《我,法外狂徒,职业清道夫》
第1章 清道夫
雨水顺着霓虹灯牌滴落,在肮脏的街道上汇成泛着油光的水洼。
李昂把车停在了红蝎酒吧后巷的阴影处,熄灭引擎,让这辆老旧的黑色面包车彻底融入黑夜。
车顶的雨水敲打着铁皮,发出沉闷的声响。李昂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先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让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映出他半张冷峻的脸——左眼下方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像是很久以前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烟抽到一半,他掐灭了它,随手丢进车内的便携式焚化炉。不留痕迹,这是清道夫的第一准则。
他推开车门,雨水立刻打在了他的黑色防水外套上。没有犹豫,他走向车厢后部,打开后备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工具:生物降解清洁剂、便携式光谱分析仪、纳米级血迹消解喷雾、折叠式密封尸袋……每一样都经过特殊处理,没有商标,没有序列号,无法追踪。
李昂拎起工具箱,扣上兜帽,走向酒吧后门。
后门站着两个穿黑色合成纤维风衣的男人,袖口隐约露出蝎子纹身——红蝎帮的人。他们看到李昂走近,其中一人抬手拦住了他。
找谁?
对方语气不善。
李昂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属芯片,抛给对方。那人接住后,将其贴在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上,屏幕闪了一下绿光。
清道夫?
对方上下打量着他,语气缓和了些
比想象中年轻。
尸体在哪?
李昂直接问道,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对方撇了撇嘴,似乎对他的态度不太满意,但还是侧身让开了门:
地下室。三具,处理干净点。
李昂点了点头,迈步走进酒吧后门。
地下室的空气浑浊而潮湿,混合着血腥味、酒精和某种化学药品的气息。灯光昏暗,唯一的光源是头顶一盏频闪的荧光灯,让整个场景显得更加不真实。
三具尸体呈不规则姿态倒在地上,血液已经在地面形成了大片暗红色的黏稠液体。从伤口来看,都是近距离枪击,其中一人的头部几乎被轰掉了一半。墙面上有喷溅状血迹,角落里还散落着几枚弹壳。
李昂放下工具箱,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厨房准备晚餐。
他首先取出光谱分析仪,快速扫描了整个房间,确定血迹分布和潜在的dNA残留。然后,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金属罐,按下顶部的按钮,罐子立刻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纳米清洁蜂群]:这是黑市上最抢手的清道夫工具之一。无数微小的机器人从罐中涌出,像一团银色雾气般扩散开来,开始分解地面和墙面上的有机物质。它们会吞噬血迹、皮屑、毛发,甚至是弹道残留物,只留下干净的表面。
李昂没有浪费时间观看清洁过程,而是转向那三具尸体。他蹲下来,快速检查了每个人的口袋和随身物品——这是清道夫的潜规则,有时候客户会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但这次显然红蝎帮已经事先搜刮过了,除了几张没用的身份卡外,一无所有。
他取出折叠式密封尸袋,将尸体一具具装进去。这种尸袋内层含有强效生物降解酶,48小时内就能将尸体分解成无害的有机浆液,可以直接排入下水道系统。
当最后一具尸体被装入尸袋时,纳米蜂群也完成了工作。李昂再次用光谱仪扫描房间,确认没有任何生物痕迹残留后,开始收拾工具。
整个清理过程不超过二十分钟。
回到酒吧后门,那两个守卫还在。李昂将一枚数据芯片递给其中一人:
工作完成。验收码在里面。
对方将芯片插入终端,屏幕上显示出地下室的实时画面——干净得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挺有效率。
守卫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用点储存器
尾款已经打到你账户了。
李昂手腕上的终端轻微震动了一下,提示款项到账。他没有检查,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面包车。
嘿,清道夫!
守卫突然叫住他
听说你接私活?
李昂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看情况。
我们老大有时候需要一些……特殊服务。不是清理,是找人。
守卫压低声音,有兴趣的话,下次联系你。
李昂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黑色面包车缓缓驶入雨夜中。
车载终端自动连接上了加密频道。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响起:d-714任务汇报。
已完成。
李昂简短地回答,红蝎酒吧地下室,三具,标准清理。
收到。酬劳已发放,额外奖金将在12小时内到账。
对方停顿了一下,有新任务,优先级b,明天上午发你。
通讯切断。李昂调出账户余额,数字跳涨了一截。足够他再升级一套装备,或者买几个月的安静生活。
雨越下越大,车窗上的水痕扭曲了外面的霓虹灯光。李昂打开车载收音机,里面正播放着新闻:
新纪元集团今日宣布,第三代神经接口将全面上市,预计可提供更沉浸式的虚拟体验……
他关掉了收音机。在这个世界上,有人沉迷虚拟,有人贩卖暴力,而他——只是清理他们留下的烂摊子。
雨水拍打在车窗上的声音渐渐变得密集,李昂驾驶着面包车穿过第七区的贫民窟。
街边全息广告牌投射出的虚拟偶像在雨中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就在拐过第三个路口时,一辆蓝白相间的警用悬浮车从对面缓缓驶来。李昂的呼吸节奏没有丝毫变化。
警车顶部的扫描阵列闪烁着红光,正在例行巡查。他保持着匀速,与警车擦肩而过。
后视镜里,警车突然亮起了警示灯。李昂的瞳孔微缩,右手不着痕迹地移向座位下方。
但警车只是调转方向,朝着相反的方向加速驶离——可能是接到了其他报警。他松开握枪的手,继续向住所驶去。
二十分钟后,面包车停在一栋破旧的公寓楼下。李昂拎着工具箱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电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上升。
他的住所是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单间,但每一寸空间都被精心规划过。进门后,李昂将工具箱放入墙内的隐藏储物格,脱下外套放入消毒柜。纳米清洁喷雾自动启动,将可能残留的生物信息彻底清除。
房间内除了一张折叠床、一个金属工作台和一座旧沙发外,几乎没有任何家具。墙壁上贴着特殊的吸波材料,可以屏蔽所有电子信号扫描。李昂走到洗手台前,机械地清洗双手,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指缝间并不存在的血迹。
完成所有清洁程序后,他重重地陷进沙发里,抬起手腕看向个人终端。屏幕的绿光映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那双眼睛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遗骸汲取模块:已吸收3点能量......?]
一点体质,两点敏捷
确认指令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酥麻感从脊椎底部窜上来。李昂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又像是被低压电流贯穿全身。他咬紧牙关,脖颈上青筋暴起,直到三分钟后这种不适感才逐渐消退。
打开个人信息
李昂
体质:10+1↑
敏捷:9+2↑
技能模块:
枪械Lv5.
格斗Lv5.
刺杀Lv4.
审讯Lv5.
驾驶Lv5.
[综合平均属性达到10点......?]
[是否开启一段基因锁......?]
[需要10能量点......?]
[能量点不足......?]
[请备好足够的能量点......?]
李昂皱了皱眉,放下手臂。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百叶窗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警笛的呼啸声。
他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沉入黑暗。在陷入睡眠前的最后一刻,他多想下一次睁开眼睛,就能看见自己的父母,妹妹……
“等我……等我…………回来………”
床头的纳米级空气净化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将房间内最后一丝生物信息彻底分解。在这个充满监控的城市里,只有这方寸之地是真正属于他的——一个没有过去,也不确定未来的清道夫。
第2章 马库斯.韦恩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刺入房间时,李昂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生物钟精确得像原子钟,不需要任何外部提醒。
从沙发上起身时,脊椎发出轻微的咔响,昨晚吸收的能量还在适应期,肌肉纤维正在重组。
他走到墙边的食品合成器前,按下基础配给按钮。机器发出沉闷的嗡鸣,片刻后吐出一块灰褐色的营养块。
这东西看起来像压实的木屑,闻起来像过期蛋白粉,但只要100信用点就能让一个成年人吃上一个月——是新纪元集团引以为豪的民生工程之一。
李昂机械地咀嚼着,味蕾早已对这种合成食物失去了反应。营养块在口腔里化成粘稠的糊状物,像在吞咽掺了沙子的泥浆。
但它的确能提供人体所需的全部营养,这就是2089年美利坚的底层生存环境:活着,仅仅只是活着。
个人终端在这时震动起来。李昂放下吃了一半的营养块,抬起手腕。全息投影自动展开,显示出一条加密信息:
【b级任务确认】
目标:马库斯·韦恩
时限:48小时
报酬:信用点
附带文件里是目标的详细资料:
马库斯·韦恩,37岁,表面上是合法进出口商人,实则为铁齿帮洗钱的财务专家。最近因为几笔异常的资金流被盯上,但他在警局的内应提前走漏了风声。
是白手套吗.…..
李昂轻声自语,在这个世界里,黑帮早已企业化运营。像马库斯这样的专业人士负责让非法资金流看起来合法,最起码表面上合法。
毕竟在这个人信息透明度几乎要裸奔的2089年,几笔异常的资金流实在是太显眼了。
穿戴整齐后,李昂拿起光谱分析仪,对房间进行最后一次扫描。仪器发出柔和的蓝光,显示没有任何生物信息残留。这是他的日常仪式,就像中世纪僧侣的晨祷。
在这个遍布dNA采集器和量子计算追踪系统的时代,一点皮屑都可能成为死亡判决书。
出门前,他瞥了眼墙上全息新闻。正在播放新纪元集团的最新公告:
神经接口用户突破30亿大关...虚拟社区极乐天堂将开放全新感官体验...
画面切换到一群戴着接口设备的人躺在公共睡眠舱里,脸上挂着呆滞的幸福笑容。
这就是2089年大多数人的生存状态——在虚拟世界里醉生梦死,逃避现实的腐烂。
走廊里弥漫着合成大麻和霉菌混合的气味。李昂压低兜帽,下意识遮住面容,避开电梯里的监控探头。
这栋公寓里住着不少像他这样的边缘人:职业杀手、黑客、走私者...大家心照不宣地保持着距离,这是贫民区的生存法则。
楼下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小贩们兜售着劣质神经接口和盗版虚拟体验,瘾君子们在巷子里抽搐,几个穿着暴露的虚拟体验推销员正在招揽顾客。空气中飘着合成油脂煎炸的气味,是来自路边摊的仿肉食品。
李昂穿过人群,走向自己的面包车。车载AI检测到他的接近,自动解锁了车门。
坐进车子后,AI合成音响起:
建议路线已规划,避开三个警方检查站。
引擎启动时,李昂调出了目标的实时定位。马库斯手腕里的皮下追踪器正向外发送信号——显然铁齿帮早就防着他跑路。
信号显示他目前位于第三区金融塔,估计是在处理最后的资金转移。
车子驶入主路时,一辆警用无人机从头顶掠过。李昂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但无人机只是例行巡逻,很快就消失在钢筋森林的缝隙中。在这个时代,真正的执法力量都集中在维护大企业的利益上,像他这样的地下工作者,只要不触犯上层集团的底线,警方大多睁只眼闭只眼。
检测到尾随车辆。
AI突然警告。后视镜里,一辆黑色悬浮车保持着固定距离。李昂假装变道,那辆车也跟着改变了路线。
他不动声色地按下方向盘上的隐蔽按钮。车尾释放出纳米级干扰粒子,会在三分钟后瘫痪追踪车辆的动力系统。这是清道夫的标准反跟踪措施——不致命,但足够争取撤离时间。
五分钟后,李昂将车停在一家自动洗车房前。这是地下世界的伪装点之一,外表是合法的清洁服务,实则为职业罪犯提供改头换面的机会。他走进内间,将外套和鞋子放入分子重组机,三十秒后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套灰色商务正装。
嘿,伙计,需要面部调整吗?
柜台后的老头问道,嘴里叼着电子烟。
李昂摇头,取出隐形眼镜戴上。这种特制镜片可以扭曲面部识别算法,让监控系统误判他的身份。更妙的是,一旦被物理摘取就会自动溶解。
走出洗车房时,他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可能是在金融区工作的基层社畜。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变了,肩膀微微前倾,透着社畜特有的疲惫感。
想要去金融塔就得跨区。需要抓紧时间。
曾经的布鲁克林区,如今只剩下一个编号——第七区。
它的堕落始于经济大崩溃时期。当AI和自动化机械取代了90%的劳动力,数十万失业者如潮水般涌入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区。无业游民挤满了写字楼,毒贩在咖啡店里公开交易,帮派分子划分街道作为自己的领地。
犯罪率如野火般蔓延,警察系统在72小时内彻底瘫痪。警车被焚毁, precinct(警局)被占领,甚至有人拍下黑帮成员穿着警服在街上的荒诞画面。
美利坚政府终于出动国民警卫队,装甲车开进街道,狙击手占据制高点。镇压命令下达的48小时内,布鲁克林的天空被催泪瓦斯的烟雾笼罩,枪声昼夜不息。
但伤亡名单上,真正属于帮派成员的不足三成——更多的是走投无路的贫民、躲在公寓里的老人、甚至是被误认为暴徒的记者。
新闻媒体开始了狂欢。全息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军队向平民开火的画面(后来被证实是深度伪造)
社交媒体上#布鲁克林大屠杀的标签病毒式传播。国会大厦前聚集了十万抗议者,要求政府撤军。
在舆论压力下,军队耻辱性地撤退了。留下的权力真空被帮派和地下势力迅速填补。
如今这里奉行[黑白共治]的潜规则:
帮派控制夜晚,残存的警力勉强维持白天的秩序;黑市经济支撑着半数居民的生计,而新纪元集团则在高墙环绕的安全区里继续研发他们的下一代神经科技。
第七区成了这个国家最讽刺的缩影——一个被政府正式放弃,却比任何地方都更能体现2089年美利坚本质的罪恶试验场。
在这里,法律文书不如一把廉价手枪有用,公民权利抵不过一管镇静剂值钱。而像李昂这样的清道夫,就是维持这个畸形生态平衡的中间人。
……
几个小时后李昂站在地铁站出口,眯起眼睛看向远处高耸入云的金融塔。
第七区的地铁是锈蚀的钢铁棺材,挤满了浑身酸臭的失业者和眼神空洞的瘾君子。而跨区之后,轨道变成了磁悬浮的银白色流光,车厢里飘着人造香氛,座椅上的纳米涂层能自动杀菌——当然,票价也翻了二十倍。
安检口排着长队。全息投影的机械女声不断重复:
请配合扫描,出示您的跨区通行证。
轮到李昂时,冰冷的蓝光从头到脚扫过他的身体,分析骨骼结构、体温、瞳孔反应,甚至脑电波频率。旁边的武装警卫手指扣在扳机上,防爆机器人的炮管微微转动。
身份确认:技术维修工,三级许可。
机械声宣布。李昂面不改色——伪造的身份芯片花了他3000信用点,但很值。
走出安检区,空气突然变得清新。第七区永远弥漫着垃圾焚烧和合成毒品的刺鼻气味,而这里的通风系统过滤掉了所有不体面的味道。
街道一尘不染,自动清洁机器人无声滑行。两侧的全息广告播放着新纪元集团的最新产品:
能让普通人拥有运动员体质的基因药剂、只需睡眠四小时的大脑强化芯片......
李昂拉了拉灰色商务正装的领子,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疲惫的维修工。他随着人流移动,目光扫过金融塔的每个出入口。
正门:人脸识别闸机,武装保安,还有隐藏在装饰植物后的脉冲武器。
侧门:需要员工虹膜认证。
地下停车场:看起来最容易突破,但肯定布满运动传感器。
他的目标马库斯·韦恩此刻正在第30层的办公室里。
“那么,接下来就是该怎么执行暗杀计划了………”
李昂看着高耸的金融塔,转身融入人流,消失不见………
第3章 潜入
金融塔的霓虹灯在身后渐渐远去,李昂的身影没入第三区的阴影中。
第三区与第七区仅一墙之隔,但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第七区是混乱的泥潭,而第三区则是表面光鲜的灰色地带——这里的执法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钱到位,连军火都能在正规商店里买到。
李昂的目标是一家名为“凯文二手车行”的铺子。门面不大,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一半,只剩下“凯文……车行”几个字在闪烁。玻璃橱窗里停着几辆老式燃油车,车漆锃亮,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它们的车牌全是伪造的。
推门而入时,门铃发出刺耳的电子音。
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廉价合成皮革的气味。一个富态的白人中年男子正坐在柜台后,手里摆弄着一块全息投影的拼图游戏。他抬头瞥了眼李昂,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
“欢迎光临,先生,想看看什么车?”
李昂没有废话,直接低声说道:
“第七区的雨,下不到第三区。”
凯文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他放下手里的投影拼图,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肚子上的灰尘。
“跟我来。”
办公室很小,堆满了各种电子零件和伪造文件。凯文走到书架旁,在角落轻轻一拍。
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书架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的暗门。
暗室里的灯光自动亮起,照亮了陈列在武器架上的各式装备——从老式的火药枪械到最新型号的电磁脉冲武器,甚至还有几套军用外骨骼装甲。墙角的玻璃柜里,整齐摆放着各种违禁品:神经干扰器、皮下追踪器屏蔽装置、甚至是微型爆破无人机。
凯文转过身,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眯眯地问:“嘿,伙计,请问需要点什么宝贝?你想要的这里应有尽有。”
李昂的目光扫过武器架,最终淡淡开口:“磁吸附手套和鞋子,防窥面罩,全息隐形服。”
凯文一愣,“武器呢?”
“不需要。”
凯文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来他这儿的人,十个有九个是来买枪的,剩下一个是来买炸药的。像李昂这样只买辅助装备的,倒是少见。
“好吧,尊重你的选择,先生。”
他耸了耸肩,转身走向一旁的储物柜,翻找起来。
“不过,磁吸附手套我需要一点小小的改装……”
李昂补充道。
凯文回头,“当然可以,需要什么改装?”
“很简单,只需要在食指位置给我安装个切割器就行。”
“就这样?”
李昂点头。
凯文咧嘴一笑,“oK!除了手套需要稍等一会儿外,其他的都有现货,现在就要吗?”
“等手套处理好了一块给我。”
“没问题。”
凯文搓了搓手,“诚惠5000信用点。”
听到这个价格,饶是李昂这样面无表情的家伙,面庞也是微微抽搐。
(妈的,真黑。)
任务还没开始,先搭进去佣金的一半,风险还高。
他暗自在心里记下——下回再也不接杀手类型的任务外快了,太亏了。
好在,5000信用点打底,凯文的效率极高。不到十分钟,他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黑色战术包,往办公桌上一放。
“东西都在这里了,检查一下吧。”
李昂没说话,伸手拉开拉链,仔细检查每一样装备。
磁吸附手套:黑色哑光材质,掌心内置高强磁体,可调节吸附力。食指位置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加装了微型激光切割器,启动时几乎无声。
磁吸鞋:鞋底采用军用级吸附模块,可攀爬玻璃、金属等光滑表面。
防窥面罩:轻薄如皮肤,戴上后能扭曲面部识别扫描,同时过滤有毒气体。
全息隐形服:折叠状态下只有巴掌大,展开后能根据环境自动调节光学迷彩,但持续时间只有30分钟。
确认无误后,李昂拉上拉链,对凯文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凯文笑眯眯地摆手:“祝你好运,先生。如果活下来了,记得再来照顾生意。”
李昂没理他,推门离开。
走出二手车行,第三区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李昂看了眼时间——距离任务时限还有21小时。
他拎着黑色战术包,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阴影中。
第三区的夜晚比第七区安静得多。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疏,只剩下全息广告牌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
李昂坐在一家名为的餐厅角落,面前摆着一盘合成牛排——肉质细腻得几乎能以假乱真,但咀嚼时仍能尝出蛋白质重组后的微妙涩味。
他吃得很慢,目光偶尔扫向窗外。金融塔的轮廓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光彩,像一柄插在城市心脏的利剑。
餐厅的AI服务员第三次滑到他桌边:
先生,我们即将结束营业,请问需要打包吗?
李昂放下刀叉,看了眼时间——23:47。
不用。
他站起身,在桌上留下50信用点的小费。
街道上的凉意比想象中更重。李昂拉缩了缩脖子,双手插兜,像个普通的夜归者一样沿着金融塔外围漫步。他的步伐松散,眼神却像扫描仪般精准记录着每个细节:
西北角的监控探头有0.8秒的盲区
保安巡逻间隔14分钟
23层以上灯光基本熄灭,唯独30层还亮着——马库斯的办公室
当第三次绕到南侧时,李昂停下脚步。这个角度完美避开所有地面监控,更重要的是,此刻整条步行道空无一人——远处路口刚亮起红灯,至少90秒内不会有人通过。
黑色战术包滑开时几乎没有声音。李昂的动作行云流水:
磁吸鞋激活——脚底传来细微的电流嗡鸣
防窥面罩贴合面部——视野边缘立刻出现环境数据分析
全息隐形服展开——光学迷彩让他的轮廓在0.3秒内模糊成背景色
最后戴上磁吸手套,食指轻触测试激光切割器。一点猩红在夜色中闪过,随即熄灭。
助跑,起跳。
已达凡人极限的身体素质下,跃至四五米高,当鞋底接触玻璃幕墙的瞬间,磁吸模块自动调节吸附力,发出的轻响。此刻如果有人抬头,只会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壁虎般窜上大楼。
攀爬中的世界是颠倒的。
手套每次脱离都会带起细小的静电火花,鞋底与玻璃的接触点形成微型真空。李昂的呼吸始终平稳,但颈后已经渗出细密汗珠——30层意味着近140米垂直攀登,任何失误都会让他在落地前有充足时间回顾一生。
当终于抵达30层时,防窥面罩显示已用时2分48秒。
激光切割器亮起时像点燃了一颗微型恒星。李昂控制着呼吸,让红点在玻璃表面匀速移动。高科技玻璃本该抵抗3000度高温,但凯文卖的改装切割器显然用了军方技术——圆形的切割线很快形成,边缘因高温熔化成琉璃状的半流体。
最关键的步骤来了。左手保持吸附,右手关闭切割器后迅速切回磁吸模式,轻轻按在切割下的玻璃圆片上。
物理法则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1. 磁力开启时,玻璃片被牢牢吸住
2. 手腕扭转15度解除局部磁力
3. 缓慢轻推将整块玻璃推入内部
没有坠落声,没有警报。直径55厘米的完美入口在夜色中沉默地张开。
李昂如幽灵般潜入塔内,落地时甚至没激起地毯上的灰尘。全息隐形服自动关闭,露出原本的灰色正装。
第4章 潜入归潜入,不代表我是软柿子
金融塔30层,隔音玻璃将城市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马库斯·韦恩跪在办公室中央,额头抵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他的定制西装早已被汗水浸透,袖口的铂金纽扣在地板上刮出细小的划痕。
铁齿老大...
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那笔钱真的不在我手里...
咔、咔、咔...
金属敲击玻璃的声响规律地响起。
铁齿·罗克靠在真皮椅背上,粗壮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枚子弹。他的指尖轻轻一弹,黄铜弹壳便的一声撞在水晶烟灰缸边缘。
马库斯啊...
铁齿叹了口气,钢制义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铁齿’吗?
马库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接话。
因为...
铁齿突然俯身,镶满钢牙的嘴似乎要择人而噬!
因为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耍嘴皮子。
铁齿的右手猛地砸在办公桌上,让这一击直接砸裂了实木桌面。木屑飞溅中,马库斯浑身一颤,差点憋不住膀胱。
上个月在码头消失的那批货。
铁齿抽出手臂,甩掉上面的木渣,
上周‘意外身亡’的会计。
他起身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金属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死亡的节奏,
还有昨天...
他突然抓起马库斯的头发,强迫对方看向墙上的显示屏——画面里是库博议员的豪宅,几个模糊人影正将某样东西塞进汽车后备箱。
告诉我,马库斯。
铁齿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鲜血和金属的腥气,
为什么我的钱会跟着死人一起消失?
马库斯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当然认得那辆车,那是他亲手安排的——
我...我不知道...
他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一定是有人栽赃!对!肯定是毒蛇帮那群...
一记耳光打断了他的狡辩。铁齿的宽大的手掌在马库斯脸上留下四道血痕,其中一道刚好划过右眼,鲜血立刻模糊了他的视线。
带他去‘牙医室’。
铁齿对门口的两个壮汉摆摆手,
让‘牙医’好好检查下他的牙齿。
就在两名打手架起马库斯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巨汉走进来,好一头人立起来的棕熊。
老板。
他的声音像是从铁桶里发出来的,
b区安全系统检测到入侵者。
铁齿的眼中红光一闪,钢牙咧开一个兴奋的弧度:
哦?终于有点乐子了。
他松开马库斯的头发,任由对方像破布般摔在地上,
去,把那只老鼠带过来...
巨汉点头离开后,铁齿回头看着如鹌鹑般颤抖的马库斯:
别担心,马库斯。
等处理完这个小插曲,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
李昂的脚步在走廊地毯上无声滑动。
拐角处,十二个铁齿帮打手正迎面走来。为首的壮汉身高近两米,敞开的西装下是花岗岩般的肌肉,脖子粗得几乎看不见下巴。
双方同时停住。
空气凝固了一秒。
李昂也是有点惊讶,心想内部安保人员的来的太快了,还是正巧就在这层?
Fuck!
壮汉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在灯光下闪烁,
还真有不怕死的。
李昂的目光扫过人群——
五个持砍刀,三个握钢管,剩下四个拳头缠着铁链。典型的街头斗殴配置。
打断他四肢。
壮汉摆摆手,
老板要活的。
李昂闻言面容平淡,只身冲向人群。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纹身男,砍刀高高举过头顶。
李昂侧身,刀锋擦着鼻尖劈空。他的右拳如炮弹般轰出,正中喉结。
咔嚓!
喉骨粉碎的脆响中,纹身男双眼暴突,捂着脖子跪倒在地。
第二人钢管横扫而来。
李昂不退反进,左臂硬接钢管。
肌肉与钢铁碰撞的闷响中,钢管竟然弯折。打手愣神的刹那,一记上勾拳轰在下巴上。
牙齿混合血沫喷向天花板。
第三人绕后从背后偷袭,砍刀直劈后颈。
李昂仿佛脑后长眼,突然矮身。刀锋划过空气的尖啸声中,他反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拧一折。
啊——!
腕骨断裂的惨叫刚起,被李昂向下一抖,打手就被一记膝撞打断。鼻梁塌陷的声音像踩碎核桃。
剩余打手一拥而上。
李昂如虎入狼群
左摆拳轰击太阳穴,中拳者眼球充血倒地。
右鞭腿扫断肋骨,受害者撞穿墙壁。
抓住两人脑袋对撞,颅骨相击的闷响令人牙酸 。
一个缠铁链的打手趁机锁住他的脖子。
李昂后脑猛然后仰!
鼻梁骨粉碎的脆响中,打手踉跄后退。李旋身一记回旋踢,鞋底重重抽在对方脸颊上。
三颗带血的牙齿旋转着飞向墙壁。
走廊里只剩下西装大汉。
他扯掉西装,肌肉如钢筋般蠕动。白衬衫一声爆裂,露出布满伤疤的胸膛。
老子徒手撕过熊。
他活动着脖颈,
希望你能让我感到愉悦!
两人同时冲刺!
大汉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来,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指节处凸起的骨节泛着惨白。这一拳足以轰碎混凝土墙,撕裂钢铁门板。
李昂的拳头却平静地迎了上去。
两拳相撞的瞬间——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碰撞点炸开。大汉脸上的狞笑突然凝固,他感觉到自己的拳头撞上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座钢铁浇筑的山岳。
嘎嘣!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大汉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臂像枯枝般扭曲变形——尺骨从肘关节处刺破皮肤,白森森的断骨挂着血丝暴露在空气中。
剧痛还未传到大脑,李昂的脚下已经带着凌厉的风声铲向他的膝盖。
咔嚓!
膝盖骨粉碎的脆响中,大汉两米高的身躯像被砍倒的巨树般向前倾倒。在失去平衡的瞬间,他看见李昂的拳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这一拳直接轰碎了面部骨骼。鼻梁塌陷,颧骨粉碎,门牙混合着鲜血喷溅在走廊墙壁上。大汉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这...怎么可能...…老子可是徒手撕过熊……
李昂收回拳头,甩掉指关节上的血珠。十二个打手横七竖八地躺在走廊里,有的抱着断臂呻吟,有的已经昏死过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失禁的尿骚味。
没有停留,李昂跨过这些躯体,向着目标所在的办公室快步走去。
时间所剩一半。
李昂快步穿过走廊,鞋底踏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刚才的战斗浪费了他近一分钟,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分钟。金融塔的安保系统随时可能启动封锁,他必须尽快撤离。
拐角处,两名打手正警惕地守在办公室门口。他们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动静,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喂!站住!
其中一人厉声喝道。
李昂没有停下脚步。
在两名打手刚要拔枪的瞬间,他已经欺身上前——
一记直拳轰在左侧打手的咽喉,喉结粉碎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双眼暴突,捂着脖子跪倒在地。
右侧打手刚拔出枪,李昂的左手已经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的脆响中,手枪落地。紧接着一记膝撞,重重顶在他的腹部。打手弯下腰的刹那,李昂的肘击已经砸向他的后颈。
打手面朝下栽倒,彻底昏死过去。
办公室内,铁齿和马库斯同时抬头。
什么动静?
马库斯声音发抖。
铁齿眯起眼睛,钢牙咬紧雪茄。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桌下的警报按钮上——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踹飞,整扇金属门板脱离铰链,重重砸在墙上。
不存在的烟尘中,李昂缓步走入。
李昂的目光直接锁定了缩在角落的马库斯。
马库斯?
马库斯一愣,随即狂喜。
难道是来救他的?不管是谁派来的,先活命再说!
对对对!我就是马库斯!
他连滚带爬地向李昂扑去,脸上写满劫后余生的庆幸,
兄弟!太感谢了!我就知道………
铁齿死死盯着李昂,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
黑熊呢?
他强作镇定地问道,
你把他怎么了?
李昂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扫了铁齿一眼。
那眼神冰冷得像是看一具尸体。
铁齿的喉咙发紧,手指从警报按钮上缓缓移开。混迹地下世界多年的直觉告诉他——动一下,就会死。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强挤出一个笑容:
请便。
马库斯还在喋喋不休:
兄弟,我们快走!我知道后门………
李昂的双手突然捧住了他的脑袋。
马库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嗯?”
嘎嘣!
颈椎断裂的脆响在办公室里格外清晰。马库斯的瞳孔瞬间放大,最后的意识里,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你不是……来救我的啊……
他的身体软软倒下,眼中的光彩迅速消散。
李昂松开手,甩了甩手腕。
任务完成。
他瞥了一眼铁齿。对方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这样就能降低存在感。
无关人员,无需处理。
李昂转身走向门口,步伐依旧沉稳。身后传来铁齿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走廊里,警报声终于响起。
剩余时间:00:45
第5章 撤离与封锁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金融塔的寂静。
红光在走廊里疯狂闪烁,机械女声冰冷地重复着:
入侵警报。所有出口已封锁。安保人员立即就位。
李昂没有停顿,转身冲向原路。脚步踏在地毯上的闷响被警报声吞没,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一个个转角。
剩余时间:00:30
缺口近在眼前。
李昂加速冲刺,在边缘处纵身一跃——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一百多米的高度让地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这种自由落体本该在七秒后以血肉模糊告终,但李昂的磁吸手套已经按上了玻璃幕墙。
嗤——!
手套与玻璃摩擦迸发出刺眼的火花。每一次接触都让下坠速度骤减,他的手臂肌肉因巨大拉力而颤抖,肩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距离地面十米时,李昂突然松手。
他在空中调整姿势,像猫科动物般蜷缩身体。
双脚触地的瞬间,膝盖弯曲缓冲,紧接着前滚翻卸力。混凝土路面被砸出蛛网状裂纹,但李昂已经弹身而起,眨眼间没入霓虹闪烁的街道。
剩余时间:00:09
第三区的街道突然刮起一阵黑色旋风。
行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个戴防窥面罩的身影已经掠过三个街区。李昂的奔跑姿势近乎专业运动员——
但速度远超人类极限。
刚才那是...人?
一个行人揉着眼睛。
路口的监控探头刚刚转向,李昂已经蹬墙跃过四米宽的排水沟。他在空中抓住消防梯,像体操运动员般借力荡向更远的屋顶。
全息广告牌的光影在他身上流转,恍如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闪电。
七分十八秒的全力冲刺后,隔离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李昂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裸露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每次呼吸都喷出灼热的白雾。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血液奔流的声音甚至压过了耳鸣。
但他没有停下。
助跑,起跳,磁吸手套精准扣住墙面的金属加固层。攀爬动作比金融塔时更加粗暴,因为沸腾的血液正在警告——
体温42.2c
肌肉乳酸堆积超标
心率187次\/分钟
二十米高的围墙在三十一秒内被征服。李昂翻越墙顶时,防窥面罩的显示屏已经因高温泛起雪花噪点。
第七区熟悉的腐臭空气扑面而来。
李昂像块烧红的铁锭般砸进垃圾堆,酸臭的缓冲物接住了他。三秒后,他已经穿过小巷,撞开某间废弃仓库的铁门。
黑暗中有金属摩擦声。
验证。
沙哑的男声响起。
李昂扯下面罩,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
...第七区的雨...
...下不到第三区。
对方接上暗语,递来一支镇静剂,
你他妈快熟了。
针头刺入颈动脉的瞬间,冰凉的镇静剂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李昂绷紧的肌肉终于松弛下来,他靠在墙角,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仿佛沸腾的血液正在逐渐平息。
黑暗中,那个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捅什么篓子了?怎么狗娘养的条子还出动了武装飞行器?
李昂闭着眼睛,声音低沉:
接了个私活……
哦……
男人拉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随后便不再追问。
地下世界的规矩就是这样——不问、不听、不看。想要在第七区活得久,就得学会闭嘴。
这是一处清道夫的临时据点,专门用来处理和隐藏身份。以李昂的性格,不可能穿着沾满血迹、带着明显特征的衣服直接回到自己的住处。
所以他需要一次彻底的深度清洁,确保没有任何生物痕迹残留。
男人递来一套崭新的便服和一瓶特制清洁剂:
老规矩,里里外外都擦一遍。
李昂接过,径直走向地下室。
地下室的灯光冷白刺眼,墙壁上贴满了吸波材料,确保任何电子信号都无法外泄。角落里的焚化炉,正处于待机状态。
他脱下作战服,将每一寸布料喷洒清洁剂,随后丢入分解槽。纳米级的溶剂会吞噬所有dNA、纤维和化学残留,连最精密的检测仪也找不出一丝线索。
最后,他走向角落里的焚化炉,伸手摁住开关,焚化炉的金属门在液压装置的作用下缓缓开启,尚有余温的气流裹挟着灰烬的焦味扑面而来。
炉膛内壁残留着高温焚烧的痕迹,李昂爬进去后伸手拨开堆积的骨灰,露出后方墙壁一块看似普通的耐火砖。
他的指尖在砖面某处精确按压三秒,伴随着齿轮咬合的轻响,整块砖墙开始向后滑动。
暗门开启的瞬间,一股陈年的潮湿霉味混合着地下特有的金属锈蚀气息涌了进来。
李昂眉头微皱,忍着不适爬出通道后,身后的暗门自动闭合,将焚化炉的余温与光明彻底隔绝。
而他不远处就是通往第七区错综复杂的下水道系统。
这个据点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按照惯例,它会无限期关闭,直到风声过去,或者另一个清道夫需要它的时候。
等李昂离开后不久,焚化炉的指示灯由绿转红,将所有证据化为灰烬……
……
第三区警察局的指挥中心此刻像被捅了的马蜂窝。警报响起的瞬间,所有全息屏幕同时跳转到金融塔的立体结构图,三十七道红色警戒线在建筑外围层层展开。
空中单位就位!
地面封锁完成!
热能扫描启动!
随着一道道指令下达,六架武装飞行器组成的编队已经悬停在金融塔四周,探照灯将玻璃幕墙照得雪亮。其中一架飞行器突然调整角度,机载扫描仪牢牢锁定了三十层外玻璃上那个显眼的缺口。
b组注意,发现入侵点!重复,发现入侵点!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同时拉下战术目镜。队长打了个手势,队员们齐刷刷掏出震撼弹和催泪弹,动作整齐得像是流水线生产的机器人。
三、二、一——投掷!
六枚银色罐体划出完美抛物线飞入缺口。先是刺目的白光炸开,紧接着浓密的灰色烟雾喷涌而出。特勤队员们像下饺子似的跃进缺口,落地瞬间就摆出标准的战术队形。
clear!
clear!
走廊安全!
当催泪烟雾渐渐散去,随着深入后发现的场景让这群身经百战的特警都愣住了——十几号彪形大汉横七竖八躺了满地,活像被保龄球击中的球瓶。有个胳膊扭成麻花的家伙正用唯一完好的左手在地上蠕动,活像只翻不过身的乌龟。
趴下!都他妈趴下!
队长声嘶力竭地吼着,
把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bullshit!
那个胳膊骨折的倒霉蛋疼得直抽抽,
我胳膊折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你让我怎么放?
少他妈废话!
离得最近的特勤队员抡起枪托就砸,金属和颧骨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嘴贱的打手瞬间陷入昏迷。
现在能安静了吗?
经过一番探查,没有危险后警情解除,特勤队员们紧绷的情绪也得以缓解。
两名年轻队员摸到黑熊旁边,战术靴尖戳了戳这个三百斤左右的肉山。其中个子稍矮的那个吹了声口哨:
哇哦,这伙计是被彼得比尔特(美国经典长头卡车)撞了吗?
你脑子被门夹了?
高个子队员翻了个白眼,
这他妈是三十楼,你告诉我卡车怎么开上来?飞上来吗?
比喻!这只是他妈的一个比喻!懂不懂!矮个子气得直跳脚,
你脑子里除了胸和屁股还能装点别的吗?
高个子摸着下巴认真思考,
其实吧,我觉得还可以加个大长腿…...
Son of a bitch!闭嘴吧!
矮个子一把扯下战术头盔
队长实在听不下去了,走过来照着两人后脑勺一人一巴掌:
你们两个混蛋!法医组马上就到,赶紧把现场照片拍完!
说着突然压低声音,
还有...把刚才那段执法记录仪删了。
两个活宝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心照不宣的坏笑。
矮个子假装正经地清清嗓子:
报告队长,刚才设备突然故障了!
对对对!
高个子赶紧接茬,
可能是催泪弹干扰了电路!
队长嘴角抽了抽,转身时小声嘀咕,
神他妈催泪弹干扰了电路...…
过了一会儿,赶来法医组的灯光打了过来。
领头的女法医蹲下身检查黑熊的伤势,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下颌骨粉碎性骨折,尺桡骨螺旋形断裂,膝盖韧带完全撕裂...这得是多大的冲击力?
矮个子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
说不定真是被卡车撞的。
你闭嘴!
队长和女法医异口同声地吼道。
第6章 微型存储器
法医手套撕开的脆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凯瑟琳蹲在那座名为黑熊的肉山旁边,指尖轻轻拨开他被血糊住的眼皮。
瞳孔扩散程度不一致,脑震荡三级。
她转头看向另外几个呻吟的伤员,
这个肝脏破裂,这个胫骨开放性骨折...总共五个能活的。
掀开旁边白布时皱了皱眉,剩下八个可以直接送停尸间了。
特勤队长霍恩正想回应,战术耳机突然炸起电流杂音:
头儿!监控组有发现!
他快步走到窗边,三十层的高度让整个第三区的灯火尽收眼底。
耳机里监控员语速飞快:
七分钟前,布莱克街的摄像头拍到个可疑人物。面部识别失效,但移动速度绝对不正常!
全息投影从霍恩的战术目镜上展开。模糊的监控画面里,一个黑影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攀上隔离墙,动作流畅得像是壁虎在爬行。
见鬼!
霍恩一拳砸在钢化玻璃上,
b组立刻去墙下拦截!飞行器给我盯死那个王八蛋!
凯瑟琳突然拽住他的胳膊:
等等,你该看看这个。
她翻开黑熊血肉模糊的右手,掌心里赫然是个微型储存器,
藏在指缝里,差点被血糊住了。
储存器表面的水银涂层已经剥落,露出新纪元集团的logo。
霍恩的瞳孔骤然收缩——这玩意儿通常是军方特种部队才会配备的即时记忆体。
长官!
飞行器驾驶员的声音突然插入频道,
目标已越过隔离墙!重复,目标已进入第七区!
监控画面实时传来最后的影像:那个黑影在墙头停顿了半秒,仿佛故意回头看了一眼追兵,然后纵身跃入第七区浓稠的黑暗里。飞行器的探照灯只来得及捕捉到半张模糊的侧脸,防窥面罩上还沾着血渍。
霍恩的骂声在走廊里炸开,
高墙协议就是个狗屁!
他恶狠狠地扯下目镜,正好看见两个队员押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来。男人镶满钢牙的嘴微微发抖,定制西装上全是汗渍,活像条被吓破胆的鬣狗。
长官,30楼办公室有发现。
队员指了指身后,
一具新鲜尸体,脖子扭得像麻花。这位先生当时正坐在尸体旁边发呆。
铁齿·罗克的眼神飘忽不定。当霍恩掏出那个储存器时,这位黑帮老大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钢牙碰撞出细碎的咔嗒声。
我什么都不知道!
铁齿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那疯子闯进来杀了我的会计,然后就...就...
凯瑟琳突然蹲到他面前,医用手套捏住他的下巴:
罗克先生,你知道人类在说谎时瞳孔会放大吗?
她的手术刀不知何时已经抵在铁齿喉结上,
现在,要不要重新组织语言?
凯瑟琳的手术刀在铁齿喉结上压出一道血线,金属冷光映着他不断滚动的喉结。
在我见到我的律师前...
铁齿突然露出标志性的钢牙冷笑,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起皱的西装领口,
我什么都不会说……
这个刚才还瑟瑟发抖的混蛋,被收押到警局后居然翘起了二郎腿,钢牙有节奏地轻叩着——摩尔斯电码的去你妈的。
给他做全套生物扫描。
霍恩转身时战术靴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重点检查脑部植入体。
储存器正在被电脑设备读取运转。随着全息投影在会议室墙壁上展开的瞬间,六个资深特勤同时倒吸冷气。
画面里那个黑影正在以超出物理学常识的姿态战斗:
肘击碎喉——受力分析显示冲击力达1200磅
膝撞断肋——加速度堪比炮弹初速
最后那记右直拳...
上帝啊。
武器专家摘下眼镜擦了擦,
这拳峰值动能相当于...
彼得比尔特重卡时速60英里的撞击力。
矮个子特勤突然插嘴,在霍恩杀人的目光中缩了缩脖子,
...科学频道说的。
高个子特勤突然指着定格的画面:你们看他的拳头!
放大二十倍的图像显示,那个黑影的指骨在击中瞬间竟然浮现出金属光泽。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霍恩的战术目镜自动调出对比数据:正常人类拳峰压强极限值、骨骼密度曲线、肌肉爆发力峰值...所有数据线都在那个黑影面前碎成渣滓。
第七区什么时候...
凯瑟琳把玩着手术刀,往常手里轻若无物的小刀,现在却感觉变得有些沉重,
出现了这么一号危险人物?
会议室里的众人都没有什么思路,索性霍尔把重点放在铁齿身上,打算从他嘴里问出点有用的信息。
当他要转身离开时,两个活宝特勤正偷偷摸摸往门外溜。
站住!
霍恩的声音让整个会议室玻璃嗡嗡震颤,
你们两个,现在去装备科领两套‘犀牛’装甲。
看着两人瞬间亮起来的眼睛,霍恩的钢牙咬得比铁齿还紧:
明天早上,你们穿着它去第七区——既然这么喜欢卡车比喻,就让你们亲身体验下被卡车撞的感觉。
“啊?不要啊!老大!”
俩活宝同时哀嚎。
穿着犀牛装甲玩一会儿很爽,但是用它来执行任务可就要遭老罪了。
那玩样光裸重就有50公斤,再配上其他武器配件什么的,会让人直接打消掉活动的欲望。
“好了!像什么样子!”
霍恩怒斥。
“赶紧回去好好给我加练!练到死!”
俩活宝屁都不敢蹦,缩头缩脑的离开了会议室。
……
霍恩站在单向玻璃前,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配枪的握把。审讯室里的铁齿正翘着二郎腿,钢牙有节奏地叩击着,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清脆的咔嗒声。这个黑帮头目甚至哼起了小调,仿佛这里是他常去的某个地下酒吧。
狗娘养的杂碎。
霍恩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灼热的气息碰到玻璃,模糊了铁齿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他想起三小时前凯瑟琳从黑熊手掌里取出的那个微型储存器——新纪元集团的标志在灯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推门时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铁齿连头都没抬,只是用戴着镣铐的手点了点墙上的电子钟:
霍恩队长,根据第三区刑事诉讼法第17条,你还有...
钢牙咧开,
...四十二分钟。
审讯桌上的全息投影仪还定格在李昂最后那一拳的画面上。霍恩的余光扫过那个模糊的身影,指关节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不知何时他已经把拳头攥得发白。
铁齿的视线跟着落在画面上,
不得不说,你们拍得挺清晰。
他歪着头欣赏了一会儿,
比地下拳场的直播画质好多了。
霍恩突然抓起投影仪砸向墙壁。设备在爆裂的火花中四分五裂,碎片弹到铁齿脚边。黑帮头目挑了挑眉,钢牙反射的光斑在天花板上跳了一下。
你知道吗?
霍恩的声音轻得可怕,
我刚刚签了二十张搜查令。
他俯身撑在桌面上,阴影完全笼罩住铁齿,
从你情妇的公寓到新纪元第三区仓库。
铁齿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霍恩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在关门前回头说道,
“……你现在还有四十一分钟”
第7章 消息就像妓女的大网袜
李昂站在淋浴下,滚烫的水流冲刷着皮肤,将最后一丝骨灰从发间带走。
水汽蒸腾中,他的思绪短暂地回到了从前——那个讲究吉凶忌讳的世界。钻焚化炉、沾骨灰,在华夏的传统里,这些都是极不吉利的事情。
若非必要,他宁可跳进冰河冻个半死,也不愿触碰这些被视为的东西。
啧……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套上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镜中的男人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今晚的行动虽然顺利,但消耗的体力远超预期。
沙发凹陷下去时,李昂打开了个人终端。
b-013任务汇报。
已完成。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补充道:
以后不需要接取暗杀任务。
终端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机械的合成音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怎么了?你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李昂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难得透出一丝不耐:
这种任务风险太高了,以后就不接了吧。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好吧。
终端那头的声音轻快了些,
尊重你的选择,我会跟老板说一声的。
谢谢。
不客气,再会。
的一声,通讯断开。
李昂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暗杀任务确实来钱快,但今晚的情况让他意识到,这种活儿太容易卷入不必要的麻烦。铁齿帮、警方、甚至可能牵扯到新纪元集团……他不想成为多方势力博弈的棋子。
休息片刻后,他再次抬起手腕,调出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界面——
[遗骸汲取模块:已吸收9点能量………?]
距离开启一段基因锁,还差1点。
李昂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
这种感觉就像饿了三天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理智告诉他应该冷静,但本能却在疯狂叫嚣——出去,再找一个目标,补足那最后一点能量。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性:第七区的街头火拼、黑帮据点、甚至医院的停尸房……只要他想,总能找到新鲜的尸体。
但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今晚闹得动静太大了……
警方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金融塔的封锁估计会持续到一段时间。现在出去,风险太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第七区的夜色依旧喧嚣,远处的霓虹灯在雨雾中晕染成模糊的光团。暴力事件在这里多如牛毛,尸体从来都不缺。
晚一天,早一天,区别不大。
李昂回到沙发前,缓缓躺下。
他的身体已经疲惫到极点,但大脑仍处于高度警觉状态。每一次闭眼,都会浮现出今晚的画面——铁齿帮的打手、警方的武装飞行器、还有那个被他一拳轰飞的壮汉……
呼……
他强迫自己放空思绪,呼吸逐渐平稳。
窗外,第七区的夜晚依旧喧嚣,断断续续的枪声从未断绝。
……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刺入房间时,李昂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合成营养块。每一口下去,牙齿都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仿佛在咀嚼砂砾。
营养块的包装上印着新纪元集团的标志,还有一行小字:
每日一块,健康永驻。
李昂嗤笑一声,把最后一块塞进嘴里,灌下一口过滤水冲掉喉咙里的粉末感。
“好想吃红烧肉配大米饭啊……”
李昂感叹。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臭味扑面而来。
腐烂的垃圾、劣质合成大麻、街角油炸摊的回收油脂……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第七区特有的晨间香水。
李昂深吸一口气,竟然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心。
啊……这该死的舒适感。
他低声嘟囔,
我他么不会是病了吧……
巷子里的瘾君子们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他们蜷缩在墙角,颈后的神经接口连着便携式极乐天堂终端,脸上挂着呆滞的笑容。
有个家伙突然抽搐起来,口水顺着下巴滴到满是污渍的t恤上,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继续沉浸在虚拟世界里。
李昂拉了拉兜帽,从他们身边走过。
那辆黑色面包车还停在老位置,车身布满划痕,但发动机保养得一丝不苟。
李昂拍了拍车门,老伙计发出沉闷的回应。他钻进驾驶座,钥匙一转,柴油引擎发出熟悉的咳嗽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车载AI的合成音带着电流杂音:
早安,先生。今日空气质量指数:重度污染。建议开启内循环系统。
闭嘴。
李昂关掉了烦人的提示音。后视镜里,几个街头小子正对着他的车指指点点——在第七区,能有一车并不稀奇,但是快要报废的面包车还能开确实很稀奇。
车子驶入主路时,李昂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去上班?
清道夫的报酬足够他活得很滋润,那些藏在墙缝里的存储信用点多到用不完。但他还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凯文二手车行报到,假装自己是个普通的维修工。
可能是自带的牛马属性吧……
这个时代,人们要么沉迷虚拟极乐,要么在街头放纵欲望。像他这样按部就班活着的家伙,简直像个中世纪穿越来的苦行僧。
红灯亮起,李昂踩下刹车。路边全息广告里的虚拟偶像正在推销最新款神经接口:
告别痛苦!拥抱永恒快乐!
他摇上车窗,把噪音隔绝在外。
车载收音机滋滋啦啦地播放着晨间新闻,AI主播甜腻的声音正在报道新纪元集团与华夏的技术合作争端。
李昂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出不耐烦的节奏,直到听到那句
华夏拒绝开放神经接口核心技术,严重违反自由贸易精神
他终于忍不住关掉了收音机。
狗日的,都几十年了还是这套说辞。
面包车碾过一个坑洼,悬挂系统发出垂死般的呻吟。李昂透过挡风玻璃望着第七区灰蒙蒙的天空,想起前世在军事论坛和人熬夜对线的日子。那时候美利坚的航母还在南海耀武扬威,现在倒好,连航母都不需要了——直接给民众注射精神麻醉剂。
个人终端突然震动起来,自动弹出一条推送:
《华夏秘密人体实验曝光:用活人测试脑机接口》。
配图是某个阴森实验室里模糊的人影,仔细看能发现pS痕迹。评论区已经炸开锅:
[自由骑士88]:就该用核弹清洗这些黄皮猴子!
[真相猎人]:楼上醒醒,我们去年就拆光了核弹头换成了极乐天堂服务器
[爱国者007]:华夏人肯定在偷偷造太空战舰!
在这个被媒体操控的国度,真相就像第七区地下排水管里的净水,存在但没人敢喝。
二手车行的金属招牌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李昂停好车时,个人终端已经跳出迟到警告:[09:00:03]。
玻璃门后,主管卡尔那张橘子皮似的老脸正贴在窗上,活像只等待猎物的蟾蜍。
Lyon!
卡尔喷着唾沫星子冲过来,
这个月第三次迟到了!你小子不是请了两天假吗?是哪个婊子掏空了你裤裆里的那点存货?
李昂慢条斯理地换上藏青色工装,把个人终端调成维修手册界面:
b区三辆车的神经驾驶系统故障,我现在去处理。
少转移话题!
卡尔突然压低声音,
昨晚金融塔的事听说了吗?据说死了八个...
李昂:?这消息怎么跟妓女的大网袜似的,漏的哪都是。
主管。
李昂系紧工具腰带,
您上周偷偷倒卖催化转化器的事,需要我向老板汇报吗?
卡尔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当李昂走向维修区时,身后传来咬牙切齿的咒骂:
该死的华夏佬...
维修区里弥漫着机油和电解液的味道。李昂躺在滑板上滑入车底,指尖轻敲生锈的底盘。
这辆新纪元-开拓者的神经链接端口积满了黑色污垢——多半是车主往插槽里灌威士忌的杰作。
系统自检。
他对着空气说。
[诊断中...?]
车载AI的合成音带着电流杂音,
[错误代码47:驾驶员脑波频率异常。建议更换神经接口或驾驶员。]
李昂的嘴角抽了抽。在这个把大脑当U盘用的年代,没人记得怎么修理真正的机械。他拔出腰间的高频振动扳手,突然想起前世的师父说过的话:
车有灵性,你糊弄它,它就糊弄你。
午休时分,休息室的电视正在播放《环太平洋防卫演习》的新闻。
主持人激动地宣称美利坚最新研发的自由卫士机甲将扞卫民主世界,画面切到某台踉踉跄跄的钢铁巨人,走三步就撞塌了模拟建筑物。
看到没!
年轻学徒杰克挥舞着合成肉三明治,
我们马上就能揍扁那些华夏铁乌龟了!
李昂诧异的转过头,
“不是哥们你没把我当人啊!晚上我就套你麻袋。鬼佬!”
维修组长老汤姆吐出一口电子烟:
得了吧小子,那玩意儿上周在芝加哥踩碎了三个街区,保险公司还在游行呢。
李昂默默咀嚼着自带的真肉三明治——这是他在黑市用半个月工资换的。当镜头切换到华夏的空天战机编队时,画面突然被切成了冰淇淋广告。
杰克失望地瘫在椅子上,突然凑近李昂,
听说你是华夏裔?他们真的人人都会功夫吗?
还会飞檐走壁吃小孩呢。
李昂把扳手拍在桌上,
b4车位那辆车的氧传感器坏了,去换。
当学徒悻悻离开后,老汤姆突然递来一个数据芯片:
昨晚的金融塔监控,原始文件。
李昂:啊?怎么老登也有?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
我儿子在特勤队...他说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李昂:……
难道我不是人类?
第8章 冒名顶替
李昂表情平淡的看着老汤姆,
“所以说整个车行都知道了?”
老汤姆布满老人斑的手紧紧攥着数据芯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看着李昂那张永远古井无波的脸,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焦躁。
李昂慢条斯理地用棉纱擦拭着扳手上的机油,金属表面反射出他微微下垂的眼角,
包括上周新来的那个连火花塞和喷油嘴都分不清的菜鸟?
见鬼!重点不是这个!
老汤姆一把抢过扳手,工具架上锈迹斑斑的螺丝钉被震得叮当作响。他警惕地看了眼维修车间入口,压低声音道:
那家伙可是!三年前血洗碎颅帮总部!一人挑飞了整个黑帮!
窗外的阳光透过油污斑驳的玻璃,在李昂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他伸手调整着墙上歪斜的日历——那是新纪元集团印发的广告日历,每个月份都印着不同型号的神经接口。
所以?
李昂的指尖停在极乐天堂pro max的广告页上,
你是想让我夸一句真厉害
老汤姆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他布满皱纹的脖颈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像只被激怒的火鸡。
你他妈到底是不是第七区的人?当年暴君单枪匹马...
干掉十七个武装毒贩,缴获两百公斤蓝冰。
李昂突然接话,并把带有新纪元广告的日历一页撕下来揉成了一团。
《第七区日报》报道过三次,地下电台讲了至少二十个版本。
他抬头看了眼目瞪口呆的老汤姆,
所以呢?知道这些能让我的工时费上涨五个信用点吗?
车间深处的液压举升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一辆悬浮车的反重力模块正在冒烟,几个学徒手忙脚乱地操作着灭火器。白色泡沫溅到李昂的工装靴上,他皱了皱眉,转身走向b区待修车辆。
等等!
老汤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又触电般松开。老人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困惑:
你走路的姿势...我是不是在...
2088年全区维修技师安全培训。
李昂头也不回地举起个人终端,屏幕上显示着结业证书,
你坐在我右边,打了三天瞌睡。
老汤姆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颓然坐倒在油腻腻的工作椅上。
他盯着芯片上金融塔-30F的标签,突然觉得这个共事两年的同事陌生得可怕。那种精确到毫米的肢体控制,那种对暴力事件近乎冷漠的态度...
汤姆师傅!
学徒在门口大喊,
卡尔说警方要查所有人的终端记录!
老人手忙脚乱地把芯片塞进贴身的暗袋,再抬头时,看见李昂正站在一辆老式燃油车前。阳光从车顶的破洞倾泻而下,将他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尘埃里。有那么一瞬间,老汤姆仿佛看见那个视频里戴着防窥面罩的身影——同样的站姿,同样的微微低头观察猎物的角度。
喂!科瓦斯基!
他鬼使神差地喊道,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李昂的手搭在车门上,金属表面映出他嘴角转瞬即逝的弧度:
修车的。
警方的搜查持续了整整两小时。他们带走了三个有前科的学徒,还封存了客户寄存的五辆豪车。当最后一名警察离开时,卡尔像摊烂泥般瘫在真皮座椅上,额头上的油汗把仅剩的几根金发粘成了绺状。
该死的条子...
他咒骂着灌了一口合成威士忌,
说什么追查金融塔凶杀案,分明是来打秋风的!
时间过得很快,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李昂回到了贫民区的公寓楼下。
三辆漆着警用涂装的装甲车碾过路边的垃圾堆,惊起一群正在啄食腐肉的乌鸦。这些改装过的警用车辆底盘比普通型号高出十五厘米,为的就是能轻松碾过第七区街头常见的路障——比如醉汉或者尸体。
又来了。
巷子口的老乞丐嘟囔着,熟练地把自己的神经接口藏进脏辫里,
这帮条子准是又在别处碰了钉子。
李昂下车后靠在面包车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警察们挨个摊位的搜查。他们的战术靴踢开拦路的摊位,全然不顾惊恐尖叫的商贩们,全息警徽投影在斑驳的墙面上,闪烁着刺眼的蓝光。
这种场景在第七区每周都要上演几次——每当其他区的老爷们破不了案,就会来这个法外之地碰碰运气。
科瓦斯基!
一个戴着呼吸面罩的警察用警棍敲了敲他的引擎盖,
个人终端,现在。
李昂慢吞吞地抬起手腕。警察的扫描仪发出的一声,全息投影立刻展开他的身份信息:
【姓名:李昂·科瓦斯基】
【职业:凯文二手车行维修师】
【近期轨迹:48小时内无外出记录】
警察狐疑地打量着这个亚裔男人:
金融塔出事那天你在哪?
公寓。
李昂指了指旁边那栋破破烂烂的公寓楼,
热水供应模块坏了,请了病假。
扫描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警察猛地后退半步,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手枪上——直到他看清提示内容:
【警告:检测到用户72小时未连接极乐天堂系统】
【根据《精神健康法》第17条,建议强制接入】
疯子。
警察厌恶地啐了一口,把扫描仪转向下一个目标。在如今这个时代,拒绝神经快感的人比罪犯更令人不安。
李昂目送警察离开,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他那天手腕上的终端是个完美的赝品——更准确地说,是某个倒霉鬼的正品。三天前,一个试图抢劫他的瘾君子永远留在了小巷里,而对方的终端被李昂获取,成功顶替了身份。
这种把戏在地下世界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如今的个人终端早已不是简单的通讯工具,而是融合了身份认证、金融支付、健康监测甚至情绪调节的电子器官。
没有它,你甚至买不到一块合成蛋白;带着它,你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监控网络之下。
而那个冒名顶替的个人终端,已经在焚化炉里化为灰烬。
嘿,修车的!
一个穿皮夹克的小混混凑过来,脖子上的蛇形纹身随着肌肉蠕动,听说警方在找一个打穿金融塔的狠人?
李昂背靠着面包车:
你想说什么?
小混混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
黑市有新货,能改终端序列号的芯片,要吗?
李昂表情不变,这种芯片他抽屉里就有三块,都是从不同尸体上回收的。
在第七区,每天都有几十个无名氏死去,他们的终端就像秋天的落叶一样任人拾取。
多少钱?
五百信用点,或者...
小混混舔了舔嘴唇,
帮我的悬浮摩托调校下反重力模块。
面包车门“嘭”的一声关上,上车后的李昂:
摩托送到凯文车行,后天来取。
当小混混欢天喜地地离开后,李昂从工具箱夹层取出一块芯片。插入车载终端后,屏幕上跳出十几个身份档案——都是这两天第七区无人认领的尸体。他随手点开一个:
【姓名:卡尔·威尔斯】
【死亡时间:42小时前】
【死亡原因:过量注射镇静剂】
完美的时间差。李昂将芯片收入口袋。按照第七区的惯例,这类尸体要满72小时才会被系统注销。在此期间,这个卡尔·威尔斯的终端信号会继续在城里游荡,为真正的主人提供不在场证明。
警笛声渐渐远去。李昂望着装甲车离开的方向,想起今早新闻里金融塔案件的报道。
面包车启动时,收音机自动播放起新纪元集团的广告:
极乐天堂3.0全新上线!现在接入可享受72小时免费体验!
李昂关掉广播,从手套箱摸出一盒过期的口香糖。薄荷的辛辣在口腔炸开,这是少数几种还能尝到真实味道的东西。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想要隐藏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别人——最好是成为死人。
李昂转动方向盘驶向主干道,后视镜里,几个警察正把某个倒霉鬼按在墙上搜查。那人手腕上的终端闪烁着刺目的红光,意味着至少三项重罪记录。
祝你好运。
李昂对着后视镜轻声说。
随着面包车驶向某个地点,白天的工作结束,属于“晚上”的的工作要开始了。
第9章 殃及池鱼
黄昏时分,暮色如墨汁在天际晕染。
车载AI流淌出沙哑的“寡妇小曲”,电流杂音裹着昏黄色的余晖,这是属于他的放松时光,唯有晚风与旋律共舞,让紧绷的神经在暮色里舒展成一片。
第七区的霓虹在黄昏时分亮得最为癫狂。
美好的黄昏开始消失,令人附骨之疽的夜雨又开始了稀稀拉拉。
酒吧的招牌像是用凝固的血浆拼成的字母,在电流不稳的闪烁中时而猩红时而暗紫。李昂的面包车碾过门口一滩可疑的液体,惊起几只正在啄食呕吐物的乌鸦。
推开酒吧大门的瞬间,声浪混合着汗臭与合成信息素扑面而来。大厅里的人群像一锅沸腾的毒粥:
左侧卡座里,三个颈后插着神经接口的瘾君子正在抽搐,他们的眼球上翻到只能看见眼白,嘴角却挂着极致愉悦的傻笑。其中一人的裤子已经湿透,但没人会在意。
舞池中央,一个浑身嵌满发光条的舞女正用手臂缠绕着钢管,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的皮肤被全息纹身覆盖,每隔几秒就变换成不同的猛兽图案。
配合她身上的发光条,好一个赛博豹纹女,吸睛无数。
吧台边,两个改装过下颌的壮汉正在比赛谁能在嘴里溶解更多蓝冰。他们的舌头已经变成诡异的荧光蓝色,像两条中了毒的蛇。
李昂侧身避开一个扑来的女人——她可能曾经是个美人,但现在已经被毒品摧残的不成样子,廉价的化妆品掩盖不住下面惨白的皮肤。
帅哥,请我喝杯...呃...记忆清除剂怎么样?她的眼神麻木,瞳孔时大时小。
“嗯,又是快死的货,地下诊所都不收的那种。”
别误会,第七区的地下诊所绝不是救死扶伤的,他们只会根据你的患病程度,对你掏心掏肺。
小毛病还好,还有可能活着出来,要是重病或者是濒死状态,屠夫多过于医生的人,会直接判你死亡,从而获取你身上仅有的价值。
借过。李昂的声音比制冷箱里的冰还冷。
吧台后方,酒保正用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布擦拭酒杯。
当李昂在吧凳上坐下时,锈钉的眼神微微收缩了一下。
僵尸血液。
李昂的指节在吧台上敲出某种节奏。
锈钉的动作顿了顿。他放下酒杯,右手在吧台下方某处轻轻一按,隐藏的扫描仪无声地确认了李昂的视网膜信息。
然后他开始调酒:
先倒入30毫升绝对零度伏特加(产自新纪元旗下蒸馏厂)
加入15毫升苦艾酒(液体呈现出诡异的荧光绿)
滴入三滴名为的粘稠糖浆
最后撒上一层会冒烟的干冰粉末
成品在脏兮兮的玻璃杯里翻滚,像一汪被污染的沼泽。表面漂浮着类似血管的红色糖丝,不断有气泡从杯底升起,炸开时散发出类似腐烂水果的甜腻气息。
您的...特调。
李昂举起酒杯。液体在霓虹灯下变换着颜色,从腐绿到暗红再到淤青般的紫。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尝到了:
前调:薄荷的凛冽(掩盖了氰化物的苦杏仁味)
中调:青苹果的酸涩(实际是神经毒素中和剂)
余韵:铁锈般的腥甜(来自真正的动物血液成分)
杯底残留的干冰烟雾在他唇边缭绕,像死者的叹息。当最后一丝烟雾散去,锈钉已经拉开吧台后的暗门。
李昂穿过弥漫着劣质大麻味的走廊时,听见身后传来酒保的警告:
三号房,新来的清洁工不懂规矩。
二楼走廊比楼下安静得多,但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和血迹表明这里发生过更直接的交流。李昂在三号门前停下,门上的生物识别器自动扫描了他的瞳孔。
身份确认:清道夫-7。
门开时,扑面而来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房间里只有一个不锈钢操作台和几个正在运转的焚化炉。一个戴防毒面具的瘦高个正在处理某具尸体——从残留的金发和西装碎片来看,很可能是某个倒霉的帮派会计。
新人?
李昂的声音让瘦高个猛地转身,手里的骨锯差点掉在地上。
是、是的先生!
他的防毒面具让声音变得闷声闷气,
我在按规程处理...
李昂径直走向墙角的冷藏柜,取出一袋标着的血包。撕开包装时,粘稠的液体呈现出不自然的橙红色——这是掺了纳米机器的合成血,能快速修复内出血。
你漏了胆囊。
他头也不抬地说,喉结滚动着咽下冰凉的液体,
酸性物质会腐蚀焚化炉内胆。
瘦高个手忙脚乱地去翻找那个滑落到地上的器官时,李昂已经打开了墙上的暗格。里面整齐排列着:
十二把不同型号的单分子刃(都做过dNA清除处理)
三套备用个人终端(分别对应公务员、医生和货运司机)
一盒记忆饼干(实际上是高浓度镇静剂,能让人忘记最近48小时的事情)
他取出一把哑光黑色的匕首,刀刃在灯光下完全不反光。这是上个星期某个军方线人时的战利品,据说能屏蔽大多数金属探测器。
先、先生!瘦高个突然喊道,
这个您要过目吗?
他手里捧着的平板电脑上,正播放着金融塔的监控录像。画面里那个戴着防窥面罩的身影利落地扭断某个财务专家的脖子。
李昂真是无语死了,暗想自己这次活干的太糙了。
是个人都有金融塔的监控录像,要不是自己带了防窥面罩,现在就已经是裸奔状态了。
不过他的声音依然平稳:
哪来的?
警、警方数据库。
瘦高个结结巴巴地说,
我表哥在证物科...他说特别行动处已经...
好好好,你他妈也有关系是吧?先是老汤姆,然后再来个你。
匕首突然抵在他喉结上,冰冷的触感让剩余的话卡在了气管里。李昂的另一只手轻轻取下他的防毒面具,露出下面那张最多二十岁的脸。
第一条规矩。
李昂的声音像是从深海传来,
不看,不听,不问。
青年的点头幅度之大,让人担心他的颈椎。
当匕首离开时,他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尿液在防污地板上积成一滩反光的水洼。
李昂把平板电脑扔进焚化炉,火焰瞬间吞没了那个矫健的身影。在离开前,
他最后看了眼颤抖的新人,丢下一片存储信用点:
去买条新裤子。
随手处理完小事,继续上楼。
李昂推门而入时,扑面而来的是雪茄的醇香和顶级威士忌的气息。
第三层的装潢与楼下截然不同——深红色的实木地板,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的光线,墙壁上挂着几幅复古油画,乍一看还以为误入了上城区的某个富豪俱乐部。
房间尽头,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倚靠在真皮沙发上,藏蓝色西装剪裁得体,指间夹着一根燃烧的古巴雪茄。他抬头看向李昂,粗犷的脸上浮现出热情的笑容。
哦,看看这是谁来了!新晋暴君!
李昂面无表情地关上门,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落在老爹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正是金融塔30层的监控画面,定格在他一拳轰飞黑熊的瞬间。
你知道我不意外。
李昂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但为什么闹得满城风雨?要不是我随手带了具面具,现在就该在审讯室里喝咖啡了。
老爹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伸手倒了杯威士忌推给李昂。
这次……确实有点意外。
他叹了口气,
狗操的b级任务本来很简单,一个帮派会计而已,按道理不会惹出这么大动静。
李昂没接酒,只是盯着他,等待下文。
老爹深吸一口雪茄,烟雾缭绕间,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问题是,这个会计临死前干了一票大的——他杀了个市议员。
李昂眉头微皱。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结果被监控全方位无死角拍了个清清楚楚。
老爹摊了摊手,
条子还没动手抓他,你正好赶上去暗杀……现在会计死了,而暗杀他的人——也就是你——成了唯一的线索。
所以你懂的……
李昂沉默了几秒,指节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饶是他性格沉稳,此刻也差点骂娘。
他向来谨慎,消除痕迹、伪造身份、避开监控,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暴露。结果接了个私活,偏偏撞上这种破事?
点背敲门,点背到家了。
李昂冷冷道。
老爹苦笑一声,
是啊,谁能想到呢?
那现在怎么办?
李昂问。
老爹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我现在也自身难保。
他揉了揉太阳穴,
自从代理杀手业务后,还是头一次碰上这么棘手的事情。
条子很快就会顺着杀手这条线查,不过杀手协会那边不会轻易松口。
他顿了顿,
但下面的人……可没什么底线。
李昂眼神微冷。
杀手协会虽然规矩森严,但底层的中间人、情报贩子、甚至某些清道夫,为了自保或者利益,随时可能出卖雇主信息。
所以……
李昂缓缓开口,
我现在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老爹吐出一口烟圈,点了点头。
没错。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第七区的霓虹依旧闪烁,而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10章 逃离
李昂的指节在真皮沙发扶手上敲出沉闷的节奏。水晶吊灯的光线在威士忌杯沿折射出一道冷光,将他的侧脸分割成明暗两半。
老爹。
他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冰层下传来,
我想出去避避风头。
雪茄的烟雾在空中变得分散。老爹的眼神微微收缩,
这也是个好办法。
他最终缓缓点头,雪茄灰簌簌落在水晶烟缸里,
先别管去哪,只要出了城...
藏蓝色西装的袖口下露出半截机械腕表,
...你想去哪都行。
窗外的霓虹突然剧烈闪烁起来,某块全息广告牌正在播放特别行动处的通缉令。画面里模糊的身影与此刻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有七分相似。
李昂的目光扫过墙上那幅《最后的晚餐》仿制品。画中犹大的脸被子弹打穿,露出后面隐藏的保险箱。两年前那个雨夜,他根本想不到自己会与这个地下世界的教父产生交集。
雨水像银针般刺入第七区的垃圾堆。
刚穿越不久的李昂蜷缩在漏雨的帐篷里,用捡来的《极乐天堂使用手册》堵着最大的破洞。
穿越到这个鬼地方的第三周,他还在适应两个世界的差异——比如这里的人宁愿把神经接口插进脊椎也不愿面对真实的饥饿。
微弱的呻吟声就是这时传来的。
帐篷外,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试图爬过臭水沟。他的左腿几乎被齐根斩断,简易止血带已经被染成黑红色。当李昂掀开帐篷时,男人沾满血污的手突然像铁钳般抓住了他的脚踝。
血巢...酒吧...
这是男人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李昂看着那张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脸,突然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着的铜质吊坠——一个抱着婴儿的圣母像,在闪电照耀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妈的...
瘦弱的青年咬牙背起比自己重了很多的躯体。当时都不知道怎么把他背过去的。
污水没过脚踝时,他想起前世奶奶说过的故事:在饥荒年代,一个窝头能换条人命。
你当时轻得像具骷髅。
老爹的声音把李昂拉回现实。他正用手指轻抚那个圣母吊坠,感受着金属特有的冰冷。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安全屋,而你...
他指了指李昂,
...因为严重脱水在隔壁房间打点滴。
他记得自己脱力昏迷前的最后景象——血巢酒吧后巷那盏频闪的霓虹灯,像只充血的眼睛。
你本可以把我扔在贫民窟。
李昂心中腹诽,要不是刚穿越没多久,骨子里的善良还在,要搁如今的他,是绝对不会救人的。
不过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转而反问,
为什么带我入行?
老爹听到问题后,颇为好笑的指了指李昂,
因为你在高烧39度时说了句有趣的话。
他慢慢转动雪茄,
这具尸体至少能换三袋压缩饼干。
李昂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在第七区,能准确判断尸体价值的人只有三种:黑诊所医生、殡葬师...
老爹的大白牙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和天生的清道夫。
窗外的警报声突然由远及近。老爹的手指在桌面某处一按,防弹玻璃立刻变成不透明的磨砂质地。
第二天我就带你去见了老查理。
他继续道,仿佛警报不存在,
那个老混蛋说你瘦得连解剖刀都拿不稳...
老查理的简单粗暴。
他把一具新鲜的尸体扔在钢制解剖台上,然后给了李昂三样工具:
手术刀,骨锯和止血钳。
证明你的价值。
老头子的呼吸面罩下传来如指甲划过玻璃的嘶哑声音,宛如厉鬼的呼吸。
否则今晚你就躺在上面。
李昂记得自己拿起手术刀时的手抖得像筛糠。但当第一刀落下时,某种陌生的肌肉记忆突然接管了身体——他的动作变得精准而高效,仿佛已经解剖过上千具尸体。
老查理在十五分钟后叫停。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当时瘦弱的李昂,眼神里满是怀疑。
“你小子是不是以前干过?”
随后又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这小子的眼神,到拿刀的姿势完全就是个菜鸟,难道天生就有干这行的?”
而停下的李昂默默的低下头,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遗骸汲取模块。
[遗骸汲取模块:已吸收1能量点………?]
………
现在说这些没意义。
李昂突然站起身,
我要条安全的出城路线。
老爹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蓝光。
某张全息地图展开,上面标记着十几条红色虚线。
特别行动处封锁了所有常规出口。
“当然,也包括了几个线人提供的暗线。”
他点了点几处全息投影上的地点。
但老规矩,第七区的地下排水系统永远有路。
地图某处突然亮起绿色箭头——那是靠近旧电厂的一段废弃管道,直径刚好够一个成年男性弯腰通过。
走到尽头会看见守门人
老爹扔过来一枚被磨得锃亮的硬币,正面刻着圣母像,
给他看这个,他会带你去码头。
硬币在李昂指间翻转,圣母头像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他摩挲着金属表面那些细小的划痕——这是老爹年轻时用过的信物,上面每一道痕迹都代表着一次生死交易。
倒也不必这么急...
李昂话音未落,老爹已经摇着脑袋站起身。藏蓝色西装的褶皱里抖落几缕雪茄灰,在灯光下像缓慢飘落的雪花。
你不懂。当条子想抓一个人的时候,你不知道他们的效率有多快。
老爹粗粝的手指敲了敲太阳穴,
趁着条子还没查到我这,你最好赶紧消失。
他忽然露出那种标志性的、带着恶趣味的笑容,
这样就算我不得已卖了你,你也没法记恨我...到时候条子也挑不出毛病。
房间里响起沙哑的大笑。
李昂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这是老爹式的告别——用最混账的话,说最仗义的事。
能为他拖延时间已经仁至义尽,毕竟纽约警署每年五亿打底的信用点反恐预算不是摆设,那些武装到牙齿的特别行动队可不会跟黑帮讲情面。
走了。
李昂将硬币滑进内袋,起身时皮质沙发发出泄气般的声响。
老爹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个牛皮纸袋推过来。
透过半透明的纸张,能看出里面是成沓的信用点芯片和个人终端。最上面的终端上贴着纸条,露出李昂戴着棕色美瞳的照片,名字栏印着卡尔·威尔斯——正是他早上在清道夫据点看到的那个死者身份。
不过用不了一晚上,这个身份就失效了,毕竟卡尔已经死了快三天。
窗外的警笛声突然近了。老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后门电梯直通地下车库,有辆加满油的旧款燃油摩托。
他顿了顿,
化油器被我动过手脚,条子用热成像也锁定不了。
李昂点点头。两人之间从不需要矫情的告别,两年前那个雨夜结下的情谊,早就像硬币上的圣母像一样,被无数次的摩擦打磨得无比清晰。
走廊的应急灯突然变成刺目的红色。老爹啧了一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把老式柯尔特左轮:
拿着,比你那堆高科技玩意儿靠谱。
枪柄上刻着西里尔字母,是上个世纪的古董货。
李昂接过时,指腹触到枪身上几处不规则的凹痕——弹痕。这把枪见证过更疯狂的时代。
别死了。
老爹最后说道,大白牙咬住新点燃的雪茄,
我还指望你回来帮我收尸呢。
“你也少抽点吧,别等我回来你已经死了。”
“别逼我在伤感的时候扇你。”
李昂的身影消失在暗门后不久,楼下传来嘈杂的人声,还夹杂着零星的枪声。
老爹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西装领口,从酒柜取出瓶没开封的波兰伏特加。瓶身上印着2011年的日期——雪树限量版。
放到现在绝对的稀罕货。
先生们……
他对着破门而入的武装警察举起酒杯,大白牙间溢出青灰色的烟雾,
要不要尝尝真正的烈酒?可比你们那些电子兴奋剂带劲多了。
而此时,李昂已经骑着那辆没有电子系统的老式摩托,冲进了第七区迷宫般的巷道。
发动机的轰鸣被雨声吞没,后视镜里,血巢酒吧的霓虹招牌正在警用装甲车探照灯下忽明忽暗……
第11章 成功摆脱
摩托引擎的轰鸣在第七区迷宫般的巷道里回荡。李昂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油门被他拧到了极限。这辆没有电子系统的老古董此刻成了最大的优势——特别行动处的信号追踪对它毫无作用。
雨水混合着油污在路面流淌,后视镜里,三辆警用装甲车的探照灯正像嗅探的猎犬般扫过每一处阴影。李昂猛地压下车把,摩托几乎贴着地面滑入一条窄巷。生锈的铁丝网擦过肩膀,在黑色风衣上撕开一道口子。
前方300米,目标下水道入口。
脑海中清晰浮现出老爹给的地图。李昂一个甩尾停在堆满化学废料的角落,污水井盖上的NYc-2079字样正在雨中泛着冷光。他单膝跪地,手指扣进井盖边缘的孔洞——
肌肉纤维在皮下如钢索般绷紧。
近百斤的铸铁井盖被整个掀起,砸在墙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腐臭的空气喷涌而出,像是打开了地狱的排气阀。李昂没有犹豫,纵身跃入黑暗。
坠落的过程比想象中长。
污水没过膝盖的瞬间,腐烂物特有的滑腻触感依然透过靴底传来。李昂皱了皱眉,下水道的恶臭直钻脑仁。
幽幽发光的绿色遍布黑暗,同时也照亮了隧道壁上密密麻麻的荧光涂鸦——这是第七区地下世界的路标。
←蛇帮地盘 ↑通净水厂 →旧电厂
这是某种变异藻类在管道上形成绒毛状的发光群落,为逃亡者提供天然照明。李昂趟水前行,每一步都激起带着金属和油脂混合后黏腻的水花。看的让人胃里波涛汹涌。
三百米后,第一道铁栅栏挡住去路。
锈蚀的金属条有婴儿手臂粗细,锁链上挂着七八个不同帮派的标识牌——这是地下世界的边界标记。
李昂停都没停,借着前冲的力道,一脚踹在了铁门上。
踹击产生的冲击波在水面炸开环状波纹。门轴断裂的尖啸声中,整扇铁栅栏像被卡车撞击般飞出去十米远,砸在隧道拐角溅起一人高的污水。
警报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是电子警报,而是最原始的机械铃——生锈的铜铃被绳索串联,此刻正疯狂摇摆。李昂冷哼一声加快脚步,这动静足够让半个第七区的地下居民知道有人闯关。
前方水道突然分岔。根据记忆,左侧通往正在运作的污水处理中心,右侧才是废弃的旧电厂路线。就在他转向的瞬间,水面突然泛起不自然的波纹。
哗啦!
三个身影从污水里暴起。荧光涂料勾勒出他们的人形轮廓。
李昂:?不是你们哥仨就这么泡在污水里等人过来?
此路收费!
要搁平常,就冲他们这么拼命埋伏的份上,李昂也会佩服的交钱走人。
但现在可不是佩服的时候,撞上现在的李昂,只能说他们运气很背。
沾满污泥的靴底部撞上下巴的脆响中,带头的壮汉后仰着飞起,一头栽进污水,他的同伙还没来得及拔出武器,就被一记精准的手刀劈中颈动脉。第三个家伙转身想逃,却被李昂抓住后领甩向墙壁。
人体与混凝土的碰撞声在隧道里久久回荡。李昂甩了甩手上的污水,继续向前奔去。这些只是外围的鬣狗,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荧光藻类越来越密集,隧道逐渐变成一条发光的绿色血管。空气里的腐臭味被另一种刺鼻的化学气息取代——旧电厂泄露的冷却剂,二十年来已经和地下水融为一体。
拐过第七个弯道时,隧道突然变得干燥。地面上的污水痕迹到此为止,前方是向上倾斜的混凝土通道,墙面上用红漆画着个巨大的箭头,旁边是褪色的警告标语:
辐射区 严禁入内
这正是守门人地盘。
李昂的呼吸终于稍微平缓。他摸出那枚圣母硬币,金属表面已经沾满汗水和污水。通道尽头的黑暗中,两点猩红的光芒突然亮起——那是守门人的夜视仪。
停下。
沙哑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的杂音,
口令。
李昂举起硬币,让圣母像对准红光:
老爹说,地狱的看门犬该换新项圈了。
黑暗中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阴影,防毒面具的呼吸阀随着喘息喷出白雾。他接过硬币,用缺了三根手指的右手仔细摩挲。
好几年没人用过这条道了。
守门人突然咳嗽起来,面具下传出湿漉漉的杂音,
跟我来,暴君先生。码头刚到了一艘去新洛杉矶的垃圾船。
当李昂跟着那道蹒跚的背影隐入黑暗时,隧道深处传来不知名物体涉水的轰鸣。看样子是特别行动处的大家伙追了过来,但他们永远追不上已经越过辐射区的逃亡者。
在通道尽头,生锈的钢铁闸门缓缓开启。潮湿的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李昂眯起眼睛,适应着外面的黑暗。夜幕下的海面泛着幽暗的磷光,远处一艘锈迹斑斑的货轮停泊在浅水区,船身斑驳的漆面上依稀可见新洛杉矶垃圾处理公司的字样。
守门人佝偻的身影站在他身后,防毒面具的呼吸阀发出嘶嘶的声响。
那就是打渔佬的船。
他沙哑地说道,缺了三根手指的右手指向海面,
只要信用点到位,连市长都敢送。只要你把人带过来的话。
守门人说了个不算好笑的笑话,见李昂没反应,只能继续,
光坐船也不安全。
守门人咳嗽了两声,面具下传来浑浊的呼吸声,
就那条破船,可跑不过海警的巡逻艇。
李昂侧头看了他一眼。
离开海岸后,直接管船长要一艘皮划艇。
守门人声音低沉,
相信以你的身体素质,划个几天不成问题。
李昂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海面。
远处的货轮上,几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甲板上抽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们显然已经注意到了岸边的动静,但没人急着过来接应——在第七区,任何贸然的行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后面的事,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守门人缓缓后退,身影重新隐入黑暗,
只能靠你自己了。
李昂没有回头,只是轻轻了一声。
下一秒,他纵身跃入冰冷的海水。
海水刺骨,李昂入水的瞬间肌肉绷紧。他划开水面,动作迅捷而无声,像一条游弋的鲨鱼。
远处,货轮上的船员终于有了反应。
嘿!有人过来了!
妈的,是条子吗?
不像,就一个人!
李昂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单手抓住船身垂下的绳梯,翻身跃上甲板。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锈蚀的金属甲板上砸出细小的水花。
甲板上的船员警惕地围了上来,手里的家伙五花八门——有改装的电击棍、生锈的砍刀,甚至还有个家伙扛着把老式霰弹枪。
谁介绍来的?
一个满脸刺青的壮汉走上前,声音粗粝。
李昂没有废话,直接甩出那沓信用点芯片。
我要一艘皮划艇。
壮汉接过芯片,眯着眼数了数,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成交。只要信用点足够,我都可以把屁股给你。
说话嘎嘎怪笑了起来。周围的船员一听,纷纷怪叫着起哄,这种事情对于常年跑海的人来说,稀疏平常,但初次听闻的李昂还是大为震撼。
不过他能说什么,只能保持高冷的样子,一言不发。
糙汉看着沉默的李昂,啐了一声,回头招呼船员们起航。
“伙计们!赶紧起航,我可不想在条子面前脱裤子!”
……
但船刚驶离海岸不到两海里,远处的海面上就亮起了刺目的探照灯。
操!是海警!
船长的骂声从驾驶舱传来,紧接着整艘船猛地加速,锈蚀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李昂站在船尾,冷眼注视着逐渐逼近的巡逻艇。蓝红相间的警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扩音器里传来机械化的警告:
前方船只,立刻停船接受检查!重复,立刻停船!
船长显然没打算理会,货轮继续以最大马力向深海冲刺。但李昂很清楚,这艘老古董根本跑不过警用巡逻艇。
他转身走向甲板角落,那里堆放着几艘折叠式皮划艇。
就这个了。
他随手拎起一艘,检查了一下气密性。
现在?
旁边的船员瞪大眼睛,
你疯了吧?这离岸至少还有几十海里!
李昂没理会,只是从腰间抽出那把老爹给的柯尔特左轮,检查了下子弹后掖入后腰,随后将皮划艇抛入海中。
下一秒,他翻身跃下船舷。
冰冷的海水再次包裹全身,李昂迅速爬上充气完毕的皮划艇,抄起船桨,朝着与货轮相反的方向划去。
身后,巡逻艇的探照灯依然锁定着那艘破旧的走私船,暂时没人注意到海面上这艘不起眼的小艇。
李昂的肌肉绷紧,每一次划桨都带着精准的力量,皮划艇如离弦之箭般破开海浪。
海风呼啸,带着咸腥的气息灌入鼻腔。
纽约的灯火在远处逐渐模糊,最终化作地平线上的一线微光。
李昂没有回头。
他知道,只要熬过接下来的几天,就能彻底消失在茫茫大海的另一端。
——天高海阔,任鸟飞。
第12章 获救
皮划艇在无垠的海面上轻轻摇晃,像一片被世界遗忘的枯叶。
五天了。
李昂仰面躺着,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却连舔舐的唾液都挤不出来。他的眼睑沉重如铅,每一次眨眼都像是拉开生锈的铁闸。阳光直射在裸露的皮肤上,将原本小麦色的肌肤灼烧成不健康的暗红,手背处甚至开始剥落细小的皮屑。
真是...狼狈啊...
嘶哑的声音像是从破旧风箱里挤出来的。他试着抬起手臂,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肌肉纤维在皮下发出无声的抗议,曾经能一拳击穿墙壁的臂膀,此刻连自己的体重都支撑不起。
皮划艇角落里,那把柯尔特左轮静静躺着。三天前他就数过了,弹仓里还剩四发子弹——足够用最痛快的方式结束这场折磨。但某种莫名的执念让他始终没动手,仿佛在等待某个不可能的奇迹。
海面平静得令人发狂。没有风浪,没有海鸟,甚至连一片漂浮的垃圾都没有。只有永无止境的蓝色,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将他包裹在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牢笼里。
第四天夜里,他做了个荒诞的梦。梦见自己回到了穿越前的世界,正坐在老旧的公寓里吃母亲煮的放了辣子的汤面。热气模糊了眼镜片,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窗外传来邻居家小孩练钢琴的断奏声。
醒来时,嘴角是湿润的。他愣了几秒才意识到,那是最后一点生理性泪水。
第五天的太阳格外毒辣。李昂的视线开始出现诡异的色斑,视网膜上跳动着五彩的噪点。他看见海水变成了血红色,远处浮现出纽约的轮廓——那是大脑在缺氧状态下产生的幻觉。
原来...是这样...
他忽然笑起来,干涸的喉管发出的声响。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水分,要营养,要氧气。但某种奇异的平静感却笼罩了意识,就像暴风雨中心那片诡异的宁静。
既然能穿越一次,为什么不能有第二次?
这个念头像救命稻草般浮现。李昂涣散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真的看见了那个可能性——再次睁开眼时,会闻到消毒水的气味,听见心电监护仪的声,还有母亲哭红的眼睛...
阳光渐渐变得柔和,李昂知道这是黄昏降临的征兆,也可能是意识消亡的前奏。他的呼吸越来越轻,胸膛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恍惚间,似乎有冰凉的水珠落在脸上。
下雨了?
不对...是幻觉。天空依然晴朗得令人绝望。
但声音越来越清晰——那是某种机械划开水面的规律响动,间或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李昂用尽最后的力气转动眼球,在视野边缘捕捉到一抹模糊的白色。
...船?
这个简单的音节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氧气。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在彻底沉入虚无前,他仿佛听见了一个女孩惊慌的喊叫,
“这里有个人!好像快死了!”
……
李昂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前几天的暴晒让他下意识抬手遮挡阳光。这个简单的动作牵动静脉注射管,塑料输液袋在支架上轻轻摇晃。
他醒了!
清脆的女声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现实的闸门。李昂眯起眼睛,看到一张被阳光镀上金边的脸庞——棕色的卷发随意扎成马尾,几缕碎发粘在沁着汗珠的额头上,蓝灰色的眼睛像是风暴过后的海面。
不是母亲,不是病房。失落感像退潮时的海浪,来得快去得也快。
呃...谢谢。
李昂的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这句话像块石头般砸在船舱里,激起一阵夸张的反应。
holy shit!他活了!
名叫安娜的女孩猛地转身,差点撞翻输液架,
你们看见没?他刚才说话了!
我们眼睛没瞎,安娜。
金发青年从沙发起身,修长的手指将游戏手柄扔到一边,
不过你嗓门再大点,鲸鱼都能被吓跑。
游艇舱内顿时充满年轻的笑声。李昂缓慢地转动脖颈,打量着这个狭小的空间——五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散落各处的零食包装,挂在墙上的冲浪板,还有控制台前闪烁的航海雷达。典型的富家子弟暑期旅行配置。
金发青年走到床边,不动声色地把安娜往后挡了挡。
感觉怎么样?
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需要联系家人吗?
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李昂空荡荡的手腕。
舱内气氛微妙地紧绷起来。在这个时代,没有个人终端只有两种可能:极端保守的宗教分子,或者逃犯。
达米安!你的病人醒了!
安娜突然朝舱门喊道。
伴随着一阵叮铃咣当的响声,一个穿着夏威夷衬衫的黑人青年冲了进来,夸张地挥舞着双手:
让我看看这位从死神手里逃回来的冠军!
他凑近李昂,突然瞪大眼睛,
bro,你知道你的静脉有多难扎吗?你的皮肤就像修女的裹胸布,又厚又硬!
Jesus christ!安娜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达米安·琼斯!你能不能不要开这种玩笑?
嘿,我只是陈述事实!
达米安委屈地摊手,腕间的手链叮当作响,
你们没看到当时的景象吗?就像...就像...
像试图给犀牛打耳洞的纹身师?
靠在窗边的亚裔女孩突然插话,手里还捧着本纸质书。
船舱里再次爆发出大笑。达米安做了个中枪倒地的动作,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跳起来:
等等!他刚才是不是对我说谢谢了?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齐刷刷看向李昂。
呃...是的...
李昂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弄得有些发懵,谢谢你...内个…达米安?
沃特?
达米安像触电般蹦起来,你们听见了吗?这个差点变成木乃伊的家伙,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叫我内个!不是,不是救命恩人内个
他转向同伴们,我是不是被侮辱了?
安娜已经笑得蜷缩在床边,肩膀不停抖动:
天呐...海上漂流客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刚把我们的得罪透了...
李昂茫然地看着这群笑作一团的年轻人。脱水过久的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每个念头都要费劲地转动半天。他只能机械地重复:
呃……内个……Sorry...
这个词像是按下某个开关,安娜直接笑瘫在地板上,金发青年扶着墙才能站稳,连最文静的亚裔女孩都把书盖在了脸上,肩膀不停抖动。
oK!oK!
达米安举起双手投降,
我认输行了吧?
他弯腰从冰箱取出瓶装水递给李昂,
所以,海上漂流客先生,能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沦落到大西洋深海区的吗?
舱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悄悄竖起耳朵。李昂感受着塑料瓶的冰凉触感,喉结滚动了一下。
钓鱼。
他慢慢拧开瓶盖,
皮划艇翻了。
六个字,像六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达米安吹了声口哨,金发青年的眉头舒展开来,安娜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是个漏洞百出的故事,但足够体面。
红发男孩突然凑过来,
所以你是极限运动爱好者?就像那个划船横渡太平洋的疯子?
亚历克斯!
安娜瞪了他一眼,
人家刚醒!
没关系。
李昂小口啜饮着清水,甘甜的液体滋润干裂的喉管,
我确实...有点疯狂。
阳光透过舷窗在地板上画出晃动的光斑。游艇随着海浪轻轻摇摆,像是个温柔的摇篮。在这片刻的宁静里,李昂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纯粹的善意。
没有交易,没有算计,就连隐藏在笑容后面的警惕都是那么的无害。
收敛了绝望的海面上,只有五个傻乎乎的年轻人和一瓶真正的水。
第13章 绑架
月光像水银般倾泻在甲板上,将游艇镀成一座漂浮的银色城堡。太平洋的夜风带着微咸的凉意,轻轻掀动餐布边缘。烧烤架上,最后一块和牛牛排正滋滋作响,油脂滴入炭火中迸发出诱人的香气。
然后教授的表情——
红发亚历克斯突然站起来,把餐巾塞进衣领模仿着,
琼斯先生!如果你再敢用实验室的离心机调鸡尾酒,我就把你和你的试管一起扔出窗外!
达米安嘴里的红酒喷了出来,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紫红色的弧线。
那明明是你的主意!
他边咳嗽边用袖子擦嘴,
我只是负责提供医用酒精!
安娜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金发青年凯文不得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这位乔治华盛顿大学的橄榄球队队长此刻完全看不出球场上的凶狠模样,浅蓝色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价值不菲的机械腕表——没有植入体的上流社会更青睐这种传统奢侈品。
李昂先生,
亚裔女孩雪乃突然开口,声音像她手中清酒一样澄澈,
要尝尝这个吗?
她推过一碟精致的寿司,
家里厨师准备的,应该比烧烤适合恢复期的肠胃。
李昂的叉子停在半空。月光下,鲑鱼腹肉上的纹理如同大理石花纹般美丽,米粒颗颗晶莹剔透。这种级别的食材在第七区黑市能换三把手枪。
谢谢。
他小心地夹起一块,生怕浪费了食材。
雪乃家的寿司可是有专利的。
凯文晃着香槟杯,
她祖父发明的常温保鲜技术,让生鱼片在太空站都能保持新鲜。
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发明。
雪乃低头抿了口清酒,发丝间若隐若现的珍珠耳钉在月光下泛着柔光。这个总捧着纸质书的安静女孩,是日本最大生物科技集团的继承人。
安娜突然用叉子敲了敲李昂的盘子:
别光吃啊!说说你的事!
德克萨斯牧场养出的直率性格让她像只好奇的小狗,
你真的是钓鱼翻船?
餐桌瞬间安静下来。五双眼睛在烛光中闪闪发亮。
“呃……不是的”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戳了戳牛排,
亚历克斯猛地拍桌,
我就说他是硬核玩家!那种充气皮划艇根本不适合远海!
所以你是极限运动员?
达米安凑过来,身上的古龙水混着烧烤味,
还是说...
他突然压低声音,
cIA的特工?就像《谍影重重10》那样?
白痴。
安娜翻了个白眼,
cIA会用饿得半死的特工?
凯文若有所思地晃着酒杯:
李昂先生的手上有长期使用工具的茧,但分布位置很奇怪...
他忽然意识到失礼,赶紧补充:
我父亲是外科医生,职业病。
月光偏移了几度,照出李昂虎口处那些细密的疤痕——那是长期接触刀具留下的印记。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藏到桌下:
机械维修。在第七区。
这个词像块冰扔进沸油里。雪乃的筷子停在半空,亚历克斯的嘴巴张成o型,连最聒噪的达米安都突然安静如鸡。
第七区?
安娜的声音轻了下来,
那个...法外之地?
李昂叉起最后一块牛排。肉质鲜嫩多汁,带着恰到好处的烟熏味。这头牛生前的待遇可能比第七区居民都好。
他咀嚼得很慢,
工资不错。
凯文突然举起酒杯:
敬生存!
敬生存!
五个杯子在空中相碰,晶莹的液体在月光下飞溅。李昂迟疑片刻,也端起水杯轻轻碰了一下。
夜渐深时,话题从校园八卦转向了星际殖民计划。亚历克斯激动地讲述着火星基地的建造进度,达米安则坚持认为海底城市才是未来。
你们有没有想过...
雪乃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如果现在就是人类文明的巅峰呢?
月光在她的黑发上流淌。远处,一头鲸鱼跃出海面,溅起银色的水花。
李昂望着这群沐浴在月光下的年轻人——他们讨论着普通人终生无法触及的话题,脸上却带着最纯粹的忧虑与憧憬。在这个被虚拟现实和神经快感腐蚀的世界里,他们像最后一批仰望真实星空的守望者。
再来点甜点?
安娜突然打破沉默,端出一盘焦糖布丁,
我家厨师的秘方,用了真正的马达加斯加香草荚。
李昂接过甜点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那种温暖柔软的触感,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在第七区垃圾场救过的一只小猫。第二天它就死了,被某个瘾君子做成复古料理。
谢谢。
他低声说,这次语气真诚了许多。
月光西斜时,凯文打开了顶层的天文望远镜。五个年轻人挤在观星台上,为谁能第一个找到天鹰座吵得不可开交。
李昂靠在船舷边,看着他们映在月光中的剪影——凯文优雅的侧脸,亚历克斯乱蓬蓬的红发,达米安夸张的肢体语言,雪乃安静的笑靥,还有安娜随风飘扬的棕色卷发。
这时达米安的声音在夜风中炸开,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欢乐的气氛。
快看!那边是不是有船过来了?
凯文立刻放下天文望远镜,迅速调整焦距,朝海平线方向望去。月光下,一艘漆黑的改装渔船正破浪而来,船身锈迹斑斑,甲板上人影晃动。
只能确定是船,根本看不清上面的情况。
凯文的声音罕见地紧绷起来。
安娜紧张地抓住栏杆:
那怎么办?
凯文没有犹豫:
拉开距离!
他转身冲下观星台,直奔驾驶舱。游艇的引擎轰鸣着苏醒,船身猛地加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尾迹。
但对方的船更快。
该死的!凯文!我们被盯上了!
达米安在甲板上大吼。
凯文咬紧牙关,将油门推到极限,但后视雷达上,那艘黑船仍在迅速逼近。
……
黑船甲板上
船长放下望远镜,嘴角咧开一道狰狞的弧度。
Good!时机差不多了。
他转身,对身后一群肌肉虬结的水手狞笑道,
去把他们抓起来!
水手们爆发出一阵狂笑,纷纷抄起砍刀、铁钩和霰弹枪。引擎轰鸣,黑船如离弦之箭,直扑游艇。
游艇上
他们加速了!
亚历克斯脸色煞白,
这他妈是海盗?!
雪乃的手指死死攥住围栏,指节泛白。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逼近的黑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总之对方来者不善……”
这个词让所有人浑身一冷。
黑船已经近在咫尺,甲板上的歹徒们挥舞着武器,怪叫着跳上游艇。玻璃碎裂声、金属撞击声、狂笑与咒骂混杂在一起,游艇瞬间陷入混乱。
凯文护着安娜和雪乃后退,声音强作镇定:
听着!兄弟!你们想要什么?钱?游艇?我都可以给!
为首的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钱?船?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安娜身上游走,
我们想要的可不止这些。
几个歹徒交换眼神,淫笑声响成一片。
安娜浑身发抖,姣好的面容血色尽褪。她太清楚这些眼神意味着什么。
凯文突然暴起,一记重拳砸在壮汉鼻梁上!
Run!
他怒吼。
达米安和亚历克斯也咆哮着冲上去,但两人很快被经验丰富的歹徒放倒,身上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凯文凭借橄榄球队长的体格,竟一时压制了壮汉,反手勒住对方脖子:
停手!否则我杀了他!
歹徒们一愣,随即爆发狂笑。
哈哈哈哈!这小兔子真可爱!
喂完鲨鱼前,不如先让我爽爽?
滚!老子排第一个!
就在他们争吵时,黑船船长穿过甲板,冷冷扫了一眼被挟持的手下。
废物。
砰!
一枪爆头。
黏稠的血液溅在凯文脸上,他愣在原地,双手缓缓松开。壮汉的尸体滑落,甲板上只剩下一片死寂。
船长踩着血泊走近,枪口抵住凯文额头,声音凌冽如寒风:
跪下。
凯文双膝砸在甲板上,眼中光芒熄灭。
雪乃突然上前一步,声音冰冷:
你们是冲我来的。
船长咧嘴一笑:
三井财团的大小姐……可算落我手里了。
安娜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而被众人忽视的亚裔青年却在此时缓缓站了起来,
“喂!杂碎们………”
“准备好怎么死了吗?”
第14章 血色启蒙
还不等船长反应,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枪猛的一抬,迅猛的一拳就捣在了肚子上!
“嘭!”
“哇啊!”
你他妈——
船长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呕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他的手腕呈现不自然的弯曲,那好似重有千钧之力的落在肚子上,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随后一脚抽飞了濒死的船长。
当第一个歹徒反应过来挥舞着砍刀冲来时,李昂的瞳孔在刀锋中收缩成针尖大小。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00:00:01 侧身闪避。砍刀劈空时带起的风声。
00:00:03 肘击喉结。软骨碎裂的脆响。
00:00:05 抬起夺过来的手枪,甩臂。极速射击。
七声枪响几乎连成一道悠长的嘶鸣。弹壳在地板上跳跃,每一颗都精准地钻进不同歹徒的眉心,钻出一朵猩红玫瑰。
当最后一个弹壳还在空中旋转时,李昂已经将打空的手枪掷出——
某个正要翻越栏杆逃命的歹徒后脑勺突然凹陷,整个人像破布娃娃般栽进海里。咸腥的海风卷着硝烟味灌进每个人的鼻腔。
怪、怪物!
一个纹着海锚刺青的歹徒突然崩溃大叫。他丢开斧头转身就逃,却被自己同伙绊倒,客厅里顿时乱作一团,十几个亡命之徒像被雄狮冲散的羚羊群,疯狂涌向狭窄的舱门。
李昂的身影几乎变得模糊。最先冲上来的红胡子歹徒发出野兽般的怒吼,肌肉虬结的手臂抡起铁链——
咔嚓!
铁链突然绷直。李昂单手抓住锁链,猛地一拽。红胡子踉跄前扑的瞬间,鞋底已经踹在他胫骨上。骨骼粉碎的脆响中,这个两百磅的壮汉瞬间失去平衡扑倒在地。李昂的双手成爪,扣住对方下巴和天灵盖,顺时针一拧。
颈骨断裂的声音让所有人心跳漏了一拍。
上帝啊......
安娜瘫坐在角落里,指甲深深掐进手臂。她看着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亚裔男人,此刻像台精密的杀戮机器般拆解着人体。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外科手术般的精准:
掌缘劈在锁骨中央,胸骨当即凹陷
剑指插入眼窝,顺势折断颈椎
重拳击肋,连带震碎内脏
有个歹徒终于崩溃了。他跪在地上疯狂求饶,额头撞得血肉模糊:
please!please! 我只是拿钱办事!我家里还有……
回应他的是李昂的一记鞭腿,抽在了他的太阳穴上,求饶声戛然而止。
尸体斜飞出去,撞断了铁质围栏。
当最后一个站着的歹徒被掐着脖子提起时,这个曾经凶神恶煞的歹徒已经失禁。尿液顺着裤管滴在血迹斑斑的甲板上,发出轻微的声。
别、别杀我......
他眼球凸出,舌头像条垂死的鱼般颤动,
我可以告诉你......是谁......
李昂的手指微微收紧。歹徒的脸迅速涨成紫红色,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
直到歹徒脸色变成深紫的时候,手掌一松。歹徒像滩烂泥般摔落在地,大口喘息着咳出血沫。
李昂转头看向舱室——五个年轻人挤在角落,脸色苍白得像鬼。
凯文手里举着那支柯尔特左轮,枪口不停颤抖;达米安的衬衫被冷汗浸透;亚历克斯死死捂着嘴,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干呕声。
安娜的眼神最复杂。恐惧、震惊、感激,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炽热情绪在她灰蓝色的眼眸中翻滚。当李昂的目光扫过来时,她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像只面对猛兽却不肯退缩的幼鹿。
堵住门。
李昂的声音比海水还冷。他踢了踢脚边半死不活的歹徒,
绑起来。
说完,他纵身跃过栏杆,身影消失在黑船的方向。夜风送来最后一句嘱咐:
四颗子弹......省着用。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惨叫声断断续续从黑船方向传来。有时是短促的哀嚎,有时是绵长的哭求,最后统统归于寂静。李昂这才浑身是血地回到游艇。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珠,看向被捆成粽子的歹徒。
歹徒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我说!我什么都说!是的人雇我们抓三井小姐!他们出价五百万信用点!求你——
李昂一脚踩碎歹徒的膝盖。碎裂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
我让你说话了吗?
声音平静的令人不寒而栗。
雪乃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纤细的手指死死的捂住嘴巴,指节泛出青白色。
轮到你们了。
李昂突然指着歹徒,对着凯文说道,
朝他开一枪。
海风突然静止了。五张年轻的面孔同时凝固,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凯文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镀银的枪身在夜幕中闪烁不定。
我...我不能...
金发青年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是谋杀...
李昂的眼神比枪管更冷:
昨晚他们打算怎么对你们?
这句话像柄锤子砸在凯文胸口,
男的虐杀,女的奸杀?
安娜猛地咬住嘴唇。达米安一拳砸在船舷上,亚历克斯则开始神经质地啃指甲。只有雪乃依然捂着嘴,但她的瞳孔已经缩成针尖大小。
开一枪就好。
李昂的声音突然放轻,像在哄孩子迈出第一步,
想想看,好好想想看...
凯文突然扣动了扳机。
枪声回荡在客厅。在歹徒的惨叫声中,子弹只擦破了肩膀皮肉。凯文像被烫到般扔掉左轮,跪在甲板上干呕起来。
废物。
李昂捡起左轮,转向达米安,
该你了。
黑人小伙的嘴唇哆嗦着,却出乎意料地接过左轮。他的手臂此刻抖得像筛糠,但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我奶奶说过...
达米安突然用母语念了句什么,随即闭眼扣动扳机。这一枪打在歹徒大腿上,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亚历克斯的表现最令人意外。这个总是鼓捣小发明的红发青年,在接过左轮的瞬间眼神就变了。他推了推眼镜,像个做实验的科学家般瞄准歹徒膝盖,冷静地补了一枪。
轮到雪乃时,她摇了摇头:
我的家族有专门的...处理人员。
她声音轻柔,却让那个歹徒尿了裤子。
安娜突然抢过左轮。德克萨斯女孩的动作干净利落,抬手就冲歹徒眉心补了一枪。后坐力震得她手腕发麻,但灰蓝色的眼睛里只有燃烧的怒火。
满意了?
她挑衅般看向李昂,胸口剧烈起伏。
李昂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他接过左轮,发现弹仓已经空了——安娜打出了最后一颗子弹。
清理现场。
他转身走向船尾,
把尸体扔下去。
五个年轻人像提线木偶般开始行动。凯文和达米安搬运尸体时不断干呕;亚历克斯力气小,只能捞点边角料往海里扔;雪乃则跪在血泊中,用毛巾擦拭着甲板。只有安娜像个真正的牛仔,拽着尸体的脚就往船舷拖。
当处理到船长时,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突然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的声响。李昂走过去,一脚踏在船长喉咙,干脆利落地踩碎了喉骨。
雪乃惊叫一声后退。其他人也像受惊的兔子般跳开,看向李昂的眼神充满恐惧。
抱歉。
李昂耸耸肩,
习惯了。
夜幕终于散去,天边泛起一橘黄。游艇上还有残留的血迹,但已经渗进甲板,清理不掉了,对此李昂也表示无能为力。
凯文瘫坐在驾驶舱,机械地调整着航线;达米安对着海面发呆;亚历克斯疯狂敲击着不存在的键盘。
安娜走到李昂身边,递给他一杯咖啡。她的手指还有些发抖,但眼神已经平静下来。
为什么要逼我们开枪?
她直视李昂的眼睛。
咖啡的热气模糊了李昂的表情,
见过血的羊,才能变成狼。
远处,一群鲨鱼的背鳍划破海面,正在争食下沉的尸体。安娜突然笑了,这个女孩又恢复了如昨天般开朗明媚的笑容,只不过笑容里面带着一丝被激发的野性。
把游艇改成自动巡航后,凯文小心翼翼地靠近,递来一杯威士忌。
李昂:?
你们一大早的,又是咖啡,又是威士忌的,你们难道不知道喝东西不能互掺的吗?
看着一手咖啡,一手威士忌,沉默无言。
你......
金发青年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到底是什么人?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晃。李昂望着海天交界处,那里正有海豚跃出水面。
许久,他仰头饮尽烈酒,喉结滚动间答非所问,
掺起来喝确实挺不错………
第15章 归来与离别
巴尔的摩港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渐渐清晰,像一块被海水冲刷了千万年的礁石,沉默而坚固。游艇划破平静的海面,引擎声比往常沉闷许多,仿佛也感染了船上凝重的气氛。
凯文站在驾驶台前,指节发白地攥着舵轮。这位平日里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此刻眼下挂着两片青黑,衬衫领口还沾着昨夜干涸的血迹。他的目光每隔几秒就要扫向雷达屏幕,仿佛那些沉海的尸体还会追上来似的。
还有二十分钟靠岸。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甲板上,达米安正机械地擦洗着永远擦不干净的血迹。这个健壮的黑人此刻佝偻着背,每一次弯腰都像是扛着无形的重担。他的手腕上还留着开枪时的留下的伤痕,那是握枪姿势不对导致的。
亚历克斯蜷缩在角落,把脸埋进膝盖。他的红发乱得像团野草,手指神经质地敲打着甲板——哒、哒、哒——像在模拟某种加密信号。
安娜靠在船舷边,海风把她的棕色卷发吹得纷飞。她没参与清洁,只是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陆地,牛仔靴有节奏地敲击着甲板。昨夜那个果断开枪的女孩仿佛只是个幻影。
雪乃的个人终端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这个安静了一晚上的日本少女浑身一颤,像是被子弹击中般僵在原地。屏幕上,未接通讯请求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247、248、249...
我...
她纤细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点下,
应该回个电话。
众人默契地别开视线。当视频接通瞬间,一连串日语如暴风雨般倾泻而出。雪乃不断鞠躬道歉,发丝垂落遮住了她发红的眼眶。通话结束后,她深吸一口气转向众人,
抱歉,我不能继续同行了。
她的手指绞着短袖的下摆,
家里派了直升机来接...
凯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理解。你...多保重。
达米安突然冲过来给了雪乃一个熊抱,差点把瘦小的日本女孩勒窒息。亚历克斯只是远远地点点头。
雪乃最后看向李昂。阳光下,这个救了她命的男人正靠在桅杆上削苹果,水果刀在指尖翻飞,带出一圈银光。
李桑...
她深深鞠躬,黑发如瀑般垂下,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
(阿里嘎多,酷在一马斯。)
苹果皮断落在甲板上。李昂收起小刀,难得正经地站直身体,
雪乃小姐太客气了。
他咬了口苹果,汁水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下次记得请保镖。
雪乃噗嗤笑出声,这个突如其来的笑容像破晓的阳光,瞬间驱散了船上的阴霾。就连凯文也松开了紧皱的眉头,亚历克斯终于从角落里抬起了头。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雪乃最后环视众人,突然用英语轻声道,
下次...我们去夏威夷?
带着一个连的保镖!
安娜大喊着挥手。
当直升机卷起的浪花渐渐平息,游艇已经驶入港口防波堤。巴尔的摩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昨夜的血腥与恐惧暂时封存在了那片遥远的海域。
直升机的螺旋桨搅动着咸腥的海风降落,舱门拉开的一瞬,一道修长的身影利落地跃下。
女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女士西装,衣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高跟鞋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冷冽。她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细长的眉眼透着锐利,红唇微抿,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典型的日本财阀精英,一个眼神就能让董事会噤声的那种。
她身后跟着三名随行人员:一名西装革履的保镖,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四周;两名医护人员提着医疗箱,动作干练而专业。
凯文等人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安娜都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哇哦……这姐姐好吓人。
女人径直走到雪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雪乃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下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沉默了几秒后,女人忽然叹了口气,红唇微启,声音妩媚中带着无奈,
雪乃酱~你这样真的让人很苦恼啊~
雪乃肩膀一颤,立刻深深鞠躬,声音里带着歉意和紧张,
红豆泥私密马赛!美惠子先辈!真的给您添麻烦了!
美惠子摆了摆手,示意她直起身,随后从西装口袋取出一块丝巾,轻轻擦了擦雪乃脸上沾染的灰尘,语气缓和了些,
我这里倒是没什么问题……
她的目光扫过游艇上残留的血迹,又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李昂,眼神微闪,随即收回视线,压低声音道,
但三井会长那边……你可要小心了,你的父亲大人现在……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非常、非常愤怒哦~
雪乃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随后这位精英管家的目光转移到了李昂。她的视线上下在男人身上打量了一番,最终定格在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上。
这位就是李昂先生吧?
她的英语带着京都特有的优雅腔调,像把裹着天鹅绒的刀。没等雪乃介绍,她已经向前半步,九十度鞠躬的弧度精确得像用量角器比划过。
三井集团总务部特别助理,美惠子。
起身时她的睫毛在阳光下镀了层金边,
感谢您保护了大小姐。
李昂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种上流社会的礼仪让他浑身不自在,仿佛被塞进了小两号的西装。他求助地看向雪乃,却发现日本少女正捂着嘴偷笑,眼睛弯成月牙。
“李桑”
我们仓促间备了份薄礼,还请李先生笑纳。
美惠子轻轻击掌。始终沉默的保镖立刻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约莫烟盒大小的黑色容器。当他双手奉上时,李昂注意到这人右手小指缺了半截——某种高温灼烧的痕迹。
李昂迟疑地接过。盒子比他想象中沉重,表面覆盖着类似鳄鱼皮的纹理。指腹擦过锁扣时,盒盖无声滑开。
躺在红色绒衬里的,是块薄如蝉翼的透明晶片。
李昂有些搞不清这是什么东西,美惠子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
“这是三井精工特制的个人终端。”
直接贴在腕部即可。
随后她指了指盒子里的晶片,
它会自动完成皮下神经接驳。
而且采用了量子加密技术,连NSA都追踪不到信号呢。
顿了顿又补充:
当然,已经解除了所有集团管控权限。
海鸥的鸣叫突然变得很远。李昂看着这枚小小的晶片,突然意识到这份礼物的分量——这相当于给了他一张在监控世界的完美假面。在个人终端等于身份证明的时代,没有比这更贵重的谢礼。
太贵重了。
他合上盒盖想要推辞。
美惠子却突然又鞠了一躬,这次角度更大,黑发几乎垂到甲板,
请您务必收下。三井家从不欠人情。
抬起脸时,嘴角挂着不容拒绝的微笑,
况且...
她的目光扫过甲板上没清理干净的血迹,意有所指地停顿两秒。
...您或许比我们更需要这个。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凯文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安娜则警惕地眯起眼睛。只有雪乃依旧恬静地微笑着,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
她向前半步,
父亲虽然严厉,但向来恩怨分明。你就收下吧。”
李昂点了点头终于接过盒子。在指尖接触的瞬间,晶片突然亮起幽蓝的光,像沉睡的野兽睁开了一只眼睛。
它会记住第一个激活者的生物特征。
美惠子退后两步,
祝您使用愉快。
当直升机卷起的狂风逐渐远去,李昂仍站在原地看着腕部新植入的晶片。阳光照射下,透明的表面浮现出三井家的家纹——十六瓣八重菊,转眼又消散无踪。
哇哦...
安娜凑过来吹了个口哨,瞪着美眸满是好奇的问道,
这玩意很值钱吗?
凯文若有所思,
我记得去年有篇论文提到过这种芯片...
打住!
达米安一把捂住他的嘴,
我可不想再惹上什么财阀秘辛了!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年轻真好啊,自我情绪调整就是快。
上一秒还在沉默沮丧,下一秒就忘了伤疤嘿嘿傻乐。
李昂默默走到船舷边。摩挲着腕间冰凉的晶片,想起美惠子临别时的耳语:
终端里存了我的私人频道...期待您的好消息。
第16章 解开心结
港口的私人停车场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名为豪奢的光芒。四辆风格迥异的豪车整齐排列,像一场小型车展。凯文走向最显眼的那辆——一辆哑光黑的兰博基尼Veneno Roadster,蝴蝶门像展翼的蝙蝠般掀起时,碳纤维车身在阳光下流动着暗哑的光泽。
抱歉伙计,这宝贝只有驾驶位。
他促狭地眨眨眼,
设计师说副驾会影响推重比,但我猜...
轻轻拍了拍车门,
...他们更懂怎么让姑娘们坐大腿。
李昂挑眉。前世他只在杂志上见过这款限量超跑,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富豪们玩得更绝——直接把双座改成单座,
美其名曰极致驾驶体验。
理解。
他嘴角微扬,毕竟男人们只要聊到这种话题,都会心情愉悦。
毕竟副驾隔着扶手箱区域...确实挺碍事的……尤其是抚摸美好的时候。
凯文大笑,引擎咆哮着喷出蓝色尾焰。
这头机械野兽的声浪震得停车场警报器此起彼伏,引得港口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等李昂走向达米安的车时,
嘿!李昂!
安娜突然插进来,牛仔靴踩在沥青地面发出清脆声响。她一把拽住李昂手腕,
别去坐达米安的老古董,来坐我车!
达米安正倚在一辆酒红色的高仿复古1972年林肯大陆mark IV旁,闻言立刻直起身,
西部妞!我的老爷车哪里得罪你了?
他轻柔地抚摸车身表面,就好像在抚摸女友的皮肤,
看看这真皮座椅!看看这胡桃木饰板!
确实,这辆复古豪车像从老电影里开出来的一样。修长的引擎盖能躺下一个成年人,镀铬轮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李昂目测了一下后座空间——三个成年男性挤进去绝对像沙丁鱼罐头。
确实。
他诚恳地点头,
很适合...亲密交流。
亚历克斯从车内探出头,甩了甩乱糟糟的红发,
尤其是当你想和姑娘们讲解V8发动机原理的时候。
他敲了敲中控台上那排改装按钮,
我加了氮气加速系统。
安娜翻了个白眼,冲亚历克斯比了个中指,
一个自恋狂,一个机械宅加一个黑鬼,李昂坐你们车准得听一路活塞运动讲座!
嘿!这是赤裸裸的种族歧视!
达米安跳脚。
就是!
亚历克斯帮腔,
我们明明还会讲涡轮增压!
李昂忍俊不禁。这时安娜已经拽着他来到一辆灰白相间的悍马h1 Alpha边,看起来像头巨兽般趴在那里。
军规级防弹玻璃,37英寸全地形轮胎,车顶甚至还架着探照灯。这辆改装过的越野怪物和娇小的德州姑娘形成荒诞对比。
怎么样?
安娜得意地拍拍引擎盖,
比凯文那个娘炮玩具强多了吧?
李昂绕着车转了一圈,突然发现驾驶座下垫着两个增高坐垫。安娜顺着他的视线,瞬间涨红了脸,
看什么看!这是为了...为了更好的驾驶视野!
不远处传来达米安夸张的大笑,
李昂!快检查下刹车踏板有没有加延长杆!
安娜气呼呼地拉开车门。军用铰链发出令人安心的金属摩擦声,露出包裹着棕褐色真皮的内舱。令人意外的是,内饰并非想象中的粗犷风格——座椅绣着德州州花蓝帽花,杯架里插着野姜花,后视镜上挂着串小巧的牛仔靴挂坠。
别理那群白痴。
她跳上驾驶座,从手套箱摸出一副飞行员墨镜。镜片大得遮住半张脸,却衬得她下巴线条愈发精致。引擎轰鸣声中,她歪头看向站在车外的李昂,突然切换成西部片里的牛仔腔调,
嘿~帅哥~
手指把墨镜往下勾了勾,灰蓝色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要搭便车吗?
阳光穿透挡风玻璃,在她鼻尖洒落几颗雀斑。李昂注意到她右手虎口处的茧——不是大小姐弹钢琴磨出来的,而是长期握缰绳留下的痕迹。
那真是太感谢了。安娜小姐。
他笑着拉开车门。
悍马的空气悬挂随着重量变化发出的声响。
就在李昂有些好奇的观察着内饰的时候,安娜突然凑过来,
先说好,我开车有点野...
话音未落,6.6升duramax柴油引擎突然发出咆哮。十厘米厚的越野胎在沥青地面擦出青烟,三吨重的钢铁巨兽发出一声机械咆哮后蹿了出去。
后视镜里,达米安的林肯大陆正慌慌张张地起步,而凯文的兰博基尼则早已化作地平线上的黑点。
嘿!看路!看路!
李昂抓紧扶手,悍马正以80英里时速冲向停车场减速带。
安娜大笑,大声娇呼道,
欢迎来到德克萨斯驾驶课!
减速带被碾过的瞬间,军用级悬挂让车身只是轻微一晃。车载音响自动播放起乡村音乐,安娜跟着节奏拍打方向盘。风吹乱她的棕色卷发,有几缕粘在涂着透明唇膏的嘴角。
等离开停车场,在回华盛顿的公路上,
所以……
她突然放轻音乐,
接下来打算去哪?
闻言李昂摩挲着腕间的三井家终端,晶片正在皮下微微发热,
先离开东海岸,我第一次来,打算先找个称心的工作……
安娜猛打方向盘,悍马一个漂移拐上洲际公路,
那正好,找到工作前,就先住我那里吧。
李昂一愣,有些不自然的扭了扭身子,
“这……不方便吧?”
安娜呵呵一乐,
“放心!我住的地方很大,不会造成什么困扰的。”
面对西部女孩的极力邀请,李昂也不再推脱,人家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他有什么可顾虑的,当下就点了点头,
“那……感谢你收留我?”
西部女孩一听,抿了抿嘴唇,然后很认真的说道,
“是我应该感谢你……”
阳光穿透悍马防弹玻璃上,安娜的侧脸线条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她戴着那副大到夸张的飞行员墨镜,鼻梁上投下一道阴影,却遮不住眼下淡淡的青黑。
昨夜的血腥与恐惧,终究在这个德州女孩身上留下了痕迹。
嘿,昨晚那枪很漂亮。
安娜的墨镜微微下滑,露出泛红的眼眶,
真的?
她试图用玩笑掩饰,
我还以为你会嫌弃我太凶残呢。
其实我昨晚吐了三次。
她终于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牛皮质感,
在你们都没注意的时候。
悍马碾过一段碎石路,悬挂系统发出沉闷的声响。李昂看着后视镜里飞扬的尘土,想起雪乃临别时衣服下摆的褶皱,凯文衬衫领口没擦净的血迹,达米安总是突然僵直的背影,还有亚历克斯在空气中频繁敲击的手指——原来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场噩梦。
知道吗?
安娜突然摘掉墨镜,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两片融化的冰川,
我十二岁就跟着父亲处理过野狼袭击的羊群。
她的声音渐渐有了力量,
那时候满地都是血和内脏,但我一滴眼泪都没掉。
公路在前方延伸成笔直的线,仿佛要刺穿地平线。
卷进车里的风变得猛烈,安娜棕色卷发像马鬃般飞扬起来。她伸手关掉收音机,在突如其来的寂静中,只听见柴油引擎低沉的轰鸣。
可是昨晚...
她的指甲在方向盘上留下几道白痕,
当那个畜生用那种眼神看我时...
李昂从储物格摸出那瓶野姜花,插进她颤抖的指间,
你开了枪。
他简短地说,
这就够了。
安娜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惊起了路边灌木丛中的红翅黑鹂。她猛踩油门,悍马像真正的野马般嘶吼着加速,军用轮胎碾碎了路中央的空啤酒罐。
见鬼!你说得对!
她甩了甩头发,声音重新变得清亮,
老娘可是能在三秒内套住小牛犊的德州玫瑰!
向日葵田渐渐被抛在身后,当后视镜里终于出现达米安的林肯大陆时,她甚至吹了个挑衅的口哨。
车里的乡村音乐再次响起,阳光依旧灼热,公路依旧漫长。
但某种紧绷的东西,却随着车轮卷起的尘土渐渐消散在风里。
第17章 一段基因锁
华盛顿西北部的春谷。
李昂站在安娜家客房的窗前,他已经在这里安分守己地待了整整五天,这对习惯了刀尖上跳舞的他来说简直像坐牢。
至于安娜,给李昂大致介绍了下公寓布局后,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下衣物,就扔下李昂回德州老家了。只留他一人空守独房。
除了头两天感觉很惬意外,从第三天开始就有点不适应了。
用大白话说就是心里刺挠,手痒痒了。
李昂转身坐到宽敞的大沙发上,打开了视频通讯。
嘎嘎嘎!我就知道你小子没事!
屏幕里先出现的是老爹标志性的大白牙,他故意把脸凑得极近,
怎么样?
老爹的声音依然洪亮,但李昂敏锐地注意到背景墙的灰暗色调和异常的回音。他们心照不宣地避开了位置信息,这是多年默契。
还行...
李昂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
目前在华盛顿。等过几天安顿好后,打算出去干自己的老本行...
老爹的笑脸瞬间拉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小子怎么回事!好不容易爬出泥潭,怎么还想着往回跳呢?
他夸张地挥舞着手臂,橙色袖口一闪而过,
怎么?第七区的新鲜空气就这么吸引你吗?
李昂只是无奈地耸耸肩,他可不能告诉老爹关于系统模块的事,在充满数据窃贼的世界,系统模块的事情一旦暴露,那就几乎是举目皆敌了。
那老爹你说……
李昂故意拖长声调,
我在这里还能做什么?在餐厅洗盘子吗?
呃...
老爹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气势一下子泄了,
那你还是干老本行吧。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但笑声中都有些勉强。李昂注意到老爹身后模糊的倒影里,有穿着同样橙色衣服的人影走过。
第七区的监狱?为什么老爹会在那里?
你在监狱里?
李昂直接问道,老爹的大白牙再次闪耀,
哎呀,被你小子发现了。
他故作轻松地摆摆手,
第七区的空气实在是令人作呕,我进来呼吸下新鲜空气。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李昂的声音低沉下来。
他们不敢。
老爹眨眨眼,这个动作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情况可控,
再过几天我的律师就会办妥一切。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闪烁,有信号强行介入。李昂脸色一冷,右手已经滑向腰间——虽然那里现在空无一物。
一张冷峻的脸占据了屏幕:灰白的短发,鹰隼般的眼睛,法令纹深得像刀刻。
李昂?
特勤组长霍顿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李昂面无表情的回道,
你好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你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
霍顿的眼神仿佛要穿透屏幕。
我不明白先生在说些什么。
李昂的声音平稳得可怕。
oK。
霍顿的嘴角扭曲成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回来,只要你敢踏进第七区...
这个就不用先生担心了。
李昂干脆地打断他。
霍顿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因为没有确凿证据,只能冷哼一声。
画面突然切回老爹的脸。通讯显示外部入侵已终止。
怎么说?
老爹的表情严肃起来,
该死的条子还没有放弃吗?
老爹不用担心。
李昂放松下来,
我前几天攀上了大腿,超级大的那种,条子现在不能拿我怎么样。
这样啊...
老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们之间向来如此,不过问对方的秘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市井传闻,从华盛顿的风气,到第七区新开的赌场...就在准备挂断时,李昂突然开口,
等等。
怎么了?
老爹已经半站起身,又坐回原位。
李昂犹豫了一秒,
老爹你在华盛顿有没有门路?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老爹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他慢慢凑近镜头,声音压得极低,
你等我消息。
通讯切断,房间突然安静得可怕。
好在李昂已经习惯了安静,没过一会儿个人终端有了提示,一条信息弹出:
[明晚8点,码头区17号仓库。问你要喝龙舌兰还是威士忌。别迟到。——老爹]
李昂一笑,老爹永远是老爹,即使在监狱里也能指挥他的地下网络。
不过根据上面的提示,这个码头区不就是他们几个靠港的地方吗?
收起个人终端,明天要去见老爹安排的人,他需要更多保障——以备不测。
他先是起身反锁大门后,回到宽敞的沙发上,皮革在他身下发出细微的呻吟声。
就这么安静的等到夜晚降临,房间里只有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长在墙面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遗骸汲取模块:已汲取31能量点……?]
半透明的虚拟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只有他能看见的幽蓝文字悬浮在黑暗中。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最终定格在他的基础属性上:
李昂
体质:11
敏捷:11
技能模块:
枪械lv5
格斗lv5
刺杀lv4
审讯lv5
驾驶lv5
[已检测到能量点足够………?]
[是否开启一段基因锁………?]
李昂的喉结上下滚动。前几天尝试时,系统模块给出的警告还历历在目——
[目标生命状态差,强行开启会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
而现在,经过五天的休养,在海上漂流了五天的身体终于彻底恢复。
开启!
没有华丽的声光效果,刹那间,李昂的后颈像是被按了烙铁。后背皮肤泛起诡异的青紫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向脊椎两侧蔓延。他猛地弓起背,指甲深深抠进沙发皮革中,指节因极度用力而咔咔作响。
第一波痛苦来得迅猛如海啸。10点能量转化为某种超越物理形态的存在,涌入他的中枢神经。那不是电流,不是热量,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是被注入熔化的星辰物质,每一滴都在重塑他的细胞记忆。
呃——
李昂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颌肌肉绷紧到极限。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休闲服,在布料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他的视野开始出现雪花点,耳中充斥着高频嗡鸣,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大脑里筑巢。
能量流顺着脊椎分叉,一股向上侵蚀颈椎,一股向下冲刷腰椎。李昂的瞳孔剧烈收缩,虹膜周围泛起不正常的血丝。他看见——不,是感觉到自己的dNA螺旋正在被暴力拆解,碱基对被一个个撬开,插入陌生的编码序列。
第二波痛苦比第一波更加爆裂。如果说刚才是在焚烧肉体,现在就是在重构灵魂。李昂的神经系统被强行重组,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发出尖锐的警报。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啊——!
一声压抑的嘶吼从牙缝中挤出。李昂的意识开始飘忽,幻觉如潮水般涌来。他看见自己在第七区贫民窟里垂死挣扎;看见特勤组的审讯室里,霍顿将电极按在他的太阳穴上;看见更久远的时候,自己那古灵精怪的妹妹...…
“小妹……”
[警告:肾上腺素水平超标……?]
[神经系统过载,启动调节协议……?]
模块的提示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李昂的意识被撕成两半,一半在无尽的痛苦中沉浮,另一半冷眼旁观着自己肉体的崩溃。他的肌肉纤维正在微观层面断裂又重组,骨骼密度被重新调整,连心肌细胞都在经历某种神秘的蜕变。
第三波痛苦是纯粹的虚无。李昂突然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仿佛被抛进了星际真空。没有温度,没有压力,甚至没有痛苦本身——这才是最可怕的。他的意识被困在一个既不存在也不消亡的量子态中,看着自己的人类外壳像破旧的玩偶一样瘫软在沙发上。
然后,一切开始逆转。
先是小指微微抽动,接着是脚趾。知觉如退潮后的礁石般重新显露。李昂发现自己能听见隔壁公寓里男欢女爱的喘息声,能闻到三个街区外中餐馆炒菜的油烟味,能看见黑暗中飞舞的尘埃在空气里划出的轨迹——每一粒都清晰可辨。
痛苦开始转化。灼热变为清凉,撕裂变为愈合,崩溃变为新生。李昂的每一次心跳都像擂鼓般有力,将富含氧气的血液泵向每一个重生的细胞。他尝试握拳,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肌肉线条在皮肤下如蟒蛇般游动。
[基因锁一段开启成功……?]
[基础属性提升……?]
[获得被动能力:危机感知lv1]
李昂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久久不散。他站起身,发现自己的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仿佛重力对他而言只是建议而非法则。走到浴室镜前,镜中的人影让他微微怔住——瞳孔深处有一圈几乎不可察觉的银芒,像是月全食时地球投在月球上的阴影。
水流冲刷着他布满汗渍的身体,李昂感受着每一滴水的轨迹。热水烫得普通人龇牙咧嘴的温度,对他而言只是舒适的暖意。关闭水龙头时,他不经意的一掰,不锈钢阀门在他指间变形扭曲。
看来得赔安娜一个新龙头了。
李昂轻笑,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他擦干身体,发现旧衣服已经不合身——肩膀和胸膛的肌肉轮廓变得更加明显。随便套上一件宽松t恤,他回到客厅。
窗外,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竟然用了一晚上吗?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
李昂后怕的同时活动着脖颈,感受着脊椎里流动的新生力量。
基因锁只是开始,10点能量换来的不只是属性提升,更是一种破限——打破人类桎梏,褪去凡体,踏入超凡。
第18章 超凡之路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李昂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脱胎换骨的身体。
肌肉线条更加分明,皮肤下的血管微微隆起,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缓缓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力量在体内流淌,却不再失控。
终于适应了……
基因锁的开启让他经历了地狱般的痛苦,但换来的却是脱胎换骨般的提升。他现在的体质和敏捷双双突破至15点,远超普通人类的极限。
然而,更让他意外的是,遗骸汲取模块似乎随着他的成长而进化了——解锁了新的成长方向选择。
李昂重新调出系统面板,幽蓝色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展开:
[遗骸汲取模块:21能量点……?]
[目标成长破限……?]
[请选择成长方向……?]
[已解锁技能合成模块……?]
李昂
体质:15↑4
敏捷:15↑4
技能模块:
枪械:Lv5
格斗:Lv5
刺杀:Lv4
审讯:Lv5
驾驶:Lv5
被动技能:危险感知Lv1
……解锁了两个新模块?
他眉头微挑,伸手点开了体质成长方向的选项。
[体质成长方向选择中……?]
1超凡之躯:体质成长额外+1
2不朽之躯:全状态恢复提升100%
嘶……
李昂的呼吸微微一滞。
超凡之躯——简单粗暴的数值成长,每提升1点体质,额外再+1,意味着他的体质成长翻倍,越到后期越恐怖。
不朽之躯——则是永久性bUFF,所有恢复类效果翻倍,包括伤势愈合、体力恢复、抗毒能力,甚至睡眠效率。配合他现在15点的体质,几乎可以让他变成一个半永动机,无论是战斗续航还是生存能力,都提升到了变态级别。
两个都是神技啊……
选择困难症都犯了。
他闭上眼睛,权衡利弊。
超凡之躯是长线投资,越到后期越强,但短期内收益不明显。
不朽之躯则是即时战力提升,能让他在任何恶劣环境下保持长久的巅峰状态。
如果选第一个,未来的成长上限会更高……但如果选第二个,我现在就能获得巨大优势。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做出了决定——
选择1,超凡之躯!
既然要走非人路线,那就走最极端的成长路线!
体质的选择已经敲定,接下来是敏捷。
[敏捷成长方向选择中……?]
1超凡之敏:敏捷成长额外+1
2风之眷者:全速度类加持增加100%
又是数值成长和特殊bUFF的抉择……
超凡之敏和超凡之躯一样,属于纯数值成长,每提升1点敏捷,额外再+1,长期收益极高。
但风之眷者的描述却让他瞳孔微缩,
所有与目标有关的速度提升100%?
他点开详细说明:
[风之眷者:所有与目标有关的速度提升100%。例如,神经反射速度、枪械射出的子弹、载具移动速度等。]
……什么?
李昂的呼吸骤然加快。
神经反射速度翻倍——意味着他的反应能力将远超常人,甚至能提前预判子弹轨迹。
枪械射速翻倍——他射出的子弹,速度直接提升100%,相当于子弹速度翻倍,穿透力和杀伤力暴增。
载具速度翻倍——无论是汽车、摩托车,甚至未来可能驾驶的飞行器,速度全部翻倍!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敏捷加成了……这是概念类的特殊buff!
超凡之敏虽然成长性极高,但风之眷者的实战价值简直逆天!
选2!风之眷者!
随着选择确认,一股全新的能量在李昂体内流淌。
超凡之躯让他的肌肉密度进一步提升,骨骼更加坚韧,仿佛整个人被重新锻造了一遍。
而风之眷者的加持则更加明显——他的神经反应速度骤然提升,视野中的一切似乎都变得缓慢,甚至连窗外飞过的鸟雀,翅膀扇动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这就是……速度的极致?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轻轻一甩——
咻!
刀锋破空,速度远超以往,甚至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最终深深钉入墙壁。
“哇哦!果然!我没有选错!”
等他从兴奋中回过神,看着墙壁上钉着的水果刀,突然想到了什么,
“天呐!我到底干了什么!”
就一个早上的功夫,李昂把浴室里的水龙头弄坏了,然后现在又把水果刀钉在了墙壁上。
这下要是等到回来的安娜发现,绝对会有他好果子吃。
有些慌乱的上前拔出差点整把没入的水果刀,细细的擦拭干净上面沾染的灰尘,有些心虚的放回了原位。
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李昂这回老实了不少,轻手轻脚的坐回沙发上,继续看另一个新出的合成模块。
“展开技能合成模块”
幽蓝色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展开,全新的界面浮现——
[技能合成模块……?]
[当前可合成技能……?]
枪械+格斗>狂徒
枪械+刺杀>死之眼
格斗+刺杀>无面人
格斗+审讯>食人魔
刺杀+审讯>刽子手
驾驶……?(未匹配)
李昂的目光在列表上扫过,迅速分析每一个选项的利弊。
食人魔(格斗+审讯)
pass。
名字听起来就很虎逼,李昂可不想赌这个技能会不会让自己变成某种精神变态。如果是像汉尼拔那样的高智商罪犯风格,或许还能接受,但万一变成德州电锯杀人狂那样的疯子,那就彻底废了。
刽子手(刺杀+审讯)
同样pass。
刽子手的名字就带着一股血腥味,大概率是某种极端残忍的处决型技能。李昂虽然不介意杀人,但他不想变成一个只会虐杀的疯子。
狂徒(枪械+格斗)
莽夫专属。
狂徒显然是正面作战的极致强化,火力压制+近战爆发,适合那些喜欢硬碰硬的战士。但李昂不是莽夫,至少现在不是。
无面人(格斗+刺杀)
现代刺客的进阶版本。
这个选项让李昂眼前一亮。无面人,听名字就知道是隐匿、伪装、近身刺杀的综合体。
死之眼(枪械+刺杀)
完美契合风之眷者。
枪械+刺杀,再加上子弹速度翻倍的风之眷者,这意味着他的远程狙杀能力将突破极限。一枪毙命,不留余地。
就这两个了。
李昂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死之眼和无面人。
确认合成。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仿佛有无数战斗经验在脑海中重组、优化、升华。
死之眼Lv1:枪械与刺杀的完美结合,赋予超乎常人的精准狙杀能力。
无面人Lv1:格斗与刺杀的融合,让他能在近身战中无声无息地解决目标,同时具备伪装、潜行、反侦察等能力。
基础技能保留,还能继续合成……
“那就把狂徒也合成了吧。多一个技能在手,不亏!”
李昂满意地点点头。
能量点还剩21,
李昂尝试将能量点投入体质,但系统模块立刻弹出警告:
[目标基因序列还在稳固中………?]
啧,看来暂时加不了。
既然属性暂时无法提升,那就强化技能。
加点公式:
Lv1→Lv2:1能量点
Lv2→Lv3:2能量点
……
Lv5→完全掌握:5能量点
李昂毫不犹豫地将死之眼和无面人提升到Lv3,共消耗6能量点。
剩下的15能量点,他全部砸进了危险感知Lv1→Lv5。
至于狂徒先靠边站,优先级不高。
直觉告诉我,这个技能的作用远超想象。
随着能量点的注入,他的感官骤然变得敏锐,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更加清晰。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远处的脚步声、甚至……潜在的威胁。
危险感知Lv5:
- 预判致命攻击
- 感知敌意
- 直觉性闪避
- 环境危机预警
这才是真正的保命神技。
此刻模块面板焕然一新,
李昂
体质:15超凡之躯
敏捷:15风之眷者
技能模块:
死之眼:Lv3
无面人:Lv3
狂徒:Lv1
……
被动技能:危险感知Lv5
现在的我,和之前已经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了。”
李昂发散的目光重新对焦,望着华盛顿的晨光,嘴角微微扬起。
自从逃离第七区后,他的运势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获得了三井财团的友谊
- 结识了可靠的朋友
- 踏上了超凡之路
- 基因锁突破,技能合成,实力暴涨
一路走来,竟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这种感觉,简直像是命运在推着他前进。
李昂有些做梦般,
“啊……这就是欧皇的感觉吗?”
“真是太棒了……”
第19章 交易与冲突
夜幕低垂,巴尔的摩港的集装箱区笼罩在一片昏黄的灯光中。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卷过钢铁丛林般的货柜,发出低沉的呜咽。李昂驾驶着安娜留下的悍马,缓缓驶入港口外围。
他看了眼腕表——19:00。距离约定的接头时间还有一小时。
先踩个点。
李昂熄火下车,身形如同幽灵般融入阴影之中。无面人的能力悄然发动,他的存在感被降至最低,即便有人从他身旁经过,也会不自觉地忽略他的存在。
他在集装箱区外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埋伏,也没有异常的电子监控。港口的安保懒散地巡逻着,对暗处的交易早已见怪不怪。
危险感知始终安静,没有传来任何警示。
看来老爹的面子够大。
临近20:00,李昂回到悍马旁,从后备箱取出一个黑色手提箱,随后朝着17号仓库走去。
17号仓库是一栋锈迹斑斑的钢铁建筑,卷帘门紧闭,只有侧面的小门透出一丝光亮。李昂站在门前,轻轻拍了拍金属门板。
是谁?
门内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语气警惕。
你这里有龙舌兰还是威士忌?
李昂平静地回应。
门内沉默了一瞬,随后铰链声响起,卷帘门缓缓上升——但只升到李昂腰部的位置就停下了。
不是哥们儿你直接开门就得了,怎么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呢。
李昂挑了挑眉,有些无语。但也只能弯腰钻进去。
真会玩。
他俯身进入,刚直起腰,一把镀金的沙漠之鹰已经顶在了他的额头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太阳穴微微发紧。
小子!你很有种啊!
持枪的男人嗓音粗犷,带着一丝戏谑。
李昂的危险感知微微刺痛,但程度很轻,说明对方并没有真正的杀意。
不想开枪就别拿枪指着我。
李昂不耐烦地抬手,一把拨开枪管,
下次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嘿!不愧是老爹看中的小子!有意思!
凝重的气氛骤然消散,持枪的男人哈哈大笑,将沙鹰插回后腰。他身材魁梧,光头锃亮,穿着松垮的休闲西装,领口敞开,露出浓密的胸毛,活像一头未完全进化的棕熊。
小子!我叫派克!道上的人都叫我野人。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
李昂简短地握了握,
李昂。
哈哈哈!走,带你看看我的地盘!
派克转身,领着李昂向仓库深处走去。
穿过堆满货物的前半段,仓库后半段竟是另一番景象——
数十名工人或者是帮派分子正在流水线上忙碌,分装、封装、贴标,动作娴熟。空气中弥漫着化学品的刺鼻气味,角落里堆放着成箱的白色粉末、彩色药片,甚至还有几台精密的小型制药设备。
规模不小啊……
李昂眉头微皱。这种规模的违禁品加工厂,在华夏早就被特警连锅端了。
派克瞥见他的表情,咧嘴一笑,
怎么?不喜欢这里?
你这儿的货,比起第七区的,档次差太多了。
李昂面不改色,
华盛顿的人都这么没品味?
派克搓了搓手,不但没生气,反而来了兴趣,
毕竟这里是政治中心,可比不上时尚之都。我听说第七区都已经研制出神经接口的毒品芯片了?
早就烂大街了。
李昂耸耸肩,
贫民窟的瘾君子都在用。
“量大管饱……干净又卫生……”
啧,第七区果然权威啊……
派克感叹着,推开一扇办公室的门,
来,谈正事。
办公室内,派克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李昂面前。
老爹说你想要找份工作?
李昂翻开文件,里面是华盛顿的清道夫联络点。在纸质地图上,联络点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华盛顿的每一处。
可靠吗?
绝对可靠。
派克拍了拍胸脯保证。
李昂点点头,合上文件。
多少钱?
老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派克摆摆手,
不过……我听说你在第七区有点门路?
你想要毒品芯片的技术?
李昂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派克嘿嘿一笑,
怎么样?有兴趣合作吗?
李昂没有立即回答。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技术可以谈,但不是现在。
他放下酒杯。
这个国家已经没救了,违禁品的泛滥如同附骨之疽,想要靠他一个人杜绝根本不可能,更何况自己也不是什么圣母,两年的摸爬滚打,李昂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清澈愚蠢的青年,现在的他说一句杀人如麻也不过,手上沾的鲜血不知凡几。
美利坚的底层,自己想死,谁也拦不住。李昂索性顺水推舟,让他们尝尝第七区的科技与狠活。
派克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真假。最终,他大笑着一拍桌子,
好!我就喜欢爽快人!
交易顺利完成,李昂告别野人,驾驶着悍马驶离巴尔的摩港。
夜色深沉,远处的华盛顿城区在黑暗中闪烁着霓虹光芒,高楼大厦的轮廓被LEd广告牌勾勒得如同科幻电影里的赛博都市。天际线上,几架警用无人机闪烁着红蓝灯光,无声地巡弋着。
公路空旷,只有李昂的悍马孤独地行驶着。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风中格外清晰。李昂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车门,思绪仍停留在刚才的交易上。
老爹的门路确实够硬……
然而,就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
危险感知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李昂眉头一皱,目光扫向后视镜。
什么情况?
公路上只有他一辆车,两侧是荒芜的工业区,连路灯都稀疏得可怜。危险从何而来?
难道是感知出错了?
但很快,答案揭晓了——
后视镜的尽头,两道刺眼的车灯骤然亮起,伴随着引擎的狂暴咆哮,一辆红色道奇挑战者如同地狱里冲出的野兽,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呵,原来如此。
李昂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道奇挑战者的引擎声浪震耳欲聋,在短时间内就追上了悍马,与之并排行驶。车窗降下,震耳欲聋的说唱音乐瞬间炸开,低音炮的鼓点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Yo!Yo!
一个戴着黑色头巾、嘻哈装扮黑人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冲着李昂咧嘴大笑,露出一口镶钻的牙齿。他的手臂上纹着夸张的帮派图腾,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hey!man!这车不错!让我们开开怎么样?!
李昂面无表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稍稍降低了车速,希望这群疯子能识趣地超车离开。
然而,对方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Yo!bitch!You deaf?!
(婊子!你聋了?)
见李昂毫无反应,黑人男子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狰狞扭曲的脸。他猛地缩回车内,几秒后再次探出身子时,手里赫然举着一把m10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李昂!
motherfucker!You think you too good to talk to me?!
(妈的!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好沟通?)
他的同伴在车内爆发出一阵狂笑,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像是看一场精彩的街头表演。
Shoot his ass, 德瑞!
(踢他屁股!)
pop that white boy!
(干掉这个白人!)
名叫德瑞的黑人咧着嘴,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挑衅地晃动着。
Last chance, bitch!hand over the ride, or I turn your head into modern art!
(最后一次机会!赶紧把车交出来!不然我会让你脑袋开花!)
李昂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
呵……找死。
德瑞的手指已经压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m10冲锋枪喷吐火舌,子弹撕裂夜空,朝着悍马疯狂倾泻!
然而,除了在玻璃上打出了雪花裂纹外,巨无霸安然无恙!
“该死的!这是安娜的车!”
李昂猛地一脚油门,悍马的V8引擎爆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无视了子弹风暴,车身瞬间前冲!
黑人一愣,随即暴怒。
Fuck!chase his ass!
(草!赶紧追!)
道奇挑战者咆哮着加速,再次逼近悍马。黑人重新架起冲锋枪,瞄准李昂的车尾——
Eat lead, bitch!
(尝尝子弹吧!婊子!)
然而,这一次,李昂不再躲避。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敲了敲太阳穴。
风之眷者——启动。
刹那间,世界仿佛慢了下来。
黑人扣动扳机的动作在李昂眼中变成了慢镜头,他甚至能看清每一颗子弹从枪口飞出的轨迹。
太慢了。
李昂猛地一打方向盘,悍马一个急转,车身横甩,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哒哒哒哒哒!!
子弹全部落空,而悍马已经调整好角度,直接朝着道奇挑战者的侧面撞去!
wtF?!
(这个就不用翻译了吧?)
黑人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
砰!!
悍马的车头狠狠撞在道奇挑战者的车门上,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彻夜空。道奇的车身瞬间失控,轮胎打滑,在公路上疯狂旋转!
车内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oh shit!oh shit!
we gonna die!
(我们会死的!)
黑人的冲锋枪脱手飞出,他拼命抓住车窗边缘,才没被甩出去。
而李昂,已经踩下刹车,悍马稳稳停在了公路中央。
他推开车门,缓步走向那辆仍在打转的道奇挑战者,眼神冰冷如刀。
游戏结束。
道奇挑战者终于停下,车身冒着白烟,车门凹陷,车窗全部碎裂。
黑人艰难地从车里爬出来,满嘴是血,金牙都崩飞了几颗。他的同伴也好不到哪去,有人头破血流,有人直接昏死过去。
You…you crazy motherfucker…
(你这个疯子!)
黑人喘着粗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李昂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枪呢?
黑人一愣,随即狰狞地笑了,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蝴蝶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我不需要枪就能把你揍的满地找牙!
说完他就怪叫着扑了上来!
李昂连脚步都没动,只是微微侧身,轻松避开刀锋,随即一记手刀精准劈在黑人的咽喉上!
咕——!
黑人眼球瞬间充血,捂着喉咙跪倒在地,窒息让他整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李昂弯腰捡起那把掉落的m10冲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还有半梭子子弹。
喜欢玩枪?昂?
他抬起枪口,对准黑人的膝盖——
哒哒哒!!
啊啊啊啊啊!!
黑人惨叫声撕心裂肺,他的右腿膝盖以下直接被打成了碎肉。
李昂没有停手,枪口移动,对准他的另一条腿——
哒哒哒!
No!No!please!
黑人终于崩溃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求饶。
李昂冷冷地看着他,考虑要不要灭口。
但他开的是安娜的车,真要是出了人命,警察顺着这条路一查,能直接锁定安娜的悍马,会让她陷入不必要的麻烦,虽然对安娜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但开人家的车,还给人惹出烂摊子,这可不是李昂的性格。
要没出人命,就算条子上门调查,李昂也能轻松化解。
毕竟,不稳定的帮派分子和缴纳高额税收的富人阶级,想都不用想要帮谁。
李昂放下枪,
记住,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内个。
说完,他转身回到悍马,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后视镜里,黑人的惨叫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公路上,只剩下那辆报废的道奇挑战者,和几个令人憎恶的社会渣滓。
简直浪费我时间。
“该死的内个!安娜肯定会杀了我的!”
看着玻璃上的雪花纹,李昂有些头疼的想着。
第20章 修车
夜幕低垂,华盛顿西北区的街道上,霓虹灯在潮湿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倒影。李昂驾驶着那辆前脸凹陷、挡风玻璃布满蛛网状裂痕的悍马,缓缓驶入tenleytown Automotive(滕里敦汽修厂)的停车场。
修理厂明亮的LEd灯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红蓝相间的光晕将整个前院照得如同白昼。
轮胎碾过潮湿的沥青,发出细微的嘶响。李昂熄火下车,金属车门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沉闷的声。他抬头看了眼修理厂的主楼——这是一栋经过现代化改造的老式工业建筑,外立面保留了原始的砖红色,但全玻璃的接待大厅和自动化升降机彰显着这里的专业水准。
李昂先生?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侧面传来。李昂转头,看见一位约莫三十五岁左右的女性快步走来。
她穿着修身的深蓝色工装,栗色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虽然容貌算不上惊艳,但身材曲线在制服包裹下显得格外干练。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右手虎口处的机械义体纹身——这是顶级汽修师的行业标志。
是我。
李昂简短地回答,伸手与她相握。女人的手掌温暖有力,指腹有着明显的茧子,显然不是普通的接待人员。
我是欧文,tenleytown的夜间主管。
她微笑着松开手,目光快速扫过李昂身后的悍马,专业素养让她没有对车况表现出过多惊讶,
您刚刚在个人终端上预约了全车翻新?
钱不是问题。
李昂直截了当,然后来了句
越快越好。
欧文挑了挑眉,但很快恢复职业性的微笑,
明白。请跟我来。
穿过自动玻璃门,凉爽的空调风迎面扑来。接待大厅的装潢出乎意料的考究——深棕色的真皮沙发,实木茶几上摆放着当季的汽车杂志,全息投影的维修案例在墙面缓缓旋转。这哪里像是修车行,分明是高级会所的配置。
欧文领着李昂来到右侧的会员专区,推开一扇磨砂玻璃门。里面的空间更为私密,弧形沙发环绕着一张流线型的工作台,墙上的显示屏正播放着某款新车的宣传片。
请坐。
欧文做了个手势,
要喝点什么吗?咖啡、茶、或者威士忌?
水就好。
李昂在沙发上坐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房间。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闪着微弱的红光,天花板四个角落都安装了安保传感器——这家修理厂的背景恐怕不简单。
欧文在墙面的控制面板上轻点几下,很快,一个服务机器人滑行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杯冰水和一碟手工饼干。
现在请说说您的具体需求。
欧文从工作台抽屉取出电子记事本,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方悬停。
李昂喝了口水,开始列清单,
车身所有弹痕玻璃全部置换,外壳整体翻新,无法修复的部分直接换新。前保险杠总成更换,底盘全面检查加固。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
我需要全套防弹升级。
欧文的指尖在空中停顿了0.5秒,但记录的速度丝毫未减,
明白了。是原厂规格,还是...特殊定制?
最高防护等级。
李昂直视她的眼睛,
钱不是问题。
好的。
欧文快速滑动记事本屏幕,
我们会使用Level 4防弹玻璃,军用级复合装甲板加固车身,底盘加装电磁脉冲防护层。预计可以抵御12.7mm穿甲弹和简易爆炸装置。
李昂微微点头。这个女人不简单,能如此熟练地说出军用规格,显然不是普通修车行的主管。
欧文起身离开片刻,回来时手中拿着一份纸质合同——在这个个人终端普及的年代,使用实体文件通常意味着交易的特殊性。
这是详细报价单。
她将合同递给李昂,
每项费用都列明了,包括可能出现的额外开支。
李昂扫了一眼数字:
- 防弹玻璃置换:22,000-42,000信用点
- 车身装甲翻新:25,000-45,000信用点
- 底盘加固及防护:8,000信用点
- 其他杂项:约12,000信用点
总价在6万到10万信用点之间——相当于普通工人两年的收入。但对李昂来说,这只是小钱。
工期?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标准需要五天。
欧文观察着他的表情,
但如果您急需,我们可以三班倒,72小时内交付。
李昂没有犹豫,在合同右下角的区域下签了名字。
“完成后我们会通过个人终端联系您。”
感谢您的信任。
欧文收起合同,
我们的技师现在就可以开始作业。不过...
她露出歉意的微笑,
在维修期间,您需要代步工具吗?
十分钟后,李昂跟着欧文来到修理厂后方的VIp停车场。路过自己的悍马时,几名穿着连体工服的技师已经开始拆卸前保险杠。车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弹孔在专业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欧文轻呼,
李昂先生,看来您经历了一个相当糟糕的夜晚。
是啊。
李昂看着前挡风玻璃上那个清晰的弹着点,回想起公路上的那场闹剧,那个该死的内个!
相当糟糕。
欧文在一辆崭新的吉普大瓦格尼前停下脚步。这款全尺寸SUV通体漆黑,哑光车漆在灯光下如同流动的暗影,22英寸的轮毂散发着低调的奢华。
这是本店为VIp客户准备的临时代步车。
她递过钥匙,
全车防弹玻璃,基础装甲,还有...一些小小的惊喜。
李昂接过钥匙,金属表面还带着体温。他拉开车门,内饰的皮革清香扑面而来。更引人注目的是中控台上那个醒目的红色按钮——通常这是氮气加速的开关。
我想您会需要这个。
欧文眨了眨眼,
当然,这只是普通的民用版本,最高时速被限制在250公里。
李昂忍不住笑了,
足够了。非常感谢,欧文女士。
叫我莎拉就好。
她突然说道,随即像是意识到失言般轻咳一声,
我是说...如果以后有任何汽车方面的需求...
李昂点点头,发动引擎。大瓦格尼的6.4L V8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觉醒的猛兽。
三天后见,莎拉。
……
大瓦格尼的车轮碾过潮湿的柏油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华盛顿郊区的公路在夜色中蜿蜒延伸,两侧的路灯如同沉默的哨兵,投下惨白的光晕。李昂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柄。
车窗微开,冰冷的夜风灌入车厢,却浇不灭他胸中翻腾的恼火。那个黑鬼——德瑞——那张狰狞的脸不断在脑海中闪回:镶钻的金牙在月光下闪烁,满是纹身的手臂举着冲锋枪,嘴里喷吐着恶毒的脏话。
Fuck...
李昂气愤的拍了下方向盘,喇叭发出短促的尖鸣。
10万信用点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花出去的方式太憋屈了!
要知道!暗杀一个黑帮会计也就2万信用点的报酬,而且还惹了一身骚。
而就因为黑鬼的挑衅,白白搭进去10万信用点!
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李昂低声念叨,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传来的回响,
断两条腿就想了结?做梦。
他的手指在个人终端上快速滑动,调出之前录制的公路监控片段。画面中,德瑞那张扭曲的脸清晰可见,还有他那几个同伙——全是黑卤蛋,整的李昂都有些脸盲了,不过好在通过每个人的长相特征,将四个人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除了刚穿越的那段时间外,自己还真没吃过这么大的哑巴亏。
当然,这个不包括暗杀的那件事。
等我处理完安娜的事...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咱们慢慢玩。
与此同时,一辆印着大都会急救中心的救护车正鸣笛驶向华盛顿中心医院。车厢内,生命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声,输液袋中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
德瑞躺在担架上,双腿裹着厚厚的止血绷带,脸色灰白如纸。他的两个同伙坐在一旁,满脸的颓丧。
突然——
wtF!
德瑞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监护仪瞬间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操!他醒了!
一旁的同伙吓得从座位上弹起来。
血压190\/110!心率140!
医护人员迅速查看监护仪,脸色骤变,
出现惊醒发作,准备镇静剂!
德瑞的喉咙里发出的声响,冷汗如瀑布般从额头滚落。他的眼前不断闪回那个东方男人的眼睛——那双如同深渊般冰冷的眼睛,还有那句轻飘飘的,
游戏结束。
他...他...
德瑞挣扎着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针尖正抵着他的后颈。
按住他!
医护人员大喊,同时熟练地掰开一支镇静剂。
德瑞疯狂摇头,金链子在脖颈上甩动,
No...no...hes ing for me...(不...不...他会来找我...)
针头刺入颈静脉的瞬间,德瑞突然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恐惧,而是某种更为原始、更为可怕的预警。就像羚羊闻到狮子的气味,就像猎物听到捕食者的脚步...
wtF...argh...
药物迅速起效,德瑞的眼皮沉重地垂下。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恍惚间看到车窗外好似闪过一道黑影——正对着远去的救护车缓缓挥手告别...…
第21章 华盛顿代理人
春谷公寓的电梯缓缓上升,李昂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金属扶手。悍马的维修账单还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像是揣了块烙铁。
他已经在脑海里排练了十几遍说辞,却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向安娜解释——总不能直说,
你的车被我拿来当装甲车使,现在正在修理厂大修吧?
电梯的一声停在目标楼层。走廊尽头,属于安娜的公寓门缝下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李昂的脚步微微一顿,喉结上下滚动,我的上帝啊!安娜已经回来了?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李昂认命般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你回...
问候卡在了喉咙里。
客厅的落地灯旁,一个陌生的金发女郎正蜷在安娜最爱的麂皮沙发上。她穿着件oversize的白色衬衫,衣摆下露出一双修长到惊人的腿,脚踝上系着条细细的铂金链子。听到开门声,她懒洋洋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是融化的极地冰川。
你是?
李昂的手已经按在了后腰的枪柄上。
李昂。
女郎的声音带着北欧语系特有的冷冽质感,她晃了晃手中的电子烟,
安娜说过你会来。我是克里斯汀,她实验室的合作伙伴。
李昂的视线快速扫过房间——没有隐藏的武器,没有监控设备,茶几上放着印有生物工程学院logo的文件夹。他稍稍放松了绷紧的肌肉,但依然站在玄关没动。
克里斯汀用烟杆指了指客房,
我会住到安娜回来。
说完便重新低下头,涂着哑光指甲油的手指在个人终端上快速滑动,显然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
这种恰到好处的疏离让李昂暗自松了口气。他点头致意,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走过时闻到对方身上冷杉混着雪松的气息,像是刚下过雪的针叶林。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5:30,李昂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窗外还是靛青色的天光,远处城市天际线刚刚泛起鱼肚白。他悄无声息地收拾好,打算趁那位冰山美人醒来前离开。
推开房门后,李昂的动作僵住了。
客厅中央,克里斯汀正在做下犬式瑜伽。晨光透过纱帘在她身上镀了层柔光,那件酒红色的运动内衣根本包裹不住呼之欲出的饱满曲线。当她向前俯身时,瑜伽裤紧绷出的臀线让李昂下意识别开了眼。
(这娘们真不把哥们当外人啊?)
她缓缓变换成战士三式,右腿笔直地向后伸展,足尖绷成一道优美的直线。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呈现出完美的t字形,背部肌肉在薄纱般的晨光中清晰可见。
李昂的视线不知道该往哪放。他盯着门厅的抽象画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快步走向玄关。背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响。
咖啡?
克里斯汀不知何时站在了开放式厨房的中岛旁,手里晃着法压壶。没等回答就自顾自地倒了杯黑咖啡推过来,
马克杯在石英台面上磕出清脆的声响。李昂盯着杯面上缓缓上升的热气,突然意识到这个场景有多荒谬——
他,一个手上沾过血的亡命徒,现在正和个超模似的女人在清晨的公寓里面面相觑。
谢谢。
他最终拿起杯子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我出门了。
出于礼貌跟克里斯汀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公寓。
地下停车场冷白的灯光下,大瓦格尼的漆面泛着低调的光泽。李昂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即发动,而是打开个人终端调出房产租赁页面。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紧锁的眉头上——春山区的单身公寓均价在每月8000信用点左右,本着该省省该花花的原则,李昂觉得实在是太贵了。
还是对标黑帮会计,马库斯成计量单位了。
得尽快搬出去...
指节敲击着方向盘,李昂想起克里斯汀晨练时绷直的脚背,那上面有颗小小的褐色雀斑。他猛地摇头甩开这个画面,转而调出昨晚整理的复仇计划。
那四个狗屎的身上有着明显的帮派纹身,凭借着混迹地下两年的经验,找到他们易如反掌。
发动机的轰鸣在停车场里格外震耳。
先把安娜的车弄回来...
他对自己说,
然后再处理那些杂碎。
李昂打开车载电台,女主播正用甜腻的声音播报早间新闻:
...昨夜I-95号公路发生枪击案,一名帮派成员重伤...
“狗屎!这还能上新闻的?”
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驱车前往布伦特伍德,也就是自己查到的,是华盛顿最为混乱的地区,颇有新纽约第七区的风采。
后视镜里,春谷公寓的轮廓渐渐消失在晨雾中。李昂没注意到顶楼某个窗口,金发女郎正端着咖啡杯目送他离开,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
大瓦格尼的轮胎碾过开裂的沥青路面,发出令人不适的咯吱声。李昂降下车窗,混杂着腐臭与尿骚味的空气立刻灌入车厢。他急忙关上车窗,打量着这个与布卢明代尔仅一街之隔却宛如异世界的街区——
褪色的霓虹灯管垂挂在生锈的铁架上,闪烁着SpA24h的残缺字母。人行道裂缝里钻出的杂草沾满可疑的黄色污渍,几个蜷缩在消防栓旁的瘾君子正用锡纸吸食着什么,他们凹陷的脸颊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尸骸般的青灰。
跟第七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昂冷笑一声,方向盘猛地打转,避开路中央一个装满垃圾的购物车。后视镜里,三个穿着连帽衫的年轻人突然从巷口现身,猩红的帮派纹身在脖颈处若隐若现。
当车辆经过一家门窗钉满木板的便利店时,阴影里突然窜出个枯瘦如柴的身影。那是个顶多十二岁的黑人男孩,却有着五十岁老烟枪的浑浊眼睛。他扑到驾驶座旁,脏兮兮的手指扒着车窗,
二十信用点就能告诉你哪里能搞到蓝天使
“五十信用点我就能带你去找活最好的妓女!”
李昂还没开口,远处突然传来涡轮引擎的轰鸣。两辆漆着mpd SwAt的装甲车转过街角,男孩像受惊的蟑螂般窜回暗处,而那些原本正在靠近的帮派分子也瞬间散开,装作普通路人。
但李昂注意到,他们退得很有章法——始终保持着十五米左右的距离,既不会引起警察注意,又能继续跟踪。其中戴金链子的光头甚至明目张胆地对着李昂比划割喉手势。
他妈的又来一个?李昂心中突的升起一股暴虐!
导航提示目的地就在前方两百米。李昂关掉提示音,缓缓停在一栋外墙涂满诡异符号的三层建筑前。二楼的铁栅栏后,霓虹灯管拼成个滴血的骷髅头,下面用哥特字体写着撒旦之子纹身。
他刚熄火,五个穿着篮球背心的壮汉就围了上来。为首者脖子上纹着蜘蛛网,粗壮的手臂交叉在胸前,
私人领地,黄皮猴子!
他故意露出别在腰间的 tec-9 冲锋枪,
除非你有预约。
李昂按下车窗三厘米缝隙,弹出一张黑色金属卡片。
这是从野人那里拿到的老爹名片。
蜘蛛网男子脸色骤变,急忙后退两步,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几句。不到十秒,纹身店的铁门一声自动解锁。
弗莱迪先生在等您。
男子的语气突然恭敬得近乎谄媚,
需要帮您停车吗?
李昂没搭理他,径直走向散发着霉味的狭窄楼道。墙壁上贴满泛黄的纹身图案,层层叠叠的涂鸦中偶尔能辨认出帮派标记和通缉令照片。三楼尽头是扇包着铁皮的木门,猫眼里闪着诡异的红光。
门自动开了。
三十平米的工作室里弥漫着消毒水与大麻混合的古怪气味。一个戴着医用口罩的白发老人正在给客人纹身,听到门响头也不抬,
自己找地方坐。
李昂环顾四周——墙上挂满用相框裱起来的人皮标本,展示柜里泡着各种器官的福尔马林瓶子,工作台下的垃圾桶堆满带血纱布。
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的全息投影仪,正在循环播放新闻片段,上周银行劫案中,四名劫匪都戴着印有撒旦之子标志的面具。
你迟到了两小时。
李昂心中腹诽,
“谁家好人凌晨4点接头的,嫌命长吗?睡眠很重要的好不好。”
弗莱迪突然开口,他手中的纹身枪发出高频嗡鸣,正在客人背上勾勒恶魔翅膀的细节,
条子那边已经催了三次。
正在接受纹身的壮汉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老人不耐烦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别乱动,这瓶天使尘可是收了你双倍价钱。
说着从柜台下抽出针管,将某种蓝色液体注入客人的颈椎。
李昂看着壮汉立刻瘫软如泥的样子,挑了挑眉,
现在条子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弗莱迪扯下口罩,露出布满瘢痕的脸,
那群废物连自己辖区有多少个毒品厨房都数不清。
他踢了脚昏迷的客人,
这家伙是缉毒组的卧底,从第二针开始就暴露了。
老人突然凑近李昂,浑浊的眼球里闪过狡黠的光,
不过你今天不是来聊这个的,对吧?先生?
李昂双手一摊,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找四个混混的麻烦,才过来的吧。
至于暴君的名号,是在李昂通过老爹的关系跟野人派克接触过后,他就已经顶着老爹在华盛顿代理人的身份,传遍了华盛顿地下世界。
只要是有头有脸的地下头目,都知道来了这么一号狠人。
第22章 血帮与准备
跟弗莱迪谈了下关于第七区的特产(违禁品芯片),商定好了市场份额之后,氛围变的轻松。
李昂貌似感兴趣的站了起来,来到墙边观看各式各样的纹身照片,而弗莱迪也跟了过来,给他讲述这些各种样式的纹身和它背后的故事。
随后李昂指了指一张红五角星的纹身照片,转头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嘴,
“这个红五角星代表着什么故事?”
弗莱迪布满老人斑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泛黄的纹身照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血帮的五星纹身啊...
他沙哑的嗓音里突然多了几分说书人般的韵律,
这帮崽子们总爱把信仰刻在皮肤上。
老人转身从消毒柜里取出一瓶琥珀色的威士忌,给自己和李昂各倒了一杯。劣质酒精的气味立刻在狭小的纹身店里弥漫开来。
看到这个角了吗?
他沾着酒液在柜台画出歪歪扭扭的图案,
Love——他们管这个叫兄弟之爱,虽然在我看来就是群有娘没爹的野狗抱团取暖。
李昂若有所思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店外隐约传来警笛的呼啸,但弗莱迪恍若未闻,完全沉浸在讲解中。
truth(真理)那个角最有意思,
他咧开嘴笑道,
上周还有个血帮小子边纹这个边跟马子视频调情,结果被对家定位到,现在应该还在IcU插着管呢。
当说到justice那个角时,老人突然压低声音,
去年有个条子想混进去当卧底,就纹了这个。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第二天他们把人皮送来让我做成标本,说是...正义需要付出代价。
“至于freedom(自由)和peace(和平),血帮还有那玩样吗?哈哈哈哈。”
弗莱迪好像讲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不停的哈哈大笑,只不过在笑声背后,充斥着浓浓的嘲讽之意。
李昂一边附和一边思索,
“看来那几个混混就是血帮的成员了。”
随后又继续问道,
“那血帮的地盘在哪儿?”
弗莱迪布满皱纹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将李昂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店里老旧的空调发出嗡嗡的噪音,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染料的刺鼻气味。
佛罗里达大道尽头那栋红色仓库。
老人慢悠悠地说着,手上继续转动着酒杯,
门口总停着三辆改装过的低底盘车,车身上喷着血滴图案。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不过听说他们最近换了批新枪手,都是刚从州立监狱放出来的狠角色。
李昂不动声色地点头,目光扫过墙上那些狰狞的纹身照片。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在弗莱迪满是老年斑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怎么?
老头突然咧嘴一笑,
是打算去谈合作?还是………
只是好奇问问。
李昂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指向另一个纹身图案,
这个倒十字架有什么讲究?
弗莱迪眯起眼睛,知道对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威士忌,
年轻人,布伦特伍德的夜晚可比你想象的危险。
他意有所指地说,
上周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店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满臂纹身的壮汉走了进来,打断了老人的话。李昂趁机起身告辞,弗莱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记得帮我向阿列克谢(老爹)问好。
“好的。”
走出纹身店,刺眼的阳光让李昂微微眯起眼睛。他看了眼个人终端——12:09分,距离天黑还有8个小时。
足够他先去踩个点,准备好今晚需要的。
不远处,几个靠在墙边的帮派成员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但李昂只是平静地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审讯时要用的手段。
大瓦格尼驶出布伦特伍德地界,街道两旁的景象逐渐从破败转向整洁。李昂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展开野人派克提供的纸质地图——在这个全息投影普及的年代,使用实体地图往往意味着交易的隐秘性。
地图上标注的红点位于布卢明代尔边缘,一家名为格林超市的小型便利店。从外表看,这家店毫无特别之处——褪色的招牌,积灰的橱窗,门口摆放着打折促销的日用品。但李昂知道,这里是清道夫众多的据点之一,专门为需要特殊服务的人提供装备。
他将车停在超市后巷,推门而入时,门口的感应器发出短促的声。收银台后坐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过期的《花花公子》。
李昂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柜台,
我要买一箱漂白剂
男人头也不抬,
什么牌子?
清洁工牌的,要无香型。
男人这才抬眼,上下打量了李昂一番,随后按下柜台下的隐藏按钮。超市后方的货架无声滑开,露出通往仓库的狭窄通道。
跟我来。
仓库比想象中要小得多,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化学制剂的刺鼻气息。领路的男人走到角落,搬开几箱摞在一起的罐头,露出一个隐藏的储物柜。
东西不多,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吧。
李昂皱眉。
储物柜里的装备寒酸就像干瘪的乳房——几瓶工业级过氧化氢溶液、几卷廉价防水布、几把普通美工刀、几盒橡胶手套,甚至还有几罐喷漆。
没有便携式光谱分析仪,没有纳米级血迹消解喷雾,更没有折叠式密封尸袋。
你们平常用什么?
李昂忍不住问道。
男人一愣,随即耸了耸肩,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这里过氧化氢溶液卖得最好。
李昂了然。过氧化氢溶液,俗称双氧水,具有强氧化性,能分解血迹,虽然效率远不如专业消解剂,但胜在便宜且容易获取。
那……商品(尸体)处理呢?
男人无奈地摊手,
抱歉,先生。你要的东西我懂,但我们这儿防水布卖得也不错。
李昂揉了揉太阳穴。习惯了第七区的高科技装备,他突然有种回到菜鸟时期的错觉。
在第七区,清道夫们用的都是军方淘汰的纳米级清洁剂,喷一下就能让血迹、指纹甚至dNA彻底消失。
而这里……居然还在用双氧水和防水布?
行吧。
他最终挑了几样勉强能用的工具——一捆尼龙绳、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几瓶高浓度双氧水,还有一卷加厚防水布。
结账时,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需要送货服务吗?
李昂摇头,
不用。
开玩笑,自己就是清道夫,还要送货服务(处理尸体)的话,面子往哪儿放。
男人没再多问,只是递给他一张收据,上面写着
日用品——总计$87.5。
又是干花钱的一天……
回到车上,李昂将买来的工具扔在后座,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第七区,他根本不需要亲自处理尸体——清道夫们会带着专业设备上门,十分钟内让犯罪现场恢复如初。而现在,他得用最原始的方式善后。
算了,就当复习基本功。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四十分。距离天黑还有五个小时,足够他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启动引擎时,李昂的视线扫过后视镜。布卢明代尔的街道干净整洁,行人步履匆匆,完全看不出几步之隔就是布伦特伍德的混乱地带。
晚上见,血帮的杂碎们。
大瓦格尼缓缓驶离超市,朝着佛罗里达大道的方向驶去。
………
第23章 血帮老巢
夕阳将布伦特伍德的天空染成病态的橘红色,李昂的身影在狭长的巷弄间时隐时现。他刻意放慢脚步,让无面人的能力完全覆盖周身——面容如水纹般模糊扭曲,存在感稀薄得如同街角飘过的塑料袋。
三个穿着红色连帽衫的血帮成员正靠在锈蚀的消防梯下吞云吐雾。当李昂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其中一人突然打了个寒颤,烟头差点烫到手指。
妈的,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他猛地回头,只看到空荡荡的巷道里飘着几张废报纸。
你他妈吸嗨了吧?
同伙嬉笑着推了他一把,
昨晚那个小妞把你榨干了?
李昂无声地勾起嘴角。能力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这些街头混子比警犬还敏锐的直觉,在无面人面前形同虚设。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血帮的老巢终于映入眼帘。那是一座由旧工厂改造的红色仓库,外墙涂满癫狂的涂鸦:扭曲的十字架上缠绕着带刺铁丝网,喷漆写着,
JUStIcE IS A LIE toLd bY thE RIch(正义是富人编造的谎言)。
仓库大门上方的监控摄像头早被喷漆糊住,几个马仔正坐在改装过的汽车引擎盖上玩骰子。
操!又输了!
金链子壮汉把格洛克手枪拍在车前盖上,
下次老子押真家伙!
李昂如同穿过雾气般从他们之间走过。浓重的大麻味扑面而来,有个马仔突然抽了抽鼻子,
咦?哪来的古龙水......
但没人抬头看他一眼。
推开锈蚀的侧门,仓库内部的景象让李昂瞳孔微缩。挑高的空间被改造成帮派圣殿:正中央悬挂着滴血的五芒星旗帜,下方堆放着成箱的违禁品。
二十几个帮派成员分散在各处——有人在给新成员纹身,有人正用棒球棍殴打某个欠债的瘾君子,更远处甚至有个简易的八角笼,两个浑身是血的壮汉正在里面徒手搏斗。
说!条子给了你多少钱!
纹着泪滴图案的光头举起烙铁,被绑在椅子上的叛徒发出凄厉惨叫。
李昂像幽灵般穿过喧嚣的人群。他的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通缉令,突然在其中一张上停住——照片里赫然是昨天公路上那个叫德瑞的黑人,悬赏金额写着,
dEAd oR ALIVE(是死是活)
果然在这里挂了号......
地下室入口处站着两个持枪守卫,但他们正专注地刷着短视频。李昂轻松推开虚掩的铁门,腐朽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顿时扑面而来。
昏暗的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咒骂声,
操他妈的医生!老子的腿......
李昂无声地笑了。看来今晚的猎物,已经自己选好了位置。
地下室的霉味混着脓血的腥臭,在昏暗的走廊里凝成实质化的浊流。德瑞躺在临时拼凑的医疗床上,残缺的双腿裹着渗出黄褐色液体的绷带。天花板上垂落的灯泡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投在写满帮派标语的墙上,像条被钉死的蜈蚣。
Fuck!Fuck!Fuck!
他抓起半空的威士忌瓶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在水泥地上炸开。昨晚那场公路遭遇战仍在他脑中闪回——东方男人冰冷的眼神,冲锋枪后坐力传来的震颤,然后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以及自己膝盖骨被9mm子弹轰成碎末的闷响。
狗娘养的医生...
德瑞颤抖着摸向空荡荡的裤管。华盛顿中心医院的账单还塞在他口袋里,烫金的数字在黑暗里仿佛在燃烧:
$100,000 cR - 双侧膝关节离断术
最讽刺的是手术同意书上的免责条款:「患者自愿放弃肢体保全治疗」。
当时他刚从镇静剂中醒来,主治医师正用解剖刀般精确的语调解释,
粉碎性骨折伴随主要神经束断裂,保守治疗费用预计47万信用点...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德瑞条件反射去摸枕下的手枪——却摸了个空。自从被抬回据点,他的配枪、金链子甚至那双AJ都被代为保管了。
哟,我们的公路战士醒啦?
绿毛莫西干推门而入,鼻环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故意用靴尖踢了踢床架,震得德瑞惨叫出声。
老大让我通知你,
他晃了晃手里的注射器,
今晚的止痛针...得加钱。
德瑞盯着那管淡蓝色液体,喉结滚动。那是稀释过的蓝天使,血帮自己调配的镇痛剂,效果只有正品的十分之一,但足以让人暂时忘记被截肢的痛苦。
我...我的份额呢?
德瑞声音嘶哑。按照帮规,负伤成员本该免费获得医疗补给。
莫西干突然大笑起来,露出镶着钻石的犬齿,
你他妈现在连撒尿都要人扶,还想要份额?
他俯身拍拍德瑞的脸,
知道现在外面多少条子在找你?那辆被撞烂的道奇上有你的dNA!
德瑞这才注意到对方脖子上戴着自己的金项链。恐惧混着愤怒冲上头顶,但当他试图撑起身子时,断肢传来的剧痛让他重重跌回床上。
省省吧瘸子。
莫西干把注射器放在床头柜上,故意不松手,
五百信用点一针,要就拿钱来。
当铁门再次关闭时,德瑞盯着天花板上蜿蜒的水渍,突然意识到自己早被宣判了死刑。血帮从不养废人,等警方通缉的热度过去,他就会被扔进某个垃圾箱——就像三个月前那个被他们处理掉的叛徒,现在大概正在污水处理厂当零件。
他颤抖着摸向注射器,却在指尖碰到玻璃管的瞬间听到金属落地的轻响。一枚.357马格南子弹从铁门滚落到他枕边,黄铜弹壳在肮脏的床单上折射出诡谲的光泽。
德瑞的瞳孔骤然收缩。这绝不是意外——
他缓缓抬头,一张他死都不会忘记的脸在阴影中浮现。东方男人像从阴影中挣脱般,右手食指竖在唇前,左手的柯尔特蟒蛇正对着他的眉心。
嘘——
李昂的嘴角勾起恶魔般的弧度,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第24章 黑人受难日
德瑞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收缩成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的声响,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李昂脸上——这张被血帮悬赏五万信用点的面孔,此刻离他不到几米。
你...你怎么...
德瑞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残缺的身体本能地向后蜷缩,断肢处的绷带渗出新鲜的血迹。
李昂轻盈地上前,歪着头打量这个曾经嚣张的帮派分子,目光如同解剖刀般一寸寸划过对方颤抖的身体——简单缝合的断肢、冷汗涔涔的额头、因恐惧而痉挛的手指。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想起公路上那支指向自己的冲锋枪。
省点力气。
李昂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待会儿你会需要它的。
他伸手从衣服中取出唯一携带的物品——剔骨刀,看到寒光闪烁的剔骨刀,德瑞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残缺的双腿在床单上蹭出大片血渍。
不!等等!我可以告诉你——
李昂上前伸手对着下巴一推一拉。
咔咔!
他顺手卸掉了德瑞的下巴关节,动作快得让这个帮派分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
手法很专业,确保不会引出太大的动静,而且门外隐约传来的帮派聚会喧闹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德瑞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被封住的嘴里发出的哀鸣。
认出这个了?
李昂把玩着剔骨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你们管这个叫开罐器,对吧?
他忽然贴近德瑞耳边,呼吸喷在对方渗血的耳钉上,
猜猜我要开哪个罐头?
德瑞疯狂摇头,尿液浸透了病床的床单。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那些受害者的感受——当暴力脱离帮派炫耀式的残忍,变成精密冷酷的流程时,恐怖会被放大十倍。
李昂自己都有些意外行动的顺利。他原本计划绑架一个小头目,连审问用的废弃工厂都勘察好了。但无面人的能力让所有准备都成了多余——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穿过满是敌人的巢穴,甚至站在莫西干身后看他勒索德瑞。
你们血帮的安全...
李昂用刀尖挑轻轻的划过德瑞裸露的皮肤,后者身上顿时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比第七区的妓院还松懈。
刀刃刺入血肉的触感让李昂想起切开熟透的蜜瓜。德瑞的伤口缝合线在锋利的剔骨刀下纷纷断裂,新鲜的血浆顿时喷涌而出,在惨白的床单上溅出放射状图案。
唔——!
德瑞的惨叫声被闷在喉咙里,化作一串破碎的咕噜声。他的身体像上岸的鱼般剧烈弹跳,脊椎弯成不可思议的弧度,断肢处的肌肉纤维在刀锋下痉挛抽搐。汗水混合着尿液在床单上积成一滩反光的液体。
李昂转动刀柄时听到了骨茬摩擦金属的细微声响。德瑞的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突破眼眶的限制,瞳孔扩张到边缘泛着诡异的灰白色。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抓出十道血痕,指甲翻卷脱落都浑然不觉。
当第三刀搅入膝关节腔时,德瑞突然停止了挣扎。李昂挑眉看着对方翻白的双眼和嘴角溢出的白沫——典型的疼痛性休克。很好解决,继续搅一搅就好了。
呜呜呜——!
活跃的神经反应让德瑞瞬间苏醒,脱臼的下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强直性痉挛,脚趾——如果还有的话——应该已经蜷缩成鹰爪状。涎水混着血沫浸透了脏兮兮的床单,在枕头上晕开粉红色的污渍。
李昂欣赏着这幅活体抽象画。第四刀精准地剜出髌骨碎片时,德瑞的括约肌彻底失控,排泄物的恶臭顿时充满密闭的空间。他的意识在剧痛与昏迷间来回切换,视网膜上残留的影像全是血红色的噪点。
才刚开始呢...
他遗憾地摇摇头,德瑞的抽搐达到了新的高峰。他的嘴角开始溢出粉红色泡沫——这是肺毛细血管破裂的征兆。当李昂用刀尖挑起一根断裂的胫神经时,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帮派分子终于迎来了彻底的崩溃。他的瞳孔完全散大,心跳监测仪——如果还有的话——应该已经拉成直线。
但李昂知道这只是神经系统的保护性宕机。他默默的读秒等待,果然在三分钟后,德瑞的睫毛又开始颤动。这个被疼痛重塑过的身体,连昏迷都是奢侈。
李昂看情况差不多了,再折磨下去极有可能心源性猝死。
伸手把下巴装回去后,
“告诉我其他三人的位置,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德瑞涣散的瞳孔突然收缩,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死死盯着李昂。他残缺的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但解脱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一……一个...在制毒区。
德瑞的声音像是从碎玻璃里挤出来的,
一个会...每晚八点去粉红豹找他的妞...另一个这会儿应该...在…在屋顶望风...
李昂用刀尖挑起德瑞的下巴,将同样的问题用不同顺序问了三次。当每个答案都能严丝合缝地对上时,他满意地点点头。
再见。
刀光闪过,德瑞的喉结上方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紧接着是心脏位置的精准穿刺,最后是太阳穴的致命一捅——李昂的手法干净利落,像是厨师在料理台处理食材。德瑞的身体猛地绷直,随后像断线的木偶般瘫软下来,嘴角竟带着解脱的弧度。
李昂在床单上擦净刀刃,转身时余光瞥见墙上血帮的涂鸦——那个扭曲的五角星不知道何时溅着德瑞的血,倒像是完成了某种献祭仪式。
走廊外的帮众派对喧嚣依旧,没人注意到这个房间里发生的杀戮。李昂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无面人的能力让他如同行走在另一个维度。
还剩三个...
他的低语消散在血腥的空气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沾过血的剔骨刀。远处传来绿毛莫西干的大笑声,李昂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凉的弧度。
第25章 色虐与救赎
随着喧嚣的声音,李昂站在大厅的阴影处,无面人的能力让他如同一个幽灵,无人察觉他的存在。眼前的场景让他眉头紧锁——这里根本不是人类的世界,而是一个被欲望和疯狂主宰的堕落深渊。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石楠花腥气,混合着化学违禁品的甜腻味道,像是腐烂的水果浸泡在廉价香水里。李昂的嗅觉经过基因强化,此刻反倒成了折磨——他能清晰分辨出汗液、酒精、血腥味和某种违禁燃烧物的焦臭,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浊流,几乎要冲破他的鼻腔防线。
大厅中央,很多穿比基尼的女郎扭动着腰肢,眼神空洞而迷离。她们的动作机械而夸张,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线牵引着,被迫在这群恶魔面前展示自己。而周围的帮派成员们早已按捺不住,有人直接冲上前去,粗暴地将她们拽倒在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发泄兽欲。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怪叫,有人高举酒瓶,有人挥舞着钞票,还有人掏出违禁品,直接塞进那些女郎的口中,强迫她们吞下。
地面上散落着各种违禁品包装、注射器、空酒瓶,甚至还有几把随意丢弃的手枪。角落里,几个明显未成年的女孩蜷缩在一起,眼神呆滞,显然已经被药物彻底摧毁了神智。
简直是一群色孽信徒……
李昂强忍着要大开杀戒的冲动,目光冰冷地扫过整个大厅。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高台上——那里摆放着一张夸张的,由镀金的骷髅和皮革拼接而成,椅背上镶嵌着血帮的标志性滴血五角星。
王座上,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男子慵懒地倚靠着,红色的皮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血色。他的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每一节链环上都刻着细小的名字——那些或许是被他亲手处决的敌人,又或者是被他玩弄致死的女人。
他的面容棱角分明,左眼处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暴戾。右手随意地搭在王座扶手上,指节上戴着镶嵌黑钻的指虎,指虎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在他脚边,四五个打扮妖艳的女人或跪或坐,有的在替他按摩大腿,有的则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酒杯。其中两个女人正在王座前跳舞,动作极尽挑逗,但眼神却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老大!再来一杯!
一个帮众谄媚地递上一杯琥珀色的烈酒,男人接过,随手捏住身旁女人的下巴,将酒液粗暴地灌进她的喉咙。女人呛得咳嗽,却不敢反抗,只能颤抖着咽下。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瘆白的牙齿。
这才乖。
李昂的目光扫过那些女人,心中冷笑。她们中的绝大部分,早已被违禁品彻底控制,身体不再属于自己,被帮派牢牢攥在掌心。即便心里抗拒,身体也会在本能的驱使下,继续沉沦在这片泥沼中。
而另一些女人,则是自愿踏入这个地狱——她们大多是职业妓女,靠着帮派的庇护在这片法外之地谋生。黑帮提供保护,她们则上交大部分收入,双方形成一种畸形却稳固的利益链。
真是……令人作呕。
这种混乱到极致的场面,带给李昂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
要不是华夏那边拒签了李昂的签证,他早就回去了。
奈何像李昂这种底子不干净的人,老家那边敬谢不敏,所以李昂只能在这污浊肮脏的泥潭里继续挣扎。
将发散的思绪收回,李昂目光低垂,不再多看。
他已经没有了继续复仇的想法,送他们去见上帝又何尝不是一种仁慈,所以李昂打算让他们继续沉沦于深渊中。
夜风裹挟着垃圾腐臭灌入领口,李昂站在血帮老巢外的阴影里,指节抵着太阳穴缓缓揉动。远处警笛声忽远忽近,像极了穿越前那个雨夜听到的救护车鸣响——那天他加班到凌晨,站在写字楼落地窗前看着被雨水模糊的灯光,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吃的外卖。
操......
拳头砸在锈蚀的铁皮墙上,砸出恐怖狰狞的凹陷,忽然想起第一次杀人时溅在脸上的血还是温热的。那时候还会作呕,现在连血腥味都能面不改色地吞咽下去。
基因锁强化过的听觉捕捉到巷子里老鼠啃食垃圾的响动,让他想起审讯德瑞时骨髓被搅动的咯吱声。胃袋突然痉挛着上涌酸水,他弯腰干呕,却只吐出几口带着威士忌味的唾沫。
我他妈到底变成什么了......
路灯忽明忽暗的光斑里,浮现出那些女人空洞的眼睛。她们蜡像般僵硬的肢体和血帮成员癫狂的笑声在颅骨内形成诡异的二重奏。最令他恐惧的是,当黑人被折磨时,自己血管里奔涌的竟然是快意。
穿越前的记忆像褪色老照片般模糊。同事抱怨KpI时的苦脸,早餐摊冒着热气的豆浆,甚至那个总在电梯里遇到的穿米色风衣的姑娘——这些平凡得令人心安的碎片,正在被血与火的现实碾成齑粉。
李昂摸出从德瑞身上顺来的蓝天使,淡蓝针剂在掌心滚动。只需要一针,就能让那些纠缠不休的噩梦暂时远离。他的拇指已经抵在针剂边缘,却突然听见垃圾箱后传来小猫的呜咽。
那是一只瘸腿的玳瑁猫,正警惕地注视着他手里的针剂。
看什么看。
他下意识收起违禁品,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吃惊,
这东西比你命都贵。
野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巷尾,留下几滴暗红的血迹。李昂望着它消失的方向,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往前是沉溺于杀戮快感的深渊,回头却早已没有路。
算了。
他踢飞脚边的空罐头,金属撞击声在巷道里撞出凄厉的回响,
累了,毁灭吧。
最后的音节消散在夜风中时,个人终端突然震动。安娜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背景是那个活泼开朗,又坚韧不拔的德州女孩笑脸。
李昂盯着视频通讯足足十秒,终于确认连接。当那个总是活力过剩的声音穿透耳膜时,他心里想着,
“我是不是该谈一场恋爱了……”
第26章 通讯与剃刀
安娜的全息投影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光,她故意把脸凑近镜头,鼻尖几乎要穿透虚拟成像的边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巷子里亮得出奇,像是突然照进深渊的一束阳光。
Surprise!
她做了个夸张的鬼脸,棕色长发随着动作跳跃,
嗨!李昂!跟克里斯汀相处的怎么样?
李昂下意识地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不怎么样!
手指烦躁地穿过头发,
你至少该提前告诉我一声。知道吗?我差点一枪崩了她那漂亮的脑袋。
投影里的安娜吐了吐舌头,这个孩子气的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俏丽可爱,
哎呀!李昂!Im so sorry!
她双手合十,眼睛眨得飞快,
等我回去再跟你细说好不好?我保证克里斯汀绝对可靠!
巷子深处传来垃圾箱翻倒的声响,李昂警觉地回头,确认只是野猫后才转回来。他叹了口气,妥协般地耸耸肩,
oK,oK。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安娜的表情突然变得微妙,眼神飘向画面外,
可能还要...一个月?
一个月?!
李昂的声音陡然拔高,惊飞了电线上的乌鸦。老鼠们窸窸窣窣地逃进下水道,连那只瘸腿的玳瑁猫都炸着毛窜走了。
为什么要这么久?
全息影像闪烁了一下,安娜的脸突然变得严肃。她身后隐约可见军用帐篷的轮廓,几个穿着迷彩服的人影正在走动。
爹地知道了我被绑架的事。
她压低声音,
他希望你有空来德州做客。另外...
她咬了咬下唇,
我要接受一个月的军事特训。
李昂的瞳孔微微收缩。
军事特训?
能轻易安排这种训练的家庭,绝不会是什么普通富豪。
你父亲是...?
退役海军陆战队上校。
安娜快速打断他,眼神飘忽,
现在经营私人安保公司。
这个解释太过流畅,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的台词。
李昂眯起眼睛,但没有追问。在这个世界活了两年,他早学会什么时候该保持沉默。
所以...
他故意转移话题,
我得和你的好朋友同居一个月?
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凝成实质。
安娜的表情立刻鲜活起来,刚才的凝重一扫而空,
克里斯汀超棒的!她可是——
突然意识到说漏嘴,她急忙捂住嘴巴,
咳咳,总之她绝对可靠!
李昂翻了个白眼。书上怎么说的来着?红颜祸水。克里斯汀那种级别的美人,走到哪儿都是麻烦磁铁。他已经能预见未来一个月的糟心场景,
精虫上脑的权贵子弟会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般围上来,带着他们的保镖和钞票;自以为正义的记者会举着摄像头追问神秘东方男子与金发美女的关系等等……
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李昂喃喃自语,
准没错。
什么书?
安娜歪着头问。
《论如何在一个月内被卷入十二场枪战》。
李昂干巴巴地回答,
作者:倒霉的李昂。
安娜大笑起来,全息影像随着她的动作晃动。背景里有人喊了句什么,她回头应了一声,再转回来时脸上带着不舍,
训练要开始了。记住,别对克里斯汀太凶!她其实很害羞的!
通讯切断的瞬间,巷子重新被黑暗吞噬。李昂盯着熄灭的个人终端,嘴角抽了抽——害羞?那个在清晨做瑜伽,肆无忌惮的展露饱满线条还面不改色的女人?
野猫的叫声从屋顶传来,那只瘸腿的玳瑁猫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李昂突然想起还没问安娜最重要的问题——克里斯汀到底是干什么的?必须得住到安娜回来。
但答案恐怕要等一个月后才能知道了。
随着安娜的面孔消失,李昂竟有些怅然若失,女孩的音容笑貌好似依旧在眼前。
夜风卷着碎报纸在巷子里打转,李昂站在巷子中央,双手插兜,姿态放松得像是午后散步。
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下泛着冷光,让逐渐逼近的拉丁裔头目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嘿!伙计!
李昂的声音甚至带着几分真诚,
趁着我现在心情好,今晚你们就当我没来过,我也没见过你们,相安无事的离开,oK?
拉丁裔头目——绰号的帮派小头目——突然停下脚步。他左脸的蜘蛛纹身在抽搐,那是他发怒的前兆。身后的六个小弟也跟着停下,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廉价古龙水混合的气味。
听听这黄皮猴子说什么?
剃刀故意用夸张的语调转向同伙,手指戳着自己的太阳穴转圈,
相安无事?
他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大笑,露出有些畸形的犬齿,
兄弟们,这婊子养的以为自己在演电影呢!
哄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一个戴着鼻环的白人小子掏出蝴蝶刀,刀锋在指间翻飞成银色的光轮。另一个足有两米高的黑人壮汉开始用拳头砸击墙面,混凝土碎屑簌簌落下。
李昂叹了口气,双手从口袋里抽出,
那么……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
你们打算怎么对待我?
剃刀舔了舔开裂的嘴唇,这个习惯性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条发现猎物的鬣狗。
我们比较喜欢用拳头。
他向前逼近,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一拳一拳地把人打死。
他突然加速冲来,
希望你能挺得久一点!
李昂的瞳孔微微收缩。
剃刀的拳头在空气中划出呼啸——然后突然落空。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腹部就传来被攻城锤击中的剧痛。低头看去,李昂的拳头已经深深陷进他的胃部,指节处的衣物因为摩擦而冒出青烟。
呕——
剃刀跪倒在地,喷出的胃液里混着血丝。他茫然地抬头,发现李昂正俯视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挣扎的蟑螂。
你们这帮垃圾。
李昂甩了甩手腕,
喜欢拳头是吧?
他突然抓住剃刀的头发,将这个两百磅重的壮汉像布娃娃一样抡起来,
那我就用拳头送你们去见上帝!
鼻环男的蝴蝶刀最先刺到。李昂侧身让过刀锋,右手成爪扣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拧——骨骼碎裂的脆响和惨叫声同时响起。他没给敌人反应时间,左肘重重砸在鼻环男太阳穴上,后者像断线木偶般栽进垃圾堆。
两米高的黑人壮汉咆哮着冲来,拳头有砂锅大。李昂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咔嚓!
黑人壮汉的右臂呈现出诡异的V字形弯曲,白骨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他呆滞地看着自己变形的手臂,甚至忘记了惨叫。李昂没给他回神的机会,一记鞭腿抽在他侧肋,抽的他凌空侧飞,撞到巷子墙上发出了渗人的闷响。
剩下的四个混混终于意识到踢到了铁板。其中两人转身就跑,另外两个颤抖着掏出枪——
李昂的身影突然模糊。当他再次清晰时,已经站在两个持枪混混中间。他的双手分别按在两人的后颈上,轻轻一合。
两颗脑袋像熟透的西瓜般对撞。鲜血和脑浆溅在斑驳的墙面上,画出抽象的泼墨画。
逃跑的两人还没冲出巷口,就感到后颈一紧。李昂抓着他们的衣领将人提起,像摔麻袋一样左右抡砸。混凝土地面在撞击下龟裂,等他把人放下时,两个混混已经变成软塌塌的人皮抹布。
巷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血液滴落的声音。李昂站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中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连皮都没破。
没实力啊……你们这帮垃圾!连帮我热身都做不到吗?
剃刀挣扎着想要爬走,身后拖出一道血痕。李昂踩住他的胸口,俯身问道,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建议相安无事了吗?
拉丁裔男人疯狂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但是后悔已经晚啦,给过你机会的,你不知道珍惜,你这样让我很为难,知道吗?”
然后李昂的脚移动到了剃刀的脖子上,缓缓下压,而他则饶有兴致的看着拉丁裔一点一点的被窒息所折磨,挣扎……
直至停止了呼吸……
“哎……都说了相安无事的离开,你偏不听……希望下次投胎找个耳朵好使的……”
第27章 覆灭进行时
浴室的水汽氤氲未散,李昂推开磨砂玻璃门,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在锁骨处短暂停留后继续向下,最终隐没在腰间的浴巾边缘。他随意地用毛巾擦拭着湿发,另一只手正要去拿放在架子上的睡衣——
你——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咫尺之处传来。
李昂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哎卧槽!
他脱口而出的国粹在浴室瓷砖上撞出回音,条件反射地摆出格斗姿态。待看清是克里斯汀后,他才勉强压下本能反应,但眉头已经拧成了死结。
请问这位偷窥狂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话一出口,李昂就察觉到了异常。向来冷若冰霜的克里斯汀,此刻竟像是变了个人——她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扩大,原本清冷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游移。
基因锁突破后的躯体确实堪称完美:每一块肌肉都如同古希腊雕塑般轮廓分明,却又带着实战淬炼出的爆发力;水珠在紧绷的腹肌沟壑间汇聚成细流,更平添几分野性魅力。更不用说那张被热水蒸腾过的脸——湿发凌乱地搭在额前,眉骨投下的阴影让眼神更显深邃,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凌厉。
你...这样对得起安娜吗?
克里斯汀的声音突然变得细若蚊呐,完全不见平日的从容。
李昂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差点气笑,
他故意向前一步,看着对方像受惊的兔子般后退,
这位小姐,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克里斯汀的后背已经贴上了走廊墙壁。她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如此窘境——作为国立大学生物工程学院的顶尖研究员,向来只有别人在她面前失态的份。可现在,她引以为傲的理智正在被某种陌生的热流冲垮。
我...我只是...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掠过李昂胸肌上未干的水痕,喉间突然发紧。
李昂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慌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故意又向前半步,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
现在知道害怕了?
湿发上的水珠滴落在克里斯汀的手背上,让她触电般一颤,
刚才偷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我没有偷窥!
克里斯汀终于找回了些许气势,但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
是你身上的味道...那种地方带回来的气味...
她的鼻翼微微翕动,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至少该用消毒水...
李昂的表情瞬间阴沉。他当然知道自己刚从什么地方回来——血帮老巢的恶臭确实令人作呕。但克里斯汀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
让开。
他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眼神锋利得能割开皮肤。
克里斯汀不自觉地捂住胸口后退,这个防御性动作让李昂嗤笑出声。现在知道装纯情了?刚才站在浴室门口偷看的时候怎么不见矜持?
你应该庆幸。
他一把抓过睡衣,擦肩而过时在她耳边低语,
要是让你见识见识我今晚去的地方,你这辈子都别想睡个安稳觉。
卧室门被重重摔上,克里斯汀仍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水珠滴到的手背。她的心跳快得不正常,脑海中不断闪回那些不该看的画面——水珠滑过胸肌的轨迹,刀削斧刻般的腹肌,还有浴巾边缘隐约可见的人鱼线...
见鬼...
她低声咒骂,却分不清是在骂李昂还是骂自己。最让她恼火的是,是没想到安娜吃的这么好!
梳妆台的镜子里,金发女郎的脸颊仍泛着可疑的红晕。克里斯汀猛地冲到洗漱间拧开水龙头,将冰凉的自来水拍在脸上。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她可是连诺贝尔奖得主的追求都能面不改色拒绝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体就...
隔壁传来床垫的吱呀声,她的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当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克里斯汀差点把毛巾摔在镜子上。
该死的...
她咬牙切齿地拨通了一个加密通讯,
给我查清楚李昂今晚去了哪里。对,所有细节。
窗外,华盛顿的夜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暴风雨要来了。
李昂坐在床边,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床头柜。窗外的雨声渐密,水滴拍打玻璃的节奏像极了审讯室里用来瓦解心理防线的白噪音。他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这双手今晚刚把一个人的膝盖骨搅成碎渣,现在却干净得看不出任何血迹。
他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克里斯汀那双震惊中带着羞恼的蓝眼睛不断在脑海中闪回,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按理说以他突破基因锁后的感知力,别说一个大活人,就是只蚊子靠近浴室都能察觉。可偏偏今晚——
血帮老巢的画面突然插入思绪:那个高踞王座的男人用戴着钻石指虎的手掐住舞女下巴的模样;他张开森白牙齿狂笑的模样;还有他脚边那几个眼神空洞、像宠物般跪伏的女人...
李昂的胃部突然痉挛。那不是正义感的发作,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掠食者对同类的不适——就像狮子闻到腐肉时会本能地绕道。那个自称的家伙,已经把人性中最肮脏的部分淬炼成了王冠。
打开个人终端。虚拟屏幕冷光下,他刚收到的情报正在闪烁,
血帮每月第三周都会向港口区运送一批特殊货物,押运的除了帮派成员,还有穿着警局制服的神秘人。
他指尖轻划,调出另一份档案。照片上正在某家高档餐厅与一个西装革履的白人握手,后者袖扣上的杜邦家族徽章在镜头下反着光。
政客、警察、财阀...
李昂冷笑,
标准的黑金三角。
覆灭血帮从来不是简单的暴力清剿。斩草要除根,而这条利益链上的每一个环节——从提供保护的政客到洗钱的跨国公司——都必须连根拔起。
凌晨三点的雨声中,李昂开始列清单:
1. 安全屋:春谷公寓必须尽快撤离。明天先去滕里敦汽车修理厂取回悍马,然后通过野人派克的关系在警力薄弱的工业区租个仓库。要带独立卫浴和隔音设施,最好有地下层。
2. 情报网:
- 通过老爹联系地下情报商,摸清血帮背后政商关系的具体脉络
- 黑进市政交通系统,追踪血帮货运路线
- 调查的日常行程和安保漏洞
3. 装备需求:
- 能防特种弹的防弹衣,防窥面具
- 一辆经络穿梭于复杂巷道的载具
- 各种枪械,自己那柯尔特蟒蛇实在是派不上大用场,纪念意义大过实用
记到一半,李昂突然停下笔。终端屏幕上不知何时跳出来自安娜的讯息:
【克里斯汀是生物神经学专家,她父亲是参议院军事委员会成员。别欺负她。】
李昂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十秒,突然笑出声。难怪那女人敢这么嚣张,原来真是个大麻烦。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等明天搬出去,他们就是两条平行线。
雨声中,他最后看了眼地图上血帮总部的标记。那个镶金戴钻的大概正搂着女人做着美梦,完全不知道有个疯子正计划把他的王国烧成灰烬。
睡吧,陛下。
李昂关掉台灯,在黑暗中轻声说,
你的好日子不多了。
第28章 入住
晨光透过纱帘洒落时,李昂已自然醒来。基因锁强化的身体让他只需四小时深度睡眠就能恢复巅峰状态。
他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清脆的声响,昨夜的血腥与怒火已沉淀为冰冷的杀意。看了眼个人终端——7:00,足够他完成今天的计划。
穿好衣物拉开房门,就见克里斯汀的金发在晨光中如同流动的熔金。她正以完美的下犬式舒展身体,酒红色瑜伽裤勾勒出的曲线让刚走出卧室的李昂脚步微顿。与昨天的回避不同,今天他直接斜倚在门框上,目光如实质般从她绷紧的足尖一路游弋到后颈处细碎的金色绒毛。
看够了吗?
克里斯汀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冰碴。她维持着瑜伽姿势没有动,但耳尖已经泛起薄红。
李昂轻笑一声,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放肆地打量她因倒立而微微颤动的腰肢,
怎么?昨晚偷窥的人现在知道羞耻了?
克里斯汀猛地收势起身,转身时金发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无耻!
她碧蓝的眼里燃起怒火,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信不信我还能更过分?
李昂向前迈了一步,嘴角挂着危险的弧度。
我不信!
克里斯汀扬起下巴,这个动作让她修长的脖颈线条完全暴露在李昂视线中。她显然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危险性——或者说高估了安娜这个名字的保护效力。
当李昂逼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雪松香气的距离时,克里斯汀终于慌了。她踉跄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落地窗。
李昂!冷静点!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可是安娜的——
——朋友。
李昂接过话头,突然露出病态的笑容,
那我更高兴了。
克里斯汀的瞳孔骤然收缩。就在李昂伸手的瞬间,她突然暴起发难——右腿如鞭子般抽向他的太阳穴,破空声尖锐得令人心惊。这一记高扫腿完全不像业余爱好者的水准,足尖绷直的弧度甚至带着军用格斗术特有的杀伐气。
李昂抬臂格挡的瞬间就判断出了这一腿的力度——足以踢碎普通人的下颌骨。更让他意外的是克里斯汀眼中闪过的冷光,那绝不是惊慌失措的女人该有的眼神,而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才具备的冷静。
有意思。
李昂扣住她脚踝,顺势一抖腕,克里斯汀顿时如遭电击,整个人软倒在地。瑜伽垫在她身下皱成一团,金发铺散如破碎的阳光。
指腹下的肌肤细腻温热,跟腱线条流畅紧致,这是长期锻炼才能塑造的完美肌理。李昂突然想起在第七区见过的那些权贵豢养的金丝雀——精致却脆弱,与掌中这具柔韧有力的躯体截然不同。
放开!
克里斯汀挣扎时t恤下摆卷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肢。她脸上交织着羞愤与惊恐,却还强撑着气势,
你会后悔的!
李昂松手的瞬间,她的腿无力地落回地面,膝盖撞出沉闷的响声。
你的格斗术……
他拍了拍,神情变得冷漠,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
除了观赏性外一无是处,如果遇到危险,你把它当救命稻草的话,我劝你趁早找个风景优美的坟墓吧。
克里斯汀蜷起身子,像只炸毛的猫科动物。她急促的呼吸让锁骨凹陷处盛满细碎的光影。
当李昂起身走向玄关时,克里斯汀突然开口,
你到底是谁?想要对安娜做什么!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只有微微发红的耳廓暴露了刚才的狼狈。
李昂的背影一僵,顿时有些气急败坏!总是这么高高在上的样子!李昂转过头冷冷的吐了一句,
“关你屁事!”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李昂盯着镜面墙中的自己——这个女人的身份恐怕远不止安娜的朋友这么简单。
军用格斗术,遭遇袭击时反常的冷静...
参议院军事委员会?
李昂冷笑一声,电梯门开启的瞬间已将情绪掩藏。无论克里斯汀藏着什么秘密,现在都不是深究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找一个新住处,然后开始筹备对血帮的覆灭计划。
阳光刺眼地照在停车场上,注意到视线的李昂眯起眼睛抬头。公寓阳台上金发尤物——克里斯汀正站在阳台注视着他。
对此,李昂露出特别假的笑脸,张开口型无声说道,
“你很润哦~”
……
因多斯工业区的天空被纵横交错的输电线切割成碎片,远处港口的汽笛声在铁皮厂房之间回荡。李昂关掉引擎,让大瓦格尼的轮胎碾过碎石路的声响消融在午后的寂静里。
野人派克给的坐标指向一栋贴着海产加工厂标牌的灰色建筑,门口停着两辆改装过的雪佛兰。李昂没有靠近,而是调转车头驶向工业区深处。锈蚀的指路牌上,危险区域的警示漆已经剥落大半。
东部废弃区比想象中更荒凉。被酸雨腐蚀的集装箱堆成诡异的迷宫,野草从混凝土裂缝中探出焦黄的叶片。李昂把车藏进某个坍塌的仓库,徒步走向那栋在卫星地图上标记为待拆除的三层小楼。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时,铁锈碎屑如血滴般簌簌落下。玄关处积着厚厚的灰尘,李昂的鞋子踩上去竟留下完整脚印——某种啮齿类动物细碎的足迹遍布整个地面。
客厅的落地窗早已破碎,海风裹挟着机油味穿堂而过。墙纸大面积剥落,露出后面发霉的水泥墙。最令人意外的是厨房——灶台上居然摆着半罐没吃完的豆子罐头,长出的绿色霉菌像微型森林。
至少五年没人来过。
李昂用鞋尖拨开地板上的老鼠骨架,
除了这些小东西。
二楼卧室的状况稍好。一张铁架床奇迹般地保持完整,床垫上的陈年血渍已经氧化成棕黑色。李昂掀开垫子,发现下面压着本2003年的《花花公子》,封面女郎的笑容在霉斑侵蚀下显得格外诡异。
阁楼成了意外的惊喜。倾斜的天花板上装着完好的太阳能板,连着角落里积灰的蓄电池组。李昂擦亮控制面板的显示屏,居然还有37%的残余电量。更妙的是,西侧气窗正对野人派克提供的安全屋,直线距离不超过800米。
视野不错。
李昂蹲在窗边,能清晰地看到两个持枪混混正在派克的安全屋门口抽烟。显然是在等他过去接手。
阁楼地板突然传来细微的震动。李昂转头看去,是只灰扑扑的野猫,正警惕地叼着半只老鼠与他僵持。对峙三秒后,野猫率先撤退,从排水管缺口钻了出去。
看来得做个猫洞。
李昂摸着下巴,突然意识到这是穿越以来第一次考虑与动物共处的问题。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听着风穿过铁皮屋顶的呜咽。
地下室的门被铁链锁着,锁芯已经锈死。李昂直接踹开门,扬起的灰尘在光束中如微型沙暴般翻涌。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约30平米的空间居然保持着干燥,墙角的发电机甚至还有半箱柴油。
就这里了。
三小时后,地下室焕然一新。柴油发电机发出平稳的嗡鸣,为李昂带来的电子设备供电;墙角摞着从车上搬下来的物品;防水布盖着的行军床旁,挂着布伦特伍德地下势力关系图。
李昂咬着手电筒,正往混凝土墙上钉最后一张照片——与杜邦家族的合影。钉子敲进墙体的闷响惊动了天花板上的住户,一阵窸窣声后,几粒老鼠屎从裂缝中漏下来。
共同生活守则第一条。
李昂对着看不见的室友说,
别在我头顶开派对。
便携式电炉上的咖啡开始沸腾,香气驱散了地下室的霉味。李昂盘腿坐在地上,打开个人终端继续查询资料。
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不知为何,此刻的他充满了干劲。
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觉得累。
第29章 筹备与取车
柴油发电机的嗡鸣在密闭的地下室里形成某种催眠般的白噪音。李昂盯着墙上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血帮的覆灭计划已经在他脑中推演了很多遍,力求每处细节都像精密机械的齿轮般严丝合缝。
第一阶段:底层清洗
墙角的白板上贴着血帮各据点的卫星图,红叉已经划掉了三个。
让鬣狗们自相残杀才是上策。
他调出个人终端里昨晚录制的视频——绿毛莫西干正在向缉毒警出卖帮派情报。这段经过特殊处理的影像足以引爆血帮内部清洗。而前晚被李昂放了一马的三个黑鬼手机里,早已被植入会发送虚假定位的病毒程序。
三天后。
李昂在日历上画了个圈,
血王处决完叛徒,就该轮到他的左膀右臂了。
第二阶段:斩断保护伞
桌面上散落着从顶级黑客手里获得的加密文件。李昂点开其中标着莫雷蒂的文件夹,里面是警监与杜邦家族代表的会面照片,还有某离岸账户的转账记录。
太干净了。
他冷笑着将文件扫描进匿名邮箱,
真正的猛料应该更...有戏剧性。
这些资料会准时出现在市长竞选对手的邮箱里,附带某位调查记者家的保险箱密码。至于那位和杜邦家族关系密切的警察局长,则需要更巧妙的安排——比如一段他在血帮所持销金窟里放浪形骸的监控录像。
第三阶段:权力置换
个人终端里点开三井专属图标,里面是三井财团提供的商业计划书。这是李昂通过三井家的关系准备的替代方案,专门为那些需要特殊服务的权贵提供新的白手套。
旧手套脏了,总要换新的。
他阅览文件,里面是野人派克的详细背景调查。这个粗犷的走私犯意外地符合条件——有足够的地下势力还有足够的野心,而且与警方维持着微妙平衡,最重要的是,他对三井家的合作提议表现出了兴趣。
当血帮覆灭的消息传开时,派克会在某个高端酒会上与杜邦家族的代表相谈甚欢。
最后的保险
李昂的个人终端里还有三井美惠子发来的加密通讯。如果那些大人物突然想保下血帮,只需一个加密信号,三井财团的法务团队就会启动早已准备好的商业诉讼和媒体攻势。
外面传来野猫的嘶叫,李昂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五分。他关掉发电机,在突然降临的黑暗中静坐。
一直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他,突然用脑子真是难为他了,一晚上又是查信息,又是找人联络,再加上俺寻思之力,整了这么一个大致计划出来,而且这里面还有美惠子一半的功劳。
对此美惠子好像更上心,不时通过个人终端补充覆灭计划里的缺陷,不至于一步差错而导致整个计划的崩盘。
黎明的微光渗入破败的窗户,在积灰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昂站在地下室出口,眯眼适应着突然的光线。那只灰斑野猫正蹲在楼梯拐角,琥珀色的竖瞳充满敌意地注视着他,尾巴像鞭子般左右甩动。
还没走?
李昂蹲下身招手,
让我摸摸就给你买吃的。
野猫的鼻翼翕动,却不肯上前。它背毛炸起,露出尖利的犬齿,发出的威胁声。李昂突然出手,快若闪电地抓向猫颈——却被这小东西扭身躲过,锋利的爪尖在他手背上留下三道白痕。
好家伙!
李昂不怒反笑,甩了甩手臂,
第七区的变异鼠都没你难抓。
一人一猫在晨光中展开诡异的追逐。野猫每次腾跃都精准踩在摇摇欲坠的家具上,打翻的罐头盒在空旷的客厅里撞出清脆回响。李昂却总能在它变向的瞬间预判路线,有次甚至提前伸手等在管道出口处,差点就逮住这个毛茸茸的小逃犯。
左边是死路。
李昂堵住储物间门口,看着炸毛的野猫在角落里团团转,
右边是——
野猫突然从他胯下窜过,却被早有准备的李昂反手揪住后颈。这小兽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爪子,发出不甘的声。
李昂把野猫提到眼前,恶狠狠地教训道,
住我的房子,吃我的罐头,还敢抓我?
野猫的瞳孔缩成细线,还在不时的呲牙哈气,
操,还挺顽强。
李昂被气笑了,晃了晃这个倔强的小俘虏,
信不信送你去宠物医院做个绝育大礼包?
野猫突然僵住,后腿本能地夹紧尾巴护住小铃铛,圆睁的眼睛里写满惊恐。李昂挑眉——这小东西居然真能听懂人话?
个人终端突然震动,美惠子的全息投影自动弹出。穿着三井制服的女子看到眼前场景,冷艳的面容难得露出一丝诧异,
李桑,您什么时候改行做动物驯养师了?
临时室友。
李昂松开手,野猫立刻窜到两米外,警惕地蹲坐在破沙发上舔爪子,
武器装备的事?
是的李桑。
美惠子调出一排武器清单,
电磁格洛克配3个50发弹匣,电磁m4携带4个百发弹夹,湮灭-5狙击步枪带两个十发弹匣。
钛合金护甲、防窥面罩、反追踪黑武士摩托一应俱全。
还有电磁手雷、长刀、五公分厚合金钢盾。
这些都是李昂最后准备的杀招。
看着武器清单,美惠子眼角微微跳动,忍不住说道,
“李桑……其实你的覆灭计划已经很完善了,就没有必要冒险了吧?”
李昂摇了摇头,
“华夏有句古话,叫有备无患,越是万全的计划,越容易出差错。”
然后顿了顿,像开口安慰美惠子,又好像给自己打气般说道,
“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动用这些武器的。放心吧,美惠子小姐。”
美惠子只能默默的点头,对李昂鞠躬道别后,通讯断开连接。
还没呼出一口气,又有一条通讯弹出,打开一看是滕里敦汽修厂的通讯请求。
这么快就过三天了吗?时间过的真快啊。
接通后,是一名陌生的中年男人,
“您好,李昂先生。您的悍马已经维修完毕。您随时可以过来取车。当然,我们也可以送到您指定的地点。”
“不用了,我过去吧。”
男人点点头,
“好的,李昂先生。”
不过李昂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确保车辆没有任何瑕疵吧?”
闻言男人一愣,微笑着说道,
您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可能会发现车载AI系统重置过。
李昂吹了声口哨,
值得冒险。
他瞥了眼终端上的时间,
我会在上午过去。
关掉通讯,野猫不知何时蹭到了他脚边,正用脑袋磨蹭他的裤腿。
李昂蹲下身,挠了挠它耳后的绒毛,
我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点吃的。
晨光渐强,李昂就打算出门时,身后传来猫叫——那只野猫竟跟着他走到了阳光里。
想跟我走?
李昂回头看着这个小家伙,
外面的世界可比绝育可怕多了。
野猫蹲坐在门槛上,尾巴圈住前爪,像是在思考这个哲学问题。最终它转身跳回阴影中,只有尾巴尖在光线下晃了晃,像是在告别。
大瓦格尼的引擎轰鸣声惊飞了屋顶的鸽子。李昂透过后视镜,看见那个灰斑小身影正蹲在最高处的破窗框上,目送着他离去。
第30章 调查与安逸
布伦特伍德区的晨雾还未散尽,警戒线外的警灯将整条小巷染成蓝红交错的诡异色调。
刑事调查科队长马库斯·霍恩踩着积水走进现场,靴底碾碎了一只注射器,玻璃碎片在水泥路面上发出细碎的悲鸣。
耶稣基督......
他僵在原地,手中的咖啡杯滑落在地。
巷子两侧的墙面上溅满放射状血迹,像某种现代艺术展览。七具尸体以诡异的姿态散布在不到五十平米的区域内——那个绰号的拉丁裔头目仰面朝天,颈椎呈现不自然的九十度弯曲;两米高的黑人壮汉双臂骨折,白骨刺破皮肤的断口处沾满碎砖屑;最惨的是戴鼻环的白人小子,他的颅骨像是被液压机碾过,眼球半挂在颧骨上,凝固的表情仍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骇。
我的伙计差点吐在防毒面具里。
巡逻队长杰克森端着步枪凑过来,枪管上的战术手电扫过一具蜷缩在垃圾箱旁的尸体,
甜心朱迪发现现场时,这帮杂碎的血都流成小溪了。
马库斯蹲下身,手指拂过墙面上的凹陷。没有火药残留,没有弹壳——只有几处疑似指关节撞击留下的凹痕。
你说这是黑帮火拼?
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看像是霸王龙溜达进了鸡舍。
法医莉莎·陈摘下沾血的手套,全息平板上的尸检草图自动更新。她指着虚拟投影中旋转的3d模型,
的肝脏破裂伤呈现典型的拳击特征,但受力面积只有正常成年男性的三分之一。
什么意思?
杰克森皱眉。
意思是有个拳头硬度堪比钢铁的怪物,
莉莎推了推眼镜,
用打桩机的力道给他腹部来了一下。
她滑动屏幕调出另一具尸体,
再看鼻环男——颅骨粉碎性骨折,但体表只有太阳穴一处淤青。理论上需要至少500磅冲击力才能造成这种伤害......
马库斯突然打断,
你说像是......徒手打爆的?
三人不约而同看向巷子尽头那面混凝土墙。墙面上有个清晰的凹坑,周围辐射状裂纹中嵌着几缕金色头发——显然有人被拎着脑袋往墙上砸,力度大到颅骨都成了夯墙工具。
还有更诡异的。
莉莎调出现场平面图,
“通过现场尸体的分布,以及整个案件大致还原过后,我发现这像是一场自杀式袭击,又或者说这七个人拦住了凶手,然后被凶手虐杀。”
警戒线外突然骚动起来。几个穿着黑色西装制服的人正在和巡警争执,为首的亮出FbI证件。马库斯眯起眼睛,
有意思。
他低声对杰克森说,什么时候FbI会管这种街头凶杀案了?
杰克森突然按住耳机,
总部刚通知,案件移交联邦调查局。
他瞥了眼正在拍照的莉莎,
包括所有物证。
莉莎的平板突然黑屏,再亮起时所有尸检数据都已消失。她与马库斯交换了个眼神——这种事在布伦特伍德不算新鲜。每当案件牵扯到某些大人物,证据就会像晨雾般蒸发。
收队吧。
马库斯故意大声说,同时用脚尖把半枚带血的指纹采集卡踢进下水道格栅,
反正又是帮派械斗。
巡逻队撤离,联邦调查局接管,一帮沉默寡言的清洁工涌进了有些昏暗的巷子里,开始清理每一处痕迹。
雾散了,阳光照在潮湿的巷道上,血迹早已无踪。只有那只灰斑野猫蹲在消防梯上,绿眼睛盯着下方忙碌的人群,胡须上还沾着昨夜未干的血珠。
不知道自己摊上事儿的李昂哼着前世流行歌曲把悍马停在小楼前的空地上,车门刚打开就听见的一声——那只灰斑野猫不知从哪窜出来,直接跳上了引擎盖,还得意洋洋地冲他甩尾巴。
我操!
李昂差点把购物袋扔出去,
小畜生你给我下来!这车漆要是刮花一点,老子今晚就吃猫肉火锅!
野猫压根不怵他,反而在车盖上转了个圈,留下几个梅花状的泥脚印。李昂气得牙痒痒,抄起超市传单卷成纸筒就要抽它。野猫这才不情不愿地跳下来,落地时还故意把尾巴甩得老高,活像个赌气的小屁孩。
反了你了...
李昂心疼地检查车盖,幸好只是些浮灰。他掏出湿巾仔细擦拭,那架势比保养枪械还认真。
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五袋猫粮、两箱矿泉水、速食罐头堆成小山,最底下还压着个猫砂盆。李昂来回搬了四五趟,每次经过那只野猫时都要被它喵呜喵呜地骚扰,活像在催他快点开饭。
地下室已经大变样。行军床铺上了新买的灰色床单,角落摆着简易灶台,墙上还挂了个二手液晶屏——虽然只能收到三个雪花台。最豪华的当属那个猫窝,花了他50大洋买的,野猫正蹲在里面好奇地嗅来嗅去。
看什么看?
李昂把猫粮倒进碗里,
比你之前睡的破纸箱强多了。
野猫尝了一口,立刻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尾巴尖愉快地摆动。李昂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魔幻——大前天还在血帮老巢大杀四方,今天居然在给野猫当铲屎官。
厨房飘来阵阵肉香。李昂正煎着超市打折的牛排,顺手往嘴里扔了块木头(营养块)。这玩意儿以前难吃得让他想骂娘,现在嚼两下就咽下去了,连味道都尝不出来。
啧,跟吃粉笔似的。
他又掰了小块扔给野猫,
尝尝?穷人的专属。
野猫警惕地闻了闻,抬头看看李昂,又低头舔了舔。出于对长期饭票的信任,它终于咬了一小口——然后整张猫脸都皱成了包子。
呕——
野猫疯狂甩头,把营养块渣子吐得到处都是,还拼命用爪子扒拉舌头,活像中了毒。最后它气呼呼地蹿回猫粮碗前,边吃边冲李昂翻白眼。
不识货的东西。
李昂把煎好的牛排装盘,
这玩意只要吃一块包你一天不饿。
窗外夕阳西沉,给破败的小楼镀上一层金边。野猫吃饱喝足,蜷在猫窝里打盹。李昂打开个人终端,三井家的加密消息正好弹出——血帮的货运路线图,附带杜邦家族几个仓库的坐标。
他叉起最后一块牛排,嘴角勾起冷笑。这悠闲的日子过不了几天了。
第31章 覆灭前夕
地下室的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混凝土墙上,野猫警惕地蹲在通风管道口,绿眼睛在阴影中闪烁。李昂给两位客人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荡,映出野人派克阴晴不定的脸。
血帮最近的手伸得太长了。
李昂将文件推到桌前,纸张边缘还沾着港口区特有的海盐,
他们在你的地盘交易,连份子钱都不给。
派克一把抓起文件,粗壮的手指捏得纸张发皱。照片上清晰可见血帮的马仔正在卸货,背景里那艘生锈的渔船——正是他上个月被海关扣押的走私船。
狗娘养的...
派克的眼神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连老子的船都敢动。
弗莱迪慢条斯理地抿着酒,纹满符文的手背上青筋突起。老头突然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小子,你知道血帮背后是谁在撑腰吗?
李昂调出个人终端,全息投影显示出杜邦家族与血帮的资金往来记录,
不就是几个穿西装的吸血鬼?
派克突然将酒杯砸在桌上,酒液溅在文件上,晕开了墨迹,
老子忍他们很久了!去年抢了我三条走私线,上个月又端了两个制毒点——
他猛地扯开衬衫,露出胸口狰狞的弹痕,
这他妈就是血王送的见面礼!
弗莱迪的浑浊的眼神低沉,手指敲击着桌面,
纹身店的地下室,每周都有血帮送来的原材料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昂,
活的。
房间温度仿佛骤降。野猫突然炸毛,一溜烟钻进了通风管。
所以...
李昂将两枚芯片推给二人,
三井家可以提供新渠道,比你们现在的的利润至少高三成。
派克一把抓过芯片,咧嘴笑了,
操他娘的血王!老子早想干他屁股了!
弗莱迪却盯着芯片若有所思,
年轻人,你这是要把我们绑上战车啊。
李昂举起酒杯,
是给你们递刀。
三只酒杯在昏暗的灯光下相撞,酒液晃出的波纹像极了血帮老巢墙上飞溅的血迹。野猫从管道里探出头,轻轻了一声,仿佛在为这场密谋作见证。
地下室的灯光在三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威士忌的酒液在玻璃杯中折射出琥珀色的暗芒。李昂靠在锈迹斑斑的铁架旁,目光扫过两位合作伙伴——一个是如狼似虎的港口霸主,一个是深藏不露的暗巷枭雄。
派克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指节上陈年的伤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这个四十出头的走私大亨正值壮年,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海浪与锚链的刺青,脖颈上那条拇指粗的金链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血帮去年劫了我三船货。
他突然开口,声音像是砂纸摩擦,
价值八百万信用点的蓝天使,就这么喂了鱼。
李昂注意到他太阳穴暴起的青筋。派克在港口区经营二十年,从码头苦力做到走私大亨,靠的就是一股子狠劲。现在他掌控着十二艘改装快艇,三十多个仓库,连海岸警卫队都有他的人。
这次不一样。
派克咧嘴一笑,金牙闪着寒光,
有弗莱迪老爷子的情报,再加上...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昂的个人终端,
某些大人物的支持。
角落里,弗莱迪佝偻的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这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头穿着褪色的格子衬衫,稀疏的白发贴在头皮上,浑浊的眼球都让人怀疑是不是瞎了。但当他抬手倒酒时,李昂注意到那双手稳得可怕——纹身针在他指间翻转的灵活程度,完全不似七十岁的老人。
我在布伦特伍德住了四十年。
弗莱迪的嗓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见过太多帮派起落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老式折刀,刀柄上刻着1945-1985的字样。
血帮的前身是红手党,再往前是恶魔之子...
刀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白痕,
名字换了,勾当没变。
老头突然咳嗽起来,瘦削的肩膀剧烈抖动。当他用手帕擦嘴时,李昂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血迹——这个掌控着布伦特伍德地下情报网的老狐狸,身体确实大不如前了。
谈判持续到凌晨。李昂最终拍板,
违禁品渠道归野人,地盘归老爷子。
派克狐疑地看向李昂,
你呢?总不会真要做圣母玛利亚吧?
弗莱迪的语气有些沙哑,
年轻人要的,恐怕不是这些俗物。
李昂笑而不答,只是调出个人终端。全息投影中,血帮老巢的3d模型缓缓旋转,某个房间被特别标注——那是血王的住所。
我要的是...
他的指尖划过虚拟影像,
一把火烧干净的机会。
李昂顿了顿,
“要是抓到了血王,请把他留给我…这就是我的要求……”
威士忌的琥珀色液体在玻璃杯中摇曳,映照着三人各异的神色。当李昂说出这个名字时,地下室的气氛骤然凝固。野人派克冷哼,老弗莱迪干咳。
不惜放弃这么多利益...
派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仇结得不小啊。
弗莱迪缓缓转动酒杯,冰块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年轻人,仇恨是把双刃剑。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李昂没有解释,只是仰头饮尽杯中酒。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胸中那团火。血王踩着舞女后背大笑的画面,那些被毒品控制的行尸走肉...这些场景夜夜入梦,逼得他不得不行动。
痛快!
派克猛地拍桌而起,威士忌酒瓶被震得摇晃,
就冲你这股狠劲,老子陪你玩到底!
他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野性彻底被激发。
弗莱迪轻叹一声,举起酒杯微微示意。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三十年前,他也曾为一段恩怨血洗过整条街。如今岁月磨平了棱角,但看到李昂眼中的决绝,竟让他枯死的心跳快了几分。
送走两位盟友后,李昂瘫坐在行军床上。灰斑野猫跳上他的膝盖,用脑袋蹭着他青筋凸起的手背。
小家伙,你也觉得我疯了对吧?
他挠着猫下巴,另一只手调出个人终端。屏幕上,莫雷蒂警司的档案正在闪烁——这个与血帮有血海深仇的警司,明天就会收到一份:警察局长与未成年妓女的开房记录,还有在血帮销金窟放浪形骸的监控录像。
至于杜邦家族...李昂苦笑着点开美惠子的通讯界面。三井财团的管家正在全息投影中优雅地品茶,背景是东京塔的夜景。
她放下骨瓷茶杯,
您要的商业方案已经准备好了。
屏幕切换成一份标着杜邦化工的文件,
股价做空,环保诉讼,再加上...董事会里的几个小把戏。
李昂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他擅长收尸、审讯、杀人,但对上流社会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游戏,还停留在影视剧的认知层面。要不是美惠子暗中指点,他恐怕连杜邦家族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谢了。
他干巴巴地说,突然觉得嘴里发苦。野猫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轻轻咬了他手指一口。
投影中的美惠子微微一笑,
别忘了,您手上还有张王牌。
画面切换到野人派克的资料,
等血帮覆灭,这位先生会是个...很合适的替代品。
李昂关掉终端,把脸埋进野猫柔软的皮毛里。明天这个时候,布伦特伍德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以及祈祷自己的计划不会漏算那些权贵们的心思。
第32章 暴乱
血帮总部的空气里弥漫着大麻、汗臭和劣质香水的混合气味。
血王.马克力靠在他那镶满骷髅头的王座上,指节上的钻石指虎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目光像剃刀般刮过跪在地上的朋克头戴维——这个曾经最得力的手下,现在正抖得像只待宰的鸡。
戴维...
血王的声音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
boss!真不是我干的!
戴维突然抬头,染成绿色的莫西干发型已经被冷汗浸透,
肯定是有人栽——
指虎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戴维的左眼瞬间爆裂。钻石棱角刮开皮肉,在颧骨上留下深可见骨的沟壑。他像截木头般栽倒在地,完好的右眼还保持着不可置信的神情,抽搐的嘴角吐出带血的唾沫。
我最讨厌,
血王甩了甩指虎上黏稠的液体,
别人打断我说话。
两个纹着泪滴标记的马仔立刻上前,拖着昏迷的戴维往外走。走廊尽头传来恶犬兴奋的吠叫,很快变成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撕裂的黏腻声。
重新坐回王座,血王任由几个妖艳女郎像藤蔓般缠上来。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在他胸膛游走,香舌舔舐着他脖颈上的帮派纹身。但马克力的眼神始终冰冷——这些天来的异常状况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神经。
先是三船蓝天使在港口不翼而飞,接着最隐蔽的制毒厂被条子端掉。今早又收到消息,合作多年的警察局长因为召妓丑闻停职调查。
更糟的是,杜邦家族突然切断了所有联系——据说那个老不死的族长正在IcU抢救,几个儿子为争权打得头破血流。
妈的...
血王突然暴起,一把掀开身上的女郎。女人惊叫着摔在地毯上,精心打理的卷发沾满了洒落的威士忌。
这一切太巧合了。就像有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棋盘,而他和他的血帮不过是待宰的棋子。马克力踱步到窗前,俯瞰着布伦特伍德的夜色。某个念头突然闪过——弗莱迪那个老不死的纹身师,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
备车。
他转身吼道,
去会会那个老狐狸——
话音未落,大门突然被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弟踉跄着扑进来,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
boss!野人帮和布伦特帮打进来了!
他嘶吼着,缺了颗门牙的嘴喷出血沫,
他们见人就杀!卡尔被斧头劈成了两半!
仓库外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金属碰撞的轰鸣、还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全都混在柴油发电机刺耳的嗡鸣中。
血王愣了一秒,突然放声大笑。金牙在灯光下闪着狰狞的光,
原来还有野人帮的份!我就说老狐狸没这个胆子!
他猛地扯下墙上挂着的镀金霰弹枪,枪管上刻着以血还血的帮训。
崽子们!
他的吼声压过了所有噪音,
让这群杂种见识见识什么叫血帮!
三十多个血帮成员像出笼的恶狼般涌向战场。他们挥舞着焊有铁钉的棒球棍、缠着铁链的砍刀、还有自制燃烧瓶。有个瘦高个甚至推来了装满硫酸的洒水车,疯狂地朝人群喷射。
但敌人来得比想象中更多。野人帮的壮汉们清一色穿着防弹背心,手持消防斧和猎枪;布伦特帮则多是灵活的年轻人,蝴蝶刀在他们指间翻飞如银色的毒蛇。
血王一枪轰爆了某个偷袭者的脑袋,滚烫的脑浆溅在他皮衣上。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突然看到街角阴影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弗莱迪那个老不死的,正拄着拐杖观战,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红光。
更远处的高架上,似乎还有个亚裔男子倚着摩托车观战。当血王眯起眼想看清时,那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操他妈的!
血王踹翻一个扑来的敌人,霰弹枪顶着对方腹部扣下扳机,
全都得死!
肠子和碎肉喷溅在沥青路面上,但更多的敌人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血帮的防线在不断收缩,而血王马克力终于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场帮派火拼,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绝行动。
……
警用装甲车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杰克森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挡风玻璃外,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佛罗里达大道。月光下,砍刀和铁棍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总部!这里是7-Adam-15!
杰克森冲着对讲机嘶吼,声音几乎破音,
布伦特伍德爆发三级暴乱!请求ERt和SwAt支援!重复,请求——
一块砖头砸在防弹玻璃上,蛛网状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朱迪尖叫着缩进座椅,她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死死抓着战术背心的肩带,指节都泛出青白色。
我们...我们会死的...
她棕色的瞳孔剧烈颤抖,前天的巷战惨状又浮现在眼前——那个被嚯嚯成破麻袋的尸体,好似下一个就是她。
杰克森猛打方向盘,装甲车一个甩尾避开燃烧瓶。他腾出右手狠狠捏了下朱迪的肩膀,
听着甜心,这帮杂种的目标是血帮!我们只要——我的上帝!
佛罗里达大道尽头,血帮老巢的铁门已经被撞得变形。野人帮的壮汉们推着自制攻城锤——其实就是根绑着混凝土块的消防栓。每撞击一次,铁门的铰链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为了五角星!
一个绿莫西干头突然高举霰弹枪,他脖子上的蜘蛛网纹身还在渗血,
血债血偿!
铁门终于倒塌的瞬间,上百号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冲在最前面的是布伦特帮的年轻人,他们灵活得像鬣狗,蝴蝶刀专挑脚筋和腰子下手。有个戴鼻环的小子甚至玩起了杂技——踩着同伙的肩膀飞跃人群,一刀插进某个血帮成员的头顶。
野人帮则展现了截然不同的风格。这些常年搬运走私货物的壮汉像推土机般平推,消防斧抡圆了能同时砍翻两个人。有个两米高的光头甚至徒手撕开了某个倒霉鬼的下颌骨,鲜血喷了他满脸。
血帮的防线在最初的十分钟就崩溃了。后院里,三个血帮成员被逼到墙角,野人帮的洒水车正在朝他们喷射工业硫酸。惨叫声中,有个家伙的眼球直接熔化成乳白色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
前厅的混战更加惨烈。镶满骷髅头的王座被砸得稀烂,血王最宠爱的那个红发女郎正蜷缩在下面发抖。突然一柄砍刀飞来,精准地钉穿她的大腿。女人尖叫着爬向出口,却在半路被混战的人群踩断了脊椎。
二楼走廊成了狙击点。血帮的枪手们占据制高点疯狂扫射,但很快就被燃烧瓶点燃。有个着火的身影直接从窗口跳下,砸在下面的洒水车上,引爆了剩余的硫酸桶。
杰克森把装甲车停在两百米外的便利店门口,双手发抖地点了根烟。后视镜里,血帮老巢已经变成巨大的火炬,黑烟直冲夜空。朱迪正用望远镜观察,突然干呕起来——她看到有人被铁链勒住脖子,像放风筝一样从三楼拖下来。
总部说ERt至少还要二十分钟...
杰克森抹了把脸,手心全是冷汗,
市长已经批准了国民警卫队出动。
便利店老板突然敲打车窗,这个印度裔老头举着个人终端,屏幕上正在直播这场暴乱。标题赫然写着,
《布伦特伍德种族冲突!警方坐视不理!》
完蛋了...
杰克森绝望地闭上眼睛。明天一早,他和朱迪就会成为全美警界的耻辱。没人会在意他们只有两个人一把霰弹枪,新闻只会播放他们逃离现场的行车记录仪画面。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但为时已晚。血帮老巢的屋顶轰然坍塌,激起的火星如同血色萤火,照亮了布伦特伍德的夜空。
第33章 倒霉蛋
布伦特伍德的夜空被火光染成暗红色,浓烟如同巨蟒般盘旋上升。五架警用直升机在低空盘旋,探照灯的光柱刺破烟幕,将地面上的惨状暴露无遗。
Alpha-7呼叫指挥中心,第七大道发现约50名暴徒正在焚烧车辆!请求防暴小组支援!
bravo-3报告,东区超市遭洗劫,暴徒持有自动武器!重复,持有自动武器!
无线电频道里此起彼伏的呼叫声让临时指挥中心的空气凝固到极点。副局长理查德·科林斯盯着实时监控屏幕,太阳穴突突直跳。画面中,十几个蒙面暴徒正用棒球棍砸碎Atm机,有个穿红色连帽衫的小子甚至对着监控摄像头比中指。
国民警卫队到哪了?!
科林斯一拳砸在指挥台上,咖啡杯震翻在作战地图上,褐色的液体浸透了布伦特伍德的街道轮廓。
还有二十分钟路程,长官。
通讯官的声音发紧,
市长要求我们务必控制住媒体——
话音未落,大屏幕突然切换到cNN的直播画面。那个该死的印度店主拍摄的视频正在全美播放,标题赫然写着,
《警方无能!布伦特伍德陷入无政府状态!》
科林斯眼前发黑,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天早上的头条——
《副局长指挥不力酿成惨剧!》
晋升局长的美梦,家族的政治遗产,还有他精心经营三十年的警界声誉,全都要在这场暴乱中化为灰烬。
血帮老巢所在的佛罗里达大道已经变成人间地狱。三架直升机在头顶盘旋,探照灯下,数百名帮派成员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般厮杀。
上帝啊...
直升机上的观察员捂住嘴。他的夜视仪里,一个野人帮壮汉正用铁链勒着血帮成员的脖子,像拖死狗一样在碎玻璃上摩擦。二十米外,三个布伦特帮的小子把某个纹着泪滴标记的血帮马仔按在燃烧的汽车引擎盖上,皮肉烧焦的臭味连直升机里都能闻到。
最骇人的是战场中央——那里堆着至少三十具尸体,有个被砍掉双手的血帮枪手还在尸堆里蠕动,肠子拖出两米多远。地面已经被鲜血完全染成暗红色,上面还漂浮着几颗被啃咬过的眼球。
这他妈比巴格达还糟糕!
飞行员猛地拉升高度,避开突然飞来的燃烧瓶,
指挥部,请求批准使用非致命性气体!
地面上的警察部队终于展现出专业素养。十二辆防爆装甲车组成钢铁城墙,高压水炮将试图冲击防线的暴徒冲得人仰马翻。戴着防毒面具的特警队员以盾牌为掩体,橡胶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
E-6小队注意!
杰克森按着耳机大吼,
两点钟方向燃烧瓶投掷手!
狙击步枪的闷响过后,那个正要投掷莫洛托夫鸡尾酒的暴徒应声倒地。杰克森趁机带队突进,霰弹枪轰开便利店的后门,五个正在洗劫药品柜的瘾君子顿时抱头鼠窜。
清场程序A-3!
科林斯的声音突然在所有警员耳机里炸响,
听好了小子们,把这群杂种往东区赶!国民警卫队在那边设了包围网!
战术立刻见效。暴徒们像受惊的兽群般被驱赶到指定区域,迎接他们的是国民警卫队的震撼弹和催泪瓦斯。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试图翻墙逃跑,更多的是吸入了过多催泪瓦斯,像搁浅的鱼一样在地上抽搐呕吐。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硝烟时,突击队终于推进到血帮总部。眼前的场景让身经百战的特警们都倒吸冷气——
曾经气势恢宏的帮派圣殿如今只剩断壁残垣。主体筑坍塌了大半,裸露的钢筋像怪兽的肋骨般狰狞。大厅里,七条饿了一夜的斗牛犬正在分食尸体,看到警察进来也不逃跑,只是发出护食的低吼。
清点尸体!
队长强忍着恶心下令,
注意未爆的燃烧装置!
地下室传来微弱的呻吟声。队员们踹开变形的铁门,手电筒照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二十多个血帮核心成员被铁链锁在管道上,每人脖子上都挂着黑奴的牌子。最中央的王座已经被推倒,上面尿液汇聚成了溪流,骚气冲天。
长官...您最好来看看这个...
年轻的警员声音发抖。他掀开角落的防水布,露出整整齐齐码放的几十本账簿——每页都详细记录着肮脏的交易。
等到这个重磅炸弹传回临时指挥部时,
“我的天啊……”
科林斯眼前一黑,身形摇晃,气血攻心晕了过去。
“局长!你怎么了!局长!快来人啊!!”
等到再次清醒时,科林斯已经在救护车上。他茫然地看了眼输液瓶,突然抓住医护人员的衣领,
现场!现场怎么样了?!
医护人员还没来得及回答,车载广播里传来早间新闻,
据获悉...布伦特伍德暴乱已造成187人死亡,据悉警方在当地黑帮总部发现涉及多位政要的犯罪证据...
副局长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屏幕上显示着市长办公室的来电,还有十七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他的政治顾问。
最上方那条写着,
别接任何电话!杜邦家族正在找人背锅!
科林斯惨笑一声,拔掉针头摇下车窗。朝阳下的布伦特伍德冒着缕缕青烟,远处电视台的直升机还在盘旋。他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就像那些余烬一样,看似还有火星,其实早已熄灭。
黑骑士的涡轮引擎在夜色中发出猎豹般的低吼,李昂俯身贴紧流线型车身,仪表盘上的全息导航闪烁着弗莱迪标记的路线。高架桥的护栏在车轮下急速后退,当摩托车腾空跃起的瞬间,他仿佛听见血帮老巢方向传来建筑坍塌的轰鸣。
十二厘米厚的越野轮胎咬住地面时,液压悬挂系统将冲击力化解于无形。李昂甩尾转入排水隧道,车头灯刺破黑暗,照亮了斑驳墙壁上血帮的标记——这是他们经营二十年的秘密通道,如今却成了葬身之地。
三百米外的拐角突然传来踉跄的脚步声。血王马克力拖着条中弹的腿,金链子早已不知去向,镶钻指虎上沾满自己人的血。当他看到隧道尽头静立的黑影时,竟露出解脱般的狞笑。
我就知道...
他啐出口带血的唾沫,
老狐狸没这个胆子。
李昂翻身下车,黑骑士的车灯转为待机模式。光影交错中,他缓缓抽出柯尔特蟒蛇,静静的注视这个布伦特伍德的霸主。
说一下临终感言吧。
枪口在阴影中划出冰冷的弧线,
嘿!为了那些缉毒条子...还是为了那些个婊子?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马克力看着沉默的李昂,突然间恍然大悟,
“哦………原来只是单纯的看不惯啊……”
血王突然狂笑起来,残缺的牙齿依旧锋利,
你以为这就完了?杜邦家族的人会——
枪声在隧道中炸响,惊飞了栖息在管道上的蝙蝠。李昂看着跪倒在地的血王,第二枪精准轰碎了他的膝盖骨。
黑鬼,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蹲下身,将左轮顶在血王仅剩的眼球上,
你就安静成为老鼠的晚餐就好。
第34章 余波与管控
黑骑士的引擎在夜色中低吼,李昂驶离排水隧道时,远处警笛声已连成一片。血王的尸体静静躺在污水中,残缺的利齿反射着微光,像是对这个荒诞世界的最后嘲讽。
念头通达带来的快感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当摩托车拐上州际公路时,李昂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动——这场戏的落幕,才是一切麻烦的开始。
个人终端突然震动,美惠子的全息投影亮起。三井家的管家正在品茶,背景里东京塔的灯光璀璨如星。
新闻比预期来得快。
她轻抿一了口茶,
cNN已经将事件定性为,帮派资源争夺战
画面切换成杜邦家族股票走势图,
但我们的似乎不太满意这个解释。
李昂瞥了眼暴跌的曲线,
他们查到哪一步了?
野人派克的走私船被扣押了。
美惠子的指尖划过虚拟屏幕,
不过您放心,船上只有些合法日用品。
她突然压低声音,
但弗莱迪的纹身店今早被搜查了。
摩托车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李昂太清楚那个地下室里藏着什么——帮派的账本,警方的受贿记录,甚至还有几个没来得及处理的活体原料。
老头子不会开口的。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
当然。
美惠子微笑,
毕竟他孙女在京都大学读书的事,只有我们知道。
通话切断后,李昂在路边急刹。晨雾中,一只灰斑野猫从垃圾桶后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睛与他对视——像极了那个还蹲在破房子里的。
破败小楼的地下室里,李昂正往防水袋里装c4炸药。野猫蹲在武器箱上,好奇地看着他调试引爆装置。
看什么看?
李昂弹了弹猫耳朵,
这是给派克和老头准备的体面礼物。
他调出两人的生物识别数据——这是当初合作时不经意收集的。只要他们的心跳停止或进入特定坐标(比如警局审讯室),这些藏在港口区17号仓库和纹身店的小玩意就会把关键证据炸得灰飞烟灭。
野猫突然炸毛,冲着门口低吼。李昂却淡定起身,是麻烦缠身的弗莱迪。
老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苍老了十岁。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外套下隐约露出绷带轮廓。
小子。
他瘫坐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野猫的后颈,
你差点害死老头子。
原来昨夜混战中,弗莱迪为销毁账本挨了两枪。但他笑得像个赢家,
不过血帮那里发现的账本里有杜邦家小少爷的记录——我的人趁乱塞进去的纪念品。
李昂递过威士忌,
派克呢?
在公海钓鱼。
老头灌了口酒,
他的大副今早落水了——就是那个喜欢记账的。
两人相视而笑。野猫嫌弃地跳开,尾巴扫翻了空酒瓶。
晨光透过修缮的窗口洒进来时,李昂正看着新闻直播。屏幕里,意气风发的莫雷蒂警司宣布破获本世纪最大帮派犯罪网络,背后是戴着手铐的几名低级警员。
替罪羊找得真快。
弗莱迪的嘴角泛起讥讽。
李昂关掉终端,从冰箱取出猫罐头。这场博弈远未结束——杜邦家族的报复,警方的内部清洗,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利益链条。但此刻,他只想喂饱这只赖着不走的野猫。
吃吧。
他挠着猫下巴,
“呼噜呼噜呼噜…………”
改天带你去新家。
窗外远方天空,国民警卫队的直升机还在盘旋于布伦特伍德上空。
至此一战,布伦特伍德在地下世界出了圈,成为了与新纽约第七区齐名的法外之地。
获称——狂暴街区!
而李昂这个从新纽约第七区趟水的狠人,也在有心人的传颂下获得了一个新称号——
布伦特伍德刽子手!
对此,李昂毫无所知。
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血迹干涸,却抹不去布伦特伍德街头的焦痕。李昂蹲在某栋废弃公寓的屋顶,指尖抹过混凝土护栏上的弹孔——这是那场暴乱留下的纪念品之一。个人终端微微震动,显示着刚刚到账的4000信用点,这是替某个黑市医生处理四具实验材料的报酬。
【遗骸汲取模块:已汲取4能量点……?】
【当前储备:12\/50】
还不够。
他喃喃自语。基因锁二段开启需要50个能量点,按照现在的进度,至少还要接十单类似的脏活。
脚下的野猫突然了一声,用爪子扒拉他的裤腿。李昂低头看去,发现这小家伙正蹲在全息平板上——屏幕里播放着华夏最火的短视频《美利坚自由行》,点赞量已突破两亿。
画面中,cNN的暴乱镜头被配上喜庆的唢呐bgm:
- 燃烧瓶划过夜空,字幕弹出自由焰火
- 国民警卫队镇压暴徒,标注自由按摩
- 血帮老巢的废墟特写,配上自由装修的卡通字体
评论区更是精彩:
【华盛顿丧尸生存指南】
【建议申遗】
【自由美利坚,枪战每一天】...
李昂忍不住笑出声。这些阴阳怪气的评论背后,是美利坚国际形象的一次重创。他滑动屏幕,切换到《纽约时报》的紧急公关文章——
《布伦特伍德:特殊历史时期的特殊管理措施。》
文章配图令人心惊:
- 装甲车封锁所有出入口,士兵检查通行证
- 无人机在街道上空盘旋,扫描仪闪烁着绿光
- 新安装的监控摄像头,每个都配有面部识别系统
特别管控区法案通过后,布伦特伍德以惊人的速度第七区化。李昂亲眼看见施工队在一夜之间建起检查站,原本懒散的巡警全部换成了配备军用级装备的防暴部队。
最讽刺的是某块新立的电子公告牌,上面滚动播放着市长讲话,
...为了保障公民自由权利,我们不得不暂时限制部分区域自由...
野猫突然跳上肩头,李昂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这小东西如今成了他唯一的室友,粘人的很。
个人终端突然亮起加密通讯请求。野人派克的全息影像在晨光中浮现,背景是某艘豪华游艇的甲板。
嘿!伙计!
他举着鱼竿大笑,
看看老子钓到了什么?”
镜头转向桶里垂死的鲨鱼,鱼鳃上赫然纹着杜邦家族的徽章。
弗莱迪的通讯紧随其后。老头躲在某间地下诊所,脸颊上还沾着血迹,
小子,给你留了份礼物。
画面切换到纹身店废墟,
地下二层保险箱,密码是你干掉血王的日期。
李昂眯起眼睛。这两个老狐狸看似逍遥,实则都成了惊弓之鸟。派克不敢靠近海岸线,弗莱迪连最信任的徒弟都灭了口。不过他们的嗅觉依然敏锐——杜邦家族最近确实在偷偷变卖海外资产,像是准备着什么大动作。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声。李昂收起终端,看着一队新型装甲车驶过街道。车身上喷涂着bRt特别执法队的字样,炮塔上的自动机枪随着摄像头转动。
特别管控区的新规堪称严苛:
- 宵禁时间外出者可直接逮捕
- 所有商户安装生物识别系统
- 社交媒体言论实时监控
可笑的是,唯独对违禁品没有丝毫的禁止,就好像所有人都忘了一般,任由违禁品继续肆虐。
换汤不换药...
他冷笑一声,从屋顶跃下。野猫灵巧地跟上,一人一猫的影子在朝阳下拖得很长。布伦特伍德的表象变了,但地下的游戏规则从未改变——只是玩家们暂时躲进了更深的阴影。
第35章 工作与突发
凌晨三点的太平间冷得像停尸柜,李昂的橡胶手套上沾着淡黄色的脂肪粒。他正用骨锯切开某位车祸遇难者的胸腔——实际上是个被黑帮处决的线人,心脏位置还嵌着颗9mm子弹。
第四例...
随着内脏被取出放入生物降解袋,熟悉的提示在视网膜上浮现:
【遗骸汲取完成】
【能量点+1】
【当前储备:28\/50】
太平间的荧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照得不锈钢解剖台泛着冷光。李昂瞥了眼墙上的待办项——今天还有两具遗体等着处理。自从拿到medStar梅德斯塔医院的工作证,他每天能稳定收割3到5个能量点,比街头收尸安全得多。
清晨六点,李昂脱下沾满福尔马林气味的白大褂,换上美惠子送来的定制西装。镜中的男人儒雅得体,锋芒内敛。完全看不出两小时前还在肢解尸体。
李昂先生,这是今天的客户名单。
医院前台的金发护士递来平板,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手背,
史密斯夫人预约了十点的美容缝合服务...
李昂微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加密名单上的真实信息:
- 09:00 黑水公司某退役特工(枪伤,需特殊处理)
- 13:30 参议员助理(药物过量,心脏起搏器需回收)
- 16:00 强生医疗指定客户(生物样本提取)
这些才是真正的大单。权贵们愿意支付十倍价钱,只为让某些秘密永远躺在停尸柜里。
傍晚时分,李昂的个人终端亮起猩红提示——这是老爹介绍的急单。全息投影中,某个地下俱乐部的监控画面令人作呕:锈迹斑斑的笼子里蜷缩着一具男尸,皮肤上布满施虐后的痕迹。
老规矩。
通讯那头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
连笼子一起消失。
两小时后,李昂站在俱乐部地下室,手持等离子焚烧器。蓝白色的火焰吞没了笼子,也吞噬了他眼底的寒意。当温度达到2000度时,视网膜上的计数跳到了【35\/50】。
返程途中,终端突然弹出清道夫平台的消息,
明早9点,港口区有需要处理。
附件是张游艇照片,甲板上的防水布轮廓明显是个人形。
凌晨四点,李昂瘫坐在小楼的沙发上。野猫嫌弃地闻了闻他身上福尔马林的味道,但还是跳上膝盖。今晚的第七单是个连环杀手留下的收藏品,整整十二具尸体埋在郊区别墅的花园里。
这病态的国家,每时每刻都有人死于谋杀或虐杀。他们好像不知疲倦不分昼夜制造着杀孽。所以李昂的工作时间也完全随机,全看客户的心情。要不是有肉眼可见的提升,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知道吗...
他挠着猫下巴,
要是能吸收古董里的死气,我现在就该去博物馆上班。
终端突然震动,清道夫平台发来贺电:【恭喜用户打破单日处理记录!获得金扫把勋章!】
下面列着今晚的战绩:
- 22:17 黑帮清理任务(3具)
- 23:45 私人医生委托(1具特殊处理)
- 01:30 码头区无名尸(已焚化)
- ...合计11例
李昂苦笑着吞下营养块。基因锁带来的代谢能力让他无需睡眠,但连续18小时的高强度作业还是让肌肉隐隐作痛。最麻烦的是那些需要特殊处理的案例——
上周某个参议员千金的尸体里甚至被植入了追踪芯片,差点让他阴沟翻船。
李昂揉了揉太阳穴,打开了遗骸汲取模块。
[遗骸汲取模块:已汲取35能量点……?]
李昂
体质:21↑6超凡之躯
敏捷:20↑5风之眷者
技能模块:
死之眼:Lv3
无面人:Lv5mAx↑2
狂徒:Lv1
嗜血:Lv1
……
被动技能:危险感知Lv5
[当前储备:2\/50]
无面人这个技能好用到不用考虑,李昂一股脑怼到了满级。
新出现的嗜血技能是干掉血王马克力获得。
嗜血:造成任何伤害时,恢复微量体力。
相当于吸血恢复...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继续加点,转眼的功夫,辛苦攒下的能量只剩下两点。
在熟悉的强化效果下,李昂的身体剧烈抽搐。
突破一段基因锁之后,每次增加属性所消耗的能量增加了一点。
而且要解锁二段基因,最低要求是双属性达到30点。外加突破所需的能量消耗50点。
还有各种技能的提升,李昂估算了一下,总计需要170点遗骸能量。
“妈的!有了金手指也逃不了奔波的命。”
至于梅德斯塔医疗中心,作为华盛顿最大的医院,李昂通过安娜的关系,得到了太平间遗体管理员的工作。而且更绝的是,医院前台是清道夫的据点之一。
全息投影里的安娜晒成了小麦色,剪短的棕色头发被大风吹得乱糟糟的。她穿着迷彩训练服,背景依旧是神秘未知军事基地的射击场,时不时传来实弹演练的爆炸声。
——所以你居然偷偷搬家!
安娜气鼓鼓地挥舞着战术匕首,刀尖差点戳到屏幕里,
我连新家的全息影像都没见过!克里斯汀说你什么都没留......
李昂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确实没敢告诉安娜,自己那天是有意错开克里斯汀离开。就是想远离无聊的麻烦。
训练怎么样?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
你回来后是不是成金刚芭比了?
少来这套!
安娜把匕首插回靴筒,突然凑近屏幕,
听着,我知道你搬出去的第二天就去了布伦特伍德!
其实没搬前就已经去了,李昂心里逼逼。
她的灵动的美眸泛起水光,
那边暴乱刚结束对吧?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李昂喉结动了动。投影里的女孩咬着下唇的样子,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我这不是没事吗。
他扯开领口露出完好无损的皮肤,
连块疤都没留。
安娜翻了个白眼,突然从战术腰包里掏出个小本子,
现在开始忏悔清单!第一,搬家不告而别;第二,擅闯危险区域;第三......
她眯起眼睛,
你是不是又干老本行了?
通讯那头突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安娜脸色一变,语速突然加快,
听着,克里斯汀已经三天没回我消息了。她实验室的安防系统显示最后一次出入是在......
李昂的终端同步收到定位信息——国立大学生物工程学院,b区地下三层。那个红点已经静止了72小时。
等等!
李昂皱眉,
你怎么黑进学院系统的?
重点错啦!
安娜急得跺脚,
她上周刚提交了神经毒素研究报告!现在杜邦化工的人正在......
杜邦化工?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通讯突然中断,最后传来的画面是安娜被两个穿制服的人架着胳膊拖走。
李昂盯着通讯断开的位置,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见鬼......
次日清晨,李昂站在生物工程学院哥特式拱门下,手里捧着违和感十足的鲜花礼盒。
李昂推了推平光眼镜,能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访问学者。路过布告栏时,他瞥见最新通告:
《关于暂停克里斯汀·冯·克莱因研究员项目的通知》。
情况比想的糟啊......
地下三层的空气带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李昂在拐角处打晕了巡逻保安,从他口袋里摸出门禁卡时,发现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
实验室的防爆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仪器运转的嗡鸣。李昂悄无声息地滑入门缝,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微缩——
克里斯汀被绑在电击椅上,金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她的白大褂被撕开半边,身上有大片的擦伤和青肿。三个冷峻西装人员围着她。
最后问一次。
领头的西装男人晃着注射器,
毒素分子式在哪?
克里斯汀抬起苍白的脸,突然笑了,
在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李昂叹了口气,把鲜花礼盒放在门口。当他再次抬头时,嗜血技能的红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打扰一下。
他彬彬有礼地敲了敲门,
我是来送花的。
第36章 解救与离开
领头的西装男看了眼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李昂,眼中闪过恼火,外面伪装的安保怎么回事?怎么一点讯息都没有。
还是说,这个陌生的男人已经干掉了外面的安保?
看起来平平无奇,也不像是同行。不过为了谨慎起见,西装男抽出消音手枪准备灭口。
李昂则是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目光锁定在实验室中央被束缚的克里斯汀身上。
三名杜邦家的杀手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领头的西装男冷笑一声,枪口依旧对准李昂,
最后警告,别多管闲事。
李昂没回答,只是向前。
找死!
啾!啾!啾!
三发子弹破空而来,却在李昂的视野里慢得像是漂浮的尘埃。基因锁强化后的动态视力让他能清晰捕捉弹道轨迹,身体如鬼魅般侧滑半步,子弹擦着耳际射入身后的墙壁。
西装男瞳孔骤缩——人类不可能躲开这种距离的射击!
但李昂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骤然前冲,西装男甚至没来得及扣下第二次扳机,就被李昂一把攥住衣领,像抡沙袋一样狠狠砸向右侧的杀手。
轰!
两人重重撞在实验台上,玻璃器皿爆裂飞溅。第三名杀手刚拔出枪,李昂的鞭腿已经抽至他肋下,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杀手闷哼一声,横飞出去撞翻了整排试剂架,五颜六色的化学药剂泼洒一地,滋滋冒着腐蚀性的白烟。
不到三秒,战斗结束。
李昂甩了甩手腕,跨过凌乱的地面,走到克里斯汀面前。她的金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高强度的审讯让嘴唇因脱水而干裂,锁骨处的淤青触目惊心。
这帮混蛋……
李昂低声咒骂,伸手解开束缚带。
克里斯汀虚弱地抬头,眼神里混杂着震惊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
你……怎么会来?
安娜很担心你。
李昂简短回答,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能走吗?
她尝试站起,双腿却因长时间束缚而发软,整个人向前栽去。李昂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抱起。
看来只能这样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捡起一只掉落的文件夹。
克里斯汀耳尖微红,却没挣扎,
……谢谢。
走廊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杜邦家族的增援到了。
李昂单手抱紧克里斯汀,另一只手捡起掉落的手枪,头也不回地向后点射。
啾!啾!
两声闷响,门外走廊刚露头的两名保镖应声倒地,子弹精准贯穿了他们的脑袋。
你……
克里斯汀呼吸微滞,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清道夫。
李昂出了实验室,来到走廊尽头踹开安全通道的门,唇角勾起一丝冷意,
专门收拾垃圾的。
冷风灌入楼梯间。让克里斯汀有些颤抖,一路向上,好几个还没来得及露头的杀手,就被李昂像是开了透视挂一般,提前击毙。
向上的楼梯中只有啾啾声不时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克里斯汀知道,那是尸体倒地的声音。
随着李昂一路突围,打穿了防线后,杀手们也知道事与愿违,放弃了阻拦,纷纷撤离。
一路无话来到了外面,重新见光的克里斯汀伸手遮住了眼睛。
来到了自己座驾黑骑士旁,李昂将克里斯汀安置在摩托后座,扯下领带缠住她淤青的手腕,
抱紧,掉下去我可不管。
引擎嗡鸣,黑骑士如离弦之箭冲入街道。后视镜里,实验室的出口正冒出滚滚浓烟——那些被撞翻的化学药剂终于引发了爆炸。
克里斯汀的手臂环住他的腰,体温透过衬衫传来。李昂眯起眼,将油门拧到底。
路上李昂询问了克里斯汀要去哪儿,
背后传来闷闷的声音,
“去国会大厦。”
李昂一惊,又是一个背景通天的权贵子弟。
“酷!不用先去医院吗?”
“医院更不安全,他们连学校里都这么明目张胆……医院就更不用说了。”
至于报警?他们两个人想都没想过。
阳光中的国会大厦穹顶泛着白玉般的光泽,李昂站在东侧广场的台阶下,看着克里斯汀被父亲搀扶着走向那扇雕花铜门。微风掀起她破损的白大褂下摆,露出缠绕在小腿上的淤青。
李昂先生!
金发尤物突然转身,发丝在阳光中如同流动的丝带。她苍白的嘴唇颤动了几下,最终只是轻声道,
...谢谢...
不客气。再会。克里斯汀小姐。
李昂打断她,转身离开。
“最好再也不见,麻烦的小姐……”
心中默默的祈祷着。
参议员私人办公室的橡木门无声闭合,隔音材料将外界声响过滤得干干净净。克里斯汀陷在真皮沙发里,接过父亲递来的水,陷入了沉默中。
他拒绝参观邀请时,连瞳孔都没收缩。
参议员解开领带,突然从政客变成了心疼女儿的父亲,
你知道这有多罕见吗?上次国防部长来...
他不是你们圈子里的人。
克里斯汀喝了口水,吞咽的动作刺激得伤口隐隐作痛,
安娜说过,他在第七区长大。
参议员伸手按下桌底的隐蔽按钮,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密室,
杜邦家族这次越界了。
他调出全息投影,画面里某个实验室正冒着浓烟,
但他们永远找不到想要的东西。
一般来说,克里斯汀手中掌握的东西,需要等价的利益交换。
也不知道杜邦家族是不是脑子抽了,竟然派出杀手绑架拷问一位参议院的女儿。
看来除了杜邦家族的老不死以外,其他几个继承人简直就是草包一个。
现在老不死的躺在病床上无暇他顾,这几个继承人都要把脑浆打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继承人干的事情。
不过事情也好办,不知道小的还不知道老的吗?
反正这次杜邦家族不大出血,自己这参议员也不用当了。
看着自己的女儿,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离去,库博皱眉思索着回敬杜邦家族的办法。
第37章 预警与清理
暮色像融化的沥青般黏稠地漫进客厅,李昂陷在真皮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灰斑野猫背毛。猫咪发出呼噜声,爪垫间还沾着方才猎杀的蟑螂残肢,这让他想起杜邦家族那些阴魂不散的爪牙。
窗外华盛顿的灯火如病变的细胞般增殖闪烁,而李昂太阳穴的刺痛感正随着危险感应不断增强。
见鬼。什么情况?
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李昂低声咒骂。
用于解乏的威士忌酒杯在他指间裂开细纹,琥珀色液体渗入皮革缝隙。
杜邦家族——这个掌控着杜邦化工、通用汽车和半个参议院的老钱家族,突然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般围剿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
覆灭血帮的事,他本以为对方不会关注过多,没想到还是触及了老钱家族的底线。
野猫竖起耳朵,瞳孔倒映着墙上的家族树图谱。
李昂用红笔圈出的七个名字在图纸上泛着血光。
金融分支的掌舵人老威廉·杜邦,也是现任杜邦家族族长,军工复合体代言人詹姆斯·杜邦,还有掌控着三个基金会和两个智库的玛德琳·杜邦...每个名字背后都盘踞着足以让白宫换血的势力网络。
血帮的事不该查到我这。
李昂扯松衣领,实在是搞不清哪里出了问题。
果然还是不能小瞧任何家族。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家族都有各自的手段。
拼手段老钱家族有,他也有!
眼前虚幻屏展开,看着满级的无面人技能,李昂觉得事情也没那么糟糕。
无面人:Lv5(mAx)
开启后,存在感抹除任何电子设备、生物本能都会忽略他的存在。
很简洁的说明,但效果逆天。
李昂升级的当晚就找人实验过,找了一名富二代,就静静的跟在他身后,看他参加狂欢派对,看他吸违禁品吸到癫狂抽搐,看他跟男人疯狂野合,最后看他午夜在街道上狂飙……直到想撞死一名无辜的女人时,李昂在副驾上轻轻一掰方向盘,疾驰的超跑瞬间失控侧翻,擦着女人眼前轰然撞断了护栏与几棵大树后才堪堪停下。
李昂从副驾钻出,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主驾上的富二代浑身是血,濒死挣扎着。
“真他妈命大!既然这样那我就送你一程吧。”
说完李昂拧开油箱盖,退到路边,将点燃的火机掷入。
叮!
火机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线,精准的掷入了油箱口。
瞬间火光冲天,爆燃的火浪中,看到富二代被吞入火海,李昂这才转身隐入夜色。
而这就是无面人的效果。
那个富二代到死都没发现,还有一个人一直跟着他跟了一晚上。
让詹姆斯·杜邦死于情妇床榻?
或者老威廉突发心脏病?
“算了,还是当面找他们谈谈好了。要是谈的不愉快,那再送他们去见上帝。”
李昂有些摆烂的想着。
……
华盛顿湖东岸的麦地纳,晨曦穿透薄雾,在湖面洒下一片碎金。依山而建的杜邦庄园如同一座沉睡的堡垒,完美融合了古典建筑美学与现代科技。
红砖外墙爬满智能藤蔓——这些纳米纤维编织的植物能根据光照调节庄园温度,同时隐藏着数以千计的微型摄像头和生物识别传感器。
庄园四周的景观看似自然,实则暗藏玄机。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中,地面震动传感器能捕捉五公里内任何异常活动;看似装饰的石雕喷泉,实则是声波探测器的伪装,能分析空气中的声纹频率,识别潜在的威胁。
正门处的两尊青铜狮子雕像,瞳孔内嵌虹膜扫描仪,任何未经授权靠近的人,都会在0.5秒内被标记,数据上传至杜邦家族的私人安全网络。
庄园内部,科技与古典完美交融。大厅的水晶吊灯内嵌全息投影仪,墙壁上的油画实则是动态显示屏,能随时切换成监控画面或数据分析图表。地板下的压力感应系统能精确追踪每个人的步态,确保即便是易容的入侵者也会因细微的行走差异而暴露。
卧室的天花板采用仿生玻璃,可调节透明度,此刻模拟着自然的晨光。墙面覆盖着防弹纤维编织的丝绸壁纸,触感柔软却足以抵挡狙击步枪的射击。中央的医疗床由碳纤维和钛合金打造,内置生命体征监测系统,每秒钟向杜邦家族的私人医疗AI上传数千组数据。
老威廉·杜邦躺在病床上,松弛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静脉中流动着纳米医疗机器人,它们像微型修理工一样,持续修复着衰竭的器官。
床边,一台bio-Sync 9000生命维持仪静静运作,六块全息屏悬浮在空中,显示着实时生理数据:心率、血氧、神经电信号……每一项指标都在AI的调控下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血压108\/65,淋巴细胞活性偏低。
医生低声汇报,手指在全息屏上滑动,调整药物配比。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与医疗系统无线同步,确保每一剂药物都精确到微升。
老威廉微微抬手,腕部终端感应到肌肉电信号,自动降低了镇痛剂的剂量。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咳嗽,管家立刻出现在门口,黑色西装袖口下的个人终端闪烁着待命状态的蓝光。
先生。
管家微微欠身,声音低沉而恭敬。
见状医生识趣地退出,智能门无声闭合。
管家走近床边,指尖在个人终端上轻点,一道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这是杜邦家族的安全分析系统,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中,三十七个红色标记格外刺眼。
智囊团的分析结果出来了。
管家的声音冷静而精准,
近期所有异常事件的源头仍无法锁定。干扰因素太多,包括金融市场波动、政府监管变化,甚至……某些未知势力的介入。
投影切换,一张复杂的关联图浮现,李昂的名字被标记为低威胁度(暂定),但老威廉的视线却停留在几个被AI标黄的节点上——这些是智囊团未能解释的变量。
老威廉的呼吸略微加重,监护仪上的心电图波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手,在全息图上划了一下,三个事件被高亮标记——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监控死角。
其中一个,正好把低威胁度的李昂包括了进去。
换人。
老威廉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管家点头,指尖在个人终端上输入一串加密指令。他的屏幕上立刻弹出十二份档案——智囊团的每一个成员,从哈佛经济学教授到前cIA战略分析师,他们的日常行程、消费记录、甚至医疗数据,全部一览无余。
要通知‘清洁工’吗?
管家轻声问。
老威廉闭上眼睛,微微颔首。
管家的终端接收到确认信号,立刻向杜邦家族的特殊事务部发送指令。十二个行动小组同时收到加密任务,他们的个人终端上弹出目标的实时定位——有人正在晨跑,有人在咖啡馆,有人刚走进自己的公寓。
这些智囊团的成员,曾以为自己只是为杜邦家族提供战略咨询的精英,却不知道,从他们加入杜邦家族的第一天起,他们的个人终端就被植入了后门程序。现在,这些设备成了他们的死亡倒计时。
管家离开后,老威廉的个人终端自动调整了病床的角度,让他能透过落地窗看到华盛顿湖的景色。
湖面平静无波,但水下却暗藏玄机——杜邦家族的私人安保在水底部署了微型声呐阵列,确保没有任何潜水器能悄无声息地靠近。
床头的全息相框自动播放着家族历史影像:曾祖父与洛克菲勒的合影、父亲在第三次世界大战期间签署的军火合同、自己年轻时站在第一座轨道电梯前的演讲……当画面切换到孙子在学校的毕业典礼时,老威廉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医疗AI立刻介入,镇痛剂注入静脉,老威廉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药物起效让他陷入了昏睡。
第38章 噩梦与谈判
华盛顿湖的夜雾像稀释的牛奶,缓缓漫过庄园围墙。
李昂站在枫树下,身体轮廓在月光下微微扭曲——不是隐身,而是存在感抹除。无面人的能力让监控摄像头将他识别为树枝摇晃的残影,让巡逻警卫的余光自动修正他的存在,就像大脑会自行填补视觉盲区。
他迈出第一步。
草坪下的压力传感器颤动,数据传回主控室,AI“雅典娜”将其归类为“小型啮齿类动物”。红外热成像里,他的体温被分解成环境杂波,像一阵不合季节的暖风。
庄园的防御系统依旧沉睡。
主控室的监控墙上,37块屏幕平静如常。
安保主管啜着咖啡,突然皱眉——b7区的动态捕捉算法标记出一个“可能的异常”,但画面里只有空荡的走廊。他放大图像,发现空气折射率有0.3%的偏差,像高温路面蒸腾的热浪。
“系统自检。”他下令。
AI“雅典娜”开始回溯数据,发现过去6分钟里,庄园的声纹图谱出现微妙的断裂——仿佛有人正踩着所有噪音的间隙移动。
警报未响,但所有安保的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注意环境异常」。
李昂贴着油画《杜邦家族的黎明》站立,呼吸放缓。
两名持枪安保擦肩而过,其中一人突然站住,后颈汗毛竖起。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自己的影子投在墙纸上。
“怎么了?”同伴问。
“感觉…有人对着我脖子吹气。”
“狗屎!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不过职业素养还是让他们检查了空气循环系统,一切正常。
“嘿!伙计!刚才你有点吓到我了。执勤结束必须请我喝一杯。”
“哦!你这个吸血鬼!这是你这个月第五次用各种理由请你喝酒了!”
老威廉在药物作用下昏沉辗转。
床头的生命监测仪突然显示他的脑电波剧烈波动——δ波与θ波疯狂交织,这是深度昏迷者不该有的清醒征兆。
他在梦中看见一个黑影站在床尾,面容模糊,却戴着杜邦家族的祖传戒指。
“父亲…?”
威廉干裂的嘴唇蠕动。
黑影俯身,戒指上的宝石泛起幽蓝微光。
“原来……我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六十年的权谋、背叛、算计,终于可以放下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解脱。
那是父亲的脸——至少轮廓是的。可本该清晰的五官却像被水浸湿的素描,模糊不清。
“父亲?”
老威廉想要靠近,却发现自己的脚步无法移动。那张脸缓缓逼近,可越是靠近,细节就越发失真。
“为什么……看不清?”
突然,那双眼睛——原本该是眼睛的位置——骤然变得鲜红,像是两滴血珠悬浮在黑暗中。
“威廉……”
声音低沉,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的颅骨内回荡。
“你做得不够好。”
老威廉的心脏剧烈跳动,监护仪上的波形骤然飙升。他想后退,可身体像是被钉在病床。
那双血红的眼睛裂开了,化作无数细小的血丝,向他蔓延而来。
“不……!”
他想要挣扎,可喉咙里像是灌满了铁锈味的液体,窒息感汹涌而上。
那戴着祖传戒指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咳——!”
老威廉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他剧烈喘息着,手指死死攥住床单,仿佛仍在抵抗梦中的窒息感。
监护仪尖锐地报警,随时待命的医生和管家迅速冲进房间。
“先生!您需要镇定!”
等到医生仔细检查完监护仪数据,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
只是噩梦引起的应激反应,威廉先生的身体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他低声向管家汇报,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安抚。
管家微微颔首,俯身为老威廉掖好被角。
先生,需要我为您准备些安神的茶饮吗?
他的声音如同丝绸般柔滑,却掩不住眼底的担忧。
老威廉摆摆手,目光空洞地望向天花板。
待房门轻轻合上,卧室里重归寂静,只有医疗设备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原来...还没到解脱的时候...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捕捉到房间角落的异样。那把常年无人使用的古董扶手椅上,此刻赫然坐着一个人影。老威廉的瞳孔骤然收缩,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瞬间飙升。
门外刚要离去的医生转身就要进去,却被管家拉住,
“让先生休息吧。你也知道只是做了个噩梦。并无其他异常。”
医生有些纠结,刚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实没有别的问题。
现在进去除了安抚以外,还真没有别的办法。
想到这里,医生耸了耸肩,
“我尊重您的想法,汉密尔顿先生。”
人影优雅地交叠着双腿,修长的手指间,一杯红酒正在缓缓摇晃。暗红色的酒液在昏黄的壁灯映照下,折射出血液般的光泽。人影的上半身完全隐没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眸,如同黑暗中燃烧的炭火,直直地注视着床上的老人。
晚上好...
人影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深渊传来,
尊敬的杜邦族长。
老威廉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去按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僵直得无法弯曲。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他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不必紧张。
人影轻轻晃动着酒杯,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
我只是...来谈一笔交易。
人影的语调轻佻散漫,却又透着不容拒绝的凛冽。
老威廉不愧是经历过世纪变革风云的老狐狸,从最初的惊骇过后,他浑浊的双眼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精明。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抚平睡袍上的褶皱,终端自动控制病床抬升,撑起枯瘦的腰背,以便正视角落里的人影。
有意思的到访方式…
老威廉的声音沙哑却沉稳,
看来阁下不是来讨杯茶喝的。
“当然……你需要来一杯吗?”
“阁下请便,老头子我就不需要了……”
老威廉神情落寞,
“我得谨遵医嘱……”
人影轻笑,
“还真是悲哀啊……威廉族长。”
老威廉对此没有反驳,呼吸却变得急促,
“我想我们得尽快开始了,毕竟我清醒的时间不多……”
“如您所愿,威廉族长。”
谈判的序幕就此拉开,但双方都心知肚明——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倾斜得天差地别。老威廉每说一个字都要强忍着胸腔的刺痛,而对方在阴影下,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终未变。
第39章 谈判与解救
人影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喉结轻轻滑动,品味片刻后从容放下酒杯。水晶杯底与茶几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威廉族长…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杜邦家族的人真是让我很困扰啊...
老威廉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布满皱纹的脸上却不动声色,
哦?阁下不妨说得更明白些。
你们不是一直在调查我么?
老威廉心头一凛。家族智囊团当初信誓旦旦保证这只是个低威胁目标,如今看来,他们简直是把史前巨鲨当成了小虾米。此刻这只巨鲨正顺着鱼线游来,怕是要连人带竿一口吞下。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开始剧烈波动。老威廉强压怒火,暗骂那群废物智囊——这座庄园除了强攻根本不可能潜入,眼前这人却如入无人之境。若是他真有杀心,怕是整个庄园都要血流成河。
对于家族的冒犯…
老威廉声音嘶哑却诚恳,
我代表杜邦家族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人影缓缓起身,阴影中的面容逐渐清晰。当那双猩红眼眸褪去,露出的竟是一张年轻的亚裔面孔。
我接受您的道歉。
李昂语气平和,
那么,此事就此揭过?
老威廉暗自吃惊。眼前这个锋芒内敛的年轻人,与方才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身影判若两人。难怪智囊团会误判——这样的伪装,实在太过完美。
见老威廉沉默,李昂眼神骤然一冷。刹那间,卧室温度骤降,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弥漫开来,仿佛有无数冰针刺入骨髓。
老威廉浑身一颤,急忙道,
阁下误会了!人老了反应迟钝,还望见谅。
杀意瞬间消散,快得仿佛幻觉。李昂眯起眼睛,
希望族长言而有信。我不希望再看到杜邦家族的人。
如您所愿。
老威廉声音干涩。
李昂微微颔首,
打扰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雾气般消散在空气中。
老威廉呆坐良久,冷汗浸透了睡袍。这样的存在若要暗杀,这世上谁能防范?今夜之辱若传出去,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定会如鬣狗般扑来分食杜邦家族。
所幸的是,这个秘密将永远埋藏在这间卧室里。
他颤抖着按下呼叫铃,声音却异常坚定,
立刻召集新的智囊团。还有...终止所有关于的风险评估。
夜风猎猎,李昂驾驶着黑骑士在高速公路上飞驰,黑色机车如同一道撕裂夜色的流光,在车流中游刃有余地穿梭。
寒冷的夜风拍打在脸上,却吹不熄他胸中翻涌的那股热流。
杜邦家族...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指节在车把上轻轻敲击。那个在美利坚政商两界叱咤风云的庞然大物,那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古老家族,今晚却在他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这种掌控绝对力量的感觉,像陈年美酒般让人沉醉。
机车一个漂亮的甩尾驶入匝道,李昂深吸一口气,让夜风灌满肺部。太阳穴持续多日的刺痛终于消散,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他本就是怕麻烦的人,就像一只习惯独行的黑豹,最讨厌被卷入无谓的纷争。
克里斯汀...
想到这个名字,李昂的眼神暗了暗。那个自带麻烦体质的女人,简直就是个行走的灾难旋涡。
这次绑架事件表面上是安娜惹的祸,但根源还是克里斯汀显赫的家世引来的觊觎。普通人若是卷入这种级别的博弈,恐怕早就被碾得渣都不剩。
黑骑士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李昂加速驶向城郊。后视镜里,杜邦庄园的轮廓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他轻轻摇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在脑后。此刻的他,只想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夜色如墨,李昂驾驶黑骑士疾驰在返回住处的公路上。冷风呼啸,引擎的嗡鸣在寂静的公路上格外清晰。
突然,前方传来激烈的枪声——数辆黑色SUV横拦道路,雇佣兵正与警方激烈交火。子弹在夜空中划出赤红轨迹,警车的防弹玻璃早已龟裂。
李昂皱眉,本能地减速。
啧,麻烦。
他调转车头,准备绕路。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异响——微弱的啜泣声,从雇佣兵的防弹车内传来。
……小孩?
李昂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本可以离开,但某种莫名的直觉让他停下了机车。
刚穿越时的某个雨夜,他也曾蜷缩在黑暗的角落,无人相助……
……真他妈麻烦。
他低声咒骂,但黑骑士的引擎却猛然嗡鸣,朝着战场冲去。
李昂没有直接冲入战场,而是悄然熄火,为了不引起警方的误会。
他特意站在远处喊道,
“Sir!你们需要帮助吗?”
一名警官听到声音回头,发现是个平民后,暴喝道,
“该死的!你是怎么过来!赶紧离开这里!这里非常危险!”
李昂假装猫着腰靠近后说道,
“Sir!我曾在军队服役,担任过突击手。”
指挥官一听大喜,因火力配置的差距,他们被雇佣兵的火力压的抬不起头,更有几名警察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
“既然这样的话,我现在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李昂点了点头,
“Sir!给我一把手枪,我会从侧面吸引他们的火力,减少你们正面的压力。”
指挥官听完大为感动,不过还是阻止道,
“嘿!伙计!我们不需要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只需要拖延片刻,后续支援就会到达。”
李昂却从容不迫的说道,
“请放心!Sir!我心里有数。”
说完不顾指挥官的阻拦,几个跨步越过公路围栏,消失在了黑夜中。
“该死的!给我掩护!掩护!”
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大喊。
他如黑色闪电般从侧面切入战场,在警方火力掩护下直插雇佣兵阵型。
第一名敌人刚转身,咽喉已被一拳轰碎;第二名举枪瞬间,太阳穴炸开血花。
李昂旋身躲过扫射,顺势鞭腿将第三人抽的侧飞,右手开枪点爆第四人的眉心。
掩护他!
指挥官目睹这一切后嘶吼着——十二人的雇佣兵小队,转眼已倒下四具尸体。警员们立即调整射击角度,交叉火力为这道鬼魅身影开辟出杀戮通道。
第五名雇佣兵的步枪刚刚抬起,就被李昂擒住手腕反关节一折,骨骼碎裂声中,伤口抵住下巴扣动扳机——
嘭!
血雾飞溅,顶起了雇佣兵天灵盖,就像是一朵绽放的地狱花。
无面人的能力让他如同幽灵般游走在枪林弹雨中——雇佣兵的目光始终无法锁定他的存在。
就这样,在李昂快速高效的杀戮之下,雇佣兵们坚持了不到半分钟就开始溃败,连最基本的火力压制都做不到了。
就当最后一个强壮的雇佣兵嘶吼着扑向现身的李昂时,被他抓住胳膊反手扔飞到车门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随后欺身而上给雇佣兵脸上赏了一记膝顶!
咚!
雇佣兵的脸庞瞬间凹进去几分,将车门撞出一个浅坑。
李昂有些无奈,这都是他收了力道的结果,要是全力出手,别说是一颗脑袋,连人带车都能顶飞。
有些悻悻的摸了摸鼻子,
“希望能给警察留个活口…”
嘀咕完就转身走向发出声音来源的车子。
来到防弹SUV后面,李昂直接暴力拽开后备箱。
里面蜷缩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金发女孩,手脚被胶带束缚,泪眼朦胧。
别怕。
李昂割断绳索,语气罕见地柔和。
女孩颤抖着抓住他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他们……他们说要把我卖掉……
清理现场时,李昂检查雇佣兵的尸体,发现他们手腕上统一纹着黑鸢尾的标记——一个臭名昭着的跨国人口贩卖组织。
警方指挥官上前致谢,但李昂只是简单的地说了一句,
Sir,查查他们的买家是谁。
女孩被送上救护车前,回头望向李昂,眼神中满是不舍。
谢谢……
她轻声说道,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磨损的硬币,递给李昂。
它会带来好运。
李昂本想拒绝,但鬼使神差地,他接过了硬币。
第40章 交谈与袭击
小女孩被送上救护车后,李昂刚想悄悄离开,身后却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
“这位先生!请留步!”
李昂脚步一顿,缓缓转身。那名警队指挥官大步走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职业性的审视。
“多亏了你,今晚才能这么顺利。”
指挥官伸出手,语气诚恳,
“我是特别行动组的霍华德警监。”
李昂敷衍地握了握,目光已经扫向四周,寻找最佳脱身路线。
“不过……”
霍华德话锋一转,露出公事公办的表情,
“按照规定,您得跟我回警局做个简单笔录。”
李昂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笔录?
他刚才为了名正言顺地出手,随口编了个“退役特种部队”的身份。可实际上,他连军队食堂的饭勺都没摸过。
危险感应没有预警,说明去警局不会有危险。
但…… 是真的麻烦啊…
他暗自盘算着。今晚虽然收获不小,但如果被警方缠上,搞不好又得浪费不少时间。
“抱歉,我有急事。”
李昂语气平淡,转身就要走。
霍华德立刻上前一步,手已经下意识按在了配枪上。
“先生,这只是例行程序,不会耽误太久。”
李昂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开。霍华德突然觉得后颈发凉,像是被某种掠食者盯上。
但下一秒,李昂身上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好吧。”
他耸耸肩,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
“不过我要求匿名处理。”
霍华德松了口气,点头答应。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口袋里的小型记录仪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工作。
走向警车的路上,霍华德突然压低声音,
“先生,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一般人。”
他递过一张名片,
“我们特别行动组最近在招募特别行动顾问...报酬丰厚,而且自由度很高。”
李昂挑了挑眉,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特别行动顾问?呵呵……不就是外聘打手吗?
但他没有立即拒绝,只是将名片随手塞进口袋。
“我会考虑的。”
离开现场后,李昂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旧硬币——
小女孩临别时塞给他的“幸运物”。
触感冰凉,两面已经被摩擦的有些光滑。
冥冥中感觉,这枚硬币的来历非比寻常。
有意思……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今晚虽然麻烦,但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来到警局,李昂被请进霍华德的办公室,环顾四周——简洁的装潢,墙上挂着几面表彰锦旗,办公桌上堆满了案件卷宗。
霍华德示意他坐下,转身问道,
“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威士忌?”
李昂施施然落座,神情放松,
“水就行,谢谢。”
霍华德点头,招呼手下倒水,随后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霍华德揉了揉眉心,疲惫地叹了口气,
“这帮疯子越来越猖狂了!布伦特伍德暴乱、国立大学绑架案,现在又冒出一队雇佣兵!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李昂不着痕迹地摸了摸鼻子——前两起事件的直接或间接参与者,此刻正坐在警监对面。
“是啊……”
他语气诚恳,
“身为华盛顿守法公民,我对现在的治安环境表示深切担忧。”
霍华德嘴角一抽,差点没绷住。
守法公民?
眼睛都不眨干掉十二个雇佣兵,跟踩死蚂蚁一样轻松,你说你是良民?
我宁愿相信圣母玛利亚降临跳钢管舞,也不会信你这鬼话!
他强忍吐槽的冲动,翻了个白眼,转移话题,
“你在现场让我查买家……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李昂点头,
“以警方的能力,很快就能查出他们的身份——手腕上的黑鸢(yuan)尾纹身。”
霍华德沉默,目光紧盯着他,显然想要更多线索。
李昂无奈,继续道,
“黑鸢尾,约旦国花,象征皇室、希望、信仰……讽刺的是,现在这个组织专门为权贵服务,从世界各地绑架‘稀罕货物’,供某些人玩乐。”
随着他的讲述,霍华德的脸色逐渐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李昂直视对方,语气平静却带着警告,
“他们无法无天惯了……霍华德警监,你最好做足准备。”
事实证明,黑鸢尾的行动比想象中还要快。
没过多长时间,警局报警电话就接连不断的响起。
华盛顿警局特别行动组的玻璃门外,霍华德警监正对着电话怒吼,
我不管什么市政厅会议!现在立刻调派防暴队支援!
他狠狠挂断通话,额角的青筋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李昂坐在会客区的皮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水杯边缘。杯中的温水早已冷却,水面倒映着天花板上闪烁的灯。太阳穴突然传来的微微刺痛。
哦!这该死的!令人熟悉的感觉又他妈来啦!
危险感应:“吃我一肘!我亲爱的朋友!waga!!”
见鬼...
李昂不动声色地放下水杯,这种程度的危险感应,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威胁。
只是对警察局里其他人,可以说是灭顶之灾。
办公室外面突然爆发的喧哗打断了他的思绪。五名巡警押送着十几个戴手铐的嫌犯挤进大厅,汗臭与血腥味顿时填满了空间。
第七大街持械斗殴!
乔治敦区珠宝店抢劫!
地铁二号线有人持刀伤人!
此起彼伏的汇报声中,李昂的目光锁住某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这个自称会计师的嫌犯正用后脑勺蹭着墙面,动作看似随意,却在监控摄像头转向时突然比出割喉手势。
霍华德先生……
李昂突然起身,声音压过嘈杂,
我想他们已经来了……
霍华德正要反问,整层楼的灯光突然熄灭。
顿时整个警局大厅变得异常安静。
就在警员们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应急灯亮起的刹那,李昂扑向了还在愣神的霍华德。
办公室的落地窗突然炸裂,成千上万的玻璃碎片在应急灯下折射出璀璨而又致命的光芒。李昂的瞳孔骤缩,在子弹破窗的瞬间已经将霍华德扑倒在地。
趴下!
两人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发7.62mm子弹擦着霍华德的发梢掠过,在身后的美利坚国旗上撕开一道焦黑的裂痕。窗外,至少三支自动步枪正在疯狂扫射,实木办公桌在弹雨中木屑横飞,昂贵的红木表面转眼间布满蜂窝般的弹孔。
这群疯子!
霍华德的脸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嘴唇因愤怒而颤抖,
他们怎么敢袭击警局!
李昂俩人连滚带爬躲到办公室后面。子弹击打在厚实的红木桌上木屑飞溅,他却还有闲心扯皮,
这就是自由美利坚!霍华德先生。在这里,连恐怖分子都享有持枪自由。
这他妈也太自由了!
霍华德怒吼着,一发子弹精准地打碎了他珍藏的警校毕业照。
李昂收敛笑容,眼神锐利如刀,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让你的人立刻反击!
他猛地掷出随手捡起的玻璃碎片,精准击中了墙上的火警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栋大楼,自动喷淋系统顿时将办公室笼罩在水幕中。
霍华德趁机抓起掉落在地的电话,嘶哑的吼声在枪林弹雨中格外清晰,
全体注意!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警局遭遇武装袭击!
随着他的命令,整栋建筑仿佛突然苏醒。走廊上响起杂乱的脚步声,防爆盾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枪械上膛的声此起彼伏。
看来你的手下反应不慢。
李昂从腰间抽出柯尔特蟒蛇,熟练地检查弹巢。
霍华德这才注意到,这个自称守法公民的男人,面对枪战依旧从容不迫。
窗外,袭击者的吼叫与警方的还击声交织在一起。一场血腥的警局攻防战,就此拉开序幕。
第41章 激战!激战!
霍华德的怒吼还在走廊里回荡,
全体注意!这不是演习!警局遭遇武装袭击!
下一秒,世界炸裂。
轰!!!
爆炸的冲击波从一楼大厅席卷而上,整栋警局大楼剧烈震颤,玻璃幕墙在声浪中粉碎,暴雨般的碎片倾泻而下。应急灯骤然亮起,将走廊染成一片病态的猩红,像是浸泡在血雾之中。
哒哒哒哒!!!
加特林机枪的咆哮撕裂空气,六根旋转的枪管喷吐火舌,子弹洪流如同金属风暴,横扫整个大厅。
大理石地面在弹雨中崩裂,碎石与木屑飞溅,墙皮被硬生生剥落,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两名刚冲出值班室的巡警甚至来不及举枪,就被狂暴的弹幕撕成碎片,鲜血和碎肉泼洒在墙面的警徽浮雕上,顺着保护与服务的铭文缓缓滑落。
找掩护!找掩护——!
霍华德在无线电里嘶吼,但频道早已被电磁干扰切断,只剩下刺耳的电流杂音。
他猛地被李昂一脚踹开,一发穿甲弹随之而来,在身后的红木办公桌钻出一个边缘焦黑的圆孔。
走廊尽头,四名全副武装的袭击者呈战术队形推进。他们戴着热成像镜,身穿重型防弹衣,腰间挂满破片手雷。最前方的壮汉扛着m32转轮榴弹发射器,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警察聚集的掩体。
砰!
掩体瞬间火光冲天!掩体后面的警察也死伤惨重。
狙击手!二楼窗——
一名警官的警告戛然而止,他的头颅在.50口径子弹下像西瓜般爆开。高处,黑影正在调整巴雷特的瞄准镜,十字准线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整栋大楼的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下应急灯如垂死挣扎般闪烁。黑暗中,敌人头盔上的红外指示灯像嗜血的眼睛,忽明忽暗。
而更可怕的是,大厅的监控屏幕上,更多红点正在突破外围防线。
整栋警局的电力系统早已瘫痪,唯有应急灯在枪火中忽明忽暗,将楼梯间映照成一片血色地狱。
三楼走廊,霍华德警司的办公室外,六名警察正依托翻倒的文件柜和防爆盾构筑临时防线。
子弹在狭窄的楼梯间来回呼啸,墙壁上布满蜂窝般的弹孔,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守住楼梯口!别让他们冲上来!
一名满脸是血的警员嘶吼着,手中的霰弹枪喷出火舌,将试图突破的武装分子轰退。
但敌人显然训练有素。
砰!砰!砰!
三发精准的点射从下方袭来,子弹穿透防爆盾的缝隙,瞬间击倒两名警员。鲜血顺着阶梯流淌,在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该死!躲避!躲避!他们有弹道矫正AI!
一名女警咬牙更换弹匣,她的右臂被流弹擦伤,制服袖子早已被血浸透。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拐角传来——两名全副武装的武装分子正稳步推进,其中一人扛着m249轻机枪,另一人则手持hK416,枪口上的红外激光在黑暗中划出致命的红线。
手雷!
一颗m67破片手雷从下方抛来,在空中划出死亡弧线。
散开!
轰!!!
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两名警察,弹片四溅,其中一人当场被炸断右腿,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
趁着三楼防线被炸乱的瞬间,楼下m249发出疯狂咆哮,由子弹组成的金属弹幕劈头盖脸照向了三楼楼梯间!
剩余的警员根本没法还击,防线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从警察后面传来,扛着m249的头盔猛地炸开,脑浆和鲜血喷溅在墙上。
第二枪,手持hK416的敌人胸口爆开碗大的血洞,防弹衣像纸糊的一般被贯穿。(风之眷者能力,忘了的回去面壁!)
所有人惊愕回头——
李昂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手中的柯尔特蟒蛇左轮枪口仍冒着硝烟。他越过警察,步伐沉稳如死神降临。
换弹掩护我。
他冷声命令,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警察们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迅速更换弹匣,重新构筑火力网。
李昂没有停留,继续向下推进。
楼梯拐角处,三名敌人以交叉火力的方式架枪。但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具尸体倒地。
柯尔特蟒蛇的.357马格南子弹在近距离下拥有恐怖的停止力,每一发都精准命中眉心。
反攻!现在!
李昂厉喝。
幸存的警察们怒吼着冲出掩体,跟随他的脚步向下压制。子弹在狭窄的楼梯间交织成死亡之网,敌人节节败退。
李昂踏过最后一级染血的台阶,柯尔特蟒蛇的弹巢空转,六发.357马格南弹壳叮当落地。他反手将左轮插回腰间,转身一把夺过身后警员紧握的雷明顿870霰弹枪。
咔嗒——
泵动上膛的声音在枪声暂歇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受伤的撤退!没受伤的继续!
他的声音像刀锋刮过钢铁,不容置疑。
那名右臂中弹的女警咬牙上前,苍白的脸上汗珠滚落,
我还能——
别碍事!
李昂厉声打断,霰弹枪管猛地指向她染血的袖口,
要么去呼叫增援,要么等着给我们所有人收尸!选!
女警的瞳孔收缩,最终狠狠瞪了他一眼,攥着对讲机踉跄退向三楼。
李昂的目光扫过另外两名挂彩的警员,他们防弹衣上的弹孔还在冒着青烟。
你们俩,上去构筑防线的同时尽量救助伤员!
他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拽住正要转身的警员,
记住!远离所有窗户!对面大楼至少有两组狙击手!
剩下的五名警员自动形成战术队形,手指紧扣扳机。他们刚刚亲眼见证这个男人如何在三十秒内肃清整段楼梯——现在就算李昂说要正面冲击坦克,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跟上。
李昂弯腰拾起地上仍在发烫的m249轻机枪,200发弹链哗啦垂落。他单手拎起这具残暴的杀人凶器,另一只手推开二楼防火门——
冲啊——!
五声怒吼同时炸响,六道身影撞进硝烟弥漫的二楼办公区。
第42章 力挽狂澜!
李昂撞开防火门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二楼办公区早已沦为修罗场。
武装分子呈扇形推进,子弹风暴将警员们压制在翻倒的办公桌后。鲜血在地面汇聚成溪流,顺着地砖缝隙蜿蜒流淌。
趴下——!
他的怒吼与m249的咆哮同时炸响!
哒哒哒哒哒——!!!
200发弹链疯狂卷动,枪口喷吐的火舌将黑暗撕成碎片。7.62mm全威力弹如暴雨般倾泻,击穿人体、击碎骨骼、击垮掩体!
一名武装分子刚转身,防弹衣的陶瓷插板就在连续命中下爆裂,他的胸腔像被无形巨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玻璃隔断。
god damn it!后面!后面有人——!
敌人终于反应过来,调转枪口。
刹那间,整个二楼办公区化作金属风暴的中心!
AK-47的狂响、mp5的泼水扫射、甚至还有p90的尖啸,所有火力瞬间聚焦李昂!
砰砰砰砰——!!!
楼梯间隔断门被打成蜂窝,混凝土墙面剥落崩裂,漫天碎屑如雪花飞舞。
但李昂屹立不倒。
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手指死死扣住扳机不放——
狂徒:Lv3!
每一发子弹离膛的瞬间,他的皮肤表面都泛起微不可察的波纹。0.5秒的伤害免疫,在600发\/分钟的射速下,形成近乎无缝的绝对防御!
来啊!互相伤害啊!
m249的枪管已经烧得通红,弹壳如金色瀑布般倾泻在地。李昂大踏步向前,每一步都伴随着一名敌人的倒下。
第一脚落下,弹流泼墨打爆了探头者的天灵盖!
第二步踏出,长扫射将掩体后的两人连着掩体一起轰碎!
第三步重重踩下,与前方的三名敌人悍然对射!
当他终于松开扳机时,整个办公区只剩下两种声音:
弹壳落地的清脆叮当。
以及,濒死者的痛苦喘息。
硝烟弥漫的二楼办公区,李昂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战场。
横七竖八的尸体、扭曲变形的枪械、仍在冒着青烟的弹壳——站着的敌人,只剩最后一个。
咔嗒!
他随手抛下打空的m249,沉重的机枪砸在地面,震起一片浮尘。右手向后一探,雷明顿870霰弹枪已然握在掌中。
砰——!
12号霰弹轰然出膛,铅弹呈扇形泼洒!
那名武装分子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在李昂抬枪的瞬间就飞身扑出!弹丸擦着他的战术背心掠过,将身后的文件柜轰成了筛子。
啧,麻烦。
李昂眉毛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他没有停顿,右腿肌肉骤然绷紧,一记鞭腿抽在身旁的实木办公桌上——
轰!!!
两百斤的办公桌如同被炮弹击中,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笔直撞向敌人!那人大惊失色,怪叫着向侧方翻滚,桌子擦着他的战术靴掠过,狠狠撞上承重墙。
砖石飞溅,混凝土墙面轰然洞穿!整张办公桌余势不减,携带着碎石块从二楼破口坠向街道。
看着被办公桌撞出的缺口,那人破口大骂,
怪物!你他妈就是个怪物!
他瘫坐在血泊中,瞳孔剧烈震颤。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防弹衣摩擦地面发出沙沙声响。
突然,他的后脑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冰冷的金属触感,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Surprise... motherfucker.
身后响起的低语,让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下一秒——
砰!!!
雷明顿870的怒吼中,无数铅弹从后脑贯入,将整张脸炸成血雾。颅骨碎片混合着脑浆呈放射状喷溅,在雪白的墙面上绘出一幅抽象派画作。
李昂甩了甩霰弹枪管上沾着的碎肉,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警员们,
愣着干什么?清点伤亡,构筑防线,还有……远离窗户!”
清理完二楼的武装分子后,现在只剩下一楼接待大厅。
从二楼的情况分析,一楼已经被武装分子完全占领,不可能还有幸存者。
所以这时候就不能带着警察下去了,免得徒增伤亡。
于是李昂来到了先前从三楼跟下来的五名警员说道,
“剩下的交给我就可以了,你们在二楼守着,以免敌人反攻!”
五名警察对此表示没有意见,然后李昂继续说道,
“你们当中谁有刀?”
然后就见一名警员走出来,递给李昂一把?Strider挺进者战术刀后说道,
“Good luck! 伙计!”
……
二楼楼梯口,五名警员紧握枪械,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走向黑暗的背影。
李昂接过Strider战术刀,冷钢刀身在应急灯下泛着幽蓝寒光。他反手试了试刀锋,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将霰弹枪抛给领队的警员。
Good luck, man.
没有多余的话,他转身踏入楼梯间的阴影。
连接一二楼的转角处,李昂停下脚步。从腰间取下三颗缴获的m84震撼弹,拇指顶开保险栓,在手中停顿半秒——
叮——
三颗震撼弹同时滚落。
一楼大厅瞬间被刺目的白光吞没,爆鸣声如雷霆炸响!视网膜灼烧般的痛楚中,传来敌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操!我的眼睛——!
紧接着,无数子弹疯狂扫向楼梯间,弹道在黑暗中交织成死亡之网,混凝土碎块如雨点般崩落。
李昂背贴墙壁,默数着枪声频率。
七秒后,换弹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就是现在!
他双腿肌肉骤然爆发,身形如黑豹般从转角跃出!应急灯惨白的光影中,那道黑影如同乌云压顶,凌空扑入敌群!
滞空的0.3秒里,李昂的瞳孔已扫描完整个战场:
左侧三名敌人正在揉搓流泪的双眼
右前方两人背靠背警戒
后方机枪手正摸索着更换弹链
落地瞬间,他的身形陡然模糊!
第一刀!
Strider刀锋划出新月般的弧光,精准掠过最近敌人的颈动脉。鲜血尚未喷溅,李昂已旋身切入第二人怀中,摆动的手臂由下而上,刀尖自下颌贯入,直透颅腔!
开火!打死这个杂种!
怒吼声中,五把自动步枪同时喷吐火舌!但李昂早已不在原地——他鬼魅般闪至机枪手身后,左手拧断其颈椎的同时,一脚爆裂凶狠的直踹!把袭来的敌人送回原地。
应急灯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死神在起舞。
子弹穿透的只是残影
手雷误炸了己方掩体
惨叫的永远是同伴
一名武装分子疯狂扫射,却只打碎了队友的膝盖。当他勉强看清那道黑影时,Strider刀尖已抵住他的喉结。
太慢了……
李昂的声音如冰锥刺入骨髓,
噗嗤!
刀锋贯穿喉骨的声音,淹没在另一侧的爆炸声中。
当最后一名敌人捂着喷血的脖颈倒下时,整个大厅突然陷入诡异的宁静。
只有李昂的鞋踩在血泊中的声响,以及——
啪嗒。
一滴汗珠从他下巴坠落,在血海中激起微小涟漪。
Strider刀身依旧雪亮,映照着满地扭曲的尸体。
二楼传来警员颤抖的呼喊,
先、先生?您还......
结束了。
李昂甩掉刀上的血珠,有些烦躁的问道,
“增援还没到吗?”
第43章 伤亡与中计
战斗结束后警局的硝烟仍未散尽。
李昂站在满是战后残骸的接待大厅,
我去对面大楼看看。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身后疲惫不堪的警员们同时抬头。
其中一名警员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明白——在无法确认狙击手是否撤离的情况下,没有人敢冒着生命危险走出大楼,只有这个如同战神般的男人能够胜任这项任务。
李昂活动了下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检查了下缴获的武器,
一把格洛克19,15发9mm备弹,够用
警员支援的Strider战术刀,够顺手
三枚震撼弹,两枚破片手雷,嗯,没有战术背心,有点硌挺
随即纵身几个闪身跃出大厅。他的身形在行动过程中诡异地模糊了一瞬,等警员们再次眨眼时,前方早已空无一人。
对面大厦的玻璃幕墙映出扭曲的灯光。李昂贴着建筑物的阴影移动,无面人的能力让他完美融入黑暗。大厦正门的旋转门仍在运作,保安室里空无一人——监控屏幕上显示着静止的画面,显然系统遭到了入侵。
一层安全。
李昂低语,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大堂里弥漫着咖啡和清洁剂的气味。李昂注意到,
前台电脑处于休眠状态
地面有凌乱的泥脚印,靴底花纹各式各样
电梯停在一层,但控制面板有新鲜撬痕
他选择走消防通道,楼梯间的应急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
继续向上,前几层没什么线索,只有第五层的消防通道门微敞着。李昂侧耳倾听,捕捉到一丝几不可闻的电子音——是运动传感器的待机声。他缓缓推开门缝,战术刀精准地挑断了门后绊线连接的诡雷。
五层的开放式办公区面对警局大楼的窗户,此刻变成了完美的狙击阵地,六张办公桌被推到窗边,显示器被推倒在地,窗台上垫着从会议室拆来的真皮坐垫,旁边堆着三个半开的战术包,露出未带走的弹匣。
李昂蹲下身,指尖轻触一个尚有余温的坐垫。环视一周后他的目光锁定在办公区另一侧敞开的消防通道,随后李昂在消防通道门后发现了一个简易爆炸装置,主体是两枚捆绑的m67手雷,触发器用回形针和订书机改造,绊线巧妙地藏在门框阴影处。
真脏啊…
李昂冷笑,用战术刀精准地拆解了引信。
显然这帮人肯定不会做无用功。
李昂顺着痕迹在五楼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一处经理办公室,房间窗户玻璃被完整卸下,靠墙摆放着,五条速降绳索还挂在固定锚钉上,都不用猜,这里就是撤离路线,上面有明显的磨痕。
……
法医室的冷光将霍华德警监的脸映得惨白。他站在临时停尸房前,四十三个盖着白布的遗体整齐排列,每个都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伤亡四十三人。
霍华德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
二十八个再也不能接孩子放学了。
李昂沉默地注视着最外侧的白布遗体——这个他见过,在三小时前这个年轻警员还给他递过水,现在只剩标签上约翰逊·R这个冰冷的名字。
对面大楼清理完毕。
李昂递过一枚弹壳,
六个狙击点,临时拼凑的队伍,但装备精良。
霍华德的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停尸房格外清晰。
知道最讽刺什么吗?
他握紧拳头,
市政厅正在开反恐会议,而黑鸢尾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狠狠地砸向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向整个美利坚司法系统宣战!
李昂突然笑了。不是礼貌性的微笑,而是捕食者看到新奇猎物时的表情。
华盛顿可比第七区暴躁多了。
他把玩着战术刀,
在第七区,帮派火拼就像俩男孩打架——隔着一条街开枪,到点就回家吃饭。
记忆闪回半个多月前的布伦特伍德暴乱。他本想让野人派克和老头弗莱迪的人围住血帮老巢放放冷枪就行,结果那群疯子跟他妈开了狂化似的,嗷嗷叫着冲了上去白刃战。
最离谱的是有个纹着圣母像的光头,肠子流出来还在用消防斧劈人,简直像...
像他妈野蛮人附体。
霍华德突然接话,仿佛读到他心思。
警监揉着破皮的拳头,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里每条巷子都流着三百年的血。
他指向窗外,
白宫地下埋着数不清的奴隶骨头,国会山的每一块砖都掺着印第安孩子的眼泪——你以为他们在火拼?不,是在进行他妈的黑暗祭祀。
就在这时,外面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警员撞开门,手里平板显示着监控画面,十五分钟前,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雪佛兰冲进了梅德斯塔医院。
李昂的表情变了,有种不祥的预感在脑中浮起。
那种永远游刃有余的冷漠,此刻裂开一道缝隙——
小女孩在哪?
梅德斯塔医院的名字从霍华德口中吐出的瞬间,李昂已经转身冲向大门。
草!中计了!
全他妈是幌子!
警局屠杀只是转移注意力!
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小女孩!
李昂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某种久违的恐慌如毒蛇般缠上心脏。黑鸢尾敢用二十多条人命强攻警局,就绝不会只派三流货色去医院!
街道尽头传来引擎的嘶吼。
黑骑士仿佛感应到主人的焦灼,通过终端召唤便破夜而来。1500cc的机械心脏在咆哮,钛合金车架在路灯下泛着嗜血的冷光。
李昂纵身跃出警局台阶,在空中舒展成完美的弧线。
咔!
黑骑士精准的接过飞跃而来的李昂,手掌精准扣住车把,膝盖抵住油箱的瞬间,右手已将油门拧到底。后轮在路面刨出两道焦黑的划痕,整台机车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般人立而起!
轰——!!!
排气管喷出蓝焰,黑骑士化作撕裂夜幕的闪电。李昂俯身贴住流线型车体,仪表盘指针瞬间进入红色禁区。
十字路口漂移过弯,轮胎摩擦出刺耳尖啸,逆行冲上救护车专用道,身后来不及刹车的车辆撞成了一团。
最后三百米,他直接抬前轮飞跃隔离带!
风压撕扯着衣服,却压不住脑海中闪回的画面:
小女孩递出硬币时,那楚楚可怜的表情。
等我!等我!
梅德斯塔医院的轮廓在视野中膨胀。
急诊入口的玻璃门碎成一地,李昂的瞳孔已缩成针尖——
三具警卫尸体横陈在急诊入口,脑袋和心脏各有一处血洞。
黑骑士尚未停稳,李昂已飞身跃下车座。
睚眦欲裂的冲进了急诊入口!
来得及...一定要来得及!
第44章 怪诞四人组
夜色如墨,华盛顿特区的天际线被警笛的蓝红闪光割裂成碎片。
远处大都会警局方向的枪声密集如除夕夜的爆竹,里面还夹杂着手雷爆炸的轰响。
一辆通体哑黑的雪佛兰缓缓汇入主路,防窥车窗将外界光线尽数吞噬。
车内弥漫着诡异的静谧。四个身影以截然不同的姿态占据着空间。
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防窥面罩,看不清面容,指节有节奏地敲击方向盘。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势,就像一条毒蛇。
副驾驶蜷缩着一名瘦小男子,正用军刀削着苹果,果皮呈完美的螺旋状垂下,不经意间展露出极强的实力。只不过脑子好像有点问题,时不时发出一声难听的怪笑。
后排左侧坐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身材妖娆,白褂下面配短裙黑丝。
最引人注目的是右侧那个巨人。他几乎塞满了整个后排空间,防弹衣下鼓胀的肌肉将战术背心撑得变形。此刻他正用砂纸般的手掌擦拭着一挺改装过的pKm机枪,枪身上有显眼的七道竖杠。
EtA 8分钟。
(预计到达时间8分钟)
驾驶员突然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煞气。
削苹果的手停顿了0.3秒
女人从兜里掏出了香水
巨人依旧沉默,只是停下了擦拭pKm
主驾上男人的眼角余光不时扫过三个临时。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趟活儿接得实在冒险。
副驾驶蜷缩着的是肢解小子马尔科,这个变态最喜欢在杀人后把受害者摆成艺术品,上个月FbI在废弃屠宰场发现的十二具拼图尸体就是他的杰作。
后排左侧传来轻微的声。欢愉之母薇薇安正在调配新的香水,试管中的紫色液体在晃动中泛起诡异泡沫。这个表面优雅的女人实则是行走的生化武器——她的特制香水能在三十秒内让方圆五十米内的男性变成荤素不忌的发情野兽,而女性则会陷入昏迷。那些被她带回家的猎物,最后都成了地下诊所器官买卖的。
右侧的座位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弑主者伊万依旧沉默,这个两米高的斯拉夫壮汉像座肉山般塞满了一大半后排空间。在中东当过十年雇佣兵的他有个特殊癖好:每杀一个雇主就在枪身上划一道白痕——现在已经有七道了。
还有五分钟。
司机黑账本卡尔压低声音,后视镜里映出他阴鸷的双眼。这个信奉金钱至上的人从不失手,只要价钱合适,连总统车队都敢动。
车载平板亮起,显示着暗网悬赏:
【目标:金发小女孩】(附图)
【地点:梅德斯塔医院急诊部】
【赏金:2000万信用点】
【要求:货物必须完好无损,生命体征正常】
马尔科又嘎嘎怪笑起来,军刀在指间翻飞,
我要她的右手,小女孩娇嫩的手臂肯定能让我愉悦...
闭嘴。
薇薇安头也不抬地往脖颈喷着香水,甜腻的栀子花香顿时充满车厢,
弄坏货物,我就把你做成新的香水基底。
伊万沉默地装上弹链,七道白痕在黑暗中泛着光。这个沉默的巨人只关心一件事——这次的目标,值不值得成为第八道刻痕。
卡尔踩下油门,带着这三个牛鬼蛇神,他必须得打起百分百的精神,要不然稍不注意着了道,那就连死亡都是一种奢望。
黑色SUV无声地滑入梅德斯塔医院急诊部停车场,车轮碾过潮湿的地面,没有激起一丝声响。车内,四个亡命之徒各怀鬼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卡尔缓缓掏出一把hK45ct手枪,动作娴熟地拧上消音器,金属螺纹咬合的细微声在寂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推门下车——
砰!
后车门猛地被撞开,巨人伊万已经跨了出去,粗壮的手臂肌肉绷紧,那挺改装pKm机枪的枪口已经抬起,黑洞洞的枪管直指急诊部大门!
FUcK!
卡尔差点咬到舌头,压低声音怒吼,
伊万!你他妈疯了吗?!
薇薇安一把拽住巨人的战术背心,甜腻的香水味混着威胁的语气,
大块头,你要是敢开枪,我就让你尝尝自己的肺是什么味道。
马尔科则兴奋地扭动着身子,挥舞着手臂,
哇哦!大屠杀!我喜欢!
伊万沉默了两秒,最终重重地关上车门,沉闷的撞击声让整辆车都跟着震颤。
卡尔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就一直没停过。
这帮疯子!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低声音分配任务,
oK,oK!听着——
肢解小子。
他看向副驾驶的变态,
你装病人,没问题吧?。
嘎嘎嘎!
马尔科怪笑着,突然抓住自己的左臂,猛地一扭——
咔嚓!
关节脱臼的脆响在车内清晰可闻。
oye!
他双眼有些泛白,愉悦地呻吟着,甩动着那条软绵绵的手臂,像展示战利品一样在卡尔面前晃悠,
怎么样?像不像急诊病人?
卡尔眼角抽搐,
……像,简直完美。
妈的!把手从我面前拿开啊!
他转向薇薇安,
美女,待会儿要是引发骚乱,你就出手,控制场面。
薇薇安慵懒地伸展腰肢,红唇微勾,
可以哦~不过……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香水瓶,
你们可别不小心吸进去。
卡尔干笑两声,
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最后,他看向伊万,喉结滚动了一下,
大块头,撤离的时候,如果有尾巴……
巨人依旧沉默,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卡尔松了口气,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等悬赏完成,老子第一个崩了你们这帮神经病!”
但面上,他只是拍了拍马尔科的肩膀,
走吧,肢解小子,该干活了。
马尔科兴奋地推开车门,脱臼的手臂甩动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瘸一拐地朝急诊部走去。
卡尔紧随其后,将握枪的手臂藏在身后,手指轻轻摩挲着枪柄,眼神阴冷。
第45章 劫走
梅德斯塔医院急诊部的玻璃门映着冷蓝色的灯光,三名警员在急诊部入口处站着,手指始终没有离开腰间枪柄。
远处大都会警局方向的枪声已经停歇,但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杂音。
总部还是没有回应。
最年轻的警员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保持警戒。
领队的老警员低声道,眼睛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
今晚不对劲——
话音未落,从停车场方向,缓缓走过来两个人影。
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高大男人,搀扶着个瘦骨嶙峋的青年踉跄走来。青年左臂像断线的木偶般晃荡着,脸上挂着痛苦扭曲的表情。
站住!
老警员瞬间拔枪,
你们是谁?
警、警官...
青年虚弱地抬起那条软绵绵的手臂,
我摔断了胳膊...疼得要命...
三人交换了下眼神。
确实,他们没理由拒绝病人。但那个面具——
大晚上戴什么面具?
年轻警员皱眉,手指在格洛克扳机上收紧,
万圣节还早着呢。
回应他的,是三声几乎重叠的闷响。
卡尔的手臂如毒蛇般弹起,消音手枪在0.3秒内完成三次点射——第一发贯穿老警员眉心,第二发打碎年轻警员的眼眶,第三发钻入最后一人的脸颊。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颅骨撞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声。
嘎嘎嘎!
马尔科突然狂笑起来,抓住脱臼的胳膊猛地一扭,
咔嚓!
关节复位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瘆人。他痴迷地盯着卡尔收枪的动作,
伙计,你这双手...简直比处女的腿还完美!
卡尔的瞳孔在面具后骤缩,枪口突然顶住马尔科额头,
再让我听到这种笑声...
他慢慢转动消音器,金属螺纹摩擦头骨的触感让变态浑身战栗,好像马上就要高潮!
我就把你那根恶心的舌头,从屁眼里拽出来打结。
马尔科的笑容凝固了。他缓缓举起双手,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抽搐着——像头压抑嗜血本能的豺狼。
簇簇簇!
卡尔对着每具尸体心脏补枪,9mm弹头在胸腔炸开的闷响如同恶魔的敲门声。
住院区。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
敢节外生枝,下一个吃子弹的就是你。
马尔科乖巧地点头,转身走向急诊部玻璃门。阴影中,他的嘴巴几乎咧到耳根,露出满口尖利的牙齿。
在住院部的走廊尽头,病房的灯光在磨砂玻璃上投下淡昏黄的光晕。两名警员站在门前,手指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枪柄。他们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像两尊凝固的雕塑。
拐角处,卡尔和马尔科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有言语,只有瞳孔中闪过浓浓的杀意。
马尔科的嘴角开始抽搐,像是即将发作的癫痫患者。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
咔嚓!
左臂关节被硬生生掰断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他的脸颊因疼痛而扭曲,却又因快感而潮红。一滴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却是病态的兴奋。
医生...医生呢?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夸张的颤音。瘦削的身影踉跄着走出拐角,那条脱臼的手臂像破败的玩偶般晃荡着,每一次摆动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我的胳膊...天啊...谁来帮帮我...
两名警员同时转头。其中年轻的那个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阻拦,却看到来人的惨状后,
哦!我的天呐,你这是怎么了?
马尔科跌跌撞撞地靠近,苍白的脸上挂着惊慌,
我、我找不到医生...我实在是太疼了...
年长的警员眉头紧锁,右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你是怎么进来的?急诊部值班的医生呢?
他们啊...
马尔科低下头,声音变得诡异,
已经去见上帝了呢...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头!
那张脸上所有的痛苦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狰狞。完好的右手从后腰抽出军刀,刀锋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完美的银色弧线——
唰!!
两道血箭同时从警员的颈部喷射而出,在雪白的墙面上泼洒出绚丽的红色扇面。年轻警员跪倒在地,双手徒劳地捂着脖子,指缝间不断涌出温热的液体。他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倒映着马尔科逐渐扭曲的面容。
嘎...嘎嘎...
马尔科蹲下身,刀尖轻轻戳着年轻警员抽搐的脸颊,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人临死前的表情...
军刀突然刺入警员的大腿!
就像这样——
又是一刀扎进腹部,
肌肉的颤动...
年轻警员的瞳孔已经涣散,但马尔科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俯下身,近乎温柔地舔掉刀尖上的血珠,然后——
噗嗤!
最后一刀精准地刺入心脏。马尔科闭上眼睛,陶醉地感受着刀刃下那最后的、微弱的跳动。当一切归于平静时,他失望地叹了口气,像是个被夺走玩具的孩子。
玩够了吗?
卡尔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马尔科缓缓站起,抓住脱臼的手臂猛地一扭!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关节复位。他转身面对卡尔,脸上还沾着喷溅的血点,却绽放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现在,我们可以见见那位小公主了,对吧?
够了!
低沉的声音像刀锋刮过骨髓。马尔科抬头,正对上卡尔面具后那双阴冷的眼睛。
扫兴...
马尔科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让开。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病房里,小女孩蜷缩在病床上,金发在枕头上铺开。监护仪的绿光在她脸上投下波纹。
卡尔大步上前,一把钳住小女孩纤细的手臂,像拎布偶般将她拽起。镇痛泵的针头从手背撕脱,带出一串血珠。
唔...!
小女孩在剧痛中惊醒,湛蓝的瞳孔里倒映出黑色面具。
她本能地想要呼救——
砰!
卡尔手中的枪托就已经砸在了她的太阳穴上。娇小的身体瞬间瘫软,一缕鲜血顺着额角滑落。
omG!
马尔科倒吸冷气,
你他妈还是人吗?这么可爱的小东西都下得去手?
他伸出舌头想舔小女孩脸上的血,被卡尔一肘顶开。
你想留在这里吗?赶紧撤!
他们穿过长廊,卡尔腋下夹着昏迷的女孩,像夹着一袋面粉。沿途倒着几名医护人员的尸体——都是他俩的杰作。
急诊部玻璃门近在咫尺。卡尔突然抬枪——
几声脆响过后,子弹将急诊部玻璃门轰成蛛网状,随后被他一脚踹碎。夜风裹挟着玻璃碴灌入,在月光下像一场水晶雨。
SUV后备箱弹开的瞬间,小女孩被粗暴地扔给了马尔科。
抱好了。
卡尔的声音透过面具,依旧阴冷无比,
看好货物,你最好祈祷货物没什么闪失。”
说完快步走向主驾驶,点火起步。
雪佛兰引擎咆哮着苏醒。
目的地是港口区。
卡尔踩下油门,仪表盘指针直逼红线。
后座上,马尔科正用军刀挑开女孩的一缕金发,刀尖在她睫毛上悬停。
两千万...
变态舔着嘴唇,
够买多少个这样的漂亮娃娃呢?
卡尔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顿时睚眦欲裂!
他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对着马尔科咆哮道,
“god damn it!你这个把睾丸装在脑袋里的家伙!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动那个货物!”
肢解小子有些委屈的说道,
“我没有动她啊……”
卡尔彻底失控,原本平稳行驶的雪佛兰开始打晃,
“把你那该死的军刀从她眼皮上面拿开!”
然后又看向其他两人,
“嘿!你俩吃干饭的吗?给我看住这个变态啊!”
车里的气氛很尴尬………
薇薇安恍若未闻,神情慵懒的靠在一旁看戏。
巨人伊万依旧沉默……
这把卡尔气的差点憋出内伤,然后突然闭住嘴巴,默默回身,专注于驾驶。
只是在心中,默默念叨着,
“都杀了!都杀了!都杀了!”
第46章 硬币与截获
李昂的机车碾碎一地玻璃残渣,在急诊部门口划出一道焦黑的弧线。
他跃下车座,踩在玻璃残渣上,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三名警员的尸体呈扇形倒地。
他蹲下身,查看伤口和位置。
每具尸体都是头部和心脏中弹,职业杀手才会这么干。
呈扇形倒地,速度极快的拔枪射击,要不就是消音器,要不就是两者都有。
人类对巨响的敏感,那是刻进基因里的,对突然炸响的声音,人们总会下意识的缩一下身体。
再根据这三具尸体的体位,没有躲避,脸部着地等情况,说明开枪的动静很小。还不到人类能触发预警的声音阈值。
然后从伤口分析,三具尸体一个正中额头,一个眼眶,还有一个脸颊中弹。
这名杀手为了最快的杀伤,除了第一枪准度最高以外,其余两枪全奔着脑袋位置去的。
虽然准度稍有偏差,却不耽误脑袋上挨了颗子弹的警员倒头就睡。
至于每具尸体上的心脏伤口位置高度统一,说明这个杀手已经解决掉了威胁,下意识的放松,加上固定靶,准度自然就高了。
李昂站起身,估摸着杀手的实力,然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有点实力,但不多。
近距离开三枪都能偏,会不会玩啊小老弟!
急诊部的自动门早已破碎,像张黑洞洞的嘴。李昂跨过门槛,消毒水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护士站后方,穿白大褂的男人歪着头,颈椎呈现不自然的180度扭转。
走廊转角,年轻护士仰面倒地,眉心一点猩红,瞪大的眼睛里还映着顶灯的光斑。
推车上散落的病历单浸在血里,墨迹晕染成诡异的图案。
每一步都在加重他眉间的沟壑。这些不是战场上的杀戮,而是屠宰场般的精准清理——有人要确保绝对安静。
尽头处,一间病房的门大敞着。
两名警员以捂着脖子的姿势倒在门前,颈动脉喷溅的血迹在墙上泼洒出扇形轨迹。其中一人的手指还扣在快拔枪套上,扳机保险都没来得及解开。
李昂的目光扫过病床。
被扯断的镇痛泵管线仍在摇晃,床单上留着小小的人形凹陷,枕头上几根金色发丝在监护仪的绿光下微微发亮。
呵...
他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手指抚过床单,余温早已散尽。监护仪屏幕映在他瞳孔里,变成两簇跳动的鬼火。
李昂无奈,随后有些低沉的叹了口气,
小姑娘……看来你是...
...命中注定该有一劫……
从病房出来后,李昂站在死寂的急诊大厅,掏出小女孩给的那枚硬币,在手中摩擦着。
他猛地攥紧拳头,金属边缘硌进皮肉。黑骑士引擎的咆哮犹在耳畔,却终究追不上命运翻覆的手掌。
就在李昂有些狂躁的时候,手中的硬币挣脱了手掌,向下坠落…
时间仿佛凝滞。
叮——
金属与玻璃碰撞出清越颤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久久回荡。硬币在满地狼藉中灵巧地跳跃翻滚,最后卡在尖锐的碎玻璃间,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按住。
李昂瞳孔骤缩!
月光穿透破碎的门,硬币表面浮动的靛蓝流光如同活物。更诡异的是托着它的玻璃残片——三块棱角分明的碎片恰好拼成箭头,最锋利的尖端直指东北方,寒芒在月色下淬出针尖似的冷光。
那是港口区的方向?
这个念头跳进脑海时,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当他蹲身拾起硬币,指尖触到发烫的金属表面,某种电流般的直觉窜过脊椎。
你他妈最好别耍我...
他对着硬币低语,像在警告某个看不见的存在。
起身时靴底碾过玻璃渣,刺耳的碎裂声中,黑骑士的引擎在门外发出低吼,排气管喷出的蓝焰将玻璃箭头的反光吞没。
李昂翻身跨上机车,硬币被拍进控制台凹槽。
死马当活马医!小女孩!能不能活,就全靠你这破硬币了!
轮胎撕裂潮湿的水泥路,黑骑士再次翘头咆哮,化作一道黑光,直奔港口区。
……
雪佛兰Suburban在公路上疾驰,车灯刺破浓稠的夜色。
卡尔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后颈的汗毛不知为何微微竖起。他借着调整后视镜的间隙,目光扫过后排——
薇薇安仍在调配她那该死的香水,试管中的紫色液体泛着妖异的光;伊万沉默地擦拭着pKm机枪,七道白痕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而马尔科……
卡尔眼角一跳。
那个变态正用军刀轻轻划着小女孩的衣袖,刀尖在布料上挑出细密的线头,露出底下雪白的肌肤。他的舌尖不时舔过嘴唇,像条盯上猎物的毒蛇。
该死的神经病……
卡尔压下心头的不安,将油门又踩深了一寸。仪表盘指针逼近红线,引擎的轰鸣在有些荒凉的公路上格外刺耳。
远处,港口的灯塔已经隐约可见。再有十分钟,就能把这烫手山芋交出去,然后——
嗡——!
一道刺目的车灯从后方急速逼近。
卡尔眯起眼,后视镜里,一辆纯黑机车正以恐怖的速度缩短距离。骑手的身影在风中压低,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等到看清来人,卡尔有些惊讶。
亚裔?
两车交汇的刹那,卡尔看清了对方的脸——冷峻的眉峰下,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骇人。
而对方的目光,也在打量着卡尔。
黑骑士的引擎在咆哮。
李昂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硬币在控制台上微微震颤,表面的蓝光忽明忽暗。他已经追查了七辆可疑车辆,但每一次希望燃起又被扑灭。
最后一次……
当雪佛兰与他并行的瞬间,硬币突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李昂的瞳孔骤然收缩。
有问题!
随后他把感知放到最大,察觉到这辆车后面有个微弱的呼吸声……
是小女孩!
李昂嘴角上扬,
找到你了。
他猛地掰动车把,黑骑士如同觉醒的猛兽,狠狠的撞向了雪佛兰的驾驶门!
雪佛兰突然一个急刹,轮胎在路面擦出刺耳的尖啸。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黑骑士的撞击。
至于为什么卡尔会躲避一辆摩托车,他也想不明白,只是直觉告诉他必须要这么做!
看着在前方张狂的亚裔,
卡尔怒吼!
大块头!干掉他!
巨人伊万沉默地一脚踹飞车门,pKm机枪的枪管在月光下泛起火光。
哒哒哒哒!!!!!
第47章 蹂躏
黑夜被火舌撕裂。
pKm机枪的咆哮震碎寂静,子弹形成的金属洪流瞬间笼罩李昂。枪口喷出的焰浪足有半米长,将伊万那张斯拉夫面孔映得如同地狱恶鬼。
哒哒哒哒哒——!!
弹壳如金色暴雨般泼洒,在水泥路面上弹跳,发出清脆的声。每秒钟十五发的射速让空气都为之震颤,子弹穿透雪佛兰车体的闷响如同死神的敲门声。
李昂在枪响前就已经弃车躲避,子弹追着他的残影扫过——
嗖嗖嗖!
他速度拉到极致,将身影拉到车辆的另一侧,躲进了机枪火线的死角。
不过莽夫伊万好像没有松开扳机的打算。
卡尔看到火线逼近,瞬间亡魂大冒,破口大骂,
“Fuck you!son of a bitch!”
一边大骂,一边往副驾位置飞速扑去。
主驾驶车窗炸成晶莹的碎片,卡尔几乎是摔出车外,在路面连滚了两圈才堪堪停下。
然后身体死死的贴在路面上,眼睁睁看着子弹洪流将真皮座椅撕成棉絮,中控被射成漫天飞舞的电影垃圾。
该死的!大块头!你他妈疯了吗?!
卡尔的怒吼淹没在枪声中。
后排的薇薇安终于变了脸色。她精心调配的香水试管在手中晃动,紫色液体翻滚不休。
当一发子弹几乎擦着她鼻尖掠过,在车窗上开出碗大的破洞时,这位欢愉之母彻底失去了优雅——
你这头斯拉夫蠢猪!
她尖叫着俯身撞开车门,翻滚着扑向路边排水沟。
马尔科的动作更快。这个变态一手拎起昏迷的小女孩,像扔布偶般将她抛向路边草丛,自己则怪笑着跳出车厢。他在空中扭转身形,恰好看见一串子弹将雪佛兰的后备箱打成了蜂窝。
嘎嘎嘎!
变态的狂笑与枪声交织,
这才叫艺术!
整辆雪佛兰此刻如同被巨兽啃噬过——
车身一侧弹孔遍布,Ab柱摇摇欲坠
后视镜仅剩扭曲的金属支架
真皮座椅里的填充物如雪花般飘散
当200发弹链终于打空,寂静骤然降临。
伊万沉默地松开扳机,枪管有些发红,在夜色中泛着暗红微光。他轻轻的放下机枪,绕过车辆向李昂走去。
作战靴碾过满地黄铜弹壳,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颈侧青筋如蚯蚓般蠕动。
车辆另一侧,李昂见枪声停歇,也停下了脚步,看着来势汹汹的壮汉,咧嘴一笑,
“嘿!伙计!我还以为你跟我是一伙的呢。”
伊万的冲锋带起沉闷的风压,接近三百磅的庞大身躯跃起时,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砂锅大的拳头带起呼啸——这一拳足够砸碎野牛的头骨。
李昂却动都不动。
蠢货。谁告诉你战斗的时候能跳起来的?
他的右腿如鞭子般甩出,后发先至!脚背精准命中了伊万的脸颊,骨骼与骨骼碰撞的闷响让人牙酸。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中,巨汉两米高的身躯像被卡车撞击的布偶,打着旋横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五米多的抛物线,重重砸在公路护栏上。
坚固的金属护栏撞得扭曲,将人高马大的斯拉夫人镶在了那里,鲜血顺着鼻腔滴落。
卡尔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职业本能让他瞬间拔枪,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清空了弹匣——十五发9mm子弹组成死亡弹幕,笼罩李昂全身要害。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彻底击碎了卡尔的认知。
李昂的右手不知何时多出一把Strider战术刀,刀锋在月光下划出银色残影。
叮!叮!叮!
金属碰撞的火星在黑夜中迸溅,每一颗子弹都被精准劈开!弹头变形碎裂的声音如同死神拨动的滚珠,最后一发子弹甚至被刀刃反弹,擦着卡尔的脸颊掠过,带出一道血痕。
这不可能......
卡尔的手枪滑落在地,踉跄后退一屁股瘫倒在地上,仿佛信仰崩塌。
别他妈发呆了!
薇薇安的尖叫从旁边传来,她正疯狂摇晃着试管,
再拖三十秒!
嘎嘎嘎!
马尔科突然从阴影中窜出,军刀舞成一片银光。这个变态的刀法诡谲阴毒,每一刀都直奔肌腱与动脉——左颈、右腕、膝窝......像在解剖活体。
李昂的眉头皱起。他微微偏头,刀锋擦着喉结划过;侧身,第二刀刺空;抬膝,第三刀只划破了裤子。
笑得真他妈难听。
话音未落,李昂的右腿如炮弹般轰出!马尔科的眼球甚至来不及转动,鞋底的防滑齿已经填满了整个视野。
砰!
满满登登吃了一记大脚的脸,鼻骨瞬间碎裂,上颌骨凹陷的闷响令人毛骨悚然。变态瘦小的身体极速倒飞,在雪佛兰车身上撞出了人形凹坑。
随后马尔科像滩烂泥般滑落,军刀当啷落地。
薇薇安的香水瓶终于炸开,紫色雾气瞬间笼罩方圆十米。但她的笑容还没展开就凝固了——李昂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她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李昂踏入紫色雾气的瞬间,皮肤传来细微的刺痛感。血管在皮下微微发烫,心脏泵速提升了7%——某种混合型神经兴奋剂,掺杂着高纯度催情成分。
职业药剂师?
他冷笑,肺部扩张间已将毒雾分析完毕,
配方不错,可惜...
薇薇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精心调配的香水正被这个男人大口吸入,可那双眼睛依然清明如刀。
为什么没有效果!这可是我最喜欢的香水!
咚!
一记膝撞如攻城锤般轰在她精致的鼻梁上。软骨碎裂的脆响中,鲜血在空中划出凄艳的弧线。薇薇安踉跄后退,捂着脸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
吵死了。
李昂旋身一记鞭腿,重重抽在她侧腹。肋骨断裂的闷响中,这位欢愉之母像破布娃娃般飞出五米远,撞在护栏上扭曲滑落,干净的白大褂顿时沾满血污。
现在,只剩那个瘫坐在地的面具男了。
卡尔的手掌在沥青路面上抓出五道血痕。当李昂的阴影笼罩他时,这个职业杀手突然暴起!
垂死一击!
右手食指与中指如毒蛇獠牙,直插李昂眼球——双龙夺珠,地下黑拳最阴毒的杀招。
然后,场面变得很尴尬。
他的手指被铁钳般扣住,指骨传来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卡尔抬头,对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何必呢?
李昂轻声说。
咔嚓!
食指第一个关节爆开,碎骨刺破皮肤。
咔嚓!
中指指节碾成肉泥,神经纤维像拉断的琴弦般绷直。
啊——!!
卡尔的惨叫划破夜空,冷汗瞬间浸透衬衣。十指连心的剧痛让他蜷缩成虾米,却在下一秒被揪着衣领提起。
砰!
一记重炮击腹。卡尔的身体像纸糊般凹陷,肝脏在腹腔内剧烈震荡。他双脚几乎离地半米,口中喷出的血雾在月光下如同红宝石般闪烁。
当身体重重砸落时,微微抽搐的卡尔终于明白了——这不是战斗,而是最为纯粹的碾压。
第48章 收留
公路休息区的阳光本该温暖。
小蒂娜坐在野餐垫上,晃荡着双腿,看妈妈往三明治里加她最爱的蓝莓酱。爸爸正给旅行车加油,嘴里哼着走调的民谣。一切都那么美好——直到那些红袍出现。
六道暗红身影从公路尽头走来,袍角在热浪中翻涌如血。
等到双方错过之时,为首的教士突然停住,苍白的面具转向蒂娜。
怎么了,宝贝?
妈妈察觉到女儿僵硬的脊背。
教士缓缓从怀中捧出猩红绸缎包裹的木盒。绸布揭开打开盒子的瞬间,蒂娜的瞳孔里映出一枚古老硬币——边缘蚀刻着藤蔓般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靛蓝光泽,静静的躺在绒布上。
孩子...
教士的声音悲悯,
神选中的眷者...
蒂娜的指尖不受控制地伸向硬币。触碰的刹那,古老硬币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惊叫着想缩手,却发现硬币牢牢黏在掌心。那些符文正在她皮肤下游走,像活物般蠕动。
放开我女儿!
爸爸冲过来时已经晚了。
教士们齐刷刷跪地,红袍在沥青路面铺开成血泊。他们吟诵的祷词带着诡异的韵律,蒂娜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感觉轻飘飘的。
快走!
妈妈抱起蒂娜冲向汽车。却没发现硬币仍死死黏在孩子手心,发烫的金属灼出缕缕青烟。
引擎咆哮着逃离时,后视镜里,红袍们依旧跪成圆圈。为首者慢慢摘下面具,露出苍老之极的面孔,口中悲悯道,
洗净凡尘...方见真神...
(杀了她的父母,斩断牵挂,才能心无旁骛的聆听神谕)
三小时后,蒂娜家的旅行车在州际公路坠崖。救援队只找到蒂娜父母支离破碎的尸体,而小蒂娜...消失了。
夜风裹挟着硝烟味拂过公路,李昂单膝跪地,指尖轻轻拨开小女孩额前沾血的金发。
体温正常,脉搏平稳,除了太阳穴和手肘处一片淤青,再没有其他外伤。他托着那小小的身躯,能感受到胸腔里心脏稳定的跳动——像只受惊后终于安睡的小鸟。
算你命大。
这句话不知是对孩子说,还是对自己。他抬头环顾四周:扭曲的护栏、已经报废的雪佛兰、满地弹壳在月光下泛着黄铜光泽。今晚过后,自己怕是要在华盛顿的地界彻底出名了。
黑骑士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机车灵性地绕过路面尸体停在他身旁。车载AI甚至调低了前灯亮度,避免刺激到昏迷的孩子。
李昂小心翼翼地把蒂娜安置在前座,用捡来的战术绑带固定好。小家伙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这让他动作顿了顿——上一次抱孩子是什么时候?前世刚出生的妹妹?那时候的他身材小小的,艰难抱着襁褓里的妹妹,引得周围大人们哄堂大笑。
走了。
他跨上机车,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一场梦。
油门只拧到三分之一,黑骑士以从未有过的温顺速度滑入夜色。李昂的左臂环成护栏,为身前的小乘客挡住夜风。右腕的终端闪烁着:
【安全屋路线规划完成】 (其实就是他的破烂小楼)
【预计抵达时间:23分钟】
后视镜里,公路上的雪佛兰残骸渐渐缩小。有警笛声从极远处传来,但已经与他们无关。
李昂低头看了眼蜷缩成一团的女孩,那枚神异的硬币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她的手心,此刻正随着车身的颠簸泛出微弱的蓝光。
……
当阳光透过破窗玻璃,在旧沙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蒂娜从昏沉中惊醒,本能地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是枪声、鲜血和刺鼻的香水味。她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些可怕的声音再次出现——
一声难听的猫叫打破了寂静。
蒂娜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沙发另一端,一个面容冷峻的亚裔青年正抚摸着腿上的灰斑猫。那猫丑得很有特色:左耳缺了一角,尾巴秃了半截,正用琥珀色的独眼瞪着她,仿佛能读懂她的内心。
哦!天呐!真的是太丑了...
蒂娜下意识嘟囔。
灰斑猫炸毛跳起,肉垫拍在青年大腿上,像是在控诉。
青年转过头。
蒂娜立刻把头埋了回去,后背紧贴沙发缝,恨不能把自己折成一张纸片后塞进去。脚步声响起,她浑身一颤,却只听见厨房传来锅铲的碰撞声。
当餐盘落在茶几上时,火腿的咸香钻入鼻腔。
命令式的单字。蒂娜从臂弯里偷瞄——斜切的三明治简陋得可怜:吐司边烤焦了,生菜叶蔫巴巴地耷拉着,唯一像样的只有那两片在吐司中间夹着的火腿。
但对一个饿极了的孩子来说,这简直是盛宴。她抓起三明治狼吞虎咽,酱汁沾满了嘴巴。青年坐在对面,看着这个金发小难民以惊人的速度消灭食物,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感觉有点饿了是怎么回事?
玻璃杯被推到茶几边缘。
蒂娜双手捧起咕咚咕咚灌下大半杯,终于喘过气来。她这才注意到房间的简陋:掉漆的墙面,吱呀作响的吊扇,还有黑洞洞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她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伸手揪住丑猫的秃尾巴。
喵!!!丑猫呲牙!
我家。
青年起身收拾餐盘,
吃完送你去警局。
不要!
蒂娜突然扑向灰斑猫,把惨叫的毛团死死搂在怀里,
我就要待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猫挣扎着伸出爪子,却在即将抓伤女孩的前一秒收了回来,不情不愿地向青年了一声,就像在请求帮助。
青年看着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留下可以。
他缓缓靠近,弯腰平视女孩,瞳孔在暗处泛着冷光,
但这里的规矩是——
强行挣脱的灰斑猫突然从他肩头探出脑袋,异色瞳眯成细线。
不许说卡西莫多丑。
(知道卡西莫多是谁吗?有兴趣的查一查)
蒂娜看着严肃的青年,声音细若蚊呐,
“我知道了……”
第49章 余波与粉色枪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金线。
李昂站在厨房煎蛋,灰斑猫小卡蹲在一旁监工,蒂娜则踮着脚往吐司上抹蓝莓酱——这是她这几天新养成的习惯,要不然以前都是妈妈帮她抹酱。
短短的胳膊挥动间不小心撞翻了酱料瓶,紫色液体在台面蔓延,像极了那晚急诊部的地毯。
小女孩的手指顿了顿。
发什么呆?
李昂头也不回地翻动煎锅,
糖分超标会变笨。
蒂娜了一声,继续涂抹,但大眼睛却瞟向窗外。
远处市政厅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里正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
华盛顿市政厅前,人潮如沸腾的熔岩。
吃我吊!
无能市长滚蛋!
华盛顿不需要小丑!
抗议牌在阳光下挥舞,像一片愤怒的森林。最醒目的那块牌子上画着芬迪市长的漫画像——他被描绘成穿着尿布的婴儿,手里攥着燃烧的警局模型。
人们手上的终端屏幕突然亮起醒目的推送:
【总统麦康纳·特朗普:华盛顿正在经历一场灾难...】
这条推文如同掷入汽油桶的火柴。人群声浪瞬间拔高,的呼喊震得市政厅玻璃嗡嗡作响。
数不清的垃圾被扔向了市政厅,维持现场的安保顿时抱头鼠窜,整个现场乱成一团。
市长办公室里,芬迪市长瘫在真皮座椅上。他的咖啡杯里飘着三根白发,镜面倒映着窗外黑压压的人群。助理小心翼翼递来辞呈文件时,发现市长正在用钢笔涂改日历——他把所有日期都改成了。
……
次日记者会上,闪光灯如暴雨般闪烁。
芬迪站在话筒前,深蓝色西装皱得像块抹布。他声音沙哑地念完辞职声明,最后看了眼市政厅穹顶的华盛顿肖像,恍惚觉得国父对他摇了摇头。
当天下班高峰,所有全息广告牌同步播放着新市长的竞选广告。画面里英俊的候选人搂着霍华德警司的肩膀,背后是pS过的蓝天白云,标语闪烁:
【秩序·安全·新华盛顿】
李昂关掉终端,把牛排铲进盘子。蒂娜正试图给小卡系蝴蝶结,灰斑猫一脸生无可恋。
窗外,一架新闻直升机掠过天空,阴影短暂笼罩着这间藏匿于风暴眼的破旧小楼。
吃饭。
他把盘子重重放下,
吃完教你用枪。
系着歪蝴蝶结的小卡地窜上餐桌,而蒂娜的眼睛亮了起来。
餐桌上,蒂娜正用叉子狠狠戳着牛排,仿佛那块肉是李昂的化身。
我可以用粉色的手枪吗?
她突然抬头,眨巴着那双湛蓝的大眼睛,语气甜得像掺了蜜。
李昂嘴角抽了抽,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营养块。
你想挨揍可以明说,
他擦了擦嘴,
我很乐意满足你的小愿望。
蒂娜缩了缩脖子,小嘴撅得能挂油瓶,转而把怨气发泄在无辜的牛排上,刀叉砸得盘子直跳。
这丫头片子,跟小时候的妹妹一个德行,一撅屁股就知道要放什么屁。
李昂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心想自己这几天简直成了全职保姆。
为了哄这小祖宗开心,他连如何用微波炉做舒芙蕾都搜过了,结果差点把厨房炸上天。
而他自己?依旧靠万年不变的营养块续命,毕竟这玩意儿不用洗碗,拆开外包装就能吃。
我吃完了!
蒂娜突然地放下刀叉,嘴边还沾着黑椒酱,活像只偷吃成功的花猫,
我们去练枪吧!
李昂起身,瞥了眼正在舔爪子的小卡,
我去带小东西练枪,希望回来的时候……
他故意拖长音调,
你能把盘子洗干净。
小卡,
……喵?
猫脸瞬间凝固,琥珀色的瞳孔地震,仿佛在说,
what the hell? Are you kidding me?
(搞什么鬼?你他妈拿我当乐子?)
李昂满意地勾起嘴角,拎起蒂娜的后衣领就往外走。
小丫头扑腾着抗议,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行啊,
李昂松手,蒂娜一屁股坐地上,
下次想要粉色手枪的时候,记得先把撒娇的演技练好。
蒂娜揉着屁股瞪他,
大坏蛋!那你想要什么颜色的?粑粑色吗?
我这边建议你闭嘴。
李昂从武器柜里取出两把格洛克,
除非你想用hello Kitty水枪练射击。
小卡蹲在餐桌上看着拌嘴的两人走远,低头瞅了瞅油腻的盘子,毫不犹豫地一爪子把它们全推下了桌子。
啪!
Good!现在谁都不用洗了。
一大一小来到废弃工厂的空地上,李昂把格洛克拍在蒂娜手里,金属的冰凉触感吓得小姑娘一哆嗦。
练枪第一步,
他抱着手臂,语气像在讲解微波炉说明书,
上膛,关保险。开始吧。
蒂娜低头看看手里沉甸甸的铁疙瘩,又抬头看看李昂,小脸上写满了你特么在逗我。
如果她词汇量再丰富点,此刻应该已经跳起来骂街了。
见小家伙半天没动静,李昂了一声,蹲下来夺过手枪,
笨死了,看好了——
他手指翻飞,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这样,再这样,然后那样。懂?
蒂娜:
(懂个屁啊!)
憋了半天,小姑娘鼻头一皱,
大坏蛋!我、我突然好想阿曼达老师……你能带我去见她吗?
李昂眯起眼睛,声音瞬间降温,
怎么?嫌我教得不好?
蒂娜后颈汗毛地竖起,脑袋摇得像触电的拨浪鼓,
没没没!我这就练!
她手忙脚乱地摆弄起格洛克,差点把弹匣怼到自己脸上。李昂站在一旁,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这小崽子怂起来跟小卡炸毛时一模一样。
喂!保险在那边。
要、要你管!
哎呦!你拿反了。
我、我这是在检查枪管!
……那他妈是扳机。
呜……
蒂娜小嘴一瘪就要哭出来。
“把嘴给我闭上。”
吓的小姑娘差点打了个嗝。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气鼓鼓的小不点和一个假装不耐烦的监护人。远处的小卡翻了个白眼,用爪子扒拉着耳朵。
呵!愚蠢的两脚兽。
第50章 酸痛与强化
废弃修理厂的后院,夕阳把满地锈铁染成昏黄。
李昂单膝蹲下,将格洛克拍在蒂娜掌心。小女孩的手指还没枪身长,金属冷光衬得她皮肤近乎透明。
记住,
他拇指划过握把上的防滑纹,
枪不会背叛你——但前提是你要比它凶。
蒂娜困惑地眨眼,这个动作让李昂想起小卡第一次见到激光笔的样子。
教学从一场开始:
李昂突然抓住她手腕向上一抬!枪口瞬间指向天空。蒂娜惊叫的刹那,他的食指已经垫在扳机后方——那里本该有子弹,此刻却空空如也。
如果刚才有子弹,
他松开手,
想杀你的人已经死了三次。
晚风卷着铁锈味拂过,蒂娜发现自己的小手正不自觉地模仿着他的姿势。李昂的教学永远这样:
没有安全守则,只有突然逼近的危机感;
没有分解步骤,只有肌肉记忆的残酷植入。
就像当年第七区的老爹教他那样——把菜鸟扔进狼群,活下来的自然就学会了咬喉管。
为什么...
蒂娜突然小声问,
不让我用真子弹?
李昂看向她纤细的手腕。八岁孩子的尺骨,粗细还不如弹匣弹簧。
等你什么时候能用空枪吓退敌人,
他转身走向武器箱,
再考虑后坐力的问题。
小卡从油罐上探出头,尾巴尖轻轻摆动。它记得昨夜李昂往弹匣填子弹的样子——七发减装药训练弹,足够打穿木板,却不会震碎腕骨。
愚蠢的两脚兽,连温柔都要伪装成凶巴巴的样子。
练习到深夜,俩人这才回来。
蒂娜揉着通红的手腕,小脸皱成一团。那几发减装火药训练弹的后坐力,还是让她的虎口到现在都隐隐发麻。李昂看着她偷偷对手心吹气的样子,心里暗叹一声——
太急了。
八岁的孩子,手腕细得他一只手能圈住两个。就算把火药量减到最低,格洛克的后坐力对这小豆芽菜来说还是太勉强。
今天就到这。
他收起枪,顺手揉了揉蒂娜蓬松的金发,
明天教你拆枪。
真的?
小姑娘眼睛一亮,随即又警惕地眯起,
不会又骗我吧?上次说教我用狙击枪,结果让我擦了一整天子弹!
李昂面不改色,
擦子弹是狙击手的基本功。
骗人!阿曼达老师说骗人不是——
再提阿曼达老师,
李昂弯腰把她拎起来,
明天加练两小时平板支撑。
蒂娜立刻像被捏住后颈的小卡一样老实了。
二楼的小房间是李昂花了三个晚上改造的。
墙面依旧斑驳,但至少钉上了隔音棉;窗户漏风,但他用战术胶带加卡通贴纸遮住裂缝;只有那靠墙摆放的粉色儿童床是从商场买的,现在上面堆满了毛绒玩具——
一只独眼泰迪熊(小卡的杰作,咬下来的)
半边耳朵的兔子(跳蚤市场淘的)
甚至还有个丑得惊世骇俗的手工布偶(李昂的)
蒂娜抱着那只独眼小熊钻进被窝时,李昂站在门口,
晚安,大坏蛋。
小姑娘把脸埋进枕头。
李昂关灯的手顿了顿,
...晚安,小麻烦。
……
楼下客厅,李昂陷进沙发,打开了能量遗骸模块。
幽蓝的光幕在李昂视网膜上炸开,数据流如暴雨倾泻:
[遗骸汲取模块:已汲取56能量点……?]
李昂
体质:21超凡之躯
敏捷:20风之眷者
技能模块:
死之眼Lv3
无面人Lv5mAx
狂徒Lv3
嗜血Lv1
……
李昂的嘴角勾起,华盛顿的夜晚确实疯狂,比第七区有过之而无不及——类似黑鸢尾的跨国犯罪集团、多如牛毛的帮派、现在还扯上觊觎小家伙的神秘组织。
李昂每一晚都过得非常充实。
他指尖在虚空中轻点:
-10能量!
体质数值剧烈跳动,最终定格在30。肌肉纤维发出细微的嗡鸣,皮下组织密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
-20能量!
敏捷数值暴涨至30的瞬间,周围空气突然粘稠——那是动态视觉强化的前兆,现在苍蝇振翅在他眼里都像慢动作回放。
剩余26点能量在面板上闪烁,诱惑而危险。
剩下的该升级什么哦?李昂皱眉思索着,小卡突然跳上茶几,盯着李昂空无一物的掌心。猫咪能看到什么?或许是能量流动引发的空气扭曲,又或许只是被主人罕见的兴奋状态吸引。
你在干什么?愚蠢的两脚兽。
李昂揉了揉猫脑袋,数据流如瀑布般冲刷而下,他的目光锁定在狂徒技能上。
这个在警局血战中初显威能的技能,此刻正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17能量点!
数值跳动的瞬间,颅腔内突然炸开金属蜂鸣。新的技能说明在视网膜上燃烧般浮现:
狂徒:Lv5mAx
弹药储备+200%
每射出一发子弹获得1秒伤害免疫
可叠加3层
我操...
李昂的呼吸微微停滞。这意味着什么? 攻坚战神技。
格洛克19标准弹匣15发→扩容至45发
连续三发子弹就能叠满3秒无敌
要是随身揣把UZI,想死都难
嘴角刚扬起弧度,光幕突然又展开两栏新技能:
强韧Lv1(来自弑主者伊万)
身体强度提升10%
朴实无华的永久buff,数据党的最爱。
追踪Lv1(来自杀手卡尔)
可对目标放置一枚追踪标记,持续时间30分钟,范围无限。
好嘛,除了持续时间有点短以外,简直就是痴汉尾随神技。
啧,爆率感人啊...
李昂想起那个被自己踹飞五米的壮汉,还有临死前还想插他眼睛的面具男。至于玩毒的女人和那个玩刀的瘦子?
果然菜逼不配爆技能。
指尖在虚空中连点:
-3能量点!强韧Lv3↑
肌肉纤维顿时绷紧如钢索,他屈伸五指,关节爆出炒豆般的脆响。
-6能量点!追踪Lv4↑
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枚箭形标记,一闪一闪的。
有些好奇的李昂,看到身边小卡,随手一挥,箭形标记就插在了猫身上。
“喵!!”
小卡好似感觉到了什么,嗷一嗓子蹦的老高。
“哈哈哈……”
他笑的很开心。
当能量储备归零后,李昂忍着身体强化的痛苦,却笑得像一发入魂抽到SSR的赌狗。
第51章 葬礼与粉色
更新属性:
[遗骸汲取模块:已汲取56能量点……?]
李昂
体质:30+1超凡之躯(一段基因极限)
敏捷:30风之眷者(一段基因极限)
技能模块:
死之眼:Lv3
无面人:Lv5 mAx
狂徒:Lv5 mAx
嗜血:Lv1
强韧:Lv3
追踪:Lv4
能量储备:0\/50
(这些不算字数)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上帝也垂下了眼帘。
李昂站在墓园的草坪上,黑色西装裹着挺拔的身形,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这大概是他两辈子穿得最正式的一次。周围是同样身着正装的警员们,他们的制服熨得笔挺,勋章在阴云下黯淡无光。
一排排橡木棺材整齐地陈列在两侧,每一具上都覆盖着星条旗。白玫瑰与百合编织的花环静静躺在棺盖上,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像未干的泪痕。
他缓步上前,将手中的白菊放在其中一具棺木前。那里躺着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年轻警员——照片上的笑脸永远定格在二十三岁。
愿你在彼岸找到安宁。
这句话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虽然平时和条子们不对付,但此刻他低头默哀的姿态,比任何在场者都更像一个真正的悼念者。
风中传来压抑的啜泣。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瘫坐在轮椅上,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警徽——那是她儿子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件遗物。旁边挺着肚子的孕妇茫然地抚摸着棺木,腹中胎儿永远失去了见父亲一面的机会。
临时搭建的讲台上,老神父颤抖的声音回荡在墓地上空:
他们如清晨的露水,消散得那样快...
却以生命践行了守护的誓言...
主啊,请接纳这些勇敢的灵魂...
李昂注意到神父念到时,有个小女孩正趴在棺材上用耳朵仔细的听着——她大概以为她的父亲正在睡懒觉。
霍华德警监走上讲台的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们不只是警员编号...
他的声音沙哑,
是约翰,是迈克尔,是每天给我带甜甜圈的丽莎...
演讲稿被攥得发皱,这位新任警界英雄突然哽咽。只有李昂看见他西装袖口下藏着绷带——是那晚极尽狼狈的模样。
我们失去的光明...
霍华德深吸一口气,
会由活着的人继续点燃……
一片肃穆压抑中,李昂转身离开。
李昂!
霍华德在墓园出口追上他,胸口的三枚新勋章叮当作响。两人沉默地对视,远处记者们的长焦镜头正对准葬礼现场。
谢谢。
这个词重若千钧。
李昂只是微微颔首。他们心照不宣——有些功绩注定要埋进坟墓,有些英雄必须活在阴影里。
灰蒙蒙的天空终于落下细雨,细密的水珠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朦胧的纱幕,仿佛连上天也在为这场葬礼垂泪。
李昂站在墓园外,沉默地望着远处逐渐散去的人群。他的黑色西装被雨水浸染成更深的色调,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
霍布斯走到他身旁,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他侧头看了李昂一眼,嗓音低沉,
“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昂眉头微挑,语气平静,
“特别安全顾问?”
霍布斯点头,目光坚定,
“时间自由,行动自由,不设考勤,没有任何限制——来去由你。”
李昂这次真的有些意外。为了招募他,警局开出的条件几乎打破了常规。他略微偏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质疑,
“你确定?霍布斯先生?”
霍布斯察觉到他的动摇,立刻趁热打铁,
“你还有什么要求,现在就可以提。”
诚意已经摆到这份上,李昂低头沉思片刻,终于微微颔首,
“条件优厚得让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霍布斯脸上浮现出笑意,但很快收敛,站直身体,郑重地伸出手,
“欢迎加入哥伦比亚特区大都会警察局,李昂先生。”
李昂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他伸手握住霍布斯的手,声音沉稳,
“荣幸之至,长官。”
心底却掠过一丝荒诞——一个在地下世界游走的清道夫,转眼间竟披上了警局的“白皮”。
这世界,还真是魔幻。
雨水顺着李昂的西装裤腿滴落,在破旧的楼道里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他推开门,迎面就看见蒂娜盘腿坐在地上,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那把粉色格洛克——枪械的甜腻配色和她稚嫩的小手形成鲜明对比。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头,眼睛一亮,随手把枪一丢,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噔噔噔”冲过来,仰起脸蛋笑嘻嘻地喊,
“大坏蛋!你回来啦?”
李昂太阳穴突突直跳。自从这小祖宗发现他表面凶巴巴、实则根本不会拿她怎么样后,就彻底无法无天起来。
先是天天黏着他要一把该死的“粉色手枪”,吵得他脑仁疼,最后不得不从个人终端下单了一把粉红豹系列的格洛克,这才勉强换来几天清净。
可眼下,她那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里,分明又闪烁着熟悉的狡黠光芒。
布豪!
果然,蒂娜拽着他的衣角,嗓音甜得发腻,
“大坏蛋~能不能再给我买一把粉色蝴蝶刀呀?”
李昂绝望的闭了闭眼,感觉脑内某根神经“啪”地绷断了。他捏了捏眉心,声音低沉,
“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因为好看呀!”
她理直气壮,还夸张地比划了一个挥刀的动作,
“唰唰唰!多帅!”
丸辣!把孩子带偏了,不爱红装爱上戎装了这是!
“不想屁股开花就给我闭嘴。”
蒂娜瞬间垮下脸,可下一秒,那双大眼睛又骨碌碌转了起来。她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李昂身后,拖长声调开始魔音贯耳,
“大——坏——蛋——粉——色——蝴——蝶——刀——”
“没门。”
“蝴——蝶——刀——”
“再吵把你扔出去。”
然而,蒂娜的韧性远超他的预期。直到深夜,她抱着独眼小熊滚来滚去,还在坚持不懈地念叨,
“粉色……蝴蝶刀……”
李昂终于投降,一把扯过被子把她裹成蚕蛹,
“行行行!买!现在!立刻!睡觉!”
黑暗中,蒂娜得逞地“嘻嘻”一笑,凑过来“吧唧”亲在他脸上,
“我就知道大坏蛋最好啦!”
这哪是小祖宗,分明是讨债的。李昂瞪着天花板,第无数次怀疑人生。
第52章 守法公民
月光透过脏兮兮的窗户洒进来,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模糊的光影。李昂整个人陷在破旧的沙发里,像条被抽了骨头的蛇。他抬起手腕,指尖在个人终端上划了几下,幽蓝的光屏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武器大类...刀具...
他低声咕哝着,手指在虚空中轻点。当页面跳转到蝴蝶刀分类时,他犹豫了一秒,不情不愿地又输入了这个该死的关键词。
屏幕上的选项立即缩水了大半,只剩下寥寥几款。李昂眯着眼睛扫过去,最终停在一把卡秀5150系列蝴蝶刀上——529.99信用点的价格让他眼角抽了抽。
更糟的是,当他鬼使神差地勾选了加急配送时,系统又毫不客气地扣掉了60信用点。
他盯着确认支付的界面,突然有种被抢劫的错觉。但楼上隐约传来的粉色蝴蝶刀~的梦呓声,让他认命地按下了确认购买。
终端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李昂觉得自己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影子。蒂娜被楼下熟悉的锅铲碰撞声唤醒——起初这些噪音总让她惊醒,如今却成了最安心的闹钟。她揉着惺忪睡眼正要下床,余光忽然瞥见床头柜上那个系着歪歪扭扭蝴蝶结的小礼盒。
小家伙瞬间清醒,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抱起盒子尖叫着冲下楼。
厨房里,系着围裙的李昂正黑着脸给煎蛋翻面,被她噔噔噔的脚步声吵得眉头直跳。
大坏蛋!这是给我的礼物吗?
蒂娜举着盒子蹦到他跟前,眼睛里闪着星星。
起开!
李昂用锅铲把她往旁边拨了拨,
煎蛋要是糊了,到时候你连壳都得给我咽下去。
蒂娜鼓起腮帮子,转眼又被好奇心战胜。她哼着自创的跑调歌谣蹦到餐桌前,三两下扯开包装。
“喵~”
灰斑猫小卡轻盈地跃上桌沿,尾巴优雅地卷着前爪,琥珀色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礼盒。
蒂娜的表情凝固了。盒子里空空如也,只有衬布上浅浅的压痕显示这里本该躺着什么。她不死心地倒扣盒子用力摇晃,连小卡都疑惑地了一声,伸出爪子扒拉盒底。
大——坏——蛋——!
稚嫩的怒吼震得厨房嗡嗡作响。
李昂背对着她往煎蛋上撒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早餐的氛围很压抑,蒂娜上方好似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当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昏暗的地下室,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蒂娜气鼓鼓地拉开武器箱,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她粗暴地抓出手枪,子弹上膛的声音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
咔嗒——
金属机械的冰冷触感让她稍稍冷静了些。正当她转身准备出去练习时,眼角忽然掠过一抹异样的色彩。
那抹粉色像是黑夜中的萤火,突兀却又莫名和谐地躺在布满油渍的工作台上。蒂娜的动作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这是...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那只是个幻觉。手指触碰到刀柄的瞬间,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告诉她这不是梦。蝴蝶刀在光柱下泛着柔和的粉色光泽,刀身处还精心刻着小小的猫爪图案——那是小卡的专属标记。
大坏蛋...
蒂娜的声音突然哽住了,她紧紧攥着蝴蝶刀,指节都微微发白。原来那个空盒子只是个恶作剧,他早就把真正的礼物藏在了这里。
小卡轻盈地跃上工作台,歪着脑袋打量小女孩泛红的眼眶。
蒂娜突然破涕为笑,手腕一翻,蝴蝶刀在她掌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看好了小卡!
她的声音重新变得雀跃,
我要成为最酷的蝴蝶刀高手!
“喵!”
小卡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身子,仿佛在说,莫挨老子!
楼上,正准备出门的李昂听着地下室传来的欢呼声,不动声色地整了整领带。阳光透过门廊,在他向来冷峻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难得的柔和。
李昂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蒂娜那头乱糟糟的金发,又顺带撸了把小卡毛茸茸的脑袋。两个小家伙黏在他身上,把他刚熨好的西装蹭得满是褶皱。
他皱眉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领口,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
喂,拜托!我刚换的西装,要是被上司嫌弃,咱们仨就得喝西北风。
蒂娜了一声,傲娇地别过脸,但临走前还是报复性地用小拳头捶了他一下。小卡则敷衍地抬起肉垫,在他胸口轻轻按了个猫爪印,算是回应。
小卡,
李昂蹲下身,指尖点了点灰斑猫的鼻尖,
嘿!伙计!看着她点,有危险立刻回来,懂?
小卡甩了甩尾巴,不耐烦地了一声,仿佛在说知道了,啰嗦。
李昂直起身,拍了拍西装上残留的猫毛和褶皱,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阳光下,黑骑士机车静静停靠在门前,金属外壳泛着冷冽的光泽。他长腿一跨,引擎低吼着苏醒,载着他驶向大都会警局的方向。
而在他身后,蒂娜蹦蹦跳跳地钻进小巷,小卡则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中微微发亮。
“哎……又要上班了吗?”
阳光中的黑骑士缓缓停在了红灯前,李昂修长的手指在车把上有节奏地轻敲。
他微微侧首,对正在过马路的老妇人点头致意,甚至体贴地将机车往后挪了半米。这副模范公民的模样,与那晚在公路上飙出残影的无法之徒判若两人。
大都会警局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全然看不出那晚的血腥痕迹。门口新增的两辆扞卫者装甲车散发着威慑力,执勤警员腰间的电磁脉冲枪泛着冷光。李昂不动声色地整理着领带,指尖掠过西装内衬,抚平因骑车带来的褶皱。
顾问先生,这边请。
刚进来迎面就走来一名女警她,笑容明媚,眼角却带着未消的淤青。李昂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右胳膊有些僵硬——这是那晚的幸存者之一。
女警员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顾问先生,您好,我叫阿米莉亚.斯通。您可以叫我斯通。”
李昂也伸出手轻轻握了下,一触即分,
“李昂,”
走廊两侧,正在处理案件的警员们纷纷停下动作,那些交织着感激与敬畏的目光像聚光灯般追随着他的身影。
那晚的事...真的很感谢您。
女警在电梯里轻声说道,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配枪。
李昂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微笑,
保护市民是每个公民的责任。
这冠冕堂皇的台词让他自己都差点笑场。女警果然忍俊不禁,眼角泛起细碎的波纹——完美的反应,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电梯镜面映出他一丝不苟的精英形象,没人会想到这个退役特种兵会是个冒牌货。
虽然从军队系统查无此人,但更加确定了他就是从那种最高保密级别的隐秘部队撤下来的人。
也从侧面印证了他那非人的实力是从何而来。
当电梯门在三楼开启时,李昂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一个华盛顿地下最大的违禁品倾销商,此刻正以特别顾问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踏入了警局核心区域。
这魔幻现实主义的荒诞剧,他是演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第53章 排斥与挑衅
霍布斯的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时,警监正埋首于全息案件报告中。
斯通推门而入,
长官,李昂先生到了。
办公桌后的霍布斯抬起头,目光越过悬浮的投影数据,落在门口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他立即起身,热情地绕过堆满文件的办公桌,
真没想到你第一天就来了。
总要先熟悉下新环境。
李昂微笑着入座,霍布斯也在另一侧坐下。
介意说说你的职业背景吗?
霍布斯递过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梅德斯塔医院,遗体管理员。
李昂接过杯子,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中闪过的玩味。这个身份完美无缺——医院停尸间确实有他的工位,虽然主要用途是接收特殊货物。
霍布斯的眉毛几乎要飞进发际线,
你现在还在哪里工作?
当然。
李昂啜饮一口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那些午夜时分在解剖台上的特别订单,可比医院发的薪水值钱多了。
毕竟杀人犯法,我这一身本事,也就解剖学还能勉强混口饭吃。
警监的笑声震得玻璃窗微微颤动,
没想到你还挺幽默,以你的身手,随便给哪个富人当保镖都能...
笼子再豪华也是笼子。
李昂放下杯子,陶瓷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半明半暗间,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霍布斯了然地点头,正是这份对自由的执着,才让这个谜一样的男人接受了特别顾问的职位。
他起身整理警服,
走吧,带你去见见特别行动处的其他队员们。
当李昂跟着霍布斯穿过办公长廊,进了电梯,按下负一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沉,金属箱体发出细微的嗡鸣。霍布斯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李昂...那个小女孩,是在你那里吧?
李昂没有隐瞒的打算,这事儿经不起查,所以同样低声回应,
嗯,在我身边。
果然...
霍布斯长舒一口气,后脑勺抵住冰凉的电梯壁上。那晚的记忆碎片般浮现——李昂冲出停尸房时眼中闪过的血色,一切都不难猜。
电梯显示屏的数字不断跳动,-1层的指示灯开始闪烁。
那四个在I-95公路上的...
霍布斯喉结滚动,想起现场照片里扭曲变形的雪佛兰,以及四具以诡异姿势凝固的尸体。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负一楼的冷气扑面而来。霍布斯下意识地抖了个机灵,那些法医报告的细节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回:
四具尸体像被巨型液压机碾过的易拉罐。
最的那具,解剖时发现内脏已经碎成了肉糜,法医不得不用汤匙从胸腔里舀出来。而那个体重280磅的弑主者——曾经单枪匹马血洗过墨西哥贩毒集团的安全屋——现在他的骨架就像被丢进碎石机的石膏模型,连最坚硬的髋骨都呈现出诡异的蜘蛛网状裂痕。
其中一具女尸...
霍布斯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她的颧骨碎片插进了脑干。
李昂从容地调整着袖扣,
哦…天呐…听起来像是被卡车撞了。
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喧嚣,但此刻这条苍白的长廊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霍布斯注意到李昂的皮鞋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大型猫科动物行走时的肉垫。
他想起尸检照片里女尸凹陷的面部——那完美的圆形创伤,简直像是被某种非人的力量一击贯入。
到了。
李昂突然出声,霍布斯这才惊觉他们已经站在特别行动处的防爆门前。虹膜扫描器亮起红光时,他余光瞥见李昂正在凝视自己的手掌,那修长的手指此刻正缓慢地收拢成拳,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门锁解除的电子音在寂静中有些响亮。霍布斯突然无比确信,这扇门后那些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加起来恐怕都抵不上身边这个男人徒手造成的破坏力。
防爆门滑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汗臭、金属与橡胶的气浪迎面扑来。李昂眉头微蹙——他的嗅觉比常人敏锐得多,这股味道简直像一记闷拳砸在鼻腔里。
眼前是占地数百平的综合训练场,哑铃撞击地面的闷响、沙袋被击打的震颤、格斗者的喘息与喝骂交织在一起。二十余名特警分散在各处,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疤与纹身,肌肉在汗水下泛着油光。
“长官好!”
见霍布斯出现,众人纷纷停下动作。但当目光移到他身旁的亚裔男子时,空气骤然凝滞——那人身形修长,西装笔挺,与这充斥着暴力美学的空间格格不入。
霍布斯拍拍手,
“都过来下,给你们介绍新来的顾问。”
一名壮如银背大猩猩的巨汉推开人群走出。他脖颈粗得几乎看不见下巴,迷彩背心被撑得紧绷,裸露的手臂上青筋如虬龙盘绕。
“长官,”
罗根队长的嗓音像砂石在铁桶里滚动,“我想我们特别行动处不需要新顾问。”
言语里带着的拒绝非常明显。
霍布斯脸色一变,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罗根!”
转头又对李昂缓和语气,
“这帮野猴子散漫惯了,你别介意。”
李昂轻笑,
“谨慎是好事。”
他目光扫过罗根暴起的指关节,
“毕竟把后背交给陌生人,确实需要勇气。”
霍布斯满意地点头,随即瞪向罗根的眼神却像刀锋般凌厉,
“罗根队长,我希望你们能‘友好’相处……oK?”
罗根腮帮肌肉鼓动,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声,
“是!长官!”
霍布斯没有继续施压,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李昂的肩膀,临走前压低声音道,
那孩子的事我会处理好。现在除了你,我想没人能护她周全。
李昂微微颔首,
我明白,你放心。
霍布斯最后警告性地瞥了罗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随着防爆门重重闭合,训练场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二十多双眼睛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李昂身上——审视的、怀疑的、挑衅的。没有言语,但那种排外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铁锈味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拳击沙袋还在轻微晃动,发出的声响。
李昂从容地解开西装纽扣,露出里面熨烫平整的衬衫。他像一头误入狼群的雄狮,姿态松弛却带着不容冒犯的气场。
罗根抱着肌肉虬结的手臂,像座铁塔般挡在队伍最前方,鼻孔微微扩张,仿佛在嗅探这个闯入者的虚实。
角落里,一个留着莫西干头的壮汉故意将50公斤的哑铃砸向地面,的巨响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几个队员交换着眼色,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
李昂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
随着他十指张开又缓缓握紧,指节爆发出炒豆般的脆响,在安静的训练场里格外刺耳。
他的嘴角一点点扬起,露出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
为了增进感情……
声音拖长,带着玩味的轻佻,
不如来场无限制格斗?
空气瞬间凝固。
二十多名特警的呼吸声骤然粗重,肌肉绷紧的咯吱声此起彼伏。罗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指关节捏得发白。
李昂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最后轻描淡写地补上那句点燃炸药的话,
所以……你们一起上吧。
轰!
整个训练场瞬间炸开了锅。
沙袋被一脚踢飞,哑铃砸在地面发出闷响。二十多名彪形大汉同时暴起,像被激怒的狼群般围拢过来。莫西干头壮汉一把扯掉背心,露出布满刺青的胸膛;角落里两个正在对练的队员直接摔了拳套,眼中喷着火。
妈的,这小白脸活腻了!
老子要把他那张漂亮脸蛋塞进马桶!
呵呵,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怒吼声此起彼伏,整个空间充斥着雄性荷尔蒙与暴怒的灼热气息。
而李昂还在火上加油,
“赤手空拳才够爷们!一群bitch!一起上吧!我倒要看看谁先跪下来求饶!”
第54章 促进感情
地下训练场的空气瞬间被点燃!
李昂站在场地中央,西装外套早已脱下,整齐地叠放在一旁的器械架上。他微微弓身,双拳虚握,摆出泰拳的起手式——前手如毒蛇吐信,后手紧贴下颌,肘部内收,形成完美的防御姿态。二十多名特警队员已经将他团团围住,眼神中的怒火逐渐被凝重取代。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莫西干头壮汉,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摆拳直取李昂太阳穴。李昂身形微晃,一个教科书般的菲律宾拳击避过,同时右肘如鞭子般抽出,精准命中对方肋下。壮汉闷哼一声,两百多磅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栽倒,捂着肋骨蜷缩成一团。
巴西柔术!锁他!
两名队员从背后扑来,试图施展双人擒抱。李昂仿佛脑后长眼,一个俄式转身扫腿,前腿如镰刀般划出弧线,将两人同时扫翻。在对方倒地的瞬间,他变招为地面膝压,膝盖轻轻点在最先落地那人的咽喉处——力道刚好让他窒息却不致重伤。
罗根队长怒吼一声,带着五名队员组成扇形攻势。李昂眼中精光一闪,突然改用极真空手道三战立步法,整个人如鬼魅般切入阵型缺口。一记回旋踢击中左侧队员肩膀,转身又是一记劈在另一人颈动脉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让人短暂晕眩却不失去意识。
散开!用合围战术!
训练场瞬间变成了一场暴力盛会。李昂的身影在特警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凌厉,对正面扑来的壮汉,他用泰式内围缠斗技术,一记虚晃,实则变招为,在接触瞬间收力,只让对方鼻血横流;
对试图从侧面锁喉的队员,他使出的反关节技,一个漂亮的肩车摔将人抛出去,却在落地瞬间托了一把,避免后脑着地;
当三人同时施展美式摔跤三角绞杀时,他竟用卡波耶拉侧手翻脱出包围圈,双腿如剪刀般绞住最靠近那人的脖子,却在发力前松开了力道。
汗水在灯光下飞溅,肌肉碰撞的闷响此起彼伏。李昂的呼吸始终平稳,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精确计算过的优雅。
一记转身后蹬将偷袭者踹飞三米,却在接触瞬间收了七分力;
反关节技将人按在地上,却在对方关节即将脱臼前松手;
手刀砍在颈动脉,力道刚好让人眼前发黑却不昏迷。
李昂的拳头像炮弹般轰进还在站着的特警胸腹,那是泰拳中的变招——本该击碎肋骨的力道在最后时刻收了七分,但剩余的冲击力仍然让这个200磅的壮汉双眼暴突,胃液混着唾液从嘴角喷出。他像只煮熟的虾米般蜷缩倒地,手指痉挛地抓着垫子,发出呃...呃...的干呕声。
该死的!这小子不对劲!
右侧传来咬牙切齿的咒骂。李昂头也不回,一记俄式大摆拳砸在偷袭者的侧脸。牙齿碰撞的脆响中,那人脸颊出现了波浪状的抖动,颈肌瞬间拉伤。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一排器械架,捂着脱臼的下巴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
该死的!围住他!用警棍!
三根ASp甩棍同时劈下。李昂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突然改用马伽术的夺械技巧——左手成爪扣住最先袭来的警棍,右手一记虚招逼退第二人,右腿却像战斧般扫出,胫骨踢狠狠砍在第三人膝盖外侧。
啊——!
被踢中的特警跪倒在地,抱着扭曲的膝盖惨叫。本该粉碎的半月板现在只是错位,但剧痛已经让他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背心。
布鲁斯!
同伴的惊呼未落,李昂已经拧腰转胯,一记转身肘砸在持棍者的太阳穴上。那人眼珠猛地凸出,瞳孔瞬间扩散,像截木头般直挺挺倒下——恰到好处的震荡力让他陷入短暂昏迷,却不会造成永久损伤。
燥热暴动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罗根队长终于按捺不住,像头发狂的公牛般冲来。李昂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突然变招为的背负投,但在发力瞬间故意放慢节奏——这个300磅的巨汉被抡到半空,即将被砸进地面时,李昂稍稍扯了下罗根的胳膊,避免后脑率先着地。
垫子被砸出人形凹陷。罗根仰面朝天,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挤出,暂时性呼吸麻痹让他像离水的鱼一样张大嘴抽搐。他的视线模糊中看到李昂踩住自己胸口,那只本该踏碎胸骨的皮鞋只是轻轻施加压力。
咳...咳咳...
训练场已经变成了伤残聚集地。
有人抱着脱臼的肩膀在地上打滚;有人鼻梁塌陷,鲜血在垫子上画出凌乱的图案;最惨的是试图偷袭的那个,他的手腕被李昂用擒拿手反向折断,此刻正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垫子发出痛苦的哀嚎。
李昂站在训练场中央,甩了甩手上的血珠。他的白衬衫染着零星血迹,有几滴甚至溅到了线条分明的下颌上。
还要继续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还能动的特警齐刷刷打了个寒颤。角落里,那个最先倒下的莫西干头壮汉正试图爬走,他的侧腹挨了一记后,现在就像是一名半身不遂的患者,正趴在地上尽量往远处蠕动。
霍布斯的声音从监控器里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医疗队马上到。
李昂弯腰捡起西装外套,轻轻掸去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当他跨过满地呻吟的躯体时,有个不怕死的竟然还想抱住他的腿。结果是一记精准的踢在颈动脉上——这个勇敢的倒霉蛋立刻口吐白沫,陷入了昏迷。
来到训练场出口,在推开防爆门的瞬间,他忽然停住脚步,微微侧首。灯光从他高挺的鼻梁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将那张毫发无伤的东方面孔分割成光与暗的两半。
祝各位...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熟络的像跟老朋友道别,
...今晚好梦。
回应他的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
有人捂着错位的下巴发出的哽咽;某个被肘击胃部的壮汉还在间歇性干呕;训练场中央,罗根队长终于恢复了呼吸能力,正像条搁浅的鲸鱼般大口喘气,每吸一口都牵动全身,在触电般的疼痛下直冒冷汗。
李昂优雅地颔首,转身离去。防爆门缓缓闭合的缝隙里,最后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医生!!我现在需要帮助!
门锁扣紧,把最后求助的声音拦在了里面。
走廊里,李昂摸了摸衬衣上的点点血迹,有些郁闷的嘟囔,
“哦!该死的!回去后蒂娜肯定会问个没完………”
第55章 担任与暗涌
李昂推开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时,霍布斯正站在落地窗前,正用平板看着医生发来医疗报告。听到脚步声,这位警监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哦~我的上帝啊。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霍布斯抖了抖手中的全息平板,上面闪烁着二十多份伤员诊断书,
你把我的小伙子们打成了人形曲奇饼。
李昂随手带上门,嘴角还挂着那抹令人牙痒的从容微笑,
最多在床上躺两周。我避开了所有要害——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连牙齿都没打掉一颗。
这就是问题所在!
霍布斯把平板重重拍在桌上,咖啡杯里的液体危险地晃了晃,
你知道特别行动处意味着什么吗?
李昂心下了然,特别行动处从来都不是什么普通警察——他们是市政厅豢养的恶犬,是当常规手段失效时才会放出的杀戮机器。
没有鸣枪示警,没有最小武力原则,只有《紧急状态法》授权下的绝对暴力。
现在,
霍布斯敲了敲平板,诊断书上膝关节脱位肋骨骨裂的字样格外刺眼,
我的临时反应部队现在变成了康复中心病友会。
李昂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存储芯片,轻轻放在桌上,
他们的医疗费我出。
见霍布斯挑眉,他又慢条斯理地补充,
另外,在这帮菜鸟康复期间...我可以暂代特别行动处的勤务。
办公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鸣。霍布斯盯着那枚芯片,突然笑出了声,
你早就计划好了?
巧合。
李昂耸耸肩,但眼底闪过的精光出卖了他。
此刻的华盛顿暗流涌动,还有什么比掌控市政厅最锋利的刀更好的掩护呢?
霍布斯突然按下通讯器,
医务室?给特别行动处全员注射加速愈合剂。
他冲李昂眨眨眼,
既然我们的顾问先生这么热心...明天开始,你就是临时行动指挥官了。
然后俩人又闲聊了几句,李昂就起身告辞。
不过李昂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霍布斯突然叫住他,
对了,下楼找斯通,她会帮你搞定装备的事。
一楼大厅,斯通正在全息投影前快速滑动数据流。这位高挑的女警抬头看见李昂,利落地将金色马尾甩到肩后,
李昂先生,正想联系您。
有问题?
李昂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浏览着终端。
斯通调出一份电子表格,
需要您列份武器清单。采购审批大概48小时内完成。
她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得在合理范围内。
李昂眼睛一亮,
加特林?火箭筒?这些武器合理吗?
上帝啊!
斯通扶额,
我们是城市临时反应部队!不是野战装甲师!
她敲了敲投影上的《单兵装备管理条例》,
这些想都别想。
李昂失望地撇嘴,
那就...电磁格洛克弹药,电磁m4弹匣,再来点湮灭-5狙击弹。
斯通挑眉,
不要主武器?
自备。
李昂想起地下室那批美惠子送的电磁武器,再不用都要落灰了。
明白了。
斯通在平板上快速记录,
那我把武器配额折成信用点转给您。
李昂瞳孔微微扩大——还有这种好事?他不死心地凑近半步,
火箭筒就算了…确实有点过分了…但真的不能通融下加特林?阉割版的也行...
不!可!以!
斯通每个音节都咬得斩钉截铁,顺手把电子笔拍在桌上,
现在,请签字确认您的清单,李昂先生。
李昂悻悻地接过笔,嘟囔道,
“不行就不行呗……叫的李昂先生长,李昂先生短的,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斯通皱眉,
“李昂先生在说什么?”
李昂打了个哈哈,签名时故意把字母拉得老长,看的女警直皱眉头。
出了警局后,跨坐在黑骑士机车上,指尖无意识敲打着油箱。警局的玻璃幕墙在他身后反射着冷光,像块巨大的冰。
还是没学乖啊...
他低声嗤笑,发动机的轰鸣盖住了后半句自言自语。那些官僚们被重火力轰烂了半个警局,相当于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居然还在死抱着《执法装备管理条例》当圣经。
微风掠过他的鬓角,带着波托马克河特有的潮湿气息。
李昂眯起眼睛——上次的袭击事件就像被按了暂停键,警局反常的沉默反而透着诡异。
以他对华盛顿官僚体系的了解,这种平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档案被塞进了某个积灰的抽屉,要么...
FbI...
这个词在唇齿间碾过时,李昂的指节微微发白。那群西装革履的猎犬从来不会吠叫,他们只会在阴影里编织蛛网,等到将猎物彻底缠死的瞬间才亮出獠牙。
现在整个哥伦比亚特区的安静,恐怕就是他们在调动卫星、黑客和特种部队的前奏。
李昂的嘴角扯出冷笑,黑鸢尾那帮疯子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招惹的不是普通的执法机构,而是一台能把整个地下世界碾成粉末的战争机器。
祝你们排便愉快。
他对着虚空举了个不存在的酒杯,拧动油门。黑骑士咆哮着冲上街道,排气孔喷出的蓝焰像某种危险的预兆。
远处,国会山的穹顶青铜雕像在阳光下泛起冷冽的金属光泽。
雕像是一位自由女神身穿古典战袍,头戴印第安羽冠,手持剑和橄榄枝花环,象征着自由、胜利与和平。
但在被冒犯的时候,也会化成女武神,右手持剑,左手持盾,唱着战歌,碾碎一切罪恶。
回到家已是正午,李昂刚把最后一道培根装盘,门口就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蒂娜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金发冲进来,小卡紧随其后,灰斑猫的尾巴上还沾着几片可疑的树叶。
饭饭!饿饿!
小家伙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向餐桌,却在距离两米处突然刹车。她小巧的鼻翼抽动两下,突然瞪圆了眼睛,
大坏蛋!你身上有...
李昂暗道不妙。低头看见自己衬衫袖口上暗褐色的血渍——该死,上午揍完那群特警,回来后着急做饭,忘了先换衣服。
这是番茄酱。
他面不改色地撒谎。
蒂娜踮起脚尖,手臂努力的伸直指着在他锁骨处的血点上,
那这个呢?草莓酱?
嘶——
李昂拍开她的爪子,干脆破罐子破摔。他三两步跨进浴室,扒下血迹点点的衬衫团成球,换上短袖出来后精准砸在蒂娜脸上,
洗衣服务,谢谢。
啊啊啊!
蒂娜从衬衫里挣扎出来,头发上还缠着衬衣纽扣,
你居然让八岁儿童洗血衣?!
她龇着虎牙扑上来,像只发怒的树袋熊挂在他腿上,
我咬死你这个黑心雇主!
喵呜!
小卡见状立刻加入战局,轻盈地跃上李昂肩头,毛茸茸的尾巴地甩在他脸上表示声援。
餐桌旁顿时乱成一团:
李昂单手提溜着张牙舞爪的蒂娜后领,像在甩一个活体挂件;
小卡趁机用肉垫狂拍他的发际线;
煎蛋培根在盘子里可怜兮兮地逐渐变凉...
最终,李昂顶着满脸猫毛和牙印,把两个捣蛋鬼拎到洗衣房,
血渍要用冷水洗。
他恶劣地揉乱蒂娜的头发,
洗不干净就没收蝴蝶刀。
暴君!
抗议声中,李昂转身去热午餐。身后传来蒂娜气鼓鼓的搓衣声,和小卡用爪子扒拉洗衣液的动静——看来午饭前,他还能享受十分钟的清净。
第56章 邪教与献祭
昏暗的地下圣堂中,摇曳的烛火将数十名红袍信徒身影投射在斑驳的石墙上。他们跪拜的姿态整齐划一,红色兜帽下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只有低沉的诵经声在拱顶下回荡。
高台上的黑曜石祭坛前,戴着苍白面具的主祭突然浑身战栗。他枯瘦的手指划过祭坛表面干涸的血迹,苍白面具下传来压抑的呻吟。
华盛顿的羔羊们...
他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着青铜器,
将染红波托马克河...
一滴暗红的血珠从面具边缘滑落,在祭坛上溅开成奇异的图案——那形状隐约像枚古老的硬币。台下的信徒们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前排几名高阶成员的红袍下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那是隐藏在袍服下的刀具。
圣物的指引...中断了...
主祭突然踉跄后退,扶住祭坛才稳住身形。他颤抖着摸向胸前,那里本该挂着教团传承千年的银币圣物,如今只剩一根空荡荡的银链。
角落里,同样戴着苍白面具的信徒嘶声道,
没有圣物,我们如何迎接神眷者?
愚蠢!
主祭猛地拍碎手边的琉璃盏,
圣物自会...回到命定之人手中...
他面具下的瞳孔突然收缩,
那个女孩...那个被‘清道夫’庇护的女孩...
地下圣堂的通风口突然灌入一阵阴风,烛火齐齐偏向西北方——那里正是李昂破楼所在的方向。高阶信徒们的红袍无风自动,露出各式各样的刑具。
当月蚀吞噬天秤座时...
主祭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有力,
准备‘血祭’仪式。至于那个孩子...
他抚摸着空银链,
她会带着圣物...回到我们中间...
与此同时,两千多公里外的破败小楼里。
蒂娜正踮着脚在厨房偷吃草莓酱,挂在脖子上的古银币突然微微发烫。她疑惑地掏出硬币,只见上面模糊的符文正泛着淡淡的靛蓝。
小卡!
她捅了捅正在打盹的灰斑猫,
你看我的硬币会发光诶!
“喵~”
小卡烦躁的甩了甩尾巴。
(别打扰我睡觉,你这个愚蠢的两脚兽。)
硬币上的光芒转瞬即逝,仿佛只是反光的错觉。但在城市地下的某个角落,主祭的面具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祂注视着我们...
主祭的声音因激动而扭曲,
幸运与厄运交织的...神眷者...
信徒们不知道的是,那枚所谓的,不过是千年前某个赌徒的幸运币。但当它挂在真正的神眷者颈间时,连命运都开始扭曲。
随后主祭的呼吸声突然变得诡谲起来,如同破损的风箱在黑暗中抽动。苍白的面具缓缓转向前排,烛火在那空洞的眼窝中投下摇曳的阴影。
诺恩...
被点名的红袍信徒浑身一颤,长袍下渗出冷汗的痕迹。这正是当初亲手将蒂娜一家献祭的刽子手。
因你的过失...
主祭的指甲划过祭坛,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让圣物流落凡尘...让神眷者迷失在羔羊群中...
诺恩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他能感觉到周围信徒们的目光——那些隐藏在红袍下的视线如同沾了蜜的刀锋,既带着幸灾乐祸的粘稠快意,又饱含对血腥仪式的病态渴望。
求主祭...宽恕...
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下恐惧的涎水。
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主祭缓缓抬起枯瘦的手,做了个古老的手势——拇指与食指圈成圆环,其余三指伸直,宛如一个没有瞳孔的眼睛。
祂的旨意...
嘶哑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
一只眼睛...换取宽恕...
诺恩的呼吸停滞了。
他颤抖着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老至极的脸。周围传来压抑的喘息声,信徒们的红袍无风自动,仿佛整个圣堂都在渴望这场血祭。
苍老如枯木的手指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甲坑洼泛黄,边缘残破,像被啃咬过的旧塑料片。
他的指尖在右眼前悬停,能清晰地看见瞳孔中倒映的烛火——那簇火苗正在剧烈抖动。
生物本能在尖叫。
他的手指开始痉挛,对眼球来说锋利无比的指甲边缘已经触到湿润眼睑。
肌肉记忆让眼球本能地转动躲避,泪腺自动分泌出保护性的液体——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为了...万物归一...
随着一声非人的嚎叫,指甲噗呲一声眼眶。先是冰凉的触感,紧随而来的是撕裂般的剧痛。手指抠到某个柔软的球形物体时,他甚至听到了黏腻的声——他从未有如此痛恨过自己的听觉。
当沾满血液的眼球终于躺在掌心时,诺恩的惨叫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那颗浑浊的球体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视神经末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像条被拽断的蚯蚓。
主祭满意地俯身,用手捏起那颗眼球,放入祭坛中央的铜碗。眼球在圣水中沉浮,瞳孔最后收缩了一次,倒映出周围所有红袍信徒狂热扭曲的面容。
祂已宽恕...
主祭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似水,
现在,去把不祥之花(黑鸢尾)...送入祂的怀抱……
诺恩瘫倒在冰冷的石板上,衰老的身躯因剧痛而痉挛。鲜血从空洞的眼眶涌出,在青灰色的石面上蜿蜒成一道暗红的小溪。
他颤抖着抬起手,将面具重新覆在脸上——鲜血立刻从面具眼眶处渗出,如同一道血泪,在苍白的陶瓷上勾勒出妖异的纹路。
谨遵...旨意...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病态的坚定。剩余的那只眼睛在面具后闪烁着狂热的火光。
主祭缓缓挺直身体,苍白面具在烛火中泛着诡异的光泽。他张开双臂时,宽大的红袍如同展开的蝠翼,阴影笼罩着整个祭坛。
命途多舛——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尖锐,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最后一个音节尚未落下,祭坛上的烛火地窜起三尺高,火焰诡异地变成了幽蓝色。
万物归一!
整个地下圣堂瞬间沸腾。
红袍信徒们如同被电流击中般剧烈颤抖,他们撕扯着自己的衣袍,露出下面伤痕遍布的躯体——那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与圣物银币相同的符文。
有人用指甲抓挠脸颊,在皮肤上留下血痕;有人咬破手腕,将鲜血甩向祭坛;更有人直接掏出了随身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刻下新的印记。
命途多舛!万物归一!
第57章 安娜归来
华盛顿的八月风和日丽,波托马克河上吹来的风还带着清凉,将城市的热浪揉碎成细碎的光斑。
从警局下班的李昂骑着黑骑士穿过林荫道时,甚至能闻到沿街咖啡店飘来的榛果香气——这种平静到近乎虚幻的日子,让他时常有种错觉,仿佛回到了前世那个朝九晚五的普通人生。
直到回家推开门的瞬间,幻觉才被现实击碎。
大!坏!蛋!
蒂娜一个飞扑挂在他背上,小卡紧随其后,灰斑猫的尾巴上居然系着条粉色丝带。李昂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熟悉的开场白意味着——小祖宗又有新点子了。
我需要要粉红战衣!像幻影玫瑰那样的!
蒂娜拽着他领带蹦跶,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李昂眼前立刻浮现出那部堪称精神污染的《超英时代4.0》。全息投影里那个穿着荧光粉紧身衣的女英雄,与其说在打击犯罪,不如说是在进行某种软色情表演——每解决一个反派就要对着镜头扭胯摸胸,打斗场面全是慢镜头特写,甚至还有被触手怪捆绑时发出的可疑呻吟。
那玩意儿算哪门子战斗服?
李昂把小家伙拎到沙发上,
布料还没我的领带宽。
可是她会发光!
蒂娜在沙发上弹跳,差点踩到小卡的尾巴,
咻咻咻地放爱心光波!
李昂揉着眉心回忆剧情——所谓爱心光波根本是全息特效,实际拍摄时那位女演员只需要对着绿幕抛媚眼。最离谱的是第三集,反派明明拿枪指着她脑袋,这女人居然先花了五分钟搔首弄姿,才用根本违反人体工学的姿势敌人。
听着,豆丁。
李昂蹲下来平视蒂娜,
真正的战斗服应该像凯夫拉纤维那样——
我!不!管!
蒂娜开始在沙发上打滚,小卡有样学样地仰躺露出肚皮,
粉色!发光!还要会咻咻咻
厨房里的自动咖啡机突然发出完成提示音。李昂盯着杯子里旋转的黑色液体,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前世的同事们都爱喝酒——有些文化毒瘤,确实需要酒精来麻痹。
这样,
他拿出终端调出某个军事频道,
如果你能看完这部《海豹突击队实战集锦》还坚持要粉色——
全息投影立刻展开,画面里特种部队正在室内进行cqb战术演练。碎石、鲜血、金属碰撞的火花,与《超英时代》里一尘不染的摆拍形成鲜明对比。
蒂娜的嘴巴慢慢张大。当镜头给到某个士兵用战术匕首干脆利落解决敌人时,她突然拽了拽李昂的袖口,
那个叔叔的刀...能做成粉色的吗?
他喵了个咪的!看了半天你的关注点在这上面?
李昂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他看了看屏幕上杀气腾腾的特种兵,又看了看眼睛发亮的蒂娜,突然很想知道后现代教育体系到底哪里出了毛病。
就在李昂正绞尽脑汁思考怎么转移蒂娜对粉色战衣的执念,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突然弹出通讯请求。
当安娜的笑脸跃入全息投影时,他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这绝对是他这周最真诚的一个笑容。
嗨!木头人!
安娜戴着牛仔帽的脸几乎要贴到镜头前,
想我没?
李昂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谁会不想德克萨斯最野的玫瑰呢?
哼~算你识相~
安娜的嘴角翘起得意的弧度,帽檐下的棕色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摇晃,
明天上午十点落地——要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可以来接机哦。
保证提前一小时到。
李昂的声音温柔得让蒂娜瞪圆了眼睛。
两人又东拉西扯了十分钟,从安娜特训成果聊到李昂的新工作。
挂断通讯时,李昂才发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扒着沙发靠背,四只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那是谁呀~
蒂娜的尾音转了八个弯,小卡配合地了一声,胡须抖得跟探测仪似的。
我最好的朋友。
李昂低头整理袖口,却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咦——
蒂娜伸出食指在脸上刮了刮,
大坏蛋原来是个胆小鬼!
咚!
一记暴栗精准落在蒂娜额头,小家伙立刻眼泪汪汪地捂住脑袋。李昂为了公平起见,顺手也给小卡来了个脑瓜崩,灰斑猫瞬间炸毛,一声蹿上吊灯。
哈哈哈活该!
蒂娜指着吊灯上炸成毛团的猫咪,笑得前仰后合,转眼就把疼痛抛到九霄云外。
夕阳透过窗户,将这一幕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男人无奈地摇头轻笑,女孩指着猫咪笑出鼻涕泡,而吊灯上的猫正用最恶毒的眼神诅咒着所有两脚兽。
厨房里的咖啡机咕噜作响,飘出的香气与窗外飘来的晚餐炊烟混在一起。在这个平凡的傍晚,连波托马克河的流水声都变得温柔起来。
你俩自己随便弄点吃的!
李昂一边披着外套,一边急匆匆地往门口走,
我现在要去接人了,没空管你们。
蒂娜的小脸瞬间从艳阳高照变成乌云密布,
我要报警!告你虐待儿童!
李昂停下脚步,转过身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
亲爱的,你面前就站着一位编外警察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终端,
要不要赌赌看,报警电话会接到谁那里?
打就打!
蒂娜叉着腰,小脸涨得通红,
谁怕谁啊!
李昂挑了挑眉,但作死的手指已经点开了报警通讯。
三秒后,他的终端果然亮起——斯通的影像弹了出来,女警的金色马尾在脑后晃动着。
李昂先生,
斯通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您所在区域收到一起虐待儿童报警...
蒂娜一个箭步冲过来,蹦跳着想要挤进画面,
是我报的警!警察姐姐,这个大坏蛋不给我饭吃!
闭嘴!
李昂一把按住蒂娜的脑袋把她推开,对着斯通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的。
斯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里写满了你一个成年人跟着胡闹什么的嫌弃。
她深吸一口气,
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这样,我会从你薪资里扣信用点作为警告。
明白!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李昂点头哈腰的样子活像个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通讯一断,李昂立刻变脸,阴森森地盯着蒂娜,
恭喜你,你的粉色战衣——
他故意拖长音调,
没了。
蒂娜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两秒后,一声娇憨的哀嚎响彻整个小楼,
不——!我的幻影玫瑰战衣!我的爱心光波!我的咻咻咻
第58章 接机与拉扯
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出站口。
李昂站在出口处,修长的身影在熙攘的人流中格外醒目——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轮廓,手中的粉玫瑰还带着晨露的湿润。
他的目光穿过涌动的人潮,在三百米外就捕捉到了那顶熟悉的牛仔帽。棕色的帽檐下,安娜栗色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跳跃。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衣摆随意地扎进高腰牛仔裤里,脚上的牛仔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嘿!安娜!这里!
李昂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正在张望的安娜突然转头,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被点亮。她嘴角扬起明媚的弧度,整个人像被注入了阳光般鲜活起来。
李昂!
她几乎是跳了起来,牛仔帽差点飞出去。顾不得拖着的行李箱,安娜小跑着穿过人群,靴跟敲出一串欢快的节奏。离得越近,她脸上的笑容就越发明艳——眼角微微弯起,露出两颗俏皮的虎牙,脸颊因为兴奋泛起淡淡的红晕。
粉玫瑰?
她走近后戳了戳花瓣,
太俗气了。
花店老板推荐的。
李昂把花塞给她,
说是最适合...
适合什么?
适合接从德克萨斯来的疯丫头。
安娜用花束抽了下他的胳膊。李昂注意到她晒黑了不少,也瘦了很多,但整个人的气质变化很大。
车停在哪?
安娜把行李箱推给他。
b2层。
李昂按下电梯按钮,
你饿不饿?
飞机餐难吃得要命。
安娜按着胃部,
我要吃那家希腊餐厅的...
烤羊排。
李昂接上她的话,
已经订好位置了。
电梯门关上时,安娜突然伸手摘掉李昂领口的一根猫毛。她的手指在碰到他下巴时停顿了半秒。
小卡掉的?
她问。
李昂盯着电梯楼层显示,
还有那个小鬼。
蒂娜。
安娜笑起来,
我给她带了礼物。
别又是什么该死的粉色武器。
当然不是。
安娜拍拍背包,
是套真正的牛仔女童装。
“我想小鬼不会喜欢的。”
安娜哼了一声,
“你怎么这么确定蒂娜会不喜欢?”
李昂嘴角一撇,
“听着,小鬼现在一直缠着我要粉色战衣!”
安娜眼睛一亮,
“超英时代4.0?”
李昂一惊,眼神惊恐的看着安娜,
“omG!别告诉我你也喜欢里面的幻影玫瑰!”
“哦!拜托!特训期间无聊的要死!我总得需要打发时间的东西。”
电梯到达b2层,门开时冷气扑面而来。
安娜欢呼一声,跑向了自己的悍马。
她轻轻抚摸着光滑的车身,
“哦!我的宝贝。”
李昂在一旁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心中祈祷,可千万别发现车子修过啊。
安娜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
“这次我来开!我已经等不及开着我的宝贝兜一圈了。”
李昂耸了耸肩,转身走向副驾,
“如你所愿,美丽的小姐。”
安娜一屁股陷进驾驶座,像只猫似的扭了扭身子,长舒一口气,
啊...还是我家宝贝车座舒服。
李昂一只手捂着脸,
完了,我心目中那个英姿飒爽的牛仔女神形象彻底崩塌了。
得了吧!
安娜踹掉靴子,把脚翘上仪表台,
你是没睡过特训营的硬板床,跟睡棺材没两样。
行行行,
李昂拍开她的脚,
现在能去吃饭了吗?
安娜抓起一缕头发闻了闻,嫌弃地皱起鼻子,
先回去洗澡。飞机上那破空调吹得我一身怪味。
李昂瞥了眼安娜嫩若莲藕的玉足,
你那臭脚可比你身上的味怪多了。
要你管!
安娜伸手拧开车载冰箱,掏出瓶矿泉水,
喂,小鬼最近没闹腾?
李昂嘴角抽了抽,
昨天还报警告我虐待儿童。
噗——
安娜一口水喷在挡风玻璃上,
真打了?
接警的是斯通。
安娜笑得花枝乱颤,
活该!谁让你老惯着她。
车在红灯前停下,李昂转头看她,
以后再也不用出去了吧?
安娜歪着头,美眸闪烁着光点,
怎么?你想表达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
李昂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玻璃,安娜眼底的光亮几不可察地暗了一瞬,转眼又化作狡黠的涟漪,
东方人的口是心非啊——
她忽然侧身,发梢扫过李昂的手背,
连第七区都治不好你这毛病?
有些发痒的触感让李昂喉结滚动。他望着玻璃里的倒影,既陌生又熟悉,前世的社畜牛马,今生的暗影行走者。
两种人生在玻璃上交织融合,最终沉淀成一句克制的应答,
别闹。
安娜咯咯笑着退回座位,睫毛在阳光下镀上一层金边。李昂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修长的脖颈上,那里的肌肤在光线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喉结微动,随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走了。
红灯变绿,玉足轻踩油门。
引擎的轰鸣盖过了李昂无声的叹息。
他摩挲着车门把手,指腹感受着皮革的纹理——就像他小心翼翼地丈量着与安娜之间若即若离的距离。
这种既甜蜜又煎熬的感觉,大概就是暗恋的滋味吧。
悍马车驶入春谷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里,安娜哼着德州小调,李昂站在她身侧,闻到她发丝间飘来的野蔷薇香气,好想把头贴过去闻个够。
等到俩人来到公寓,安娜推开门,发现克里斯汀也在后,鞋都没脱就冲了进去,
克里斯汀!
客厅里的金发女人正端着咖啡杯,闻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安娜抱了个满怀。
老天,你怎么回来了?
克里斯汀放下杯子,笑着回抱她,
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还以为你搬走了呢。
安娜松开手,上下打量着她,
上次那件事......
解决了。
克里斯汀轻描淡写地摆摆手,指甲上的裸色指甲油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再说,你这儿比我家舒服多了。
安娜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克莱因家的大小姐会缺豪宅住?
两人笑作一团时,李昂站在门廊处没动。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还拎着安娜的行李箱,脸上的笑容敛去,眉头微蹙。
克里斯汀注意到他的视线,红唇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李昂先生,好久不见。
李昂简短地应了一声,把行李箱放在玄关,
我先回去了。
别呀!
安娜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一起吃晚饭,我下厨。
克里斯汀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眼睛却一直盯着李昂,
怎么,不欢迎我?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看就特别假的微笑,
不敢。只是突然想起蒂娜还没喂。
安娜松开手,
那改天?
改天。
李昂转身离开,关门时听到克里斯汀的笑声,
你这位朋友......还是这么有趣。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将两个女人的谈笑声隔绝在内。李昂站在走廊里,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该死的女人!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果然我跟她命里不合,八字犯冲!”
第59章 采购与劫匪
出租车在小楼前停下,计价器跳出90信用点的红色数字。李昂付钱时嘴角抽了抽——这够买三盒手枪子弹了。
推开门,蒂娜像往常一样张开手臂冲过来,却在半路急刹车。小家伙敏锐地察觉到李昂周身散发的低气压,立刻背起小手,做出一副我最乖的模样。
李昂扯松领带陷进沙发,闭眼按着太阳穴。皮质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蒂娜踮着脚凑过来,小脸写满好奇,
大坏蛋...安娜姐姐不要你啦?
没有回应。李昂只是从提着的包里甩出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蒂娜拆开一看,是套做工精致的牛仔童装,还配了顶迷你牛仔帽。
安娜姐姐给我的?
她眼睛亮得像是装了星星。
见李昂点头,小家伙尖叫着冲上楼,木楼梯被她踩得咚咚响。十分钟后,一个袖珍版西部牛仔出现在客厅——裤腿卷了三道才没拖地,枪套里插着粉色格洛克。
怎么样?
蒂娜转了个圈,帽子差点飞出去。
李昂看着小家伙,胸腔里那股郁气突然就散了。他自嘲地勾起嘴角——堂堂穿越者,居然被个女人搅得心神不宁。
晚饭想吃什么?
他突然站起来。
蒂娜警惕地后退半步,
你...你该不会想毒死我吧?
超市采购。
李昂用终端启动黑骑士,
限时三分钟列清单。
小家伙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跳上沙发大喊,
牛排!草莓!那个会拉丝的芝士!还有...
她掰着手指数到十,突然压低声音,
能...能不能买包跳跳糖?
准了。
蒂娜一个后空翻摔进沙发里,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大坏蛋最好啦!
李昂拎着购物袋出门时,夕阳正好洒在门廊上。身后传来蒂娜的嚷嚷,
别忘了买番茄酱!要挤成笑脸的那种!
他摇摇头,却忍不住笑了。生活就是这样——前一刻还在为情所困,下一刻就得为小祖宗的番茄酱笑脸奔波。
黑骑士的引擎声在巨食超市停车场熄灭。抬头看了眼闪烁的霓虹招牌——那个巨食超市(Giant Food)G字的灯管接触不良,忽闪忽闪的。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混杂着各种气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今日特惠!肋眼牛排买一送一!
新鲜草莓,最后三盒!
促销广播在嘈杂的人声中时隐时现。李昂推着购物车穿行在货架之间,车筐里已经堆满了蒂娜点名要的食物:带着雪花纹路的和牛牛排、包装精美的进口奶酪……
就在李昂挑选草莓的时候,突然玻璃碎裂的声响在超市尽头炸开,惊起一片慌乱的尖叫。
他的手指在半空停顿了一瞬,随后稳稳地拿起展示台上的一盒打折草莓。他仔细检查着包装——没有压坏的痕迹,包装里的草莓也颗颗饱满诱人,蒂娜应该会满意。
所有人趴下!把钱包扔出来!
粗粝的吼声伴随着又一声枪响。某个货架上的红酒瓶应声而碎,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货架流淌,像一道小小的血瀑。
购物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李昂推着它继续前行。车筐里,各种食物包装袋随着颠簸发出窸窣声响。
一个穿着超市制服的员工从通道那头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差点撞上购物车。
先、先生!快躲起来!
员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有、有抢劫——
哦,谢谢提醒。
李昂侧身让过,顺手扶了对方一把,
生鲜区往哪边走?
员工瞪大眼睛,像是没听懂这个问题。远处又传来一声枪响,他浑身一抖,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购物车轮子碾过散落一地的促销传单。李昂的脚步不紧不慢,皮鞋越过在某个被遗落的普及终端上,屏幕还亮着——是条短信:【记得买牛奶】。
转过最后一个货架,付款区近在眼前。五个收银台前,四名劫匪举着枪,十几个人质抱着头跪在地上。其中戴滑雪面罩的劫匪正在往手提包里塞着纸币。
李昂的购物车发出的一声轻响,停在了收银台前。
空气突然安静。
劫匪缓缓抬头,面罩下的眼睛瞪得溜圆。他看了看李昂,又看了看那辆装满食物的购物车,一旁的劫匪手中霰弹枪的枪管微微抬起——
你他妈的想死是吗?
李昂举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嘿,放轻松。你们抢你们的超市,我买我的草莓,互不干涉怎么样?
持霰弹枪的劫匪面罩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枪管又抬高了几分,
你他妈当我们是在玩过家家吗?!趴下!立刻!
李昂无奈地叹了口气,像在应付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听着,我家里还有个八岁的小祖宗等着吃饭。如果回去晚了...
他指了指购物车里的牛排,
这块上等和牛就浪费了。
劫匪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拿左轮的小个子凑到首领耳边,
老大,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问题?
李昂耳朵很尖,他解开西装扣子,露出内衬里的警徽,
问题在于,如果按流程我现在应该呼叫支援,把你们打包送进警局。
所有枪口瞬间对准了他。却听见那个该死的警察继续说道,
但好消息是——
李昂慢悠悠晃了晃手腕上的终端,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
我一小时前就已经下班了。只要没接到报警通知...
他耸耸肩,
我就是个急着回家做饭的普通市民。
超市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太过紧张导致的喘息声。
一个人质的终端突然响起提示音:【您订购的披萨已送达】。
所以?
李昂向前一步,购物车轮子碾过地上的商品,
成交?
劫匪首领手中的枪微微颤抖。他这辈子抢过银行,劫过富豪,遇到过警察突袭,甚至挨过步枪的子弹——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状况。
你...你保证不报警?
他听见自己愚蠢地问道。
李昂把商品放到收银机前,让瑟瑟发抖的收银员扫码的同时说道,
麻烦分开装,肉类和水果不要放在一起。谢谢。
劫匪首领突然反应过来,
我还没有答应呢!
噢,抱歉,伙计。
李昂依旧从容的递着商品扫码,
“我以为交易已经达成了呢…”
当警笛声终于在远处响起时,李昂已经拎着购物袋走到了出口。
他回头看了眼乱作一团的四个劫匪,好心提醒道,
建议走东侧员工通道,条子一般会先堵正门。
“哦!谢谢你!伙计!”
有些慌乱的劫匪首领还不忘感谢李昂一番,带着三个小弟急匆匆逃向东侧员工通道。
碎了玻璃的门依旧顽强的运行着,似乎想将混乱抵挡在外面。
李昂看了看终端,蒂娜刚发来第三条消息:【饿死了!!!】
他叹了口气,加快脚步走向停车场。今晚的牛排,怕是得多煎一份才能安抚那个小祖宗了。
第60章 波澜又起
时间如波托马克河的流水,转眼便淌过了几日。
李昂的生活重新陷入某种规律的节奏——清晨穿着熨烫平整的西装去警局报到,傍晚换上白大褂在停尸间值班。
偶尔安娜会约他在乔治城的老街上散步,德克萨斯姑娘的牛仔靴踩在鹅卵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与李昂的牛津鞋形成奇妙的二重奏。
俩人之间也越来越暧昧,就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至于那场发生在巨食超市的闹剧?在犯罪率居高不下的华盛顿,这种没有人员伤亡的小案子,连警局的咖啡谈资都算不上。损失报表被草草归入商业盗窃分类,和那些零元购案件堆在一起吃灰。
就在李昂希望一直这么平静下去,然后悄悄无敌的时候,个人终端的通讯提示音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李昂懒洋洋地接通,就看到霍布斯铁青的面孔,
李昂,
霍布斯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该你上场了。
李昂挑眉,语气却依然轻松,
终于想起我这个吉祥物了?
没时间开玩笑。
霍布斯身后的监控屏幕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十五分钟前,一伙神秘人劫持了阿普顿剧院。
李昂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我不想动用你,
霍布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我们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马上到。
通讯切断的瞬间,李昂已经跃上黑骑士。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机车如离弦之箭般撕破街道的宁静。
小楼的门被猛地推开,蒂娜正抱着小卡看电视。她还没反应过来,李昂已经冲进地下室,皮鞋踏在木板上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
角落里积灰的武器箱被掀开。露出里面电磁系列枪械。
李昂?
蒂娜抱着猫站在楼梯口,声音有些发抖。
他单膝跪地检查枪械,头也不抬,
锁好门,别给陌生人开——
我知道!
蒂娜突然提高音量,
...你要小心。大坏蛋。
李昂动作一顿,
哈哈,该小心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当引擎声彻底消失后,蒂娜才发现自己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
黑骑士一个急刹停在警局台阶前,轮胎在花岗岩地面擦出两道焦痕。李昂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自动门还没完全开启就侧身挤了进去。
大厅里一片忙乱。战术小队的装备箱堆成了小山,文职人员小跑着传递文件,全息投影上的红色警报不断闪烁。斯通正在分发通讯设备,抬头刚要打招呼,李昂已经如一阵风般掠过她身边。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霍布斯正对着战术地图来回踱步,听到声响猛地转身。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色,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见鬼,你来得比我预计的要快。
霍布斯快步上前,
克利夫兰公园的阿普顿剧院被一伙神秘人占领,至少二十名人质。
李昂提起鼓鼓囊囊的军绿色战术包,
全套装备。
霍布斯上下打量着他,
你打算穿着西装解救人质?
理论上不影响射击。
李昂低头整了整袖口,
但确实不够战术。
五分钟后,更衣室门再次打开。一身黑色特战服的李昂走了出来,防窥面具泛着冷光,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战术背心上挂满装备,手中提着电磁m4,大腿枪套里的电磁格洛克,
斯通倒吸一口冷气,
老天,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李昂调整着战术背心,
剧院平面图?
已经同步到你的终端。
霍布斯递过一个耳麦,
记住,对方不是普通劫匪——他们关闭了所有监控,还屏蔽了信号。
李昂最后检查了一遍战术刀卡扣,以便用最快的速度抽出,
没提什么要求?
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
霍布斯的眉头拧成死结,
他们没提任何要求。
而且他们还一枪崩了谈判专家。
霍布斯一拳砸在战术板上,
直接开枪,连对话的机会都不给。
李昂熟悉着手中的电磁m4,头也不抬,
所以?强攻还是暗杀?
你——
霍布斯被噎得太阳穴直跳,
里面还有20名人质!我们必须得把他们救出来!
那你找错人了,长官。
李昂一声推弹上膛,
方案?
全息投影上的剧院结构图闪烁着红光。霍布斯深吸一口气,
听着,这不是普通的武力镇压。我们需要——
——需要有人把那些杂种的脑袋按进马桶。
李昂打断他,防窥面具后传来嗤笑,
我负责踹门,你们负责收尸。
斯通在一旁倒吸冷气。霍布斯却突然笑了,那笑容像是被砂纸磨出来的,
知道为什么我容忍你这态度吗?
因为我够快?
因为当警局公信力崩盘的时候,
霍布斯神色冷峻的看着李昂,
我和新来的漂亮局长都得滚蛋。
李昂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飞行器。旋翼掀起的狂风中,他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
准备好新闻发布会稿子。
飞行器在阿普顿剧院上空盘旋,旋翼卷起的狂风掀动下方警戒线的蓝白飘带。李昂透过舷窗俯瞰,整个克利夫兰公园的绿荫仿佛被泼上了一团刺目的红——
剧院哥特式拱门前的台阶上,一滩尚未凝固的鲜血正缓缓流淌。谈判专家的尸体被刻意摆成跪姿,胸口的名牌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第三频道!把镜头推近点!
观众朋友们,我们正在目睹一场...
记者们的叫喊声混杂在警笛声中。隔离带外,举着终端的围观者像潮水般涌动,每当有特警队员经过,就会激起一阵兴奋的窃语。
降落在东南侧。
李昂对着通讯器说。
飞行器缓缓降落在一处平坦的草坪上。李昂跃出机舱时,恰好一阵风掠过树梢,将几片枫叶吹到那滩血泊旁——像极了某种拙劣的遮羞布。
现场指挥是谁?
李昂拦住一名全副武装的SwAt队员。
迈克警长在临时指挥中心。
队员指向不远处搭起的军用帐篷,
霍布斯警监正在总部同步指挥。
帐篷内,中年发福的警长正对着全息投影皱眉。看到李昂进来,他立即调出剧院三维模型,
热能扫描显示人质被集中在舞台区,但劫匪的信号很奇怪...
投影上,代表生命的绿色光点聚成一团,而代表武装分子的红色标记却呈现出诡异的分布模式。
他们在移动?
李昂凑近观察。
不,更像是...举行什么仪式。
迈克警长调出数据流,
李昂突然打断,
为什么是阿普顿剧院?
这个问题让帐篷内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尖叫。李昂冲出帐篷,正好看到剧院顶部的天使雕像轰然坠落——
雕像坠地的轰响如同一声发令枪,瞬间点燃了围观人群的狂热。
天啊!要爆炸了吗?
快拍!再靠近点拍!
警戒线外的人群像被电流击中般骚动起来。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挤,举着终端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有人捂着嘴倒吸冷气,眼里却闪着病态的光亮;几个年轻人甚至举起啤酒罐,仿佛在观看一场血腥的真人秀。
退后!全都退后!
警员的呵斥声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记者们的摄像机亮起刺目的补光灯,将这场惨剧照得如同颁奖典礼。一个女主播甚至补了补口红,对着镜头露出职业化的凝重表情,
观众朋友们,我们正在见证...
第61章 恐怖袭击
李昂的指尖敲击着战术终端,剧院的三维结构图在屏幕上旋转。他抬头看向皱眉思考对策的迈克警长,防窥面具下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霍布斯派我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见鬼!
迈克一把拽住他的战术背心,
里面二十多条人命!不是你逞英雄的...
SwAt守住出口。
李昂打断他,单手调整着耳麦频率,
我只需要五分钟。
迈克警长的手僵在半空。远处,剧院彩窗透出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狠狠抹了把脸,
保持通讯,每三十秒一次信号。
放心。
李昂将微型记录仪别在肩甲上,
这帮家伙屏蔽了信号,但对你们来说没问题吧?
他们可拦不住军规加密频道。
迈克一脸严肃,但眼里的轻蔑几乎化为实质,
他们甚至没干扰地基微波站。
李昂最后检查了下枪械。当他走向剧院时,迈克突然喊道,
喂!至少告诉我你发现什么了。”
李昂侧头看了眼迈克,指了指肩甲上的记录仪,
“我想你应该会是第一个收到具体情况的人。”
当那道漆黑的身影走向剧院大门时,警戒线外的人群突然陷入诡异的静默,随即爆发出更狂热的声浪。
是特种部队!
“是要强攻了吗?”
快看他的面具!
闪光灯暴雨般亮起,将李昂的身影切割成无数碎片。一名cNN记者突然冲破防线,话筒像匕首般刺向那道背影,
先生!请问您属于哪个部门?预计伤亡...
两名巡警猛地将他扑倒。麦克风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啸叫。
再动一下就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
警员的怒吼淹没在快门声中。
李昂连头都没回。
他举起三根手指,对门口的SwAt队员做了个战术手势——食指划过脖颈(肃清目标),拇指指向地面(保持静默),最后握拳(行动开始)。
沉重的橡木门无声开启,剧院内部的黑暗如潮水般涌出。
看到李昂无所谓畏惧的冲进了黑暗,这又引得人群一阵骚动。
“怎么就一个人进去了?”
“SwAt是胆小鬼!”
黑暗如液体般包裹着李昂。他站在一盏破碎的水晶吊灯阴影下,身体轮廓诡异地扭曲着。
走廊里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混合气味。李昂贴着墙面前行,战术靴的消音底与大理石地面接触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转角处的武装分子正神情戒备地搜查着,全然不知一道模糊的阴影正从他旁边两米处滑过——当这个武装分子莫名感到脊背发凉转头时,走廊早已空无一人。
剧院舞台中央的景象让李昂瞳孔微缩。
二十多具尸体被摆成放射状,每具额头上都有个漆黑的弹孔,在舞台灯下泛着油光。鲜血顺着柚木地板的纹路流淌,形成诡异的星形图案。三名缠着头巾的武装分子正在尸体间穿梭,他们腰间绑满c4炸药,动作却虔诚得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准备第二阶段。
领头的男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正将炸弹塞进一具尸体下方,
让异教徒的收尸队也...
李昂悄然后退,按下通讯器,
滋滋………迈克。
滋滋………收到!里面什么情况?
告诉霍布斯,
李昂的声音平静如水,
他和新任局长的辞职报告可以开始起草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三秒,
...该死!你说人质?
全部处决。
李昂的目光锁定在武装分子腰间的c4炸药上,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打算用尸体炸弹给SwAt准备第二份‘惊喜’。
这帮疯子到底图什么?!
迈克的怒吼震得通讯频道滋滋作响。
李昂站在剧院观众席侧翼的阴影中,看着那些武装分子正以近乎仪式化的动作,将c4炸药塞进死者衣物内层。领头者甚至低声吟诵着什么,手指在每具尸体额头弹孔处画着符号。
不要赎金,拒绝谈判,处决人质...
李昂的声音冷得像冰,
再加上一身自杀式装备——
中东那群疯狗!
迈克狠狠砸了下指挥台,
军方又在海外捅了什么篓子?
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随后霍布斯沙哑的嗓音切了进来,
确认所有人质遇难?
耳机里传来玻璃杯砸碎的声响。三秒死寂后,霍布斯的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
此次事件定性为恐怖袭击。授权代码Alpha-Niner-Zero,解除所有火力限制!
李昂的呼吸微微一顿。
重复:允许无差别射击,直至清除全部威胁!
霍布斯每个单词都像在咬碎骨头,
把那些杂种送进地狱,李昂。
面具下,李昂的嘴角缓缓咧开。久违的杀意从脊椎窜上来,像烈酒般烧灼着血管。他的无面人能力开始波动,轮廓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仿佛连这项技能都压制不住沸腾的杀机。
舞台上,正在安置炸弹的领头者突然僵住。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某种远古求生本能在他脑中疯狂报警。他猛地转身,AK-47的枪口扫过空荡荡的观众席——
谁在——
嘭!
回应他的是一枚子弹。
第一发电磁弹穿透他的膝盖时,李昂的身影才完全显形。染血的战术刀从第二名恐怖分子咽喉抽出,第三个人的呼叫刚出口就被一枪爆了脑袋。
下午好,真主的信徒们。
李昂踩碎脚下还在捂着脖子抽搐的恐怖分子头颅,面具映出其余人惨白的脸,
欢迎来到美利坚。
虽然被突然出现的李昂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常年混迹于战乱区的真主战士,可不会被这点小场面打乱了方寸。
恐怖分子的首领惊讶了一瞬,好似没有痛觉,立马打了鸡血般咆哮,因极度狂热而导致双眼充血,唾沫乱飞,口中高呼着古兰经,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一切赞颂,全归真主,全世界的主,至仁至慈的主,报应日的主。我们只崇拜你,只求你祜助,求你引导我们上正路,你所祜助者的路,不是受谴怒者的路,也不是迷误者的路。”
哒哒哒哒哒哒!!!!
金属弹幕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李昂的身影骤然模糊。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
领头者的咆哮在剧院穹顶下回荡,AK-47的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舌。其余恐怖分子同时开火,密集的弹幕将天鹅绒幕布撕成碎片,观众席上的座椅木屑与石膏碎末如雪片般纷飞。
你所祜助者的路——!
李昂一个闪身躲到剧院立柱后,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紧随其后。暴雨般的子弹在柱体上炸开,碎石迸溅如霰,灰白山纹的大理石转眼布满蜂窝状弹孔,粉尘簌簌落下,仿佛立柱正渗出惨白的血珠。
照这势头,支撑穹顶的立柱怕是撑不过半分钟便要轰然倒塌。
一颗穿透弹擦过耳际,在身后墙上炸开碗口大的坑洞。
观众席的软包座椅在金属洪流下,防御力还不如硬纸板。最近的承重柱在十五米外,根本来不及——
李昂突然闪出即将被打穿的立柱站直了身体,放弃抵抗般等着子弹贯穿身体。
铮——
他反手抽出战术刀,刀身映出恐怖分子们充血的眼球——那些瞳孔已经扩张到极限,嘴角渗出兴奋的白沫。
不是谴怒者的路——!
下一秒,奇迹上演!
李昂的手臂化作模糊的残影,特制合金打造的战术刀在身前织就一张银色大网。子弹撞击刀锋迸溅出耀眼的火花,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如同暴风雨敲打铁皮屋顶。
怎么可能?!
领头者的咆哮带着颤音。
弹道预测线上,那些原本应该贯穿李昂躯干的红色轨迹,此刻全部诡异地偏折开来。跳弹在剧院墙壁上凿出凌乱的弹孔,就像某种现代艺术的涂鸦。
咔!
一声脆响,战术刀终于不堪重负,刀身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以真主之名!”
领诵者突然从腰间扯下一枚手雷。李昂瞳孔微缩——那不是普通破片手雷,而是绑满钢珠的霰弹式爆破装置。
轰!
李昂后发先至,甩手一枪点爆了飞跃至空中的霰弹手雷。
这枚手雷在观众席上空炸开,数百上千颗钢珠呈球形喷射。李昂的刀划出银色弧光,劈开迎面而来的弹幕,但仍有几颗钢珠穿透他的战术服,在肋间撞出红痕。
震耳欲聋的爆炸刺激得恐怖分子们更加癫狂。他们竟开始边射击边向前推进,完全不顾自身安危,有个家伙甚至用牙齿咬开另一枚霰弹手雷的保险栓——
为了七十二处女!
(pS:在《提尔密济圣训集》“给天堂中的人们的最小奖赏”章节中提到,天堂居民中品位最低者,亦将享有八万名侍从,七十二位妻室,为之竖起真珠和红黄玉的帐篷,其宽阔若札比至萨那之间。)
使出拿手绝活,高喊着冲向了李昂所在的观众席。
可是还没跑上几步,被李昂连人带雷一起点爆在了冲锋的路上。
轰隆!
又是火光冲天的爆炸和漫天爆射的钢珠。
随着几声闷哼过后,几个倒霉蛋被密集的钢珠洞穿了要害,倒头就睡。
爆炸的碎骨和内脏喷溅在其余同伴的脸上,让这些恐怖分子笑得更加狂热。
来啊!异教徒!
领诵者撕开自己的衣服,露出绑满c4炸药的躯体,
送我上天堂!
而李昂嗤笑一声,手掌一松,扔下只剩刀把的战术刀,
“哎呀,竟然玩脱了呢。”
说完摸了摸胸部,发现只是破了点皮后,有些高兴的说道,
“嘿嘿,不陪你们玩了,所以现在我送你们下地狱怎么样?”
第62章 卸磨杀驴
没有了人质的恐怖分子是疯狂的,但没有了人质牵制的李昂却更加疯狂。
他收起了玩弄之心,提着电磁m4,就像是打着节拍般,以一秒一枪的频率点射着,恐怖分子头上好像安了吸铁石,一边高喊着扫射,一边被电磁弹瞬间贯穿爆裂。
剧院的空气在枪火中沸腾。
领诵者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额角的青筋暴起如蚯蚓。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来啊!异教徒的走——
砰!
李昂扣下扳机。电磁加速的合金弹丸撕裂空气,在念到第三个字时精准贯入他的左肩。血肉与碎骨呈扇形喷溅在身后柚木舞台上,染成猩红盛开的花朵。
啊——!!
惨叫声中,其余恐怖分子恨不得扣死扳机。AK-74的5.45毫米弹、m4A1的5.56毫米弹、甚至是老古董莫辛纳甘的7.62毫米弹——密密麻麻的金属风暴将李昂所在的位置完全覆盖。
然而那个身影仍在前进。
子弹撞击在李昂周身,就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
体表中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每一道波纹扩散时都有一颗变形的弹头落地。
电磁m4的枪口轻抬。最左侧恐怖分子的头颅像西瓜般爆开。
转身,扣扳机。第二具无头尸体缓缓跪倒。
李昂的战术靴踏过粘稠的血泊,在柚木地板上留下清晰的脚印。弹雨依旧倾泻,却只能在他周围激起更多水波涟漪,像是一场荒诞的金属暴雨。
领诵者瘫坐在舞台上,完好的手臂颤抖着摸向腰间的引爆器。他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魔鬼——
你以为...
李昂的枪口抵上他的眉心,
天堂会收留你这样的杂碎?
砰砰砰!!!
电磁m4的蜂鸣声在剧院内形成持续的高频啸叫。
李昂扣死扳机,枪口喷出的蓝焰将整个舞台映照得如同极昼。300发超载弹丸在加持下形成金属风暴,领诵者的躯体在弹幕中如同暴风雨中的沙堡——
(查过资料,说电磁枪没有火舌,但是不这么写感觉差了点感觉)
第一秒,双腿化作血雾。
第三秒,胸腔肋骨呈扇形炸开。
第五秒,头颅像西瓜般爆裂。
当弹匣清空的声响起时,原地只剩下一滩混着碎骨的肉糜,其身下的舞台地面,也被硬生生轰击的凹进去了几分。
真主...在上...
一名年轻恐怖分子跪倒在地,手中的AK-47滑落。他颤抖的手指摸到飞溅到脸上的脑浆碎末,瞳孔剧烈收缩着。
啊啊啊!!
另一侧的光头壮汉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他撕开战术背心,露出绑满c4炸药的躯体,电子引信已经开始闪烁红光,
以真主之名——
李昂甩手扔下步枪。从大腿外侧一抹,电磁格洛克喷吐着蓝焰,将后续的呐喊掐断在气管里。在光头壮汉踉跄后退时,李昂已经闪现到他面前,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直接插进炸药堆——
滋啦!
扯出的引信线路冒着火花。李昂将还在抽搐的恐怖分子踹到同伴面前,
你们的真主,
他踩碎电子引信,
好像不太灵验?
残存的几名恐怖分子呆若木鸡。他们怔怔地看着地上那滩血肉混合物,又看向同伴身上失效的炸药,有个年轻人突然开始撕扯自己染血的头巾——那上面还绣着为主道而战的经文。
剧院内弥漫着硝烟与血肉蒸腾的腥气。
李昂踏过满地弹壳,战术靴踩在黏稠的血泊中发出令人不适的声响。幸存的几名恐怖分子瘫坐在地,眼神涣散——他们手中的枪早已打空,却连更换弹匣的力气都失去了。
格洛克的击锤声在死寂中格外清脆。
砰!
第一个人的眉心绽开血花。
砰!
第二个人的心脏被.40口径子弹贯穿。
李昂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枯燥的文书工作。
直到枪口抵上最后那名年轻人的额头——
金属的冰凉触感让青年浑身一颤。他缓缓抬头,脏污的脸庞还带着几分稚气,干裂的嘴唇蠕动着想要说什么。
李昂俯视着这张最多二十岁的面孔,防窥面具后的眼神毫无波动。他能看到对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一个从地狱归来的漆黑剪影。
年轻人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那种熟悉的狂热重新在眼底点燃。他的手指悄悄摸向腰间——
李昂扣下扳机的瞬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吞没了枪响。
c4炸药将年轻人的躯体撕成碎片,冲击波如巨锤般将李昂掀飞。他在半空中调整姿态,落地时连续后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三厘米深的鞋印。
硝烟散去后,剧院边缘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深坑。
李昂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通讯耳麦开始滋滋作响。
这下...
他幸灾乐祸着看向满地狼藉,
真得写辞职报告了。
耳麦的通讯信号在爆炸后的烟尘中时断时续。
滋滋...李昂!
霍布斯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
热能感应显示内部发生爆炸!汇报情况!
李昂踢开脚边的碎石块,慢条斯理地按下通讯键,
有个小朋友太激动,把自己点着了。
什么?!
耳麦里传来纸张翻飞的声响,像是霍布斯碰翻了整叠文件,
你管这叫——
本来想留个会喘气的给你。
李昂踱步到一名还剩半截身子的恐怖分子旁,抬脚踩住对方试图摸枪的手腕,
可惜...
砰!
格洛克的枪声在空旷的剧院内格外刺耳。
...都是些狂热的神经病。
李昂对着冒烟的枪口吹了口气,
好消息是,省了法庭的流程费。
通讯那头传来钢笔折断的脆响。霍布斯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
所以,一个能问话的都没剩下?
唔...
李昂用鞋尖翻过一具尸体,
倒是有个还算完整的,不过...
他用脚扒拉着尸体的战术背心,露出下面装有倒计时的引爆装置。
看的人心惊肉跳,
...我这边建议先派排爆小组进场。
霍布斯的叹息声夹杂着键盘敲击声,
已经在调度了。你没事吧?
李昂听完一乐,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耳麦里传来霍布斯难得的笑声,
见鬼!我真是老糊涂了,居然担心你这个怪物!
授权代码Alpha-Niner-Zero。
霍布斯的声音突然转为正式,每个音节都带着警方特有的刻板韵律,
基于《哥伦比亚特区紧急事态管理条例》第17条第3款,现终止特别行动顾问李昂的所有火力权限。
李昂正踢开脚边扭曲的枪管,闻言挑了挑眉,
权限回收得真及时啊,长官。
少阴阳怪气。
霍布斯的语气轻松了些,
这是规——
东方有句古话,
李昂突然打断他,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
卸磨杀驴,鸟尽弓藏。
通讯器里沉默了三秒。
你这个混蛋!
霍布斯的咆哮震得耳机嗡嗡作响,
等回来我再收拾——
李昂突然停下脚步。
长官,
他的声音突然愉悦起来,
您猜怎么着?
他转身走向走廊,战术靴故意踩出沉重的声响。配电室的门缝下,一滩可疑的液体正缓缓渗出。
我们好像...
李昂猛地拉开门,在隐隐约约的光线下,是一个尿裤子的恐怖分子,
捡到只迷路的小羊羔呢。
那个放哨的人缩在配电箱后,手中的AK-47早就没了子弹。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恶魔般的黑影——对方面具上,正倒映着自己涕泪横流的丑态。
现在,
李昂亲切地拽起他的衣领,
让我们聊聊你们的真主至大计划?
霍布斯在通讯那头倒吸一口冷气,
你他妈刚才不是说——
惊喜。
李昂一记手刀劈晕俘虏,轻快地回答,
记得准备两份辞职报告,长官。
为什么是两份?!
一份给您,
李昂扛起昏迷的恐怖分子,
一份给即将失业的警察局长。
第63章 百年落幕
暮色如血,阿普顿剧院拱门下,一道漆黑的身影踏着硝烟缓缓现身。
防窥面具的光滑表面反射着最后的夕阳,将那些试图窥探的镜头统统扭曲成模糊的光斑。黑色战术服上残留的弹痕与血迹,在聚光灯下泛着凛冽的气息。
是那个面具人!
“他出来了!”
“里面的人质呢?”
媒体记者们顿时骚动起来。bbc的悬浮摄像机猛地拔高,试图从俯拍角度捕捉正脸,却只拍到一片反光画面。
请接受简短采访!
您属于哪个特别行动组?
李昂对声浪置若罔闻。肩膀一抖把恐怖分子扔在了地上,一旁的医护人员还以为是伤员,
“哦!天呐!你真是太粗鲁了!”
急忙上前就要检查伤势。
李昂淡漠的声音传来,
“我希望你最好把他绑起来,因为…”
医护人员上前的动作顿住,有些发愣的看着李昂。
李昂面具后的嘴角翘起,
“因为他是这次事件的参与者,也就是恐怖分子。”
医护人员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般,惊恐的连连后退。
“哈哈,放心,我已经打晕他了,”
李昂恶劣的笑着,
“我想你有足够的时间把他绑起来。”
简单的叮嘱了一声后,在医护人员幽怨的目光下,李昂无视了所有媒体的长枪短炮,径直离开。
太神秘了...
某位名媛咬着嘴唇,昂贵的真丝手套被攥出褶皱,
就连不露面都这么好看...
她身旁的闺蜜翻了个白眼,
上周你对蒙面舞会上的男舞者也是这么说的。
哦!亲爱的!那不一样!难道你不明白吗?”
名媛激动地跺着镶钻高跟鞋,
这位可是在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你看他整理护腕的动作——
李昂正调整着右腕的终端带扣,这个再普通不过的举动,却因他周身萦绕的残存杀气而显得格外摄人心魄。警戒线外至少三部终端因为这个动作掉在了地上。
见鬼!
霍布斯的咆哮从耳麦传来,
你他妈走时装秀呢吗?快上装甲车!
李昂瞥见几个试图翻越警戒线的狂热群众,面具下的眉头微皱。
他身后突然爆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排爆小组引爆剩余爆炸物的冲击波,将他的头发掀起锐利的弧度。
这个充满戏剧性的画面让《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当场摔了咖啡,而他的智能笔正疯狂记录着:
【市民称其为剧院死神,警方最后的底牌!哥伦比亚特区大都会警局拒绝透露任何身份信息...】
装甲车门地关闭,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李昂一把扯下防窥面具,眉头紧锁,
长官,排爆组怎么在剧院里引爆了?
你以为我们想吗?!
霍布斯的吼声震得通讯器滋滋作响,
排爆组检测到所有爆炸物的引信都处于临界状态,随便一个静电火花就能让半个街区上天!
李昂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有这么严重?我刚才在里面...
霍布斯冷笑一声,
你他妈连c4炸药都敢硬扛的人,会注意这个?
车窗外,第三波可控引爆的冲击波掀飞了剧院残存的彩窗。李昂透过防弹玻璃看着漫天飞舞的彩色玻璃碎片,突然想起什么,
这次任务我有额外补贴吗?
放心!少不了你的!
霍布斯没好气地说,
现在给我立刻滚回总部写报告!
“哦!拜托!我一个编外人员还需要写报告吗?”
“闭嘴!”
“哦!天呐!晚上我还有场美妙的约会。”
装甲车驶过警戒线时,李昂瞥见那个漂亮媛正毫无矜持的抻脖子望向这边,而《华盛顿邮报》的记者还在对着镜头激动地比划着什么。
当他重新戴上面具时,剧院主体结构终于不堪多次爆炸,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缓缓坍塌。
阿普顿剧院在最后一次爆炸中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这座始建于1932年的新古典主义建筑,曾挺过珍珠港事件的恐慌之夜,熬过古巴导弹危机的防空演习,甚至在911事件后的全国性恐慌中依然每晚准时亮起华灯。
此刻,它那镌刻着历届总统签名的门廊立柱缓缓倾斜。彩绘穹顶上,描绘《创世纪》的湿壁画随着承重墙的崩塌而片片剥落——米开朗基罗笔下的上帝之手,正被尘烟吞没。
真是讽刺。
霍布斯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纳粹空军没炸掉它,苏联间谍没毁掉它...
长官,
他突然开口,
你说错了。
远处,最后一段雕刻着天使像的三角楣轰然坠落。
毁掉它的不是恐怖分子。
李昂顿了顿,语气平淡如水,
是我们自己。
硝烟中,一块残存的舞台地板突然燃烧起来,那上面用金漆写着剧院百年来的座右铭:【艺术永存】。
火焰舔舐着烫金字母,将它们一个个吞进肚里。
春谷公寓的客厅里,全息投影的新闻画面将两位女性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安娜的指甲无意识掐进了沙发扶手,真皮表面留下五道月牙形的凹痕。
上帝啊...
她盯着剧院外闪烁的警灯,声音发颤,
那些人质...
克里斯汀的蓝眼睛倒映着的投影画面,瞳孔微微收缩。她想起那天——自己被绑在实验室里的场景,要不是那个男人救了她,不知道自己要经历什么可怕的事情。
安娜?
她伸手按住闺蜜发抖的肩膀,
要不要换...
等等!
安娜突然扑向投影,指尖几乎穿过全息影像中那个戴面具的身影。
这个走姿...
她呼吸急促起来,
你看他像不像...
克里斯汀的刚端起的咖啡杯停在半空。画面里,那个黑影正抬手示意SwAt队员后退。
不可能...
克里斯汀的杯底磕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但当她再次看向那个模糊不清的身影时,突然感觉很熟悉!
对!就是那个男人!他怎么会在现场!
这个混蛋!
安娜担忧的看着投影,
明明今天约好出去吃晚餐的!
克里斯汀上前轻轻拍着安娜的背脊安抚,目光却始终盯着全息屏幕。那个熟悉的身影冲进剧院的瞬间,她的指尖感觉到一旁娇躯微微颤抖。
轰!
屏幕里剧院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让安娜浑身一颤,双手下意识的抱住了克里斯汀的手臂。
而克里斯汀不动声色地握住她冰凉的手,
他会没事的。
克里斯汀这话不知是在安慰安娜还是自己。
时间在爆炸的间歇中变得粘稠。安娜的呼吸随着每次枪声忽急忽缓,直到——
橡木大门处,那道黑色身影终于重新出现。
呼......
安娜整个人滑坐在地,宽松的短袖后背已经湿透。她看着屏幕里被探照灯笼罩的身影,突然恶狠狠的说道,
该死的混蛋!这个月都别想让我理你了!
克里斯汀看着闺蜜泛红的鼻尖,嘴角微微上扬。
不巧,就在安娜生闷气的时候,她手腕上的终端全息屏幕不合时宜的亮起,某个可恶的人脸随着提示音一闪一闪的。
安娜看着通讯请求上的可恶的笑脸,突然从阴转晴,笑容明媚的接通,
“嗨,李昂,刚才冲你抛媚眼的女孩很漂亮吧?”
屏幕前的李昂笑脸顿时僵住,
“啊?”
第64章 第一次约会
个人终端上时间显示18:47,李昂第一百零八次看向公寓大门。
女人的马上...
他无聊的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比恐怖分子的炸弹还不靠谱。
夜风吹落一片枫叶,正飘在他熨烫平整的西装领口。李昂烦躁地掸了掸,突然听见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安——
转身的瞬间,那个字卡在了喉咙里。
安娜正踩着红底高跟鞋走来,酒红色鱼尾裙包裹着令人窒息的身材曲线。裙摆恰到好处地停在膝盖上方十公分,既不过分保守也不显得轻浮。V领处若隐若现的饱满上,戴着条细细的银链——恰似一滴白露落在莲峰上。
卧槽。
这个词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李昂的耳根瞬间发烫,好在夜色遮掩了这份尴尬。
安娜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裙摆荡起诱人的弧度,
比对你抛媚眼的女孩子漂亮吗?
漂亮。
李昂目不转睛地回答,眼睛无法从笔直修长,光滑白皙的小腿上移开,
骗子!你打算要看到什么时候?
安娜突然凑近,女孩特有的体香扑面而来,让李昂目眩神迷。
“骗子!你怎么不说话?”
安娜灵狡黠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距离近的几乎贴脸。
夜风拂过,李昂猛地回过神来,耳尖肉眼可见地泛红。
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奈何黑骑士像一块拦路石,沉默又倔强的拦住了退路。
咳...
他战术性清了清嗓子,心里大呼遭不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把,
安娜,你突然换风格...
路灯恰到好处地洒在安娜身上,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勾勒出完美的腰臀比,领口处的蕾丝若隐若现地透出雪白的肌肤。往常总是扎成马尾的棕发此刻慵懒地披散着,在肩头卷出迷人的弧度。
李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简直像被施了魔法。
安娜歪着头,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不喜欢?
不,是太...
李昂罕见地词穷了,他眼神躲闪,
...太超过我的承受范围了。
这个笨拙的反应让安娜笑出声来。
美眸一转,看了一眼李昂身后,依旧顽强拦住退路的黑骑士,
(黑骑士:哥们儿只能帮到这里了。)
“天呐!骗子,你不会打算骑着机车带女孩去约会吧?”
安娜低头轻轻扯了扯裙边,一节莹莹发光的丰腴险些暴露出来。
女孩有些苦恼的摆弄着裙边,诱人的丰腴若隐若现的,
“大骗子你慢点开,要是把我甩下去,我想你可能要失去今晚的约会了。”
李昂终于绷不住,有些失礼的按住了安娜作怪的手,
“哦!天呐!安娜!拜托你给我点缓冲的时间!”
李昂低头想要掖住调皮的裙摆,没看见安娜眼中闪过的狡黠光芒。
看着呆瓜不解风情的样子,安娜红唇微勾,
“大骗子,我这身礼服不方便上车,你能抱我上去吗?”
已经被安娜迷的五迷三道的呆瓜,已经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上前环抱娇躯,动作笨拙又轻柔的放在机车后座,当那双软若无骨的莲藕离开李昂脖颈时,竟有些怅然若失。
李昂上车前,好似想到了什么,隐晦的瞥了一眼安娜用手掖住的裙摆,脱下西服,轻轻的盖到了红裙之上。
女孩捂嘴娇笑,
“大骗子…你好绅士哦…”
发动机的轰鸣都比平时轻柔了几分。
李昂感受着腰间传来的温度,安娜的手臂像柔软的锁链将他禁锢。黑骑士以从未有过的温顺速度巡航在乔治城街道,连排气声都刻意压抑着喘息。
时速25英里?
安娜的呼吸扫过他的后颈,
上次你载我可是飙到过90。
李昂的指节在车把上泛白,
裙子...会飘。
安娜突然收紧双臂。李昂仅剩的衬衫被挤出褶皱,她的指尖正隔着衬衫描摹那六块绷紧的腹肌。后视镜里,她看到某人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大骗子,
她贴着李昂的脊背轻笑,
没想到你身材这么好…
路灯一盏盏掠过,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李昂希望这段路永远不要结束,可福尔斯彻奇的霓虹已经映入眼帘。
2941 餐厅的位置虽标注为弗吉尼亚州福尔斯彻奇市,但实际距离华盛顿特区市中心约10英里(约16公里)。
黑骑士缓缓驶入一条被银杏叶覆盖的私道,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2941餐厅的铸铁门廊上缠绕着星星点点的灯串,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安娜松开环住李昂的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紧绷的后腰。
这里...
她望着瀑布池边惊起的白鹭,
比杂志上还漂亮。
李昂沉默地停好车,目光扫过她被夜风吹乱的发丝。餐厅的玻璃幕墙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他伸手想替她拢一拢西装外套,又在半空停住,转而僵硬地做了个的手势。
安娜却突然挽住李昂的手臂,德克萨斯阳光淬炼出的果决在这一刻尽显无遗。
李昂瞬间僵成了博物馆的罗马柱。
嘿,放松点,
安娜的指尖在他紧绷的肱二头肌上捏了捏,
你简直比我家牧场的新栅栏还硬。
木桥在他们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锦鲤追着安娜摇曳的裙影,在水面聚成一片绯色的云。几位用餐的女士投来艳羡的目光——她们显然误会了这对的关系。
毕竟那个俊朗的东方男子,此刻走路姿势活像被枪顶着后背。
李昂先生,
安娜突然踮脚凑近他耳畔,
你再同手同脚走路,整个餐厅都要发现我们在假装约会了。
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李昂的皮鞋差点卡进木桥的缝隙。他下意识想抽回手臂,却被安娜更用力地箍住。丝绒裙料摩挲着他裸露的手腕,像被小猫的肉垫轻轻踩过。
先生预定的位置在温室。
好在救世主及时出现,前来的侍者引他们穿过垂满紫藤的走廊。安娜的裙摆摇曳,带起一阵淡淡的玫瑰香气。李昂的视线黏在她后颈的发际线上,差点撞翻走廊尽头的珐琅花瓶。
玻璃穹顶下的餐桌铺着亚麻色桌布,一支蜡烛火苗在中央摇晃,营造出温馨静谧的氛围,很适合情侣之间的浓情惬意。
安娜突然倾身向前,烛光在她睫毛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第一次约会就选这种地方?
李昂的餐刀在盘子上划出丝丝声响。他盯着安娜餐巾上晕开的口红印,声音中带点紧张,
只是...刚好有位置。
安娜的脚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李昂的皮鞋,看着他瞬间绷直的脊背,红唇勾起得逞的弧度,
“今晚我不打算回去了……”
第65章 定情之夜
烛火在安娜的美眸里跳动,将她的脸庞映得格外明艳。她轻抿了一口红酒,朱唇微启,
今晚...我不打算回去了。
银叉从李昂指间滑落,在瓷盘上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眼前这个敢爱敢恨的德州女孩——勇敢得像个战士,此刻却紧张得睫毛都在轻颤。两世为人的阅历让他怎么会不明白,这句话里包含着怎样的勇气与心意。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安娜的指尖僵在了酒杯上。她没想到会得到这么直接的回应,准备好的各种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李昂轻轻握住她微微发抖的手,触到特训时留下的薄茧。
我...
安娜张了张嘴,脸颊比杯中的红酒还要艳上三分。她想说些什么来掩饰此刻的羞赧,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显得多余。
烛光在他们之间静静流淌,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侧的玻璃幕墙上,与锦鲤池中的游鱼影子重叠在一起。
李昂手指抚过她的手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安娜终于抬起眼,迎上他温柔而坚定的目光。
这一刻,所有的试探与犹豫都化作了无声的默契。
烛泪在银烛台上堆积成小小的珊瑚礁。
安娜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布上画着圈,讲述她第一次驯服烈马时被甩进干草堆的糗事。李昂的指节抵着下巴,眼角笑纹在烛光里时隐时现——这个平日冷峻的男人,此刻温柔得像德克萨斯四月的微风。
...然后那匹坏小子居然...
安娜突然顿住,发现李昂的瞳孔里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
侍者第三次轻咳时,投射在玫瑰芝士蛋糕上的光影已经转了九十度。
抱歉,
李昂如梦初醒般看了看个人终端,
居然这么晚了。
安娜的红唇微微张着,似乎还在为流逝的时间惊讶。当她被牵起时,丝绒裙摆带倒了餐巾——露出下面被指甲掐出月牙痕的掌心。
冷吗?
李昂捏了捏她柔软的手掌。
安娜没有回答,只是将整条手臂嵌入他的臂弯。李昂的西装面料传来淡淡的体温,混合着雄性荷尔蒙的气息,让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李昂几乎是搀着安娜走了一路。
月光将黑骑士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李昂双手轻轻托住安娜的腰肢,像对待珍贵瓷器般将她安置在后座。这次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西装外套展开的弧度恰好笼罩住她裸露的膝盖。
某些人进步神速嘛。
安娜的指尖点了点他紧绷的小臂,
上次还笨手笨脚的。
李昂突然俯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耳垂
关于着装规定...
他的气息扫过她颈间的碎发,
我有补充条款。
安娜假装整理裙摆,实则藏起发烫的脸颊,
比如?
比如...
李昂的手指摩挲着她锁骨处的红痕——那是礼服蕾丝边勒出的印记,
这种谋杀呼吸权的设计...
他的手掌突然贴上她后背,隔着衣料找到那排复杂的束带扣,
...应该由我亲自拆除。
安娜的呼吸顿时乱了节奏。她攥住李昂的领带,将他拉近到能数清睫毛的距离,
这就是你惦记一路的事?
黑骑士的引擎适时轰鸣起来,盖住了她后半句的惊呼。
抓紧了,这次可不止25英里。
安娜环住他腰身的手臂骤然收紧,似乎在期待一个美好的夜晚。
李昂虽然嘴上说要飚速,但黑骑士以恰到好处的速度滑过波托马克河畔,引擎声低沉如情人呢喃。
安娜的手臂在李昂腰间收紧,下巴轻轻抵在他肩上,
说好的飙车呢?
夜风将她带着笑意的嗔怪送进耳畔。
李昂的掌心覆上她交叠的手背,
急什么...
车速又缓了几分,轮胎碾过落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我跟你在一起就已经很开心了。
路灯在安娜的珍珠耳坠上跳跃,她突然咬住李昂的耳垂,
骗子。
这个词裹着德克萨斯特有的甜腻尾音,融化在夜风里。
李昂耳朵发痒,下意识的撇头,感受着腰部上的力道,
亲爱的,你去特训回来,不是让你把能力用在我腰上的。
安娜松了力道,却将脸颊整个贴上他的背脊。夜风穿梭在他们之间,带着河水的潮湿与最后的玫瑰香。
乔治城的灯火渐近时,她藏在李昂西装口袋里的手指,悄悄勾住了某枚片冰凉的金属——那是她悄悄藏起来的房卡。
瑰丽酒店的霓虹倒映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门童正要上前,却被经理一把拽住——老练的眼睛早已读懂这对璧人之间的氛围。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空间里只有细微的机械运转声。
安娜的手指在李昂掌心里微微发颤。她能感觉到对方拇指正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脉搏——那里跳动的频率快得惊人。
其实我们可以...
李昂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温柔的克制。
闭嘴。
安娜突然掐了一下他的手背,鲜红色鞋跟无意识地敲打着地面,
德克萨斯的女孩从不在关键时刻退缩。
李昂低笑出声。他松开交握的手,转而揽住她的腰肢,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安娜的额头抵在他肩上,闻到了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你的心跳,
他的唇几乎贴在她耳廓,
比靶场的枪声还响。
安娜张嘴想反驳,却被停住的电梯晃得踉跄。李昂的手臂瞬间收紧,两人以一种近乎舞蹈的姿势定格在敞开的电梯门前。
走廊暖黄的壁灯下,安娜看到李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随后安娜的手指像只灵巧的云雀,在李昂的西装内袋里轻巧地翻找。
找到了!
她突然踮起脚尖,夹着房卡在他眼前晃了晃。铂金色的卡片在走廊灯光下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
李昂挑眉,
什么时候...
秘密~
安娜突然从他臂弯里溜走,红裙摆扫过他的西装裤管。她倒退着往后走,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欢快的节奏,
某些人只顾着看美女的时候。
李昂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步步逼近,
冤枉啊...
闭嘴!
安娜转身就跑,珍珠耳坠在颈侧荡出俏皮的弧度。她的笑声像一串银铃,洒落在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里。
李昂看着她发梢跳动的光影,
亲爱的,
他加快脚步,
房卡在你手里...
安娜已经站在雕花门前,得意地晃着卡片。当感应器地亮起绿灯时,她的耳尖却突然红了。
李昂从身后拥住她,顺手接住滑落的房卡,
现在,该我找找我的了……
第66章 回味
晨光透过乔治城的天际线,在方尖碑的尖顶折射成碎金,斜斜地洒进酒店套房。
地板上,酒红色的丝绒裙与西装纠缠在一起——裙摆的蕾丝还勾着领带夹,诉说着昨夜急不可耐的缠绵。真丝衬衫像投降的白旗般挂在台灯上,袖扣早已不知弹落何处。
大床上,安娜光滑的脊背在羽绒被下若隐若现,宛如雪山露出的一角晨曦。她的一条手臂霸道地横在李昂胸前,指尖还残留着昨夜在他背上留下的浅浅红痕。晨光为她的睫毛镀上金粉,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脸颊上未褪的绯红像是德克萨斯最甜的葡萄酒。
李昂早已醒来,却舍不得惊扰这份静谧。他的目光掠过安娜肩头那个小小的马蹄铁胎记——在昨夜的疯狂下,他曾吻过那里三次。
记忆像慢镜头回放——
安娜的珍珠耳坠最先坠落,在酒店地毯上弹起一道银光。她咬着下唇的模样像初次握枪的少女,指尖在李昂背上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疼就咬我。
李昂把手臂递到她唇边,却被倔强的德州姑娘扭头拒绝。
夜风掀起纱帘的瞬间,安娜的蓝眼睛突然睁大。她的指甲深深陷进他肩膀,像抓住暴风雨中的锚点。窗外,华盛顿纪念碑的灯光正好掠过她汗湿的锁骨,将那个小马蹄铁胎记照得发亮。
凌晨三点十七分,安娜终于溃不成军。她蜷在李昂怀里发抖的模样,像被暴雨打湿翅膀的知更鸟。
对不起...
她带着哭腔的道歉被吻封住。
嘘...
李昂吻去她眼角的泪痕,掌心抚过她微微发抖的腰线,
睡吧。
安娜迷迷糊糊地摇头,鼻尖蹭过他胸前,
我还能...
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礼物。
李昂将她汗湿的额发拨到耳后,那里还挂着珍珠耳坠——左耳的早已不知丢在何处。
安娜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争辩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绵长的叹息。她的唇瓣轻轻贴上李昂心口,像在亲吻一件珍宝,而后便沉沉睡去。
窗外,早起的白鸽掠过乔治城的屋顶。李昂凝视着怀中人微微颤动的睫毛,想起她昨夜倔强地说德州女孩不认输时的模样——此刻她连梦里都还攥着拳头。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想让安娜更舒服些,她实在是累坏了。
李昂早已醒来,更加确切的说是几乎没睡,也舍不得睡,就安静的看着臂弯里女孩疲惫的容颜,眼中闪过千丝万缕的情绪。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窗外不远处,方尖碑反射的阳光照进李昂眼睛时,李昂才恍然间回神,小心翼翼抽出被枕的手臂。
安娜昏睡中不安的呢喃着,让李昂瞬间定身。
好在没有清醒的样子,李昂悄悄松了口气。
浴室的水流被调到最小,剃须刀的嗡鸣淹没在毛巾的闷响中。他对着镜子系领带时,发现锁骨处还留着安娜的牙印——昨晚她死活不肯咬他手臂的。
餐厅的侍者显然见惯了彻夜狂欢的客人,贴心地送来两人份的班尼迪克蛋。李昂只匆匆喝了两口黑咖啡,就在账单上签下三倍小费,
送到2807房,别按门铃。
电梯上升时,他检查着个人终端上堆积的讯息。
霍布斯的未接通讯有七条,最新一条写着:【该死的!你怎么不回消息!】
李昂则无视了霍布斯的不满,回复了一条消息:【抱歉,长官。我想我需要请个长假。】
霍布斯回复的很快,通讯没过一会儿弹出了消息:【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倒没有,就是想多陪陪女朋友。】
【……】
【好吧,看来你昨晚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
霍布斯也没在强求李昂回警局,毕竟从一开始他俩就是谈好了的,他可不想因为一件小事,引起李昂的不满。
李昂随手挂断通讯后,回到了房间外。
房卡刷开的声响比心跳还轻。李昂拎着醇厚的咖啡站在门口——安娜不知何时滚到了他睡过的位置,正抱着他那边的枕头蜷缩成团。阳光恰好落在她裸露的肩头,还是那么的诱人,看的李昂心头一荡。
他轻轻放下咖啡,手臂上的终端提示再次响起。
安娜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无意识地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枕头里。
看了一眼后李昂果断关掉终端,将西装外套重新挂回衣架。开始收拾除了床以外,房间里一片凌乱的战场。
环顾一圈,视线中那条酒红色长裙像一片玫瑰花瓣铺在地毯上。李昂弯腰拾起时,丝绒面料滑过指尖,还残留着安娜身上的香水味,他不由自主地将面料贴近鼻尖,又在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时失笑摇头,耳根微微发热。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低声自嘲,却还是轻柔地将裙子挂上衣架,指尖抚平肩带处细微的褶皱。
安娜的蕾丝内衣像只害羞的蝴蝶,静静栖在扶手椅上。李昂用两根手指拈起,轻得仿佛对待易碎的薄瓷,将它叠好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确保她一醒来就能看见。
那双红色高跟鞋让他驻足最久。左脚的斜斜倒在窗边,右脚跟卡在地毯花纹里,鞋尖还指着床的方向——活脱脱是昨夜情急之下的见证。李昂单膝跪地,将它们并排摆在安娜那侧的床脚下,又鬼使神差地调整了三次角度,直到鞋跟与地毯花纹完美对齐。
就在李昂非常享受这份静谧时,该死的终端通讯好似催命一般,不想让他过二人世界,李昂是来了又关,通讯却关了又来。
当终端第五次震动时,李昂的指节已经泛白,
“他妈的!你最好有事!派克!”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远离了房间后,通讯接通瞬间,野人派克全息影像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哦!该死的!李昂!你可算接视频通讯了。”
李昂拉拉着脸,没好气的说道,
野人,你最好给我一个完美的理由。
第67章 麻烦上门
全息投影里,野人派克那张粗犷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后锈迹斑斑的集装箱上,还挂着半截带血的铁链。
嘿!听着,李昂,
他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南边来了群疯狗,正在码头区撕咬咱们的货柜。
李昂倚在酒店走廊的大理石柱上,手指虚握着,似乎是感受着昨晚的饱满,
墨西哥佬?
更糟。
派克的双眼闪着猩红,
新联邦的人,带着军用级武器。
他突然凑近镜头,
他们专抢芯片货柜——就是你每月抽一成的那批货。
李昂的指尖一顿,有点意思。
我可不记得签过分成协议。
他眯起眼睛,
当初说好的,我只负责给你和老爹牵线。
派克的手臂猛的砸在集装箱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放屁!你账户每月15号准时到账的500万信用点——
那是清洁费,派克。
李昂突然冷下脸,
给你擦屁股的报酬。
投影里的派克脸色一僵,肌肉虬结的脖颈上青筋跳动,最后只能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一句,
“……操。”
李昂说得没错。自从谈妥违禁品市场的份额后,他就彻底当了甩手掌柜,连账本都没翻过一眼。但凡他稍微上点心,野人派克也不至于被噎得哑口无言。
僵持了几秒,投影里的男人忽然咧开嘴,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语气陡然软了下来,
“嘿,伙计,刚才是我太激动了……抱歉。”
李昂唇角微扬,
“要是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我就挂了。”
手指已经悬在了切断通讯的虚拟按键上。
“等等!”
派克猛地前倾,全息影像因信号波动而扭曲了一瞬,
“你不在乎钱,但老爹呢?这次墨西哥佬搞的可不是普通的货,他们盯上的是第七区——老爹的地盘!”
李昂的动作顿住了。
派克的死活他无所谓,但牵扯到老爹……
李昂眼中的锐利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那副懒散的模样。他不能让派克觉得老爹是他的软肋——否则这头贪婪的野狼迟早会咬住这点不放。
可派克精得很。
那双猩红的眼珠捕捉到了李昂瞬间的动摇,立刻咧开嘴,
嘿,伙计,墨西哥佬虽然是从我这儿下手的,但他们迟早会顺着线摸到你——再摸到你背后的老爹……
李昂眉毛一挑,声音轻得像把刀,
野人……你这是在威胁我?
老天!我们可是最好的生意伙伴!
派克夸张地摊开双手,全息投影因他的动作闪烁不定,
但事实就是这样,对吧?
李昂皱了皱眉,
说真的,野人,你要是还留着上次灭血帮的那股狠劲,也不至于被逼到这份上。
bullshit!”
派克突然暴怒,五官因愤怒扭曲,
你以为那件事结束了?老子现在还在被通缉!只能像个幽灵似的漂在公海上!就算靠岸,也得像只老鼠一样半夜溜进港口区!只要踏进市区一步——
他做了个包围的手势,
FbI那群鬣狗分分钟就能把我撕碎!
他喘着粗气,突然压低声音,
再说了……上次的事,你可是关键。
李昂漫不经心地摆摆手,
别抬举我,我就打了个酱油。
狗屎!
派克猛地起身,影像剧烈晃动,
跟血帮有勾当的前警察局长突然暴雷,背后撑腰的杜邦家族屁都没放——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啧,好吧,都是聪明人。
怪不得布伦特伍德暴乱事件中,野人帮和布伦特小子帮怎么这么卖力呢,原来两个老狐狸早就知道李昂给他们兜底呢。
啧...野人,就这一次。
李昂揉了揉太阳穴,像在甩掉什么不愉快的记忆。命运的回旋镖转了一圈,终究扎在了自己身上。
投影里的派克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粗粝的大笑,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那群墨西哥杂种确实......
找人联系他们。
李昂突然打断,指尖轻轻捻着,
时间地点随他们挑,条件随便开——就说我想谈谈。
派克的笑容凝固了,
你他妈疯了?那帮墨西哥佬会把你拆成零件喂鳄鱼!
李昂嘴角缓缓扬起。那不是一个微笑,而是掠食者露出獠牙的前兆。
杀我?
他轻声说,眼底泛起令人不寒而栗的血色,
可惜啊......我现在还不想死呢。
全息影像突然扭曲了一瞬——是派克在发抖。这个刀口舔血半辈子的亡命徒,此刻竟被一个眼神钉在原地。那种凝如实质的杀意......绝不是杀几个人能淬炼出来的。
(第七区的怪物......)
派克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怎么?办不到?
李昂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
不!当然能!
派克急忙抹了把冷汗,
那群疯子听到这种条件,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那就好,我等你消息,那就这样。”
李昂点点头,也不等派克说什么,手指划过虚空,果断挂断了通讯。
他的后背刚离开冰凉的大理石柱,就忍不住泛起嘀咕,。
真他妈邪门到家了……
这两个月就像被诅咒了一样,每次他觉得事情终于要走上正轨时,总会有新的麻烦找上门来。
黑帮、毒枭、职业杀手、跨国人贩子、权贵,甚至恐怖分子——这些普通人一辈子都碰不上一个的狠角色,他倒好,挨个打了个通关。
搞得他跟天煞孤星一样,到哪儿哪儿不太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总感觉冥冥之中,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暗处搅动着风云。
李昂摇了摇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妈的,我真是疯了。
这种荒谬的念头都能冒出来——又不是什么超能世界,哪来那么多玄乎事。他甩开杂念,回到房间,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间门门。
发现安娜已经醒了,正裹着被子小口啜饮咖啡,棕色的发丝凌乱地散在肩头。她看起来像只被雨淋湿的猫,蔫蔫的,连往日明亮的灰蓝色眼睛都蒙着一层雾气。
亲爱的,好点了吗?
李昂走到床边,掌心贴上她的脸颊。
安娜立刻像得到安抚的猫科动物般,歪着头蹭了蹭他宽厚的手掌,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
嗯......别担心,就是浑身发软,提不起精神。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带着睡醒时特有的沙哑。
李昂的指尖还停留在安娜泛红的脸颊上,喉结动了动,那句道歉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化作一声轻叹,
昨晚我......
嘘——
安娜突然伸出食指抵在他唇上,灰蓝色的眼睛里漾着狡黠的水光,
牛仔姑娘可不会为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骑术比赛抱怨。
她故意拖长的德州腔像蜜糖般黏稠,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滑到喉结,
何况......
被单随着她倾身的动作滑落几寸,露出锁骨上新鲜的玫瑰色痕迹。李昂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你让我很幸福。
这句话像颗子弹正中靶心。素来游刃有余的清道夫突然变成了毛头小子,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又强压着故作镇定,
我、我也没特别......
话没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只好用指节蹭了蹭鼻尖掩饰窘迫。
安娜噗嗤笑出声,顺手把咖啡杯搁在床头柜上。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在她的睫毛镀了层金边,却遮不住眼底燃起的胜负欲——等回去后,非得把耐力训练提上日程,昨晚那种中途脱力几近晕厥的丢人场面,这辈子有一次就够了。
李昂在床沿坐下,床垫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伸手环住安娜的肩膀,指节无意识摩挲着她肩膀上的细腻。
我在想...
他的声音很轻柔,
也许该买套房子了,亲爱的,有什么推荐的吗?
安娜从李昂臂弯里抬起头,
认真的?
李昂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安娜眯起眼睛,笑眯眯的问道,
“那真是太好了,那有什么要求吗?”
李昂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
“我需要地下室,离你近,还有儿童房,最后……我想我需要一间超大的卧室,隔音效果很好的那种。”
回应他的只有一记粉拳。
“讨厌!”
第68章 示威与偷袭
李昂的指尖还停留在安娜饱满深渊位置,两人的呼吸在晨光里交织成一片潮湿的雾。
安娜突然咬住他喉结的瞬间,他几乎要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片温柔乡里——直到掌心触到她后背微微的颤抖。
嘿...
他忽然扣住安娜的手腕,将那只正在解他皮带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心跳声震耳欲聋,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克制,
再继续的话,某位牛仔小姐今天怕是连咖啡杯都端不稳了。
安娜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泛红的眼尾却出卖了她的状态。李昂笑着用鼻尖蹭了蹭她沁汗的额头,这个总爱逞强的姑娘此刻像只被顺毛的猫,终于乖乖蜷进他怀里。
李昂双臂一抄,轻松将安娜打横抱起。她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发丝垂落成一道棕色的瀑布。
这位客人,
李昂用脚尖顶开浴室磨砂玻璃门,蒸腾的水汽立刻模糊了两人轮廓,
需要全套水疗服务吗?
他故意压低声音,模仿着高级会所的管家腔调。
安娜的脚趾刚触到防滑地砖就弹了起来,像只受惊的鹿。她抓起浴巾掩在胸前,泛红的肌肤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我想...我还是选自助服务比较好。
突然狡黠一笑,沾着水珠的指尖戳了戳他胸口
除非某位先生愿意签个终身服务协议?
玻璃门关上的瞬间,李昂发现自己正对着门上的水雾傻笑。他抬手想擦,却在雾气间令人无限遐想的朦胧,用指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
夕阳将机车的影子拉得很长,李昂稳稳停在了春谷公寓楼下。他刚把安娜抱下车,女孩的膝盖就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整个人往地面滑去。
李昂手臂一紧,把人捞回怀里,指腹隔着红裙摩挲着她腰间发烫的皮肤,
是谁说德州姑娘从不认输
安娜狠狠剜了他一眼,脸颊比天边的火烧云还红,
你那些...那些手段根本犯规!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了肚子里。
李昂挑眉——天地良心,他整晚包括今天整个白天都克制得像苦行僧。但此刻争辩显然不明智,他干脆打横抱起这个嘴硬的小牛仔,大步流星走向电梯。安娜的发梢扫过他下巴,带着因为狡辩心虚的淡淡汗味。
门开瞬间,克里斯汀正倚在吧台边摇晃红酒杯。水晶吊灯的光落在那件真丝睡袍上,勾勒出曼妙而危险的曲线。李昂视若无睹,倒是安娜突然变成做错事的小学生,盯着玄关的抽象画仿佛那里藏着宇宙真理。
交给我吧。
克里斯汀的指甲在李昂小臂划过,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安娜急忙揪住李昂衣角,
房子的事我会...
话没说完,整个世界突然天旋地转——李昂扣住她后脑勺吻了下来。这个吻带着强势的霸道与爱到骨子里的蜜意,让安娜的回应更加激烈。
直到克里斯汀的红酒杯在吧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李昂才松开她,拇指意犹未尽地擦过她湿漉漉的嘴唇。
明天见,我的小野马。
他倒退着走向门口,冲克里斯汀露出恶劣无比的笑容。
下了楼,抬眼望向安娜所在的公寓,李昂微微一笑,跨上黑骑士,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驶向小楼。
李昂推开门的瞬间,空气突然凝固——一只独眼小熊玩偶以炮弹般的速度直袭面门!
布豪!
他条件反射地接住玩偶,却被冲击力撞得连退三步,后背地撞在门框上。独眼小熊的纽扣眼睛闪着寒光,摄人心魄。
蒂娜!你不讲武德,搞偷袭!你个小垃圾……
话没说完,一道小旋风已经从沙发上冲下来。八岁的小姑娘像只炸毛的猫咪,一个飞扑挂在他腰上,小拳头噼里啪啦砸在他肚子上。
大坏蛋!大坏蛋!
蒂娜每说一个词就捶一下,
冰箱里只剩半盒过期牛奶!我都吃了三顿泡面了!
她突然抽了抽鼻子,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脚边传来一声抗议。小卡端坐在猫碗旁,尾巴啪啪拍打着地板,碗底残留的几粒猫粮仿佛在无声控诉。灰斑猫嫌弃地瞥了眼李昂,抬起爪子把空碗推到他鞋尖前。
李昂低头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讨债鬼,突然笑出声。他单膝跪地,一手揉乱蒂娜的头发,另一只手精准接住小卡甩过来的尾巴。
他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外卖单,
今晚特许你们吃炸鸡和——
故意拖长音调,
三文鱼猫罐头。
蒂娜的眼泪瞬间蒸发,小卡则已经谄媚地蹭起了他的裤腿。李昂摇摇头,这两个没良心的小东西——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点完餐的李昂刚安抚好两个小家伙,无人机的嗡鸣声就由远及近。他拉开门,一架红白配色的外卖无人机正悬停在门外,机械臂上挂着印有肯德基1952logo的保温袋。
这么快?
他挑眉,接过还冒着热气的袋子。指尖划过终端完成支付,额外10信用点的小费让无人机开心地闪烁了两下绿灯。
保温袋刚放到茶几上,蒂娜就像嗅到血腥味的小兽般扑了过来。她扒开袋口,金黄色的炸鸡在温馨的灯光下泛着诱人油光。
八人份全家桶!
小女孩的眼睛亮得惊人,手指已经偷偷摸向最大的那块原味鸡。
李昂拍开她的小爪子,
洗手去。
转头看向蹲在猫食盆前的小卡,灰斑猫正用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地板,一双猫眼直勾勾盯着他。
急什么,
他从袋底掏出银色罐头,
三文鱼味的,满意了吧?
罐头刚打开,浓郁的鱼香就溢满整个房间。小卡立刻抛弃了形象,谄媚地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呼噜声。
蒂娜洗完手冲回来,嘴里还叼着半块偷拿的鸡米花。她含糊不清地嘟囔,
大坏蛋,你不吃吗...
李昂靠在沙发上,嘴角泛起微笑,看着两个小家伙狼吞虎咽。
在这个合成营养剂泛滥的年代,麦当劳和肯德基依然牢牢占据着快餐帝国的王座。虽然100信用点就能买到足够维持一个月生命体征的营养块,但所付出的代价就是对食物适口度的极致阉割。
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宁愿花费一周的伙食预算,也要偶尔放纵下自己的味蕾。当金黄酥脆的炸鸡在齿间碎裂,滚烫的肉汁混合着油脂在舌尖炸开的瞬间,那种罪恶又美妙的满足感,是任何高效营养剂都无法比拟的。
现在虽然满大街都是号称更健康,更便捷的分子料理,但有些味道,永远无法被科技取代。
看着蒂娜吃的满嘴油光,李昂也有些馋了,伸手拿起一块鸡翅,咬了一口后,眯了眯眼睛,
“蒂娜,小卡,咱们过段时间搬家好不好?”
第69章 搬家与心结
华盛顿的秋意渐浓,枯黄的悬铃木叶在街道上打着旋儿。李昂盯着终端上准时到账的违禁品分成,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野人派克已经失联两周了,但这笔钱却像死人定时发送的邮件般分毫不差。
死了倒干净...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随即被自己这个念头恶心到了。指节无意识地虚敲着——什么时候开始,混灰色地带的他居然会对这种想法产生愧疚?
亲爱的?
安娜的声音突然贴近耳畔。李昂这才发现自己的表情管理出现了裂痕,她灰蓝色的眼睛正狐疑地眯起,像在审视猎物留下的蛛丝马迹。
他迅速挂上笑容,顺势揽住她的腰,
在想我们的新家该装什么风格的安防系统。
骗人!
安娜笑着捶他胸口,棕色卷发扫过他下巴,
明明刚才的表情能吓哭蒂娜。
她突然踮起脚尖,带着防晒霜香气的呼吸喷在他喉结上,
不过...我原谅你。因为——
下一站去帕利塞兹看房!
她猛地后退两步,牛仔短裤下的长腿在阳光下泛着蜜色光泽,
那栋带玻璃花房的!你答应过的!
李昂看着她雀跃的背影,突然觉得老天真他妈爱他。
他快走两步追上安娜,在她惊呼声中把人打横抱起,
现在就去。
他恶作剧般咬了下她耳垂,
顺便测试下新房隔音效果。
安娜的惊叫变成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路边啄食的鸽子。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
波托马克河的粼粼波光映在落地窗上,安娜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玻璃上划指痕。
她突然转身,把李昂拽到罗马柱后面,压低的嗓音里带着颤抖,
亲爱的,你疯了吗?这房子最低都要九百多万信用点!
李昂悠闲地靠在柱子上,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斓的光斑。他伸手拨开安娜额前散落的棕发,
嫌便宜?河对岸还有套两千万的。
别开玩笑!
安娜一把拍开他的手,灰蓝色眼睛瞪得滚圆,
我们只是来看看——
可是你喜欢。
李昂突然正色,指腹擦过她完美的下颌线,
从进门开始,你的脚尖就一直朝着玻璃花房方向。
安娜张了张嘴,耳尖慢慢泛起粉色。不远处的中介正假装研究全息投影的户型图,但不断往这边瞟的眼神出卖了他。
交给你了,德州小野马。
李昂突然在她翘臀上轻拍一掌,低笑的气流钻进她耳朵,让她浑身一颤。
让我看看你怎么把价格砍到九百万。
安娜深吸一口气,转身时已经挂上甜得发腻的微笑。
她踩着马靴走向中介,靴跟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节奏。李昂抱臂靠在罗马柱上,看着她开始用德州口音的房产术语狂轰滥炸,中介的额头渐渐渗出冷汗。
当谈判桌上的全息投影数字最终定格在9,300,000信用点时。
安娜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微微汗湿。她不动声色地擦了擦掌心,刚才那番唇枪舌战简直比驯服烈马还累人。
安娜小姐真是...
中介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
令人印象深刻。
他看向李昂的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在帕利塞兹做了十二年中介,第一次见到这么...
专业的买家?
李昂笑着接话,手指在安娜腰后轻轻一捏。女孩立刻绷直了后背,脸上却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中介干笑两声,快速滑动着全息合同,
那么付款方式...
全款。
李昂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一磕,
今天就能转账。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几秒。中介的瞳孔微微扩大,手指在全息屏上停顿了一瞬。能随时调动近千万信用点流动资金的客户,在他职业生涯中不超过五个。
当、当然!
中介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个八度,
我这就准备手续...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全息印章一个接一个亮起,
七天内就能完成产权交割,家具可以根据二位的喜好...
安娜悄悄掐了下李昂的手背。这个混蛋居然一直保持着那种该死的从容微笑,好像他们刚才讨论的是超市购物清单,而不是一栋河滨豪宅。
走出中介公司时,夕阳正好洒在波托马克河面上。安娜终于卸下伪装,一把揪住李昂的领子,
亲爱的,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从事的工作报酬到底有多丰厚了吧?
李昂笑着捉住她的手腕,在她掌心落下一吻,
足够给我的德州小野马买个玻璃花房。
“哼!”
……
华盛顿的秋风卷着落叶拍打在小楼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李昂的终端亮起中介的讯息时,蒂娜正蜷在沙发角落,无聊地梳理着小卡的毛发。灰斑猫不满地甩着尾巴,却也没有逃走。
手续办完了。
李昂放下终端,发现小女孩的动作突然停滞。她怀里那个总是丑巴巴的独眼小熊,此刻软趴趴地耷拉在她膝盖上。
敏锐的察觉到小家伙的不对劲,李昂靠近蹲下身,视线与蒂娜齐平,轻声问道,
怎么了,小家伙?听到要搬新家不开心吗?
蒂娜抿着嘴唇,小手揪着独眼小熊的耳朵,半晌才低声道,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厨房的锅碗、窗台上的涂鸦、天花板上贴着的夜光星星,
可能...可能我舍不得这个房子。
李昂心头一紧。他这才明白,对这个曾被当作货物般转手多次的小女孩来说,每一个熟悉的角落都是来之不易的安全感。这简陋的小楼,是她颠沛流离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
嘿...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蒂娜的头发,指尖触到她微微发抖的小肩膀,
新家也会有你的小床,窗台更宽,可以放更多你喜欢的玩偶。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了几分,
而且,这次我们可以一起选墙纸的颜色,好吗?
蒂娜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小熊缺失的眼眶,摇了摇头。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但李昂看见一滴水珠落在猫毛上,小卡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
嘿,听着,
李昂伸手托起她的小脸,拇指擦过她发红的眼尾,
新家的儿童房装了智能锁,密码只有你知道。
他故意压低声音,
连我都进不去。
蒂娜的睫毛颤了颤,怀里的玩偶被攥得变了形。
大坏蛋...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
你会...会在新家给我讲睡前故事吗?
问完就后悔似的把脸埋进小熊里,露出来的耳尖红得透明。
李昂喉结动了动,突然把一孩一猫整个捞进怀里。小卡抗议的喵呜声里,他闻到蒂娜头发上残留的草莓洗发水味道——超市促销时他们一起挑的。
不仅讲故事,
他把下巴搁在她发顶,
还要在玻璃花房里给你搭树屋。
感受到怀里的小身体渐渐放松,又坏心眼地补充,
不过要是某只小哭包再尿床...
我才没有!
蒂娜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就急着挥舞小熊打他。小卡趁机窜上李昂肩膀,一爪子拍在他额头上。
(小卡: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
窗外,联系好的搬家公司悬浮卡车正缓缓降落在街道上。
李昂看着满地打滚的一人一猫,有些无语,刚才还在失落的小家伙,转眼的功夫就跟小卡大战了三百回合,他都多余操心。
哎,自己救回来的小祖宗,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当搬家公司的悬浮卡车在暮色中悄然离去,安顿好闹疯了的蒂娜后,李昂站在主卧门口,指尖在全息终端上划出一个色眯眯的表情包——那是他和安娜的专属暗号。
三秒后,终端震动,回复的表情包比他的更露骨。
李昂嘴角勾起,不消片刻就听见楼下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安娜的马靴踩在螺旋楼梯上的节奏,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主卧门被推开一条缝的瞬间,李昂已经闪身上前。
“呀!”
安娜的惊呼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天旋地转地被抛进羽绒被中。她棕色的长发在丝缎床单上铺开,灰蓝色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
等等,我还没看清——
李昂单手解开衬衫纽扣的动作没停,膝盖陷进柔软的床垫。安娜的马靴地掉在地板上,紧接着是皮带扣清脆的碰撞声。
就在安娜咬上他肩膀的瞬间,让人扫兴的终端提示音响起,给燥热难耐的李昂当头浇了盆凉水。
李昂拉拉着脸盯着终端上那个可恶的光头,突然狠狠咒骂一声。
“该死的!野人你最好有事!”
第70章 准备开战
李昂咒骂一声,指尖悬在终端上方颤抖。安娜迷离的喘息还萦绕在耳边,他本想直接挂断无视掉,但又怕兴致正高的时候,这个狗东西给他来个夺命连环call。
宝贝,等我一会儿。
他吻了吻安娜汗湿的额头,顺手扯过床尾的睡袍。丝绸布料擦过她泛红的肌肤时,惹得女孩娇憨地轻哼。
“亲爱的~你快点回来~”
走廊感应灯应声亮起。李昂甩上卧室门的瞬间,脸上柔情荡然无存。他划开通讯的动作像在给手枪上膛,
嘿!伙计!我已经联系上那帮墨西哥佬了。
野人派克一出现就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丝毫没有注意到李昂阴沉如水的表情。
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李昂盯着投影里浑然不觉危险的蠢脸,突然理解为什么蠢货总是死的快。
凌晨来电?你他妈不睡觉的吗?
他声音轻柔得可怕。
呃...
野人眼珠子乱转,
“嘿!伙计!看在钱的份上,就不要在乎这些问题了好吗?”
主卧突然传来安娜带着挑逗的喊声,
亲爱的~要帮你加热宵夜吗~
李昂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冷意渐渐敛去,转而浮现出一抹戏谑。
怎么?
他斜倚在走廊墙壁,
我还以为墨西哥湾的鲨鱼已经加餐了。
全息投影里的派克脸色铁青,那张总是嚣张跋扈的脸此刻写满了憋屈。
放屁!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压得更低,
那群杂种想动我?还早了一百年!
李昂轻笑出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墙壁。
有意思,
他拖长声调,
堂堂野人帮的老大,现在像只下水道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他轻笑着,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热情,
被一伙外来户追得连港口区的垃圾箱都要翻一遍?
派克的投影突然剧烈晃动,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投影里的派克胸口剧烈起伏,浓密胸毛上还沾着可疑的血渍。
“嘿!伙计!你不是想要见他们吗?”
然后呢?
“然后?”
派克猛地举起手中物件——那是张完整剥下的人皮,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尸蜡般的白腻。随着他抖动的动作,空洞的面部窟窿像在发出无声尖叫。
五个!老子折了五个弟兄!
他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锯子,
最后这个被做成...做成他妈的人皮邀请函!
人皮背面用凝血画着歪扭的符号,李昂认出来那是血帮旧址的坐标。当派克抖动时,一块皮肤突然脱落,轻飘飘地落在他毛茸茸的胸口上。
看着如此瘆人的场面,李昂突然轻笑一声,
你手下倒是死得很有创意。
“狗屎!”
派克狠狠咒骂着将人皮翻转,背面用凝血潦草地涂写着:
【布伦特伍德血帮旧址\/72小时后\/脱了裤子滚出我的地盘】
李昂有些幸灾乐祸,
看来你还能再活三天?祝你好运...
狗屎!
派克一拳砸在墙上,画面剧烈晃动,
这三天够他们把我地盘啃得渣都不剩!
至于么?
李昂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墙纸,
就你那点破生意...
破生意?
派克的声音陡然拔高,
每月准时打给你的五百万分成忘了吗?那只是冰山一角!
他掰着毛茸茸的手指开始计数,
哥伦比亚高地的赌场、肖区的仿生人妓院、佩特沃斯的毒品工坊...
李昂突然抬手打断派克,有些好奇的问道,
等等……你刚说什么仿生人妓院?
投影里的派克突然露出一个猥琐至极的笑容,咧着大嘴挤出暧昧的啧啧声,
啧啧~我的中间人先生终于对女人感兴趣了?
他搓着毛茸茸的手指,
这可是新纪元集团淘汰的第七代家政型,我花了三倍市价才从黑市搞到十台。
派克继续炫耀,
皮肤触感跟真人一模一样,还自带恒温系统。最重要的是……
他挤了挤眼睛,
她能满足你的任何要求…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送你一个没有开苞的…”
李昂嘴角抽了抽,他只是好奇,但不想找死,
“谢谢,你留着吧。”
派克一脸的失望,
“哦!伙计!你不知道你到底错过了什么!”
然后突然泄了气般,
现在除了港口区还能喘口气,
胸毛都萎靡地耷拉下来,
其他地盘...呵,估计已经插满新联邦的旗帜了。
李昂摸着下巴,他原以为派克只是心疼那批被截的违禁品芯片,没想到这头野猪的地下帝国正在经历全面崩盘。
投影里的派克还在喋喋不休地计算损失,那些数字像子弹般在房间里弹跳——哥伦比亚高地的赌场被烧,肖区的仿生人被人劫走,佩特沃斯的毒品工坊遭突袭...短短二十多天,至少五千万信用点灰飞烟灭。
最令李昂头疼的是墨西哥帮的手段。他们根本不屑谈判,每个派去接触的人都被做成了艺术品送回来——上周是冰冻头颅,前天是剥皮人偶,今天又来了这张人皮请柬。
麻烦大了...
李昂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卧室。安娜正哼着德州小调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个来去无踪的清道夫。注定不能舍弃的珍贵都成了拴住他的锁链。就算他能一夜之间杀穿墨西哥帮,那些漏网之鱼也会像毒蛇般潜伏在阴影里——而蛇类最擅长的,就是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咬你一口。
一想到这里,李昂身体就有些发冷,不管是安娜,蒂娜,还是小卡,谁要出了点事,李昂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嘿!伙计!你在想什么呢?到底去不去?”
李昂回神,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去!怎么不去?”
他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指节,关节处传来细微的咔响。
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眼底却翻涌着血色,
既然他们喜欢玩剥皮游戏...
投影那头的派克突然打了个寒颤。他见过这种眼神,让与之对视的他如坠冰窟。
三天够你摇人了吧?
李昂突然笑了,
记得多带点家伙,这次...
他舔了舔嘴唇,
我们玩把大的。
挂断通讯后,李昂揉着眉毛,暗自叹息,这下恐怕又是一场堪比布伦特伍德暴乱的大事件。
亲爱的~
安娜拖长的尾音突然透过卧室门传了出来,带着无比的诱惑,
你的夜宵要凉了哦~
李昂转身时,所有阴霾瞬间消散。但当他推开卧室门的刹那,呼吸猛然停滞——
暖光灯下,安娜斜倚在丝绒床头,半透明的粉纱睡衣像晨雾般笼着曲线。她故意将长发拨到一侧,露出缀着细汗的颈线。两条修长的美腿交叠着,玉足还调皮的勾动着。
怎么?
安娜的指尖划过自己锁骨,灰蓝色眼睛里盛满狡黠,
突然不会吃饭了?
李昂反手锁门的声响惊飞了窗外栖息的夜莺……
第71章 早餐与筹备
当次日的阳光照进卧室,李昂精神抖擞,安娜依旧溃不成军。
李昂披上睡衣,俯身亲吻了下还在昏睡的安娜,打算下楼做个爱心早餐。
只是李昂下楼下到一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布豪!
巨大的落地窗,将清晨的阳光全部拥入怀中,也把客厅里的狼藉照得纤毫毕现。
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布满猫爪的划痕,几个靠垫被撕开,羽绒像雪花般铺满了波斯地毯。蒂娜的粉色格洛克卡在水晶吊灯上,枪口还挂着半截草莓发带。小卡最爱的猫爬架倒栽在茶几旁,打翻的牛奶在地板上画出抽象的地图。
看到这一幕的李昂眼前一黑。他抬脚从碎瓷片中跨过——那是李昂最常用的马克杯碎片。
墙角智能音响的感应屏上留着几个油腻的小手印,旁边是咬了一半的三明治,馅料糊在了价值六位数的全息投影仪上。
饶是以李昂突破到一段基因锁的体魄,在面对客厅里的一片狼藉时,都感觉到自己的血压蹭蹭往上蹦!
空气突然凝滞。
蒂娜正高举着抱枕准备投掷,小卡弓着背作势欲扑。
一道身影一闪而来,
玩得开心吗?
李昂的声音像淬了冰。他左手拎着蒂娜的后衣领,小姑娘的辫子还在空中晃荡;右手掐着小卡的后颈皮,灰斑猫的四爪僵在半空。
蒂娜的睫毛疯狂眨动,小卡的尾巴紧紧缩在下腹。一滴果酱从女孩嘴角缓缓滑落,一声落在波斯地毯上,成功将昂贵的地毯弄成了地摊货。
李昂松开手,两个捣蛋鬼立刻落地。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想着该怎么收拾这两个小家伙。
蒂娜刚被放下就立刻鼓起腮帮子,小脸倔强地仰着,那双大眼睛里哪有半点悔意?分明写着下次还敢。李昂眯起眼——这小东西现在翅膀硬了,都敢跟他叫板了?
至于小卡,刚落地就想溜。李昂眼疾手快,一把捏住这灰斑猫的后颈皮,把它提到眼前。灰斑猫的四爪在空中徒劳地划动,尾巴毛炸成一团。
看来你精力很旺盛啊?是发情了吗?
李昂的声音轻柔得可怕,指尖轻轻拨弄了下猫咪腿间的小铃铛,
要不要我帮你...做个绝育手术?
小卡瞬间僵成雕塑,琥珀色的猫眼瞪得滚圆。蒂娜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小裙子后退两步。
经过一番友好协商,终于放过了两个捣蛋鬼。
李昂长叹一口气,看着两个小家伙又没心没肺地闹成一团。他揉了揉太阳穴正愁怎么办,脑子里灵光一闪,随即想到了什么,点开了终端。
通讯接通得很快,投影里野人派克那张胡子拉碴的脸比昨晚更加憔悴,眼下的青黑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出什么事了?
派克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李昂难得地卡壳了,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他清了清嗓子,
那个...你昨晚说的家政型仿生人...
派克呆滞了两秒,突然像打了鸡血般坐直身体,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哈!我就知道!
他咧开嘴,
你肯定不想错过这个好东西!家务全能,还能定制外观!
李昂看着这货挤眉弄眼的猥琐表情,也懒得解释,
地址发你,尽快。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
人手召集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派克的表情立刻阴沉下来,
放心,这次我把压箱底的老伙计都叫上了。
他摸了摸胸口有些蔫蔫的毛,
一想到每分钟都在流失的信用点,老子心都在滴血。
挂断通讯,李昂来到厨房开始做早餐。
当他端着餐盘走出厨房时,他特意将安娜的那份煎蛋煎成完美的爱心形状,边缘金黄酥脆,蛋黄圆润饱满地卧在中央。
大坏蛋!这是给我的吗?
蒂娜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来,小脑袋堪堪够到餐桌边缘。她踮着脚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颗爱心煎蛋,还没等李昂反应过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了下去。
等等!那是——
太迟了。小丫头已经叼着半颗,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煎蛋的蛋黄从她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在崭新的桌布上。她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无辜地看着李昂,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李昂的手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惊喜被这个小土匪劫走。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从蒂娜油乎乎的小脸移到天花板上——仿佛在质问老天爷:我上上辈子是炸了多少敬老院,才摊上这么个小祖宗?
就在他思考人生的时候,楼上传来安娜慵懒的脚步声,李昂绝望地看着餐桌上残缺的,以及正舔着手指意犹未尽的小恶魔。小卡不知何时也蹲在了餐桌下,幸灾乐祸地用尾巴扫着他的脚踝。
安娜揉着眼睛走下楼梯,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当她看清客厅里的狼藉时,顿时睡意全无,
哦!我的上帝!这里是被龙卷风袭击了吗?
李昂没好气地朝蒂娜努了努嘴,
问问咱们家的小贪吃鬼。
正在偷吃培根的蒂娜立刻缩了缩脖子,嘴角还沾着油渍。
确实该好好管管了,
安娜弯腰捡起地上被扯坏的靠枕,
亲爱的,你不打算送蒂娜上学了吗?
上学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李昂突然压低声音打断。他的目光扫过假装专心干饭的蒂娜,眼神示意安娜不要问了。
对此李昂也有些头疼,他何尝不想送蒂娜上学,但是觊觎蒂娜的黑鸢尾和他背后的神秘组织没有一点消息,就怕他上午送蒂娜上学,不到晚上就会收到蒂娜失踪的消息。
所以小家伙上学的事情一拖再拖,只能看情况而定。
安娜也明白李昂的顾虑,也没有多问,怕触碰到蒂娜敏感神经。
随即眼神转移到了桌上早餐,
哇!爱心煎蛋!
安娜突然提高音量,成功转移了话题。她上前亲了亲李昂的脸颊,
虽然被某个小馋猫偷吃了一半,但还是好浪漫。
“哦…亲爱的,这是我应该做的。快吃饭吧,我想你因该是饿坏了。”
三人一猫温馨中带着闹腾吃完了早餐,安娜打着哈欠上楼补觉,李昂则蹲下身,平视着蒂娜的眼睛,
听着,小家伙,再让我发现你拆家...
他故意没说完,只是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
蒂娜在面对一脸严肃的李昂还是有点发怵,立刻摆出最乖巧的表情,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跟早上判若两人。怀里的小卡也有样学样地了一声——如果忽略它尾巴上还缠着半截窗帘流苏的话。
半小时后,李昂穿戴整齐站在玄关。出门前不放心,回头再次用眼神警告了一番蒂娜,这才转身推门离开。
黑骑士机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跨上机车,驶向目的地,大都会警局。
当李昂推开霍布斯办公室的门时,警监正在揉太阳穴——桌上堆满了这段时间帮派火拼的案卷。
李昂反手锁上门,笑容温和得令人发毛,
长官……您也不想为这段时间的帮派火拼所困扰吧……”
第72章 筹备进行时
霍布斯听到李昂这日气满满的话语,
“?”
有些狐疑的盯着他,
“你想说什么?‘顾问’先生。”
李昂直接开门见山,
“长官,我也不瞒着您,就像您也一直无条件的信任我一样。”
霍布斯终于察觉出不对味了,急忙起身,
“嘿!李昂!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李昂接着说道,
“是这样的,这帮人我知道,是新联邦的人,他们现在正跟野人帮开战。”
霍布斯有些懵的反问,
“所以呢?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昂双手一摊,
“野人帮的老大跟我有点关系……所以……”
霍布斯回过味来,
“所以你打算借着警方的力量打掉新联邦?”
李昂点了点头,表示正有此意。
霍布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
李昂,
他慢慢放下杯子,金属底座在木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李昂脸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他微微前倾身体,手臂撑在办公桌上,
长官,这不单单是我跟野人帮的关系,而是新联邦的人已经越界了。他们不是在抢地盘——
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厚厚的案卷,
他们是在清理整个地下世界。
霍布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法医实验室里那具被剥皮尸体,想起被残忍割颅的无名尸体,被点上汽油活活烧死的焦炭遗骸。
让霍布斯觉得用枪处决这一做法,竟然很仁慈。
野人派克就是个混蛋,这点你我都清楚,
李昂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但他至少懂得规矩。而新联邦...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他们打算把华盛顿变成第二个华雷斯。
老警监的指节敲击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墙上的老旧时钟滴答声仿佛在倒数。终于,他长叹一口气,
你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麻烦’先生。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霍布斯了,为人灵活不死板,职业道德底线随机应变,表面上一本正经,骨子里却比谁都懂得变通。
“两个小时,你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长官放心,
李昂向前倾身,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上的案卷,
两小时足够把新联邦的杂碎送回老家。
霍布斯的眉毛几乎要飞出发际线,再次重复道,
两小时!多一分钟都不行!
他用力拍了下桌子,震得咖啡杯里的液体剧烈晃动,
到时候FbI那群西装暴徒介入,我可兜不住!
特别行动处那帮伙计...
李昂突然话锋一转,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打住!
霍布斯猛地抬手,像在拦截一辆失控的卡车,
上次你跟他们‘促进感情’,结果呢?我的小伙子们在医疗室躺了半个月!
老警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是嫌我的退休金太多了是不是?
李昂无辜地眨眨眼,双手一摊作投降状。办公室里只剩下时钟的滴滴声和霍布斯粗重的呼吸。
当李昂走出霍布斯办公室时,手里已经攥着特别行动处的调动权限。
他嘴角微微上扬,
“呵,口嫌体直的男人,轻松拿捏~”
从警局出来,回到河畔别墅,安娜正窝在沙发里看全息投影的老电影。
见他进门,她赤着脚跑过来,李昂接住扑来的温暖身躯,鼻尖萦绕着德州阳光般的发香。
事情办完了?
安娜的手指在他后颈画着圈。
李昂含混地应着,俯身咬住她耳垂,
还顺了份。
夜深时分,李昂的唇轻轻擦过安娜熟睡的脸颊。她无意识地咕哝了句德州俚语,翻个身将羽绒被卷走大半。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裸露的肩头镀上一层银辉。李昂无声地笑了笑,指尖最后掠过她散落的发丝,身影如幽灵般滑出卧室。
李昂轻手轻脚地关上卧室门,打算出去的时候。
发现小家伙穿着草莓图案的睡衣,怀里紧搂着那只独眼小熊,光着小脚丫在一楼走廊地板上不安地蹭来蹭去。
大坏蛋...
她揉着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倦意,
你要去哪?
李昂蹲下身,平视着小家伙,
不是让你好好睡觉吗?
我睡不着...
蒂娜撅着嘴,手指绞着小熊的耳朵,
新房间的窗帘会动...
好嘛,还认床。
李昂转念一想,小家伙才搬来两天,认床也是正常的。
他想到昨晚蒂娜可能也是这样辗转难眠,又怕打扰他休息,只好一人一猫在客厅里玩耍来分散注意力。
想到这里,李昂的眼神不由得柔和下来,流露出一丝心疼。
他伸手摸了摸蒂娜蓬松的金发,轻轻说道,
“嘿,蒂娜,安娜姐姐现在很害怕,很孤单,现在我需要你去保护她,好不好?”
蒂娜眼睛一亮,踮起脚尖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湿漉漉的口水印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李昂嫌弃地擦了擦脸,作势要弹她脑门,
咦~脏死了!
小卡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尾巴高高翘起,在李昂裤腿上蹭来蹭去。李昂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跟屁虫,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上去吧。
看着蒂娜抱着猫轻手轻脚溜进主卧的背影,李昂摇头笑了笑,轻轻推开门,争取不带起一点声音。
黑骑士也没有了往日的桀骜不驯,引擎声音小的像刚过门的小媳妇,扭扭捏捏。
……
华盛顿湖面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波光,秋风卷起的水浪不断拍打着岸边的鹅卵石。湖畔的杜邦庄园依旧戒备森严,高墙上的感应器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但对李昂而言,这些安保形同虚设。他如同夜色中的幽灵,轻松穿过层层安保,熟门熟路地来到了老威廉的卧室。
房间内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物的刺鼻气味。李昂径直走向角落的古董椅,动作熟练地为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他轻抿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
目光转向病床,老威廉的状态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糟糕。曾经叱咤风云,挥斥方遒的杜邦族长,如今只能依靠呼吸面罩维持生命。苍白的面容上布满老年斑,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
李昂微微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他有些犹豫——这老狐狸的状态,怕是随时都有可能咽气。要是谈话中途突然撒手人寰,那可就麻烦了。
察觉到此地不可久留的李昂,指尖已经触到了门把手。
但却听见病床方向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伴随着艰难的喘息。
阁下既然来了...
老威廉的声音像是从破旧风箱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嘶嘶的气音,
何不...陪我这个将死之人...聊几句...
李昂缓缓转身,夜色透过落地窗,那只骨瘦如柴的手颤巍巍地抬起,摘下了氧气面罩。
浑浊的双眼在黑暗中竟闪过一丝精光,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我一直在等阁下...李昂先生...
第73章 不想死的老威廉
老威廉近来总在梦中见到父亲。那些梦境越来越清晰,他明白,这是死神在敲门了。
就在他准备迎接永恒的安眠时,朦胧中,好似一阵微风拂过,卧室的门无声开启,又悄然闭合,连最敏锐的传感器都未惊动。老人浑浊的双眼微眯,以为是临终前的幻觉。
直到角落那把尘封已久的古董椅突然下陷。水晶酒瓶诡异地悬浮而起,琥珀色的威士忌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注入雕花玻璃杯。
然后就见酒杯自行升起,在月光下微微倾斜,琥珀色液体好似坠入无形空间,凭空消失。
酒杯轻轻摇摆,残余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蜿蜒的泪痕,仿佛在品尝这世间最后的甘醇。
老威廉干裂的嘴角微微抽动。这不是幻觉——是那个死神的人间代理,他来了。
只不过,死神可能是有些嫌弃老威廉枯败的灵魂,品尝过美酒之后,就要悄然离开。
老威廉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微微颤动的门把手,枯枝般的手指攥紧了被单。就在李昂即将离去的刹那,老人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两个字,
阁...下...
那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让门把手瞬间静止。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秒,随后空气中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威廉族长……
李昂的身影如幽灵般在床前凝聚,声音很轻,
身体可好?
狗屎!老子身体好不好你看不出来吗?
老威廉的呼吸猛的急促,若是年轻时,他定要将这混账千刀万剐,如今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李昂先生...是专程来...嘲讽将死之人?
交易。
李昂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指尖把玩着床头柜上的药瓶,
不过看您这样...
咳咳……说吧,
老威廉咳嗽,枯瘦的胸膛起伏不定。
李昂耸耸肩,
三天后华盛顿会有些...骚动。我需要杜邦家控制舆论和政府反应。
老威廉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竟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
就这?
这回反倒李昂有些错愕了,
难道要求有些过分了?
不曾想,老威廉继续说道,
我还以为...您会要一枚核弹...
他缓缓转过头,直视着李昂,
当然...我这边建议您…等离子裂解弹...更环保...
李昂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威廉族长...我看起来像是要毁灭世界的样子?
三天...
老人突然正色,浑浊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全华盛顿的媒体...会把这说成...警方反恐演习...
他艰难地吸了几口氧气,
但我要...提一个要求...
李昂微微眯起眼睛,
老威廉枯瘦的手臂突然剧烈颤抖,青筋暴起的手指死死抓住床单。他浑浊的双眼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我...我要活着!
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却透着令人心惊的执念。
李昂扶额叹息。果然,这老狐狸答应得如此爽快,连核弹都能随口许诺,必有所图。
他望着老威廉眼中燃烧的求生欲,轻声道,
万物有时,生死有命。威廉族长...何必强求?
话音刚落,老威廉眼中的光芒如风中残烛般摇曳欲熄。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只剩一具枯槁的皮囊瘫在病床上。
李昂看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资本巨擘,终是叹了口气,
虽不能为你续命...
他俯身凑近老人耳边,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老威廉死灰般的眼珠微微转动。
一次出手的机会。
李昂直起身,月光在他眼中流转,
就当是...上次交易的谢礼。
老人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监护仪上的心电图突然剧烈波动,又缓缓归于平稳。
那么……再会。威廉族长。
李昂的身影如水墨般在空间中晕开,最后消散在病房角落的阴影里。只剩角落茶几上,琥珀色的酒液映着老人半阖的眼睑。
夜风掠过华盛顿湖面,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李昂站在杜邦庄园外的橡树下,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
他杀过很多人——用枪、用刀、甚至用随手捡起的烟灰缸,但面对自然衰亡的生命,那种无力感还是让他胸口发闷。
原来站在权力巅峰的人,死前也会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狼狈...
这个念头让他想起第一次扣动扳机时的颤抖,想起处理第一具尸体时呕吐的酸水。
月光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纹间似乎还残留着老威廉病榻上的腐朽气息。
冷风突然灌进衣领,李昂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穿越到这个世界两年多了,最初不过是想活着,后来贪心地想要个温暖被窝,再后来想要足够买下整个街区的信用点。
那些所谓的野心,说到底都是被那跟着穿越来的神秘遗骸模块推着走。
他突然对着湖面骂出声,惊飞几只夜栖的水鸟,
老子爱怎么活就怎么活!
……
夜风呼啸中,李昂远远望见河畔别墅透出的暖黄灯光,像黑暗中的灯塔般指引着他。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猛地拧动油门,黑骑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黑色闪电。
这是...?
别墅门前,一个一人高的充满科幻风格的深蓝色铁箱静静矗立。李昂挑眉,单手就将箱子扛上肩头——轻飘飘的,最多500磅。野人派克的效率倒是出乎意料。
推开门,温馨的一幕映入眼帘,
安娜蜷在沙发一角,蒂娜抱着独眼小熊枕在她腿上,小卡则窝在女孩怀里,三个身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听到动静安娜突然惊醒,像只警觉的猫。她轻手轻脚地移开熟睡的蒂娜,想要扑进李昂怀里时却突然刹住,鼻尖微微抽动。
偷溜出去鬼混?
她压低声音,手指威胁地拧住李昂的衣领。
天地良心!
李昂配合地举起双手,任由安娜像缉毒犬般嗅遍全身,
最多算...零元购?
安娜的注意力终于被那个深蓝色的铁箱吸引。当李昂得意地揭开第七代家政型仿生人的标签时,她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万信用点?!
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惊得小卡抖了抖耳朵。
李昂眨眨眼,
我朋友送的小礼物
你的什么朋友这么大方?
安娜狐疑地眯起灰蓝色眼睛,
你朋友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
月光透过纱帘,在铁箱上投下斑驳光影。李昂笑着将安娜搂紧,没有回答。
客厅里重归宁静,只剩蒂娜轻微的鼾声,和仿生人包装上闪烁激活准备中的指示灯。
(关于李昂的心路历程有的朋友可能不愿意看,但我想说的是,他总要经历一些上辈子没有经历过的坎,心理才能更加成熟,要不然路就走歪了。
有着上辈子国家教育的打底,李昂才保持着最基本的是非道德观,但是经过两年第七区的大染缸,李昂变得冷漠,无情,崇尚暴力解决问题等,但他从没有滥杀过无辜,这一点很重要。
还有一点,有的朋友感觉李昂很普通,就是仗着系统才嘚瑟,这一点你说对了,前世他就是个普通人,是社畜。穿越过来他所处的环境,除了能让李昂学会残酷的生存法则外不会变得更聪明,他总是要吃亏的,眼界决定了一切,是吧?成功人士都这么说的。
其实还有些别的,但想了想懒得写了。
在番茄,我们相遇,我们臭味相投,我们形同陌路,最后分别。
最后祝朋友们一帆风顺,平安喜乐,这一点很重要。)
第74章 主人,您现在可以向阿月提出任何要求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厨房,一个陌生而精致的背影正在厨房里忙碌。
那是个约莫175cm的东方女性,乌黑齐耳的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剪裁考究的黑色秘书套装勾勒出优雅的曲线——修身西装外套下是挺括的白衬衫,包臀裙下露出一双裹着黑丝的长腿。她的侧脸线条如瓷器般完美无瑕,长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
滋滋——
平底锅里的煎蛋被她精准地翻面,动作行云流水却带着机械特有的精准。不过五分钟,三份完美的早餐已经摆上餐桌:溏心煎蛋边缘金黄酥脆,培根煎得微微卷曲,吐司烤成恰到好处的焦褐色。
主人,请用餐。
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清冷悦耳却缺少人类语调的起伏。李昂偷瞄向安娜,只见女友正眯着灰蓝色的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那个...你...
李昂硬着头皮开口。
仿生人太阳穴的环形指示灯突然亮起蓝光,
“您可以称呼我的出厂型号”
“【2055\/0815\/G157\/hK】”
(年月\/日期\/出厂批次\/型号)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就叫阿月吧。
李昂干巴巴地说。
太阳穴上的指示灯急速闪烁后归于平静,
指令已接收。命名档案更新完毕。早安,主人。我是您的家政助理阿月。您现在可以向阿月提出任何要求。
滋啦!
安娜优雅的用餐动作有些变形。
李昂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赶紧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咳咳...那个阿月啊...
他急忙指向正在埋头干饭的蒂娜,
这是你的小主人。
阿月优雅转身,黑色包臀裙划过完美的弧度。她向蒂娜行了个标准的15度鞠躬,
早上好,小主人。
小姑娘的叉子掉在盘子里,嘴巴张得能塞下整个煎蛋。
这是女主人。
李昂又指了指面色不善的安娜,刻意避开女友已经眯起的灰蓝色眼睛。
日安,女主人。
阿月的鞠躬角度精确地调整为20度,黑色丝袜包裹的长腿绷出优美的线条。
随着阿月躬身角度加大,胸口处隐隐约约的沟壑让李昂赶紧转移视线。
小卡突然一声窜上餐桌,尾巴高高翘起,琥珀色的猫眼直勾勾盯着这个陌生来客。
至于这个...
李昂揉了揉眉心,
算是...嗯...猫主子?
阿月太阳穴的指示灯闪烁两下,
“好的,主人,您的委任指令已经全部收录。您现在可以向阿月提出任何要求。”
李昂心中哀嚎,你可给我闭嘴吧!
在安娜那要吃人的目光下,李昂赶紧说道,
“阿月,现在去处理家政吧。”
“好的,主人。”
阿月躬身幅度更大了些,胸口处的沟壑更加显眼,李昂急忙把头埋下,低头注视着面前的煎蛋,好似要看出花一般。
待到阿月离去,安娜甜腻的嗓音像毒蛇般缠绕上他的脖颈,
亲爱的~阿月可以满足你的任何要求哦~
李昂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派克我操你大爷!)
他在心里把睾丸塞进脑子里的野人派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谁能想到那混蛋所谓的贴心设置,居然是让仿生人光着身子完成初始启动!
昨晚开箱时那具完美无瑕的躯体从包装泡沫中坐起的场景,至今想起都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亲爱的,这是个误会!
李昂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发誓我只要了家政型!
安娜的指尖轻轻划过餐刀边缘,灰蓝色眼睛里酝酿着德州风暴,
所以是你的朋友...擅自给你升级了服务套餐
她突然露出甜美的微笑,
你的这位朋友~还真是贴心呢,亲爱的~
看着可怜巴巴的李昂,安娜依旧不解气,表情一变,哼了一声说道,
“罚你三天不准上床睡觉!”
随后又想到了什么,怕李昂钻空子,接着补充道,
“蒂娜,小卡,阿月,晚上睡主卧!让大骗子睡沙发!”
闻言李昂顿时哀嚎一声,
“哦!我的上帝!不要啊!亲爱的!”
就在这时,阿月太阳穴的指示灯无辜地闪烁着蓝光,机械音一板一眼,
系统设定,使用者指令优先于——
李昂的表情瞬间凝固,像只被雷劈中的鹌鹑。安娜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寒光。
该死的!阿月你是嫌你主人死的不够快是吧!李昂心中咆哮。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餐具,与瓷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看来我们的家政助理...很忠诚嘛。
闭嘴!
李昂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蒂娜抱着小卡在旁边看戏,大眼睛眨巴眨巴,
哦~大坏蛋~你完蛋啦~
小卡也附和着喵喵叫,
“愚蠢的两脚兽,完蛋啦,完蛋啦。”
安娜优雅地站起身,真丝睡袍在晨光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她俯身凑到李昂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僵硬的脖颈上,
看来...有人需要重新学习了?
李昂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伸手想拉安娜的衣角,
亲爱的,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我对你的爱就连上帝都为之侧目。
安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立刻板起脸,甩开他的手,
骗子!鬼才信你!
说完转身就走,睡袍下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李昂可怜巴巴地看向蒂娜,小姑娘立刻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大坏蛋~我想要幻影玫瑰的全套装备~
李昂额头青筋暴起,
小家伙你可不要太过分!
蒂娜老神在在地晃着小腿,
哦~那算了~
她跳下椅子,状似无意地嘀咕,
反正安娜姐姐现在心情不好,我去给她讲个故事好了~比如某个大坏蛋的…
李昂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吧唧!
蒂娜立刻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在他杀人般的目光中蹦蹦跳跳往楼上跑,
安娜姐姐!我来啦!
餐厅顿时安静下来。李昂呆坐在原地,感觉钱包和尊严一起被掏空。这时身后突然传来阿月清冷的机械音,
主人,您现在可以向阿月提出任何要求……
第75章 筹备完成与小插曲
李昂离开别墅时,蒂娜促狭的眼神和安娜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他后背发凉。他随便找了家街角的咖啡厅坐下,点了一杯拿铁后,第一件事就是拨通野人派克的通讯。
嘿!伙计!
野人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出现在全息投影里,笑得像个老鸨,
仿生人妓女是不是很棒?我还特意选了东方面孔...
李昂面无表情地打断,
为什么是裸着的?
野人一愣,随即露出猥琐的笑容,
哦~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
他挤眉弄眼,
抱歉伙计,我是想让你更直观地感受她的魅力。
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昂生硬地转移话题。
野人的表情瞬间阴沉,
就等谈判日了。
他舔了舔嘴唇,
我的人已经迫不及待要撕碎那群墨西哥杂种。
“那就好,这两天别出什么幺蛾子。”
李昂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声。
“我明白。”
挂断后,李昂又联系了特别行动处的罗根队长。
“嘿!罗根!恢复的怎么样?”
投影里,那个两米高的壮汉脸色复杂,
头,我们恢复得不错。
有兴趣接私活吗?
李昂啜了口咖啡,
霍布斯已经点头了。
罗根粗壮的眉毛扬了起来,
按规矩我们不能离开警局……
一个半小时。
李昂竖起手指,
前一个小时作战,后半小时搜刮战利品。然后用半个小时悄悄回到警局待命。不能用官方装备,费用我报销。
大块头的眼睛亮了起来,
任何武器?
除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李昂想起斯通的警告,
有渠道吗?
罗根露出憨厚的笑容,
头,我们可是特别行动处。
“很好,那两天后等我消息。”
当最后一步也安排完后,咖啡也喝的差不多了,就在李昂打算离开的时候,咖啡厅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位身着米色风衣的棕发女郎款款走来,环视了一圈看到李昂时,眸光闪动。
她修长的手指拂过桌沿,在李昂对面落座,淡雅的香水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位先生,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她的声音像大提琴般低沉悦耳,红唇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李昂挑眉,目光扫过她精心打理的波浪卷发和珍珠耳环,
请便,女士。
女郎将香奈儿手包放在桌上,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不请我喝一杯吗?
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指甲是温柔的裸粉色。
当然。请问想喝点什么?
女郎笑容明媚,
“卡布奇诺,谢谢。”
李昂打了个响指,侍者立刻躬身过来,
一杯卡布奇诺。
当浮着心形拉花的咖啡端上桌时,女郎捧起瓷杯的姿势优雅得像在品鉴红酒,
知道吗?在意大利语里,卡布奇诺的意思是...
她慢慢倾身向前,吐气如兰,领口若隐若现的曲线在阳光下格外迷人,
我爱你。
李昂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然后呢?
女郎的笑容僵了一瞬。她不着痕迹地调整坐姿,裹着丝袜的长腿从风衣下摆滑出,高跟鞋尖若有似无地蹭过李昂的裤脚,
就是...
她的耳尖微微泛红,
河畔散步,烛光晚餐,然后...
然后开房滚床单?
李昂突然笑了。
女郎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眼底闪过的一丝错愕。
她虽然是出来找床伴的,但面对这种打直球的选手,彻底兴致全无。
咖啡...确实不错。
她的声音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我想我该告辞了。
李昂依旧靠在椅背上,只是微微地抬了抬手,
请便。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的左手,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让女郎如坐针毡。
女郎匆忙起身时,香奈儿手包的链条勾住了桌角。这个小小的意外让她精心维持的优雅形象出现了一丝裂痕。她手忙脚乱地解开纠缠,脸颊因为窘迫而微微泛红。
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先生。
她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声音却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
李昂目送她有些仓皇的背影,风衣下摆随着她急促的步伐在身后翻飞。窗外,一辆黑色豪华轿车适时地停在了咖啡厅门口,隐约能看到驾驶座上西装笔挺的司机。
“啧……又是一个寂寞难耐,独守空房的怨妇。”
他轻轻晃了晃已经凉透的咖啡,杯底的残渣在液体中打着旋。
虽然中间出现了一点小插曲,但是李昂该做的都做了,该准备的也全准备了。
无事可做的他只能来到警局消磨时间。熬到下班,李昂回到了河畔别墅。
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的落地窗,为忙碌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李昂推开家门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安娜系着碎花围裙,正跟着阿月学习如何控制火候,两个女人的笑声在厨房里回荡。
大坏蛋回来啦!
蒂娜抱着小卡从沙发上探头,做了个鬼脸,
安娜姐姐和阿月姐姐已经聊了一下午了。
安娜闻声回头,脸上还沾着面粉。她小跑过来搂住李昂的脖子,在他脸上留下一个面粉印,
亲爱的,阿月教我做了牛排,等会儿你要全部吃完哦!
餐桌上,烛光摇曳。安娜的杰作——三分熟的牛排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旁边配着阿月指导制作的土豆泥。李昂切下一块送入口中,鲜嫩的肉质让他惊讶地挑眉。
怎么样?
安娜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
米其林水准。
李昂由衷赞叹,余光却瞥见阿月站在阴影处,眼中蓝光微微闪烁。
夜深时分,李昂站在主卧门前犹豫不决。房门突然打开一条缝,安娜的声音带着鼻音,
还愣着干什么?
羽绒被下,安娜滚烫的身躯紧紧贴上来。
对不起...
她的声音闷在李昂胸口,
我知道你是为了方便才要的阿月,但我就是...
李昂轻抚她光滑的脊背,丝绸睡裙下的肌肤微微发烫,
该道歉的是我。
他的吻落在安娜发顶,
明天我就让阿月换个保守点的造型。
安娜突然抬头,灰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不准换!
她恶狠狠地咬上李昂的锁骨,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仿生人是有女主人的!
(过渡章……感觉写的很水,就一起发了。)
第76章 拒绝谈判
某处昏暗地下室,里面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排泄物的恶臭。唯一的光源是头顶那盏频闪的钨丝灯,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一个男人跪在血泊中,昂贵的西装早已成了碎布条,勉强挂在伤痕累累的躯体上。
男人身上每一道伤口都像咧开的嘴唇,翻卷的皮肉间能看到淡黄色的脂肪层。血珠顺着皮肤纹理滚落,在地面汇成一片黏稠的猩红沼泽。
他脸肿得像发酵过度的面团,青紫交加的皮肤绷得发亮,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爆开。原本的眼窝现在只剩下两条渗血的细缝,鼻梁歪向一边,破裂的嘴角挂着混着血丝的唾液。
滴答——
天花板的冷凝水落在他裸露的肩胛骨上,冲淡了一道正在渗血的鞭痕。男人条件反射地抽搐,这个微小的动作却扯动了肋间的伤口,一根折断的肋骨刺破皮肤,白森森地露在空气中。
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从地下室外响起,
“那个美国佬还没有放弃吗?”
随后另一道声音接过话,
“老大,还没有,不过他派了人过来,打算谈判。”
先前的声音嗤笑一声,
“谈判?把那个美国佬干掉,他的不就是我的?没有必要。”
“那地下室的人…”
“嗯?这还用问我?把头割了,给那个美国佬送过去。我想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声音听起来平静,但说出来的话令人窒息。
“知道了老大。”
男人浑身剧烈颤抖起来,肿胀的眼皮疯狂跳动。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牙齿碰撞的声,就像死神的秒针在倒数。
男人头一次恨自己的听力为什么这么灵敏。
地下室的铁门突然被撞开,那道象征着自由的光被一个两米多高的巨汉死死的挡住。
巨汉手里提一把着寒芒闪烁的鲍伊刀,一步一步走向男人,绕到他身后,皮革手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盖在男人头上,随后抓紧头发,往后猛的一扯,让男人喉咙位置充分暴露在空气中,随后一道寒芒从男人眼角位置探出,好似毒蛇獠牙,缓缓逼近男人喉咙。
知道死到临头的男人已经不抱有生还的希望了,只能用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尽力往后仰,带着祈求,颤抖的说道,
“拜托…看在上帝的份上,不要割我的头…残缺的身体…不好办葬礼…”
男人身后的巨汉笑了笑,
“放心,你的葬礼除了头能到场外,最好祈祷葬礼那天,你的家人朋友不会驱赶流浪狗们的到场。”
FUcK!YoU!!!
寒光闪过,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男人最后的咒骂化作气管里咕噜咕噜的血泡。更可怕的还在后面——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视野正在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无头的躯体跪在原地,颈动脉还在抽搐着喷血。
巨汉拎着头颅走向门口时,一滴血珠从断颈处坠落,在血泊中激起微小的涟漪。地下室的铁门再次关闭,将无头尸体永远留在了黑暗里。
昏暗的灯光下,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
他鹰钩鼻的阴影投在棱角分明的脸上,修剪整齐的胡须间抿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当看到迪亚哥拎着血淋淋的头颅走进来时,他阴鸷的双眼骤然眯起。
该死的!迪亚哥!
男人猛地拍了下茶几,震得水晶烟灰缸叮当作响,
你就不能找个容器装着吗?
他指着地板上蜿蜒的血迹,太阳穴青筋暴起,
看看这鬼样子!帕洛玛等会儿又要唠叨了!
两米多高的迪亚哥顿时缩了缩脖子,像只做错事的棕熊。他讪笑着用沾血的手挠头,结果把脑门也抹上了血渍,
嘿嘿,知道了老大...
知道个屁!
男人扯开领带,露出脖颈处的蛇形纹身,
上次你直接把肠子拖到客厅,害得我们换了整套地毯!
他烦躁地抓起龙舌兰灌了一口,
现在,立刻,马上——
话音未落,厨房方向传来一声尖叫。系着围裙的胖妇人举着拖把冲出来,
又来了!你们这些畜生!
她挥舞着拖把追打迪亚哥,
老娘刚打蜡的地板!
迪亚哥抱着脑袋满屋乱窜,手里的人头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沙发上的男人扶额叹气,看着淋了一地血迹,最后忍无可忍,咆哮道,
“该死的迪亚哥!你把那个该死的头给我放下!”
然后就见巨汉迪亚哥笨拙地拉开冰箱门,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在他手中晃荡着,眼看就要塞进装满食材的冷藏室——
砰!
一个龙舌兰酒瓶在巨汉后脑勺炸开,琥珀色的酒液混着玻璃碴顺着他蓬乱的头发往下淌。男人从沙发上暴起,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你这头没脑子的蠢熊!
他指着冰箱里沾上血渍的牛排和蔬菜,
这是放食物的!不是放那该死的人头的!
迪亚哥摸着后脑勺,满脸委屈地嘟囔,
上次那个不也...
闭嘴!
男人粗暴地打断,整了整西装领口,
滚去把美国佬剩下的地盘收拾干净。
他阴冷的声音突然压低,
要是耽误了德拉托雷将军的计划...
听到这个名字,两米多高的巨汉突然像鹌鹑一样缩了缩脖子,把头塞进冰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门,差点把门框撞塌。
天杀的!
帕洛玛挥舞着拖把冲过来,围裙上还沾着点点血迹,
这周第三次了!你们这些畜生把我的厨房当停尸房吗?
男人烦躁地挥了挥手,
少废话,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
胖妇人一脸凶悍的把拖把往地上一杵,叉腰瞪眼,
怎么?又要扣我薪水?
她肥厚的手指几乎戳到卡洛斯鼻尖,
我告诉你,卡洛斯!这次没五倍加班费,老娘立刻就走!
卡洛斯太阳穴突突直跳,正要发作,突然瞥见冰箱里那颗头颅正对着自己,肿胀的眼皮下似乎还带着嘲弄的笑意。他走上前狠狠的摔上冰箱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三倍!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和迪亚哥上床!
第77章 血帮旧址
秋夜的风裹挟着落叶在阿塔克斯公园盘旋,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夜色中攒动,手里都带着家伙,预示着今晚的不平静。
为首的光头壮汉正敞着战术背心,浓密的胸毛在夜风中微微颤动。他焦躁地在一名亚裔青年身边来回踱步,粗糙的大手不断比划着,
见鬼!你他妈要一个人去?
听着,伙计,
野人派克压低声音,喉结上下滚动,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那群墨西哥杂种根本不讲规矩!
李昂倚在车门边,月光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辉。他慢条斯理地检查着柯尔特蟒蛇左轮的弹巢,金属部件发出清脆的声。
你带着人守好出口。
他将弹巢推入,动作丝滑得像在组装艺术品,
等我信号。
派克猛地抓住李昂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见鬼!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仓库里准备了什么!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
至少有二十个重装火力点!
李昂轻轻拨开那只毛茸茸的大手,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正好,一锅端。
夜风卷着落叶掠过两人之间,远处传来乌鸦刺耳的啼叫。派克盯着青年平静的黑眸看了半晌,突然狠狠啐了一口,
操!你要是死了,老子绝对第一个跑路!
“那你跑的最好快一些。”
李昂轻笑一声转身,那辆黑色的大瓦格尼防弹车门无声滑开,驾驶座上的罗根队长冲他点了点头。当越野车碾过满地枯叶时,后视镜里野人派克正暴躁地揪着自己头发,活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棕熊。
直接开进正门?
罗根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李昂降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
嗯,走红毯。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远处血帮旧址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头蛰伏的巨兽。
车轮穿过布卢明代尔,碾过布伦特伍德破碎的柏油路面,仪表盘蓝光映出罗根紧绷的下颌线。
李昂突然开口,
各小组状态?
哥伦比亚高地12人,配了四挺轻机枪。
罗根手指微微转头,
肖区那帮崽子直接扛了RpG,佩特沃斯全是好手。
李昂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
“我不是提前说过不要用动静大的武器吗?”
“抱歉,头,我的弟兄们这段时间憋坏了。”
然后罗根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
“放心,头,弟兄们下手会有有分寸的。”
“好吧,希望如此。要不然我可不好交代。”
布伦特伍德街道两侧停满了熄火的警车,如同沉默的钢铁兽群蛰伏在夜色中。没有闪烁的警灯,没有刺耳的警笛,只有车顶偶尔反射的冷月光晕。
一名警员突然抬手示意,战术靴碾碎路边的玻璃渣。他左手按在枪套上,右手掌心向前做出停车手势。防弹背心上的警徽在月光下泛着哑光,额角的汗珠顺着紧绷的太阳穴滑落。
停车!
他压低声音喝道,声带因过度紧张而颤抖。身后十几名同僚同时绷直了身体,手指无声地搭上扳机护圈。
大瓦格尼如同幽灵般滑行到警戒线前,漆黑的车窗映出警员自己扭曲的倒影。
警员慢慢上前,
停车!今晚这里戒严,立即掉头!
车窗无声降下,露出罗根队长那张刚毅面孔。
警员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
见鬼...是罗根队长。
然后他探头望向车后座,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omG!是顾问先生...
李昂微微颔首,
辛苦了,伙计。
警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顾问先生...我们今晚...能活着回去吗?
当然,
李昂露出令人安心的微笑,
我保证你今晚能准时回家。
李昂摇上车窗前又补了一句,
待会儿还有批人从布卢明代尔方向过来,你们就当没看见。
警员喉结滚动,战术手套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配枪,
我...我该怎么确认是他们?
月光在李昂嘴角投下一道神秘的弧度,
你会知道的。
随着大瓦格尼再次启动,警员僵硬地挥手放行,身后同僚们纷纷松开了按在枪套上的手。
当车辆驶近血帮旧址时,斑驳的墙上还留着之前的弹孔。
李昂望着这座被鲜血浸透的建筑,突然轻笑出声,
这地方倒是个埋尸的风水宝地。
他指尖轻叩车窗,
这么多亡命徒抢着来送死,怕不是都赶着投胎当王子?
罗根的闷笑声在车厢内回荡,而后方,野人派克的车队正碾过破裂凹陷的沥青路,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般悄然逼近。
就停这儿吧。
李昂拍了拍驾驶座。罗根踩下刹车,大瓦格尼无声地滑停在距离血帮旧址百米外的阴影处。
头...
罗根粗壮的手指紧握方向盘,青筋暴起,
让我跟你……
放轻松,等我信号。
李昂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铁锈味扑面而来。他整了整西装领口,大踏步向前走。
随着脚步接近血帮旧址,太阳穴突然传来熟悉的刺痛感。李昂眯起眼,舌尖抵住上颚——这种危险预警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他竟有些怀念地笑出声,
有意思...
血帮旧址的铁门大敞,门口空无一人。几个锈蚀的汽油桶里,橘黄火焰扭曲升腾,将李昂的影子拉长成狰狞摇曳的巨兽。燃烧的噼啪爆裂声在回荡,像无数亡魂的窃窃私语。
李昂嗤笑一声,迈步跨过锈迹斑斑的铁门槛。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了他的身影。
大厅里,上百双眼睛在阴影中亮起。这些从墨西哥边境杀出来的亡命徒,身上还带着华雷斯的硝烟味。手中的砍刀反射着汽油桶的火光,自动步枪的保险栓早已全部打开。
借过。
李昂脚步停在最前方的暴徒面前。这个满脸刀疤的壮汉纹丝不动,脖颈处的蛇形刺青随着肌肉隆起而扭曲。
“哎……何必呢。”
话音未落,李昂手中反转,柯尔特蟒蛇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手中,枪口犹如毒蛇,由下而上,迅猛无匹的捅进了对方下巴。
噗呲!
暴徒的瞳孔骤然放大,靴跟离地六寸——李昂单手举着这个两百多磅的躯体,就像举着一杯香槟。
现在能让路了么?
扳机扣动的瞬间,颅骨碎片混着脑浆在穹顶炸开血雾。温热的液体溅在周围暴徒僵硬的脸上,李昂在漫天血雨中微微侧头,让过一坨飞向脸部的脑组织。
甩了甩枪管上的血珠,迈过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
低头看着衣服上沾染的血迹,蟒蛇在指间旋转缠绕,
希望安娜不会生气……
第78章 谈崩与出手
啪、啪、啪......
突兀的掌声在死寂的大厅中炸响。卡洛斯从阴影中踱步而出,手工定制的鳄鱼皮鞋踩在血迹斑斑的地板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未点燃的古巴雪茄,鹰钩鼻在火光中投下锐利的阴影。
bravo(精彩)。
卡洛斯在王座前转身,西装裤勾勒出完美的折痕。他慢条斯理地咬掉雪茄头,银质打火机的火苗在他深陷的眼窝中跳动,
在我的地盘杀我的人...
深吸一口,烟雾从口中缓缓溢出,
你很有种,黄皮小子。
被暴徒们用枪指着的李昂歪了歪头,像是在回想着什么,
你知道吗?这个位置的上一位主人…
他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对了,是叫什么血王来着,
卡洛斯眼睛眯了眯,
“然后呢?”
李昂咧开嘴,非常恶劣的说道,
“然后?然后就被人堵在下水道给摁死了。”
卡洛斯深陷的眼窝闪过一丝狠厉。雪茄被摁灭在王座扶手上,
所以我是下一个?
他前倾身体,像准备扑击的毒蛇。
随你怎么想。
李昂耸耸肩,
卡洛斯阴着脸,想从李昂脸上看出恐惧,最后毫无收获的他突然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黄皮小子!跟着我干吧!
他张开双臂,声音抑扬顿挫,
你想要什么?女人?金钱?我全都有!
李昂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缓缓摇了摇头,
抱歉,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
卡洛斯眯起眼睛,身体缓缓靠在王座上,
那真是太遗憾了...
声音陡然转冷,
既然这样…
卡洛斯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抽了一口后,
拿出你谈判的诚意。
李昂微微颔首,
正有此意。
说完他刚向前迈出一步,卡洛斯冰冷的声音便如刀锋般劈来,
就站在那儿说,黄皮猴子。
李昂的脚步顿住,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
怎么?
他环视四周荷枪实弹的暴徒,
一百多条枪还怕我赤手空拳?
卡洛斯慢条斯理地抚摸着王座扶手,
要么谈,要么我把你的皮送给美国佬当桌布。
好好好...
李昂夸张地举起双手,
那这位先生,你先说条件?
卡洛斯冷哼一声,
我的仁慈就是让你们穿着衣服滚出华盛顿!
说完又猛的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现在!把你的皮留下!你就可以回去告诉美国佬这个好消息了。哈哈哈哈哈!”
妈的神经病啊!跟他妈得了狂躁间歇症一样,一会儿大笑一会儿阴沉的。
李昂皱着眉头,
“哦?那就是没得谈了?”
卡洛斯的笑声如同夜枭般刺耳,他张开双臂,像指挥交响乐般划过满厅的暴徒,
看看这些精锐!美国佬被我打成下水道里老鼠的一样乱窜!派出好几个替死鬼过来还不死心!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会跟前面的几个替死鬼一样!被做成人体艺术!送到美国佬面前!让他在恐惧中迎接死亡!
看着已经陷入癫狂状态的卡洛斯,李昂静静站在原地,就像看着蹩脚歌剧里的小丑。
李昂强忍着想要干掉这个疯子的冲动,耐着性子,
“听说你们连纽约第七区的地盘都想插上一脚?”
卡洛斯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突然掐住脖子的公鸡。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鳄鱼皮鞋碾碎了几片散落的雪茄烟叶。
第七区?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而粘稠,像融化的沥青。
难怪美国佬会突然硬气起来了...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上百名暴徒不约而同地拉动枪栓,金属碰撞声如同死神的磨刀石。
看来...
李昂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
你们确实把手伸得太长了。
卡洛斯突然暴起,发出尖啸,
给我活剥了他的皮!我要用他的皮当脚垫!
但搞清楚谁在针对老爹后,李昂的动作比他还快!
眨眼间,柯尔特蟒蛇在他掌心翻转,五声枪响几乎连成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357马格南子弹撕裂空气,分别锁死了卡洛斯的眉心、咽喉和心脏——这本该是场完美的处决。
然而一道铁塔般的身影突然从高台侧翼扑出。迪亚哥壮硕的后背瞬间炸开五朵血花,但他冲锋的势头丝毫不减,像头受伤的犀牛般撞上卡洛斯。两人翻滚着跌落高台,王座在巨响中四分五裂,飞溅的木屑中已不见他们的踪影。
杀了他!!!
暴徒们的咆哮如同海啸般爆发。最近的暴徒已经挥刀砍来,砍刀上的寒芒在李昂瞳孔中慢慢放大。
他侧身躲过刀锋,大手后发先至,如铁钳般扣住迎面劈来的暴徒面门,五指瞬间陷入血肉。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他手臂肌肉骤然绷紧,竟将这名两百多磅的壮汉整个抡起!
轰——
人体炮弹在暴徒中犁出一道血肉走廊。被撞到的暴徒们像保龄球瓶般四散抛飞,有个倒霉鬼的脑袋直接旋转了180度。断肢与碎牙在空中飞溅,最后那名被扔出的暴徒脊椎扭曲成诡异角度,深深嵌进混凝土墙壁时,眼珠还在因惯性颤动。
该死的!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一个纹着毒蛇刺青的暴徒踉跄后退。
他最后一个字还含在喉咙里,李昂已经鬼魅般贴到他面前。拳头轰在腹部的瞬间,暴徒背后隐隐出现一道弧形气浪,脊椎直接对折,整个人呈字形倒飞出去。沿途撞碎好几个个同伙的骨头,最终在墙上炸开一团血花——碎裂的墙体混合着内脏碎片簌簌落下。
呼——
李昂吐出的白雾在大厅中凝结,如同死神叹息。
四周的暴徒们僵在原地,握着枪械的手微微发抖。方才那血腥的一幕让他们的神经绷到了极限——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散开!用枪!他妈的用枪啊!
人群中,一个戴着红色头巾的暴徒突然嘶吼起来。可话音刚落,他便对上了李昂的索命视线。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泛着猩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下一秒,李昂动了。
他像一头暴怒的犀牛般撞进暴徒中,骨骼碎裂的声音接连炸响。挡路的暴徒们如同保龄球瓶般被掀飞,有个倒霉鬼的脑袋直接撞在同伴的枪口上,地一声炸开了花。
该死的!拦住他!拦住!
红头巾的尖叫戛然而止。李昂的铁掌已经扣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周围的暴徒们惊恐后退,枪口乱指,却没人敢扣动扳机——四面八方全是自己人!
你不应该大声说话的。
李昂五指收拢,喉骨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红头巾的双腿在空中抽搐两下,便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尸体被随手抛飞,砸翻了几个想要偷袭的暴徒。李昂甩了甩手上的血渍,环视四周,嘴巴咧到最大,无比张狂的说道,
“我要一个!一个的!踢爆你们的卵蛋!”
第79章 无双割草
暴徒们如同潮水般向后溃退,战术鞋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李昂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让这群亡命徒的神经绷紧一分——就像猛兽在戏弄瑟瑟发抖的猎物。
突然,高台后方传来卡洛斯歇斯底里的咆哮,
婊子养的!开枪!给我把他打成筛子!
这声怒吼如同导火索。最前排的暴徒双眼瞬间充血,手指痉挛般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
第一串火舌喷吐的瞬间,好似一颗火星点燃了爆竹,整个大厅顿时陷入了疯狂。子弹在大厅空间里织成死亡之网,却大多落在了自己人身上。
操!你打中我了!
停下!他妈的我在这边!
啊!我的腿——
一个纹着骷髅刺青的壮汉刚举起冲锋枪,就被身后暴徒的流弹掀开了天灵盖。另一侧的刀手正想偷袭,突然瞪大眼睛——三发跳弹先后贯穿了他的胸膛。子弹在混凝土墙面反弹,像暴怒的马蜂般四处乱窜。
枪声炸响的刹那,李昂已如猎豹般窜出。子弹擦着他翻飞的西装下摆,在身后墙壁上凿出一串火星。三步突进间,他单手扣住最近暴徒的步枪枪管,一拧一拽——
咔!
“拿来吧你!”
对方食指还扣在扳机上,整根指骨却被生生扯断。李昂随即送上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踹,骨肉爆裂声中,这名暴徒如炮弹般撞飞身后五人,在人群中犁出一道血肉通道。
被夺来的AK在他手中欢快嘶吼。李昂以脚为轴优雅旋转,划出一道致命的圆弧。
在百分之二百的弹容量加成下,李昂无需考虑弹药的问题,手指扣动扳机后就没有松开过。
哒哒哒哒!!!
枪口喷吐着火舌,7.62mm弹壳如金色雨点泼洒。有个暴徒还在睚眦欲裂的扣动着扳机,三发跳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接连撕开暴徒的躯体——第一发掀飞了他的左眼,带出一串混着玻璃体的血珠;第二发洞穿肺叶,在背后炸开碗口大的血洞;第三发直接击碎脊椎,将他魁梧的身躯轰得向后弯折成诡异的弓形。
呃啊——
暴徒仰面栽倒的瞬间,手指仍因肌肉痉挛仍死死扣着扳机。失控的枪口疯狂上挑,一连串的子弹将穹顶的水晶吊灯打得粉碎。飞溅的玻璃雨中,尸体轰然砸落地面,枪身因反作用力猛地一甩——
哒哒哒!!!
最后半匣子弹横扫人群,像割麦子般放倒了五六个暴徒。有个倒霉鬼的膝盖骨当场爆裂,跪地时正好被后续子弹掀开了天灵盖。直到弹匣打空的声响起,那具紧握步枪的尸体才彻底安静,只剩下手指还在死死扣着扳机。
咔、咔……
AK-47的撞针空击声在混乱中格外清脆。
一名满脸横肉的暴徒见状,眼中凶光暴涨,咆哮着挥刀劈来。锋利的砍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李昂撤步后仰,刀锋擦着鼻尖掠过。他手腕一翻,滚烫的枪管狠狠捅进暴徒张大的嘴里——金属与牙齿碰撞的脆响令人牙酸。
“你一直这么勇的吗?啊?”
砰!
话音未落李昂手掌猛拍在枪托上,爆裂的力道传递至枪身,整把AK-47像被液压机碾压般扭曲变形。枪管从暴徒后颈贯穿而出,带着碎骨和血肉喷溅在墙上。暴徒凸出的眼球还在颤动,瞬间毙命!
李昂五指一扣,暴徒掉落的砍刀被李昂一把抄过。刀柄上未干的血迹在掌心留下狰狞的掌印,他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在硝烟中泛着寒光。
铜锣湾砍王上线。
最后一个字还在舌尖打转,他的身影已化作血色旋风。砍刀在空气中划出凄厉的尖啸,刀光连成一片银色瀑布。最先扑来的三个暴徒同时僵住——下一秒,六截断肢伴着血泉冲天而起。
啊啊啊啊啊!你这该死的怪物!去死!去死啊!!
濒临崩溃的暴徒扣死扳机,子弹却在刀幕上炸出一连串火星。李昂突进的脚步丝毫不减,砍刀劈开弹幕的轨迹如同撕裂绸缎。刀光闪过,持枪者突然发现视野在旋转——他飞起的头颅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无头躯体喷涌的血柱。
整个大厅彻底陷入疯狂。子弹在墙壁间弹跳折射,误伤的惨叫此起彼伏。有人被流弹打穿膝盖跪地哀嚎,转眼就被暴徒慌乱的脚步踩碎胸腔。李昂的砍刀却像长了眼睛,每一击都精准收割生命。刀锋卷刃了就随手夺取新的,断裂的武器插进眼眶就是致命凶器。
刀刃破空声与骨骼碎裂声交织成狂暴交响乐。
李昂的瞳孔深处泛着不正常的猩红,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遗骸模块的能量读数疯狂跳动。那些飞溅的血珠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具象化的经验值,每一具倒下的躯体都是让进度条暴涨的养料。
噗嗤!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快到砍刀在空气中拖出残影,快到飞溅的血浆还没落地就被下一刀劈成血雾。
视网膜上闪过半透明提示框:能量点+15...能量点+23...
卡洛斯蜷缩在高台的后方,瞪大的眼球里倒映着地狱般的景象——那个魔鬼般的男人正在他的人潮中掀起血浪。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嘶哑,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手指神经质地抽搐着。精心培育的百人精锐,个顶个的好手,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收割。每一道刀光闪过,就有一具残破的躯体倒下。血泊已经漫到高台第一级台阶,像涨潮般缓缓上升。
手雷!!
卡洛斯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唾沫星子喷在迪亚哥血迹斑斑的脸上,
用手雷炸死这个怪物!!
幸存的暴徒们如梦初醒,颤抖的手指纷纷摸向腰间。但李昂比他们更快——他一个箭步冲进人群,夺过一把步枪,对着它的前主人就是三连发!
哒哒哒!!
暴徒脸庞被子弹瞬间轰碎,无头躯体踉跄着倒下。
随后又转身用步枪枪托砸碎一个掏雷者的腕骨。当拔掉保险栓的手雷从对方指间滑落时,李昂已经凌空接住。
谢了。
他咧嘴一笑,将手雷拍进旁边暴徒因惊骇而大张的嘴里。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对方脸颊,拖着这个人肉炸弹冲向暴徒最密集处。
唔!唔唔!
暴徒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手掌徒劳的想要掰开李昂宛如铁钳般的手臂。
手雷在他口腔中开始发热膨胀,最后发出沉闷的爆响!
轰!!!
冲击波将五六个暴徒掀上半空。碎裂的牙齿像弹片般四射,穿透周围暴徒的咽喉和眼球。
一条带着金链子的断臂飞跃高台,正好砸在卡洛斯膝头。这位的毒枭终于崩溃,裤裆渗出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滴落在血泊中。
爆炸的轰鸣撕裂了夜空,野人派克猛地吐掉嘴里的雪茄,双眼充血地吼道,
他妈的!里面打起来了!都给老子冲!
他粗壮的手臂一挥,埋伏在街道两侧的帮众顿时如潮水般涌出。然而,就在他们刚冲进血帮旧址外围时——
哒哒哒哒——!!!
血帮旧址高墙上突然爆发出密集的火舌!至少二十挺重机枪从临时破开的豁口中探出枪管,交叉火力瞬间封锁了所有前进路线。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帮众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子弹撕成了碎肉。
操!有埋伏!
野人派克一个翻滚躲到废弃汽车后,子弹打在金属车身上迸出刺眼的火花。他扯着嗓子吼道,
老地精呢?现在该轮到你上场了!
第80章 爆炸与大混战
密集的弹雨中,一个佝偻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街角摸了出来。老地精格罗姆顶着油腻的鸡窝头,黄板牙在硝烟中若隐若现。他像只受惊的土拨鼠般左顾右盼,突然一串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吓得他直接扑倒在地,手脚并用地爬向野人派克。
天杀的野人!
格罗姆一把揪住派克的战术背心,唾沫星子混着硝烟喷在对方脸上,
你他妈可没说有二十挺重机枪等着轰烂老子的屁股!
野人派克一把拍开那只枯树枝般的手,差点把老地精的腕骨震碎,
少他妈废话!
他拽着格罗姆的衣领把人提到掩体缺口处,
看见那栋楼没有!有没有把握炸飞他!
格罗姆浑浊的眼珠突然亮起精光,枯瘦的手指比划着下流手势,
那说好的仿生人妓女...
派克一枪托砸在身旁的废车上,火星四溅,
等老子活着回去,给你整一打!现在给老子——
话音未落,老地精已经像条泥鳅般滑了出去。他那件满是油污的工装服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竟异常灵敏,完美融入周围的环境之中。
重机枪的火线如同死神的镰刀,将整条街道犁得面目全非。野人派克蜷缩在满是弹孔的汽车残骸后,飞溅的金属碎片在他裸露的手臂上划出数道血痕。一发大口径的子弹穿透引擎盖,擦着他太阳穴飞过,掀起的劲风刮得他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该死的!
他吐出一颗崩碎的臼齿,充血的眼睛突然捕捉到墙根处的动静——
老地精格罗姆像只变异的老鼠般贴着墙根蠕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正熟练地将c4塑胶炸药拍在承重墙上。他嘴里还叼着雷管引线,油腻的鸡窝头在夜风中滑稽地飘动。
一分钟!
格罗姆突然扭头吼道,声音尖利得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
让你的人退到五十米外!
野人派克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串重机枪子弹就泼水般扫来。他猛地扑倒在地,感觉到子弹掀起的碎石像雨点般砸在背上。当枪声暂歇时,他抬头正好看见老地精把最后一个炸药塞进墙体龟裂之处——那位置精准得令人发指,正好是建筑结构的致命弱点。
撤!全都给老子撤!
野人连滚带爬地往后蹿,同时嘴里不住的骂道,
李昂!你他妈最好已经找到掩体了!
就在野人派克还在祈祷李昂时,一道瘦小的黑影突然地从他身边掠过——老地精格罗姆那两条麻杆似的短腿快得几乎抡出了残影,脏兮兮的工装裤在风中猎猎作响,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wtF?!
野人瞪圆了眼睛,看着这老家伙一个漂移过弯,那双开了胶的破靴子在路上擦出长长的两道黑印。格罗姆还抽空回头做了个下流手势,油腻的鸡窝头在风中中倔强地飘扬,
别忘了老子的仿生人!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冲击波掀飞了三个没来得及躲开的倒霉蛋。野人派克被气浪推着往前扑去,脸着地滑出好几米。等他捂着血次呼啦的脸抬起头时,正好看见格罗姆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扑进远处巷子拐角——成功避开了爆炸的冲击波。
该死的老地精!
野人派克像条搁浅的鱼一样瘫在巷口,每咳嗽一声就喷出一口血沫子,战术背心前襟已经红了大半。他颤巍巍地举起染血的手臂,指着不知从哪个老鼠洞钻出来的老地精,
FUcK!YoU!FUcK!YoU!You son of a bitch!
他每说一个字就喷出一小股血箭,
你的仿生人妓女没了!我说的!
格罗姆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鸡冠头都炸开了,
该死的野人!
他黄板牙上还挂着未知的菜叶,
说好的一打!连体感温度都能模拟的那种!
前提是老子得活着!
野人突然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结果又地吐出一口老血,
该死的!你看我这样...像能活着回去的样子吗?!
老地精蹲下来,用脏得包浆的袖口擦了擦野人嘴角的血迹,突然露出猥琐的笑容,
嘿!伙计!我当多大点事呢!
他神秘兮兮地从裤裆里摸出个锈迹斑斑的铁壶,
来!喝两口!上次我被炸飞十几米,全靠这玩意儿续命!
野人瞪着铁壶边缘可疑的黄色结痂,又看了看老地精闪着诡异光芒的小眼睛,突然觉得...还是死了比较干净。
为了活命,野人派克强忍着恶心,闭着眼仰头灌下那口续命神药,一道辛辣无比的火线顺着喉咙直冲而下!
整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双眼暴凸,青筋在太阳穴上疯狂跳动,捂着喉咙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地上扑腾。老地精蹲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拍着他后背,
劲儿大吧?正宗墨西哥龙舌兰混着火药渣泡的!我管它叫见上帝
咳咳咳——你他妈...
野人终于缓过气来,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刚想破口大骂,却突然发现——咦?不吐血了?就是眼前多了三个重影的老地精。
远处,血帮旧址的正面外墙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的钢筋和混凝土块。那二十多个重机枪堡垒此刻全被埋在了废墟下,偶尔还能看见半截枪管可怜巴巴地支棱在外面。
看!老子炸得准吧?
格罗姆得意地指着废墟,
刚好炸塌正面墙,建筑后半部分都还立着呢!
他搓着枯瘦的手指,
现在能聊聊我的仿生人...
冲啊!!!
野人派克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抄起霰弹枪就往前冲,完全看不出刚才要死要活的样子。老地精愣了两秒,突然尖叫着追上去,
oh shit!野人!你他妈装死!!!
爆炸的余震还未消散,野人派克已经甩着被燎焦的胸毛跳了起来,喉咙里火辣辣的灼烧感反而激得他双眼血红。
佛罗里达街道四面八方开始汇聚乌泱泱的帮众,嗷嗷叫唤着冲向炸塌的血帮旧址。
野人派克端着霰弹枪踏在废墟之上,炸雷般的吼声在夜色里回荡,
“给老子杀光这群杂种——!”
蜂拥的帮众如同饿狼般涌入建筑内部。狭窄的走廊瞬间变成绞肉机,霰弹枪的轰鸣与骨骼碎裂声交响成死亡乐章。
咔!
野人打空最后一发鹿弹,直接抡起枪托砸碎了面前暴徒的鼻梁。他反手抽出腰间的砍刀,刀锋劈开烟雾的瞬间,一颗戴着头巾的头颅旋转着飞起。
暴徒们被老地精的爆炸震得头晕目眩,却仍在负隅顽抗。一个满脸是血的暴徒从废墟后扑出,匕首直插野人腰眼——
噗嗤!
野人躲都不躲,任由匕首卡在自己肥厚的脂肪层里。他狞笑着掐住对方喉咙,将人狠狠掼向裸露的钢筋。断裂的肋骨刺穿胸腔的声音,像开香槟般清脆。
走廊拐角突然闪出一个持枪暴徒。野人猛拽过尸体当肉盾,子弹射中尸体发出一声声闷响。他趁机甩出砍刀,旋转的刀身发出尖锐的呼啸,最后钉进了躲闪不及的暴徒眼窝。
整个血帮旧址内部已化作人间炼狱。
野人派克的小弟们像疯狗般涌入建筑,霰弹枪的轰鸣在封闭空间内震得人耳膜出血。一个纹着蜘蛛网刺青的暴徒刚抬起冲锋枪,就被三把锯短霰弹枪同时轰中胸口——血肉像被砸烂的西瓜般炸开,脊椎骨挂着碎肉撞碎了身后的消防柜。
“换弹!”
弹壳还在空中下坠,双方已经撞在一起肉搏。砍刀劈进肩膀的闷响、指骨断裂的脆声、牙齿咬穿喉管的咕啾声混成一片。有个扎脏辫的暴徒被按在墙上,眼球被拇指生生抠出,黏连着视神经挂在脸颊上晃荡。
“去死吧杂种!”
野人的亲信“屠夫”雷克斯抡起消防斧,将一个暴徒从锁骨到骨盆劈成两半。内脏哗啦滑落时,他忽然僵住——半截染血的武士刀从自己腹部穿出。濒死的暴徒在他背后发出咯咯笑声,又被雷克斯反手一肘打碎喉结。
一处走廊拐角突然爆发出m249的扫射声。五六个帮众瞬间被拦腰撕断,肠子像彩带般挂在裸露的电线上。开枪的机枪手还没笑出声,就被飞来的砍刀削掉半边脑袋——脑浆喷在配电箱上,正好糊住了“小心触电”的警示牌。
“手雷!”
一颗圆滚滚的m67滚到人堆里,所有人同时扑倒。爆炸的气浪掀飞了三具尸体,冲击波震得天花板落下暴雨般的石膏碎屑。烟雾中突然冲出个浑身着火的暴徒,哀嚎着抱住最近的帮众翻滚——焦糊的人油味混着烤肉香弥漫开来。
野人派克刚把砍刀从暴徒碎裂的眼窝里拔出,黏稠的血浆顺着刀槽滴落。
突然,他余光瞥见右侧坍塌的墙洞处寒光一闪——
一个满脸是血的暴徒拎着砍刀冲了出来,染血的刀刃上布满缺口。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杂种!”
“狗娘养的!”
几乎同时爆发出怒吼,两把砍刀在半空狠狠相撞!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火花迸溅。野人粗壮的手臂肌肉暴起,暴徒则狞笑着压上全身重量。两把刀死死咬合,刀刃在角力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当第三次对砍时,野人突然变招,刀身一斜卸开力道,顺势一个侧踹重重蹬在对方腹部。暴徒闷哼着倒退三步,后背撞上裸露的钢筋架。
“给老子死!!”
野人咆哮着助跑跃起,砍刀高举过头顶,刀锋在空中下划出银色残影。暴徒仓皇举刀格挡——
锵!
咔嚓!
锯齿砍刀应声断裂,而野人的砍刀去势不减,径直劈向对方天灵盖......
第81章 尾声与原因
人肉炸弹满天飞射,血色硝烟中,那道身影踏着满地碎肉缓缓浮现。李昂的西装早已被血浸透,布料随着步伐黏腻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肌肉轮廓。他随手从尸体堆中抄起一把ScAR步枪,金属部件摩擦的声让惊恐的暴徒们集体一颤。
哒!
随着第一声枪声响起,爆掉一个暴徒的脑袋后,这些曾经凶神恶煞的暴徒们,此刻却像受惊的羊群般挤向唯一的出口——一扇锈迹斑斑的双开铁门。
子弹穿过人群缝隙,精准地掀翻冲在最前面的壮汉。他的尸体向前扑倒,绊倒了身后五六个人。
哒!哒!
两颗子弹先后贯穿两名暴徒的膝盖。他们惨叫着栽倒,立刻被后面蜂拥而至的同伴踩在脚下。骨头断裂的脆响混着哀嚎,在封闭的大厅里回荡。
让开!滚开啊!
一个纹着毒蛇刺青的光头疯狂推搡着同伴,甚至抡起手枪砸碎了挡路者的脑袋。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
哒!
他的后脑突然炸开,红白混合物溅满了铁门。尸体顺着惯性,直接撞上了铁门,发出咚的一声巨响,用命打开了一道生路。
李昂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让逃亡的暴徒们更加疯狂。他们互相撕扯着,有人被推倒,有人被踩断脖子,更有人为了活命,直接开枪扫射挡在前面的同伴。
别挡路!别挡——
哒。
子弹从张大的嘴巴射入,带飞了一排黄牙。
咔!
枪声骤停。
最后二十多个暴徒连滚带爬地冲出铁门,李昂最后几枪故意抬高了枪口,子弹在他们头顶溅起一串火星。他们尖叫着消失在黑暗之中——这些吓破胆的幸存者,将会是最好的恐惧传播者。
大厅重归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巨汉迪亚哥缓缓从高台后方出现,背后的防弹插板已经碎裂变形,五枚变形的弹头嵌在肌肉里,血顺着脊沟往下淌。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活动了下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黄皮猴子...”
迪亚哥撕开破烂的战术背心,露出花岗岩般的肌肉,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李昂嘴角上扬,
“我只是比较好奇…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回应李昂只有巨汉的咆哮和冲锋。
迪亚哥的第五次冲锋依旧以狼狈的扑空告终。
两米多高的巨汉喘着粗气,膝盖砸进血泊里,溅起暗红色的浪花。他背后插着的五枚弹头像是某种耻辱的勋章,防弹衣碎片混着碎肉黏在伤口上。
玩够了吗?认真点吧,伙计。
李昂把玩着左轮,慢悠悠的往弹巢里装着子弹,手腕一抖,弹巢归位,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甚至没有动用能力,仅靠基础反射就躲过了迪亚哥所有的扑击、抡砸和飞扑。
李昂的枪口还指着巨汉迪亚哥,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直到整个世界突然炸开。
轰!!!
震爆的声浪像一记重拳砸在耳膜上,身后的铁门瞬间扭曲,变形外翻,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尘埃咆哮着灌入大厅。地面剧烈震颤,天花板簌簌崩裂,混凝土碎块暴雨般砸落。李昂被气浪掀得向前踉跄几步,靴底在布满血渍的地板上刮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操!原来搁这儿等着我呢?”
他低骂一声,稳住身形,原来这就是危险感知的来源吗?
烟尘渐散,他眯眼回望——整面承重墙蛛网般龟裂,裸露的钢筋像被撕开的肋骨,摇摇欲坠地支棱着。冷风从破口灌入,卷着硝烟味呛进肺里。
“该死的……”
李昂抹了把脸上的灰,突然扯出个苦笑,
“霍布斯绝对要扒了我的皮。”
对面喘着粗气的巨汉突然捡起掉落的碎块砸了过来——这是垂死挣扎的最后一击。李昂偏头避过的瞬间,迪亚哥爆发出最后的蛮力,整个人像失控的卡车般撞来!
砰!
枪声在大厅里格外清脆。
迪亚哥的眉心出现一个完美的圆孔,后脑勺却炸开了碗口大的血洞。他庞大的身躯由于惯性又向前冲了三步,才轰然跪倒在李昂面前,断裂的颈椎让头颅以诡异的角度后仰,浑浊的眼球正好倒映着李昂旋转收枪的动作。
本来还想着跟你玩玩的。
李昂踢了踢还在抽搐的尸体,撇了撇嘴,
可惜有人来了,你可不能耽误我装逼的机会。
然后他转身走向高台后方,那里还有个吓尿了裤子的狂躁间歇症患者。
李昂缓步走向卡洛斯,靴底碾过碎裂的玻璃与已经有些凝固的血迹,发出细碎的脆响。
就在几分钟前,这个留着精致八字胡的男人还在王座上发号施令,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而现在,他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昂贵的西装裤裆湿透,尿骚味混着浓重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李昂皱了皱眉,后退半步,右腿骤然发力——
砰!
一记凌厉的鞭腿狠狠抽在卡洛斯肋侧,男人惨嚎着翻滚飞了出去,狼狈地摔在高台上。
李昂不紧不慢地跟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卡洛斯的神经上,让他的颤抖更加剧烈。
高台之上,象征权力的王座早已四分五裂。李昂脚尖一挑,沉重的椅背轰然立起,他又随意踢了两脚调整位置,这才满意地转身——
然后,当着跪伏在地的卡洛斯面前,缓缓坐了下去。
王座很冰冷,很残破,但很合适。
李昂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蟒蛇左轮的雕花握把,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微微眯起眼。枪口懒散地晃动着,每一次偏移都精准地擦过卡洛斯的太阳穴,让这个狂躁的男人像触电般缩紧脖子,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
“说吧,为什么盯上第七区。”
李昂顿了顿,
“痛快点,我让你好死…”
语气变得森然,
“要不然我现在就让你尝尝地狱是什么味道。”
“这位……先……先生……”
卡洛斯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发抖,干涩发颤,爬着凑近,
“我……我可以解释……”
李昂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下枪管。
砰!
子弹擦着卡洛斯的耳廓钉进墙壁,卡洛斯浑身一抖,双腿间尿意再次袭来,他恨自己为什么会在开战前喝一杯龙舌兰。
李昂皱了皱眉,让他本就冷冽的眼神更添几分厌恶。左轮枪口微微转动,阻止他继续往前爬。
“别凑过来。”
他淡淡道,
“就在那儿说。”
卡洛斯僵住了,喉咙滚动几下,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抖着往后蹭了蹭。
“是……是新联邦的德拉托雷将军……”
他吞咽着,声音越来越低,
“他……他想要第七区的‘货’……”
李昂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压迫。
“继续。”
卡洛斯的瞳孔紧缩,他知道——自己今晚活不了了。
但比起死,他更怕李昂的“耐心”耗尽。
第82章 地下之王
硝烟散去,枪身停歇,靴底碾碎建筑残渣的脆响在大厅里格外刺耳。
野人派克踩着满地的弹壳和尸体跨进铁门,身后乌泱泱的帮众突然集体噤声——呈现在他们眼前的不是战场,而是某种亵渎神明的献祭现场。
混凝土墙面泼洒着放射状的血浆,天花板上吊着半截肠子像钟摆般摇晃。派克的军靴陷进血泊时,黏稠液体发出令人作呕的“咕啾”声。
“holy fucking shit...”
派克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胸口浓密的毛都被眼前的场景所慑,根根炸立。
高台上的王座区是唯一还算干净的地方。浑身是血的李昂单手撑着下巴,翘着的二郎腿,鞋尖还在滴血。卡洛斯跪在旁边,两百磅的壮汉此刻缩得像只淋雨的鬣狗。
“这些...”
派克踢开脚边一颗怒目圆睁的头颅,
“全是你一个人搞的?”
李昂慢悠悠的把玩着蟒蛇左轮,冲他露出沾着血沫的微笑,
“哦!伙计!你看起来糟糕透了。”
闻言李昂的揶揄,野人派克瞬间上头,转身就是一记鞭腿,探头探脑的老地精像破沙袋般飞出去,惨叫着在血泊里划出五米长的醒目轨迹。
野人派克出了口恶气转身盯着李昂,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见过狠角色,但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男人,简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大厅里静得可怕,
“我没想到……”
派克的声音罕见地低了几分,甚至不自觉地微微低头,
“你会这么狠。”
李昂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讽,而是一种近乎慵懒的、满足的笑意,仿佛刚刚结束了一场惬意的下午茶。他缓缓从残破王座上起身,血块从衣摆簌簌掉落,在高台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比起夸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西装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血肉和布料黏在一起,像是某种恶心的第二层皮肤,
“我现在更想找个地方,把自己泡进消毒水里。”
派克立刻拍着胸膛,发出砰砰的响声,
“去我游艇!顶级水疗,香槟美人,保证让你——”
“——只要热水和肥皂就行。”
李昂打断他,目光淡淡扫过大厅里的狼藉,
“另外,安排人把这儿收拾干净。”
派克咧嘴一笑,
“当然,专业售后。”
李昂随后把目光转向卡洛斯,
“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鉴于你的配合,恭喜你,获得了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手中蟒蛇左轮翻转,抵住了卡洛斯的额头。
砰!!
枪声突兀地炸响,卡洛斯的脑袋猛地后仰,额前炸开一朵猩红的花。他的身体僵直了一秒,随后像断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地,瞳孔里的不甘还未来得及扩散,便已凝固。
李昂头也没回,只是轻轻甩了甩枪口的硝烟。
踩着黏腻的血泊走下台阶,派克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怎么?
李昂歪着头,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微笑,
游艇派对取消了?
游艇钥匙。
派克抛来串镀金物件,
热水管够,不过...
他瞥了眼李昂浸透的血色西装,
建议你从船尾上去,别吓坏我新钓的模特。
话音未落,那个浑身是血的老地精突然从尸堆里蹦起来,活像只被电击的青蛙。
该死的!我们谈好了的!我的仿生人妓女!
他尖叫着冲过来,在血泊里滑了个趔趄。
派克的眼角抽搐得像触电,
见鬼的老东西!
他一把揪住老地精的衣领,
你他妈差点把老子炸上天!
转头对李昂挤出一个扭曲的笑,
这次多亏这疯老头,用他的小玩具把街区变成了月球表面。
他扯开烧焦的衣领,露出下面大片的灼伤,
看到没?这就是跟爱因斯坦共事的代价。
李昂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场闹剧。老地精像只发狂的鼬鼠般在派克腿边打转,脏兮兮的手指在他战术腰带上抓出几道油渍。
我的宝贝儿!我的小甜心!
老地精尖声嚷嚷,唾沫星子混着血沫喷在派克裤腿上,
你答应过完事儿就给我的!
派克的大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啪!老地精像个被击中的保龄球般栽进血泊,溅起的血滴在墙上画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见鬼!
派克甩着手,仿佛刚拍了一坨狗屎,
你他妈比蟑螂还耐打。
令人意外的是,老地精晃晃悠悠又站了起来,后脑勺上粘着的碎骨渣簌簌往下掉。他歪着脖子,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嘿嘿,当年老子核废料池里泡澡的时候,你小子还在裤裆里拉屎呢!
派克气的额头青筋暴跳,
“老家伙你也不怕被三百磅的仿生人一屁股坐死!”
老地精咧着嘴,露出黄板牙,
“哦!天呐!我可是保守派!就喜欢用传教士体位!”
野人派克用沾血的手指狠狠搓了搓太阳穴,指缝间的血痂簌簌往下掉。
嘿!听着!你这老不死的——
他一把揪住老地精油腻的衣领,把那具瘦小的身躯提得脚尖离地,
等老子端了肖区那家情趣用品店,你就能抱着你的机械婊子跳华尔兹了,懂?
老地精被拎在半空晃荡,活像只被揪住后颈皮的野猫。他眨了眨泛着淫光的眼睛,咧着嘴,
嘿嘿,我要那个红头发的...
该死的!我知道了!现在!给我闭嘴!
从大厅出来后,来到街道上,李昂站在废墟边缘,眯眼看着被精确爆破的血帮旧址——整面外墙像被巨人用剃刀削过似的平整。
老东西,
他对着正在用死人的衣服抹脸的老地精抬了抬下巴,
你这手艺不去给五角大楼修草坪真是浪费。
老地精闻言立刻来了精神,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嘿嘿,小子有眼光!当年老子在...
他突然卡壳,脏兮兮的手指开始在空中比划某种不可描述的曲线,
...等等,刚说到哪了?哦对!那个红发仿生人的翘臀...
派克一脚踢飞了半块砖头,
他妈的!我警告过你闭嘴!
李昂盯着老地精裤腰带上晃荡的微型起爆器——那玩意正随着老头扭胯的动作,一下下蹭着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
霍布斯。
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夜风还冷,
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这老变态出现在他办公室。
停顿半秒后补充道,
记得先没收他裤裆里那堆。
派克突然幸灾乐祸地笑起来,胸毛迎风飞舞,
要不要赌赌看?我赌老地精能坚持六小时才把警局点着。
李昂没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蒂娜今晚非要等自己回去才肯睡,而安娜说过要烤苹果派——如果让这个行走的性癖百科靠近她们方圆三公里...
啧…
要不现在就把这个不安定的因素一枪崩了吧?
李昂怀里的柯尔特蟒蛇蠢蠢欲动……
第83章 我说过,今晚你会准时回家
李昂看了看老地精,手指刚刚碰上扳机,腕部终端突然亮起蓝光。罗根的面孔出现在全息投影中,他左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
头儿,搞定了。
声音像是从铁桶里传出来的,背景音里还有人在哀嚎,
该死!我的屁股啊!
李昂眉头刚抬到一半,罗根就憨笑着补充,
别担心,就疯狗比利被咬了屁股。
李昂松了口气,看了眼时间,
清点战利品,半小时。
他瞥了眼竖起耳朵的派克,故意提高音量,
能搬多少算多少,就当...工伤补贴。
投影里的罗根顿时笑出一口大白牙,活像中了彩票的拉布拉多,
头儿万岁!
通讯切断前还能听见他扯着嗓子喊,
快快快!重点找保险箱和——该死的!这怎么还有喘气的!
说完就听见一声枪响!
砰!
派克的脸黑得像锅底,正用军靴尖虐待一块无辜的混凝土块。李昂轻笑着,
心疼了?我给你搭上这层关系,你还不高兴?
野人突然僵住,眼珠子转一圈,突然咧开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操!老子怎么没想到!
他一把搂过正在抠鼻屎的老地精,
走走走,带你去见识真正的大玩具
老地精的小眼瞬间亮得像探照灯,
比仿生妞还带劲?
保证让你爽到升天——字面意思。
派克挤眉弄眼地比了个爆炸的手势,两人勾肩搭背的模样活像即将恶作剧的熊孩子。
李昂拉开大瓦格尼的车门,西装上的血渍在真皮座椅上晕开大片暗红。老地精刚要跟着挤进来,派克一把揪住他的后领甩到一旁,自己重重坐进车内。
见鬼!
派克拍着座椅吼道,
这得用多少清洁剂才能弄干净?
老地精悻悻地爬进副驾驶,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抱怨。驾驶座上的雷克斯从后视镜偷瞄李昂——让这个猛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老大,去哪?
雷克斯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派克猛地拍打座椅靠背,
去警局!老子要自首!
“哈?”
雷克斯的双手僵在方向盘上,指节发白。
白痴!
派克踹了脚驾驶座,
当然是港口区!
再磨蹭就真要去吃牢饭了!
引擎咆哮着启动,轮胎在血泊中打滑半秒才抓牢地面。
当路过警察布置的封锁线时,李昂突然开口,
停车。
雷克斯猛地踩下刹车,大瓦格尼的轮胎在湿滑的沥青路上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身横滑半米才堪堪停住。
车外,数十名警察如惊弓之鸟般举起武器,防暴盾牌架起,枪口齐刷刷对准车窗。
派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藏在座椅下的霰弹枪,声音压得极低,
伙计……你他妈最好有个好理由。
“放轻松,伙计,我只是打个招呼。”
李昂回了一声,缓缓降下车窗。
冷风灌进车内,带着秋夜的凉意和硝烟味。他的脸暴露在警用探照灯下——血迹干涸成暗红色,衬衫领口还粘着不知是谁的皮肤组织。
一个小时前跟李昂打过照面的警员犹豫着上前,战术手电的光束在李昂脸上晃了晃,随即僵住。
顾……顾问先生?
他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李昂扯了扯嘴角,
晚上好,罗杰斯。
警员咽了口唾沫,手电光下能看清他面色有些苍白,
哦!我的上帝啊……你看上去像是刚从屠宰场下班。
差不多。
李昂的视线扫过封锁线后的一大片警车,
你们可以过去了。
他顿了顿,
不过我建议直接叫后勤组,别让新人进去。
罗杰斯沉默两秒,终于收起配枪,转身打了个手势。警戒线后的警察们面面相觑,但还是缓缓放下了武器。
就在车窗即将关闭时,罗杰斯突然开口,
谢了。
李昂手指在升窗键上停顿了一瞬。
我说过的。
他的声音很轻,
今晚你会准时回家。
车窗闭合的瞬间,引擎轰然咆哮,大瓦格尼如野兽般冲进夜色。后视镜里,警员们站在原地,像一群被猛虎震慑的羊。
大瓦格尼的引擎声在港口码头戛然而止。四人下车时,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李昂的轮廓如刀削般冷硬,派克魁梧的身躯像堵移动的墙,雷克斯沉默如铁塔,而老地精佝偻着背,活像只从地狱爬出来的小鬼。
冲锋艇在海浪中轻轻摇晃。雷克斯解开缆绳的动作干净利落,柴油引擎的轰鸣很快被海风撕碎。远处,一艘三层豪华游艇静静浮在墨色海面上,舷窗透出的暖光在水面投下碎金般的波纹。
靠近游艇时,李昂突然停下动作。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迹斑结的西装外套,手指一勾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派克挑眉,
怎么,要搞月光浴?
礼貌。
李昂将浸透血水的西装扔进海里,暗色布料立刻被浪吞没,
我不喜欢弄脏别人的甲板。
雷克斯闻言点头,沉默地开始卸下防弹衣。
派克咧嘴一笑,
“哦!伙计!你真是太体贴了。”
也开始卸下防弹衣。
只有老地精动作格外迅捷——他枯瘦的身躯像蜕皮的蛇般从衣物中滑出,转眼就赤条条站在船头,皱巴巴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病态的苍白。
哦!我的上帝!
派克一把抓起救生衣砸过去,
老东西你他妈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老地精灵活地躲开,干瘪的躯体在颠簸的船头晃荡,
害羞?那是什么?能吃吗?
“别让你那该死的小鸟吓着我刚钓的模特!”
“oh!shit!我会让你的模特疯狂爱上我的小鸟!!”
“该死的!闭嘴!”
等到四人翻上游艇甲板时,金属舷梯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个裹着真丝睡袍的金发女郎正端着香槟杯走出来,见状瞳孔骤缩,红唇刚张开——
派克一个箭步上前,掌缘精准劈在她颈侧。女郎软倒时,他顺势接住滑落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必要措施。
他对李昂晃了晃空杯子,顺手把昏迷的女郎扔进休闲椅,玉体横陈,春光乍泄。
女人声音除了叫床,其他时候都很难听,你懂的。
李昂扫了眼女郎起伏的胸口,确认呼吸平稳后径直走向淋浴间。
热水冲走血垢时,他听见门外派克的大嗓门,
嘿!甜心,帮个忙?
接着就是女人带着哼哼唧唧的应答。
裹着浴巾出来时,场景已经变了样。苏醒的女郎正颤抖着用镊子给派克取出肩上的弹片,她真丝睡袍的肩带滑落大半,蜜色肌肤在游艇灯光下泛着珍珠光泽。派克毛茸大手不经意抚过她腰际,换来一声压抑的惊喘。
角落里,雷克斯正咬着绷带给自己包扎腹部的刀伤,额角青筋暴起。而老地精蹲在吧台后,浑浊的小眼死死盯着女郎晃动的腰肢,手里威士忌洒了一半都没察觉。
我先走了。再会。
李昂甩着湿发走过,从桌上的医疗箱拿出一管凝血胶扔给雷克斯。
派克吹了声口哨,
真不留下来?我保证这妞的按摩技术——
省省吧。
李昂已经套上船员找来的干净衬衫,
“我现在只想回家……”
第84章 交易与血压药
凌晨的月光透过落地窗,在橡木门板上铺了层银霜。李昂站在别墅门前,看着客厅窗口透出的暖黄灯光,冷峻的轮廓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抬手嗅了嗅袖口——船员给的棉麻衬衫还带着海盐的清新,这才放下心转动门把。真皮沙发里,安娜蜷着双腿,栗色长发垂在蒂娜熟睡的脸颊旁。女孩怀里还抱着本《小王子》,书页间夹着干枯的矢车菊。
门轴发出细微的声。安娜猛地抬头,灰蓝色眼睛里雾气朦胧。待看清来人,她下意识要起身,却被睡熟的蒂娜压住了衣角。
哦!亲爱的!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压低声音抱怨,指尖划过李昂新换的衬衫领口。洗衣液的味道混着海盐的清新,让她鼻翼微微翕动。
李昂单膝跪在沙发前,拇指轻蹭她眼下淡淡的青影,
非常抱歉,亲爱的,临时加班。
这个距离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像停歇的蝶翼。
安娜突然捏住他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下次传简讯。
她拇指摩挲着李昂嘴唇,
至少让我知道...
蒂娜在梦中咕哝着翻了个身,童话书地掉在地毯上。李昂趁机将安娜打横抱起,她惊呼一声攥紧他衣领。
嘘——
他贴着她耳畔低语,感受着怀中人逐渐放松的重量,
亲爱的,时间还很充足,应该够我们睡个好觉。
楼梯细微的吱嘎声里,安娜将脸埋进他颈窝。月光漫过窗台,把两人的影子融成一体,缓缓消失在走廊尽头。
……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李昂还沉浸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急促的声惊醒。那声音由远及近,像只愤怒的小兽在走廊里横冲直撞。
布豪!
砰!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李昂刚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粉色小身影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大坏蛋!
蒂娜像颗小炮弹一样砸在床上,李昂条件反射地扯过羽绒被蒙住头。下一秒,雨点般的拳头就落在了被子上。
你竟然让我睡沙发!
每说一个字就伴随着一记小拳头,
说好的睡前故事呢!
又是一拳,
骗子!
再一拳。
李昂在被窝里缩成一团,任由那软绵绵的拳头隔着被子砸在自己身上。他能感觉到小家伙是真的生气了——平时她打人可没这么用力。
我要告诉安娜姐姐!
蒂娜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
你...你说话不算话!
李昂悄悄掀开被子一角,正好看到小姑娘红着眼眶站在床边,小嘴瘪着,金豆豆在眼睛里打转。她穿着昨晚那件皱巴巴的睡裙,头发乱得像鸟窝,右脚上的袜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半,要掉不掉地挂在脚尖。
小家伙...
李昂刚想解释,小姑娘却地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就要往外跑。
李昂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连人带被子一起裹进怀里。蒂娜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小拳头还在不停地捶他胸口,但力道明显轻了很多。
我错了,
李昂把下巴搁在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今晚讲两个故事,好不好?
蒂娜抽抽搭搭地抬起头,鼻头红红的,
...要三个。
成交。
李昂牵着蒂娜走下楼梯时,看到安娜正站在灶台前,身上系着印有向日葵图案的围裙。阿月站在一旁,手指点着平底锅,温声提醒着什么。
亲爱的,带蒂娜去洗脸。
安娜头也不回地说道,手腕轻翻,锅里的煎蛋完美地翻了个面,
早餐马上好。
李昂站在楼梯口没动。阳光勾勒出安娜纤细的腰线和柔和的肩颈曲线,她随意挽起的棕色发丝间漏下几缕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知道了,亲爱的。
他应道,目光却仍停留在她身上。
直到蒂娜拽了拽他的手指,李昂才回过神。小丫头仰着脸,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大坏蛋,你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啦!
李昂下意识摸了摸脸,
有这么明显?
蒂娜用力点头,掰着手指细数,
我看到了!阿月姐姐看到了,小卡看到了,连窗外的小鸟都看到了!
李昂失笑,大手在她蓬松的头发上胡乱揉了一把,
小鬼头,懂得倒不少。
他推着蒂娜往卫生间走,
快去洗脸,不然早餐要被小卡偷吃了。
厨房里传来安娜的轻笑声,李昂回头,正好对上她灰蓝色眼睛里温柔的笑意。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是撒了一层金粉。
……
李昂跨下机车,黑色皮靴踏在警局前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整了整衣领,推门而入时,几个值班警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霍布斯的办公室门没关严实,李昂直接推门进去。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霍布斯正揉着太阳穴,面前堆满了文件,咖啡杯里的液体早已见底。
瞧瞧这是谁。
霍布斯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
昨晚闹出那么大动静,今天还敢大摇大摆走进警局?
李昂顺手带上门,嘴角挂着轻松的笑意,
长官,我可是守法公民。
他拉开椅子坐下,手指轻敲桌面,
诽谤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霍布斯冷笑一声,把全息屏甩过来,
大都会警局实弹演习?这种鬼话连我家的狗都不信。
李昂扫了眼头版标题,笑意更深了几分。看来老威廉的影响力还在,那么他的承诺依然有效。
对了长官,
李昂突然前倾身体,压低声音,
待会儿可能会来个有趣的客人。
霍布斯的眉毛几乎要飞进发际线,
能被你称为的人,通常意味着我的退休金又要缩水了。
是个玩爆炸的老手,
李昂耸耸肩,
昨晚布伦特伍德的大爆炸就是他的杰作。
霍布斯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what!你他妈在开玩笑?
我倒是希望。
李昂站起身,整了整袖口,
所以想请长官给个建议——是把人关进监狱,还是......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
窗外,警局的旗杆在晨风中微微晃动,金属扣件发出规律的碰撞声。
霍布斯盯着李昂看了许久,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摸向抽屉里的血压药。
“希望我的退休金还能剩点……”
第85章 人形炮机与收编
李昂看着霍布斯往嘴里倒血压药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指尖轻点腕部终端,投影屏亮起的蓝光映在他线条冷峻的下颌上。
通讯请求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全息影像里,派克睡眼惺忪地出现在画面中。他身后凌乱的床单上,一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正无力地垂在床边。
看来昨晚战况激烈?
李昂挑眉,目光扫过派克胸膛上纵横交错的抓痕。连茂密的胸毛都遮掩不住。
派克打了个哈欠,
妈的,小野猫指甲该剪了...
他摇摇晃晃走到酒柜前,抓起半瓶威士忌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着。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下巴滴落在那些暧昧的红痕上。
老地精呢?
李昂突然沉下声音,
让他立刻滚来警局。
派克举着酒瓶的手突然僵住,瞳孔猛地收缩,
该死的!
他猛的放下酒瓶,琥珀色液体从瓶口迸溅开来,
我他妈完全忘了这茬!
全息影像剧烈晃动起来,派克连通讯都没关就冲出了房间。李昂听到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接着是的巨响——某个舱门被直接踹开的动静。
老不死的!你他妈在搞什么——
派克的怒吼突然卡壳,接着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的上帝啊!
李昂的终端投影剧烈晃动,画面里闪过令人瞠目的场景——
让李昂这个保守派有些不忍直视,微微撇开了视线的同时嘴里嘀咕,
“真是人老心不老,长得丑还他妈玩的花。关键还他妈持久。真牛逼。”
画面中老地精枯瘦的脊背弓成诡异的弧度,还在面色潮红的努力耕耘着,
见鬼!
派克上前一把揪住老地精花白的头发,硬生生将他拽离。
李昂在警局等你。
派克的声音像淬了冰,抬脚将赤条条的老头踹向浴室,
三分钟内不收拾干净,我就把你丢进海里喂鲨鱼。
老地精踉跄着爬起来,浑浊的小眼终于恢复清明。他挠了挠乱糟糟的白发,竟露出个腼腆的笑,
年轻人就是心急......
投影突然被派克关闭,显然是派克准备收拾老地精。
揉了揉眉心,听见霍布斯在身后幽幽道,
我直接把他关进监狱你看还来得及吗?
李昂眯起眼睛,
那还是关进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这种没有底线的疯子,放在外面太危险了。
霍布斯手里转动的药瓶停下,
先看看人再说。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全息屏幕,警局大厅的实时画面里,几个巡警正在给宿醉闹事的人戴手铐。
李昂没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他侧脸投下细长的光痕。
也别怪李昂过河拆桥,给女人就跟着什么都敢干的人,还有什么底线可言?
要不是李昂有了牵挂之后,不像以前那么冷酷,不然早在昨晚就干掉老地精了。
就在李昂低头思索时,霍布斯突然开口,
你知道黑门监狱去年越狱了多少人吗?
十七个。
李昂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无聊的时候翻过案卷档案。
说完顿了顿,啧啧有声,
啧啧,个顶个的狠角色。
霍布斯神色莫名,有些试探的问道,
有没有兴趣加加班?
李昂饶有兴趣的回道,
“哦?长官,那你的血压药得多准备几瓶了。”
霍布斯难得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只负责处理问题,不管善后是吧?”
李昂点了点头,就静静的看着霍布斯。
霍布斯叹了口气,
“那还是等等吧,我再考虑考虑……”
“毕竟你这家伙,捅篓子的本事不比你一身实力差多少。”
就在李昂轻笑出声的时候,窗外楼下传来刺耳的刹车声。透过百叶窗,能看到一辆漆面斑驳的旧货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警局门口。
车门地弹开,从车里踹出来个裹着浴袍的干瘦身影。
随后旧货车猛踩油门,起步烧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溜烟开到街道拐角消失不见。
李昂俩人对视了一眼,最终霍布斯叹了口气,伸手按下桌上的呼叫器,
把警局外面的那个家伙带进隔离审讯室。
他看了眼李昂,
要防爆的那种。
隔离审讯室的防爆玻璃映出三张截然不同的面孔。老地精像只受惊的鼹鼠,瘦骨嶙峋的手指在金属桌面上划出细碎的刮擦声。
米哈伊尔·格罗姆。
霍布斯突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他推过一份全息档案,布伦特伍德卫星图在桌面上方旋转,焦黑的爆炸中心点触目惊心。
老地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偷瞄向桌对面的李昂,后者正用战术匕首修剪指甲,银光每一次闪烁都让他浑身一抖。
选项一,
霍布斯的指节敲在投影上,爆炸图瞬间放大,
“鉴于你昨晚在布伦特伍德佛罗里达大道,引爆了相当于500千克tNt当量的爆炸,现在将面临240年的监禁。随后将会被移送至黑门监狱服刑。”
老地精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浴袍滑落半边,露出锁骨处褪色的cccp纹身。
我选二!
他尖叫着扑向桌面,打翻了全息投影器,
必须是二!没有女人的话我会死的!
李昂的匕首突然钉在他指缝间,震颤的刀身映出老头扭曲的脸。霍布斯慢条斯理地划开下一页档案,
选项二,加入特别行动组。
他抬眼看向瞬间僵住的老地精,
当然,我们会给你配个...监护人和脚链。
老地精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半晌不说话。
见此情形,李昂带着不耐烦转向霍布斯,声音里带着笃定,
我说过的,这种老狐狸,就该——
不不不!
老地精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桌沿,指节泛白,
我刚才只是在想...在想...
他浑浊的小眼疯狂转动,
在想新型定向爆破的公式!对!公式!
审讯室陷入短暂的寂静。霍布斯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杯沿遮住了他微微抽搐的嘴角。李昂背过身去,肩膀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老地精趁机扑到档案前,干瘦的手指划过全息投影,
您看!布伦特伍德这次其实能控制得更精确!只要调整氧化剂配比...
签字。
霍布斯推过电子文件,光标在监护人一栏自动锁定李昂的名字。
老地精签名的速度快得划出了残影。
李昂和霍布斯隐晦的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小老头,拿捏。
第86章 突破
老地精有些恍惚的站在警局门口台阶上,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身上那件最小号的顾问制服松松垮垮地挂着,袖口长出一截,活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童。右脚踝的电子镣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随着步伐发出细微的声。
李昂侧头看恍惚的老地精,
怎么?没住进单人间很失望?
老地精扯了扯制服领口,
没想到我米哈伊尔·格罗姆,克格勃最后的爆破专家...
他突然卡壳,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星条鹰徽,
居然成了美利坚的走狗。
李昂嗤笑一声,目光扫过老头脖颈上的吻痕,
那昨晚在游艇上,你倒是当狗当得挺开心。
老地精的耳根瞬间涨红,脏话还没出口,电子镣铐突然作响。上方,霍布斯正站在三楼窗前,手里的遥控器闪着红光。
李昂跨上黑骑士,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老地精格罗姆站在原地,那身过大的制服被风吹得鼓荡起来,活像只被遗弃的破麻袋。
他尖着嗓子喊道,声音像生锈的门轴,
老子现在去哪儿?
李昂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找你的机械姘头去。
老地精闻言眼睛一亮,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往裤裆摸去。下一秒,他整张脸皱成了风干的橘子皮,倒吸一口凉气,
嘶——Fuck!
李昂看着老头佝偻着腰,两条麻杆腿别扭地夹着走路的滑稽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你的老二在罢工抗议了。
bullshit!”
老地精跳着脚骂道,结果扯到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老子当年在...
黑骑士的咆哮盖过了他后面的话。李昂拧动油门,机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只留下老地精一个人站在警局门口,像个被丢弃的破玩偶。
……
李昂推开河畔别墅的橡木门,发现蒂娜正和小卡在地毯上打滚,灰斑猫的尾巴毛炸成一团蒲公英。
大坏蛋!
蒂娜顶着一头乱发抬头,鼻尖上还沾着猫毛,
现在才中午!
李昂反手带上门,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
怎么,我回来还得挑黄道吉日?
小姑娘冲他吐了吐舌头,故意用后脑勺对着他。小卡趁机扑向她晃动的马尾辫,一孩一猫又滚作一团。
阿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玄关,雪白的手指接过李昂的外套。她淡粉色的嘴唇刚张开,
“主人,您可以向阿月……”
李昂竖起食指,
后面的话省掉。
阿月安静的后退半步,人造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流过一串幽蓝的数据光。
厨房飘来奶油蘑菇汤的香气。李昂揉了揉眉心——这仿生人管家确实无可挑剔,起居饮食都不用操心,前提是如果她能改掉每天十七次变相推销特殊服务的习惯的话。
就在李昂苦恼的时候,蒂娜突然从背后扑来,一把抱住了大腿,
大坏蛋!阿月姐姐今天烤了樱桃派!
小卡趁机窜上他的肩膀,尾巴扫过他的下巴。李昂拎起这只得寸进尺的灰斑猫,习惯性的逗弄了下小铃铛,然后对上它琥珀色的圆眼睛,
你们俩又联手作案了?
“喵?”
李昂扫视了一圈客厅——虽然地毯上散落着彩色蜡笔和毛线球,但至少没再出现上星期那种用番茄酱在墙上画抽象派的艺术创作。
他松了口气,随口问道,
安娜呢?
蒂娜正试图把小卡的从李昂手里解救过来,有些焦急的回道,
安娜姐姐说今天学校例会,让我们先吃午饭。快把小卡放下来!
随手扔下小卡,
我去补个觉。
他转身往楼梯走,
昨晚...加班太晚。
蒂娜突然窜到他面前,双手叉腰,
骗人!你明明就是——
——就是困得要死。呀!你个小鬼头!
李昂一把拎起这个聒噪的小丫头,像放包裹一样把她搁回沙发,
现在,要么安静吃你的樱桃派,要么陪小卡玩谁先说话谁就输的游戏。
小卡适时地了一声,尾巴得意地晃了晃——它在这个游戏上从没输过。
李昂关上卧室门,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肌肉痉挛脱掉衣服走到床边,却犹豫了一下。
妈的,不能把床拆了...
他低声咒骂着,转身躺在了冰凉的地板上。赤裸的背部接触到木地板时,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汗水已经浸湿了全身,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水渍。
眼前熟悉的界面展开,
[遗骸汲取模块:已汲取207能量点…?]
李昂
体质:30+1超凡之躯
敏捷:30风之眷者
技能模块:
死之眼Lv3
无面人Lv5mAx
狂徒LvLv5mAx
嗜血Lv1
强韧Lv2
追踪Lv3
能量储备:207\/50
[是否开启二段基因锁……?]
呼……
开启!
随着话音刚落!李昂的身体突然绷紧如弓,脊椎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他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整个人眨眼间瘦得形销骨立。
随后意识突然被抽离,李昂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没有时间概念的虚无。在这里,他时而觉得自己已经徘徊了千年,时而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无数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闪过,却又在触碰的瞬间消散。
当意识重新回归身体时,李昂迷茫睁开双眼。茫然地盯着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一时间分不清今夕何年。
呼——
过了许久,一声长长的吐息打破了卧室的寂静。李昂缓缓活动手指,感受着重新充盈的力量在血管中流淌。他撑起身体,发现地板上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指印——那是他在剧痛中无意识抠出来的。
“幸好没在床上…”
这是李昂清醒后的第一个念头。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洒落进来。李昂这才意识到,这次突破竟然持续了整个下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精雕细琢般的身体,嘴角微微上扬。
总算是...挺过来了。
第87章 血肉骸骨铸就王座
刚缓过来的李昂有些踉跄的站起身,看了眼墙上的复古挂钟——安娜通常六点半到家,现在还有不到一小时。
地板上那滩汗渍已经半干,几个触目惊心的指洞周围还散落着木屑。他快步走进浴室,拧了条湿毛巾,跪在地上擦拭起来。
该死...
他低声咒骂,那些凹痕比想象中更深,即使用力摩擦也只能让边缘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从衣柜底层抽出一条地毯,李昂将它精准地铺在最有问题的那块地板上。地毯边角恰好压住所有痕迹,看起来就像精心设计的装饰。
确认卧室恢复如常后,李昂终于调出遗骸模块界面。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
[遗骸汲取模块:157能量点……?]
[目标成长破限……?]
[请选择成长方向……?]
[已解锁能量输出模块……?]
[获得新技能,前往技能合成模块查看……?]
李昂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手指有些发颤地点开了属性成长选择界面。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体质成长方向选择中……?]
1进化之路:获得能量点额外+1
2不灭之躯:全状态恢复提升200%
“嘶……”
李昂倒吸一口凉气,立马眼睛都红了,这该如何是好!
犹豫了许久,忍痛选了一,随着体质界面选项的消失,李昂感觉心痛到无法呼吸。
然后又点开了敏捷的成长选择,
[敏捷成长方向选择中……?]
1超凡敏捷.二:敏捷成长额外+2
?
李昂瞪大了眼睛,有些捉摸出味来了。这遗骸模块好像有意加快李昂实力提升的速度。
但他现在已经有点无敌于世的感觉,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威胁到他。
2风之化身:全速度类加成提升200%
该死的!风之眷者的上位进阶。
李昂已经陷入了选择困难症,呼吸粗重,最后咬了咬牙,还是狠心放弃了风之化身,选择了超凡敏捷。
随着成长方向选择界面的消失,李昂有些怅然若失。
苦笑一声,又点开了新模块界面。
[能量输出模块:请选择能量输出目标……?]
?
什么意思?
随后李昂点开详细介绍,
[能量输出模块:宿主可将任意能量点输出至目标,提升目标能量。]
(安娜再也不用求饶啦!)
[注意:过多的能量输出会导致目标能量紊乱。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
(会爆体而亡)
李昂盯着眼前的模块屏幕,瞳孔微微扩大,他的手指悬在半空,有些发抖。
这简直是...
他喃喃自语,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不就是批量制造新人类的模块吗?
窗外的夕阳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却掩不住眼中跳动的光芒。他猛地站起身,又强迫自己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敲击着。
平复了下心神,最后点开了技能合成模块。
[获得新技能:抵抗……?]
[抵抗Lv1:全状态抗性提升30%(可合成)]
惊喜来的太多,李昂有些免疫了。
这个技能也不用说,懂得都懂,而且还是没有升级的状态下,都有30%的抗性提升。
怼到mAx肯定是百分百,相当于免疫控制。
只是让李昂有些好奇的是,这个技能还能合成,随后点了下可合成按钮,界面转换,
[抵抗Lv5+强韧Lv5>无双Lv1]
[无双Lv1:战斗状态下,方圆100米内每有一个敌人,全属性增加1%]
李昂盯着技能面板,毫不犹豫地将手指点在强韧和抵抗上,能量点如流水般消逝,29点能量瞬间清零。
强韧mAx
抵抗mAx
两行文字在视网膜上浮现,随即化作细碎的光点融入体内。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纤维在重组,骨骼密度在增加,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实感遍布全身。
接着直接合成,他的目光落在无双技能上。指尖轻点,10点能量瞬间蒸发。
无双Lv.2
范围:200米
属性加成:2%
李昂眉头一皱,立即收回了手。他盯着剩余的能量点,又看了看下一级需要的点数——20点。这未免太高了。
不是现在急需的...
他低声自语,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关闭了技能面板。眼下强韧和抵抗已经足够应付绝大多数情况,至于无双...等能量点充裕时再说。
李昂的目光在遗骸模块总界面上缓缓扫过,那些冰冷的数字让他嘴角微微抽搐。
[当前能量储备:118\/200]
[下次突破需求:体质60\/敏捷60]
[属性强化消耗:4能量点\/1属性点],
需要640点...
(实际没那么多,这是什么都没有加的情况下总数。)
李昂轻吹了声口哨,
还真是...
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用血肉骸骨堆出来的王座。
他闭目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能量,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发出满足的震颤。他缓缓从床上站起,骨骼发出细微的爆响,仿佛一具精密的机械正在重新校准。
太轻了...
他低声呢喃,看着自己的手掌。原本结实的地板此刻在他脚下如同酥脆的薄饼,每一步都需要极致的控制力才能避免留下脚印。
李昂开始了缓慢的力量适应训练——先从简单的握拳开始,然后是屈膝、转体。每一个动作都刻意放慢到极致,让新生的力量在肌肉间流淌、驯服。汗水顺着紧绷的背肌滑落,在地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当完成第三组深蹲时,窗外终于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那台改装悍马特有的低沉咆哮让李昂嘴角微扬。他做了个深呼吸,最后一次调整肌肉记忆,确保自己不会在拥抱女友时不小心勒断她的肋骨。
随着车库门开启的机械声,李昂睁开双眼。暴涨的力量终于被暂时驯服,蛰伏在每一寸肌肤之下。
他活动了下肩膀,推开卧室门朝楼下走去,步伐轻盈得如同踩在云端,却又精准地控制着每一步的力度。
(pS:以下是主角当前的面板数据,不算字数。)
[遗骸汲取模块:54能量点……?]
李昂
体质:51进化之路,超凡之躯
敏捷:52超凡敏捷二,风之眷者
技能模块:
死之眼Lv3
无面人Lv5mAx
狂徒LvLv5mAx
无双Lv2
嗜血Lv1
强韧Lv5mAx
抵抗Lv5mAx
追踪Lv3
能量储备:54\/200
遗骸能量点获取:一具尸体一点能量,强大的敌人能量点获取看质量,特殊敌人附带技能。
坚韧技能就是从巨汉迪亚哥爆的。挨了五枪不死算是个人物吧?没用能力。把找茬的嘴全给你们堵上!
1技能升级设定:
Lv1>Lv2需要1点
Lv2>Lv3需要2点
Lv3>Lv4需要3点
Lv4>Lv5需要4点
Lv5>mAx需要5点
共计15能量点。
(前文有瑕疵,以这个为准,抱歉各位。)
2属性设定:
现在二段基因状态,
升级1点属性需要4点能量
体质属性的加法是
超凡之躯
属性增加时额外加1
等于加4点能量体质属性增加2点。
敏捷属性的加法是
超凡敏捷.二
属性增加时额外加2
等于加4点能量敏捷属性增加3点。
第88章 全员提升
安娜推开家门,脚步沉重地来到客厅,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栽进沙发。灰斑猫小卡正蜷在靠垫上打盹,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弹起半尺高,不满地喵喵叫唤,像是抱怨。
安娜姐姐?
蒂娜光着脚丫啪嗒啪嗒跑过来,小手扒着沙发扶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是不是大坏蛋欺负你了?我帮你咬他!
楼梯转角处,刚调整好身体控制的李昂脚下一滑,差点握碎了楼梯扶手。他无声地出现在蒂娜身后,阴影笼罩住这个拱火的小家伙。
蒂娜突然打了个寒颤,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她僵硬地转头,正对上李昂眯起的双眼。
呀——!
一声尖叫划破客厅的宁静。蒂娜像只受惊的兔子,一个翻滚越过沙发背,精准地扎进安娜怀里,只露出个瑟瑟发抖的小脑袋。
安娜被这一连串动静惊得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疲惫。她看着李昂站在沙发后无奈的表情,又低头看了眼怀里装死的蒂娜,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小卡趁机跳上她的肩膀,得意地冲李昂甩了甩尾巴。
李昂走到安娜身边坐下,轻声问道,
怎么了?亲爱的,看你很累的样子。
安娜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气无力,
学校例会结束后,教授非要我留下帮忙整理资料,当了一下午的助理。
那肯定是因为你太优秀了。
李昂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这话听着像在调侃。
安娜狐疑地眯起眼睛,
亲爱的,你是在取笑我吗?
没有没有。
李昂连忙摆手,露出诚恳的表情。
哼!我不管!我要罚你。
安娜撅起嘴,
今晚你得把我抱到餐桌上,亲手喂我吃饭。
李昂眼睛一亮,
遵命,我的女士。
说着就要伸手去抱她。
安娜拍开他的爪子,脸上却带着笑意,
想得美!先去把晚餐准备好。
蒂娜在一旁捂嘴偷笑,被李昂瞪了一眼后,立刻躲到安娜身后做鬼脸。
就在俩人你情我浓的时候,阿月走了过来,温声道,
主人,女主人,小主人……
她微微侧头看了眼蹲在沙发上的灰斑猫,眼中闪过一道蓝光,
猫主子……晚餐已备好。
小卡耳朵一抖,立马从沙发跃下,尾巴高高翘起,迈着标准的猫步走向它的食盆,活像个赴宴的贵族。
天哪!
安娜惊讶地拽了拽李昂的袖口,
它真的能听懂?
李昂看着已经进食的小卡,嗤笑一声,
聪明着呢,就是一到发情期就嗷嗷叫唤。
他故意提高音量,
那破铃铛吵得人睡不着觉,不如摘了当钥匙扣。
喵嗷!
小卡猛地炸毛,尾巴闪电般护住下身,琥珀色的猫眼凶巴巴地瞪着李昂,嘴里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李昂回头,用手指着炸毛的小卡,
“你看看!”
安娜噗嗤笑出声,粉拳轻捶李昂的肩膀,
你呀,连猫都欺负。
她突然张开双臂,灰蓝色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现在,执行你的惩罚——抱我过去!
李昂挑眉,单手就将安娜轻松托起。她惊呼一声,连忙环住他的脖子。
小卡警惕的躲开李昂,连最爱的三文鱼罐头都顾不上吃了。
晚餐过后,李昂将安娜抱上二楼卧室。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安娜慵懒地伸展了下身体,
去吧,给小家伙讲故事,我得洗个热水澡。
她指了指自己汗湿的衣领,嘴角带着笑意。
李昂点头,轻手轻脚地来到蒂娜的房间。推开门,暖黄的夜灯下,小姑娘已经乖乖地钻进印着星星图案的被窝里。她怀里紧紧搂着那只独眼小熊,而那本小王子正摊开放在被子上。
前天讲到哪了?
李昂压低声音,在床沿坐下,拿起那本已经有些磨损的小王子。
小王子遇到狐狸那里!
蒂娜迫不及待地指着书页,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李昂翻开书页,温和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当第三个故事才开了个头,蒂娜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均匀。
他轻轻合上故事书,指尖拨开黏在她额前的几缕调皮发丝。手掌温柔地覆上她的小脸,一股无形的能量从掌心缓缓流淌而出。
蒂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像只撒娇的小猫。过了会,她翻了个身,把怀里的泰迪熊搂得更紧了些,李昂这才收回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小卡从床尾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人一猫对视片刻,灰斑猫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也罢,一个也是赶,两个也是放,面对一直跟着自己的小家伙,李昂也不能吝啬能量点,伸出手,小卡警觉地竖起耳朵,却也没有躲开他伸来的手。
便宜你了。
他低声说着,手指轻轻抚过灰斑猫柔软的皮毛。两点能量悄然流入小卡体内。
小卡突然浑身一颤,毛发微微炸起。它不安地在被子上扭动,尾巴不自然地甩动着,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明亮。
李昂立即收手,
够了?
他挑眉看着这只不同寻常的猫。小卡冲他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躁动,随即蜷缩在蒂娜脚边,尾巴紧紧圈住身体。
贪心的小东西。
李昂轻哼,却也没再继续。他最后看了眼熟睡的一人一猫,关上灯轻轻带上了房门。走廊里,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而卧室里,小卡的毛发下隐约流转着微不可察的蓝光。
出来后,转身时发现阿月静默地立在客厅阴影处,他叹了口气,朝沙发方向偏了偏头。
阿月,过来。
他压低声音道。
阿月踩着无声的步伐靠近,手指已经开始脱衣服,李昂猛地按住她手腕。二楼卧室的门缝里还透着光,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雷。
以后不许这样。
他咬着牙挤出这句话,有些气急败坏,
听懂了吗?
阿月眼中数据流停滞了一瞬,随后温顺地点头,
好的,主人。
李昂狐疑地打量着她,最终放弃深究。他抓起阿月的手——那手指确实精致得过分,关节处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却带着真实肌肤的柔软触感。
试试这个。
他低语,能量如涓涓细流般注入。
阿月的瞳孔骤然扩大,蓝光如电流般在虹膜上跃动。当能量输送到第15点时,她全身关节发出细微的声,黑色紧身制服下隐约有莹蓝纹路浮现。
够了。
李昂松开手。阿月站在原地,低头凝视自己的手掌,指节灵活地开合着,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双手。
阿月眼中的蓝光渐渐平复,她微微欠身时,发丝垂落的弧度似乎比往日更自然了些。
去休眠吧。
他低声道,转身踏上楼梯。
木制台阶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主卧门缝透出的暖光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金线,吹风机的嗡鸣隐约可闻。
现在只剩安娜了。
李昂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希望这次安娜能坚持得久一些。
吹风机的声音停止。门后传来安娜慵懒的哼唱,还有浴袍系带摩擦的窸窣声。李昂深吸一口气,将终端设为静音模式,嘴角浮现出危险的弧度。
看来今晚...是一场大战。
他轻声自语,推开门又关上。
卧室里传来安娜的娇呼,
“呀!”
第89章 上帝的天使也得被调教
克拉根福——克恩顿州的心脏,奥地利南部的隐秘枢纽。
这座被阿尔卑斯余脉环抱的城市,白天是游客镜头里的中世纪童话,入夜后却成了阴影滋生的温床。
火车站前的维拉赫大街永远醒着。霓虹灯在湿漉漉的鹅卵石路上投下油彩般的光晕,廉价旅馆的霓虹招牌闪烁着暧昧的邀请。拖着行李箱的独行旅客、倚在巷口抽烟的东欧面孔、突然急刹的深色面包车——这里的每一道褶皱都藏着故事。
三公里外的工业区更安静,也更危险。废弃厂房像被掏空的巨兽骨架,集装箱堆场成了最理想的临时仓库。
而老城区的歌剧院依然演奏着莫扎特小夜曲,历经300年经久不衰,穿皮草的贵妇人们永远不会知道,她们高跟鞋踩过的石板路下,还有另一座克拉根福在呼吸。
午夜时分的中央火车站,穹顶的玻璃天窗将惨白的月光切割成碎片,洒落在空荡的站台上。随着最后一班跨境列车缓缓停靠,泄气阀从车厢底部嘶嘶渗出,像一条垂死的白蛇。
十二道身影从尾节车厢鱼贯而出。他们肤色各异,却有着相同的空洞眼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站立的姿态精确如量角器校准过,将熙攘的旅客潮水分割开来。
一个抱着泰迪熊的小女孩不小心撞上其中一人的腿,抬头时却被那死水般的目光吓得噤声。
当最后一名旅客消失在出站口,寂静中突然响起高跟鞋敲击金属踏板的清响。
一只纤足优雅地探出车厢,羊脂玉般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鲜红如血的裙摆随着步伐翻涌,像被无形之手搅动的血池。女人轻抚过自己饱满的唇瓣,舌尖扫过贝齿,
终于到了呢~
黏稠的尾音在站台回荡。
十二具同时转头,脖颈发出机械般的咔嗒声。他们的瞳孔里终于映出色彩——全是那个女人裙摆的猩红。
女人纤细的手指缠绕着一缕发丝,红唇轻启,
真是令人讨厌的木头呢~
她的嗓音甜腻如蜜,却让空气都为之冻结。
鲜红的裙摆随着猫步摇曳,像一滩流动的鲜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站台格外刺耳,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跳上。
罢了~
她慵懒地拖长尾音,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精致的锁骨,
“嗯哼~该去摘我的花朵了。
十二道身影如提线木偶般同时迈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站台回荡。他们的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
女人的身影在出站口的阴影处稍作停留,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随后便与十二道黑影一同消融在夜色中。
白天的维拉赫大街是明信片上的风景——哥特式拱廊投下锯齿状阴影,铸铁街灯挂着盛开的天竺葵,咖啡馆露天座飘着萨赫蛋糕的甜香。
游客们举着终端穿梭在百年药局与古董店之间,买几块莫扎特巧克力,仿佛带走了整个19世纪的奥地利。
而当暮色浸透鹅卵石路面,橱窗里的传统服饰突然变成霓虹灯管拼写的成人娱乐,百年老店铁闸后传来物体拖拽的闷响。来自东欧的面包车精准停在监控盲区,车牌上的泥浆像是刻意为之的艺术。
这里是欧洲最完美的十字路口:往北三小时到慕尼黑,往东五小时抵布达佩斯。巡警的制服皮鞋永远不会踏进后巷的积水——那些水洼里漂着的,可能是某个失踪女孩的发夹。
维拉赫大街尽头,一栋巴洛克风格的小楼静静矗立。褪色的粉墙上爬满藤蔓,雕花铁门挂着私人博物馆的铜牌,游客们只会为它精美的门廊拍照留念。
而在其地下的暗室中,浑浊的空气凝固成实体。八具瘦小的身体蜷缩在渗水的墙角,发霉的草垫吸饱了经年的泪水。最年长的那个乌克兰女孩右臂弯折成不自然的角度——这是三天前逃跑的纪念品。
新来的法国少女还在抽噎,她dior连衣裙的肩带断了一根,昂贵的香水味混着排泄物的恶臭。对面的俄罗斯姐妹已经学会用麻木的眼神数墙砖,她们指甲缝里塞着上次反抗时撕下的守卫皮肤。为此,双胞胎姐妹整整饿了三天。
唯一的光源是头顶摇晃的钨丝灯,每次闪烁都会照亮铁门上的刻痕——那是用发卡划出的计数符号,到第十七道时突然中断。
走廊突然传来靴跟敲击水泥地的声响。所有女孩同时绷紧身体,连呼吸都屏住了。法国少女的眼泪悬在下巴上,将落未落。
在这座精心伪装的地牢里,肉体折磨是最低效的手段。真正老练的驯兽师都懂得:饥饿才是最古老的枷锁。
狭小的送食口每天只开启一次,递进来的铝盘里永远只有半片干瘪发硬的黑面包。墙角的水龙头每隔六小时才会开启一分钟,女孩们不得不像幼兽般用舌头舔舐滴落的水珠。
但真正的王牌是锁在金属箱里——那些来自第七区的神经芯片,每片都浸泡在淡蓝色冷凝液中。当芯片插入后颈时,再倔强的眼睛也会在三十秒内变得空洞,连瞳孔都扩散成完美的圆形。上周有个维也纳富豪为这种绝对纯净的货物支付了六位数欧元。
至于普通货物?氯丙嗪掺在饮用水里就能让她们浑身发软,连续七十二小时的白噪音足以摧毁时间感。
想跑?那就祈祷上帝亲自下来吧。要不然上帝派下来的纯洁天使也会被如此调教,然后天价卖给某位权贵。
此刻一个人渣正用靴尖翻检着一个昏迷的女孩,她锁骨下方还贴着写有蒂罗尔州私人拍卖会的标签。
阴暗的地下室外面,男人阴鸷眼神像是毒蛇在打量猎物。
货物不老实,给她上芯片吧。
他的声音像是生锈的刀片在刮擦玻璃。
手下犹豫地搓了搓手,
老大...用不上吧?我盯着点就是了。
男人缓缓转头,浑浊的眼白中布满血丝。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手枪握把。
好,好的,老大。
手下咽了口唾沫,转身打开金属箱。一股刺骨的白雾喷涌而出。他颤抖的手指捏起镊子,小心翼翼地从冷凝液中夹出一枚微型芯片。
昏迷中的女孩被粗暴地翻转过来,后颈苍白的皮肤上,一个精巧的接口若隐若现。
当芯片插入的瞬间,女孩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修长的脖颈向后弯折成不可思议的弧度。片刻后,她全身肌肉骤然松弛,嘴角勾起一个甜美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手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
搞定了,老大。
送到仓库。
男人用鞋尖踢了踢女孩垂落的手臂,
记得用防尘布包好,别弄脏了。这次的客人报价很高。
当沉重的铁门再次关闭时,一滴冷汗顺着手下的后颈滑落,在女孩空洞睁着的眼睛旁溅开。她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恐,凝固成永恒的绝望。
阴翳男看着没什么问题后,对手下说道,
“你好好守着,我出去一趟。”
随着大门重重关闭的闷响,阴翳男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手下仍保持着谄媚的弯腰姿势,直到确认脚步声完全消失,才缓缓直起身子。
他脸上的谦卑像面具一样剥落,露出底下扭曲的贪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蹑手蹑脚地摸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大门上听了足足一分钟。确认安全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松弛下来,肩膀夸张地垮着。
呵...
他发出沙哑的轻笑,转身时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砰!
地下室的铁门再次被打开,惊的女孩子们浑身一颤。
他故意用鞋底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一步步逼近缩在角落的女孩们。
他突然伸手指向那个法国女孩,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方才操作芯片时沾到的冷凝液,
给我爬过来。
女孩拼命往后缩,后背紧贴着潮湿的墙壁,纤细的手指在地上抓出几道白痕。手下不耐烦地咂嘴,从腰间抽出一根电击棒,蓝色的电弧在黑暗中噼啪作响。
非要吃点苦头才学乖是吧?
他咧开嘴,露出惨白的牙齿。电击棒缓缓下移,指向女孩身旁那个已经神志不清的乌克兰女孩,
还是说...你想看她再表演一次?
法国少女的眼泪终于决堤,颤抖着向前爬了一步。手下满意地眯起眼睛,另一只手已经开始解皮带扣...
(小小的配角,就不给名字了)
第90章 灭口
地下室里,女孩颤抖的手指刚要碰到打手的作案凶器,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撕裂了地下室里的抽泣。
打手猛地提起裤子,暴怒之下抬脚狠狠踹向法国女孩。女孩惨叫一声,像破布娃娃般飞出去,撞在墙角发出沉闷的声响。
铁门被摔得震天响。打手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骂骂咧咧地穿过走廊,
哪个不长眼的杂种...
走廊一侧的房间传出来一声叫骂,
“该死的!把外面的酒鬼打发走!”
“该死的!我已经在办了!别他妈催了!”
打手回敬一声,从后腰摸出手枪,娴熟地上膛,藏在身后,靠近房门,
谁啊?这里谢绝参观!
他故意粗声粗气地吼着,把脑袋贴在门上听着动静。
门外传来一声轻喘,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求求你……救救我……他们快追上来了~
那声音甜得发腻,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打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门外的声音实在是过于诱惑,听起来比起求救,反而更像是夜莺的上门服务,打手脑子里已经想了遍十八般繁衍姿势,他不由地放柔了语调,握着枪的手也松开了扳机,
小妞儿,这种事该找警察。
来不及了~
门外的声音突然贴近,仿佛就贴在门的另一侧,
他们就在拐角~
一阵引人遐想的衣物摩擦窸窣声后,那妩媚的声音带着哭腔补充道,
求你了~开开门让我进去……please~”
打手的手指已经搭上了门锁,他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理智和下身开始疯狂交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仿佛有两头野兽在撕咬。
理智那部分在疯狂拉响警报——监控死角,深夜造访的蹊跷时机、还有那过分完美的妩媚声线...每一个细节都在尖叫着这是陷阱!
可下身的燥热已经烧穿了理智。
白痴!这可是送上门的货物!不吃白不吃!顺带还能来一发!天呐!听听那道声音!我发誓绝对是个美人!
一想到这里,他的裤裆就绷得发疼,耳边全是血液奔涌的轰鸣。那女人的声音像毒蛇般钻进他的耳道,在脑髓里注入致幻的毒液。
就...就开条缝...
他喘着粗气喃喃自语,喉结剧烈滚动。汗水顺着眉骨滑进眼睛,刺得生疼也顾不上擦。
随着门锁发出轻响的瞬间,他残存的理智发出最后一声哀鸣——那感觉就像眼睁睁看着自己跳下悬崖。
但已经太迟了,沉重的橡木门刚打开一掌宽,一只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像毒蛇般缓缓抵住了门沿,
骗到你了呢~
门外的声音突然褪去所有娇弱,甜腻得像融化的蜜糖里掺着碎玻璃。
布豪!
打手的理智瞬间踹飞欲火,重新占领智商高地想要补救,却为时已晚,手枪行进至一半,还未完全对准门外的女人时,那声甜腻的命令便如毒蛇般钻入耳中,
昏迷~
打手的瞳孔骤然扩散,手臂像断线的木偶般垂落。手枪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是身躯轰然倒地的动静。
门外,红裙女人慵懒地倚在斑驳的墙面上。她修长的两指探入深不见底的领口,在旖旎的起伏间夹出一支细长的香烟。打火机一声,火光照亮她唇角危险的弧度。
进去吧~
她吐出一串烟圈,烟雾中十二道雕塑如提线木偶般同步转身,
一个不留哦~
当女人最后一个音节消散时,十二道雕塑如幽灵般滑入小楼,动作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
USp手枪从西装内袋取出,金属部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消音器旋入枪管的声此起彼伏,像某种诡异的死亡交响乐前奏。
为首的雕塑径直走向楼梯,皮鞋踏在木质台阶上竟未发出丝毫声响。其余人呈楔形队形散开,最后两人突然同步侧身,各自推开一楼走廊两侧的房门。
左侧房间的打手正叼着烟清点钞票,右侧的打手则对着全息平板淫笑。
簇——
簇——
两颗子弹几乎同时贯穿两个眉心,血珠溅在墙面上形成对称的图案。香烟掉在钞票堆里,全息平板掉落到地毯上,视频里还在传出女人狂野的喘息。
二楼休息室,四个打手正在玩扑克,啤酒瓶散落一地。
门外领头的雕塑竖起四根手指,身侧的雕塑同时举枪。
簇簇簇簇——
四具尸体保持着打牌的姿势倒下,其中一人的手里还捏着同花顺。扑克牌在空中散开,黑桃A轻轻盖在死者的眼睛上。
厨房,一个胖打手正在偷吃火腿。
一名雕塑如幽灵般滑至身后,从后面捂住他的嘴,一道寒芒沿着第三根肋骨斜向上捅入心脏。刀刃精确避开胸骨,像插入黄油般顺滑。尸体被轻轻放在料理台上,甚至没碰到旁边的酱料瓶。
三楼楼梯口,一个异常警觉的精瘦打手突然从阴影处扑出!他显然受过专业训练,匕首直取领头雕塑的咽喉。
雕塑头目偏头避让,匕首只划破了西装领口。
随后的反击快如闪电,左手擒住对方持刀手腕,拇指压住桡动脉,右膝猛击胃部,在对方弯腰瞬间,右手USp抵住下巴开火!
簇!
子弹贯穿脑干,从头顶穿出时带出一缕灰白脑浆。尸体倒地前,雕塑头目已经用手扶住尸体,轻轻放下,以免引起太大的动静。
地下室,最后两名雕塑站在铁门前。其中一人竖起食指——他们同时听到门后粗重的呼吸声。
当铁门被猛地拉开时,蜷缩在角落的女孩们像受惊的兔子般挤作一团。
法国女孩颤抖着抬头,眼中还残留着泪光,声音细若蚊吟,
你...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逆光中俩人的身影如同两尊冰冷的雕像。USp手枪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一秒。
两秒。
他们的眼神空洞得令人心寒,仿佛在审视一群没有生命的物件。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的法国女孩嘴唇颤抖着,还想再说什么——
簇簇簇簇——
消音USp的闷响在地下室回荡。子弹精准地贯穿每个女孩的眉心,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鲜血溅在斑驳的墙面上,像绽开的彼岸花。
清理掉地下室后,俩雕塑转身离去,脚步声如同机械般精确。
大门外,红裙女人慵懒地舒展着腰肢,指尖的香烟燃到尽头。她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地上昏迷的打手,
这里还有一个。
为首的雕塑毫不犹豫抬手。
簇簇——
两枪。一枪额头,一枪心脏。血花在打手胸前炸开,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便再无声息。
十二道黑影沉默地列队,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女人轻笑着碾灭烟头,鲜红的唇瓣吐出最后一个烟圈,
完美~
“那么现在……就剩一个漏网之鱼了呢~”
第91章 失败后的清算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卧室地板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晕。李昂早已醒来,正支着手肘凝视怀中熟睡的安娜。她栗色的睫毛在晨光中轻轻颤动,像蝴蝶抖落夜露。
嗯......
安娜发出一声小猫般的嘤咛,缓缓睁开灰蓝色的眼睛。当发现李昂灼热的目光时,立马想到了昨晚的疯狂,立刻像含羞草般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
早、早上好......
闷闷的声音从羽毛枕里传出,耳尖红得像窗外的朝霞。
李昂坏笑着凑近,故意大声道,
什么?我听不见——
话音未落就挨了一记枕头暴击。安娜从被窝里探出姣好的身体,气鼓鼓地又补了几拳,却被他顺势搂进怀里。
嬉闹间,安娜赤脚跑去开门。当她像往常那样用力一拽——
咔嚓!
纯铜门把手竟被她生生扯了下来。安娜呆立在原地,眨巴着眼睛看向手中变形的金属件,又看看门板上参差不齐的断口。
我的天!
她突然雀跃地转身,举着门把手像举着奖杯,
看到没!我的力量训练见效了!
阳光在她兴奋的脸上跳跃,连睡衣肩带滑落都浑然不觉。
李昂强忍笑意,夸张地后退两步,双手护在胸前,做出惊恐状,
天呐!亲爱的!你现在这么可怕,我可不敢招惹你了!
他眨眨眼,嘴角却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安娜噗嗤笑出声来,随手将门把手丢向他,
讨厌鬼!
金属把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李昂轻松接住。
她当然清楚自己男人的实力——昨晚的就是最好的证明。即便她感觉自己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体力充沛得能跑个马拉松,最后还不是被他折腾得连连求饶,溃不成军。
想到这里,安娜的脸又红了。她快步走向浴室,故意板着脸,
我要洗澡了,不许偷看!
遵命,女超人~
李昂笑着行了个滑稽的军礼,却在安娜关门的瞬间,听到里面传来门把手不堪重负的声。
得,门把手又坏一个。
随后就听见安娜的懊恼,
“哦!天呐!我想我们现在需要换两个门把手了。”
当俩人下了楼,安娜像拆弹专家般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连放餐具都轻拿轻放。李昂刚想调侃两句,蒂娜就举着她那只掉了一只耳朵的独眼小熊冲了过来。
呜...利奥要死了!
小家伙哭得鼻涕冒泡,小熊的耳朵可怜巴巴地耷拉着,
我发誓!我就轻轻扯了它一下!
李昂蹲下身,用拇指擦掉她脸蛋上的金豆豆,
别哭了,阿月姐姐有魔法针线,保证让利奥比原来还精神。
蒂娜抽抽搭搭地点头,抱着小熊跑向厨房。这时一声浑厚的震得水晶吊灯微微发颤。
李昂猛地回头——沙发上的小卡俨然成了plusmax版,油光水亮的皮毛下肌肉轮廓分明,琥珀色的眼睛有硬币大小。见主人逼近,它不耐烦的瞄了一声,用爪子拍着伸过来的手臂。
让我看看...
李昂无视了猫爪的抵抗,拎起这只巨型毛团。小卡拼命用尾巴遮挡下身,却被他恶劣地拨开——好家伙!那对铃铛简直像两颗乒乓球!
看来某些猫,
李昂坏笑着戳了戳猫蛋蛋,
以后发情期得更吵了。
小卡羞愤地瞄了一嗓子,挣脱后窜上吊灯。整个水晶灯顿时晃得像遭遇地震。
安娜惊讶地看着几乎占据半个沙发的小卡,伸手比划了一下,
哦!我的天!小卡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
李昂头也不抬地回道,
可能是最近伙食太好了。
安娜翻了个白眼,叉子轻轻敲了敲餐盘,
亲爱的,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鬼话吗?
好吧,
李昂耸耸肩,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其实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安娜轻哼一声,决定不再追问,低头继续享用早餐。这时阿月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歉意,
女主人,很抱歉,今天的煎蛋火候有些过了。
闻言安娜仔细看了看盘中的煎蛋,发现边缘确实比平时略微焦黑了些。她不在意地摆摆手,
没关系,阿月,味道还是很棒。
阿月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比往日更加生动的笑容。随后退到一旁,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自己的指尖,似乎也在困惑今早为何会失手。
餐桌上,除了李昂一如往常,三人一猫或多或少都弄出了些小意外,比如安娜正小心翼翼地端起咖啡杯,生怕一个用力过猛又把杯柄捏碎。蒂娜坐在她旁边,正努力控制力道,用勺子小口小口地挖着麦片——今早她已经不小心按扁了两个勺子。
至于小卡……这只体型暴涨的灰斑猫正窝在沙发里,一脸不爽地甩着尾巴。昨晚的能量点改造让它的体型翻了一倍多,现在连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步子迈的太大扯着蛋。
李昂看着她们逐渐适应力量的样子,终于放下心来。他吻了吻安娜的额头,
亲爱的,我先去警局了,晚上见。
来到警局的李昂准备摸鱼时,被霍布斯的一通简讯叫到了办公室。
推开霍布斯办公室的门,发现这位平日里还算和蔼的老警监正紧锁眉头,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
霍布斯头也不抬,直接将一块全息平板推了过来。
李昂懒散地陷进扶手椅,却在看到屏幕上内容的瞬间绷直了脊背。
那是一则国际新闻的截图:某废弃工厂里,十几具尸体整齐排列,每具尸体的锁骨下方都纹着一朵妖异的黑鸢尾。
黑鸢尾?
李昂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霍布斯叹了口气,眼中闪过担忧,
我今早喝咖啡时刷到的新闻。
他调出全球地图,28个红点如血斑分布在各洲,
从上个月开始,类似案件在全球爆发。
李昂放大其中一张特写——死者表情没什么变化,很明显,是在毫无反应的情况下被人瞬间击杀。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杀手干的活。
最蹊跷的是,
霍布斯调出一段监控录像,
所有案件都发生在黑鸢尾绑架蒂娜失败后。
画面里,一个穿红裙的女人背影正走进电梯。
李昂的指节在平板上敲出沉闷的节奏。事情比他预计的棘手得多——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报复行动,而是一场全球范围的精准清洗。
第92章 幽灵行动
李昂凝视着全息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的边缘。能在一个多月内精准剿灭28个黑鸢尾据点,这样的行动力已经超出了普通犯罪组织的范畴。
有意思...
他眯起眼睛,手指在全息屏幕上轻轻一划,画面迅速放大。
画面中位于奥地利克拉根福的黑鸢尾据点,当地警方从一栋建筑内陆续抬出九具尸体,被整齐地排列在街道一侧。
其中一具尸体的白布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半张年轻的脸庞。额头上的血洞分外瘆人,她的眼睛仍然睁着,瞳孔扩散,嘴角却诡异地微微上扬,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幻象。
李昂的指节微微泛白,全息平板的边缘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声。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画面,眼底却泛起浓浓的杀意。
霍布斯吐出一口气,
这群疯子连警局都敢血洗,现在却像待宰的羔羊。
李昂沉默了片刻,
“长官,我想你应该提前做好准备。”
霍布斯闻言认同的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
需要增派警力保护那孩子吗?
不必。
李昂关掉平板,金属外壳在他掌心微微变形,
我的妹妹,我自己护着。
霍布斯点点头没说什么,要说哪里最安全,那肯定是待在李昂身边是最安全的。
就在气氛陷入沉默的时候,霍布斯突然狠狠拍了下办公桌,震得咖啡杯里的液体剧烈晃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快要退休的倒计时日历,声音嘶哑,
该死的!我就想安安稳稳领个养老金,怎么就这么难!
李昂立即上前按住老警监的肩膀,
嘿!嘿!霍布斯!放轻松!
他故意用轻快的语调说,
只要你敢批条子,我保证把这事处理得干干净净。oK?
霍布斯喘着粗气,从抽屉里抓出药瓶,直接往手心倒了三四片。就着冷掉的咖啡吞下后,他抹了把脸,
听着,城市反恐我还能兜着。
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敲了敲,
但境外行动...需要cIA的黑函授权。
他抬起通红的眼睛,
而且就算批下来也是幽灵行动,一旦行动暴露...
喉结滚动了一下,
华盛顿那群婊子养的会第一个撇清关系!你明白吗?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能帮我搞到cIA的授权吗?
霍布斯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长叹一声,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我会试着弄来那该死的授权文件。
再帮我个忙,
李昂补充道,
让他们把现场遗留的证物也搞一份。最好是皮肤组织,最次也是衣服碎料或是现场遗留的弹壳。
你要那些做什么?
霍布斯皱眉,布满皱纹的额头挤出几道深沟。
李昂随意地摆摆手,
总会有用的。
霍布斯没再追问,只是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却明白,这个玩世不恭的家伙,此刻心里怕是已经有了盘算。
李昂看着霍布斯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泛青的眼袋,轻声道,
长官,您该休息了。
休息?
霍布斯冷笑一声,眼神瞥向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那个只会参加慈善晚宴的新任局长可不会帮我处理这些!
他太阳穴的青筋随着怒气一跳一跳。
李昂绕到老警监身后,双手搭上他紧绷的肩膀,
放松点,我给你按按。
指尖不着痕迹地渗出两缕能量,
跟唐人街的老师傅学的,可以很好的缓解心情。
霍布斯刚想反驳,突然感觉一股暖流从肩颈蔓延开来。他惊讶地发现,连日来的眩晕感正在消退,就像有人轻轻擦去了蒙在大脑上的雾霾。
见鬼...
老警监不自觉放松了脊背,
你这手法...
商业机密。
李昂笑着加重指压,恰到好处地让能量流遍霍布斯全身。
他注视着与自己脾气相投的老警监——这个不谙钻营、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倔老头,勉强算得上他为数不多看得上眼的朋友。
李昂装模作样地按了几分钟,最后在霍布斯肩颈处重重拍了几下,收手时顺势抹去了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好了,感觉如何?
霍布斯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嘴里omgomg个不停,
omG!见鬼...我的脖子居然不响了?
他夸张地扭了扭腰,
连腰都不疼了!
霍布斯转过身,狐疑地打量着李昂的双手,
你小子该不会偷偷用了什么东方巫术吧?
古老的中式推拿。
李昂耸耸肩,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现在你该相信我不是在吹牛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霍布斯重新挺直的背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霍布斯摸了摸突然不再酸痛的颈椎,嘟囔着走向咖啡机,
见鬼,这下连偷懒的借口都没了...
“哈?”
霍布斯端起咖啡杯,浅抿了一口,神色重新变得凝重,
这几天等我消息,别擅自行动,也不要乱跑。
他目光透过蒸腾的热气,紧盯着李昂。
李昂沉默地点头,转身离开时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走出警局,李昂站在台阶上沉思片刻,突然调转方向离去——他想起了那个躺在华盛顿湖畔等死的老狐狸。
杜邦家族的行事手段向来狠辣,但老威廉却是个例外——这个精明的老狐狸深谙交易的艺术。尽管前两次合作离不开李昂的武力威慑,但双方确实都得到了想要的。
如今李昂手中握着更诱人的筹码——续命的能力。这等于直接掐住了老威廉的命脉,只要老家伙还想多活几年,就不得不乖乖配合。
黑骑士的引擎发出低沉咆哮,如一道黑色闪电穿梭在街道车辆之间。李昂眯起眼睛,远处华盛顿湖的波光已隐约可见。他在心里盘算着——但愿那个老狐狸还剩最后一口气,至少撑到他问出关键情报。
李昂如幽灵般穿过杜邦庄园的走廊,白纱窗帘在穿堂风中轻轻摆动。他推开卧室门时,医疗仪器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主治医生一脸凝重的查看着全息投影上的生命体征,突然颈侧传来精准的压迫感——他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就软倒在地。
李昂用鞋尖将昏迷的医生拨到一旁,随后病床上的景象映入眼帘。
老威廉枯槁的身躯几乎与雪白的床单融为一体,只有监护仪上微弱的波形证明他还活着。李昂俯身时闻到熟悉的腐朽气息——和上次来访时一模一样。
威廉族长。
他轻唤道。
老人浑浊的眼球缓缓转动,昔日鹰隼般的锐利早已消散,只剩下对死亡最本能的恐惧。他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只发出气管里痰液翻涌的咯咯声。
李昂轻笑,眼睛微微眯起,像个蛊惑人心的魔鬼,
“我们再做一笔交易怎么样?”
第93章 授权到手
老威廉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
李...昂...先生...恐怕...这次...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像台老旧的留声机。
李昂的掌心贴上老人干瘪的胸口,一缕能量如清泉般注入。
老威廉枯萎的血管瞬间充盈,监护仪上的波形从微弱的涟漪变成有力的峰谷。
他猛地扯下呼吸面罩,贪婪地吞咽着空气,眼中迸发出重获新生的狂喜。
神迹...这简直是...
老人颤抖的手指抚过自己重新饱满的脸颊。
李昂后退半步,声音平静,
现在该履行交易了,威廉族长。
老威廉立刻收敛神色,艰难地支起身子,
杜邦家族从此将是您最忠实的盟友。
他的声音虽仍嘶哑,却已恢复往日的威严。
三天内,
李昂微微俯身,阴影笼罩着病床,声音变的如刀锋般锋利,
我要你动用杜邦家族的一切力量——情报网、雇佣兵、地下渠道——挖出操控黑鸢尾的幕后组织。
他的指尖在床头柜上轻轻一叩,实木表面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然后,我要这个组织和他背后之人……彻底消失。有问题吗?
老威廉的瞳孔收缩了一瞬。他看向自己方才还枯槁、此刻却已恢复血色的手掌,缓缓攥紧,仿佛在确认这份的真实性。
没有。
老威廉微微低头,眼底浮现出久违的狠厉,
三天后,您会收到他们的全部资料——包括最后一名成员的死亡证明。
李昂满意地点头,身影如雾气般消散在午后有些刺目的阳光中。
当他再次抬头时,窗前只剩飘动的纱帘,仿佛从未有人来过。老人摸了摸尚有余温的胸口,按下床头的镀金铃铛,
立刻召集情报部门负责人。
黑骑士的引擎轰鸣撕破午后宁静。李昂疾驰在湖畔公路上,衣摆被劲风扯得猎猎作响。
原本他只打算借用杜邦家的情报网,但转念一想——既然要借刀,何不借个彻底?
干脆让持刀的主人一刀捅死,岂不更好?
杜邦家族深耕暗网少说数十载,斩草除根的手段比他单枪匹马更为周全。那嘴角挂着诡异微笑的女孩尸体提醒着他:这种敌人,逃掉一个都是祸患。
别墅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李昂猛拧油门,黑骑士咆哮着加速。
三天倒计时,开始。
回到河畔别墅后,李昂像块膏药似的黏在客厅沙发上,霸占了蒂娜和小卡最爱的地盘。两个小家伙只能窝在地毯上玩,时不时冲他龇牙咧嘴。
全息屏悬在茶几上方,播放着无聊的花边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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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议会爆发斗殴
墨西哥奇瓦瓦州将军德拉托雷宣布独立
懒汉李昂慢悠悠地换了个姿势,手掌拍着肚子,一脸的惬意。小卡趁机跳上来踩他的肚子,被李昂无情的拎着后颈丢回地毯。
大坏蛋!
蒂娜气鼓鼓地扔来一个抱枕,正中他额头。李昂眼皮都没抬,随手把抱枕垫在腰下。
新闻突然跳出一条快讯:
【维也纳突发爆炸】
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第三天,河畔别墅
蒂娜抱着小熊气鼓鼓地挤过来,
大坏蛋!你都把沙发躺出坑了!
小卡也趁机跳上沙发,用粗粗的尾巴故意扫过李昂的脸。
李昂一把拎起灰斑猫,
看来某些猫是怀念绝育手术了?
小卡炸毛窜走,尾巴死死护住下身。
李昂仰躺在沙发上,指尖在全息屏上划动。新闻列表里突然跳出数条紧急快讯:
【柏林仓库爆炸致12死】
【马德里地下诊所遭血洗】
【新联邦边境部队遇袭】
他眯了眯眼。杜邦家族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这时安娜系着围裙走过来,指尖还沾着面粉。她盯着李昂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按住他的眉心,
你这两天的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
李昂顺势抓住她的手腕,笑着转移话题,
教授又让你整理文件了?
安娜没被带偏,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你从来不会盯着娱乐新闻看三天的。
李昂顿了顿,最终只是将她拉近,在发间落下一吻,
真的没事。
安娜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她起身时,新闻又刷新了一条:
【维也纳警方发现17具无名尸,疑似跨国犯罪组织成员】
李昂的目光在标题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关掉了屏幕。
简单的午餐过后,安娜拎起背包,在门口回头,
我出门了。记住,有事要说。
遵命,长官。
李昂笑着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安娜出门后,李昂刚准备躺回去时,手腕上的终端突然震动。霍布斯的简讯带着熟悉的暴躁:
【你这三天死哪去了?不是让你别乱跑吗?现在立刻滚来警局!】
他啧了一声,慢吞吞地起身套上外套。刚关上别墅大门,就听见里面爆发出欢呼,
哦耶!哦耶!大坏蛋终于走啦!
蒂娜的尖叫穿透门板,
我要看《超英时代》!我要看幻影玫瑰!从第一季看到大结局!
喵嗷——
小卡浑厚的应和声简直像头小老虎。
李昂握着门把的手顿了顿,嘴角抽动。最终只是轻笑着摇摇头,指尖在门板上敲了两下作为警告。终端又震动起来,不用看都知道是霍布斯在催命。
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们。
他对着门板低声道,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柔和。机车引擎的轰鸣盖过了屋内传来的脑残电视剧开场音乐。
来到警局,直奔三楼,李昂推开警局办公室的门,霍布斯面色不善的看着他抱怨,
你这混蛋!
老警监拉拉着脸,
三天连个鬼影都见不着!
李昂懒散地陷进访客椅,靴跟搭上办公桌边缘,
所以?搞到那破授权了?
破授权?
霍布斯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手指把文件戳得哗啦响,
这玩意能让你在境外把天捅个窟窿后,回来还不用被那群西装暴徒请去喝咖啡!懂?
李昂挑眉,
不是说幽灵行动吗?怎么还有FbI的事?
妈的!
霍布斯一把扯开领带,
要不要我从《独立宣言》开始给你补课?签字!
他甩来一支钢笔,笔尖在桌面扎出个小坑。
李昂龙飞凤舞地签完名,文件右下角的cIA钢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老警监突然压低声音,
杜邦家的小崽子们最近动静很大啊。
神色莫名的看着李昂,
“跟你有关系吗?”
李昂嘴角微翘,
“长官,你在说什么?”
第94章 追踪Max
李昂被霍布斯连轰带赶地撵出办公室,老警监的骂声隔着门板还能听见,
赶紧滚蛋!别让我再看见你那张讨债脸!
被赶出来的李昂耸耸肩,一脸的无所吊谓。
回到河畔别墅时,晚餐已经凉了。他随便扒拉了两口,在蒂娜和小卡警惕的目光中,难得安分地缩在沙发角落——两个小家伙像防贼似的盯着他,生怕他又霸占整个沙发。
全息屏上循环播放着无聊的娱乐八卦:
【某议员出轨实锤】
【歌星新专辑涉嫌抄袭】
李昂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新闻,直到手腕终端突然震动。
老威廉的简讯很短:
【关键人物逃脱,其余已肃清。抱歉。】
李昂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轻嗤一声。他早就料到会这样——那群疯子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被一网打尽,反倒不正常了。
沙发另一端,蒂娜和小卡已经挤在一起睡着了,脑残电视剧还在播放。李昂关掉屏幕,看了眼窗外的夜色。
该动身了。
轻手轻脚地把两个小家伙抱进卧室。蒂娜在睡梦中还紧紧搂着她那只修补好的小熊,小卡蜷缩在床尾,体型变大后活像个毛绒靠垫。他拉过被子给她们盖好,指尖轻轻拂过蒂娜额前的碎发。
上楼时,木质楼梯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安娜正靠在床头看书,暖黄的台灯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抱歉,亲爱的,
李昂坐在床沿,
局里有急事,我得去一趟。
安娜合上书页,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我等你回来。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在皮质封面上留下一道湿痕——是刚才偷偷抹眼泪时沾上的。
可能要很晚...
那就更该等你。
安娜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小拇指固执地勾上来,
拉钩。
李昂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场景活像什么生死离别的烂俗剧码,俩人临死前疯狂立flag,但他还是配合地勾起手指,
保证尽快回来。
安娜这才破涕为笑,却又在松手时突然拽住他领带,恶狠狠地警告,
要是敢受伤...
话没说完就自己先哽咽了。
李昂俯身吻住她的眼角,尝到咸涩的泪水。离开时,他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
记得给我留夜宵,长官。
“好。我特意买了套比基尼私密款…我想你会吃的很开心。”
李昂闻言心中一震。
从别墅出来,终端屏幕亮起老威廉的最新消息:
【专机已备妥,已为您提取到了现场血液样本】
呵,那你就跑不掉了呀。
李昂嘴角翘起危险的弧度。
马纳萨斯地区机场·深夜
黑骑士的引擎声在空旷的跑道上格外清晰。李昂从黑骑士越下,一名身着深色西装的男子便快步迎了上来。
李昂先生,
对方微微欠身,声音压得很低,
飞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起飞。
夜风吹过停机坪,带着航空燃油特有的刺鼻气味。远处,一架银灰色的私人飞机正安静地等候着,舷窗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带路。
李昂简短地说。
两人穿过跑道,脚步声被淹没在远处管制塔台的无线电杂音中。走近了才看清,这是一架线条流畅的商务机,机翼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边请。
西装男示意登机梯,
您需要的东西已经在飞机上了。
李昂点点头,迈步登上舷梯。机舱内的灯光柔和,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他随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对机舱内的奢华装饰视若无睹。
西装男站在舱门口,欲言又止,
威廉先生让我转告您...
我知道了。
李昂打断他,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
可以起飞了。
西装男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加大,飞机开始缓缓滑行。李昂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一旁,是装着血液样本的恒温箱,静静等待派上用场的那一刻。
维也纳国际机场·清晨
飞机轮毂擦过跑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李昂看了眼时间——7:23,早已过了他向安娜承诺的归期。 也错过了安娜精心准备的夜宵。
他抬起终端,发了条简讯:
【报告长官,任务顺利,勿念。】
几乎是瞬间,回复就弹了出来:
【骗子!】
后面还跟着个愤怒的emoji。李昂摇头苦笑,将终端关闭。
舱门一开,他立刻起身,从恒温箱中取出那支密封的采血管。西装男刚想提醒小心保管,就见李昂五指一收——
啪!
玻璃管应声碎裂,鲜红的血液顺着李昂手掌缝隙缓缓流下,在地上溅出几滴血花。
李昂先生,这......
西装男瞠目结舌。
李昂没理会,瞳孔微微扩大——在他的视野中,漫天晨光里突然浮现一道巨型黄色箭头,横贯半个天际,此刻正直指东南方向的城市中心区。箭头末端还在不断调整角度,如同某种活物般微微颤动。
李昂盯着空中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黄色箭头,嘴角越咧越大。
果然......
他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在漫长的飞行途中,他忍痛消耗了所剩无几的能量点,将追踪技能直接升到了mAx级。技能描述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究根溯源,但效果却强悍得离谱。
李昂接过西装男递来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净手上的血迹。西装男虽然满眼疑惑,却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微微欠身,
车已备好。
黑色奔驰S600普尔曼无声地滑出停机坪。李昂靠在后座,目光始终追随着窗外那道只有他能看到的黄色箭头。随着车辆驶入市中心,天空中的箭头逐渐收缩,最终定格在一栋灰白色建筑上方。
就这。
李昂突然开口。
奔驰S600平稳停下。西装男刚要开口,就听李昂淡淡道,
你可以回去了。
随时为您效劳。
西装男恭敬地点头,目送李昂下车。
李昂整了整衣领,抬头看向街边那家挂着心灵港湾招牌的心理诊所。黄色箭头笔直地指向三楼窗口,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李昂轻笑,
“希望你的死,能让我愉悦……”
第95章 边做边谈
李昂推开诊所玻璃门,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穿着一身贴身制服的前台小姐抬起头,金色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您好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李昂耸耸肩。
前台纤细的手指在全息屏上划动,
真抱歉,先生,最近预约排得很满,最快也要下周......
我可以插队。
李昂接过话,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这不符合规定......
前台露出为难的职业性笑容。
十万。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先生,我们真的......
二十万。
前台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这个......
三十万。
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前台飞快地低下头,耳尖泛红,
我、我这就为您安排特别通道......
李昂的指节在前台桌面叩出轻响,
现在就要。
“先生……这……”
四十万。
好的先生!
她的声音突然清亮起来,操作全息平板的速度快出残影,
我们首席咨询师正好有个空档!
在等待的间隙,李昂能感觉到前台偷偷打量的目光。他对着反光的电梯门整理领带,黄色箭头正笔直指向三楼最里侧。
李昂漫不经心地靠在接待台边,柔声问道,
三楼是做什么的?从外面看起来挺特别。
前台的手指微微一顿,笑容略显僵硬,
那是私人区域,不对外开放的,先生。
李昂挑眉,语气随意,
如果我想参观一下呢?
这......
前台为难地咬了咬下唇,
真的不行......
五十万。
前台的眼睛微微睁大,迅速低头操作终端,
请、请稍等,我请示一下。
她快步走到角落,背对着李昂低声交谈了几句。片刻后,她转过身,脸上的职业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热情,
这位先生,请随我来。
她甚至顾不上完成预约手续,直接拿起门禁卡,引导李昂走向电梯。在等待电梯时,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终端边缘——五十万的转账通知刚刚亮起。
电梯内,前台的余光不断瞟向李昂的侧脸。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在顶灯下投出锋利的阴影,让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下贱。
她突然小声咕哝。
李昂转头,眉梢微挑。
没、没什么!
前台瞬间涨红了脸,手指死死攥着门禁卡。她暗骂自己胡思乱想——刚才居然在计算陪睡能不能多赚十万。这个念头让她耳根发烫。
李昂已经收回目光,专注地盯着电梯按键。
的一声,电梯停在三楼。走廊尽头,黄色箭头正指向那扇磨砂玻璃门,门牌上烫金的dr.carmilla(卡米拉)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李昂迈出电梯,身后传来前台若有若无的叹息。他没回头,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磨砂玻璃门。
指尖在门板上轻叩三下——
请进。
里面传出的嗓音柔和知性,带着一丝妩媚。
李昂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端坐在办公桌后的红发女子。白大褂下隐约可见的红裙轮廓,身形饱满高挑,黑丝包裹的长腿交叠着,高跟鞋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含着笑意,红唇轻启,
您就是李昂先生吧?幸会。
李昂嘴角微扬。
完美的伪装——专业干练的心理医生形象,连指甲都修剪得圆润得体。若不是他感知敏锐,几乎要忽视掉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煞气。
久仰,卡米拉医生。
他从容地拉开访客椅,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可是千里迢迢慕名而来。”
卡米拉轻笑一声,双手交叠置于桌面,
请问您想要咨询哪方面的心理问题?
李昂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总有不知死活的老鼠来找麻烦,搞得我总想杀人。
他抬眼看向对方,
这种症状该怎么治?
根据dSm-5诊断标准,
卡米拉推了推金丝眼镜,
您这是典型的焦虑伴随攻击倾向,建议情绪管理、行为调整、环境改善等方面入手……”
有没有更直接的办法?
李昂突然前倾身体,
比如找到鼠窝一锅端了。
卡米拉的笑容淡了几分,
抱歉,这种极端想法不在心理咨询范畴。
李昂突然压低声音,
可我觉得...你就是我的解药啊,红衣女士。
办公室气氛瞬间凝固。
卡米拉缓缓摘下金丝眼镜,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李昂先生真会开玩笑呢~
她的指尖探入领口旖旎的饱满之中,优雅地夹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打火机一声,火苗映亮她深邃的眼窝。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间缓缓溢出,
说说看,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李昂舌尖轻轻扫过犬齿,露出捕食者般的笑容,
我想找的人,从来没有找不到的。
卡米拉突然倾身向前,香烟在两人之间画出一道暧昧的轨迹,
那不如...
她的指甲轻轻划过桌面,
我们边做边聊?
抱歉…
李昂舔了舔嘴唇,
我更想看看,等会你像条母狗似的哀嚎时...
视线肆无忌惮的游走于卡米拉全身,
还能不能这么骚。
卡米拉的笑容突然凝固。
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十六岁那年,我让班上的体育老师为我杀了他的妻子。
她的目光盯着李昂棱角分明的面容,
二十三岁,华尔街的银行家为了我挪用公款,最后在监狱里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白大褂的纽扣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两颗,露出下方若隐若现的沟壑,
但你是第一个...
她前倾幅度更大了几分,诱人的红唇几乎贴上李昂的唇,
敢对我说出这种话的男人。
李昂有些嫌弃的后仰,避免接触不知道吃过多少根香肠的嘴巴,
“你要是再敢这么靠近我…”
声音里满是厌恶,
“我发誓,我会把你的嘴撕下来冲进马桶。”
第96章 好奇害死猫
卡米拉的表情突然凝固,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缓缓坐回皮椅,红唇扯出一个扭曲的微笑,
李昂先生真是不解风情呢~
少废话。
李昂的蟒蛇左轮在指间翻转,
交代幕后主使,我给你个痛快。
卡米拉突然掩嘴轻笑,肩膀微微抖动。
知道为什么陪你聊这么久吗?
她的眼神骤然阴冷,
因为——昏迷!
房间里一片寂静。
李昂眨了眨眼,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可能是在飞机上没休息好,
就这?
他像看傻子一样打量着卡米拉,
你该不会真以为...
话音未落,诊室四壁突然渗出淡蓝色气体。卡米拉早已戴好防毒面罩,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
这可是第七区特制的神经毒剂,就算是大象也......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李昂正若无其事地用手扇了扇面前的雾气,甚至还吸了几口,有些怀念的感叹,
啧,真是令人怀念的味道。
他歪了歪头,
还有吗?我打算带点回去。
卡米拉瞳孔骤然收缩,红唇微微颤抖,
不可能!你到底是——
话未说完,李昂的身影突然模糊。下一秒,他的右腿已经狠狠抽在卡米拉侧腹。
咔嚓!
清晰的肋骨断裂声响起。卡米拉整个人如破布娃娃般横飞出去,撞碎石膏墙体,在漫天尘埃中重重砸进隔壁诊疗室。碎石木屑四溅,她的红发在白灰中格外刺眼。
李昂慢条斯理地跨过墙洞,鞋底踩在散落的病历档案上发出脆响。他俯视着蜷缩在废墟中的女人,声音平静得可怕,
最后问一次,谁指使你的?
卡米拉蜷缩在砖石碎屑中,嘴角渗出血丝。她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
咳咳...能无视神经毒剂,你是第七区出来的吧?
李昂眉头紧锁,这疯女人挨了这么重的踢击,居然还能喋喋不休。
果然...
她咳出一口血沫,
只有那地方才能造出你这样的怪——
话音未落,李昂的皮鞋已经狠狠碾上她的脸颊。卡米拉精心保养的脸蛋在粗糙的废墟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还剩50秒。
李昂看了眼终端,脚下加重力道,
再废话,你这张漂亮脸蛋就要和玻尿酸永别了。
碎玻璃渣混着血水,在卡米拉扭曲的面容下晕开一片猩红。她的美甲在混凝土上抓出几道带血的划痕,声音尖锐无比,
该死!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李昂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疯女人的每句话都在挑战他的耐心。他正考虑要不要直接敲晕带走,然后再好好炮制的时候,突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砰!
诊疗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前台小姐呆立在门口,精心打理的金发马尾都散开了。她的目光从满墙的裂痕,移到墙洞那缺口——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抵上她的眉心。
嘘...
李昂的食指竖在唇前,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好姑娘应该懂得,有些戏看了要买命。
前台的双腿开始发抖,精心涂抹的睫毛膏被泪水晕开。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气音,
我...我什么都没...
“嘘嘘嘘。”
李昂的枪口轻轻一摆,示意前台坐下。女孩的呼吸急促,双腿发软,下腹传来翻滚不止的尿意,几乎是跌进转椅里。
他缓步绕到她身后,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颤抖的耳垂,
放轻松,你不会感觉到疼的。相信我,在杀人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
下一秒,耳边的声音消失,冰冷的枪口已经抵上她的后脑。前台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金属特有的冰凉,以及扳机缓缓扣动的细微声响。
砰!
枪声在密闭的诊室里格外刺耳。前台的躯体应声倒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李昂垂眸看着地上的躯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抱歉了,美丽的小姐。
他转身走向墙洞,却发现废墟中只剩下一滩血迹和几缕断裂的红发。窗户大敞,冷风卷着窗帘上下翻飞,像是无声的嘲弄。
李昂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猎物越是挣扎,这场狩猎才越有趣。
他最后瞥了眼昏迷的前台小姐,
那五十万,就当是精神损失费……
转身离开时,还在嘴里嘟囔,
希望下次......可别这么好奇了。
从心灵港湾逃出来的卡米拉踉跄地冲进人群,精心打理的红发凌乱地黏在渗血的额角。她的脸颊上还留着鞋底纹路的擦伤,黑丝被碎石划破,露出青紫交加的膝盖。
先生...
她突然抓住一个西装革履男人的袖口,指尖不着痕迹地划过对方手心,
救救我...
男人转身时,银框眼镜后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前这个衣衫不整的尤物,破碎的美貌反而更添诱惑。他的手不自觉地搂住那截细腰,手掌触到破口处的细腻光滑的肌肤时,心中一荡,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我送你去医院。
男人的声音陡然沙哑,手臂一用力就将她打横抱起。卡米拉顺势将脸埋进他颈窝,在路人艳羡的目光中,被抱进一辆银色保时捷。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藏在指缝间的神经芯片已经刺入男人后颈。男人眼神瞬间涣散,却还保持下体的鼓胀。卡米拉抹了把脸上的血,抬脚将昏迷的男人踹到副驾驶。
第七区的怪物...
她咬牙切齿地拧动钥匙,后视镜里映出她扭曲的笑容,
看你能追到几时。
李昂站在心理诊所门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目光平静地望向天际——那道黄色箭头正在迅速远去,变得愈发清晰。
他抬手拦下一辆黑色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随手刷了一千信用点。
这车我包了。
他淡淡道。
黑人司机瞥了眼终端上已到账的金额,眼睛一亮,
yo!man!那你可找对人了。
引擎启动,车辆无声地滑入车流。黑人司机还算识趣,没有多问去哪儿,只是透过后视镜悄悄打量着这位豪爽的亚裔乘客——看能不能多宰几笔。
第97章 讲规矩的狂啸帮
黑色的士穿梭在维也纳的街巷间,李昂靠在窗边,目光扫过哥特式建筑的尖顶,余光始终锁定着天际那道黄色箭头。
傍晚时分,箭头终于静止在一处街区上空。李昂抬手指向那个方向,
往那边开。
黑人司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Yo!man!你可算说话了!不过......
他瞥了眼计价器,
这得加钱。
李昂皱眉,又刷了一千信用点。到账提示音响起,司机顿时眉开眼笑,
Yo!man!你绝对是我载过最慷慨的客人!
不过先带我去搞枪的地方。
李昂突然道。
司机的笑容僵在脸上,
先、先生......我不明白......
咔嗒——
蟒蛇左轮的击锤被扳下的声音格外清脆。冰冷的枪管抵上司机后脑时,他的双手立刻举了起来,
oK!oK!别开枪!我这就带你去!
方向盘猛地打转,轮胎在路面擦出刺耳的声响。后视镜里,司机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再也不敢多嘴半句。
车子拐进一条堆满垃圾的窄巷,两侧墙面涂满狰狞的涂鸦。几个裹着脏毯子的流浪汉警惕地抬头,又迅速低下头去。
就、就是这儿了。
黑人司机擦了擦汗,指向前方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前面就是狂啸帮的地盘...只要钱够,连火箭筒都搞得到。
李昂冷冷扫了他一眼,
你最好还在。
我发誓!
司机举起三根手指,
威利最讲信用!
走向铁门的路上,遍地的垃圾在靴底咯吱作响。李昂敲门的节奏不紧不慢,观察口地拉开,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干什么的?”
买枪。
李昂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朋友介绍的。
铁门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突然地关上小窗。片刻后,门后传来铁链哗啦的声响。
铁门一声被拉开,一个肌肉虬结的背心壮汉堵在门口,指节发白地攥着已经上膛的格洛克,枪口微微抬起,随时准备开火。
“跟我来。”
壮汉声音沙哑,对李昂撇了撇头,示意跟上。
李昂平静地跟着壮汉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一间烟雾缭绕的房间。七八个纹身男或站或坐,手中的武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正中央的皮椅上,疤脸男人缓缓抬头,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贯穿到嘴角。
黄皮小子,
疤脸男眯起眼睛,像打量猎物般扫视着李昂,
听说你要买枪?
李昂微笑点头,对周围充满敌意的目光视若无睹,
买几把玩玩。
疤脸男嗤笑一声,指节敲击着桌面,
维也纳有二十家正规枪店,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
李昂的笑容丝毫未变,
我想......
他环顾四周,
你应该不会对我的理由感兴趣吧?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几个帮派成员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武器。疤脸男的表情渐渐阴沉。
就在气氛即将爆炸的时候,疤脸男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他拍着身旁小弟的肩膀,
听见没?这小子够种!我喜欢!
笑声戛然而止,疤脸男继续问道,
“说吧,想买什么枪?希望你带了足够多的钱。”
李昂点点头,
“电磁格洛克有吗?”
电磁格洛克?有。但价格翻倍。
李昂面不改色,
只要一把。
空气瞬间凝固,落针可闻。疤脸男猛地前倾身体,掏出枪猛的拍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你他妈耍我?
不行吗?
李昂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疤脸男一把掀翻烟灰缸,
当老子这儿是玩具店?!
李昂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
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疤脸男突然狞笑,刀疤扭曲得像条活蜈蚣,
外来狼是吧?
他竖起一根手指,
十倍价钱。现在付现。
成交。
李昂的终端已经亮出支付界面,
不过...
他指尖轻点屏幕,
得验货。
等到李昂支付了五千信用点,提着小包走出狂啸帮驻地的时, 竟有些失望。
妈的!这帮怂货——亚裔、独行、现金,各种buff叠满了,居然没人动歪心思。李昂啐了一口,搞得他想动手都没什么理由。
“Yo!man!”
威利从出租车里钻了出来,
“交易顺利吧?”
他搓着手,谄媚的笑着。
李昂把小包扔进后座,没好气的说道,
“顺利,你可真是给我介绍了个好地方。”
威利嘿嘿笑着窜回驾驶座,没听出李昂的阴阳,
“狂啸帮现在讲规矩得很,”
他启动引擎,
“连保护费都开发票。”
李昂瞥了眼黑人威利,终于嗤了一声,
“好好开你的车。”
而另一边,为了躲避那个恐怖的男人,绕了整整一天的卡米拉终于踩下刹车,银色保时捷在一家酒吧后巷停下。她咬着牙按住侧肋,但持续不断的剧痛仍在啃噬着她的神经。
她转头看向副驾——那个救她的男人已经眼神空洞,失去意识。像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卡米拉盯着他那还在鼓胀的下身,舌尖缓缓滑过红唇,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既然你救了我......
她低语着,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那我可得好好报答你~
她俯身解开男人的裤腰带,长腿一迈,跨坐上去,纤长的双手抚过男人的脸颊,缓缓下移到脖颈,下一秒,她的指尖骤然收紧!
......
车门推开时,夜风卷走了车内最后一丝温度。卡米拉站在巷子里,仰头呼出一口长气,脸颊仍泛着餍足的潮红。她活动了下肩膀,侧肋传来的剧痛缓解大半,皮肤下隐约流动着诡谲的生机。
而副驾上的倒霉男人——或者说那具干瘪的躯壳——歪斜地瘫在座椅上。他的皮肤灰败如纸,眼窝深陷,脖颈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空了全部的生命力。
卡米拉最后瞥了一眼,轻笑着关上车门。
味道不错。
她喃喃道,转身没入酒吧之中。
第98章 色中饿鬼
黑色的士在酒吧门前停下,李昂下车后,抬头看向酒吧招牌。夜魔酒吧四个霓虹大字在夜色中明灭不定,闪烁的粉紫色灯光给排队的人群镀上一层妖异的色彩。衣着暴露的男女在门口调笑着,香水味混着烟味飘散在空气中。
在外面等着。
他头也不回地对威利说完,径直穿过排队的人群。门口的保安上下扫了李昂一眼,
“去排队。”
李昂嘴角上扬,扬了扬终端上的信用点余额,保安不动声色地让开了路。
来到大厅,震耳欲聋的电子乐瞬间吞没了李昂。舞池里人影攒动,镭射灯扫过一张张迷醉的脸。穿着亮片短裙的女郎在钢管上扭动身体,胸前的布料少得可怜;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围坐在卡座,怀里搂着妆容精致的兔女郎。空气中弥漫着酒精、汗水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刺鼻味道。
李昂皱了皱眉,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二楼包厢吸引——那个黄色箭头指示的地点。就在他怀疑这里是不是对方老巢时,一个穿着马甲的服务生走了过来。
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
服务生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李昂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一杯僵尸血液,谢谢。
服务生的笑容僵在脸上,
呃...先生您说什么?
威士忌,加冰。
李昂若无其事地改口,看着服务生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
好的先生,马上就来。
服务生快步离开,背影透着几分慌乱。
李昂正暗自打量着酒吧布局,一阵浓烈的香水味突然袭来。他抬眼,一个穿着亮片紧身裙的女人已经摇曳着走到他面前,红唇勾起暧昧的弧度。
帅哥,一个人?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卡座边缘。
李昂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
是啊,你呢?
女人眼睛一亮,顺势就挨着他坐下。她整个人几乎贴了上来,饱满的胸脯挤压着李昂的手臂,浓重的香水味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要是你请我喝一杯...
她凑到李昂耳边,吐气如兰,
今晚说不定会有惊喜哦~
李昂嘴角抽了抽,强忍着往她脸上来一拳的冲动,抬手叫来服务生,
给这位小姐来杯酒。
女人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钻,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大腿。李昂浑身肌肉绷紧,不是紧张的,而是身体的排斥反应。
害羞了?
女人误把他的僵硬当作青涩,眼中的贪婪更甚。她痴迷地看着李昂棱角分明的侧脸,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呻吟。
李昂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指尖在女人手腕轻轻一挡,恰到好处地拉开距离。
夜还长,
他晃了晃酒杯,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不急。
女人眼神已经黏腻得能拉丝,手指在他肩头一戳,
东方男人的含蓄~
她故意拖长的尾音像沾了蜜的蛛丝,
真让人心痒呢。
说完仰头饮尽杯中酒,脖颈间红宝石项链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慢点。
李昂皱眉,看着女人玻璃杯沿还残留着口红印,
我可不想扛着你去酒店。
那我们现在就去...
她突然贴近,嘴唇几乎蹭到他耳垂,
卫生间?后巷?
带着酒气的呼吸烫得惊人,
随你挑~
李昂微微后仰,牙齿暗暗咬紧。这女人饥渴得像发情的母猫。他生硬地抬了抬下巴,
二楼是VIp区?
女人突然咯咯笑起来,胸前的波浪跟着乱颤,
原来帅哥喜欢更刺激的~
她暧昧地眨眨眼,
巧了,我也爱人多热闹...
说完手臂已经滑向他的腰带扣。
得,这女人现在脑子里就剩那点事,早已欲火焚身,无可救药了。
李昂索性半扶半拽地架着朱迪往二楼走,女人顺势像条水蛇般缠在他身上,高跟鞋踩得地面咚咚响。两个铁塔似的保安横在楼梯口,肌肉把西装撑得紧绷绷的。
VIp区,非请勿入。
左侧的保安伸手一拦,粗壮的小臂上青筋暴起。
李昂还没开口,朱迪就醉醺醺地挂到他脖子上,
嘿!睁大你们的狗眼!
她打了个酒嗝,口红蹭花了嘴角,
连老娘的客人都敢拦?
右边保安盯着李昂上下打量着,瓮声瓮气道,
朱迪,这周第三次了。老板说了……
少废话!
朱迪突然伸手往保安裤裆掏了一把,吓得对方后退半步,
再啰嗦下次用酒瓶伺候你老二!
保安黑着脸让开路,咬牙切齿道,
疯婆娘,早晚死在男人裤裆上。
朱迪头也不回地比出中指,高跟鞋咔哒一声踢飞在楼梯转角。李昂趁机扫视二楼布局。
李昂半搂着朱迪走进二楼包厢,隔音玻璃将震耳的音乐隔绝在外,只剩下沉闷的鼓点透过地板传来。朱迪的手已经不安分地探进他的衬衫,指尖在腹肌上流连,呼吸越来越急促。
天...这身材...
她着迷地喃喃自语,突然仰起潮红的脸,
要不要来点特别的?
她神秘兮兮地眨眨眼,从蕾丝胸衣里摸出个小塑料袋。里面的白色粉末在霓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李昂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突然收起了所有伪装。他微微低头,阴影笼罩着女人的脸,眼神冷漠。
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她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眼神——那根本不是猎艳者的目光,而是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冰冷审视。
帅…帅哥?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本能地向后退缩。
李昂没有回答,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动作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像在抚摸猎物的皮毛。
我、我突然想起来...
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今天不太方便...
李昂的手指缓缓收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耍我?
朱迪的瞳孔猛地收缩。多年混迹夜场的本能告诉她,这次踢到铁板了。
不!不是!
她慌乱地摇头,假睫毛颤抖得像受惊的蝴蝶,
我方便!你想怎么玩都行!
在李昂犹如一潭死水的目光中,女人还在语无伦次地推销着自己,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细,
走后门?多人游戏?Sm?角色扮演?或者...
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颤抖着解开衣领,
我们可以玩点更刺激的...
话音未落,李昂右手突然发力,精准地掐住她颈侧动脉。女人眼前一黑,最后的念头竟是懊恼,
该死的东方佬...连口豆腐都不让吃...
李昂像扔破布娃娃般将昏迷的女人甩在地上,长舒一口气。他见识过各种亡命之徒,却头回遇到这种纯粹到极致的色中饿鬼。这女人要是和老地精凑一对,倒真是为民除害。
甩开这个荒诞的念头,李昂推开包厢门。走廊尽头,黄色的箭头仍在闪烁。他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不管是不是对方的老巢,今晚先搞死卡米拉再说。
第99章 诺恩受刑日
李昂站在最里间的包厢门前,隔音极好的门板竟挡不住里面传来的阵阵喘息与呻吟。那熟悉的声线——带着几分慵懒与妩媚的尾音,不是卡米拉还能是谁?
呵,像母狗一样逃了一整天竟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李昂冷笑一声,猛地推开门。
包厢内光线昏暗,暧昧的红色射灯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卡米拉背对着门口,赤裸的脊背在灯光下泛着妖艳的光泽,腰肢如蛇般摆动。
她身下的男人仰躺在真皮沙发上,本该享受的表情却凝固成一种诡异的空洞——苍白的皮肤紧贴着凸出的颧骨,眼窝深陷得像是两个黑洞,干裂的嘴唇微微张着,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卡米拉缓缓回过头,嘴角还残留着一抹猩红,在看到李昂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李昂嘴角扯出一个森冷的弧度,
嗨,surprise...
卡米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个煞星是如何找到这里,本能地抓起散落的连衣裙往胸前一掩,修长的双腿猛然发力——
她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向包厢落地窗。竟打算从二楼落地窗跳到一楼大厅,混入人群逃离。看她那矫健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受伤的模样?
然而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本该在身后的李昂,此刻竟鬼魅般站在唯一的逃生路线上。黑洞洞的枪口在红光下泛着晕不开的猩红,稳稳对了准她飞扑而来的眉心。
还在空中的卡米拉,绝望的看着自己用额头接枪口,
You son of a bitch!
她的咒骂刚出口——
砰!
枪火炸裂的瞬间,卡米拉前额绽开妖艳的血花。子弹旋转着穿透颅骨,带出一蓬混着骨渣的脑浆,在身后洒成扇形的血雾。身体在空中诡异地后仰,如同折翼的夜枭,重重砸回包厢玻璃茶几上。
无数碎玻璃飞溅又飘落,叮叮当当地落在她逐渐僵硬的躯体旁。那双曾经勾魂摄魄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茫然地对着天花板。
李昂朝卡米拉的尸体又补了几枪,彻底杜绝死了活活了死的烂俗剧情套路后,缓缓将手枪插回后腰。
他侧头,目光落在包厢角落的沙发上。
好了...
李昂轻声说,手指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碍事的婊子已经处理完了。现在...
他缓缓抬起眼睑,
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沙发上的独眼老人深深叹了口气,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檀木手杖。镶嵌在手杖顶端的红宝石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血一般的光泽。
这位先生...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怎么称呼?
清道夫。
李昂微微颔首。
独眼老人点点头,面罩下的独眼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之间...
手杖轻轻点地,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昂突然笑出了声,笑声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误会?
他摇摇头,
不不不...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碾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只有不死不休。
老人剧烈咳嗽起来,佝偻的身形在咳嗽中颤抖。当他终于平复呼吸,声音里带着几分悲悯,
清道夫先生...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
手杖重重顿地,
现在退出,我可以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
李昂嗤笑一声,双手插兜微微俯身,与老人平视,
死到临头的老干巴...
他眯起眼睛,语气戏谑,
我要是不退,你能拿我怎么样?昂?
独眼老人低下头,干枯的手指摩挲着手杖,声音低沉而沙哑,
“命运多舛……万物归一……”
李昂眉头一皱,不耐烦地甩了甩手腕,
“说人话。”
老人猛地抬头,那只浑浊的独眼骤然瞪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嘴角扭曲着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命运之女相伴,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他的嗓音突然拔高,带着某种癫狂的颤音!
“我诅咒你!幸运女神唾弃你!厄运之神青睐你!你所珍视的一切……都将——”
砰!
李昂的拳头狠狠砸进老干巴的肚子,硬生生截断了他的诅咒。老干巴的脊椎猛地弓起,干瘪的腹腔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一口酸臭的胃液喷了出来。
打断老干巴施法的李昂神色微妙——他的危险感知已经很久没这么强烈地预警过了。太阳穴像是有人用针疯狂的扎着。虽然不致命,但直觉告诉他,再让这老东西多说一个字,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啧,还真有两下子。”
李昂甩了甩手,一把揪住老干巴稀疏的灰发,强迫他抬头。
“哇——呕!”
老干巴干呕着,浑浊的唾液顺着下巴滴落,可他嘴角却还挂着诡异的笑。
李昂凑近他耳边,声音冷得像冰,
“老干巴,我问,你点头或摇头。”
他另一只手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多说一句,就再吃一拳。明白?”
诺恩咳出一口血沫,喉咙里挤出难听的笑声,
“呵……呕!你……休想……”
李昂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很好,我就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砰!
又是一记重拳砸进腹部,诺恩的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飞起来,随后重重摔在地上,枯瘦的四肢抽搐着,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呜咽。
为了不让他就这么死去,李昂单手掐住诺恩的喉咙,能量如涓流般渗入老干巴的身体。原本灰败的皮肤渐渐泛起红晕,胸腔开始剧烈起伏。
哈...哈哈哈!
诺恩突然癫狂大笑,口中唾沫横飞,
你看!神迹!这是神——
砰!
李昂的拳头精准捣进胃部,诺恩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像条离水的鱼般弹起,青筋暴起的脖颈抻得笔直,却只能发出的抽气声。
看来修复得太好了。
李昂狞笑着攥紧诺恩稀疏的白发,指缝间还挂着几缕扯断的发丝。他的拳头化作残影,每一次都精准轰在同一个位置——肚脐上方三寸,那是能让痛觉放大十倍的神经丛。
呜...求...
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诺恩的哀求混着胆汁从嘴角溢出,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凸出眼眶。每当意识即将消散时,那股该死的能量又会把他硬生生拽回来。碎裂的肋骨在愈合过程中又被击断,胃袋在反复痉挛中渗出鲜血。
李昂甩了甩拳头上的血渍,俯视着地上抽搐的人形,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他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而诺恩涣散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只再度举起的、骨节分明的拳头。
砰!
第100章 准备上学
李昂推开酒吧门缓缓走出,夜风裹挟着烟酒味扑面而来。黑人威利那辆出租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车头灯在夜色中晕开两团昏黄的光晕。
Yo!man!
威利从车窗探出头,露出大白牙,
这地方够劲吧?上周有个小野猫差点把老子腰坐断...
他突然噤声,目光落在李昂指关节上未干的血迹上。
李昂拽开车门,皮革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嘴角泛着笑意——那个挨了五十多拳的老干巴到底还是松了口。
命运教派、圣物硬币,这些词在他舌尖滚过,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酒吧里的人真暴躁。
见李昂不说话,威利讪笑着拧钥匙。
去机场。
李昂开口道。
威利吹了声口哨,猛打方向盘。出租车一个急转,硬生生插进车流,引来身后一片刺耳的喇叭声。黑人司机咧着嘴,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朝后方比了个夸张的中指。
yo!man!坐稳啦!
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尖锐的声响,威利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熟练地切换着车载电台。嘈杂的电子乐混着引擎的轰鸣,在车厢里震荡。
李昂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随后打开终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几乎在忙音响起的同时,西装男的声音就从终端里传来,
李昂先生,有什么吩咐。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飞机引擎的嗡鸣,显然对方压根就没离开过机场。
挂断通讯,李昂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轮廓。夜空下,霓虹灯在挡风玻璃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再过几个小时,等拿到小鬼头手里的那枚所谓的命运硬币,这场猫鼠游戏就该迎来终局了。
轮胎在跑道上擦出刺耳的声响,威利那辆出租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私人飞机旁。黑人司机转过头,
Yo!man!到站啦!
李昂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航空燃油的气息扑面而来。西装男早已站在舷梯旁,黑色风衣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李昂先生,一切准备就绪。
李昂简短地应了一声,迈步走向舷梯。临登机前,他回头看了眼还靠在车边的威利。月光下,黑人司机那口大白牙格外显眼。
车技不错。
李昂随手抛去一叠钞票,
下次还找你。
威利手忙脚乱地接住,咧嘴笑了,
Yo!man!你也是我见过最够意思的客人!
他做了个夸张的鞠躬动作,
祝您旅途愉快!
李昂嘴角微扬,转身踏入机舱。舱门缓缓闭合的瞬间,威利那辆出租车已经一个急转,尾灯在跑道上划出两道红色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机舱内,李昂靠在真皮座椅上,双眼微阖。引擎的嗡鸣在隔音良好的舱内化作低沉的背景音,如同一头沉睡的野兽在呼吸。
机舱顶灯调成了柔和的琥珀色,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虽然超凡的体质让他能够连续数日不眠不休,但眼睑仍能感受到久违的沉重感——那不是疲惫,而是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时产生的微妙错觉。
舷窗外的云层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李昂的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扶手,复盘着这两天的行动轨迹,
故意放走卡米拉时,那个女人仓皇逃窜的背影;夜魔酒吧里,老干巴被揍得涕泪横流时扭曲的面容;还有那枚即将到手的命运硬币,在脑海中闪烁着靛蓝的金属光泽。
每一个环节都如同精心设计的捕兽夹,环环相扣。现在,只差最后一步——那个藏在幕后的,很快就会像他的爪牙们一样,被连根拔起。
尽管此次准备充分,李昂已做好了大开杀戒的准备,然而没想到,维也纳的民风如此淳朴,相较于第七区和华盛顿,犹如阅人无数的妓女与未经人事的村姑。在李昂金钱的疏通下,霍布斯获取的境外行动授权,从黑帮搞来的格洛克,几乎毫无用武之地。
当在天上飘了九个小时,落地后回到别墅的李昂,推开大门的瞬间,映入眼帘的还是那熟悉的一幕,蒂娜正抱着小卡在羊毛地毯上打滚,灰斑猫蓬松的尾巴扫过女孩的笑脸。阿月站在一旁,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牛奶杯,嘴角挂着温和的弧度。
门轴转动的声响让所有人动作一顿。蒂娜扭头看见是李昂,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后又立刻板起小脸,故意把头扭向另一边,鼻子里发出的一声。小卡趁机从她怀里溜走,轻盈地跳上茶几。
李昂脱下沾着晨露的外套,走到沙发前,伸手揉了揉蒂娜乱糟糟的卷发,
又闹什么脾气?
大坏蛋!
蒂娜晃着脑袋躲开他的手,脸颊气鼓鼓的,
你两天都没讲《小王子》了!
李昂伸出双手把小鬼头拎起来转了个圈,在她抗议的尖叫声中妥协道,
好好好,今晚补双倍的。
小卡适时地了一声,伸出爪子也想转圈圈。
李昂低头看着小卡,这灰斑猫似乎又大了一圈,胖的跟头猪似的。
你这肥猫...
无奈地托着它转了两圈,小卡的尾巴在空中划出满足的弧线。刚把这坨毛球放下,李昂余光就瞥见阿月眼睛亮得吓人。
这声猫叫让李昂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僵硬地转头,只见阿月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歪着头,眼中闪过一道蓝光,有些期待的看着他。
......
李昂额角冒出冷汗,这画面太诡异了——一个身高一米八的仿生人管家学猫叫,还眼巴巴等着被举高高。他仿佛已经看到安娜提着猎枪从卧室冲出来的场景。
见主人石化在原地,阿月眼中的光黯淡了几分。她撇撇嘴,很快又换上标准的管家微笑,
主人,需要准备早餐吗?
只是语气里那点委屈怎么都藏不住。
李昂干咳两声,生硬地别开视线,
不用,安娜呢?
阿月双手交叠在身前,表情恢复正常,
女主人去学校了,预计中午12点07分返回。
李昂有些失望的点头,然后问道,
“蒂娜,你的那枚硬币呢?给我找出来。”
闻言小鬼头撅着屁股起身,回到自己的卧室里一阵翻找,撅着嘴出来,把硬币重重拍在他掌心,
给!一回来就知道使唤人!
硬币边缘还沾着点饼干屑,显然是被随手塞在零食罐里了。
小鬼头...
李昂用拇指蹭掉饼干屑,硬币在手中闪过靛蓝,忽然屈指弹了下蒂娜的额头,
过段时间准备上学吧。
蒂娜捂着头顶瞪他,小卡趁机叼走她拖鞋,一溜烟窜上了楼梯。客厅里顿时响起女孩气急败坏的喊叫和猫咪得意的呼噜声。
李昂看着鸡飞狗跳的客厅,硬币在他指间翻了个面,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音。
叮……
第101章 CIA中东站长韦斯特
李昂蹲下身,视线与蒂娜齐平。小姑娘死死抱着小卡,把脸埋在灰斑猫蓬松的皮毛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
听着,
李昂屈指弹了下她额头,
西德维尔的甜点可是全华盛顿最好的。
他故意停顿,
听说周三还有巧克力喷泉...
蒂娜的耳朵动了动,但很快又把脸埋得更深了。小卡被她勒得直翻白眼,爪子无助地在空中划拉。
安娜适时地晃了晃悍马车钥匙,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
再不出门的话...
她瞥了眼手表,
第一节课的甜甜屋活动就要错过了哦。
李昂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放出杀手锏,
今晚的《小王子》——
我去!
蒂娜猛地抬头,小卡趁机挣脱跳开。她气鼓鼓地拽过书包,鞋跟把地板跺得咚咚响,
但我要双倍故事!还要加一盒马卡龙!
李昂和偷笑的安娜交换了个眼神。当小姑娘磨磨蹭蹭经过身边时,他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成交。不过你要在学校乖乖的。
蒂娜刚要抗议,整个人就被安娜轻松抱起,像夹公文包似的带向门口。
叛徒!
蒂娜的尖叫被车门隔绝。透过窗户,还能看见她在后座张牙舞爪地比划着什么。小卡蹲在窗台上,用舌头舔着爪子,尾巴悠闲地摆动,目送蒂娜驶出庭院。
“喵~”(拜拜~)
几天前,李昂循着追踪箭头的指引独自前往德州。在当地一所大学教授的住宅里,干脆利落地拧断了老干巴口中的命运教派教主脖子。
完成任务返回华盛顿后,他立即动用关系和金钱,成功将蒂娜送入了西德维尔私立学校就读。
但是得知自己真的要去上学时,蒂娜罕见的耍起了脾气,对于陌生环境,蒂娜是发自内心的排斥。
但李昂可不惯着小鬼头,连哄带骗之下,迫于李昂淫威,蒂娜勉强答应了去学校。于是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他站在门前望着远去的悍马车尾灯。蒂娜最后扒在车窗上的小脸还浮现在眼前——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活像傻不拉几的小卡。
喵呜!
脚边的灰斑猫突然竖起尾巴,肉垫拍在他皮鞋上。李昂低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圆瞳,莫名读出几分你才傻的控诉。他弯腰挠了挠猫下巴,
得,家里就剩咱俩了。
“主人~”
阿月不满的发出抗议,
李昂翻了个白眼,
“啊,对对对,还有一个阿月。”
送走蒂娜后,李昂也准备去上班。
穿衣镜映出他随手系领带的动作,金属箭头吊坠在衬衫领口若隐若现。今天特别选了深灰色西装,衬得李昂身形更加挺拔了几分。
手指抚过西装口袋时,突然摸到块硬物,掏出来发现是蒂娜偷偷塞的草莓味水果糖,包装纸还被猫爪挠过似的皱巴巴。
李昂把糖塞回口袋,糖纸摩擦声里混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祈祷小鬼头在新学校...至少不要头一天就叫家长。
推开警局玻璃门时,晨光刚好斜照在前台的警徽上。李昂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办公桌上还留着昨天没喝完的半杯咖啡——这会儿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早啊,李。
隔壁工位的汤普森探过头,手里转着根没点燃的香烟,
boss说昨天的报告...
在系统里。
李昂敲了下虚拟键,全息屏立刻跳出份格式完美的文档。实际上这份报告三周前就写好了,只需要每次改个日期。
咖啡机发出愉悦的嗡鸣,他端着马克杯站在窗前。停车场里几个制服警员正懒洋洋地给罚单盖章,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这种平静到近乎无聊的日子,三个月前还让他浑身不自在——现在却成了享受。
终端上的匿名通讯已经两周没响过了。最后一次接到清道夫中间人的通讯时,他直接报了个天价把对方吓退了。至于医院太平间的钥匙,早就混着消毒水味扔进了波托马克河。
就在这时,汤普森突然凑过来,
说真的,你到底是走了什么后门?
他指着李昂桌上纹丝未动的案卷,
全局就你从不用出现场。
李昂抿了口咖啡,舌尖尝到醇厚的咖啡。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玻璃窗映出他微微扬起的嘴角,
可能我比较适合...文书工作?
汤普森一脸晦气的离开。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李昂正摸鱼摸得飞起时,手腕上的终端突然震动起来。霍布斯的全息影像弹出,老警监的脸色比平时严肃,
在哪儿?马上来趟我办公室。
好的,马上到。
李昂爽快地应道,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他慢悠悠地整理好桌面,顺手把没喝完的咖啡倒进盆栽里。
推开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李昂一眼就注意到沙发上端坐的中年男人。对方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花白的鬓角打理得一丝不苟,正端着咖啡杯。
李昂,
霍布斯伸手虚指,语气平和,
这位是cIA中东分部的韦斯特站长。
韦斯特从容起身,整了整西装下摆,伸出手时腕表闪过低调的光泽,
久仰大名,李昂顾问。警界新星,阿普顿剧院恐袭事件的关键人物。
李昂礼貌地握住对方的手,同时疑惑地看向霍布斯。老警监立即解释道,
别紧张,韦斯特先生只是想了解下剧院恐袭案的一些细节。
办公室里的气氛并不紧张,韦斯特的笑容很专业,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
李昂从容地在单人沙发落座,双手自然地搭在膝头。他稍稍收敛了平日里的散漫,但姿态依然放松——既保持着对上司的尊重,又不会显得过于拘谨。
三人客套了一番,韦斯特率先进入正题,转头看向李昂,
“李昂顾问,关于那些恐怖分子的身份,你有所了解吗?”
关于那些恐怖分子的身份...
李昂微微前倾,露出思索的表情,
很遗憾,当时情况紧急,确实没机会获取更多信息。
他的语气诚恳,指尖在膝头轻轻点了两下。
韦斯特啜饮咖啡的动作优雅得体,杯沿离开嘴唇时不疾不徐地接话,
理解。那么...
他放下瓷杯,杯底与托盘相触的声响清脆却不刺耳,
听说李昂先生有特殊部门背景?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三人之间的茶几上投下斑驳光影。李昂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轻轻颔首。
呵呵,有意思。
韦斯特突然笑出声,转向霍布斯时眼角泛起细纹,
连我的权限都查不到蛛丝马迹呢。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霍布斯适时地轻咳一声,
说起来,李昂,你前几天用的cIA特别授权...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韦斯特,
就是韦斯特站长找的人。
李昂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端起咖啡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眼中的思索。
瓷杯温热的触感传递到指尖,三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就像茶几上那盘精致的茶点,谁都没有伸手去碰,却又都心知肚明地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第102章 斩首行动
李昂正暗自揣测着韦斯特的来意,办公室里的氛围却突然松弛下来。
韦斯特抿了口咖啡,杯底与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放轻松,我还不至于为这种事专程从中东飞回来。
他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角浮现出几道细纹。
霍布斯突然笑出声,伸手拍了拍韦斯特的肩膀,
老伙计,把你那套审讯室的做派收一收。
他转向李昂,眼中带着促狭,
这位是我在海军陆战队时的老战友。
韦斯特配合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职业病,改不掉了。
他袖口的铂金袖扣在阳光下闪过一道温暖的光泽,与方才公事公办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昂眉梢微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随后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指尖轻点扶手,
既然是长官的老战友,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嘴角挂着坦率的笑意,
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
韦斯特明显怔了半秒,常年混迹情报界的他显然不太适应这种直球。他摩挲着咖啡杯沿,组织了下语言,
老伙计经常跟我炫耀,说他警局捡到了宝。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严肃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关于剧院恐袭的主谋...我们准备实施斩首行动。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窗外的鸽群飞过,在落地窗上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李昂耸耸肩,目光转向霍布斯,
这得看长官的意思。
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周末钓鱼计划,
只要长官点头,我很乐意效劳。
霍布斯很满意李昂把人情落到自己手上,不过嘴上却说道,
小子,你倒是会踢皮球。
他看向老战友,眼中带着调侃,
怎么样?我这顾问不错吧?
三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像老友聚会般融洽。韦斯特摇头轻笑,终于卸下公事公办的面具,从内袋掏出个牛皮纸信封滑到到李昂面前,
行动细节都在里面。
李昂接过牛皮纸信封,指腹摩挲过纸张特有的纹理。快速扫过文件内容——叙利亚边境城市卡布马尔,一周后行动。
按理说...
李昂合上信件,抬眼看向韦斯特,
这种级别的行动应该轮不到我这个小顾问?
韦斯特突然笑出声,眼角浮现出几道细纹,
本来确实如此。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
直到我们还原了阿普顿剧院的现场全息模型。
他的表情介于惊叹与探究之间,
说真的,那些爆炸痕迹的走向...
手指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
真不敢相信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霍布斯适时地轻咳一声,
韦斯特就喜欢大惊小怪。
眼中带着促狭,
不过能把cIA的技术团队惊到,确实是你小子的作风。
李昂嘴角微扬,目光扫过霍布斯略显松动的表情,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
看来我要出去公费旅游了。
霍布斯与韦斯特相视一笑。韦斯特端起咖啡杯,杯沿掩住唇角笑意,
相信我,李,卡布马尔可算不上什么旅游胜地。
他放下瓷杯,话锋一转,
倒是夏威夷不错,阳光沙滩比基尼...
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以你的条件,应该能度过难忘的假期。
我会考虑的。
李昂颔首,指尖轻点沙发扶手。
片刻寒暄后,韦斯特整了整西装起身。他伸出手,
很高兴你能参加这次的行动。保持通讯畅通,集合时间会另行通知。
我也很高兴能加入这次的行动。打击恐怖主义,义不容辞。
李昂握住伸过来的手,官腔打得滴水不漏。
霍布斯在一旁挑了挑眉,终究没说什么,跟着起身相送。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隐约传来两人渐远的谈笑声。
当霍布斯推门回来,发现李昂还赖在沙发上,立即皱眉,
怎么还在这儿?
李昂嘴角一抽,抱怨道,
不是吧,长官,您这用完就扔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要不是你按摩手艺还行...
霍布斯哼哼着松了松领带。
李昂顿时起身要走,却被叫住。
你小子!
霍布斯恨铁不成钢地拍桌,
干活就偷懒,杀人倒积极!
李昂撇撇嘴没吭声,心想不杀人哪来的能量点?没在华盛顿搞事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见李昂不说话,
明天给我去巡逻!
霍布斯突然宣布。
哦!天哪!长官,我只是编外人员啊!我们说好了的!
李昂哀嚎。
不去就扣10%薪水。
老警监不容反驳地挥手赶人,像在驱赶恼人的苍蝇。
李昂郁闷地离开,虽然不指望这点钱过活,但一听到要扣自己辛辛苦苦上班的工资时,就感觉自己损失了一个亿。
走廊里,他对着紧闭的办公室门比了个中指。
回到工位,李昂重重地摔进工位,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拉拉着脸,手指在全息屏上泄愤般敲出连串乱码。
嘿,李!
汤普森从隔板后探出半个脑袋,嘴角可疑地抽搐着,
发生什么好事了?
如你所愿。
李昂咬牙切齿,
明天开始出外勤。
汤普森猛地缩回身子,工位后传来压抑的闷笑,连带着隔板都在轻微震颤。
哦,李,这可真是...咳咳...太遗憾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李昂抄起文件夹扔向隔板,
把你那该死的笑容收一收!
抱、抱歉...李,实在是忍不住。
汤普森的肩膀仍在抖动,
今晚请你喝一杯?就当...噗...就当庆祝你的第一次...
李昂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他抓起外套大步走向电梯,身后传来汤普森终于憋不住的大笑。电梯门关闭前,他对着办公区竖起中指。
刚踏出电梯,迎面就撞上了倚在前台的斯通。手里晃着张门禁卡,嘴角噙着促狭的笑意,
正找你呢,李。
什么事?
李昂拉长着脸,手指无意识地扯松了领带。
斯通变魔术般从身后拎出套折叠整齐的制服,
明天开始,你得穿这个巡逻。
深蓝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泛着光,衣服上还有警察徽章。
连你也跟着起哄...
李昂揉了揉太阳穴。
长官的吩咐。
斯通耸耸肩,突然压低声音,
对了,明天给你配个新人。
她眨眨眼,
小姑娘刚从警校毕业,照顾着点。
李昂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一个人就行。
规矩就是规矩。
斯通把制服塞进他怀里,转身时马尾辫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八点,别迟到。
她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李昂站在原地瞪着手中该死的制服。
“我这是正式入职了?”
“可我是个混黑道啊!”
第103章 菜鸟艾拉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客厅,却驱散不了客厅弥漫的低气压。
蒂娜抱着小卡窝在沙发角落,小嘴撅得能挂油瓶;李昂站在玄关的整装镜前,同样板着脸系着制服扣子,一大一小如出一辙的怨念表情让整个客厅温度都降了几度。
安娜斜倚在墙边,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梢。当李昂转身整理肩章时,剪裁合体的深蓝制服将他宽肩窄腰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她眼眸黏糊糊的,突然伸手戳了戳李昂的胸膛,
这身很适合你。
指尖顺着胸肌线条滑到腰带,被李昂一把捉住。
安娜小姐,
他低头凑近她耳畔,声音带着戏谑,
你口水都要滴到我警徽上了。
温热的呼吸让安娜耳尖发烫。
亲爱的,晚上...
她突然环住他的腰,仰起头,嘴唇几乎贴上他的喉结,
你就穿这身好不好?
李昂茫然眨眼,
可是穿制服睡觉很难受……
木头!
安娜羞恼地捶他肩膀,力道却像在挠痒痒。当看到男友恍然大悟的坏笑时,她一把捞起还在生闷气的蒂娜,几乎是落荒而逃。
小卡整个一坨蹲在鞋柜上,歪头看着女主人泛红的耳尖和男主人得逞的笑容,困惑地了一声。
蒂娜在安娜臂弯冲李昂做了个鬼脸,而李昂则回以无奈的眼神,顺手整了整有些歪斜的警服。
……
推开警局玻璃门,崭新的制服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声响。斯通正倚在前台翻看案件档案,闻声抬头时眼睛一亮,
哇哦——
她吹了个口哨,
这是哪家杂志社的警服特辑?
手指还夸张地在眼前比了个取景框。
李昂扯了扯紧绷的领口,
斯通小姐,再调侃,以后你的咖啡就换成 decaf(低因咖啡)。
好好好,我投降。
斯通笑着举起双手,警徽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走吧,带你去见小朋友。
她转身时马尾辫甩过一道弧线。
去往车辆调度中心间隙,李昂不死心地追问,
真不能单独行动?
斯通头也不回地刷卡打开调度中心电子门,
知道为什么给你配搭档吗?
她突然转身,手指戳了戳李昂胸口,
就是因为你太危险了。
李昂露出无辜表情,
我哪里危险了?
呵呵。
斯通翻了个白眼,电子门在她身后缓缓开启,
顾问先生,记住——
她压低声音,
这次派来的是霍布斯的侄女,你最好安分点。
李昂眼角抽了抽,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靠谱?
斯通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想什么呢?
她低声叮嘱,
我是提醒你注意分寸,别让小姑娘打小报告。
说着朝不远处扬了扬下巴。
阳光透过车库天窗洒落,勾勒出警车旁那道纤细的身影。一名青涩年轻女警正弯腰检查轮胎,制服裤装绷出优美的腿部线条。听到脚步声,她慌忙直起身,鼻尖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嘿,菜鸟,你搭档来了。
斯通拍了拍手。
女警转过身,棕色发丝从警帽下滑出一缕。她局促地在裤缝上蹭了蹭手心,
我、我是霍布斯·艾拉。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沾着一点灰尘,
叫我艾拉就行。
李昂虚握了下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他瞥见女孩警号旁崭新的实习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艾拉耳尖泛红,慌忙摘下警帽整理头发,却让那缕不听话的棕发翘得更厉害了。
斯通看着两人完成介绍,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我的任务完成,你们该出发了。
她转身前又不放心地补了句,
李,照顾着点新人。
李昂头也不回地走向驾驶座,随意挥了挥手,
再啰嗦要长皱纹了,斯通。
去你的!
斯通笑骂着竖起中指,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李昂拉开车门,发现艾拉还站在原地发愣。
嘿,菜鸟,
他敲了敲车顶,
需要我给你开车门吗?
艾拉这才惊醒,小跑着绕过车头时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她手忙脚乱地钻进副驾,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放松点,菜鸟。
李昂启动引擎,瞥了眼她紧绷的坐姿,
我可不想第一天就送你去急诊。
警车缓缓驶出车库时,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两人之间。
艾拉偷偷用余光打量李昂的侧脸,他下颌线在晨光中棱角分明,握着方向盘的手臂肌肉线条在制服下若隐若现。她急忙转头看向窗外,感觉脸颊发烫。
安全带。
李昂简短提醒,警车已经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艾拉慌忙拉过安全带,金属扣清脆的声像是为俩人的初次见面拉开了序幕。
临近中午,巡逻车缓缓驶过春谷区,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光影。
第五辖区的宁静与远处布伦特伍德警笛声形成鲜明对比。
咕——
一声突兀的肠鸣打破了车内的宁静。艾拉猛地绷直后背,手指死死攥住安全带。她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嘴唇开合几次却发不出声音。
李昂见状,面不改色地抓起车载电台,
基地台,Nw-25号车汇报,当前位置春谷区西北大道与橡树街交叉口,巡逻正常。
电流杂音中传来回复,
收到,Nw-25,保持警戒。
电台咔哒归位后,李昂转动方向盘,
菜鸟,想吃什么?我请。
警车碾过减速带,他余光瞥见小女警绞在一起的指尖。
都、都可以...boss。
艾拉的声音细如蚊呐。她偷瞄李昂轮廓分明的侧脸,发现对方嘴角似乎上扬了几分。
李昂也没多问,把巡逻车拐进林荫道,停在一家挂着橡果餐厅木招牌的小店前。
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穿着考究的社区老人正在用午餐,银质餐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李昂推开车门,皮鞋踩在餐厅前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声响。艾拉慌忙跟下来,小跑两步拽住他的袖口,
boss!我们换个地方吧...
她压低声音,眼睛瞟向餐厅橱窗里精致的餐盘,
这里太贵了...
李昂转身,阳光从他肩头洒下,在小女警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嘴角微扬,
菜鸟,你真是太体贴了。不过不用担心。
艾拉耳根通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警服下摆。
李昂已经转身推开雕花玻璃门,风铃清脆的碰撞声中飘来一句,
快点,再磨蹭就请你吃热狗。
第104章 速度与激情
李昂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午后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仪表盘上。艾拉正小口啜饮着矿泉水,喉间发出满足的轻叹。
突然,车载电台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大都会警局呼叫Nw-25号巡逻车,请立即响应10-80事件。阿纳克斯提亚主干道,一辆黄色雪佛兰科迈罗逃逸中,车牌bcK9527,疑似黑帮车辆,嫌疑人可能携带武器。附近单位Nw-25、Nw-19立即支援。完毕。
李昂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指已经按下了通话键,
Nw-25收到,正在前往。
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转向灯都没打,警车已经一个急转调头。艾拉慌忙抓住车门把手,矿泉水瓶从指间滑落,在脚边滚了几圈。
boss,这是...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李昂单手解开枪套暗扣,眼睛始终盯着前方,
第一次实战?
没等回答就继续道,
菜鸟,记住三点:安全带别解,脑袋别探,手指别碰扳机。
警车猛地起步,
其他的,看我怎么做就行。
李昂将油门踩到底,巡逻车的V8引擎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转速表指针瞬间扫过红色区域,推背感将艾拉死死按在座椅上。
抓稳。
话音未落,警车已如离弦之箭扎进车流。红蓝警光在挡风玻璃上疯狂跳跃,刺耳的警笛声让前方车辆纷纷蛇形避让。
李昂双手在方向盘上快速交错,车身以毫米级间隙擦过一辆公交,后视镜差点被磕飞。
Nw-25接近目标区域。
他对着电台说话时,警车正甩尾漂移过十字路口,轮胎摩擦出的白烟弥漫了整个街区。
电台突然炸响,
逃逸车辆转向杰斐逊大道!所有单位注意,目标车辆有武器。
通讯戛然而止。
李昂猛打方向盘,巡逻车咆哮着冲上逆行道。远处,三辆同型号警车正包抄一辆左摇右摆的黄色科迈罗,那辆车的后保险杠已经脱落一半,在路面刮出一连串火星。
艾拉死死抓住头顶扶手,透过挡风玻璃看到科迈罗车窗里伸出的漆黑枪管。阳光在枪身上折射出冷光,是一把乌兹微冲。
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骤然炸响!科迈罗车窗里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乌兹冲锋枪的子弹暴雨般倾泻在逼近的警车上。
Fuck!
被击中的警车挡风玻璃瞬间炸成蛛网状,警员大骂着猛打方向盘。车轮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失去控制,整辆车如同被掀翻的甲虫,在空中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
轰!
金属扭曲的巨响中,警车狠狠砸向人行道。一个艳丽的女人尖叫着扑向路边,失控的警车险之又险的擦着她的身体掠过。街边的咖啡店玻璃幕墙轰然爆裂,上班族们抱着头尖叫趴了一地,咖啡和碎片飞溅在半空。
后方追击的警车立刻战术性散开。李昂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翻覆的警车正冒着浓烟卡在咖啡店里,两个满脸是血的同事正艰难爬出车窗。
所有单位注意!
电台里传来急促的指令,
改为跟踪模式,重复,不要强行拦截!
剩下的三辆警车默契地拉开距离,像一群经验丰富的狼群,只是死死咬住猎物的尾巴。
李昂的巡逻车游弋在科迈罗左后方,他眯眼看着对方车内晃动的黑影——那个枪手正在换弹匣,动作慌乱中带着疯狂。
科迈罗车内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汗臭。
前排的墨西哥裔司机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额头上暴起的青筋随着引擎的咆哮不断跳动。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hijo de puta!(狗娘养的)
后座的枪手猛踹着驾驶座靠背,黄铜弹壳在科迈罗左突右冲中来回滚动。
?más rápido!(再快点)
?Ya está al máximo!(已经最快了)
司机嘶吼着抹了把脸,汗水在方向盘上甩出一道水痕。后视镜里,红蓝警灯如同索命的鬼火,越来越近。
枪手再次换上弹夹探出车窗,冲锋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Vete a la mierda!(去死吧)
他扣死扳机,子弹泼水般扫向追击的警车。
当当当——
弹雨在警车引擎盖上炸开一连串火花。最靠近的巡逻车猛地一歪,车轮擦着路沿石划出刺耳的尖啸。驾驶座上的警员脸色煞白,本能地急打方向盘——
“哦!不!!”
轰!
失控的警车如同脱缰野马,狠狠撞向路边的橡树。引擎盖像纸片一样扭曲翻卷,碎裂的挡风玻璃如雪花般四溅。
黑烟从变形的车头滚滚升起,安全气囊爆开的瞬间,隐约传来警员痛苦的呻吟。
剩下的两辆警车立即蛇形走位拉开距离。李昂眯起眼睛,看着科迈罗后窗里那张狰狞的脸——那个枪手正在得意地比着下流手势。
李昂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将方向盘打死。巡逻车发出刺耳的尖啸,轮胎在水泥路面上擦出两道焦黑的弧线,车尾几乎贴着路边的消防栓横扫而过。
艾拉被惯性狠狠甩向车门,安全带勒得锁骨生疼。
坐稳了。
引擎盖下的机械增压器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李昂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快速切换档位,警车如离弦之箭扎进狭窄的巷道。
两侧的砖墙在后视镜里模糊成暗红色的残影,车身擦着墙壁迸出连串火星,而后视镜早已被刮飞。
boss!前面是死——
艾拉的尖叫被骤然拉起的手刹声打断。
巡逻车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甩入十字路口,擦着一辆急刹的跑车车头漂移过弯。
跑车里的人惊恐中带着气急败坏,李昂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轮胎摩擦产生的焦糊味弥漫车厢,仪表盘上的速度指针已经冲破红色警戒区。
当警车咆哮着冲出最后一个弯道时,那辆黄色科迈罗赫然出现在平行车道上。两车间隔着一排护栏,李昂甚至能看清对方司机惊恐扭曲的面容。
他降下车窗,呼啸的风争先恐后的灌进来,吹起了艾拉额前汗湿的头发。
现在,
李昂的右手按在档把上,嘴角勾起狞笑,
该到我表演了。
第105章 狼狈的艾拉
两辆钢铁猛兽在水泥路面上并驾齐驱,齐头狂飙。
引擎的嘶吼震得路边商铺玻璃嗡嗡震颤。道奇挑战者的警灯将科迈罗黄漆照成病态的橘红,如同两头撕咬在一起的野兽。
该死的条子!去死!去死!
科迈罗后座的枪手眼球充血,唾沫星子喷在车窗上。他一枪打碎后车玻璃,乌兹冲锋枪的枪管在剧烈抖动中喷出火舌。
李昂左手控着方向盘,右手格洛克17闪电般探出窗外!
就在双方一瞬间的对视之后,同时悍然对射!
哒哒哒哒!!
砰!砰!砰!
乌兹的弹幕将巡逻车窗撕成碎片,子弹擦着李昂太阳穴掠过,在副驾窗留下蛛网状的裂痕。李昂却连眼睛都没眨,头也不回的跟艾拉吼道,
“躲在我身后!”
holy shit!
后方紧紧咬住的警车里一个警员瞪大眼睛。
他眼睁睁看着两车间飞溅的火星在路面上划出炫目的光带,弹壳如金雨般洒落,在路面上蹦跳着发出清脆声响。
两辆警车趁机从左右包抄上来,如同收紧的捕兽夹。最老练的警长甚至摇下车窗,霰弹枪黑洞洞的枪管已经架在了车门上。
两车之间的对射还在继续,枪手癫狂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扭曲变形。他浑身肌肉绷紧,手指死死扣着扳机,整个人如同拉到极限的弓弦——
咔咔
乌兹突然哑火,空仓挂机的金属声格外刺耳。枪手充血的眼球猛地凸出,高潮般的快感戛然而止。他手忙脚乱地去摸备用弹匣,却看见对面车窗里,那个亚裔警察缓缓咧开嘴角。
Good bye。
格洛克17的枪口喷出死亡焰火。第一发子弹掀飞了枪手的天灵盖,第二发贯穿喉结,第三发在胸腔炸开血洞。
格洛克的枪声频率变得密集,枪手的身体像破布娃娃般在座椅上疯狂抽搐,脑浆和碎骨溅满了车顶棚。
枪手至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不用换弹,为什么悍然对射之下连眼睛都不眨。
科迈罗司机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裤裆瞬间湿透。他发疯似的捶打方向盘,油门踏板几乎被踩进油箱,科迈罗的引擎盖下传来不堪重负的金属哀鸣。
Game over。
李昂收回配枪,双手如铁钳般扣住方向盘。道奇挑战者爆发出惊人的加速度,瞬间超出科迈罗半个车身。在司机惊恐的眼神中,他猛地向左急打方向——
准备撞击!
李昂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艾拉只来得及说一声,
“what?!”
道奇挑战者的防撞钢梁已经狠狠凿进科迈罗车身——
轰!!!
b柱在撞击瞬间扭曲成诡异的V字型,车门玻璃呈放射状爆裂。科迈罗像被抽飞的陀螺般腾空侧飞,车顶在路面上刮出长达二十米的刺目火星。
啊啊啊——
司机的惨叫随着翻滚的车身在空中划出弧线。当科迈罗最终底朝天砸落时,变形的车架将他的右腿死死卡住,鲜血顺着倒悬的脸庞滴落在碎裂的挡风玻璃上。
李昂踹开变形的车门,皮鞋踩过满地玻璃碴发出细碎的脆响。从枪套抽出配枪,格洛克17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倒挂在驾驶座上的墨西哥司机艰难抬头,模糊的视线里,那个彪悍的亚裔警察身影正逆光走来,如同索命的死神。
求...求...
司机本能的伸手拿枪,却看见亚裔警察面无表情地抬起了配枪,黑洞洞的枪口摄人心魄。
砰!
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后续赶来的警车在路面上拖出数道焦黑的胎痕。
七八名警察举枪形成战术队形,缓缓包抄过来。
手!该死的!让我看到你的手!
领头的警长声音紧绷。
李昂慢悠悠地举起双手,胸前的警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嘿!放轻松!伙计,我可不想被自己人误伤。
他朝科迈罗残骸歪歪头,
驾驶座那个还有气,不过右手废了。
警长谨慎地靠近变形的车体,战术靴踩过满地玻璃碴。当他看清倒挂在驾驶座、右手血肉模糊的墨西哥人时,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
我的上帝……
转身对同伴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holy shit!
年轻警员们围着李昂惊叹,
你他妈是怎么做到的?
指着那辆几乎对折的科迈罗,
这简直像《速度与激情21》的拍摄现场!
李昂随手将打空的弹匣退出,
运气好而已。
格洛克插回枪套时,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
突然,一阵剧烈的干呕声打断谈话。众人转头,只见艾拉跪在道奇挑战者旁,制服沾满灰尘,正对着排水沟吐得昏天黑地。她精心打理的头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头上,妆都花了。
菜鸟?
警长挑眉。
第一天。
李昂耸肩,从口袋里摸出包纸巾走过去,
而且午饭吃得有点多。花了我200信用点呢。
“那吃的很多了。”
警长还默默的补了一刀。
他走过去弯腰递纸的动作,让身后那群警察不约而同地吹起口哨。艾拉抬头时通红的眼眶和嘴角的污渍,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李昂看着狼狈不堪的艾拉,递过纸巾,
表现不错,菜鸟。
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
艾拉颤抖的手指接过纸巾,在嘴角胡乱抹了几下。她试图挺直腰板,却因为眩晕不得不扶住变形的车门,
抱歉...boss...我没帮上什么忙。
闻言李昂对小女警有所改观,眼神意外地柔和了几分,
不,你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菜鸟。
他拍了拍艾拉单薄的肩膀,
至少没有大喊大叫。
艾拉苍白的脸上刚浮现一丝血色,胃部突然又是一阵痉挛。她猛地转身,对着排水沟再次干呕起来,这次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呕!!!!”
李昂望着她剧烈颤抖的背影,默默收回还悬在半空的手,
呃…那个...我刚才的表扬能撤回吗?
身后传来其他警员憋笑的声音。
警长叼着没点燃的烟走过来,拍了拍李昂的肩膀,
知足吧,我带的第一个菜鸟可是被泰迪追的吓晕过去了。
他瞥了眼艾拉沾满污渍的制服,
至少她还站着吐,不错了。
李昂眉头一挑,看着狼狈的小女警,
“那我还得庆幸菜鸟没晕过去?”
第106章 行政休假
斯通的高跟鞋在调度中心的水泥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她快步走来时,发丝都因焦急而微微凌乱。
看到那辆前脸扭曲、车窗碎裂的道奇挑战者,她倒抽一口冷气——
上帝啊!你们是去巴格达出警了吗?
她一把抓住李昂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结实的肌肉里,
有没有受伤?
李昂漫不经心地转了个圈,展示自己不缺胳膊少腿,
就是预算报告你可能要多加几页纸了。
斯通这才放下心,转向一旁蔫头耷脑的艾拉。小女警脸色惨白,制服上还沾着呕吐物的痕迹,但腰杆却倔强地挺得笔直。
亲爱的,需要叫救护车吗?
斯通温柔地扶住艾拉颤抖的肩膀。
不...不用了长官。
艾拉强撑着摇头,却在开口时又干呕了一下,
呕!只是...晕车...
斯通立刻甩给李昂一个凌厉的眼刀,
这就是你说的?
天地良心,
李昂举起双手,袖口露出被子弹擦过的灼痕,
对射时我用身体挡着她,撞击时还用手护住她脖子。
他努努嘴,示意斯通看向艾拉光洁的额头,
你看,连道红印子都没留下。
斯通闻言一怔,这才注意到李昂上半身密密麻麻的弹孔。
她的瞳孔骤然缩小,发出尖锐爆鸣,尖叫声几乎震碎调度中心的玻璃窗。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手指颤抖着指向李昂胸前密密麻麻的弹痕,
医护组!立刻——
嘿!冷静点!
李昂一把扯开防弹衣,变形的弹头叮叮当当砸在地上,像下了场金属雨,
你看,我连皮都没破。
斯通充耳不闻,直接上手扒开他的制服领口。当看到光滑的皮肤确实没有伤口时,她突然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你...你...
她后退两步,高跟鞋差点踩到滚落的弹壳,
下班前把报告交上来!
转身就走时马尾辫甩得像个鞭子。
李昂莫名其妙地挠头,
她是不是到生理期了?阴晴不定的?
boss...
艾拉虚弱地扶车站着,
您这话要是被女权组织听见...
行了,
李昂捡起地上最完整的一枚弹头抛给她,
送你个纪念品,菜鸟。就当是你的第一次。
艾拉撇撇嘴,感觉那俊朗的脸庞变得恶劣了几分。
随后李昂指了指内务部办公室,
趁内务部那帮讨厌鬼还没来,赶紧溜。
远处传来斯通恼怒的吼声,
李!你的行政休假别想批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艾拉虽然还腿软,但跑路的速度倒是不慢——看来这菜鸟确实有潜力。
李昂推开霍布斯办公室的门时,嘴角还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可抬头就对上老警监那张阴沉的脸——霍布斯正用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每一声都像是法庭上的木槌。
听说,
老警监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你把我侄女折腾得差点变成呕吐娃娃?
李昂的食指不自觉地蹭了蹭鼻尖,
谣言!绝对是谣言!
他眼神飘向窗台上的盆栽,
是谁说的?我准备请律师告他诽谤。
霍布斯突然抓起桌上的咖啡杯作势要砸,李昂敏捷地后撤半步。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三秒,老警监却突然泄了气似的摆摆手,
内务部那边我会打招呼,你别有抵触情绪,人家也是按规矩办事,到时候走个过场就行。
随后拉开抽屉扔出份文件,
还有!别给我惹事,签完赶紧滚。
两周假期变三天?
李昂翻着文件突然瞪大眼睛,
哦!天呐!长官!小心我到警察工会告你!
嫌多?那就明天——
签!这就签!
李昂龙飞凤舞地划完名字,临走前故意把门摔得震天响。走廊里他对着门板比了个中指,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往老家伙的咖啡里加泻药。
不过随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个嘴上不留情,脾气火爆的霍布斯,每次他惹出乱子,总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替他收拾残局。从不会指手画脚。
而这也是李昂心甘情愿待在警局的原因。实在是太对胃口了。
来到一楼大厅,斯通抱着文件夹挡在他面前,眸子冷若冰霜,
心理评估预约在周三上午九点。
她机械地念着流程,
缺席将暂停配枪资格。
亲爱的斯通小姐,
李昂故意拖长声调,
你觉得我需要心理疏导?
他指了指自己,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这是必要程序,
斯通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转身就走,
赶紧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玻璃门自动开启时,李昂抬手挥了挥,
三天后见,甜心。
他故意用能让整个大厅都听见的音量喊道,满意地听到远处传来文件夹落地的闷响。
停车场里,他抬眼望了眼医护室的窗户。艾拉的身影隐约可见,正捧着纸杯小口喝水。小女警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转头看向窗外——但李昂已经跨上黑骑士,机车咆哮间,只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回到河畔别墅,李昂推开别墅大门时,安娜正窝在沙发里翻杂志。听到动静抬头,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男友身上是常穿的深色西装,而非想象中的警察制服。
怎么,失望了?
李昂精准捕捉到她的小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变魔术般从背后拎出个衣袋,深蓝布料从袋口滑落,警徽在玄关灯下闪闪发亮。
“Surprise!”
安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赤脚踩过地毯,指尖刚触到制服面料,突然拽着李昂就往楼梯口拖。
等等——
李昂反手扣住她纤细的手腕,一个巧劲将人圈进怀里。他低头时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尖,
东方有句古话...
安娜仰起脸,睫毛在壁灯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心急...
李昂的手指勾起女友的下巴,灼热的目光注视着娇媚的脸蛋,
吃不了热豆腐。
安娜突然伸出灵巧的舌头,舔了一下李昂手指,眼神拉丝,
那你听没听过西方有句谚语——
她拽着领带把李昂拉弯了腰,
机会稍纵即逝。
看着已经欲火难耐的女友,看来这身制服是精准射中了女友xp上了。
顿时李昂也感觉浑身有些燥热,抱起安娜就往楼上卧室走去。
小卡蹲在楼梯转角,歪头看着如胶似漆的男女,小小的脑袋瓜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喵?”
第107章 心理创伤
这一晚,那真是天雷勾地火,月星撞地球,玉泉喷潮,银枪冒火。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李昂正哼着小曲煎鸡蛋。
站在一旁的阿月神情埋怨,原因是阿月有些嫌弃李昂火候掌控不到位,让煎蛋的口味下降了37%。
锅铲翻动的脆响中,楼梯传来不自然的吱呀声——安娜扶着腰,一步一顿地往下挪,每走一步都轻轻倒吸冷气。
早啊亲爱的。
李昂转头吹了个口哨,脖颈上还留着几道暧昧的红痕。
安娜瞪他一眼,却在迈最后一级台阶时腿软踉跄。李昂一个闪身上前揽住她的腰,被羞恼的粉拳捶在胸口,
都怪你!
阿月顺势接过飞在半空中的锅铲,松了一口气,非常自然的把李昂的残次品扔进垃圾桶,重新打了颗鸡蛋。
而李昂扶着安娜来到餐桌旁坐下,餐桌边的蒂娜叼着面包片,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之间打转,
安娜姐姐,你昨晚摔下床了吗?
她突然指着李昂的脖子,
咦?大坏蛋被蚊子咬了好多包!红红的!
安娜的耳尖瞬间红得能滴血,抓起餐巾就往李昂脸上扔,
管管小鬼头!
李昂无辜摊手,顺手接住飘落的餐巾,
明明是你先——
李!昂!
安娜羞愤的尖叫惊得小卡一激灵。
蒂娜趁机把最后一口牛奶灌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道,
你们大人真奇怪。
她跳下椅子,
安娜姐姐,快点吃,我要迟到了。
站住。
李昂长臂一伸拎住她后领,
今天轮到我送你。
他凑近小鬼头耳边压低声音,
你安娜姐姐需要...呃...补觉。
安娜正往吐司上抹果酱,闻言手一抖,草莓酱在盘子里划出道羞耻的弧线。
……
三天的行政休假转瞬即逝。李昂懒洋洋地躺在客厅主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小卡的下巴。灰斑猫不情不愿地蜷缩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尾巴烦躁地拍打着靠垫——这是它第三十七次试图夺回领地失败。
认命吧肥猫。
李昂得意地伸长腿,刚好占满最后一点空隙。阳光透过纱帘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照出脖颈处已经淡去的红痕。
不服气的小卡突然暴起,五十斤重的身躯炮弹般砸向李昂肚子。李昂早有准备,一个翻身用靠垫格挡。毛团与棉絮齐飞中,安娜扶着楼梯扶手叹气,
你们俩能不能——哎哟!
她不小心扯到酸痛的腰肌,疼得直抽气。
小卡趁机窜到女主人的脚下,委屈巴巴地蹭她裤腿,仿佛在控诉某人的暴行。
恶猫先告状是吧?
李昂抓起靠垫精准砸中猫铃铛,
小心我让阿月扣你三文鱼罐头!
小卡炸毛蹦起一米多高,安娜下意识的就想伸手去接,却忘了自己还是剧烈运动后的虚弱状态。
安娜脸色一僵,伸出的手突然顿住,
嘶...我的腰...
……
李昂大步穿过警局走廊,靴底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声响。来到调度中心,他一眼就看见艾拉站在巡逻车旁。小女警正低头摆弄着制服。
boss!
艾拉抬头发现李昂,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小跑着迎上前,却在第三步被自己的脚绊了个趔趄。
李昂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肩膀,眉头拧成疙瘩,
菜鸟,三天了还这么毛手毛脚?
艾拉红着脸站稳,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对不起...我就是...
算了。
李昂看着呆萌的小女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嘴角露出危险的弧度,
菜鸟,警校学的格斗术没忘吧?
艾拉猛地抬头,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但下一秒她就挺直腰板,
没忘!
“很好,希望你待会儿不要哭鼻子。”
巡逻车驶出警局,他轻踩油门,方向盘一打,径直朝布伦特伍德方向驶去。
不过刚开出去没一段距离,巡逻车在路边急刹,轮胎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艾拉的手指死死掐着安全带,指节绷得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喉结不断滚动,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呕——
李昂刚把车停稳,艾拉就踉跄着冲下车,双手撑着膝盖干呕起来。她的后背剧烈起伏,制服衬衫被冷汗浸透,黏在单薄的脊背上。吐到后来连胆汁都呕了出来,在路面上溅开黄绿色的水花。
菜鸟,
李昂靠在车门上,眉头拧成死结,
你体检报告造假了吧?
他掏出纸巾递过去,
前庭神经炎?ptSd?
艾拉用纸巾抹了把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倔强地挺直腰板,
再给我一次机会,boss。
李昂审视着这个狼狈却不肯低头的小女警。晨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她身上,照出小嘴上未擦干净的呕吐物痕迹。
但那双眼睛里的火光却越烧越旺——像极了荒野里被践踏后反而疯长的杂草。
上车。
李昂突然拉开车门,
吐车上罚款200。
他故意板着脸,却把矿泉水拧开才递过去,
要是敢吐我新擦的仪表盘上...
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就把你踹出去。”
当巡逻车驶入布伦特伍德时,艾拉已经吐空了胃里所有东西。她蜷缩在副驾驶座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前的头发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每次干呕都让她的身体剧烈抽搐,像条搁浅的鱼。
李昂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纸巾盒扔到她腿上,
最后一次。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再吐就调你去档案室。
艾拉用颤抖的手指抽出纸巾,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我能...我能行...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破败。墙上涂鸦越来越多,路边游荡的人眼神也越来越警惕。李昂降下车窗,让混着毒品和垃圾味的空气灌进来——这才是最真实的美利坚底层气息。
以前没来过这里吧?
他突然刹车,停在一家破旧的便利店前,
要么今天克服它,要么...
后视镜里,几个纹身壮汉已经朝警车围了过来,
永远带着这股呕吐物的味道坐办公室。
艾拉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看着后视镜里逼近的人影,又看看自己膝盖上弄脏的制服,突然狠狠擦了把脸。当李昂拔出配枪时,她竟也颤抖着解开了枪套。
很好,
李昂推开车门,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悦耳,
跟紧我,菜鸟。欢迎来到真实又残酷的世界。
第108章 下猛药
车门摔上的巨响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艾拉的手指猛地一颤。三个纹身壮汉晃着膀子逼近,为首的光头男人咧着嘴,露出镶金的门牙。
他故意拉下裤腰,露出下腹FUcK纹身,
黄皮猴带着小雏鸟来送死?
艾拉的枪口剧烈抖动,
站、站住!
她声音里的颤音让三个壮汉哄笑起来。
李昂慢条斯理地将配枪插回枪套,金属搭扣闭合的声让笑声戛然而止。他径直走到光头面前,鼻尖几乎贴上对方油腻的额头。
再说一遍?
李昂的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光头不甘示弱地顶回来,满嘴大麻味喷在李昂脸上,
我说...
他突然伸手摸向艾拉的方向,
等会儿就让你看着我们怎么教这小妞...
话音未落,李昂的膝盖已经狠狠撞上他裆部。光头双眼暴凸,跪地的瞬间,李昂扣着他脑袋就往车窗猛掼——
砰!
防弹玻璃被染成红色。
现在,
李昂踩住光头抽搐的背,转头对目瞪口呆的艾拉挑眉,
知道怎么办了吗?
剩下的两名壮汉眼睁睁看着老大像破麻袋一样瘫软在地,俩人又惊又怒,从后腰摸出匕首,刀刃在阳光下划出凌乱的银弧。
李昂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双手摊开,制服前襟大敞,就这么迎着刀光走去。皮鞋踏过水泥地面的声响在街道上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两名壮汉绷紧的神经上。
boss!
艾拉的惊叫从身后传来,
快回来!
李昂充耳不闻。他停在持刀壮汉面前时,刀尖已经抵上胸口,锋利的刀刃刺破深蓝制服。
怂了?
他低头看了看颤抖的刀尖,突然轻笑出声,
要不要我教你怎么捅人?
李昂用食指轻轻拨动匕首,锋利的刀尖随着他的动作缓缓下滑。金属与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最终停在一个微妙的位置。
看好了,
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解解剖课,
第三肋间隙。
指尖点了点那个致命的位置,
没有胸骨阻挡,没有肋骨卡刀,只要角度合适...
刀尖下的皮肤微微凹陷,李昂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抵着冰冷的金属。持刀壮汉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嘴巴无声的张着,汗水顺着太阳穴滚落,在下巴汇聚成浑浊的水滴。
像这样,
李昂轻轻握住对方手腕,带着匕首往前送了半寸,
轻轻一推就能要命。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
要不要试试?
艾拉在身后倒吸一口冷气,她只觉的boss是不是疯了。
而那个持刀的壮汉,此刻却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连眼珠都不敢转动。
“呵……呵……怪物!”
壮汉的喉结剧烈滚动着,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团。他握刀的手指节发白,匕首在李昂胸前微微颤动。
眼前这个条子真他妈邪性,哪有人会教别人怎么捅自己的?
李昂有些不耐烦的催促,
你到底捅不捅啊?
他语气说不出的嘲讽,
是不是出来的时候忘了带卵蛋?
这句话像根导火索,壮汉眼中的恐惧瞬间被暴怒取代。
这是你逼我的!去死吧!该死的条子!
他嘶吼着,手臂肌肉虬结,匕首闪着寒光直刺心窝。
你他妈还真敢捅啊?
李昂眼中精光暴涨。就在刀尖即将入肉的瞬间,他的右手突然化作一道残影。壮汉只觉虎口一麻,匕首竟已易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冰冷的刀尖已经贴上他的眼珠,近在咫尺。
咕咚
壮汉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周围人的耳中格外响亮。他的眼球因恐惧而凸出,瞳孔里倒映着近在咫尺的刀尖。强烈的尖锐感从眼球上传遍全身,壮汉只觉得眼球已经开始幻痛。
时间仿佛凝固,直到刀尖缓缓移开,壮汉才敢呼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可这口气还没吐完,冰凉的刀身就拍在了他的脸颊上。
给你机会都不中用?
李昂的声音带着戏谑,匕首在他指间灵活地翻转,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当街匪?
壮汉缩着脖子,活像只被淋透的鹌鹑。他死死盯着地面,不敢与李昂对视——这次他们是真的踢到钛合金钢板了,还是带尖刺的那种。
李昂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中的匕首,金属在阳光下划出冷冽的弧光。
现在,不想死的话,
收起匕首,指了指旁边阴暗的小巷,
跟我来。
巷子里弥漫着尿骚味和垃圾的腐臭。李昂用鞋尖点了点斑驳的墙面,
脸朝墙,腿分开。
贴墙站立的三个壮汉瞬间脸色煞白,菊花一紧,互相交换着惊恐的眼神。光头的手已经悄悄摸向裤腰——宁可拼个鱼死网破也...
把武器都掏出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李昂的下一句话让三人如蒙大赦。叮铃咣啷一阵响,三把手枪、带着锈迹的铁链、染血的指虎和一把锯齿匕首砸在潮湿的地面上。
抬脚将武器踢到巷子深处,金属碰撞声在逼仄的空间里久久回荡。等到李昂让三人转身时,巷口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正好笼罩住三个瑟瑟发抖的壮汉。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踱到三个壮汉面前,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三个壮汉面面相觑,直到李昂突然指向还在发愣的艾拉,
跟她来一场街头格斗。
wha...what?!
艾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像只受惊的猫。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菜鸟,我是不是问过你警校格斗术?
李昂走过去,搭在她肩上的手掌微微发热,一股暖流悄然注入她体内。艾拉突然觉得四肢充满力量,连方才呕吐的眩晕感都消失了。
“可……可是……”
小女警眼中闪过胆怯,却被李昂强硬的打断,
“嘿!艾拉!”
李昂头一次叫出小女警的名字,语气里带着罕见的严肃,
“要么回去坐办公室,要么在这里打一场,自己选。”
艾拉瞳孔震颤,脑袋瓜子有些懵懵的,张着嘴,看着李昂说不出话。
见此情形,李昂替她做了决定,
“很好,艾拉,我没有看错你。”
说完猛的一拍小女警的后背,艾拉踉跄着来到了三个壮汉面前,一脸的柔弱无助。
三个壮汉交换着眼色。光头偷偷活动着手腕——对付个菜鸟女警总比面对那个魔鬼强。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赢了就放我们走?
李昂笑而不答,只是后退几步,皮鞋尖在地上划了条线,
规则很简单...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危险,
要么她躺下,要么你们进IcU。
第109章 现场教学
三个壮汉同时暴起,像饿狼扑食般冲向艾拉。小女警脸色煞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警校里学的那些格斗技巧此刻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光头狞笑着飞起一脚,厚重的工装靴狠狠踹在艾拉腹部。
砰!
艾拉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娇小的身躯砸进污水坑,泥浆四溅。她蜷缩着身子,制服上沾满污渍,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看来警校的格斗课你都睡过去了。
李昂抱着手臂靠在墙边,
撒谎可不是好习惯,菜鸟。
艾拉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向李昂,却只对上一双冷漠的眼睛。三个壮汉见状更加肆无忌惮,围着地上的小女警就是一顿猛踹。靴底与肉体碰撞的闷响在巷子里回荡,伴随着艾拉痛苦的闷哼。
看什么看?
李昂突然厉喝,
不想继续挨打就还击!
光头壮汉闻言更加卖力,一个箭步上前,抡圆了胳膊就是一记重拳。艾拉勉强抬手格挡,却还是被这一拳打得滚出两米远,后背重重撞在垃圾桶上。金属垃圾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而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白痴!格斗术想不起来就忘掉,交给本能!
李昂的怒喝像鞭子般抽在艾拉耳边。蜷缩在地的小女警闭着眼,不管不顾地抡起双臂——
砰!
一记毫无章法的右摆拳正中光头面门。壮汉捂着鼻子踉跄后退,鼻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对!就这样!
李昂拍打着墙面,
先动起来再说!
另外两个壮汉见状立即左右夹击。左侧的猛地沉肩,右拳如炮弹般直轰艾拉面门,标准的平勾拳轨迹;右侧的则突然矮身,腰部像弹簧般扭转,左勾拳带着风声掏向腹部。
呃啊!
艾拉再次被打得跪倒在地。两个壮汉趁机抬脚就跺,靴底带着泥水狠狠踩下。
滚开!
她突然尖叫着侧滚,脏水溅了壮汉满裤腿。连滚带爬起身时,依然闭着眼胡乱挥拳。
李昂有些气急地踹飞一个垃圾桶,
睁开你的狗眼!
金属桶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再闭着眼挨打,老子现在就过去踹你!
艾拉被李昂的怒吼震得浑身一激灵,强迫自己睁大双眼。
却不想一睁眼,就看见迎面而来的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右直拳,她甚至能看清对方指节上凸起的骨节——
砰!
拳头正中鼻梁,艾拉眼前炸开一片金星。温热的鼻血瞬间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制服前襟。
动起来!别像个沙包似的!
李昂的呵斥声在耳畔炸响。
艾拉在被击倒的瞬间猛地蜷身,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躲过后续的踩踏。她踉跄着起身,双腿终于不再僵硬,开始本能地移动步伐。肾上腺素狂飙之下,她的身形变得灵活起来,不断调整站位避免被三人合围。
只不过因为巷子逼仄的原因,艾拉的活动空间被逐渐压缩,最终被逼到了巷子死角。
三个壮汉狞笑着逼近,靴底在潮湿的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砰!
一记鞭腿狠狠抽在艾拉腰侧,她痛得弯下腰,又被另一壮汉揪住头发往墙上撞。
至于鼻子出血的光头壮汉,时不时的借着两个壮汉的攻击间隙,给艾拉补上一脚。
蠢货!
李昂的吼声突然炸响,
那个光头现在就是个软脚虾!
他指着踹的正欢的光头,
先把他干掉,这样你就能少面对一个敌人!
闻言光头目光有些幽怨的看向李昂,却不敢逼逼,只是脚下动作愈发凌厉。
挨打的艾拉余光瞥见一脸鼻血的光头,正是刚才被李昂掼在警车上的那个。她脑海中闪过李昂的话,顶着密集的攻击,一个箭步冲向光头,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一记头槌狠狠撞在他鼻梁的伤口上。
光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仰面栽倒。
趁着光头倒地露出的空档,艾拉猛地沉肩冲撞,硬生生从两名壮汉的包夹中挤了出来。她踉跄着站稳,耳边传来李昂暴躁的吼声,
补刀!往死里踩!别让他再爬起来!
小女警的目光瞬间锁定光头壮汉的裆部。她深吸一口气,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对方还未来得及反应时,整个人腾空跃起!
闻言光头大惊,感觉下体一阵发凉,顾不得鲜血横流的鼻子,条件反射般用双手捂住了下体。
砰!
战术靴带着全身重量狠狠跺在光头双手护住的裆部。即使隔着双手防护,这一记战争践踏依然让光头壮汉浑身抽搐。他的眼球瞬间充血凸出,喉咙里发出的怪响,双腿像触电般剧烈痉挛了两下,随即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巷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剩下两个壮汉僵在原地,不约而同地夹紧了双腿。艾拉喘着粗气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眼神里终于透出一丝狠劲——那是被逼到绝境后,激发出的最为原始的野兽凶性。
很好!现在给我用警校教的格斗术!
李昂的吼声在巷子里炸响,
别在再让我看见那该死的王八拳!
艾拉用染血的袖口狠狠擦了擦嘴角,双腿前后分立,双拳架起标准的警用格斗式。对面两个壮汉交换了个阴狠的眼神,同时压低重心,一左一右包抄上来。
就在双方即将交锋的瞬间,艾拉突然一个箭步冲向右侧壮汉。她精准地俯身下潜,在对方惊诧的眼神中,躲过呼啸而来的横摆拳,借着前冲的惯性,她右脚猛蹬地面,腰胯如弹簧般拧转,带动全身的力道挥出手臂,
砰!
一记教科书般的爆肝拳狠狠凿在壮汉右侧肋下。拳头穿透肌肉的触感清晰传来,艾拉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肋骨在冲击下的震颤。
呃啊!
壮汉双眼暴突,捂着肋部踉跄后退。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张大嘴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抽气,最终跪倒在地,额头抵着潮湿的地面剧烈颤抖。
艾拉眼中刚浮现出胜利的喜悦,嘴角还没扬起,
白痴!谁教你的战斗中走神?!
李昂的怒喝如惊雷炸响。几乎同时,左侧壮汉的工装靴已经带着破风声袭来!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艾拉腰侧。她整个人破布娃娃般横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砖墙。发出沉闷的声响。剧痛让眼前炸开一片金星,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时,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呃啊...
艾拉蜷缩着身子,冷汗瞬间浸透制服。可这次壮汉根本不给她喘息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右腿如伐木斧般凶狠的横扫而来!
靴尖划破空气,直奔太阳穴而来。生死关头,艾拉瞳孔骤缩,双臂本能地交叉格挡,同时身体顺着一侧往下滑倒。
咔嚓!
靴尖擦着她额角掠过,刮出一片猩红,狠狠踢在砖墙上。碎石飞溅中,艾拉趁机滚到一旁,急促的喘息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随后俩人又交手了几回合,艾拉刚翻滚着躲过致命的高扫踢,身后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那个挨了爆肝拳的壮汉竟踉跄着站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却依然狰狞地咧着嘴。他一只手死死按着肋部,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铁链,摇摇晃晃地朝艾拉逼近。
腹背受敌的艾拉背靠着湿滑的墙壁,急促的喘息在巷子里回荡。她看着两个壮汉一前一后包夹过来,突然发现自己的手不再发抖。
来啊!
她猛地抓起地上的半截砖块,在掌心掂了掂。砖块粗糙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让她的眼神愈发锐利。
远处,李昂靠在墙边,
“菜鸟!我说过的,要记得补刀!”
第110章 惨胜
街头格斗来到了决胜局。
艾拉肿胀的眼皮费力地抬起,视线在两名壮汉之间来回扫视。她突然想起李昂的叮嘱,染血的嘴角扯出一抹狠色。
嗖!
半截砖块从她手中呼啸飞出,棱角分明的边缘在空中剧烈翻滚,发出尖锐的呼啸。挥舞铁链的壮汉瞳孔骤缩,慌忙俯身闪避。砖块擦着他头皮飞过,在身后墙上砸出个凹坑。
就是现在!
艾拉如雌豹般窜出,在壮汉刚抬头的瞬间,右膝已如攻城锤般轰在他面门上。
咔嚓!
鼻梁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壮汉的脑袋猛地后仰,鲜血从爆开的鼻腔喷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一击得手的艾拉攻势不减,落地瞬间拧腰转胯,凶狠的旋转踢狠狠踹在对方胸口。
壮汉喷着血沫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垃圾箱上。他抽搐了两下,脑袋歪向一边彻底昏死过去。
铁链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漂亮!还剩最后一个!
李昂的喝彩声刚落,艾拉脑后突然响起破风声。她本能地向前扑倒,狼狈地翻滚两圈。刚撑起身子,瞳孔里就映出急速放大的鞋底——
砰!
双臂交叉的格挡只卸去部分力道。壮汉沉重的工装靴还是破开防御,狠狠踹在她胸口。艾拉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昏迷的壮汉身旁。
咳...
她咳出一口血沫,余光突然瞥到地上那根沾血的铁链。电光火石间,她一把抄起铁链,疯狂地抡了起来。
蠢货!
李昂的警告来得太迟。铁链在空气中划出危险的弧线,却因艾拉不熟悉发力技巧,末端突然回旋——
啪!
铁链狠狠抽在自己后背上。这一下疼得艾拉眼前发黑,制服布料应声破裂,露出底下迅速红肿的鞭痕。
壮汉见状狞笑着张开双臂,像头棕熊般扑来。他两百多磅的体重带起劲风,眼看就要将艾拉彻底压垮。
艾拉强忍后背火辣辣的剧痛,一个侧滚翻避开壮汉的飞扑。但冲动之下,她竟反身扑向对方,两人顿时在肮脏的地面扭打成一团。
白痴啊!
李昂扶额叹息,
是谁教你跟体重差一倍的对手玩地面战的?
果然,壮汉一个翻身就占据了上位。他粗壮的双腿钳住艾拉腰肢,砂锅大的拳头高高扬起——
连续三记重拳砸在艾拉脸上。鲜血从她破裂的嘴角溢出,视线开始模糊。第四拳落下时,她格挡的手臂已经绵软无力。第五拳直接让她眼前发黑,意识如风中残烛般摇曳。
就在即将昏迷的瞬间,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模糊的视线里,那个两百多磅的壮汉竟像布娃娃般腾空而起——李昂单手抓着后颈,随手一甩。
轰!
壮汉重重砸在五米外的垃圾箱上,金属箱体被撞出个人形凹痕。他滑落在地,抱着扭曲的右臂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李昂弯腰拎起奄奄一息的艾拉,像抖抹布似的晃了晃,
拜托!祖宗!不要再犯蠢了好吗?
艾拉瘫软在李昂臂弯里,涣散的瞳孔里还映着方才的拳影。她喉间溢出几声含糊的呜咽,像只受伤的小兽。李昂掌心悄然泛起微光,一缕能量顺着她后颈流入体内。
唔...
小女警突然瞪大眼睛。她看着自己手臂上狰狞的淤青如退潮般消散,指节擦破的伤口愈合得连疤痕都没留下。手指颤抖着抚过光洁如初的脸颊,那里明明还残留着被重拳击中的幻痛。
boss...
她声音发飘,
这...这是你请的演员吗?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将落未落,
可我明明记得骨头断掉的感觉...
啪!
李昂突然拍在她后脑勺上,力道不重却足够清醒。
敌人会管你疼不疼?
他声音冷得像冰,
还是敌人会等你哭完再动手?
艾拉被训斥的浑身一抖。她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把泪水憋了回去。
李昂看着眼前这个眼眶通红的小女警,不由得摇了摇头。到底是刚从警校毕业的菜鸟,第一次经历这种血腥搏斗,心理冲击确实太大了些。
听着,
李昂转过身,直视着艾拉的眼睛,
疼痛是最好的老师。今天你挨的每一拳,将来都能救你一命。
艾拉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她攥紧的拳头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已经不再迷茫。
把脸擦干净,
他扔过去一包纸巾,
回去后自己找个理由,解释身上的制服是怎么回事。
艾拉接过纸巾,在手里攥成一团,支支吾吾道,
我说...我不小心摔进污水坑里...这个理由怎么样?
李昂随意地摆了摆手,
这个理由很好,就这么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只要别扯上我,明白吗?
小女警点点头,把揉皱的纸巾塞进口袋,又听见李昂说,
好了,菜鸟,你先回车上等我。我处理完这里就过去。
看着艾拉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李昂这才将目光转向地上还在呻吟的壮汉。他慢悠悠地走过去,用靴尖踢了踢壮汉扭曲的右臂。
壮汉发出一声惨叫,冷汗顺着额头滚落。
李昂蹲下身,拍了拍壮汉满是汗水的脸颊,
你很不错,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哪个帮的?
壮汉死死捂着右臂,眼神飘忽不定。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布...布伦特帮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弗莱迪的人?
李昂眉头一挑。
壮汉脸色骤变,
你认识我们老大?
李昂没有回答,继续问道,
他现在人在哪?
我...我也不知道,
壮汉虚弱地说,
自从布伦特伍德暴乱后,我就没见过老大了。
李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布伦特伍德事件才过去半年,FbI肯定还在盯着。不躲个两三年,根本没法露面。
他站起身,
既然是弗莱迪的人,那你可以走了。
壮汉如蒙大赦,强忍疼痛爬起来,踉踉跄跄就要离开。
等等。
李昂突然叫住他。
壮汉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还...还有什么事?
李昂指了指地上昏迷的两人,
不打算把你兄弟带走?
壮汉看了眼同伴,又看看自己扭曲的手臂,
我...我去叫人。这样实在抬不动...
还不是你们自找的?
李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壮汉低着头不敢接话,正要转身,却又听见李昂的声音,
记住,下次见到警察,给我放尊重点。明白吗?
壮汉连连点头,逃似地冲出了巷子。
第111章 第二天的未知特训
从巷子出来,李昂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刚系上安全带就皱起了眉头。他侧过身,上下打量着副驾驶上脏得像只落水狗的小女警。
菜鸟,
李昂慢悠悠地开口,
你要是这副模样回去,明天污水坑姑娘的外号就会传遍整个警局。
什么?!
艾拉猛地转过头,脸上的泥点都跟着抖了抖。她一把抓住李昂的袖口,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boss!我不要这种外号!绝对不要!
李昂嫌弃地拍开那只脏爪子,
你是被人打坏脑子了吗?
他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
现在回去洗个澡还来得及。
艾拉如蒙大赦,立刻像机关枪一样报出自己的住址。李昂发动引擎,巡逻车一个漂亮的甩尾调头,朝着公寓方向疾驰而去。
车刚停稳,艾拉就听见李昂开始倒计时,
你有三十分钟。
明白!
小女警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正要冲进公寓楼,突然发现李昂完全没有下车的意思。她又噔噔噔跑回来,扒着车窗问,
boss...你不进来坐会儿吗?
李昂摇摇头,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免了。你现在还剩二十九分钟。
艾拉气得跺了跺脚,也顾不上再说什么,转身就往公寓狂奔。她跑得太急,差点被台阶绊了一跤,背影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坐在车里看到这一幕的李昂无奈叹了口气,差点干翻三个壮汉的艾拉,还是改不了左脚绊右脚的毛病。
小女警的洗漱速度出乎李昂的预料。才过了二十分钟,公寓门就被推开,艾拉带着一身水汽小跑过来,脸蛋还泛着沐浴后的红晕。她拉开车门重重坐下,长舒一口气。
李昂挑了挑眉,难得露出赞许的神色,
菜鸟,你终于让我满意了一回。
哈...哈...
艾拉微微喘着气,发梢还滴着水珠,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柑橘香,
boss,我这辈子都没洗过这么快的澡。
怎么,在抱怨?
李昂斜眼瞥她。
小女警慌忙摆手,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不是不是!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李昂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发动车子驶向警局。
刚走进调度中心,两人就撞上了拉拉着脸的斯通。她眯着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试图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整整一天,
斯通突然发难,
你们都不在指定巡逻区域!
她盯着李昂,
亲爱的李,你最好有个完美的解释。
李昂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艾拉,摸了摸鼻子,
这个嘛...我是想着让新人尽快适应工作,所以...带她做了点特训。
斯通立刻将目光转向缩着脖子的艾拉,
是这样吗,新人?
小女警抬头偷瞄李昂,像只受惊的鹌鹑似的点点头,
是、是的,长官。
斯通狐疑地打量着两人,最终只能悻悻地放过俩人,
下次再擅自离岗,你自己去跟霍布斯警监解释!明白了吗,李?
李昂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拜托!霍布斯现在看我的眼神都快能当激光枪用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斯通眼角微微弯起,但很快又板起脸来。她故意清了清嗓子,
李,我会把你刚才的话,原原本本转达给霍布斯警监。
什么?!
李昂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
哦!斯通!想想我们之间的友谊,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斯通终于绷不住了,眯着眼睛笑起来,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活该!谁让你带着新人擅离职守的?这次非得让你长长记性不可!
目送斯通的身影消失在调度中心电子门后,李昂夸张地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转向艾拉,
看来我们暂时安全了。
小女警连连点头,下意识拍了拍胸口,刚才斯通问话时,她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犹豫片刻,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boss...您和斯通长官关系好像特别好啊?
李昂斜眼瞥她,
菜鸟,你从哪得出的结论?
根据《警员巡逻指南》第17章第4条,
艾拉条件反射般背起来,
警员擅自离开巡逻区域,属于A类违规,应扣除3-5天假期或累计休假时间...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睛一亮,
但斯通长官根本没提这茬!
李昂挑了挑眉,
有这功夫背规章条例,不如多练练格斗术。
他故意晃了晃拳头,
省得下次又被人揍得找不着北。
艾拉顿时像只泄气的河豚,鼓着腮帮子用幽怨的眼神盯着他。
看什么看?
李昂转身离开准备下班,
明天加练。我可不想我的搭档遇到危险只会哭鼻子。
艾拉望着李昂的背影,心情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这位boss的教学方式简直粗暴不堪,没有循序渐进,没有因材施教,只有那对砂锅大的拳头劈头盖脸砸过来时的本能反应。
一想到这里,小女警下意识的摸了摸开始幻痛的脸庞。
上帝啊,她在心里哀叹,就算在警校也没人对着我的脸挥拳!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魔鬼实战效果确实惊人。现在回想起白天的巷战,她发现自己竟然不再发抖了。那些令她窒息的恐惧,如今全部化作了肌肉记忆里的条件反射。
谢...谢。
这两个字轻得像羽毛落地,连她自己都怀疑是否真的说出了口。
你说什么?
李昂突然转身,吓得艾拉差点撞进他怀里。
没、没什么!
小女警连退三步,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可能是boss幻听...
李昂翻了个白眼,
菜鸟,回去早点睡。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声音混着黑骑士引擎声传来,
明天还有特训,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艾拉瞳孔猛地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制服下摆。
boss!
她小跑两步追上去,战术靴在路面上敲出慌乱的节奏,
至少给点提示...比如要不要带护具?
护具?
李昂嘴角上扬,
你以为我们要去游乐园吗?
说完也不理小女警,黑骑士咆哮着窜出了停车场。
第112章 人形炸药库
第二天清晨,艾拉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想到可能又要经历昨天的场面,虽然不再恐惧,但心里仍有些发怵。正当她胡思乱想时,李昂穿过电子门走来,见她畏缩的样子,面无表情地说了句,
。
巡逻车引擎轰鸣着驶离警局。车内气氛沉闷,最终还是李昂打破沉默,
菜鸟,开过枪吗?
警校有实弹练习。
艾拉紧张地回答。
李昂摇头,
我是问,你有没有开枪射过人?
艾拉大惊失色,
没...没有!boss您该不会是要...
就是你想的那样。
李昂点头,
希望你已经准备好了。
小女警几乎要哭出来,
不!我不行!开枪杀人是犯法的!
李昂眼角抽搐,像看傻子似的瞥了她一眼,
菜鸟,你还是先闭嘴吧。
巡逻车平稳地行驶着,却逐渐偏离了指定巡逻路线。在一个十字路口,李昂突然转向港口区方向。
boss...
艾拉突然发现路线不对,心跳加速,
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没走错。
李昂目视前方,
先去港口区拿点东西。
原来昨晚回家后,李昂联系了野人派克。视频通话中,满脸胡茬的派克一脸疑惑,
嘿,伙计,你军火库里的家伙还不够多吗?
训练个菜鸟用。
李昂撇嘴,
免得她走火伤到我。
派克顿时哈哈大笑,
没想到你也会带新人!行,什么时候要?
明天。
李昂揉了揉太阳穴,
不用太先进,能打响就行。
小意思!
派克爽快答应,
地址待会发你。
谢了。
李昂正要挂断,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老地精最近在干嘛?
派克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那个该死的老混蛋!赖在我的仿生人妓院不走了!
赶他走不就行了?
我敢吗?
派克咬牙切齿,
那老疯子要是发起飙来,分分钟能把我的店炸上天!
李昂难得露出笑容,
那就忍着?
野人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满脸无奈,
不忍着还能怎么办?
他隔着全息投影对李昂比划着,
那老疯子在我每个仿生人的...关键部位都装了微型炸弹。
李昂眉头一挑,
哈?老地精这么神?
嘿,伙计,
野人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别看他整天疯疯癫癫、色眯眯的,那老疯子满嘴黄牙都是微型炸弹——每一颗都能炸飞一辆装甲车!
见鬼!
李昂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就不怕哪天把自己脑袋炸开花?
野人发出一声嗤笑,
这算什么?
他做了个夸张的手势,
老疯子的屁眼里还藏着颗当量更大的,足够把整栋楼送上天!
说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心有余悸地补充,
最要命的是...他心脏上还装着炸弹,威力有多大我不清楚。
全息影像里的野人凑近镜头,声音压得更低,
有次喝醉了,他搂着我脖子说,等他快咽气的时候,一定要请我去看场最华丽的烟火表演
野人说着打了个寒颤,
我他妈可不想当他的特邀观众!
挂断通讯后,李昂眉头紧锁。
上次老地精被送进警局时,他的危险感应竟然毫无反应,这说明老疯子确实没有杀意。但即便如此,以后也得防着点,谁知道这疯子哪天会不会突然抽风,来个华丽谢幕?
啧,真是个棘手的人物,把自己改造成活体炸药库...李昂揉了揉太阳穴嘟囔道,
“这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眼下老地精还算安分,至少老老实实窝在肖区的仿生人妓院里祸害野人。比起让他在外面四处游荡,现在这样反倒让人省心。
思绪收回,巡逻车已经驶入港口区。李昂看了眼终端上野人发来的地址,停在一个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前。拉开沉重的箱门,十几个军绿武器箱整齐码放在角落。
他随手掀开最上面的箱子——清一色的街头常见装备:锯短枪管的雷明顿霰弹枪、格洛克17、乌兹冲锋枪...甚至还有几把改装过的AR-15。检查完毕后,李昂地合上箱盖,抱起最沉的一个走向巡逻车。
武器箱落入后备箱时,车身明显下沉了几分。
轮胎碾过泥泞的土路,溅起的泥点拍打在地盘上发出的声响。艾拉不自觉地绞紧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boss...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真的不用回巡逻区吗?
李昂单手扶着方向盘,斜睨了艾拉一眼,
菜鸟,你该操心的不是这个。
说话间,巡逻车猛地一个急转,下了公路,轮胎在土路上扬起一片尘土。艾拉慌忙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当车最终停在一片荒芜的空地时,她的掌心已经全是冷汗。
下车。
李昂的声音冷得像块铁。他大步走向车尾,掀开后备箱,随后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荒野上格外清晰。
艾拉磨蹭着挪下车,看到那个军绿色的武器箱时,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菜鸟。
李昂用靴尖踢了踢箱子,
挑把趁手的。
他的眼神让艾拉想起警校训练时见过的那些教官——那种看着菜鸟学员犯错时,既不耐烦又不得不忍耐的眼神。
艾拉蹲在武器箱前,金属铰链发出刺耳的声。她犹豫地回头看了眼李昂,正对上他不耐烦的眼神。
菜鸟,
李昂指了指手腕上的终端,
我们不是来野餐的。
箱内冰冷的金属光泽让艾拉指尖发凉。她的目光在各种武器间游移,最后落在那把熟悉的格洛克17上——警校训练时用得最多的型号。当她拿起手枪时,金属的寒意顺着掌心直达脊背。
boss...
艾拉站起身,声音有些虚浮,
接下来...
话未说完,就见李昂已经利落地抄起一把西格绍尔,动作熟练得像是拿起一杯咖啡。
他随手扯过两件叠放在箱底的防弹衣,将其中一件扔了过来。
穿上。
他边说边给自己的防弹衣系上搭扣,
待会儿你会感谢这个决定。
第113章 特训结束
李昂后退三步,西格绍尔黑洞洞的枪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拇指缓缓压下击锤,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荒地上格外刺耳。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抬起枪口,直指艾拉,
“你还有30秒的时间穿好防弹衣。”
30,29...
艾拉的瞳孔骤然收缩,防弹衣从她僵硬的指间滑落。她看着李昂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那里面的杀意真实得让她血液凝固。
25,24...
boss!
她的尖叫惊飞了枯树上的乌鸦。手指像是不属于自己般颤抖,防弹衣的魔术贴不断勾住制服纽扣。一颗泪珠砸在凯夫拉纤维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20,19...
秋末的寒风吹起艾拉散落的头发,她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闻到死亡的味道,是混合着枪油与尘土的气息。
李昂的倒计时像丧钟般敲在耳膜上,她绝望地扯着纠缠不清的绑带,指甲在防弹衣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12,11...
当看到李昂食指搭上扳机时,艾拉的膝盖突然失去力气。她跪坐在尘土里,仰头望着这个无比陌生的男人,此刻他举枪的姿势像极了死神挥镰。
please...
她呜咽着抬起沾满泥土的手,这个单词耗尽了她最后的勇气。
3,2,1。
砰!砰!砰!
艾拉跪坐在尘土里,三声枪响撕裂空气,她本能地用防弹衣护住胸口。
噗!噗!噗!
三发子弹接连命中,冲击力撞得她仰面倒地,发出一声闷哼,喉间瞬间泛起铁锈味。
片刻之后,小女警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防弹衣上三个清晰的弹痕还在冒着淡淡的硝烟。她颤抖的抚过凹陷的弹着点,每一处都像被铁锤狠狠砸过般火辣辣地疼。
咳...咳咳...
她蜷缩着咳嗽,冷汗浸透的内衣被冷风一吹,立刻结出细小的盐霜。
李昂的靴尖踢了踢她的小腿,这次力道加重了几分,
三十七秒。
他把玩着手中的西格绍尔,
从被瞄准到采取防御动作,你浪费了整整三十七秒,够你吃满一组弹夹。
艾拉挣扎着撑起身体,散乱的头发沾满沙土。
当她抬头时,李昂正用枪管挑起她掉落的格洛克,像展示失败标本般晃了晃,
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金属冷光划过他讥诮的嘴角,
你选了最熟悉的枪,却连保险栓都忘了开。
远处生锈的油罐突然被风吹出呜咽般的回响。
她盯着掌心被防弹衣魔术贴刮出的血痕,突然抓起一把沙土朝李昂砸去。
Fuck you!
嘶吼扯破了喉咙,泪水混着尘土在脸上冲出沟壑,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李昂轻松侧身避开,沙砾打在西格绍尔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第二课。
他把格洛克扔回艾拉怀里,
活着的疯子,比死掉的智者有用。
艾拉深吸一口气,捂着胸口,踉跄着站起来,恨恨地盯着李昂。她现在真想用手中的格洛克打死这个该死的男人。
李昂好似看出了艾拉的想法,嘴角上扬,缓缓后退了几步,张开双手,语气里带着蛊惑,
菜鸟,你现在是不是想用手里的枪射我?
他的目光中带着鼓励,
来吧,作为赔礼,你可以射完弹夹。
艾拉闻言,目光带着凶狠,瞬间举枪瞄准了李昂。
李昂目光中带着赞扬,
对!就是这种眼神!射击!清空弹夹!
小女警搭在扳机上的手微微颤抖。现在的她脑子里乱成一团,从没见过如此疯癫之人——昨天也是,今天也是!她感觉眼前的男人更像疯子而不是警察。
见艾拉迟迟没有动作,李昂突然沉下脸,
看来药效不够猛啊。
手中西格绍尔闪电般抬起。
那一瞬间,艾拉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比秋末的寒风更刺骨。
砰!
第一声枪响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艾拉尖叫着扣动扳机,格洛克在她手中疯狂跳动。滚烫的弹壳四处飞溅,有几枚甚至弹到她脸上,留下细小的灼痕。
当最后一发子弹打空时,艾拉的嗓子已经嘶哑。她颤抖着睁开眼,看到李昂胸前的防弹衣布满了凹痕,最靠近心脏的位置甚至嵌着一颗变形的弹头。
不错嘛。
李昂拍了拍防弹衣上的硝烟,弹头叮当落地,
第三课,
他缓缓逼近,用硝烟未散的枪口,抬起小女警的下巴,
愤怒比恐惧更有用。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艾拉清醒过来,看到李昂防弹衣上密布的弹痕,懊悔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boss...我们马上去医院...
她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手忙脚乱地去掏终端想叫救护车。
李昂单手解开防弹衣卡扣,布料摩擦声里混着他无奈的叹息,
省省吧菜鸟。
制服衬衫露出的瞬间,艾拉的哭声戛然而止,深蓝色的警服连褶皱都没多一条。
特训结束。
李昂把报废的防弹衣扔进武器箱,转身时看见艾拉还在抽噎,鼻尖和眼眶红得像涂了颜料,只好干巴巴地补充,
成绩...合格。
这个单词像按下开关,艾拉突然笑出声,带着泪痕的脸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她摸了摸格洛克冰凉的枪身,忽然意识到这两天的子弹、疼痛与恐惧,已经把她过去二十年构筑的世界击得粉碎,就像那些嵌在防弹衣上的弹头,永远改变了一件装备的形态。
就在安抚好哭鼻子的小女警时,李昂终端来了条匿名简讯。
简讯很短,只有时间和一处坐标。李昂脑子一转,就明白了这是韦斯特发过来的集合时间和地点。
收起终端,李昂神色严肃地看着小女警,
嘿!艾拉,经过这两天的特训,我相信你已经成长了不少。面对一些突发情况也有了应对之力。
艾拉抽着鼻子,用红肿的眼睛不解地看着李昂。
李昂继续道,
明天开始我要出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会照顾好自己的,对吧?
小女警抽着鼻子点头,神情很认真地保证,配上那红肿的眼睛,分外滑稽,
放心吧,boss,我会尽到一个身为警察的职责。
李昂撇撇嘴,
菜鸟,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等我回来,我会亲自下场指导你的格斗术。
第114章 行动简报
夜幕降临,李昂回到河畔别墅。
哄睡蒂娜后,回到卧室,他缓缓来到女友身边,组织着语言,
我得出差几天。
闻言安娜立刻撅起嘴,脸上写满不情愿。李昂见状,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别担心,亲爱的,很快就回来。
走之前都不打算抱抱我吗?
安娜张开双臂。
李昂目光温柔,一把将女友搂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安娜在他怀里轻哼一声,却没有挣扎。他将脸埋进她温暖的颈窝,深深呼吸着熟悉的气息。两人耳鬓厮磨间,室内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
当卧室里的动静终于平息,安娜满足地高亢一声,很快陷入沉睡。
李昂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俯身在女友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后悄然离开别墅,朝着集合地点出发。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黑骑士轰鸣着驶向安德鲁斯空军基地,这个停放空军一号的军事禁区。
李昂根据坐标,目光刚看到基地,远处岗哨的探照灯就突然调转方向,刺目的光柱如同利剑般直射而来,将机车和骑手笼罩其中。
停下!身份验证!
哨兵厉声喝道,同时启动了全息面部扫描系统。然而令他震惊的是,高精尖的识别画面上,机车骑士的面部轮廓竟呈现出诡异的模糊状态,系统不断弹出识别失败的红色警告。
哨兵的手指立即移向警报按钮,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停在岗哨旁的军用吉普突然发动,两道雪亮的远光灯骤然亮起,刺得哨兵不得不抬手遮眼。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韦斯特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放松点,大兵。
他懒洋洋地晃了晃通行证,
这位就是我等的客人。
黑骑士的机车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后稳稳停住。
李昂利落地翻身下车,在哨兵警惕的注视下走到吉普车前。
就不能选个低调点的地方?
李昂无奈道。
韦斯特嘴角扬起,
怎么?堂堂阿普顿剧院死神也会怕军事禁区?
我更担心被哪个紧张的新兵当成靶子。
李昂耸耸肩,目光扫过四周的监控探头。
韦斯特晃了晃手中的通行证,
所以亲自来接你了。
他转身示意李昂跟上,
走吧,别让小伙子们等太久。
随后进入基地,两人穿过三道安检门,来到一间小型会议室。
韦斯特推门而入,六名全副武装的特种队员齐刷刷投来视线。他们或坐或站,但统一的战术装备和凌厉眼神昭示着这支小队的精锐。
长官!
领队的粗犷汉子起身敬礼,脸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韦斯特摆摆手,
这位是李昂顾问,阿普顿剧院事件的亲历者。
他环视众人,
这次行动他将作为特别顾问加入。
六双锐利的眼睛同时聚焦在李昂身上。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排斥感,但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人跳出来炸刺。
李昂微微挑眉,这支小队职业素养很高。
韦斯特缓步来到会议室前方,拍了拍手,
“好了,现在开始讲行动简报。”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肃杀的氛围。六名特种队员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目光专注地看着韦斯特。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轻蔑的眼神,只有专业军人特有的冷静与克制。
韦斯特的响指在寂静中格外清脆。随着灯光熄灭,全息投影在墙面上展开,一个面容阴鸷的中东男子影像浮现出来,旁边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情报数据。
阿布·哈基姆,
韦斯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圣教军的精神领袖,阿普顿剧院20条人命的债主。
他转身面对众人,避开投影的光线,
目前藏身于叙利亚卡布玛尔的一处庄园。
全息屏画面一转,一处破败庄园的超高清画面出现,随着鸟瞰镜头的拉近,庄园里的人员与火力分布都被拍的一清二楚。
众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听着。
幽灵行动规则。
韦斯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李昂身上,
失败即不存在,阵亡即失踪。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婚戒、狗牌、制式武器,统统留下。
六名队员同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李昂嘴角扬起一个淡漠的弧度。
他明白,这是韦斯特特意说给他的,要是后悔,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韦斯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看到李昂依然神色如常,便继续道,
斩首行动对你们来说不是难事,真正的挑战在于撤离。
他的手指在全息地图上一划,卡布玛尔城区三维影像立刻展开。
这里是圣教军的老巢,
韦斯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一旦枪响,整座城市都会变成战场。
全息投影上,以目标庄园为中心,密密麻麻的红点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六名队员的呼吸终于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领队的伤疤汉子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战术裤上敲击着。
撤离点设在正北两公里处,
韦斯特的手指在投影上标记出一个蓝点,
接应小组会在d点待命。时间15分钟,过期不候。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记住,越过边境线进入土耳其才算安全。
李昂突然开口,
接应载具?
改装过的米-8,
韦斯特回答,
但别指望空中支援,我说过的,这次是幽灵行动。
投影切换到土耳其边境的卫星图时,李昂注意到六名队员正在用眼神交流,没有言语,仅凭多年的默契就能完成战术部署。这种专业素养让他微微点头。
随后韦斯特拍了拍手,看着在场的众人,
“好了,行动简报结束,还有什么疑问?”
六名特战队员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眼神坚定地表示没有疑问。
当他的目光落在李昂身上时,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李,你有什么问题?
韦斯特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李昂微微前倾身体,
我需要明确自己在这次行动中的定位。
闻言韦斯特突然笑了,那笑声在严肃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你不需要明确位定位。
他踱步到李昂身后,单手拍在李昂的肩上,
你就是这次行动的保险栓,当情况最危急时,我希望你能帮帮我的小伙子们。
六双锐利的眼睛瞬间如刀锋般刺向李昂。领队的伤疤汉子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响,但纪律让他保持着沉默。
李昂缓缓抬头,平静地迎上六道充满敌意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明白了。如你所愿,韦斯特先生。
第115章 猴子的XP
六道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李昂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李昂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衣服,仿佛感受不到这些几乎要将他刺穿的视线。
就这么定了。
韦斯特收回搭在李昂肩上的手,转身面向全息投影,
20分钟后出发,15小时后抵达鲁迈兰军事基地。
他的手指在叙利亚地图上划出一条红线,
伪装成石油公司的勘察队进入卡布玛尔。行动时间,午夜整。
六名队员齐刷刷起立,战术靴碰撞发出整齐的声响。
领队的伤疤汉子最后瞥了李昂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们不需要保姆。
二十分钟后,六名特战队员已经换上了宽松的中东服饰,头巾半掩着面孔,但依然掩不住他们军人特有的挺拔姿态。
他们列队走向跑道,靴子踏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基地跑道上停着一架灰绿色的c-130J运输机,尾舱门大开着,像一头等待猎物的猛兽。队员们鱼贯而入,金属甲板随着他们的脚步微微震动。
跟过来的韦斯特站在舱门处,风衣被引擎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Good luck。”
他的声音几乎被引擎轰鸣淹没。
李昂最后一个登机,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便找了个角落的折叠座椅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飞机舱门关闭,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过后,运输机腾空而起。当飞机终于平稳后,机舱内的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六名队员时不时用余光扫向李昂,眼神中混杂着怀疑与戒备。
领队的疤痕汉子,现在化名为,收回目光,低声与队员们核对行动细节。他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划动,不时强调几个关键节点。
李昂依然闭目养神,看似对周围的交谈毫无反应。
但实际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猴子,
疤痕汉子,现在应该称他为哈桑,压低声音继续部署,
信号屏蔽要彻底,连一只苍蝇的无线电都不能放出去。
一名精瘦的队员默默的点头。
猫头鹰,远程视野和关键目标交给你了。
随后哈桑的指尖在全息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特别是这个塔楼和东侧的岗哨。
代号猫头鹰的狙击手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改装狙击枪的消音器。
“蝙蝠,灰狼。”
代号和的两名突击队员正检查着消音冲锋枪,闻言同时抬头。哈桑继续道,
等猫头鹰清除障碍后,你们立即控制目标庄园的这两个战略点。
狐狸,
哈桑转向队伍中最年轻的成员,
到达目标地点后重新侦察,确认所有细节。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里的李昂,眉头皱得更紧了,
至于他...就跟着猫头鹰吧。
这句话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猫头鹰闻言挑了挑眉,但什么也没说。
再次确认了一遍行动细节后,哈桑吐出一口浊气,
“好了,抓紧时间休息,我们还要在该死的飞机上颠簸十几个小时,落地就得干活。”
然后见气氛有些凝重,哈桑为了活跃下气氛,
“等这次任务完成,我带你们去肖区仿生人妓院找娘们。”
疤痕汉子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机舱内的气氛明显松动了几分。队员们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有人甚至发出几声低笑。
头儿,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猴子小声嘀咕,手指仍在不自觉地调试着屏蔽设备。
猫头鹰轻哼一声,
然后上次任务后我们在医疗舱躺了半个月。
灰狼和蝙蝠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带着男人都懂的笑意。狐狸则假装没听见,低头继续研究目标图纸,但耳尖明显红了。
李昂闭着眼睛,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想起野人派克在通讯里抱怨老地精赖在妓院不走的模样,一想到这群大兵要走老地精走过的路,就差点绷不住。
然后哈桑靠在舱壁上,看着队员们各自找位置休息,又补充了一句,
听说那里的仿生人能模拟三十多种人格,连总统夫人都能cosplay。
猴子手中的设备突然滑落,发出一声脆响。
看到这一幕,哈桑嗤笑一声,
怎么?原来你想尝尝总统夫人的滋味儿?
机舱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猴子整张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捡起设备支支吾吾,
没…没有啊,就是手滑了。
一旁的猫头鹰用肩膀撞了猴子,把猴子撞了个趔趄,差点把刚捡起来的设备弄到地上。猴子气急败坏,
该死的!要是屏蔽器摔坏了,你就等着裸奔吧!
猫头鹰嘻嘻哈哈的,跟刚才的沉默寡言判若两人,
哦!拜托!猴子,你就跟我说说,总统夫人到底有什么好的?下面松的能塞篮球。
气急的猴子回身一个不轻不重的肘击打在了猫头鹰胸口,
闭嘴!
猫头鹰闷哼一声,捂着胸口抱怨,
啧啧啧,猴子,看来我知道你的xp是什么了。
“该死的!我说了闭嘴!”
机舱内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
哈桑起身,战术靴踏在金属舱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到李昂身旁坐下。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李昂。
李昂睁开眼,看着递到面前的香烟,挑眉看了眼,
抱歉,戒了。
哈桑点点头,把烟塞进自己嘴里。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的机舱里跳动,映照出他脸上的疤痕。
他深吸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
顾问先生,
哈桑的声音低沉,
韦斯特长官派你来肯定有他的道理。但这次行动,希望你别擅自行动给我们添乱。
闻言李昂轻笑一声,目光直视哈桑,
放心,我和你们的目标一致。
他顿了顿,
我也希望任务能顺利完成。
哈桑吐出一口烟,在烟雾中伸出手,
那么,合作愉快?
李昂看着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伸手握住。
哈桑的力道很重,带着试探的意味,但李昂的手纹丝不动,嘴角上扬,
当然,合作愉快。
第116章 行动前夕
经过十五个小时的颠簸飞行,运输机终于降落在叙利亚哈赛克省东部的鲁迈兰军事基地。
舱门打开,七人陆续走下舷梯,扑面而来的是干燥灼热的沙漠空气。
一名基地军官早已等候多时。哈桑上前与军官简短交谈几句,对方点点头,做了个跟随的手势。
穿过几道铁丝网围栏,基地大门外停着两辆灰扑扑的丰田卡罗拉。车身上积满沙尘,漆面斑驳脱落,轮胎花纹几乎磨平。这种几乎退出市场的老古董在中东很常见,发达国家淘汰的二手车,经过无数次翻新倒卖,里程表早就失去了意义。
这两辆车会送你们去卡布玛尔。
军官拍了拍引擎盖,扬起一片灰尘。
哈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破旧的车子反而是最好的伪装,太新的车辆在这种地方反而扎眼。
李昂沉默地走向前车,拉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驾驶位上的中东老者满头白发,皱纹里嵌着风沙的痕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不断打量着李昂,却始终一言不发。
最后在基地军官的一声祝您们好运下,六人陆续钻进两辆破旧的丰田车里,各自用头巾下摆遮住面容,低垂着头,尽量不引人注目。
随着车子打火,发动机哼哧哼哧像哮喘般,最后才不情不愿的启动,驶上了通往卡布玛尔的崎岖道路。
前往卡布玛尔的路很难走,路面年久失修,大大小小的坑洼遍布,区区60公里的路程竟然用了两个小时。
车内的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前车副驾驶的李昂单手抓着松动的车顶扶手,身体随着颠簸左右摇晃。老司机依然沉默,布满老茧的手稳稳控制着方向盘,熟练地避开最大的坑洼。
后座上的哈桑紧抿着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每次剧烈颠簸时,他都能听见这辆破车底盘发出不祥的金属摩擦声。
他只能心中祈祷着不要半路散架。
后车的情况更糟。猴子死死抱着他的电子设备箱,每次颠簸都忍不住咒骂一句。猫头鹰的脸色已经发青,强忍着晕车的不适。灰狼和蝙蝠不得不互相支撑着保持平衡,而年轻的狐狸则紧紧抓着车门把手,指节都泛白了。
整辆车发出垂死般的呻吟,车架咯吱作响,座椅弹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后备箱里的装备箱哐当碰撞。唯一安静的就是车上的七个人,每个人都沉默得像块石头。
一路尘土飞扬中,老司机突然用当地土语嘟囔了一句,李昂转头投去询问的目光。
老人叹了口气,用布满皱纹的手指向前方,地平线上赫然出现一处简易关卡,几名持枪武装分子正在盘查过往车辆。
车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就在众人暗自戒备时,老司机用蹩脚的英语低声道,
别紧张,他们只收过路费...对外国人要价更高。
随着破旧的丰田缓缓驶近关卡。一个络腮胡武装分子扛着AK-47晃到车前,枪管不客气地敲了敲车窗。
当车窗摇下时,他弯腰用阴鸷的目光扫视车内,
来干什么的?
老司机立即堆起笑容,
Sidi(先生),他们是石油公司的勘探员。
该死的外国佬!
络腮胡瞬间暴怒,枪口猛地抬起,
又来偷我们的石油!
老人慌张地从怀中摸出一卷皱巴巴的美金,动作娴熟地塞进对方手中,
您说得对,但有没有石油...对我们这些平民又有什么好处呢?
络腮胡熟练地将钱揣进兜里,狰狞的脸上突然咧开笑容。
老东西,你倒是明白人。
他直起身,随意地挥了挥,
放行!
随着丰田车缓缓驶过关卡,车内的紧张气氛才稍稍缓解。
副驾驶上的李昂侧头看向老司机,用英语问道,
您会说英语,刚才为什么不说?
老司机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在这里...我不想说外语。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沉重。
李昂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车子驶入卡布玛尔城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破败景象,街道两侧的建筑物布满弹孔和炮火痕迹,有些楼房只剩下一半还矗立着,路面龟裂不堪,到处是坑洼和垃圾。
稀少的行人低着头快步走过,眼神空洞麻木,几个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孩子在街头游荡,看到车辆经过就追上来拍打车窗。
老司机面无表情地赶走一个伸手拍车窗的瘦弱男孩,方向盘一转驶入一条阴暗的小巷。轮胎碾过堆积的垃圾,最终停在一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前。
随着锈迹斑斑的铁门一声关闭,众人迅速行动起来。武器箱被一个个搬进屋内,物体碰撞声在空荡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猴子和狐狸向哈桑低声请示后,跟着另一名司机悄然离去,身影很快被巷子里的阴影吞没。
屋内,猫头鹰正用反监听设备仔细扫描每个角落,仪器发出规律的声。确认安全后,哈桑轻拍手掌,
检查装备,准备行动。
随后武器被一一分发,蝙蝠和灰狼选择了mp5Sd微声冲锋枪,猫头鹰调试着他的精密国际Axmc狙击步枪。
哈桑拿起一把ScAR战斗步枪,抛给李昂,
顾问先生,用这个没问题吧?
李昂稳稳接住,手指如行云流水般检查着枪械,快速卸下弹匣确认弹药,拉动枪机检查膛线,测试保险装置,最后轻叩消音器器确认稳固。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哈桑的眉毛微微扬起,这种熟练程度绝非普通警察所能具备。
当猴子和狐狸返回时,带回了关键情报,
“头儿,撤离点路线没有问题。”
头儿,守卫轮班时间与情报一致。
哈桑深吸一口气,战术手表在昏暗的室内泛着幽蓝的冷光。
他抬起手腕,沉声道,
现在统一时间——18:05。
李昂和五名队员立即同步调整各自手腕上的战术手表时间。
行动时间23:30整。
哈桑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个队员的面庞,
窗口期15分钟,误差不超过90秒。
队员们无声点头,战术手套摩擦枪械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猫头鹰最后一次校准狙击镜的夜视模块;蝙蝠和灰狼互相检查着消音器的紧固程度;猴子调试着信号干扰器的功率旋钮;狐狸则反复确认着微型无人机的电量。
随着夕阳最后一缕光线从窗缝消失,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午夜降临。
第117章 开始行动
午夜的丧钟声即将敲响,漆黑的房间里,七道身影同时睁开了眼睛。没有人说话,只有布料摩擦和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
每个人都像演练过千百次那样,熟练地做着最后的准备。
哈桑看了眼战术手表,竖起三根手指,然后一根根收起。狐狸第一个闪出门外,像影子般贴着小巷墙壁前进。
确认外面安全后,他朝后方打了个手势。
众人鱼贯而出,沉默地穿过破败的街道。途中两次遇到夜间巡逻队,他们都提前躲进阴影中,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
到达目标地点附近后,队伍立即分散行动,李昂和猫头鹰悄悄爬上一栋半塌的楼房,寻找最佳射击位置。
猴子猫着腰,在庄园周围安装着屏蔽器。
狐狸躲在角落,通过微型无人机观察庄园内的动静。
哈桑带着蝙蝠和灰狼潜伏在围墙下,等待猫头鹰的信号。
猫头鹰的狙击镜中,一个满脸胡渣的守卫正倚在哨塔栏杆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夜风拂过他的络腮胡,却吹不散浓浓的睡意。
他的呼吸渐渐放缓,直到几乎停滞。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感受着扳机簧的细微阻力。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狙击镜中的那个身影。
呼…………
簇!
一声轻响,消音器喷出淡淡的白烟。子弹穿过三百米的夜空,精准地没入守卫的眉心。
守卫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鲜血在镜头中绽开一朵暗红的花。
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哨塔里,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钉子拔掉了。
猫头鹰的声音在耳机里平静地响起,
缺口已开。
哈桑三人立即从阴影中跃出,像三头猎豹般冲向围墙缺口。他们的战术靴踩在沙地上,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左转十五米,
狐狸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有两名巡逻正往你们那边走。
哈桑打了个手势,三人立即贴墙隐蔽。果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
猫头鹰。
哈桑轻唤。
看到了。
又是两声轻微的簇——簇——,不远处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清除。
猫头鹰简短地报告。
哈桑三人继续前进,在狐狸的指引下,像幽灵般穿梭在庄园的阴影中。
每当遇到无法避开的守卫,猫头鹰的子弹总会及时赶到,在夜色中绽放出致命的血花。
三人借着猫头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庄园主建筑的入口处。
月光被屋檐遮挡,这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狙击死角,猫头鹰的狙击枪无法提供远程支援。
两个守卫站在门廊下,AK-47随意地挎在肩上。其中一人正打着哈欠,另一人则无聊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狐狸,入口周围情况?
哈桑压低声音。
耳机里很快传来回应,
干净,没有其他守卫。
哈桑转向身旁的蝙蝠和灰狼,伸出两根手指,然后做了个割喉的手势。两人会意,各自端起消音冲锋枪,瞄准镜中的红点无声地落在两个守卫的胸口。
哈桑缓缓举起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簇!
簇!
两声几乎合为一体的轻响过后,两个守卫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下。蝙蝠和灰狼立即上前,利落地将尸体拖到旁边的灌木丛中,简单的遮掩了一下。
鲜血在沙地上留下几道暗色的痕迹,很快就被风沙掩盖。
随后哈桑轻轻推开门,老旧的铰链发出细微的声。
三人立即停住动作,屏息凝神。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后,他们如幽灵般滑入建筑内部。
庄园内部一片昏暗,仅有几盏年久失修的壁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偶尔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哈桑三人保持着高度警戒,以品字形战术队形缓慢推进。
蝙蝠打头阵,灰狼负责警戒后方,哈桑则居中策应。他们的夜视镜中,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诡异的绿色中。
一楼空荡荡的,除了几件破旧的家具外别无他物。
确认一楼安全后,三人来到楼梯口。哈桑竖起拳头,队伍立即停下。
楼梯是木制的,年头久远,稍有不慎就会发出声响。
三人从品字形改为单纵队形,蝙蝠第一个踏上楼梯,每一步都先轻轻试探,哈桑紧随其后,枪口始终指向二楼黑暗处,灰狼殿后,警戒后方。
木制楼梯在他们的刻意控制下,只发出轻不可闻的声。三人如同幽灵,悄无声息地向二楼摸去。
来到二楼转角处,蝙蝠突然举起拳头示意停止。哈桑和灰狼立即刹住脚步,后背紧贴墙壁,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蝙蝠从战术背心的暗袋中取出一根纤细的窥镜软管,小心翼翼地将其贴着地面伸出墙角。微型镜头缓缓旋转,将走廊两侧的画面实时传输到他手腕上的显示屏。
左侧,一名守卫正靠在墙边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右侧,另一名守卫坐在椅子上打盹,AK-47随意地搭在腿上。
蝙蝠收回窥镜,快速打出手语,
左侧-1人-吸烟
右侧-1人-睡觉
建议同步清除
哈桑点头,转向灰狼做了个分头行动的手势。两人如同镜像般同时行动,哈桑负责左侧吸烟的守卫,灰狼负责右侧打盹的守卫。
他们以最缓慢的速度将消音冲锋枪的枪口探出转角,红点瞄准镜的微弱光点分别落在两个守卫的太阳穴上。
蝙蝠站在两人中间,双手同时搭上他们的肩膀。感受到触碰的瞬间!
簇!
簇!
两声几乎完全同步的轻响。左侧守卫的香烟从指间滑落,右侧守卫的脑袋猛地歪向一边。两具尸体同时倒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清除威胁后,哈桑和灰狼同时竖起大拇指,示意走廊守卫已清除。三人随即展开对二楼房间的隐蔽搜索。
左侧走廊的清理行动异常顺利。
第一个房间,两名武装分子在熟睡中被同时爆头。
第二个房间,灰狼用匕首割断了敌人的喉咙。
第三、四个房间同样未起波澜。
当三人转向右侧走廊时,蝙蝠突然竖起拳头示意停止。他贴着一个房门听了片刻,随后打出手势,
1人-清醒-靠近门口
哈桑点头,从腰间取下战术刀。灰狼则准备好绞杀索,两人一左一右贴在门边。
然后就见房间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睡眼惺忪的武装分子提着裤子走出门口,显然是要去上厕所。
当他抬头看见三个全副武装的陌生人时,困意瞬间消散,瞳孔骤缩,嘴巴张成了形。
哈桑的战术刀和灰狼的绞索同时出手!
唔...!
第118章 意外
在武装分子惊愕的目光中,三人动作快如闪电,敌人刚踏出房门,蝙蝠已闪电般扣住他的衣服前襟,猛地向外一拽,敌人踉跄前扑的瞬间,灰狼的绞杀索已如毒蛇般缠上脖颈。
咔!
钢丝瞬间勒入皮肉,喉骨碎裂的闷响令人心颤。敌人眼球暴凸,双手本能抓向脖颈,却见哈桑的战术刀寒光一闪,刀尖精准刺入第五肋间隙,刀刃旋转搅碎心脏。
在三人的围杀下,这个敌人根本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整个围杀过程在死寂中完成,灰狼手臂肌肉绷紧,绞索勒颈部两厘米,哈桑的刀柄传来心肌被搅碎的黏腻触感,敌人双腿在地毯上蹬出最后一道擦痕,瞳孔扩散时,蝙蝠扶住瘫软的尸体,缓缓放下。
哈桑三人如幽灵般在走廊中穿行。mp5Sd冲锋枪的消音器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每一次轻微的声都伴随着一个敌人生命的终结。
他们挨个推开房门,动作轻得像拂过水面的风。每个房间里,熟睡的武装分子都在梦中迎来了死亡。
哈桑的子弹精准穿过额头,灰狼的射击贯穿心脏,蝙蝠则专门负责补枪确保万无一失。
鲜血在枕头上无声地晕开,像一朵朵暗红的花。偶尔有垂死者条件反射地抽搐,也被他们立即按住,直到彻底失去生机。整个过程中,除了消音武器特有的闷响和子弹入肉的细微声响,再没有其他动静。
来到三楼时,走廊安静得可怕。蝙蝠守在拐角处,mp5Sd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哈桑和灰狼默契地分头行动,挨个清理三楼的房间。
随着清理进行,三人悄无声息地来到最后一个房间门前,彼此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蝙蝠做了个深呼吸,手指轻轻搭在门把手上,以最缓慢的速度推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三人的呼吸瞬间凝滞,手指不约而同地扣紧了扳机。
万幸,屋内依旧安静如初。
哈桑和灰狼如同两道影子滑入房间,分别向左右两侧散开。蝙蝠紧随其后,mp5Sd的枪口稳稳指向房间中央,为两人提供火力掩护。
客厅很快搜索完毕,茶几上散落着吃剩的馕饼,一把AK-47随意地靠在沙发旁,一台老古董电视机屏幕还亮着,播放着无声的枯燥节目画面。
三人最终在卧室门前汇合。哈桑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房门。
蝙蝠会意,立即从战术背心上取下软管窥镜,小心翼翼地塞入门缝之下。
微型镜头缓缓转动,将卧室内的画面传输到显示屏上,
一张凌乱的双人床,床头柜上放着半瓶酒,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正抱着女人熟睡,鼾声如雷,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蝙蝠收起窥镜,竖起两根手指,随后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房门无声滑开的瞬间,三人如幽灵般闪入卧室。
灰狼率先扑向床的另一侧,mp5Sd的消音器几乎抵在女人额头上。
簇!
簇!
亚音速子弹在颅腔内翻滚,女人只来得及抽搐一下便瘫软下去。羽绒被吸收了大部分血污,只有几滴溅在灰狼的战术手套上。
与此同时,哈桑的枪托带着破风声凶狠的砸向目标额头。
咚!
沉闷的撞击声中,肥胖男子的鼾声戛然而止。他像条上岸的鱼般弹了一下,随即陷入深度昏迷。口水顺着歪斜的嘴角滴落在枕套上。
蝙蝠单膝跪地,快速调出终端上的目标照片。
红外扫描仪在男人油腻的脸庞上来回移动,
面部轮廓匹配度97.8%......确认目标是阿布·哈基姆。
哈桑的枪口立即抵上目标眉心。
簇!
第一发子弹在颅骨上开出完美的圆孔。
簇!
灰狼的补射击穿心脏,血沫从弹孔中汩汩涌出。
蝙蝠取出特制留影仪,咔嚓一声,冷光闪过,将目标死状与任务编码一同加密存储。
他随即打出手势,三人如来时般无声撤离。
三人快速穿过走廊,战术靴踏在楼梯上的声响比来时重了几分,毕竟整栋庄园的守卫都已被肃清。
哈桑和灰狼率先抵达一楼门厅,手指已经按上耳机准备联系狐狸。
蝙蝠!
哈桑猛地回头,压低声音喝道。
只见蝙蝠僵立在客厅入口处,mp5Sd的消音器微微颤抖着指向餐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哈桑和灰狼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枪口随着转身的动作划出凌厉的弧线。
餐厅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餐桌旁,男孩细瘦的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瞪大的眼睛里映出三个全副武装的刽子手。
蝙蝠食指已经扣在扳机护圈上,红外瞄准点正落在男孩眉心。
他的呼吸变得异常粗重,消音器随着胸膛起伏微微晃动。
蝙蝠的枪口微微颤抖着,左手平举做出下压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
别动...站着别动...
他刻意放慢的阿拉伯语带着古怪的口音,每个词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男孩赤着的脚丫在冰凉的地面上蹭着后退,一步,又一步。
他脏兮兮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块咬了一半的馕饼,指节发白。
蝙蝠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反复做着那个下压的手势,动作一次比一次急促。
求你了...please…”
蝙蝠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却看见男孩突然瞪圆了眼睛,
啊!!!!
男孩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转身冲向餐厅拐角。他瘦小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而过,破烂的衣角擦过门框。
簇!簇!
蝙蝠的子弹追着那道身影,却只在门框上留下两个冒着青烟的弹孔。
有坏人进来啦!!!!
男孩带着哭腔的尖叫在走廊里回荡,紧接着是的摔门声。
God damn it!!
蝙蝠狠狠捶了下自己的大腿,战术手套上的血迹在裤管上蹭出一道刺目的红痕。外面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阿拉伯语的叫喊,整座庄园正在苏醒。
第119章 中弹
Fuck!别管那小崽子了!准备杀出去!
哈桑暴躁地喝道,按下耳麦,
狐狸!外面什么情况?
耳麦里传来急促的喘息,
老鹰,你们捅了马蜂窝!至少三十个武装分子正在包围庄园!
瞬间哈桑的指节捏得发白,
给老子画条路出来!
正门别想!已经有十几名敌人围过来了!
狐狸的语速飞快,
北侧围墙,炸开它!那边只有六条杂鱼!
收到。
哈桑切换频道时咬肌绷紧,
猫头鹰,转场北侧!立刻!
三百米外制高点上,猫头鹰猛地收起支架,
走!北面!
他撞开天台门时,正好对上李昂微皱的眉头。
怎么回事?
李昂的ScAR已经上膛。
鬼知道!老鹰他们要炸北墙突围!
哈桑三人迅速移动到一楼北侧墙壁前,灰狼动作麻利地从战术背心上取下c4塑胶炸药。
他用力将炸药拍在墙面上,手指飞快地设置着五秒延时引信。
Fire in the hole!
灰狼低吼一声,立即后撤到五米外的掩体后。
轰!
剧烈的爆炸让整面墙壁轰然倒塌,砖石碎片混合着烟尘四处飞溅。
哈桑第一个冲到缺口前,右手已经拔出一枚震撼弹。
他扯开保险栓,手臂肌肉绷紧,将震撼弹抛出。
砰!
一声闷响过后,缺口外传来痛苦的嚎叫,几个黑影捂着脑袋踉跄着倒下。
Go!Go!Go!
哈桑一马当先冲出缺口,蝙蝠和灰狼紧随其后,动作利落地给倒地的敌人补枪。消音武器发出沉闷的声,六具尸体在夜色下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老鹰,快撤!
狐狸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响,
东西两侧都有敌人包抄过来了!
哈桑一声暴喝,三人立即朝着北侧围墙狂奔。
灰狼边跑边从腰间拽下两枚烟雾弹,拇指挑开保险栓向后抛去。
嗤!
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在身后蔓延开来,将追击者的叫骂声和凌乱的脚步声隔绝在烟雾另一端。
三人气喘吁吁地冲到三米高的围墙下,灰狼已经掏出最后一块c4炸药。哈桑和蝙蝠立即以战术蹲姿架起武器,红点瞄准镜的光斑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十秒!
灰狼咬牙将炸药拍在墙面上,远处的手电光束已经穿透烟雾,最近的一道距离他们不足五十米。
哈桑和蝙蝠屏住呼吸,手指虚扣在扳机上,任由那些手电光束在周围扫来扫去。他们太清楚了,一旦开火暴露位置,几十把AK的交叉火力瞬间就能把他们撕成碎片。
猫头鹰!我们需要远程掩护!
哈桑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压得极低。
耳机里传来剧烈的喘息和衣物摩擦声,
已经就位!
紧接着是狙击枪支架展开的金属脆响。
远处突然传来的闷响,最前方的手电光源应声而灭。
紧接是第二声、第三声,猫头鹰的狙击如同死神的点名,每一枪都精准地带走一个敌人。
猴子!城里情况?
哈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很不妙!已经惊动不少人了!
猴子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
圣教军的皮卡正往这边赶!你们得加快动作!”
Fuck!
哈桑一拳砸在地上,
“猴子!搞一辆车!要快!北侧!”
哈桑的耳麦里传来猴子急促的回应,
明白!北侧接应!
烟雾边缘已经浮现出憧憧人影,猫头鹰的狙击枪声越来越密集,但每放倒一个敌人,就有两个新的身影填补上来。哈桑盯着战术手表上的秒针,从未觉得十秒钟如此漫长。
轰!
灰狼设置的炸药终于引爆,围墙在爆炸中四分五裂。
但几乎同时,烟雾那头传来阿拉伯语的吼叫,紧接着是数十把AK-47同时开火的恐怖声响。
哒哒哒哒!!!
暴雨般的子弹瞬间倾泻而来,碎石、尘土和跳弹在三人周围炸开。哈桑感觉有发子弹擦着头皮掠过,带起一道灼热的气流。
还击!
哈桑贴着地面吼道。三人同时开枪,朝着弹道曳光的方向点射。
簇簇簇!
亚音速子弹穿过烟雾,隐约听到几声惨叫。但敌人的火力反而更加凶猛,子弹打在围墙上迸溅出一连串碎石灰尘。
三人被密集的弹雨压制得几乎贴在地面上,炸开的围墙缺口近在咫尺,却被交织的火力网封锁得如同天堑。
哈桑突然暴喝一声,
你们先走!我断后!
蝙蝠和灰狼的射击声停顿了一瞬,随即以更猛烈的火力回击。直到打空最后一颗子弹后,两人借着烟雾掩护猛地跃起,弓着身子向缺口猛冲。
哈桑趴在地上,手中的枪口喷吐着火舌。他故意大声吼叫吸引火力,子弹在他周围掀起一片尘土。当看到两个队友已经冲出缺口,他立即爬起,转身撤离。
哈桑冒着弹雨,即将冲出围墙缺口时,
噗!噗!噗!
瞬间三发子弹像毒蛇般咬上他的后背。
哈桑闷哼一声,后背防弹插板瞬间碎裂,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围墙缺口外的沙地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缺口内侧,数名敌人已经冲出烟雾,AK-47喷吐着火舌。
子弹呼啸着擦过蝙蝠和灰狼的耳边,他俩却死死架住哈桑,拖着他向撤离点移动。哈桑的战术背心已经被鲜血浸透,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远处的猫头鹰通过瞄准镜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他的手指几乎扣在扳机上没松开过,狙击枪的枪管都开始发烫。
砰!
一个探出缺口的敌人天灵盖飞起
砰!
第二个敌人的胸口炸开血洞
但庄园内的敌人很快发现了狙击火力的来源。突然间,至少三把AK调转枪口,子弹像暴雨般倾泻向猫头鹰所在的建筑。
噗噗噗!!
土墙被打得千疮百孔,泥土碎屑溅了猫头鹰一脸。他不得不缩回掩体,就在他缩回的一瞬间,数道子弹从他刚才的位置掠过,发出嗖嗖的声响,激起一身冷汗。
就在这时,在一声轻叹中,李昂突然纵身从三楼一跃而下。
猫头鹰见状大惊,可警告还卡在喉咙里时,李昂已经稳稳落在街道上,趁着夜色,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第120章 突围!突围!
哈桑三人艰难地在弹雨中挪动,每一秒都像是被死神掐着脖子呼吸。
蝙蝠和灰狼的手枪子弹早已打光,现在只能拖着哈桑拼命往巷口移动。哈桑嘴角涌出鲜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就在追兵距离他们不足三十米时,
簇簇簇!
一连串精准的点射从侧翼巷口袭来。三个冲在最前面的敌人太阳穴同时爆出血花,像割麦子般倒下。
李昂的身影在巷口一闪而过,等敌人反应过来调转枪口时,他已经闪身躲进掩体。
哒哒哒哒!!!
七八把AK同时开火,子弹将巷口的砖墙打得碎屑横飞。就在弹雨即将吞没李昂所在位置的刹那!
轰!
李昂拧身沉肩撞向身旁的土墙,还算厚实的整面墙壁,竟像纸糊般被撞个稀巴烂。
尘土飞扬中,几发追射的子弹只打中了残影。
没有丝毫喘息时间,缺口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阿拉伯语的叫骂。李昂冷静地贴到墙边阴影处,枪口稳稳指向缺口方向。
第一个敌人刚探出半个身子,李昂已经闪到他面前。消音器直接捅进对方张大的嘴里,
簇簇簇!
三发子弹从后颈穿出,带出一道妖冶的血线。尸体还没倒地,后面又冲出三个敌人。
安拉胡……
最前面的敌人刚抬起AK,李昂一记正蹬,踹在枪口上吊着的尸体胸口。
尸体翻滚着倒飞,重重砸在三人身上,最前面的倒霉鬼直接被撞断肋骨,发出凄厉的惨叫。
哒哒哒哒!!!
剩下两人疯狂扫射,子弹将室内的家具打得木屑横飞。但李昂如同鬼魅般闪身,狂暴的火线始终慢李昂一步。
他在弹雨中灵活闪避,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他一边侧身避开一串扫射的子弹,一边按下耳机,
蝙蝠,你们到安全位置没有?
耳机里传来剧烈的喘息和零星的枪声,
咳...就几个杂鱼...我们能搞定...
蝙蝠的声音断断续续,
正往...撤离点移动...
你们抓紧,我拖住他们。
李昂说完直接掐断通讯,把枪背在身后,身形突然加速。一个正在换弹匣的敌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黑影已经近在咫尺。
刚才打得挺欢?
李昂的狞笑在夜色中格外瘆人,眼中闪过野兽般的猩红。敌人惊恐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李昂的拳头已经带着破风声轰来!
啪叽!
拳锋接触面骨的瞬间,整颗头颅像熟透的西瓜般爆裂。红白相间的脑浆呈放射状喷溅在身后的墙面上,无头尸体还保持着持枪的姿势晃了晃,才轰然倒地。
另一个武装分子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他亲眼看着同伴的脑袋像西瓜般炸开,脑浆溅在自己脸上还带着温度。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可不等他回过神,李昂已经鬼魅般贴到他面前。
夜色下,那双猩红摄人心魄。
不...不...
敌人颤抖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李昂双掌如铁钳般合拢!
啪!
头骨碎裂的脆响在室内格外清晰。脑袋就像被液压机碾压的鸡蛋,瞬间塌陷变形。红白相间的浆液从李昂指缝间迸溅而出,无头尸体晃了晃,地栽倒在地。
李昂甩了甩手上的脑浆和骨渣,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容,眼中的猩红越发浓烈,突然暴起撞向正面墙壁!
轰隆!
砖墙如同纸糊般崩塌,李昂冲破烟尘径直杀入敌群。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将整个街道尽收眼底。
李昂的视觉神经如同超级计算机般高速运转,每个敌人的站位、武器朝向、甚至肌肉收缩的预兆都化作数据流涌入大脑。
派对开始。
他嘴角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最近的敌人甚至没来得及眨眼,就看见五根手指朝着自己面庞盖了过来。颧骨碎裂的声与脑浆迸溅的声同时响起!
轰!!!
李昂抡起这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像挥舞链球般旋转一周半。尸体带着恐怖的离心力呼啸着砸进人群,直接将三个敌人撞得胸骨塌陷。第四个人被飞溅的骨片削掉了半边脸颊,跪在地上发出非人的惨叫。
开火!全体开火!!
一个头目歇斯底里的吼叫都变了调。瞬间二十多把AK同时喷吐火舌,弹道在街道中交织成死亡之网。
李昂却狞笑着抄起一把掉落的AK,陀螺般旋转扫射。子弹在人群中犁出猩红的沟壑,同时一记鞭腿抽在某个吓疯的敌人胸口。
嘭!
胸腔塌陷的闷响中,这个倒霉鬼像炮弹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了五六个同伴。最下方的受害者直接被砸得腰椎对折,断裂的骨茬刺破作长袍露在外面。
蝙蝠他们架着重伤的哈桑艰难撤离,身后密集如爆豆般的枪声让他们忍不住回头张望。
蝙蝠的瞳孔微缩,那团在敌群中肆虐的黑影,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类能造成的破坏。
但现在没时间深究,他咬咬牙,继续拖着哈桑向撤离点移动。
街道中央,李昂正杀得兴起,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一辆锈迹斑斑的东风小康面包车以惊人的速度冲进战场,车头灯在硝烟中划出两道惨白的光柱。
支援来了!
几个敌人欣喜若狂地喊道。
然而他们的笑容很快凝固在脸上。
砰!
面包车毫不减速地撞进人群,挡风玻璃上顿时溅满鲜血。两个躲闪不及的武装分子直接被卷进车底,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是敌人!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调转枪口对着面包车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在车身上凿出无数弹孔,车窗玻璃哗啦碎裂。但面包车依然顽强地向前冲刺,在人群中硬生生犁出一条血路。
驾驶室里,猴子满脸是血却死死踩着油门,后座的狐狸正用pKm机枪向窗外疯狂扫射。
开车的猴子满脸是血,额头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出几道血痕,但他仍死死踩着油门不放。
后座的狐狸正用pKm机枪疯狂扫射,弹壳如雨点般在车厢里跳动。
操!这帮杂种火力太猛了!
狐狸大吼着,眼看着车厢被穿透的孔洞越来越密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
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贴上车身。李昂的五指如钢钩般扣进车身,硬生生在飞驰中稳住了身形。
让开!
他低喝一声,直接撕开变形的后车厢门钻了进来。狐狸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pKm机枪就被夺走。
李昂转身半蹲在车厢尾部,右脚猛地一踏!
咚!
车底板被他踩出明显的凹陷。随即,pKm的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狂欢派对!!”
哒哒哒哒!!
(特此感谢老哥,[用户]的秀儿打赏,我就把存稿拿出来啦。)
第121章 霍金二代
机枪的咆哮声终于停歇,整条街道上遍布着被7.62mm子弹撕碎的残骸。简易掩体被打得千疮百孔,后面躲藏的敌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血肉模糊的碎块。
那辆战损级别的东风面包车摇摇晃晃地冲出交战区,车身布满弹孔,驾驶座上的猴子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战术背心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操...狐狸!给我...来针兴奋剂!
猴子的声音都在发颤,
老子...手抖得...握不住方向盘了!
后车厢里,狐狸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千疮百孔的车身,举起颤抖的双手,苦笑道,
你他妈的...看看我...像不像...能给你打兴奋剂的样子?
李昂扔掉枪管发红的pKm,蹲到狐狸面前。
他的手指直接探进狐狸胸前的战术口袋,精准地夹出一支蓝色针剂。
是这个?
李昂晃了晃一次性针剂。
狐狸拼命点头,汗珠甩得到处都是,
对...就这个...脖子...扎脖子...
看着李昂生疏的拿针姿势,狐狸突然有些慌,
等等!你他妈...没打过兴奋剂?我可不...想变成...霍金二代...
可他话音未落,李昂手腕一抖,针头精准刺入狐狸颈侧肌肉。药液推入的瞬间,狐狸浑身一颤,像被电击般绷直了身体。
呃啊!
两秒后,狐狸长出一口气,颤抖的双手终于稳了下来。
他摸了摸脖子,心有余悸地看了眼李昂,
下次...提前说一声...
他妈的!狐狸!你要是不立刻过来给我打兴奋剂,信不信我现在就和你同归于尽!
猴子的吼声在车厢里炸开。
虽然他们小队经历过很多大场面,却从没想过,会有一天用几乎自杀式袭击的方式冲撞敌群。
一想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猴子就不由自主的发颤,方向盘在他手里像条活鱼般乱跳。
听到猴子暴躁的话语,狐狸也毫不客气的反击,
他妈的!你想跟我同归于尽,我没意见,但是你要耽误了头儿的抢救时间,我最先崩了你!
话虽如此,狐狸已经踉跄着爬向前排。他摸出第二支蓝色针剂时,面包车正碾过一处坑洼,整个人差点扑在档把上。
报复似的,狐狸一把扯开猴子后领,针头直接扎进颈侧肌肉最厚的位置,但故意推得特别快。
嗷!!
猴子浑身剧震,方向盘猛地打偏。面包车在街道上划出夸张的S型,右侧车轮碾上路肩时,差点把狐狸甩到前排。
该死的!!猴子!你他妈要死啊!!
狐狸慌忙抓住车座靠背稳住身形,另一只手还死死捏着用完的针管。
就在这时,李昂低沉的声音从车厢后方传来,
提速,有尾巴。
他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神锐利。
猴子和狐狸立刻绷紧了神经。虽然不明白李昂是怎么察觉的,但在敌占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猴子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破旧的东风面包车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李昂弯腰捡起扔在车厢里的pKm机枪,重复地拉栓检查。
咔嚓...咔!
复进簧在连续暴力射击后已经变形膨胀,枪机运动明显受阻。
他皱眉扔掉这挺接近报废的武器,转而取下背着的ScAR步枪。
怎么回事?
狐狸抓过被丢弃的机枪,有些疑惑的检查着。
不过当他看到膨胀的枪机组件时,瞳孔骤缩,
见鬼!这他妈可是俄国原厂货!怎么可能打两百发就……
话音戛然而止。狐狸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李昂。那种非人类的射击节奏、超出常理的枪管耐热度...根本就不是武器的问题!
李昂没有解释,只是握紧手中的步枪,这种精准武器不适合火力压制。
他瞥了眼身旁的猴子和狐狸,这两人若暴露在重机枪火力下,恐怕分分钟就得暴毙。
就在这时,
快看!前面是不是老鹰他们?!
猴子突然大喊,声音因兴奋而变调。
狐狸刚要骂人,闻言立刻扑到副驾窗前。夜视镜里,三个蹒跚的身影正在街道一侧移动,蝙蝠和灰狼架着摇摇欲坠的哈桑,三人的背影看上去狼狈至极。
操!真是他们!
狐狸一拳砸在仪表台上,
猴子!快快快!!
面包车发出垂死般的轰鸣,排气管喷出黑烟。引擎盖缝隙里的黑烟越来越密,仿佛随时会爆燃。
前方,蝙蝠听到引擎声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把哈桑推向灰狼,自己抽出战术刀横在胸前,准备肉搏。
直到认出,那辆千疮百孔的面包车上猴子面孔。
头儿!是猴子他们!
蝙蝠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喇叭声刺破夜空。狐狸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面包车一个漂移急刹,遍布弹痕的车门一声弹开时,哈桑染血的嘴角动了动。
呵呵...
哈桑咳着血沫,惨白的脸上扯出个笑容,
该死的猴子...现在才...咳咳...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我告诉你...你的总统夫人cosplay...没了...
话音未落,头便重重垂了下去。
灰狼立即探手按在他颈动脉上,发现还有微弱的搏动。
只是失血性休克!
灰狼吼着,急忙和蝙蝠一起把哈桑往车厢里抬。哈桑被战术绷带缠裹的胸口仍在起伏,只是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猴子从后视镜里看到哈桑惨白的脸色,眼眶瞬间红了,
头儿撑住!还有三分钟就到撤离点点!
他猛拍方向盘,破面包车发出最后的悲鸣往前窜去。
见此,李昂上前挤开灰狼,一把扯过昏迷的哈桑,动作粗暴地撕开浸血的战术背心。
灰狼刚要上前阻拦,就被李昂冷冽的眼神钉在原地,
要是不想你们的头儿死在半路,你现在最好给我闭嘴。”
随后也不理会脸上阴晴不定的灰狼,李昂开始装模做样的检查哈桑伤势。
哈桑背部的伤口触目惊心,三发7.62mm子弹在防弹插板碎裂后钻入体内,肩胛骨附近血肉模糊,其中一发距离脊椎仅差半寸。翻卷的皮肉间能看到碎骨和弹片,血沫随着微弱的呼吸不断从伤口溢出。
命真硬。
李昂嗤笑一声,单手拎着哈桑翻来覆去检查。昏迷的哈桑像块破布般被摆弄,看得一旁灰狼眼角直跳。
就在哈桑被翻到正面时,李昂的掌心看似随意地按在他心口。
唔...
哈桑灰白的脸色突然泛起一丝血色,原本微不可察的呼吸变得明显起来。
虽然伤口依旧狰狞,但出血量明显减少了。
李昂像扔沙包一样把哈桑抛给灰狼,后者手忙脚乱地接住,被带了个趔趄。
灰狼不放心的检查,却发现头儿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比起刚才随时要暴毙的情况要好很多了。
暂时死不了。
李昂拍拍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不过你们的头儿差点变成霍金二代。
正在开车的猴子一个没忍住笑喷出来,连忙捂住嘴。面包车随着他的动作猛地一晃,差点撞上路边的一辆报废车残骸。
灰狼抱着哈桑,表情扭曲得像吞了只活青蛙。
他想骂人,却又无从骂起,毕竟李昂确实救了哈桑的命。
最后哼哧哼哧半天,憋出一句,
...谢了。
“你确实该谢谢。”
李昂表情平静的说道。
第122章 超四缝线速球
东风面包车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在距离撤离点两百米处彻底罢工。
浓烟从引擎盖缝隙里滚滚而出,猴子一脚踹开车门吼道,
快下车!要炸了!
众人拖着哈桑迅速撤离。狐狸最后一个跳下车时,发动机突然爆出一团火球,热浪掀得他一个趔趄。他连滚带爬地扑向前方,背后传来油箱爆燃的巨响,破面包车瞬间被火海吞噬。
操...
狐狸瘫在地上大口喘息,却被灰狼一把拽起来,
别停!追兵来了!
街道尽头,七八道车灯刺破烟幕。AK的扫射声此起彼伏,其中还混杂着重机枪特有的沉闷轰鸣。
李昂太阳穴微微刺痛,这种刺痛感从突围开始就一直没停过。他扫了眼不远处的接应直升机,旋翼已经开始转动,但以追兵的速度,完全来得及在起飞前用RpG把他们轰下来。
你们先走。
李昂突然转身,ScAR在胸前划出利落的弧线,
我去陪他们玩玩。
哈桑喘着粗气,后背的伤口让他呼吸发颤,声音嘶哑,
“顾问先生,别逞强,对面火力太猛,你扛不住。”
狐狸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李昂抬手制止了他。
现在不是吹嘘实力的时候,他的任务是确保小队安全撤离,而不是为了“能量点”把队友拖进死局。这一点,李昂记的很清楚。
“把能用的投掷物、炸药都留下,”
李昂语气平静,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几十号敌人,而只是一场例行公事的交接。
“然后立刻撤离。”
哈桑呼吸加重,扯动伤口,闷哼一声,
“妈的!你这是在送死!”
狐狸终于忍不住,一把拽起哈桑,半拖半架地往后撤,嘴里飞快说道,
“头儿,我们这儿谁都有可能死,但顾问先生?呵,死神亲自来收人,也得被他踹回地狱!”
哈桑气急,咳嗽两声,
“狐狸!你他妈在胡说什么!”
狐狸烦躁地啧了一声,
“行了!头儿你忘了?他可是韦斯特长官亲自点的‘安全栓’!当时我们都在场!”
李昂不耐烦地催促,
“快点,再拖下去谁都走不了。”
众人不敢耽搁,迅速卸下投掷物。李昂扫了一眼,四颗进攻型手雷,三颗震撼弹,勉强够用。
灰狼转身架起哈桑,临走前丢下一句,
“别死了。”
李昂嘴角一扬,
“放心,我还等着跟你们去仿生人妓院呢。”
说完,瞥了眼猴子,语气玩味,
“尤其是某些人的特殊xp,我也挺好奇的。”
猴子咧嘴一笑,
“行啊,到时候我给你跳钢管舞都成。”
李昂摆摆手,
“赶紧撤,别逼我改主意。”
目送小队撤离,他转身看向逼近的追兵,嘴角扯出一抹冷意。俯身捡起手雷,拇指挑开保险栓,延迟引信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他摆出投掷姿势,肌肉绷紧,拧身蓄力,手臂如鞭甩出!
嗖!
“尝尝我这个超四缝线速球!”
手雷破空尖啸,一道气浪炸开,直奔敌群。
一个盲目扫射的敌人突然瞳孔一缩,下腹传来诡异的空虚感。
他茫然低头,看到腹部不知何时多了个血淋淋的空洞,黏稠的肠子正从指缝间滑落。
黑暗吞噬意识前的最后一瞬,身后爆炸的气浪将他撕成两半。
敞篷吉普车上,头目握枪的手在发抖。那个恶魔还在!他明明已经放慢追击速度了。一想起对方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的画面,他的胆囊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圣教军首领的位置近在眼前。
让他不得不赌一把!
仇敌就在前方!
他猛地朝天射击,声嘶力竭地吼道,
为殉道的圣徒复仇!以安拉之名!!
“吼!以安拉之名!!!”
狂热的吼叫声中,整个车队油门到底。轮胎卷起的尘土里,隐约可见那个站在路中央的身影。
李昂站在硝烟弥漫的街道中央,姿态闲适得像是晚间散步。
他漫不经心地抛接着一颗手雷,
啧,还挺有精神。
看着爆炸过后反而更加狂热的敌群,他撇了撇嘴。那些被炸断手脚的敌人居然还在往前爬,嘴里喊着不知所谓的口号。
不过没关系,李昂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不过是再杀一轮的事。
手雷划出一道抛物线,在升至最高点时,延时引信发出细微的声。李昂突然凌空抽射,战术靴精准地击中下坠的手雷。
希望有守门员能接住。
手雷尖啸着撞入敌群,将一辆前冲的皮卡炸成了燃烧的篝火。第三第四颗手雷接踵而至,将敌群炸了个人仰马翻。这次敌人终于出现了迟疑,冲锋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这就怂了?
李昂挑眉,双手各握着一枚震撼弹,保险栓不知何时已被扯开。
那我来找你们玩。
两道银光破空而去,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惨叫。
李昂紧随其后,如鬼魅般突入敌阵。
他精准地掐住一个敌人的下巴,对方便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
Surprise。”
李昂轻声说着,将最后一枚震撼弹塞了进去。金属外壳与牙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敌人惊恐的瞳孔中倒映着李昂冰冷的微笑。
随着一记利落的推掌,那人踉跄着向后飞去。他的双手徒劳地抓向喉咙,喉结上下滚动着想要吐出致命。震撼弹的延时引信发出细微的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轰!
血雾在空中绽放,如同沙漠中突然盛开的红玫瑰。碎裂的头骨碎片呈放射状飞溅,在夜色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几滴温热的脑浆溅在李昂面颊上,他随意地用手背抹去,目光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三十米外,躲在吉普车后的头目目睹这一切,裤裆突然传来一阵湿热。
他突然觉得圣教军的首领位置不要也罢。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却有索命的恶鬼。
李昂几个闪身突到头目跟前,对方正瘫在吉普车上发抖。
又见面了。
李昂咧嘴一笑。
头目脸色煞白,裤裆湿了一片。他哆哆嗦嗦去摸腰间的枪,却被李昂一把夺过。
上回让你跑了,这次...
李昂把玩着夺过来的贝雷塔,
得好好叙叙旧。
头目喉咙里发出的声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李昂慢条斯理地拨开贝雷塔击发锤,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头目额头。
代我向真主问好。
砰!
第123章 飞天超人
李昂一枪崩了梭哈失败的头目,周围的敌人顿时疯了似的朝他开火。子弹打在李昂身上发出淡淡的水波纹,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就这?
李昂嗤笑一声,右手猛地扣住身旁吉普车的b柱。金属扭曲的声让人牙酸,在敌人们惊恐的注视下,整辆吉普车竟然被他单手抡了起来!
走你!
翻滚的吉普车呼啸着砸进人群,血肉横飞中硬生生犁出一条血路。一个幸存的敌人彻底崩溃,AK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啊啊啊!去死吧怪物!
另一辆皮卡后斗上,一个癫狂的敌人操起NSV重机枪疯狂扫射。12.7mm的弹链在空中拉出火线,打得地面碎石飞溅。
李昂不躲不闪,反而咧嘴笑了,
正嫌杀得慢呢。
他迎着弹雨大步向前,子弹打在他身上激起一串串水波纹。
李昂闲庭信步的顶着金属洪流前行,手中的贝雷塔保持着精准的节奏,每一秒就有一发子弹出膛,维持着狂徒状态的物理免疫。
他地走到皮卡旁边,甚至还有闲心打了个哈欠。在敌人呆滞的目光中,他轻巧地跃上车斗。
谢了。
李昂露出森白的牙齿,右拳带着破空声轰出。敌人的脑袋像西瓜般炸开,碎骨和脑浆溅在车篷上,画出抽象的血色涂鸦。
随后NSV重机枪的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李昂单手扯断固定螺栓,像拎玩具一样提起这挺将近30公斤的杀人凶器。他跃上车顶,眼中的猩红越发浓稠,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虔诚的信徒们!
李昂的声音在街道中回荡,他单手举起重机枪,
现在,让真主见证你们的信仰吧!
话音一落,NSV的枪口便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哒哒哒!!!
12.7mm的弹雨在午夜的卡布玛尔的街道上划出致命的火线,犹如死神挥舞的猩红镰刀。
子弹撕开人体时发出湿漉漉的闷响,一个留着大胡子的敌人上半身突然炸开,脊椎骨像折断的树枝般突兀地支棱在血肉模糊的躯干上。
真主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躲在土墙后的敌人突然发现自己的双手不见了,那堵30公分厚的土墙在穿甲弹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连带着他扣扳机的手指一起被轰成渣滓。
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落在李昂脚边,在卡布玛尔破败的路面上蹦跳着。
夜色下,黄铜弹壳与暗红色的血泊交织成诡异的地毯。
街角那个扛着RpG的敌人最惨,三发连续命中将他拦腰截断,上半身还保持着射击姿势滑出去五六米,肠子拖出一道黑红色的轨迹。
就在李昂正射的兴起时,重机枪突然发出的空挂声,枪管已经烧得通红,在夜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有些意兴阑珊的啧了一声,嘟囔着,
“啧,怎么又没子弹了?”
随手抛下这具扭曲变形的金属凶器,砸在路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硝烟渐渐散去,月光重新洒满街道。李昂环视着这片死寂的屠宰场,被子弹腰斩的尸体挂在生锈的铁栅栏上,某个还在抽搐的残躯卡在炸毁的皮卡底盘下,更远处是十几个呈放射状分布的碎肉块,那是他最后横扫的杰作。
还是不够虔诚啊。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抹掉溅到唇边的血滴,咸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月光将他影子拉得很长,这个影子此刻正如恶魔般蠕动着,仿佛在贪婪地吞噬满地的新鲜血肉。
李昂站在车顶,环顾四周死寂的街道。月光下,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几辆燃烧的皮卡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他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
这回应该没有头铁的敢追过来了吧?
突然,他眼睛一亮,拍了下手,
要不直接灭了圣教军算了?
但随即又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关我屁事,又不是我的任务。
说罢,几个纵身跃过一地的残骸,李昂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像是为这场屠杀画上句号。
此时,直升机上的众人正死死盯着远处的战场。哈桑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后背传来钻心的疼痛。他透过夜视仪看到远处街道上不时爆开的火光,嘴角不自觉地抽动,
这个顾问...到底是什么来头?
狐狸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我不知道…”
他咽了口唾沫,
“不过要不是他,头儿你们就要准备参加我和猴子的葬礼了。
话没说完,远处又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冲击波震得直升机微微晃动。
猴子突然指着战术平板惊呼,
热源信号...全灭了!
哈桑看了眼手表,声音沙哑,
再等一分钟。
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远处那片燃烧的街道,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这个怪物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就在哈桑等人焦急等待时,巷口突然闪过一道黑影。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手指扣上扳机,直到猴子低呼,
是猫头鹰!
只见猫头鹰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战术背心被汗水浸透,脸上还带着硝烟熏黑的痕迹。
他喘得像个破风箱,却在看到哈桑的瞬间眼睛一亮,
头儿你还活着!
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哈桑虚弱地靠在舱门上,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差点就去见上帝...多亏了那位顾问。
顾问?
猫头鹰一愣,随即环顾四周,
他不是去支援了吗?人呢?
猴子默默指向远处仍在传来爆炸声的街道,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一个人留在后面断后。
一分钟过的很快,在直升机旋翼卷起的狂风中,哈桑的眼神黯淡下来。他望着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笔人情债...我们小队怕是还不清了。
随着撤离时间归零,直升机刚刚完成转向,旋翼卷起的沙尘在半空飘散。
机舱内弥漫着压抑的沉默,狐狸正摩挲着一枚刻着代号的弹壳,准备放进阵亡将士纪念盒。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所有人猛地转头望向窗外。只见下方不远处的街道上,一道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冲刺而来。
“难道是……”
猴子声音有些颤抖。
下方李昂的战术靴每次踏地都会在路面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痕,他的冲锋轨迹上飞溅起碎石和沙尘。
holy Shit !?”
猴子的声音都变了调。
在距离直升机还有几十米时,李昂突然屈膝蓄力。他的腿部肌肉瞬间绷紧,作战裤的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踏地声中,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轰!
起跳点方圆五米内的路面整个塌陷下去,碎石和尘土呈放射状爆开。李昂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作战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在最高点轻松超越了正在爬升的直升机。
咣当!
金属变形的刺耳声响中,李昂精准地抓住了舱门边缘。直升机被他这一拽猛地倾斜了十五度,舱内没系安全带的几个人顿时滚作一团。
不好意思,搭个便车。
李昂利落地翻身进舱,顺手把变形的舱门扔了出去。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
怎么?没见过人跳飞机?
狐狸手里的纪念弹壳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李昂脚边。后者弯腰捡起,看到上面刻的字后挑了挑眉,
这就给我安排后事了?
第124章 尾声
直升机的旋翼搅动着浑浊的空气,在低空划出一道仓皇的轨迹。
机舱内,雷达告警接收机尖锐的声就没停过,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见鬼!
猴子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让他手心冒汗,
土耳其人这是把整个南部的防空雷达都开机了吗?
狐狸蜷缩在舱门边,透过防弹玻璃能看到下方高耸的边境墙正在飞速后退。那些探照灯像巨人的眼睛,时不时扫过夜空。
他下意识低头祈祷,
希望韦斯特长官打点的钱够多...
李昂却悠闲地靠在弹药箱上,
放松点,真要打我们,现在早该看到导弹尾焰了。
哈桑忍着背伤传来的剧痛,瞥了眼高度表,300米,正好卡在便携式防空导弹的最低射高之上。这个狡猾的飞行高度,显然驾驶员也提心吊胆。
当直升机终于越过最后一道铁丝网,机舱里响起一片松气声。下方努赛宾的贫民窟像一块发霉的毯子铺展开来,偶尔闪过的枪火像跳动的螨虫。
欢迎来到土耳其。
驾驶员干巴巴地说,操纵杆上的手套已经被汗水浸透。上方远处,几架F-47的轮廓从他们上方掠过,但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这大概就是韦斯特安排的打招呼效果。
李昂眯起眼睛,注视着那架造型锐利的战机划破云层。
流线型的机身反射着冷冽的月光,等离子隐身涂层让它在雷达上完美隐形,只有尾部那两道幽蓝的脉冲推进尾焰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那是几代机?
李昂朝着驾驶员问道。
驾驶员诧异地瞥了他一眼,航空耳麦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的回答,
你居然不知道?这是我们的F-47,第六代。
他酸溜溜地补充道,
刚服役50年的新玩具。
说着拍了拍操纵杆,身下这架超级老古董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作为回应。
李昂眉头一挑,
东方大国呢?
机舱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驾驶员张了张嘴,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他们...第七代都服役50年了。
李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再追问,但心里门儿清,按照咱妈装一代、藏一代、研一代的传统,这会儿第八代战机怕是早就试飞成功了。
李昂望着那架远去的F-47,眼中闪过一丝开心,但随即又恢复了冷静。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别飘,现在还不是浪的时候。
别到时候跳的正欢,从地球另一头或者是从外太空,给他来上一发正义制裁。
随着直升机降落在努赛宾郊外的荒地上,旋翼卷起的沙尘还未散去,三名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已经冲了过来。
他们动作娴熟地将哈桑从机舱搀扶下来,快速移动到旁边一辆看似普通的灰色面包车前。
嗤!
随着一声气压轻响,面包车后门自动升起。车内景象让李昂挑了挑眉,后排座椅全部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台流线型的医疗舱。银灰色的外壳上跳动着蓝色光纹,侧面印着第三代战场急救系统的标识。
医护人员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几下,医疗舱尾部突然滑出一块透明担架。他们利落地剥光哈桑的作战服,露出背后狰狞的伤口。
放平,推入。
为首的医生指挥道。当哈桑的身体完全进入医疗舱的瞬间,舱门自动闭合,淡绿色的液体从四周注入,很快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纳米级创伤修复,预计15天痊愈。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惫的笑容。他指了指医疗舱上的全息显示屏,上面跳动着哈桑的各项生命体征。
“这台医疗舱cIA中东分部仅有两台,前两天紧急调过来,以备不测。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李昂听着医护人员的解释,目光在那台充满未来感的医疗舱上停留片刻。
cIA中东分部唯二的一台,这种级别的医疗设备,放在任何国家都该是普及性资源,如今却只能像见不得光的走私品一样藏在改装面包车里。
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这个世界的科技树点得歪七扭八,某些领域突飞猛进,但更多地方却仍在用着上世纪的老古董。
就像这台医疗舱,明明是救命利器,却要被当作特工道具般藏着掖着。
撤离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猴子的问话打断了李昂的思绪。他转头看向蝙蝠,后者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管上的划痕。
是个...小孩。
蝙蝠的声音干涩,
我们明明清场过,不知道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狐狸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被蝙蝠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我该开枪的。
蝙蝠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但我看到他那双眼睛...该死的,最多不超过十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一声痛苦的喘息。
李昂冷眼旁观,没有插话。战场上这种心软往往要付出血的代价,哈桑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他也明白,正是这种愚蠢的人性,才让他们和那些冷血的圣教军有所区别。
灰狼一把按住蝙蝠颤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嘿!冷静点!伙计!狐狸没怪你的意思!
李昂突然插话,
有没有可能是庄园里的送餐升降梯?
见所有人都转头盯着他,他耸耸肩,
电影里不都这么演么?那种隐蔽的小空间,正好够藏个孩子。
现场突然变的安静。
蝙蝠的瞳孔猛地收缩,掏出战术平板在上面划动,调出庄园的立体结构图。
一个被他们忽略的黄色标记在厨房区域闪烁,那是个非常老式的食物升降通道,直径刚好能容纳一个瘦小的孩子。
Fuck!
蝙蝠恍然大悟的怒骂一声,
我们查了密室、暗门,居然漏了这个!
就在这时,医疗舱突然发出的提示音,显示屏上哈桑的生命体征已经转为绿色。
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连蝙蝠紧绷的肩膀都稍稍放松下来。
第125章 老威廉约见
运输机在气流中颠簸了十几个小时,李昂靠着舷窗闭目养神。
当终于降落在安德鲁斯基地时,猴子不死心地再次凑过来,
真不去仿生人妓院?你不是打算要看我跳钢管舞吗?
听到猴子的逆天发言,李昂嘴角抽搐,一脸不可思议,
“不是,哥们儿你咋还当真了?”
猴子顿时掩面退去,惹得狐狸他们一阵嘲笑。
告别了众人,韦斯特站在跑道旁,指间的烟头在风中明灭。看着李昂走近,眼神复杂,
这次多亏了你。
他声音沙哑,目光扫过李昂作战服上干涸的血迹,
要不是你,我的小伙子们可能折在那儿了。
李昂漫不经心地摆手,
举手之劳。
韦斯特轻笑一声,
要是我手底下人都有你所说的举手之劳的能力就好了。
夜风卷着航空燃油味掠过两人之间。李昂只是轻笑,不作回应。
总之…
韦斯特正了正领带,政府人员的做派又回到身上,
李昂先生,感谢你这次的付出,cIA会记住这份人情。
李昂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眼角挤出细纹,
韦斯特先生,太客气了,应该的。
他后退半步,
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韦斯特下颌线绷紧又松开,最终只是点头,
嗯,回去吧,好好休息。
李昂点点头,转身离开。三十步外,黑骑士在昏暗中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韦斯特的喊声刺破引擎启动的轰鸣。
李昂单脚支地,侧脸的轮廓被车灯镀上银边。
有没有打算换个工作?
这句话像颗哑弹坠在两人之间。
黑骑士的车灯余光映出韦斯特紧绷的表情,李昂嘴角勾起,
抱歉,我只想当个警察。
随后黑骑士咆哮着冲进夜色,尾灯在路面上拖出一道猩红。
……
清晨的车辆调度中心弥漫着汽油和橡胶混合的气味。李昂身上带着些许的寒意来到调度中心,电子门在身后嗤的一声关上。
艾拉正默默的检查着巡逻车,孤零零的背影跟周围俩俩搭伙吵闹的警员格格不入。
她检查的很仔细,连李昂走到身后都没察觉。
菜鸟,
李昂的声音突然从背后来,
我不在的这几天有没有哭鼻子?
艾拉惊得差点来上一记回身肘击,不过看到是李昂那张死人脸时,她腾地跳了起来,
boss!你回来啦!
声音在调度中心车库里炸开,引得周围警员纷纷侧目。
李昂皱眉,掏了掏耳朵,
喊什么喊。
他踢了踢巡逻车轮胎,
前几天还骂我疯子来着,这就忘了?
艾拉耳尖瞬间通红,手指不自觉地揪住制服下摆,
对不起...boss...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得了吧。
李昂朝着巡逻车副驾位置走去,
该去巡逻了,这次换你来开车。
听到李昂的话,艾拉呆立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着。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严苛到变态的boss终于认可了她。只是艾拉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怎么?
李昂的声音突然刺破沉默,
还要我帮你开车门?
艾拉如梦初醒,条件反射地就往副驾驶方向冲。直到看见副驾上的boss捂着脸发出叹息声,她才猛地刹住脚步。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她慌忙转身时又差点被右脚绊倒。
对、对不起!
她结结巴巴地说着,手忙脚乱地钻进驾驶座。钥匙插了三次才对准锁孔,发动机启动时发出不满的轰鸣声,似乎是在抗议菜鸟的操作生疏。
李昂慢悠悠地系上安全带,
警校没教你怎么踩油门?
当巡逻车终于颤巍巍地驶出调度中心,艾拉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都泛了白,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在小女警慢腾腾的开车速度下,巡逻车终于来到了指定巡逻区域。然后艾拉刚拉起手刹,就听见副驾传来一声,李昂已经把座椅放倒到最大角度,整个人像摊煎饼似的瘫在了座位上。
你继续,
他舒服地蹭了蹭座椅靠背,声音已经开始发黏,
我摸鱼...呃不是...补个觉...
艾拉张了张嘴,
好...好的boss...
话音未落,身旁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转头看着李昂歪在座椅上的侧脸,
真是的...
小声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方向盘。后视镜里映出自己鼓起的腮帮子,活像只生气的仓鼠。
虽然抱怨归抱怨,但艾拉还是挂上d档,生怕惊醒熟睡的boss。
巡逻车以步行般的速度缓缓驶过街道,像只谨慎的猎犬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李昂在副驾上睡得正酣,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带薪补觉的快感让他梦回前世,正和儿子们开黑打LoL,五杀的音效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突然,手腕终端发出提示音,硬生生将他从虚拟战场拽了回来。
啧...
他不满地咂了咂嘴,睡眼惺忪地抬起手腕。当看清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眼睛眯起,
老威廉?
指腹摩挲着薄如蝉翼的终端,
这老狐狸又要死了?
只见老威廉的讯息简洁而克制,
【李昂阁下,许久未见,可否约个时间见一面。】
李昂笑了一声,他实在是想不出,老威廉除了找他续命外还能有什么事情,手指在终端上敲击,
【好啊,我也很挂念威廉族长。】
讯息刚发出,回复便即刻弹出,
【还是老地方?】
显然老威廉一直守着终端。
李昂眯起眼睛,摩挲着下巴。今时不同往日,该摆的架子总得摆足。
【就定在菲奥拉滨海餐厅吧。】
他慢条斯理地输入,
【那里的龙虾饺非常棒,真希望威廉族长能尝一尝。】
对方回复很快,
【很好,李昂阁下推荐的食物,老朽很向往,几时会面?】
李昂盯着这行字,字里行间如此迫切,看来为了续命,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威廉竟连最基本的耐心都不要了。
他随手回复,
【三天后晚上八点。】
简短的讯息发过去后,便将终端熄灭,然后眼睛一闭,无视了小女警幽怨的目光,企图续上刚才的美梦。
第126章 自找苦头
李昂手指刚碰到键盘,艾拉的声音就穿透梦境传来,
boss!有问题!
随着一声叹息,李昂不舍的看了眼儿子们,意识脱离梦境回到现实。
“怎么了?”
李昂拍拍脸。
小女警正紧张地指着窗外,
那个行人很可疑。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个灰色兜帽男正低头疾走,双手深插在衣兜里,整个人散发着鬼祟的气息。
嗯,确实有问题。
李昂一眼就看出八成是街头毒贩,这种小角色让他提不起半点兴致。
但看着艾拉跃跃欲试的样子,他还是点头,
走吧,问问。
随着警笛骤然响起,兜帽男身形猛地一滞,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呵,还真有鬼啊?
李昂挑了挑眉。艾拉立即踩下油门,巡逻车引擎轰鸣着追了上去。
街道上,巡逻车虽快却不如对方灵活。眼看距离拉近,兜帽男突然一个急转,闪进了一条阴暗的小巷。几个灵巧的拐弯后,身影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
停车。
李昂突然开口。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李昂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我去追,你绕过去堵前面。
话音未落,人已闪进巷子。
艾拉立即调转车头,巡逻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朝着巷子另一端疾驰而去。
李昂追进小巷,目光锁定着闪烁的黄标。他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快速穿行,很快就发现了狂奔的兜帽男。
就在兜帽男即将冲出巷口时,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响起。艾拉驾驶的巡逻车精准地横堵在出口,将出口彻底封死。
先生,请出示身份Id!
艾拉利落地下车,右手按在配枪上。
兜帽男没有理会,猛地转身,却发现巷子另一端早已站着个亚裔警官。李昂慢悠悠地踱步而来,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该死的!
兜帽男从衣袋掏出匕首胡乱挥舞,
别过来!
李昂继续前进,食指轻点太阳穴,
先生,您这儿是不是有问题?
见威胁无效,兜帽男突然将匕首对准慢慢逼近的艾拉,
我他妈说了别过来!
一声轻响,李昂的配枪已经指向兜帽男,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匕首落地。兜帽男喉结滚动,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别...别开枪...
面壁。
李昂用枪管指了指斑驳的砖墙,
手抱头,腿岔开。
兜帽男颤抖着贴向墙壁,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人。
艾拉利落地翻检着兜帽男的随身物品,终端、零钱、几包用锡纸裹着的白色粉末。
她皱了皱眉,
boss…就这点剂量,连监禁都够不上...
可她话音未落,兜帽男突然暴起!他猛地转身,拳头狠狠扫向艾拉太阳穴。
李昂的配枪纹丝未动,反而轻笑出声,
啊哦...你这可是自找苦头。
这是把小女警当成软柿子了呀。
艾拉没有惊慌,后撤半步,拳锋擦着鼻尖掠过。举起双拳,摆出格斗架势。
兜帽男眼中闪过喜色,嚎叫着扑来。
砰!
艾拉闪身躲过飞扑,一记右勾拳精准命中胃部,兜帽男弓成虾米。他踉跄后退,后背却撞上李昂的胸膛。
走你。
李昂单手一推,兜帽男又跌向艾拉。
啪!
跟过来的艾拉横摆拳划出完美弧线,兜帽男侧脸狠狠的挨了一下,三颗带血的牙齿飞溅在墙面上。
兜帽男被这一拳打的面部撞向墙壁,发出一声咚闷响,瘫软倒地。
等到兜帽男捂着脸转身时,却发现瞳孔中极速放大的膝盖。
他眼神惊恐的大喊,
不!!
砰!
膝盖与面骨碰撞的闷响惊飞了巷口的乌鸦。兜帽男浑身抽搐了一瞬,最终双眼翻白,彻底昏死过去。
李昂蹲下身,用枪管拨开兜帽男染血的刘海,
都跟你说了自找苦吃。
他转头对微微喘气的艾拉挑眉,
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小女警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脸颊还带着兴奋的潮红,
可是他袭警啊。
闻言李昂点了点头。
也是,就刚才兜帽男反抗那架势,他俩清空弹夹都不过分,还能顺便捞个行政休假。
他站起身,把配枪插回枪套,拍了拍手,
菜鸟,下次记得先铐上。
艾拉吐了吐舌头,乖巧的应道,
知道了,boss。
然后就听见李昂又来了一句,
这样揍起来更安全。
艾拉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放松下来。没错,这才是她熟悉的boss作风。
李昂一把揪起兜帽男的衣领,像拎破麻袋似的拖到巡逻车旁。他单手拉开车门,随手把人往里一扔。
砰!
兜帽男瘫软的身躯重重砸在后座上,发出一声无意识的闷哼,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迹。
boss,现在怎么处理?
艾拉看着后座的兜帽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配枪。
李昂从兜里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缝间的血渍,
送缉毒科或凶案组,让他们头疼去。
他随手把染红的纸团弹进路边垃圾桶,
我们巡警只负责…
话音未落,后座突然传来微弱的呻吟声。李昂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拳,闷响过后,车厢重归寂静。
送货上门。
他拉开车门,冲艾拉歪了歪头,
还愣着干什么?上车送货。
巡逻车驶入调度中心,李昂拉开车门,像拎破布娃娃一样把满脸是血的兜帽男拽了出来。
哇哦……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几个值班警员吹着口哨围过来,还有人掏出终端准备拍照。
李昂咧嘴一笑,突然指向躲在车后的艾拉,
别看我,这哥们脸上的艺术作品可是菜鸟的杰作。
boss!
艾拉急得直跺脚,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下意识想躲回车里去,却发现周围人的目光已经齐刷刷转了过来。
哇哦哦……
起哄声顿时高了八度。有人甚至开始鼓掌。艾拉再也扛不住,低着头快步冲出人群,逃似的离开了现场。
李昂把嫌犯往接应的探员手里一塞,
缉毒科记得请我们吃饭。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身后传来嫌犯痛苦的呻吟声和同僚们的哄笑。
第127章 久违的快乐
三天的时间对老威廉而言,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
他站在鎏金落地镜前,枯瘦的手指抚过黑色礼服上暗纹的鸢尾花刺绣。真丝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每一针脚都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
东西都安排好了吗?
老人声音嘶哑,指尖仍在抚平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管家微微躬身,
老爷,所有物品都已备齐。
老威廉接过雕着杜邦家徽的乌木手杖,鹰首在掌心泛着温润的光泽。
镜中的老人像具裹着华服的骷髅,唯有眼睛亮得骇人。
走吧,
手杖轻点地面,声音听不出悲喜,
该去见我的上帝了。
管家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然后轻声回道,
“好的,老爷。”
夜色中的菲奥拉滨海餐厅灯火璀璨,水晶吊灯将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侍者们穿着笔挺的制服在餐桌间无声穿梭。
李昂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在侍者引导下来到一处角落。这个位置既能将整个餐厅尽收眼底,又恰好避开了主要视线。他刚坐下,时间正好八点整。
餐厅正门外,一辆黑色凯迪拉克如幽灵般滑入停车区。车身在喷泉的映照下泛着冷光,连轮胎都一尘不染。
管家汉密尔顿率先下车,先整理了下燕尾服的袖口,才恭敬地拉开后门。
老爷,到了。
老威廉缓缓探出乌木手杖,在管家搀扶下迈出车厢。他站在台阶上整了整衣领,暗纹西装礼服在餐厅光源下泛着低调的奢华。手杖叩击地面的声响惊动了门口的侍者,领班立即小跑着迎上前来。
餐厅旋转门无声转动,老威廉的身影出现在大厅入口。几位正在用餐的政要突然停下交谈,但很快又默契地移开视线。
老威廉步履缓慢却稳健,几乎踏入大厅的瞬间,似有所感的俩人抬起头,就看到了对方。
老威廉眼中闪过复杂,随后扬起微笑,在管家的搀扶下来到李昂身前。
李昂阁下,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
李昂站起身,伸手虚引,
哪里,我也是刚到。
俩人客套了一番,双双坐下。李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开口道,
威廉族长,看样子您恢复的不错,真是可喜可贺。
老威廉枯瘦的手指轻抚手杖鹰首,淡淡笑道,
没想到李昂阁下还喜欢开玩笑。
哪里哪里。
李昂摆摆手,目光扫过老人青筋凸起的手背。
接下来的谈话如同打太极,从红酒鉴赏聊到国际局势,老威廉始终不切入正题。
直到李昂放下酒杯,
威廉族长,我想您不会是为了找我聊这些的吧?
老威廉低笑一声,手杖轻叩地面,
李昂阁下真是快人快语。好吧,这次来,还是想让阁下能继续为老朽治疗一番。
李昂眉头微挑,果然不出所料。
他沉默地转着酒杯,冰块在琥珀色酒液中叮当作响。
见李昂沉默,老威廉向前倾身,衣袖擦过桌布,
当然,肯定不会让阁下白忙。
他布满老年斑的手从内袋取出一张黑色卡片,轻轻推到李昂面前,
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李昂盯着那张黑卡看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
他两根手指夹起卡片,在灯光下转了转,又轻轻放回桌面推回去。
威廉族长这是要大出血啊。
他往后一靠,真皮沙发发出细微的声响,
可惜...
老威廉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钱嘛,够花就行。
李昂掰着手指数,
女人?我这人还算专一。享受?河畔别墅住得挺舒服。野心?
他耸耸肩,撇撇嘴,
那玩意儿太累。
餐厅角落的钢琴师正好弹到一段舒缓的间奏,老威廉的呼吸声在旋律中显得格外粗重。
他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佝偻的脊背似乎又弯了几分。
李昂阁下真是...
老威廉干笑两声,
超脱得很。
酒杯在李昂指间转了个圈,
不过嘛...
李昂语气一转,
您之前的契约精神很合我胃口。
李昂敲了敲餐桌,
这次可以先治疗,条件嘛...
他嘴角勾起,
等我想到再提,如何?
老威廉的手杖地砸在地毯上。管家刚要上前,被老人抬手制止。他慢慢直起腰板,眼中的浑浊竟褪去几分,
杜邦家族,随时为阁下效劳。
李昂眯起眼睛,
威廉族长,言重了。
老威廉也跟着笑了,好似放下了千斤重担般,感觉浑身一轻,
阁下的洒脱,我不及万分之一。
他接过管家递来的手杖,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鹰首,
我以为阁下会提出一些非常苛刻的条件,却没想到......
李昂笑着接过话,
却没想到什么也没付出?
老威廉点点头,手杖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是啊,什么都没有付出,让老朽很不习惯。
李昂摇了摇头。这些在顶层尔虞我诈的人,早已习惯了利益交换,冷不丁碰上他这么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当然会觉得不适应。
好了,闲聊就到这里吧。
李昂忽然前倾身体,伸出手,
来吧,威廉族长,手伸过来。
老威廉一怔,但还是缓缓伸出枯瘦的手臂,皮肤上的老年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阁下,这是......
当然是治疗了。
李昂嘴角上扬。
就在这里吗?
老威廉不确定地环顾四周,餐厅里还有不少客人。
李昂挑眉,
当然。
他的指尖已经搭上老人手腕冰凉的皮肤,
你就当是神秘的东方法术吧。
李昂手指接触的瞬间,老威廉只觉一股暖流从接触点蔓延开来,他震惊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皱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
随着能量流转全身,然后渐渐消失在体内时,老威廉呆坐在沙发上,颤抖的手指轻抚着自己变得光滑的脸颊。嘴唇微微发抖,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这...简直是神迹......
一旁的管家汉密尔顿捂着嘴,死死盯着主人鬓角处新生的黑发,喉结上下滚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李昂收回手,装模作样地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好了,治疗完成。
然后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我想您今晚可以试着找找...久违的快乐。
老威廉这才如梦初醒,突然感觉到一股久违的热流在下腹涌动。老威廉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阁下说得对...说得对......
那么,
李昂整理着西装下摆站起身,
就不耽误威廉族长享受美好夜晚了。
阁下请留步!
老威廉急忙撑着桌子站起来,动作之敏捷让管家都吓了一跳,
至少让我安排车送您......
不必了。
他转身走向餐厅大门,回头看了眼仍站在原地的老威廉,随意地挥了挥手,
再见。
第128章 记忆清除程序
李昂刚迈下餐厅台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威廉拄着手杖追了出来,夜风吹乱了他新生的黑发。
阁下!
老威廉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
真的不能让我表表心意吗?
李昂转身,正要再次拒绝,突然像是想了到什么,眼睛一亮,嘴角扬起。
哎嘿~
他手指点了点太阳穴,
还真想到一个。
老威廉立刻挺直了腰板,手杖都握紧了几分,
阁下请讲。
我有个朋友...
李昂故意拖长音调,
在大都会警局当警监,叫霍布斯。
他踱步到老威廉跟前,压低声音,
这人吧...勤勤恳恳工作二十年...
老威廉眼角抽了抽,已经猜到下文。
您看...
李昂眨眨眼,
能不能让他当个局长什么的?
老威廉手杖轻轻叩地,似乎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小小要求。
霍布斯...警监?
人物层级太低,让老威廉不得不转头看了眼管家,后者立即会意地掏出终端开始查询。
李昂双手插兜站在一旁,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管家很快俯身在老威廉耳边低语几句。老威廉听完后,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原来如此...李昂阁下这是在替同僚谋前程啊。
他拄着手杖来回走了几步,步伐明显比来时利落许多,
杜邦家族虽然不直接插手地方人事,不过...
鹰首手杖轻轻点地,
我想警察工会会很乐意推荐这样一位杰出人才
李昂咧嘴一笑,满意的转身离开。
他的手指刚碰到黑骑士油门把手,身后又传来老威廉意味深长的声音,
对了,听说下个月大都会要举办警察局长就职典礼,阁下一定要赏光。
李昂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摸出终端,给霍布斯发了条简讯,
【记得请我喝庆功酒。】
发完又觉得不够,又补了一条,
【明天我要旷工,你自己看着办!】
霍布斯回的很快,也很震惊,
【wtF?!Are you kidding me?】
……
老威廉伫立在餐厅门口,望着李昂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风拂过他新生的黑发,那双恢复精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位上帝...比我想象的仁慈啊...
他摩挲着手杖上的鹰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管家汉密尔顿无声地靠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躬身姿势,
老爷?
把这家餐厅买下来。
老威廉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面具人过来,今晚餐厅里的所有人员...全部处理…全部清除记忆。
他转身走向凯迪拉克,手杖虚点李昂刚才坐过的位置,
那套餐具,送去基因实验室。
尤其是重重的点了点李昂用过的酒杯,
那个...单独封装。
汉密尔顿的终端已经亮起,正在快速输入指令。
老威廉坐进车里,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
收集所有东方古籍,特别是关于...能量治疗的拓本。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夜风。凯迪拉克无声地滑入夜色,只留下餐厅喷泉依旧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随着凯迪拉克缓缓消失,汉密尔顿的燕尾服下摆被风轻轻掀起。
远处天幕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架纯黑无标识飞行器撕破云层,矢量喷口调整着角度缓缓降落。
涡轮的嗡鸣声中,三个身着全封闭防护服的人影跃出舱门。他们提着印有生物危害标志的恒温箱,靴底在路面上敲出沉闷的节奏。
汉密尔顿先生。
为首的防护服微微欠身,面罩上凝结着夜露。
管家抬了抬下巴,
餐具要原样封存,特别是酒杯。
他从怀中掏出复古怀表看了眼,
你们有五分钟。
三人立即鱼贯而入。此时道路尽头亮起刺目的车灯,三辆雪佛兰Suburban趁着夜色驶来。刹车声未落,十二名戴着银质面具的黑衣人已无声下车。
记忆清除,三级标准。
汉密尔顿的声音很轻。
银面具们整齐划一地点头,其中三人从车内取出消音冲锋枪,其余人则掏出记忆清除芯片。他们的皮鞋踏在餐厅台阶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随着汉密尔顿折返回到餐厅时,几位正在密谈的政客察觉到了异常。他们互相交换了下眼神,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抱歉,先生们。
汉密尔顿微笑着拦在他们面前,
需要耽误各位一点时间。
约翰议员脸色难看,
汉密尔顿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例行程序。
管家轻轻挥手,黑衣人立即上前按住议员,掀开他的后衣领露出神经接口。
你们不能这样!我可是议员!
约翰挣扎着喊道。
汉密尔顿不为所动,
你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随着记忆清除芯片插入接口,议员很快瘫软在沙发上。
整个餐厅很快便安静下来。黑衣人熟练地为每个人植入芯片,消音冲锋枪确保没人反抗。
处理完毕后,汉密尔顿走出餐厅。三个防护服人员提着恒温箱跟了出来。管家看了眼装着上帝用过餐具的恒温储物箱,目光明灭不定。
送去实验室。
他简短地吩咐,
优先分析1号样本。
三个穿着防护服的人点了点头,拎着恒温箱登上飞行器。随着引擎发出轻微的嗡鸣,飞行器缓缓升空,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汉密尔顿转身看向身后站得笔直的十二名黑衣人,声音平静,
回去后,你们也要进行记忆清除程序。
十二个戴着银质面具的黑衣人同时点头,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管家最后看了眼菲奥拉滨海餐厅,要不是担心引起那位的反感,今晚餐厅里的所有人都将接受最高级别的记忆清除程序,那种足以把人脑烧成一片空白的芯片过载模式。
汉密尔顿坐进轿车后座,手指轻敲着膝盖,车窗外的餐厅灯火依旧通明,却安静得像座坟墓。
想起那些政客们惊恐的眼神,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开车。
第129章 失控
汉密尔顿坐车离去不久,李昂从阴影中缓步走出,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威廉管家离去的方向。
呵,果然都是这个德行。
他低声自语,转头望向餐厅。透过餐厅玻璃窗,灯火辉煌的餐厅里,还能看到客人们静静的趴在桌子上,好似一具具没有了气息的尸体。
老威廉啊老威廉...
李昂轻轻摇头叹息,
你这是一下子把我的好感败光了呀…
刚才要不是职业习惯让他多留了个心眼,恐怕都注意不到老威廉看他举起酒杯时,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借着离开的掩护,他特意折返回来,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够狠。
李昂扯了扯嘴角,
不愧是站在世界顶点的大家族。
他最后扫了眼餐厅,转身消失在夜色,
“呵,想窃取上帝的权柄?”
不屑的嗤笑声隐隐传来,
“怕不是在想屁吃。”
……
平静的日子持续了几天。
李昂白天在警局例行摸鱼,偶尔抓几个街头混混;晚上回到河畔别墅,不是被安娜按在沙发上亲,就是和小鬼头为了看什么电视节目斗嘴。
直到霍布斯的一通终端通讯打破了这份悠闲。
李昂推开办公室的门,霍布斯抬头看了一眼,伸手一指,
先坐。
等霍布斯处理完手头的文件,他才直视李昂,
还记得我上次说过有没有兴趣加班的事?
李昂挑眉,
什么事啊?
黑门监狱集体越狱事件,
霍布斯声音低沉,
我想通了。但你的行动不会被官方承认。
李昂笑了,
知道,程序正义么。
他活动了下手腕,
看来这次是真惹毛你了。
霍布斯推过一份文件,
十七个重刑犯,上周又犯下了两起惨绝人寰的虐杀案!
霍布斯的指节在桌面上叩出沉闷的声响,他盯着李昂的眼睛,
从今晚开始,你的夜间行动,我都会从别的名义补给你。
李昂漫不经心地点头,随口问道,
着急吗?
越快越好。
霍布斯的手突然攥紧,案卷被捏出褶皱,
让这些渣滓多活一天,都是对民众的渎职。
明白了。
李昂嘴角勾起,
我会让他们在痛苦中安静的消失。
霍布斯的神色变得复杂。他何尝不明白,动用李昂本身就是另一种渎职。
但他一想到那些血淋淋的案卷,孩童被肢解的照片、老人被焚毁的居所、女孩被剥皮的尸体时,太阳穴的青筋便不受控制地暴起。
有时候...
老警监突然猛的拍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呼吸粗重,
我真想亲手毙了这帮渣滓!
李昂看着霍布斯涨红的脸,安抚道,
消消气长官,我保证尽快解决。
霍布斯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揉了揉太阳穴,突然皱眉道,
等等,你前几天说的庆功酒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
李昂眨眨眼,故意拖长音调,
到时候您自然就知道了。
臭小子!
霍布斯气笑了,抓起桌上的文件作势要砸,
跟我还卖关子!给我滚!赶紧给我清理掉这些渣滓!好让我睡个安心觉!
李昂起身立正,脸上的笑意收敛。
直视老警监的眼睛,声音变得平静,
长官放心,我会让这群渣滓…
拇指在脖颈划过,
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等走出霍布斯办公室时,李昂的终端也收到了老警监发过来的加密文件。
他拐进消防通道,背靠着安全门开始翻阅,起初只是随意滑动屏幕,但随着内容深入,他的手指越来越慢,眼神越来越冷。
文件里那些照片一张比一张触目惊心,被肢解的孩童,烧焦的婴儿车,老人扭曲的尸体...
直到最后,李昂也最终忍不住喷涌的怒火,一拳轰向身旁混凝土墙壁!
轰!
混凝土墙面突然蛛网般龟裂,李昂的拳头直接贯穿了墙壁。
隔壁办公室顿时传来尖叫,
holy shit!
“wtF!?”
他缓缓抽回手臂,碎石簌簌落下。抹了把脸,再抬头时已恢复平静。
刚走出通道就撞上闻声赶来的斯通。对方盯着他灰扑扑的右手,
你干的?
该怎么罚怎么罚。
李昂语气平淡。
斯通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要不要给你批个心理假?
不用。
李昂突然露出笑容,眼底却冷得像冰,
我现在...好得不得了。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感让斯通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后退半步,
见鬼!你这样子真他妈吓人。
李昂眼中的寒意如潮水般退去,恢复了平日里的随和,
抱歉,刚才有点上头了。
见鬼!
斯通拍着胸口,脸色发白,
你必须请我喝一杯!老娘今晚肯定要做噩梦!
没问题,
李昂笑着应道,
管够。
他侧身从斯通旁边走过,却在擦肩时突然停住。
对了,
李昂微微偏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以后要是再看到我这样...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终端边缘,
请离我远一点。
斯通喉结滚动了下,没问为什么,只是重重地点头,
我明白了。
“抱歉。”
李昂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只留下愣在原地的斯通沉默无言。
来到警局大厅,艾拉立刻从等候区的长椅上蹦起来,小跑着迎上前。
boss!
她眼睛亮晶晶的,
霍布斯叔叔找你什么事呀?
菜鸟,
李昂板着脸敲了下小女警脑门,
工作场合要叫长官。
艾拉揉着额头吐舌头,
那...长官找你做什么?
李昂眼底闪过一丝血色,又迅速隐去。他咧嘴一笑。
霍布斯长官说,要我努力工作多加班……
手指在空中画了个上升的弧线,
这样才能赚大钱,买豪车,迎娶白富美,踏上人生巅峰...
艾拉起初还认真点头,听到后面小脸渐渐垮下来。
她别过头去,嘴唇无声地动着,看口型分明在说又骗人。
走了。
李昂呵呵笑着转身,皮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节奏。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小女警再也绷不住,跺了跺脚急忙转身喊道,
boss!等等我啊!
第130章 站街女郎揽客
李昂站在证物室里,盯着桌上摊开的十七件证物。
染血的童鞋、烧焦的警徽、扭曲的猎刀,每件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他挨个触摸过去,李昂视界上顿时炸开十七个黄色标记。
他认命般叹了口气,看着到处都是的黄标,头都大了。
这些杂碎居然没聚众继续犯罪?按道理来说,这种反社会人格的畜生不是应该凑在一起研究更变态的计划吗?
李昂烦躁地扯开衣领。
现在倒好,他得像个外卖小哥似的跑单。
然后脑子里突然蹦出个荒诞的画面:他套着件滑稽的蓝色马甲,胸口印着杀了么三个大字,正站在某个逃犯的藏身屋前。
先生您好~
他想象自己露出标准八颗牙微笑,手指在门板上敲出欢快的节奏,
您点的死刑立即执行套餐到了~
门后传来暴躁的吼声,
滚!老子没点外卖!
抱歉呢亲~
幻象中的李昂突然从裤裆里掏出一挺加特林,枪管转动的声像在给死亡伴奏,
本店概不退单呢~
突突突突!!!!
屋门瞬间被打成筛子,硝烟中他优雅地鞠躬,
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李昂猛地甩了甩头,将脑海中那个荒诞的杀了么外卖员形象驱散。
揉了揉太阳穴,重新审视眼前的现实,这些逃犯若是能被警方轻易找到,霍布斯也不会让他这个清道夫出马了。
既然常规手段找不到...
李昂盯着证物室里那些血迹斑斑的证物,眼神渐冷,
那就按失踪人口处理。
他大步走出证物室,虽然追猎这些渣滓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但想到要在全城甚至更远范围内来回奔波,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烦躁。
突然,他脚步一顿,嘴角扬起。
杜邦家族那架无标识的飞行器浮现在脑海,如果能借来用用,这场猎杀游戏的效率将大大提高。
李昂抬起手臂,快速编辑了一条讯息发给老威廉,
【借你家飞行器用几天。】
发完消息,他轻轻吹了声口哨,仿佛已经看到黄标一个接一个熄灭的场景。
……
夜色笼罩下的安那考斯提亚区破败不堪,霓虹灯管一闪一闪的滋滋作响。
一个浓妆艳抹的站街女郎刚送走客人,疲惫地靠在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上。颤抖着点燃一支劣质香烟,试图用尼古丁的油焦味冲淡嘴里那股令人作呕的石楠花气息。
初冬的寒风穿透她单薄的衣衫,冻得她直打哆嗦。她裹紧身上那件廉价的仿皮外套,目光不断扫视着昏暗的巷口。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兜帽套着风衣的高大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浮现。女郎立刻眼睛一亮,待到男人走近,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媚笑,
先生~要来玩玩吗?
她故意拉低领口,挤了挤饱满,
我会的花样可多了,包您满意...
男人缓缓抬头,霓虹灯在他狰狞的伤疤上投下紫红色的光晕。
他眼中闪过一丝猩红,嘴角扯出僵硬的笑容,
多少钱?
夜莺立刻像水蛇般缠上去,用丰满的胸脯磨蹭着他的手臂,
100信用点~
涂着荧光指甲油的手指划过男人胸膛,
要是想来点刺激的...200就行~
疤脸男粗糙的大手突然掐住她的腰肢,力道大得让她轻哼一声。
价格不错...
他凑近她耳边,呼出的热气里带着莫名的躁动,
就像你一样诱人。
哎呀~
女郎假意拍打他,指尖却暧昧地在疤脸男胸膛上流连,
先生真会说话,人家都迫不及待了呢...
她故意扭动腰肢,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
巷子深处的霓虹灯突然闪烁起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两人纠缠着来到一间狭小的廉租房。女郎推开门,将疤脸男按在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
绯色的灯光下,她轻佻地眨了眨眼,
先生请稍等~我先去洗个澡~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疤脸男起身。先是来到窗户,掀开窗帘,朝着外面看了几眼,确认没异常后,又折身来到房门前,伸手握住了握把,尝试着拧动了两下,在确认过门锁后,他眼中的猩红再也掩饰不住,嘴角扭曲成一个狰狞的弧度。
当水声停止,女郎裹着浴巾出来时,发现男人依然衣着整齐。
她娇嗔道,
怎么了~难道您喜欢这样玩?
你先脱光,
疤脸男舔了舔嘴唇,
躺上去。
女郎媚笑着松开浴巾,赤裸的身体在绯色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躺到床上摆出诱人的姿势,手指勾了勾,
来嘛主人~人家等不及要开动了~
疤脸男发出笑声,粗糙的手指抚过女郎的脸颊,
别急,美人儿...
他突然从后腰抽出一捆绳子,在手中晃了晃,
我会付出让你满意的酬劳。
女郎浪笑不止,
原来先生喜欢玩这个啊~
但随着四肢被牢牢固定,她开始不安地挣扎,
先生…您弄疼我了…
随着叮咣响动中…
金属碰撞声让女郎有些疑惑。疤脸男掀开风衣,从内衬里掏出一件件闪着寒光的器具:手术刀在灯光下泛着寒光,穿刺针的尖锐感触目惊心,骨锯的齿刃还沾着可疑的褐色污渍...
先、先生...
女郎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些是...?
疤脸男缓缓转头,瞳孔已经扩散到近乎充满整个眼眶。他拿起最小的一把柳叶刀,刀尖轻轻划过床单,
当然是...
准备餐具。
女郎的下腹突然翻涌不息,尿液在床单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疤脸男的脸色骤然阴沉,手中的手术刀一声落在桌子上。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贴到女郎惨白的脸上,
贱人...你弄脏了我的晚餐。
求、求求你...
女郎的挣扎让绳子深深勒进皮肉,白皙的皮肤上泛起道道血痕。她的瞳孔剧烈收缩,突然扯开嗓子尖叫,
救命啊!!!
第131章 这就很不懂事了
凄厉的叫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疤脸男却不慌不忙地拿起沾着氯仿的纱布,慢条斯理地缠在手上。
叫吧,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在安那考斯提亚...
纱布猛地捂住女郎的口鼻,
哪天不死几个人?
女郎的挣扎渐渐微弱,泪水混着睫毛膏在脸上冲出黑色的沟壑。疤脸男欣赏着她逐渐涣散的瞳孔,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了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就在刀尖即将划开女郎肚皮的刹那,咚咚咚三下规整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清亮的男声,
您好!您点的杀了么外卖已送达~
疤脸男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迅速将手术刀藏在后腰,踮脚挪到门边。透过猫眼,看见个提着红色外卖袋的亚裔男子,袋子上印着夸张的笑脸logo。
别找茬!识相点赶紧滚蛋!老子没点外卖!
他压低嗓音吼道,喉结不安地滚动。
哎?可地址明明就是这里啊~
门外的亚裔男子突然抬头,猫眼倒映出他咧到不可思议弧度的嘴角,
对吧...詹姆斯·科尔先生?或者说…
声音骤然阴冷,
该叫你屠夫吉米
疤脸男脸色瞬间阴沉,反应过来后,立马后撤三步,转身毫不犹豫地撞向窗户!
伴随着玻璃爆裂的巨响,他抱头从二楼跃下,在垃圾堆上狼狈翻滚卸力。
Fuck!Fuck!
右腿传来钻心剧痛,但他还是踉跄着冲进暗巷。
寒风中飘来恶魔般的尾音,
科尔先生~您的生日蛋糕还没有接收呢~
一把印着笑脸的餐刀地钉在他面前的墙缝里,齐根没入,刀柄嗡嗡震颤。
疤脸男猛地刹住脚步,死死盯着插进混凝土墙体的餐刀,刀身完全没入,只剩笑脸logo的刀柄在外颤动。
作为用刀的行家,他可太清楚这一掷的恐怖力道,自己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该死的!什么鬼东西!
他拖着伤腿加速逃离,拐杖般的右腿在巷子里拖出长长拖痕。
李昂踹开房门的巨响惊醒了昏迷的女郎。在她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只见一道黑影站在窗前,蟒蛇左轮枪口在霓虹灯下泛着蓝光。
算你走运。
砰!
震耳的枪声过后,绑着她右手的绳索应声而断。等硝烟散尽,窗前早已空无一人,只剩夜风卷着窗帘在上下飘荡。
巷子深处,疤脸男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哼歌声。
他惊恐回头,看见那个亚裔男人正闲庭信步般追来,手里抛接着一把餐刀,哼的居然是《生日快乐歌》。
别跑啊~屠夫吉米~
李昂的声音在巷道里回荡,
蛋糕还没切呢~
最后逃无可逃,疤脸男被逼入死胡同,绝望地捶打着胡同尽头的铁门,拳头在金属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please!!开门啊!!杀人了!!
他歇斯底里的吼叫在巷道里回荡,却只惊走了几只垃圾堆里的老鼠。
这个曾虐杀无数女性的屠夫,此刻蜷缩在墙角,高大的身躯抖得像只待宰的鹌鹑。
李昂不紧不慢地逼近,每一步都让疤脸男濒临崩溃。他故意让鞋底碾碎玻璃,发出死神倒计时般的脆响。
你...你到底是谁?!
疤脸男声音扭曲变调。
昏黄的霓虹灯光下,李昂缓缓亮出警徽,
大都会警局特别顾问,专门清理垃圾的。
李昂将警徽仔细收回内袋,指尖在冰冷的金属上停留了一瞬。
声音轻得像在讨论天气,
越狱就好好躲着,我本可以当你们死了...
但话音未落,右腿突然化作一道残影。
砰!
鞭腿抽在疤脸男颧骨上的闷响如同西瓜爆裂。对方近两百磅的身体腾空旋转,重重砸在水泥墙上时,整面墙都震下簌簌灰土。
但你们偏要...
李昂俯身拍打着裤腿,像在掸去什么脏东西,
惹毛我的长官。
他直起身,月光把影子拉长到完全笼罩了瘫软的猎物,
这就很不懂事了。
就在李昂絮絮叨叨的时候,身旁铁门突然地一声被踹开。
一个纹着花臂的壮汉探出头,满脸横肉抖动着就要叫骂,
You son of a bi……
声音戛然而止。
壮汉的瞳孔里倒映出李昂转身的动作,以及那支抵在他眉心间的蟒蛇左轮枪口。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背心。
抱歉,
李昂歪着头,拇指缓缓扳下击锤,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金属机括的声在巷子里格外清脆。
壮汉的喉结上下滚动,举起的双手微微发抖,
我...我是说...
他瞥了眼墙角半边脸塌陷的疤脸男,突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说今晚月色真美...
李昂的枪管轻轻拍了拍他满脸横肉,
聪明。
突然调转枪柄狠狠砸下,
但下次开门前…
砰!
壮汉闷哼着倒地。
请先礼貌的问候哦。
教训了一番,李昂手腕一翻,左轮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度被收回。
用鞋尖踢了踢瘫在地上装死的壮汉,声音平静得像在点餐,
起来。
壮汉浑身一抖,顶着通红的包,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脸上的横肉堆出谄媚的褶子,
先生…您、您吩咐...
明早九点。
李昂用下巴点了点墙角疤脸男半边脸塌陷的尸体,
记得报警。
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
能做到?
能能能!
壮汉点头如捣蒜,后颈的肥肉跟着直颤。他当然不敢问为什么现在不报,撞见凶案现场,没当场灭口都算李昂仁慈,壮汉不敢多嘴,只想尽快送走眼前这个凶神。
李昂满意地转身,靴底越过地上的污水坑。
壮汉缩着脖子目送他离开,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在巷口,才长出一口气,浑身被冷汗浸透,被寒风一吹,顿时打了个激灵。
壮汉不敢耽搁转身跑回楼道,进去前瞅了眼死状恐怖的疤脸男,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道,能把人的半张脸搞到完全塌陷。
壮汉砰的一声关上铁门,彻底锁死后,不住地嘟囔,
“见鬼!我今晚一定会做噩梦!”
第132章 狗孩凯文
佛罗里达普特南县郊外,一座破败的农场在暮色中摇摇欲坠。生锈的拖拉机零件散落在杂草间,散发着机油与腐烂稻草的混合气味。
砰!
地下室的木门被狠狠踹开。一个挺着大肚腩的男人踩着腐朽的楼梯往下走,每踏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昏暗的光线透过地板缝隙,照出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哐当!
锈迹斑斑的铁桶被扔在地上,里面混着油脂的牛奶溅在男孩脚边。笼子里的瘦小身影剧烈颤抖,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吃饭了,我的凯文(狗的名字)。
大肚腩拍打着肚皮,肥肉撞击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响亮。他踢了踢铁笼,锁链哗啦作响,
晚餐我可是给你加肉了哦~
灯光透过上方一块松动的地板缝隙照进来,正好映在铁桶里,那团浑浊液体中漂浮着几片可疑的肉块。
小男孩瑟缩着将头埋得更低,这个动作瞬间激怒了大肚腩。
他猛地抬脚踹向铁笼,生锈的金属发出刺耳的震颤声。
该死的!凯文!
他咆哮着,脸上的横肉不停抖动,
又想尝尝电棍的滋味了?
笼中的身影剧烈颤抖着,却还是慢慢松开抱紧双膝的手臂,一点点爬向笼边。瘦小的手指从铁栏间隙伸出,颤巍巍地探向铁桶。
这才对嘛~
大肚腩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烂牙,
好狗就该...
他突然抬脚,地踢翻铁桶,白浊的液体顿时泼洒一地,
...学会服从!
男孩像触电般缩回手,拼命往笼角蜷缩。
大肚腩肮脏的鞋底踩在漫开的奶渍上,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肥胖的身躯压在笼顶,充血的眼球透过铁栏缝隙死死盯着小男孩,
快叫!
他疯狂拍打铁笼,
叫啊!!
狭小的空间里,男孩退无可退。泪水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下,最终从颤抖的唇间挤出,
汪...汪汪...
不够响!!
大肚腩突然抽搐起来,口水从嘴角滴落,
大点声!!
汪!汪汪!!
男孩认命般闭眼尖叫,声音在密闭的地下室清晰到有些刺耳。
啊~~
大肚腩双眼翻白,浑身止不住的抖动,肥厚的嘴唇吐出满足的叹息。
片刻后,缓过劲儿的他拍拍笼顶,语气突然变的温柔,
进步很大呢,凯文~
看着蜷缩在笼角的男孩,油腻的脸上挤出满意的笑容,
照这样下去...很快就能放你出来看家护院了。
说完他转身踏上楼梯,腐朽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好似随时都有可能塌陷。
走到地下室门口时,大肚腩突然回头。最后一缕光线照在他半边脸上,另一侧完全隐没在阴影中,声音里带着期盼,
要继续努力啊,我的凯文……
砰!
地下室的木门重重关上,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一切。
寂静中只剩下细微的啜泣声,以及...某种湿滑的、像是舌头舔舐地面的黏腻声响。
回到一楼的大肚腩肥硕的身躯陷在肮脏的沙发里,劣质威士忌的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油亮到发光的衬衫上。
老古董电视屏幕里,播放着午夜时间段的成人节目,但他浑浊的双眼根本没有聚焦,脑海里还在循环播放着地下室那声颤抖的。
哈喽,有人吗?我需要帮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他浑身肥肉一颤。酒瓶砸在地上,琥珀色的液体渗进早已霉变的地毯。大肚腩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手指无意识地摸向沙发缝里藏着的猎刀。
来了来了~
他故意拖长声调,脸上的横肉堆出伪善的笑容。起身时沙发弹簧发出濒死般的呻吟,地板随着他的脚步微微震颤。
透过猫眼,大肚腩看到个背着旅行包的亚裔男子,正疲惫地揉着肩膀。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大肚腩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脸上的横肉堆叠起来,却掩不住眼底闪烁的凶光。
亚裔男子似乎被他的体型震慑,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被门廊的台阶绊倒。
噢,真对不起!
大肚腩故意放轻声音,像在哄小孩,
我们乡下人长得是粗犷了些。
他拍了拍鼓胀的肚皮,发出沉闷的响声。
亚裔男子局促地抓着背包带,结结巴巴地道歉,
不、不是您的错...是我太冒失了...
哈哈哈!
大肚腩突然大笑,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进来吧小伙子!
他侧身让出通道,肥厚的手掌做了个夸张的的动作,
看你这模样,一定是累坏了。
屋内的霉味混着劣质酒精的气息扑面而来。
亚裔男子小心翼翼地踏入屋内,靴底踩在沾满污渍的地板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他的目光扫过堆满空酒瓶的茶几、爬满霉斑的墙壁,以及角落里那团可疑的、带着褐色污渍的麻绳。
咔嗒。
身后传来门锁扣死的声响。大肚腩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
小子,从哪儿来的?
男子猛地转身,后背抵上摇摇欲坠的置物架,故作惊慌,
我、我是个独行客...第一次来这边就迷路了...
大肚腩的瞳孔兴奋地扩张。
独身、陌生、无亲无故,各种buff叠满了,简直是完美的猎物。
他肥胖的身躯缓缓逼近,影子完全笼罩了对方,
知道吗?我最喜欢...招待你这样的客人了。
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亚裔男子露出惊恐的表情,踉跄着后退,
等、等等...我想我该走了...
自从越狱后,东躲西藏,都忘了女人的滋味,虽然送上门的猎物是个带把的,不过看他细皮嫩肉,白里透红的样子,已经饥渴无比的大肚腩觉得也不是不行。
随即一把扯开脏兮兮的格子衬衫,上下打量着亚裔男子,肥厚的舌头舔过嘴唇,
宝贝儿,你现在哪儿也去不了了~
说着他粗壮的手臂猛地抓向对方。
第133章 以牙还牙
大肚腩狞笑着伸出粗壮的手臂,油腻的手指眼看就要抓住亚裔男子的衣领。
就在电光石火间,他的视野突然天旋地转。肥胖的身躯在空中翻滚数圈,最后地砸穿地板,木屑与灰尘四溅。
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只看到斑驳的天花板在旋转,以及一只急速放大的鞋底。
砰!
李昂一脚狠狠跺在大肚腩脸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可闻。那张肥脸顿时凹陷下去几分,鲜血从七窍中喷涌而出。
他妈的敢恶心老子!
李昂嫌恶地甩了甩靴底的血渍,正要补上致命一击时,
呜...
下方传来的微弱啜泣声让他动作一顿。
若非李昂强化过后的听力,这声音几乎要被大肚腩的呻吟掩盖。李昂眯起眼睛,目光转向角落那扇不起眼的木门。
地下室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呻吟声,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
凯文瘦小的身体条件反射般蜷缩起来,把脸深深埋进膝盖之间。
他的喉咙机械地滚动着,准备发出那些屈辱的声,这是过去无数次换取短暂安宁的唯一方法。
但预料中的狞笑并没有出现。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小凯文颤抖着,从膝盖上方露出一条缝隙。
逆着地下室门口的光,他只看见一个修长的剪影,不是那个噩梦般的臃肿轮廓。
男孩慢慢爬向笼边,细瘦的手指抓住冰凉的铁栏。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蠕动着,最终却只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汪...
这个音节里包含着太多,恐惧、试探、以及一丝不敢宣之于口的...希望。
李昂站在铁笼前,目光扫过四周污秽不堪的环境,排泄物与发馊的牛奶混在一起,在肮脏的地上形成一滩滩恶心的污渍。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怒火。
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小男孩齐平,
嘿,小家伙...
声音刻意放得轻柔,
能听懂我说话吗?
男孩的瞳孔猛地收缩,里面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急切地点着头,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破碎的。
嘿,嘿...别急。
李昂伸手揉了揉男孩油腻打结的头发,毫不在意污垢沾满手掌。随着一声脆响,拇指粗的铁链在他手中如同面条般断裂。
当被拉出铁笼时,凯文却条件反射般蜷缩在地上,双手撑地,双膝弯曲,那是被刻意训练出的姿势。
小男孩仰起脏兮兮的小脸,泪水在脸上冲出两道白痕,嘴唇颤抖着,却怎么也说不出属于人类的话语。
李昂的眼神陡然转冷,声音如同冰刀般锋利,
给我站起来!
小男孩浑身剧烈颤抖,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困惑。
他发出小狗般的呜咽,却还是颤抖着撑起瘦弱的双腿,摇摇晃晃地试图站直。
看到男孩努力的样子,李昂的神色稍缓。他伸手揉了揉那头乱发,不动声的的传了一点能量过去,而男孩竟不自觉地眯起眼睛,舌头微微吐出,发出哈哧哈哧的声音,这个被人为驯化出的条件反射,让李昂的眼神再次阴沉下来。
把嘴闭上!
他突然厉喝。
男孩吓得一个激灵,膝盖一软就要蹲下去,却在半途被李昂一把揪住衣领提起来,毫不留情地抬起一脚踢在了屁股上!
啪!
男孩疼得呜咽一声,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却不敢再做出任何犬类的动作,只是用迷茫而委屈的眼神望着这个反复无常的救命恩人。
李昂看着男孩捂着屁股,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恢复严厉,
记住,你是人,不是狗。
他蹲下身,强迫男孩与自己对视,
现在,跟我学,谢、谢
汪...
小男孩下意识地又要发出犬吠,却在看到李昂骤然阴沉的表情时猛地噎住。
他瘦小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唇颤抖了许久,终于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谢...谢...
李昂闭了闭眼。
他当然知道这种粗暴的矫正方式可能造成二次伤害,但他既不是心理医生,也没耐心搞什么温柔疗法,就像他第一次站上解剖台。
要么剖人,要么被剖。
啪!
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拍在男孩后脑勺上。
我最后说一遍,
李昂捏住男孩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充血的眼睛,
你是人。
每个字都像钉子般钉进男孩意识里,
要是再学狗叫,我就把你扔回笼子。
男孩的瞳孔剧烈收缩,但这次他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鲜血从嘴角渗出,却再没发出半点犬吠声。
某种更深层的本能正在苏醒,那是被囚禁多时的求生意志,终于找到了出口。
李昂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不错。”
然后舔了舔嘴唇,
“那么开始第二课,”
眼中猩红翻滚不休,
“以牙还牙。”
随后李昂让小男孩站在一旁等着,自己折返上去。没过一会儿,李昂拎着昏死的大肚腩走了下来。
小男孩一看到大肚腩,身体就止不住的发抖。即便对方已经失去意识,他仍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李昂瞥了男孩一眼,没说话。
拖着大肚腩来到小男孩待过的笼子前,尝试着把这家伙塞进去,却发现缺口太小,根本塞不进去。
大肚腩的肥肉卡在铁栏之间,像一团发胀的面团,滑稽又恶心。
“啧。”
李昂不耐烦地咂了下舌。
松开手,大肚腩“咚”的一声砸在地上,像一袋烂土豆。
李昂抓住铁笼顶部的栏杆,手指收紧,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中,他硬生生把笼顶整个撕开,铁皮像纸片一样被扯烂,边缘卷曲着,露出锋利的锯齿状裂口。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滞了。
李昂弯腰,抓起大肚腩的一条腿,像拖死猪一样把他塞进笼子。肥硕的身躯被硬挤进去,皮肉摩擦铁栏,发出黏腻的声响。笼子被塞得满满登登,大肚腩的脸贴在栏杆上,挤出一层油腻的褶子。
李昂歪头看了看,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然后,他伸手抓住被撕开的笼顶,手指扣进铁皮,肌肉绷紧,硬生生把扭曲的金属重新拧合在一起。铁皮在他掌心里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最终被强行捏回原状,只是边缘多了几道狰狞的裂痕。
铁笼子彻底封死。
大肚腩蜷缩在里面,像一只被塞进罐头的肥蛆。
李昂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回头看向小男孩,招了招手。
“过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挪着步子走了过来。
李昂指了指笼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近乎愉悦的弧度。
“看看你的梦魇,”
他轻声说,
“现在就在笼子里…”
小男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笼子里的人,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李昂盯着男孩的反应,
“现在……”
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像一把刀抵在喉咙上,
“他以前怎么做的,你现在就给我怎么还回去。”
第134章 枯树
李昂环视了一圈昏暗的地下室,眉头一挑,看到角落里随意摆放的长柄电棍。
上前拿到手中,打开开关,摁下按钮,顿时从电棍两级处发出滋啦滋啦的暴响。
李昂满意的点点头,来到小男孩身边,把电棍往他怀里一拍,
呐!用这个电到我满意为止。
小凯文浑身一颤,眼中恐惧与仇恨纠缠不止。他的目光在电棍和大肚腩之间来回游移,不时的吞咽着唾沫。
李昂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双手抱胸,冷眼旁观着男孩的挣扎。地下室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汗水的味道。
我...我...
小凯文的声音细如蚊呐,握着电棍的手指关节泛白。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悬而未决。
李昂的眼神愈发冰冷,像两把锋利的匕首直刺男孩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怎么?下不去手?
听到这句话,好似点燃了男孩的某种开关,小凯文猛地抬头,眼中的仇恨瞬间盖过恐惧!
电棍捅进铁笼的瞬间,整个地下室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大肚腩的肥肉在电流下剧烈抽搐,像一块被扔进油锅的活肉。他的眼皮猛地睁开,眼白布满血丝,喉咙里挤出“嗬,嗬”的窒息声,唾液从嘴角淌下来,混着尿骚味滴在铁笼底部。
滋啦!
男孩死死摁着电棍开关,指节发白。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大肚腩扭曲的脸,那张曾经对他狞笑、吐痰、用烟头烫他手背的脸,现在正因痛苦而变形。
“再用力。”
李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静得像在指导一场实验,
“电极贴肉才有效,隔着衣服浪费电流。”
男孩呼吸急促,但手上的力道加重了。电棍尖端狠狠碾进大肚腩的肚皮,脂肪在电流下发出“滋滋”声,空气里飘起淡淡的焦糊味。
笼子里的人开始痉挛,手指扒拉着铁栏,指甲折断流血也毫无知觉。他的瞳孔扩散,嘴角歪斜,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
李昂抱着手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男孩绷紧的脊背上。
就是这种感觉。
恐惧被煮沸,仇恨结晶,最终淬炼出一把锋利的刀。
男孩突然松开电棍,后退两步,胸膛剧烈起伏。
李昂走过去,捡起掉落的电棍,关掉开关。
地下室重归寂静,只有笼子里传来微弱的、濒死的呜咽。
“很好。”
李昂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现在你明白了。”
男孩抬头看他,嘴唇颤抖,
“明、明白什么?”
李昂勾了勾嘴角,眼底猩红未褪。
“活着就是一场狩猎。”
他轻声说,
“要么当猎人,要么当猎物。”
让男孩发泄了一番后,李昂摆了摆手,
你先上去吧,后面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了。
男孩愣了一瞬,脏兮兮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他踉跄着往楼梯口走去,双腿发软差点绊倒,却固执地不要扶墙。地下室的木门在他身后发出刺耳的声,一缕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又很快消失。
地下室里重归黑暗。
李昂转过身,电棍在手里转了个圈。笼子里的大肚腩还在抽搐,口水混着血沫从嘴角往下淌,在肥厚的下巴上拉出黏稠的丝。
好了。
李昂用靴尖踢了踢铁笼,金属碰撞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小男孩的事情解决了。
他蹲下身,眼底跃动着猩红,
现在就剩我们俩了。
大肚腩浑浊的眼珠转动着,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李昂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他慢悠悠地按下电棍开关,电流声像一千只蝉在同时振翅。
虽然我的时间很急,
电棍尖端抵上大肚腩的喉结,皮肤立刻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但我不介意浪费点时间跟你叙叙旧。
下一秒,他猛地将电棍捅进对方张开的嘴里。
滋啦滋啦!!!
唔!!
大肚腩的惨叫被电流堵在喉咙里,肥硕的身躯在铁笼中疯狂扭动,撞得栏杆哐当作响。李昂死死压着电棍,直到闻到皮肉烧焦的糊味才松开手。
这才开胃菜。
他甩了甩电棍上沾到的唾液,歪头看着瘫软在笼子里的人形,
我们还有整整一晚上的时间。
滋啦滋啦!!
顿时地下室里传来电流的滋滋声与大肚腩无意识闷哼,直到电棍电量耗尽,电极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被随手扔在地上。
大肚腩瘫在笼子里,瞳孔扩散,嘴角挂着白沫,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扫兴。
他从腰间掏出左轮,抬手对准大肚腩的额头。枪声在地下室炸响,硝烟味瞬间盖过了血腥气。弹壳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李昂转身离开,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
木门关上的瞬间,地下室里只剩下笼中逐渐冰冷的尸体,而这尸体也终将成为老鼠,蚊虫的食物。
李昂处理完大肚腩,来到客厅后发现男孩正在疯狂翻找着什么。
他皱眉上前,一把按住男孩颤抖的肩膀,
你在找什么?
男孩眼中沁满泪水,哽咽道,
我爷爷...我爷爷......
李昂眼神一暗,声音冷静,
别急。你有你爷爷的随身物件吗?
男孩哭着摇头,却又突然想起什么,
我有爷爷的照片...
说完急忙转身跑上楼,脚步声凌乱慌张,下楼梯时差点摔跤。他喘着粗气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递给李昂。
照片上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抱着年幼的男孩,两人笑容灿烂。李昂接过照片,指尖泛起微光,一道黄色标记浮现在眼前。他顺着标记看去,箭头直指院中那棵枯树下方。
李昂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男孩的头,
抱歉...我的法术失效了。
男孩的眼泪瞬间决堤,放声大哭起来。李昂站在原地,面色阴沉,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枯树下的泥土明显有翻动过的痕迹,几片枯叶半掩着新土。
李昂的身影逐渐融入夜色,身后传来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枯树下回荡。
他闭眼叹息,
这操蛋的世道……
第135章 正义使者也会心累
李昂用了整整十七天时间,跑遍美利坚各个角落,终于将从黑门监狱逃出来的十七个亡命徒一一解决。
当最后一个满脸是血的亡命徒跪在泥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颤抖着发誓要改过自新、从此信奉上帝时,李昂只是平静地用枪管点了点他的下巴。
张嘴。
逃犯浑身发抖,却不得不慢慢张开嘴巴。李昂把左轮冰冷的枪管捅进口腔,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牙齿打颤的震动。
抱歉,
他扣动扳机前轻声说,
我的工作只是送你去见上帝,至于祂原不原谅你,那就是你们之间的事了。
砰!
枪声在荒野上回荡,惊飞了几只停在电线杆上的乌鸦。李昂甩了甩枪管上沾到的唾液,看了眼终端。
十七天零六个小时,比他预计的还要慢一些。
回到飞行器上,李昂仰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机舱里很安静,只有仪表盘发出轻微的电子音。
这十七天里见过的面孔在脑海中闪回:那个在废弃汽车旅馆煮食受害者的食人魔;专门诱拐儿童的变态;在洲际公路上随机杀人的疯子;骗光老人积蓄的诈骗犯;还有那个天生缺乏同理心的超雄症患者...
最初几天,看着这些渣滓在枪口下求饶的样子,李昂确实感到一丝快意。但到了第十个,这种快感就开始消退。等解决完第十五个时,他只觉得恶心。
真是够了...
李昂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睛。透过舷窗能看到下方的城市灯火通明,而他知道,就在那些光亮照不到的角落,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恶魔在游荡。
要知道黑门监狱这样的地方美利坚至少有八十座,关押着超过五万个重刑犯。而这还只是被抓住的。
李昂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那种看不到尽头的倦怠。
飞行器自动驾驶着,平稳地划过夜空。李昂打开一瓶矿泉水,冰凉的水流进喉咙,却冲不散嘴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喝水的间隙,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妈的,下次给再多钱也不接这种破活了,真他妈磨人。
这十几天早出晚归,安娜那张漂亮的小脸也跟着黑了十几天,直到最近几天,连卧室门都不让他进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加快脚步。今晚总算能好好哄哄他的德州小野猫了。
李昂已经在脑子里盘算着,是先给她一个热烈的拥抱,还是直接把她抱起来转个圈。
安娜最喜欢他这样,虽然每次都会假装生气地捶他胸口。
杜邦家的飞行器确实给力,又快又稳,三个小时就把他从西海岸送到了华盛顿。午夜时分的河畔别墅静悄悄的,只有几盏廊灯还亮着。
飞行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升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李昂轻手轻脚地推开大门,生怕吵醒可能已经睡着的安娜。
他刚把靴子脱在玄关,就听见客厅传来一声冷哼,
还知道回来啊?
李昂的身体猛地僵住,像只被逮到偷鱼的猫。
他缓缓转过头,看见安娜环抱双臂坐在客厅沙发上,脸上乌云密布。
亲爱的,还没睡啊?
他打了个哈哈,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却被安娜用手掌推开脸颊。
少来这套。
安娜偏头躲开他的亲吻,声音很冷,
连续十七天半夜才回来,是不是需要给我个完美的解释?
李昂立刻捂住心口,做出夸张的受伤表情,
天呐!我的心肝宝贝居然怀疑我?
他单膝跪在沙发前,想去抓安娜的手,
我发誓,真的是在加班...
安娜看着他这副贱兮兮的样子,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一下。她用力拍开李昂的爪子,但语气已经软了几分,
下次再这样神神秘秘的...
她拍了拍身下的真皮沙发,
这就是你的新床。
李昂眼睛一亮,立刻得寸进尺地搂住安娜的腰,
遵命,长官!不过今晚...
他突然把安娜打横抱起,在她惊呼声中坏笑道,
先让我好好汇报下这十七天的工作?
“混蛋!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安娜拳头抡的飞起,却调情多过于泄愤。
李昂嘴角上扬,
“哦!亲爱的!我想你待会儿就会求着原谅我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李昂神清气爽地推开霍布斯的办公室,大喇喇地往访客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盯着老警监看。
霍布斯被他盯得后颈发毛,端起咖啡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故作威严地咳嗽一声,
臭小子,一大早来我这儿摆什么谱?
李昂眯起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嘴里轻轻吐出,
黑门监狱。
闻言霍布斯的手猛地一抖,咖啡洒了几滴在警服上。
你该不会已经...
老警监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李昂笑眯眯地点点头,
都送他们去见上帝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打赌,他们现在正在地狱里亲自体验烧烤。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复古挂钟的滴答声。霍布斯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爆了句粗口,
bullshit!那群渣滓藏在全美各个角落,连FbI都找不到他们...
这就是我的本事了,长官。
李昂站起身,整理着警服领口,
人已经解决了,记得把加班费打到我账户。
霍布斯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转身离开的李昂手搭在门把上,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头,
对了,长官,
声音里少了往日的懒散,
下次这种活儿...还是让FbI那帮家伙去操心吧。
霍布斯抬起头,有些惊讶,
怎么?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
然后放下手中的文件,
以前你不是最爱接这种正义使者的差事吗?
李昂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上的划痕,
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
他的目光落在警局走廊上正在嬉笑的两个文员身上,
找到人,扣扳机,确实容易...
老警监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看着这个向来玩世不恭的年轻人用食指点了点左胸位置。阳光突然被云层遮住,办公室里的阴影蔓延开来。
十七个。
李昂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每天晚上闭眼就是十七渣滓犯下的恶行。
他摇摇头,像是要甩掉什么不好的回忆,
这种活接多了,会容易失控的。
随着办公室的门闭合的轻响中,霍布斯坐在原地久久没动。
第136章 圣诞临近
李昂关上霍布斯的门,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懒散的表情。他随手整理了下有些皱巴巴的制服领子,下楼朝调度中心走去。
嗨,boss,早上好。
艾拉头也不抬地在执勤表上签字,棕色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李昂打了个哈欠,顺手从艾拉口袋里摸出半包薄荷糖,
“早啊,菜鸟。”
两人走向停车场时,几个新来的巡警立即让开一条路。自从他俩搭档以来,李昂和艾拉连续端掉三个帮派窝点的战绩,已经在警局内部传开。
更夸张的是,上周他们去东区吃个午饭的功夫,街面上的小混混直接清场。
商业区巡逻?
艾拉把装备包扔进后备箱,挑了挑眉,
斯通长官这是要把我们当吉祥物用啊。
李昂咧嘴一笑,把副驾座椅往后一放,
谁说不是呢?反正道上那群孙子看到咱俩就跑,还不如去商业区吓唬吓唬扒手。
车窗外,商业区的节日装饰已经亮了起来。巨大的全息圣诞老人正在广场上空挥手,投影出的雪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街道两旁的店铺挤满了采购圣诞礼物的人群,热闹得完全看不出这是个犯罪率居高不下的城市。
听说梅西百货昨天抓了六个小偷。
艾拉调出执勤区域的电子地图,
还有三个专偷老人钱包的团伙在活动。
李昂漫不经心地摆摆手,
那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总比对着霍布斯那张老脸强。
开车的艾拉顿时抱怨,
“嘿!boss!那可是我的叔叔!”
李昂眯着眼毫无诚意的道歉,
“抱歉,菜鸟,我忘了他是你叔叔。”
巡逻车缓缓驶入商业区的主干道,车顶的警灯虽然没开,但周围的人群还是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几个正在物色目标的扒手看到车身上的巡逻编号后,立刻装作普通游客混入了人群,消失不见。
李昂懒洋洋地靠在副驾驶座位上,透过车窗望着商业街熙熙攘攘的人群。
临近圣诞,空气中都隐约飘荡着肉桂和松木的香气。
boss,想吃点什么?
艾拉把巡逻车停在老杰克咖啡店门口,转头问道。
李昂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随便。
艾拉早就习惯了boss的这副德行,利落地解开安全带,
那就老规矩。
她推开车门,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
十分钟后,艾拉拎着两个纸袋回到车上,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
见鬼,这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
她搓了搓手,把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递给李昂。
李昂接过咖啡,温热立刻透过纸杯传递到指尖。他注意到艾拉手中的牛皮纸袋底部已经被油脂浸透,隐约能看到里面金黄酥脆的甜甜圈轮廓。
肉桂和黄油混合的香气在车厢里弥漫开来,让人食欲大动。
要不要来个刚出炉的甜甜圈?
艾拉晃了晃纸袋,故意让香气飘散得更浓些,
老杰克说这是今天最后一批了。
李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晃动的纸袋。
透过半透明的油渍,他能看到甜甜圈上还沾着晶莹的糖粒,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却还要强装镇定,
...既然你都买了。
李昂接过甜甜圈,指尖立刻感受到刚出炉的温度。
他故作嫌弃地撇了撇嘴,
那可不能浪费了。
艾拉眯着眼偷笑,也没管还端着的boss,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甜甜圈。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发出轻响,滚烫的糖浆和肉桂香气瞬间在口腔炸开,让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啊......
李昂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有这么好吃吗?太夸张了吧?
他故作镇定地咬了一口,酥皮碎裂的瞬间,滚烫的糖浆涌出,混合着黄油香气在舌尖绽放。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
啊......
两人就这样坐在巡逻车里,捧着甜甜圈,像两个偷吃到糖果的孩子。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们身上,车外的人流喧嚣仿佛都远去。
李昂感受着甜味在味蕾上扩散,这半个月追捕逃犯的阴霾,似乎都被这一口简单的甜食冲淡。
怎么样,没骗你吧?
艾拉得意地晃了晃还剩小半的甜甜圈,糖粒簌簌落下。
李昂没说话,只是又咬了一大口,这次连指尖沾到的糖霜都舔干净了。
然而,就在俩人享受这份简单又美味的午餐时,车窗外的行人开始骚动混乱起来,李昂和艾拉同时转头看向窗外,只见人群如潮水般向四周散开,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母亲紧紧搂着孩子跌跌撞撞地后退,圣诞购物袋散落一地。
见鬼!
李昂一把将剩下的甜甜圈塞回纸袋,糖霜沾了满手。艾拉的动作同样利落,纸袋被她随手甩在中控台上,油脂在上面留下一个明显的印记。
两人同时推门下车,冷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艾拉的手已经按在了配枪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骚动的中心,李昂则一边拨开混乱的人群,
让开!警察!
他大声喊道,声音压过了人群的嘈杂。
俩人逆着人流向前,看到街道中央,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正挥舞着一把猎刀,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什么。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显然嗑药嗑嗨了。
该死,
艾拉低声咒骂,
偏偏挑这个时候。
李昂看着眼前挥舞猎刀的男人,紧绷的肩膀反而放松下来。
没有劫持人质,连把枪都没有,就拿了把破刀,对李昂来说,这种嗑药嗑嗨了的家伙简直就像婴儿一样无害。
嘿!把刀给我。
李昂上前,懒洋洋地伸出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要根烟。
闻声那男人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球里映出李昂的身影。
好似找到了发泄的目标般,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举刀就冲了过来。围观的群众发出惊呼,有人甚至捂住了眼睛。
李昂只是微微侧身,像避开一个醉汉那样轻巧地躲过扑击。在错身的瞬间,他的手指精准地扣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扭,猎刀就已经到了李昂手里。
搞定。
李昂扬了扬手中的猎刀,也没管男人,转身就走。然后与艾拉擦肩而过时,他耸了耸肩,
交给你了,我的甜甜圈快凉了。
艾拉翻了个白眼,却把配枪收进枪套,摇摇脖子晃晃肩,向着疯癫的男人走去,
每次都让我收拾烂摊子...
李昂已经走回巡逻车,从车窗里探出头喊道,
快点啊!咖啡也要凉了!
第137章 准备圣诞礼物
面对这个神情癫狂却手无寸铁的瘾君子,艾拉的表情很放松。
要知道,从最初连警棍都拿不稳的菜鸟,到现在能徒手放倒彪形大汉的狠角色,可都是李昂一手调教出来的。
对付这种货色,艾拉不把他揍出屎,都算他拉的干净。
那瘾君子见眼前这个看似娇弱的女警竟敢独自上前,顿时双目赤红,仿佛受到了莫大侮辱。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踉踉跄跄地朝艾拉扑来。围观的群众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几个胆小的已经别过脸去,不忍看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惨剧。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艾拉只是轻巧地几个侧步,就像在跳一支优雅的华尔兹,轻而易举地避开了瘾君子毫无章法的攻击。
对方连她的制服衣角都没能碰到,反倒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佝偻着腰直喘粗气。
就这?
艾拉撇了撇嘴,连热身都算不上。
就在这时,身后巡逻车里传来李昂恶劣的声音,
嘿!菜鸟,你要是再不来,我就把你那份甜甜圈也吃了。
艾拉听到李昂的威胁,急得跺了跺脚,
不要!那可是最后一份了!
“那你还不快点,跟他玩什么呢?”
“知道了。”
小女警恨恨的应了一声,大踏步向瘾君子走过去。
瘾君子见女警突然主动靠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喜。他使出全身力气挥出一拳,却没想到艾拉的速度骤然提升。围观的群众只看到一道残影!
砰!
艾拉一个箭步冲进瘾君子怀中,纤细的手臂如灵蛇般缠上他的胳膊。在瘾君子还没反应过来时,她腰身一拧,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这个大她一圈的瘾君子直接抡起。
瘾君子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街道路面上,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挤了出来。
他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张大嘴,却只能发出的抽气声。
搞定~
艾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利落地掏出手铐将瘾君子铐住。她转头看向巡逻车,李昂正靠在车门上,手里举着原本属于她的那份甜甜圈,作势要咬。
boss!
艾拉气得直跺脚,三步并作两步冲回车上,一把抢回甜甜圈,
你这人怎么这样!
李昂坏笑着耸耸肩,顺手递给她已经微凉的咖啡,
干得不错,菜鸟。
他看了眼被赶来的巡警拖走的瘾君子,
就是动作太花哨了,下次直接踹膝盖。
艾拉咬了一大口甜甜圈,含糊不清地应付着,
知道了!
巡逻车重新启动,缓缓驶离现场。车窗外,围观的群众还在议论纷纷,有人甚至掏出手机拍下了刚才的一幕。
商业街很快恢复了节日的喧嚣,仿佛刚才的骚动从未发生过。
除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外,俩人的巡逻过程很无聊。好不容熬到一班,李昂站在警局门口,看着艾拉的马尾辫随着她轻快的步伐渐渐远去。
冬日的暮色已经笼罩城市,街灯一盏盏亮起,在积雪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他呵出一口白气,转身朝商业区走去。
经过一整天的巡逻,商业区的每家店铺位置他都已烂熟于心。李昂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来到商业街的霓虹灯下,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礼物清单。
傍晚的人流已经稀疏了许多,不过还是很热闹。
他先走进一家复古枪械店。店主是个留着八字胡的老头,见到李昂后会意地点头。
我预定的东西到了吗?
老头从柜台下取出一个胡桃木匣子,
刚到货的m1873复刻版,连膛线都按原版手工刻的。
李昂试了试扳机力度,金属部件磨合的咔嗒声让他满意地眯起眼。付款时终端显示的5000信用点让他咧了咧嘴。
玩具店的泰迪熊比他想象中还大,几乎有蒂娜那么高。导购热情地介绍着,
这款采用记忆棉填充,怎么揉捏都会恢复原状。
李昂想象着小鬼头扑进熊怀里的样子,忍不住又多买了套小熊睡衣。
阿月的礼物最难挑,他在珠宝店徘徊了近一个小时,最终选中了一条镶嵌着蓝宝石的银色手链,那颜色让他想起阿月眼中偶尔闪过的数据流。
最后在宠物专区,李昂盯着各式各样的猫脖环出神。柜台上的全息广告正在循环播放,
最新款智能猫咪脖环!可记录猫咪活动轨迹!
他摇摇头,还是选了最普通最大号的带有铜铃的脖环,以小卡那傲娇性格肯定不会戴追踪器。
其他的,还有给艾拉准备的战术笔,虽然小巧,但暗藏杀机,拔掉笔帽就能发射一发.22子弹,他特意让店家刻上了别乱玩的警告字样。
霍布斯那盒高希霸雪茄散发着浓郁的烟草香,25支装的红木盒子沉甸甸的。
至于斯通的则是抗衰老化妆品套装,粉色的包装盒在一堆礼物中格外扎眼。
当李昂费劲地用肩膀顶开别墅大门,怀里的礼物盒堆得摇摇欲坠。
刚一进门,一股松木清香混合着热可可的甜味扑面而来。
我回…
他话还没说完,最顶上的泰迪熊就滑了下来。李昂手忙脚乱地去接,结果整摞礼物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轰然倒塌。柯尔特左轮的包装盒在地上滑出老远,正好停在安娜脚边。
客厅里,两米多高的云杉圣诞树已经装饰了大半。阿月正踮着脚尖往树梢挂星星彩灯,手指灵活地调整着灯串。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眼睛里的数据流闪烁了一下,
主人,您回来得正好,我们需要人帮忙挂树顶的星星。
蒂娜从圣诞树后面探出脑袋,怀里还抱着那只破旧的独眼泰迪熊。当她看到地上那个巨大的新泰迪熊时,小脸瞬间亮了起来,但又强忍着没扑过来。
安娜弯腰捡起左轮枪盒,灰蓝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看来某人今天没白忙活啊。
她指尖轻轻抚过胡桃木匣上的雕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卡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围着那串叮当作响的铃铛转圈,尾巴高高翘起,却又傲娇地不肯直接去碰。
第138章 圣诞致辞
李昂看着众人明明眼睛发亮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大手一挥,
都过来领礼物吧!
话音未落,蒂娜已经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却在碰到礼物盒前猛地刹住脚步,小手背在身后扭来扭去。
安娜接过胡桃木枪盒时,指尖微微发颤。她故作镇定地掂了掂重量,眼睛却亮得惊人,
看来某人还记得我上次在枪店多看了两眼...
阿月捧着手链盒子,机械瞳孔微微放大,
根据扫描,这个蓝宝石的分子排列...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抿住嘴,难得露出符合外表的少女神态。
最搞笑的是小卡,傲娇的灰斑猫绕着铃铛盒子转了三圈,尾巴尖却诚实地轻轻摇晃。当李昂故意把礼物盒拿远时,它立刻一声扑上来,又马上装作只是伸懒腰的样子。
平安夜才能拆哦。
李昂故意板着脸强调,却见蒂娜已经在偷偷撕泰迪熊的包装纸,安娜则对着枪盒的缝隙往里瞄。
只有阿月最老实,如果忽略她眼中闪烁的扫描光束的话。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礼物堆到圣诞树下,彩灯的光晕映在包装纸上,像撒了一层星屑。
小卡索性直接趴在自己的礼物盒上打起了呼噜,尾巴还一勾一勾地护着。
李昂靠在沙发上,看着这热闹又温馨的一幕。
窗外的雪静静落下,远处传来隐约的圣诞歌声。
他突然觉得,这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值得用生命去保护的家。
……
黑色的凯迪拉克如同一头优雅的机械猛兽,在漫天飞雪中平稳前行。
车身泛着哑光黑的金属光泽,雪花落在特殊涂层上瞬间汽化。
前后各两辆护卫车闪烁着暗红色的警示灯,在雪幕中划出四道笔直的光轨。
车厢内温暖如春,与车外的风雪形成鲜明对比。
麦康纳·特朗普坐在真皮座椅上,金色的卷发在柔和的阅读灯下泛着光泽。他的手指在全息平板上快速滑动,浏览着最后的数据报告。
演讲稿准备好了吧?
总统头也不抬地问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已经准备妥当,总统先生。
女助手迅速回应,将一份全息文件投射到车内空间,
最新版本已根据民调数据调整过重点段落。
麦康纳微微颔首,继续审阅着文件。车窗外,雪越下越大,但凯迪拉克的智能悬挂系统让车内感受不到丝毫颠簸。他半小时前与家人们刚吃完平安夜晚餐,就马不停蹄的前往白宫,准备圣诞致辞。
父亲,我们快到了。
长公主罗莎·特朗普轻声提醒。她穿着一袭深蓝色的礼服裙,勾勒出身材凹凸有致,金色的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举手投足间尽显第一家族的风范。
随着凯迪拉克缓缓驶入白宫南草坪的专用通道。透过防弹玻璃,麦康纳能看到白宫在雪中熠熠生辉,圣诞装饰将这座古老的建筑装点得庄严而温馨。工作人员已经列队等候。
总统整理了一下领结,深吸一口气。再过十分钟,他就要站在全美民众面前,发表可能是他任期内最重要的圣诞致辞,这也是他能否连任的重要时刻之一。
厚重的凯迪拉克车门无声滑开,麦康纳·特朗普迈步下车,雪花立刻落在他挺括的礼服肩头。
他稍作停顿,转身伸手扶住随后下车的罗莎。年轻的总统千金裹紧雪白的貂绒大衣,纤细的手指自然地挽上父亲的手臂。
父女二人踏着红毯快步走向白宫入口,特勤人员撑起的黑伞将风雪隔绝在外。
罗莎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与父亲沉稳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白宫内演播室后台灯火通明,工作人员如工蚁般穿梭忙碌。
女助理手持全息平板,语速飞快地确认着最后细节,
灯光已调试完毕,提词器检查完成,直播信号......
比起女助理忙的脚不沾地,麦康纳却显得格外从容轻松。
他站在化妆镜前,任由女儿为他调整领结,甚至还有闲心调侃,
亲爱的,你紧张得像是你要去演讲。
罗莎轻哼一声,手指灵巧地拂去父亲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当时钟指向八点整,演播室的灯光骤然亮起。麦康纳接过致辞稿,在女儿担忧的目光中微微一笑。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这是妻子送他的五十岁生日礼物,然后挺直腰板走向聚光灯下的演讲台。
总统先生,五秒后开始直播。
耳麦里传来导播的倒计时。
麦康纳深吸一口气,在镜头转红的瞬间露出标志性的自信微笑。
“大家圣诞快乐!在这团聚与温馨的时刻,我们感谢能与家人、朋友相聚,更感激你们赋予我四年服务国家的殊荣。”
“过去四年,我们共同走出经济危机,为千万人争取医疗保障,让美利坚重获世界尊重。尽管仍有未竟之事,但我们的国家比2089年更强大,这源于每个普通人的坚韧。”
“节日的精神是奉献。让我们特别铭记远离家乡的军人,并以行动传递基督的仁爱,无论信仰为何,请用善意弥合分歧。”
说着李昂一家观看总统致辞时,屏幕下方出现一条网站地址,
【访问JoiningForces.gov支持他们】
“圣诞树下礼物的彩带提醒我们,最珍贵的礼物往往无法包装。”
“就像此刻仍在海外执勤的军人,他们用分离守护我们的团圆;就像社区里默默分发餐食的志愿者,他们用行动诠释爱人如己。”
“今年白宫的圣诞装饰特意致敬军属家庭,因为他们的牺牲教会我们,真正的爱国不是口号,而是日复一日的担当。”
“当罗莎和伊娃在壁炉前争论圣诞老人的行踪时,我总想起《路加福音》里的话,”
在地上平安归于他所喜悦的人。
“这平安需要我们去创造,用宽容化解分歧,用事实驱散偏见,用双手托举起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这个圣诞节,愿我们既能享受火鸡的香气,也能听见远方饥寒者的叹息;既能拥抱亲人的温暖,也能向孤独者伸出双臂。
”我和罗莎承诺,离开白宫后仍会与你们并肩前行。”
“现在,请允许我偷走女儿们的圣诞愿望清单,替她们加上一句,愿2090年的美国,少一些隔阂的墙,多一些联结的桥。”
“愿新的一年,我们继续守护共同的价值观,正义、怜悯与希望。”
“带着这份信念,特朗普全家,包括总爱捣蛋的伊娃,祝大家圣诞快乐!我们祝愿你和你的家人在2090年幸福健康。”
最后麦康纳声音顿了顿,就要结束这场圣诞致辞。
“谢谢,愿上帝保……”
轰隆!!!
第139章 惊天巨变
麦康纳的话音刚落,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撕裂了白宫的节日氛围。
整个演播室剧烈晃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疯狂摇摆,投射出凌乱的光影。
总统的瞳孔猛地收缩,但多年的政治历练让他瞬间恢复镇定。他一把扶住摇晃的讲台,锐利的目光射向惊慌失措的女助手,
外面怎么回事?
抱、抱歉,总统先生...
女助手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攥住全息平板,
我们正在确认情况...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身体挡在总统前方,同时朝特勤队大喊,
立即封锁所有出入口!
训练有素的特勤人员早已行动起来。六名黑衣特工瞬间围过来形成人墙,将总统团团围住。
其余人员迅速分散,枪械上膛的声音此起彼伏。演播室的灯光忽明忽暗,警报声尖锐地刺痛着每个人的耳膜。
罗莎!
麦康纳突然挣脱特工的防护,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丝慌乱,
你在哪儿?
爸爸!
罗莎从后台的阴影处冲出来,昂贵的貂绒大衣上沾满了灰尘。她金色的发髻散开,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麦康纳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能感觉到她娇小的身躯在不停颤抖。
没事的,宝贝。
总统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声音重新变得沉稳有力。
他抬头看向特勤队长,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立即启动预案,护送我们去地下掩体。
说着又一波爆炸声传来,这次更近了些。演播室的玻璃窗上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特勤队长按下耳麦快速说了几句,然后朝总统点头,
总统先生,带上您的女儿,请跟紧我。掩体通道已经清空。
麦康纳紧紧牵着罗莎的手,在特工们的簇拥下快步走向紧急通道。
路过破碎的落地窗时,他瞥见白宫草坪上升起的滚滚浓烟,还有远处夜幕中若隐若现的无人机群。
总统一行人沿着紧急通道快速下行,身后不断传来爆炸的闷响和自动武器的交火声。
混凝土墙壁上的应急灯闪烁着惨白的光,将众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如同扭曲的幽灵。
快!再快点!
特勤队长低声催促,手中的冲锋枪始终保持着警戒姿势。罗莎的细高跟鞋早已不知去向,此刻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飙升的肾上腺素让她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当众人终于抵达地下堡垒的合金大门前,麦康纳松开女儿的手,上前一步。
他的面容在虹膜扫描仪的蓝光下显得格外坚毅。
瞳孔验证通过。
机械女声平静地播报着,
开始血液采样。
细如发丝的探针从面板中伸出,在总统指尖轻轻一刺。
罗莎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角,听到身后通道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特勤队员们立刻转身举枪,在通道拐角处形成交叉火力点。
最后验证,动态密码。
麦康纳的声音在紧张压抑的氛围中异常沉稳。
他快速输入了一串数字,这是只有历任总统才知道的机密代码,每72小时自动更换一次。
随着最后一道验证通过,足有半米厚的合金大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灯火通明的避难所。
特勤队长做了个手势,六名特勤队员立刻分散到门外两侧,
先生,我们会守住这里。
麦康纳深深看了这些年轻人一眼,然后拉着女儿快步走进掩体。
当地下堡垒厚重的合金门完全闭合的瞬间,外界的枪炮声顿时被隔绝。
麦康纳扶着女儿的肩膀,能感觉到她仍在微微发抖。
堡垒内明亮的光下,工作人员正紧张地操作着各种监控设备。
而此时的白宫地面层,早已是一片人间地狱。
六道刺目的蓝白色尾焰突然撕裂雪夜,如同外太空坠落的陨石。
总统卫队还没来得及抬头,六台惩戒者单兵机甲已经冲破云层,背部矢量推进器喷吐着死亡的火光。
它们以自由落体姿态俯冲而下,在距离地面三十米处才猛地启动缓冲装置。液压系统发出嘶鸣,机甲膝盖处的减震器压缩到极限,重重砸在白宫草坪!
轰隆!
随着几声巨响,方圆几十米的地面剧烈震颤,圣诞装饰的彩灯全部爆裂。六台将近三米高的黑色机甲缓缓直起身躯,装甲缝隙间喷出白色的冷却蒸汽。它们胸口的红色识别灯依次亮起,在雪幕中划出六道血色光轨。
我的上帝啊...
一名年轻特勤瘫软在地,手中的冲锋枪当啷掉落。他眼睁睁看着为首的机甲抬起右臂,六管火神炮开始预热旋转,那机械运转的嗡鸣仿佛是死神在狞笑。
哒哒哒哒!
第一波金属风暴直接将白宫正门的罗马柱群拦腰射断。二十毫米穿甲弹像热刀切黄油般贯穿了大理石墙体,躲在后面的三名特工瞬间化作血雾。
爆炸的火光中,机甲群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每踏出一步,地面就震颤一次。
开火!开火啊!
一个特勤刚喊出口,一架自杀式无人机就从天而降,精准地撞进他的怀里。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五米内的所有人掀飞,残肢断臂随着碎石灰尘,漫天飞舞。
半空中,更多无人机借着夜色从云层中蜂拥而出,它们组成极为高效的攻击阵列,机腹的扫描仪不断闪烁。
当锁定目标后,这些机械杀人蜂会突然加速俯冲,在撞击前0.5秒解除保险,确保受害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白宫西翼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两台机甲直接撞破彩绘玻璃窗闯入,它们的足部液压装置碾碎充满历史痕迹的地板,墙上历任总统的肖像在震动中纷纷坠落。
其中一台机甲突然转向,径直走向位置隐秘的地下堡垒,显然他知道总统在哪里。
而在地下堡垒中,麦康纳正盯着监控屏幕上一个个熄灭的摄像头信号,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轻轻将女儿推向更内侧的安全室,自己则从保险柜中取出一把老式m1911手枪,这是他退役时留下的纪念品。
罗莎,记住,
此时总统的声音异常平静,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第140章 来啊!你这个懦夫!
地堡外的走廊里,六名特勤队员背靠着冰冷的合金门,耳边回荡着越来越近的机械轰鸣声。那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次落下,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脏上。
咚、咚、咚。
领队的特勤握紧冲锋枪,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做了个手势,自己率先侧身向走廊拐角探去。可就在他肩膀刚越过墙角的瞬间!
轰!!!
火神炮的咆哮震碎了所有人的耳膜。领队的身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漫天血雾。滚烫的鲜血溅在剩余五人脸上,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老天...
最年轻的特勤队员双腿一软,手中的枪械哐当落地。
他们很清楚,自己配备的9mm冲锋枪弹,打在惩戒者装甲上,连刮痕都留不下。
走廊尽头的阴影突然扭曲,三米高的黑色机甲迈着沉重的步伐现身。它胸口的红色识别灯在惨白的灯光中划出刺目的轨迹,液压关节随着移动发出毒蛇般的嘶嘶声。火神炮的六根枪管还在缓缓旋转,散发着灼热的白烟。
五个特勤不约而同地后退,后背已经贴上了地堡大门。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没有恐惧,只有不甘。
这些人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经历过最残酷的战场,却要憋屈的死在白宫地下的一条走廊里。
轰!!!
惩戒者装甲的背部推进器爆发出刺目的蓝焰,液压关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它像一头失控的战争巨兽,骤然加速冲锋!
一名特勤队员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三吨重的钢铁之躯正面撞上!
噗嗤!
血肉之躯瞬间炸裂,骨骼粉碎,内脏与鲜血呈放射状喷溅在走廊两侧的墙壁上!
咚!!!
惩戒者去势不减,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撞在地堡的合金大门上!
剧烈的冲击让整个地下空间震颤,天花板的混凝土簌簌剥落,裂纹如蛛网般在墙体上蔓延。地堡内的灯光闪烁不定,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地回荡着。
几名文职人员被突如其来的震动吓得惊叫出声,有人甚至跌坐在地,脸色惨白。
麦康纳总统却异常冷静。他盯着监控屏幕上那台正在后退、准备第二次冲锋的惩戒者,眼神冰冷如铁。
他转头看向国防部长德雷克,声音低沉而锋利,
支援部队什么时候能到?
德雷克擦了擦光秃脑门上的冷汗,喉结滚动,
总统先生,我们的通讯被全面干扰,电子战部队正在尝试突破,但……
也就是说,
麦康纳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像刀锋般锐利,
直到现在,我们仍然孤立无援?
国防部长的脸色灰败,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麦康纳握紧了手中的m1911,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眼前这个满头油汗的国防部长,竟让未知的重装火力单位如入无人之境般突袭白宫。
不知具体数量惩戒者装甲、成建制的自杀无人机群,这些需要大型运输载具的军备,居然能悄无声息地突破首都防空圈,直抵政权中枢!
更荒谬的是,此刻全美最精锐的快速反应部队竟音讯全无。
德雷克肥厚的嘴唇还在喋喋不休地解释着电子干扰、通讯协议、频谱冲突之类的废话,仿佛这些官僚辞令能挡住门外正在破门的钢铁死神。
他死死盯着德雷克,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一枪崩了这个无能的废物!
但下一秒!
咚!!!
第二次撞击接踵而至!地堡大门在可怕的冲击下向内凹陷,门框周围的混凝土崩裂脱落。
它们要进来了!
有人绝望地喊道。
而地堡外幸存的四名特勤队员迅速调整战术,他们没有时间为死去的战友哀悼,他们迅速朝四周分散开,避免被惩戒者一锅端掉。
瞄准液压管!打穿它!
副队长厉声吼道,手中的mp5已经切换到全自动模式。密密麻麻的子弹泼洒在机甲的旋转轴承上,溅起一连串刺目的火花。
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在狭窄走廊里形成恐怖的声浪,跳弹在混凝土墙面犁出无数沟壑。一名特勤突然闷哼一声,有流弹反弹回来击穿了他的大腿动脉,鲜血瞬间浸透了战术裤。但他咬紧牙关,单手压住伤口,另一只手仍死死扣着扳机。
有效果!
最年轻的特勤突然大喊。众人看到惩戒者左腿关节处开始渗出淡黄色液压油,它的动作明显变得迟滞。
可还没等他们欢呼,这台惩戒者的推进器猛然喷发出刺目的蓝焰,液压系统发出尖锐的啸叫。
它拖着那条受损的左腿,机体略微倾斜,却以更狂暴的姿态冲向年轻特勤!
见鬼!快躲开!
副队的嘶吼在走廊里炸开。
在年轻特勤还来不及露出恐惧的瞳孔中,那台三米高的钢铁巨兽正急速放大。
他甚至能看清装甲缝隙间渗出的液压油,闻到推进器灼烧空气的焦糊味。
死亡来得太快,他的手指才刚刚离开扳机,整个身躯就在一声闷响中爆裂开来。
血肉如暴雨般泼洒在走廊两侧,一块沾着金色短发的头骨碎片地黏在副队脸上。
FUcK YoU!FUcK YoU!!
副队彻底疯了。手中冲锋枪还在喷吐着火舌,子弹在惩戒者胸甲上擦出一连串火星,却连半点凹痕都没能留下。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落在他脚边,和战友的碎骨混在一起。
惩戒者毫不停歇地转身,右臂横扫而出!
机械臂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中,另一名特勤的防弹衣像纸片般撕裂。
他的身体在空中弯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脊椎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当尸体撞上墙面时,整个胸腔已经塌陷,破碎的内脏从口中喷出,在地堡走廊的墙面上泼洒出放射状的血迹。
副队的眼神从癫狂逐渐归于死寂。
他站在满地血肉碎骨之中,看着最后一名队友被惩戒者的机械臂碾碎,连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手中的冲锋枪弹药早已打空,弹壳散落一地,叮当作响。
他缓缓拔出手枪,枪口对准惩戒者装甲头颅,嘴角扯出一抹惨笑。
You son of a bitch!
他嘶吼着,子弹一发发撞击在惩戒者的装甲上,溅起零星的火花。
Kiss my ass!
又一枪,打在惩戒者的护甲上,却仅仅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划痕。
惩戒者缓缓转身,胸口的猩红提示灯闪烁,仿佛在嘲弄他的徒劳。
它的背部推进器开始蓄能,发出低沉的嗡鸣。
副队的手枪也空了。
他随手丢掉,从腰侧抽出战术刀,刀锋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冷光。
来啊!
他叫嚣着,刀尖直指惩戒者,
你这个只会缩在罐头里的废物!
惩戒者的推进器猛然爆发,蓝焰喷涌,三米高的钢铁之躯如炮弹般轰然冲来!
副队没有后退,没有闪避。
他怒吼着,迎着惩戒者冲锋!
人类的血肉之躯,与钢铁机甲,在地堡走廊里轰然对撞!
轰!!!
第141章 队友?我可没有废物队友。
血雾炸开!
惩戒者的机械臂贯穿了副队的胸膛,将他整个人提在空中。鲜血顺着装甲缝隙流淌而下,滴落在地,汇成一滩刺目的猩红。
副队的嘴角溢出血沫,可他的眼神却仍旧凶狠。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战术刀狠狠捅进惩戒者关节处的液压管!
高压液压油喷溅而出,惩戒者的右臂瞬间失去动力,副队的身体缓缓滑落。
他倒在地上,瞳孔逐渐涣散,可嘴角却带着一丝得逞的笑。
Fuck...you...
惩戒者低头看着自己受损的关节,又看了看地上副队的尸体,胸前猩红指示灯剧烈闪烁,受损的右臂处,液压油正从破裂的管线中汩汩流出,滴落在副队残缺的躯体上,发出的腐蚀声。
突然,它抬起脚,足底推进器喷出灼热的气流,对准副队已经表情定格的脸庞狠狠跺下!
轰!!!
地面剧烈震颤,混凝土碎块四溅。副队的头颅在凶残的机械足下瞬间爆裂,脑浆和骨渣呈放射状飞溅,在雪白的墙面上泼洒出诡异的抽象画。
惩戒者似乎还不解气,又连续跺了三下,直到那具尸体彻底变成一滩血肉与碎骨混合的肉泥。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另一台惩戒者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胸前的指示灯闪烁着红光。
它扫视着满地狼藉,五具特勤残缺不全的尸体,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弹孔,以及那台半受损的机甲。
嗡!
新来的惩戒者突然发出刺耳的电子音,胸灯瞬间变得急促。
它猛地抬起机械腿,足底推进器爆发出耀眼的蓝焰,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踹狠狠命中受损机甲的胸口!
砰!!!
受损的惩戒者像破布娃娃般被踹飞,三吨重的钢铁之躯重重撞在合金大门上,震得整个地堡都在颤抖。
它瘫软在地,右臂关节冒出噼啪的电火花,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受损的惩戒者装甲外壳在重击下扭曲变形,胸甲液压锁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撕裂声,最终向两侧弹开。
驾驶舱内,驾驶员口鼻溢血,胸骨明显塌陷,头盔面罩布满裂纹。
他挣扎着抬头,看向居高临下的惩戒者,眼中满是愤怒与不可置信。
该死的!你他妈干什么?!
他咳出一口血沫,嘶声怒吼。
惩戒者胸前的猩红提示灯闪烁了一下,随即传出一道冰冷的机械合成音,
干什么?你这个废物还好意思说?
话音未落,惩戒者右臂的火神炮猛地抬起,六根旋转的枪管直接怼进破损的驾驶舱内!
灼热的金属枪口抵在驾驶员胸口,将他死死压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驾驶员瞳孔骤缩,面罩下的脸瞬间惨白。
他疯狂拍打着操纵杆,但惩戒者的系统早已瘫痪,毫无反应。
嘿!嘿!我们可是队友!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最后的侥幸。
惩戒者的提示灯不住地跳动,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嗤笑,
嗤,队友?我可没有废物队友。
驾驶员的表情瞬间扭曲,恐惧与暴怒交织,
Fuck you!!
哒哒哒哒!!!
火神炮咆哮!
二十毫米穿甲弹在密闭驾驶舱内疯狂反弹,男人的身体像破布般被撕碎。第一发子弹轰碎了他的头颅,第二发贯穿胸腔,第三发打爆骨盆!
最终,整个驾驶舱内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混合着金属碎片和电路残骸,黏稠地糊在舱壁上。
惩戒者缓缓收回火神炮,枪管因过热而泛着暗红色。
它冷漠地看了一眼彻底报废的同伴机体,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金属碎片在走廊里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胸口的猩红提示灯转为深红,背部推进器喷涌出狂暴的蓝焰,整台机甲微微下沉,蓄势待发。
轰!!!
第一记冲撞!
合金大门在恐怖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周围的混凝土崩裂脱落,尘埃簌簌而下。地堡内的应急灯剧烈闪烁,刺耳的金属变形声让所有人捂住耳朵。
轰!!!
第二记冲撞!
大门中央赫然凹陷出一个可怖的弧形,精密的门锁结构迸溅出细碎的火花。惩戒者的装甲也在反作用力下崩裂,右肩护甲掀开一道裂口,但它毫不在意,任务优先级高于一切。
地堡内,麦康纳总统手中的m1911稳稳指向大门。国防部长德雷克瘫软在角落,肥硕的身躯不住颤抖。
几名文职人员正拼命用桌椅抵住摇摇欲坠的大门,尽管他们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徒劳。
惩戒者的光学镜锁定大门最脆弱的接缝处,液压系统发出最后的蓄力嗡鸣。
轰!!!
……
河畔别墅的客厅里,温暖的壁炉火光在全息屏幕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总统的圣诞致辞正在播放,但谁都没认真在看,蒂娜正抱着比她人还高的熊偶在地毯上滚来滚去,蓬松的金发上沾满了绒毛;小卡戴着崭新的铃铛项圈,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活像个移动的音乐盒。
安娜慵懒地靠在李昂肩头,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炉火,
亲爱的,看样子她俩真的很喜欢。
李昂嘴角扬起,侧头在女友脸颊落下一个轻吻,
喜欢就好。
他的目光扫过茶几上那把雕花柯尔特左轮,
亲爱的,你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安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突然轻笑出声。她支起身子,手指卷着李昂的衣领,
亲爱的,我想你应该没怎么送过礼物吧?
没等他回答,就凑近他耳边轻声道,
哪有人在圣诞节送女友左轮的?
说完在他嘴角印下一个带着肉桂香气的吻,
不过我很喜欢,谢谢你,亲爱的。
李昂长舒一口气,手臂环住女友的腰,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不喜欢...
安娜狡黠地眨眨眼,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亲爱的,你不想看看我给你的礼物吗?
李朗笑着收紧怀抱,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蹭,
礼物?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融化窗外的积雪,
你不就是我最好的礼物吗?
安娜的脸瞬间染上绯红,却还是固执地把盒子塞进他手里,
少贫嘴,快打开。
第142章 不让我过,那他妈谁也别过了
李昂轻笑着拆开礼物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复古机械手表。
黄铜色的表盘上,细密的罗马数字泛着温润的光泽,鳄鱼皮表带摸上去很柔和。
这是...
他轻轻转动表身,秒针走动的声音清脆得像小卡的铃铛。
背面的透明表壳里,精密的齿轮组正在优雅地运转。
安娜凑过来,发丝扫过他手背,
1947年的复刻版,我托人在瑞士订制的。
她的指尖点着表盘,
喜欢吗?
李昂戴上手表的动作突然顿住。表带内侧烫金的A字样让他喉结滚动,这是他们名字的缩写。
太贵重了。
他摩挲着表盘,声音有些发紧。这块表的价格怕是能买十把雕花柯尔特。
安娜突然捏住他脸颊,
再说这种话,我就把左轮还给你。
李昂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抱歉亲爱的,是我太扫兴了。
安娜轻哼一声,白了他一眼,
知道就好。
她的脸颊泛起红晕,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圣诞夜我可不想让你睡沙发...
李昂立马坏笑着凑近,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
那今晚有没有特别的圣诞限定套装?
安娜睫毛轻颤,眼睛闪烁着避开他的视线,声音细若蚊呐,
晚上...你就知道了...
看着她这副欲语还休的娇羞模样,李昂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轻轻握住安娜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着,已经能想象到今晚会是怎样一场甜蜜的。
就在李昂正享受着温馨时刻时,全息屏幕中的总统致辞突然中断。
麦康纳那句愿上帝保佑...还没说完,画面里就传来一声巨响,接着信号直接断开,屏幕闪了几下雪花后,自动切换成了圣诞音乐节目。
大坏蛋,怎么突然换节目了?
蒂娜抱着熊玩偶,一脸懵懂地转过头。
李昂的表情瞬间凝重,不自觉地握紧了安娜的手。安娜感受到他手上的力道,轻声问道,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
李昂叹了口气。
安娜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圣诞夜出这种事,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谁说不是呢。
李昂点点头。
那怎么办?
李昂轻笑一声,
总统的事不是我们能操心的,别担心了。
安娜神色有些紧绷地点点头,没再说话。但原本温馨暧昧的气氛,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散了。
客厅里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全息屏幕里欢快的圣诞歌谣还在不合时宜地播放着。
俩人盯着画面,思绪却都还停留在总统致辞中断的那一幕。只有俩小只没心没肺的继续玩闹。
叮…
李昂的终端突然响起刺耳的提示音。
他叹了口气,心里暗骂一句果然逃不掉。
屏幕上跳出霍布斯的视频通讯请求,那张怒气冲冲的老脸立刻占据了整个画面。
见鬼!李昂!
霍布斯的声音震得终端都在颤动,
白宫出大事了!
李昂挑了挑眉,懒洋洋地回道,
抱歉长官,白宫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少他妈跟我装傻!
霍布斯直接打断他,脸上的皱纹都气得发抖,
全城警力紧急召回!你也立刻给我滚过来!
哦,得了吧!
李昂摊手,
今天可是圣诞节!我有权拒绝加班好吗?
霍布斯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画面都晃了晃,
你他妈知道总统出事会引发什么后果吗?别废话!立刻!马上!
李昂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耸了耸肩,
好吧好吧,如您所愿,长官。
挂断通讯后,客厅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安娜已经起身去拿他的外套和配枪,蒂娜抱着熊玩偶缩在沙发角落,连小卡都安静地蹲在原地,铃铛一声不响。
我很快回来。
李昂接过外套,在安娜唇上匆匆一吻,
礼物...等我回来再拆。
安娜把配枪塞进他手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小心点。
大雪纷飞的圣诞夜,李昂没骑他那辆拉风的黑骑士机车,而是拿上安娜的悍马车钥匙冲进了风雪中。
厚重的轮胎碾过积雪,在空荡的街道上留下深深的车辙印。
刚开出两个街区,李昂终端就亮起了霍布斯的紧急呼叫。
李昂!直接改道去白宫!
老警监的声音很严肃。
李昂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
长官,我就带了把配枪,你这是让我去送死?
放屁!
霍布斯的咆哮震得扬声器嗡嗡作响,
你他妈什么时候用过配枪了?从敌人手里抢不就完了!
喘了口气,他又正色道,
此次事件暂定为恐怖袭击,授权代码Alpha-Niner-one,解除所有火力限制!直到事件结束。
李昂撇撇嘴,这种用完就扔的套路他可太熟悉了。
刚要挂断,霍布斯又补了一句,
特别行动处已经出发了,你最好比他们先到。
通讯切断的瞬间,李昂猛打方向盘,悍马在积雪的路面上甩出一个漂亮的甩尾,朝着白宫方向疾驰而去。
圣诞快乐啊...渣滓们!
李昂冷哼着踩下油门,悍马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妈的,不让我过圣诞节,那谁他妈也别过了。”
车窗外,第一架警用直升机正掠过城市上空,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
探照灯在雪幕中划出惨白的光柱。
随着悍马车不断逼近白宫,街道上的警力部署越发密集。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漫天飞雪中连成一片刺眼的光带,刺耳的警笛声此起彼伏。
大都会警局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宵禁管制,尤其是在布伦特伍德这样的高危区域,几乎每个街角都停着闪着警灯的巡逻车。
靠边停车!
一名全副武装的警员站在路障后拦下了悍马。
李昂猛踩刹车,悍马在积雪路面上滑行十几米才堪堪停住。
他降下车窗,寒风夹着雪花灌进车内,同时亮出了自己的警徽,
大都会警局特别行动处,奉命前往白宫。
警员用手电照了照警徽,又看了看李昂的脸,立即按下对讲机,
放行!是特别行动处的李昂顾问!
路障后的其他警员闻言纷纷让开通道,
后面所有关卡注意,放行一辆灰白悍马,车牌dcpd-724!
就这样,在一声声的回应中,李昂将油门踩到底。
悍马的V8发动机发出怒吼,冲破层层雪幕。随着最后一个路障被甩在身后,白宫那标志性的建筑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只是此刻,那里正被浓烟和火光笼罩。
第1章 清道夫
雨水顺着霓虹灯牌滴落,在肮脏的街道上汇成泛着油光的水洼。
李昂把车停在了红蝎酒吧后巷的阴影处,熄灭引擎,让这辆老旧的黑色面包车彻底融入黑夜。
车顶的雨水敲打着铁皮,发出沉闷的声响。李昂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先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让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映出他半张冷峻的脸——左眼下方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像是很久以前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
烟抽到一半,他掐灭了它,随手丢进车内的便携式焚化炉。不留痕迹,这是清道夫的第一准则。
他推开车门,雨水立刻打在了他的黑色防水外套上。没有犹豫,他走向车厢后部,打开后备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工具:生物降解清洁剂、便携式光谱分析仪、纳米级血迹消解喷雾、折叠式密封尸袋……每一样都经过特殊处理,没有商标,没有序列号,无法追踪。
李昂拎起工具箱,扣上兜帽,走向酒吧后门。
后门站着两个穿黑色合成纤维风衣的男人,袖口隐约露出蝎子纹身——红蝎帮的人。他们看到李昂走近,其中一人抬手拦住了他。
找谁?
对方语气不善。
李昂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属芯片,抛给对方。那人接住后,将其贴在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上,屏幕闪了一下绿光。
清道夫?
对方上下打量着他,语气缓和了些
比想象中年轻。
尸体在哪?
李昂直接问道,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对方撇了撇嘴,似乎对他的态度不太满意,但还是侧身让开了门:
地下室。三具,处理干净点。
李昂点了点头,迈步走进酒吧后门。
地下室的空气浑浊而潮湿,混合着血腥味、酒精和某种化学药品的气息。灯光昏暗,唯一的光源是头顶一盏频闪的荧光灯,让整个场景显得更加不真实。
三具尸体呈不规则姿态倒在地上,血液已经在地面形成了大片暗红色的黏稠液体。从伤口来看,都是近距离枪击,其中一人的头部几乎被轰掉了一半。墙面上有喷溅状血迹,角落里还散落着几枚弹壳。
李昂放下工具箱,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厨房准备晚餐。
他首先取出光谱分析仪,快速扫描了整个房间,确定血迹分布和潜在的dNA残留。然后,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金属罐,按下顶部的按钮,罐子立刻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纳米清洁蜂群]:这是黑市上最抢手的清道夫工具之一。无数微小的机器人从罐中涌出,像一团银色雾气般扩散开来,开始分解地面和墙面上的有机物质。它们会吞噬血迹、皮屑、毛发,甚至是弹道残留物,只留下干净的表面。
李昂没有浪费时间观看清洁过程,而是转向那三具尸体。他蹲下来,快速检查了每个人的口袋和随身物品——这是清道夫的潜规则,有时候客户会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但这次显然红蝎帮已经事先搜刮过了,除了几张没用的身份卡外,一无所有。
他取出折叠式密封尸袋,将尸体一具具装进去。这种尸袋内层含有强效生物降解酶,48小时内就能将尸体分解成无害的有机浆液,可以直接排入下水道系统。
当最后一具尸体被装入尸袋时,纳米蜂群也完成了工作。李昂再次用光谱仪扫描房间,确认没有任何生物痕迹残留后,开始收拾工具。
整个清理过程不超过二十分钟。
回到酒吧后门,那两个守卫还在。李昂将一枚数据芯片递给其中一人:
工作完成。验收码在里面。
对方将芯片插入终端,屏幕上显示出地下室的实时画面——干净得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挺有效率。
守卫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用点储存器
尾款已经打到你账户了。
李昂手腕上的终端轻微震动了一下,提示款项到账。他没有检查,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面包车。
嘿,清道夫!
守卫突然叫住他
听说你接私活?
李昂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看情况。
我们老大有时候需要一些……特殊服务。不是清理,是找人。
守卫压低声音,有兴趣的话,下次联系你。
李昂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黑色面包车缓缓驶入雨夜中。
车载终端自动连接上了加密频道。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响起:d-714任务汇报。
已完成。
李昂简短地回答,红蝎酒吧地下室,三具,标准清理。
收到。酬劳已发放,额外奖金将在12小时内到账。
对方停顿了一下,有新任务,优先级b,明天上午发你。
通讯切断。李昂调出账户余额,数字跳涨了一截。足够他再升级一套装备,或者买几个月的安静生活。
雨越下越大,车窗上的水痕扭曲了外面的霓虹灯光。李昂打开车载收音机,里面正播放着新闻:
新纪元集团今日宣布,第三代神经接口将全面上市,预计可提供更沉浸式的虚拟体验……
他关掉了收音机。在这个世界上,有人沉迷虚拟,有人贩卖暴力,而他——只是清理他们留下的烂摊子。
雨水拍打在车窗上的声音渐渐变得密集,李昂驾驶着面包车穿过第七区的贫民窟。
街边全息广告牌投射出的虚拟偶像在雨中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就在拐过第三个路口时,一辆蓝白相间的警用悬浮车从对面缓缓驶来。李昂的呼吸节奏没有丝毫变化。
警车顶部的扫描阵列闪烁着红光,正在例行巡查。他保持着匀速,与警车擦肩而过。
后视镜里,警车突然亮起了警示灯。李昂的瞳孔微缩,右手不着痕迹地移向座位下方。
但警车只是调转方向,朝着相反的方向加速驶离——可能是接到了其他报警。他松开握枪的手,继续向住所驶去。
二十分钟后,面包车停在一栋破旧的公寓楼下。李昂拎着工具箱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电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上升。
他的住所是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单间,但每一寸空间都被精心规划过。进门后,李昂将工具箱放入墙内的隐藏储物格,脱下外套放入消毒柜。纳米清洁喷雾自动启动,将可能残留的生物信息彻底清除。
房间内除了一张折叠床、一个金属工作台和一座旧沙发外,几乎没有任何家具。墙壁上贴着特殊的吸波材料,可以屏蔽所有电子信号扫描。李昂走到洗手台前,机械地清洗双手,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指缝间并不存在的血迹。
完成所有清洁程序后,他重重地陷进沙发里,抬起手腕看向个人终端。屏幕的绿光映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那双眼睛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遗骸汲取模块:已吸收3点能量......?]
一点体质,两点敏捷
确认指令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酥麻感从脊椎底部窜上来。李昂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又像是被低压电流贯穿全身。他咬紧牙关,脖颈上青筋暴起,直到三分钟后这种不适感才逐渐消退。
打开个人信息
李昂
体质:10+1↑
敏捷:9+2↑
技能模块:
枪械Lv5.
格斗Lv5.
刺杀Lv4.
审讯Lv5.
驾驶Lv5.
[综合平均属性达到10点......?]
[是否开启一段基因锁......?]
[需要10能量点......?]
[能量点不足......?]
[请备好足够的能量点......?]
李昂皱了皱眉,放下手臂。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百叶窗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警笛的呼啸声。
他闭上眼睛,任由意识沉入黑暗。在陷入睡眠前的最后一刻,他多想下一次睁开眼睛,就能看见自己的父母,妹妹……
“等我……等我…………回来………”
床头的纳米级空气净化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将房间内最后一丝生物信息彻底分解。在这个充满监控的城市里,只有这方寸之地是真正属于他的——一个没有过去,也不确定未来的清道夫。
第2章 马库斯.韦恩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刺入房间时,李昂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生物钟精确得像原子钟,不需要任何外部提醒。
从沙发上起身时,脊椎发出轻微的咔响,昨晚吸收的能量还在适应期,肌肉纤维正在重组。
他走到墙边的食品合成器前,按下基础配给按钮。机器发出沉闷的嗡鸣,片刻后吐出一块灰褐色的营养块。
这东西看起来像压实的木屑,闻起来像过期蛋白粉,但只要100信用点就能让一个成年人吃上一个月——是新纪元集团引以为豪的民生工程之一。
李昂机械地咀嚼着,味蕾早已对这种合成食物失去了反应。营养块在口腔里化成粘稠的糊状物,像在吞咽掺了沙子的泥浆。
但它的确能提供人体所需的全部营养,这就是2089年美利坚的底层生存环境:活着,仅仅只是活着。
个人终端在这时震动起来。李昂放下吃了一半的营养块,抬起手腕。全息投影自动展开,显示出一条加密信息:
【b级任务确认】
目标:马库斯·韦恩
时限:48小时
报酬:信用点
附带文件里是目标的详细资料:
马库斯·韦恩,37岁,表面上是合法进出口商人,实则为铁齿帮洗钱的财务专家。最近因为几笔异常的资金流被盯上,但他在警局的内应提前走漏了风声。
是白手套吗.…..
李昂轻声自语,在这个世界里,黑帮早已企业化运营。像马库斯这样的专业人士负责让非法资金流看起来合法,最起码表面上合法。
毕竟在这个人信息透明度几乎要裸奔的2089年,几笔异常的资金流实在是太显眼了。
穿戴整齐后,李昂拿起光谱分析仪,对房间进行最后一次扫描。仪器发出柔和的蓝光,显示没有任何生物信息残留。这是他的日常仪式,就像中世纪僧侣的晨祷。
在这个遍布dNA采集器和量子计算追踪系统的时代,一点皮屑都可能成为死亡判决书。
出门前,他瞥了眼墙上全息新闻。正在播放新纪元集团的最新公告:
神经接口用户突破30亿大关...虚拟社区极乐天堂将开放全新感官体验...
画面切换到一群戴着接口设备的人躺在公共睡眠舱里,脸上挂着呆滞的幸福笑容。
这就是2089年大多数人的生存状态——在虚拟世界里醉生梦死,逃避现实的腐烂。
走廊里弥漫着合成大麻和霉菌混合的气味。李昂压低兜帽,下意识遮住面容,避开电梯里的监控探头。
这栋公寓里住着不少像他这样的边缘人:职业杀手、黑客、走私者...大家心照不宣地保持着距离,这是贫民区的生存法则。
楼下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小贩们兜售着劣质神经接口和盗版虚拟体验,瘾君子们在巷子里抽搐,几个穿着暴露的虚拟体验推销员正在招揽顾客。空气中飘着合成油脂煎炸的气味,是来自路边摊的仿肉食品。
李昂穿过人群,走向自己的面包车。车载AI检测到他的接近,自动解锁了车门。
坐进车子后,AI合成音响起:
建议路线已规划,避开三个警方检查站。
引擎启动时,李昂调出了目标的实时定位。马库斯手腕里的皮下追踪器正向外发送信号——显然铁齿帮早就防着他跑路。
信号显示他目前位于第三区金融塔,估计是在处理最后的资金转移。
车子驶入主路时,一辆警用无人机从头顶掠过。李昂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但无人机只是例行巡逻,很快就消失在钢筋森林的缝隙中。在这个时代,真正的执法力量都集中在维护大企业的利益上,像他这样的地下工作者,只要不触犯上层集团的底线,警方大多睁只眼闭只眼。
检测到尾随车辆。
AI突然警告。后视镜里,一辆黑色悬浮车保持着固定距离。李昂假装变道,那辆车也跟着改变了路线。
他不动声色地按下方向盘上的隐蔽按钮。车尾释放出纳米级干扰粒子,会在三分钟后瘫痪追踪车辆的动力系统。这是清道夫的标准反跟踪措施——不致命,但足够争取撤离时间。
五分钟后,李昂将车停在一家自动洗车房前。这是地下世界的伪装点之一,外表是合法的清洁服务,实则为职业罪犯提供改头换面的机会。他走进内间,将外套和鞋子放入分子重组机,三十秒后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套灰色商务正装。
嘿,伙计,需要面部调整吗?
柜台后的老头问道,嘴里叼着电子烟。
李昂摇头,取出隐形眼镜戴上。这种特制镜片可以扭曲面部识别算法,让监控系统误判他的身份。更妙的是,一旦被物理摘取就会自动溶解。
走出洗车房时,他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可能是在金融区工作的基层社畜。就连走路的姿势都变了,肩膀微微前倾,透着社畜特有的疲惫感。
想要去金融塔就得跨区。需要抓紧时间。
曾经的布鲁克林区,如今只剩下一个编号——第七区。
它的堕落始于经济大崩溃时期。当AI和自动化机械取代了90%的劳动力,数十万失业者如潮水般涌入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区。无业游民挤满了写字楼,毒贩在咖啡店里公开交易,帮派分子划分街道作为自己的领地。
犯罪率如野火般蔓延,警察系统在72小时内彻底瘫痪。警车被焚毁, precinct(警局)被占领,甚至有人拍下黑帮成员穿着警服在街上的荒诞画面。
美利坚政府终于出动国民警卫队,装甲车开进街道,狙击手占据制高点。镇压命令下达的48小时内,布鲁克林的天空被催泪瓦斯的烟雾笼罩,枪声昼夜不息。
但伤亡名单上,真正属于帮派成员的不足三成——更多的是走投无路的贫民、躲在公寓里的老人、甚至是被误认为暴徒的记者。
新闻媒体开始了狂欢。全息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军队向平民开火的画面(后来被证实是深度伪造)
社交媒体上#布鲁克林大屠杀的标签病毒式传播。国会大厦前聚集了十万抗议者,要求政府撤军。
在舆论压力下,军队耻辱性地撤退了。留下的权力真空被帮派和地下势力迅速填补。
如今这里奉行[黑白共治]的潜规则:
帮派控制夜晚,残存的警力勉强维持白天的秩序;黑市经济支撑着半数居民的生计,而新纪元集团则在高墙环绕的安全区里继续研发他们的下一代神经科技。
第七区成了这个国家最讽刺的缩影——一个被政府正式放弃,却比任何地方都更能体现2089年美利坚本质的罪恶试验场。
在这里,法律文书不如一把廉价手枪有用,公民权利抵不过一管镇静剂值钱。而像李昂这样的清道夫,就是维持这个畸形生态平衡的中间人。
……
几个小时后李昂站在地铁站出口,眯起眼睛看向远处高耸入云的金融塔。
第七区的地铁是锈蚀的钢铁棺材,挤满了浑身酸臭的失业者和眼神空洞的瘾君子。而跨区之后,轨道变成了磁悬浮的银白色流光,车厢里飘着人造香氛,座椅上的纳米涂层能自动杀菌——当然,票价也翻了二十倍。
安检口排着长队。全息投影的机械女声不断重复:
请配合扫描,出示您的跨区通行证。
轮到李昂时,冰冷的蓝光从头到脚扫过他的身体,分析骨骼结构、体温、瞳孔反应,甚至脑电波频率。旁边的武装警卫手指扣在扳机上,防爆机器人的炮管微微转动。
身份确认:技术维修工,三级许可。
机械声宣布。李昂面不改色——伪造的身份芯片花了他3000信用点,但很值。
走出安检区,空气突然变得清新。第七区永远弥漫着垃圾焚烧和合成毒品的刺鼻气味,而这里的通风系统过滤掉了所有不体面的味道。
街道一尘不染,自动清洁机器人无声滑行。两侧的全息广告播放着新纪元集团的最新产品:
能让普通人拥有运动员体质的基因药剂、只需睡眠四小时的大脑强化芯片......
李昂拉了拉灰色商务正装的领子,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疲惫的维修工。他随着人流移动,目光扫过金融塔的每个出入口。
正门:人脸识别闸机,武装保安,还有隐藏在装饰植物后的脉冲武器。
侧门:需要员工虹膜认证。
地下停车场:看起来最容易突破,但肯定布满运动传感器。
他的目标马库斯·韦恩此刻正在第30层的办公室里。
“那么,接下来就是该怎么执行暗杀计划了………”
李昂看着高耸的金融塔,转身融入人流,消失不见………
第3章 潜入
金融塔的霓虹灯在身后渐渐远去,李昂的身影没入第三区的阴影中。
第三区与第七区仅一墙之隔,但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第七区是混乱的泥潭,而第三区则是表面光鲜的灰色地带——这里的执法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钱到位,连军火都能在正规商店里买到。
李昂的目标是一家名为“凯文二手车行”的铺子。门面不大,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一半,只剩下“凯文……车行”几个字在闪烁。玻璃橱窗里停着几辆老式燃油车,车漆锃亮,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它们的车牌全是伪造的。
推门而入时,门铃发出刺耳的电子音。
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廉价合成皮革的气味。一个富态的白人中年男子正坐在柜台后,手里摆弄着一块全息投影的拼图游戏。他抬头瞥了眼李昂,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
“欢迎光临,先生,想看看什么车?”
李昂没有废话,直接低声说道:
“第七区的雨,下不到第三区。”
凯文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他放下手里的投影拼图,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肚子上的灰尘。
“跟我来。”
办公室很小,堆满了各种电子零件和伪造文件。凯文走到书架旁,在角落轻轻一拍。
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书架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的暗门。
暗室里的灯光自动亮起,照亮了陈列在武器架上的各式装备——从老式的火药枪械到最新型号的电磁脉冲武器,甚至还有几套军用外骨骼装甲。墙角的玻璃柜里,整齐摆放着各种违禁品:神经干扰器、皮下追踪器屏蔽装置、甚至是微型爆破无人机。
凯文转过身,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眯眯地问:“嘿,伙计,请问需要点什么宝贝?你想要的这里应有尽有。”
李昂的目光扫过武器架,最终淡淡开口:“磁吸附手套和鞋子,防窥面罩,全息隐形服。”
凯文一愣,“武器呢?”
“不需要。”
凯文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来他这儿的人,十个有九个是来买枪的,剩下一个是来买炸药的。像李昂这样只买辅助装备的,倒是少见。
“好吧,尊重你的选择,先生。”
他耸了耸肩,转身走向一旁的储物柜,翻找起来。
“不过,磁吸附手套我需要一点小小的改装……”
李昂补充道。
凯文回头,“当然可以,需要什么改装?”
“很简单,只需要在食指位置给我安装个切割器就行。”
“就这样?”
李昂点头。
凯文咧嘴一笑,“oK!除了手套需要稍等一会儿外,其他的都有现货,现在就要吗?”
“等手套处理好了一块给我。”
“没问题。”
凯文搓了搓手,“诚惠5000信用点。”
听到这个价格,饶是李昂这样面无表情的家伙,面庞也是微微抽搐。
(妈的,真黑。)
任务还没开始,先搭进去佣金的一半,风险还高。
他暗自在心里记下——下回再也不接杀手类型的任务外快了,太亏了。
好在,5000信用点打底,凯文的效率极高。不到十分钟,他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黑色战术包,往办公桌上一放。
“东西都在这里了,检查一下吧。”
李昂没说话,伸手拉开拉链,仔细检查每一样装备。
磁吸附手套:黑色哑光材质,掌心内置高强磁体,可调节吸附力。食指位置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加装了微型激光切割器,启动时几乎无声。
磁吸鞋:鞋底采用军用级吸附模块,可攀爬玻璃、金属等光滑表面。
防窥面罩:轻薄如皮肤,戴上后能扭曲面部识别扫描,同时过滤有毒气体。
全息隐形服:折叠状态下只有巴掌大,展开后能根据环境自动调节光学迷彩,但持续时间只有30分钟。
确认无误后,李昂拉上拉链,对凯文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凯文笑眯眯地摆手:“祝你好运,先生。如果活下来了,记得再来照顾生意。”
李昂没理他,推门离开。
走出二手车行,第三区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李昂看了眼时间——距离任务时限还有21小时。
他拎着黑色战术包,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阴影中。
第三区的夜晚比第七区安静得多。街道上的行人渐渐稀疏,只剩下全息广告牌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
李昂坐在一家名为的餐厅角落,面前摆着一盘合成牛排——肉质细腻得几乎能以假乱真,但咀嚼时仍能尝出蛋白质重组后的微妙涩味。
他吃得很慢,目光偶尔扫向窗外。金融塔的轮廓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光彩,像一柄插在城市心脏的利剑。
餐厅的AI服务员第三次滑到他桌边:
先生,我们即将结束营业,请问需要打包吗?
李昂放下刀叉,看了眼时间——23:47。
不用。
他站起身,在桌上留下50信用点的小费。
街道上的凉意比想象中更重。李昂拉缩了缩脖子,双手插兜,像个普通的夜归者一样沿着金融塔外围漫步。他的步伐松散,眼神却像扫描仪般精准记录着每个细节:
西北角的监控探头有0.8秒的盲区
保安巡逻间隔14分钟
23层以上灯光基本熄灭,唯独30层还亮着——马库斯的办公室
当第三次绕到南侧时,李昂停下脚步。这个角度完美避开所有地面监控,更重要的是,此刻整条步行道空无一人——远处路口刚亮起红灯,至少90秒内不会有人通过。
黑色战术包滑开时几乎没有声音。李昂的动作行云流水:
磁吸鞋激活——脚底传来细微的电流嗡鸣
防窥面罩贴合面部——视野边缘立刻出现环境数据分析
全息隐形服展开——光学迷彩让他的轮廓在0.3秒内模糊成背景色
最后戴上磁吸手套,食指轻触测试激光切割器。一点猩红在夜色中闪过,随即熄灭。
助跑,起跳。
已达凡人极限的身体素质下,跃至四五米高,当鞋底接触玻璃幕墙的瞬间,磁吸模块自动调节吸附力,发出的轻响。此刻如果有人抬头,只会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壁虎般窜上大楼。
攀爬中的世界是颠倒的。
手套每次脱离都会带起细小的静电火花,鞋底与玻璃的接触点形成微型真空。李昂的呼吸始终平稳,但颈后已经渗出细密汗珠——30层意味着近140米垂直攀登,任何失误都会让他在落地前有充足时间回顾一生。
当终于抵达30层时,防窥面罩显示已用时2分48秒。
激光切割器亮起时像点燃了一颗微型恒星。李昂控制着呼吸,让红点在玻璃表面匀速移动。高科技玻璃本该抵抗3000度高温,但凯文卖的改装切割器显然用了军方技术——圆形的切割线很快形成,边缘因高温熔化成琉璃状的半流体。
最关键的步骤来了。左手保持吸附,右手关闭切割器后迅速切回磁吸模式,轻轻按在切割下的玻璃圆片上。
物理法则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1. 磁力开启时,玻璃片被牢牢吸住
2. 手腕扭转15度解除局部磁力
3. 缓慢轻推将整块玻璃推入内部
没有坠落声,没有警报。直径55厘米的完美入口在夜色中沉默地张开。
李昂如幽灵般潜入塔内,落地时甚至没激起地毯上的灰尘。全息隐形服自动关闭,露出原本的灰色正装。
第4章 潜入归潜入,不代表我是软柿子
金融塔30层,隔音玻璃将城市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马库斯·韦恩跪在办公室中央,额头抵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他的定制西装早已被汗水浸透,袖口的铂金纽扣在地板上刮出细小的划痕。
铁齿老大...
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那笔钱真的不在我手里...
咔、咔、咔...
金属敲击玻璃的声响规律地响起。
铁齿·罗克靠在真皮椅背上,粗壮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枚子弹。他的指尖轻轻一弹,黄铜弹壳便的一声撞在水晶烟灰缸边缘。
马库斯啊...
铁齿叹了口气,钢制义齿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铁齿’吗?
马库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接话。
因为...
铁齿突然俯身,镶满钢牙的嘴似乎要择人而噬!
因为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耍嘴皮子。
铁齿的右手猛地砸在办公桌上,让这一击直接砸裂了实木桌面。木屑飞溅中,马库斯浑身一颤,差点憋不住膀胱。
上个月在码头消失的那批货。
铁齿抽出手臂,甩掉上面的木渣,
上周‘意外身亡’的会计。
他起身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金属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死亡的节奏,
还有昨天...
他突然抓起马库斯的头发,强迫对方看向墙上的显示屏——画面里是库博议员的豪宅,几个模糊人影正将某样东西塞进汽车后备箱。
告诉我,马库斯。
铁齿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带着鲜血和金属的腥气,
为什么我的钱会跟着死人一起消失?
马库斯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当然认得那辆车,那是他亲手安排的——
我...我不知道...
他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一定是有人栽赃!对!肯定是毒蛇帮那群...
一记耳光打断了他的狡辩。铁齿的宽大的手掌在马库斯脸上留下四道血痕,其中一道刚好划过右眼,鲜血立刻模糊了他的视线。
带他去‘牙医室’。
铁齿对门口的两个壮汉摆摆手,
让‘牙医’好好检查下他的牙齿。
就在两名打手架起马库斯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巨汉走进来,好一头人立起来的棕熊。
老板。
他的声音像是从铁桶里发出来的,
b区安全系统检测到入侵者。
铁齿的眼中红光一闪,钢牙咧开一个兴奋的弧度:
哦?终于有点乐子了。
他松开马库斯的头发,任由对方像破布般摔在地上,
去,把那只老鼠带过来...
巨汉点头离开后,铁齿回头看着如鹌鹑般颤抖的马库斯:
别担心,马库斯。
等处理完这个小插曲,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
李昂的脚步在走廊地毯上无声滑动。
拐角处,十二个铁齿帮打手正迎面走来。为首的壮汉身高近两米,敞开的西装下是花岗岩般的肌肉,脖子粗得几乎看不见下巴。
双方同时停住。
空气凝固了一秒。
李昂也是有点惊讶,心想内部安保人员的来的太快了,还是正巧就在这层?
Fuck!
壮汉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在灯光下闪烁,
还真有不怕死的。
李昂的目光扫过人群——
五个持砍刀,三个握钢管,剩下四个拳头缠着铁链。典型的街头斗殴配置。
打断他四肢。
壮汉摆摆手,
老板要活的。
李昂闻言面容平淡,只身冲向人群。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纹身男,砍刀高高举过头顶。
李昂侧身,刀锋擦着鼻尖劈空。他的右拳如炮弹般轰出,正中喉结。
咔嚓!
喉骨粉碎的脆响中,纹身男双眼暴突,捂着脖子跪倒在地。
第二人钢管横扫而来。
李昂不退反进,左臂硬接钢管。
肌肉与钢铁碰撞的闷响中,钢管竟然弯折。打手愣神的刹那,一记上勾拳轰在下巴上。
牙齿混合血沫喷向天花板。
第三人绕后从背后偷袭,砍刀直劈后颈。
李昂仿佛脑后长眼,突然矮身。刀锋划过空气的尖啸声中,他反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拧一折。
啊——!
腕骨断裂的惨叫刚起,被李昂向下一抖,打手就被一记膝撞打断。鼻梁塌陷的声音像踩碎核桃。
剩余打手一拥而上。
李昂如虎入狼群
左摆拳轰击太阳穴,中拳者眼球充血倒地。
右鞭腿扫断肋骨,受害者撞穿墙壁。
抓住两人脑袋对撞,颅骨相击的闷响令人牙酸 。
一个缠铁链的打手趁机锁住他的脖子。
李昂后脑猛然后仰!
鼻梁骨粉碎的脆响中,打手踉跄后退。李旋身一记回旋踢,鞋底重重抽在对方脸颊上。
三颗带血的牙齿旋转着飞向墙壁。
走廊里只剩下西装大汉。
他扯掉西装,肌肉如钢筋般蠕动。白衬衫一声爆裂,露出布满伤疤的胸膛。
老子徒手撕过熊。
他活动着脖颈,
希望你能让我感到愉悦!
两人同时冲刺!
大汉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砸来,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指节处凸起的骨节泛着惨白。这一拳足以轰碎混凝土墙,撕裂钢铁门板。
李昂的拳头却平静地迎了上去。
两拳相撞的瞬间——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碰撞点炸开。大汉脸上的狞笑突然凝固,他感觉到自己的拳头撞上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座钢铁浇筑的山岳。
嘎嘣!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大汉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手臂像枯枝般扭曲变形——尺骨从肘关节处刺破皮肤,白森森的断骨挂着血丝暴露在空气中。
剧痛还未传到大脑,李昂的脚下已经带着凌厉的风声铲向他的膝盖。
咔嚓!
膝盖骨粉碎的脆响中,大汉两米高的身躯像被砍倒的巨树般向前倾倒。在失去平衡的瞬间,他看见李昂的拳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这一拳直接轰碎了面部骨骼。鼻梁塌陷,颧骨粉碎,门牙混合着鲜血喷溅在走廊墙壁上。大汉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这...怎么可能...…老子可是徒手撕过熊……
李昂收回拳头,甩掉指关节上的血珠。十二个打手横七竖八地躺在走廊里,有的抱着断臂呻吟,有的已经昏死过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失禁的尿骚味。
没有停留,李昂跨过这些躯体,向着目标所在的办公室快步走去。
时间所剩一半。
李昂快步穿过走廊,鞋底踏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刚才的战斗浪费了他近一分钟,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分钟。金融塔的安保系统随时可能启动封锁,他必须尽快撤离。
拐角处,两名打手正警惕地守在办公室门口。他们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动静,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喂!站住!
其中一人厉声喝道。
李昂没有停下脚步。
在两名打手刚要拔枪的瞬间,他已经欺身上前——
一记直拳轰在左侧打手的咽喉,喉结粉碎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双眼暴突,捂着脖子跪倒在地。
右侧打手刚拔出枪,李昂的左手已经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的脆响中,手枪落地。紧接着一记膝撞,重重顶在他的腹部。打手弯下腰的刹那,李昂的肘击已经砸向他的后颈。
打手面朝下栽倒,彻底昏死过去。
办公室内,铁齿和马库斯同时抬头。
什么动静?
马库斯声音发抖。
铁齿眯起眼睛,钢牙咬紧雪茄。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桌下的警报按钮上——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踹飞,整扇金属门板脱离铰链,重重砸在墙上。
不存在的烟尘中,李昂缓步走入。
李昂的目光直接锁定了缩在角落的马库斯。
马库斯?
马库斯一愣,随即狂喜。
难道是来救他的?不管是谁派来的,先活命再说!
对对对!我就是马库斯!
他连滚带爬地向李昂扑去,脸上写满劫后余生的庆幸,
兄弟!太感谢了!我就知道………
铁齿死死盯着李昂,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
黑熊呢?
他强作镇定地问道,
你把他怎么了?
李昂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扫了铁齿一眼。
那眼神冰冷得像是看一具尸体。
铁齿的喉咙发紧,手指从警报按钮上缓缓移开。混迹地下世界多年的直觉告诉他——动一下,就会死。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强挤出一个笑容:
请便。
马库斯还在喋喋不休:
兄弟,我们快走!我知道后门………
李昂的双手突然捧住了他的脑袋。
马库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嗯?”
嘎嘣!
颈椎断裂的脆响在办公室里格外清晰。马库斯的瞳孔瞬间放大,最后的意识里,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你不是……来救我的啊……
他的身体软软倒下,眼中的光彩迅速消散。
李昂松开手,甩了甩手腕。
任务完成。
他瞥了一眼铁齿。对方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这样就能降低存在感。
无关人员,无需处理。
李昂转身走向门口,步伐依旧沉稳。身后传来铁齿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走廊里,警报声终于响起。
剩余时间:00:45
第5章 撤离与封锁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金融塔的寂静。
红光在走廊里疯狂闪烁,机械女声冰冷地重复着:
入侵警报。所有出口已封锁。安保人员立即就位。
李昂没有停顿,转身冲向原路。脚步踏在地毯上的闷响被警报声吞没,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一个个转角。
剩余时间:00:30
缺口近在眼前。
李昂加速冲刺,在边缘处纵身一跃——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一百多米的高度让地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这种自由落体本该在七秒后以血肉模糊告终,但李昂的磁吸手套已经按上了玻璃幕墙。
嗤——!
手套与玻璃摩擦迸发出刺眼的火花。每一次接触都让下坠速度骤减,他的手臂肌肉因巨大拉力而颤抖,肩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距离地面十米时,李昂突然松手。
他在空中调整姿势,像猫科动物般蜷缩身体。
双脚触地的瞬间,膝盖弯曲缓冲,紧接着前滚翻卸力。混凝土路面被砸出蛛网状裂纹,但李昂已经弹身而起,眨眼间没入霓虹闪烁的街道。
剩余时间:00:09
第三区的街道突然刮起一阵黑色旋风。
行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个戴防窥面罩的身影已经掠过三个街区。李昂的奔跑姿势近乎专业运动员——
但速度远超人类极限。
刚才那是...人?
一个行人揉着眼睛。
路口的监控探头刚刚转向,李昂已经蹬墙跃过四米宽的排水沟。他在空中抓住消防梯,像体操运动员般借力荡向更远的屋顶。
全息广告牌的光影在他身上流转,恍如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闪电。
七分十八秒的全力冲刺后,隔离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李昂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裸露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每次呼吸都喷出灼热的白雾。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血液奔流的声音甚至压过了耳鸣。
但他没有停下。
助跑,起跳,磁吸手套精准扣住墙面的金属加固层。攀爬动作比金融塔时更加粗暴,因为沸腾的血液正在警告——
体温42.2c
肌肉乳酸堆积超标
心率187次\/分钟
二十米高的围墙在三十一秒内被征服。李昂翻越墙顶时,防窥面罩的显示屏已经因高温泛起雪花噪点。
第七区熟悉的腐臭空气扑面而来。
李昂像块烧红的铁锭般砸进垃圾堆,酸臭的缓冲物接住了他。三秒后,他已经穿过小巷,撞开某间废弃仓库的铁门。
黑暗中有金属摩擦声。
验证。
沙哑的男声响起。
李昂扯下面罩,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
...第七区的雨...
...下不到第三区。
对方接上暗语,递来一支镇静剂,
你他妈快熟了。
针头刺入颈动脉的瞬间,冰凉的镇静剂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李昂绷紧的肌肉终于松弛下来,他靠在墙角,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仿佛沸腾的血液正在逐渐平息。
黑暗中,那个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捅什么篓子了?怎么狗娘养的条子还出动了武装飞行器?
李昂闭着眼睛,声音低沉:
接了个私活……
哦……
男人拉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随后便不再追问。
地下世界的规矩就是这样——不问、不听、不看。想要在第七区活得久,就得学会闭嘴。
这是一处清道夫的临时据点,专门用来处理和隐藏身份。以李昂的性格,不可能穿着沾满血迹、带着明显特征的衣服直接回到自己的住处。
所以他需要一次彻底的深度清洁,确保没有任何生物痕迹残留。
男人递来一套崭新的便服和一瓶特制清洁剂:
老规矩,里里外外都擦一遍。
李昂接过,径直走向地下室。
地下室的灯光冷白刺眼,墙壁上贴满了吸波材料,确保任何电子信号都无法外泄。角落里的焚化炉,正处于待机状态。
他脱下作战服,将每一寸布料喷洒清洁剂,随后丢入分解槽。纳米级的溶剂会吞噬所有dNA、纤维和化学残留,连最精密的检测仪也找不出一丝线索。
最后,他走向角落里的焚化炉,伸手摁住开关,焚化炉的金属门在液压装置的作用下缓缓开启,尚有余温的气流裹挟着灰烬的焦味扑面而来。
炉膛内壁残留着高温焚烧的痕迹,李昂爬进去后伸手拨开堆积的骨灰,露出后方墙壁一块看似普通的耐火砖。
他的指尖在砖面某处精确按压三秒,伴随着齿轮咬合的轻响,整块砖墙开始向后滑动。
暗门开启的瞬间,一股陈年的潮湿霉味混合着地下特有的金属锈蚀气息涌了进来。
李昂眉头微皱,忍着不适爬出通道后,身后的暗门自动闭合,将焚化炉的余温与光明彻底隔绝。
而他不远处就是通往第七区错综复杂的下水道系统。
这个据点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按照惯例,它会无限期关闭,直到风声过去,或者另一个清道夫需要它的时候。
等李昂离开后不久,焚化炉的指示灯由绿转红,将所有证据化为灰烬……
……
第三区警察局的指挥中心此刻像被捅了的马蜂窝。警报响起的瞬间,所有全息屏幕同时跳转到金融塔的立体结构图,三十七道红色警戒线在建筑外围层层展开。
空中单位就位!
地面封锁完成!
热能扫描启动!
随着一道道指令下达,六架武装飞行器组成的编队已经悬停在金融塔四周,探照灯将玻璃幕墙照得雪亮。其中一架飞行器突然调整角度,机载扫描仪牢牢锁定了三十层外玻璃上那个显眼的缺口。
b组注意,发现入侵点!重复,发现入侵点!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同时拉下战术目镜。队长打了个手势,队员们齐刷刷掏出震撼弹和催泪弹,动作整齐得像是流水线生产的机器人。
三、二、一——投掷!
六枚银色罐体划出完美抛物线飞入缺口。先是刺目的白光炸开,紧接着浓密的灰色烟雾喷涌而出。特勤队员们像下饺子似的跃进缺口,落地瞬间就摆出标准的战术队形。
clear!
clear!
走廊安全!
当催泪烟雾渐渐散去,随着深入后发现的场景让这群身经百战的特警都愣住了——十几号彪形大汉横七竖八躺了满地,活像被保龄球击中的球瓶。有个胳膊扭成麻花的家伙正用唯一完好的左手在地上蠕动,活像只翻不过身的乌龟。
趴下!都他妈趴下!
队长声嘶力竭地吼着,
把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bullshit!
那个胳膊骨折的倒霉蛋疼得直抽抽,
我胳膊折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你让我怎么放?
少他妈废话!
离得最近的特勤队员抡起枪托就砸,金属和颧骨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嘴贱的打手瞬间陷入昏迷。
现在能安静了吗?
经过一番探查,没有危险后警情解除,特勤队员们紧绷的情绪也得以缓解。
两名年轻队员摸到黑熊旁边,战术靴尖戳了戳这个三百斤左右的肉山。其中个子稍矮的那个吹了声口哨:
哇哦,这伙计是被彼得比尔特(美国经典长头卡车)撞了吗?
你脑子被门夹了?
高个子队员翻了个白眼,
这他妈是三十楼,你告诉我卡车怎么开上来?飞上来吗?
比喻!这只是他妈的一个比喻!懂不懂!矮个子气得直跳脚,
你脑子里除了胸和屁股还能装点别的吗?
高个子摸着下巴认真思考,
其实吧,我觉得还可以加个大长腿…...
Son of a bitch!闭嘴吧!
矮个子一把扯下战术头盔
队长实在听不下去了,走过来照着两人后脑勺一人一巴掌:
你们两个混蛋!法医组马上就到,赶紧把现场照片拍完!
说着突然压低声音,
还有...把刚才那段执法记录仪删了。
两个活宝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露出心照不宣的坏笑。
矮个子假装正经地清清嗓子:
报告队长,刚才设备突然故障了!
对对对!
高个子赶紧接茬,
可能是催泪弹干扰了电路!
队长嘴角抽了抽,转身时小声嘀咕,
神他妈催泪弹干扰了电路...…
过了一会儿,赶来法医组的灯光打了过来。
领头的女法医蹲下身检查黑熊的伤势,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下颌骨粉碎性骨折,尺桡骨螺旋形断裂,膝盖韧带完全撕裂...这得是多大的冲击力?
矮个子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
说不定真是被卡车撞的。
你闭嘴!
队长和女法医异口同声地吼道。
第6章 微型存储器
法医手套撕开的脆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凯瑟琳蹲在那座名为黑熊的肉山旁边,指尖轻轻拨开他被血糊住的眼皮。
瞳孔扩散程度不一致,脑震荡三级。
她转头看向另外几个呻吟的伤员,
这个肝脏破裂,这个胫骨开放性骨折...总共五个能活的。
掀开旁边白布时皱了皱眉,剩下八个可以直接送停尸间了。
特勤队长霍恩正想回应,战术耳机突然炸起电流杂音:
头儿!监控组有发现!
他快步走到窗边,三十层的高度让整个第三区的灯火尽收眼底。
耳机里监控员语速飞快:
七分钟前,布莱克街的摄像头拍到个可疑人物。面部识别失效,但移动速度绝对不正常!
全息投影从霍恩的战术目镜上展开。模糊的监控画面里,一个黑影正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攀上隔离墙,动作流畅得像是壁虎在爬行。
见鬼!
霍恩一拳砸在钢化玻璃上,
b组立刻去墙下拦截!飞行器给我盯死那个王八蛋!
凯瑟琳突然拽住他的胳膊:
等等,你该看看这个。
她翻开黑熊血肉模糊的右手,掌心里赫然是个微型储存器,
藏在指缝里,差点被血糊住了。
储存器表面的水银涂层已经剥落,露出新纪元集团的logo。
霍恩的瞳孔骤然收缩——这玩意儿通常是军方特种部队才会配备的即时记忆体。
长官!
飞行器驾驶员的声音突然插入频道,
目标已越过隔离墙!重复,目标已进入第七区!
监控画面实时传来最后的影像:那个黑影在墙头停顿了半秒,仿佛故意回头看了一眼追兵,然后纵身跃入第七区浓稠的黑暗里。飞行器的探照灯只来得及捕捉到半张模糊的侧脸,防窥面罩上还沾着血渍。
霍恩的骂声在走廊里炸开,
高墙协议就是个狗屁!
他恶狠狠地扯下目镜,正好看见两个队员押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来。男人镶满钢牙的嘴微微发抖,定制西装上全是汗渍,活像条被吓破胆的鬣狗。
长官,30楼办公室有发现。
队员指了指身后,
一具新鲜尸体,脖子扭得像麻花。这位先生当时正坐在尸体旁边发呆。
铁齿·罗克的眼神飘忽不定。当霍恩掏出那个储存器时,这位黑帮老大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钢牙碰撞出细碎的咔嗒声。
我什么都不知道!
铁齿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那疯子闯进来杀了我的会计,然后就...就...
凯瑟琳突然蹲到他面前,医用手套捏住他的下巴:
罗克先生,你知道人类在说谎时瞳孔会放大吗?
她的手术刀不知何时已经抵在铁齿喉结上,
现在,要不要重新组织语言?
凯瑟琳的手术刀在铁齿喉结上压出一道血线,金属冷光映着他不断滚动的喉结。
在我见到我的律师前...
铁齿突然露出标志性的钢牙冷笑,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起皱的西装领口,
我什么都不会说……
这个刚才还瑟瑟发抖的混蛋,被收押到警局后居然翘起了二郎腿,钢牙有节奏地轻叩着——摩尔斯电码的去你妈的。
给他做全套生物扫描。
霍恩转身时战术靴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重点检查脑部植入体。
储存器正在被电脑设备读取运转。随着全息投影在会议室墙壁上展开的瞬间,六个资深特勤同时倒吸冷气。
画面里那个黑影正在以超出物理学常识的姿态战斗:
肘击碎喉——受力分析显示冲击力达1200磅
膝撞断肋——加速度堪比炮弹初速
最后那记右直拳...
上帝啊。
武器专家摘下眼镜擦了擦,
这拳峰值动能相当于...
彼得比尔特重卡时速60英里的撞击力。
矮个子特勤突然插嘴,在霍恩杀人的目光中缩了缩脖子,
...科学频道说的。
高个子特勤突然指着定格的画面:你们看他的拳头!
放大二十倍的图像显示,那个黑影的指骨在击中瞬间竟然浮现出金属光泽。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霍恩的战术目镜自动调出对比数据:正常人类拳峰压强极限值、骨骼密度曲线、肌肉爆发力峰值...所有数据线都在那个黑影面前碎成渣滓。
第七区什么时候...
凯瑟琳把玩着手术刀,往常手里轻若无物的小刀,现在却感觉变得有些沉重,
出现了这么一号危险人物?
会议室里的众人都没有什么思路,索性霍尔把重点放在铁齿身上,打算从他嘴里问出点有用的信息。
当他要转身离开时,两个活宝特勤正偷偷摸摸往门外溜。
站住!
霍恩的声音让整个会议室玻璃嗡嗡震颤,
你们两个,现在去装备科领两套‘犀牛’装甲。
看着两人瞬间亮起来的眼睛,霍恩的钢牙咬得比铁齿还紧:
明天早上,你们穿着它去第七区——既然这么喜欢卡车比喻,就让你们亲身体验下被卡车撞的感觉。
“啊?不要啊!老大!”
俩活宝同时哀嚎。
穿着犀牛装甲玩一会儿很爽,但是用它来执行任务可就要遭老罪了。
那玩样光裸重就有50公斤,再配上其他武器配件什么的,会让人直接打消掉活动的欲望。
“好了!像什么样子!”
霍恩怒斥。
“赶紧回去好好给我加练!练到死!”
俩活宝屁都不敢蹦,缩头缩脑的离开了会议室。
……
霍恩站在单向玻璃前,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配枪的握把。审讯室里的铁齿正翘着二郎腿,钢牙有节奏地叩击着,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清脆的咔嗒声。这个黑帮头目甚至哼起了小调,仿佛这里是他常去的某个地下酒吧。
狗娘养的杂碎。
霍恩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灼热的气息碰到玻璃,模糊了铁齿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他想起三小时前凯瑟琳从黑熊手掌里取出的那个微型储存器——新纪元集团的标志在灯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推门时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铁齿连头都没抬,只是用戴着镣铐的手点了点墙上的电子钟:
霍恩队长,根据第三区刑事诉讼法第17条,你还有...
钢牙咧开,
...四十二分钟。
审讯桌上的全息投影仪还定格在李昂最后那一拳的画面上。霍恩的余光扫过那个模糊的身影,指关节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不知何时他已经把拳头攥得发白。
铁齿的视线跟着落在画面上,
不得不说,你们拍得挺清晰。
他歪着头欣赏了一会儿,
比地下拳场的直播画质好多了。
霍恩突然抓起投影仪砸向墙壁。设备在爆裂的火花中四分五裂,碎片弹到铁齿脚边。黑帮头目挑了挑眉,钢牙反射的光斑在天花板上跳了一下。
你知道吗?
霍恩的声音轻得可怕,
我刚刚签了二十张搜查令。
他俯身撑在桌面上,阴影完全笼罩住铁齿,
从你情妇的公寓到新纪元第三区仓库。
铁齿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霍恩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在关门前回头说道,
“……你现在还有四十一分钟”
第7章 消息就像妓女的大网袜
李昂站在淋浴下,滚烫的水流冲刷着皮肤,将最后一丝骨灰从发间带走。
水汽蒸腾中,他的思绪短暂地回到了从前——那个讲究吉凶忌讳的世界。钻焚化炉、沾骨灰,在华夏的传统里,这些都是极不吉利的事情。
若非必要,他宁可跳进冰河冻个半死,也不愿触碰这些被视为的东西。
啧……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套上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镜中的男人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今晚的行动虽然顺利,但消耗的体力远超预期。
沙发凹陷下去时,李昂打开了个人终端。
b-013任务汇报。
已完成。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补充道:
以后不需要接取暗杀任务。
终端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机械的合成音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怎么了?你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李昂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难得透出一丝不耐:
这种任务风险太高了,以后就不接了吧。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好吧。
终端那头的声音轻快了些,
尊重你的选择,我会跟老板说一声的。
谢谢。
不客气,再会。
的一声,通讯断开。
李昂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暗杀任务确实来钱快,但今晚的情况让他意识到,这种活儿太容易卷入不必要的麻烦。铁齿帮、警方、甚至可能牵扯到新纪元集团……他不想成为多方势力博弈的棋子。
休息片刻后,他再次抬起手腕,调出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界面——
[遗骸汲取模块:已吸收9点能量………?]
距离开启一段基因锁,还差1点。
李昂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
这种感觉就像饿了三天的野兽闻到了血腥味,理智告诉他应该冷静,但本能却在疯狂叫嚣——出去,再找一个目标,补足那最后一点能量。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性:第七区的街头火拼、黑帮据点、甚至医院的停尸房……只要他想,总能找到新鲜的尸体。
但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今晚闹得动静太大了……
警方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金融塔的封锁估计会持续到一段时间。现在出去,风险太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第七区的夜色依旧喧嚣,远处的霓虹灯在雨雾中晕染成模糊的光团。暴力事件在这里多如牛毛,尸体从来都不缺。
晚一天,早一天,区别不大。
李昂回到沙发前,缓缓躺下。
他的身体已经疲惫到极点,但大脑仍处于高度警觉状态。每一次闭眼,都会浮现出今晚的画面——铁齿帮的打手、警方的武装飞行器、还有那个被他一拳轰飞的壮汉……
呼……
他强迫自己放空思绪,呼吸逐渐平稳。
窗外,第七区的夜晚依旧喧嚣,断断续续的枪声从未断绝。
……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刺入房间时,李昂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合成营养块。每一口下去,牙齿都会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仿佛在咀嚼砂砾。
营养块的包装上印着新纪元集团的标志,还有一行小字:
每日一块,健康永驻。
李昂嗤笑一声,把最后一块塞进嘴里,灌下一口过滤水冲掉喉咙里的粉末感。
“好想吃红烧肉配大米饭啊……”
李昂感叹。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臭味扑面而来。
腐烂的垃圾、劣质合成大麻、街角油炸摊的回收油脂……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第七区特有的晨间香水。
李昂深吸一口气,竟然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心。
啊……这该死的舒适感。
他低声嘟囔,
我他么不会是病了吧……
巷子里的瘾君子们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他们蜷缩在墙角,颈后的神经接口连着便携式极乐天堂终端,脸上挂着呆滞的笑容。
有个家伙突然抽搐起来,口水顺着下巴滴到满是污渍的t恤上,但很快又恢复平静,继续沉浸在虚拟世界里。
李昂拉了拉兜帽,从他们身边走过。
那辆黑色面包车还停在老位置,车身布满划痕,但发动机保养得一丝不苟。
李昂拍了拍车门,老伙计发出沉闷的回应。他钻进驾驶座,钥匙一转,柴油引擎发出熟悉的咳嗽声,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车载AI的合成音带着电流杂音:
早安,先生。今日空气质量指数:重度污染。建议开启内循环系统。
闭嘴。
李昂关掉了烦人的提示音。后视镜里,几个街头小子正对着他的车指指点点——在第七区,能有一车并不稀奇,但是快要报废的面包车还能开确实很稀奇。
车子驶入主路时,李昂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去上班?
清道夫的报酬足够他活得很滋润,那些藏在墙缝里的存储信用点多到用不完。但他还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去凯文二手车行报到,假装自己是个普通的维修工。
可能是自带的牛马属性吧……
这个时代,人们要么沉迷虚拟极乐,要么在街头放纵欲望。像他这样按部就班活着的家伙,简直像个中世纪穿越来的苦行僧。
红灯亮起,李昂踩下刹车。路边全息广告里的虚拟偶像正在推销最新款神经接口:
告别痛苦!拥抱永恒快乐!
他摇上车窗,把噪音隔绝在外。
车载收音机滋滋啦啦地播放着晨间新闻,AI主播甜腻的声音正在报道新纪元集团与华夏的技术合作争端。
李昂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出不耐烦的节奏,直到听到那句
华夏拒绝开放神经接口核心技术,严重违反自由贸易精神
他终于忍不住关掉了收音机。
狗日的,都几十年了还是这套说辞。
面包车碾过一个坑洼,悬挂系统发出垂死般的呻吟。李昂透过挡风玻璃望着第七区灰蒙蒙的天空,想起前世在军事论坛和人熬夜对线的日子。那时候美利坚的航母还在南海耀武扬威,现在倒好,连航母都不需要了——直接给民众注射精神麻醉剂。
个人终端突然震动起来,自动弹出一条推送:
《华夏秘密人体实验曝光:用活人测试脑机接口》。
配图是某个阴森实验室里模糊的人影,仔细看能发现pS痕迹。评论区已经炸开锅:
[自由骑士88]:就该用核弹清洗这些黄皮猴子!
[真相猎人]:楼上醒醒,我们去年就拆光了核弹头换成了极乐天堂服务器
[爱国者007]:华夏人肯定在偷偷造太空战舰!
在这个被媒体操控的国度,真相就像第七区地下排水管里的净水,存在但没人敢喝。
二手车行的金属招牌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
李昂停好车时,个人终端已经跳出迟到警告:[09:00:03]。
玻璃门后,主管卡尔那张橘子皮似的老脸正贴在窗上,活像只等待猎物的蟾蜍。
Lyon!
卡尔喷着唾沫星子冲过来,
这个月第三次迟到了!你小子不是请了两天假吗?是哪个婊子掏空了你裤裆里的那点存货?
李昂慢条斯理地换上藏青色工装,把个人终端调成维修手册界面:
b区三辆车的神经驾驶系统故障,我现在去处理。
少转移话题!
卡尔突然压低声音,
昨晚金融塔的事听说了吗?据说死了八个...
李昂:?这消息怎么跟妓女的大网袜似的,漏的哪都是。
主管。
李昂系紧工具腰带,
您上周偷偷倒卖催化转化器的事,需要我向老板汇报吗?
卡尔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当李昂走向维修区时,身后传来咬牙切齿的咒骂:
该死的华夏佬...
维修区里弥漫着机油和电解液的味道。李昂躺在滑板上滑入车底,指尖轻敲生锈的底盘。
这辆新纪元-开拓者的神经链接端口积满了黑色污垢——多半是车主往插槽里灌威士忌的杰作。
系统自检。
他对着空气说。
[诊断中...?]
车载AI的合成音带着电流杂音,
[错误代码47:驾驶员脑波频率异常。建议更换神经接口或驾驶员。]
李昂的嘴角抽了抽。在这个把大脑当U盘用的年代,没人记得怎么修理真正的机械。他拔出腰间的高频振动扳手,突然想起前世的师父说过的话:
车有灵性,你糊弄它,它就糊弄你。
午休时分,休息室的电视正在播放《环太平洋防卫演习》的新闻。
主持人激动地宣称美利坚最新研发的自由卫士机甲将扞卫民主世界,画面切到某台踉踉跄跄的钢铁巨人,走三步就撞塌了模拟建筑物。
看到没!
年轻学徒杰克挥舞着合成肉三明治,
我们马上就能揍扁那些华夏铁乌龟了!
李昂诧异的转过头,
“不是哥们你没把我当人啊!晚上我就套你麻袋。鬼佬!”
维修组长老汤姆吐出一口电子烟:
得了吧小子,那玩意儿上周在芝加哥踩碎了三个街区,保险公司还在游行呢。
李昂默默咀嚼着自带的真肉三明治——这是他在黑市用半个月工资换的。当镜头切换到华夏的空天战机编队时,画面突然被切成了冰淇淋广告。
杰克失望地瘫在椅子上,突然凑近李昂,
听说你是华夏裔?他们真的人人都会功夫吗?
还会飞檐走壁吃小孩呢。
李昂把扳手拍在桌上,
b4车位那辆车的氧传感器坏了,去换。
当学徒悻悻离开后,老汤姆突然递来一个数据芯片:
昨晚的金融塔监控,原始文件。
李昂:啊?怎么老登也有?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
我儿子在特勤队...他说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李昂:……
难道我不是人类?
第8章 冒名顶替
李昂表情平淡的看着老汤姆,
“所以说整个车行都知道了?”
老汤姆布满老人斑的手紧紧攥着数据芯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看着李昂那张永远古井无波的脸,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焦躁。
李昂慢条斯理地用棉纱擦拭着扳手上的机油,金属表面反射出他微微下垂的眼角,
包括上周新来的那个连火花塞和喷油嘴都分不清的菜鸟?
见鬼!重点不是这个!
老汤姆一把抢过扳手,工具架上锈迹斑斑的螺丝钉被震得叮当作响。他警惕地看了眼维修车间入口,压低声音道:
那家伙可是!三年前血洗碎颅帮总部!一人挑飞了整个黑帮!
窗外的阳光透过油污斑驳的玻璃,在李昂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他伸手调整着墙上歪斜的日历——那是新纪元集团印发的广告日历,每个月份都印着不同型号的神经接口。
所以?
李昂的指尖停在极乐天堂pro max的广告页上,
你是想让我夸一句真厉害
老汤姆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他布满皱纹的脖颈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像只被激怒的火鸡。
你他妈到底是不是第七区的人?当年暴君单枪匹马...
干掉十七个武装毒贩,缴获两百公斤蓝冰。
李昂突然接话,并把带有新纪元广告的日历一页撕下来揉成了一团。
《第七区日报》报道过三次,地下电台讲了至少二十个版本。
他抬头看了眼目瞪口呆的老汤姆,
所以呢?知道这些能让我的工时费上涨五个信用点吗?
车间深处的液压举升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一辆悬浮车的反重力模块正在冒烟,几个学徒手忙脚乱地操作着灭火器。白色泡沫溅到李昂的工装靴上,他皱了皱眉,转身走向b区待修车辆。
等等!
老汤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又触电般松开。老人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困惑:
你走路的姿势...我是不是在...
2088年全区维修技师安全培训。
李昂头也不回地举起个人终端,屏幕上显示着结业证书,
你坐在我右边,打了三天瞌睡。
老汤姆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颓然坐倒在油腻腻的工作椅上。
他盯着芯片上金融塔-30F的标签,突然觉得这个共事两年的同事陌生得可怕。那种精确到毫米的肢体控制,那种对暴力事件近乎冷漠的态度...
汤姆师傅!
学徒在门口大喊,
卡尔说警方要查所有人的终端记录!
老人手忙脚乱地把芯片塞进贴身的暗袋,再抬头时,看见李昂正站在一辆老式燃油车前。阳光从车顶的破洞倾泻而下,将他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尘埃里。有那么一瞬间,老汤姆仿佛看见那个视频里戴着防窥面罩的身影——同样的站姿,同样的微微低头观察猎物的角度。
喂!科瓦斯基!
他鬼使神差地喊道,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李昂的手搭在车门上,金属表面映出他嘴角转瞬即逝的弧度:
修车的。
警方的搜查持续了整整两小时。他们带走了三个有前科的学徒,还封存了客户寄存的五辆豪车。当最后一名警察离开时,卡尔像摊烂泥般瘫在真皮座椅上,额头上的油汗把仅剩的几根金发粘成了绺状。
该死的条子...
他咒骂着灌了一口合成威士忌,
说什么追查金融塔凶杀案,分明是来打秋风的!
时间过得很快,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李昂回到了贫民区的公寓楼下。
三辆漆着警用涂装的装甲车碾过路边的垃圾堆,惊起一群正在啄食腐肉的乌鸦。这些改装过的警用车辆底盘比普通型号高出十五厘米,为的就是能轻松碾过第七区街头常见的路障——比如醉汉或者尸体。
又来了。
巷子口的老乞丐嘟囔着,熟练地把自己的神经接口藏进脏辫里,
这帮条子准是又在别处碰了钉子。
李昂下车后靠在面包车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警察们挨个摊位的搜查。他们的战术靴踢开拦路的摊位,全然不顾惊恐尖叫的商贩们,全息警徽投影在斑驳的墙面上,闪烁着刺眼的蓝光。
这种场景在第七区每周都要上演几次——每当其他区的老爷们破不了案,就会来这个法外之地碰碰运气。
科瓦斯基!
一个戴着呼吸面罩的警察用警棍敲了敲他的引擎盖,
个人终端,现在。
李昂慢吞吞地抬起手腕。警察的扫描仪发出的一声,全息投影立刻展开他的身份信息:
【姓名:李昂·科瓦斯基】
【职业:凯文二手车行维修师】
【近期轨迹:48小时内无外出记录】
警察狐疑地打量着这个亚裔男人:
金融塔出事那天你在哪?
公寓。
李昂指了指旁边那栋破破烂烂的公寓楼,
热水供应模块坏了,请了病假。
扫描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警察猛地后退半步,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手枪上——直到他看清提示内容:
【警告:检测到用户72小时未连接极乐天堂系统】
【根据《精神健康法》第17条,建议强制接入】
疯子。
警察厌恶地啐了一口,把扫描仪转向下一个目标。在如今这个时代,拒绝神经快感的人比罪犯更令人不安。
李昂目送警察离开,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他那天手腕上的终端是个完美的赝品——更准确地说,是某个倒霉鬼的正品。三天前,一个试图抢劫他的瘾君子永远留在了小巷里,而对方的终端被李昂获取,成功顶替了身份。
这种把戏在地下世界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如今的个人终端早已不是简单的通讯工具,而是融合了身份认证、金融支付、健康监测甚至情绪调节的电子器官。
没有它,你甚至买不到一块合成蛋白;带着它,你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监控网络之下。
而那个冒名顶替的个人终端,已经在焚化炉里化为灰烬。
嘿,修车的!
一个穿皮夹克的小混混凑过来,脖子上的蛇形纹身随着肌肉蠕动,听说警方在找一个打穿金融塔的狠人?
李昂背靠着面包车:
你想说什么?
小混混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
黑市有新货,能改终端序列号的芯片,要吗?
李昂表情不变,这种芯片他抽屉里就有三块,都是从不同尸体上回收的。
在第七区,每天都有几十个无名氏死去,他们的终端就像秋天的落叶一样任人拾取。
多少钱?
五百信用点,或者...
小混混舔了舔嘴唇,
帮我的悬浮摩托调校下反重力模块。
面包车门“嘭”的一声关上,上车后的李昂:
摩托送到凯文车行,后天来取。
当小混混欢天喜地地离开后,李昂从工具箱夹层取出一块芯片。插入车载终端后,屏幕上跳出十几个身份档案——都是这两天第七区无人认领的尸体。他随手点开一个:
【姓名:卡尔·威尔斯】
【死亡时间:42小时前】
【死亡原因:过量注射镇静剂】
完美的时间差。李昂将芯片收入口袋。按照第七区的惯例,这类尸体要满72小时才会被系统注销。在此期间,这个卡尔·威尔斯的终端信号会继续在城里游荡,为真正的主人提供不在场证明。
警笛声渐渐远去。李昂望着装甲车离开的方向,想起今早新闻里金融塔案件的报道。
面包车启动时,收音机自动播放起新纪元集团的广告:
极乐天堂3.0全新上线!现在接入可享受72小时免费体验!
李昂关掉广播,从手套箱摸出一盒过期的口香糖。薄荷的辛辣在口腔炸开,这是少数几种还能尝到真实味道的东西。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想要隐藏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成为别人——最好是成为死人。
李昂转动方向盘驶向主干道,后视镜里,几个警察正把某个倒霉鬼按在墙上搜查。那人手腕上的终端闪烁着刺目的红光,意味着至少三项重罪记录。
祝你好运。
李昂对着后视镜轻声说。
随着面包车驶向某个地点,白天的工作结束,属于“晚上”的的工作要开始了。
第9章 殃及池鱼
黄昏时分,暮色如墨汁在天际晕染。
车载AI流淌出沙哑的“寡妇小曲”,电流杂音裹着昏黄色的余晖,这是属于他的放松时光,唯有晚风与旋律共舞,让紧绷的神经在暮色里舒展成一片。
第七区的霓虹在黄昏时分亮得最为癫狂。
美好的黄昏开始消失,令人附骨之疽的夜雨又开始了稀稀拉拉。
酒吧的招牌像是用凝固的血浆拼成的字母,在电流不稳的闪烁中时而猩红时而暗紫。李昂的面包车碾过门口一滩可疑的液体,惊起几只正在啄食呕吐物的乌鸦。
推开酒吧大门的瞬间,声浪混合着汗臭与合成信息素扑面而来。大厅里的人群像一锅沸腾的毒粥:
左侧卡座里,三个颈后插着神经接口的瘾君子正在抽搐,他们的眼球上翻到只能看见眼白,嘴角却挂着极致愉悦的傻笑。其中一人的裤子已经湿透,但没人会在意。
舞池中央,一个浑身嵌满发光条的舞女正用手臂缠绕着钢管,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的皮肤被全息纹身覆盖,每隔几秒就变换成不同的猛兽图案。
配合她身上的发光条,好一个赛博豹纹女,吸睛无数。
吧台边,两个改装过下颌的壮汉正在比赛谁能在嘴里溶解更多蓝冰。他们的舌头已经变成诡异的荧光蓝色,像两条中了毒的蛇。
李昂侧身避开一个扑来的女人——她可能曾经是个美人,但现在已经被毒品摧残的不成样子,廉价的化妆品掩盖不住下面惨白的皮肤。
帅哥,请我喝杯...呃...记忆清除剂怎么样?她的眼神麻木,瞳孔时大时小。
“嗯,又是快死的货,地下诊所都不收的那种。”
别误会,第七区的地下诊所绝不是救死扶伤的,他们只会根据你的患病程度,对你掏心掏肺。
小毛病还好,还有可能活着出来,要是重病或者是濒死状态,屠夫多过于医生的人,会直接判你死亡,从而获取你身上仅有的价值。
借过。李昂的声音比制冷箱里的冰还冷。
吧台后方,酒保正用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布擦拭酒杯。
当李昂在吧凳上坐下时,锈钉的眼神微微收缩了一下。
僵尸血液。
李昂的指节在吧台上敲出某种节奏。
锈钉的动作顿了顿。他放下酒杯,右手在吧台下方某处轻轻一按,隐藏的扫描仪无声地确认了李昂的视网膜信息。
然后他开始调酒:
先倒入30毫升绝对零度伏特加(产自新纪元旗下蒸馏厂)
加入15毫升苦艾酒(液体呈现出诡异的荧光绿)
滴入三滴名为的粘稠糖浆
最后撒上一层会冒烟的干冰粉末
成品在脏兮兮的玻璃杯里翻滚,像一汪被污染的沼泽。表面漂浮着类似血管的红色糖丝,不断有气泡从杯底升起,炸开时散发出类似腐烂水果的甜腻气息。
您的...特调。
李昂举起酒杯。液体在霓虹灯下变换着颜色,从腐绿到暗红再到淤青般的紫。他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尝到了:
前调:薄荷的凛冽(掩盖了氰化物的苦杏仁味)
中调:青苹果的酸涩(实际是神经毒素中和剂)
余韵:铁锈般的腥甜(来自真正的动物血液成分)
杯底残留的干冰烟雾在他唇边缭绕,像死者的叹息。当最后一丝烟雾散去,锈钉已经拉开吧台后的暗门。
李昂穿过弥漫着劣质大麻味的走廊时,听见身后传来酒保的警告:
三号房,新来的清洁工不懂规矩。
二楼走廊比楼下安静得多,但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弹孔和血迹表明这里发生过更直接的交流。李昂在三号门前停下,门上的生物识别器自动扫描了他的瞳孔。
身份确认:清道夫-7。
门开时,扑面而来的是刺鼻的消毒水味。房间里只有一个不锈钢操作台和几个正在运转的焚化炉。一个戴防毒面具的瘦高个正在处理某具尸体——从残留的金发和西装碎片来看,很可能是某个倒霉的帮派会计。
新人?
李昂的声音让瘦高个猛地转身,手里的骨锯差点掉在地上。
是、是的先生!
他的防毒面具让声音变得闷声闷气,
我在按规程处理...
李昂径直走向墙角的冷藏柜,取出一袋标着的血包。撕开包装时,粘稠的液体呈现出不自然的橙红色——这是掺了纳米机器的合成血,能快速修复内出血。
你漏了胆囊。
他头也不抬地说,喉结滚动着咽下冰凉的液体,
酸性物质会腐蚀焚化炉内胆。
瘦高个手忙脚乱地去翻找那个滑落到地上的器官时,李昂已经打开了墙上的暗格。里面整齐排列着:
十二把不同型号的单分子刃(都做过dNA清除处理)
三套备用个人终端(分别对应公务员、医生和货运司机)
一盒记忆饼干(实际上是高浓度镇静剂,能让人忘记最近48小时的事情)
他取出一把哑光黑色的匕首,刀刃在灯光下完全不反光。这是上个星期某个军方线人时的战利品,据说能屏蔽大多数金属探测器。
先、先生!瘦高个突然喊道,
这个您要过目吗?
他手里捧着的平板电脑上,正播放着金融塔的监控录像。画面里那个戴着防窥面罩的身影利落地扭断某个财务专家的脖子。
李昂真是无语死了,暗想自己这次活干的太糙了。
是个人都有金融塔的监控录像,要不是自己带了防窥面罩,现在就已经是裸奔状态了。
不过他的声音依然平稳:
哪来的?
警、警方数据库。
瘦高个结结巴巴地说,
我表哥在证物科...他说特别行动处已经...
好好好,你他妈也有关系是吧?先是老汤姆,然后再来个你。
匕首突然抵在他喉结上,冰冷的触感让剩余的话卡在了气管里。李昂的另一只手轻轻取下他的防毒面具,露出下面那张最多二十岁的脸。
第一条规矩。
李昂的声音像是从深海传来,
不看,不听,不问。
青年的点头幅度之大,让人担心他的颈椎。
当匕首离开时,他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尿液在防污地板上积成一滩反光的水洼。
李昂把平板电脑扔进焚化炉,火焰瞬间吞没了那个矫健的身影。在离开前,
他最后看了眼颤抖的新人,丢下一片存储信用点:
去买条新裤子。
随手处理完小事,继续上楼。
李昂推门而入时,扑面而来的是雪茄的醇香和顶级威士忌的气息。
第三层的装潢与楼下截然不同——深红色的实木地板,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的光线,墙壁上挂着几幅复古油画,乍一看还以为误入了上城区的某个富豪俱乐部。
房间尽头,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倚靠在真皮沙发上,藏蓝色西装剪裁得体,指间夹着一根燃烧的古巴雪茄。他抬头看向李昂,粗犷的脸上浮现出热情的笑容。
哦,看看这是谁来了!新晋暴君!
李昂面无表情地关上门,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落在老爹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正是金融塔30层的监控画面,定格在他一拳轰飞黑熊的瞬间。
你知道我不意外。
李昂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但为什么闹得满城风雨?要不是我随手带了具面具,现在就该在审讯室里喝咖啡了。
老爹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伸手倒了杯威士忌推给李昂。
这次……确实有点意外。
他叹了口气,
狗操的b级任务本来很简单,一个帮派会计而已,按道理不会惹出这么大动静。
李昂没接酒,只是盯着他,等待下文。
老爹深吸一口雪茄,烟雾缭绕间,他的表情变得严肃。
问题是,这个会计临死前干了一票大的——他杀了个市议员。
李昂眉头微皱。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结果被监控全方位无死角拍了个清清楚楚。
老爹摊了摊手,
条子还没动手抓他,你正好赶上去暗杀……现在会计死了,而暗杀他的人——也就是你——成了唯一的线索。
所以你懂的……
李昂沉默了几秒,指节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饶是他性格沉稳,此刻也差点骂娘。
他向来谨慎,消除痕迹、伪造身份、避开监控,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暴露。结果接了个私活,偏偏撞上这种破事?
点背敲门,点背到家了。
李昂冷冷道。
老爹苦笑一声,
是啊,谁能想到呢?
那现在怎么办?
李昂问。
老爹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我现在也自身难保。
他揉了揉太阳穴,
自从代理杀手业务后,还是头一次碰上这么棘手的事情。
条子很快就会顺着杀手这条线查,不过杀手协会那边不会轻易松口。
他顿了顿,
但下面的人……可没什么底线。
李昂眼神微冷。
杀手协会虽然规矩森严,但底层的中间人、情报贩子、甚至某些清道夫,为了自保或者利益,随时可能出卖雇主信息。
所以……
李昂缓缓开口,
我现在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老爹吐出一口烟圈,点了点头。
没错。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窗外,第七区的霓虹依旧闪烁,而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10章 逃离
李昂的指节在真皮沙发扶手上敲出沉闷的节奏。水晶吊灯的光线在威士忌杯沿折射出一道冷光,将他的侧脸分割成明暗两半。
老爹。
他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冰层下传来,
我想出去避避风头。
雪茄的烟雾在空中变得分散。老爹的眼神微微收缩,
这也是个好办法。
他最终缓缓点头,雪茄灰簌簌落在水晶烟缸里,
先别管去哪,只要出了城...
藏蓝色西装的袖口下露出半截机械腕表,
...你想去哪都行。
窗外的霓虹突然剧烈闪烁起来,某块全息广告牌正在播放特别行动处的通缉令。画面里模糊的身影与此刻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有七分相似。
李昂的目光扫过墙上那幅《最后的晚餐》仿制品。画中犹大的脸被子弹打穿,露出后面隐藏的保险箱。两年前那个雨夜,他根本想不到自己会与这个地下世界的教父产生交集。
雨水像银针般刺入第七区的垃圾堆。
刚穿越不久的李昂蜷缩在漏雨的帐篷里,用捡来的《极乐天堂使用手册》堵着最大的破洞。
穿越到这个鬼地方的第三周,他还在适应两个世界的差异——比如这里的人宁愿把神经接口插进脊椎也不愿面对真实的饥饿。
微弱的呻吟声就是这时传来的。
帐篷外,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试图爬过臭水沟。他的左腿几乎被齐根斩断,简易止血带已经被染成黑红色。当李昂掀开帐篷时,男人沾满血污的手突然像铁钳般抓住了他的脚踝。
血巢...酒吧...
这是男人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李昂看着那张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脸,突然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着的铜质吊坠——一个抱着婴儿的圣母像,在闪电照耀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妈的...
瘦弱的青年咬牙背起比自己重了很多的躯体。当时都不知道怎么把他背过去的。
污水没过脚踝时,他想起前世奶奶说过的故事:在饥荒年代,一个窝头能换条人命。
你当时轻得像具骷髅。
老爹的声音把李昂拉回现实。他正用手指轻抚那个圣母吊坠,感受着金属特有的冰冷。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安全屋,而你...
他指了指李昂,
...因为严重脱水在隔壁房间打点滴。
他记得自己脱力昏迷前的最后景象——血巢酒吧后巷那盏频闪的霓虹灯,像只充血的眼睛。
你本可以把我扔在贫民窟。
李昂心中腹诽,要不是刚穿越没多久,骨子里的善良还在,要搁如今的他,是绝对不会救人的。
不过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转而反问,
为什么带我入行?
老爹听到问题后,颇为好笑的指了指李昂,
因为你在高烧39度时说了句有趣的话。
他慢慢转动雪茄,
这具尸体至少能换三袋压缩饼干。
李昂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在第七区,能准确判断尸体价值的人只有三种:黑诊所医生、殡葬师...
老爹的大白牙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和天生的清道夫。
窗外的警报声突然由远及近。老爹的手指在桌面某处一按,防弹玻璃立刻变成不透明的磨砂质地。
第二天我就带你去见了老查理。
他继续道,仿佛警报不存在,
那个老混蛋说你瘦得连解剖刀都拿不稳...
老查理的简单粗暴。
他把一具新鲜的尸体扔在钢制解剖台上,然后给了李昂三样工具:
手术刀,骨锯和止血钳。
证明你的价值。
老头子的呼吸面罩下传来如指甲划过玻璃的嘶哑声音,宛如厉鬼的呼吸。
否则今晚你就躺在上面。
李昂记得自己拿起手术刀时的手抖得像筛糠。但当第一刀落下时,某种陌生的肌肉记忆突然接管了身体——他的动作变得精准而高效,仿佛已经解剖过上千具尸体。
老查理在十五分钟后叫停。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当时瘦弱的李昂,眼神里满是怀疑。
“你小子是不是以前干过?”
随后又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这小子的眼神,到拿刀的姿势完全就是个菜鸟,难道天生就有干这行的?”
而停下的李昂默默的低下头,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遗骸汲取模块。
[遗骸汲取模块:已吸收1能量点………?]
………
现在说这些没意义。
李昂突然站起身,
我要条安全的出城路线。
老爹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蓝光。
某张全息地图展开,上面标记着十几条红色虚线。
特别行动处封锁了所有常规出口。
“当然,也包括了几个线人提供的暗线。”
他点了点几处全息投影上的地点。
但老规矩,第七区的地下排水系统永远有路。
地图某处突然亮起绿色箭头——那是靠近旧电厂的一段废弃管道,直径刚好够一个成年男性弯腰通过。
走到尽头会看见守门人
老爹扔过来一枚被磨得锃亮的硬币,正面刻着圣母像,
给他看这个,他会带你去码头。
硬币在李昂指间翻转,圣母头像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他摩挲着金属表面那些细小的划痕——这是老爹年轻时用过的信物,上面每一道痕迹都代表着一次生死交易。
倒也不必这么急...
李昂话音未落,老爹已经摇着脑袋站起身。藏蓝色西装的褶皱里抖落几缕雪茄灰,在灯光下像缓慢飘落的雪花。
你不懂。当条子想抓一个人的时候,你不知道他们的效率有多快。
老爹粗粝的手指敲了敲太阳穴,
趁着条子还没查到我这,你最好赶紧消失。
他忽然露出那种标志性的、带着恶趣味的笑容,
这样就算我不得已卖了你,你也没法记恨我...到时候条子也挑不出毛病。
房间里响起沙哑的大笑。
李昂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这是老爹式的告别——用最混账的话,说最仗义的事。
能为他拖延时间已经仁至义尽,毕竟纽约警署每年五亿打底的信用点反恐预算不是摆设,那些武装到牙齿的特别行动队可不会跟黑帮讲情面。
走了。
李昂将硬币滑进内袋,起身时皮质沙发发出泄气般的声响。
老爹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取出个牛皮纸袋推过来。
透过半透明的纸张,能看出里面是成沓的信用点芯片和个人终端。最上面的终端上贴着纸条,露出李昂戴着棕色美瞳的照片,名字栏印着卡尔·威尔斯——正是他早上在清道夫据点看到的那个死者身份。
不过用不了一晚上,这个身份就失效了,毕竟卡尔已经死了快三天。
窗外的警笛声突然近了。老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后门电梯直通地下车库,有辆加满油的旧款燃油摩托。
他顿了顿,
化油器被我动过手脚,条子用热成像也锁定不了。
李昂点点头。两人之间从不需要矫情的告别,两年前那个雨夜结下的情谊,早就像硬币上的圣母像一样,被无数次的摩擦打磨得无比清晰。
走廊的应急灯突然变成刺目的红色。老爹啧了一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把老式柯尔特左轮:
拿着,比你那堆高科技玩意儿靠谱。
枪柄上刻着西里尔字母,是上个世纪的古董货。
李昂接过时,指腹触到枪身上几处不规则的凹痕——弹痕。这把枪见证过更疯狂的时代。
别死了。
老爹最后说道,大白牙咬住新点燃的雪茄,
我还指望你回来帮我收尸呢。
“你也少抽点吧,别等我回来你已经死了。”
“别逼我在伤感的时候扇你。”
李昂的身影消失在暗门后不久,楼下传来嘈杂的人声,还夹杂着零星的枪声。
老爹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西装领口,从酒柜取出瓶没开封的波兰伏特加。瓶身上印着2011年的日期——雪树限量版。
放到现在绝对的稀罕货。
先生们……
他对着破门而入的武装警察举起酒杯,大白牙间溢出青灰色的烟雾,
要不要尝尝真正的烈酒?可比你们那些电子兴奋剂带劲多了。
而此时,李昂已经骑着那辆没有电子系统的老式摩托,冲进了第七区迷宫般的巷道。
发动机的轰鸣被雨声吞没,后视镜里,血巢酒吧的霓虹招牌正在警用装甲车探照灯下忽明忽暗……
第11章 成功摆脱
摩托引擎的轰鸣在第七区迷宫般的巷道里回荡。李昂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油门被他拧到了极限。这辆没有电子系统的老古董此刻成了最大的优势——特别行动处的信号追踪对它毫无作用。
雨水混合着油污在路面流淌,后视镜里,三辆警用装甲车的探照灯正像嗅探的猎犬般扫过每一处阴影。李昂猛地压下车把,摩托几乎贴着地面滑入一条窄巷。生锈的铁丝网擦过肩膀,在黑色风衣上撕开一道口子。
前方300米,目标下水道入口。
脑海中清晰浮现出老爹给的地图。李昂一个甩尾停在堆满化学废料的角落,污水井盖上的NYc-2079字样正在雨中泛着冷光。他单膝跪地,手指扣进井盖边缘的孔洞——
肌肉纤维在皮下如钢索般绷紧。
近百斤的铸铁井盖被整个掀起,砸在墙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腐臭的空气喷涌而出,像是打开了地狱的排气阀。李昂没有犹豫,纵身跃入黑暗。
坠落的过程比想象中长。
污水没过膝盖的瞬间,腐烂物特有的滑腻触感依然透过靴底传来。李昂皱了皱眉,下水道的恶臭直钻脑仁。
幽幽发光的绿色遍布黑暗,同时也照亮了隧道壁上密密麻麻的荧光涂鸦——这是第七区地下世界的路标。
←蛇帮地盘 ↑通净水厂 →旧电厂
这是某种变异藻类在管道上形成绒毛状的发光群落,为逃亡者提供天然照明。李昂趟水前行,每一步都激起带着金属和油脂混合后黏腻的水花。看的让人胃里波涛汹涌。
三百米后,第一道铁栅栏挡住去路。
锈蚀的金属条有婴儿手臂粗细,锁链上挂着七八个不同帮派的标识牌——这是地下世界的边界标记。
李昂停都没停,借着前冲的力道,一脚踹在了铁门上。
踹击产生的冲击波在水面炸开环状波纹。门轴断裂的尖啸声中,整扇铁栅栏像被卡车撞击般飞出去十米远,砸在隧道拐角溅起一人高的污水。
警报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是电子警报,而是最原始的机械铃——生锈的铜铃被绳索串联,此刻正疯狂摇摆。李昂冷哼一声加快脚步,这动静足够让半个第七区的地下居民知道有人闯关。
前方水道突然分岔。根据记忆,左侧通往正在运作的污水处理中心,右侧才是废弃的旧电厂路线。就在他转向的瞬间,水面突然泛起不自然的波纹。
哗啦!
三个身影从污水里暴起。荧光涂料勾勒出他们的人形轮廓。
李昂:?不是你们哥仨就这么泡在污水里等人过来?
此路收费!
要搁平常,就冲他们这么拼命埋伏的份上,李昂也会佩服的交钱走人。
但现在可不是佩服的时候,撞上现在的李昂,只能说他们运气很背。
沾满污泥的靴底部撞上下巴的脆响中,带头的壮汉后仰着飞起,一头栽进污水,他的同伙还没来得及拔出武器,就被一记精准的手刀劈中颈动脉。第三个家伙转身想逃,却被李昂抓住后领甩向墙壁。
人体与混凝土的碰撞声在隧道里久久回荡。李昂甩了甩手上的污水,继续向前奔去。这些只是外围的鬣狗,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荧光藻类越来越密集,隧道逐渐变成一条发光的绿色血管。空气里的腐臭味被另一种刺鼻的化学气息取代——旧电厂泄露的冷却剂,二十年来已经和地下水融为一体。
拐过第七个弯道时,隧道突然变得干燥。地面上的污水痕迹到此为止,前方是向上倾斜的混凝土通道,墙面上用红漆画着个巨大的箭头,旁边是褪色的警告标语:
辐射区 严禁入内
这正是守门人地盘。
李昂的呼吸终于稍微平缓。他摸出那枚圣母硬币,金属表面已经沾满汗水和污水。通道尽头的黑暗中,两点猩红的光芒突然亮起——那是守门人的夜视仪。
停下。
沙哑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的杂音,
口令。
李昂举起硬币,让圣母像对准红光:
老爹说,地狱的看门犬该换新项圈了。
黑暗中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阴影,防毒面具的呼吸阀随着喘息喷出白雾。他接过硬币,用缺了三根手指的右手仔细摩挲。
好几年没人用过这条道了。
守门人突然咳嗽起来,面具下传出湿漉漉的杂音,
跟我来,暴君先生。码头刚到了一艘去新洛杉矶的垃圾船。
当李昂跟着那道蹒跚的背影隐入黑暗时,隧道深处传来不知名物体涉水的轰鸣。看样子是特别行动处的大家伙追了过来,但他们永远追不上已经越过辐射区的逃亡者。
在通道尽头,生锈的钢铁闸门缓缓开启。潮湿的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李昂眯起眼睛,适应着外面的黑暗。夜幕下的海面泛着幽暗的磷光,远处一艘锈迹斑斑的货轮停泊在浅水区,船身斑驳的漆面上依稀可见新洛杉矶垃圾处理公司的字样。
守门人佝偻的身影站在他身后,防毒面具的呼吸阀发出嘶嘶的声响。
那就是打渔佬的船。
他沙哑地说道,缺了三根手指的右手指向海面,
只要信用点到位,连市长都敢送。只要你把人带过来的话。
守门人说了个不算好笑的笑话,见李昂没反应,只能继续,
光坐船也不安全。
守门人咳嗽了两声,面具下传来浑浊的呼吸声,
就那条破船,可跑不过海警的巡逻艇。
李昂侧头看了他一眼。
离开海岸后,直接管船长要一艘皮划艇。
守门人声音低沉,
相信以你的身体素质,划个几天不成问题。
李昂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海面。
远处的货轮上,几个模糊的人影正站在甲板上抽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们显然已经注意到了岸边的动静,但没人急着过来接应——在第七区,任何贸然的行动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后面的事,我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守门人缓缓后退,身影重新隐入黑暗,
只能靠你自己了。
李昂没有回头,只是轻轻了一声。
下一秒,他纵身跃入冰冷的海水。
海水刺骨,李昂入水的瞬间肌肉绷紧。他划开水面,动作迅捷而无声,像一条游弋的鲨鱼。
远处,货轮上的船员终于有了反应。
嘿!有人过来了!
妈的,是条子吗?
不像,就一个人!
李昂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单手抓住船身垂下的绳梯,翻身跃上甲板。水珠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锈蚀的金属甲板上砸出细小的水花。
甲板上的船员警惕地围了上来,手里的家伙五花八门——有改装的电击棍、生锈的砍刀,甚至还有个家伙扛着把老式霰弹枪。
谁介绍来的?
一个满脸刺青的壮汉走上前,声音粗粝。
李昂没有废话,直接甩出那沓信用点芯片。
我要一艘皮划艇。
壮汉接过芯片,眯着眼数了数,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成交。只要信用点足够,我都可以把屁股给你。
说话嘎嘎怪笑了起来。周围的船员一听,纷纷怪叫着起哄,这种事情对于常年跑海的人来说,稀疏平常,但初次听闻的李昂还是大为震撼。
不过他能说什么,只能保持高冷的样子,一言不发。
糙汉看着沉默的李昂,啐了一声,回头招呼船员们起航。
“伙计们!赶紧起航,我可不想在条子面前脱裤子!”
……
但船刚驶离海岸不到两海里,远处的海面上就亮起了刺目的探照灯。
操!是海警!
船长的骂声从驾驶舱传来,紧接着整艘船猛地加速,锈蚀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李昂站在船尾,冷眼注视着逐渐逼近的巡逻艇。蓝红相间的警灯在夜色中格外刺眼,扩音器里传来机械化的警告:
前方船只,立刻停船接受检查!重复,立刻停船!
船长显然没打算理会,货轮继续以最大马力向深海冲刺。但李昂很清楚,这艘老古董根本跑不过警用巡逻艇。
他转身走向甲板角落,那里堆放着几艘折叠式皮划艇。
就这个了。
他随手拎起一艘,检查了一下气密性。
现在?
旁边的船员瞪大眼睛,
你疯了吧?这离岸至少还有几十海里!
李昂没理会,只是从腰间抽出那把老爹给的柯尔特左轮,检查了下子弹后掖入后腰,随后将皮划艇抛入海中。
下一秒,他翻身跃下船舷。
冰冷的海水再次包裹全身,李昂迅速爬上充气完毕的皮划艇,抄起船桨,朝着与货轮相反的方向划去。
身后,巡逻艇的探照灯依然锁定着那艘破旧的走私船,暂时没人注意到海面上这艘不起眼的小艇。
李昂的肌肉绷紧,每一次划桨都带着精准的力量,皮划艇如离弦之箭般破开海浪。
海风呼啸,带着咸腥的气息灌入鼻腔。
纽约的灯火在远处逐渐模糊,最终化作地平线上的一线微光。
李昂没有回头。
他知道,只要熬过接下来的几天,就能彻底消失在茫茫大海的另一端。
——天高海阔,任鸟飞。
第12章 获救
皮划艇在无垠的海面上轻轻摇晃,像一片被世界遗忘的枯叶。
五天了。
李昂仰面躺着,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却连舔舐的唾液都挤不出来。他的眼睑沉重如铅,每一次眨眼都像是拉开生锈的铁闸。阳光直射在裸露的皮肤上,将原本小麦色的肌肤灼烧成不健康的暗红,手背处甚至开始剥落细小的皮屑。
真是...狼狈啊...
嘶哑的声音像是从破旧风箱里挤出来的。他试着抬起手臂,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肌肉纤维在皮下发出无声的抗议,曾经能一拳击穿墙壁的臂膀,此刻连自己的体重都支撑不起。
皮划艇角落里,那把柯尔特左轮静静躺着。三天前他就数过了,弹仓里还剩四发子弹——足够用最痛快的方式结束这场折磨。但某种莫名的执念让他始终没动手,仿佛在等待某个不可能的奇迹。
海面平静得令人发狂。没有风浪,没有海鸟,甚至连一片漂浮的垃圾都没有。只有永无止境的蓝色,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将他包裹在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牢笼里。
第四天夜里,他做了个荒诞的梦。梦见自己回到了穿越前的世界,正坐在老旧的公寓里吃母亲煮的放了辣子的汤面。热气模糊了眼镜片,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窗外传来邻居家小孩练钢琴的断奏声。
醒来时,嘴角是湿润的。他愣了几秒才意识到,那是最后一点生理性泪水。
第五天的太阳格外毒辣。李昂的视线开始出现诡异的色斑,视网膜上跳动着五彩的噪点。他看见海水变成了血红色,远处浮现出纽约的轮廓——那是大脑在缺氧状态下产生的幻觉。
原来...是这样...
他忽然笑起来,干涸的喉管发出的声响。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水分,要营养,要氧气。但某种奇异的平静感却笼罩了意识,就像暴风雨中心那片诡异的宁静。
既然能穿越一次,为什么不能有第二次?
这个念头像救命稻草般浮现。李昂涣散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真的看见了那个可能性——再次睁开眼时,会闻到消毒水的气味,听见心电监护仪的声,还有母亲哭红的眼睛...
阳光渐渐变得柔和,李昂知道这是黄昏降临的征兆,也可能是意识消亡的前奏。他的呼吸越来越轻,胸膛的起伏几乎微不可察。恍惚间,似乎有冰凉的水珠落在脸上。
下雨了?
不对...是幻觉。天空依然晴朗得令人绝望。
但声音越来越清晰——那是某种机械划开水面的规律响动,间或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李昂用尽最后的力气转动眼球,在视野边缘捕捉到一抹模糊的白色。
...船?
这个简单的音节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氧气。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在彻底沉入虚无前,他仿佛听见了一个女孩惊慌的喊叫,
“这里有个人!好像快死了!”
……
李昂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前几天的暴晒让他下意识抬手遮挡阳光。这个简单的动作牵动静脉注射管,塑料输液袋在支架上轻轻摇晃。
他醒了!
清脆的女声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现实的闸门。李昂眯起眼睛,看到一张被阳光镀上金边的脸庞——棕色的卷发随意扎成马尾,几缕碎发粘在沁着汗珠的额头上,蓝灰色的眼睛像是风暴过后的海面。
不是母亲,不是病房。失落感像退潮时的海浪,来得快去得也快。
呃...谢谢。
李昂的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这句话像块石头般砸在船舱里,激起一阵夸张的反应。
holy shit!他活了!
名叫安娜的女孩猛地转身,差点撞翻输液架,
你们看见没?他刚才说话了!
我们眼睛没瞎,安娜。
金发青年从沙发起身,修长的手指将游戏手柄扔到一边,
不过你嗓门再大点,鲸鱼都能被吓跑。
游艇舱内顿时充满年轻的笑声。李昂缓慢地转动脖颈,打量着这个狭小的空间——五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散落各处的零食包装,挂在墙上的冲浪板,还有控制台前闪烁的航海雷达。典型的富家子弟暑期旅行配置。
金发青年走到床边,不动声色地把安娜往后挡了挡。
感觉怎么样?
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需要联系家人吗?
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李昂空荡荡的手腕。
舱内气氛微妙地紧绷起来。在这个时代,没有个人终端只有两种可能:极端保守的宗教分子,或者逃犯。
达米安!你的病人醒了!
安娜突然朝舱门喊道。
伴随着一阵叮铃咣当的响声,一个穿着夏威夷衬衫的黑人青年冲了进来,夸张地挥舞着双手:
让我看看这位从死神手里逃回来的冠军!
他凑近李昂,突然瞪大眼睛,
bro,你知道你的静脉有多难扎吗?你的皮肤就像修女的裹胸布,又厚又硬!
Jesus christ!安娜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达米安·琼斯!你能不能不要开这种玩笑?
嘿,我只是陈述事实!
达米安委屈地摊手,腕间的手链叮当作响,
你们没看到当时的景象吗?就像...就像...
像试图给犀牛打耳洞的纹身师?
靠在窗边的亚裔女孩突然插话,手里还捧着本纸质书。
船舱里再次爆发出大笑。达米安做了个中枪倒地的动作,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跳起来:
等等!他刚才是不是对我说谢谢了?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齐刷刷看向李昂。
呃...是的...
李昂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弄得有些发懵,谢谢你...内个…达米安?
沃特?
达米安像触电般蹦起来,你们听见了吗?这个差点变成木乃伊的家伙,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叫我内个!不是,不是救命恩人内个
他转向同伴们,我是不是被侮辱了?
安娜已经笑得蜷缩在床边,肩膀不停抖动:
天呐...海上漂流客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刚把我们的得罪透了...
李昂茫然地看着这群笑作一团的年轻人。脱水过久的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每个念头都要费劲地转动半天。他只能机械地重复:
呃……内个……Sorry...
这个词像是按下某个开关,安娜直接笑瘫在地板上,金发青年扶着墙才能站稳,连最文静的亚裔女孩都把书盖在了脸上,肩膀不停抖动。
oK!oK!
达米安举起双手投降,
我认输行了吧?
他弯腰从冰箱取出瓶装水递给李昂,
所以,海上漂流客先生,能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沦落到大西洋深海区的吗?
舱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悄悄竖起耳朵。李昂感受着塑料瓶的冰凉触感,喉结滚动了一下。
钓鱼。
他慢慢拧开瓶盖,
皮划艇翻了。
六个字,像六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达米安吹了声口哨,金发青年的眉头舒展开来,安娜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是个漏洞百出的故事,但足够体面。
红发男孩突然凑过来,
所以你是极限运动爱好者?就像那个划船横渡太平洋的疯子?
亚历克斯!
安娜瞪了他一眼,
人家刚醒!
没关系。
李昂小口啜饮着清水,甘甜的液体滋润干裂的喉管,
我确实...有点疯狂。
阳光透过舷窗在地板上画出晃动的光斑。游艇随着海浪轻轻摇摆,像是个温柔的摇篮。在这片刻的宁静里,李昂突然意识到——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纯粹的善意。
没有交易,没有算计,就连隐藏在笑容后面的警惕都是那么的无害。
收敛了绝望的海面上,只有五个傻乎乎的年轻人和一瓶真正的水。
第13章 绑架
月光像水银般倾泻在甲板上,将游艇镀成一座漂浮的银色城堡。太平洋的夜风带着微咸的凉意,轻轻掀动餐布边缘。烧烤架上,最后一块和牛牛排正滋滋作响,油脂滴入炭火中迸发出诱人的香气。
然后教授的表情——
红发亚历克斯突然站起来,把餐巾塞进衣领模仿着,
琼斯先生!如果你再敢用实验室的离心机调鸡尾酒,我就把你和你的试管一起扔出窗外!
达米安嘴里的红酒喷了出来,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紫红色的弧线。
那明明是你的主意!
他边咳嗽边用袖子擦嘴,
我只是负责提供医用酒精!
安娜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金发青年凯文不得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这位乔治华盛顿大学的橄榄球队队长此刻完全看不出球场上的凶狠模样,浅蓝色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价值不菲的机械腕表——没有植入体的上流社会更青睐这种传统奢侈品。
李昂先生,
亚裔女孩雪乃突然开口,声音像她手中清酒一样澄澈,
要尝尝这个吗?
她推过一碟精致的寿司,
家里厨师准备的,应该比烧烤适合恢复期的肠胃。
李昂的叉子停在半空。月光下,鲑鱼腹肉上的纹理如同大理石花纹般美丽,米粒颗颗晶莹剔透。这种级别的食材在第七区黑市能换三把手枪。
谢谢。
他小心地夹起一块,生怕浪费了食材。
雪乃家的寿司可是有专利的。
凯文晃着香槟杯,
她祖父发明的常温保鲜技术,让生鱼片在太空站都能保持新鲜。
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发明。
雪乃低头抿了口清酒,发丝间若隐若现的珍珠耳钉在月光下泛着柔光。这个总捧着纸质书的安静女孩,是日本最大生物科技集团的继承人。
安娜突然用叉子敲了敲李昂的盘子:
别光吃啊!说说你的事!
德克萨斯牧场养出的直率性格让她像只好奇的小狗,
你真的是钓鱼翻船?
餐桌瞬间安静下来。五双眼睛在烛光中闪闪发亮。
“呃……不是的”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戳了戳牛排,
亚历克斯猛地拍桌,
我就说他是硬核玩家!那种充气皮划艇根本不适合远海!
所以你是极限运动员?
达米安凑过来,身上的古龙水混着烧烤味,
还是说...
他突然压低声音,
cIA的特工?就像《谍影重重10》那样?
白痴。
安娜翻了个白眼,
cIA会用饿得半死的特工?
凯文若有所思地晃着酒杯:
李昂先生的手上有长期使用工具的茧,但分布位置很奇怪...
他忽然意识到失礼,赶紧补充:
我父亲是外科医生,职业病。
月光偏移了几度,照出李昂虎口处那些细密的疤痕——那是长期接触刀具留下的印记。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藏到桌下:
机械维修。在第七区。
这个词像块冰扔进沸油里。雪乃的筷子停在半空,亚历克斯的嘴巴张成o型,连最聒噪的达米安都突然安静如鸡。
第七区?
安娜的声音轻了下来,
那个...法外之地?
李昂叉起最后一块牛排。肉质鲜嫩多汁,带着恰到好处的烟熏味。这头牛生前的待遇可能比第七区居民都好。
他咀嚼得很慢,
工资不错。
凯文突然举起酒杯:
敬生存!
敬生存!
五个杯子在空中相碰,晶莹的液体在月光下飞溅。李昂迟疑片刻,也端起水杯轻轻碰了一下。
夜渐深时,话题从校园八卦转向了星际殖民计划。亚历克斯激动地讲述着火星基地的建造进度,达米安则坚持认为海底城市才是未来。
你们有没有想过...
雪乃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如果现在就是人类文明的巅峰呢?
月光在她的黑发上流淌。远处,一头鲸鱼跃出海面,溅起银色的水花。
李昂望着这群沐浴在月光下的年轻人——他们讨论着普通人终生无法触及的话题,脸上却带着最纯粹的忧虑与憧憬。在这个被虚拟现实和神经快感腐蚀的世界里,他们像最后一批仰望真实星空的守望者。
再来点甜点?
安娜突然打破沉默,端出一盘焦糖布丁,
我家厨师的秘方,用了真正的马达加斯加香草荚。
李昂接过甜点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那种温暖柔软的触感,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在第七区垃圾场救过的一只小猫。第二天它就死了,被某个瘾君子做成复古料理。
谢谢。
他低声说,这次语气真诚了许多。
月光西斜时,凯文打开了顶层的天文望远镜。五个年轻人挤在观星台上,为谁能第一个找到天鹰座吵得不可开交。
李昂靠在船舷边,看着他们映在月光中的剪影——凯文优雅的侧脸,亚历克斯乱蓬蓬的红发,达米安夸张的肢体语言,雪乃安静的笑靥,还有安娜随风飘扬的棕色卷发。
这时达米安的声音在夜风中炸开,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欢乐的气氛。
快看!那边是不是有船过来了?
凯文立刻放下天文望远镜,迅速调整焦距,朝海平线方向望去。月光下,一艘漆黑的改装渔船正破浪而来,船身锈迹斑斑,甲板上人影晃动。
只能确定是船,根本看不清上面的情况。
凯文的声音罕见地紧绷起来。
安娜紧张地抓住栏杆:
那怎么办?
凯文没有犹豫:
拉开距离!
他转身冲下观星台,直奔驾驶舱。游艇的引擎轰鸣着苏醒,船身猛地加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尾迹。
但对方的船更快。
该死的!凯文!我们被盯上了!
达米安在甲板上大吼。
凯文咬紧牙关,将油门推到极限,但后视雷达上,那艘黑船仍在迅速逼近。
……
黑船甲板上
船长放下望远镜,嘴角咧开一道狰狞的弧度。
Good!时机差不多了。
他转身,对身后一群肌肉虬结的水手狞笑道,
去把他们抓起来!
水手们爆发出一阵狂笑,纷纷抄起砍刀、铁钩和霰弹枪。引擎轰鸣,黑船如离弦之箭,直扑游艇。
游艇上
他们加速了!
亚历克斯脸色煞白,
这他妈是海盗?!
雪乃的手指死死攥住围栏,指节泛白。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逼近的黑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总之对方来者不善……”
这个词让所有人浑身一冷。
黑船已经近在咫尺,甲板上的歹徒们挥舞着武器,怪叫着跳上游艇。玻璃碎裂声、金属撞击声、狂笑与咒骂混杂在一起,游艇瞬间陷入混乱。
凯文护着安娜和雪乃后退,声音强作镇定:
听着!兄弟!你们想要什么?钱?游艇?我都可以给!
为首的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钱?船?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安娜身上游走,
我们想要的可不止这些。
几个歹徒交换眼神,淫笑声响成一片。
安娜浑身发抖,姣好的面容血色尽褪。她太清楚这些眼神意味着什么。
凯文突然暴起,一记重拳砸在壮汉鼻梁上!
Run!
他怒吼。
达米安和亚历克斯也咆哮着冲上去,但两人很快被经验丰富的歹徒放倒,身上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凯文凭借橄榄球队长的体格,竟一时压制了壮汉,反手勒住对方脖子:
停手!否则我杀了他!
歹徒们一愣,随即爆发狂笑。
哈哈哈哈!这小兔子真可爱!
喂完鲨鱼前,不如先让我爽爽?
滚!老子排第一个!
就在他们争吵时,黑船船长穿过甲板,冷冷扫了一眼被挟持的手下。
废物。
砰!
一枪爆头。
黏稠的血液溅在凯文脸上,他愣在原地,双手缓缓松开。壮汉的尸体滑落,甲板上只剩下一片死寂。
船长踩着血泊走近,枪口抵住凯文额头,声音凌冽如寒风:
跪下。
凯文双膝砸在甲板上,眼中光芒熄灭。
雪乃突然上前一步,声音冰冷:
你们是冲我来的。
船长咧嘴一笑:
三井财团的大小姐……可算落我手里了。
安娜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而被众人忽视的亚裔青年却在此时缓缓站了起来,
“喂!杂碎们………”
“准备好怎么死了吗?”
第14章 血色启蒙
还不等船长反应,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枪猛的一抬,迅猛的一拳就捣在了肚子上!
“嘭!”
“哇啊!”
你他妈——
船长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呕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他的手腕呈现不自然的弯曲,那好似重有千钧之力的落在肚子上,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随后一脚抽飞了濒死的船长。
当第一个歹徒反应过来挥舞着砍刀冲来时,李昂的瞳孔在刀锋中收缩成针尖大小。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00:00:01 侧身闪避。砍刀劈空时带起的风声。
00:00:03 肘击喉结。软骨碎裂的脆响。
00:00:05 抬起夺过来的手枪,甩臂。极速射击。
七声枪响几乎连成一道悠长的嘶鸣。弹壳在地板上跳跃,每一颗都精准地钻进不同歹徒的眉心,钻出一朵猩红玫瑰。
当最后一个弹壳还在空中旋转时,李昂已经将打空的手枪掷出——
某个正要翻越栏杆逃命的歹徒后脑勺突然凹陷,整个人像破布娃娃般栽进海里。咸腥的海风卷着硝烟味灌进每个人的鼻腔。
怪、怪物!
一个纹着海锚刺青的歹徒突然崩溃大叫。他丢开斧头转身就逃,却被自己同伙绊倒,客厅里顿时乱作一团,十几个亡命之徒像被雄狮冲散的羚羊群,疯狂涌向狭窄的舱门。
李昂的身影几乎变得模糊。最先冲上来的红胡子歹徒发出野兽般的怒吼,肌肉虬结的手臂抡起铁链——
咔嚓!
铁链突然绷直。李昂单手抓住锁链,猛地一拽。红胡子踉跄前扑的瞬间,鞋底已经踹在他胫骨上。骨骼粉碎的脆响中,这个两百磅的壮汉瞬间失去平衡扑倒在地。李昂的双手成爪,扣住对方下巴和天灵盖,顺时针一拧。
颈骨断裂的声音让所有人心跳漏了一拍。
上帝啊......
安娜瘫坐在角落里,指甲深深掐进手臂。她看着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亚裔男人,此刻像台精密的杀戮机器般拆解着人体。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外科手术般的精准:
掌缘劈在锁骨中央,胸骨当即凹陷
剑指插入眼窝,顺势折断颈椎
重拳击肋,连带震碎内脏
有个歹徒终于崩溃了。他跪在地上疯狂求饶,额头撞得血肉模糊:
please!please! 我只是拿钱办事!我家里还有……
回应他的是李昂的一记鞭腿,抽在了他的太阳穴上,求饶声戛然而止。
尸体斜飞出去,撞断了铁质围栏。
当最后一个站着的歹徒被掐着脖子提起时,这个曾经凶神恶煞的歹徒已经失禁。尿液顺着裤管滴在血迹斑斑的甲板上,发出轻微的声。
别、别杀我......
他眼球凸出,舌头像条垂死的鱼般颤动,
我可以告诉你......是谁......
李昂的手指微微收紧。歹徒的脸迅速涨成紫红色,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
直到歹徒脸色变成深紫的时候,手掌一松。歹徒像滩烂泥般摔落在地,大口喘息着咳出血沫。
李昂转头看向舱室——五个年轻人挤在角落,脸色苍白得像鬼。
凯文手里举着那支柯尔特左轮,枪口不停颤抖;达米安的衬衫被冷汗浸透;亚历克斯死死捂着嘴,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干呕声。
安娜的眼神最复杂。恐惧、震惊、感激,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炽热情绪在她灰蓝色的眼眸中翻滚。当李昂的目光扫过来时,她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像只面对猛兽却不肯退缩的幼鹿。
堵住门。
李昂的声音比海水还冷。他踢了踢脚边半死不活的歹徒,
绑起来。
说完,他纵身跃过栏杆,身影消失在黑船的方向。夜风送来最后一句嘱咐:
四颗子弹......省着用。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惨叫声断断续续从黑船方向传来。有时是短促的哀嚎,有时是绵长的哭求,最后统统归于寂静。李昂这才浑身是血地回到游艇。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珠,看向被捆成粽子的歹徒。
歹徒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我说!我什么都说!是的人雇我们抓三井小姐!他们出价五百万信用点!求你——
李昂一脚踩碎歹徒的膝盖。碎裂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
我让你说话了吗?
声音平静的令人不寒而栗。
雪乃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纤细的手指死死的捂住嘴巴,指节泛出青白色。
轮到你们了。
李昂突然指着歹徒,对着凯文说道,
朝他开一枪。
海风突然静止了。五张年轻的面孔同时凝固,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凯文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镀银的枪身在夜幕中闪烁不定。
我...我不能...
金发青年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是谋杀...
李昂的眼神比枪管更冷:
昨晚他们打算怎么对你们?
这句话像柄锤子砸在凯文胸口,
男的虐杀,女的奸杀?
安娜猛地咬住嘴唇。达米安一拳砸在船舷上,亚历克斯则开始神经质地啃指甲。只有雪乃依然捂着嘴,但她的瞳孔已经缩成针尖大小。
开一枪就好。
李昂的声音突然放轻,像在哄孩子迈出第一步,
想想看,好好想想看...
凯文突然扣动了扳机。
枪声回荡在客厅。在歹徒的惨叫声中,子弹只擦破了肩膀皮肉。凯文像被烫到般扔掉左轮,跪在甲板上干呕起来。
废物。
李昂捡起左轮,转向达米安,
该你了。
黑人小伙的嘴唇哆嗦着,却出乎意料地接过左轮。他的手臂此刻抖得像筛糠,但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我奶奶说过...
达米安突然用母语念了句什么,随即闭眼扣动扳机。这一枪打在歹徒大腿上,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亚历克斯的表现最令人意外。这个总是鼓捣小发明的红发青年,在接过左轮的瞬间眼神就变了。他推了推眼镜,像个做实验的科学家般瞄准歹徒膝盖,冷静地补了一枪。
轮到雪乃时,她摇了摇头:
我的家族有专门的...处理人员。
她声音轻柔,却让那个歹徒尿了裤子。
安娜突然抢过左轮。德克萨斯女孩的动作干净利落,抬手就冲歹徒眉心补了一枪。后坐力震得她手腕发麻,但灰蓝色的眼睛里只有燃烧的怒火。
满意了?
她挑衅般看向李昂,胸口剧烈起伏。
李昂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他接过左轮,发现弹仓已经空了——安娜打出了最后一颗子弹。
清理现场。
他转身走向船尾,
把尸体扔下去。
五个年轻人像提线木偶般开始行动。凯文和达米安搬运尸体时不断干呕;亚历克斯力气小,只能捞点边角料往海里扔;雪乃则跪在血泊中,用毛巾擦拭着甲板。只有安娜像个真正的牛仔,拽着尸体的脚就往船舷拖。
当处理到船长时,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突然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的声响。李昂走过去,一脚踏在船长喉咙,干脆利落地踩碎了喉骨。
雪乃惊叫一声后退。其他人也像受惊的兔子般跳开,看向李昂的眼神充满恐惧。
抱歉。
李昂耸耸肩,
习惯了。
夜幕终于散去,天边泛起一橘黄。游艇上还有残留的血迹,但已经渗进甲板,清理不掉了,对此李昂也表示无能为力。
凯文瘫坐在驾驶舱,机械地调整着航线;达米安对着海面发呆;亚历克斯疯狂敲击着不存在的键盘。
安娜走到李昂身边,递给他一杯咖啡。她的手指还有些发抖,但眼神已经平静下来。
为什么要逼我们开枪?
她直视李昂的眼睛。
咖啡的热气模糊了李昂的表情,
见过血的羊,才能变成狼。
远处,一群鲨鱼的背鳍划破海面,正在争食下沉的尸体。安娜突然笑了,这个女孩又恢复了如昨天般开朗明媚的笑容,只不过笑容里面带着一丝被激发的野性。
把游艇改成自动巡航后,凯文小心翼翼地靠近,递来一杯威士忌。
李昂:?
你们一大早的,又是咖啡,又是威士忌的,你们难道不知道喝东西不能互掺的吗?
看着一手咖啡,一手威士忌,沉默无言。
你......
金发青年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到底是什么人?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摇晃。李昂望着海天交界处,那里正有海豚跃出水面。
许久,他仰头饮尽烈酒,喉结滚动间答非所问,
掺起来喝确实挺不错………
第15章 归来与离别
巴尔的摩港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渐渐清晰,像一块被海水冲刷了千万年的礁石,沉默而坚固。游艇划破平静的海面,引擎声比往常沉闷许多,仿佛也感染了船上凝重的气氛。
凯文站在驾驶台前,指节发白地攥着舵轮。这位平日里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此刻眼下挂着两片青黑,衬衫领口还沾着昨夜干涸的血迹。他的目光每隔几秒就要扫向雷达屏幕,仿佛那些沉海的尸体还会追上来似的。
还有二十分钟靠岸。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甲板上,达米安正机械地擦洗着永远擦不干净的血迹。这个健壮的黑人此刻佝偻着背,每一次弯腰都像是扛着无形的重担。他的手腕上还留着开枪时的留下的伤痕,那是握枪姿势不对导致的。
亚历克斯蜷缩在角落,把脸埋进膝盖。他的红发乱得像团野草,手指神经质地敲打着甲板——哒、哒、哒——像在模拟某种加密信号。
安娜靠在船舷边,海风把她的棕色卷发吹得纷飞。她没参与清洁,只是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陆地,牛仔靴有节奏地敲击着甲板。昨夜那个果断开枪的女孩仿佛只是个幻影。
雪乃的个人终端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这个安静了一晚上的日本少女浑身一颤,像是被子弹击中般僵在原地。屏幕上,未接通讯请求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247、248、249...
我...
她纤细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点下,
应该回个电话。
众人默契地别开视线。当视频接通瞬间,一连串日语如暴风雨般倾泻而出。雪乃不断鞠躬道歉,发丝垂落遮住了她发红的眼眶。通话结束后,她深吸一口气转向众人,
抱歉,我不能继续同行了。
她的手指绞着短袖的下摆,
家里派了直升机来接...
凯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理解。你...多保重。
达米安突然冲过来给了雪乃一个熊抱,差点把瘦小的日本女孩勒窒息。亚历克斯只是远远地点点头。
雪乃最后看向李昂。阳光下,这个救了她命的男人正靠在桅杆上削苹果,水果刀在指尖翻飞,带出一圈银光。
李桑...
她深深鞠躬,黑发如瀑般垂下,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
(阿里嘎多,酷在一马斯。)
苹果皮断落在甲板上。李昂收起小刀,难得正经地站直身体,
雪乃小姐太客气了。
他咬了口苹果,汁水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下次记得请保镖。
雪乃噗嗤笑出声,这个突如其来的笑容像破晓的阳光,瞬间驱散了船上的阴霾。就连凯文也松开了紧皱的眉头,亚历克斯终于从角落里抬起了头。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雪乃最后环视众人,突然用英语轻声道,
下次...我们去夏威夷?
带着一个连的保镖!
安娜大喊着挥手。
当直升机卷起的浪花渐渐平息,游艇已经驶入港口防波堤。巴尔的摩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将昨夜的血腥与恐惧暂时封存在了那片遥远的海域。
直升机的螺旋桨搅动着咸腥的海风降落,舱门拉开的一瞬,一道修长的身影利落地跃下。
女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女士西装,衣摆随着步伐微微摆动,高跟鞋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冷冽。她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细长的眉眼透着锐利,红唇微抿,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典型的日本财阀精英,一个眼神就能让董事会噤声的那种。
她身后跟着三名随行人员:一名西装革履的保镖,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四周;两名医护人员提着医疗箱,动作干练而专业。
凯文等人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安娜都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哇哦……这姐姐好吓人。
女人径直走到雪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雪乃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下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沉默了几秒后,女人忽然叹了口气,红唇微启,声音妩媚中带着无奈,
雪乃酱~你这样真的让人很苦恼啊~
雪乃肩膀一颤,立刻深深鞠躬,声音里带着歉意和紧张,
红豆泥私密马赛!美惠子先辈!真的给您添麻烦了!
美惠子摆了摆手,示意她直起身,随后从西装口袋取出一块丝巾,轻轻擦了擦雪乃脸上沾染的灰尘,语气缓和了些,
我这里倒是没什么问题……
她的目光扫过游艇上残留的血迹,又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李昂,眼神微闪,随即收回视线,压低声音道,
但三井会长那边……你可要小心了,你的父亲大人现在……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非常、非常愤怒哦~
雪乃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随后这位精英管家的目光转移到了李昂。她的视线上下在男人身上打量了一番,最终定格在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上。
这位就是李昂先生吧?
她的英语带着京都特有的优雅腔调,像把裹着天鹅绒的刀。没等雪乃介绍,她已经向前半步,九十度鞠躬的弧度精确得像用量角器比划过。
三井集团总务部特别助理,美惠子。
起身时她的睫毛在阳光下镀了层金边,
感谢您保护了大小姐。
李昂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这种上流社会的礼仪让他浑身不自在,仿佛被塞进了小两号的西装。他求助地看向雪乃,却发现日本少女正捂着嘴偷笑,眼睛弯成月牙。
“李桑”
我们仓促间备了份薄礼,还请李先生笑纳。
美惠子轻轻击掌。始终沉默的保镖立刻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约莫烟盒大小的黑色容器。当他双手奉上时,李昂注意到这人右手小指缺了半截——某种高温灼烧的痕迹。
李昂迟疑地接过。盒子比他想象中沉重,表面覆盖着类似鳄鱼皮的纹理。指腹擦过锁扣时,盒盖无声滑开。
躺在红色绒衬里的,是块薄如蝉翼的透明晶片。
李昂有些搞不清这是什么东西,美惠子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
“这是三井精工特制的个人终端。”
直接贴在腕部即可。
随后她指了指盒子里的晶片,
它会自动完成皮下神经接驳。
而且采用了量子加密技术,连NSA都追踪不到信号呢。
顿了顿又补充:
当然,已经解除了所有集团管控权限。
海鸥的鸣叫突然变得很远。李昂看着这枚小小的晶片,突然意识到这份礼物的分量——这相当于给了他一张在监控世界的完美假面。在个人终端等于身份证明的时代,没有比这更贵重的谢礼。
太贵重了。
他合上盒盖想要推辞。
美惠子却突然又鞠了一躬,这次角度更大,黑发几乎垂到甲板,
请您务必收下。三井家从不欠人情。
抬起脸时,嘴角挂着不容拒绝的微笑,
况且...
她的目光扫过甲板上没清理干净的血迹,意有所指地停顿两秒。
...您或许比我们更需要这个。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凯文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安娜则警惕地眯起眼睛。只有雪乃依旧恬静地微笑着,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
她向前半步,
父亲虽然严厉,但向来恩怨分明。你就收下吧。”
李昂点了点头终于接过盒子。在指尖接触的瞬间,晶片突然亮起幽蓝的光,像沉睡的野兽睁开了一只眼睛。
它会记住第一个激活者的生物特征。
美惠子退后两步,
祝您使用愉快。
当直升机卷起的狂风逐渐远去,李昂仍站在原地看着腕部新植入的晶片。阳光照射下,透明的表面浮现出三井家的家纹——十六瓣八重菊,转眼又消散无踪。
哇哦...
安娜凑过来吹了个口哨,瞪着美眸满是好奇的问道,
这玩意很值钱吗?
凯文若有所思,
我记得去年有篇论文提到过这种芯片...
打住!
达米安一把捂住他的嘴,
我可不想再惹上什么财阀秘辛了!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年轻真好啊,自我情绪调整就是快。
上一秒还在沉默沮丧,下一秒就忘了伤疤嘿嘿傻乐。
李昂默默走到船舷边。摩挲着腕间冰凉的晶片,想起美惠子临别时的耳语:
终端里存了我的私人频道...期待您的好消息。
第16章 解开心结
港口的私人停车场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名为豪奢的光芒。四辆风格迥异的豪车整齐排列,像一场小型车展。凯文走向最显眼的那辆——一辆哑光黑的兰博基尼Veneno Roadster,蝴蝶门像展翼的蝙蝠般掀起时,碳纤维车身在阳光下流动着暗哑的光泽。
抱歉伙计,这宝贝只有驾驶位。
他促狭地眨眨眼,
设计师说副驾会影响推重比,但我猜...
轻轻拍了拍车门,
...他们更懂怎么让姑娘们坐大腿。
李昂挑眉。前世他只在杂志上见过这款限量超跑,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富豪们玩得更绝——直接把双座改成单座,
美其名曰极致驾驶体验。
理解。
他嘴角微扬,毕竟男人们只要聊到这种话题,都会心情愉悦。
毕竟副驾隔着扶手箱区域...确实挺碍事的……尤其是抚摸美好的时候。
凯文大笑,引擎咆哮着喷出蓝色尾焰。
这头机械野兽的声浪震得停车场警报器此起彼伏,引得港口工作人员纷纷侧目。
等李昂走向达米安的车时,
嘿!李昂!
安娜突然插进来,牛仔靴踩在沥青地面发出清脆声响。她一把拽住李昂手腕,
别去坐达米安的老古董,来坐我车!
达米安正倚在一辆酒红色的高仿复古1972年林肯大陆mark IV旁,闻言立刻直起身,
西部妞!我的老爷车哪里得罪你了?
他轻柔地抚摸车身表面,就好像在抚摸女友的皮肤,
看看这真皮座椅!看看这胡桃木饰板!
确实,这辆复古豪车像从老电影里开出来的一样。修长的引擎盖能躺下一个成年人,镀铬轮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但李昂目测了一下后座空间——三个成年男性挤进去绝对像沙丁鱼罐头。
确实。
他诚恳地点头,
很适合...亲密交流。
亚历克斯从车内探出头,甩了甩乱糟糟的红发,
尤其是当你想和姑娘们讲解V8发动机原理的时候。
他敲了敲中控台上那排改装按钮,
我加了氮气加速系统。
安娜翻了个白眼,冲亚历克斯比了个中指,
一个自恋狂,一个机械宅加一个黑鬼,李昂坐你们车准得听一路活塞运动讲座!
嘿!这是赤裸裸的种族歧视!
达米安跳脚。
就是!
亚历克斯帮腔,
我们明明还会讲涡轮增压!
李昂忍俊不禁。这时安娜已经拽着他来到一辆灰白相间的悍马h1 Alpha边,看起来像头巨兽般趴在那里。
军规级防弹玻璃,37英寸全地形轮胎,车顶甚至还架着探照灯。这辆改装过的越野怪物和娇小的德州姑娘形成荒诞对比。
怎么样?
安娜得意地拍拍引擎盖,
比凯文那个娘炮玩具强多了吧?
李昂绕着车转了一圈,突然发现驾驶座下垫着两个增高坐垫。安娜顺着他的视线,瞬间涨红了脸,
看什么看!这是为了...为了更好的驾驶视野!
不远处传来达米安夸张的大笑,
李昂!快检查下刹车踏板有没有加延长杆!
安娜气呼呼地拉开车门。军用铰链发出令人安心的金属摩擦声,露出包裹着棕褐色真皮的内舱。令人意外的是,内饰并非想象中的粗犷风格——座椅绣着德州州花蓝帽花,杯架里插着野姜花,后视镜上挂着串小巧的牛仔靴挂坠。
别理那群白痴。
她跳上驾驶座,从手套箱摸出一副飞行员墨镜。镜片大得遮住半张脸,却衬得她下巴线条愈发精致。引擎轰鸣声中,她歪头看向站在车外的李昂,突然切换成西部片里的牛仔腔调,
嘿~帅哥~
手指把墨镜往下勾了勾,灰蓝色眼睛闪着狡黠的光,
要搭便车吗?
阳光穿透挡风玻璃,在她鼻尖洒落几颗雀斑。李昂注意到她右手虎口处的茧——不是大小姐弹钢琴磨出来的,而是长期握缰绳留下的痕迹。
那真是太感谢了。安娜小姐。
他笑着拉开车门。
悍马的空气悬挂随着重量变化发出的声响。
就在李昂有些好奇的观察着内饰的时候,安娜突然凑过来,
先说好,我开车有点野...
话音未落,6.6升duramax柴油引擎突然发出咆哮。十厘米厚的越野胎在沥青地面擦出青烟,三吨重的钢铁巨兽发出一声机械咆哮后蹿了出去。
后视镜里,达米安的林肯大陆正慌慌张张地起步,而凯文的兰博基尼则早已化作地平线上的黑点。
嘿!看路!看路!
李昂抓紧扶手,悍马正以80英里时速冲向停车场减速带。
安娜大笑,大声娇呼道,
欢迎来到德克萨斯驾驶课!
减速带被碾过的瞬间,军用级悬挂让车身只是轻微一晃。车载音响自动播放起乡村音乐,安娜跟着节奏拍打方向盘。风吹乱她的棕色卷发,有几缕粘在涂着透明唇膏的嘴角。
等离开停车场,在回华盛顿的公路上,
所以……
她突然放轻音乐,
接下来打算去哪?
闻言李昂摩挲着腕间的三井家终端,晶片正在皮下微微发热,
先离开东海岸,我第一次来,打算先找个称心的工作……
安娜猛打方向盘,悍马一个漂移拐上洲际公路,
那正好,找到工作前,就先住我那里吧。
李昂一愣,有些不自然的扭了扭身子,
“这……不方便吧?”
安娜呵呵一乐,
“放心!我住的地方很大,不会造成什么困扰的。”
面对西部女孩的极力邀请,李昂也不再推脱,人家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他有什么可顾虑的,当下就点了点头,
“那……感谢你收留我?”
西部女孩一听,抿了抿嘴唇,然后很认真的说道,
“是我应该感谢你……”
阳光穿透悍马防弹玻璃上,安娜的侧脸线条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她戴着那副大到夸张的飞行员墨镜,鼻梁上投下一道阴影,却遮不住眼下淡淡的青黑。
昨夜的血腥与恐惧,终究在这个德州女孩身上留下了痕迹。
嘿,昨晚那枪很漂亮。
安娜的墨镜微微下滑,露出泛红的眼眶,
真的?
她试图用玩笑掩饰,
我还以为你会嫌弃我太凶残呢。
其实我昨晚吐了三次。
她终于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牛皮质感,
在你们都没注意的时候。
悍马碾过一段碎石路,悬挂系统发出沉闷的声响。李昂看着后视镜里飞扬的尘土,想起雪乃临别时衣服下摆的褶皱,凯文衬衫领口没擦净的血迹,达米安总是突然僵直的背影,还有亚历克斯在空气中频繁敲击的手指——原来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场噩梦。
知道吗?
安娜突然摘掉墨镜,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两片融化的冰川,
我十二岁就跟着父亲处理过野狼袭击的羊群。
她的声音渐渐有了力量,
那时候满地都是血和内脏,但我一滴眼泪都没掉。
公路在前方延伸成笔直的线,仿佛要刺穿地平线。
卷进车里的风变得猛烈,安娜棕色卷发像马鬃般飞扬起来。她伸手关掉收音机,在突如其来的寂静中,只听见柴油引擎低沉的轰鸣。
可是昨晚...
她的指甲在方向盘上留下几道白痕,
当那个畜生用那种眼神看我时...
李昂从储物格摸出那瓶野姜花,插进她颤抖的指间,
你开了枪。
他简短地说,
这就够了。
安娜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惊起了路边灌木丛中的红翅黑鹂。她猛踩油门,悍马像真正的野马般嘶吼着加速,军用轮胎碾碎了路中央的空啤酒罐。
见鬼!你说得对!
她甩了甩头发,声音重新变得清亮,
老娘可是能在三秒内套住小牛犊的德州玫瑰!
向日葵田渐渐被抛在身后,当后视镜里终于出现达米安的林肯大陆时,她甚至吹了个挑衅的口哨。
车里的乡村音乐再次响起,阳光依旧灼热,公路依旧漫长。
但某种紧绷的东西,却随着车轮卷起的尘土渐渐消散在风里。
第17章 一段基因锁
华盛顿西北部的春谷。
李昂站在安娜家客房的窗前,他已经在这里安分守己地待了整整五天,这对习惯了刀尖上跳舞的他来说简直像坐牢。
至于安娜,给李昂大致介绍了下公寓布局后,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下衣物,就扔下李昂回德州老家了。只留他一人空守独房。
除了头两天感觉很惬意外,从第三天开始就有点不适应了。
用大白话说就是心里刺挠,手痒痒了。
李昂转身坐到宽敞的大沙发上,打开了视频通讯。
嘎嘎嘎!我就知道你小子没事!
屏幕里先出现的是老爹标志性的大白牙,他故意把脸凑得极近,
怎么样?
老爹的声音依然洪亮,但李昂敏锐地注意到背景墙的灰暗色调和异常的回音。他们心照不宣地避开了位置信息,这是多年默契。
还行...
李昂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
目前在华盛顿。等过几天安顿好后,打算出去干自己的老本行...
老爹的笑脸瞬间拉长,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小子怎么回事!好不容易爬出泥潭,怎么还想着往回跳呢?
他夸张地挥舞着手臂,橙色袖口一闪而过,
怎么?第七区的新鲜空气就这么吸引你吗?
李昂只是无奈地耸耸肩,他可不能告诉老爹关于系统模块的事,在充满数据窃贼的世界,系统模块的事情一旦暴露,那就几乎是举目皆敌了。
那老爹你说……
李昂故意拖长声调,
我在这里还能做什么?在餐厅洗盘子吗?
呃...
老爹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气势一下子泄了,
那你还是干老本行吧。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但笑声中都有些勉强。李昂注意到老爹身后模糊的倒影里,有穿着同样橙色衣服的人影走过。
第七区的监狱?为什么老爹会在那里?
你在监狱里?
李昂直接问道,老爹的大白牙再次闪耀,
哎呀,被你小子发现了。
他故作轻松地摆摆手,
第七区的空气实在是令人作呕,我进来呼吸下新鲜空气。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李昂的声音低沉下来。
他们不敢。
老爹眨眨眼,这个动作是他们之间的暗号——情况可控,
再过几天我的律师就会办妥一切。
就在这时,屏幕突然闪烁,有信号强行介入。李昂脸色一冷,右手已经滑向腰间——虽然那里现在空无一物。
一张冷峻的脸占据了屏幕:灰白的短发,鹰隼般的眼睛,法令纹深得像刀刻。
李昂?
特勤组长霍顿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李昂面无表情的回道,
你好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你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
霍顿的眼神仿佛要穿透屏幕。
我不明白先生在说些什么。
李昂的声音平稳得可怕。
oK。
霍顿的嘴角扭曲成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回来,只要你敢踏进第七区...
这个就不用先生担心了。
李昂干脆地打断他。
霍顿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因为没有确凿证据,只能冷哼一声。
画面突然切回老爹的脸。通讯显示外部入侵已终止。
怎么说?
老爹的表情严肃起来,
该死的条子还没有放弃吗?
老爹不用担心。
李昂放松下来,
我前几天攀上了大腿,超级大的那种,条子现在不能拿我怎么样。
这样啊...
老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们之间向来如此,不过问对方的秘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市井传闻,从华盛顿的风气,到第七区新开的赌场...就在准备挂断时,李昂突然开口,
等等。
怎么了?
老爹已经半站起身,又坐回原位。
李昂犹豫了一秒,
老爹你在华盛顿有没有门路?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老爹的表情变得难以捉摸,他慢慢凑近镜头,声音压得极低,
你等我消息。
通讯切断,房间突然安静得可怕。
好在李昂已经习惯了安静,没过一会儿个人终端有了提示,一条信息弹出:
[明晚8点,码头区17号仓库。问你要喝龙舌兰还是威士忌。别迟到。——老爹]
李昂一笑,老爹永远是老爹,即使在监狱里也能指挥他的地下网络。
不过根据上面的提示,这个码头区不就是他们几个靠港的地方吗?
收起个人终端,明天要去见老爹安排的人,他需要更多保障——以备不测。
他先是起身反锁大门后,回到宽敞的沙发上,皮革在他身下发出细微的呻吟声。
就这么安静的等到夜晚降临,房间里只有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长在墙面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遗骸汲取模块:已汲取31能量点……?]
半透明的虚拟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只有他能看见的幽蓝文字悬浮在黑暗中。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最终定格在他的基础属性上:
李昂
体质:11
敏捷:11
技能模块:
枪械lv5
格斗lv5
刺杀lv4
审讯lv5
驾驶lv5
[已检测到能量点足够………?]
[是否开启一段基因锁………?]
李昂的喉结上下滚动。前几天尝试时,系统模块给出的警告还历历在目——
[目标生命状态差,强行开启会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
而现在,经过五天的休养,在海上漂流了五天的身体终于彻底恢复。
开启!
没有华丽的声光效果,刹那间,李昂的后颈像是被按了烙铁。后背皮肤泛起诡异的青紫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向脊椎两侧蔓延。他猛地弓起背,指甲深深抠进沙发皮革中,指节因极度用力而咔咔作响。
第一波痛苦来得迅猛如海啸。10点能量转化为某种超越物理形态的存在,涌入他的中枢神经。那不是电流,不是热量,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像是被注入熔化的星辰物质,每一滴都在重塑他的细胞记忆。
呃——
李昂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颌肌肉绷紧到极限。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休闲服,在布料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他的视野开始出现雪花点,耳中充斥着高频嗡鸣,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大脑里筑巢。
能量流顺着脊椎分叉,一股向上侵蚀颈椎,一股向下冲刷腰椎。李昂的瞳孔剧烈收缩,虹膜周围泛起不正常的血丝。他看见——不,是感觉到自己的dNA螺旋正在被暴力拆解,碱基对被一个个撬开,插入陌生的编码序列。
第二波痛苦比第一波更加爆裂。如果说刚才是在焚烧肉体,现在就是在重构灵魂。李昂的神经系统被强行重组,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发出尖锐的警报。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啊——!
一声压抑的嘶吼从牙缝中挤出。李昂的意识开始飘忽,幻觉如潮水般涌来。他看见自己在第七区贫民窟里垂死挣扎;看见特勤组的审讯室里,霍顿将电极按在他的太阳穴上;看见更久远的时候,自己那古灵精怪的妹妹...…
“小妹……”
[警告:肾上腺素水平超标……?]
[神经系统过载,启动调节协议……?]
模块的提示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李昂的意识被撕成两半,一半在无尽的痛苦中沉浮,另一半冷眼旁观着自己肉体的崩溃。他的肌肉纤维正在微观层面断裂又重组,骨骼密度被重新调整,连心肌细胞都在经历某种神秘的蜕变。
第三波痛苦是纯粹的虚无。李昂突然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仿佛被抛进了星际真空。没有温度,没有压力,甚至没有痛苦本身——这才是最可怕的。他的意识被困在一个既不存在也不消亡的量子态中,看着自己的人类外壳像破旧的玩偶一样瘫软在沙发上。
然后,一切开始逆转。
先是小指微微抽动,接着是脚趾。知觉如退潮后的礁石般重新显露。李昂发现自己能听见隔壁公寓里男欢女爱的喘息声,能闻到三个街区外中餐馆炒菜的油烟味,能看见黑暗中飞舞的尘埃在空气里划出的轨迹——每一粒都清晰可辨。
痛苦开始转化。灼热变为清凉,撕裂变为愈合,崩溃变为新生。李昂的每一次心跳都像擂鼓般有力,将富含氧气的血液泵向每一个重生的细胞。他尝试握拳,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肌肉线条在皮肤下如蟒蛇般游动。
[基因锁一段开启成功……?]
[基础属性提升……?]
[获得被动能力:危机感知lv1]
李昂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久久不散。他站起身,发现自己的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仿佛重力对他而言只是建议而非法则。走到浴室镜前,镜中的人影让他微微怔住——瞳孔深处有一圈几乎不可察觉的银芒,像是月全食时地球投在月球上的阴影。
水流冲刷着他布满汗渍的身体,李昂感受着每一滴水的轨迹。热水烫得普通人龇牙咧嘴的温度,对他而言只是舒适的暖意。关闭水龙头时,他不经意的一掰,不锈钢阀门在他指间变形扭曲。
看来得赔安娜一个新龙头了。
李昂轻笑,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他擦干身体,发现旧衣服已经不合身——肩膀和胸膛的肌肉轮廓变得更加明显。随便套上一件宽松t恤,他回到客厅。
窗外,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竟然用了一晚上吗?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挺过来的。
李昂后怕的同时活动着脖颈,感受着脊椎里流动的新生力量。
基因锁只是开始,10点能量换来的不只是属性提升,更是一种破限——打破人类桎梏,褪去凡体,踏入超凡。
第18章 超凡之路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李昂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脱胎换骨的身体。
肌肉线条更加分明,皮肤下的血管微微隆起,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缓缓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力量在体内流淌,却不再失控。
终于适应了……
基因锁的开启让他经历了地狱般的痛苦,但换来的却是脱胎换骨般的提升。他现在的体质和敏捷双双突破至15点,远超普通人类的极限。
然而,更让他意外的是,遗骸汲取模块似乎随着他的成长而进化了——解锁了新的成长方向选择。
李昂重新调出系统面板,幽蓝色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展开:
[遗骸汲取模块:21能量点……?]
[目标成长破限……?]
[请选择成长方向……?]
[已解锁技能合成模块……?]
李昂
体质:15↑4
敏捷:15↑4
技能模块:
枪械:Lv5
格斗:Lv5
刺杀:Lv4
审讯:Lv5
驾驶:Lv5
被动技能:危险感知Lv1
……解锁了两个新模块?
他眉头微挑,伸手点开了体质成长方向的选项。
[体质成长方向选择中……?]
1超凡之躯:体质成长额外+1
2不朽之躯:全状态恢复提升100%
嘶……
李昂的呼吸微微一滞。
超凡之躯——简单粗暴的数值成长,每提升1点体质,额外再+1,意味着他的体质成长翻倍,越到后期越恐怖。
不朽之躯——则是永久性bUFF,所有恢复类效果翻倍,包括伤势愈合、体力恢复、抗毒能力,甚至睡眠效率。配合他现在15点的体质,几乎可以让他变成一个半永动机,无论是战斗续航还是生存能力,都提升到了变态级别。
两个都是神技啊……
选择困难症都犯了。
他闭上眼睛,权衡利弊。
超凡之躯是长线投资,越到后期越强,但短期内收益不明显。
不朽之躯则是即时战力提升,能让他在任何恶劣环境下保持长久的巅峰状态。
如果选第一个,未来的成长上限会更高……但如果选第二个,我现在就能获得巨大优势。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做出了决定——
选择1,超凡之躯!
既然要走非人路线,那就走最极端的成长路线!
体质的选择已经敲定,接下来是敏捷。
[敏捷成长方向选择中……?]
1超凡之敏:敏捷成长额外+1
2风之眷者:全速度类加持增加100%
又是数值成长和特殊bUFF的抉择……
超凡之敏和超凡之躯一样,属于纯数值成长,每提升1点敏捷,额外再+1,长期收益极高。
但风之眷者的描述却让他瞳孔微缩,
所有与目标有关的速度提升100%?
他点开详细说明:
[风之眷者:所有与目标有关的速度提升100%。例如,神经反射速度、枪械射出的子弹、载具移动速度等。]
……什么?
李昂的呼吸骤然加快。
神经反射速度翻倍——意味着他的反应能力将远超常人,甚至能提前预判子弹轨迹。
枪械射速翻倍——他射出的子弹,速度直接提升100%,相当于子弹速度翻倍,穿透力和杀伤力暴增。
载具速度翻倍——无论是汽车、摩托车,甚至未来可能驾驶的飞行器,速度全部翻倍!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敏捷加成了……这是概念类的特殊buff!
超凡之敏虽然成长性极高,但风之眷者的实战价值简直逆天!
选2!风之眷者!
随着选择确认,一股全新的能量在李昂体内流淌。
超凡之躯让他的肌肉密度进一步提升,骨骼更加坚韧,仿佛整个人被重新锻造了一遍。
而风之眷者的加持则更加明显——他的神经反应速度骤然提升,视野中的一切似乎都变得缓慢,甚至连窗外飞过的鸟雀,翅膀扇动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这就是……速度的极致?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轻轻一甩——
咻!
刀锋破空,速度远超以往,甚至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最终深深钉入墙壁。
“哇哦!果然!我没有选错!”
等他从兴奋中回过神,看着墙壁上钉着的水果刀,突然想到了什么,
“天呐!我到底干了什么!”
就一个早上的功夫,李昂把浴室里的水龙头弄坏了,然后现在又把水果刀钉在了墙壁上。
这下要是等到回来的安娜发现,绝对会有他好果子吃。
有些慌乱的上前拔出差点整把没入的水果刀,细细的擦拭干净上面沾染的灰尘,有些心虚的放回了原位。
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李昂这回老实了不少,轻手轻脚的坐回沙发上,继续看另一个新出的合成模块。
“展开技能合成模块”
幽蓝色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展开,全新的界面浮现——
[技能合成模块……?]
[当前可合成技能……?]
枪械+格斗>狂徒
枪械+刺杀>死之眼
格斗+刺杀>无面人
格斗+审讯>食人魔
刺杀+审讯>刽子手
驾驶……?(未匹配)
李昂的目光在列表上扫过,迅速分析每一个选项的利弊。
食人魔(格斗+审讯)
pass。
名字听起来就很虎逼,李昂可不想赌这个技能会不会让自己变成某种精神变态。如果是像汉尼拔那样的高智商罪犯风格,或许还能接受,但万一变成德州电锯杀人狂那样的疯子,那就彻底废了。
刽子手(刺杀+审讯)
同样pass。
刽子手的名字就带着一股血腥味,大概率是某种极端残忍的处决型技能。李昂虽然不介意杀人,但他不想变成一个只会虐杀的疯子。
狂徒(枪械+格斗)
莽夫专属。
狂徒显然是正面作战的极致强化,火力压制+近战爆发,适合那些喜欢硬碰硬的战士。但李昂不是莽夫,至少现在不是。
无面人(格斗+刺杀)
现代刺客的进阶版本。
这个选项让李昂眼前一亮。无面人,听名字就知道是隐匿、伪装、近身刺杀的综合体。
死之眼(枪械+刺杀)
完美契合风之眷者。
枪械+刺杀,再加上子弹速度翻倍的风之眷者,这意味着他的远程狙杀能力将突破极限。一枪毙命,不留余地。
就这两个了。
李昂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死之眼和无面人。
确认合成。
刹那间,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仿佛有无数战斗经验在脑海中重组、优化、升华。
死之眼Lv1:枪械与刺杀的完美结合,赋予超乎常人的精准狙杀能力。
无面人Lv1:格斗与刺杀的融合,让他能在近身战中无声无息地解决目标,同时具备伪装、潜行、反侦察等能力。
基础技能保留,还能继续合成……
“那就把狂徒也合成了吧。多一个技能在手,不亏!”
李昂满意地点点头。
能量点还剩21,
李昂尝试将能量点投入体质,但系统模块立刻弹出警告:
[目标基因序列还在稳固中………?]
啧,看来暂时加不了。
既然属性暂时无法提升,那就强化技能。
加点公式:
Lv1→Lv2:1能量点
Lv2→Lv3:2能量点
……
Lv5→完全掌握:5能量点
李昂毫不犹豫地将死之眼和无面人提升到Lv3,共消耗6能量点。
剩下的15能量点,他全部砸进了危险感知Lv1→Lv5。
至于狂徒先靠边站,优先级不高。
直觉告诉我,这个技能的作用远超想象。
随着能量点的注入,他的感官骤然变得敏锐,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更加清晰。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远处的脚步声、甚至……潜在的威胁。
危险感知Lv5:
- 预判致命攻击
- 感知敌意
- 直觉性闪避
- 环境危机预警
这才是真正的保命神技。
此刻模块面板焕然一新,
李昂
体质:15超凡之躯
敏捷:15风之眷者
技能模块:
死之眼:Lv3
无面人:Lv3
狂徒:Lv1
……
被动技能:危险感知Lv5
现在的我,和之前已经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了。”
李昂发散的目光重新对焦,望着华盛顿的晨光,嘴角微微扬起。
自从逃离第七区后,他的运势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 获得了三井财团的友谊
- 结识了可靠的朋友
- 踏上了超凡之路
- 基因锁突破,技能合成,实力暴涨
一路走来,竟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这种感觉,简直像是命运在推着他前进。
李昂有些做梦般,
“啊……这就是欧皇的感觉吗?”
“真是太棒了……”
第19章 交易与冲突
夜幕低垂,巴尔的摩港的集装箱区笼罩在一片昏黄的灯光中。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卷过钢铁丛林般的货柜,发出低沉的呜咽。李昂驾驶着安娜留下的悍马,缓缓驶入港口外围。
他看了眼腕表——19:00。距离约定的接头时间还有一小时。
先踩个点。
李昂熄火下车,身形如同幽灵般融入阴影之中。无面人的能力悄然发动,他的存在感被降至最低,即便有人从他身旁经过,也会不自觉地忽略他的存在。
他在集装箱区外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埋伏,也没有异常的电子监控。港口的安保懒散地巡逻着,对暗处的交易早已见怪不怪。
危险感知始终安静,没有传来任何警示。
看来老爹的面子够大。
临近20:00,李昂回到悍马旁,从后备箱取出一个黑色手提箱,随后朝着17号仓库走去。
17号仓库是一栋锈迹斑斑的钢铁建筑,卷帘门紧闭,只有侧面的小门透出一丝光亮。李昂站在门前,轻轻拍了拍金属门板。
是谁?
门内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语气警惕。
你这里有龙舌兰还是威士忌?
李昂平静地回应。
门内沉默了一瞬,随后铰链声响起,卷帘门缓缓上升——但只升到李昂腰部的位置就停下了。
不是哥们儿你直接开门就得了,怎么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呢。
李昂挑了挑眉,有些无语。但也只能弯腰钻进去。
真会玩。
他俯身进入,刚直起腰,一把镀金的沙漠之鹰已经顶在了他的额头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太阳穴微微发紧。
小子!你很有种啊!
持枪的男人嗓音粗犷,带着一丝戏谑。
李昂的危险感知微微刺痛,但程度很轻,说明对方并没有真正的杀意。
不想开枪就别拿枪指着我。
李昂不耐烦地抬手,一把拨开枪管,
下次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嘿!不愧是老爹看中的小子!有意思!
凝重的气氛骤然消散,持枪的男人哈哈大笑,将沙鹰插回后腰。他身材魁梧,光头锃亮,穿着松垮的休闲西装,领口敞开,露出浓密的胸毛,活像一头未完全进化的棕熊。
小子!我叫派克!道上的人都叫我野人。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
李昂简短地握了握,
李昂。
哈哈哈!走,带你看看我的地盘!
派克转身,领着李昂向仓库深处走去。
穿过堆满货物的前半段,仓库后半段竟是另一番景象——
数十名工人或者是帮派分子正在流水线上忙碌,分装、封装、贴标,动作娴熟。空气中弥漫着化学品的刺鼻气味,角落里堆放着成箱的白色粉末、彩色药片,甚至还有几台精密的小型制药设备。
规模不小啊……
李昂眉头微皱。这种规模的违禁品加工厂,在华夏早就被特警连锅端了。
派克瞥见他的表情,咧嘴一笑,
怎么?不喜欢这里?
你这儿的货,比起第七区的,档次差太多了。
李昂面不改色,
华盛顿的人都这么没品味?
派克搓了搓手,不但没生气,反而来了兴趣,
毕竟这里是政治中心,可比不上时尚之都。我听说第七区都已经研制出神经接口的毒品芯片了?
早就烂大街了。
李昂耸耸肩,
贫民窟的瘾君子都在用。
“量大管饱……干净又卫生……”
啧,第七区果然权威啊……
派克感叹着,推开一扇办公室的门,
来,谈正事。
办公室内,派克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李昂面前。
老爹说你想要找份工作?
李昂翻开文件,里面是华盛顿的清道夫联络点。在纸质地图上,联络点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华盛顿的每一处。
可靠吗?
绝对可靠。
派克拍了拍胸脯保证。
李昂点点头,合上文件。
多少钱?
老爹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派克摆摆手,
不过……我听说你在第七区有点门路?
你想要毒品芯片的技术?
李昂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派克嘿嘿一笑,
怎么样?有兴趣合作吗?
李昂没有立即回答。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技术可以谈,但不是现在。
他放下酒杯。
这个国家已经没救了,违禁品的泛滥如同附骨之疽,想要靠他一个人杜绝根本不可能,更何况自己也不是什么圣母,两年的摸爬滚打,李昂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清澈愚蠢的青年,现在的他说一句杀人如麻也不过,手上沾的鲜血不知凡几。
美利坚的底层,自己想死,谁也拦不住。李昂索性顺水推舟,让他们尝尝第七区的科技与狠活。
派克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真假。最终,他大笑着一拍桌子,
好!我就喜欢爽快人!
交易顺利完成,李昂告别野人,驾驶着悍马驶离巴尔的摩港。
夜色深沉,远处的华盛顿城区在黑暗中闪烁着霓虹光芒,高楼大厦的轮廓被LEd广告牌勾勒得如同科幻电影里的赛博都市。天际线上,几架警用无人机闪烁着红蓝灯光,无声地巡弋着。
公路空旷,只有李昂的悍马孤独地行驶着。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风中格外清晰。李昂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车门,思绪仍停留在刚才的交易上。
老爹的门路确实够硬……
然而,就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
危险感知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像是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李昂眉头一皱,目光扫向后视镜。
什么情况?
公路上只有他一辆车,两侧是荒芜的工业区,连路灯都稀疏得可怜。危险从何而来?
难道是感知出错了?
但很快,答案揭晓了——
后视镜的尽头,两道刺眼的车灯骤然亮起,伴随着引擎的狂暴咆哮,一辆红色道奇挑战者如同地狱里冲出的野兽,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呵,原来如此。
李昂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方向盘,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道奇挑战者的引擎声浪震耳欲聋,在短时间内就追上了悍马,与之并排行驶。车窗降下,震耳欲聋的说唱音乐瞬间炸开,低音炮的鼓点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Yo!Yo!
一个戴着黑色头巾、嘻哈装扮黑人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冲着李昂咧嘴大笑,露出一口镶钻的牙齿。他的手臂上纹着夸张的帮派图腾,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子,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hey!man!这车不错!让我们开开怎么样?!
李昂面无表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稍稍降低了车速,希望这群疯子能识趣地超车离开。
然而,对方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Yo!bitch!You deaf?!
(婊子!你聋了?)
见李昂毫无反应,黑人男子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狰狞扭曲的脸。他猛地缩回车内,几秒后再次探出身子时,手里赫然举着一把m10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李昂!
motherfucker!You think you too good to talk to me?!
(妈的!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好沟通?)
他的同伴在车内爆发出一阵狂笑,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像是看一场精彩的街头表演。
Shoot his ass, 德瑞!
(踢他屁股!)
pop that white boy!
(干掉这个白人!)
名叫德瑞的黑人咧着嘴,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挑衅地晃动着。
Last chance, bitch!hand over the ride, or I turn your head into modern art!
(最后一次机会!赶紧把车交出来!不然我会让你脑袋开花!)
李昂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
呵……找死。
德瑞的手指已经压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m10冲锋枪喷吐火舌,子弹撕裂夜空,朝着悍马疯狂倾泻!
然而,除了在玻璃上打出了雪花裂纹外,巨无霸安然无恙!
“该死的!这是安娜的车!”
李昂猛地一脚油门,悍马的V8引擎爆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无视了子弹风暴,车身瞬间前冲!
黑人一愣,随即暴怒。
Fuck!chase his ass!
(草!赶紧追!)
道奇挑战者咆哮着加速,再次逼近悍马。黑人重新架起冲锋枪,瞄准李昂的车尾——
Eat lead, bitch!
(尝尝子弹吧!婊子!)
然而,这一次,李昂不再躲避。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敲了敲太阳穴。
风之眷者——启动。
刹那间,世界仿佛慢了下来。
黑人扣动扳机的动作在李昂眼中变成了慢镜头,他甚至能看清每一颗子弹从枪口飞出的轨迹。
太慢了。
李昂猛地一打方向盘,悍马一个急转,车身横甩,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哒哒哒哒哒!!
子弹全部落空,而悍马已经调整好角度,直接朝着道奇挑战者的侧面撞去!
wtF?!
(这个就不用翻译了吧?)
黑人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
砰!!
悍马的车头狠狠撞在道奇挑战者的车门上,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彻夜空。道奇的车身瞬间失控,轮胎打滑,在公路上疯狂旋转!
车内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oh shit!oh shit!
we gonna die!
(我们会死的!)
黑人的冲锋枪脱手飞出,他拼命抓住车窗边缘,才没被甩出去。
而李昂,已经踩下刹车,悍马稳稳停在了公路中央。
他推开车门,缓步走向那辆仍在打转的道奇挑战者,眼神冰冷如刀。
游戏结束。
道奇挑战者终于停下,车身冒着白烟,车门凹陷,车窗全部碎裂。
黑人艰难地从车里爬出来,满嘴是血,金牙都崩飞了几颗。他的同伴也好不到哪去,有人头破血流,有人直接昏死过去。
You…you crazy motherfucker…
(你这个疯子!)
黑人喘着粗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李昂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枪呢?
黑人一愣,随即狰狞地笑了,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蝴蝶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我不需要枪就能把你揍的满地找牙!
说完他就怪叫着扑了上来!
李昂连脚步都没动,只是微微侧身,轻松避开刀锋,随即一记手刀精准劈在黑人的咽喉上!
咕——!
黑人眼球瞬间充血,捂着喉咙跪倒在地,窒息让他整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李昂弯腰捡起那把掉落的m10冲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还有半梭子子弹。
喜欢玩枪?昂?
他抬起枪口,对准黑人的膝盖——
哒哒哒!!
啊啊啊啊啊!!
黑人惨叫声撕心裂肺,他的右腿膝盖以下直接被打成了碎肉。
李昂没有停手,枪口移动,对准他的另一条腿——
哒哒哒!
No!No!please!
黑人终于崩溃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求饶。
李昂冷冷地看着他,考虑要不要灭口。
但他开的是安娜的车,真要是出了人命,警察顺着这条路一查,能直接锁定安娜的悍马,会让她陷入不必要的麻烦,虽然对安娜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但开人家的车,还给人惹出烂摊子,这可不是李昂的性格。
要没出人命,就算条子上门调查,李昂也能轻松化解。
毕竟,不稳定的帮派分子和缴纳高额税收的富人阶级,想都不用想要帮谁。
李昂放下枪,
记住,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内个。
说完,他转身回到悍马,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后视镜里,黑人的惨叫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公路上,只剩下那辆报废的道奇挑战者,和几个令人憎恶的社会渣滓。
简直浪费我时间。
“该死的内个!安娜肯定会杀了我的!”
看着玻璃上的雪花纹,李昂有些头疼的想着。
第20章 修车
夜幕低垂,华盛顿西北区的街道上,霓虹灯在潮湿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倒影。李昂驾驶着那辆前脸凹陷、挡风玻璃布满蛛网状裂痕的悍马,缓缓驶入tenleytown Automotive(滕里敦汽修厂)的停车场。
修理厂明亮的LEd灯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红蓝相间的光晕将整个前院照得如同白昼。
轮胎碾过潮湿的沥青,发出细微的嘶响。李昂熄火下车,金属车门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沉闷的声。他抬头看了眼修理厂的主楼——这是一栋经过现代化改造的老式工业建筑,外立面保留了原始的砖红色,但全玻璃的接待大厅和自动化升降机彰显着这里的专业水准。
李昂先生?
一个清亮的女声从侧面传来。李昂转头,看见一位约莫三十五岁左右的女性快步走来。
她穿着修身的深蓝色工装,栗色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虽然容貌算不上惊艳,但身材曲线在制服包裹下显得格外干练。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右手虎口处的机械义体纹身——这是顶级汽修师的行业标志。
是我。
李昂简短地回答,伸手与她相握。女人的手掌温暖有力,指腹有着明显的茧子,显然不是普通的接待人员。
我是欧文,tenleytown的夜间主管。
她微笑着松开手,目光快速扫过李昂身后的悍马,专业素养让她没有对车况表现出过多惊讶,
您刚刚在个人终端上预约了全车翻新?
钱不是问题。
李昂直截了当,然后来了句
越快越好。
欧文挑了挑眉,但很快恢复职业性的微笑,
明白。请跟我来。
穿过自动玻璃门,凉爽的空调风迎面扑来。接待大厅的装潢出乎意料的考究——深棕色的真皮沙发,实木茶几上摆放着当季的汽车杂志,全息投影的维修案例在墙面缓缓旋转。这哪里像是修车行,分明是高级会所的配置。
欧文领着李昂来到右侧的会员专区,推开一扇磨砂玻璃门。里面的空间更为私密,弧形沙发环绕着一张流线型的工作台,墙上的显示屏正播放着某款新车的宣传片。
请坐。
欧文做了个手势,
要喝点什么吗?咖啡、茶、或者威士忌?
水就好。
李昂在沙发上坐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房间。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闪着微弱的红光,天花板四个角落都安装了安保传感器——这家修理厂的背景恐怕不简单。
欧文在墙面的控制面板上轻点几下,很快,一个服务机器人滑行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杯冰水和一碟手工饼干。
现在请说说您的具体需求。
欧文从工作台抽屉取出电子记事本,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方悬停。
李昂喝了口水,开始列清单,
车身所有弹痕玻璃全部置换,外壳整体翻新,无法修复的部分直接换新。前保险杠总成更换,底盘全面检查加固。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
我需要全套防弹升级。
欧文的指尖在空中停顿了0.5秒,但记录的速度丝毫未减,
明白了。是原厂规格,还是...特殊定制?
最高防护等级。
李昂直视她的眼睛,
钱不是问题。
好的。
欧文快速滑动记事本屏幕,
我们会使用Level 4防弹玻璃,军用级复合装甲板加固车身,底盘加装电磁脉冲防护层。预计可以抵御12.7mm穿甲弹和简易爆炸装置。
李昂微微点头。这个女人不简单,能如此熟练地说出军用规格,显然不是普通修车行的主管。
欧文起身离开片刻,回来时手中拿着一份纸质合同——在这个个人终端普及的年代,使用实体文件通常意味着交易的特殊性。
这是详细报价单。
她将合同递给李昂,
每项费用都列明了,包括可能出现的额外开支。
李昂扫了一眼数字:
- 防弹玻璃置换:22,000-42,000信用点
- 车身装甲翻新:25,000-45,000信用点
- 底盘加固及防护:8,000信用点
- 其他杂项:约12,000信用点
总价在6万到10万信用点之间——相当于普通工人两年的收入。但对李昂来说,这只是小钱。
工期?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标准需要五天。
欧文观察着他的表情,
但如果您急需,我们可以三班倒,72小时内交付。
李昂没有犹豫,在合同右下角的区域下签了名字。
“完成后我们会通过个人终端联系您。”
感谢您的信任。
欧文收起合同,
我们的技师现在就可以开始作业。不过...
她露出歉意的微笑,
在维修期间,您需要代步工具吗?
十分钟后,李昂跟着欧文来到修理厂后方的VIp停车场。路过自己的悍马时,几名穿着连体工服的技师已经开始拆卸前保险杠。车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弹孔在专业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欧文轻呼,
李昂先生,看来您经历了一个相当糟糕的夜晚。
是啊。
李昂看着前挡风玻璃上那个清晰的弹着点,回想起公路上的那场闹剧,那个该死的内个!
相当糟糕。
欧文在一辆崭新的吉普大瓦格尼前停下脚步。这款全尺寸SUV通体漆黑,哑光车漆在灯光下如同流动的暗影,22英寸的轮毂散发着低调的奢华。
这是本店为VIp客户准备的临时代步车。
她递过钥匙,
全车防弹玻璃,基础装甲,还有...一些小小的惊喜。
李昂接过钥匙,金属表面还带着体温。他拉开车门,内饰的皮革清香扑面而来。更引人注目的是中控台上那个醒目的红色按钮——通常这是氮气加速的开关。
我想您会需要这个。
欧文眨了眨眼,
当然,这只是普通的民用版本,最高时速被限制在250公里。
李昂忍不住笑了,
足够了。非常感谢,欧文女士。
叫我莎拉就好。
她突然说道,随即像是意识到失言般轻咳一声,
我是说...如果以后有任何汽车方面的需求...
李昂点点头,发动引擎。大瓦格尼的6.4L V8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觉醒的猛兽。
三天后见,莎拉。
……
大瓦格尼的车轮碾过潮湿的柏油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华盛顿郊区的公路在夜色中蜿蜒延伸,两侧的路灯如同沉默的哨兵,投下惨白的光晕。李昂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柄。
车窗微开,冰冷的夜风灌入车厢,却浇不灭他胸中翻腾的恼火。那个黑鬼——德瑞——那张狰狞的脸不断在脑海中闪回:镶钻的金牙在月光下闪烁,满是纹身的手臂举着冲锋枪,嘴里喷吐着恶毒的脏话。
Fuck...
李昂气愤的拍了下方向盘,喇叭发出短促的尖鸣。
10万信用点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花出去的方式太憋屈了!
要知道!暗杀一个黑帮会计也就2万信用点的报酬,而且还惹了一身骚。
而就因为黑鬼的挑衅,白白搭进去10万信用点!
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李昂低声念叨,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传来的回响,
断两条腿就想了结?做梦。
他的手指在个人终端上快速滑动,调出之前录制的公路监控片段。画面中,德瑞那张扭曲的脸清晰可见,还有他那几个同伙——全是黑卤蛋,整的李昂都有些脸盲了,不过好在通过每个人的长相特征,将四个人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除了刚穿越的那段时间外,自己还真没吃过这么大的哑巴亏。
当然,这个不包括暗杀的那件事。
等我处理完安娜的事...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咱们慢慢玩。
与此同时,一辆印着大都会急救中心的救护车正鸣笛驶向华盛顿中心医院。车厢内,生命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声,输液袋中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
德瑞躺在担架上,双腿裹着厚厚的止血绷带,脸色灰白如纸。他的两个同伙坐在一旁,满脸的颓丧。
突然——
wtF!
德瑞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监护仪瞬间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操!他醒了!
一旁的同伙吓得从座位上弹起来。
血压190\/110!心率140!
医护人员迅速查看监护仪,脸色骤变,
出现惊醒发作,准备镇静剂!
德瑞的喉咙里发出的声响,冷汗如瀑布般从额头滚落。他的眼前不断闪回那个东方男人的眼睛——那双如同深渊般冰冷的眼睛,还有那句轻飘飘的,
游戏结束。
他...他...
德瑞挣扎着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仿佛有无数冰冷的针尖正抵着他的后颈。
按住他!
医护人员大喊,同时熟练地掰开一支镇静剂。
德瑞疯狂摇头,金链子在脖颈上甩动,
No...no...hes ing for me...(不...不...他会来找我...)
针头刺入颈静脉的瞬间,德瑞突然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恐惧,而是某种更为原始、更为可怕的预警。就像羚羊闻到狮子的气味,就像猎物听到捕食者的脚步...
wtF...argh...
药物迅速起效,德瑞的眼皮沉重地垂下。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恍惚间看到车窗外好似闪过一道黑影——正对着远去的救护车缓缓挥手告别...…
第21章 华盛顿代理人
春谷公寓的电梯缓缓上升,李昂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金属扶手。悍马的维修账单还在口袋里,沉甸甸的像是揣了块烙铁。
他已经在脑海里排练了十几遍说辞,却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向安娜解释——总不能直说,
你的车被我拿来当装甲车使,现在正在修理厂大修吧?
电梯的一声停在目标楼层。走廊尽头,属于安娜的公寓门缝下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李昂的脚步微微一顿,喉结上下滚动,我的上帝啊!安娜已经回来了?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李昂认命般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你回...
问候卡在了喉咙里。
客厅的落地灯旁,一个陌生的金发女郎正蜷在安娜最爱的麂皮沙发上。她穿着件oversize的白色衬衫,衣摆下露出一双修长到惊人的腿,脚踝上系着条细细的铂金链子。听到开门声,她懒洋洋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是融化的极地冰川。
你是?
李昂的手已经按在了后腰的枪柄上。
李昂。
女郎的声音带着北欧语系特有的冷冽质感,她晃了晃手中的电子烟,
安娜说过你会来。我是克里斯汀,她实验室的合作伙伴。
李昂的视线快速扫过房间——没有隐藏的武器,没有监控设备,茶几上放着印有生物工程学院logo的文件夹。他稍稍放松了绷紧的肌肉,但依然站在玄关没动。
克里斯汀用烟杆指了指客房,
我会住到安娜回来。
说完便重新低下头,涂着哑光指甲油的手指在个人终端上快速滑动,显然没有继续交谈的意思。
这种恰到好处的疏离让李昂暗自松了口气。他点头致意,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走过时闻到对方身上冷杉混着雪松的气息,像是刚下过雪的针叶林。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5:30,李昂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窗外还是靛青色的天光,远处城市天际线刚刚泛起鱼肚白。他悄无声息地收拾好,打算趁那位冰山美人醒来前离开。
推开房门后,李昂的动作僵住了。
客厅中央,克里斯汀正在做下犬式瑜伽。晨光透过纱帘在她身上镀了层柔光,那件酒红色的运动内衣根本包裹不住呼之欲出的饱满曲线。当她向前俯身时,瑜伽裤紧绷出的臀线让李昂下意识别开了眼。
(这娘们真不把哥们当外人啊?)
她缓缓变换成战士三式,右腿笔直地向后伸展,足尖绷成一道优美的直线。这个动作让她的身体呈现出完美的t字形,背部肌肉在薄纱般的晨光中清晰可见。
李昂的视线不知道该往哪放。他盯着门厅的抽象画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快步走向玄关。背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是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响。
咖啡?
克里斯汀不知何时站在了开放式厨房的中岛旁,手里晃着法压壶。没等回答就自顾自地倒了杯黑咖啡推过来,
马克杯在石英台面上磕出清脆的声响。李昂盯着杯面上缓缓上升的热气,突然意识到这个场景有多荒谬——
他,一个手上沾过血的亡命徒,现在正和个超模似的女人在清晨的公寓里面面相觑。
谢谢。
他最终拿起杯子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我出门了。
出于礼貌跟克里斯汀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公寓。
地下停车场冷白的灯光下,大瓦格尼的漆面泛着低调的光泽。李昂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即发动,而是打开个人终端调出房产租赁页面。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紧锁的眉头上——春山区的单身公寓均价在每月8000信用点左右,本着该省省该花花的原则,李昂觉得实在是太贵了。
还是对标黑帮会计,马库斯成计量单位了。
得尽快搬出去...
指节敲击着方向盘,李昂想起克里斯汀晨练时绷直的脚背,那上面有颗小小的褐色雀斑。他猛地摇头甩开这个画面,转而调出昨晚整理的复仇计划。
那四个狗屎的身上有着明显的帮派纹身,凭借着混迹地下两年的经验,找到他们易如反掌。
发动机的轰鸣在停车场里格外震耳。
先把安娜的车弄回来...
他对自己说,
然后再处理那些杂碎。
李昂打开车载电台,女主播正用甜腻的声音播报早间新闻:
...昨夜I-95号公路发生枪击案,一名帮派成员重伤...
“狗屎!这还能上新闻的?”
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驱车前往布伦特伍德,也就是自己查到的,是华盛顿最为混乱的地区,颇有新纽约第七区的风采。
后视镜里,春谷公寓的轮廓渐渐消失在晨雾中。李昂没注意到顶楼某个窗口,金发女郎正端着咖啡杯目送他离开,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
大瓦格尼的轮胎碾过开裂的沥青路面,发出令人不适的咯吱声。李昂降下车窗,混杂着腐臭与尿骚味的空气立刻灌入车厢。他急忙关上车窗,打量着这个与布卢明代尔仅一街之隔却宛如异世界的街区——
褪色的霓虹灯管垂挂在生锈的铁架上,闪烁着SpA24h的残缺字母。人行道裂缝里钻出的杂草沾满可疑的黄色污渍,几个蜷缩在消防栓旁的瘾君子正用锡纸吸食着什么,他们凹陷的脸颊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尸骸般的青灰。
跟第七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昂冷笑一声,方向盘猛地打转,避开路中央一个装满垃圾的购物车。后视镜里,三个穿着连帽衫的年轻人突然从巷口现身,猩红的帮派纹身在脖颈处若隐若现。
当车辆经过一家门窗钉满木板的便利店时,阴影里突然窜出个枯瘦如柴的身影。那是个顶多十二岁的黑人男孩,却有着五十岁老烟枪的浑浊眼睛。他扑到驾驶座旁,脏兮兮的手指扒着车窗,
二十信用点就能告诉你哪里能搞到蓝天使
“五十信用点我就能带你去找活最好的妓女!”
李昂还没开口,远处突然传来涡轮引擎的轰鸣。两辆漆着mpd SwAt的装甲车转过街角,男孩像受惊的蟑螂般窜回暗处,而那些原本正在靠近的帮派分子也瞬间散开,装作普通路人。
但李昂注意到,他们退得很有章法——始终保持着十五米左右的距离,既不会引起警察注意,又能继续跟踪。其中戴金链子的光头甚至明目张胆地对着李昂比划割喉手势。
他妈的又来一个?李昂心中突的升起一股暴虐!
导航提示目的地就在前方两百米。李昂关掉提示音,缓缓停在一栋外墙涂满诡异符号的三层建筑前。二楼的铁栅栏后,霓虹灯管拼成个滴血的骷髅头,下面用哥特字体写着撒旦之子纹身。
他刚熄火,五个穿着篮球背心的壮汉就围了上来。为首者脖子上纹着蜘蛛网,粗壮的手臂交叉在胸前,
私人领地,黄皮猴子!
他故意露出别在腰间的 tec-9 冲锋枪,
除非你有预约。
李昂按下车窗三厘米缝隙,弹出一张黑色金属卡片。
这是从野人那里拿到的老爹名片。
蜘蛛网男子脸色骤变,急忙后退两步,对着耳麦低声说了几句。不到十秒,纹身店的铁门一声自动解锁。
弗莱迪先生在等您。
男子的语气突然恭敬得近乎谄媚,
需要帮您停车吗?
李昂没搭理他,径直走向散发着霉味的狭窄楼道。墙壁上贴满泛黄的纹身图案,层层叠叠的涂鸦中偶尔能辨认出帮派标记和通缉令照片。三楼尽头是扇包着铁皮的木门,猫眼里闪着诡异的红光。
门自动开了。
三十平米的工作室里弥漫着消毒水与大麻混合的古怪气味。一个戴着医用口罩的白发老人正在给客人纹身,听到门响头也不抬,
自己找地方坐。
李昂环顾四周——墙上挂满用相框裱起来的人皮标本,展示柜里泡着各种器官的福尔马林瓶子,工作台下的垃圾桶堆满带血纱布。
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的全息投影仪,正在循环播放新闻片段,上周银行劫案中,四名劫匪都戴着印有撒旦之子标志的面具。
你迟到了两小时。
李昂心中腹诽,
“谁家好人凌晨4点接头的,嫌命长吗?睡眠很重要的好不好。”
弗莱迪突然开口,他手中的纹身枪发出高频嗡鸣,正在客人背上勾勒恶魔翅膀的细节,
条子那边已经催了三次。
正在接受纹身的壮汉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老人不耐烦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别乱动,这瓶天使尘可是收了你双倍价钱。
说着从柜台下抽出针管,将某种蓝色液体注入客人的颈椎。
李昂看着壮汉立刻瘫软如泥的样子,挑了挑眉,
现在条子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弗莱迪扯下口罩,露出布满瘢痕的脸,
那群废物连自己辖区有多少个毒品厨房都数不清。
他踢了脚昏迷的客人,
这家伙是缉毒组的卧底,从第二针开始就暴露了。
老人突然凑近李昂,浑浊的眼球里闪过狡黠的光,
不过你今天不是来聊这个的,对吧?先生?
李昂双手一摊,总不能说自己是为了找四个混混的麻烦,才过来的吧。
至于暴君的名号,是在李昂通过老爹的关系跟野人派克接触过后,他就已经顶着老爹在华盛顿代理人的身份,传遍了华盛顿地下世界。
只要是有头有脸的地下头目,都知道来了这么一号狠人。
第22章 血帮与准备
跟弗莱迪谈了下关于第七区的特产(违禁品芯片),商定好了市场份额之后,氛围变的轻松。
李昂貌似感兴趣的站了起来,来到墙边观看各式各样的纹身照片,而弗莱迪也跟了过来,给他讲述这些各种样式的纹身和它背后的故事。
随后李昂指了指一张红五角星的纹身照片,转头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嘴,
“这个红五角星代表着什么故事?”
弗莱迪布满老人斑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泛黄的纹身照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血帮的五星纹身啊...
他沙哑的嗓音里突然多了几分说书人般的韵律,
这帮崽子们总爱把信仰刻在皮肤上。
老人转身从消毒柜里取出一瓶琥珀色的威士忌,给自己和李昂各倒了一杯。劣质酒精的气味立刻在狭小的纹身店里弥漫开来。
看到这个角了吗?
他沾着酒液在柜台画出歪歪扭扭的图案,
Love——他们管这个叫兄弟之爱,虽然在我看来就是群有娘没爹的野狗抱团取暖。
李昂若有所思地摩挲着酒杯边缘。店外隐约传来警笛的呼啸,但弗莱迪恍若未闻,完全沉浸在讲解中。
truth(真理)那个角最有意思,
他咧开嘴笑道,
上周还有个血帮小子边纹这个边跟马子视频调情,结果被对家定位到,现在应该还在IcU插着管呢。
当说到justice那个角时,老人突然压低声音,
去年有个条子想混进去当卧底,就纹了这个。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第二天他们把人皮送来让我做成标本,说是...正义需要付出代价。
“至于freedom(自由)和peace(和平),血帮还有那玩样吗?哈哈哈哈。”
弗莱迪好像讲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不停的哈哈大笑,只不过在笑声背后,充斥着浓浓的嘲讽之意。
李昂一边附和一边思索,
“看来那几个混混就是血帮的成员了。”
随后又继续问道,
“那血帮的地盘在哪儿?”
弗莱迪布满皱纹的手指突然停在半空,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将李昂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遍。店里老旧的空调发出嗡嗡的噪音,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染料的刺鼻气味。
佛罗里达大道尽头那栋红色仓库。
老人慢悠悠地说着,手上继续转动着酒杯,
门口总停着三辆改装过的低底盘车,车身上喷着血滴图案。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不过听说他们最近换了批新枪手,都是刚从州立监狱放出来的狠角色。
李昂不动声色地点头,目光扫过墙上那些狰狞的纹身照片。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在弗莱迪满是老年斑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怎么?
老头突然咧嘴一笑,
是打算去谈合作?还是………
只是好奇问问。
李昂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指向另一个纹身图案,
这个倒十字架有什么讲究?
弗莱迪眯起眼睛,知道对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威士忌,
年轻人,布伦特伍德的夜晚可比你想象的危险。
他意有所指地说,
上周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店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满臂纹身的壮汉走了进来,打断了老人的话。李昂趁机起身告辞,弗莱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记得帮我向阿列克谢(老爹)问好。
“好的。”
走出纹身店,刺眼的阳光让李昂微微眯起眼睛。他看了眼个人终端——12:09分,距离天黑还有8个小时。
足够他先去踩个点,准备好今晚需要的。
不远处,几个靠在墙边的帮派成员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但李昂只是平静地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审讯时要用的手段。
大瓦格尼驶出布伦特伍德地界,街道两旁的景象逐渐从破败转向整洁。李昂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展开野人派克提供的纸质地图——在这个全息投影普及的年代,使用实体地图往往意味着交易的隐秘性。
地图上标注的红点位于布卢明代尔边缘,一家名为格林超市的小型便利店。从外表看,这家店毫无特别之处——褪色的招牌,积灰的橱窗,门口摆放着打折促销的日用品。但李昂知道,这里是清道夫众多的据点之一,专门为需要特殊服务的人提供装备。
他将车停在超市后巷,推门而入时,门口的感应器发出短促的声。收银台后坐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过期的《花花公子》。
李昂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柜台,
我要买一箱漂白剂
男人头也不抬,
什么牌子?
清洁工牌的,要无香型。
男人这才抬眼,上下打量了李昂一番,随后按下柜台下的隐藏按钮。超市后方的货架无声滑开,露出通往仓库的狭窄通道。
跟我来。
仓库比想象中要小得多,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化学制剂的刺鼻气息。领路的男人走到角落,搬开几箱摞在一起的罐头,露出一个隐藏的储物柜。
东西不多,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吧。
李昂皱眉。
储物柜里的装备寒酸就像干瘪的乳房——几瓶工业级过氧化氢溶液、几卷廉价防水布、几把普通美工刀、几盒橡胶手套,甚至还有几罐喷漆。
没有便携式光谱分析仪,没有纳米级血迹消解喷雾,更没有折叠式密封尸袋。
你们平常用什么?
李昂忍不住问道。
男人一愣,随即耸了耸肩,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这里过氧化氢溶液卖得最好。
李昂了然。过氧化氢溶液,俗称双氧水,具有强氧化性,能分解血迹,虽然效率远不如专业消解剂,但胜在便宜且容易获取。
那……商品(尸体)处理呢?
男人无奈地摊手,
抱歉,先生。你要的东西我懂,但我们这儿防水布卖得也不错。
李昂揉了揉太阳穴。习惯了第七区的高科技装备,他突然有种回到菜鸟时期的错觉。
在第七区,清道夫们用的都是军方淘汰的纳米级清洁剂,喷一下就能让血迹、指纹甚至dNA彻底消失。
而这里……居然还在用双氧水和防水布?
行吧。
他最终挑了几样勉强能用的工具——一捆尼龙绳、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几瓶高浓度双氧水,还有一卷加厚防水布。
结账时,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需要送货服务吗?
李昂摇头,
不用。
开玩笑,自己就是清道夫,还要送货服务(处理尸体)的话,面子往哪儿放。
男人没再多问,只是递给他一张收据,上面写着
日用品——总计$87.5。
又是干花钱的一天……
回到车上,李昂将买来的工具扔在后座,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第七区,他根本不需要亲自处理尸体——清道夫们会带着专业设备上门,十分钟内让犯罪现场恢复如初。而现在,他得用最原始的方式善后。
算了,就当复习基本功。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四十分。距离天黑还有五个小时,足够他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启动引擎时,李昂的视线扫过后视镜。布卢明代尔的街道干净整洁,行人步履匆匆,完全看不出几步之隔就是布伦特伍德的混乱地带。
晚上见,血帮的杂碎们。
大瓦格尼缓缓驶离超市,朝着佛罗里达大道的方向驶去。
………
第23章 血帮老巢
夕阳将布伦特伍德的天空染成病态的橘红色,李昂的身影在狭长的巷弄间时隐时现。他刻意放慢脚步,让无面人的能力完全覆盖周身——面容如水纹般模糊扭曲,存在感稀薄得如同街角飘过的塑料袋。
三个穿着红色连帽衫的血帮成员正靠在锈蚀的消防梯下吞云吐雾。当李昂从他们身边经过时,其中一人突然打了个寒颤,烟头差点烫到手指。
妈的,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他猛地回头,只看到空荡荡的巷道里飘着几张废报纸。
你他妈吸嗨了吧?
同伙嬉笑着推了他一把,
昨晚那个小妞把你榨干了?
李昂无声地勾起嘴角。能力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这些街头混子比警犬还敏锐的直觉,在无面人面前形同虚设。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血帮的老巢终于映入眼帘。那是一座由旧工厂改造的红色仓库,外墙涂满癫狂的涂鸦:扭曲的十字架上缠绕着带刺铁丝网,喷漆写着,
JUStIcE IS A LIE toLd bY thE RIch(正义是富人编造的谎言)。
仓库大门上方的监控摄像头早被喷漆糊住,几个马仔正坐在改装过的汽车引擎盖上玩骰子。
操!又输了!
金链子壮汉把格洛克手枪拍在车前盖上,
下次老子押真家伙!
李昂如同穿过雾气般从他们之间走过。浓重的大麻味扑面而来,有个马仔突然抽了抽鼻子,
咦?哪来的古龙水......
但没人抬头看他一眼。
推开锈蚀的侧门,仓库内部的景象让李昂瞳孔微缩。挑高的空间被改造成帮派圣殿:正中央悬挂着滴血的五芒星旗帜,下方堆放着成箱的违禁品。
二十几个帮派成员分散在各处——有人在给新成员纹身,有人正用棒球棍殴打某个欠债的瘾君子,更远处甚至有个简易的八角笼,两个浑身是血的壮汉正在里面徒手搏斗。
说!条子给了你多少钱!
纹着泪滴图案的光头举起烙铁,被绑在椅子上的叛徒发出凄厉惨叫。
李昂像幽灵般穿过喧嚣的人群。他的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通缉令,突然在其中一张上停住——照片里赫然是昨天公路上那个叫德瑞的黑人,悬赏金额写着,
dEAd oR ALIVE(是死是活)
果然在这里挂了号......
地下室入口处站着两个持枪守卫,但他们正专注地刷着短视频。李昂轻松推开虚掩的铁门,腐朽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顿时扑面而来。
昏暗的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咒骂声,
操他妈的医生!老子的腿......
李昂无声地笑了。看来今晚的猎物,已经自己选好了位置。
地下室的霉味混着脓血的腥臭,在昏暗的走廊里凝成实质化的浊流。德瑞躺在临时拼凑的医疗床上,残缺的双腿裹着渗出黄褐色液体的绷带。天花板上垂落的灯泡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投在写满帮派标语的墙上,像条被钉死的蜈蚣。
Fuck!Fuck!Fuck!
他抓起半空的威士忌瓶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在水泥地上炸开。昨晚那场公路遭遇战仍在他脑中闪回——东方男人冰冷的眼神,冲锋枪后坐力传来的震颤,然后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以及自己膝盖骨被9mm子弹轰成碎末的闷响。
狗娘养的医生...
德瑞颤抖着摸向空荡荡的裤管。华盛顿中心医院的账单还塞在他口袋里,烫金的数字在黑暗里仿佛在燃烧:
$100,000 cR - 双侧膝关节离断术
最讽刺的是手术同意书上的免责条款:「患者自愿放弃肢体保全治疗」。
当时他刚从镇静剂中醒来,主治医师正用解剖刀般精确的语调解释,
粉碎性骨折伴随主要神经束断裂,保守治疗费用预计47万信用点...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德瑞条件反射去摸枕下的手枪——却摸了个空。自从被抬回据点,他的配枪、金链子甚至那双AJ都被代为保管了。
哟,我们的公路战士醒啦?
绿毛莫西干推门而入,鼻环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故意用靴尖踢了踢床架,震得德瑞惨叫出声。
老大让我通知你,
他晃了晃手里的注射器,
今晚的止痛针...得加钱。
德瑞盯着那管淡蓝色液体,喉结滚动。那是稀释过的蓝天使,血帮自己调配的镇痛剂,效果只有正品的十分之一,但足以让人暂时忘记被截肢的痛苦。
我...我的份额呢?
德瑞声音嘶哑。按照帮规,负伤成员本该免费获得医疗补给。
莫西干突然大笑起来,露出镶着钻石的犬齿,
你他妈现在连撒尿都要人扶,还想要份额?
他俯身拍拍德瑞的脸,
知道现在外面多少条子在找你?那辆被撞烂的道奇上有你的dNA!
德瑞这才注意到对方脖子上戴着自己的金项链。恐惧混着愤怒冲上头顶,但当他试图撑起身子时,断肢传来的剧痛让他重重跌回床上。
省省吧瘸子。
莫西干把注射器放在床头柜上,故意不松手,
五百信用点一针,要就拿钱来。
当铁门再次关闭时,德瑞盯着天花板上蜿蜒的水渍,突然意识到自己早被宣判了死刑。血帮从不养废人,等警方通缉的热度过去,他就会被扔进某个垃圾箱——就像三个月前那个被他们处理掉的叛徒,现在大概正在污水处理厂当零件。
他颤抖着摸向注射器,却在指尖碰到玻璃管的瞬间听到金属落地的轻响。一枚.357马格南子弹从铁门滚落到他枕边,黄铜弹壳在肮脏的床单上折射出诡谲的光泽。
德瑞的瞳孔骤然收缩。这绝不是意外——
他缓缓抬头,一张他死都不会忘记的脸在阴影中浮现。东方男人像从阴影中挣脱般,右手食指竖在唇前,左手的柯尔特蟒蛇正对着他的眉心。
嘘——
李昂的嘴角勾起恶魔般的弧度,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第24章 黑人受难日
德瑞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收缩成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的声响,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李昂脸上——这张被血帮悬赏五万信用点的面孔,此刻离他不到几米。
你...你怎么...
德瑞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残缺的身体本能地向后蜷缩,断肢处的绷带渗出新鲜的血迹。
李昂轻盈地上前,歪着头打量这个曾经嚣张的帮派分子,目光如同解剖刀般一寸寸划过对方颤抖的身体——简单缝合的断肢、冷汗涔涔的额头、因恐惧而痉挛的手指。每一个细节都让他想起公路上那支指向自己的冲锋枪。
省点力气。
李昂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待会儿你会需要它的。
他伸手从衣服中取出唯一携带的物品——剔骨刀,看到寒光闪烁的剔骨刀,德瑞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残缺的双腿在床单上蹭出大片血渍。
不!等等!我可以告诉你——
李昂上前伸手对着下巴一推一拉。
咔咔!
他顺手卸掉了德瑞的下巴关节,动作快得让这个帮派分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
手法很专业,确保不会引出太大的动静,而且门外隐约传来的帮派聚会喧闹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德瑞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被封住的嘴里发出的哀鸣。
认出这个了?
李昂把玩着剔骨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你们管这个叫开罐器,对吧?
他忽然贴近德瑞耳边,呼吸喷在对方渗血的耳钉上,
猜猜我要开哪个罐头?
德瑞疯狂摇头,尿液浸透了病床的床单。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那些受害者的感受——当暴力脱离帮派炫耀式的残忍,变成精密冷酷的流程时,恐怖会被放大十倍。
李昂自己都有些意外行动的顺利。他原本计划绑架一个小头目,连审问用的废弃工厂都勘察好了。但无面人的能力让所有准备都成了多余——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穿过满是敌人的巢穴,甚至站在莫西干身后看他勒索德瑞。
你们血帮的安全...
李昂用刀尖挑轻轻的划过德瑞裸露的皮肤,后者身上顿时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比第七区的妓院还松懈。
刀刃刺入血肉的触感让李昂想起切开熟透的蜜瓜。德瑞的伤口缝合线在锋利的剔骨刀下纷纷断裂,新鲜的血浆顿时喷涌而出,在惨白的床单上溅出放射状图案。
唔——!
德瑞的惨叫声被闷在喉咙里,化作一串破碎的咕噜声。他的身体像上岸的鱼般剧烈弹跳,脊椎弯成不可思议的弧度,断肢处的肌肉纤维在刀锋下痉挛抽搐。汗水混合着尿液在床单上积成一滩反光的液体。
李昂转动刀柄时听到了骨茬摩擦金属的细微声响。德瑞的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突破眼眶的限制,瞳孔扩张到边缘泛着诡异的灰白色。他的手指在床单上抓出十道血痕,指甲翻卷脱落都浑然不觉。
当第三刀搅入膝关节腔时,德瑞突然停止了挣扎。李昂挑眉看着对方翻白的双眼和嘴角溢出的白沫——典型的疼痛性休克。很好解决,继续搅一搅就好了。
呜呜呜——!
活跃的神经反应让德瑞瞬间苏醒,脱臼的下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强直性痉挛,脚趾——如果还有的话——应该已经蜷缩成鹰爪状。涎水混着血沫浸透了脏兮兮的床单,在枕头上晕开粉红色的污渍。
李昂欣赏着这幅活体抽象画。第四刀精准地剜出髌骨碎片时,德瑞的括约肌彻底失控,排泄物的恶臭顿时充满密闭的空间。他的意识在剧痛与昏迷间来回切换,视网膜上残留的影像全是血红色的噪点。
才刚开始呢...
他遗憾地摇摇头,德瑞的抽搐达到了新的高峰。他的嘴角开始溢出粉红色泡沫——这是肺毛细血管破裂的征兆。当李昂用刀尖挑起一根断裂的胫神经时,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帮派分子终于迎来了彻底的崩溃。他的瞳孔完全散大,心跳监测仪——如果还有的话——应该已经拉成直线。
但李昂知道这只是神经系统的保护性宕机。他默默的读秒等待,果然在三分钟后,德瑞的睫毛又开始颤动。这个被疼痛重塑过的身体,连昏迷都是奢侈。
李昂看情况差不多了,再折磨下去极有可能心源性猝死。
伸手把下巴装回去后,
“告诉我其他三人的位置,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德瑞涣散的瞳孔突然收缩,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死死盯着李昂。他残缺的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但解脱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一……一个...在制毒区。
德瑞的声音像是从碎玻璃里挤出来的,
一个会...每晚八点去粉红豹找他的妞...另一个这会儿应该...在…在屋顶望风...
李昂用刀尖挑起德瑞的下巴,将同样的问题用不同顺序问了三次。当每个答案都能严丝合缝地对上时,他满意地点点头。
再见。
刀光闪过,德瑞的喉结上方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紧接着是心脏位置的精准穿刺,最后是太阳穴的致命一捅——李昂的手法干净利落,像是厨师在料理台处理食材。德瑞的身体猛地绷直,随后像断线的木偶般瘫软下来,嘴角竟带着解脱的弧度。
李昂在床单上擦净刀刃,转身时余光瞥见墙上血帮的涂鸦——那个扭曲的五角星不知道何时溅着德瑞的血,倒像是完成了某种献祭仪式。
走廊外的帮众派对喧嚣依旧,没人注意到这个房间里发生的杀戮。李昂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无面人的能力让他如同行走在另一个维度。
还剩三个...
他的低语消散在血腥的空气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沾过血的剔骨刀。远处传来绿毛莫西干的大笑声,李昂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凉的弧度。
第25章 色虐与救赎
随着喧嚣的声音,李昂站在大厅的阴影处,无面人的能力让他如同一个幽灵,无人察觉他的存在。眼前的场景让他眉头紧锁——这里根本不是人类的世界,而是一个被欲望和疯狂主宰的堕落深渊。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石楠花腥气,混合着化学违禁品的甜腻味道,像是腐烂的水果浸泡在廉价香水里。李昂的嗅觉经过基因强化,此刻反倒成了折磨——他能清晰分辨出汗液、酒精、血腥味和某种违禁燃烧物的焦臭,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浊流,几乎要冲破他的鼻腔防线。
大厅中央,很多穿比基尼的女郎扭动着腰肢,眼神空洞而迷离。她们的动作机械而夸张,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线牵引着,被迫在这群恶魔面前展示自己。而周围的帮派成员们早已按捺不住,有人直接冲上前去,粗暴地将她们拽倒在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发泄兽欲。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怪叫,有人高举酒瓶,有人挥舞着钞票,还有人掏出违禁品,直接塞进那些女郎的口中,强迫她们吞下。
地面上散落着各种违禁品包装、注射器、空酒瓶,甚至还有几把随意丢弃的手枪。角落里,几个明显未成年的女孩蜷缩在一起,眼神呆滞,显然已经被药物彻底摧毁了神智。
简直是一群色孽信徒……
李昂强忍着要大开杀戒的冲动,目光冰冷地扫过整个大厅。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高台上——那里摆放着一张夸张的,由镀金的骷髅和皮革拼接而成,椅背上镶嵌着血帮的标志性滴血五角星。
王座上,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男子慵懒地倚靠着,红色的皮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沉的血色。他的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链,每一节链环上都刻着细小的名字——那些或许是被他亲手处决的敌人,又或者是被他玩弄致死的女人。
他的面容棱角分明,左眼处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暴戾。右手随意地搭在王座扶手上,指节上戴着镶嵌黑钻的指虎,指虎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在他脚边,四五个打扮妖艳的女人或跪或坐,有的在替他按摩大腿,有的则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酒杯。其中两个女人正在王座前跳舞,动作极尽挑逗,但眼神却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老大!再来一杯!
一个帮众谄媚地递上一杯琥珀色的烈酒,男人接过,随手捏住身旁女人的下巴,将酒液粗暴地灌进她的喉咙。女人呛得咳嗽,却不敢反抗,只能颤抖着咽下。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瘆白的牙齿。
这才乖。
李昂的目光扫过那些女人,心中冷笑。她们中的绝大部分,早已被违禁品彻底控制,身体不再属于自己,被帮派牢牢攥在掌心。即便心里抗拒,身体也会在本能的驱使下,继续沉沦在这片泥沼中。
而另一些女人,则是自愿踏入这个地狱——她们大多是职业妓女,靠着帮派的庇护在这片法外之地谋生。黑帮提供保护,她们则上交大部分收入,双方形成一种畸形却稳固的利益链。
真是……令人作呕。
这种混乱到极致的场面,带给李昂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
要不是华夏那边拒签了李昂的签证,他早就回去了。
奈何像李昂这种底子不干净的人,老家那边敬谢不敏,所以李昂只能在这污浊肮脏的泥潭里继续挣扎。
将发散的思绪收回,李昂目光低垂,不再多看。
他已经没有了继续复仇的想法,送他们去见上帝又何尝不是一种仁慈,所以李昂打算让他们继续沉沦于深渊中。
夜风裹挟着垃圾腐臭灌入领口,李昂站在血帮老巢外的阴影里,指节抵着太阳穴缓缓揉动。远处警笛声忽远忽近,像极了穿越前那个雨夜听到的救护车鸣响——那天他加班到凌晨,站在写字楼落地窗前看着被雨水模糊的灯光,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吃的外卖。
操......
拳头砸在锈蚀的铁皮墙上,砸出恐怖狰狞的凹陷,忽然想起第一次杀人时溅在脸上的血还是温热的。那时候还会作呕,现在连血腥味都能面不改色地吞咽下去。
基因锁强化过的听觉捕捉到巷子里老鼠啃食垃圾的响动,让他想起审讯德瑞时骨髓被搅动的咯吱声。胃袋突然痉挛着上涌酸水,他弯腰干呕,却只吐出几口带着威士忌味的唾沫。
我他妈到底变成什么了......
路灯忽明忽暗的光斑里,浮现出那些女人空洞的眼睛。她们蜡像般僵硬的肢体和血帮成员癫狂的笑声在颅骨内形成诡异的二重奏。最令他恐惧的是,当黑人被折磨时,自己血管里奔涌的竟然是快意。
穿越前的记忆像褪色老照片般模糊。同事抱怨KpI时的苦脸,早餐摊冒着热气的豆浆,甚至那个总在电梯里遇到的穿米色风衣的姑娘——这些平凡得令人心安的碎片,正在被血与火的现实碾成齑粉。
李昂摸出从德瑞身上顺来的蓝天使,淡蓝针剂在掌心滚动。只需要一针,就能让那些纠缠不休的噩梦暂时远离。他的拇指已经抵在针剂边缘,却突然听见垃圾箱后传来小猫的呜咽。
那是一只瘸腿的玳瑁猫,正警惕地注视着他手里的针剂。
看什么看。
他下意识收起违禁品,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吃惊,
这东西比你命都贵。
野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巷尾,留下几滴暗红的血迹。李昂望着它消失的方向,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往前是沉溺于杀戮快感的深渊,回头却早已没有路。
算了。
他踢飞脚边的空罐头,金属撞击声在巷道里撞出凄厉的回响,
累了,毁灭吧。
最后的音节消散在夜风中时,个人终端突然震动。安娜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背景是那个活泼开朗,又坚韧不拔的德州女孩笑脸。
李昂盯着视频通讯足足十秒,终于确认连接。当那个总是活力过剩的声音穿透耳膜时,他心里想着,
“我是不是该谈一场恋爱了……”
第26章 通讯与剃刀
安娜的全息投影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光,她故意把脸凑近镜头,鼻尖几乎要穿透虚拟成像的边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巷子里亮得出奇,像是突然照进深渊的一束阳光。
Surprise!
她做了个夸张的鬼脸,棕色长发随着动作跳跃,
嗨!李昂!跟克里斯汀相处的怎么样?
李昂下意识地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不怎么样!
手指烦躁地穿过头发,
你至少该提前告诉我一声。知道吗?我差点一枪崩了她那漂亮的脑袋。
投影里的安娜吐了吐舌头,这个孩子气的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俏丽可爱,
哎呀!李昂!Im so sorry!
她双手合十,眼睛眨得飞快,
等我回去再跟你细说好不好?我保证克里斯汀绝对可靠!
巷子深处传来垃圾箱翻倒的声响,李昂警觉地回头,确认只是野猫后才转回来。他叹了口气,妥协般地耸耸肩,
oK,oK。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安娜的表情突然变得微妙,眼神飘向画面外,
可能还要...一个月?
一个月?!
李昂的声音陡然拔高,惊飞了电线上的乌鸦。老鼠们窸窸窣窣地逃进下水道,连那只瘸腿的玳瑁猫都炸着毛窜走了。
为什么要这么久?
全息影像闪烁了一下,安娜的脸突然变得严肃。她身后隐约可见军用帐篷的轮廓,几个穿着迷彩服的人影正在走动。
爹地知道了我被绑架的事。
她压低声音,
他希望你有空来德州做客。另外...
她咬了咬下唇,
我要接受一个月的军事特训。
李昂的瞳孔微微收缩。
军事特训?
能轻易安排这种训练的家庭,绝不会是什么普通富豪。
你父亲是...?
退役海军陆战队上校。
安娜快速打断他,眼神飘忽,
现在经营私人安保公司。
这个解释太过流畅,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的台词。
李昂眯起眼睛,但没有追问。在这个世界活了两年,他早学会什么时候该保持沉默。
所以...
他故意转移话题,
我得和你的好朋友同居一个月?
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凝成实质。
安娜的表情立刻鲜活起来,刚才的凝重一扫而空,
克里斯汀超棒的!她可是——
突然意识到说漏嘴,她急忙捂住嘴巴,
咳咳,总之她绝对可靠!
李昂翻了个白眼。书上怎么说的来着?红颜祸水。克里斯汀那种级别的美人,走到哪儿都是麻烦磁铁。他已经能预见未来一个月的糟心场景,
精虫上脑的权贵子弟会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般围上来,带着他们的保镖和钞票;自以为正义的记者会举着摄像头追问神秘东方男子与金发美女的关系等等……
书上都是这么写的。
李昂喃喃自语,
准没错。
什么书?
安娜歪着头问。
《论如何在一个月内被卷入十二场枪战》。
李昂干巴巴地回答,
作者:倒霉的李昂。
安娜大笑起来,全息影像随着她的动作晃动。背景里有人喊了句什么,她回头应了一声,再转回来时脸上带着不舍,
训练要开始了。记住,别对克里斯汀太凶!她其实很害羞的!
通讯切断的瞬间,巷子重新被黑暗吞噬。李昂盯着熄灭的个人终端,嘴角抽了抽——害羞?那个在清晨做瑜伽,肆无忌惮的展露饱满线条还面不改色的女人?
野猫的叫声从屋顶传来,那只瘸腿的玳瑁猫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李昂突然想起还没问安娜最重要的问题——克里斯汀到底是干什么的?必须得住到安娜回来。
但答案恐怕要等一个月后才能知道了。
随着安娜的面孔消失,李昂竟有些怅然若失,女孩的音容笑貌好似依旧在眼前。
夜风卷着碎报纸在巷子里打转,李昂站在巷子中央,双手插兜,姿态放松得像是午后散步。
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下泛着冷光,让逐渐逼近的拉丁裔头目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嘿!伙计!
李昂的声音甚至带着几分真诚,
趁着我现在心情好,今晚你们就当我没来过,我也没见过你们,相安无事的离开,oK?
拉丁裔头目——绰号的帮派小头目——突然停下脚步。他左脸的蜘蛛纹身在抽搐,那是他发怒的前兆。身后的六个小弟也跟着停下,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廉价古龙水混合的气味。
听听这黄皮猴子说什么?
剃刀故意用夸张的语调转向同伙,手指戳着自己的太阳穴转圈,
相安无事?
他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大笑,露出有些畸形的犬齿,
兄弟们,这婊子养的以为自己在演电影呢!
哄笑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一个戴着鼻环的白人小子掏出蝴蝶刀,刀锋在指间翻飞成银色的光轮。另一个足有两米高的黑人壮汉开始用拳头砸击墙面,混凝土碎屑簌簌落下。
李昂叹了口气,双手从口袋里抽出,
那么……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
你们打算怎么对待我?
剃刀舔了舔开裂的嘴唇,这个习惯性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条发现猎物的鬣狗。
我们比较喜欢用拳头。
他向前逼近,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一拳一拳地把人打死。
他突然加速冲来,
希望你能挺得久一点!
李昂的瞳孔微微收缩。
剃刀的拳头在空气中划出呼啸——然后突然落空。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腹部就传来被攻城锤击中的剧痛。低头看去,李昂的拳头已经深深陷进他的胃部,指节处的衣物因为摩擦而冒出青烟。
呕——
剃刀跪倒在地,喷出的胃液里混着血丝。他茫然地抬头,发现李昂正俯视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挣扎的蟑螂。
你们这帮垃圾。
李昂甩了甩手腕,
喜欢拳头是吧?
他突然抓住剃刀的头发,将这个两百磅重的壮汉像布娃娃一样抡起来,
那我就用拳头送你们去见上帝!
鼻环男的蝴蝶刀最先刺到。李昂侧身让过刀锋,右手成爪扣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拧——骨骼碎裂的脆响和惨叫声同时响起。他没给敌人反应时间,左肘重重砸在鼻环男太阳穴上,后者像断线木偶般栽进垃圾堆。
两米高的黑人壮汉咆哮着冲来,拳头有砂锅大。李昂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轰出——
咔嚓!
黑人壮汉的右臂呈现出诡异的V字形弯曲,白骨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他呆滞地看着自己变形的手臂,甚至忘记了惨叫。李昂没给他回神的机会,一记鞭腿抽在他侧肋,抽的他凌空侧飞,撞到巷子墙上发出了渗人的闷响。
剩下的四个混混终于意识到踢到了铁板。其中两人转身就跑,另外两个颤抖着掏出枪——
李昂的身影突然模糊。当他再次清晰时,已经站在两个持枪混混中间。他的双手分别按在两人的后颈上,轻轻一合。
两颗脑袋像熟透的西瓜般对撞。鲜血和脑浆溅在斑驳的墙面上,画出抽象的泼墨画。
逃跑的两人还没冲出巷口,就感到后颈一紧。李昂抓着他们的衣领将人提起,像摔麻袋一样左右抡砸。混凝土地面在撞击下龟裂,等他把人放下时,两个混混已经变成软塌塌的人皮抹布。
巷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血液滴落的声音。李昂站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中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连皮都没破。
没实力啊……你们这帮垃圾!连帮我热身都做不到吗?
剃刀挣扎着想要爬走,身后拖出一道血痕。李昂踩住他的胸口,俯身问道,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建议相安无事了吗?
拉丁裔男人疯狂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但是后悔已经晚啦,给过你机会的,你不知道珍惜,你这样让我很为难,知道吗?”
然后李昂的脚移动到了剃刀的脖子上,缓缓下压,而他则饶有兴致的看着拉丁裔一点一点的被窒息所折磨,挣扎……
直至停止了呼吸……
“哎……都说了相安无事的离开,你偏不听……希望下次投胎找个耳朵好使的……”
第27章 覆灭进行时
浴室的水汽氤氲未散,李昂推开磨砂玻璃门,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在锁骨处短暂停留后继续向下,最终隐没在腰间的浴巾边缘。他随意地用毛巾擦拭着湿发,另一只手正要去拿放在架子上的睡衣——
你——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咫尺之处传来。
李昂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哎卧槽!
他脱口而出的国粹在浴室瓷砖上撞出回音,条件反射地摆出格斗姿态。待看清是克里斯汀后,他才勉强压下本能反应,但眉头已经拧成了死结。
请问这位偷窥狂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话一出口,李昂就察觉到了异常。向来冷若冰霜的克里斯汀,此刻竟像是变了个人——她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扩大,原本清冷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游移。
基因锁突破后的躯体确实堪称完美:每一块肌肉都如同古希腊雕塑般轮廓分明,却又带着实战淬炼出的爆发力;水珠在紧绷的腹肌沟壑间汇聚成细流,更平添几分野性魅力。更不用说那张被热水蒸腾过的脸——湿发凌乱地搭在额前,眉骨投下的阴影让眼神更显深邃,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凌厉。
你...这样对得起安娜吗?
克里斯汀的声音突然变得细若蚊呐,完全不见平日的从容。
李昂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差点气笑,
他故意向前一步,看着对方像受惊的兔子般后退,
这位小姐,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克里斯汀的后背已经贴上了走廊墙壁。她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如此窘境——作为国立大学生物工程学院的顶尖研究员,向来只有别人在她面前失态的份。可现在,她引以为傲的理智正在被某种陌生的热流冲垮。
我...我只是...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掠过李昂胸肌上未干的水痕,喉间突然发紧。
李昂敏锐地捕捉到她的慌乱,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故意又向前半步,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
现在知道害怕了?
湿发上的水珠滴落在克里斯汀的手背上,让她触电般一颤,
刚才偷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我没有偷窥!
克里斯汀终于找回了些许气势,但泛红的耳尖出卖了她,
是你身上的味道...那种地方带回来的气味...
她的鼻翼微微翕动,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至少该用消毒水...
李昂的表情瞬间阴沉。他当然知道自己刚从什么地方回来——血帮老巢的恶臭确实令人作呕。但克里斯汀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
让开。
他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眼神锋利得能割开皮肤。
克里斯汀不自觉地捂住胸口后退,这个防御性动作让李昂嗤笑出声。现在知道装纯情了?刚才站在浴室门口偷看的时候怎么不见矜持?
你应该庆幸。
他一把抓过睡衣,擦肩而过时在她耳边低语,
要是让你见识见识我今晚去的地方,你这辈子都别想睡个安稳觉。
卧室门被重重摔上,克里斯汀仍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水珠滴到的手背。她的心跳快得不正常,脑海中不断闪回那些不该看的画面——水珠滑过胸肌的轨迹,刀削斧刻般的腹肌,还有浴巾边缘隐约可见的人鱼线...
见鬼...
她低声咒骂,却分不清是在骂李昂还是骂自己。最让她恼火的是,是没想到安娜吃的这么好!
梳妆台的镜子里,金发女郎的脸颊仍泛着可疑的红晕。克里斯汀猛地冲到洗漱间拧开水龙头,将冰凉的自来水拍在脸上。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她可是连诺贝尔奖得主的追求都能面不改色拒绝的人,怎么会因为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体就...
隔壁传来床垫的吱呀声,她的耳朵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当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克里斯汀差点把毛巾摔在镜子上。
该死的...
她咬牙切齿地拨通了一个加密通讯,
给我查清楚李昂今晚去了哪里。对,所有细节。
窗外,华盛顿的夜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暴风雨要来了。
李昂坐在床边,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床头柜。窗外的雨声渐密,水滴拍打玻璃的节奏像极了审讯室里用来瓦解心理防线的白噪音。他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这双手今晚刚把一个人的膝盖骨搅成碎渣,现在却干净得看不出任何血迹。
他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克里斯汀那双震惊中带着羞恼的蓝眼睛不断在脑海中闪回,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按理说以他突破基因锁后的感知力,别说一个大活人,就是只蚊子靠近浴室都能察觉。可偏偏今晚——
血帮老巢的画面突然插入思绪:那个高踞王座的男人用戴着钻石指虎的手掐住舞女下巴的模样;他张开森白牙齿狂笑的模样;还有他脚边那几个眼神空洞、像宠物般跪伏的女人...
李昂的胃部突然痉挛。那不是正义感的发作,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掠食者对同类的不适——就像狮子闻到腐肉时会本能地绕道。那个自称的家伙,已经把人性中最肮脏的部分淬炼成了王冠。
打开个人终端。虚拟屏幕冷光下,他刚收到的情报正在闪烁,
血帮每月第三周都会向港口区运送一批特殊货物,押运的除了帮派成员,还有穿着警局制服的神秘人。
他指尖轻划,调出另一份档案。照片上正在某家高档餐厅与一个西装革履的白人握手,后者袖扣上的杜邦家族徽章在镜头下反着光。
政客、警察、财阀...
李昂冷笑,
标准的黑金三角。
覆灭血帮从来不是简单的暴力清剿。斩草要除根,而这条利益链上的每一个环节——从提供保护的政客到洗钱的跨国公司——都必须连根拔起。
凌晨三点的雨声中,李昂开始列清单:
1. 安全屋:春谷公寓必须尽快撤离。明天先去滕里敦汽车修理厂取回悍马,然后通过野人派克的关系在警力薄弱的工业区租个仓库。要带独立卫浴和隔音设施,最好有地下层。
2. 情报网:
- 通过老爹联系地下情报商,摸清血帮背后政商关系的具体脉络
- 黑进市政交通系统,追踪血帮货运路线
- 调查的日常行程和安保漏洞
3. 装备需求:
- 能防特种弹的防弹衣,防窥面具
- 一辆经络穿梭于复杂巷道的载具
- 各种枪械,自己那柯尔特蟒蛇实在是派不上大用场,纪念意义大过实用
记到一半,李昂突然停下笔。终端屏幕上不知何时跳出来自安娜的讯息:
【克里斯汀是生物神经学专家,她父亲是参议院军事委员会成员。别欺负她。】
李昂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十秒,突然笑出声。难怪那女人敢这么嚣张,原来真是个大麻烦。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等明天搬出去,他们就是两条平行线。
雨声中,他最后看了眼地图上血帮总部的标记。那个镶金戴钻的大概正搂着女人做着美梦,完全不知道有个疯子正计划把他的王国烧成灰烬。
睡吧,陛下。
李昂关掉台灯,在黑暗中轻声说,
你的好日子不多了。
第28章 入住
晨光透过纱帘洒落时,李昂已自然醒来。基因锁强化的身体让他只需四小时深度睡眠就能恢复巅峰状态。
他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清脆的声响,昨夜的血腥与怒火已沉淀为冰冷的杀意。看了眼个人终端——7:00,足够他完成今天的计划。
穿好衣物拉开房门,就见克里斯汀的金发在晨光中如同流动的熔金。她正以完美的下犬式舒展身体,酒红色瑜伽裤勾勒出的曲线让刚走出卧室的李昂脚步微顿。与昨天的回避不同,今天他直接斜倚在门框上,目光如实质般从她绷紧的足尖一路游弋到后颈处细碎的金色绒毛。
看够了吗?
克里斯汀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冰碴。她维持着瑜伽姿势没有动,但耳尖已经泛起薄红。
李昂轻笑一声,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放肆地打量她因倒立而微微颤动的腰肢,
怎么?昨晚偷窥的人现在知道羞耻了?
克里斯汀猛地收势起身,转身时金发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
无耻!
她碧蓝的眼里燃起怒火,
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信不信我还能更过分?
李昂向前迈了一步,嘴角挂着危险的弧度。
我不信!
克里斯汀扬起下巴,这个动作让她修长的脖颈线条完全暴露在李昂视线中。她显然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危险性——或者说高估了安娜这个名字的保护效力。
当李昂逼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雪松香气的距离时,克里斯汀终于慌了。她踉跄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落地窗。
李昂!冷静点!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可是安娜的——
——朋友。
李昂接过话头,突然露出病态的笑容,
那我更高兴了。
克里斯汀的瞳孔骤然收缩。就在李昂伸手的瞬间,她突然暴起发难——右腿如鞭子般抽向他的太阳穴,破空声尖锐得令人心惊。这一记高扫腿完全不像业余爱好者的水准,足尖绷直的弧度甚至带着军用格斗术特有的杀伐气。
李昂抬臂格挡的瞬间就判断出了这一腿的力度——足以踢碎普通人的下颌骨。更让他意外的是克里斯汀眼中闪过的冷光,那绝不是惊慌失措的女人该有的眼神,而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才具备的冷静。
有意思。
李昂扣住她脚踝,顺势一抖腕,克里斯汀顿时如遭电击,整个人软倒在地。瑜伽垫在她身下皱成一团,金发铺散如破碎的阳光。
指腹下的肌肤细腻温热,跟腱线条流畅紧致,这是长期锻炼才能塑造的完美肌理。李昂突然想起在第七区见过的那些权贵豢养的金丝雀——精致却脆弱,与掌中这具柔韧有力的躯体截然不同。
放开!
克里斯汀挣扎时t恤下摆卷起,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肢。她脸上交织着羞愤与惊恐,却还强撑着气势,
你会后悔的!
李昂松手的瞬间,她的腿无力地落回地面,膝盖撞出沉闷的响声。
你的格斗术……
他拍了拍,神情变得冷漠,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
除了观赏性外一无是处,如果遇到危险,你把它当救命稻草的话,我劝你趁早找个风景优美的坟墓吧。
克里斯汀蜷起身子,像只炸毛的猫科动物。她急促的呼吸让锁骨凹陷处盛满细碎的光影。
当李昂起身走向玄关时,克里斯汀突然开口,
你到底是谁?想要对安娜做什么!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只有微微发红的耳廓暴露了刚才的狼狈。
李昂的背影一僵,顿时有些气急败坏!总是这么高高在上的样子!李昂转过头冷冷的吐了一句,
“关你屁事!”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李昂盯着镜面墙中的自己——这个女人的身份恐怕远不止安娜的朋友这么简单。
军用格斗术,遭遇袭击时反常的冷静...
参议院军事委员会?
李昂冷笑一声,电梯门开启的瞬间已将情绪掩藏。无论克里斯汀藏着什么秘密,现在都不是深究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找一个新住处,然后开始筹备对血帮的覆灭计划。
阳光刺眼地照在停车场上,注意到视线的李昂眯起眼睛抬头。公寓阳台上金发尤物——克里斯汀正站在阳台注视着他。
对此,李昂露出特别假的笑脸,张开口型无声说道,
“你很润哦~”
……
因多斯工业区的天空被纵横交错的输电线切割成碎片,远处港口的汽笛声在铁皮厂房之间回荡。李昂关掉引擎,让大瓦格尼的轮胎碾过碎石路的声响消融在午后的寂静里。
野人派克给的坐标指向一栋贴着海产加工厂标牌的灰色建筑,门口停着两辆改装过的雪佛兰。李昂没有靠近,而是调转车头驶向工业区深处。锈蚀的指路牌上,危险区域的警示漆已经剥落大半。
东部废弃区比想象中更荒凉。被酸雨腐蚀的集装箱堆成诡异的迷宫,野草从混凝土裂缝中探出焦黄的叶片。李昂把车藏进某个坍塌的仓库,徒步走向那栋在卫星地图上标记为待拆除的三层小楼。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时,铁锈碎屑如血滴般簌簌落下。玄关处积着厚厚的灰尘,李昂的鞋子踩上去竟留下完整脚印——某种啮齿类动物细碎的足迹遍布整个地面。
客厅的落地窗早已破碎,海风裹挟着机油味穿堂而过。墙纸大面积剥落,露出后面发霉的水泥墙。最令人意外的是厨房——灶台上居然摆着半罐没吃完的豆子罐头,长出的绿色霉菌像微型森林。
至少五年没人来过。
李昂用鞋尖拨开地板上的老鼠骨架,
除了这些小东西。
二楼卧室的状况稍好。一张铁架床奇迹般地保持完整,床垫上的陈年血渍已经氧化成棕黑色。李昂掀开垫子,发现下面压着本2003年的《花花公子》,封面女郎的笑容在霉斑侵蚀下显得格外诡异。
阁楼成了意外的惊喜。倾斜的天花板上装着完好的太阳能板,连着角落里积灰的蓄电池组。李昂擦亮控制面板的显示屏,居然还有37%的残余电量。更妙的是,西侧气窗正对野人派克提供的安全屋,直线距离不超过800米。
视野不错。
李昂蹲在窗边,能清晰地看到两个持枪混混正在派克的安全屋门口抽烟。显然是在等他过去接手。
阁楼地板突然传来细微的震动。李昂转头看去,是只灰扑扑的野猫,正警惕地叼着半只老鼠与他僵持。对峙三秒后,野猫率先撤退,从排水管缺口钻了出去。
看来得做个猫洞。
李昂摸着下巴,突然意识到这是穿越以来第一次考虑与动物共处的问题。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听着风穿过铁皮屋顶的呜咽。
地下室的门被铁链锁着,锁芯已经锈死。李昂直接踹开门,扬起的灰尘在光束中如微型沙暴般翻涌。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约30平米的空间居然保持着干燥,墙角的发电机甚至还有半箱柴油。
就这里了。
三小时后,地下室焕然一新。柴油发电机发出平稳的嗡鸣,为李昂带来的电子设备供电;墙角摞着从车上搬下来的物品;防水布盖着的行军床旁,挂着布伦特伍德地下势力关系图。
李昂咬着手电筒,正往混凝土墙上钉最后一张照片——与杜邦家族的合影。钉子敲进墙体的闷响惊动了天花板上的住户,一阵窸窣声后,几粒老鼠屎从裂缝中漏下来。
共同生活守则第一条。
李昂对着看不见的室友说,
别在我头顶开派对。
便携式电炉上的咖啡开始沸腾,香气驱散了地下室的霉味。李昂盘腿坐在地上,打开个人终端继续查询资料。
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不知为何,此刻的他充满了干劲。
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觉得累。
第29章 筹备与取车
柴油发电机的嗡鸣在密闭的地下室里形成某种催眠般的白噪音。李昂盯着墙上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血帮的覆灭计划已经在他脑中推演了很多遍,力求每处细节都像精密机械的齿轮般严丝合缝。
第一阶段:底层清洗
墙角的白板上贴着血帮各据点的卫星图,红叉已经划掉了三个。
让鬣狗们自相残杀才是上策。
他调出个人终端里昨晚录制的视频——绿毛莫西干正在向缉毒警出卖帮派情报。这段经过特殊处理的影像足以引爆血帮内部清洗。而前晚被李昂放了一马的三个黑鬼手机里,早已被植入会发送虚假定位的病毒程序。
三天后。
李昂在日历上画了个圈,
血王处决完叛徒,就该轮到他的左膀右臂了。
第二阶段:斩断保护伞
桌面上散落着从顶级黑客手里获得的加密文件。李昂点开其中标着莫雷蒂的文件夹,里面是警监与杜邦家族代表的会面照片,还有某离岸账户的转账记录。
太干净了。
他冷笑着将文件扫描进匿名邮箱,
真正的猛料应该更...有戏剧性。
这些资料会准时出现在市长竞选对手的邮箱里,附带某位调查记者家的保险箱密码。至于那位和杜邦家族关系密切的警察局长,则需要更巧妙的安排——比如一段他在血帮所持销金窟里放浪形骸的监控录像。
第三阶段:权力置换
个人终端里点开三井专属图标,里面是三井财团提供的商业计划书。这是李昂通过三井家的关系准备的替代方案,专门为那些需要特殊服务的权贵提供新的白手套。
旧手套脏了,总要换新的。
他阅览文件,里面是野人派克的详细背景调查。这个粗犷的走私犯意外地符合条件——有足够的地下势力还有足够的野心,而且与警方维持着微妙平衡,最重要的是,他对三井家的合作提议表现出了兴趣。
当血帮覆灭的消息传开时,派克会在某个高端酒会上与杜邦家族的代表相谈甚欢。
最后的保险
李昂的个人终端里还有三井美惠子发来的加密通讯。如果那些大人物突然想保下血帮,只需一个加密信号,三井财团的法务团队就会启动早已准备好的商业诉讼和媒体攻势。
外面传来野猫的嘶叫,李昂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五分。他关掉发电机,在突然降临的黑暗中静坐。
一直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他,突然用脑子真是难为他了,一晚上又是查信息,又是找人联络,再加上俺寻思之力,整了这么一个大致计划出来,而且这里面还有美惠子一半的功劳。
对此美惠子好像更上心,不时通过个人终端补充覆灭计划里的缺陷,不至于一步差错而导致整个计划的崩盘。
黎明的微光渗入破败的窗户,在积灰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昂站在地下室出口,眯眼适应着突然的光线。那只灰斑野猫正蹲在楼梯拐角,琥珀色的竖瞳充满敌意地注视着他,尾巴像鞭子般左右甩动。
还没走?
李昂蹲下身招手,
让我摸摸就给你买吃的。
野猫的鼻翼翕动,却不肯上前。它背毛炸起,露出尖利的犬齿,发出的威胁声。李昂突然出手,快若闪电地抓向猫颈——却被这小东西扭身躲过,锋利的爪尖在他手背上留下三道白痕。
好家伙!
李昂不怒反笑,甩了甩手臂,
第七区的变异鼠都没你难抓。
一人一猫在晨光中展开诡异的追逐。野猫每次腾跃都精准踩在摇摇欲坠的家具上,打翻的罐头盒在空旷的客厅里撞出清脆回响。李昂却总能在它变向的瞬间预判路线,有次甚至提前伸手等在管道出口处,差点就逮住这个毛茸茸的小逃犯。
左边是死路。
李昂堵住储物间门口,看着炸毛的野猫在角落里团团转,
右边是——
野猫突然从他胯下窜过,却被早有准备的李昂反手揪住后颈。这小兽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爪子,发出不甘的声。
李昂把野猫提到眼前,恶狠狠地教训道,
住我的房子,吃我的罐头,还敢抓我?
野猫的瞳孔缩成细线,还在不时的呲牙哈气,
操,还挺顽强。
李昂被气笑了,晃了晃这个倔强的小俘虏,
信不信送你去宠物医院做个绝育大礼包?
野猫突然僵住,后腿本能地夹紧尾巴护住小铃铛,圆睁的眼睛里写满惊恐。李昂挑眉——这小东西居然真能听懂人话?
个人终端突然震动,美惠子的全息投影自动弹出。穿着三井制服的女子看到眼前场景,冷艳的面容难得露出一丝诧异,
李桑,您什么时候改行做动物驯养师了?
临时室友。
李昂松开手,野猫立刻窜到两米外,警惕地蹲坐在破沙发上舔爪子,
武器装备的事?
是的李桑。
美惠子调出一排武器清单,
电磁格洛克配3个50发弹匣,电磁m4携带4个百发弹夹,湮灭-5狙击步枪带两个十发弹匣。
钛合金护甲、防窥面罩、反追踪黑武士摩托一应俱全。
还有电磁手雷、长刀、五公分厚合金钢盾。
这些都是李昂最后准备的杀招。
看着武器清单,美惠子眼角微微跳动,忍不住说道,
“李桑……其实你的覆灭计划已经很完善了,就没有必要冒险了吧?”
李昂摇了摇头,
“华夏有句古话,叫有备无患,越是万全的计划,越容易出差错。”
然后顿了顿,像开口安慰美惠子,又好像给自己打气般说道,
“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动用这些武器的。放心吧,美惠子小姐。”
美惠子只能默默的点头,对李昂鞠躬道别后,通讯断开连接。
还没呼出一口气,又有一条通讯弹出,打开一看是滕里敦汽修厂的通讯请求。
这么快就过三天了吗?时间过的真快啊。
接通后,是一名陌生的中年男人,
“您好,李昂先生。您的悍马已经维修完毕。您随时可以过来取车。当然,我们也可以送到您指定的地点。”
“不用了,我过去吧。”
男人点点头,
“好的,李昂先生。”
不过李昂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确保车辆没有任何瑕疵吧?”
闻言男人一愣,微笑着说道,
您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可能会发现车载AI系统重置过。
李昂吹了声口哨,
值得冒险。
他瞥了眼终端上的时间,
我会在上午过去。
关掉通讯,野猫不知何时蹭到了他脚边,正用脑袋磨蹭他的裤腿。
李昂蹲下身,挠了挠它耳后的绒毛,
我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点吃的。
晨光渐强,李昂就打算出门时,身后传来猫叫——那只野猫竟跟着他走到了阳光里。
想跟我走?
李昂回头看着这个小家伙,
外面的世界可比绝育可怕多了。
野猫蹲坐在门槛上,尾巴圈住前爪,像是在思考这个哲学问题。最终它转身跳回阴影中,只有尾巴尖在光线下晃了晃,像是在告别。
大瓦格尼的引擎轰鸣声惊飞了屋顶的鸽子。李昂透过后视镜,看见那个灰斑小身影正蹲在最高处的破窗框上,目送着他离去。
第30章 调查与安逸
布伦特伍德区的晨雾还未散尽,警戒线外的警灯将整条小巷染成蓝红交错的诡异色调。
刑事调查科队长马库斯·霍恩踩着积水走进现场,靴底碾碎了一只注射器,玻璃碎片在水泥路面上发出细碎的悲鸣。
耶稣基督......
他僵在原地,手中的咖啡杯滑落在地。
巷子两侧的墙面上溅满放射状血迹,像某种现代艺术展览。七具尸体以诡异的姿态散布在不到五十平米的区域内——那个绰号的拉丁裔头目仰面朝天,颈椎呈现不自然的九十度弯曲;两米高的黑人壮汉双臂骨折,白骨刺破皮肤的断口处沾满碎砖屑;最惨的是戴鼻环的白人小子,他的颅骨像是被液压机碾过,眼球半挂在颧骨上,凝固的表情仍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骇。
我的伙计差点吐在防毒面具里。
巡逻队长杰克森端着步枪凑过来,枪管上的战术手电扫过一具蜷缩在垃圾箱旁的尸体,
甜心朱迪发现现场时,这帮杂碎的血都流成小溪了。
马库斯蹲下身,手指拂过墙面上的凹陷。没有火药残留,没有弹壳——只有几处疑似指关节撞击留下的凹痕。
你说这是黑帮火拼?
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看像是霸王龙溜达进了鸡舍。
法医莉莎·陈摘下沾血的手套,全息平板上的尸检草图自动更新。她指着虚拟投影中旋转的3d模型,
的肝脏破裂伤呈现典型的拳击特征,但受力面积只有正常成年男性的三分之一。
什么意思?
杰克森皱眉。
意思是有个拳头硬度堪比钢铁的怪物,
莉莎推了推眼镜,
用打桩机的力道给他腹部来了一下。
她滑动屏幕调出另一具尸体,
再看鼻环男——颅骨粉碎性骨折,但体表只有太阳穴一处淤青。理论上需要至少500磅冲击力才能造成这种伤害......
马库斯突然打断,
你说像是......徒手打爆的?
三人不约而同看向巷子尽头那面混凝土墙。墙面上有个清晰的凹坑,周围辐射状裂纹中嵌着几缕金色头发——显然有人被拎着脑袋往墙上砸,力度大到颅骨都成了夯墙工具。
还有更诡异的。
莉莎调出现场平面图,
“通过现场尸体的分布,以及整个案件大致还原过后,我发现这像是一场自杀式袭击,又或者说这七个人拦住了凶手,然后被凶手虐杀。”
警戒线外突然骚动起来。几个穿着黑色西装制服的人正在和巡警争执,为首的亮出FbI证件。马库斯眯起眼睛,
有意思。
他低声对杰克森说,什么时候FbI会管这种街头凶杀案了?
杰克森突然按住耳机,
总部刚通知,案件移交联邦调查局。
他瞥了眼正在拍照的莉莎,
包括所有物证。
莉莎的平板突然黑屏,再亮起时所有尸检数据都已消失。她与马库斯交换了个眼神——这种事在布伦特伍德不算新鲜。每当案件牵扯到某些大人物,证据就会像晨雾般蒸发。
收队吧。
马库斯故意大声说,同时用脚尖把半枚带血的指纹采集卡踢进下水道格栅,
反正又是帮派械斗。
巡逻队撤离,联邦调查局接管,一帮沉默寡言的清洁工涌进了有些昏暗的巷子里,开始清理每一处痕迹。
雾散了,阳光照在潮湿的巷道上,血迹早已无踪。只有那只灰斑野猫蹲在消防梯上,绿眼睛盯着下方忙碌的人群,胡须上还沾着昨夜未干的血珠。
不知道自己摊上事儿的李昂哼着前世流行歌曲把悍马停在小楼前的空地上,车门刚打开就听见的一声——那只灰斑野猫不知从哪窜出来,直接跳上了引擎盖,还得意洋洋地冲他甩尾巴。
我操!
李昂差点把购物袋扔出去,
小畜生你给我下来!这车漆要是刮花一点,老子今晚就吃猫肉火锅!
野猫压根不怵他,反而在车盖上转了个圈,留下几个梅花状的泥脚印。李昂气得牙痒痒,抄起超市传单卷成纸筒就要抽它。野猫这才不情不愿地跳下来,落地时还故意把尾巴甩得老高,活像个赌气的小屁孩。
反了你了...
李昂心疼地检查车盖,幸好只是些浮灰。他掏出湿巾仔细擦拭,那架势比保养枪械还认真。
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五袋猫粮、两箱矿泉水、速食罐头堆成小山,最底下还压着个猫砂盆。李昂来回搬了四五趟,每次经过那只野猫时都要被它喵呜喵呜地骚扰,活像在催他快点开饭。
地下室已经大变样。行军床铺上了新买的灰色床单,角落摆着简易灶台,墙上还挂了个二手液晶屏——虽然只能收到三个雪花台。最豪华的当属那个猫窝,花了他50大洋买的,野猫正蹲在里面好奇地嗅来嗅去。
看什么看?
李昂把猫粮倒进碗里,
比你之前睡的破纸箱强多了。
野猫尝了一口,立刻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尾巴尖愉快地摆动。李昂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魔幻——大前天还在血帮老巢大杀四方,今天居然在给野猫当铲屎官。
厨房飘来阵阵肉香。李昂正煎着超市打折的牛排,顺手往嘴里扔了块木头(营养块)。这玩意儿以前难吃得让他想骂娘,现在嚼两下就咽下去了,连味道都尝不出来。
啧,跟吃粉笔似的。
他又掰了小块扔给野猫,
尝尝?穷人的专属。
野猫警惕地闻了闻,抬头看看李昂,又低头舔了舔。出于对长期饭票的信任,它终于咬了一小口——然后整张猫脸都皱成了包子。
呕——
野猫疯狂甩头,把营养块渣子吐得到处都是,还拼命用爪子扒拉舌头,活像中了毒。最后它气呼呼地蹿回猫粮碗前,边吃边冲李昂翻白眼。
不识货的东西。
李昂把煎好的牛排装盘,
这玩意只要吃一块包你一天不饿。
窗外夕阳西沉,给破败的小楼镀上一层金边。野猫吃饱喝足,蜷在猫窝里打盹。李昂打开个人终端,三井家的加密消息正好弹出——血帮的货运路线图,附带杜邦家族几个仓库的坐标。
他叉起最后一块牛排,嘴角勾起冷笑。这悠闲的日子过不了几天了。
第31章 覆灭前夕
地下室的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混凝土墙上,野猫警惕地蹲在通风管道口,绿眼睛在阴影中闪烁。李昂给两位客人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荡,映出野人派克阴晴不定的脸。
血帮最近的手伸得太长了。
李昂将文件推到桌前,纸张边缘还沾着港口区特有的海盐,
他们在你的地盘交易,连份子钱都不给。
派克一把抓起文件,粗壮的手指捏得纸张发皱。照片上清晰可见血帮的马仔正在卸货,背景里那艘生锈的渔船——正是他上个月被海关扣押的走私船。
狗娘养的...
派克的眼神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连老子的船都敢动。
弗莱迪慢条斯理地抿着酒,纹满符文的手背上青筋突起。老头突然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小子,你知道血帮背后是谁在撑腰吗?
李昂调出个人终端,全息投影显示出杜邦家族与血帮的资金往来记录,
不就是几个穿西装的吸血鬼?
派克突然将酒杯砸在桌上,酒液溅在文件上,晕开了墨迹,
老子忍他们很久了!去年抢了我三条走私线,上个月又端了两个制毒点——
他猛地扯开衬衫,露出胸口狰狞的弹痕,
这他妈就是血王送的见面礼!
弗莱迪的浑浊的眼神低沉,手指敲击着桌面,
纹身店的地下室,每周都有血帮送来的原材料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昂,
活的。
房间温度仿佛骤降。野猫突然炸毛,一溜烟钻进了通风管。
所以...
李昂将两枚芯片推给二人,
三井家可以提供新渠道,比你们现在的的利润至少高三成。
派克一把抓过芯片,咧嘴笑了,
操他娘的血王!老子早想干他屁股了!
弗莱迪却盯着芯片若有所思,
年轻人,你这是要把我们绑上战车啊。
李昂举起酒杯,
是给你们递刀。
三只酒杯在昏暗的灯光下相撞,酒液晃出的波纹像极了血帮老巢墙上飞溅的血迹。野猫从管道里探出头,轻轻了一声,仿佛在为这场密谋作见证。
地下室的灯光在三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威士忌的酒液在玻璃杯中折射出琥珀色的暗芒。李昂靠在锈迹斑斑的铁架旁,目光扫过两位合作伙伴——一个是如狼似虎的港口霸主,一个是深藏不露的暗巷枭雄。
派克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指节上陈年的伤疤在灯光下格外显眼。这个四十出头的走私大亨正值壮年,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海浪与锚链的刺青,脖颈上那条拇指粗的金链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血帮去年劫了我三船货。
他突然开口,声音像是砂纸摩擦,
价值八百万信用点的蓝天使,就这么喂了鱼。
李昂注意到他太阳穴暴起的青筋。派克在港口区经营二十年,从码头苦力做到走私大亨,靠的就是一股子狠劲。现在他掌控着十二艘改装快艇,三十多个仓库,连海岸警卫队都有他的人。
这次不一样。
派克咧嘴一笑,金牙闪着寒光,
有弗莱迪老爷子的情报,再加上...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昂的个人终端,
某些大人物的支持。
角落里,弗莱迪佝偻的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这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头穿着褪色的格子衬衫,稀疏的白发贴在头皮上,浑浊的眼球都让人怀疑是不是瞎了。但当他抬手倒酒时,李昂注意到那双手稳得可怕——纹身针在他指间翻转的灵活程度,完全不似七十岁的老人。
我在布伦特伍德住了四十年。
弗莱迪的嗓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见过太多帮派起落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老式折刀,刀柄上刻着1945-1985的字样。
血帮的前身是红手党,再往前是恶魔之子...
刀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白痕,
名字换了,勾当没变。
老头突然咳嗽起来,瘦削的肩膀剧烈抖动。当他用手帕擦嘴时,李昂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血迹——这个掌控着布伦特伍德地下情报网的老狐狸,身体确实大不如前了。
谈判持续到凌晨。李昂最终拍板,
违禁品渠道归野人,地盘归老爷子。
派克狐疑地看向李昂,
你呢?总不会真要做圣母玛利亚吧?
弗莱迪的语气有些沙哑,
年轻人要的,恐怕不是这些俗物。
李昂笑而不答,只是调出个人终端。全息投影中,血帮老巢的3d模型缓缓旋转,某个房间被特别标注——那是血王的住所。
我要的是...
他的指尖划过虚拟影像,
一把火烧干净的机会。
李昂顿了顿,
“要是抓到了血王,请把他留给我…这就是我的要求……”
威士忌的琥珀色液体在玻璃杯中摇曳,映照着三人各异的神色。当李昂说出这个名字时,地下室的气氛骤然凝固。野人派克冷哼,老弗莱迪干咳。
不惜放弃这么多利益...
派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仇结得不小啊。
弗莱迪缓缓转动酒杯,冰块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年轻人,仇恨是把双刃剑。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李昂没有解释,只是仰头饮尽杯中酒。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胸中那团火。血王踩着舞女后背大笑的画面,那些被毒品控制的行尸走肉...这些场景夜夜入梦,逼得他不得不行动。
痛快!
派克猛地拍桌而起,威士忌酒瓶被震得摇晃,
就冲你这股狠劲,老子陪你玩到底!
他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野性彻底被激发。
弗莱迪轻叹一声,举起酒杯微微示意。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三十年前,他也曾为一段恩怨血洗过整条街。如今岁月磨平了棱角,但看到李昂眼中的决绝,竟让他枯死的心跳快了几分。
送走两位盟友后,李昂瘫坐在行军床上。灰斑野猫跳上他的膝盖,用脑袋蹭着他青筋凸起的手背。
小家伙,你也觉得我疯了对吧?
他挠着猫下巴,另一只手调出个人终端。屏幕上,莫雷蒂警司的档案正在闪烁——这个与血帮有血海深仇的警司,明天就会收到一份:警察局长与未成年妓女的开房记录,还有在血帮销金窟放浪形骸的监控录像。
至于杜邦家族...李昂苦笑着点开美惠子的通讯界面。三井财团的管家正在全息投影中优雅地品茶,背景是东京塔的夜景。
她放下骨瓷茶杯,
您要的商业方案已经准备好了。
屏幕切换成一份标着杜邦化工的文件,
股价做空,环保诉讼,再加上...董事会里的几个小把戏。
李昂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他擅长收尸、审讯、杀人,但对上流社会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游戏,还停留在影视剧的认知层面。要不是美惠子暗中指点,他恐怕连杜邦家族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谢了。
他干巴巴地说,突然觉得嘴里发苦。野猫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轻轻咬了他手指一口。
投影中的美惠子微微一笑,
别忘了,您手上还有张王牌。
画面切换到野人派克的资料,
等血帮覆灭,这位先生会是个...很合适的替代品。
李昂关掉终端,把脸埋进野猫柔软的皮毛里。明天这个时候,布伦特伍德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以及祈祷自己的计划不会漏算那些权贵们的心思。
第32章 暴乱
血帮总部的空气里弥漫着大麻、汗臭和劣质香水的混合气味。
血王.马克力靠在他那镶满骷髅头的王座上,指节上的钻石指虎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目光像剃刀般刮过跪在地上的朋克头戴维——这个曾经最得力的手下,现在正抖得像只待宰的鸡。
戴维...
血王的声音像是择人而噬的野兽。
boss!真不是我干的!
戴维突然抬头,染成绿色的莫西干发型已经被冷汗浸透,
肯定是有人栽——
指虎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戴维的左眼瞬间爆裂。钻石棱角刮开皮肉,在颧骨上留下深可见骨的沟壑。他像截木头般栽倒在地,完好的右眼还保持着不可置信的神情,抽搐的嘴角吐出带血的唾沫。
我最讨厌,
血王甩了甩指虎上黏稠的液体,
别人打断我说话。
两个纹着泪滴标记的马仔立刻上前,拖着昏迷的戴维往外走。走廊尽头传来恶犬兴奋的吠叫,很快变成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撕裂的黏腻声。
重新坐回王座,血王任由几个妖艳女郎像藤蔓般缠上来。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在他胸膛游走,香舌舔舐着他脖颈上的帮派纹身。但马克力的眼神始终冰冷——这些天来的异常状况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神经。
先是三船蓝天使在港口不翼而飞,接着最隐蔽的制毒厂被条子端掉。今早又收到消息,合作多年的警察局长因为召妓丑闻停职调查。
更糟的是,杜邦家族突然切断了所有联系——据说那个老不死的族长正在IcU抢救,几个儿子为争权打得头破血流。
妈的...
血王突然暴起,一把掀开身上的女郎。女人惊叫着摔在地毯上,精心打理的卷发沾满了洒落的威士忌。
这一切太巧合了。就像有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棋盘,而他和他的血帮不过是待宰的棋子。马克力踱步到窗前,俯瞰着布伦特伍德的夜色。某个念头突然闪过——弗莱迪那个老不死的纹身师,最近是不是太安静了?
备车。
他转身吼道,
去会会那个老狐狸——
话音未落,大门突然被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弟踉跄着扑进来,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
boss!野人帮和布伦特帮打进来了!
他嘶吼着,缺了颗门牙的嘴喷出血沫,
他们见人就杀!卡尔被斧头劈成了两半!
仓库外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金属碰撞的轰鸣、还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全都混在柴油发电机刺耳的嗡鸣中。
血王愣了一秒,突然放声大笑。金牙在灯光下闪着狰狞的光,
原来还有野人帮的份!我就说老狐狸没这个胆子!
他猛地扯下墙上挂着的镀金霰弹枪,枪管上刻着以血还血的帮训。
崽子们!
他的吼声压过了所有噪音,
让这群杂种见识见识什么叫血帮!
三十多个血帮成员像出笼的恶狼般涌向战场。他们挥舞着焊有铁钉的棒球棍、缠着铁链的砍刀、还有自制燃烧瓶。有个瘦高个甚至推来了装满硫酸的洒水车,疯狂地朝人群喷射。
但敌人来得比想象中更多。野人帮的壮汉们清一色穿着防弹背心,手持消防斧和猎枪;布伦特帮则多是灵活的年轻人,蝴蝶刀在他们指间翻飞如银色的毒蛇。
血王一枪轰爆了某个偷袭者的脑袋,滚烫的脑浆溅在他皮衣上。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突然看到街角阴影里站着个熟悉的身影——弗莱迪那个老不死的,正拄着拐杖观战,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红光。
更远处的高架上,似乎还有个亚裔男子倚着摩托车观战。当血王眯起眼想看清时,那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操他妈的!
血王踹翻一个扑来的敌人,霰弹枪顶着对方腹部扣下扳机,
全都得死!
肠子和碎肉喷溅在沥青路面上,但更多的敌人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血帮的防线在不断收缩,而血王马克力终于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场帮派火拼,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绝行动。
……
警用装甲车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杰克森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挡风玻璃外,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佛罗里达大道。月光下,砍刀和铁棍反射出森冷的寒光。
总部!这里是7-Adam-15!
杰克森冲着对讲机嘶吼,声音几乎破音,
布伦特伍德爆发三级暴乱!请求ERt和SwAt支援!重复,请求——
一块砖头砸在防弹玻璃上,蛛网状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朱迪尖叫着缩进座椅,她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死死抓着战术背心的肩带,指节都泛出青白色。
我们...我们会死的...
她棕色的瞳孔剧烈颤抖,前天的巷战惨状又浮现在眼前——那个被嚯嚯成破麻袋的尸体,好似下一个就是她。
杰克森猛打方向盘,装甲车一个甩尾避开燃烧瓶。他腾出右手狠狠捏了下朱迪的肩膀,
听着甜心,这帮杂种的目标是血帮!我们只要——我的上帝!
佛罗里达大道尽头,血帮老巢的铁门已经被撞得变形。野人帮的壮汉们推着自制攻城锤——其实就是根绑着混凝土块的消防栓。每撞击一次,铁门的铰链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为了五角星!
一个绿莫西干头突然高举霰弹枪,他脖子上的蜘蛛网纹身还在渗血,
血债血偿!
铁门终于倒塌的瞬间,上百号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冲在最前面的是布伦特帮的年轻人,他们灵活得像鬣狗,蝴蝶刀专挑脚筋和腰子下手。有个戴鼻环的小子甚至玩起了杂技——踩着同伙的肩膀飞跃人群,一刀插进某个血帮成员的头顶。
野人帮则展现了截然不同的风格。这些常年搬运走私货物的壮汉像推土机般平推,消防斧抡圆了能同时砍翻两个人。有个两米高的光头甚至徒手撕开了某个倒霉鬼的下颌骨,鲜血喷了他满脸。
血帮的防线在最初的十分钟就崩溃了。后院里,三个血帮成员被逼到墙角,野人帮的洒水车正在朝他们喷射工业硫酸。惨叫声中,有个家伙的眼球直接熔化成乳白色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
前厅的混战更加惨烈。镶满骷髅头的王座被砸得稀烂,血王最宠爱的那个红发女郎正蜷缩在下面发抖。突然一柄砍刀飞来,精准地钉穿她的大腿。女人尖叫着爬向出口,却在半路被混战的人群踩断了脊椎。
二楼走廊成了狙击点。血帮的枪手们占据制高点疯狂扫射,但很快就被燃烧瓶点燃。有个着火的身影直接从窗口跳下,砸在下面的洒水车上,引爆了剩余的硫酸桶。
杰克森把装甲车停在两百米外的便利店门口,双手发抖地点了根烟。后视镜里,血帮老巢已经变成巨大的火炬,黑烟直冲夜空。朱迪正用望远镜观察,突然干呕起来——她看到有人被铁链勒住脖子,像放风筝一样从三楼拖下来。
总部说ERt至少还要二十分钟...
杰克森抹了把脸,手心全是冷汗,
市长已经批准了国民警卫队出动。
便利店老板突然敲打车窗,这个印度裔老头举着个人终端,屏幕上正在直播这场暴乱。标题赫然写着,
《布伦特伍德种族冲突!警方坐视不理!》
完蛋了...
杰克森绝望地闭上眼睛。明天一早,他和朱迪就会成为全美警界的耻辱。没人会在意他们只有两个人一把霰弹枪,新闻只会播放他们逃离现场的行车记录仪画面。
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但为时已晚。血帮老巢的屋顶轰然坍塌,激起的火星如同血色萤火,照亮了布伦特伍德的夜空。
第33章 倒霉蛋
布伦特伍德的夜空被火光染成暗红色,浓烟如同巨蟒般盘旋上升。五架警用直升机在低空盘旋,探照灯的光柱刺破烟幕,将地面上的惨状暴露无遗。
Alpha-7呼叫指挥中心,第七大道发现约50名暴徒正在焚烧车辆!请求防暴小组支援!
bravo-3报告,东区超市遭洗劫,暴徒持有自动武器!重复,持有自动武器!
无线电频道里此起彼伏的呼叫声让临时指挥中心的空气凝固到极点。副局长理查德·科林斯盯着实时监控屏幕,太阳穴突突直跳。画面中,十几个蒙面暴徒正用棒球棍砸碎Atm机,有个穿红色连帽衫的小子甚至对着监控摄像头比中指。
国民警卫队到哪了?!
科林斯一拳砸在指挥台上,咖啡杯震翻在作战地图上,褐色的液体浸透了布伦特伍德的街道轮廓。
还有二十分钟路程,长官。
通讯官的声音发紧,
市长要求我们务必控制住媒体——
话音未落,大屏幕突然切换到cNN的直播画面。那个该死的印度店主拍摄的视频正在全美播放,标题赫然写着,
《警方无能!布伦特伍德陷入无政府状态!》
科林斯眼前发黑,他仿佛已经看到明天早上的头条——
《副局长指挥不力酿成惨剧!》
晋升局长的美梦,家族的政治遗产,还有他精心经营三十年的警界声誉,全都要在这场暴乱中化为灰烬。
血帮老巢所在的佛罗里达大道已经变成人间地狱。三架直升机在头顶盘旋,探照灯下,数百名帮派成员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般厮杀。
上帝啊...
直升机上的观察员捂住嘴。他的夜视仪里,一个野人帮壮汉正用铁链勒着血帮成员的脖子,像拖死狗一样在碎玻璃上摩擦。二十米外,三个布伦特帮的小子把某个纹着泪滴标记的血帮马仔按在燃烧的汽车引擎盖上,皮肉烧焦的臭味连直升机里都能闻到。
最骇人的是战场中央——那里堆着至少三十具尸体,有个被砍掉双手的血帮枪手还在尸堆里蠕动,肠子拖出两米多远。地面已经被鲜血完全染成暗红色,上面还漂浮着几颗被啃咬过的眼球。
这他妈比巴格达还糟糕!
飞行员猛地拉升高度,避开突然飞来的燃烧瓶,
指挥部,请求批准使用非致命性气体!
地面上的警察部队终于展现出专业素养。十二辆防爆装甲车组成钢铁城墙,高压水炮将试图冲击防线的暴徒冲得人仰马翻。戴着防毒面具的特警队员以盾牌为掩体,橡胶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
E-6小队注意!
杰克森按着耳机大吼,
两点钟方向燃烧瓶投掷手!
狙击步枪的闷响过后,那个正要投掷莫洛托夫鸡尾酒的暴徒应声倒地。杰克森趁机带队突进,霰弹枪轰开便利店的后门,五个正在洗劫药品柜的瘾君子顿时抱头鼠窜。
清场程序A-3!
科林斯的声音突然在所有警员耳机里炸响,
听好了小子们,把这群杂种往东区赶!国民警卫队在那边设了包围网!
战术立刻见效。暴徒们像受惊的兽群般被驱赶到指定区域,迎接他们的是国民警卫队的震撼弹和催泪瓦斯。有人跪地求饶,有人试图翻墙逃跑,更多的是吸入了过多催泪瓦斯,像搁浅的鱼一样在地上抽搐呕吐。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硝烟时,突击队终于推进到血帮总部。眼前的场景让身经百战的特警们都倒吸冷气——
曾经气势恢宏的帮派圣殿如今只剩断壁残垣。主体筑坍塌了大半,裸露的钢筋像怪兽的肋骨般狰狞。大厅里,七条饿了一夜的斗牛犬正在分食尸体,看到警察进来也不逃跑,只是发出护食的低吼。
清点尸体!
队长强忍着恶心下令,
注意未爆的燃烧装置!
地下室传来微弱的呻吟声。队员们踹开变形的铁门,手电筒照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二十多个血帮核心成员被铁链锁在管道上,每人脖子上都挂着黑奴的牌子。最中央的王座已经被推倒,上面尿液汇聚成了溪流,骚气冲天。
长官...您最好来看看这个...
年轻的警员声音发抖。他掀开角落的防水布,露出整整齐齐码放的几十本账簿——每页都详细记录着肮脏的交易。
等到这个重磅炸弹传回临时指挥部时,
“我的天啊……”
科林斯眼前一黑,身形摇晃,气血攻心晕了过去。
“局长!你怎么了!局长!快来人啊!!”
等到再次清醒时,科林斯已经在救护车上。他茫然地看了眼输液瓶,突然抓住医护人员的衣领,
现场!现场怎么样了?!
医护人员还没来得及回答,车载广播里传来早间新闻,
据获悉...布伦特伍德暴乱已造成187人死亡,据悉警方在当地黑帮总部发现涉及多位政要的犯罪证据...
副局长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屏幕上显示着市长办公室的来电,还有十七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他的政治顾问。
最上方那条写着,
别接任何电话!杜邦家族正在找人背锅!
科林斯惨笑一声,拔掉针头摇下车窗。朝阳下的布伦特伍德冒着缕缕青烟,远处电视台的直升机还在盘旋。他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就像那些余烬一样,看似还有火星,其实早已熄灭。
黑骑士的涡轮引擎在夜色中发出猎豹般的低吼,李昂俯身贴紧流线型车身,仪表盘上的全息导航闪烁着弗莱迪标记的路线。高架桥的护栏在车轮下急速后退,当摩托车腾空跃起的瞬间,他仿佛听见血帮老巢方向传来建筑坍塌的轰鸣。
十二厘米厚的越野轮胎咬住地面时,液压悬挂系统将冲击力化解于无形。李昂甩尾转入排水隧道,车头灯刺破黑暗,照亮了斑驳墙壁上血帮的标记——这是他们经营二十年的秘密通道,如今却成了葬身之地。
三百米外的拐角突然传来踉跄的脚步声。血王马克力拖着条中弹的腿,金链子早已不知去向,镶钻指虎上沾满自己人的血。当他看到隧道尽头静立的黑影时,竟露出解脱般的狞笑。
我就知道...
他啐出口带血的唾沫,
老狐狸没这个胆子。
李昂翻身下车,黑骑士的车灯转为待机模式。光影交错中,他缓缓抽出柯尔特蟒蛇,静静的注视这个布伦特伍德的霸主。
说一下临终感言吧。
枪口在阴影中划出冰冷的弧线,
嘿!为了那些缉毒条子...还是为了那些个婊子?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马克力看着沉默的李昂,突然间恍然大悟,
“哦………原来只是单纯的看不惯啊……”
血王突然狂笑起来,残缺的牙齿依旧锋利,
你以为这就完了?杜邦家族的人会——
枪声在隧道中炸响,惊飞了栖息在管道上的蝙蝠。李昂看着跪倒在地的血王,第二枪精准轰碎了他的膝盖骨。
黑鬼,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
他蹲下身,将左轮顶在血王仅剩的眼球上,
你就安静成为老鼠的晚餐就好。
第34章 余波与管控
黑骑士的引擎在夜色中低吼,李昂驶离排水隧道时,远处警笛声已连成一片。血王的尸体静静躺在污水中,残缺的利齿反射着微光,像是对这个荒诞世界的最后嘲讽。
念头通达带来的快感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当摩托车拐上州际公路时,李昂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动——这场戏的落幕,才是一切麻烦的开始。
个人终端突然震动,美惠子的全息投影亮起。三井家的管家正在品茶,背景里东京塔的灯光璀璨如星。
新闻比预期来得快。
她轻抿一了口茶,
cNN已经将事件定性为,帮派资源争夺战
画面切换成杜邦家族股票走势图,
但我们的似乎不太满意这个解释。
李昂瞥了眼暴跌的曲线,
他们查到哪一步了?
野人派克的走私船被扣押了。
美惠子的指尖划过虚拟屏幕,
不过您放心,船上只有些合法日用品。
她突然压低声音,
但弗莱迪的纹身店今早被搜查了。
摩托车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李昂太清楚那个地下室里藏着什么——帮派的账本,警方的受贿记录,甚至还有几个没来得及处理的活体原料。
老头子不会开口的。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
当然。
美惠子微笑,
毕竟他孙女在京都大学读书的事,只有我们知道。
通话切断后,李昂在路边急刹。晨雾中,一只灰斑野猫从垃圾桶后探出头,琥珀色的眼睛与他对视——像极了那个还蹲在破房子里的。
破败小楼的地下室里,李昂正往防水袋里装c4炸药。野猫蹲在武器箱上,好奇地看着他调试引爆装置。
看什么看?
李昂弹了弹猫耳朵,
这是给派克和老头准备的体面礼物。
他调出两人的生物识别数据——这是当初合作时不经意收集的。只要他们的心跳停止或进入特定坐标(比如警局审讯室),这些藏在港口区17号仓库和纹身店的小玩意就会把关键证据炸得灰飞烟灭。
野猫突然炸毛,冲着门口低吼。李昂却淡定起身,是麻烦缠身的弗莱迪。
老人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苍老了十岁。左臂不自然地垂着,外套下隐约露出绷带轮廓。
小子。
他瘫坐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野猫的后颈,
你差点害死老头子。
原来昨夜混战中,弗莱迪为销毁账本挨了两枪。但他笑得像个赢家,
不过血帮那里发现的账本里有杜邦家小少爷的记录——我的人趁乱塞进去的纪念品。
李昂递过威士忌,
派克呢?
在公海钓鱼。
老头灌了口酒,
他的大副今早落水了——就是那个喜欢记账的。
两人相视而笑。野猫嫌弃地跳开,尾巴扫翻了空酒瓶。
晨光透过修缮的窗口洒进来时,李昂正看着新闻直播。屏幕里,意气风发的莫雷蒂警司宣布破获本世纪最大帮派犯罪网络,背后是戴着手铐的几名低级警员。
替罪羊找得真快。
弗莱迪的嘴角泛起讥讽。
李昂关掉终端,从冰箱取出猫罐头。这场博弈远未结束——杜邦家族的报复,警方的内部清洗,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利益链条。但此刻,他只想喂饱这只赖着不走的野猫。
吃吧。
他挠着猫下巴,
“呼噜呼噜呼噜…………”
改天带你去新家。
窗外远方天空,国民警卫队的直升机还在盘旋于布伦特伍德上空。
至此一战,布伦特伍德在地下世界出了圈,成为了与新纽约第七区齐名的法外之地。
获称——狂暴街区!
而李昂这个从新纽约第七区趟水的狠人,也在有心人的传颂下获得了一个新称号——
布伦特伍德刽子手!
对此,李昂毫无所知。
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血迹干涸,却抹不去布伦特伍德街头的焦痕。李昂蹲在某栋废弃公寓的屋顶,指尖抹过混凝土护栏上的弹孔——这是那场暴乱留下的纪念品之一。个人终端微微震动,显示着刚刚到账的4000信用点,这是替某个黑市医生处理四具实验材料的报酬。
【遗骸汲取模块:已汲取4能量点……?】
【当前储备:12\/50】
还不够。
他喃喃自语。基因锁二段开启需要50个能量点,按照现在的进度,至少还要接十单类似的脏活。
脚下的野猫突然了一声,用爪子扒拉他的裤腿。李昂低头看去,发现这小家伙正蹲在全息平板上——屏幕里播放着华夏最火的短视频《美利坚自由行》,点赞量已突破两亿。
画面中,cNN的暴乱镜头被配上喜庆的唢呐bgm:
- 燃烧瓶划过夜空,字幕弹出自由焰火
- 国民警卫队镇压暴徒,标注自由按摩
- 血帮老巢的废墟特写,配上自由装修的卡通字体
评论区更是精彩:
【华盛顿丧尸生存指南】
【建议申遗】
【自由美利坚,枪战每一天】...
李昂忍不住笑出声。这些阴阳怪气的评论背后,是美利坚国际形象的一次重创。他滑动屏幕,切换到《纽约时报》的紧急公关文章——
《布伦特伍德:特殊历史时期的特殊管理措施。》
文章配图令人心惊:
- 装甲车封锁所有出入口,士兵检查通行证
- 无人机在街道上空盘旋,扫描仪闪烁着绿光
- 新安装的监控摄像头,每个都配有面部识别系统
特别管控区法案通过后,布伦特伍德以惊人的速度第七区化。李昂亲眼看见施工队在一夜之间建起检查站,原本懒散的巡警全部换成了配备军用级装备的防暴部队。
最讽刺的是某块新立的电子公告牌,上面滚动播放着市长讲话,
...为了保障公民自由权利,我们不得不暂时限制部分区域自由...
野猫突然跳上肩头,李昂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这小东西如今成了他唯一的室友,粘人的很。
个人终端突然亮起加密通讯请求。野人派克的全息影像在晨光中浮现,背景是某艘豪华游艇的甲板。
嘿!伙计!
他举着鱼竿大笑,
看看老子钓到了什么?”
镜头转向桶里垂死的鲨鱼,鱼鳃上赫然纹着杜邦家族的徽章。
弗莱迪的通讯紧随其后。老头躲在某间地下诊所,脸颊上还沾着血迹,
小子,给你留了份礼物。
画面切换到纹身店废墟,
地下二层保险箱,密码是你干掉血王的日期。
李昂眯起眼睛。这两个老狐狸看似逍遥,实则都成了惊弓之鸟。派克不敢靠近海岸线,弗莱迪连最信任的徒弟都灭了口。不过他们的嗅觉依然敏锐——杜邦家族最近确实在偷偷变卖海外资产,像是准备着什么大动作。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声。李昂收起终端,看着一队新型装甲车驶过街道。车身上喷涂着bRt特别执法队的字样,炮塔上的自动机枪随着摄像头转动。
特别管控区的新规堪称严苛:
- 宵禁时间外出者可直接逮捕
- 所有商户安装生物识别系统
- 社交媒体言论实时监控
可笑的是,唯独对违禁品没有丝毫的禁止,就好像所有人都忘了一般,任由违禁品继续肆虐。
换汤不换药...
他冷笑一声,从屋顶跃下。野猫灵巧地跟上,一人一猫的影子在朝阳下拖得很长。布伦特伍德的表象变了,但地下的游戏规则从未改变——只是玩家们暂时躲进了更深的阴影。
第35章 工作与突发
凌晨三点的太平间冷得像停尸柜,李昂的橡胶手套上沾着淡黄色的脂肪粒。他正用骨锯切开某位车祸遇难者的胸腔——实际上是个被黑帮处决的线人,心脏位置还嵌着颗9mm子弹。
第四例...
随着内脏被取出放入生物降解袋,熟悉的提示在视网膜上浮现:
【遗骸汲取完成】
【能量点+1】
【当前储备:28\/50】
太平间的荧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照得不锈钢解剖台泛着冷光。李昂瞥了眼墙上的待办项——今天还有两具遗体等着处理。自从拿到medStar梅德斯塔医院的工作证,他每天能稳定收割3到5个能量点,比街头收尸安全得多。
清晨六点,李昂脱下沾满福尔马林气味的白大褂,换上美惠子送来的定制西装。镜中的男人儒雅得体,锋芒内敛。完全看不出两小时前还在肢解尸体。
李昂先生,这是今天的客户名单。
医院前台的金发护士递来平板,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手背,
史密斯夫人预约了十点的美容缝合服务...
李昂微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加密名单上的真实信息:
- 09:00 黑水公司某退役特工(枪伤,需特殊处理)
- 13:30 参议员助理(药物过量,心脏起搏器需回收)
- 16:00 强生医疗指定客户(生物样本提取)
这些才是真正的大单。权贵们愿意支付十倍价钱,只为让某些秘密永远躺在停尸柜里。
傍晚时分,李昂的个人终端亮起猩红提示——这是老爹介绍的急单。全息投影中,某个地下俱乐部的监控画面令人作呕:锈迹斑斑的笼子里蜷缩着一具男尸,皮肤上布满施虐后的痕迹。
老规矩。
通讯那头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
连笼子一起消失。
两小时后,李昂站在俱乐部地下室,手持等离子焚烧器。蓝白色的火焰吞没了笼子,也吞噬了他眼底的寒意。当温度达到2000度时,视网膜上的计数跳到了【35\/50】。
返程途中,终端突然弹出清道夫平台的消息,
明早9点,港口区有需要处理。
附件是张游艇照片,甲板上的防水布轮廓明显是个人形。
凌晨四点,李昂瘫坐在小楼的沙发上。野猫嫌弃地闻了闻他身上福尔马林的味道,但还是跳上膝盖。今晚的第七单是个连环杀手留下的收藏品,整整十二具尸体埋在郊区别墅的花园里。
这病态的国家,每时每刻都有人死于谋杀或虐杀。他们好像不知疲倦不分昼夜制造着杀孽。所以李昂的工作时间也完全随机,全看客户的心情。要不是有肉眼可见的提升,他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知道吗...
他挠着猫下巴,
要是能吸收古董里的死气,我现在就该去博物馆上班。
终端突然震动,清道夫平台发来贺电:【恭喜用户打破单日处理记录!获得金扫把勋章!】
下面列着今晚的战绩:
- 22:17 黑帮清理任务(3具)
- 23:45 私人医生委托(1具特殊处理)
- 01:30 码头区无名尸(已焚化)
- ...合计11例
李昂苦笑着吞下营养块。基因锁带来的代谢能力让他无需睡眠,但连续18小时的高强度作业还是让肌肉隐隐作痛。最麻烦的是那些需要特殊处理的案例——
上周某个参议员千金的尸体里甚至被植入了追踪芯片,差点让他阴沟翻船。
李昂揉了揉太阳穴,打开了遗骸汲取模块。
[遗骸汲取模块:已汲取35能量点……?]
李昂
体质:21↑6超凡之躯
敏捷:20↑5风之眷者
技能模块:
死之眼:Lv3
无面人:Lv5mAx↑2
狂徒:Lv1
嗜血:Lv1
……
被动技能:危险感知Lv5
[当前储备:2\/50]
无面人这个技能好用到不用考虑,李昂一股脑怼到了满级。
新出现的嗜血技能是干掉血王马克力获得。
嗜血:造成任何伤害时,恢复微量体力。
相当于吸血恢复...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继续加点,转眼的功夫,辛苦攒下的能量只剩下两点。
在熟悉的强化效果下,李昂的身体剧烈抽搐。
突破一段基因锁之后,每次增加属性所消耗的能量增加了一点。
而且要解锁二段基因,最低要求是双属性达到30点。外加突破所需的能量消耗50点。
还有各种技能的提升,李昂估算了一下,总计需要170点遗骸能量。
“妈的!有了金手指也逃不了奔波的命。”
至于梅德斯塔医疗中心,作为华盛顿最大的医院,李昂通过安娜的关系,得到了太平间遗体管理员的工作。而且更绝的是,医院前台是清道夫的据点之一。
全息投影里的安娜晒成了小麦色,剪短的棕色头发被大风吹得乱糟糟的。她穿着迷彩训练服,背景依旧是神秘未知军事基地的射击场,时不时传来实弹演练的爆炸声。
——所以你居然偷偷搬家!
安娜气鼓鼓地挥舞着战术匕首,刀尖差点戳到屏幕里,
我连新家的全息影像都没见过!克里斯汀说你什么都没留......
李昂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确实没敢告诉安娜,自己那天是有意错开克里斯汀离开。就是想远离无聊的麻烦。
训练怎么样?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
你回来后是不是成金刚芭比了?
少来这套!
安娜把匕首插回靴筒,突然凑近屏幕,
听着,我知道你搬出去的第二天就去了布伦特伍德!
其实没搬前就已经去了,李昂心里逼逼。
她的灵动的美眸泛起水光,
那边暴乱刚结束对吧?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李昂喉结动了动。投影里的女孩咬着下唇的样子,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我这不是没事吗。
他扯开领口露出完好无损的皮肤,
连块疤都没留。
安娜翻了个白眼,突然从战术腰包里掏出个小本子,
现在开始忏悔清单!第一,搬家不告而别;第二,擅闯危险区域;第三......
她眯起眼睛,
你是不是又干老本行了?
通讯那头突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安娜脸色一变,语速突然加快,
听着,克里斯汀已经三天没回我消息了。她实验室的安防系统显示最后一次出入是在......
李昂的终端同步收到定位信息——国立大学生物工程学院,b区地下三层。那个红点已经静止了72小时。
等等!
李昂皱眉,
你怎么黑进学院系统的?
重点错啦!
安娜急得跺脚,
她上周刚提交了神经毒素研究报告!现在杜邦化工的人正在......
杜邦化工?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通讯突然中断,最后传来的画面是安娜被两个穿制服的人架着胳膊拖走。
李昂盯着通讯断开的位置,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见鬼......
次日清晨,李昂站在生物工程学院哥特式拱门下,手里捧着违和感十足的鲜花礼盒。
李昂推了推平光眼镜,能让他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访问学者。路过布告栏时,他瞥见最新通告:
《关于暂停克里斯汀·冯·克莱因研究员项目的通知》。
情况比想的糟啊......
地下三层的空气带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李昂在拐角处打晕了巡逻保安,从他口袋里摸出门禁卡时,发现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
实验室的防爆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仪器运转的嗡鸣。李昂悄无声息地滑入门缝,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微缩——
克里斯汀被绑在电击椅上,金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她的白大褂被撕开半边,身上有大片的擦伤和青肿。三个冷峻西装人员围着她。
最后问一次。
领头的西装男人晃着注射器,
毒素分子式在哪?
克里斯汀抬起苍白的脸,突然笑了,
在你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李昂叹了口气,把鲜花礼盒放在门口。当他再次抬头时,嗜血技能的红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打扰一下。
他彬彬有礼地敲了敲门,
我是来送花的。
第36章 解救与离开
领头的西装男看了眼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李昂,眼中闪过恼火,外面伪装的安保怎么回事?怎么一点讯息都没有。
还是说,这个陌生的男人已经干掉了外面的安保?
看起来平平无奇,也不像是同行。不过为了谨慎起见,西装男抽出消音手枪准备灭口。
李昂则是旁若无人的走了进来,目光锁定在实验室中央被束缚的克里斯汀身上。
三名杜邦家的杀手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领头的西装男冷笑一声,枪口依旧对准李昂,
最后警告,别多管闲事。
李昂没回答,只是向前。
找死!
啾!啾!啾!
三发子弹破空而来,却在李昂的视野里慢得像是漂浮的尘埃。基因锁强化后的动态视力让他能清晰捕捉弹道轨迹,身体如鬼魅般侧滑半步,子弹擦着耳际射入身后的墙壁。
西装男瞳孔骤缩——人类不可能躲开这种距离的射击!
但李昂已经动了。
他的身形骤然前冲,西装男甚至没来得及扣下第二次扳机,就被李昂一把攥住衣领,像抡沙袋一样狠狠砸向右侧的杀手。
轰!
两人重重撞在实验台上,玻璃器皿爆裂飞溅。第三名杀手刚拔出枪,李昂的鞭腿已经抽至他肋下,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杀手闷哼一声,横飞出去撞翻了整排试剂架,五颜六色的化学药剂泼洒一地,滋滋冒着腐蚀性的白烟。
不到三秒,战斗结束。
李昂甩了甩手腕,跨过凌乱的地面,走到克里斯汀面前。她的金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高强度的审讯让嘴唇因脱水而干裂,锁骨处的淤青触目惊心。
这帮混蛋……
李昂低声咒骂,伸手解开束缚带。
克里斯汀虚弱地抬头,眼神里混杂着震惊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柔软,
你……怎么会来?
安娜很担心你。
李昂简短回答,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能走吗?
她尝试站起,双腿却因长时间束缚而发软,整个人向前栽去。李昂眼疾手快地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抱起。
看来只能这样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捡起一只掉落的文件夹。
克里斯汀耳尖微红,却没挣扎,
……谢谢。
走廊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杜邦家族的增援到了。
李昂单手抱紧克里斯汀,另一只手捡起掉落的手枪,头也不回地向后点射。
啾!啾!
两声闷响,门外走廊刚露头的两名保镖应声倒地,子弹精准贯穿了他们的脑袋。
你……
克里斯汀呼吸微滞,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清道夫。
李昂出了实验室,来到走廊尽头踹开安全通道的门,唇角勾起一丝冷意,
专门收拾垃圾的。
冷风灌入楼梯间。让克里斯汀有些颤抖,一路向上,好几个还没来得及露头的杀手,就被李昂像是开了透视挂一般,提前击毙。
向上的楼梯中只有啾啾声不时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克里斯汀知道,那是尸体倒地的声音。
随着李昂一路突围,打穿了防线后,杀手们也知道事与愿违,放弃了阻拦,纷纷撤离。
一路无话来到了外面,重新见光的克里斯汀伸手遮住了眼睛。
来到了自己座驾黑骑士旁,李昂将克里斯汀安置在摩托后座,扯下领带缠住她淤青的手腕,
抱紧,掉下去我可不管。
引擎嗡鸣,黑骑士如离弦之箭冲入街道。后视镜里,实验室的出口正冒出滚滚浓烟——那些被撞翻的化学药剂终于引发了爆炸。
克里斯汀的手臂环住他的腰,体温透过衬衫传来。李昂眯起眼,将油门拧到底。
路上李昂询问了克里斯汀要去哪儿,
背后传来闷闷的声音,
“去国会大厦。”
李昂一惊,又是一个背景通天的权贵子弟。
“酷!不用先去医院吗?”
“医院更不安全,他们连学校里都这么明目张胆……医院就更不用说了。”
至于报警?他们两个人想都没想过。
阳光中的国会大厦穹顶泛着白玉般的光泽,李昂站在东侧广场的台阶下,看着克里斯汀被父亲搀扶着走向那扇雕花铜门。微风掀起她破损的白大褂下摆,露出缠绕在小腿上的淤青。
李昂先生!
金发尤物突然转身,发丝在阳光中如同流动的丝带。她苍白的嘴唇颤动了几下,最终只是轻声道,
...谢谢...
不客气。再会。克里斯汀小姐。
李昂打断她,转身离开。
“最好再也不见,麻烦的小姐……”
心中默默的祈祷着。
参议员私人办公室的橡木门无声闭合,隔音材料将外界声响过滤得干干净净。克里斯汀陷在真皮沙发里,接过父亲递来的水,陷入了沉默中。
他拒绝参观邀请时,连瞳孔都没收缩。
参议员解开领带,突然从政客变成了心疼女儿的父亲,
你知道这有多罕见吗?上次国防部长来...
他不是你们圈子里的人。
克里斯汀喝了口水,吞咽的动作刺激得伤口隐隐作痛,
安娜说过,他在第七区长大。
参议员伸手按下桌底的隐蔽按钮,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密室,
杜邦家族这次越界了。
他调出全息投影,画面里某个实验室正冒着浓烟,
但他们永远找不到想要的东西。
一般来说,克里斯汀手中掌握的东西,需要等价的利益交换。
也不知道杜邦家族是不是脑子抽了,竟然派出杀手绑架拷问一位参议院的女儿。
看来除了杜邦家族的老不死以外,其他几个继承人简直就是草包一个。
现在老不死的躺在病床上无暇他顾,这几个继承人都要把脑浆打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继承人干的事情。
不过事情也好办,不知道小的还不知道老的吗?
反正这次杜邦家族不大出血,自己这参议员也不用当了。
看着自己的女儿,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离去,库博皱眉思索着回敬杜邦家族的办法。
第37章 预警与清理
暮色像融化的沥青般黏稠地漫进客厅,李昂陷在真皮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灰斑野猫背毛。猫咪发出呼噜声,爪垫间还沾着方才猎杀的蟑螂残肢,这让他想起杜邦家族那些阴魂不散的爪牙。
窗外华盛顿的灯火如病变的细胞般增殖闪烁,而李昂太阳穴的刺痛感正随着危险感应不断增强。
见鬼。什么情况?
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李昂低声咒骂。
用于解乏的威士忌酒杯在他指间裂开细纹,琥珀色液体渗入皮革缝隙。
杜邦家族——这个掌控着杜邦化工、通用汽车和半个参议院的老钱家族,突然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般围剿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
覆灭血帮的事,他本以为对方不会关注过多,没想到还是触及了老钱家族的底线。
野猫竖起耳朵,瞳孔倒映着墙上的家族树图谱。
李昂用红笔圈出的七个名字在图纸上泛着血光。
金融分支的掌舵人老威廉·杜邦,也是现任杜邦家族族长,军工复合体代言人詹姆斯·杜邦,还有掌控着三个基金会和两个智库的玛德琳·杜邦...每个名字背后都盘踞着足以让白宫换血的势力网络。
血帮的事不该查到我这。
李昂扯松衣领,实在是搞不清哪里出了问题。
果然还是不能小瞧任何家族。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家族都有各自的手段。
拼手段老钱家族有,他也有!
眼前虚幻屏展开,看着满级的无面人技能,李昂觉得事情也没那么糟糕。
无面人:Lv5(mAx)
开启后,存在感抹除任何电子设备、生物本能都会忽略他的存在。
很简洁的说明,但效果逆天。
李昂升级的当晚就找人实验过,找了一名富二代,就静静的跟在他身后,看他参加狂欢派对,看他吸违禁品吸到癫狂抽搐,看他跟男人疯狂野合,最后看他午夜在街道上狂飙……直到想撞死一名无辜的女人时,李昂在副驾上轻轻一掰方向盘,疾驰的超跑瞬间失控侧翻,擦着女人眼前轰然撞断了护栏与几棵大树后才堪堪停下。
李昂从副驾钻出,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主驾上的富二代浑身是血,濒死挣扎着。
“真他妈命大!既然这样那我就送你一程吧。”
说完李昂拧开油箱盖,退到路边,将点燃的火机掷入。
叮!
火机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线,精准的掷入了油箱口。
瞬间火光冲天,爆燃的火浪中,看到富二代被吞入火海,李昂这才转身隐入夜色。
而这就是无面人的效果。
那个富二代到死都没发现,还有一个人一直跟着他跟了一晚上。
让詹姆斯·杜邦死于情妇床榻?
或者老威廉突发心脏病?
“算了,还是当面找他们谈谈好了。要是谈的不愉快,那再送他们去见上帝。”
李昂有些摆烂的想着。
……
华盛顿湖东岸的麦地纳,晨曦穿透薄雾,在湖面洒下一片碎金。依山而建的杜邦庄园如同一座沉睡的堡垒,完美融合了古典建筑美学与现代科技。
红砖外墙爬满智能藤蔓——这些纳米纤维编织的植物能根据光照调节庄园温度,同时隐藏着数以千计的微型摄像头和生物识别传感器。
庄园四周的景观看似自然,实则暗藏玄机。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中,地面震动传感器能捕捉五公里内任何异常活动;看似装饰的石雕喷泉,实则是声波探测器的伪装,能分析空气中的声纹频率,识别潜在的威胁。
正门处的两尊青铜狮子雕像,瞳孔内嵌虹膜扫描仪,任何未经授权靠近的人,都会在0.5秒内被标记,数据上传至杜邦家族的私人安全网络。
庄园内部,科技与古典完美交融。大厅的水晶吊灯内嵌全息投影仪,墙壁上的油画实则是动态显示屏,能随时切换成监控画面或数据分析图表。地板下的压力感应系统能精确追踪每个人的步态,确保即便是易容的入侵者也会因细微的行走差异而暴露。
卧室的天花板采用仿生玻璃,可调节透明度,此刻模拟着自然的晨光。墙面覆盖着防弹纤维编织的丝绸壁纸,触感柔软却足以抵挡狙击步枪的射击。中央的医疗床由碳纤维和钛合金打造,内置生命体征监测系统,每秒钟向杜邦家族的私人医疗AI上传数千组数据。
老威廉·杜邦躺在病床上,松弛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静脉中流动着纳米医疗机器人,它们像微型修理工一样,持续修复着衰竭的器官。
床边,一台bio-Sync 9000生命维持仪静静运作,六块全息屏悬浮在空中,显示着实时生理数据:心率、血氧、神经电信号……每一项指标都在AI的调控下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血压108\/65,淋巴细胞活性偏低。
医生低声汇报,手指在全息屏上滑动,调整药物配比。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与医疗系统无线同步,确保每一剂药物都精确到微升。
老威廉微微抬手,腕部终端感应到肌肉电信号,自动降低了镇痛剂的剂量。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咳嗽,管家立刻出现在门口,黑色西装袖口下的个人终端闪烁着待命状态的蓝光。
先生。
管家微微欠身,声音低沉而恭敬。
见状医生识趣地退出,智能门无声闭合。
管家走近床边,指尖在个人终端上轻点,一道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这是杜邦家族的安全分析系统,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中,三十七个红色标记格外刺眼。
智囊团的分析结果出来了。
管家的声音冷静而精准,
近期所有异常事件的源头仍无法锁定。干扰因素太多,包括金融市场波动、政府监管变化,甚至……某些未知势力的介入。
投影切换,一张复杂的关联图浮现,李昂的名字被标记为低威胁度(暂定),但老威廉的视线却停留在几个被AI标黄的节点上——这些是智囊团未能解释的变量。
老威廉的呼吸略微加重,监护仪上的心电图波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手,在全息图上划了一下,三个事件被高亮标记——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监控死角。
其中一个,正好把低威胁度的李昂包括了进去。
换人。
老威廉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管家点头,指尖在个人终端上输入一串加密指令。他的屏幕上立刻弹出十二份档案——智囊团的每一个成员,从哈佛经济学教授到前cIA战略分析师,他们的日常行程、消费记录、甚至医疗数据,全部一览无余。
要通知‘清洁工’吗?
管家轻声问。
老威廉闭上眼睛,微微颔首。
管家的终端接收到确认信号,立刻向杜邦家族的特殊事务部发送指令。十二个行动小组同时收到加密任务,他们的个人终端上弹出目标的实时定位——有人正在晨跑,有人在咖啡馆,有人刚走进自己的公寓。
这些智囊团的成员,曾以为自己只是为杜邦家族提供战略咨询的精英,却不知道,从他们加入杜邦家族的第一天起,他们的个人终端就被植入了后门程序。现在,这些设备成了他们的死亡倒计时。
管家离开后,老威廉的个人终端自动调整了病床的角度,让他能透过落地窗看到华盛顿湖的景色。
湖面平静无波,但水下却暗藏玄机——杜邦家族的私人安保在水底部署了微型声呐阵列,确保没有任何潜水器能悄无声息地靠近。
床头的全息相框自动播放着家族历史影像:曾祖父与洛克菲勒的合影、父亲在第三次世界大战期间签署的军火合同、自己年轻时站在第一座轨道电梯前的演讲……当画面切换到孙子在学校的毕业典礼时,老威廉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医疗AI立刻介入,镇痛剂注入静脉,老威廉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药物起效让他陷入了昏睡。
第38章 噩梦与谈判
华盛顿湖的夜雾像稀释的牛奶,缓缓漫过庄园围墙。
李昂站在枫树下,身体轮廓在月光下微微扭曲——不是隐身,而是存在感抹除。无面人的能力让监控摄像头将他识别为树枝摇晃的残影,让巡逻警卫的余光自动修正他的存在,就像大脑会自行填补视觉盲区。
他迈出第一步。
草坪下的压力传感器颤动,数据传回主控室,AI“雅典娜”将其归类为“小型啮齿类动物”。红外热成像里,他的体温被分解成环境杂波,像一阵不合季节的暖风。
庄园的防御系统依旧沉睡。
主控室的监控墙上,37块屏幕平静如常。
安保主管啜着咖啡,突然皱眉——b7区的动态捕捉算法标记出一个“可能的异常”,但画面里只有空荡的走廊。他放大图像,发现空气折射率有0.3%的偏差,像高温路面蒸腾的热浪。
“系统自检。”他下令。
AI“雅典娜”开始回溯数据,发现过去6分钟里,庄园的声纹图谱出现微妙的断裂——仿佛有人正踩着所有噪音的间隙移动。
警报未响,但所有安保的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注意环境异常」。
李昂贴着油画《杜邦家族的黎明》站立,呼吸放缓。
两名持枪安保擦肩而过,其中一人突然站住,后颈汗毛竖起。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自己的影子投在墙纸上。
“怎么了?”同伴问。
“感觉…有人对着我脖子吹气。”
“狗屎!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不过职业素养还是让他们检查了空气循环系统,一切正常。
“嘿!伙计!刚才你有点吓到我了。执勤结束必须请我喝一杯。”
“哦!你这个吸血鬼!这是你这个月第五次用各种理由请你喝酒了!”
老威廉在药物作用下昏沉辗转。
床头的生命监测仪突然显示他的脑电波剧烈波动——δ波与θ波疯狂交织,这是深度昏迷者不该有的清醒征兆。
他在梦中看见一个黑影站在床尾,面容模糊,却戴着杜邦家族的祖传戒指。
“父亲…?”
威廉干裂的嘴唇蠕动。
黑影俯身,戒指上的宝石泛起幽蓝微光。
“原来……我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六十年的权谋、背叛、算计,终于可以放下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解脱。
那是父亲的脸——至少轮廓是的。可本该清晰的五官却像被水浸湿的素描,模糊不清。
“父亲?”
老威廉想要靠近,却发现自己的脚步无法移动。那张脸缓缓逼近,可越是靠近,细节就越发失真。
“为什么……看不清?”
突然,那双眼睛——原本该是眼睛的位置——骤然变得鲜红,像是两滴血珠悬浮在黑暗中。
“威廉……”
声音低沉,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他的颅骨内回荡。
“你做得不够好。”
老威廉的心脏剧烈跳动,监护仪上的波形骤然飙升。他想后退,可身体像是被钉在病床。
那双血红的眼睛裂开了,化作无数细小的血丝,向他蔓延而来。
“不……!”
他想要挣扎,可喉咙里像是灌满了铁锈味的液体,窒息感汹涌而上。
那戴着祖传戒指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咳——!”
老威廉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睡衣。他剧烈喘息着,手指死死攥住床单,仿佛仍在抵抗梦中的窒息感。
监护仪尖锐地报警,随时待命的医生和管家迅速冲进房间。
“先生!您需要镇定!”
等到医生仔细检查完监护仪数据,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
只是噩梦引起的应激反应,威廉先生的身体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他低声向管家汇报,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安抚。
管家微微颔首,俯身为老威廉掖好被角。
先生,需要我为您准备些安神的茶饮吗?
他的声音如同丝绸般柔滑,却掩不住眼底的担忧。
老威廉摆摆手,目光空洞地望向天花板。
待房门轻轻合上,卧室里重归寂静,只有医疗设备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原来...还没到解脱的时候...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捕捉到房间角落的异样。那把常年无人使用的古董扶手椅上,此刻赫然坐着一个人影。老威廉的瞳孔骤然收缩,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瞬间飙升。
门外刚要离去的医生转身就要进去,却被管家拉住,
“让先生休息吧。你也知道只是做了个噩梦。并无其他异常。”
医生有些纠结,刚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实没有别的问题。
现在进去除了安抚以外,还真没有别的办法。
想到这里,医生耸了耸肩,
“我尊重您的想法,汉密尔顿先生。”
人影优雅地交叠着双腿,修长的手指间,一杯红酒正在缓缓摇晃。暗红色的酒液在昏黄的壁灯映照下,折射出血液般的光泽。人影的上半身完全隐没在阴影中,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眸,如同黑暗中燃烧的炭火,直直地注视着床上的老人。
晚上好...
人影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深渊传来,
尊敬的杜邦族长。
老威廉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去按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僵直得无法弯曲。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他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不必紧张。
人影轻轻晃动着酒杯,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
我只是...来谈一笔交易。
人影的语调轻佻散漫,却又透着不容拒绝的凛冽。
老威廉不愧是经历过世纪变革风云的老狐狸,从最初的惊骇过后,他浑浊的双眼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精明。骨节分明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抚平睡袍上的褶皱,终端自动控制病床抬升,撑起枯瘦的腰背,以便正视角落里的人影。
有意思的到访方式…
老威廉的声音沙哑却沉稳,
看来阁下不是来讨杯茶喝的。
“当然……你需要来一杯吗?”
“阁下请便,老头子我就不需要了……”
老威廉神情落寞,
“我得谨遵医嘱……”
人影轻笑,
“还真是悲哀啊……威廉族长。”
老威廉对此没有反驳,呼吸却变得急促,
“我想我们得尽快开始了,毕竟我清醒的时间不多……”
“如您所愿,威廉族长。”
谈判的序幕就此拉开,但双方都心知肚明——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倾斜得天差地别。老威廉每说一个字都要强忍着胸腔的刺痛,而对方在阴影下,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终未变。
第39章 谈判与解救
人影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喉结轻轻滑动,品味片刻后从容放下酒杯。水晶杯底与茶几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威廉族长…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杜邦家族的人真是让我很困扰啊...
老威廉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布满皱纹的脸上却不动声色,
哦?阁下不妨说得更明白些。
你们不是一直在调查我么?
老威廉心头一凛。家族智囊团当初信誓旦旦保证这只是个低威胁目标,如今看来,他们简直是把史前巨鲨当成了小虾米。此刻这只巨鲨正顺着鱼线游来,怕是要连人带竿一口吞下。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开始剧烈波动。老威廉强压怒火,暗骂那群废物智囊——这座庄园除了强攻根本不可能潜入,眼前这人却如入无人之境。若是他真有杀心,怕是整个庄园都要血流成河。
对于家族的冒犯…
老威廉声音嘶哑却诚恳,
我代表杜邦家族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人影缓缓起身,阴影中的面容逐渐清晰。当那双猩红眼眸褪去,露出的竟是一张年轻的亚裔面孔。
我接受您的道歉。
李昂语气平和,
那么,此事就此揭过?
老威廉暗自吃惊。眼前这个锋芒内敛的年轻人,与方才那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身影判若两人。难怪智囊团会误判——这样的伪装,实在太过完美。
见老威廉沉默,李昂眼神骤然一冷。刹那间,卧室温度骤降,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弥漫开来,仿佛有无数冰针刺入骨髓。
老威廉浑身一颤,急忙道,
阁下误会了!人老了反应迟钝,还望见谅。
杀意瞬间消散,快得仿佛幻觉。李昂眯起眼睛,
希望族长言而有信。我不希望再看到杜邦家族的人。
如您所愿。
老威廉声音干涩。
李昂微微颔首,
打扰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雾气般消散在空气中。
老威廉呆坐良久,冷汗浸透了睡袍。这样的存在若要暗杀,这世上谁能防范?今夜之辱若传出去,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定会如鬣狗般扑来分食杜邦家族。
所幸的是,这个秘密将永远埋藏在这间卧室里。
他颤抖着按下呼叫铃,声音却异常坚定,
立刻召集新的智囊团。还有...终止所有关于的风险评估。
夜风猎猎,李昂驾驶着黑骑士在高速公路上飞驰,黑色机车如同一道撕裂夜色的流光,在车流中游刃有余地穿梭。
寒冷的夜风拍打在脸上,却吹不熄他胸中翻涌的那股热流。
杜邦家族...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指节在车把上轻轻敲击。那个在美利坚政商两界叱咤风云的庞然大物,那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古老家族,今晚却在他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这种掌控绝对力量的感觉,像陈年美酒般让人沉醉。
机车一个漂亮的甩尾驶入匝道,李昂深吸一口气,让夜风灌满肺部。太阳穴持续多日的刺痛终于消散,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他本就是怕麻烦的人,就像一只习惯独行的黑豹,最讨厌被卷入无谓的纷争。
克里斯汀...
想到这个名字,李昂的眼神暗了暗。那个自带麻烦体质的女人,简直就是个行走的灾难旋涡。
这次绑架事件表面上是安娜惹的祸,但根源还是克里斯汀显赫的家世引来的觊觎。普通人若是卷入这种级别的博弈,恐怕早就被碾得渣都不剩。
黑骑士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李昂加速驶向城郊。后视镜里,杜邦庄园的轮廓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他轻轻摇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抛在脑后。此刻的他,只想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夜色如墨,李昂驾驶黑骑士疾驰在返回住处的公路上。冷风呼啸,引擎的嗡鸣在寂静的公路上格外清晰。
突然,前方传来激烈的枪声——数辆黑色SUV横拦道路,雇佣兵正与警方激烈交火。子弹在夜空中划出赤红轨迹,警车的防弹玻璃早已龟裂。
李昂皱眉,本能地减速。
啧,麻烦。
他调转车头,准备绕路。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异响——微弱的啜泣声,从雇佣兵的防弹车内传来。
……小孩?
李昂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本可以离开,但某种莫名的直觉让他停下了机车。
刚穿越时的某个雨夜,他也曾蜷缩在黑暗的角落,无人相助……
……真他妈麻烦。
他低声咒骂,但黑骑士的引擎却猛然嗡鸣,朝着战场冲去。
李昂没有直接冲入战场,而是悄然熄火,为了不引起警方的误会。
他特意站在远处喊道,
“Sir!你们需要帮助吗?”
一名警官听到声音回头,发现是个平民后,暴喝道,
“该死的!你是怎么过来!赶紧离开这里!这里非常危险!”
李昂假装猫着腰靠近后说道,
“Sir!我曾在军队服役,担任过突击手。”
指挥官一听大喜,因火力配置的差距,他们被雇佣兵的火力压的抬不起头,更有几名警察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
“既然这样的话,我现在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李昂点了点头,
“Sir!给我一把手枪,我会从侧面吸引他们的火力,减少你们正面的压力。”
指挥官听完大为感动,不过还是阻止道,
“嘿!伙计!我们不需要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只需要拖延片刻,后续支援就会到达。”
李昂却从容不迫的说道,
“请放心!Sir!我心里有数。”
说完不顾指挥官的阻拦,几个跨步越过公路围栏,消失在了黑夜中。
“该死的!给我掩护!掩护!”
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大喊。
他如黑色闪电般从侧面切入战场,在警方火力掩护下直插雇佣兵阵型。
第一名敌人刚转身,咽喉已被一拳轰碎;第二名举枪瞬间,太阳穴炸开血花。
李昂旋身躲过扫射,顺势鞭腿将第三人抽的侧飞,右手开枪点爆第四人的眉心。
掩护他!
指挥官目睹这一切后嘶吼着——十二人的雇佣兵小队,转眼已倒下四具尸体。警员们立即调整射击角度,交叉火力为这道鬼魅身影开辟出杀戮通道。
第五名雇佣兵的步枪刚刚抬起,就被李昂擒住手腕反关节一折,骨骼碎裂声中,伤口抵住下巴扣动扳机——
嘭!
血雾飞溅,顶起了雇佣兵天灵盖,就像是一朵绽放的地狱花。
无面人的能力让他如同幽灵般游走在枪林弹雨中——雇佣兵的目光始终无法锁定他的存在。
就这样,在李昂快速高效的杀戮之下,雇佣兵们坚持了不到半分钟就开始溃败,连最基本的火力压制都做不到了。
就当最后一个强壮的雇佣兵嘶吼着扑向现身的李昂时,被他抓住胳膊反手扔飞到车门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随后欺身而上给雇佣兵脸上赏了一记膝顶!
咚!
雇佣兵的脸庞瞬间凹进去几分,将车门撞出一个浅坑。
李昂有些无奈,这都是他收了力道的结果,要是全力出手,别说是一颗脑袋,连人带车都能顶飞。
有些悻悻的摸了摸鼻子,
“希望能给警察留个活口…”
嘀咕完就转身走向发出声音来源的车子。
来到防弹SUV后面,李昂直接暴力拽开后备箱。
里面蜷缩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金发女孩,手脚被胶带束缚,泪眼朦胧。
别怕。
李昂割断绳索,语气罕见地柔和。
女孩颤抖着抓住他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他们……他们说要把我卖掉……
清理现场时,李昂检查雇佣兵的尸体,发现他们手腕上统一纹着黑鸢尾的标记——一个臭名昭着的跨国人口贩卖组织。
警方指挥官上前致谢,但李昂只是简单的地说了一句,
Sir,查查他们的买家是谁。
女孩被送上救护车前,回头望向李昂,眼神中满是不舍。
谢谢……
她轻声说道,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磨损的硬币,递给李昂。
它会带来好运。
李昂本想拒绝,但鬼使神差地,他接过了硬币。
第40章 交谈与袭击
小女孩被送上救护车后,李昂刚想悄悄离开,身后却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
“这位先生!请留步!”
李昂脚步一顿,缓缓转身。那名警队指挥官大步走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职业性的审视。
“多亏了你,今晚才能这么顺利。”
指挥官伸出手,语气诚恳,
“我是特别行动组的霍华德警监。”
李昂敷衍地握了握,目光已经扫向四周,寻找最佳脱身路线。
“不过……”
霍华德话锋一转,露出公事公办的表情,
“按照规定,您得跟我回警局做个简单笔录。”
李昂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笔录?
他刚才为了名正言顺地出手,随口编了个“退役特种部队”的身份。可实际上,他连军队食堂的饭勺都没摸过。
危险感应没有预警,说明去警局不会有危险。
但…… 是真的麻烦啊…
他暗自盘算着。今晚虽然收获不小,但如果被警方缠上,搞不好又得浪费不少时间。
“抱歉,我有急事。”
李昂语气平淡,转身就要走。
霍华德立刻上前一步,手已经下意识按在了配枪上。
“先生,这只是例行程序,不会耽误太久。”
李昂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开。霍华德突然觉得后颈发凉,像是被某种掠食者盯上。
但下一秒,李昂身上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好吧。”
他耸耸肩,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
“不过我要求匿名处理。”
霍华德松了口气,点头答应。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口袋里的小型记录仪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工作。
走向警车的路上,霍华德突然压低声音,
“先生,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一般人。”
他递过一张名片,
“我们特别行动组最近在招募特别行动顾问...报酬丰厚,而且自由度很高。”
李昂挑了挑眉,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特别行动顾问?呵呵……不就是外聘打手吗?
但他没有立即拒绝,只是将名片随手塞进口袋。
“我会考虑的。”
离开现场后,李昂摸了摸口袋里的那枚旧硬币——
小女孩临别时塞给他的“幸运物”。
触感冰凉,两面已经被摩擦的有些光滑。
冥冥中感觉,这枚硬币的来历非比寻常。
有意思……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今晚虽然麻烦,但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来到警局,李昂被请进霍华德的办公室,环顾四周——简洁的装潢,墙上挂着几面表彰锦旗,办公桌上堆满了案件卷宗。
霍华德示意他坐下,转身问道,
“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威士忌?”
李昂施施然落座,神情放松,
“水就行,谢谢。”
霍华德点头,招呼手下倒水,随后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霍华德揉了揉眉心,疲惫地叹了口气,
“这帮疯子越来越猖狂了!布伦特伍德暴乱、国立大学绑架案,现在又冒出一队雇佣兵!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李昂不着痕迹地摸了摸鼻子——前两起事件的直接或间接参与者,此刻正坐在警监对面。
“是啊……”
他语气诚恳,
“身为华盛顿守法公民,我对现在的治安环境表示深切担忧。”
霍华德嘴角一抽,差点没绷住。
守法公民?
眼睛都不眨干掉十二个雇佣兵,跟踩死蚂蚁一样轻松,你说你是良民?
我宁愿相信圣母玛利亚降临跳钢管舞,也不会信你这鬼话!
他强忍吐槽的冲动,翻了个白眼,转移话题,
“你在现场让我查买家……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李昂点头,
“以警方的能力,很快就能查出他们的身份——手腕上的黑鸢(yuan)尾纹身。”
霍华德沉默,目光紧盯着他,显然想要更多线索。
李昂无奈,继续道,
“黑鸢尾,约旦国花,象征皇室、希望、信仰……讽刺的是,现在这个组织专门为权贵服务,从世界各地绑架‘稀罕货物’,供某些人玩乐。”
随着他的讲述,霍华德的脸色逐渐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李昂直视对方,语气平静却带着警告,
“他们无法无天惯了……霍华德警监,你最好做足准备。”
事实证明,黑鸢尾的行动比想象中还要快。
没过多长时间,警局报警电话就接连不断的响起。
华盛顿警局特别行动组的玻璃门外,霍华德警监正对着电话怒吼,
我不管什么市政厅会议!现在立刻调派防暴队支援!
他狠狠挂断通话,额角的青筋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李昂坐在会客区的皮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水杯边缘。杯中的温水早已冷却,水面倒映着天花板上闪烁的灯。太阳穴突然传来的微微刺痛。
哦!这该死的!令人熟悉的感觉又他妈来啦!
危险感应:“吃我一肘!我亲爱的朋友!waga!!”
见鬼...
李昂不动声色地放下水杯,这种程度的危险感应,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威胁。
只是对警察局里其他人,可以说是灭顶之灾。
办公室外面突然爆发的喧哗打断了他的思绪。五名巡警押送着十几个戴手铐的嫌犯挤进大厅,汗臭与血腥味顿时填满了空间。
第七大街持械斗殴!
乔治敦区珠宝店抢劫!
地铁二号线有人持刀伤人!
此起彼伏的汇报声中,李昂的目光锁住某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这个自称会计师的嫌犯正用后脑勺蹭着墙面,动作看似随意,却在监控摄像头转向时突然比出割喉手势。
霍华德先生……
李昂突然起身,声音压过嘈杂,
我想他们已经来了……
霍华德正要反问,整层楼的灯光突然熄灭。
顿时整个警局大厅变得异常安静。
就在警员们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应急灯亮起的刹那,李昂扑向了还在愣神的霍华德。
办公室的落地窗突然炸裂,成千上万的玻璃碎片在应急灯下折射出璀璨而又致命的光芒。李昂的瞳孔骤缩,在子弹破窗的瞬间已经将霍华德扑倒在地。
趴下!
两人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发7.62mm子弹擦着霍华德的发梢掠过,在身后的美利坚国旗上撕开一道焦黑的裂痕。窗外,至少三支自动步枪正在疯狂扫射,实木办公桌在弹雨中木屑横飞,昂贵的红木表面转眼间布满蜂窝般的弹孔。
这群疯子!
霍华德的脸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嘴唇因愤怒而颤抖,
他们怎么敢袭击警局!
李昂俩人连滚带爬躲到办公室后面。子弹击打在厚实的红木桌上木屑飞溅,他却还有闲心扯皮,
这就是自由美利坚!霍华德先生。在这里,连恐怖分子都享有持枪自由。
这他妈也太自由了!
霍华德怒吼着,一发子弹精准地打碎了他珍藏的警校毕业照。
李昂收敛笑容,眼神锐利如刀,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让你的人立刻反击!
他猛地掷出随手捡起的玻璃碎片,精准击中了墙上的火警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栋大楼,自动喷淋系统顿时将办公室笼罩在水幕中。
霍华德趁机抓起掉落在地的电话,嘶哑的吼声在枪林弹雨中格外清晰,
全体注意!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警局遭遇武装袭击!
随着他的命令,整栋建筑仿佛突然苏醒。走廊上响起杂乱的脚步声,防爆盾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枪械上膛的声此起彼伏。
看来你的手下反应不慢。
李昂从腰间抽出柯尔特蟒蛇,熟练地检查弹巢。
霍华德这才注意到,这个自称守法公民的男人,面对枪战依旧从容不迫。
窗外,袭击者的吼叫与警方的还击声交织在一起。一场血腥的警局攻防战,就此拉开序幕。
第41章 激战!激战!
霍华德的怒吼还在走廊里回荡,
全体注意!这不是演习!警局遭遇武装袭击!
下一秒,世界炸裂。
轰!!!
爆炸的冲击波从一楼大厅席卷而上,整栋警局大楼剧烈震颤,玻璃幕墙在声浪中粉碎,暴雨般的碎片倾泻而下。应急灯骤然亮起,将走廊染成一片病态的猩红,像是浸泡在血雾之中。
哒哒哒哒!!!
加特林机枪的咆哮撕裂空气,六根旋转的枪管喷吐火舌,子弹洪流如同金属风暴,横扫整个大厅。
大理石地面在弹雨中崩裂,碎石与木屑飞溅,墙皮被硬生生剥落,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两名刚冲出值班室的巡警甚至来不及举枪,就被狂暴的弹幕撕成碎片,鲜血和碎肉泼洒在墙面的警徽浮雕上,顺着保护与服务的铭文缓缓滑落。
找掩护!找掩护——!
霍华德在无线电里嘶吼,但频道早已被电磁干扰切断,只剩下刺耳的电流杂音。
他猛地被李昂一脚踹开,一发穿甲弹随之而来,在身后的红木办公桌钻出一个边缘焦黑的圆孔。
走廊尽头,四名全副武装的袭击者呈战术队形推进。他们戴着热成像镜,身穿重型防弹衣,腰间挂满破片手雷。最前方的壮汉扛着m32转轮榴弹发射器,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警察聚集的掩体。
砰!
掩体瞬间火光冲天!掩体后面的警察也死伤惨重。
狙击手!二楼窗——
一名警官的警告戛然而止,他的头颅在.50口径子弹下像西瓜般爆开。高处,黑影正在调整巴雷特的瞄准镜,十字准线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整栋大楼的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下应急灯如垂死挣扎般闪烁。黑暗中,敌人头盔上的红外指示灯像嗜血的眼睛,忽明忽暗。
而更可怕的是,大厅的监控屏幕上,更多红点正在突破外围防线。
整栋警局的电力系统早已瘫痪,唯有应急灯在枪火中忽明忽暗,将楼梯间映照成一片血色地狱。
三楼走廊,霍华德警司的办公室外,六名警察正依托翻倒的文件柜和防爆盾构筑临时防线。
子弹在狭窄的楼梯间来回呼啸,墙壁上布满蜂窝般的弹孔,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守住楼梯口!别让他们冲上来!
一名满脸是血的警员嘶吼着,手中的霰弹枪喷出火舌,将试图突破的武装分子轰退。
但敌人显然训练有素。
砰!砰!砰!
三发精准的点射从下方袭来,子弹穿透防爆盾的缝隙,瞬间击倒两名警员。鲜血顺着阶梯流淌,在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该死!躲避!躲避!他们有弹道矫正AI!
一名女警咬牙更换弹匣,她的右臂被流弹擦伤,制服袖子早已被血浸透。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拐角传来——两名全副武装的武装分子正稳步推进,其中一人扛着m249轻机枪,另一人则手持hK416,枪口上的红外激光在黑暗中划出致命的红线。
手雷!
一颗m67破片手雷从下方抛来,在空中划出死亡弧线。
散开!
轰!!!
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两名警察,弹片四溅,其中一人当场被炸断右腿,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
趁着三楼防线被炸乱的瞬间,楼下m249发出疯狂咆哮,由子弹组成的金属弹幕劈头盖脸照向了三楼楼梯间!
剩余的警员根本没法还击,防线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从警察后面传来,扛着m249的头盔猛地炸开,脑浆和鲜血喷溅在墙上。
第二枪,手持hK416的敌人胸口爆开碗大的血洞,防弹衣像纸糊的一般被贯穿。(风之眷者能力,忘了的回去面壁!)
所有人惊愕回头——
李昂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手中的柯尔特蟒蛇左轮枪口仍冒着硝烟。他越过警察,步伐沉稳如死神降临。
换弹掩护我。
他冷声命令,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警察们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迅速更换弹匣,重新构筑火力网。
李昂没有停留,继续向下推进。
楼梯拐角处,三名敌人以交叉火力的方式架枪。但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具尸体倒地。
柯尔特蟒蛇的.357马格南子弹在近距离下拥有恐怖的停止力,每一发都精准命中眉心。
反攻!现在!
李昂厉喝。
幸存的警察们怒吼着冲出掩体,跟随他的脚步向下压制。子弹在狭窄的楼梯间交织成死亡之网,敌人节节败退。
李昂踏过最后一级染血的台阶,柯尔特蟒蛇的弹巢空转,六发.357马格南弹壳叮当落地。他反手将左轮插回腰间,转身一把夺过身后警员紧握的雷明顿870霰弹枪。
咔嗒——
泵动上膛的声音在枪声暂歇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受伤的撤退!没受伤的继续!
他的声音像刀锋刮过钢铁,不容置疑。
那名右臂中弹的女警咬牙上前,苍白的脸上汗珠滚落,
我还能——
别碍事!
李昂厉声打断,霰弹枪管猛地指向她染血的袖口,
要么去呼叫增援,要么等着给我们所有人收尸!选!
女警的瞳孔收缩,最终狠狠瞪了他一眼,攥着对讲机踉跄退向三楼。
李昂的目光扫过另外两名挂彩的警员,他们防弹衣上的弹孔还在冒着青烟。
你们俩,上去构筑防线的同时尽量救助伤员!
他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拽住正要转身的警员,
记住!远离所有窗户!对面大楼至少有两组狙击手!
剩下的五名警员自动形成战术队形,手指紧扣扳机。他们刚刚亲眼见证这个男人如何在三十秒内肃清整段楼梯——现在就算李昂说要正面冲击坦克,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跟上。
李昂弯腰拾起地上仍在发烫的m249轻机枪,200发弹链哗啦垂落。他单手拎起这具残暴的杀人凶器,另一只手推开二楼防火门——
冲啊——!
五声怒吼同时炸响,六道身影撞进硝烟弥漫的二楼办公区。
第42章 力挽狂澜!
李昂撞开防火门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二楼办公区早已沦为修罗场。
武装分子呈扇形推进,子弹风暴将警员们压制在翻倒的办公桌后。鲜血在地面汇聚成溪流,顺着地砖缝隙蜿蜒流淌。
趴下——!
他的怒吼与m249的咆哮同时炸响!
哒哒哒哒哒——!!!
200发弹链疯狂卷动,枪口喷吐的火舌将黑暗撕成碎片。7.62mm全威力弹如暴雨般倾泻,击穿人体、击碎骨骼、击垮掩体!
一名武装分子刚转身,防弹衣的陶瓷插板就在连续命中下爆裂,他的胸腔像被无形巨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玻璃隔断。
god damn it!后面!后面有人——!
敌人终于反应过来,调转枪口。
刹那间,整个二楼办公区化作金属风暴的中心!
AK-47的狂响、mp5的泼水扫射、甚至还有p90的尖啸,所有火力瞬间聚焦李昂!
砰砰砰砰——!!!
楼梯间隔断门被打成蜂窝,混凝土墙面剥落崩裂,漫天碎屑如雪花飞舞。
但李昂屹立不倒。
他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手指死死扣住扳机不放——
狂徒:Lv3!
每一发子弹离膛的瞬间,他的皮肤表面都泛起微不可察的波纹。0.5秒的伤害免疫,在600发\/分钟的射速下,形成近乎无缝的绝对防御!
来啊!互相伤害啊!
m249的枪管已经烧得通红,弹壳如金色瀑布般倾泻在地。李昂大踏步向前,每一步都伴随着一名敌人的倒下。
第一脚落下,弹流泼墨打爆了探头者的天灵盖!
第二步踏出,长扫射将掩体后的两人连着掩体一起轰碎!
第三步重重踩下,与前方的三名敌人悍然对射!
当他终于松开扳机时,整个办公区只剩下两种声音:
弹壳落地的清脆叮当。
以及,濒死者的痛苦喘息。
硝烟弥漫的二楼办公区,李昂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战场。
横七竖八的尸体、扭曲变形的枪械、仍在冒着青烟的弹壳——站着的敌人,只剩最后一个。
咔嗒!
他随手抛下打空的m249,沉重的机枪砸在地面,震起一片浮尘。右手向后一探,雷明顿870霰弹枪已然握在掌中。
砰——!
12号霰弹轰然出膛,铅弹呈扇形泼洒!
那名武装分子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在李昂抬枪的瞬间就飞身扑出!弹丸擦着他的战术背心掠过,将身后的文件柜轰成了筛子。
啧,麻烦。
李昂眉毛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他没有停顿,右腿肌肉骤然绷紧,一记鞭腿抽在身旁的实木办公桌上——
轰!!!
两百斤的办公桌如同被炮弹击中,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笔直撞向敌人!那人大惊失色,怪叫着向侧方翻滚,桌子擦着他的战术靴掠过,狠狠撞上承重墙。
砖石飞溅,混凝土墙面轰然洞穿!整张办公桌余势不减,携带着碎石块从二楼破口坠向街道。
看着被办公桌撞出的缺口,那人破口大骂,
怪物!你他妈就是个怪物!
他瘫坐在血泊中,瞳孔剧烈震颤。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防弹衣摩擦地面发出沙沙声响。
突然,他的后脑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冰冷的金属触感,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Surprise... motherfucker.
身后响起的低语,让他的心脏几乎停跳。
下一秒——
砰!!!
雷明顿870的怒吼中,无数铅弹从后脑贯入,将整张脸炸成血雾。颅骨碎片混合着脑浆呈放射状喷溅,在雪白的墙面上绘出一幅抽象派画作。
李昂甩了甩霰弹枪管上沾着的碎肉,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警员们,
愣着干什么?清点伤亡,构筑防线,还有……远离窗户!”
清理完二楼的武装分子后,现在只剩下一楼接待大厅。
从二楼的情况分析,一楼已经被武装分子完全占领,不可能还有幸存者。
所以这时候就不能带着警察下去了,免得徒增伤亡。
于是李昂来到了先前从三楼跟下来的五名警员说道,
“剩下的交给我就可以了,你们在二楼守着,以免敌人反攻!”
五名警察对此表示没有意见,然后李昂继续说道,
“你们当中谁有刀?”
然后就见一名警员走出来,递给李昂一把?Strider挺进者战术刀后说道,
“Good luck! 伙计!”
……
二楼楼梯口,五名警员紧握枪械,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走向黑暗的背影。
李昂接过Strider战术刀,冷钢刀身在应急灯下泛着幽蓝寒光。他反手试了试刀锋,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将霰弹枪抛给领队的警员。
Good luck, man.
没有多余的话,他转身踏入楼梯间的阴影。
连接一二楼的转角处,李昂停下脚步。从腰间取下三颗缴获的m84震撼弹,拇指顶开保险栓,在手中停顿半秒——
叮——
三颗震撼弹同时滚落。
一楼大厅瞬间被刺目的白光吞没,爆鸣声如雷霆炸响!视网膜灼烧般的痛楚中,传来敌人撕心裂肺的惨叫,
操!我的眼睛——!
紧接着,无数子弹疯狂扫向楼梯间,弹道在黑暗中交织成死亡之网,混凝土碎块如雨点般崩落。
李昂背贴墙壁,默数着枪声频率。
七秒后,换弹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就是现在!
他双腿肌肉骤然爆发,身形如黑豹般从转角跃出!应急灯惨白的光影中,那道黑影如同乌云压顶,凌空扑入敌群!
滞空的0.3秒里,李昂的瞳孔已扫描完整个战场:
左侧三名敌人正在揉搓流泪的双眼
右前方两人背靠背警戒
后方机枪手正摸索着更换弹链
落地瞬间,他的身形陡然模糊!
第一刀!
Strider刀锋划出新月般的弧光,精准掠过最近敌人的颈动脉。鲜血尚未喷溅,李昂已旋身切入第二人怀中,摆动的手臂由下而上,刀尖自下颌贯入,直透颅腔!
开火!打死这个杂种!
怒吼声中,五把自动步枪同时喷吐火舌!但李昂早已不在原地——他鬼魅般闪至机枪手身后,左手拧断其颈椎的同时,一脚爆裂凶狠的直踹!把袭来的敌人送回原地。
应急灯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死神在起舞。
子弹穿透的只是残影
手雷误炸了己方掩体
惨叫的永远是同伴
一名武装分子疯狂扫射,却只打碎了队友的膝盖。当他勉强看清那道黑影时,Strider刀尖已抵住他的喉结。
太慢了……
李昂的声音如冰锥刺入骨髓,
噗嗤!
刀锋贯穿喉骨的声音,淹没在另一侧的爆炸声中。
当最后一名敌人捂着喷血的脖颈倒下时,整个大厅突然陷入诡异的宁静。
只有李昂的鞋踩在血泊中的声响,以及——
啪嗒。
一滴汗珠从他下巴坠落,在血海中激起微小涟漪。
Strider刀身依旧雪亮,映照着满地扭曲的尸体。
二楼传来警员颤抖的呼喊,
先、先生?您还......
结束了。
李昂甩掉刀上的血珠,有些烦躁的问道,
“增援还没到吗?”
第43章 伤亡与中计
战斗结束后警局的硝烟仍未散尽。
李昂站在满是战后残骸的接待大厅,
我去对面大楼看看。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身后疲惫不堪的警员们同时抬头。
其中一名警员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明白——在无法确认狙击手是否撤离的情况下,没有人敢冒着生命危险走出大楼,只有这个如同战神般的男人能够胜任这项任务。
李昂活动了下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检查了下缴获的武器,
一把格洛克19,15发9mm备弹,够用
警员支援的Strider战术刀,够顺手
三枚震撼弹,两枚破片手雷,嗯,没有战术背心,有点硌挺
随即纵身几个闪身跃出大厅。他的身形在行动过程中诡异地模糊了一瞬,等警员们再次眨眼时,前方早已空无一人。
对面大厦的玻璃幕墙映出扭曲的灯光。李昂贴着建筑物的阴影移动,无面人的能力让他完美融入黑暗。大厦正门的旋转门仍在运作,保安室里空无一人——监控屏幕上显示着静止的画面,显然系统遭到了入侵。
一层安全。
李昂低语,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大堂里弥漫着咖啡和清洁剂的气味。李昂注意到,
前台电脑处于休眠状态
地面有凌乱的泥脚印,靴底花纹各式各样
电梯停在一层,但控制面板有新鲜撬痕
他选择走消防通道,楼梯间的应急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
继续向上,前几层没什么线索,只有第五层的消防通道门微敞着。李昂侧耳倾听,捕捉到一丝几不可闻的电子音——是运动传感器的待机声。他缓缓推开门缝,战术刀精准地挑断了门后绊线连接的诡雷。
五层的开放式办公区面对警局大楼的窗户,此刻变成了完美的狙击阵地,六张办公桌被推到窗边,显示器被推倒在地,窗台上垫着从会议室拆来的真皮坐垫,旁边堆着三个半开的战术包,露出未带走的弹匣。
李昂蹲下身,指尖轻触一个尚有余温的坐垫。环视一周后他的目光锁定在办公区另一侧敞开的消防通道,随后李昂在消防通道门后发现了一个简易爆炸装置,主体是两枚捆绑的m67手雷,触发器用回形针和订书机改造,绊线巧妙地藏在门框阴影处。
真脏啊…
李昂冷笑,用战术刀精准地拆解了引信。
显然这帮人肯定不会做无用功。
李昂顺着痕迹在五楼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一处经理办公室,房间窗户玻璃被完整卸下,靠墙摆放着,五条速降绳索还挂在固定锚钉上,都不用猜,这里就是撤离路线,上面有明显的磨痕。
……
法医室的冷光将霍华德警监的脸映得惨白。他站在临时停尸房前,四十三个盖着白布的遗体整齐排列,每个都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伤亡四十三人。
霍华德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
二十八个再也不能接孩子放学了。
李昂沉默地注视着最外侧的白布遗体——这个他见过,在三小时前这个年轻警员还给他递过水,现在只剩标签上约翰逊·R这个冰冷的名字。
对面大楼清理完毕。
李昂递过一枚弹壳,
六个狙击点,临时拼凑的队伍,但装备精良。
霍华德的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停尸房格外清晰。
知道最讽刺什么吗?
他握紧拳头,
市政厅正在开反恐会议,而黑鸢尾就在他们眼皮底下...
狠狠地砸向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向整个美利坚司法系统宣战!
李昂突然笑了。不是礼貌性的微笑,而是捕食者看到新奇猎物时的表情。
华盛顿可比第七区暴躁多了。
他把玩着战术刀,
在第七区,帮派火拼就像俩男孩打架——隔着一条街开枪,到点就回家吃饭。
记忆闪回半个多月前的布伦特伍德暴乱。他本想让野人派克和老头弗莱迪的人围住血帮老巢放放冷枪就行,结果那群疯子跟他妈开了狂化似的,嗷嗷叫着冲了上去白刃战。
最离谱的是有个纹着圣母像的光头,肠子流出来还在用消防斧劈人,简直像...
像他妈野蛮人附体。
霍华德突然接话,仿佛读到他心思。
警监揉着破皮的拳头,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里每条巷子都流着三百年的血。
他指向窗外,
白宫地下埋着数不清的奴隶骨头,国会山的每一块砖都掺着印第安孩子的眼泪——你以为他们在火拼?不,是在进行他妈的黑暗祭祀。
就在这时,外面走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警员撞开门,手里平板显示着监控画面,十五分钟前,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雪佛兰冲进了梅德斯塔医院。
李昂的表情变了,有种不祥的预感在脑中浮起。
那种永远游刃有余的冷漠,此刻裂开一道缝隙——
小女孩在哪?
梅德斯塔医院的名字从霍华德口中吐出的瞬间,李昂已经转身冲向大门。
草!中计了!
全他妈是幌子!
警局屠杀只是转移注意力!
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小女孩!
李昂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某种久违的恐慌如毒蛇般缠上心脏。黑鸢尾敢用二十多条人命强攻警局,就绝不会只派三流货色去医院!
街道尽头传来引擎的嘶吼。
黑骑士仿佛感应到主人的焦灼,通过终端召唤便破夜而来。1500cc的机械心脏在咆哮,钛合金车架在路灯下泛着嗜血的冷光。
李昂纵身跃出警局台阶,在空中舒展成完美的弧线。
咔!
黑骑士精准的接过飞跃而来的李昂,手掌精准扣住车把,膝盖抵住油箱的瞬间,右手已将油门拧到底。后轮在路面刨出两道焦黑的划痕,整台机车如同被激怒的野兽般人立而起!
轰——!!!
排气管喷出蓝焰,黑骑士化作撕裂夜幕的闪电。李昂俯身贴住流线型车体,仪表盘指针瞬间进入红色禁区。
十字路口漂移过弯,轮胎摩擦出刺耳尖啸,逆行冲上救护车专用道,身后来不及刹车的车辆撞成了一团。
最后三百米,他直接抬前轮飞跃隔离带!
风压撕扯着衣服,却压不住脑海中闪回的画面:
小女孩递出硬币时,那楚楚可怜的表情。
等我!等我!
梅德斯塔医院的轮廓在视野中膨胀。
急诊入口的玻璃门碎成一地,李昂的瞳孔已缩成针尖——
三具警卫尸体横陈在急诊入口,脑袋和心脏各有一处血洞。
黑骑士尚未停稳,李昂已飞身跃下车座。
睚眦欲裂的冲进了急诊入口!
来得及...一定要来得及!
第44章 怪诞四人组
夜色如墨,华盛顿特区的天际线被警笛的蓝红闪光割裂成碎片。
远处大都会警局方向的枪声密集如除夕夜的爆竹,里面还夹杂着手雷爆炸的轰响。
一辆通体哑黑的雪佛兰缓缓汇入主路,防窥车窗将外界光线尽数吞噬。
车内弥漫着诡异的静谧。四个身影以截然不同的姿态占据着空间。
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防窥面罩,看不清面容,指节有节奏地敲击方向盘。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势,就像一条毒蛇。
副驾驶蜷缩着一名瘦小男子,正用军刀削着苹果,果皮呈完美的螺旋状垂下,不经意间展露出极强的实力。只不过脑子好像有点问题,时不时发出一声难听的怪笑。
后排左侧坐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身材妖娆,白褂下面配短裙黑丝。
最引人注目的是右侧那个巨人。他几乎塞满了整个后排空间,防弹衣下鼓胀的肌肉将战术背心撑得变形。此刻他正用砂纸般的手掌擦拭着一挺改装过的pKm机枪,枪身上有显眼的七道竖杠。
EtA 8分钟。
(预计到达时间8分钟)
驾驶员突然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煞气。
削苹果的手停顿了0.3秒
女人从兜里掏出了香水
巨人依旧沉默,只是停下了擦拭pKm
主驾上男人的眼角余光不时扫过三个临时。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趟活儿接得实在冒险。
副驾驶蜷缩着的是肢解小子马尔科,这个变态最喜欢在杀人后把受害者摆成艺术品,上个月FbI在废弃屠宰场发现的十二具拼图尸体就是他的杰作。
后排左侧传来轻微的声。欢愉之母薇薇安正在调配新的香水,试管中的紫色液体在晃动中泛起诡异泡沫。这个表面优雅的女人实则是行走的生化武器——她的特制香水能在三十秒内让方圆五十米内的男性变成荤素不忌的发情野兽,而女性则会陷入昏迷。那些被她带回家的猎物,最后都成了地下诊所器官买卖的。
右侧的座位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弑主者伊万依旧沉默,这个两米高的斯拉夫壮汉像座肉山般塞满了一大半后排空间。在中东当过十年雇佣兵的他有个特殊癖好:每杀一个雇主就在枪身上划一道白痕——现在已经有七道了。
还有五分钟。
司机黑账本卡尔压低声音,后视镜里映出他阴鸷的双眼。这个信奉金钱至上的人从不失手,只要价钱合适,连总统车队都敢动。
车载平板亮起,显示着暗网悬赏:
【目标:金发小女孩】(附图)
【地点:梅德斯塔医院急诊部】
【赏金:2000万信用点】
【要求:货物必须完好无损,生命体征正常】
马尔科又嘎嘎怪笑起来,军刀在指间翻飞,
我要她的右手,小女孩娇嫩的手臂肯定能让我愉悦...
闭嘴。
薇薇安头也不抬地往脖颈喷着香水,甜腻的栀子花香顿时充满车厢,
弄坏货物,我就把你做成新的香水基底。
伊万沉默地装上弹链,七道白痕在黑暗中泛着光。这个沉默的巨人只关心一件事——这次的目标,值不值得成为第八道刻痕。
卡尔踩下油门,带着这三个牛鬼蛇神,他必须得打起百分百的精神,要不然稍不注意着了道,那就连死亡都是一种奢望。
黑色SUV无声地滑入梅德斯塔医院急诊部停车场,车轮碾过潮湿的地面,没有激起一丝声响。车内,四个亡命之徒各怀鬼胎,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卡尔缓缓掏出一把hK45ct手枪,动作娴熟地拧上消音器,金属螺纹咬合的细微声在寂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推门下车——
砰!
后车门猛地被撞开,巨人伊万已经跨了出去,粗壮的手臂肌肉绷紧,那挺改装pKm机枪的枪口已经抬起,黑洞洞的枪管直指急诊部大门!
FUcK!
卡尔差点咬到舌头,压低声音怒吼,
伊万!你他妈疯了吗?!
薇薇安一把拽住巨人的战术背心,甜腻的香水味混着威胁的语气,
大块头,你要是敢开枪,我就让你尝尝自己的肺是什么味道。
马尔科则兴奋地扭动着身子,挥舞着手臂,
哇哦!大屠杀!我喜欢!
伊万沉默了两秒,最终重重地关上车门,沉闷的撞击声让整辆车都跟着震颤。
卡尔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就一直没停过。
这帮疯子!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低声音分配任务,
oK,oK!听着——
肢解小子。
他看向副驾驶的变态,
你装病人,没问题吧?。
嘎嘎嘎!
马尔科怪笑着,突然抓住自己的左臂,猛地一扭——
咔嚓!
关节脱臼的脆响在车内清晰可闻。
oye!
他双眼有些泛白,愉悦地呻吟着,甩动着那条软绵绵的手臂,像展示战利品一样在卡尔面前晃悠,
怎么样?像不像急诊病人?
卡尔眼角抽搐,
……像,简直完美。
妈的!把手从我面前拿开啊!
他转向薇薇安,
美女,待会儿要是引发骚乱,你就出手,控制场面。
薇薇安慵懒地伸展腰肢,红唇微勾,
可以哦~不过……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香水瓶,
你们可别不小心吸进去。
卡尔干笑两声,
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最后,他看向伊万,喉结滚动了一下,
大块头,撤离的时候,如果有尾巴……
巨人依旧沉默,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卡尔松了口气,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等悬赏完成,老子第一个崩了你们这帮神经病!”
但面上,他只是拍了拍马尔科的肩膀,
走吧,肢解小子,该干活了。
马尔科兴奋地推开车门,脱臼的手臂甩动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瘸一拐地朝急诊部走去。
卡尔紧随其后,将握枪的手臂藏在身后,手指轻轻摩挲着枪柄,眼神阴冷。
第45章 劫走
梅德斯塔医院急诊部的玻璃门映着冷蓝色的灯光,三名警员在急诊部入口处站着,手指始终没有离开腰间枪柄。
远处大都会警局方向的枪声已经停歇,但对讲机里只有沙沙的电流杂音。
总部还是没有回应。
最年轻的警员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保持警戒。
领队的老警员低声道,眼睛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
今晚不对劲——
话音未落,从停车场方向,缓缓走过来两个人影。
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高大男人,搀扶着个瘦骨嶙峋的青年踉跄走来。青年左臂像断线的木偶般晃荡着,脸上挂着痛苦扭曲的表情。
站住!
老警员瞬间拔枪,
你们是谁?
警、警官...
青年虚弱地抬起那条软绵绵的手臂,
我摔断了胳膊...疼得要命...
三人交换了下眼神。
确实,他们没理由拒绝病人。但那个面具——
大晚上戴什么面具?
年轻警员皱眉,手指在格洛克扳机上收紧,
万圣节还早着呢。
回应他的,是三声几乎重叠的闷响。
卡尔的手臂如毒蛇般弹起,消音手枪在0.3秒内完成三次点射——第一发贯穿老警员眉心,第二发打碎年轻警员的眼眶,第三发钻入最后一人的脸颊。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颅骨撞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声。
嘎嘎嘎!
马尔科突然狂笑起来,抓住脱臼的胳膊猛地一扭,
咔嚓!
关节复位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瘆人。他痴迷地盯着卡尔收枪的动作,
伙计,你这双手...简直比处女的腿还完美!
卡尔的瞳孔在面具后骤缩,枪口突然顶住马尔科额头,
再让我听到这种笑声...
他慢慢转动消音器,金属螺纹摩擦头骨的触感让变态浑身战栗,好像马上就要高潮!
我就把你那根恶心的舌头,从屁眼里拽出来打结。
马尔科的笑容凝固了。他缓缓举起双手,嘴角却微不可察地抽搐着——像头压抑嗜血本能的豺狼。
簇簇簇!
卡尔对着每具尸体心脏补枪,9mm弹头在胸腔炸开的闷响如同恶魔的敲门声。
住院区。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
敢节外生枝,下一个吃子弹的就是你。
马尔科乖巧地点头,转身走向急诊部玻璃门。阴影中,他的嘴巴几乎咧到耳根,露出满口尖利的牙齿。
在住院部的走廊尽头,病房的灯光在磨砂玻璃上投下淡昏黄的光晕。两名警员站在门前,手指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枪柄。他们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像两尊凝固的雕塑。
拐角处,卡尔和马尔科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有言语,只有瞳孔中闪过浓浓的杀意。
马尔科的嘴角开始抽搐,像是即将发作的癫痫患者。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
咔嚓!
左臂关节被硬生生掰断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他的脸颊因疼痛而扭曲,却又因快感而潮红。一滴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却是病态的兴奋。
医生...医生呢?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夸张的颤音。瘦削的身影踉跄着走出拐角,那条脱臼的手臂像破败的玩偶般晃荡着,每一次摆动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我的胳膊...天啊...谁来帮帮我...
两名警员同时转头。其中年轻的那个下意识上前一步伸手阻拦,却看到来人的惨状后,
哦!我的天呐,你这是怎么了?
马尔科跌跌撞撞地靠近,苍白的脸上挂着惊慌,
我、我找不到医生...我实在是太疼了...
年长的警员眉头紧锁,右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你是怎么进来的?急诊部值班的医生呢?
他们啊...
马尔科低下头,声音变得诡异,
已经去见上帝了呢...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头!
那张脸上所有的痛苦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狰狞。完好的右手从后腰抽出军刀,刀锋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完美的银色弧线——
唰!!
两道血箭同时从警员的颈部喷射而出,在雪白的墙面上泼洒出绚丽的红色扇面。年轻警员跪倒在地,双手徒劳地捂着脖子,指缝间不断涌出温热的液体。他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倒映着马尔科逐渐扭曲的面容。
嘎...嘎嘎...
马尔科蹲下身,刀尖轻轻戳着年轻警员抽搐的脸颊,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人临死前的表情...
军刀突然刺入警员的大腿!
就像这样——
又是一刀扎进腹部,
肌肉的颤动...
年轻警员的瞳孔已经涣散,但马尔科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俯下身,近乎温柔地舔掉刀尖上的血珠,然后——
噗嗤!
最后一刀精准地刺入心脏。马尔科闭上眼睛,陶醉地感受着刀刃下那最后的、微弱的跳动。当一切归于平静时,他失望地叹了口气,像是个被夺走玩具的孩子。
玩够了吗?
卡尔阴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马尔科缓缓站起,抓住脱臼的手臂猛地一扭!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关节复位。他转身面对卡尔,脸上还沾着喷溅的血点,却绽放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现在,我们可以见见那位小公主了,对吧?
够了!
低沉的声音像刀锋刮过骨髓。马尔科抬头,正对上卡尔面具后那双阴冷的眼睛。
扫兴...
马尔科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让开。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病房里,小女孩蜷缩在病床上,金发在枕头上铺开。监护仪的绿光在她脸上投下波纹。
卡尔大步上前,一把钳住小女孩纤细的手臂,像拎布偶般将她拽起。镇痛泵的针头从手背撕脱,带出一串血珠。
唔...!
小女孩在剧痛中惊醒,湛蓝的瞳孔里倒映出黑色面具。
她本能地想要呼救——
砰!
卡尔手中的枪托就已经砸在了她的太阳穴上。娇小的身体瞬间瘫软,一缕鲜血顺着额角滑落。
omG!
马尔科倒吸冷气,
你他妈还是人吗?这么可爱的小东西都下得去手?
他伸出舌头想舔小女孩脸上的血,被卡尔一肘顶开。
你想留在这里吗?赶紧撤!
他们穿过长廊,卡尔腋下夹着昏迷的女孩,像夹着一袋面粉。沿途倒着几名医护人员的尸体——都是他俩的杰作。
急诊部玻璃门近在咫尺。卡尔突然抬枪——
几声脆响过后,子弹将急诊部玻璃门轰成蛛网状,随后被他一脚踹碎。夜风裹挟着玻璃碴灌入,在月光下像一场水晶雨。
SUV后备箱弹开的瞬间,小女孩被粗暴地扔给了马尔科。
抱好了。
卡尔的声音透过面具,依旧阴冷无比,
看好货物,你最好祈祷货物没什么闪失。”
说完快步走向主驾驶,点火起步。
雪佛兰引擎咆哮着苏醒。
目的地是港口区。
卡尔踩下油门,仪表盘指针直逼红线。
后座上,马尔科正用军刀挑开女孩的一缕金发,刀尖在她睫毛上悬停。
两千万...
变态舔着嘴唇,
够买多少个这样的漂亮娃娃呢?
卡尔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顿时睚眦欲裂!
他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对着马尔科咆哮道,
“god damn it!你这个把睾丸装在脑袋里的家伙!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动那个货物!”
肢解小子有些委屈的说道,
“我没有动她啊……”
卡尔彻底失控,原本平稳行驶的雪佛兰开始打晃,
“把你那该死的军刀从她眼皮上面拿开!”
然后又看向其他两人,
“嘿!你俩吃干饭的吗?给我看住这个变态啊!”
车里的气氛很尴尬………
薇薇安恍若未闻,神情慵懒的靠在一旁看戏。
巨人伊万依旧沉默……
这把卡尔气的差点憋出内伤,然后突然闭住嘴巴,默默回身,专注于驾驶。
只是在心中,默默念叨着,
“都杀了!都杀了!都杀了!”
第46章 硬币与截获
李昂的机车碾碎一地玻璃残渣,在急诊部门口划出一道焦黑的弧线。
他跃下车座,踩在玻璃残渣上,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声。三名警员的尸体呈扇形倒地。
他蹲下身,查看伤口和位置。
每具尸体都是头部和心脏中弹,职业杀手才会这么干。
呈扇形倒地,速度极快的拔枪射击,要不就是消音器,要不就是两者都有。
人类对巨响的敏感,那是刻进基因里的,对突然炸响的声音,人们总会下意识的缩一下身体。
再根据这三具尸体的体位,没有躲避,脸部着地等情况,说明开枪的动静很小。还不到人类能触发预警的声音阈值。
然后从伤口分析,三具尸体一个正中额头,一个眼眶,还有一个脸颊中弹。
这名杀手为了最快的杀伤,除了第一枪准度最高以外,其余两枪全奔着脑袋位置去的。
虽然准度稍有偏差,却不耽误脑袋上挨了颗子弹的警员倒头就睡。
至于每具尸体上的心脏伤口位置高度统一,说明这个杀手已经解决掉了威胁,下意识的放松,加上固定靶,准度自然就高了。
李昂站起身,估摸着杀手的实力,然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有点实力,但不多。
近距离开三枪都能偏,会不会玩啊小老弟!
急诊部的自动门早已破碎,像张黑洞洞的嘴。李昂跨过门槛,消毒水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护士站后方,穿白大褂的男人歪着头,颈椎呈现不自然的180度扭转。
走廊转角,年轻护士仰面倒地,眉心一点猩红,瞪大的眼睛里还映着顶灯的光斑。
推车上散落的病历单浸在血里,墨迹晕染成诡异的图案。
每一步都在加重他眉间的沟壑。这些不是战场上的杀戮,而是屠宰场般的精准清理——有人要确保绝对安静。
尽头处,一间病房的门大敞着。
两名警员以捂着脖子的姿势倒在门前,颈动脉喷溅的血迹在墙上泼洒出扇形轨迹。其中一人的手指还扣在快拔枪套上,扳机保险都没来得及解开。
李昂的目光扫过病床。
被扯断的镇痛泵管线仍在摇晃,床单上留着小小的人形凹陷,枕头上几根金色发丝在监护仪的绿光下微微发亮。
呵...
他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手指抚过床单,余温早已散尽。监护仪屏幕映在他瞳孔里,变成两簇跳动的鬼火。
李昂无奈,随后有些低沉的叹了口气,
小姑娘……看来你是...
...命中注定该有一劫……
从病房出来后,李昂站在死寂的急诊大厅,掏出小女孩给的那枚硬币,在手中摩擦着。
他猛地攥紧拳头,金属边缘硌进皮肉。黑骑士引擎的咆哮犹在耳畔,却终究追不上命运翻覆的手掌。
就在李昂有些狂躁的时候,手中的硬币挣脱了手掌,向下坠落…
时间仿佛凝滞。
叮——
金属与玻璃碰撞出清越颤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久久回荡。硬币在满地狼藉中灵巧地跳跃翻滚,最后卡在尖锐的碎玻璃间,像被无形的手轻轻按住。
李昂瞳孔骤缩!
月光穿透破碎的门,硬币表面浮动的靛蓝流光如同活物。更诡异的是托着它的玻璃残片——三块棱角分明的碎片恰好拼成箭头,最锋利的尖端直指东北方,寒芒在月色下淬出针尖似的冷光。
那是港口区的方向?
这个念头跳进脑海时,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当他蹲身拾起硬币,指尖触到发烫的金属表面,某种电流般的直觉窜过脊椎。
你他妈最好别耍我...
他对着硬币低语,像在警告某个看不见的存在。
起身时靴底碾过玻璃渣,刺耳的碎裂声中,黑骑士的引擎在门外发出低吼,排气管喷出的蓝焰将玻璃箭头的反光吞没。
李昂翻身跨上机车,硬币被拍进控制台凹槽。
死马当活马医!小女孩!能不能活,就全靠你这破硬币了!
轮胎撕裂潮湿的水泥路,黑骑士再次翘头咆哮,化作一道黑光,直奔港口区。
……
雪佛兰Suburban在公路上疾驰,车灯刺破浓稠的夜色。
卡尔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后颈的汗毛不知为何微微竖起。他借着调整后视镜的间隙,目光扫过后排——
薇薇安仍在调配她那该死的香水,试管中的紫色液体泛着妖异的光;伊万沉默地擦拭着pKm机枪,七道白痕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而马尔科……
卡尔眼角一跳。
那个变态正用军刀轻轻划着小女孩的衣袖,刀尖在布料上挑出细密的线头,露出底下雪白的肌肤。他的舌尖不时舔过嘴唇,像条盯上猎物的毒蛇。
该死的神经病……
卡尔压下心头的不安,将油门又踩深了一寸。仪表盘指针逼近红线,引擎的轰鸣在有些荒凉的公路上格外刺耳。
远处,港口的灯塔已经隐约可见。再有十分钟,就能把这烫手山芋交出去,然后——
嗡——!
一道刺目的车灯从后方急速逼近。
卡尔眯起眼,后视镜里,一辆纯黑机车正以恐怖的速度缩短距离。骑手的身影在风中压低,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等到看清来人,卡尔有些惊讶。
亚裔?
两车交汇的刹那,卡尔看清了对方的脸——冷峻的眉峰下,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骇人。
而对方的目光,也在打量着卡尔。
黑骑士的引擎在咆哮。
李昂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硬币在控制台上微微震颤,表面的蓝光忽明忽暗。他已经追查了七辆可疑车辆,但每一次希望燃起又被扑灭。
最后一次……
当雪佛兰与他并行的瞬间,硬币突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李昂的瞳孔骤然收缩。
有问题!
随后他把感知放到最大,察觉到这辆车后面有个微弱的呼吸声……
是小女孩!
李昂嘴角上扬,
找到你了。
他猛地掰动车把,黑骑士如同觉醒的猛兽,狠狠的撞向了雪佛兰的驾驶门!
雪佛兰突然一个急刹,轮胎在路面擦出刺耳的尖啸。险之又险的躲过了黑骑士的撞击。
至于为什么卡尔会躲避一辆摩托车,他也想不明白,只是直觉告诉他必须要这么做!
看着在前方张狂的亚裔,
卡尔怒吼!
大块头!干掉他!
巨人伊万沉默地一脚踹飞车门,pKm机枪的枪管在月光下泛起火光。
哒哒哒哒!!!!!
第47章 蹂躏
黑夜被火舌撕裂。
pKm机枪的咆哮震碎寂静,子弹形成的金属洪流瞬间笼罩李昂。枪口喷出的焰浪足有半米长,将伊万那张斯拉夫面孔映得如同地狱恶鬼。
哒哒哒哒哒——!!
弹壳如金色暴雨般泼洒,在水泥路面上弹跳,发出清脆的声。每秒钟十五发的射速让空气都为之震颤,子弹穿透雪佛兰车体的闷响如同死神的敲门声。
李昂在枪响前就已经弃车躲避,子弹追着他的残影扫过——
嗖嗖嗖!
他速度拉到极致,将身影拉到车辆的另一侧,躲进了机枪火线的死角。
不过莽夫伊万好像没有松开扳机的打算。
卡尔看到火线逼近,瞬间亡魂大冒,破口大骂,
“Fuck you!son of a bitch!”
一边大骂,一边往副驾位置飞速扑去。
主驾驶车窗炸成晶莹的碎片,卡尔几乎是摔出车外,在路面连滚了两圈才堪堪停下。
然后身体死死的贴在路面上,眼睁睁看着子弹洪流将真皮座椅撕成棉絮,中控被射成漫天飞舞的电影垃圾。
该死的!大块头!你他妈疯了吗?!
卡尔的怒吼淹没在枪声中。
后排的薇薇安终于变了脸色。她精心调配的香水试管在手中晃动,紫色液体翻滚不休。
当一发子弹几乎擦着她鼻尖掠过,在车窗上开出碗大的破洞时,这位欢愉之母彻底失去了优雅——
你这头斯拉夫蠢猪!
她尖叫着俯身撞开车门,翻滚着扑向路边排水沟。
马尔科的动作更快。这个变态一手拎起昏迷的小女孩,像扔布偶般将她抛向路边草丛,自己则怪笑着跳出车厢。他在空中扭转身形,恰好看见一串子弹将雪佛兰的后备箱打成了蜂窝。
嘎嘎嘎!
变态的狂笑与枪声交织,
这才叫艺术!
整辆雪佛兰此刻如同被巨兽啃噬过——
车身一侧弹孔遍布,Ab柱摇摇欲坠
后视镜仅剩扭曲的金属支架
真皮座椅里的填充物如雪花般飘散
当200发弹链终于打空,寂静骤然降临。
伊万沉默地松开扳机,枪管有些发红,在夜色中泛着暗红微光。他轻轻的放下机枪,绕过车辆向李昂走去。
作战靴碾过满地黄铜弹壳,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颈侧青筋如蚯蚓般蠕动。
车辆另一侧,李昂见枪声停歇,也停下了脚步,看着来势汹汹的壮汉,咧嘴一笑,
“嘿!伙计!我还以为你跟我是一伙的呢。”
伊万的冲锋带起沉闷的风压,接近三百磅的庞大身躯跃起时,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砂锅大的拳头带起呼啸——这一拳足够砸碎野牛的头骨。
李昂却动都不动。
蠢货。谁告诉你战斗的时候能跳起来的?
他的右腿如鞭子般甩出,后发先至!脚背精准命中了伊万的脸颊,骨骼与骨骼碰撞的闷响让人牙酸。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中,巨汉两米高的身躯像被卡车撞击的布偶,打着旋横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五米多的抛物线,重重砸在公路护栏上。
坚固的金属护栏撞得扭曲,将人高马大的斯拉夫人镶在了那里,鲜血顺着鼻腔滴落。
卡尔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职业本能让他瞬间拔枪,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清空了弹匣——十五发9mm子弹组成死亡弹幕,笼罩李昂全身要害。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彻底击碎了卡尔的认知。
李昂的右手不知何时多出一把Strider战术刀,刀锋在月光下划出银色残影。
叮!叮!叮!
金属碰撞的火星在黑夜中迸溅,每一颗子弹都被精准劈开!弹头变形碎裂的声音如同死神拨动的滚珠,最后一发子弹甚至被刀刃反弹,擦着卡尔的脸颊掠过,带出一道血痕。
这不可能......
卡尔的手枪滑落在地,踉跄后退一屁股瘫倒在地上,仿佛信仰崩塌。
别他妈发呆了!
薇薇安的尖叫从旁边传来,她正疯狂摇晃着试管,
再拖三十秒!
嘎嘎嘎!
马尔科突然从阴影中窜出,军刀舞成一片银光。这个变态的刀法诡谲阴毒,每一刀都直奔肌腱与动脉——左颈、右腕、膝窝......像在解剖活体。
李昂的眉头皱起。他微微偏头,刀锋擦着喉结划过;侧身,第二刀刺空;抬膝,第三刀只划破了裤子。
笑得真他妈难听。
话音未落,李昂的右腿如炮弹般轰出!马尔科的眼球甚至来不及转动,鞋底的防滑齿已经填满了整个视野。
砰!
满满登登吃了一记大脚的脸,鼻骨瞬间碎裂,上颌骨凹陷的闷响令人毛骨悚然。变态瘦小的身体极速倒飞,在雪佛兰车身上撞出了人形凹坑。
随后马尔科像滩烂泥般滑落,军刀当啷落地。
薇薇安的香水瓶终于炸开,紫色雾气瞬间笼罩方圆十米。但她的笑容还没展开就凝固了——李昂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她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李昂踏入紫色雾气的瞬间,皮肤传来细微的刺痛感。血管在皮下微微发烫,心脏泵速提升了7%——某种混合型神经兴奋剂,掺杂着高纯度催情成分。
职业药剂师?
他冷笑,肺部扩张间已将毒雾分析完毕,
配方不错,可惜...
薇薇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精心调配的香水正被这个男人大口吸入,可那双眼睛依然清明如刀。
为什么没有效果!这可是我最喜欢的香水!
咚!
一记膝撞如攻城锤般轰在她精致的鼻梁上。软骨碎裂的脆响中,鲜血在空中划出凄艳的弧线。薇薇安踉跄后退,捂着脸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
吵死了。
李昂旋身一记鞭腿,重重抽在她侧腹。肋骨断裂的闷响中,这位欢愉之母像破布娃娃般飞出五米远,撞在护栏上扭曲滑落,干净的白大褂顿时沾满血污。
现在,只剩那个瘫坐在地的面具男了。
卡尔的手掌在沥青路面上抓出五道血痕。当李昂的阴影笼罩他时,这个职业杀手突然暴起!
垂死一击!
右手食指与中指如毒蛇獠牙,直插李昂眼球——双龙夺珠,地下黑拳最阴毒的杀招。
然后,场面变得很尴尬。
他的手指被铁钳般扣住,指骨传来令人牙酸的挤压声。卡尔抬头,对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何必呢?
李昂轻声说。
咔嚓!
食指第一个关节爆开,碎骨刺破皮肤。
咔嚓!
中指指节碾成肉泥,神经纤维像拉断的琴弦般绷直。
啊——!!
卡尔的惨叫划破夜空,冷汗瞬间浸透衬衣。十指连心的剧痛让他蜷缩成虾米,却在下一秒被揪着衣领提起。
砰!
一记重炮击腹。卡尔的身体像纸糊般凹陷,肝脏在腹腔内剧烈震荡。他双脚几乎离地半米,口中喷出的血雾在月光下如同红宝石般闪烁。
当身体重重砸落时,微微抽搐的卡尔终于明白了——这不是战斗,而是最为纯粹的碾压。
第48章 收留
公路休息区的阳光本该温暖。
小蒂娜坐在野餐垫上,晃荡着双腿,看妈妈往三明治里加她最爱的蓝莓酱。爸爸正给旅行车加油,嘴里哼着走调的民谣。一切都那么美好——直到那些红袍出现。
六道暗红身影从公路尽头走来,袍角在热浪中翻涌如血。
等到双方错过之时,为首的教士突然停住,苍白的面具转向蒂娜。
怎么了,宝贝?
妈妈察觉到女儿僵硬的脊背。
教士缓缓从怀中捧出猩红绸缎包裹的木盒。绸布揭开打开盒子的瞬间,蒂娜的瞳孔里映出一枚古老硬币——边缘蚀刻着藤蔓般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靛蓝光泽,静静的躺在绒布上。
孩子...
教士的声音悲悯,
神选中的眷者...
蒂娜的指尖不受控制地伸向硬币。触碰的刹那,古老硬币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惊叫着想缩手,却发现硬币牢牢黏在掌心。那些符文正在她皮肤下游走,像活物般蠕动。
放开我女儿!
爸爸冲过来时已经晚了。
教士们齐刷刷跪地,红袍在沥青路面铺开成血泊。他们吟诵的祷词带着诡异的韵律,蒂娜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感觉轻飘飘的。
快走!
妈妈抱起蒂娜冲向汽车。却没发现硬币仍死死黏在孩子手心,发烫的金属灼出缕缕青烟。
引擎咆哮着逃离时,后视镜里,红袍们依旧跪成圆圈。为首者慢慢摘下面具,露出苍老之极的面孔,口中悲悯道,
洗净凡尘...方见真神...
(杀了她的父母,斩断牵挂,才能心无旁骛的聆听神谕)
三小时后,蒂娜家的旅行车在州际公路坠崖。救援队只找到蒂娜父母支离破碎的尸体,而小蒂娜...消失了。
夜风裹挟着硝烟味拂过公路,李昂单膝跪地,指尖轻轻拨开小女孩额前沾血的金发。
体温正常,脉搏平稳,除了太阳穴和手肘处一片淤青,再没有其他外伤。他托着那小小的身躯,能感受到胸腔里心脏稳定的跳动——像只受惊后终于安睡的小鸟。
算你命大。
这句话不知是对孩子说,还是对自己。他抬头环顾四周:扭曲的护栏、已经报废的雪佛兰、满地弹壳在月光下泛着黄铜光泽。今晚过后,自己怕是要在华盛顿的地界彻底出名了。
黑骑士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机车灵性地绕过路面尸体停在他身旁。车载AI甚至调低了前灯亮度,避免刺激到昏迷的孩子。
李昂小心翼翼地把蒂娜安置在前座,用捡来的战术绑带固定好。小家伙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这让他动作顿了顿——上一次抱孩子是什么时候?前世刚出生的妹妹?那时候的他身材小小的,艰难抱着襁褓里的妹妹,引得周围大人们哄堂大笑。
走了。
他跨上机车,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一场梦。
油门只拧到三分之一,黑骑士以从未有过的温顺速度滑入夜色。李昂的左臂环成护栏,为身前的小乘客挡住夜风。右腕的终端闪烁着:
【安全屋路线规划完成】 (其实就是他的破烂小楼)
【预计抵达时间:23分钟】
后视镜里,公路上的雪佛兰残骸渐渐缩小。有警笛声从极远处传来,但已经与他们无关。
李昂低头看了眼蜷缩成一团的女孩,那枚神异的硬币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她的手心,此刻正随着车身的颠簸泛出微弱的蓝光。
……
当阳光透过破窗玻璃,在旧沙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蒂娜从昏沉中惊醒,本能地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记忆中最后的画面是枪声、鲜血和刺鼻的香水味。她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些可怕的声音再次出现——
一声难听的猫叫打破了寂静。
蒂娜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沙发另一端,一个面容冷峻的亚裔青年正抚摸着腿上的灰斑猫。那猫丑得很有特色:左耳缺了一角,尾巴秃了半截,正用琥珀色的独眼瞪着她,仿佛能读懂她的内心。
哦!天呐!真的是太丑了...
蒂娜下意识嘟囔。
灰斑猫炸毛跳起,肉垫拍在青年大腿上,像是在控诉。
青年转过头。
蒂娜立刻把头埋了回去,后背紧贴沙发缝,恨不能把自己折成一张纸片后塞进去。脚步声响起,她浑身一颤,却只听见厨房传来锅铲的碰撞声。
当餐盘落在茶几上时,火腿的咸香钻入鼻腔。
命令式的单字。蒂娜从臂弯里偷瞄——斜切的三明治简陋得可怜:吐司边烤焦了,生菜叶蔫巴巴地耷拉着,唯一像样的只有那两片在吐司中间夹着的火腿。
但对一个饿极了的孩子来说,这简直是盛宴。她抓起三明治狼吞虎咽,酱汁沾满了嘴巴。青年坐在对面,看着这个金发小难民以惊人的速度消灭食物,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感觉有点饿了是怎么回事?
玻璃杯被推到茶几边缘。
蒂娜双手捧起咕咚咕咚灌下大半杯,终于喘过气来。她这才注意到房间的简陋:掉漆的墙面,吱呀作响的吊扇,还有黑洞洞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她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伸手揪住丑猫的秃尾巴。
喵!!!丑猫呲牙!
我家。
青年起身收拾餐盘,
吃完送你去警局。
不要!
蒂娜突然扑向灰斑猫,把惨叫的毛团死死搂在怀里,
我就要待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猫挣扎着伸出爪子,却在即将抓伤女孩的前一秒收了回来,不情不愿地向青年了一声,就像在请求帮助。
青年看着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留下可以。
他缓缓靠近,弯腰平视女孩,瞳孔在暗处泛着冷光,
但这里的规矩是——
强行挣脱的灰斑猫突然从他肩头探出脑袋,异色瞳眯成细线。
不许说卡西莫多丑。
(知道卡西莫多是谁吗?有兴趣的查一查)
蒂娜看着严肃的青年,声音细若蚊呐,
“我知道了……”
第49章 余波与粉色枪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金线。
李昂站在厨房煎蛋,灰斑猫小卡蹲在一旁监工,蒂娜则踮着脚往吐司上抹蓝莓酱——这是她这几天新养成的习惯,要不然以前都是妈妈帮她抹酱。
短短的胳膊挥动间不小心撞翻了酱料瓶,紫色液体在台面蔓延,像极了那晚急诊部的地毯。
小女孩的手指顿了顿。
发什么呆?
李昂头也不回地翻动煎锅,
糖分超标会变笨。
蒂娜了一声,继续涂抹,但大眼睛却瞟向窗外。
远处市政厅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里正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
华盛顿市政厅前,人潮如沸腾的熔岩。
吃我吊!
无能市长滚蛋!
华盛顿不需要小丑!
抗议牌在阳光下挥舞,像一片愤怒的森林。最醒目的那块牌子上画着芬迪市长的漫画像——他被描绘成穿着尿布的婴儿,手里攥着燃烧的警局模型。
人们手上的终端屏幕突然亮起醒目的推送:
【总统麦康纳·特朗普:华盛顿正在经历一场灾难...】
这条推文如同掷入汽油桶的火柴。人群声浪瞬间拔高,的呼喊震得市政厅玻璃嗡嗡作响。
数不清的垃圾被扔向了市政厅,维持现场的安保顿时抱头鼠窜,整个现场乱成一团。
市长办公室里,芬迪市长瘫在真皮座椅上。他的咖啡杯里飘着三根白发,镜面倒映着窗外黑压压的人群。助理小心翼翼递来辞呈文件时,发现市长正在用钢笔涂改日历——他把所有日期都改成了。
……
次日记者会上,闪光灯如暴雨般闪烁。
芬迪站在话筒前,深蓝色西装皱得像块抹布。他声音沙哑地念完辞职声明,最后看了眼市政厅穹顶的华盛顿肖像,恍惚觉得国父对他摇了摇头。
当天下班高峰,所有全息广告牌同步播放着新市长的竞选广告。画面里英俊的候选人搂着霍华德警司的肩膀,背后是pS过的蓝天白云,标语闪烁:
【秩序·安全·新华盛顿】
李昂关掉终端,把牛排铲进盘子。蒂娜正试图给小卡系蝴蝶结,灰斑猫一脸生无可恋。
窗外,一架新闻直升机掠过天空,阴影短暂笼罩着这间藏匿于风暴眼的破旧小楼。
吃饭。
他把盘子重重放下,
吃完教你用枪。
系着歪蝴蝶结的小卡地窜上餐桌,而蒂娜的眼睛亮了起来。
餐桌上,蒂娜正用叉子狠狠戳着牛排,仿佛那块肉是李昂的化身。
我可以用粉色的手枪吗?
她突然抬头,眨巴着那双湛蓝的大眼睛,语气甜得像掺了蜜。
李昂嘴角抽了抽,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营养块。
你想挨揍可以明说,
他擦了擦嘴,
我很乐意满足你的小愿望。
蒂娜缩了缩脖子,小嘴撅得能挂油瓶,转而把怨气发泄在无辜的牛排上,刀叉砸得盘子直跳。
这丫头片子,跟小时候的妹妹一个德行,一撅屁股就知道要放什么屁。
李昂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心想自己这几天简直成了全职保姆。
为了哄这小祖宗开心,他连如何用微波炉做舒芙蕾都搜过了,结果差点把厨房炸上天。
而他自己?依旧靠万年不变的营养块续命,毕竟这玩意儿不用洗碗,拆开外包装就能吃。
我吃完了!
蒂娜突然地放下刀叉,嘴边还沾着黑椒酱,活像只偷吃成功的花猫,
我们去练枪吧!
李昂起身,瞥了眼正在舔爪子的小卡,
我去带小东西练枪,希望回来的时候……
他故意拖长音调,
你能把盘子洗干净。
小卡,
……喵?
猫脸瞬间凝固,琥珀色的瞳孔地震,仿佛在说,
what the hell? Are you kidding me?
(搞什么鬼?你他妈拿我当乐子?)
李昂满意地勾起嘴角,拎起蒂娜的后衣领就往外走。
小丫头扑腾着抗议,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行啊,
李昂松手,蒂娜一屁股坐地上,
下次想要粉色手枪的时候,记得先把撒娇的演技练好。
蒂娜揉着屁股瞪他,
大坏蛋!那你想要什么颜色的?粑粑色吗?
我这边建议你闭嘴。
李昂从武器柜里取出两把格洛克,
除非你想用hello Kitty水枪练射击。
小卡蹲在餐桌上看着拌嘴的两人走远,低头瞅了瞅油腻的盘子,毫不犹豫地一爪子把它们全推下了桌子。
啪!
Good!现在谁都不用洗了。
一大一小来到废弃工厂的空地上,李昂把格洛克拍在蒂娜手里,金属的冰凉触感吓得小姑娘一哆嗦。
练枪第一步,
他抱着手臂,语气像在讲解微波炉说明书,
上膛,关保险。开始吧。
蒂娜低头看看手里沉甸甸的铁疙瘩,又抬头看看李昂,小脸上写满了你特么在逗我。
如果她词汇量再丰富点,此刻应该已经跳起来骂街了。
见小家伙半天没动静,李昂了一声,蹲下来夺过手枪,
笨死了,看好了——
他手指翻飞,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这样,再这样,然后那样。懂?
蒂娜:
(懂个屁啊!)
憋了半天,小姑娘鼻头一皱,
大坏蛋!我、我突然好想阿曼达老师……你能带我去见她吗?
李昂眯起眼睛,声音瞬间降温,
怎么?嫌我教得不好?
蒂娜后颈汗毛地竖起,脑袋摇得像触电的拨浪鼓,
没没没!我这就练!
她手忙脚乱地摆弄起格洛克,差点把弹匣怼到自己脸上。李昂站在一旁,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这小崽子怂起来跟小卡炸毛时一模一样。
喂!保险在那边。
要、要你管!
哎呦!你拿反了。
我、我这是在检查枪管!
……那他妈是扳机。
呜……
蒂娜小嘴一瘪就要哭出来。
“把嘴给我闭上。”
吓的小姑娘差点打了个嗝。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气鼓鼓的小不点和一个假装不耐烦的监护人。远处的小卡翻了个白眼,用爪子扒拉着耳朵。
呵!愚蠢的两脚兽。
第50章 酸痛与强化
废弃修理厂的后院,夕阳把满地锈铁染成昏黄。
李昂单膝蹲下,将格洛克拍在蒂娜掌心。小女孩的手指还没枪身长,金属冷光衬得她皮肤近乎透明。
记住,
他拇指划过握把上的防滑纹,
枪不会背叛你——但前提是你要比它凶。
蒂娜困惑地眨眼,这个动作让李昂想起小卡第一次见到激光笔的样子。
教学从一场开始:
李昂突然抓住她手腕向上一抬!枪口瞬间指向天空。蒂娜惊叫的刹那,他的食指已经垫在扳机后方——那里本该有子弹,此刻却空空如也。
如果刚才有子弹,
他松开手,
想杀你的人已经死了三次。
晚风卷着铁锈味拂过,蒂娜发现自己的小手正不自觉地模仿着他的姿势。李昂的教学永远这样:
没有安全守则,只有突然逼近的危机感;
没有分解步骤,只有肌肉记忆的残酷植入。
就像当年第七区的老爹教他那样——把菜鸟扔进狼群,活下来的自然就学会了咬喉管。
为什么...
蒂娜突然小声问,
不让我用真子弹?
李昂看向她纤细的手腕。八岁孩子的尺骨,粗细还不如弹匣弹簧。
等你什么时候能用空枪吓退敌人,
他转身走向武器箱,
再考虑后坐力的问题。
小卡从油罐上探出头,尾巴尖轻轻摆动。它记得昨夜李昂往弹匣填子弹的样子——七发减装药训练弹,足够打穿木板,却不会震碎腕骨。
愚蠢的两脚兽,连温柔都要伪装成凶巴巴的样子。
练习到深夜,俩人这才回来。
蒂娜揉着通红的手腕,小脸皱成一团。那几发减装火药训练弹的后坐力,还是让她的虎口到现在都隐隐发麻。李昂看着她偷偷对手心吹气的样子,心里暗叹一声——
太急了。
八岁的孩子,手腕细得他一只手能圈住两个。就算把火药量减到最低,格洛克的后坐力对这小豆芽菜来说还是太勉强。
今天就到这。
他收起枪,顺手揉了揉蒂娜蓬松的金发,
明天教你拆枪。
真的?
小姑娘眼睛一亮,随即又警惕地眯起,
不会又骗我吧?上次说教我用狙击枪,结果让我擦了一整天子弹!
李昂面不改色,
擦子弹是狙击手的基本功。
骗人!阿曼达老师说骗人不是——
再提阿曼达老师,
李昂弯腰把她拎起来,
明天加练两小时平板支撑。
蒂娜立刻像被捏住后颈的小卡一样老实了。
二楼的小房间是李昂花了三个晚上改造的。
墙面依旧斑驳,但至少钉上了隔音棉;窗户漏风,但他用战术胶带加卡通贴纸遮住裂缝;只有那靠墙摆放的粉色儿童床是从商场买的,现在上面堆满了毛绒玩具——
一只独眼泰迪熊(小卡的杰作,咬下来的)
半边耳朵的兔子(跳蚤市场淘的)
甚至还有个丑得惊世骇俗的手工布偶(李昂的)
蒂娜抱着那只独眼小熊钻进被窝时,李昂站在门口,
晚安,大坏蛋。
小姑娘把脸埋进枕头。
李昂关灯的手顿了顿,
...晚安,小麻烦。
……
楼下客厅,李昂陷进沙发,打开了能量遗骸模块。
幽蓝的光幕在李昂视网膜上炸开,数据流如暴雨倾泻:
[遗骸汲取模块:已汲取56能量点……?]
李昂
体质:21超凡之躯
敏捷:20风之眷者
技能模块:
死之眼Lv3
无面人Lv5mAx
狂徒Lv3
嗜血Lv1
……
李昂的嘴角勾起,华盛顿的夜晚确实疯狂,比第七区有过之而无不及——类似黑鸢尾的跨国犯罪集团、多如牛毛的帮派、现在还扯上觊觎小家伙的神秘组织。
李昂每一晚都过得非常充实。
他指尖在虚空中轻点:
-10能量!
体质数值剧烈跳动,最终定格在30。肌肉纤维发出细微的嗡鸣,皮下组织密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
-20能量!
敏捷数值暴涨至30的瞬间,周围空气突然粘稠——那是动态视觉强化的前兆,现在苍蝇振翅在他眼里都像慢动作回放。
剩余26点能量在面板上闪烁,诱惑而危险。
剩下的该升级什么哦?李昂皱眉思索着,小卡突然跳上茶几,盯着李昂空无一物的掌心。猫咪能看到什么?或许是能量流动引发的空气扭曲,又或许只是被主人罕见的兴奋状态吸引。
你在干什么?愚蠢的两脚兽。
李昂揉了揉猫脑袋,数据流如瀑布般冲刷而下,他的目光锁定在狂徒技能上。
这个在警局血战中初显威能的技能,此刻正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17能量点!
数值跳动的瞬间,颅腔内突然炸开金属蜂鸣。新的技能说明在视网膜上燃烧般浮现:
狂徒:Lv5mAx
弹药储备+200%
每射出一发子弹获得1秒伤害免疫
可叠加3层
我操...
李昂的呼吸微微停滞。这意味着什么? 攻坚战神技。
格洛克19标准弹匣15发→扩容至45发
连续三发子弹就能叠满3秒无敌
要是随身揣把UZI,想死都难
嘴角刚扬起弧度,光幕突然又展开两栏新技能:
强韧Lv1(来自弑主者伊万)
身体强度提升10%
朴实无华的永久buff,数据党的最爱。
追踪Lv1(来自杀手卡尔)
可对目标放置一枚追踪标记,持续时间30分钟,范围无限。
好嘛,除了持续时间有点短以外,简直就是痴汉尾随神技。
啧,爆率感人啊...
李昂想起那个被自己踹飞五米的壮汉,还有临死前还想插他眼睛的面具男。至于玩毒的女人和那个玩刀的瘦子?
果然菜逼不配爆技能。
指尖在虚空中连点:
-3能量点!强韧Lv3↑
肌肉纤维顿时绷紧如钢索,他屈伸五指,关节爆出炒豆般的脆响。
-6能量点!追踪Lv4↑
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枚箭形标记,一闪一闪的。
有些好奇的李昂,看到身边小卡,随手一挥,箭形标记就插在了猫身上。
“喵!!”
小卡好似感觉到了什么,嗷一嗓子蹦的老高。
“哈哈哈……”
他笑的很开心。
当能量储备归零后,李昂忍着身体强化的痛苦,却笑得像一发入魂抽到SSR的赌狗。
第51章 葬礼与粉色
更新属性:
[遗骸汲取模块:已汲取56能量点……?]
李昂
体质:30+1超凡之躯(一段基因极限)
敏捷:30风之眷者(一段基因极限)
技能模块:
死之眼:Lv3
无面人:Lv5 mAx
狂徒:Lv5 mAx
嗜血:Lv1
强韧:Lv3
追踪:Lv4
能量储备:0\/50
(这些不算字数)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上帝也垂下了眼帘。
李昂站在墓园的草坪上,黑色西装裹着挺拔的身形,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这大概是他两辈子穿得最正式的一次。周围是同样身着正装的警员们,他们的制服熨得笔挺,勋章在阴云下黯淡无光。
一排排橡木棺材整齐地陈列在两侧,每一具上都覆盖着星条旗。白玫瑰与百合编织的花环静静躺在棺盖上,花瓣上还沾着晨露,像未干的泪痕。
他缓步上前,将手中的白菊放在其中一具棺木前。那里躺着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年轻警员——照片上的笑脸永远定格在二十三岁。
愿你在彼岸找到安宁。
这句话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虽然平时和条子们不对付,但此刻他低头默哀的姿态,比任何在场者都更像一个真正的悼念者。
风中传来压抑的啜泣。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瘫坐在轮椅上,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警徽——那是她儿子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件遗物。旁边挺着肚子的孕妇茫然地抚摸着棺木,腹中胎儿永远失去了见父亲一面的机会。
临时搭建的讲台上,老神父颤抖的声音回荡在墓地上空:
他们如清晨的露水,消散得那样快...
却以生命践行了守护的誓言...
主啊,请接纳这些勇敢的灵魂...
李昂注意到神父念到时,有个小女孩正趴在棺材上用耳朵仔细的听着——她大概以为她的父亲正在睡懒觉。
霍华德警监走上讲台的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们不只是警员编号...
他的声音沙哑,
是约翰,是迈克尔,是每天给我带甜甜圈的丽莎...
演讲稿被攥得发皱,这位新任警界英雄突然哽咽。只有李昂看见他西装袖口下藏着绷带——是那晚极尽狼狈的模样。
我们失去的光明...
霍华德深吸一口气,
会由活着的人继续点燃……
一片肃穆压抑中,李昂转身离开。
李昂!
霍华德在墓园出口追上他,胸口的三枚新勋章叮当作响。两人沉默地对视,远处记者们的长焦镜头正对准葬礼现场。
谢谢。
这个词重若千钧。
李昂只是微微颔首。他们心照不宣——有些功绩注定要埋进坟墓,有些英雄必须活在阴影里。
灰蒙蒙的天空终于落下细雨,细密的水珠在空气中织成一张朦胧的纱幕,仿佛连上天也在为这场葬礼垂泪。
李昂站在墓园外,沉默地望着远处逐渐散去的人群。他的黑色西装被雨水浸染成更深的色调,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
霍布斯走到他身旁,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他侧头看了李昂一眼,嗓音低沉,
“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昂眉头微挑,语气平静,
“特别安全顾问?”
霍布斯点头,目光坚定,
“时间自由,行动自由,不设考勤,没有任何限制——来去由你。”
李昂这次真的有些意外。为了招募他,警局开出的条件几乎打破了常规。他略微偏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质疑,
“你确定?霍布斯先生?”
霍布斯察觉到他的动摇,立刻趁热打铁,
“你还有什么要求,现在就可以提。”
诚意已经摆到这份上,李昂低头沉思片刻,终于微微颔首,
“条件优厚得让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霍布斯脸上浮现出笑意,但很快收敛,站直身体,郑重地伸出手,
“欢迎加入哥伦比亚特区大都会警察局,李昂先生。”
李昂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他伸手握住霍布斯的手,声音沉稳,
“荣幸之至,长官。”
心底却掠过一丝荒诞——一个在地下世界游走的清道夫,转眼间竟披上了警局的“白皮”。
这世界,还真是魔幻。
雨水顺着李昂的西装裤腿滴落,在破旧的楼道里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他推开门,迎面就看见蒂娜盘腿坐在地上,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那把粉色格洛克——枪械的甜腻配色和她稚嫩的小手形成鲜明对比。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头,眼睛一亮,随手把枪一丢,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噔噔噔”冲过来,仰起脸蛋笑嘻嘻地喊,
“大坏蛋!你回来啦?”
李昂太阳穴突突直跳。自从这小祖宗发现他表面凶巴巴、实则根本不会拿她怎么样后,就彻底无法无天起来。
先是天天黏着他要一把该死的“粉色手枪”,吵得他脑仁疼,最后不得不从个人终端下单了一把粉红豹系列的格洛克,这才勉强换来几天清净。
可眼下,她那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里,分明又闪烁着熟悉的狡黠光芒。
布豪!
果然,蒂娜拽着他的衣角,嗓音甜得发腻,
“大坏蛋~能不能再给我买一把粉色蝴蝶刀呀?”
李昂绝望的闭了闭眼,感觉脑内某根神经“啪”地绷断了。他捏了捏眉心,声音低沉,
“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因为好看呀!”
她理直气壮,还夸张地比划了一个挥刀的动作,
“唰唰唰!多帅!”
丸辣!把孩子带偏了,不爱红装爱上戎装了这是!
“不想屁股开花就给我闭嘴。”
蒂娜瞬间垮下脸,可下一秒,那双大眼睛又骨碌碌转了起来。她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李昂身后,拖长声调开始魔音贯耳,
“大——坏——蛋——粉——色——蝴——蝶——刀——”
“没门。”
“蝴——蝶——刀——”
“再吵把你扔出去。”
然而,蒂娜的韧性远超他的预期。直到深夜,她抱着独眼小熊滚来滚去,还在坚持不懈地念叨,
“粉色……蝴蝶刀……”
李昂终于投降,一把扯过被子把她裹成蚕蛹,
“行行行!买!现在!立刻!睡觉!”
黑暗中,蒂娜得逞地“嘻嘻”一笑,凑过来“吧唧”亲在他脸上,
“我就知道大坏蛋最好啦!”
这哪是小祖宗,分明是讨债的。李昂瞪着天花板,第无数次怀疑人生。
第52章 守法公民
月光透过脏兮兮的窗户洒进来,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模糊的光影。李昂整个人陷在破旧的沙发里,像条被抽了骨头的蛇。他抬起手腕,指尖在个人终端上划了几下,幽蓝的光屏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武器大类...刀具...
他低声咕哝着,手指在虚空中轻点。当页面跳转到蝴蝶刀分类时,他犹豫了一秒,不情不愿地又输入了这个该死的关键词。
屏幕上的选项立即缩水了大半,只剩下寥寥几款。李昂眯着眼睛扫过去,最终停在一把卡秀5150系列蝴蝶刀上——529.99信用点的价格让他眼角抽了抽。
更糟的是,当他鬼使神差地勾选了加急配送时,系统又毫不客气地扣掉了60信用点。
他盯着确认支付的界面,突然有种被抢劫的错觉。但楼上隐约传来的粉色蝴蝶刀~的梦呓声,让他认命地按下了确认购买。
终端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李昂觉得自己真是上辈子欠她的。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影子。蒂娜被楼下熟悉的锅铲碰撞声唤醒——起初这些噪音总让她惊醒,如今却成了最安心的闹钟。她揉着惺忪睡眼正要下床,余光忽然瞥见床头柜上那个系着歪歪扭扭蝴蝶结的小礼盒。
小家伙瞬间清醒,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抱起盒子尖叫着冲下楼。
厨房里,系着围裙的李昂正黑着脸给煎蛋翻面,被她噔噔噔的脚步声吵得眉头直跳。
大坏蛋!这是给我的礼物吗?
蒂娜举着盒子蹦到他跟前,眼睛里闪着星星。
起开!
李昂用锅铲把她往旁边拨了拨,
煎蛋要是糊了,到时候你连壳都得给我咽下去。
蒂娜鼓起腮帮子,转眼又被好奇心战胜。她哼着自创的跑调歌谣蹦到餐桌前,三两下扯开包装。
“喵~”
灰斑猫小卡轻盈地跃上桌沿,尾巴优雅地卷着前爪,琥珀色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礼盒。
蒂娜的表情凝固了。盒子里空空如也,只有衬布上浅浅的压痕显示这里本该躺着什么。她不死心地倒扣盒子用力摇晃,连小卡都疑惑地了一声,伸出爪子扒拉盒底。
大——坏——蛋——!
稚嫩的怒吼震得厨房嗡嗡作响。
李昂背对着她往煎蛋上撒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早餐的氛围很压抑,蒂娜上方好似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当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昏暗的地下室,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蒂娜气鼓鼓地拉开武器箱,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她粗暴地抓出手枪,子弹上膛的声音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
咔嗒——
金属机械的冰冷触感让她稍稍冷静了些。正当她转身准备出去练习时,眼角忽然掠过一抹异样的色彩。
那抹粉色像是黑夜中的萤火,突兀却又莫名和谐地躺在布满油渍的工作台上。蒂娜的动作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这是...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那只是个幻觉。手指触碰到刀柄的瞬间,金属特有的冰凉触感告诉她这不是梦。蝴蝶刀在光柱下泛着柔和的粉色光泽,刀身处还精心刻着小小的猫爪图案——那是小卡的专属标记。
大坏蛋...
蒂娜的声音突然哽住了,她紧紧攥着蝴蝶刀,指节都微微发白。原来那个空盒子只是个恶作剧,他早就把真正的礼物藏在了这里。
小卡轻盈地跃上工作台,歪着脑袋打量小女孩泛红的眼眶。
蒂娜突然破涕为笑,手腕一翻,蝴蝶刀在她掌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看好了小卡!
她的声音重新变得雀跃,
我要成为最酷的蝴蝶刀高手!
“喵!”
小卡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身子,仿佛在说,莫挨老子!
楼上,正准备出门的李昂听着地下室传来的欢呼声,不动声色地整了整领带。阳光透过门廊,在他向来冷峻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难得的柔和。
李昂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蒂娜那头乱糟糟的金发,又顺带撸了把小卡毛茸茸的脑袋。两个小家伙黏在他身上,把他刚熨好的西装蹭得满是褶皱。
他皱眉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领口,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
喂,拜托!我刚换的西装,要是被上司嫌弃,咱们仨就得喝西北风。
蒂娜了一声,傲娇地别过脸,但临走前还是报复性地用小拳头捶了他一下。小卡则敷衍地抬起肉垫,在他胸口轻轻按了个猫爪印,算是回应。
小卡,
李昂蹲下身,指尖点了点灰斑猫的鼻尖,
嘿!伙计!看着她点,有危险立刻回来,懂?
小卡甩了甩尾巴,不耐烦地了一声,仿佛在说知道了,啰嗦。
李昂直起身,拍了拍西装上残留的猫毛和褶皱,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阳光下,黑骑士机车静静停靠在门前,金属外壳泛着冷冽的光泽。他长腿一跨,引擎低吼着苏醒,载着他驶向大都会警局的方向。
而在他身后,蒂娜蹦蹦跳跳地钻进小巷,小卡则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中微微发亮。
“哎……又要上班了吗?”
阳光中的黑骑士缓缓停在了红灯前,李昂修长的手指在车把上有节奏地轻敲。
他微微侧首,对正在过马路的老妇人点头致意,甚至体贴地将机车往后挪了半米。这副模范公民的模样,与那晚在公路上飙出残影的无法之徒判若两人。
大都会警局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全然看不出那晚的血腥痕迹。门口新增的两辆扞卫者装甲车散发着威慑力,执勤警员腰间的电磁脉冲枪泛着冷光。李昂不动声色地整理着领带,指尖掠过西装内衬,抚平因骑车带来的褶皱。
顾问先生,这边请。
刚进来迎面就走来一名女警她,笑容明媚,眼角却带着未消的淤青。李昂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右胳膊有些僵硬——这是那晚的幸存者之一。
女警员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顾问先生,您好,我叫阿米莉亚.斯通。您可以叫我斯通。”
李昂也伸出手轻轻握了下,一触即分,
“李昂,”
走廊两侧,正在处理案件的警员们纷纷停下动作,那些交织着感激与敬畏的目光像聚光灯般追随着他的身影。
那晚的事...真的很感谢您。
女警在电梯里轻声说道,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配枪。
李昂露出恰到好处的谦逊微笑,
保护市民是每个公民的责任。
这冠冕堂皇的台词让他自己都差点笑场。女警果然忍俊不禁,眼角泛起细碎的波纹——完美的反应,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电梯镜面映出他一丝不苟的精英形象,没人会想到这个退役特种兵会是个冒牌货。
虽然从军队系统查无此人,但更加确定了他就是从那种最高保密级别的隐秘部队撤下来的人。
也从侧面印证了他那非人的实力是从何而来。
当电梯门在三楼开启时,李昂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一个华盛顿地下最大的违禁品倾销商,此刻正以特别顾问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踏入了警局核心区域。
这魔幻现实主义的荒诞剧,他是演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第53章 排斥与挑衅
霍布斯的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时,警监正埋首于全息案件报告中。
斯通推门而入,
长官,李昂先生到了。
办公桌后的霍布斯抬起头,目光越过悬浮的投影数据,落在门口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他立即起身,热情地绕过堆满文件的办公桌,
真没想到你第一天就来了。
总要先熟悉下新环境。
李昂微笑着入座,霍布斯也在另一侧坐下。
介意说说你的职业背景吗?
霍布斯递过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梅德斯塔医院,遗体管理员。
李昂接过杯子,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中闪过的玩味。这个身份完美无缺——医院停尸间确实有他的工位,虽然主要用途是接收特殊货物。
霍布斯的眉毛几乎要飞进发际线,
你现在还在哪里工作?
当然。
李昂啜饮一口咖啡,苦涩在舌尖蔓延。那些午夜时分在解剖台上的特别订单,可比医院发的薪水值钱多了。
毕竟杀人犯法,我这一身本事,也就解剖学还能勉强混口饭吃。
警监的笑声震得玻璃窗微微颤动,
没想到你还挺幽默,以你的身手,随便给哪个富人当保镖都能...
笼子再豪华也是笼子。
李昂放下杯子,陶瓷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半明半暗间,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霍布斯了然地点头,正是这份对自由的执着,才让这个谜一样的男人接受了特别顾问的职位。
他起身整理警服,
走吧,带你去见见特别行动处的其他队员们。
当李昂跟着霍布斯穿过办公长廊,进了电梯,按下负一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沉,金属箱体发出细微的嗡鸣。霍布斯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李昂...那个小女孩,是在你那里吧?
李昂没有隐瞒的打算,这事儿经不起查,所以同样低声回应,
嗯,在我身边。
果然...
霍布斯长舒一口气,后脑勺抵住冰凉的电梯壁上。那晚的记忆碎片般浮现——李昂冲出停尸房时眼中闪过的血色,一切都不难猜。
电梯显示屏的数字不断跳动,-1层的指示灯开始闪烁。
那四个在I-95公路上的...
霍布斯喉结滚动,想起现场照片里扭曲变形的雪佛兰,以及四具以诡异姿势凝固的尸体。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负一楼的冷气扑面而来。霍布斯下意识地抖了个机灵,那些法医报告的细节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回:
四具尸体像被巨型液压机碾过的易拉罐。
最的那具,解剖时发现内脏已经碎成了肉糜,法医不得不用汤匙从胸腔里舀出来。而那个体重280磅的弑主者——曾经单枪匹马血洗过墨西哥贩毒集团的安全屋——现在他的骨架就像被丢进碎石机的石膏模型,连最坚硬的髋骨都呈现出诡异的蜘蛛网状裂痕。
其中一具女尸...
霍布斯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她的颧骨碎片插进了脑干。
李昂从容地调整着袖扣,
哦…天呐…听起来像是被卡车撞了。
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喧嚣,但此刻这条苍白的长廊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霍布斯注意到李昂的皮鞋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大型猫科动物行走时的肉垫。
他想起尸检照片里女尸凹陷的面部——那完美的圆形创伤,简直像是被某种非人的力量一击贯入。
到了。
李昂突然出声,霍布斯这才惊觉他们已经站在特别行动处的防爆门前。虹膜扫描器亮起红光时,他余光瞥见李昂正在凝视自己的手掌,那修长的手指此刻正缓慢地收拢成拳,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门锁解除的电子音在寂静中有些响亮。霍布斯突然无比确信,这扇门后那些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加起来恐怕都抵不上身边这个男人徒手造成的破坏力。
防爆门滑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汗臭、金属与橡胶的气浪迎面扑来。李昂眉头微蹙——他的嗅觉比常人敏锐得多,这股味道简直像一记闷拳砸在鼻腔里。
眼前是占地数百平的综合训练场,哑铃撞击地面的闷响、沙袋被击打的震颤、格斗者的喘息与喝骂交织在一起。二十余名特警分散在各处,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疤与纹身,肌肉在汗水下泛着油光。
“长官好!”
见霍布斯出现,众人纷纷停下动作。但当目光移到他身旁的亚裔男子时,空气骤然凝滞——那人身形修长,西装笔挺,与这充斥着暴力美学的空间格格不入。
霍布斯拍拍手,
“都过来下,给你们介绍新来的顾问。”
一名壮如银背大猩猩的巨汉推开人群走出。他脖颈粗得几乎看不见下巴,迷彩背心被撑得紧绷,裸露的手臂上青筋如虬龙盘绕。
“长官,”
罗根队长的嗓音像砂石在铁桶里滚动,“我想我们特别行动处不需要新顾问。”
言语里带着的拒绝非常明显。
霍布斯脸色一变,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罗根!”
转头又对李昂缓和语气,
“这帮野猴子散漫惯了,你别介意。”
李昂轻笑,
“谨慎是好事。”
他目光扫过罗根暴起的指关节,
“毕竟把后背交给陌生人,确实需要勇气。”
霍布斯满意地点头,随即瞪向罗根的眼神却像刀锋般凌厉,
“罗根队长,我希望你们能‘友好’相处……oK?”
罗根腮帮肌肉鼓动,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声,
“是!长官!”
霍布斯没有继续施压,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李昂的肩膀,临走前压低声音道,
那孩子的事我会处理好。现在除了你,我想没人能护她周全。
李昂微微颔首,
我明白,你放心。
霍布斯最后警告性地瞥了罗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随着防爆门重重闭合,训练场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二十多双眼睛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李昂身上——审视的、怀疑的、挑衅的。没有言语,但那种排外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铁锈味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有拳击沙袋还在轻微晃动,发出的声响。
李昂从容地解开西装纽扣,露出里面熨烫平整的衬衫。他像一头误入狼群的雄狮,姿态松弛却带着不容冒犯的气场。
罗根抱着肌肉虬结的手臂,像座铁塔般挡在队伍最前方,鼻孔微微扩张,仿佛在嗅探这个闯入者的虚实。
角落里,一个留着莫西干头的壮汉故意将50公斤的哑铃砸向地面,的巨响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几个队员交换着眼色,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
李昂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袖口,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臂。
随着他十指张开又缓缓握紧,指节爆发出炒豆般的脆响,在安静的训练场里格外刺耳。
他的嘴角一点点扬起,露出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
为了增进感情……
声音拖长,带着玩味的轻佻,
不如来场无限制格斗?
空气瞬间凝固。
二十多名特警的呼吸声骤然粗重,肌肉绷紧的咯吱声此起彼伏。罗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指关节捏得发白。
李昂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最后轻描淡写地补上那句点燃炸药的话,
所以……你们一起上吧。
轰!
整个训练场瞬间炸开了锅。
沙袋被一脚踢飞,哑铃砸在地面发出闷响。二十多名彪形大汉同时暴起,像被激怒的狼群般围拢过来。莫西干头壮汉一把扯掉背心,露出布满刺青的胸膛;角落里两个正在对练的队员直接摔了拳套,眼中喷着火。
妈的,这小白脸活腻了!
老子要把他那张漂亮脸蛋塞进马桶!
呵呵,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怒吼声此起彼伏,整个空间充斥着雄性荷尔蒙与暴怒的灼热气息。
而李昂还在火上加油,
“赤手空拳才够爷们!一群bitch!一起上吧!我倒要看看谁先跪下来求饶!”
第54章 促进感情
地下训练场的空气瞬间被点燃!
李昂站在场地中央,西装外套早已脱下,整齐地叠放在一旁的器械架上。他微微弓身,双拳虚握,摆出泰拳的起手式——前手如毒蛇吐信,后手紧贴下颌,肘部内收,形成完美的防御姿态。二十多名特警队员已经将他团团围住,眼神中的怒火逐渐被凝重取代。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莫西干头壮汉,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摆拳直取李昂太阳穴。李昂身形微晃,一个教科书般的菲律宾拳击避过,同时右肘如鞭子般抽出,精准命中对方肋下。壮汉闷哼一声,两百多磅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栽倒,捂着肋骨蜷缩成一团。
巴西柔术!锁他!
两名队员从背后扑来,试图施展双人擒抱。李昂仿佛脑后长眼,一个俄式转身扫腿,前腿如镰刀般划出弧线,将两人同时扫翻。在对方倒地的瞬间,他变招为地面膝压,膝盖轻轻点在最先落地那人的咽喉处——力道刚好让他窒息却不致重伤。
罗根队长怒吼一声,带着五名队员组成扇形攻势。李昂眼中精光一闪,突然改用极真空手道三战立步法,整个人如鬼魅般切入阵型缺口。一记回旋踢击中左侧队员肩膀,转身又是一记劈在另一人颈动脉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让人短暂晕眩却不失去意识。
散开!用合围战术!
训练场瞬间变成了一场暴力盛会。李昂的身影在特警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凌厉,对正面扑来的壮汉,他用泰式内围缠斗技术,一记虚晃,实则变招为,在接触瞬间收力,只让对方鼻血横流;
对试图从侧面锁喉的队员,他使出的反关节技,一个漂亮的肩车摔将人抛出去,却在落地瞬间托了一把,避免后脑着地;
当三人同时施展美式摔跤三角绞杀时,他竟用卡波耶拉侧手翻脱出包围圈,双腿如剪刀般绞住最靠近那人的脖子,却在发力前松开了力道。
汗水在灯光下飞溅,肌肉碰撞的闷响此起彼伏。李昂的呼吸始终平稳,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精确计算过的优雅。
一记转身后蹬将偷袭者踹飞三米,却在接触瞬间收了七分力;
反关节技将人按在地上,却在对方关节即将脱臼前松手;
手刀砍在颈动脉,力道刚好让人眼前发黑却不昏迷。
李昂的拳头像炮弹般轰进还在站着的特警胸腹,那是泰拳中的变招——本该击碎肋骨的力道在最后时刻收了七分,但剩余的冲击力仍然让这个200磅的壮汉双眼暴突,胃液混着唾液从嘴角喷出。他像只煮熟的虾米般蜷缩倒地,手指痉挛地抓着垫子,发出呃...呃...的干呕声。
该死的!这小子不对劲!
右侧传来咬牙切齿的咒骂。李昂头也不回,一记俄式大摆拳砸在偷袭者的侧脸。牙齿碰撞的脆响中,那人脸颊出现了波浪状的抖动,颈肌瞬间拉伤。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一排器械架,捂着脱臼的下巴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
该死的!围住他!用警棍!
三根ASp甩棍同时劈下。李昂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突然改用马伽术的夺械技巧——左手成爪扣住最先袭来的警棍,右手一记虚招逼退第二人,右腿却像战斧般扫出,胫骨踢狠狠砍在第三人膝盖外侧。
啊——!
被踢中的特警跪倒在地,抱着扭曲的膝盖惨叫。本该粉碎的半月板现在只是错位,但剧痛已经让他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背心。
布鲁斯!
同伴的惊呼未落,李昂已经拧腰转胯,一记转身肘砸在持棍者的太阳穴上。那人眼珠猛地凸出,瞳孔瞬间扩散,像截木头般直挺挺倒下——恰到好处的震荡力让他陷入短暂昏迷,却不会造成永久损伤。
燥热暴动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罗根队长终于按捺不住,像头发狂的公牛般冲来。李昂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突然变招为的背负投,但在发力瞬间故意放慢节奏——这个300磅的巨汉被抡到半空,即将被砸进地面时,李昂稍稍扯了下罗根的胳膊,避免后脑率先着地。
垫子被砸出人形凹陷。罗根仰面朝天,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挤出,暂时性呼吸麻痹让他像离水的鱼一样张大嘴抽搐。他的视线模糊中看到李昂踩住自己胸口,那只本该踏碎胸骨的皮鞋只是轻轻施加压力。
咳...咳咳...
训练场已经变成了伤残聚集地。
有人抱着脱臼的肩膀在地上打滚;有人鼻梁塌陷,鲜血在垫子上画出凌乱的图案;最惨的是试图偷袭的那个,他的手腕被李昂用擒拿手反向折断,此刻正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垫子发出痛苦的哀嚎。
李昂站在训练场中央,甩了甩手上的血珠。他的白衬衫染着零星血迹,有几滴甚至溅到了线条分明的下颌上。
还要继续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还能动的特警齐刷刷打了个寒颤。角落里,那个最先倒下的莫西干头壮汉正试图爬走,他的侧腹挨了一记后,现在就像是一名半身不遂的患者,正趴在地上尽量往远处蠕动。
霍布斯的声音从监控器里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医疗队马上到。
李昂弯腰捡起西装外套,轻轻掸去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当他跨过满地呻吟的躯体时,有个不怕死的竟然还想抱住他的腿。结果是一记精准的踢在颈动脉上——这个勇敢的倒霉蛋立刻口吐白沫,陷入了昏迷。
来到训练场出口,在推开防爆门的瞬间,他忽然停住脚步,微微侧首。灯光从他高挺的鼻梁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将那张毫发无伤的东方面孔分割成光与暗的两半。
祝各位...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熟络的像跟老朋友道别,
...今晚好梦。
回应他的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
有人捂着错位的下巴发出的哽咽;某个被肘击胃部的壮汉还在间歇性干呕;训练场中央,罗根队长终于恢复了呼吸能力,正像条搁浅的鲸鱼般大口喘气,每吸一口都牵动全身,在触电般的疼痛下直冒冷汗。
李昂优雅地颔首,转身离去。防爆门缓缓闭合的缝隙里,最后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医生!!我现在需要帮助!
门锁扣紧,把最后求助的声音拦在了里面。
走廊里,李昂摸了摸衬衣上的点点血迹,有些郁闷的嘟囔,
“哦!该死的!回去后蒂娜肯定会问个没完………”
第55章 担任与暗涌
李昂推开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时,霍布斯正站在落地窗前,正用平板看着医生发来医疗报告。听到脚步声,这位警监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哦~我的上帝啊。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霍布斯抖了抖手中的全息平板,上面闪烁着二十多份伤员诊断书,
你把我的小伙子们打成了人形曲奇饼。
李昂随手带上门,嘴角还挂着那抹令人牙痒的从容微笑,
最多在床上躺两周。我避开了所有要害——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连牙齿都没打掉一颗。
这就是问题所在!
霍布斯把平板重重拍在桌上,咖啡杯里的液体危险地晃了晃,
你知道特别行动处意味着什么吗?
李昂心下了然,特别行动处从来都不是什么普通警察——他们是市政厅豢养的恶犬,是当常规手段失效时才会放出的杀戮机器。
没有鸣枪示警,没有最小武力原则,只有《紧急状态法》授权下的绝对暴力。
现在,
霍布斯敲了敲平板,诊断书上膝关节脱位肋骨骨裂的字样格外刺眼,
我的临时反应部队现在变成了康复中心病友会。
李昂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存储芯片,轻轻放在桌上,
他们的医疗费我出。
见霍布斯挑眉,他又慢条斯理地补充,
另外,在这帮菜鸟康复期间...我可以暂代特别行动处的勤务。
办公室突然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鸣。霍布斯盯着那枚芯片,突然笑出了声,
你早就计划好了?
巧合。
李昂耸耸肩,但眼底闪过的精光出卖了他。
此刻的华盛顿暗流涌动,还有什么比掌控市政厅最锋利的刀更好的掩护呢?
霍布斯突然按下通讯器,
医务室?给特别行动处全员注射加速愈合剂。
他冲李昂眨眨眼,
既然我们的顾问先生这么热心...明天开始,你就是临时行动指挥官了。
然后俩人又闲聊了几句,李昂就起身告辞。
不过李昂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霍布斯突然叫住他,
对了,下楼找斯通,她会帮你搞定装备的事。
一楼大厅,斯通正在全息投影前快速滑动数据流。这位高挑的女警抬头看见李昂,利落地将金色马尾甩到肩后,
李昂先生,正想联系您。
有问题?
李昂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浏览着终端。
斯通调出一份电子表格,
需要您列份武器清单。采购审批大概48小时内完成。
她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得在合理范围内。
李昂眼睛一亮,
加特林?火箭筒?这些武器合理吗?
上帝啊!
斯通扶额,
我们是城市临时反应部队!不是野战装甲师!
她敲了敲投影上的《单兵装备管理条例》,
这些想都别想。
李昂失望地撇嘴,
那就...电磁格洛克弹药,电磁m4弹匣,再来点湮灭-5狙击弹。
斯通挑眉,
不要主武器?
自备。
李昂想起地下室那批美惠子送的电磁武器,再不用都要落灰了。
明白了。
斯通在平板上快速记录,
那我把武器配额折成信用点转给您。
李昂瞳孔微微扩大——还有这种好事?他不死心地凑近半步,
火箭筒就算了…确实有点过分了…但真的不能通融下加特林?阉割版的也行...
不!可!以!
斯通每个音节都咬得斩钉截铁,顺手把电子笔拍在桌上,
现在,请签字确认您的清单,李昂先生。
李昂悻悻地接过笔,嘟囔道,
“不行就不行呗……叫的李昂先生长,李昂先生短的,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斯通皱眉,
“李昂先生在说什么?”
李昂打了个哈哈,签名时故意把字母拉得老长,看的女警直皱眉头。
出了警局后,跨坐在黑骑士机车上,指尖无意识敲打着油箱。警局的玻璃幕墙在他身后反射着冷光,像块巨大的冰。
还是没学乖啊...
他低声嗤笑,发动机的轰鸣盖住了后半句自言自语。那些官僚们被重火力轰烂了半个警局,相当于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居然还在死抱着《执法装备管理条例》当圣经。
微风掠过他的鬓角,带着波托马克河特有的潮湿气息。
李昂眯起眼睛——上次的袭击事件就像被按了暂停键,警局反常的沉默反而透着诡异。
以他对华盛顿官僚体系的了解,这种平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档案被塞进了某个积灰的抽屉,要么...
FbI...
这个词在唇齿间碾过时,李昂的指节微微发白。那群西装革履的猎犬从来不会吠叫,他们只会在阴影里编织蛛网,等到将猎物彻底缠死的瞬间才亮出獠牙。
现在整个哥伦比亚特区的安静,恐怕就是他们在调动卫星、黑客和特种部队的前奏。
李昂的嘴角扯出冷笑,黑鸢尾那帮疯子恐怕还不知道,自己招惹的不是普通的执法机构,而是一台能把整个地下世界碾成粉末的战争机器。
祝你们排便愉快。
他对着虚空举了个不存在的酒杯,拧动油门。黑骑士咆哮着冲上街道,排气孔喷出的蓝焰像某种危险的预兆。
远处,国会山的穹顶青铜雕像在阳光下泛起冷冽的金属光泽。
雕像是一位自由女神身穿古典战袍,头戴印第安羽冠,手持剑和橄榄枝花环,象征着自由、胜利与和平。
但在被冒犯的时候,也会化成女武神,右手持剑,左手持盾,唱着战歌,碾碎一切罪恶。
回到家已是正午,李昂刚把最后一道培根装盘,门口就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蒂娜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金发冲进来,小卡紧随其后,灰斑猫的尾巴上还沾着几片可疑的树叶。
饭饭!饿饿!
小家伙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向餐桌,却在距离两米处突然刹车。她小巧的鼻翼抽动两下,突然瞪圆了眼睛,
大坏蛋!你身上有...
李昂暗道不妙。低头看见自己衬衫袖口上暗褐色的血渍——该死,上午揍完那群特警,回来后着急做饭,忘了先换衣服。
这是番茄酱。
他面不改色地撒谎。
蒂娜踮起脚尖,手臂努力的伸直指着在他锁骨处的血点上,
那这个呢?草莓酱?
嘶——
李昂拍开她的爪子,干脆破罐子破摔。他三两步跨进浴室,扒下血迹点点的衬衫团成球,换上短袖出来后精准砸在蒂娜脸上,
洗衣服务,谢谢。
啊啊啊!
蒂娜从衬衫里挣扎出来,头发上还缠着衬衣纽扣,
你居然让八岁儿童洗血衣?!
她龇着虎牙扑上来,像只发怒的树袋熊挂在他腿上,
我咬死你这个黑心雇主!
喵呜!
小卡见状立刻加入战局,轻盈地跃上李昂肩头,毛茸茸的尾巴地甩在他脸上表示声援。
餐桌旁顿时乱成一团:
李昂单手提溜着张牙舞爪的蒂娜后领,像在甩一个活体挂件;
小卡趁机用肉垫狂拍他的发际线;
煎蛋培根在盘子里可怜兮兮地逐渐变凉...
最终,李昂顶着满脸猫毛和牙印,把两个捣蛋鬼拎到洗衣房,
血渍要用冷水洗。
他恶劣地揉乱蒂娜的头发,
洗不干净就没收蝴蝶刀。
暴君!
抗议声中,李昂转身去热午餐。身后传来蒂娜气鼓鼓的搓衣声,和小卡用爪子扒拉洗衣液的动静——看来午饭前,他还能享受十分钟的清净。
第56章 邪教与献祭
昏暗的地下圣堂中,摇曳的烛火将数十名红袍信徒身影投射在斑驳的石墙上。他们跪拜的姿态整齐划一,红色兜帽下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只有低沉的诵经声在拱顶下回荡。
高台上的黑曜石祭坛前,戴着苍白面具的主祭突然浑身战栗。他枯瘦的手指划过祭坛表面干涸的血迹,苍白面具下传来压抑的呻吟。
华盛顿的羔羊们...
他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着青铜器,
将染红波托马克河...
一滴暗红的血珠从面具边缘滑落,在祭坛上溅开成奇异的图案——那形状隐约像枚古老的硬币。台下的信徒们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前排几名高阶成员的红袍下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那是隐藏在袍服下的刀具。
圣物的指引...中断了...
主祭突然踉跄后退,扶住祭坛才稳住身形。他颤抖着摸向胸前,那里本该挂着教团传承千年的银币圣物,如今只剩一根空荡荡的银链。
角落里,同样戴着苍白面具的信徒嘶声道,
没有圣物,我们如何迎接神眷者?
愚蠢!
主祭猛地拍碎手边的琉璃盏,
圣物自会...回到命定之人手中...
他面具下的瞳孔突然收缩,
那个女孩...那个被‘清道夫’庇护的女孩...
地下圣堂的通风口突然灌入一阵阴风,烛火齐齐偏向西北方——那里正是李昂破楼所在的方向。高阶信徒们的红袍无风自动,露出各式各样的刑具。
当月蚀吞噬天秤座时...
主祭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有力,
准备‘血祭’仪式。至于那个孩子...
他抚摸着空银链,
她会带着圣物...回到我们中间...
与此同时,两千多公里外的破败小楼里。
蒂娜正踮着脚在厨房偷吃草莓酱,挂在脖子上的古银币突然微微发烫。她疑惑地掏出硬币,只见上面模糊的符文正泛着淡淡的靛蓝。
小卡!
她捅了捅正在打盹的灰斑猫,
你看我的硬币会发光诶!
“喵~”
小卡烦躁的甩了甩尾巴。
(别打扰我睡觉,你这个愚蠢的两脚兽。)
硬币上的光芒转瞬即逝,仿佛只是反光的错觉。但在城市地下的某个角落,主祭的面具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祂注视着我们...
主祭的声音因激动而扭曲,
幸运与厄运交织的...神眷者...
信徒们不知道的是,那枚所谓的,不过是千年前某个赌徒的幸运币。但当它挂在真正的神眷者颈间时,连命运都开始扭曲。
随后主祭的呼吸声突然变得诡谲起来,如同破损的风箱在黑暗中抽动。苍白的面具缓缓转向前排,烛火在那空洞的眼窝中投下摇曳的阴影。
诺恩...
被点名的红袍信徒浑身一颤,长袍下渗出冷汗的痕迹。这正是当初亲手将蒂娜一家献祭的刽子手。
因你的过失...
主祭的指甲划过祭坛,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让圣物流落凡尘...让神眷者迷失在羔羊群中...
诺恩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他能感觉到周围信徒们的目光——那些隐藏在红袍下的视线如同沾了蜜的刀锋,既带着幸灾乐祸的粘稠快意,又饱含对血腥仪式的病态渴望。
求主祭...宽恕...
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下恐惧的涎水。
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主祭缓缓抬起枯瘦的手,做了个古老的手势——拇指与食指圈成圆环,其余三指伸直,宛如一个没有瞳孔的眼睛。
祂的旨意...
嘶哑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
一只眼睛...换取宽恕...
诺恩的呼吸停滞了。
他颤抖着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老至极的脸。周围传来压抑的喘息声,信徒们的红袍无风自动,仿佛整个圣堂都在渴望这场血祭。
苍老如枯木的手指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指甲坑洼泛黄,边缘残破,像被啃咬过的旧塑料片。
他的指尖在右眼前悬停,能清晰地看见瞳孔中倒映的烛火——那簇火苗正在剧烈抖动。
生物本能在尖叫。
他的手指开始痉挛,对眼球来说锋利无比的指甲边缘已经触到湿润眼睑。
肌肉记忆让眼球本能地转动躲避,泪腺自动分泌出保护性的液体——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为了...万物归一...
随着一声非人的嚎叫,指甲噗呲一声眼眶。先是冰凉的触感,紧随而来的是撕裂般的剧痛。手指抠到某个柔软的球形物体时,他甚至听到了黏腻的声——他从未有如此痛恨过自己的听觉。
当沾满血液的眼球终于躺在掌心时,诺恩的惨叫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那颗浑浊的球体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视神经末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像条被拽断的蚯蚓。
主祭满意地俯身,用手捏起那颗眼球,放入祭坛中央的铜碗。眼球在圣水中沉浮,瞳孔最后收缩了一次,倒映出周围所有红袍信徒狂热扭曲的面容。
祂已宽恕...
主祭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似水,
现在,去把不祥之花(黑鸢尾)...送入祂的怀抱……
诺恩瘫倒在冰冷的石板上,衰老的身躯因剧痛而痉挛。鲜血从空洞的眼眶涌出,在青灰色的石面上蜿蜒成一道暗红的小溪。
他颤抖着抬起手,将面具重新覆在脸上——鲜血立刻从面具眼眶处渗出,如同一道血泪,在苍白的陶瓷上勾勒出妖异的纹路。
谨遵...旨意...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病态的坚定。剩余的那只眼睛在面具后闪烁着狂热的火光。
主祭缓缓挺直身体,苍白面具在烛火中泛着诡异的光泽。他张开双臂时,宽大的红袍如同展开的蝠翼,阴影笼罩着整个祭坛。
命途多舛——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尖锐,像是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最后一个音节尚未落下,祭坛上的烛火地窜起三尺高,火焰诡异地变成了幽蓝色。
万物归一!
整个地下圣堂瞬间沸腾。
红袍信徒们如同被电流击中般剧烈颤抖,他们撕扯着自己的衣袍,露出下面伤痕遍布的躯体——那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与圣物银币相同的符文。
有人用指甲抓挠脸颊,在皮肤上留下血痕;有人咬破手腕,将鲜血甩向祭坛;更有人直接掏出了随身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刻下新的印记。
命途多舛!万物归一!
第57章 安娜归来
华盛顿的八月风和日丽,波托马克河上吹来的风还带着清凉,将城市的热浪揉碎成细碎的光斑。
从警局下班的李昂骑着黑骑士穿过林荫道时,甚至能闻到沿街咖啡店飘来的榛果香气——这种平静到近乎虚幻的日子,让他时常有种错觉,仿佛回到了前世那个朝九晚五的普通人生。
直到回家推开门的瞬间,幻觉才被现实击碎。
大!坏!蛋!
蒂娜一个飞扑挂在他背上,小卡紧随其后,灰斑猫的尾巴上居然系着条粉色丝带。李昂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熟悉的开场白意味着——小祖宗又有新点子了。
我需要要粉红战衣!像幻影玫瑰那样的!
蒂娜拽着他领带蹦跶,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李昂眼前立刻浮现出那部堪称精神污染的《超英时代4.0》。全息投影里那个穿着荧光粉紧身衣的女英雄,与其说在打击犯罪,不如说是在进行某种软色情表演——每解决一个反派就要对着镜头扭胯摸胸,打斗场面全是慢镜头特写,甚至还有被触手怪捆绑时发出的可疑呻吟。
那玩意儿算哪门子战斗服?
李昂把小家伙拎到沙发上,
布料还没我的领带宽。
可是她会发光!
蒂娜在沙发上弹跳,差点踩到小卡的尾巴,
咻咻咻地放爱心光波!
李昂揉着眉心回忆剧情——所谓爱心光波根本是全息特效,实际拍摄时那位女演员只需要对着绿幕抛媚眼。最离谱的是第三集,反派明明拿枪指着她脑袋,这女人居然先花了五分钟搔首弄姿,才用根本违反人体工学的姿势敌人。
听着,豆丁。
李昂蹲下来平视蒂娜,
真正的战斗服应该像凯夫拉纤维那样——
我!不!管!
蒂娜开始在沙发上打滚,小卡有样学样地仰躺露出肚皮,
粉色!发光!还要会咻咻咻
厨房里的自动咖啡机突然发出完成提示音。李昂盯着杯子里旋转的黑色液体,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前世的同事们都爱喝酒——有些文化毒瘤,确实需要酒精来麻痹。
这样,
他拿出终端调出某个军事频道,
如果你能看完这部《海豹突击队实战集锦》还坚持要粉色——
全息投影立刻展开,画面里特种部队正在室内进行cqb战术演练。碎石、鲜血、金属碰撞的火花,与《超英时代》里一尘不染的摆拍形成鲜明对比。
蒂娜的嘴巴慢慢张大。当镜头给到某个士兵用战术匕首干脆利落解决敌人时,她突然拽了拽李昂的袖口,
那个叔叔的刀...能做成粉色的吗?
他喵了个咪的!看了半天你的关注点在这上面?
李昂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他看了看屏幕上杀气腾腾的特种兵,又看了看眼睛发亮的蒂娜,突然很想知道后现代教育体系到底哪里出了毛病。
就在李昂正绞尽脑汁思考怎么转移蒂娜对粉色战衣的执念,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突然弹出通讯请求。
当安娜的笑脸跃入全息投影时,他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这绝对是他这周最真诚的一个笑容。
嗨!木头人!
安娜戴着牛仔帽的脸几乎要贴到镜头前,
想我没?
李昂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谁会不想德克萨斯最野的玫瑰呢?
哼~算你识相~
安娜的嘴角翘起得意的弧度,帽檐下的棕色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摇晃,
明天上午十点落地——要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可以来接机哦。
保证提前一小时到。
李昂的声音温柔得让蒂娜瞪圆了眼睛。
两人又东拉西扯了十分钟,从安娜特训成果聊到李昂的新工作。
挂断通讯时,李昂才发现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正扒着沙发靠背,四只眼睛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那是谁呀~
蒂娜的尾音转了八个弯,小卡配合地了一声,胡须抖得跟探测仪似的。
我最好的朋友。
李昂低头整理袖口,却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咦——
蒂娜伸出食指在脸上刮了刮,
大坏蛋原来是个胆小鬼!
咚!
一记暴栗精准落在蒂娜额头,小家伙立刻眼泪汪汪地捂住脑袋。李昂为了公平起见,顺手也给小卡来了个脑瓜崩,灰斑猫瞬间炸毛,一声蹿上吊灯。
哈哈哈活该!
蒂娜指着吊灯上炸成毛团的猫咪,笑得前仰后合,转眼就把疼痛抛到九霄云外。
夕阳透过窗户,将这一幕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男人无奈地摇头轻笑,女孩指着猫咪笑出鼻涕泡,而吊灯上的猫正用最恶毒的眼神诅咒着所有两脚兽。
厨房里的咖啡机咕噜作响,飘出的香气与窗外飘来的晚餐炊烟混在一起。在这个平凡的傍晚,连波托马克河的流水声都变得温柔起来。
你俩自己随便弄点吃的!
李昂一边披着外套,一边急匆匆地往门口走,
我现在要去接人了,没空管你们。
蒂娜的小脸瞬间从艳阳高照变成乌云密布,
我要报警!告你虐待儿童!
李昂停下脚步,转过身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
亲爱的,你面前就站着一位编外警察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终端,
要不要赌赌看,报警电话会接到谁那里?
打就打!
蒂娜叉着腰,小脸涨得通红,
谁怕谁啊!
李昂挑了挑眉,但作死的手指已经点开了报警通讯。
三秒后,他的终端果然亮起——斯通的影像弹了出来,女警的金色马尾在脑后晃动着。
李昂先生,
斯通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您所在区域收到一起虐待儿童报警...
蒂娜一个箭步冲过来,蹦跳着想要挤进画面,
是我报的警!警察姐姐,这个大坏蛋不给我饭吃!
闭嘴!
李昂一把按住蒂娜的脑袋把她推开,对着斯通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小孩子不懂事,闹着玩的。
斯通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里写满了你一个成年人跟着胡闹什么的嫌弃。
她深吸一口气,
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这样,我会从你薪资里扣信用点作为警告。
明白!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李昂点头哈腰的样子活像个被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通讯一断,李昂立刻变脸,阴森森地盯着蒂娜,
恭喜你,你的粉色战衣——
他故意拖长音调,
没了。
蒂娜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两秒后,一声娇憨的哀嚎响彻整个小楼,
不——!我的幻影玫瑰战衣!我的爱心光波!我的咻咻咻
第58章 接机与拉扯
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出站口。
李昂站在出口处,修长的身影在熙攘的人流中格外醒目——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轮廓,手中的粉玫瑰还带着晨露的湿润。
他的目光穿过涌动的人潮,在三百米外就捕捉到了那顶熟悉的牛仔帽。棕色的帽檐下,安娜栗色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跳跃。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衣摆随意地扎进高腰牛仔裤里,脚上的牛仔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嘿!安娜!这里!
李昂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正在张望的安娜突然转头,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被点亮。她嘴角扬起明媚的弧度,整个人像被注入了阳光般鲜活起来。
李昂!
她几乎是跳了起来,牛仔帽差点飞出去。顾不得拖着的行李箱,安娜小跑着穿过人群,靴跟敲出一串欢快的节奏。离得越近,她脸上的笑容就越发明艳——眼角微微弯起,露出两颗俏皮的虎牙,脸颊因为兴奋泛起淡淡的红晕。
粉玫瑰?
她走近后戳了戳花瓣,
太俗气了。
花店老板推荐的。
李昂把花塞给她,
说是最适合...
适合什么?
适合接从德克萨斯来的疯丫头。
安娜用花束抽了下他的胳膊。李昂注意到她晒黑了不少,也瘦了很多,但整个人的气质变化很大。
车停在哪?
安娜把行李箱推给他。
b2层。
李昂按下电梯按钮,
你饿不饿?
飞机餐难吃得要命。
安娜按着胃部,
我要吃那家希腊餐厅的...
烤羊排。
李昂接上她的话,
已经订好位置了。
电梯门关上时,安娜突然伸手摘掉李昂领口的一根猫毛。她的手指在碰到他下巴时停顿了半秒。
小卡掉的?
她问。
李昂盯着电梯楼层显示,
还有那个小鬼。
蒂娜。
安娜笑起来,
我给她带了礼物。
别又是什么该死的粉色武器。
当然不是。
安娜拍拍背包,
是套真正的牛仔女童装。
“我想小鬼不会喜欢的。”
安娜哼了一声,
“你怎么这么确定蒂娜会不喜欢?”
李昂嘴角一撇,
“听着,小鬼现在一直缠着我要粉色战衣!”
安娜眼睛一亮,
“超英时代4.0?”
李昂一惊,眼神惊恐的看着安娜,
“omG!别告诉我你也喜欢里面的幻影玫瑰!”
“哦!拜托!特训期间无聊的要死!我总得需要打发时间的东西。”
电梯到达b2层,门开时冷气扑面而来。
安娜欢呼一声,跑向了自己的悍马。
她轻轻抚摸着光滑的车身,
“哦!我的宝贝。”
李昂在一旁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心中祈祷,可千万别发现车子修过啊。
安娜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
“这次我来开!我已经等不及开着我的宝贝兜一圈了。”
李昂耸了耸肩,转身走向副驾,
“如你所愿,美丽的小姐。”
安娜一屁股陷进驾驶座,像只猫似的扭了扭身子,长舒一口气,
啊...还是我家宝贝车座舒服。
李昂一只手捂着脸,
完了,我心目中那个英姿飒爽的牛仔女神形象彻底崩塌了。
得了吧!
安娜踹掉靴子,把脚翘上仪表台,
你是没睡过特训营的硬板床,跟睡棺材没两样。
行行行,
李昂拍开她的脚,
现在能去吃饭了吗?
安娜抓起一缕头发闻了闻,嫌弃地皱起鼻子,
先回去洗澡。飞机上那破空调吹得我一身怪味。
李昂瞥了眼安娜嫩若莲藕的玉足,
你那臭脚可比你身上的味怪多了。
要你管!
安娜伸手拧开车载冰箱,掏出瓶矿泉水,
喂,小鬼最近没闹腾?
李昂嘴角抽了抽,
昨天还报警告我虐待儿童。
噗——
安娜一口水喷在挡风玻璃上,
真打了?
接警的是斯通。
安娜笑得花枝乱颤,
活该!谁让你老惯着她。
车在红灯前停下,李昂转头看她,
以后再也不用出去了吧?
安娜歪着头,美眸闪烁着光点,
怎么?你想表达什么?
“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
李昂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玻璃,安娜眼底的光亮几不可察地暗了一瞬,转眼又化作狡黠的涟漪,
东方人的口是心非啊——
她忽然侧身,发梢扫过李昂的手背,
连第七区都治不好你这毛病?
有些发痒的触感让李昂喉结滚动。他望着玻璃里的倒影,既陌生又熟悉,前世的社畜牛马,今生的暗影行走者。
两种人生在玻璃上交织融合,最终沉淀成一句克制的应答,
别闹。
安娜咯咯笑着退回座位,睫毛在阳光下镀上一层金边。李昂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修长的脖颈上,那里的肌肤在光线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他喉结微动,随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走了。
红灯变绿,玉足轻踩油门。
引擎的轰鸣盖过了李昂无声的叹息。
他摩挲着车门把手,指腹感受着皮革的纹理——就像他小心翼翼地丈量着与安娜之间若即若离的距离。
这种既甜蜜又煎熬的感觉,大概就是暗恋的滋味吧。
悍马车驶入春谷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里,安娜哼着德州小调,李昂站在她身侧,闻到她发丝间飘来的野蔷薇香气,好想把头贴过去闻个够。
等到俩人来到公寓,安娜推开门,发现克里斯汀也在后,鞋都没脱就冲了进去,
克里斯汀!
客厅里的金发女人正端着咖啡杯,闻声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安娜抱了个满怀。
老天,你怎么回来了?
克里斯汀放下杯子,笑着回抱她,
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还以为你搬走了呢。
安娜松开手,上下打量着她,
上次那件事......
解决了。
克里斯汀轻描淡写地摆摆手,指甲上的裸色指甲油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再说,你这儿比我家舒服多了。
安娜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克莱因家的大小姐会缺豪宅住?
两人笑作一团时,李昂站在门廊处没动。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还拎着安娜的行李箱,脸上的笑容敛去,眉头微蹙。
克里斯汀注意到他的视线,红唇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李昂先生,好久不见。
李昂简短地应了一声,把行李箱放在玄关,
我先回去了。
别呀!
安娜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一起吃晚饭,我下厨。
克里斯汀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眼睛却一直盯着李昂,
怎么,不欢迎我?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看就特别假的微笑,
不敢。只是突然想起蒂娜还没喂。
安娜松开手,
那改天?
改天。
李昂转身离开,关门时听到克里斯汀的笑声,
你这位朋友......还是这么有趣。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将两个女人的谈笑声隔绝在内。李昂站在走廊里,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头发。
“该死的女人!把我的计划全打乱了!果然我跟她命里不合,八字犯冲!”
第59章 采购与劫匪
出租车在小楼前停下,计价器跳出90信用点的红色数字。李昂付钱时嘴角抽了抽——这够买三盒手枪子弹了。
推开门,蒂娜像往常一样张开手臂冲过来,却在半路急刹车。小家伙敏锐地察觉到李昂周身散发的低气压,立刻背起小手,做出一副我最乖的模样。
李昂扯松领带陷进沙发,闭眼按着太阳穴。皮质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蒂娜踮着脚凑过来,小脸写满好奇,
大坏蛋...安娜姐姐不要你啦?
没有回应。李昂只是从提着的包里甩出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蒂娜拆开一看,是套做工精致的牛仔童装,还配了顶迷你牛仔帽。
安娜姐姐给我的?
她眼睛亮得像是装了星星。
见李昂点头,小家伙尖叫着冲上楼,木楼梯被她踩得咚咚响。十分钟后,一个袖珍版西部牛仔出现在客厅——裤腿卷了三道才没拖地,枪套里插着粉色格洛克。
怎么样?
蒂娜转了个圈,帽子差点飞出去。
李昂看着小家伙,胸腔里那股郁气突然就散了。他自嘲地勾起嘴角——堂堂穿越者,居然被个女人搅得心神不宁。
晚饭想吃什么?
他突然站起来。
蒂娜警惕地后退半步,
你...你该不会想毒死我吧?
超市采购。
李昂用终端启动黑骑士,
限时三分钟列清单。
小家伙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跳上沙发大喊,
牛排!草莓!那个会拉丝的芝士!还有...
她掰着手指数到十,突然压低声音,
能...能不能买包跳跳糖?
准了。
蒂娜一个后空翻摔进沙发里,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大坏蛋最好啦!
李昂拎着购物袋出门时,夕阳正好洒在门廊上。身后传来蒂娜的嚷嚷,
别忘了买番茄酱!要挤成笑脸的那种!
他摇摇头,却忍不住笑了。生活就是这样——前一刻还在为情所困,下一刻就得为小祖宗的番茄酱笑脸奔波。
黑骑士的引擎声在巨食超市停车场熄灭。抬头看了眼闪烁的霓虹招牌——那个巨食超市(Giant Food)G字的灯管接触不良,忽闪忽闪的。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混杂着各种气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今日特惠!肋眼牛排买一送一!
新鲜草莓,最后三盒!
促销广播在嘈杂的人声中时隐时现。李昂推着购物车穿行在货架之间,车筐里已经堆满了蒂娜点名要的食物:带着雪花纹路的和牛牛排、包装精美的进口奶酪……
就在李昂挑选草莓的时候,突然玻璃碎裂的声响在超市尽头炸开,惊起一片慌乱的尖叫。
他的手指在半空停顿了一瞬,随后稳稳地拿起展示台上的一盒打折草莓。他仔细检查着包装——没有压坏的痕迹,包装里的草莓也颗颗饱满诱人,蒂娜应该会满意。
所有人趴下!把钱包扔出来!
粗粝的吼声伴随着又一声枪响。某个货架上的红酒瓶应声而碎,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货架流淌,像一道小小的血瀑。
购物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李昂推着它继续前行。车筐里,各种食物包装袋随着颠簸发出窸窣声响。
一个穿着超市制服的员工从通道那头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差点撞上购物车。
先、先生!快躲起来!
员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有、有抢劫——
哦,谢谢提醒。
李昂侧身让过,顺手扶了对方一把,
生鲜区往哪边走?
员工瞪大眼睛,像是没听懂这个问题。远处又传来一声枪响,他浑身一抖,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购物车轮子碾过散落一地的促销传单。李昂的脚步不紧不慢,皮鞋越过在某个被遗落的普及终端上,屏幕还亮着——是条短信:【记得买牛奶】。
转过最后一个货架,付款区近在眼前。五个收银台前,四名劫匪举着枪,十几个人质抱着头跪在地上。其中戴滑雪面罩的劫匪正在往手提包里塞着纸币。
李昂的购物车发出的一声轻响,停在了收银台前。
空气突然安静。
劫匪缓缓抬头,面罩下的眼睛瞪得溜圆。他看了看李昂,又看了看那辆装满食物的购物车,一旁的劫匪手中霰弹枪的枪管微微抬起——
你他妈的想死是吗?
李昂举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
嘿,放轻松。你们抢你们的超市,我买我的草莓,互不干涉怎么样?
持霰弹枪的劫匪面罩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枪管又抬高了几分,
你他妈当我们是在玩过家家吗?!趴下!立刻!
李昂无奈地叹了口气,像在应付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听着,我家里还有个八岁的小祖宗等着吃饭。如果回去晚了...
他指了指购物车里的牛排,
这块上等和牛就浪费了。
劫匪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拿左轮的小个子凑到首领耳边,
老大,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问题?
李昂耳朵很尖,他解开西装扣子,露出内衬里的警徽,
问题在于,如果按流程我现在应该呼叫支援,把你们打包送进警局。
所有枪口瞬间对准了他。却听见那个该死的警察继续说道,
但好消息是——
李昂慢悠悠晃了晃手腕上的终端,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
我一小时前就已经下班了。只要没接到报警通知...
他耸耸肩,
我就是个急着回家做饭的普通市民。
超市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太过紧张导致的喘息声。
一个人质的终端突然响起提示音:【您订购的披萨已送达】。
所以?
李昂向前一步,购物车轮子碾过地上的商品,
成交?
劫匪首领手中的枪微微颤抖。他这辈子抢过银行,劫过富豪,遇到过警察突袭,甚至挨过步枪的子弹——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状况。
你...你保证不报警?
他听见自己愚蠢地问道。
李昂把商品放到收银机前,让瑟瑟发抖的收银员扫码的同时说道,
麻烦分开装,肉类和水果不要放在一起。谢谢。
劫匪首领突然反应过来,
我还没有答应呢!
噢,抱歉,伙计。
李昂依旧从容的递着商品扫码,
“我以为交易已经达成了呢…”
当警笛声终于在远处响起时,李昂已经拎着购物袋走到了出口。
他回头看了眼乱作一团的四个劫匪,好心提醒道,
建议走东侧员工通道,条子一般会先堵正门。
“哦!谢谢你!伙计!”
有些慌乱的劫匪首领还不忘感谢李昂一番,带着三个小弟急匆匆逃向东侧员工通道。
碎了玻璃的门依旧顽强的运行着,似乎想将混乱抵挡在外面。
李昂看了看终端,蒂娜刚发来第三条消息:【饿死了!!!】
他叹了口气,加快脚步走向停车场。今晚的牛排,怕是得多煎一份才能安抚那个小祖宗了。
第60章 波澜又起
时间如波托马克河的流水,转眼便淌过了几日。
李昂的生活重新陷入某种规律的节奏——清晨穿着熨烫平整的西装去警局报到,傍晚换上白大褂在停尸间值班。
偶尔安娜会约他在乔治城的老街上散步,德克萨斯姑娘的牛仔靴踩在鹅卵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与李昂的牛津鞋形成奇妙的二重奏。
俩人之间也越来越暧昧,就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至于那场发生在巨食超市的闹剧?在犯罪率居高不下的华盛顿,这种没有人员伤亡的小案子,连警局的咖啡谈资都算不上。损失报表被草草归入商业盗窃分类,和那些零元购案件堆在一起吃灰。
就在李昂希望一直这么平静下去,然后悄悄无敌的时候,个人终端的通讯提示音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李昂懒洋洋地接通,就看到霍布斯铁青的面孔,
李昂,
霍布斯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该你上场了。
李昂挑眉,语气却依然轻松,
终于想起我这个吉祥物了?
没时间开玩笑。
霍布斯身后的监控屏幕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十五分钟前,一伙神秘人劫持了阿普顿剧院。
李昂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我不想动用你,
霍布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我们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马上到。
通讯切断的瞬间,李昂已经跃上黑骑士。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机车如离弦之箭般撕破街道的宁静。
小楼的门被猛地推开,蒂娜正抱着小卡看电视。她还没反应过来,李昂已经冲进地下室,皮鞋踏在木板上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
角落里积灰的武器箱被掀开。露出里面电磁系列枪械。
李昂?
蒂娜抱着猫站在楼梯口,声音有些发抖。
他单膝跪地检查枪械,头也不抬,
锁好门,别给陌生人开——
我知道!
蒂娜突然提高音量,
...你要小心。大坏蛋。
李昂动作一顿,
哈哈,该小心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当引擎声彻底消失后,蒂娜才发现自己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
黑骑士一个急刹停在警局台阶前,轮胎在花岗岩地面擦出两道焦痕。李昂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阶,自动门还没完全开启就侧身挤了进去。
大厅里一片忙乱。战术小队的装备箱堆成了小山,文职人员小跑着传递文件,全息投影上的红色警报不断闪烁。斯通正在分发通讯设备,抬头刚要打招呼,李昂已经如一阵风般掠过她身边。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霍布斯正对着战术地图来回踱步,听到声响猛地转身。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色,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见鬼,你来得比我预计的要快。
霍布斯快步上前,
克利夫兰公园的阿普顿剧院被一伙神秘人占领,至少二十名人质。
李昂提起鼓鼓囊囊的军绿色战术包,
全套装备。
霍布斯上下打量着他,
你打算穿着西装解救人质?
理论上不影响射击。
李昂低头整了整袖口,
但确实不够战术。
五分钟后,更衣室门再次打开。一身黑色特战服的李昂走了出来,防窥面具泛着冷光,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战术背心上挂满装备,手中提着电磁m4,大腿枪套里的电磁格洛克,
斯通倒吸一口冷气,
老天,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李昂调整着战术背心,
剧院平面图?
已经同步到你的终端。
霍布斯递过一个耳麦,
记住,对方不是普通劫匪——他们关闭了所有监控,还屏蔽了信号。
李昂最后检查了一遍战术刀卡扣,以便用最快的速度抽出,
没提什么要求?
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
霍布斯的眉头拧成死结,
他们没提任何要求。
而且他们还一枪崩了谈判专家。
霍布斯一拳砸在战术板上,
直接开枪,连对话的机会都不给。
李昂熟悉着手中的电磁m4,头也不抬,
所以?强攻还是暗杀?
你——
霍布斯被噎得太阳穴直跳,
里面还有20名人质!我们必须得把他们救出来!
那你找错人了,长官。
李昂一声推弹上膛,
方案?
全息投影上的剧院结构图闪烁着红光。霍布斯深吸一口气,
听着,这不是普通的武力镇压。我们需要——
——需要有人把那些杂种的脑袋按进马桶。
李昂打断他,防窥面具后传来嗤笑,
我负责踹门,你们负责收尸。
斯通在一旁倒吸冷气。霍布斯却突然笑了,那笑容像是被砂纸磨出来的,
知道为什么我容忍你这态度吗?
因为我够快?
因为当警局公信力崩盘的时候,
霍布斯神色冷峻的看着李昂,
我和新来的漂亮局长都得滚蛋。
李昂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飞行器。旋翼掀起的狂风中,他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
准备好新闻发布会稿子。
飞行器在阿普顿剧院上空盘旋,旋翼卷起的狂风掀动下方警戒线的蓝白飘带。李昂透过舷窗俯瞰,整个克利夫兰公园的绿荫仿佛被泼上了一团刺目的红——
剧院哥特式拱门前的台阶上,一滩尚未凝固的鲜血正缓缓流淌。谈判专家的尸体被刻意摆成跪姿,胸口的名牌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第三频道!把镜头推近点!
观众朋友们,我们正在目睹一场...
记者们的叫喊声混杂在警笛声中。隔离带外,举着终端的围观者像潮水般涌动,每当有特警队员经过,就会激起一阵兴奋的窃语。
降落在东南侧。
李昂对着通讯器说。
飞行器缓缓降落在一处平坦的草坪上。李昂跃出机舱时,恰好一阵风掠过树梢,将几片枫叶吹到那滩血泊旁——像极了某种拙劣的遮羞布。
现场指挥是谁?
李昂拦住一名全副武装的SwAt队员。
迈克警长在临时指挥中心。
队员指向不远处搭起的军用帐篷,
霍布斯警监正在总部同步指挥。
帐篷内,中年发福的警长正对着全息投影皱眉。看到李昂进来,他立即调出剧院三维模型,
热能扫描显示人质被集中在舞台区,但劫匪的信号很奇怪...
投影上,代表生命的绿色光点聚成一团,而代表武装分子的红色标记却呈现出诡异的分布模式。
他们在移动?
李昂凑近观察。
不,更像是...举行什么仪式。
迈克警长调出数据流,
李昂突然打断,
为什么是阿普顿剧院?
这个问题让帐篷内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尖叫。李昂冲出帐篷,正好看到剧院顶部的天使雕像轰然坠落——
雕像坠地的轰响如同一声发令枪,瞬间点燃了围观人群的狂热。
天啊!要爆炸了吗?
快拍!再靠近点拍!
警戒线外的人群像被电流击中般骚动起来。有人踮着脚尖往前挤,举着终端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有人捂着嘴倒吸冷气,眼里却闪着病态的光亮;几个年轻人甚至举起啤酒罐,仿佛在观看一场血腥的真人秀。
退后!全都退后!
警员的呵斥声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记者们的摄像机亮起刺目的补光灯,将这场惨剧照得如同颁奖典礼。一个女主播甚至补了补口红,对着镜头露出职业化的凝重表情,
观众朋友们,我们正在见证...
第61章 恐怖袭击
李昂的指尖敲击着战术终端,剧院的三维结构图在屏幕上旋转。他抬头看向皱眉思考对策的迈克警长,防窥面具下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霍布斯派我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见鬼!
迈克一把拽住他的战术背心,
里面二十多条人命!不是你逞英雄的...
SwAt守住出口。
李昂打断他,单手调整着耳麦频率,
我只需要五分钟。
迈克警长的手僵在半空。远处,剧院彩窗透出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狠狠抹了把脸,
保持通讯,每三十秒一次信号。
放心。
李昂将微型记录仪别在肩甲上,
这帮家伙屏蔽了信号,但对你们来说没问题吧?
他们可拦不住军规加密频道。
迈克一脸严肃,但眼里的轻蔑几乎化为实质,
他们甚至没干扰地基微波站。
李昂最后检查了下枪械。当他走向剧院时,迈克突然喊道,
喂!至少告诉我你发现什么了。”
李昂侧头看了眼迈克,指了指肩甲上的记录仪,
“我想你应该会是第一个收到具体情况的人。”
当那道漆黑的身影走向剧院大门时,警戒线外的人群突然陷入诡异的静默,随即爆发出更狂热的声浪。
是特种部队!
“是要强攻了吗?”
快看他的面具!
闪光灯暴雨般亮起,将李昂的身影切割成无数碎片。一名cNN记者突然冲破防线,话筒像匕首般刺向那道背影,
先生!请问您属于哪个部门?预计伤亡...
两名巡警猛地将他扑倒。麦克风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啸叫。
再动一下就以妨碍公务罪逮捕你!
警员的怒吼淹没在快门声中。
李昂连头都没回。
他举起三根手指,对门口的SwAt队员做了个战术手势——食指划过脖颈(肃清目标),拇指指向地面(保持静默),最后握拳(行动开始)。
沉重的橡木门无声开启,剧院内部的黑暗如潮水般涌出。
看到李昂无所谓畏惧的冲进了黑暗,这又引得人群一阵骚动。
“怎么就一个人进去了?”
“SwAt是胆小鬼!”
黑暗如液体般包裹着李昂。他站在一盏破碎的水晶吊灯阴影下,身体轮廓诡异地扭曲着。
走廊里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混合气味。李昂贴着墙面前行,战术靴的消音底与大理石地面接触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转角处的武装分子正神情戒备地搜查着,全然不知一道模糊的阴影正从他旁边两米处滑过——当这个武装分子莫名感到脊背发凉转头时,走廊早已空无一人。
剧院舞台中央的景象让李昂瞳孔微缩。
二十多具尸体被摆成放射状,每具额头上都有个漆黑的弹孔,在舞台灯下泛着油光。鲜血顺着柚木地板的纹路流淌,形成诡异的星形图案。三名缠着头巾的武装分子正在尸体间穿梭,他们腰间绑满c4炸药,动作却虔诚得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准备第二阶段。
领头的男子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正将炸弹塞进一具尸体下方,
让异教徒的收尸队也...
李昂悄然后退,按下通讯器,
滋滋………迈克。
滋滋………收到!里面什么情况?
告诉霍布斯,
李昂的声音平静如水,
他和新任局长的辞职报告可以开始起草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三秒,
...该死!你说人质?
全部处决。
李昂的目光锁定在武装分子腰间的c4炸药上,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打算用尸体炸弹给SwAt准备第二份‘惊喜’。
这帮疯子到底图什么?!
迈克的怒吼震得通讯频道滋滋作响。
李昂站在剧院观众席侧翼的阴影中,看着那些武装分子正以近乎仪式化的动作,将c4炸药塞进死者衣物内层。领头者甚至低声吟诵着什么,手指在每具尸体额头弹孔处画着符号。
不要赎金,拒绝谈判,处决人质...
李昂的声音冷得像冰,
再加上一身自杀式装备——
中东那群疯狗!
迈克狠狠砸了下指挥台,
军方又在海外捅了什么篓子?
通讯器里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随后霍布斯沙哑的嗓音切了进来,
确认所有人质遇难?
耳机里传来玻璃杯砸碎的声响。三秒死寂后,霍布斯的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
此次事件定性为恐怖袭击。授权代码Alpha-Niner-Zero,解除所有火力限制!
李昂的呼吸微微一顿。
重复:允许无差别射击,直至清除全部威胁!
霍布斯每个单词都像在咬碎骨头,
把那些杂种送进地狱,李昂。
面具下,李昂的嘴角缓缓咧开。久违的杀意从脊椎窜上来,像烈酒般烧灼着血管。他的无面人能力开始波动,轮廓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仿佛连这项技能都压制不住沸腾的杀机。
舞台上,正在安置炸弹的领头者突然僵住。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某种远古求生本能在他脑中疯狂报警。他猛地转身,AK-47的枪口扫过空荡荡的观众席——
谁在——
嘭!
回应他的是一枚子弹。
第一发电磁弹穿透他的膝盖时,李昂的身影才完全显形。染血的战术刀从第二名恐怖分子咽喉抽出,第三个人的呼叫刚出口就被一枪爆了脑袋。
下午好,真主的信徒们。
李昂踩碎脚下还在捂着脖子抽搐的恐怖分子头颅,面具映出其余人惨白的脸,
欢迎来到美利坚。
虽然被突然出现的李昂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常年混迹于战乱区的真主战士,可不会被这点小场面打乱了方寸。
恐怖分子的首领惊讶了一瞬,好似没有痛觉,立马打了鸡血般咆哮,因极度狂热而导致双眼充血,唾沫乱飞,口中高呼着古兰经,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一切赞颂,全归真主,全世界的主,至仁至慈的主,报应日的主。我们只崇拜你,只求你祜助,求你引导我们上正路,你所祜助者的路,不是受谴怒者的路,也不是迷误者的路。”
哒哒哒哒哒哒!!!!
金属弹幕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李昂的身影骤然模糊。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
领头者的咆哮在剧院穹顶下回荡,AK-47的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舌。其余恐怖分子同时开火,密集的弹幕将天鹅绒幕布撕成碎片,观众席上的座椅木屑与石膏碎末如雪片般纷飞。
你所祜助者的路——!
李昂一个闪身躲到剧院立柱后,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紧随其后。暴雨般的子弹在柱体上炸开,碎石迸溅如霰,灰白山纹的大理石转眼布满蜂窝状弹孔,粉尘簌簌落下,仿佛立柱正渗出惨白的血珠。
照这势头,支撑穹顶的立柱怕是撑不过半分钟便要轰然倒塌。
一颗穿透弹擦过耳际,在身后墙上炸开碗口大的坑洞。
观众席的软包座椅在金属洪流下,防御力还不如硬纸板。最近的承重柱在十五米外,根本来不及——
李昂突然闪出即将被打穿的立柱站直了身体,放弃抵抗般等着子弹贯穿身体。
铮——
他反手抽出战术刀,刀身映出恐怖分子们充血的眼球——那些瞳孔已经扩张到极限,嘴角渗出兴奋的白沫。
不是谴怒者的路——!
下一秒,奇迹上演!
李昂的手臂化作模糊的残影,特制合金打造的战术刀在身前织就一张银色大网。子弹撞击刀锋迸溅出耀眼的火花,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如同暴风雨敲打铁皮屋顶。
怎么可能?!
领头者的咆哮带着颤音。
弹道预测线上,那些原本应该贯穿李昂躯干的红色轨迹,此刻全部诡异地偏折开来。跳弹在剧院墙壁上凿出凌乱的弹孔,就像某种现代艺术的涂鸦。
咔!
一声脆响,战术刀终于不堪重负,刀身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以真主之名!”
领诵者突然从腰间扯下一枚手雷。李昂瞳孔微缩——那不是普通破片手雷,而是绑满钢珠的霰弹式爆破装置。
轰!
李昂后发先至,甩手一枪点爆了飞跃至空中的霰弹手雷。
这枚手雷在观众席上空炸开,数百上千颗钢珠呈球形喷射。李昂的刀划出银色弧光,劈开迎面而来的弹幕,但仍有几颗钢珠穿透他的战术服,在肋间撞出红痕。
震耳欲聋的爆炸刺激得恐怖分子们更加癫狂。他们竟开始边射击边向前推进,完全不顾自身安危,有个家伙甚至用牙齿咬开另一枚霰弹手雷的保险栓——
为了七十二处女!
(pS:在《提尔密济圣训集》“给天堂中的人们的最小奖赏”章节中提到,天堂居民中品位最低者,亦将享有八万名侍从,七十二位妻室,为之竖起真珠和红黄玉的帐篷,其宽阔若札比至萨那之间。)
使出拿手绝活,高喊着冲向了李昂所在的观众席。
可是还没跑上几步,被李昂连人带雷一起点爆在了冲锋的路上。
轰隆!
又是火光冲天的爆炸和漫天爆射的钢珠。
随着几声闷哼过后,几个倒霉蛋被密集的钢珠洞穿了要害,倒头就睡。
爆炸的碎骨和内脏喷溅在其余同伴的脸上,让这些恐怖分子笑得更加狂热。
来啊!异教徒!
领诵者撕开自己的衣服,露出绑满c4炸药的躯体,
送我上天堂!
而李昂嗤笑一声,手掌一松,扔下只剩刀把的战术刀,
“哎呀,竟然玩脱了呢。”
说完摸了摸胸部,发现只是破了点皮后,有些高兴的说道,
“嘿嘿,不陪你们玩了,所以现在我送你们下地狱怎么样?”
第62章 卸磨杀驴
没有了人质的恐怖分子是疯狂的,但没有了人质牵制的李昂却更加疯狂。
他收起了玩弄之心,提着电磁m4,就像是打着节拍般,以一秒一枪的频率点射着,恐怖分子头上好像安了吸铁石,一边高喊着扫射,一边被电磁弹瞬间贯穿爆裂。
剧院的空气在枪火中沸腾。
领诵者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额角的青筋暴起如蚯蚓。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来啊!异教徒的走——
砰!
李昂扣下扳机。电磁加速的合金弹丸撕裂空气,在念到第三个字时精准贯入他的左肩。血肉与碎骨呈扇形喷溅在身后柚木舞台上,染成猩红盛开的花朵。
啊——!!
惨叫声中,其余恐怖分子恨不得扣死扳机。AK-74的5.45毫米弹、m4A1的5.56毫米弹、甚至是老古董莫辛纳甘的7.62毫米弹——密密麻麻的金属风暴将李昂所在的位置完全覆盖。
然而那个身影仍在前进。
子弹撞击在李昂周身,就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
体表中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每一道波纹扩散时都有一颗变形的弹头落地。
电磁m4的枪口轻抬。最左侧恐怖分子的头颅像西瓜般爆开。
转身,扣扳机。第二具无头尸体缓缓跪倒。
李昂的战术靴踏过粘稠的血泊,在柚木地板上留下清晰的脚印。弹雨依旧倾泻,却只能在他周围激起更多水波涟漪,像是一场荒诞的金属暴雨。
领诵者瘫坐在舞台上,完好的手臂颤抖着摸向腰间的引爆器。他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那个越来越近的魔鬼——
你以为...
李昂的枪口抵上他的眉心,
天堂会收留你这样的杂碎?
砰砰砰!!!
电磁m4的蜂鸣声在剧院内形成持续的高频啸叫。
李昂扣死扳机,枪口喷出的蓝焰将整个舞台映照得如同极昼。300发超载弹丸在加持下形成金属风暴,领诵者的躯体在弹幕中如同暴风雨中的沙堡——
(查过资料,说电磁枪没有火舌,但是不这么写感觉差了点感觉)
第一秒,双腿化作血雾。
第三秒,胸腔肋骨呈扇形炸开。
第五秒,头颅像西瓜般爆裂。
当弹匣清空的声响起时,原地只剩下一滩混着碎骨的肉糜,其身下的舞台地面,也被硬生生轰击的凹进去了几分。
真主...在上...
一名年轻恐怖分子跪倒在地,手中的AK-47滑落。他颤抖的手指摸到飞溅到脸上的脑浆碎末,瞳孔剧烈收缩着。
啊啊啊!!
另一侧的光头壮汉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他撕开战术背心,露出绑满c4炸药的躯体,电子引信已经开始闪烁红光,
以真主之名——
李昂甩手扔下步枪。从大腿外侧一抹,电磁格洛克喷吐着蓝焰,将后续的呐喊掐断在气管里。在光头壮汉踉跄后退时,李昂已经闪现到他面前,戴着战术手套的右手直接插进炸药堆——
滋啦!
扯出的引信线路冒着火花。李昂将还在抽搐的恐怖分子踹到同伴面前,
你们的真主,
他踩碎电子引信,
好像不太灵验?
残存的几名恐怖分子呆若木鸡。他们怔怔地看着地上那滩血肉混合物,又看向同伴身上失效的炸药,有个年轻人突然开始撕扯自己染血的头巾——那上面还绣着为主道而战的经文。
剧院内弥漫着硝烟与血肉蒸腾的腥气。
李昂踏过满地弹壳,战术靴踩在黏稠的血泊中发出令人不适的声响。幸存的几名恐怖分子瘫坐在地,眼神涣散——他们手中的枪早已打空,却连更换弹匣的力气都失去了。
格洛克的击锤声在死寂中格外清脆。
砰!
第一个人的眉心绽开血花。
砰!
第二个人的心脏被.40口径子弹贯穿。
李昂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枯燥的文书工作。
直到枪口抵上最后那名年轻人的额头——
金属的冰凉触感让青年浑身一颤。他缓缓抬头,脏污的脸庞还带着几分稚气,干裂的嘴唇蠕动着想要说什么。
李昂俯视着这张最多二十岁的面孔,防窥面具后的眼神毫无波动。他能看到对方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一个从地狱归来的漆黑剪影。
年轻人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那种熟悉的狂热重新在眼底点燃。他的手指悄悄摸向腰间——
李昂扣下扳机的瞬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吞没了枪响。
c4炸药将年轻人的躯体撕成碎片,冲击波如巨锤般将李昂掀飞。他在半空中调整姿态,落地时连续后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三厘米深的鞋印。
硝烟散去后,剧院边缘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深坑。
李昂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通讯耳麦开始滋滋作响。
这下...
他幸灾乐祸着看向满地狼藉,
真得写辞职报告了。
耳麦的通讯信号在爆炸后的烟尘中时断时续。
滋滋...李昂!
霍布斯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
热能感应显示内部发生爆炸!汇报情况!
李昂踢开脚边的碎石块,慢条斯理地按下通讯键,
有个小朋友太激动,把自己点着了。
什么?!
耳麦里传来纸张翻飞的声响,像是霍布斯碰翻了整叠文件,
你管这叫——
本来想留个会喘气的给你。
李昂踱步到一名还剩半截身子的恐怖分子旁,抬脚踩住对方试图摸枪的手腕,
可惜...
砰!
格洛克的枪声在空旷的剧院内格外刺耳。
...都是些狂热的神经病。
李昂对着冒烟的枪口吹了口气,
好消息是,省了法庭的流程费。
通讯那头传来钢笔折断的脆响。霍布斯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
所以,一个能问话的都没剩下?
唔...
李昂用鞋尖翻过一具尸体,
倒是有个还算完整的,不过...
他用脚扒拉着尸体的战术背心,露出下面装有倒计时的引爆装置。
看的人心惊肉跳,
...我这边建议先派排爆小组进场。
霍布斯的叹息声夹杂着键盘敲击声,
已经在调度了。你没事吧?
李昂听完一乐,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耳麦里传来霍布斯难得的笑声,
见鬼!我真是老糊涂了,居然担心你这个怪物!
授权代码Alpha-Niner-Zero。
霍布斯的声音突然转为正式,每个音节都带着警方特有的刻板韵律,
基于《哥伦比亚特区紧急事态管理条例》第17条第3款,现终止特别行动顾问李昂的所有火力权限。
李昂正踢开脚边扭曲的枪管,闻言挑了挑眉,
权限回收得真及时啊,长官。
少阴阳怪气。
霍布斯的语气轻松了些,
这是规——
东方有句古话,
李昂突然打断他,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
卸磨杀驴,鸟尽弓藏。
通讯器里沉默了三秒。
你这个混蛋!
霍布斯的咆哮震得耳机嗡嗡作响,
等回来我再收拾——
李昂突然停下脚步。
长官,
他的声音突然愉悦起来,
您猜怎么着?
他转身走向走廊,战术靴故意踩出沉重的声响。配电室的门缝下,一滩可疑的液体正缓缓渗出。
我们好像...
李昂猛地拉开门,在隐隐约约的光线下,是一个尿裤子的恐怖分子,
捡到只迷路的小羊羔呢。
那个放哨的人缩在配电箱后,手中的AK-47早就没了子弹。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恶魔般的黑影——对方面具上,正倒映着自己涕泪横流的丑态。
现在,
李昂亲切地拽起他的衣领,
让我们聊聊你们的真主至大计划?
霍布斯在通讯那头倒吸一口冷气,
你他妈刚才不是说——
惊喜。
李昂一记手刀劈晕俘虏,轻快地回答,
记得准备两份辞职报告,长官。
为什么是两份?!
一份给您,
李昂扛起昏迷的恐怖分子,
一份给即将失业的警察局长。
第63章 百年落幕
暮色如血,阿普顿剧院拱门下,一道漆黑的身影踏着硝烟缓缓现身。
防窥面具的光滑表面反射着最后的夕阳,将那些试图窥探的镜头统统扭曲成模糊的光斑。黑色战术服上残留的弹痕与血迹,在聚光灯下泛着凛冽的气息。
是那个面具人!
“他出来了!”
“里面的人质呢?”
媒体记者们顿时骚动起来。bbc的悬浮摄像机猛地拔高,试图从俯拍角度捕捉正脸,却只拍到一片反光画面。
请接受简短采访!
您属于哪个特别行动组?
李昂对声浪置若罔闻。肩膀一抖把恐怖分子扔在了地上,一旁的医护人员还以为是伤员,
“哦!天呐!你真是太粗鲁了!”
急忙上前就要检查伤势。
李昂淡漠的声音传来,
“我希望你最好把他绑起来,因为…”
医护人员上前的动作顿住,有些发愣的看着李昂。
李昂面具后的嘴角翘起,
“因为他是这次事件的参与者,也就是恐怖分子。”
医护人员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般,惊恐的连连后退。
“哈哈,放心,我已经打晕他了,”
李昂恶劣的笑着,
“我想你有足够的时间把他绑起来。”
简单的叮嘱了一声后,在医护人员幽怨的目光下,李昂无视了所有媒体的长枪短炮,径直离开。
太神秘了...
某位名媛咬着嘴唇,昂贵的真丝手套被攥出褶皱,
就连不露面都这么好看...
她身旁的闺蜜翻了个白眼,
上周你对蒙面舞会上的男舞者也是这么说的。
哦!亲爱的!那不一样!难道你不明白吗?”
名媛激动地跺着镶钻高跟鞋,
这位可是在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你看他整理护腕的动作——
李昂正调整着右腕的终端带扣,这个再普通不过的举动,却因他周身萦绕的残存杀气而显得格外摄人心魄。警戒线外至少三部终端因为这个动作掉在了地上。
见鬼!
霍布斯的咆哮从耳麦传来,
你他妈走时装秀呢吗?快上装甲车!
李昂瞥见几个试图翻越警戒线的狂热群众,面具下的眉头微皱。
他身后突然爆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排爆小组引爆剩余爆炸物的冲击波,将他的头发掀起锐利的弧度。
这个充满戏剧性的画面让《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当场摔了咖啡,而他的智能笔正疯狂记录着:
【市民称其为剧院死神,警方最后的底牌!哥伦比亚特区大都会警局拒绝透露任何身份信息...】
装甲车门地关闭,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李昂一把扯下防窥面具,眉头紧锁,
长官,排爆组怎么在剧院里引爆了?
你以为我们想吗?!
霍布斯的吼声震得通讯器滋滋作响,
排爆组检测到所有爆炸物的引信都处于临界状态,随便一个静电火花就能让半个街区上天!
李昂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
有这么严重?我刚才在里面...
霍布斯冷笑一声,
你他妈连c4炸药都敢硬扛的人,会注意这个?
车窗外,第三波可控引爆的冲击波掀飞了剧院残存的彩窗。李昂透过防弹玻璃看着漫天飞舞的彩色玻璃碎片,突然想起什么,
这次任务我有额外补贴吗?
放心!少不了你的!
霍布斯没好气地说,
现在给我立刻滚回总部写报告!
“哦!拜托!我一个编外人员还需要写报告吗?”
“闭嘴!”
“哦!天呐!晚上我还有场美妙的约会。”
装甲车驶过警戒线时,李昂瞥见那个漂亮媛正毫无矜持的抻脖子望向这边,而《华盛顿邮报》的记者还在对着镜头激动地比划着什么。
当他重新戴上面具时,剧院主体结构终于不堪多次爆炸,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缓缓坍塌。
阿普顿剧院在最后一次爆炸中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这座始建于1932年的新古典主义建筑,曾挺过珍珠港事件的恐慌之夜,熬过古巴导弹危机的防空演习,甚至在911事件后的全国性恐慌中依然每晚准时亮起华灯。
此刻,它那镌刻着历届总统签名的门廊立柱缓缓倾斜。彩绘穹顶上,描绘《创世纪》的湿壁画随着承重墙的崩塌而片片剥落——米开朗基罗笔下的上帝之手,正被尘烟吞没。
真是讽刺。
霍布斯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纳粹空军没炸掉它,苏联间谍没毁掉它...
长官,
他突然开口,
你说错了。
远处,最后一段雕刻着天使像的三角楣轰然坠落。
毁掉它的不是恐怖分子。
李昂顿了顿,语气平淡如水,
是我们自己。
硝烟中,一块残存的舞台地板突然燃烧起来,那上面用金漆写着剧院百年来的座右铭:【艺术永存】。
火焰舔舐着烫金字母,将它们一个个吞进肚里。
春谷公寓的客厅里,全息投影的新闻画面将两位女性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安娜的指甲无意识掐进了沙发扶手,真皮表面留下五道月牙形的凹痕。
上帝啊...
她盯着剧院外闪烁的警灯,声音发颤,
那些人质...
克里斯汀的蓝眼睛倒映着的投影画面,瞳孔微微收缩。她想起那天——自己被绑在实验室里的场景,要不是那个男人救了她,不知道自己要经历什么可怕的事情。
安娜?
她伸手按住闺蜜发抖的肩膀,
要不要换...
等等!
安娜突然扑向投影,指尖几乎穿过全息影像中那个戴面具的身影。
这个走姿...
她呼吸急促起来,
你看他像不像...
克里斯汀的刚端起的咖啡杯停在半空。画面里,那个黑影正抬手示意SwAt队员后退。
不可能...
克里斯汀的杯底磕在大理石茶几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但当她再次看向那个模糊不清的身影时,突然感觉很熟悉!
对!就是那个男人!他怎么会在现场!
这个混蛋!
安娜担忧的看着投影,
明明今天约好出去吃晚餐的!
克里斯汀上前轻轻拍着安娜的背脊安抚,目光却始终盯着全息屏幕。那个熟悉的身影冲进剧院的瞬间,她的指尖感觉到一旁娇躯微微颤抖。
轰!
屏幕里剧院突如其来的爆炸声让安娜浑身一颤,双手下意识的抱住了克里斯汀的手臂。
而克里斯汀不动声色地握住她冰凉的手,
他会没事的。
克里斯汀这话不知是在安慰安娜还是自己。
时间在爆炸的间歇中变得粘稠。安娜的呼吸随着每次枪声忽急忽缓,直到——
橡木大门处,那道黑色身影终于重新出现。
呼......
安娜整个人滑坐在地,宽松的短袖后背已经湿透。她看着屏幕里被探照灯笼罩的身影,突然恶狠狠的说道,
该死的混蛋!这个月都别想让我理你了!
克里斯汀看着闺蜜泛红的鼻尖,嘴角微微上扬。
不巧,就在安娜生闷气的时候,她手腕上的终端全息屏幕不合时宜的亮起,某个可恶的人脸随着提示音一闪一闪的。
安娜看着通讯请求上的可恶的笑脸,突然从阴转晴,笑容明媚的接通,
“嗨,李昂,刚才冲你抛媚眼的女孩很漂亮吧?”
屏幕前的李昂笑脸顿时僵住,
“啊?”
第64章 第一次约会
个人终端上时间显示18:47,李昂第一百零八次看向公寓大门。
女人的马上...
他无聊的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比恐怖分子的炸弹还不靠谱。
夜风吹落一片枫叶,正飘在他熨烫平整的西装领口。李昂烦躁地掸了掸,突然听见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安——
转身的瞬间,那个字卡在了喉咙里。
安娜正踩着红底高跟鞋走来,酒红色鱼尾裙包裹着令人窒息的身材曲线。裙摆恰到好处地停在膝盖上方十公分,既不过分保守也不显得轻浮。V领处若隐若现的饱满上,戴着条细细的银链——恰似一滴白露落在莲峰上。
卧槽。
这个词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李昂的耳根瞬间发烫,好在夜色遮掩了这份尴尬。
安娜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裙摆荡起诱人的弧度,
比对你抛媚眼的女孩子漂亮吗?
漂亮。
李昂目不转睛地回答,眼睛无法从笔直修长,光滑白皙的小腿上移开,
骗子!你打算要看到什么时候?
安娜突然凑近,女孩特有的体香扑面而来,让李昂目眩神迷。
“骗子!你怎么不说话?”
安娜灵狡黠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距离近的几乎贴脸。
夜风拂过,李昂猛地回过神来,耳尖肉眼可见地泛红。
他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奈何黑骑士像一块拦路石,沉默又倔强的拦住了退路。
咳...
他战术性清了清嗓子,心里大呼遭不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把,
安娜,你突然换风格...
路灯恰到好处地洒在安娜身上,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勾勒出完美的腰臀比,领口处的蕾丝若隐若现地透出雪白的肌肤。往常总是扎成马尾的棕发此刻慵懒地披散着,在肩头卷出迷人的弧度。
李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简直像被施了魔法。
安娜歪着头,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不喜欢?
不,是太...
李昂罕见地词穷了,他眼神躲闪,
...太超过我的承受范围了。
这个笨拙的反应让安娜笑出声来。
美眸一转,看了一眼李昂身后,依旧顽强拦住退路的黑骑士,
(黑骑士:哥们儿只能帮到这里了。)
“天呐!骗子,你不会打算骑着机车带女孩去约会吧?”
安娜低头轻轻扯了扯裙边,一节莹莹发光的丰腴险些暴露出来。
女孩有些苦恼的摆弄着裙边,诱人的丰腴若隐若现的,
“大骗子你慢点开,要是把我甩下去,我想你可能要失去今晚的约会了。”
李昂终于绷不住,有些失礼的按住了安娜作怪的手,
“哦!天呐!安娜!拜托你给我点缓冲的时间!”
李昂低头想要掖住调皮的裙摆,没看见安娜眼中闪过的狡黠光芒。
看着呆瓜不解风情的样子,安娜红唇微勾,
“大骗子,我这身礼服不方便上车,你能抱我上去吗?”
已经被安娜迷的五迷三道的呆瓜,已经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上前环抱娇躯,动作笨拙又轻柔的放在机车后座,当那双软若无骨的莲藕离开李昂脖颈时,竟有些怅然若失。
李昂上车前,好似想到了什么,隐晦的瞥了一眼安娜用手掖住的裙摆,脱下西服,轻轻的盖到了红裙之上。
女孩捂嘴娇笑,
“大骗子…你好绅士哦…”
发动机的轰鸣都比平时轻柔了几分。
李昂感受着腰间传来的温度,安娜的手臂像柔软的锁链将他禁锢。黑骑士以从未有过的温顺速度巡航在乔治城街道,连排气声都刻意压抑着喘息。
时速25英里?
安娜的呼吸扫过他的后颈,
上次你载我可是飙到过90。
李昂的指节在车把上泛白,
裙子...会飘。
安娜突然收紧双臂。李昂仅剩的衬衫被挤出褶皱,她的指尖正隔着衬衫描摹那六块绷紧的腹肌。后视镜里,她看到某人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大骗子,
她贴着李昂的脊背轻笑,
没想到你身材这么好…
路灯一盏盏掠过,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李昂希望这段路永远不要结束,可福尔斯彻奇的霓虹已经映入眼帘。
2941 餐厅的位置虽标注为弗吉尼亚州福尔斯彻奇市,但实际距离华盛顿特区市中心约10英里(约16公里)。
黑骑士缓缓驶入一条被银杏叶覆盖的私道,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2941餐厅的铸铁门廊上缠绕着星星点点的灯串,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安娜松开环住李昂的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紧绷的后腰。
这里...
她望着瀑布池边惊起的白鹭,
比杂志上还漂亮。
李昂沉默地停好车,目光扫过她被夜风吹乱的发丝。餐厅的玻璃幕墙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他伸手想替她拢一拢西装外套,又在半空停住,转而僵硬地做了个的手势。
安娜却突然挽住李昂的手臂,德克萨斯阳光淬炼出的果决在这一刻尽显无遗。
李昂瞬间僵成了博物馆的罗马柱。
嘿,放松点,
安娜的指尖在他紧绷的肱二头肌上捏了捏,
你简直比我家牧场的新栅栏还硬。
木桥在他们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锦鲤追着安娜摇曳的裙影,在水面聚成一片绯色的云。几位用餐的女士投来艳羡的目光——她们显然误会了这对的关系。
毕竟那个俊朗的东方男子,此刻走路姿势活像被枪顶着后背。
李昂先生,
安娜突然踮脚凑近他耳畔,
你再同手同脚走路,整个餐厅都要发现我们在假装约会了。
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李昂的皮鞋差点卡进木桥的缝隙。他下意识想抽回手臂,却被安娜更用力地箍住。丝绒裙料摩挲着他裸露的手腕,像被小猫的肉垫轻轻踩过。
先生预定的位置在温室。
好在救世主及时出现,前来的侍者引他们穿过垂满紫藤的走廊。安娜的裙摆摇曳,带起一阵淡淡的玫瑰香气。李昂的视线黏在她后颈的发际线上,差点撞翻走廊尽头的珐琅花瓶。
玻璃穹顶下的餐桌铺着亚麻色桌布,一支蜡烛火苗在中央摇晃,营造出温馨静谧的氛围,很适合情侣之间的浓情惬意。
安娜突然倾身向前,烛光在她睫毛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第一次约会就选这种地方?
李昂的餐刀在盘子上划出丝丝声响。他盯着安娜餐巾上晕开的口红印,声音中带点紧张,
只是...刚好有位置。
安娜的脚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李昂的皮鞋,看着他瞬间绷直的脊背,红唇勾起得逞的弧度,
“今晚我不打算回去了……”
第65章 定情之夜
烛火在安娜的美眸里跳动,将她的脸庞映得格外明艳。她轻抿了一口红酒,朱唇微启,
今晚...我不打算回去了。
银叉从李昂指间滑落,在瓷盘上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眼前这个敢爱敢恨的德州女孩——勇敢得像个战士,此刻却紧张得睫毛都在轻颤。两世为人的阅历让他怎么会不明白,这句话里包含着怎样的勇气与心意。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安娜的指尖僵在了酒杯上。她没想到会得到这么直接的回应,准备好的各种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李昂轻轻握住她微微发抖的手,触到特训时留下的薄茧。
我...
安娜张了张嘴,脸颊比杯中的红酒还要艳上三分。她想说些什么来掩饰此刻的羞赧,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显得多余。
烛光在他们之间静静流淌,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侧的玻璃幕墙上,与锦鲤池中的游鱼影子重叠在一起。
李昂手指抚过她的手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安娜终于抬起眼,迎上他温柔而坚定的目光。
这一刻,所有的试探与犹豫都化作了无声的默契。
烛泪在银烛台上堆积成小小的珊瑚礁。
安娜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布上画着圈,讲述她第一次驯服烈马时被甩进干草堆的糗事。李昂的指节抵着下巴,眼角笑纹在烛光里时隐时现——这个平日冷峻的男人,此刻温柔得像德克萨斯四月的微风。
...然后那匹坏小子居然...
安娜突然顿住,发现李昂的瞳孔里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
侍者第三次轻咳时,投射在玫瑰芝士蛋糕上的光影已经转了九十度。
抱歉,
李昂如梦初醒般看了看个人终端,
居然这么晚了。
安娜的红唇微微张着,似乎还在为流逝的时间惊讶。当她被牵起时,丝绒裙摆带倒了餐巾——露出下面被指甲掐出月牙痕的掌心。
冷吗?
李昂捏了捏她柔软的手掌。
安娜没有回答,只是将整条手臂嵌入他的臂弯。李昂的西装面料传来淡淡的体温,混合着雄性荷尔蒙的气息,让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李昂几乎是搀着安娜走了一路。
月光将黑骑士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李昂双手轻轻托住安娜的腰肢,像对待珍贵瓷器般将她安置在后座。这次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西装外套展开的弧度恰好笼罩住她裸露的膝盖。
某些人进步神速嘛。
安娜的指尖点了点他紧绷的小臂,
上次还笨手笨脚的。
李昂突然俯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耳垂
关于着装规定...
他的气息扫过她颈间的碎发,
我有补充条款。
安娜假装整理裙摆,实则藏起发烫的脸颊,
比如?
比如...
李昂的手指摩挲着她锁骨处的红痕——那是礼服蕾丝边勒出的印记,
这种谋杀呼吸权的设计...
他的手掌突然贴上她后背,隔着衣料找到那排复杂的束带扣,
...应该由我亲自拆除。
安娜的呼吸顿时乱了节奏。她攥住李昂的领带,将他拉近到能数清睫毛的距离,
这就是你惦记一路的事?
黑骑士的引擎适时轰鸣起来,盖住了她后半句的惊呼。
抓紧了,这次可不止25英里。
安娜环住他腰身的手臂骤然收紧,似乎在期待一个美好的夜晚。
李昂虽然嘴上说要飚速,但黑骑士以恰到好处的速度滑过波托马克河畔,引擎声低沉如情人呢喃。
安娜的手臂在李昂腰间收紧,下巴轻轻抵在他肩上,
说好的飙车呢?
夜风将她带着笑意的嗔怪送进耳畔。
李昂的掌心覆上她交叠的手背,
急什么...
车速又缓了几分,轮胎碾过落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我跟你在一起就已经很开心了。
路灯在安娜的珍珠耳坠上跳跃,她突然咬住李昂的耳垂,
骗子。
这个词裹着德克萨斯特有的甜腻尾音,融化在夜风里。
李昂耳朵发痒,下意识的撇头,感受着腰部上的力道,
亲爱的,你去特训回来,不是让你把能力用在我腰上的。
安娜松了力道,却将脸颊整个贴上他的背脊。夜风穿梭在他们之间,带着河水的潮湿与最后的玫瑰香。
乔治城的灯火渐近时,她藏在李昂西装口袋里的手指,悄悄勾住了某枚片冰凉的金属——那是她悄悄藏起来的房卡。
瑰丽酒店的霓虹倒映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门童正要上前,却被经理一把拽住——老练的眼睛早已读懂这对璧人之间的氛围。
电梯缓缓上升,金属空间里只有细微的机械运转声。
安娜的手指在李昂掌心里微微发颤。她能感觉到对方拇指正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脉搏——那里跳动的频率快得惊人。
其实我们可以...
李昂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温柔的克制。
闭嘴。
安娜突然掐了一下他的手背,鲜红色鞋跟无意识地敲打着地面,
德克萨斯的女孩从不在关键时刻退缩。
李昂低笑出声。他松开交握的手,转而揽住她的腰肢,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安娜的额头抵在他肩上,闻到了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你的心跳,
他的唇几乎贴在她耳廓,
比靶场的枪声还响。
安娜张嘴想反驳,却被停住的电梯晃得踉跄。李昂的手臂瞬间收紧,两人以一种近乎舞蹈的姿势定格在敞开的电梯门前。
走廊暖黄的壁灯下,安娜看到李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随后安娜的手指像只灵巧的云雀,在李昂的西装内袋里轻巧地翻找。
找到了!
她突然踮起脚尖,夹着房卡在他眼前晃了晃。铂金色的卡片在走廊灯光下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
李昂挑眉,
什么时候...
秘密~
安娜突然从他臂弯里溜走,红裙摆扫过他的西装裤管。她倒退着往后走,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欢快的节奏,
某些人只顾着看美女的时候。
李昂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步步逼近,
冤枉啊...
闭嘴!
安娜转身就跑,珍珠耳坠在颈侧荡出俏皮的弧度。她的笑声像一串银铃,洒落在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里。
李昂看着她发梢跳动的光影,
亲爱的,
他加快脚步,
房卡在你手里...
安娜已经站在雕花门前,得意地晃着卡片。当感应器地亮起绿灯时,她的耳尖却突然红了。
李昂从身后拥住她,顺手接住滑落的房卡,
现在,该我找找我的了……
第66章 回味
晨光透过乔治城的天际线,在方尖碑的尖顶折射成碎金,斜斜地洒进酒店套房。
地板上,酒红色的丝绒裙与西装纠缠在一起——裙摆的蕾丝还勾着领带夹,诉说着昨夜急不可耐的缠绵。真丝衬衫像投降的白旗般挂在台灯上,袖扣早已不知弹落何处。
大床上,安娜光滑的脊背在羽绒被下若隐若现,宛如雪山露出的一角晨曦。她的一条手臂霸道地横在李昂胸前,指尖还残留着昨夜在他背上留下的浅浅红痕。晨光为她的睫毛镀上金粉,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脸颊上未褪的绯红像是德克萨斯最甜的葡萄酒。
李昂早已醒来,却舍不得惊扰这份静谧。他的目光掠过安娜肩头那个小小的马蹄铁胎记——在昨夜的疯狂下,他曾吻过那里三次。
记忆像慢镜头回放——
安娜的珍珠耳坠最先坠落,在酒店地毯上弹起一道银光。她咬着下唇的模样像初次握枪的少女,指尖在李昂背上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疼就咬我。
李昂把手臂递到她唇边,却被倔强的德州姑娘扭头拒绝。
夜风掀起纱帘的瞬间,安娜的蓝眼睛突然睁大。她的指甲深深陷进他肩膀,像抓住暴风雨中的锚点。窗外,华盛顿纪念碑的灯光正好掠过她汗湿的锁骨,将那个小马蹄铁胎记照得发亮。
凌晨三点十七分,安娜终于溃不成军。她蜷在李昂怀里发抖的模样,像被暴雨打湿翅膀的知更鸟。
对不起...
她带着哭腔的道歉被吻封住。
嘘...
李昂吻去她眼角的泪痕,掌心抚过她微微发抖的腰线,
睡吧。
安娜迷迷糊糊地摇头,鼻尖蹭过他胸前,
我还能...
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礼物。
李昂将她汗湿的额发拨到耳后,那里还挂着珍珠耳坠——左耳的早已不知丢在何处。
安娜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争辩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绵长的叹息。她的唇瓣轻轻贴上李昂心口,像在亲吻一件珍宝,而后便沉沉睡去。
窗外,早起的白鸽掠过乔治城的屋顶。李昂凝视着怀中人微微颤动的睫毛,想起她昨夜倔强地说德州女孩不认输时的模样——此刻她连梦里都还攥着拳头。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想让安娜更舒服些,她实在是累坏了。
李昂早已醒来,更加确切的说是几乎没睡,也舍不得睡,就安静的看着臂弯里女孩疲惫的容颜,眼中闪过千丝万缕的情绪。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窗外不远处,方尖碑反射的阳光照进李昂眼睛时,李昂才恍然间回神,小心翼翼抽出被枕的手臂。
安娜昏睡中不安的呢喃着,让李昂瞬间定身。
好在没有清醒的样子,李昂悄悄松了口气。
浴室的水流被调到最小,剃须刀的嗡鸣淹没在毛巾的闷响中。他对着镜子系领带时,发现锁骨处还留着安娜的牙印——昨晚她死活不肯咬他手臂的。
餐厅的侍者显然见惯了彻夜狂欢的客人,贴心地送来两人份的班尼迪克蛋。李昂只匆匆喝了两口黑咖啡,就在账单上签下三倍小费,
送到2807房,别按门铃。
电梯上升时,他检查着个人终端上堆积的讯息。
霍布斯的未接通讯有七条,最新一条写着:【该死的!你怎么不回消息!】
李昂则无视了霍布斯的不满,回复了一条消息:【抱歉,长官。我想我需要请个长假。】
霍布斯回复的很快,通讯没过一会儿弹出了消息:【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倒没有,就是想多陪陪女朋友。】
【……】
【好吧,看来你昨晚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
霍布斯也没在强求李昂回警局,毕竟从一开始他俩就是谈好了的,他可不想因为一件小事,引起李昂的不满。
李昂随手挂断通讯后,回到了房间外。
房卡刷开的声响比心跳还轻。李昂拎着醇厚的咖啡站在门口——安娜不知何时滚到了他睡过的位置,正抱着他那边的枕头蜷缩成团。阳光恰好落在她裸露的肩头,还是那么的诱人,看的李昂心头一荡。
他轻轻放下咖啡,手臂上的终端提示再次响起。
安娜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无意识地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枕头里。
看了一眼后李昂果断关掉终端,将西装外套重新挂回衣架。开始收拾除了床以外,房间里一片凌乱的战场。
环顾一圈,视线中那条酒红色长裙像一片玫瑰花瓣铺在地毯上。李昂弯腰拾起时,丝绒面料滑过指尖,还残留着安娜身上的香水味,他不由自主地将面料贴近鼻尖,又在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时失笑摇头,耳根微微发热。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低声自嘲,却还是轻柔地将裙子挂上衣架,指尖抚平肩带处细微的褶皱。
安娜的蕾丝内衣像只害羞的蝴蝶,静静栖在扶手椅上。李昂用两根手指拈起,轻得仿佛对待易碎的薄瓷,将它叠好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确保她一醒来就能看见。
那双红色高跟鞋让他驻足最久。左脚的斜斜倒在窗边,右脚跟卡在地毯花纹里,鞋尖还指着床的方向——活脱脱是昨夜情急之下的见证。李昂单膝跪地,将它们并排摆在安娜那侧的床脚下,又鬼使神差地调整了三次角度,直到鞋跟与地毯花纹完美对齐。
就在李昂非常享受这份静谧时,该死的终端通讯好似催命一般,不想让他过二人世界,李昂是来了又关,通讯却关了又来。
当终端第五次震动时,李昂的指节已经泛白,
“他妈的!你最好有事!派克!”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远离了房间后,通讯接通瞬间,野人派克全息影像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哦!该死的!李昂!你可算接视频通讯了。”
李昂拉拉着脸,没好气的说道,
野人,你最好给我一个完美的理由。
第67章 麻烦上门
全息投影里,野人派克那张粗犷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后锈迹斑斑的集装箱上,还挂着半截带血的铁链。
嘿!听着,李昂,
他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南边来了群疯狗,正在码头区撕咬咱们的货柜。
李昂倚在酒店走廊的大理石柱上,手指虚握着,似乎是感受着昨晚的饱满,
墨西哥佬?
更糟。
派克的双眼闪着猩红,
新联邦的人,带着军用级武器。
他突然凑近镜头,
他们专抢芯片货柜——就是你每月抽一成的那批货。
李昂的指尖一顿,有点意思。
我可不记得签过分成协议。
他眯起眼睛,
当初说好的,我只负责给你和老爹牵线。
派克的手臂猛的砸在集装箱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放屁!你账户每月15号准时到账的500万信用点——
那是清洁费,派克。
李昂突然冷下脸,
给你擦屁股的报酬。
投影里的派克脸色一僵,肌肉虬结的脖颈上青筋跳动,最后只能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一句,
“……操。”
李昂说得没错。自从谈妥违禁品市场的份额后,他就彻底当了甩手掌柜,连账本都没翻过一眼。但凡他稍微上点心,野人派克也不至于被噎得哑口无言。
僵持了几秒,投影里的男人忽然咧开嘴,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语气陡然软了下来,
“嘿,伙计,刚才是我太激动了……抱歉。”
李昂唇角微扬,
“要是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我就挂了。”
手指已经悬在了切断通讯的虚拟按键上。
“等等!”
派克猛地前倾,全息影像因信号波动而扭曲了一瞬,
“你不在乎钱,但老爹呢?这次墨西哥佬搞的可不是普通的货,他们盯上的是第七区——老爹的地盘!”
李昂的动作顿住了。
派克的死活他无所谓,但牵扯到老爹……
李昂眼中的锐利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那副懒散的模样。他不能让派克觉得老爹是他的软肋——否则这头贪婪的野狼迟早会咬住这点不放。
可派克精得很。
那双猩红的眼珠捕捉到了李昂瞬间的动摇,立刻咧开嘴,
嘿,伙计,墨西哥佬虽然是从我这儿下手的,但他们迟早会顺着线摸到你——再摸到你背后的老爹……
李昂眉毛一挑,声音轻得像把刀,
野人……你这是在威胁我?
老天!我们可是最好的生意伙伴!
派克夸张地摊开双手,全息投影因他的动作闪烁不定,
但事实就是这样,对吧?
李昂皱了皱眉,
说真的,野人,你要是还留着上次灭血帮的那股狠劲,也不至于被逼到这份上。
bullshit!”
派克突然暴怒,五官因愤怒扭曲,
你以为那件事结束了?老子现在还在被通缉!只能像个幽灵似的漂在公海上!就算靠岸,也得像只老鼠一样半夜溜进港口区!只要踏进市区一步——
他做了个包围的手势,
FbI那群鬣狗分分钟就能把我撕碎!
他喘着粗气,突然压低声音,
再说了……上次的事,你可是关键。
李昂漫不经心地摆摆手,
别抬举我,我就打了个酱油。
狗屎!
派克猛地起身,影像剧烈晃动,
跟血帮有勾当的前警察局长突然暴雷,背后撑腰的杜邦家族屁都没放——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啧,好吧,都是聪明人。
怪不得布伦特伍德暴乱事件中,野人帮和布伦特小子帮怎么这么卖力呢,原来两个老狐狸早就知道李昂给他们兜底呢。
啧...野人,就这一次。
李昂揉了揉太阳穴,像在甩掉什么不愉快的记忆。命运的回旋镖转了一圈,终究扎在了自己身上。
投影里的派克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粗粝的大笑,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那群墨西哥杂种确实......
找人联系他们。
李昂突然打断,指尖轻轻捻着,
时间地点随他们挑,条件随便开——就说我想谈谈。
派克的笑容凝固了,
你他妈疯了?那帮墨西哥佬会把你拆成零件喂鳄鱼!
李昂嘴角缓缓扬起。那不是一个微笑,而是掠食者露出獠牙的前兆。
杀我?
他轻声说,眼底泛起令人不寒而栗的血色,
可惜啊......我现在还不想死呢。
全息影像突然扭曲了一瞬——是派克在发抖。这个刀口舔血半辈子的亡命徒,此刻竟被一个眼神钉在原地。那种凝如实质的杀意......绝不是杀几个人能淬炼出来的。
(第七区的怪物......)
派克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怎么?办不到?
李昂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
不!当然能!
派克急忙抹了把冷汗,
那群疯子听到这种条件,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那就好,我等你消息,那就这样。”
李昂点点头,也不等派克说什么,手指划过虚空,果断挂断了通讯。
他的后背刚离开冰凉的大理石柱,就忍不住泛起嘀咕,。
真他妈邪门到家了……
这两个月就像被诅咒了一样,每次他觉得事情终于要走上正轨时,总会有新的麻烦找上门来。
黑帮、毒枭、职业杀手、跨国人贩子、权贵,甚至恐怖分子——这些普通人一辈子都碰不上一个的狠角色,他倒好,挨个打了个通关。
搞得他跟天煞孤星一样,到哪儿哪儿不太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总感觉冥冥之中,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暗处搅动着风云。
李昂摇了摇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妈的,我真是疯了。
这种荒谬的念头都能冒出来——又不是什么超能世界,哪来那么多玄乎事。他甩开杂念,回到房间,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房间门门。
发现安娜已经醒了,正裹着被子小口啜饮咖啡,棕色的发丝凌乱地散在肩头。她看起来像只被雨淋湿的猫,蔫蔫的,连往日明亮的灰蓝色眼睛都蒙着一层雾气。
亲爱的,好点了吗?
李昂走到床边,掌心贴上她的脸颊。
安娜立刻像得到安抚的猫科动物般,歪着头蹭了蹭他宽厚的手掌,发出一声慵懒的鼻音,
嗯......别担心,就是浑身发软,提不起精神。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带着睡醒时特有的沙哑。
李昂的指尖还停留在安娜泛红的脸颊上,喉结动了动,那句道歉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化作一声轻叹,
昨晚我......
嘘——
安娜突然伸出食指抵在他唇上,灰蓝色的眼睛里漾着狡黠的水光,
牛仔姑娘可不会为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骑术比赛抱怨。
她故意拖长的德州腔像蜜糖般黏稠,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滑到喉结,
何况......
被单随着她倾身的动作滑落几寸,露出锁骨上新鲜的玫瑰色痕迹。李昂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你让我很幸福。
这句话像颗子弹正中靶心。素来游刃有余的清道夫突然变成了毛头小子,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又强压着故作镇定,
我、我也没特别......
话没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只好用指节蹭了蹭鼻尖掩饰窘迫。
安娜噗嗤笑出声,顺手把咖啡杯搁在床头柜上。
明媚的阳光透过窗帘在她的睫毛镀了层金边,却遮不住眼底燃起的胜负欲——等回去后,非得把耐力训练提上日程,昨晚那种中途脱力几近晕厥的丢人场面,这辈子有一次就够了。
李昂在床沿坐下,床垫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他伸手环住安娜的肩膀,指节无意识摩挲着她肩膀上的细腻。
我在想...
他的声音很轻柔,
也许该买套房子了,亲爱的,有什么推荐的吗?
安娜从李昂臂弯里抬起头,
认真的?
李昂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安娜眯起眼睛,笑眯眯的问道,
“那真是太好了,那有什么要求吗?”
李昂摸着下巴思考了片刻,
“我需要地下室,离你近,还有儿童房,最后……我想我需要一间超大的卧室,隔音效果很好的那种。”
回应他的只有一记粉拳。
“讨厌!”
第68章 示威与偷袭
李昂的指尖还停留在安娜饱满深渊位置,两人的呼吸在晨光里交织成一片潮湿的雾。
安娜突然咬住他喉结的瞬间,他几乎要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片温柔乡里——直到掌心触到她后背微微的颤抖。
嘿...
他忽然扣住安娜的手腕,将那只正在解他皮带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心跳声震耳欲聋,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克制,
再继续的话,某位牛仔小姐今天怕是连咖啡杯都端不稳了。
安娜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泛红的眼尾却出卖了她的状态。李昂笑着用鼻尖蹭了蹭她沁汗的额头,这个总爱逞强的姑娘此刻像只被顺毛的猫,终于乖乖蜷进他怀里。
李昂双臂一抄,轻松将安娜打横抱起。她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发丝垂落成一道棕色的瀑布。
这位客人,
李昂用脚尖顶开浴室磨砂玻璃门,蒸腾的水汽立刻模糊了两人轮廓,
需要全套水疗服务吗?
他故意压低声音,模仿着高级会所的管家腔调。
安娜的脚趾刚触到防滑地砖就弹了起来,像只受惊的鹿。她抓起浴巾掩在胸前,泛红的肌肤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我想...我还是选自助服务比较好。
突然狡黠一笑,沾着水珠的指尖戳了戳他胸口
除非某位先生愿意签个终身服务协议?
玻璃门关上的瞬间,李昂发现自己正对着门上的水雾傻笑。他抬手想擦,却在雾气间令人无限遐想的朦胧,用指尖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
夕阳将机车的影子拉得很长,李昂稳稳停在了春谷公寓楼下。他刚把安娜抱下车,女孩的膝盖就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整个人往地面滑去。
李昂手臂一紧,把人捞回怀里,指腹隔着红裙摩挲着她腰间发烫的皮肤,
是谁说德州姑娘从不认输
安娜狠狠剜了他一眼,脸颊比天边的火烧云还红,
你那些...那些手段根本犯规!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了肚子里。
李昂挑眉——天地良心,他整晚包括今天整个白天都克制得像苦行僧。但此刻争辩显然不明智,他干脆打横抱起这个嘴硬的小牛仔,大步流星走向电梯。安娜的发梢扫过他下巴,带着因为狡辩心虚的淡淡汗味。
门开瞬间,克里斯汀正倚在吧台边摇晃红酒杯。水晶吊灯的光落在那件真丝睡袍上,勾勒出曼妙而危险的曲线。李昂视若无睹,倒是安娜突然变成做错事的小学生,盯着玄关的抽象画仿佛那里藏着宇宙真理。
交给我吧。
克里斯汀的指甲在李昂小臂划过,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安娜急忙揪住李昂衣角,
房子的事我会...
话没说完,整个世界突然天旋地转——李昂扣住她后脑勺吻了下来。这个吻带着强势的霸道与爱到骨子里的蜜意,让安娜的回应更加激烈。
直到克里斯汀的红酒杯在吧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李昂才松开她,拇指意犹未尽地擦过她湿漉漉的嘴唇。
明天见,我的小野马。
他倒退着走向门口,冲克里斯汀露出恶劣无比的笑容。
下了楼,抬眼望向安娜所在的公寓,李昂微微一笑,跨上黑骑士,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驶向小楼。
李昂推开门的瞬间,空气突然凝固——一只独眼小熊玩偶以炮弹般的速度直袭面门!
布豪!
他条件反射地接住玩偶,却被冲击力撞得连退三步,后背地撞在门框上。独眼小熊的纽扣眼睛闪着寒光,摄人心魄。
蒂娜!你不讲武德,搞偷袭!你个小垃圾……
话没说完,一道小旋风已经从沙发上冲下来。八岁的小姑娘像只炸毛的猫咪,一个飞扑挂在他腰上,小拳头噼里啪啦砸在他肚子上。
大坏蛋!大坏蛋!
蒂娜每说一个词就捶一下,
冰箱里只剩半盒过期牛奶!我都吃了三顿泡面了!
她突然抽了抽鼻子,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脚边传来一声抗议。小卡端坐在猫碗旁,尾巴啪啪拍打着地板,碗底残留的几粒猫粮仿佛在无声控诉。灰斑猫嫌弃地瞥了眼李昂,抬起爪子把空碗推到他鞋尖前。
李昂低头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讨债鬼,突然笑出声。他单膝跪地,一手揉乱蒂娜的头发,另一只手精准接住小卡甩过来的尾巴。
他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外卖单,
今晚特许你们吃炸鸡和——
故意拖长音调,
三文鱼猫罐头。
蒂娜的眼泪瞬间蒸发,小卡则已经谄媚地蹭起了他的裤腿。李昂摇摇头,这两个没良心的小东西——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点完餐的李昂刚安抚好两个小家伙,无人机的嗡鸣声就由远及近。他拉开门,一架红白配色的外卖无人机正悬停在门外,机械臂上挂着印有肯德基1952logo的保温袋。
这么快?
他挑眉,接过还冒着热气的袋子。指尖划过终端完成支付,额外10信用点的小费让无人机开心地闪烁了两下绿灯。
保温袋刚放到茶几上,蒂娜就像嗅到血腥味的小兽般扑了过来。她扒开袋口,金黄色的炸鸡在温馨的灯光下泛着诱人油光。
八人份全家桶!
小女孩的眼睛亮得惊人,手指已经偷偷摸向最大的那块原味鸡。
李昂拍开她的小爪子,
洗手去。
转头看向蹲在猫食盆前的小卡,灰斑猫正用尾巴不耐烦地拍打着地板,一双猫眼直勾勾盯着他。
急什么,
他从袋底掏出银色罐头,
三文鱼味的,满意了吧?
罐头刚打开,浓郁的鱼香就溢满整个房间。小卡立刻抛弃了形象,谄媚地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呼噜声。
蒂娜洗完手冲回来,嘴里还叼着半块偷拿的鸡米花。她含糊不清地嘟囔,
大坏蛋,你不吃吗...
李昂靠在沙发上,嘴角泛起微笑,看着两个小家伙狼吞虎咽。
在这个合成营养剂泛滥的年代,麦当劳和肯德基依然牢牢占据着快餐帝国的王座。虽然100信用点就能买到足够维持一个月生命体征的营养块,但所付出的代价就是对食物适口度的极致阉割。
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宁愿花费一周的伙食预算,也要偶尔放纵下自己的味蕾。当金黄酥脆的炸鸡在齿间碎裂,滚烫的肉汁混合着油脂在舌尖炸开的瞬间,那种罪恶又美妙的满足感,是任何高效营养剂都无法比拟的。
现在虽然满大街都是号称更健康,更便捷的分子料理,但有些味道,永远无法被科技取代。
看着蒂娜吃的满嘴油光,李昂也有些馋了,伸手拿起一块鸡翅,咬了一口后,眯了眯眼睛,
“蒂娜,小卡,咱们过段时间搬家好不好?”
第69章 搬家与心结
华盛顿的秋意渐浓,枯黄的悬铃木叶在街道上打着旋儿。李昂盯着终端上准时到账的违禁品分成,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野人派克已经失联两周了,但这笔钱却像死人定时发送的邮件般分毫不差。
死了倒干净...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随即被自己这个念头恶心到了。指节无意识地虚敲着——什么时候开始,混灰色地带的他居然会对这种想法产生愧疚?
亲爱的?
安娜的声音突然贴近耳畔。李昂这才发现自己的表情管理出现了裂痕,她灰蓝色的眼睛正狐疑地眯起,像在审视猎物留下的蛛丝马迹。
他迅速挂上笑容,顺势揽住她的腰,
在想我们的新家该装什么风格的安防系统。
骗人!
安娜笑着捶他胸口,棕色卷发扫过他下巴,
明明刚才的表情能吓哭蒂娜。
她突然踮起脚尖,带着防晒霜香气的呼吸喷在他喉结上,
不过...我原谅你。因为——
下一站去帕利塞兹看房!
她猛地后退两步,牛仔短裤下的长腿在阳光下泛着蜜色光泽,
那栋带玻璃花房的!你答应过的!
李昂看着她雀跃的背影,突然觉得老天真他妈爱他。
他快走两步追上安娜,在她惊呼声中把人打横抱起,
现在就去。
他恶作剧般咬了下她耳垂,
顺便测试下新房隔音效果。
安娜的惊叫变成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路边啄食的鸽子。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
波托马克河的粼粼波光映在落地窗上,安娜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玻璃上划指痕。
她突然转身,把李昂拽到罗马柱后面,压低的嗓音里带着颤抖,
亲爱的,你疯了吗?这房子最低都要九百多万信用点!
李昂悠闲地靠在柱子上,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斓的光斑。他伸手拨开安娜额前散落的棕发,
嫌便宜?河对岸还有套两千万的。
别开玩笑!
安娜一把拍开他的手,灰蓝色眼睛瞪得滚圆,
我们只是来看看——
可是你喜欢。
李昂突然正色,指腹擦过她完美的下颌线,
从进门开始,你的脚尖就一直朝着玻璃花房方向。
安娜张了张嘴,耳尖慢慢泛起粉色。不远处的中介正假装研究全息投影的户型图,但不断往这边瞟的眼神出卖了他。
交给你了,德州小野马。
李昂突然在她翘臀上轻拍一掌,低笑的气流钻进她耳朵,让她浑身一颤。
让我看看你怎么把价格砍到九百万。
安娜深吸一口气,转身时已经挂上甜得发腻的微笑。
她踩着马靴走向中介,靴跟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节奏。李昂抱臂靠在罗马柱上,看着她开始用德州口音的房产术语狂轰滥炸,中介的额头渐渐渗出冷汗。
当谈判桌上的全息投影数字最终定格在9,300,000信用点时。
安娜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微微汗湿。她不动声色地擦了擦掌心,刚才那番唇枪舌战简直比驯服烈马还累人。
安娜小姐真是...
中介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
令人印象深刻。
他看向李昂的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在帕利塞兹做了十二年中介,第一次见到这么...
专业的买家?
李昂笑着接话,手指在安娜腰后轻轻一捏。女孩立刻绷直了后背,脸上却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中介干笑两声,快速滑动着全息合同,
那么付款方式...
全款。
李昂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一磕,
今天就能转账。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几秒。中介的瞳孔微微扩大,手指在全息屏上停顿了一瞬。能随时调动近千万信用点流动资金的客户,在他职业生涯中不超过五个。
当、当然!
中介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个八度,
我这就准备手续...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全息印章一个接一个亮起,
七天内就能完成产权交割,家具可以根据二位的喜好...
安娜悄悄掐了下李昂的手背。这个混蛋居然一直保持着那种该死的从容微笑,好像他们刚才讨论的是超市购物清单,而不是一栋河滨豪宅。
走出中介公司时,夕阳正好洒在波托马克河面上。安娜终于卸下伪装,一把揪住李昂的领子,
亲爱的,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从事的工作报酬到底有多丰厚了吧?
李昂笑着捉住她的手腕,在她掌心落下一吻,
足够给我的德州小野马买个玻璃花房。
“哼!”
……
华盛顿的秋风卷着落叶拍打在小楼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李昂的终端亮起中介的讯息时,蒂娜正蜷在沙发角落,无聊地梳理着小卡的毛发。灰斑猫不满地甩着尾巴,却也没有逃走。
手续办完了。
李昂放下终端,发现小女孩的动作突然停滞。她怀里那个总是丑巴巴的独眼小熊,此刻软趴趴地耷拉在她膝盖上。
敏锐的察觉到小家伙的不对劲,李昂靠近蹲下身,视线与蒂娜齐平,轻声问道,
怎么了,小家伙?听到要搬新家不开心吗?
蒂娜抿着嘴唇,小手揪着独眼小熊的耳朵,半晌才低声道,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厨房的锅碗、窗台上的涂鸦、天花板上贴着的夜光星星,
可能...可能我舍不得这个房子。
李昂心头一紧。他这才明白,对这个曾被当作货物般转手多次的小女孩来说,每一个熟悉的角落都是来之不易的安全感。这简陋的小楼,是她颠沛流离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
嘿...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蒂娜的头发,指尖触到她微微发抖的小肩膀,
新家也会有你的小床,窗台更宽,可以放更多你喜欢的玩偶。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了几分,
而且,这次我们可以一起选墙纸的颜色,好吗?
蒂娜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小熊缺失的眼眶,摇了摇头。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但李昂看见一滴水珠落在猫毛上,小卡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
嘿,听着,
李昂伸手托起她的小脸,拇指擦过她发红的眼尾,
新家的儿童房装了智能锁,密码只有你知道。
他故意压低声音,
连我都进不去。
蒂娜的睫毛颤了颤,怀里的玩偶被攥得变了形。
大坏蛋...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
你会...会在新家给我讲睡前故事吗?
问完就后悔似的把脸埋进小熊里,露出来的耳尖红得透明。
李昂喉结动了动,突然把一孩一猫整个捞进怀里。小卡抗议的喵呜声里,他闻到蒂娜头发上残留的草莓洗发水味道——超市促销时他们一起挑的。
不仅讲故事,
他把下巴搁在她发顶,
还要在玻璃花房里给你搭树屋。
感受到怀里的小身体渐渐放松,又坏心眼地补充,
不过要是某只小哭包再尿床...
我才没有!
蒂娜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就急着挥舞小熊打他。小卡趁机窜上李昂肩膀,一爪子拍在他额头上。
(小卡: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
窗外,联系好的搬家公司悬浮卡车正缓缓降落在街道上。
李昂看着满地打滚的一人一猫,有些无语,刚才还在失落的小家伙,转眼的功夫就跟小卡大战了三百回合,他都多余操心。
哎,自己救回来的小祖宗,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当搬家公司的悬浮卡车在暮色中悄然离去,安顿好闹疯了的蒂娜后,李昂站在主卧门口,指尖在全息终端上划出一个色眯眯的表情包——那是他和安娜的专属暗号。
三秒后,终端震动,回复的表情包比他的更露骨。
李昂嘴角勾起,不消片刻就听见楼下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安娜的马靴踩在螺旋楼梯上的节奏,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主卧门被推开一条缝的瞬间,李昂已经闪身上前。
“呀!”
安娜的惊呼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天旋地转地被抛进羽绒被中。她棕色的长发在丝缎床单上铺开,灰蓝色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
等等,我还没看清——
李昂单手解开衬衫纽扣的动作没停,膝盖陷进柔软的床垫。安娜的马靴地掉在地板上,紧接着是皮带扣清脆的碰撞声。
就在安娜咬上他肩膀的瞬间,让人扫兴的终端提示音响起,给燥热难耐的李昂当头浇了盆凉水。
李昂拉拉着脸盯着终端上那个可恶的光头,突然狠狠咒骂一声。
“该死的!野人你最好有事!”
第70章 准备开战
李昂咒骂一声,指尖悬在终端上方颤抖。安娜迷离的喘息还萦绕在耳边,他本想直接挂断无视掉,但又怕兴致正高的时候,这个狗东西给他来个夺命连环call。
宝贝,等我一会儿。
他吻了吻安娜汗湿的额头,顺手扯过床尾的睡袍。丝绸布料擦过她泛红的肌肤时,惹得女孩娇憨地轻哼。
“亲爱的~你快点回来~”
走廊感应灯应声亮起。李昂甩上卧室门的瞬间,脸上柔情荡然无存。他划开通讯的动作像在给手枪上膛,
嘿!伙计!我已经联系上那帮墨西哥佬了。
野人派克一出现就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丝毫没有注意到李昂阴沉如水的表情。
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李昂盯着投影里浑然不觉危险的蠢脸,突然理解为什么蠢货总是死的快。
凌晨来电?你他妈不睡觉的吗?
他声音轻柔得可怕。
呃...
野人眼珠子乱转,
“嘿!伙计!看在钱的份上,就不要在乎这些问题了好吗?”
主卧突然传来安娜带着挑逗的喊声,
亲爱的~要帮你加热宵夜吗~
李昂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冷意渐渐敛去,转而浮现出一抹戏谑。
怎么?
他斜倚在走廊墙壁,
我还以为墨西哥湾的鲨鱼已经加餐了。
全息投影里的派克脸色铁青,那张总是嚣张跋扈的脸此刻写满了憋屈。
放屁!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压得更低,
那群杂种想动我?还早了一百年!
李昂轻笑出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墙壁。
有意思,
他拖长声调,
堂堂野人帮的老大,现在像只下水道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他轻笑着,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热情,
被一伙外来户追得连港口区的垃圾箱都要翻一遍?
派克的投影突然剧烈晃动,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投影里的派克胸口剧烈起伏,浓密胸毛上还沾着可疑的血渍。
“嘿!伙计!你不是想要见他们吗?”
然后呢?
“然后?”
派克猛地举起手中物件——那是张完整剥下的人皮,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尸蜡般的白腻。随着他抖动的动作,空洞的面部窟窿像在发出无声尖叫。
五个!老子折了五个弟兄!
他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锯子,
最后这个被做成...做成他妈的人皮邀请函!
人皮背面用凝血画着歪扭的符号,李昂认出来那是血帮旧址的坐标。当派克抖动时,一块皮肤突然脱落,轻飘飘地落在他毛茸茸的胸口上。
看着如此瘆人的场面,李昂突然轻笑一声,
你手下倒是死得很有创意。
“狗屎!”
派克狠狠咒骂着将人皮翻转,背面用凝血潦草地涂写着:
【布伦特伍德血帮旧址\/72小时后\/脱了裤子滚出我的地盘】
李昂有些幸灾乐祸,
看来你还能再活三天?祝你好运...
狗屎!
派克一拳砸在墙上,画面剧烈晃动,
这三天够他们把我地盘啃得渣都不剩!
至于么?
李昂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墙纸,
就你那点破生意...
破生意?
派克的声音陡然拔高,
每月准时打给你的五百万分成忘了吗?那只是冰山一角!
他掰着毛茸茸的手指开始计数,
哥伦比亚高地的赌场、肖区的仿生人妓院、佩特沃斯的毒品工坊...
李昂突然抬手打断派克,有些好奇的问道,
等等……你刚说什么仿生人妓院?
投影里的派克突然露出一个猥琐至极的笑容,咧着大嘴挤出暧昧的啧啧声,
啧啧~我的中间人先生终于对女人感兴趣了?
他搓着毛茸茸的手指,
这可是新纪元集团淘汰的第七代家政型,我花了三倍市价才从黑市搞到十台。
派克继续炫耀,
皮肤触感跟真人一模一样,还自带恒温系统。最重要的是……
他挤了挤眼睛,
她能满足你的任何要求…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送你一个没有开苞的…”
李昂嘴角抽了抽,他只是好奇,但不想找死,
“谢谢,你留着吧。”
派克一脸的失望,
“哦!伙计!你不知道你到底错过了什么!”
然后突然泄了气般,
现在除了港口区还能喘口气,
胸毛都萎靡地耷拉下来,
其他地盘...呵,估计已经插满新联邦的旗帜了。
李昂摸着下巴,他原以为派克只是心疼那批被截的违禁品芯片,没想到这头野猪的地下帝国正在经历全面崩盘。
投影里的派克还在喋喋不休地计算损失,那些数字像子弹般在房间里弹跳——哥伦比亚高地的赌场被烧,肖区的仿生人被人劫走,佩特沃斯的毒品工坊遭突袭...短短二十多天,至少五千万信用点灰飞烟灭。
最令李昂头疼的是墨西哥帮的手段。他们根本不屑谈判,每个派去接触的人都被做成了艺术品送回来——上周是冰冻头颅,前天是剥皮人偶,今天又来了这张人皮请柬。
麻烦大了...
李昂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卧室。安娜正哼着德州小调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个来去无踪的清道夫。注定不能舍弃的珍贵都成了拴住他的锁链。就算他能一夜之间杀穿墨西哥帮,那些漏网之鱼也会像毒蛇般潜伏在阴影里——而蛇类最擅长的,就是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咬你一口。
一想到这里,李昂身体就有些发冷,不管是安娜,蒂娜,还是小卡,谁要出了点事,李昂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嘿!伙计!你在想什么呢?到底去不去?”
李昂回神,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去!怎么不去?”
他缓缓松开攥得发白的指节,关节处传来细微的咔响。
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眼底却翻涌着血色,
既然他们喜欢玩剥皮游戏...
投影那头的派克突然打了个寒颤。他见过这种眼神,让与之对视的他如坠冰窟。
三天够你摇人了吧?
李昂突然笑了,
记得多带点家伙,这次...
他舔了舔嘴唇,
我们玩把大的。
挂断通讯后,李昂揉着眉毛,暗自叹息,这下恐怕又是一场堪比布伦特伍德暴乱的大事件。
亲爱的~
安娜拖长的尾音突然透过卧室门传了出来,带着无比的诱惑,
你的夜宵要凉了哦~
李昂转身时,所有阴霾瞬间消散。但当他推开卧室门的刹那,呼吸猛然停滞——
暖光灯下,安娜斜倚在丝绒床头,半透明的粉纱睡衣像晨雾般笼着曲线。她故意将长发拨到一侧,露出缀着细汗的颈线。两条修长的美腿交叠着,玉足还调皮的勾动着。
怎么?
安娜的指尖划过自己锁骨,灰蓝色眼睛里盛满狡黠,
突然不会吃饭了?
李昂反手锁门的声响惊飞了窗外栖息的夜莺……
第71章 早餐与筹备
当次日的阳光照进卧室,李昂精神抖擞,安娜依旧溃不成军。
李昂披上睡衣,俯身亲吻了下还在昏睡的安娜,打算下楼做个爱心早餐。
只是李昂下楼下到一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布豪!
巨大的落地窗,将清晨的阳光全部拥入怀中,也把客厅里的狼藉照得纤毫毕现。
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布满猫爪的划痕,几个靠垫被撕开,羽绒像雪花般铺满了波斯地毯。蒂娜的粉色格洛克卡在水晶吊灯上,枪口还挂着半截草莓发带。小卡最爱的猫爬架倒栽在茶几旁,打翻的牛奶在地板上画出抽象的地图。
看到这一幕的李昂眼前一黑。他抬脚从碎瓷片中跨过——那是李昂最常用的马克杯碎片。
墙角智能音响的感应屏上留着几个油腻的小手印,旁边是咬了一半的三明治,馅料糊在了价值六位数的全息投影仪上。
饶是以李昂突破到一段基因锁的体魄,在面对客厅里的一片狼藉时,都感觉到自己的血压蹭蹭往上蹦!
空气突然凝滞。
蒂娜正高举着抱枕准备投掷,小卡弓着背作势欲扑。
一道身影一闪而来,
玩得开心吗?
李昂的声音像淬了冰。他左手拎着蒂娜的后衣领,小姑娘的辫子还在空中晃荡;右手掐着小卡的后颈皮,灰斑猫的四爪僵在半空。
蒂娜的睫毛疯狂眨动,小卡的尾巴紧紧缩在下腹。一滴果酱从女孩嘴角缓缓滑落,一声落在波斯地毯上,成功将昂贵的地毯弄成了地摊货。
李昂松开手,两个捣蛋鬼立刻落地。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想着该怎么收拾这两个小家伙。
蒂娜刚被放下就立刻鼓起腮帮子,小脸倔强地仰着,那双大眼睛里哪有半点悔意?分明写着下次还敢。李昂眯起眼——这小东西现在翅膀硬了,都敢跟他叫板了?
至于小卡,刚落地就想溜。李昂眼疾手快,一把捏住这灰斑猫的后颈皮,把它提到眼前。灰斑猫的四爪在空中徒劳地划动,尾巴毛炸成一团。
看来你精力很旺盛啊?是发情了吗?
李昂的声音轻柔得可怕,指尖轻轻拨弄了下猫咪腿间的小铃铛,
要不要我帮你...做个绝育手术?
小卡瞬间僵成雕塑,琥珀色的猫眼瞪得滚圆。蒂娜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小裙子后退两步。
经过一番友好协商,终于放过了两个捣蛋鬼。
李昂长叹一口气,看着两个小家伙又没心没肺地闹成一团。他揉了揉太阳穴正愁怎么办,脑子里灵光一闪,随即想到了什么,点开了终端。
通讯接通得很快,投影里野人派克那张胡子拉碴的脸比昨晚更加憔悴,眼下的青黑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出什么事了?
派克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李昂难得地卡壳了,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他清了清嗓子,
那个...你昨晚说的家政型仿生人...
派克呆滞了两秒,突然像打了鸡血般坐直身体,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哈!我就知道!
他咧开嘴,
你肯定不想错过这个好东西!家务全能,还能定制外观!
李昂看着这货挤眉弄眼的猥琐表情,也懒得解释,
地址发你,尽快。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
人手召集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派克的表情立刻阴沉下来,
放心,这次我把压箱底的老伙计都叫上了。
他摸了摸胸口有些蔫蔫的毛,
一想到每分钟都在流失的信用点,老子心都在滴血。
挂断通讯,李昂来到厨房开始做早餐。
当他端着餐盘走出厨房时,他特意将安娜的那份煎蛋煎成完美的爱心形状,边缘金黄酥脆,蛋黄圆润饱满地卧在中央。
大坏蛋!这是给我的吗?
蒂娜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来,小脑袋堪堪够到餐桌边缘。她踮着脚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颗爱心煎蛋,还没等李昂反应过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了下去。
等等!那是——
太迟了。小丫头已经叼着半颗,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煎蛋的蛋黄从她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在崭新的桌布上。她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无辜地看着李昂,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李昂的手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惊喜被这个小土匪劫走。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从蒂娜油乎乎的小脸移到天花板上——仿佛在质问老天爷:我上上辈子是炸了多少敬老院,才摊上这么个小祖宗?
就在他思考人生的时候,楼上传来安娜慵懒的脚步声,李昂绝望地看着餐桌上残缺的,以及正舔着手指意犹未尽的小恶魔。小卡不知何时也蹲在了餐桌下,幸灾乐祸地用尾巴扫着他的脚踝。
安娜揉着眼睛走下楼梯,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当她看清客厅里的狼藉时,顿时睡意全无,
哦!我的上帝!这里是被龙卷风袭击了吗?
李昂没好气地朝蒂娜努了努嘴,
问问咱们家的小贪吃鬼。
正在偷吃培根的蒂娜立刻缩了缩脖子,嘴角还沾着油渍。
确实该好好管管了,
安娜弯腰捡起地上被扯坏的靠枕,
亲爱的,你不打算送蒂娜上学了吗?
上学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李昂突然压低声音打断。他的目光扫过假装专心干饭的蒂娜,眼神示意安娜不要问了。
对此李昂也有些头疼,他何尝不想送蒂娜上学,但是觊觎蒂娜的黑鸢尾和他背后的神秘组织没有一点消息,就怕他上午送蒂娜上学,不到晚上就会收到蒂娜失踪的消息。
所以小家伙上学的事情一拖再拖,只能看情况而定。
安娜也明白李昂的顾虑,也没有多问,怕触碰到蒂娜敏感神经。
随即眼神转移到了桌上早餐,
哇!爱心煎蛋!
安娜突然提高音量,成功转移了话题。她上前亲了亲李昂的脸颊,
虽然被某个小馋猫偷吃了一半,但还是好浪漫。
“哦…亲爱的,这是我应该做的。快吃饭吧,我想你因该是饿坏了。”
三人一猫温馨中带着闹腾吃完了早餐,安娜打着哈欠上楼补觉,李昂则蹲下身,平视着蒂娜的眼睛,
听着,小家伙,再让我发现你拆家...
他故意没说完,只是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颊。
蒂娜在面对一脸严肃的李昂还是有点发怵,立刻摆出最乖巧的表情,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跟早上判若两人。怀里的小卡也有样学样地了一声——如果忽略它尾巴上还缠着半截窗帘流苏的话。
半小时后,李昂穿戴整齐站在玄关。出门前不放心,回头再次用眼神警告了一番蒂娜,这才转身推门离开。
黑骑士机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跨上机车,驶向目的地,大都会警局。
当李昂推开霍布斯办公室的门时,警监正在揉太阳穴——桌上堆满了这段时间帮派火拼的案卷。
李昂反手锁上门,笑容温和得令人发毛,
长官……您也不想为这段时间的帮派火拼所困扰吧……”
第72章 筹备进行时
霍布斯听到李昂这日气满满的话语,
“?”
有些狐疑的盯着他,
“你想说什么?‘顾问’先生。”
李昂直接开门见山,
“长官,我也不瞒着您,就像您也一直无条件的信任我一样。”
霍布斯终于察觉出不对味了,急忙起身,
“嘿!李昂!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李昂接着说道,
“是这样的,这帮人我知道,是新联邦的人,他们现在正跟野人帮开战。”
霍布斯有些懵的反问,
“所以呢?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昂双手一摊,
“野人帮的老大跟我有点关系……所以……”
霍布斯回过味来,
“所以你打算借着警方的力量打掉新联邦?”
李昂点了点头,表示正有此意。
霍布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
李昂,
他慢慢放下杯子,金属底座在木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李昂脸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他微微前倾身体,手臂撑在办公桌上,
长官,这不单单是我跟野人帮的关系,而是新联邦的人已经越界了。他们不是在抢地盘——
手指点了点桌上那厚厚的案卷,
他们是在清理整个地下世界。
霍布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法医实验室里那具被剥皮尸体,想起被残忍割颅的无名尸体,被点上汽油活活烧死的焦炭遗骸。
让霍布斯觉得用枪处决这一做法,竟然很仁慈。
野人派克就是个混蛋,这点你我都清楚,
李昂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但他至少懂得规矩。而新联邦...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他们打算把华盛顿变成第二个华雷斯。
老警监的指节敲击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墙上的老旧时钟滴答声仿佛在倒数。终于,他长叹一口气,
你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麻烦’先生。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霍布斯了,为人灵活不死板,职业道德底线随机应变,表面上一本正经,骨子里却比谁都懂得变通。
“两个小时,你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长官放心,
李昂向前倾身,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上的案卷,
两小时足够把新联邦的杂碎送回老家。
霍布斯的眉毛几乎要飞出发际线,再次重复道,
两小时!多一分钟都不行!
他用力拍了下桌子,震得咖啡杯里的液体剧烈晃动,
到时候FbI那群西装暴徒介入,我可兜不住!
特别行动处那帮伙计...
李昂突然话锋一转,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打住!
霍布斯猛地抬手,像在拦截一辆失控的卡车,
上次你跟他们‘促进感情’,结果呢?我的小伙子们在医疗室躺了半个月!
老警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是嫌我的退休金太多了是不是?
李昂无辜地眨眨眼,双手一摊作投降状。办公室里只剩下时钟的滴滴声和霍布斯粗重的呼吸。
当李昂走出霍布斯办公室时,手里已经攥着特别行动处的调动权限。
他嘴角微微上扬,
“呵,口嫌体直的男人,轻松拿捏~”
从警局出来,回到河畔别墅,安娜正窝在沙发里看全息投影的老电影。
见他进门,她赤着脚跑过来,李昂接住扑来的温暖身躯,鼻尖萦绕着德州阳光般的发香。
事情办完了?
安娜的手指在他后颈画着圈。
李昂含混地应着,俯身咬住她耳垂,
还顺了份。
夜深时分,李昂的唇轻轻擦过安娜熟睡的脸颊。她无意识地咕哝了句德州俚语,翻个身将羽绒被卷走大半。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裸露的肩头镀上一层银辉。李昂无声地笑了笑,指尖最后掠过她散落的发丝,身影如幽灵般滑出卧室。
李昂轻手轻脚地关上卧室门,打算出去的时候。
发现小家伙穿着草莓图案的睡衣,怀里紧搂着那只独眼小熊,光着小脚丫在一楼走廊地板上不安地蹭来蹭去。
大坏蛋...
她揉着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倦意,
你要去哪?
李昂蹲下身,平视着小家伙,
不是让你好好睡觉吗?
我睡不着...
蒂娜撅着嘴,手指绞着小熊的耳朵,
新房间的窗帘会动...
好嘛,还认床。
李昂转念一想,小家伙才搬来两天,认床也是正常的。
他想到昨晚蒂娜可能也是这样辗转难眠,又怕打扰他休息,只好一人一猫在客厅里玩耍来分散注意力。
想到这里,李昂的眼神不由得柔和下来,流露出一丝心疼。
他伸手摸了摸蒂娜蓬松的金发,轻轻说道,
“嘿,蒂娜,安娜姐姐现在很害怕,很孤单,现在我需要你去保护她,好不好?”
蒂娜眼睛一亮,踮起脚尖一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湿漉漉的口水印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李昂嫌弃地擦了擦脸,作势要弹她脑门,
咦~脏死了!
小卡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尾巴高高翘起,在李昂裤腿上蹭来蹭去。李昂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跟屁虫,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上去吧。
看着蒂娜抱着猫轻手轻脚溜进主卧的背影,李昂摇头笑了笑,轻轻推开门,争取不带起一点声音。
黑骑士也没有了往日的桀骜不驯,引擎声音小的像刚过门的小媳妇,扭扭捏捏。
……
华盛顿湖面在夜色中泛着幽暗的波光,秋风卷起的水浪不断拍打着岸边的鹅卵石。湖畔的杜邦庄园依旧戒备森严,高墙上的感应器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但对李昂而言,这些安保形同虚设。他如同夜色中的幽灵,轻松穿过层层安保,熟门熟路地来到了老威廉的卧室。
房间内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物的刺鼻气味。李昂径直走向角落的古董椅,动作熟练地为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他轻抿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
目光转向病床,老威廉的状态比上次见面时更加糟糕。曾经叱咤风云,挥斥方遒的杜邦族长,如今只能依靠呼吸面罩维持生命。苍白的面容上布满老年斑,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
李昂微微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他有些犹豫——这老狐狸的状态,怕是随时都有可能咽气。要是谈话中途突然撒手人寰,那可就麻烦了。
察觉到此地不可久留的李昂,指尖已经触到了门把手。
但却听见病床方向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伴随着艰难的喘息。
阁下既然来了...
老威廉的声音像是从破旧风箱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嘶嘶的气音,
何不...陪我这个将死之人...聊几句...
李昂缓缓转身,夜色透过落地窗,那只骨瘦如柴的手颤巍巍地抬起,摘下了氧气面罩。
浑浊的双眼在黑暗中竟闪过一丝精光,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我一直在等阁下...李昂先生...
第73章 不想死的老威廉
老威廉近来总在梦中见到父亲。那些梦境越来越清晰,他明白,这是死神在敲门了。
就在他准备迎接永恒的安眠时,朦胧中,好似一阵微风拂过,卧室的门无声开启,又悄然闭合,连最敏锐的传感器都未惊动。老人浑浊的双眼微眯,以为是临终前的幻觉。
直到角落那把尘封已久的古董椅突然下陷。水晶酒瓶诡异地悬浮而起,琥珀色的威士忌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注入雕花玻璃杯。
然后就见酒杯自行升起,在月光下微微倾斜,琥珀色液体好似坠入无形空间,凭空消失。
酒杯轻轻摇摆,残余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蜿蜒的泪痕,仿佛在品尝这世间最后的甘醇。
老威廉干裂的嘴角微微抽动。这不是幻觉——是那个死神的人间代理,他来了。
只不过,死神可能是有些嫌弃老威廉枯败的灵魂,品尝过美酒之后,就要悄然离开。
老威廉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微微颤动的门把手,枯枝般的手指攥紧了被单。就在李昂即将离去的刹那,老人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两个字,
阁...下...
那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让门把手瞬间静止。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秒,随后空气中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威廉族长……
李昂的身影如幽灵般在床前凝聚,声音很轻,
身体可好?
狗屎!老子身体好不好你看不出来吗?
老威廉的呼吸猛的急促,若是年轻时,他定要将这混账千刀万剐,如今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李昂先生...是专程来...嘲讽将死之人?
交易。
李昂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指尖把玩着床头柜上的药瓶,
不过看您这样...
咳咳……说吧,
老威廉咳嗽,枯瘦的胸膛起伏不定。
李昂耸耸肩,
三天后华盛顿会有些...骚动。我需要杜邦家控制舆论和政府反应。
老威廉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竟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
就这?
这回反倒李昂有些错愕了,
难道要求有些过分了?
不曾想,老威廉继续说道,
我还以为...您会要一枚核弹...
他缓缓转过头,直视着李昂,
当然...我这边建议您…等离子裂解弹...更环保...
李昂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威廉族长...我看起来像是要毁灭世界的样子?
三天...
老人突然正色,浑浊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全华盛顿的媒体...会把这说成...警方反恐演习...
他艰难地吸了几口氧气,
但我要...提一个要求...
李昂微微眯起眼睛,
老威廉枯瘦的手臂突然剧烈颤抖,青筋暴起的手指死死抓住床单。他浑浊的双眼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我...我要活着!
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却透着令人心惊的执念。
李昂扶额叹息。果然,这老狐狸答应得如此爽快,连核弹都能随口许诺,必有所图。
他望着老威廉眼中燃烧的求生欲,轻声道,
万物有时,生死有命。威廉族长...何必强求?
话音刚落,老威廉眼中的光芒如风中残烛般摇曳欲熄。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只剩一具枯槁的皮囊瘫在病床上。
李昂看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资本巨擘,终是叹了口气,
虽不能为你续命...
他俯身凑近老人耳边,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
老威廉死灰般的眼珠微微转动。
一次出手的机会。
李昂直起身,月光在他眼中流转,
就当是...上次交易的谢礼。
老人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监护仪上的心电图突然剧烈波动,又缓缓归于平稳。
那么……再会。威廉族长。
李昂的身影如水墨般在空间中晕开,最后消散在病房角落的阴影里。只剩角落茶几上,琥珀色的酒液映着老人半阖的眼睑。
夜风掠过华盛顿湖面,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李昂站在杜邦庄园外的橡树下,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
他杀过很多人——用枪、用刀、甚至用随手捡起的烟灰缸,但面对自然衰亡的生命,那种无力感还是让他胸口发闷。
原来站在权力巅峰的人,死前也会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狼狈...
这个念头让他想起第一次扣动扳机时的颤抖,想起处理第一具尸体时呕吐的酸水。
月光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纹间似乎还残留着老威廉病榻上的腐朽气息。
冷风突然灌进衣领,李昂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穿越到这个世界两年多了,最初不过是想活着,后来贪心地想要个温暖被窝,再后来想要足够买下整个街区的信用点。
那些所谓的野心,说到底都是被那跟着穿越来的神秘遗骸模块推着走。
他突然对着湖面骂出声,惊飞几只夜栖的水鸟,
老子爱怎么活就怎么活!
……
夜风呼啸中,李昂远远望见河畔别墅透出的暖黄灯光,像黑暗中的灯塔般指引着他。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猛地拧动油门,黑骑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黑色闪电。
这是...?
别墅门前,一个一人高的充满科幻风格的深蓝色铁箱静静矗立。李昂挑眉,单手就将箱子扛上肩头——轻飘飘的,最多500磅。野人派克的效率倒是出乎意料。
推开门,温馨的一幕映入眼帘,
安娜蜷在沙发一角,蒂娜抱着独眼小熊枕在她腿上,小卡则窝在女孩怀里,三个身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听到动静安娜突然惊醒,像只警觉的猫。她轻手轻脚地移开熟睡的蒂娜,想要扑进李昂怀里时却突然刹住,鼻尖微微抽动。
偷溜出去鬼混?
她压低声音,手指威胁地拧住李昂的衣领。
天地良心!
李昂配合地举起双手,任由安娜像缉毒犬般嗅遍全身,
最多算...零元购?
安娜的注意力终于被那个深蓝色的铁箱吸引。当李昂得意地揭开第七代家政型仿生人的标签时,她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万信用点?!
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惊得小卡抖了抖耳朵。
李昂眨眨眼,
我朋友送的小礼物
你的什么朋友这么大方?
安娜狐疑地眯起灰蓝色眼睛,
你朋友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
月光透过纱帘,在铁箱上投下斑驳光影。李昂笑着将安娜搂紧,没有回答。
客厅里重归宁静,只剩蒂娜轻微的鼾声,和仿生人包装上闪烁激活准备中的指示灯。
(关于李昂的心路历程有的朋友可能不愿意看,但我想说的是,他总要经历一些上辈子没有经历过的坎,心理才能更加成熟,要不然路就走歪了。
有着上辈子国家教育的打底,李昂才保持着最基本的是非道德观,但是经过两年第七区的大染缸,李昂变得冷漠,无情,崇尚暴力解决问题等,但他从没有滥杀过无辜,这一点很重要。
还有一点,有的朋友感觉李昂很普通,就是仗着系统才嘚瑟,这一点你说对了,前世他就是个普通人,是社畜。穿越过来他所处的环境,除了能让李昂学会残酷的生存法则外不会变得更聪明,他总是要吃亏的,眼界决定了一切,是吧?成功人士都这么说的。
其实还有些别的,但想了想懒得写了。
在番茄,我们相遇,我们臭味相投,我们形同陌路,最后分别。
最后祝朋友们一帆风顺,平安喜乐,这一点很重要。)
第74章 主人,您现在可以向阿月提出任何要求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厨房,一个陌生而精致的背影正在厨房里忙碌。
那是个约莫175cm的东方女性,乌黑齐耳的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剪裁考究的黑色秘书套装勾勒出优雅的曲线——修身西装外套下是挺括的白衬衫,包臀裙下露出一双裹着黑丝的长腿。她的侧脸线条如瓷器般完美无瑕,长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
滋滋——
平底锅里的煎蛋被她精准地翻面,动作行云流水却带着机械特有的精准。不过五分钟,三份完美的早餐已经摆上餐桌:溏心煎蛋边缘金黄酥脆,培根煎得微微卷曲,吐司烤成恰到好处的焦褐色。
主人,请用餐。
她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清冷悦耳却缺少人类语调的起伏。李昂偷瞄向安娜,只见女友正眯着灰蓝色的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那个...你...
李昂硬着头皮开口。
仿生人太阳穴的环形指示灯突然亮起蓝光,
“您可以称呼我的出厂型号”
“【2055\/0815\/G157\/hK】”
(年月\/日期\/出厂批次\/型号)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就叫阿月吧。
李昂干巴巴地说。
太阳穴上的指示灯急速闪烁后归于平静,
指令已接收。命名档案更新完毕。早安,主人。我是您的家政助理阿月。您现在可以向阿月提出任何要求。
滋啦!
安娜优雅的用餐动作有些变形。
李昂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赶紧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咳咳...那个阿月啊...
他急忙指向正在埋头干饭的蒂娜,
这是你的小主人。
阿月优雅转身,黑色包臀裙划过完美的弧度。她向蒂娜行了个标准的15度鞠躬,
早上好,小主人。
小姑娘的叉子掉在盘子里,嘴巴张得能塞下整个煎蛋。
这是女主人。
李昂又指了指面色不善的安娜,刻意避开女友已经眯起的灰蓝色眼睛。
日安,女主人。
阿月的鞠躬角度精确地调整为20度,黑色丝袜包裹的长腿绷出优美的线条。
随着阿月躬身角度加大,胸口处隐隐约约的沟壑让李昂赶紧转移视线。
小卡突然一声窜上餐桌,尾巴高高翘起,琥珀色的猫眼直勾勾盯着这个陌生来客。
至于这个...
李昂揉了揉眉心,
算是...嗯...猫主子?
阿月太阳穴的指示灯闪烁两下,
“好的,主人,您的委任指令已经全部收录。您现在可以向阿月提出任何要求。”
李昂心中哀嚎,你可给我闭嘴吧!
在安娜那要吃人的目光下,李昂赶紧说道,
“阿月,现在去处理家政吧。”
“好的,主人。”
阿月躬身幅度更大了些,胸口处的沟壑更加显眼,李昂急忙把头埋下,低头注视着面前的煎蛋,好似要看出花一般。
待到阿月离去,安娜甜腻的嗓音像毒蛇般缠绕上他的脖颈,
亲爱的~阿月可以满足你的任何要求哦~
李昂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派克我操你大爷!)
他在心里把睾丸塞进脑子里的野人派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谁能想到那混蛋所谓的贴心设置,居然是让仿生人光着身子完成初始启动!
昨晚开箱时那具完美无瑕的躯体从包装泡沫中坐起的场景,至今想起都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亲爱的,这是个误会!
李昂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发誓我只要了家政型!
安娜的指尖轻轻划过餐刀边缘,灰蓝色眼睛里酝酿着德州风暴,
所以是你的朋友...擅自给你升级了服务套餐
她突然露出甜美的微笑,
你的这位朋友~还真是贴心呢,亲爱的~
看着可怜巴巴的李昂,安娜依旧不解气,表情一变,哼了一声说道,
“罚你三天不准上床睡觉!”
随后又想到了什么,怕李昂钻空子,接着补充道,
“蒂娜,小卡,阿月,晚上睡主卧!让大骗子睡沙发!”
闻言李昂顿时哀嚎一声,
“哦!我的上帝!不要啊!亲爱的!”
就在这时,阿月太阳穴的指示灯无辜地闪烁着蓝光,机械音一板一眼,
系统设定,使用者指令优先于——
李昂的表情瞬间凝固,像只被雷劈中的鹌鹑。安娜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寒光。
该死的!阿月你是嫌你主人死的不够快是吧!李昂心中咆哮。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餐具,与瓷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看来我们的家政助理...很忠诚嘛。
闭嘴!
李昂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蒂娜抱着小卡在旁边看戏,大眼睛眨巴眨巴,
哦~大坏蛋~你完蛋啦~
小卡也附和着喵喵叫,
“愚蠢的两脚兽,完蛋啦,完蛋啦。”
安娜优雅地站起身,真丝睡袍在晨光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她俯身凑到李昂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僵硬的脖颈上,
看来...有人需要重新学习了?
李昂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伸手想拉安娜的衣角,
亲爱的,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我对你的爱就连上帝都为之侧目。
安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立刻板起脸,甩开他的手,
骗子!鬼才信你!
说完转身就走,睡袍下摆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李昂可怜巴巴地看向蒂娜,小姑娘立刻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
大坏蛋~我想要幻影玫瑰的全套装备~
李昂额头青筋暴起,
小家伙你可不要太过分!
蒂娜老神在在地晃着小腿,
哦~那算了~
她跳下椅子,状似无意地嘀咕,
反正安娜姐姐现在心情不好,我去给她讲个故事好了~比如某个大坏蛋的…
李昂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吧唧!
蒂娜立刻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在他杀人般的目光中蹦蹦跳跳往楼上跑,
安娜姐姐!我来啦!
餐厅顿时安静下来。李昂呆坐在原地,感觉钱包和尊严一起被掏空。这时身后突然传来阿月清冷的机械音,
主人,您现在可以向阿月提出任何要求……
第75章 筹备完成与小插曲
李昂离开别墅时,蒂娜促狭的眼神和安娜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他后背发凉。他随便找了家街角的咖啡厅坐下,点了一杯拿铁后,第一件事就是拨通野人派克的通讯。
嘿!伙计!
野人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出现在全息投影里,笑得像个老鸨,
仿生人妓女是不是很棒?我还特意选了东方面孔...
李昂面无表情地打断,
为什么是裸着的?
野人一愣,随即露出猥琐的笑容,
哦~原来你喜欢这个调调!
他挤眉弄眼,
抱歉伙计,我是想让你更直观地感受她的魅力。
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昂生硬地转移话题。
野人的表情瞬间阴沉,
就等谈判日了。
他舔了舔嘴唇,
我的人已经迫不及待要撕碎那群墨西哥杂种。
“那就好,这两天别出什么幺蛾子。”
李昂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声。
“我明白。”
挂断后,李昂又联系了特别行动处的罗根队长。
“嘿!罗根!恢复的怎么样?”
投影里,那个两米高的壮汉脸色复杂,
头,我们恢复得不错。
有兴趣接私活吗?
李昂啜了口咖啡,
霍布斯已经点头了。
罗根粗壮的眉毛扬了起来,
按规矩我们不能离开警局……
一个半小时。
李昂竖起手指,
前一个小时作战,后半小时搜刮战利品。然后用半个小时悄悄回到警局待命。不能用官方装备,费用我报销。
大块头的眼睛亮了起来,
任何武器?
除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李昂想起斯通的警告,
有渠道吗?
罗根露出憨厚的笑容,
头,我们可是特别行动处。
“很好,那两天后等我消息。”
当最后一步也安排完后,咖啡也喝的差不多了,就在李昂打算离开的时候,咖啡厅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位身着米色风衣的棕发女郎款款走来,环视了一圈看到李昂时,眸光闪动。
她修长的手指拂过桌沿,在李昂对面落座,淡雅的香水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位先生,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她的声音像大提琴般低沉悦耳,红唇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李昂挑眉,目光扫过她精心打理的波浪卷发和珍珠耳环,
请便,女士。
女郎将香奈儿手包放在桌上,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不请我喝一杯吗?
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指甲是温柔的裸粉色。
当然。请问想喝点什么?
女郎笑容明媚,
“卡布奇诺,谢谢。”
李昂打了个响指,侍者立刻躬身过来,
一杯卡布奇诺。
当浮着心形拉花的咖啡端上桌时,女郎捧起瓷杯的姿势优雅得像在品鉴红酒,
知道吗?在意大利语里,卡布奇诺的意思是...
她慢慢倾身向前,吐气如兰,领口若隐若现的曲线在阳光下格外迷人,
我爱你。
李昂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然后呢?
女郎的笑容僵了一瞬。她不着痕迹地调整坐姿,裹着丝袜的长腿从风衣下摆滑出,高跟鞋尖若有似无地蹭过李昂的裤脚,
就是...
她的耳尖微微泛红,
河畔散步,烛光晚餐,然后...
然后开房滚床单?
李昂突然笑了。
女郎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眼底闪过的一丝错愕。
她虽然是出来找床伴的,但面对这种打直球的选手,彻底兴致全无。
咖啡...确实不错。
她的声音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我想我该告辞了。
李昂依旧靠在椅背上,只是微微地抬了抬手,
请便。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的左手,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让女郎如坐针毡。
女郎匆忙起身时,香奈儿手包的链条勾住了桌角。这个小小的意外让她精心维持的优雅形象出现了一丝裂痕。她手忙脚乱地解开纠缠,脸颊因为窘迫而微微泛红。
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先生。
她勉强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声音却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
李昂目送她有些仓皇的背影,风衣下摆随着她急促的步伐在身后翻飞。窗外,一辆黑色豪华轿车适时地停在了咖啡厅门口,隐约能看到驾驶座上西装笔挺的司机。
“啧……又是一个寂寞难耐,独守空房的怨妇。”
他轻轻晃了晃已经凉透的咖啡,杯底的残渣在液体中打着旋。
虽然中间出现了一点小插曲,但是李昂该做的都做了,该准备的也全准备了。
无事可做的他只能来到警局消磨时间。熬到下班,李昂回到了河畔别墅。
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的落地窗,为忙碌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李昂推开家门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安娜系着碎花围裙,正跟着阿月学习如何控制火候,两个女人的笑声在厨房里回荡。
大坏蛋回来啦!
蒂娜抱着小卡从沙发上探头,做了个鬼脸,
安娜姐姐和阿月姐姐已经聊了一下午了。
安娜闻声回头,脸上还沾着面粉。她小跑过来搂住李昂的脖子,在他脸上留下一个面粉印,
亲爱的,阿月教我做了牛排,等会儿你要全部吃完哦!
餐桌上,烛光摇曳。安娜的杰作——三分熟的牛排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旁边配着阿月指导制作的土豆泥。李昂切下一块送入口中,鲜嫩的肉质让他惊讶地挑眉。
怎么样?
安娜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
米其林水准。
李昂由衷赞叹,余光却瞥见阿月站在阴影处,眼中蓝光微微闪烁。
夜深时分,李昂站在主卧门前犹豫不决。房门突然打开一条缝,安娜的声音带着鼻音,
还愣着干什么?
羽绒被下,安娜滚烫的身躯紧紧贴上来。
对不起...
她的声音闷在李昂胸口,
我知道你是为了方便才要的阿月,但我就是...
李昂轻抚她光滑的脊背,丝绸睡裙下的肌肤微微发烫,
该道歉的是我。
他的吻落在安娜发顶,
明天我就让阿月换个保守点的造型。
安娜突然抬头,灰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
不准换!
她恶狠狠地咬上李昂的锁骨,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仿生人是有女主人的!
(过渡章……感觉写的很水,就一起发了。)
第76章 拒绝谈判
某处昏暗地下室,里面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排泄物的恶臭。唯一的光源是头顶那盏频闪的钨丝灯,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一个男人跪在血泊中,昂贵的西装早已成了碎布条,勉强挂在伤痕累累的躯体上。
男人身上每一道伤口都像咧开的嘴唇,翻卷的皮肉间能看到淡黄色的脂肪层。血珠顺着皮肤纹理滚落,在地面汇成一片黏稠的猩红沼泽。
他脸肿得像发酵过度的面团,青紫交加的皮肤绷得发亮,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爆开。原本的眼窝现在只剩下两条渗血的细缝,鼻梁歪向一边,破裂的嘴角挂着混着血丝的唾液。
滴答——
天花板的冷凝水落在他裸露的肩胛骨上,冲淡了一道正在渗血的鞭痕。男人条件反射地抽搐,这个微小的动作却扯动了肋间的伤口,一根折断的肋骨刺破皮肤,白森森地露在空气中。
一道没有感情的声音从地下室外响起,
“那个美国佬还没有放弃吗?”
随后另一道声音接过话,
“老大,还没有,不过他派了人过来,打算谈判。”
先前的声音嗤笑一声,
“谈判?把那个美国佬干掉,他的不就是我的?没有必要。”
“那地下室的人…”
“嗯?这还用问我?把头割了,给那个美国佬送过去。我想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声音听起来平静,但说出来的话令人窒息。
“知道了老大。”
男人浑身剧烈颤抖起来,肿胀的眼皮疯狂跳动。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牙齿碰撞的声,就像死神的秒针在倒数。
男人头一次恨自己的听力为什么这么灵敏。
地下室的铁门突然被撞开,那道象征着自由的光被一个两米多高的巨汉死死的挡住。
巨汉手里提一把着寒芒闪烁的鲍伊刀,一步一步走向男人,绕到他身后,皮革手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盖在男人头上,随后抓紧头发,往后猛的一扯,让男人喉咙位置充分暴露在空气中,随后一道寒芒从男人眼角位置探出,好似毒蛇獠牙,缓缓逼近男人喉咙。
知道死到临头的男人已经不抱有生还的希望了,只能用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尽力往后仰,带着祈求,颤抖的说道,
“拜托…看在上帝的份上,不要割我的头…残缺的身体…不好办葬礼…”
男人身后的巨汉笑了笑,
“放心,你的葬礼除了头能到场外,最好祈祷葬礼那天,你的家人朋友不会驱赶流浪狗们的到场。”
FUcK!YoU!!!
寒光闪过,鲜血如喷泉般涌出。男人最后的咒骂化作气管里咕噜咕噜的血泡。更可怕的还在后面——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视野正在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无头的躯体跪在原地,颈动脉还在抽搐着喷血。
巨汉拎着头颅走向门口时,一滴血珠从断颈处坠落,在血泊中激起微小的涟漪。地下室的铁门再次关闭,将无头尸体永远留在了黑暗里。
昏暗的灯光下,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
他鹰钩鼻的阴影投在棱角分明的脸上,修剪整齐的胡须间抿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当看到迪亚哥拎着血淋淋的头颅走进来时,他阴鸷的双眼骤然眯起。
该死的!迪亚哥!
男人猛地拍了下茶几,震得水晶烟灰缸叮当作响,
你就不能找个容器装着吗?
他指着地板上蜿蜒的血迹,太阳穴青筋暴起,
看看这鬼样子!帕洛玛等会儿又要唠叨了!
两米多高的迪亚哥顿时缩了缩脖子,像只做错事的棕熊。他讪笑着用沾血的手挠头,结果把脑门也抹上了血渍,
嘿嘿,知道了老大...
知道个屁!
男人扯开领带,露出脖颈处的蛇形纹身,
上次你直接把肠子拖到客厅,害得我们换了整套地毯!
他烦躁地抓起龙舌兰灌了一口,
现在,立刻,马上——
话音未落,厨房方向传来一声尖叫。系着围裙的胖妇人举着拖把冲出来,
又来了!你们这些畜生!
她挥舞着拖把追打迪亚哥,
老娘刚打蜡的地板!
迪亚哥抱着脑袋满屋乱窜,手里的人头随着动作晃来晃去。
沙发上的男人扶额叹气,看着淋了一地血迹,最后忍无可忍,咆哮道,
“该死的迪亚哥!你把那个该死的头给我放下!”
然后就见巨汉迪亚哥笨拙地拉开冰箱门,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在他手中晃荡着,眼看就要塞进装满食材的冷藏室——
砰!
一个龙舌兰酒瓶在巨汉后脑勺炸开,琥珀色的酒液混着玻璃碴顺着他蓬乱的头发往下淌。男人从沙发上暴起,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
你这头没脑子的蠢熊!
他指着冰箱里沾上血渍的牛排和蔬菜,
这是放食物的!不是放那该死的人头的!
迪亚哥摸着后脑勺,满脸委屈地嘟囔,
上次那个不也...
闭嘴!
男人粗暴地打断,整了整西装领口,
滚去把美国佬剩下的地盘收拾干净。
他阴冷的声音突然压低,
要是耽误了德拉托雷将军的计划...
听到这个名字,两米多高的巨汉突然像鹌鹑一样缩了缩脖子,把头塞进冰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门,差点把门框撞塌。
天杀的!
帕洛玛挥舞着拖把冲过来,围裙上还沾着点点血迹,
这周第三次了!你们这些畜生把我的厨房当停尸房吗?
男人烦躁地挥了挥手,
少废话,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
胖妇人一脸凶悍的把拖把往地上一杵,叉腰瞪眼,
怎么?又要扣我薪水?
她肥厚的手指几乎戳到卡洛斯鼻尖,
我告诉你,卡洛斯!这次没五倍加班费,老娘立刻就走!
卡洛斯太阳穴突突直跳,正要发作,突然瞥见冰箱里那颗头颅正对着自己,肿胀的眼皮下似乎还带着嘲弄的笑意。他走上前狠狠的摔上冰箱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三倍!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和迪亚哥上床!
第77章 血帮旧址
秋夜的风裹挟着落叶在阿塔克斯公园盘旋,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夜色中攒动,手里都带着家伙,预示着今晚的不平静。
为首的光头壮汉正敞着战术背心,浓密的胸毛在夜风中微微颤动。他焦躁地在一名亚裔青年身边来回踱步,粗糙的大手不断比划着,
见鬼!你他妈要一个人去?
听着,伙计,
野人派克压低声音,喉结上下滚动,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那群墨西哥杂种根本不讲规矩!
李昂倚在车门边,月光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辉。他慢条斯理地检查着柯尔特蟒蛇左轮的弹巢,金属部件发出清脆的声。
你带着人守好出口。
他将弹巢推入,动作丝滑得像在组装艺术品,
等我信号。
派克猛地抓住李昂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见鬼!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仓库里准备了什么!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
至少有二十个重装火力点!
李昂轻轻拨开那只毛茸茸的大手,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正好,一锅端。
夜风卷着落叶掠过两人之间,远处传来乌鸦刺耳的啼叫。派克盯着青年平静的黑眸看了半晌,突然狠狠啐了一口,
操!你要是死了,老子绝对第一个跑路!
“那你跑的最好快一些。”
李昂轻笑一声转身,那辆黑色的大瓦格尼防弹车门无声滑开,驾驶座上的罗根队长冲他点了点头。当越野车碾过满地枯叶时,后视镜里野人派克正暴躁地揪着自己头发,活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棕熊。
直接开进正门?
罗根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李昂降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
嗯,走红毯。
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远处血帮旧址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头蛰伏的巨兽。
车轮穿过布卢明代尔,碾过布伦特伍德破碎的柏油路面,仪表盘蓝光映出罗根紧绷的下颌线。
李昂突然开口,
各小组状态?
哥伦比亚高地12人,配了四挺轻机枪。
罗根手指微微转头,
肖区那帮崽子直接扛了RpG,佩特沃斯全是好手。
李昂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
“我不是提前说过不要用动静大的武器吗?”
“抱歉,头,我的弟兄们这段时间憋坏了。”
然后罗根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
“放心,头,弟兄们下手会有有分寸的。”
“好吧,希望如此。要不然我可不好交代。”
布伦特伍德街道两侧停满了熄火的警车,如同沉默的钢铁兽群蛰伏在夜色中。没有闪烁的警灯,没有刺耳的警笛,只有车顶偶尔反射的冷月光晕。
一名警员突然抬手示意,战术靴碾碎路边的玻璃渣。他左手按在枪套上,右手掌心向前做出停车手势。防弹背心上的警徽在月光下泛着哑光,额角的汗珠顺着紧绷的太阳穴滑落。
停车!
他压低声音喝道,声带因过度紧张而颤抖。身后十几名同僚同时绷直了身体,手指无声地搭上扳机护圈。
大瓦格尼如同幽灵般滑行到警戒线前,漆黑的车窗映出警员自己扭曲的倒影。
警员慢慢上前,
停车!今晚这里戒严,立即掉头!
车窗无声降下,露出罗根队长那张刚毅面孔。
警员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
见鬼...是罗根队长。
然后他探头望向车后座,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omG!是顾问先生...
李昂微微颔首,
辛苦了,伙计。
警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顾问先生...我们今晚...能活着回去吗?
当然,
李昂露出令人安心的微笑,
我保证你今晚能准时回家。
李昂摇上车窗前又补了一句,
待会儿还有批人从布卢明代尔方向过来,你们就当没看见。
警员喉结滚动,战术手套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配枪,
我...我该怎么确认是他们?
月光在李昂嘴角投下一道神秘的弧度,
你会知道的。
随着大瓦格尼再次启动,警员僵硬地挥手放行,身后同僚们纷纷松开了按在枪套上的手。
当车辆驶近血帮旧址时,斑驳的墙上还留着之前的弹孔。
李昂望着这座被鲜血浸透的建筑,突然轻笑出声,
这地方倒是个埋尸的风水宝地。
他指尖轻叩车窗,
这么多亡命徒抢着来送死,怕不是都赶着投胎当王子?
罗根的闷笑声在车厢内回荡,而后方,野人派克的车队正碾过破裂凹陷的沥青路,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般悄然逼近。
就停这儿吧。
李昂拍了拍驾驶座。罗根踩下刹车,大瓦格尼无声地滑停在距离血帮旧址百米外的阴影处。
头...
罗根粗壮的手指紧握方向盘,青筋暴起,
让我跟你……
放轻松,等我信号。
李昂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铁锈味扑面而来。他整了整西装领口,大踏步向前走。
随着脚步接近血帮旧址,太阳穴突然传来熟悉的刺痛感。李昂眯起眼,舌尖抵住上颚——这种危险预警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他竟有些怀念地笑出声,
有意思...
血帮旧址的铁门大敞,门口空无一人。几个锈蚀的汽油桶里,橘黄火焰扭曲升腾,将李昂的影子拉长成狰狞摇曳的巨兽。燃烧的噼啪爆裂声在回荡,像无数亡魂的窃窃私语。
李昂嗤笑一声,迈步跨过锈迹斑斑的铁门槛。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了他的身影。
大厅里,上百双眼睛在阴影中亮起。这些从墨西哥边境杀出来的亡命徒,身上还带着华雷斯的硝烟味。手中的砍刀反射着汽油桶的火光,自动步枪的保险栓早已全部打开。
借过。
李昂脚步停在最前方的暴徒面前。这个满脸刀疤的壮汉纹丝不动,脖颈处的蛇形刺青随着肌肉隆起而扭曲。
“哎……何必呢。”
话音未落,李昂手中反转,柯尔特蟒蛇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手中,枪口犹如毒蛇,由下而上,迅猛无匹的捅进了对方下巴。
噗呲!
暴徒的瞳孔骤然放大,靴跟离地六寸——李昂单手举着这个两百多磅的躯体,就像举着一杯香槟。
现在能让路了么?
扳机扣动的瞬间,颅骨碎片混着脑浆在穹顶炸开血雾。温热的液体溅在周围暴徒僵硬的脸上,李昂在漫天血雨中微微侧头,让过一坨飞向脸部的脑组织。
甩了甩枪管上的血珠,迈过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
低头看着衣服上沾染的血迹,蟒蛇在指间旋转缠绕,
希望安娜不会生气……
第78章 谈崩与出手
啪、啪、啪......
突兀的掌声在死寂的大厅中炸响。卡洛斯从阴影中踱步而出,手工定制的鳄鱼皮鞋踩在血迹斑斑的地板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未点燃的古巴雪茄,鹰钩鼻在火光中投下锐利的阴影。
bravo(精彩)。
卡洛斯在王座前转身,西装裤勾勒出完美的折痕。他慢条斯理地咬掉雪茄头,银质打火机的火苗在他深陷的眼窝中跳动,
在我的地盘杀我的人...
深吸一口,烟雾从口中缓缓溢出,
你很有种,黄皮小子。
被暴徒们用枪指着的李昂歪了歪头,像是在回想着什么,
你知道吗?这个位置的上一位主人…
他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对了,是叫什么血王来着,
卡洛斯眼睛眯了眯,
“然后呢?”
李昂咧开嘴,非常恶劣的说道,
“然后?然后就被人堵在下水道给摁死了。”
卡洛斯深陷的眼窝闪过一丝狠厉。雪茄被摁灭在王座扶手上,
所以我是下一个?
他前倾身体,像准备扑击的毒蛇。
随你怎么想。
李昂耸耸肩,
卡洛斯阴着脸,想从李昂脸上看出恐惧,最后毫无收获的他突然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黄皮小子!跟着我干吧!
他张开双臂,声音抑扬顿挫,
你想要什么?女人?金钱?我全都有!
李昂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缓缓摇了摇头,
抱歉,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
卡洛斯眯起眼睛,身体缓缓靠在王座上,
那真是太遗憾了...
声音陡然转冷,
既然这样…
卡洛斯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抽了一口后,
拿出你谈判的诚意。
李昂微微颔首,
正有此意。
说完他刚向前迈出一步,卡洛斯冰冷的声音便如刀锋般劈来,
就站在那儿说,黄皮猴子。
李昂的脚步顿住,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
怎么?
他环视四周荷枪实弹的暴徒,
一百多条枪还怕我赤手空拳?
卡洛斯慢条斯理地抚摸着王座扶手,
要么谈,要么我把你的皮送给美国佬当桌布。
好好好...
李昂夸张地举起双手,
那这位先生,你先说条件?
卡洛斯冷哼一声,
我的仁慈就是让你们穿着衣服滚出华盛顿!
说完又猛的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现在!把你的皮留下!你就可以回去告诉美国佬这个好消息了。哈哈哈哈哈!”
妈的神经病啊!跟他妈得了狂躁间歇症一样,一会儿大笑一会儿阴沉的。
李昂皱着眉头,
“哦?那就是没得谈了?”
卡洛斯的笑声如同夜枭般刺耳,他张开双臂,像指挥交响乐般划过满厅的暴徒,
看看这些精锐!美国佬被我打成下水道里老鼠的一样乱窜!派出好几个替死鬼过来还不死心!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会跟前面的几个替死鬼一样!被做成人体艺术!送到美国佬面前!让他在恐惧中迎接死亡!
看着已经陷入癫狂状态的卡洛斯,李昂静静站在原地,就像看着蹩脚歌剧里的小丑。
李昂强忍着想要干掉这个疯子的冲动,耐着性子,
“听说你们连纽约第七区的地盘都想插上一脚?”
卡洛斯的笑声戛然而止,像被突然掐住脖子的公鸡。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鳄鱼皮鞋碾碎了几片散落的雪茄烟叶。
第七区?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而粘稠,像融化的沥青。
难怪美国佬会突然硬气起来了...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上百名暴徒不约而同地拉动枪栓,金属碰撞声如同死神的磨刀石。
看来...
李昂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
你们确实把手伸得太长了。
卡洛斯突然暴起,发出尖啸,
给我活剥了他的皮!我要用他的皮当脚垫!
但搞清楚谁在针对老爹后,李昂的动作比他还快!
眨眼间,柯尔特蟒蛇在他掌心翻转,五声枪响几乎连成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357马格南子弹撕裂空气,分别锁死了卡洛斯的眉心、咽喉和心脏——这本该是场完美的处决。
然而一道铁塔般的身影突然从高台侧翼扑出。迪亚哥壮硕的后背瞬间炸开五朵血花,但他冲锋的势头丝毫不减,像头受伤的犀牛般撞上卡洛斯。两人翻滚着跌落高台,王座在巨响中四分五裂,飞溅的木屑中已不见他们的踪影。
杀了他!!!
暴徒们的咆哮如同海啸般爆发。最近的暴徒已经挥刀砍来,砍刀上的寒芒在李昂瞳孔中慢慢放大。
他侧身躲过刀锋,大手后发先至,如铁钳般扣住迎面劈来的暴徒面门,五指瞬间陷入血肉。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他手臂肌肉骤然绷紧,竟将这名两百多磅的壮汉整个抡起!
轰——
人体炮弹在暴徒中犁出一道血肉走廊。被撞到的暴徒们像保龄球瓶般四散抛飞,有个倒霉鬼的脑袋直接旋转了180度。断肢与碎牙在空中飞溅,最后那名被扔出的暴徒脊椎扭曲成诡异角度,深深嵌进混凝土墙壁时,眼珠还在因惯性颤动。
该死的!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一个纹着毒蛇刺青的暴徒踉跄后退。
他最后一个字还含在喉咙里,李昂已经鬼魅般贴到他面前。拳头轰在腹部的瞬间,暴徒背后隐隐出现一道弧形气浪,脊椎直接对折,整个人呈字形倒飞出去。沿途撞碎好几个个同伙的骨头,最终在墙上炸开一团血花——碎裂的墙体混合着内脏碎片簌簌落下。
呼——
李昂吐出的白雾在大厅中凝结,如同死神叹息。
四周的暴徒们僵在原地,握着枪械的手微微发抖。方才那血腥的一幕让他们的神经绷到了极限——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散开!用枪!他妈的用枪啊!
人群中,一个戴着红色头巾的暴徒突然嘶吼起来。可话音刚落,他便对上了李昂的索命视线。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泛着猩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下一秒,李昂动了。
他像一头暴怒的犀牛般撞进暴徒中,骨骼碎裂的声音接连炸响。挡路的暴徒们如同保龄球瓶般被掀飞,有个倒霉鬼的脑袋直接撞在同伴的枪口上,地一声炸开了花。
该死的!拦住他!拦住!
红头巾的尖叫戛然而止。李昂的铁掌已经扣住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周围的暴徒们惊恐后退,枪口乱指,却没人敢扣动扳机——四面八方全是自己人!
你不应该大声说话的。
李昂五指收拢,喉骨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红头巾的双腿在空中抽搐两下,便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尸体被随手抛飞,砸翻了几个想要偷袭的暴徒。李昂甩了甩手上的血渍,环视四周,嘴巴咧到最大,无比张狂的说道,
“我要一个!一个的!踢爆你们的卵蛋!”
第79章 无双割草
暴徒们如同潮水般向后溃退,战术鞋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李昂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让这群亡命徒的神经绷紧一分——就像猛兽在戏弄瑟瑟发抖的猎物。
突然,高台后方传来卡洛斯歇斯底里的咆哮,
婊子养的!开枪!给我把他打成筛子!
这声怒吼如同导火索。最前排的暴徒双眼瞬间充血,手指痉挛般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
第一串火舌喷吐的瞬间,好似一颗火星点燃了爆竹,整个大厅顿时陷入了疯狂。子弹在大厅空间里织成死亡之网,却大多落在了自己人身上。
操!你打中我了!
停下!他妈的我在这边!
啊!我的腿——
一个纹着骷髅刺青的壮汉刚举起冲锋枪,就被身后暴徒的流弹掀开了天灵盖。另一侧的刀手正想偷袭,突然瞪大眼睛——三发跳弹先后贯穿了他的胸膛。子弹在混凝土墙面反弹,像暴怒的马蜂般四处乱窜。
枪声炸响的刹那,李昂已如猎豹般窜出。子弹擦着他翻飞的西装下摆,在身后墙壁上凿出一串火星。三步突进间,他单手扣住最近暴徒的步枪枪管,一拧一拽——
咔!
“拿来吧你!”
对方食指还扣在扳机上,整根指骨却被生生扯断。李昂随即送上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踹,骨肉爆裂声中,这名暴徒如炮弹般撞飞身后五人,在人群中犁出一道血肉通道。
被夺来的AK在他手中欢快嘶吼。李昂以脚为轴优雅旋转,划出一道致命的圆弧。
在百分之二百的弹容量加成下,李昂无需考虑弹药的问题,手指扣动扳机后就没有松开过。
哒哒哒哒!!!
枪口喷吐着火舌,7.62mm弹壳如金色雨点泼洒。有个暴徒还在睚眦欲裂的扣动着扳机,三发跳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接连撕开暴徒的躯体——第一发掀飞了他的左眼,带出一串混着玻璃体的血珠;第二发洞穿肺叶,在背后炸开碗口大的血洞;第三发直接击碎脊椎,将他魁梧的身躯轰得向后弯折成诡异的弓形。
呃啊——
暴徒仰面栽倒的瞬间,手指仍因肌肉痉挛仍死死扣着扳机。失控的枪口疯狂上挑,一连串的子弹将穹顶的水晶吊灯打得粉碎。飞溅的玻璃雨中,尸体轰然砸落地面,枪身因反作用力猛地一甩——
哒哒哒!!!
最后半匣子弹横扫人群,像割麦子般放倒了五六个暴徒。有个倒霉鬼的膝盖骨当场爆裂,跪地时正好被后续子弹掀开了天灵盖。直到弹匣打空的声响起,那具紧握步枪的尸体才彻底安静,只剩下手指还在死死扣着扳机。
咔、咔……
AK-47的撞针空击声在混乱中格外清脆。
一名满脸横肉的暴徒见状,眼中凶光暴涨,咆哮着挥刀劈来。锋利的砍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李昂撤步后仰,刀锋擦着鼻尖掠过。他手腕一翻,滚烫的枪管狠狠捅进暴徒张大的嘴里——金属与牙齿碰撞的脆响令人牙酸。
“你一直这么勇的吗?啊?”
砰!
话音未落李昂手掌猛拍在枪托上,爆裂的力道传递至枪身,整把AK-47像被液压机碾压般扭曲变形。枪管从暴徒后颈贯穿而出,带着碎骨和血肉喷溅在墙上。暴徒凸出的眼球还在颤动,瞬间毙命!
李昂五指一扣,暴徒掉落的砍刀被李昂一把抄过。刀柄上未干的血迹在掌心留下狰狞的掌印,他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在硝烟中泛着寒光。
铜锣湾砍王上线。
最后一个字还在舌尖打转,他的身影已化作血色旋风。砍刀在空气中划出凄厉的尖啸,刀光连成一片银色瀑布。最先扑来的三个暴徒同时僵住——下一秒,六截断肢伴着血泉冲天而起。
啊啊啊啊啊!你这该死的怪物!去死!去死啊!!
濒临崩溃的暴徒扣死扳机,子弹却在刀幕上炸出一连串火星。李昂突进的脚步丝毫不减,砍刀劈开弹幕的轨迹如同撕裂绸缎。刀光闪过,持枪者突然发现视野在旋转——他飞起的头颅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无头躯体喷涌的血柱。
整个大厅彻底陷入疯狂。子弹在墙壁间弹跳折射,误伤的惨叫此起彼伏。有人被流弹打穿膝盖跪地哀嚎,转眼就被暴徒慌乱的脚步踩碎胸腔。李昂的砍刀却像长了眼睛,每一击都精准收割生命。刀锋卷刃了就随手夺取新的,断裂的武器插进眼眶就是致命凶器。
刀刃破空声与骨骼碎裂声交织成狂暴交响乐。
李昂的瞳孔深处泛着不正常的猩红,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遗骸模块的能量读数疯狂跳动。那些飞溅的血珠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具象化的经验值,每一具倒下的躯体都是让进度条暴涨的养料。
噗嗤!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快到砍刀在空气中拖出残影,快到飞溅的血浆还没落地就被下一刀劈成血雾。
视网膜上闪过半透明提示框:能量点+15...能量点+23...
卡洛斯蜷缩在高台的后方,瞪大的眼球里倒映着地狱般的景象——那个魔鬼般的男人正在他的人潮中掀起血浪。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嘶哑,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手指神经质地抽搐着。精心培育的百人精锐,个顶个的好手,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收割。每一道刀光闪过,就有一具残破的躯体倒下。血泊已经漫到高台第一级台阶,像涨潮般缓缓上升。
手雷!!
卡洛斯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唾沫星子喷在迪亚哥血迹斑斑的脸上,
用手雷炸死这个怪物!!
幸存的暴徒们如梦初醒,颤抖的手指纷纷摸向腰间。但李昂比他们更快——他一个箭步冲进人群,夺过一把步枪,对着它的前主人就是三连发!
哒哒哒!!
暴徒脸庞被子弹瞬间轰碎,无头躯体踉跄着倒下。
随后又转身用步枪枪托砸碎一个掏雷者的腕骨。当拔掉保险栓的手雷从对方指间滑落时,李昂已经凌空接住。
谢了。
他咧嘴一笑,将手雷拍进旁边暴徒因惊骇而大张的嘴里。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对方脸颊,拖着这个人肉炸弹冲向暴徒最密集处。
唔!唔唔!
暴徒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手掌徒劳的想要掰开李昂宛如铁钳般的手臂。
手雷在他口腔中开始发热膨胀,最后发出沉闷的爆响!
轰!!!
冲击波将五六个暴徒掀上半空。碎裂的牙齿像弹片般四射,穿透周围暴徒的咽喉和眼球。
一条带着金链子的断臂飞跃高台,正好砸在卡洛斯膝头。这位的毒枭终于崩溃,裤裆渗出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滴落在血泊中。
爆炸的轰鸣撕裂了夜空,野人派克猛地吐掉嘴里的雪茄,双眼充血地吼道,
他妈的!里面打起来了!都给老子冲!
他粗壮的手臂一挥,埋伏在街道两侧的帮众顿时如潮水般涌出。然而,就在他们刚冲进血帮旧址外围时——
哒哒哒哒——!!!
血帮旧址高墙上突然爆发出密集的火舌!至少二十挺重机枪从临时破开的豁口中探出枪管,交叉火力瞬间封锁了所有前进路线。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帮众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子弹撕成了碎肉。
操!有埋伏!
野人派克一个翻滚躲到废弃汽车后,子弹打在金属车身上迸出刺眼的火花。他扯着嗓子吼道,
老地精呢?现在该轮到你上场了!
第80章 爆炸与大混战
密集的弹雨中,一个佝偻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街角摸了出来。老地精格罗姆顶着油腻的鸡窝头,黄板牙在硝烟中若隐若现。他像只受惊的土拨鼠般左顾右盼,突然一串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吓得他直接扑倒在地,手脚并用地爬向野人派克。
天杀的野人!
格罗姆一把揪住派克的战术背心,唾沫星子混着硝烟喷在对方脸上,
你他妈可没说有二十挺重机枪等着轰烂老子的屁股!
野人派克一把拍开那只枯树枝般的手,差点把老地精的腕骨震碎,
少他妈废话!
他拽着格罗姆的衣领把人提到掩体缺口处,
看见那栋楼没有!有没有把握炸飞他!
格罗姆浑浊的眼珠突然亮起精光,枯瘦的手指比划着下流手势,
那说好的仿生人妓女...
派克一枪托砸在身旁的废车上,火星四溅,
等老子活着回去,给你整一打!现在给老子——
话音未落,老地精已经像条泥鳅般滑了出去。他那件满是油污的工装服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竟异常灵敏,完美融入周围的环境之中。
重机枪的火线如同死神的镰刀,将整条街道犁得面目全非。野人派克蜷缩在满是弹孔的汽车残骸后,飞溅的金属碎片在他裸露的手臂上划出数道血痕。一发大口径的子弹穿透引擎盖,擦着他太阳穴飞过,掀起的劲风刮得他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该死的!
他吐出一颗崩碎的臼齿,充血的眼睛突然捕捉到墙根处的动静——
老地精格罗姆像只变异的老鼠般贴着墙根蠕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正熟练地将c4塑胶炸药拍在承重墙上。他嘴里还叼着雷管引线,油腻的鸡窝头在夜风中滑稽地飘动。
一分钟!
格罗姆突然扭头吼道,声音尖利得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
让你的人退到五十米外!
野人派克还没来得及回应,一串重机枪子弹就泼水般扫来。他猛地扑倒在地,感觉到子弹掀起的碎石像雨点般砸在背上。当枪声暂歇时,他抬头正好看见老地精把最后一个炸药塞进墙体龟裂之处——那位置精准得令人发指,正好是建筑结构的致命弱点。
撤!全都给老子撤!
野人连滚带爬地往后蹿,同时嘴里不住的骂道,
李昂!你他妈最好已经找到掩体了!
就在野人派克还在祈祷李昂时,一道瘦小的黑影突然地从他身边掠过——老地精格罗姆那两条麻杆似的短腿快得几乎抡出了残影,脏兮兮的工装裤在风中猎猎作响,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wtF?!
野人瞪圆了眼睛,看着这老家伙一个漂移过弯,那双开了胶的破靴子在路上擦出长长的两道黑印。格罗姆还抽空回头做了个下流手势,油腻的鸡窝头在风中中倔强地飘扬,
别忘了老子的仿生人!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冲击波掀飞了三个没来得及躲开的倒霉蛋。野人派克被气浪推着往前扑去,脸着地滑出好几米。等他捂着血次呼啦的脸抬起头时,正好看见格罗姆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扑进远处巷子拐角——成功避开了爆炸的冲击波。
该死的老地精!
野人派克像条搁浅的鱼一样瘫在巷口,每咳嗽一声就喷出一口血沫子,战术背心前襟已经红了大半。他颤巍巍地举起染血的手臂,指着不知从哪个老鼠洞钻出来的老地精,
FUcK!YoU!FUcK!YoU!You son of a bitch!
他每说一个字就喷出一小股血箭,
你的仿生人妓女没了!我说的!
格罗姆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鸡冠头都炸开了,
该死的野人!
他黄板牙上还挂着未知的菜叶,
说好的一打!连体感温度都能模拟的那种!
前提是老子得活着!
野人突然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结果又地吐出一口老血,
该死的!你看我这样...像能活着回去的样子吗?!
老地精蹲下来,用脏得包浆的袖口擦了擦野人嘴角的血迹,突然露出猥琐的笑容,
嘿!伙计!我当多大点事呢!
他神秘兮兮地从裤裆里摸出个锈迹斑斑的铁壶,
来!喝两口!上次我被炸飞十几米,全靠这玩意儿续命!
野人瞪着铁壶边缘可疑的黄色结痂,又看了看老地精闪着诡异光芒的小眼睛,突然觉得...还是死了比较干净。
为了活命,野人派克强忍着恶心,闭着眼仰头灌下那口续命神药,一道辛辣无比的火线顺着喉咙直冲而下!
整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双眼暴凸,青筋在太阳穴上疯狂跳动,捂着喉咙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在地上扑腾。老地精蹲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拍着他后背,
劲儿大吧?正宗墨西哥龙舌兰混着火药渣泡的!我管它叫见上帝
咳咳咳——你他妈...
野人终于缓过气来,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刚想破口大骂,却突然发现——咦?不吐血了?就是眼前多了三个重影的老地精。
远处,血帮旧址的正面外墙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的钢筋和混凝土块。那二十多个重机枪堡垒此刻全被埋在了废墟下,偶尔还能看见半截枪管可怜巴巴地支棱在外面。
看!老子炸得准吧?
格罗姆得意地指着废墟,
刚好炸塌正面墙,建筑后半部分都还立着呢!
他搓着枯瘦的手指,
现在能聊聊我的仿生人...
冲啊!!!
野人派克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抄起霰弹枪就往前冲,完全看不出刚才要死要活的样子。老地精愣了两秒,突然尖叫着追上去,
oh shit!野人!你他妈装死!!!
爆炸的余震还未消散,野人派克已经甩着被燎焦的胸毛跳了起来,喉咙里火辣辣的灼烧感反而激得他双眼血红。
佛罗里达街道四面八方开始汇聚乌泱泱的帮众,嗷嗷叫唤着冲向炸塌的血帮旧址。
野人派克端着霰弹枪踏在废墟之上,炸雷般的吼声在夜色里回荡,
“给老子杀光这群杂种——!”
蜂拥的帮众如同饿狼般涌入建筑内部。狭窄的走廊瞬间变成绞肉机,霰弹枪的轰鸣与骨骼碎裂声交响成死亡乐章。
咔!
野人打空最后一发鹿弹,直接抡起枪托砸碎了面前暴徒的鼻梁。他反手抽出腰间的砍刀,刀锋劈开烟雾的瞬间,一颗戴着头巾的头颅旋转着飞起。
暴徒们被老地精的爆炸震得头晕目眩,却仍在负隅顽抗。一个满脸是血的暴徒从废墟后扑出,匕首直插野人腰眼——
噗嗤!
野人躲都不躲,任由匕首卡在自己肥厚的脂肪层里。他狞笑着掐住对方喉咙,将人狠狠掼向裸露的钢筋。断裂的肋骨刺穿胸腔的声音,像开香槟般清脆。
走廊拐角突然闪出一个持枪暴徒。野人猛拽过尸体当肉盾,子弹射中尸体发出一声声闷响。他趁机甩出砍刀,旋转的刀身发出尖锐的呼啸,最后钉进了躲闪不及的暴徒眼窝。
整个血帮旧址内部已化作人间炼狱。
野人派克的小弟们像疯狗般涌入建筑,霰弹枪的轰鸣在封闭空间内震得人耳膜出血。一个纹着蜘蛛网刺青的暴徒刚抬起冲锋枪,就被三把锯短霰弹枪同时轰中胸口——血肉像被砸烂的西瓜般炸开,脊椎骨挂着碎肉撞碎了身后的消防柜。
“换弹!”
弹壳还在空中下坠,双方已经撞在一起肉搏。砍刀劈进肩膀的闷响、指骨断裂的脆声、牙齿咬穿喉管的咕啾声混成一片。有个扎脏辫的暴徒被按在墙上,眼球被拇指生生抠出,黏连着视神经挂在脸颊上晃荡。
“去死吧杂种!”
野人的亲信“屠夫”雷克斯抡起消防斧,将一个暴徒从锁骨到骨盆劈成两半。内脏哗啦滑落时,他忽然僵住——半截染血的武士刀从自己腹部穿出。濒死的暴徒在他背后发出咯咯笑声,又被雷克斯反手一肘打碎喉结。
一处走廊拐角突然爆发出m249的扫射声。五六个帮众瞬间被拦腰撕断,肠子像彩带般挂在裸露的电线上。开枪的机枪手还没笑出声,就被飞来的砍刀削掉半边脑袋——脑浆喷在配电箱上,正好糊住了“小心触电”的警示牌。
“手雷!”
一颗圆滚滚的m67滚到人堆里,所有人同时扑倒。爆炸的气浪掀飞了三具尸体,冲击波震得天花板落下暴雨般的石膏碎屑。烟雾中突然冲出个浑身着火的暴徒,哀嚎着抱住最近的帮众翻滚——焦糊的人油味混着烤肉香弥漫开来。
野人派克刚把砍刀从暴徒碎裂的眼窝里拔出,黏稠的血浆顺着刀槽滴落。
突然,他余光瞥见右侧坍塌的墙洞处寒光一闪——
一个满脸是血的暴徒拎着砍刀冲了出来,染血的刀刃上布满缺口。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杂种!”
“狗娘养的!”
几乎同时爆发出怒吼,两把砍刀在半空狠狠相撞!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火花迸溅。野人粗壮的手臂肌肉暴起,暴徒则狞笑着压上全身重量。两把刀死死咬合,刀刃在角力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当第三次对砍时,野人突然变招,刀身一斜卸开力道,顺势一个侧踹重重蹬在对方腹部。暴徒闷哼着倒退三步,后背撞上裸露的钢筋架。
“给老子死!!”
野人咆哮着助跑跃起,砍刀高举过头顶,刀锋在空中下划出银色残影。暴徒仓皇举刀格挡——
锵!
咔嚓!
锯齿砍刀应声断裂,而野人的砍刀去势不减,径直劈向对方天灵盖......
第81章 尾声与原因
人肉炸弹满天飞射,血色硝烟中,那道身影踏着满地碎肉缓缓浮现。李昂的西装早已被血浸透,布料随着步伐黏腻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肌肉轮廓。他随手从尸体堆中抄起一把ScAR步枪,金属部件摩擦的声让惊恐的暴徒们集体一颤。
哒!
随着第一声枪声响起,爆掉一个暴徒的脑袋后,这些曾经凶神恶煞的暴徒们,此刻却像受惊的羊群般挤向唯一的出口——一扇锈迹斑斑的双开铁门。
子弹穿过人群缝隙,精准地掀翻冲在最前面的壮汉。他的尸体向前扑倒,绊倒了身后五六个人。
哒!哒!
两颗子弹先后贯穿两名暴徒的膝盖。他们惨叫着栽倒,立刻被后面蜂拥而至的同伴踩在脚下。骨头断裂的脆响混着哀嚎,在封闭的大厅里回荡。
让开!滚开啊!
一个纹着毒蛇刺青的光头疯狂推搡着同伴,甚至抡起手枪砸碎了挡路者的脑袋。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
哒!
他的后脑突然炸开,红白混合物溅满了铁门。尸体顺着惯性,直接撞上了铁门,发出咚的一声巨响,用命打开了一道生路。
李昂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让逃亡的暴徒们更加疯狂。他们互相撕扯着,有人被推倒,有人被踩断脖子,更有人为了活命,直接开枪扫射挡在前面的同伴。
别挡路!别挡——
哒。
子弹从张大的嘴巴射入,带飞了一排黄牙。
咔!
枪声骤停。
最后二十多个暴徒连滚带爬地冲出铁门,李昂最后几枪故意抬高了枪口,子弹在他们头顶溅起一串火星。他们尖叫着消失在黑暗之中——这些吓破胆的幸存者,将会是最好的恐惧传播者。
大厅重归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巨汉迪亚哥缓缓从高台后方出现,背后的防弹插板已经碎裂变形,五枚变形的弹头嵌在肌肉里,血顺着脊沟往下淌。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活动了下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黄皮猴子...”
迪亚哥撕开破烂的战术背心,露出花岗岩般的肌肉,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李昂嘴角上扬,
“我只是比较好奇…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回应李昂只有巨汉的咆哮和冲锋。
迪亚哥的第五次冲锋依旧以狼狈的扑空告终。
两米多高的巨汉喘着粗气,膝盖砸进血泊里,溅起暗红色的浪花。他背后插着的五枚弹头像是某种耻辱的勋章,防弹衣碎片混着碎肉黏在伤口上。
玩够了吗?认真点吧,伙计。
李昂把玩着左轮,慢悠悠的往弹巢里装着子弹,手腕一抖,弹巢归位,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甚至没有动用能力,仅靠基础反射就躲过了迪亚哥所有的扑击、抡砸和飞扑。
李昂的枪口还指着巨汉迪亚哥,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直到整个世界突然炸开。
轰!!!
震爆的声浪像一记重拳砸在耳膜上,身后的铁门瞬间扭曲,变形外翻,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尘埃咆哮着灌入大厅。地面剧烈震颤,天花板簌簌崩裂,混凝土碎块暴雨般砸落。李昂被气浪掀得向前踉跄几步,靴底在布满血渍的地板上刮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操!原来搁这儿等着我呢?”
他低骂一声,稳住身形,原来这就是危险感知的来源吗?
烟尘渐散,他眯眼回望——整面承重墙蛛网般龟裂,裸露的钢筋像被撕开的肋骨,摇摇欲坠地支棱着。冷风从破口灌入,卷着硝烟味呛进肺里。
“该死的……”
李昂抹了把脸上的灰,突然扯出个苦笑,
“霍布斯绝对要扒了我的皮。”
对面喘着粗气的巨汉突然捡起掉落的碎块砸了过来——这是垂死挣扎的最后一击。李昂偏头避过的瞬间,迪亚哥爆发出最后的蛮力,整个人像失控的卡车般撞来!
砰!
枪声在大厅里格外清脆。
迪亚哥的眉心出现一个完美的圆孔,后脑勺却炸开了碗口大的血洞。他庞大的身躯由于惯性又向前冲了三步,才轰然跪倒在李昂面前,断裂的颈椎让头颅以诡异的角度后仰,浑浊的眼球正好倒映着李昂旋转收枪的动作。
本来还想着跟你玩玩的。
李昂踢了踢还在抽搐的尸体,撇了撇嘴,
可惜有人来了,你可不能耽误我装逼的机会。
然后他转身走向高台后方,那里还有个吓尿了裤子的狂躁间歇症患者。
李昂缓步走向卡洛斯,靴底碾过碎裂的玻璃与已经有些凝固的血迹,发出细碎的脆响。
就在几分钟前,这个留着精致八字胡的男人还在王座上发号施令,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而现在,他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昂贵的西装裤裆湿透,尿骚味混着浓重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李昂皱了皱眉,后退半步,右腿骤然发力——
砰!
一记凌厉的鞭腿狠狠抽在卡洛斯肋侧,男人惨嚎着翻滚飞了出去,狼狈地摔在高台上。
李昂不紧不慢地跟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卡洛斯的神经上,让他的颤抖更加剧烈。
高台之上,象征权力的王座早已四分五裂。李昂脚尖一挑,沉重的椅背轰然立起,他又随意踢了两脚调整位置,这才满意地转身——
然后,当着跪伏在地的卡洛斯面前,缓缓坐了下去。
王座很冰冷,很残破,但很合适。
李昂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蟒蛇左轮的雕花握把,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微微眯起眼。枪口懒散地晃动着,每一次偏移都精准地擦过卡洛斯的太阳穴,让这个狂躁的男人像触电般缩紧脖子,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
“说吧,为什么盯上第七区。”
李昂顿了顿,
“痛快点,我让你好死…”
语气变得森然,
“要不然我现在就让你尝尝地狱是什么味道。”
“这位……先……先生……”
卡洛斯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发抖,干涩发颤,爬着凑近,
“我……我可以解释……”
李昂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下枪管。
砰!
子弹擦着卡洛斯的耳廓钉进墙壁,卡洛斯浑身一抖,双腿间尿意再次袭来,他恨自己为什么会在开战前喝一杯龙舌兰。
李昂皱了皱眉,让他本就冷冽的眼神更添几分厌恶。左轮枪口微微转动,阻止他继续往前爬。
“别凑过来。”
他淡淡道,
“就在那儿说。”
卡洛斯僵住了,喉咙滚动几下,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抖着往后蹭了蹭。
“是……是新联邦的德拉托雷将军……”
他吞咽着,声音越来越低,
“他……他想要第七区的‘货’……”
李昂的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压迫。
“继续。”
卡洛斯的瞳孔紧缩,他知道——自己今晚活不了了。
但比起死,他更怕李昂的“耐心”耗尽。
第82章 地下之王
硝烟散去,枪身停歇,靴底碾碎建筑残渣的脆响在大厅里格外刺耳。
野人派克踩着满地的弹壳和尸体跨进铁门,身后乌泱泱的帮众突然集体噤声——呈现在他们眼前的不是战场,而是某种亵渎神明的献祭现场。
混凝土墙面泼洒着放射状的血浆,天花板上吊着半截肠子像钟摆般摇晃。派克的军靴陷进血泊时,黏稠液体发出令人作呕的“咕啾”声。
“holy fucking shit...”
派克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胸口浓密的毛都被眼前的场景所慑,根根炸立。
高台上的王座区是唯一还算干净的地方。浑身是血的李昂单手撑着下巴,翘着的二郎腿,鞋尖还在滴血。卡洛斯跪在旁边,两百磅的壮汉此刻缩得像只淋雨的鬣狗。
“这些...”
派克踢开脚边一颗怒目圆睁的头颅,
“全是你一个人搞的?”
李昂慢悠悠的把玩着蟒蛇左轮,冲他露出沾着血沫的微笑,
“哦!伙计!你看起来糟糕透了。”
闻言李昂的揶揄,野人派克瞬间上头,转身就是一记鞭腿,探头探脑的老地精像破沙袋般飞出去,惨叫着在血泊里划出五米长的醒目轨迹。
野人派克出了口恶气转身盯着李昂,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见过狠角色,但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的男人,简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大厅里静得可怕,
“我没想到……”
派克的声音罕见地低了几分,甚至不自觉地微微低头,
“你会这么狠。”
李昂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讽,而是一种近乎慵懒的、满足的笑意,仿佛刚刚结束了一场惬意的下午茶。他缓缓从残破王座上起身,血块从衣摆簌簌掉落,在高台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比起夸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西装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血肉和布料黏在一起,像是某种恶心的第二层皮肤,
“我现在更想找个地方,把自己泡进消毒水里。”
派克立刻拍着胸膛,发出砰砰的响声,
“去我游艇!顶级水疗,香槟美人,保证让你——”
“——只要热水和肥皂就行。”
李昂打断他,目光淡淡扫过大厅里的狼藉,
“另外,安排人把这儿收拾干净。”
派克咧嘴一笑,
“当然,专业售后。”
李昂随后把目光转向卡洛斯,
“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鉴于你的配合,恭喜你,获得了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手中蟒蛇左轮翻转,抵住了卡洛斯的额头。
砰!!
枪声突兀地炸响,卡洛斯的脑袋猛地后仰,额前炸开一朵猩红的花。他的身体僵直了一秒,随后像断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地,瞳孔里的不甘还未来得及扩散,便已凝固。
李昂头也没回,只是轻轻甩了甩枪口的硝烟。
踩着黏腻的血泊走下台阶,派克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怎么?
李昂歪着头,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微笑,
游艇派对取消了?
游艇钥匙。
派克抛来串镀金物件,
热水管够,不过...
他瞥了眼李昂浸透的血色西装,
建议你从船尾上去,别吓坏我新钓的模特。
话音未落,那个浑身是血的老地精突然从尸堆里蹦起来,活像只被电击的青蛙。
该死的!我们谈好了的!我的仿生人妓女!
他尖叫着冲过来,在血泊里滑了个趔趄。
派克的眼角抽搐得像触电,
见鬼的老东西!
他一把揪住老地精的衣领,
你他妈差点把老子炸上天!
转头对李昂挤出一个扭曲的笑,
这次多亏这疯老头,用他的小玩具把街区变成了月球表面。
他扯开烧焦的衣领,露出下面大片的灼伤,
看到没?这就是跟爱因斯坦共事的代价。
李昂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场闹剧。老地精像只发狂的鼬鼠般在派克腿边打转,脏兮兮的手指在他战术腰带上抓出几道油渍。
我的宝贝儿!我的小甜心!
老地精尖声嚷嚷,唾沫星子混着血沫喷在派克裤腿上,
你答应过完事儿就给我的!
派克的大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啪!老地精像个被击中的保龄球般栽进血泊,溅起的血滴在墙上画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见鬼!
派克甩着手,仿佛刚拍了一坨狗屎,
你他妈比蟑螂还耐打。
令人意外的是,老地精晃晃悠悠又站了起来,后脑勺上粘着的碎骨渣簌簌往下掉。他歪着脖子,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嘿嘿,当年老子核废料池里泡澡的时候,你小子还在裤裆里拉屎呢!
派克气的额头青筋暴跳,
“老家伙你也不怕被三百磅的仿生人一屁股坐死!”
老地精咧着嘴,露出黄板牙,
“哦!天呐!我可是保守派!就喜欢用传教士体位!”
野人派克用沾血的手指狠狠搓了搓太阳穴,指缝间的血痂簌簌往下掉。
嘿!听着!你这老不死的——
他一把揪住老地精油腻的衣领,把那具瘦小的身躯提得脚尖离地,
等老子端了肖区那家情趣用品店,你就能抱着你的机械婊子跳华尔兹了,懂?
老地精被拎在半空晃荡,活像只被揪住后颈皮的野猫。他眨了眨泛着淫光的眼睛,咧着嘴,
嘿嘿,我要那个红头发的...
该死的!我知道了!现在!给我闭嘴!
从大厅出来后,来到街道上,李昂站在废墟边缘,眯眼看着被精确爆破的血帮旧址——整面外墙像被巨人用剃刀削过似的平整。
老东西,
他对着正在用死人的衣服抹脸的老地精抬了抬下巴,
你这手艺不去给五角大楼修草坪真是浪费。
老地精闻言立刻来了精神,眼里闪着诡异的光,
嘿嘿,小子有眼光!当年老子在...
他突然卡壳,脏兮兮的手指开始在空中比划某种不可描述的曲线,
...等等,刚说到哪了?哦对!那个红发仿生人的翘臀...
派克一脚踢飞了半块砖头,
他妈的!我警告过你闭嘴!
李昂盯着老地精裤腰带上晃荡的微型起爆器——那玩意正随着老头扭胯的动作,一下下蹭着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
霍布斯。
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夜风还冷,
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这老变态出现在他办公室。
停顿半秒后补充道,
记得先没收他裤裆里那堆。
派克突然幸灾乐祸地笑起来,胸毛迎风飞舞,
要不要赌赌看?我赌老地精能坚持六小时才把警局点着。
李昂没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蒂娜今晚非要等自己回去才肯睡,而安娜说过要烤苹果派——如果让这个行走的性癖百科靠近她们方圆三公里...
啧…
要不现在就把这个不安定的因素一枪崩了吧?
李昂怀里的柯尔特蟒蛇蠢蠢欲动……
第83章 我说过,今晚你会准时回家
李昂看了看老地精,手指刚刚碰上扳机,腕部终端突然亮起蓝光。罗根的面孔出现在全息投影中,他左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
头儿,搞定了。
声音像是从铁桶里传出来的,背景音里还有人在哀嚎,
该死!我的屁股啊!
李昂眉头刚抬到一半,罗根就憨笑着补充,
别担心,就疯狗比利被咬了屁股。
李昂松了口气,看了眼时间,
清点战利品,半小时。
他瞥了眼竖起耳朵的派克,故意提高音量,
能搬多少算多少,就当...工伤补贴。
投影里的罗根顿时笑出一口大白牙,活像中了彩票的拉布拉多,
头儿万岁!
通讯切断前还能听见他扯着嗓子喊,
快快快!重点找保险箱和——该死的!这怎么还有喘气的!
说完就听见一声枪响!
砰!
派克的脸黑得像锅底,正用军靴尖虐待一块无辜的混凝土块。李昂轻笑着,
心疼了?我给你搭上这层关系,你还不高兴?
野人突然僵住,眼珠子转一圈,突然咧开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操!老子怎么没想到!
他一把搂过正在抠鼻屎的老地精,
走走走,带你去见识真正的大玩具
老地精的小眼瞬间亮得像探照灯,
比仿生妞还带劲?
保证让你爽到升天——字面意思。
派克挤眉弄眼地比了个爆炸的手势,两人勾肩搭背的模样活像即将恶作剧的熊孩子。
李昂拉开大瓦格尼的车门,西装上的血渍在真皮座椅上晕开大片暗红。老地精刚要跟着挤进来,派克一把揪住他的后领甩到一旁,自己重重坐进车内。
见鬼!
派克拍着座椅吼道,
这得用多少清洁剂才能弄干净?
老地精悻悻地爬进副驾驶,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抱怨。驾驶座上的雷克斯从后视镜偷瞄李昂——让这个猛人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老大,去哪?
雷克斯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派克猛地拍打座椅靠背,
去警局!老子要自首!
“哈?”
雷克斯的双手僵在方向盘上,指节发白。
白痴!
派克踹了脚驾驶座,
当然是港口区!
再磨蹭就真要去吃牢饭了!
引擎咆哮着启动,轮胎在血泊中打滑半秒才抓牢地面。
当路过警察布置的封锁线时,李昂突然开口,
停车。
雷克斯猛地踩下刹车,大瓦格尼的轮胎在湿滑的沥青路上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身横滑半米才堪堪停住。
车外,数十名警察如惊弓之鸟般举起武器,防暴盾牌架起,枪口齐刷刷对准车窗。
派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藏在座椅下的霰弹枪,声音压得极低,
伙计……你他妈最好有个好理由。
“放轻松,伙计,我只是打个招呼。”
李昂回了一声,缓缓降下车窗。
冷风灌进车内,带着秋夜的凉意和硝烟味。他的脸暴露在警用探照灯下——血迹干涸成暗红色,衬衫领口还粘着不知是谁的皮肤组织。
一个小时前跟李昂打过照面的警员犹豫着上前,战术手电的光束在李昂脸上晃了晃,随即僵住。
顾……顾问先生?
他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李昂扯了扯嘴角,
晚上好,罗杰斯。
警员咽了口唾沫,手电光下能看清他面色有些苍白,
哦!我的上帝啊……你看上去像是刚从屠宰场下班。
差不多。
李昂的视线扫过封锁线后的一大片警车,
你们可以过去了。
他顿了顿,
不过我建议直接叫后勤组,别让新人进去。
罗杰斯沉默两秒,终于收起配枪,转身打了个手势。警戒线后的警察们面面相觑,但还是缓缓放下了武器。
就在车窗即将关闭时,罗杰斯突然开口,
谢了。
李昂手指在升窗键上停顿了一瞬。
我说过的。
他的声音很轻,
今晚你会准时回家。
车窗闭合的瞬间,引擎轰然咆哮,大瓦格尼如野兽般冲进夜色。后视镜里,警员们站在原地,像一群被猛虎震慑的羊。
大瓦格尼的引擎声在港口码头戛然而止。四人下车时,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李昂的轮廓如刀削般冷硬,派克魁梧的身躯像堵移动的墙,雷克斯沉默如铁塔,而老地精佝偻着背,活像只从地狱爬出来的小鬼。
冲锋艇在海浪中轻轻摇晃。雷克斯解开缆绳的动作干净利落,柴油引擎的轰鸣很快被海风撕碎。远处,一艘三层豪华游艇静静浮在墨色海面上,舷窗透出的暖光在水面投下碎金般的波纹。
靠近游艇时,李昂突然停下动作。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迹斑结的西装外套,手指一勾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派克挑眉,
怎么,要搞月光浴?
礼貌。
李昂将浸透血水的西装扔进海里,暗色布料立刻被浪吞没,
我不喜欢弄脏别人的甲板。
雷克斯闻言点头,沉默地开始卸下防弹衣。
派克咧嘴一笑,
“哦!伙计!你真是太体贴了。”
也开始卸下防弹衣。
只有老地精动作格外迅捷——他枯瘦的身躯像蜕皮的蛇般从衣物中滑出,转眼就赤条条站在船头,皱巴巴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病态的苍白。
哦!我的上帝!
派克一把抓起救生衣砸过去,
老东西你他妈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老地精灵活地躲开,干瘪的躯体在颠簸的船头晃荡,
害羞?那是什么?能吃吗?
“别让你那该死的小鸟吓着我刚钓的模特!”
“oh!shit!我会让你的模特疯狂爱上我的小鸟!!”
“该死的!闭嘴!”
等到四人翻上游艇甲板时,金属舷梯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个裹着真丝睡袍的金发女郎正端着香槟杯走出来,见状瞳孔骤缩,红唇刚张开——
派克一个箭步上前,掌缘精准劈在她颈侧。女郎软倒时,他顺势接住滑落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必要措施。
他对李昂晃了晃空杯子,顺手把昏迷的女郎扔进休闲椅,玉体横陈,春光乍泄。
女人声音除了叫床,其他时候都很难听,你懂的。
李昂扫了眼女郎起伏的胸口,确认呼吸平稳后径直走向淋浴间。
热水冲走血垢时,他听见门外派克的大嗓门,
嘿!甜心,帮个忙?
接着就是女人带着哼哼唧唧的应答。
裹着浴巾出来时,场景已经变了样。苏醒的女郎正颤抖着用镊子给派克取出肩上的弹片,她真丝睡袍的肩带滑落大半,蜜色肌肤在游艇灯光下泛着珍珠光泽。派克毛茸大手不经意抚过她腰际,换来一声压抑的惊喘。
角落里,雷克斯正咬着绷带给自己包扎腹部的刀伤,额角青筋暴起。而老地精蹲在吧台后,浑浊的小眼死死盯着女郎晃动的腰肢,手里威士忌洒了一半都没察觉。
我先走了。再会。
李昂甩着湿发走过,从桌上的医疗箱拿出一管凝血胶扔给雷克斯。
派克吹了声口哨,
真不留下来?我保证这妞的按摩技术——
省省吧。
李昂已经套上船员找来的干净衬衫,
“我现在只想回家……”
第84章 交易与血压药
凌晨的月光透过落地窗,在橡木门板上铺了层银霜。李昂站在别墅门前,看着客厅窗口透出的暖黄灯光,冷峻的轮廓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抬手嗅了嗅袖口——船员给的棉麻衬衫还带着海盐的清新,这才放下心转动门把。真皮沙发里,安娜蜷着双腿,栗色长发垂在蒂娜熟睡的脸颊旁。女孩怀里还抱着本《小王子》,书页间夹着干枯的矢车菊。
门轴发出细微的声。安娜猛地抬头,灰蓝色眼睛里雾气朦胧。待看清来人,她下意识要起身,却被睡熟的蒂娜压住了衣角。
哦!亲爱的!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压低声音抱怨,指尖划过李昂新换的衬衫领口。洗衣液的味道混着海盐的清新,让她鼻翼微微翕动。
李昂单膝跪在沙发前,拇指轻蹭她眼下淡淡的青影,
非常抱歉,亲爱的,临时加班。
这个距离能看清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像停歇的蝶翼。
安娜突然捏住他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下次传简讯。
她拇指摩挲着李昂嘴唇,
至少让我知道...
蒂娜在梦中咕哝着翻了个身,童话书地掉在地毯上。李昂趁机将安娜打横抱起,她惊呼一声攥紧他衣领。
嘘——
他贴着她耳畔低语,感受着怀中人逐渐放松的重量,
亲爱的,时间还很充足,应该够我们睡个好觉。
楼梯细微的吱嘎声里,安娜将脸埋进他颈窝。月光漫过窗台,把两人的影子融成一体,缓缓消失在走廊尽头。
……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卧室,李昂还沉浸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急促的声惊醒。那声音由远及近,像只愤怒的小兽在走廊里横冲直撞。
布豪!
砰!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李昂刚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粉色小身影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大坏蛋!
蒂娜像颗小炮弹一样砸在床上,李昂条件反射地扯过羽绒被蒙住头。下一秒,雨点般的拳头就落在了被子上。
你竟然让我睡沙发!
每说一个字就伴随着一记小拳头,
说好的睡前故事呢!
又是一拳,
骗子!
再一拳。
李昂在被窝里缩成一团,任由那软绵绵的拳头隔着被子砸在自己身上。他能感觉到小家伙是真的生气了——平时她打人可没这么用力。
我要告诉安娜姐姐!
蒂娜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
你...你说话不算话!
李昂悄悄掀开被子一角,正好看到小姑娘红着眼眶站在床边,小嘴瘪着,金豆豆在眼睛里打转。她穿着昨晚那件皱巴巴的睡裙,头发乱得像鸟窝,右脚上的袜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半,要掉不掉地挂在脚尖。
小家伙...
李昂刚想解释,小姑娘却地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就要往外跑。
李昂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连人带被子一起裹进怀里。蒂娜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小拳头还在不停地捶他胸口,但力道明显轻了很多。
我错了,
李昂把下巴搁在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今晚讲两个故事,好不好?
蒂娜抽抽搭搭地抬起头,鼻头红红的,
...要三个。
成交。
李昂牵着蒂娜走下楼梯时,看到安娜正站在灶台前,身上系着印有向日葵图案的围裙。阿月站在一旁,手指点着平底锅,温声提醒着什么。
亲爱的,带蒂娜去洗脸。
安娜头也不回地说道,手腕轻翻,锅里的煎蛋完美地翻了个面,
早餐马上好。
李昂站在楼梯口没动。阳光勾勒出安娜纤细的腰线和柔和的肩颈曲线,她随意挽起的棕色发丝间漏下几缕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知道了,亲爱的。
他应道,目光却仍停留在她身上。
直到蒂娜拽了拽他的手指,李昂才回过神。小丫头仰着脸,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大坏蛋,你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啦!
李昂下意识摸了摸脸,
有这么明显?
蒂娜用力点头,掰着手指细数,
我看到了!阿月姐姐看到了,小卡看到了,连窗外的小鸟都看到了!
李昂失笑,大手在她蓬松的头发上胡乱揉了一把,
小鬼头,懂得倒不少。
他推着蒂娜往卫生间走,
快去洗脸,不然早餐要被小卡偷吃了。
厨房里传来安娜的轻笑声,李昂回头,正好对上她灰蓝色眼睛里温柔的笑意。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是撒了一层金粉。
……
李昂跨下机车,黑色皮靴踏在警局前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整了整衣领,推门而入时,几个值班警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霍布斯的办公室门没关严实,李昂直接推门进去。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霍布斯正揉着太阳穴,面前堆满了文件,咖啡杯里的液体早已见底。
瞧瞧这是谁。
霍布斯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
昨晚闹出那么大动静,今天还敢大摇大摆走进警局?
李昂顺手带上门,嘴角挂着轻松的笑意,
长官,我可是守法公民。
他拉开椅子坐下,手指轻敲桌面,
诽谤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霍布斯冷笑一声,把全息屏甩过来,
大都会警局实弹演习?这种鬼话连我家的狗都不信。
李昂扫了眼头版标题,笑意更深了几分。看来老威廉的影响力还在,那么他的承诺依然有效。
对了长官,
李昂突然前倾身体,压低声音,
待会儿可能会来个有趣的客人。
霍布斯的眉毛几乎要飞进发际线,
能被你称为的人,通常意味着我的退休金又要缩水了。
是个玩爆炸的老手,
李昂耸耸肩,
昨晚布伦特伍德的大爆炸就是他的杰作。
霍布斯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what!你他妈在开玩笑?
我倒是希望。
李昂站起身,整了整袖口,
所以想请长官给个建议——是把人关进监狱,还是......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
窗外,警局的旗杆在晨风中微微晃动,金属扣件发出规律的碰撞声。
霍布斯盯着李昂看了许久,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摸向抽屉里的血压药。
“希望我的退休金还能剩点……”
第85章 人形炮机与收编
李昂看着霍布斯往嘴里倒血压药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指尖轻点腕部终端,投影屏亮起的蓝光映在他线条冷峻的下颌上。
通讯请求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全息影像里,派克睡眼惺忪地出现在画面中。他身后凌乱的床单上,一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正无力地垂在床边。
看来昨晚战况激烈?
李昂挑眉,目光扫过派克胸膛上纵横交错的抓痕。连茂密的胸毛都遮掩不住。
派克打了个哈欠,
妈的,小野猫指甲该剪了...
他摇摇晃晃走到酒柜前,抓起半瓶威士忌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着。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下巴滴落在那些暧昧的红痕上。
老地精呢?
李昂突然沉下声音,
让他立刻滚来警局。
派克举着酒瓶的手突然僵住,瞳孔猛地收缩,
该死的!
他猛的放下酒瓶,琥珀色液体从瓶口迸溅开来,
我他妈完全忘了这茬!
全息影像剧烈晃动起来,派克连通讯都没关就冲出了房间。李昂听到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接着是的巨响——某个舱门被直接踹开的动静。
老不死的!你他妈在搞什么——
派克的怒吼突然卡壳,接着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的上帝啊!
李昂的终端投影剧烈晃动,画面里闪过令人瞠目的场景——
让李昂这个保守派有些不忍直视,微微撇开了视线的同时嘴里嘀咕,
“真是人老心不老,长得丑还他妈玩的花。关键还他妈持久。真牛逼。”
画面中老地精枯瘦的脊背弓成诡异的弧度,还在面色潮红的努力耕耘着,
见鬼!
派克上前一把揪住老地精花白的头发,硬生生将他拽离。
李昂在警局等你。
派克的声音像淬了冰,抬脚将赤条条的老头踹向浴室,
三分钟内不收拾干净,我就把你丢进海里喂鲨鱼。
老地精踉跄着爬起来,浑浊的小眼终于恢复清明。他挠了挠乱糟糟的白发,竟露出个腼腆的笑,
年轻人就是心急......
投影突然被派克关闭,显然是派克准备收拾老地精。
揉了揉眉心,听见霍布斯在身后幽幽道,
我直接把他关进监狱你看还来得及吗?
李昂眯起眼睛,
那还是关进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这种没有底线的疯子,放在外面太危险了。
霍布斯手里转动的药瓶停下,
先看看人再说。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全息屏幕,警局大厅的实时画面里,几个巡警正在给宿醉闹事的人戴手铐。
李昂没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他侧脸投下细长的光痕。
也别怪李昂过河拆桥,给女人就跟着什么都敢干的人,还有什么底线可言?
要不是李昂有了牵挂之后,不像以前那么冷酷,不然早在昨晚就干掉老地精了。
就在李昂低头思索时,霍布斯突然开口,
你知道黑门监狱去年越狱了多少人吗?
十七个。
李昂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无聊的时候翻过案卷档案。
说完顿了顿,啧啧有声,
啧啧,个顶个的狠角色。
霍布斯神色莫名,有些试探的问道,
有没有兴趣加加班?
李昂饶有兴趣的回道,
“哦?长官,那你的血压药得多准备几瓶了。”
霍布斯难得笑了一声,
“我知道你只负责处理问题,不管善后是吧?”
李昂点了点头,就静静的看着霍布斯。
霍布斯叹了口气,
“那还是等等吧,我再考虑考虑……”
“毕竟你这家伙,捅篓子的本事不比你一身实力差多少。”
就在李昂轻笑出声的时候,窗外楼下传来刺耳的刹车声。透过百叶窗,能看到一辆漆面斑驳的旧货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警局门口。
车门地弹开,从车里踹出来个裹着浴袍的干瘦身影。
随后旧货车猛踩油门,起步烧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溜烟开到街道拐角消失不见。
李昂俩人对视了一眼,最终霍布斯叹了口气,伸手按下桌上的呼叫器,
把警局外面的那个家伙带进隔离审讯室。
他看了眼李昂,
要防爆的那种。
隔离审讯室的防爆玻璃映出三张截然不同的面孔。老地精像只受惊的鼹鼠,瘦骨嶙峋的手指在金属桌面上划出细碎的刮擦声。
米哈伊尔·格罗姆。
霍布斯突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他推过一份全息档案,布伦特伍德卫星图在桌面上方旋转,焦黑的爆炸中心点触目惊心。
老地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偷瞄向桌对面的李昂,后者正用战术匕首修剪指甲,银光每一次闪烁都让他浑身一抖。
选项一,
霍布斯的指节敲在投影上,爆炸图瞬间放大,
“鉴于你昨晚在布伦特伍德佛罗里达大道,引爆了相当于500千克tNt当量的爆炸,现在将面临240年的监禁。随后将会被移送至黑门监狱服刑。”
老地精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浴袍滑落半边,露出锁骨处褪色的cccp纹身。
我选二!
他尖叫着扑向桌面,打翻了全息投影器,
必须是二!没有女人的话我会死的!
李昂的匕首突然钉在他指缝间,震颤的刀身映出老头扭曲的脸。霍布斯慢条斯理地划开下一页档案,
选项二,加入特别行动组。
他抬眼看向瞬间僵住的老地精,
当然,我们会给你配个...监护人和脚链。
老地精的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半晌不说话。
见此情形,李昂带着不耐烦转向霍布斯,声音里带着笃定,
我说过的,这种老狐狸,就该——
不不不!
老地精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桌沿,指节泛白,
我刚才只是在想...在想...
他浑浊的小眼疯狂转动,
在想新型定向爆破的公式!对!公式!
审讯室陷入短暂的寂静。霍布斯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杯沿遮住了他微微抽搐的嘴角。李昂背过身去,肩膀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老地精趁机扑到档案前,干瘦的手指划过全息投影,
您看!布伦特伍德这次其实能控制得更精确!只要调整氧化剂配比...
签字。
霍布斯推过电子文件,光标在监护人一栏自动锁定李昂的名字。
老地精签名的速度快得划出了残影。
李昂和霍布斯隐晦的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小老头,拿捏。
第86章 突破
老地精有些恍惚的站在警局门口台阶上,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身上那件最小号的顾问制服松松垮垮地挂着,袖口长出一截,活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童。右脚踝的电子镣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随着步伐发出细微的声。
李昂侧头看恍惚的老地精,
怎么?没住进单人间很失望?
老地精扯了扯制服领口,
没想到我米哈伊尔·格罗姆,克格勃最后的爆破专家...
他突然卡壳,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星条鹰徽,
居然成了美利坚的走狗。
李昂嗤笑一声,目光扫过老头脖颈上的吻痕,
那昨晚在游艇上,你倒是当狗当得挺开心。
老地精的耳根瞬间涨红,脏话还没出口,电子镣铐突然作响。上方,霍布斯正站在三楼窗前,手里的遥控器闪着红光。
李昂跨上黑骑士,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老地精格罗姆站在原地,那身过大的制服被风吹得鼓荡起来,活像只被遗弃的破麻袋。
他尖着嗓子喊道,声音像生锈的门轴,
老子现在去哪儿?
李昂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找你的机械姘头去。
老地精闻言眼睛一亮,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往裤裆摸去。下一秒,他整张脸皱成了风干的橘子皮,倒吸一口凉气,
嘶——Fuck!
李昂看着老头佝偻着腰,两条麻杆腿别扭地夹着走路的滑稽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你的老二在罢工抗议了。
bullshit!”
老地精跳着脚骂道,结果扯到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老子当年在...
黑骑士的咆哮盖过了他后面的话。李昂拧动油门,机车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只留下老地精一个人站在警局门口,像个被丢弃的破玩偶。
……
李昂推开河畔别墅的橡木门,发现蒂娜正和小卡在地毯上打滚,灰斑猫的尾巴毛炸成一团蒲公英。
大坏蛋!
蒂娜顶着一头乱发抬头,鼻尖上还沾着猫毛,
现在才中午!
李昂反手带上门,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
怎么,我回来还得挑黄道吉日?
小姑娘冲他吐了吐舌头,故意用后脑勺对着他。小卡趁机扑向她晃动的马尾辫,一孩一猫又滚作一团。
阿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玄关,雪白的手指接过李昂的外套。她淡粉色的嘴唇刚张开,
“主人,您可以向阿月……”
李昂竖起食指,
后面的话省掉。
阿月安静的后退半步,人造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流过一串幽蓝的数据光。
厨房飘来奶油蘑菇汤的香气。李昂揉了揉眉心——这仿生人管家确实无可挑剔,起居饮食都不用操心,前提是如果她能改掉每天十七次变相推销特殊服务的习惯的话。
就在李昂苦恼的时候,蒂娜突然从背后扑来,一把抱住了大腿,
大坏蛋!阿月姐姐今天烤了樱桃派!
小卡趁机窜上他的肩膀,尾巴扫过他的下巴。李昂拎起这只得寸进尺的灰斑猫,习惯性的逗弄了下小铃铛,然后对上它琥珀色的圆眼睛,
你们俩又联手作案了?
“喵?”
李昂扫视了一圈客厅——虽然地毯上散落着彩色蜡笔和毛线球,但至少没再出现上星期那种用番茄酱在墙上画抽象派的艺术创作。
他松了口气,随口问道,
安娜呢?
蒂娜正试图把小卡的从李昂手里解救过来,有些焦急的回道,
安娜姐姐说今天学校例会,让我们先吃午饭。快把小卡放下来!
随手扔下小卡,
我去补个觉。
他转身往楼梯走,
昨晚...加班太晚。
蒂娜突然窜到他面前,双手叉腰,
骗人!你明明就是——
——就是困得要死。呀!你个小鬼头!
李昂一把拎起这个聒噪的小丫头,像放包裹一样把她搁回沙发,
现在,要么安静吃你的樱桃派,要么陪小卡玩谁先说话谁就输的游戏。
小卡适时地了一声,尾巴得意地晃了晃——它在这个游戏上从没输过。
李昂关上卧室门,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肌肉痉挛脱掉衣服走到床边,却犹豫了一下。
妈的,不能把床拆了...
他低声咒骂着,转身躺在了冰凉的地板上。赤裸的背部接触到木地板时,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汗水已经浸湿了全身,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水渍。
眼前熟悉的界面展开,
[遗骸汲取模块:已汲取207能量点…?]
李昂
体质:30+1超凡之躯
敏捷:30风之眷者
技能模块:
死之眼Lv3
无面人Lv5mAx
狂徒LvLv5mAx
嗜血Lv1
强韧Lv2
追踪Lv3
能量储备:207\/50
[是否开启二段基因锁……?]
呼……
开启!
随着话音刚落!李昂的身体突然绷紧如弓,脊椎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他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整个人眨眼间瘦得形销骨立。
随后意识突然被抽离,李昂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没有时间概念的虚无。在这里,他时而觉得自己已经徘徊了千年,时而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无数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闪过,却又在触碰的瞬间消散。
当意识重新回归身体时,李昂迷茫睁开双眼。茫然地盯着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一时间分不清今夕何年。
呼——
过了许久,一声长长的吐息打破了卧室的寂静。李昂缓缓活动手指,感受着重新充盈的力量在血管中流淌。他撑起身体,发现地板上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指印——那是他在剧痛中无意识抠出来的。
“幸好没在床上…”
这是李昂清醒后的第一个念头。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洒落进来。李昂这才意识到,这次突破竟然持续了整个下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精雕细琢般的身体,嘴角微微上扬。
总算是...挺过来了。
第87章 血肉骸骨铸就王座
刚缓过来的李昂有些踉跄的站起身,看了眼墙上的复古挂钟——安娜通常六点半到家,现在还有不到一小时。
地板上那滩汗渍已经半干,几个触目惊心的指洞周围还散落着木屑。他快步走进浴室,拧了条湿毛巾,跪在地上擦拭起来。
该死...
他低声咒骂,那些凹痕比想象中更深,即使用力摩擦也只能让边缘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从衣柜底层抽出一条地毯,李昂将它精准地铺在最有问题的那块地板上。地毯边角恰好压住所有痕迹,看起来就像精心设计的装饰。
确认卧室恢复如常后,李昂终于调出遗骸模块界面。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
[遗骸汲取模块:157能量点……?]
[目标成长破限……?]
[请选择成长方向……?]
[已解锁能量输出模块……?]
[获得新技能,前往技能合成模块查看……?]
李昂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手指有些发颤地点开了属性成长选择界面。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体质成长方向选择中……?]
1进化之路:获得能量点额外+1
2不灭之躯:全状态恢复提升200%
“嘶……”
李昂倒吸一口凉气,立马眼睛都红了,这该如何是好!
犹豫了许久,忍痛选了一,随着体质界面选项的消失,李昂感觉心痛到无法呼吸。
然后又点开了敏捷的成长选择,
[敏捷成长方向选择中……?]
1超凡敏捷.二:敏捷成长额外+2
?
李昂瞪大了眼睛,有些捉摸出味来了。这遗骸模块好像有意加快李昂实力提升的速度。
但他现在已经有点无敌于世的感觉,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威胁到他。
2风之化身:全速度类加成提升200%
该死的!风之眷者的上位进阶。
李昂已经陷入了选择困难症,呼吸粗重,最后咬了咬牙,还是狠心放弃了风之化身,选择了超凡敏捷。
随着成长方向选择界面的消失,李昂有些怅然若失。
苦笑一声,又点开了新模块界面。
[能量输出模块:请选择能量输出目标……?]
?
什么意思?
随后李昂点开详细介绍,
[能量输出模块:宿主可将任意能量点输出至目标,提升目标能量。]
(安娜再也不用求饶啦!)
[注意:过多的能量输出会导致目标能量紊乱。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
(会爆体而亡)
李昂盯着眼前的模块屏幕,瞳孔微微扩大,他的手指悬在半空,有些发抖。
这简直是...
他喃喃自语,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不就是批量制造新人类的模块吗?
窗外的夕阳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却掩不住眼中跳动的光芒。他猛地站起身,又强迫自己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敲击着。
平复了下心神,最后点开了技能合成模块。
[获得新技能:抵抗……?]
[抵抗Lv1:全状态抗性提升30%(可合成)]
惊喜来的太多,李昂有些免疫了。
这个技能也不用说,懂得都懂,而且还是没有升级的状态下,都有30%的抗性提升。
怼到mAx肯定是百分百,相当于免疫控制。
只是让李昂有些好奇的是,这个技能还能合成,随后点了下可合成按钮,界面转换,
[抵抗Lv5+强韧Lv5>无双Lv1]
[无双Lv1:战斗状态下,方圆100米内每有一个敌人,全属性增加1%]
李昂盯着技能面板,毫不犹豫地将手指点在强韧和抵抗上,能量点如流水般消逝,29点能量瞬间清零。
强韧mAx
抵抗mAx
两行文字在视网膜上浮现,随即化作细碎的光点融入体内。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纤维在重组,骨骼密度在增加,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实感遍布全身。
接着直接合成,他的目光落在无双技能上。指尖轻点,10点能量瞬间蒸发。
无双Lv.2
范围:200米
属性加成:2%
李昂眉头一皱,立即收回了手。他盯着剩余的能量点,又看了看下一级需要的点数——20点。这未免太高了。
不是现在急需的...
他低声自语,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关闭了技能面板。眼下强韧和抵抗已经足够应付绝大多数情况,至于无双...等能量点充裕时再说。
李昂的目光在遗骸模块总界面上缓缓扫过,那些冰冷的数字让他嘴角微微抽搐。
[当前能量储备:118\/200]
[下次突破需求:体质60\/敏捷60]
[属性强化消耗:4能量点\/1属性点],
需要640点...
(实际没那么多,这是什么都没有加的情况下总数。)
李昂轻吹了声口哨,
还真是...
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用血肉骸骨堆出来的王座。
他闭目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能量,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在发出满足的震颤。他缓缓从床上站起,骨骼发出细微的爆响,仿佛一具精密的机械正在重新校准。
太轻了...
他低声呢喃,看着自己的手掌。原本结实的地板此刻在他脚下如同酥脆的薄饼,每一步都需要极致的控制力才能避免留下脚印。
李昂开始了缓慢的力量适应训练——先从简单的握拳开始,然后是屈膝、转体。每一个动作都刻意放慢到极致,让新生的力量在肌肉间流淌、驯服。汗水顺着紧绷的背肌滑落,在地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当完成第三组深蹲时,窗外终于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那台改装悍马特有的低沉咆哮让李昂嘴角微扬。他做了个深呼吸,最后一次调整肌肉记忆,确保自己不会在拥抱女友时不小心勒断她的肋骨。
随着车库门开启的机械声,李昂睁开双眼。暴涨的力量终于被暂时驯服,蛰伏在每一寸肌肤之下。
他活动了下肩膀,推开卧室门朝楼下走去,步伐轻盈得如同踩在云端,却又精准地控制着每一步的力度。
(pS:以下是主角当前的面板数据,不算字数。)
[遗骸汲取模块:54能量点……?]
李昂
体质:51进化之路,超凡之躯
敏捷:52超凡敏捷二,风之眷者
技能模块:
死之眼Lv3
无面人Lv5mAx
狂徒LvLv5mAx
无双Lv2
嗜血Lv1
强韧Lv5mAx
抵抗Lv5mAx
追踪Lv3
能量储备:54\/200
遗骸能量点获取:一具尸体一点能量,强大的敌人能量点获取看质量,特殊敌人附带技能。
坚韧技能就是从巨汉迪亚哥爆的。挨了五枪不死算是个人物吧?没用能力。把找茬的嘴全给你们堵上!
1技能升级设定:
Lv1>Lv2需要1点
Lv2>Lv3需要2点
Lv3>Lv4需要3点
Lv4>Lv5需要4点
Lv5>mAx需要5点
共计15能量点。
(前文有瑕疵,以这个为准,抱歉各位。)
2属性设定:
现在二段基因状态,
升级1点属性需要4点能量
体质属性的加法是
超凡之躯
属性增加时额外加1
等于加4点能量体质属性增加2点。
敏捷属性的加法是
超凡敏捷.二
属性增加时额外加2
等于加4点能量敏捷属性增加3点。
第88章 全员提升
安娜推开家门,脚步沉重地来到客厅,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栽进沙发。灰斑猫小卡正蜷在靠垫上打盹,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弹起半尺高,不满地喵喵叫唤,像是抱怨。
安娜姐姐?
蒂娜光着脚丫啪嗒啪嗒跑过来,小手扒着沙发扶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是不是大坏蛋欺负你了?我帮你咬他!
楼梯转角处,刚调整好身体控制的李昂脚下一滑,差点握碎了楼梯扶手。他无声地出现在蒂娜身后,阴影笼罩住这个拱火的小家伙。
蒂娜突然打了个寒颤,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她僵硬地转头,正对上李昂眯起的双眼。
呀——!
一声尖叫划破客厅的宁静。蒂娜像只受惊的兔子,一个翻滚越过沙发背,精准地扎进安娜怀里,只露出个瑟瑟发抖的小脑袋。
安娜被这一连串动静惊得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疲惫。她看着李昂站在沙发后无奈的表情,又低头看了眼怀里装死的蒂娜,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小卡趁机跳上她的肩膀,得意地冲李昂甩了甩尾巴。
李昂走到安娜身边坐下,轻声问道,
怎么了?亲爱的,看你很累的样子。
安娜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气无力,
学校例会结束后,教授非要我留下帮忙整理资料,当了一下午的助理。
那肯定是因为你太优秀了。
李昂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这话听着像在调侃。
安娜狐疑地眯起眼睛,
亲爱的,你是在取笑我吗?
没有没有。
李昂连忙摆手,露出诚恳的表情。
哼!我不管!我要罚你。
安娜撅起嘴,
今晚你得把我抱到餐桌上,亲手喂我吃饭。
李昂眼睛一亮,
遵命,我的女士。
说着就要伸手去抱她。
安娜拍开他的爪子,脸上却带着笑意,
想得美!先去把晚餐准备好。
蒂娜在一旁捂嘴偷笑,被李昂瞪了一眼后,立刻躲到安娜身后做鬼脸。
就在俩人你情我浓的时候,阿月走了过来,温声道,
主人,女主人,小主人……
她微微侧头看了眼蹲在沙发上的灰斑猫,眼中闪过一道蓝光,
猫主子……晚餐已备好。
小卡耳朵一抖,立马从沙发跃下,尾巴高高翘起,迈着标准的猫步走向它的食盆,活像个赴宴的贵族。
天哪!
安娜惊讶地拽了拽李昂的袖口,
它真的能听懂?
李昂看着已经进食的小卡,嗤笑一声,
聪明着呢,就是一到发情期就嗷嗷叫唤。
他故意提高音量,
那破铃铛吵得人睡不着觉,不如摘了当钥匙扣。
喵嗷!
小卡猛地炸毛,尾巴闪电般护住下身,琥珀色的猫眼凶巴巴地瞪着李昂,嘴里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李昂回头,用手指着炸毛的小卡,
“你看看!”
安娜噗嗤笑出声,粉拳轻捶李昂的肩膀,
你呀,连猫都欺负。
她突然张开双臂,灰蓝色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现在,执行你的惩罚——抱我过去!
李昂挑眉,单手就将安娜轻松托起。她惊呼一声,连忙环住他的脖子。
小卡警惕的躲开李昂,连最爱的三文鱼罐头都顾不上吃了。
晚餐过后,李昂将安娜抱上二楼卧室。轻轻将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安娜慵懒地伸展了下身体,
去吧,给小家伙讲故事,我得洗个热水澡。
她指了指自己汗湿的衣领,嘴角带着笑意。
李昂点头,轻手轻脚地来到蒂娜的房间。推开门,暖黄的夜灯下,小姑娘已经乖乖地钻进印着星星图案的被窝里。她怀里紧紧搂着那只独眼小熊,而那本小王子正摊开放在被子上。
前天讲到哪了?
李昂压低声音,在床沿坐下,拿起那本已经有些磨损的小王子。
小王子遇到狐狸那里!
蒂娜迫不及待地指着书页,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李昂翻开书页,温和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流淌。
当第三个故事才开了个头,蒂娜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均匀。
他轻轻合上故事书,指尖拨开黏在她额前的几缕调皮发丝。手掌温柔地覆上她的小脸,一股无形的能量从掌心缓缓流淌而出。
蒂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像只撒娇的小猫。过了会,她翻了个身,把怀里的泰迪熊搂得更紧了些,李昂这才收回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小卡从床尾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人一猫对视片刻,灰斑猫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也罢,一个也是赶,两个也是放,面对一直跟着自己的小家伙,李昂也不能吝啬能量点,伸出手,小卡警觉地竖起耳朵,却也没有躲开他伸来的手。
便宜你了。
他低声说着,手指轻轻抚过灰斑猫柔软的皮毛。两点能量悄然流入小卡体内。
小卡突然浑身一颤,毛发微微炸起。它不安地在被子上扭动,尾巴不自然地甩动着,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异常明亮。
李昂立即收手,
够了?
他挑眉看着这只不同寻常的猫。小卡冲他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躁动,随即蜷缩在蒂娜脚边,尾巴紧紧圈住身体。
贪心的小东西。
李昂轻哼,却也没再继续。他最后看了眼熟睡的一人一猫,关上灯轻轻带上了房门。走廊里,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而卧室里,小卡的毛发下隐约流转着微不可察的蓝光。
出来后,转身时发现阿月静默地立在客厅阴影处,他叹了口气,朝沙发方向偏了偏头。
阿月,过来。
他压低声音道。
阿月踩着无声的步伐靠近,手指已经开始脱衣服,李昂猛地按住她手腕。二楼卧室的门缝里还透着光,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雷。
以后不许这样。
他咬着牙挤出这句话,有些气急败坏,
听懂了吗?
阿月眼中数据流停滞了一瞬,随后温顺地点头,
好的,主人。
李昂狐疑地打量着她,最终放弃深究。他抓起阿月的手——那手指确实精致得过分,关节处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却带着真实肌肤的柔软触感。
试试这个。
他低语,能量如涓涓细流般注入。
阿月的瞳孔骤然扩大,蓝光如电流般在虹膜上跃动。当能量输送到第15点时,她全身关节发出细微的声,黑色紧身制服下隐约有莹蓝纹路浮现。
够了。
李昂松开手。阿月站在原地,低头凝视自己的手掌,指节灵活地开合着,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双手。
阿月眼中的蓝光渐渐平复,她微微欠身时,发丝垂落的弧度似乎比往日更自然了些。
去休眠吧。
他低声道,转身踏上楼梯。
木制台阶在他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主卧门缝透出的暖光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金线,吹风机的嗡鸣隐约可闻。
现在只剩安娜了。
李昂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希望这次安娜能坚持得久一些。
吹风机的声音停止。门后传来安娜慵懒的哼唱,还有浴袍系带摩擦的窸窣声。李昂深吸一口气,将终端设为静音模式,嘴角浮现出危险的弧度。
看来今晚...是一场大战。
他轻声自语,推开门又关上。
卧室里传来安娜的娇呼,
“呀!”
第89章 上帝的天使也得被调教
克拉根福——克恩顿州的心脏,奥地利南部的隐秘枢纽。
这座被阿尔卑斯余脉环抱的城市,白天是游客镜头里的中世纪童话,入夜后却成了阴影滋生的温床。
火车站前的维拉赫大街永远醒着。霓虹灯在湿漉漉的鹅卵石路上投下油彩般的光晕,廉价旅馆的霓虹招牌闪烁着暧昧的邀请。拖着行李箱的独行旅客、倚在巷口抽烟的东欧面孔、突然急刹的深色面包车——这里的每一道褶皱都藏着故事。
三公里外的工业区更安静,也更危险。废弃厂房像被掏空的巨兽骨架,集装箱堆场成了最理想的临时仓库。
而老城区的歌剧院依然演奏着莫扎特小夜曲,历经300年经久不衰,穿皮草的贵妇人们永远不会知道,她们高跟鞋踩过的石板路下,还有另一座克拉根福在呼吸。
午夜时分的中央火车站,穹顶的玻璃天窗将惨白的月光切割成碎片,洒落在空荡的站台上。随着最后一班跨境列车缓缓停靠,泄气阀从车厢底部嘶嘶渗出,像一条垂死的白蛇。
十二道身影从尾节车厢鱼贯而出。他们肤色各异,却有着相同的空洞眼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站立的姿态精确如量角器校准过,将熙攘的旅客潮水分割开来。
一个抱着泰迪熊的小女孩不小心撞上其中一人的腿,抬头时却被那死水般的目光吓得噤声。
当最后一名旅客消失在出站口,寂静中突然响起高跟鞋敲击金属踏板的清响。
一只纤足优雅地探出车厢,羊脂玉般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鲜红如血的裙摆随着步伐翻涌,像被无形之手搅动的血池。女人轻抚过自己饱满的唇瓣,舌尖扫过贝齿,
终于到了呢~
黏稠的尾音在站台回荡。
十二具同时转头,脖颈发出机械般的咔嗒声。他们的瞳孔里终于映出色彩——全是那个女人裙摆的猩红。
女人纤细的手指缠绕着一缕发丝,红唇轻启,
真是令人讨厌的木头呢~
她的嗓音甜腻如蜜,却让空气都为之冻结。
鲜红的裙摆随着猫步摇曳,像一滩流动的鲜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站台格外刺耳,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跳上。
罢了~
她慵懒地拖长尾音,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精致的锁骨,
“嗯哼~该去摘我的花朵了。
十二道身影如提线木偶般同时迈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站台回荡。他们的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
女人的身影在出站口的阴影处稍作停留,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随后便与十二道黑影一同消融在夜色中。
白天的维拉赫大街是明信片上的风景——哥特式拱廊投下锯齿状阴影,铸铁街灯挂着盛开的天竺葵,咖啡馆露天座飘着萨赫蛋糕的甜香。
游客们举着终端穿梭在百年药局与古董店之间,买几块莫扎特巧克力,仿佛带走了整个19世纪的奥地利。
而当暮色浸透鹅卵石路面,橱窗里的传统服饰突然变成霓虹灯管拼写的成人娱乐,百年老店铁闸后传来物体拖拽的闷响。来自东欧的面包车精准停在监控盲区,车牌上的泥浆像是刻意为之的艺术。
这里是欧洲最完美的十字路口:往北三小时到慕尼黑,往东五小时抵布达佩斯。巡警的制服皮鞋永远不会踏进后巷的积水——那些水洼里漂着的,可能是某个失踪女孩的发夹。
维拉赫大街尽头,一栋巴洛克风格的小楼静静矗立。褪色的粉墙上爬满藤蔓,雕花铁门挂着私人博物馆的铜牌,游客们只会为它精美的门廊拍照留念。
而在其地下的暗室中,浑浊的空气凝固成实体。八具瘦小的身体蜷缩在渗水的墙角,发霉的草垫吸饱了经年的泪水。最年长的那个乌克兰女孩右臂弯折成不自然的角度——这是三天前逃跑的纪念品。
新来的法国少女还在抽噎,她dior连衣裙的肩带断了一根,昂贵的香水味混着排泄物的恶臭。对面的俄罗斯姐妹已经学会用麻木的眼神数墙砖,她们指甲缝里塞着上次反抗时撕下的守卫皮肤。为此,双胞胎姐妹整整饿了三天。
唯一的光源是头顶摇晃的钨丝灯,每次闪烁都会照亮铁门上的刻痕——那是用发卡划出的计数符号,到第十七道时突然中断。
走廊突然传来靴跟敲击水泥地的声响。所有女孩同时绷紧身体,连呼吸都屏住了。法国少女的眼泪悬在下巴上,将落未落。
在这座精心伪装的地牢里,肉体折磨是最低效的手段。真正老练的驯兽师都懂得:饥饿才是最古老的枷锁。
狭小的送食口每天只开启一次,递进来的铝盘里永远只有半片干瘪发硬的黑面包。墙角的水龙头每隔六小时才会开启一分钟,女孩们不得不像幼兽般用舌头舔舐滴落的水珠。
但真正的王牌是锁在金属箱里——那些来自第七区的神经芯片,每片都浸泡在淡蓝色冷凝液中。当芯片插入后颈时,再倔强的眼睛也会在三十秒内变得空洞,连瞳孔都扩散成完美的圆形。上周有个维也纳富豪为这种绝对纯净的货物支付了六位数欧元。
至于普通货物?氯丙嗪掺在饮用水里就能让她们浑身发软,连续七十二小时的白噪音足以摧毁时间感。
想跑?那就祈祷上帝亲自下来吧。要不然上帝派下来的纯洁天使也会被如此调教,然后天价卖给某位权贵。
此刻一个人渣正用靴尖翻检着一个昏迷的女孩,她锁骨下方还贴着写有蒂罗尔州私人拍卖会的标签。
阴暗的地下室外面,男人阴鸷眼神像是毒蛇在打量猎物。
货物不老实,给她上芯片吧。
他的声音像是生锈的刀片在刮擦玻璃。
手下犹豫地搓了搓手,
老大...用不上吧?我盯着点就是了。
男人缓缓转头,浑浊的眼白中布满血丝。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手枪握把。
好,好的,老大。
手下咽了口唾沫,转身打开金属箱。一股刺骨的白雾喷涌而出。他颤抖的手指捏起镊子,小心翼翼地从冷凝液中夹出一枚微型芯片。
昏迷中的女孩被粗暴地翻转过来,后颈苍白的皮肤上,一个精巧的接口若隐若现。
当芯片插入的瞬间,女孩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修长的脖颈向后弯折成不可思议的弧度。片刻后,她全身肌肉骤然松弛,嘴角勾起一个甜美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手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
搞定了,老大。
送到仓库。
男人用鞋尖踢了踢女孩垂落的手臂,
记得用防尘布包好,别弄脏了。这次的客人报价很高。
当沉重的铁门再次关闭时,一滴冷汗顺着手下的后颈滑落,在女孩空洞睁着的眼睛旁溅开。她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恐,凝固成永恒的绝望。
阴翳男看着没什么问题后,对手下说道,
“你好好守着,我出去一趟。”
随着大门重重关闭的闷响,阴翳男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手下仍保持着谄媚的弯腰姿势,直到确认脚步声完全消失,才缓缓直起身子。
他脸上的谦卑像面具一样剥落,露出底下扭曲的贪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蹑手蹑脚地摸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大门上听了足足一分钟。确认安全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松弛下来,肩膀夸张地垮着。
呵...
他发出沙哑的轻笑,转身时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
砰!
地下室的铁门再次被打开,惊的女孩子们浑身一颤。
他故意用鞋底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一步步逼近缩在角落的女孩们。
他突然伸手指向那个法国女孩,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方才操作芯片时沾到的冷凝液,
给我爬过来。
女孩拼命往后缩,后背紧贴着潮湿的墙壁,纤细的手指在地上抓出几道白痕。手下不耐烦地咂嘴,从腰间抽出一根电击棒,蓝色的电弧在黑暗中噼啪作响。
非要吃点苦头才学乖是吧?
他咧开嘴,露出惨白的牙齿。电击棒缓缓下移,指向女孩身旁那个已经神志不清的乌克兰女孩,
还是说...你想看她再表演一次?
法国少女的眼泪终于决堤,颤抖着向前爬了一步。手下满意地眯起眼睛,另一只手已经开始解皮带扣...
(小小的配角,就不给名字了)
第90章 灭口
地下室里,女孩颤抖的手指刚要碰到打手的作案凶器,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撕裂了地下室里的抽泣。
打手猛地提起裤子,暴怒之下抬脚狠狠踹向法国女孩。女孩惨叫一声,像破布娃娃般飞出去,撞在墙角发出沉闷的声响。
铁门被摔得震天响。打手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骂骂咧咧地穿过走廊,
哪个不长眼的杂种...
走廊一侧的房间传出来一声叫骂,
“该死的!把外面的酒鬼打发走!”
“该死的!我已经在办了!别他妈催了!”
打手回敬一声,从后腰摸出手枪,娴熟地上膛,藏在身后,靠近房门,
谁啊?这里谢绝参观!
他故意粗声粗气地吼着,把脑袋贴在门上听着动静。
门外传来一声轻喘,像是受惊的小动物,
求求你……救救我……他们快追上来了~
那声音甜得发腻,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打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门外的声音实在是过于诱惑,听起来比起求救,反而更像是夜莺的上门服务,打手脑子里已经想了遍十八般繁衍姿势,他不由地放柔了语调,握着枪的手也松开了扳机,
小妞儿,这种事该找警察。
来不及了~
门外的声音突然贴近,仿佛就贴在门的另一侧,
他们就在拐角~
一阵引人遐想的衣物摩擦窸窣声后,那妩媚的声音带着哭腔补充道,
求你了~开开门让我进去……please~”
打手的手指已经搭上了门锁,他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理智和下身开始疯狂交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仿佛有两头野兽在撕咬。
理智那部分在疯狂拉响警报——监控死角,深夜造访的蹊跷时机、还有那过分完美的妩媚声线...每一个细节都在尖叫着这是陷阱!
可下身的燥热已经烧穿了理智。
白痴!这可是送上门的货物!不吃白不吃!顺带还能来一发!天呐!听听那道声音!我发誓绝对是个美人!
一想到这里,他的裤裆就绷得发疼,耳边全是血液奔涌的轰鸣。那女人的声音像毒蛇般钻进他的耳道,在脑髓里注入致幻的毒液。
就...就开条缝...
他喘着粗气喃喃自语,喉结剧烈滚动。汗水顺着眉骨滑进眼睛,刺得生疼也顾不上擦。
随着门锁发出轻响的瞬间,他残存的理智发出最后一声哀鸣——那感觉就像眼睁睁看着自己跳下悬崖。
但已经太迟了,沉重的橡木门刚打开一掌宽,一只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像毒蛇般缓缓抵住了门沿,
骗到你了呢~
门外的声音突然褪去所有娇弱,甜腻得像融化的蜜糖里掺着碎玻璃。
布豪!
打手的理智瞬间踹飞欲火,重新占领智商高地想要补救,却为时已晚,手枪行进至一半,还未完全对准门外的女人时,那声甜腻的命令便如毒蛇般钻入耳中,
昏迷~
打手的瞳孔骤然扩散,手臂像断线的木偶般垂落。手枪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是身躯轰然倒地的动静。
门外,红裙女人慵懒地倚在斑驳的墙面上。她修长的两指探入深不见底的领口,在旖旎的起伏间夹出一支细长的香烟。打火机一声,火光照亮她唇角危险的弧度。
进去吧~
她吐出一串烟圈,烟雾中十二道雕塑如提线木偶般同步转身,
一个不留哦~
当女人最后一个音节消散时,十二道雕塑如幽灵般滑入小楼,动作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
USp手枪从西装内袋取出,金属部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消音器旋入枪管的声此起彼伏,像某种诡异的死亡交响乐前奏。
为首的雕塑径直走向楼梯,皮鞋踏在木质台阶上竟未发出丝毫声响。其余人呈楔形队形散开,最后两人突然同步侧身,各自推开一楼走廊两侧的房门。
左侧房间的打手正叼着烟清点钞票,右侧的打手则对着全息平板淫笑。
簇——
簇——
两颗子弹几乎同时贯穿两个眉心,血珠溅在墙面上形成对称的图案。香烟掉在钞票堆里,全息平板掉落到地毯上,视频里还在传出女人狂野的喘息。
二楼休息室,四个打手正在玩扑克,啤酒瓶散落一地。
门外领头的雕塑竖起四根手指,身侧的雕塑同时举枪。
簇簇簇簇——
四具尸体保持着打牌的姿势倒下,其中一人的手里还捏着同花顺。扑克牌在空中散开,黑桃A轻轻盖在死者的眼睛上。
厨房,一个胖打手正在偷吃火腿。
一名雕塑如幽灵般滑至身后,从后面捂住他的嘴,一道寒芒沿着第三根肋骨斜向上捅入心脏。刀刃精确避开胸骨,像插入黄油般顺滑。尸体被轻轻放在料理台上,甚至没碰到旁边的酱料瓶。
三楼楼梯口,一个异常警觉的精瘦打手突然从阴影处扑出!他显然受过专业训练,匕首直取领头雕塑的咽喉。
雕塑头目偏头避让,匕首只划破了西装领口。
随后的反击快如闪电,左手擒住对方持刀手腕,拇指压住桡动脉,右膝猛击胃部,在对方弯腰瞬间,右手USp抵住下巴开火!
簇!
子弹贯穿脑干,从头顶穿出时带出一缕灰白脑浆。尸体倒地前,雕塑头目已经用手扶住尸体,轻轻放下,以免引起太大的动静。
地下室,最后两名雕塑站在铁门前。其中一人竖起食指——他们同时听到门后粗重的呼吸声。
当铁门被猛地拉开时,蜷缩在角落的女孩们像受惊的兔子般挤作一团。
法国女孩颤抖着抬头,眼中还残留着泪光,声音细若蚊吟,
你...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逆光中俩人的身影如同两尊冰冷的雕像。USp手枪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一秒。
两秒。
他们的眼神空洞得令人心寒,仿佛在审视一群没有生命的物件。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的法国女孩嘴唇颤抖着,还想再说什么——
簇簇簇簇——
消音USp的闷响在地下室回荡。子弹精准地贯穿每个女孩的眉心,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鲜血溅在斑驳的墙面上,像绽开的彼岸花。
清理掉地下室后,俩雕塑转身离去,脚步声如同机械般精确。
大门外,红裙女人慵懒地舒展着腰肢,指尖的香烟燃到尽头。她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地上昏迷的打手,
这里还有一个。
为首的雕塑毫不犹豫抬手。
簇簇——
两枪。一枪额头,一枪心脏。血花在打手胸前炸开,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便再无声息。
十二道黑影沉默地列队,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女人轻笑着碾灭烟头,鲜红的唇瓣吐出最后一个烟圈,
完美~
“那么现在……就剩一个漏网之鱼了呢~”
第91章 失败后的清算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卧室地板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晕。李昂早已醒来,正支着手肘凝视怀中熟睡的安娜。她栗色的睫毛在晨光中轻轻颤动,像蝴蝶抖落夜露。
嗯......
安娜发出一声小猫般的嘤咛,缓缓睁开灰蓝色的眼睛。当发现李昂灼热的目光时,立马想到了昨晚的疯狂,立刻像含羞草般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
早、早上好......
闷闷的声音从羽毛枕里传出,耳尖红得像窗外的朝霞。
李昂坏笑着凑近,故意大声道,
什么?我听不见——
话音未落就挨了一记枕头暴击。安娜从被窝里探出姣好的身体,气鼓鼓地又补了几拳,却被他顺势搂进怀里。
嬉闹间,安娜赤脚跑去开门。当她像往常那样用力一拽——
咔嚓!
纯铜门把手竟被她生生扯了下来。安娜呆立在原地,眨巴着眼睛看向手中变形的金属件,又看看门板上参差不齐的断口。
我的天!
她突然雀跃地转身,举着门把手像举着奖杯,
看到没!我的力量训练见效了!
阳光在她兴奋的脸上跳跃,连睡衣肩带滑落都浑然不觉。
李昂强忍笑意,夸张地后退两步,双手护在胸前,做出惊恐状,
天呐!亲爱的!你现在这么可怕,我可不敢招惹你了!
他眨眨眼,嘴角却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安娜噗嗤笑出声来,随手将门把手丢向他,
讨厌鬼!
金属把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李昂轻松接住。
她当然清楚自己男人的实力——昨晚的就是最好的证明。即便她感觉自己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体力充沛得能跑个马拉松,最后还不是被他折腾得连连求饶,溃不成军。
想到这里,安娜的脸又红了。她快步走向浴室,故意板着脸,
我要洗澡了,不许偷看!
遵命,女超人~
李昂笑着行了个滑稽的军礼,却在安娜关门的瞬间,听到里面传来门把手不堪重负的声。
得,门把手又坏一个。
随后就听见安娜的懊恼,
“哦!天呐!我想我们现在需要换两个门把手了。”
当俩人下了楼,安娜像拆弹专家般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连放餐具都轻拿轻放。李昂刚想调侃两句,蒂娜就举着她那只掉了一只耳朵的独眼小熊冲了过来。
呜...利奥要死了!
小家伙哭得鼻涕冒泡,小熊的耳朵可怜巴巴地耷拉着,
我发誓!我就轻轻扯了它一下!
李昂蹲下身,用拇指擦掉她脸蛋上的金豆豆,
别哭了,阿月姐姐有魔法针线,保证让利奥比原来还精神。
蒂娜抽抽搭搭地点头,抱着小熊跑向厨房。这时一声浑厚的震得水晶吊灯微微发颤。
李昂猛地回头——沙发上的小卡俨然成了plusmax版,油光水亮的皮毛下肌肉轮廓分明,琥珀色的眼睛有硬币大小。见主人逼近,它不耐烦的瞄了一声,用爪子拍着伸过来的手臂。
让我看看...
李昂无视了猫爪的抵抗,拎起这只巨型毛团。小卡拼命用尾巴遮挡下身,却被他恶劣地拨开——好家伙!那对铃铛简直像两颗乒乓球!
看来某些猫,
李昂坏笑着戳了戳猫蛋蛋,
以后发情期得更吵了。
小卡羞愤地瞄了一嗓子,挣脱后窜上吊灯。整个水晶灯顿时晃得像遭遇地震。
安娜惊讶地看着几乎占据半个沙发的小卡,伸手比划了一下,
哦!我的天!小卡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
李昂头也不抬地回道,
可能是最近伙食太好了。
安娜翻了个白眼,叉子轻轻敲了敲餐盘,
亲爱的,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鬼话吗?
好吧,
李昂耸耸肩,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其实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安娜轻哼一声,决定不再追问,低头继续享用早餐。这时阿月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歉意,
女主人,很抱歉,今天的煎蛋火候有些过了。
闻言安娜仔细看了看盘中的煎蛋,发现边缘确实比平时略微焦黑了些。她不在意地摆摆手,
没关系,阿月,味道还是很棒。
阿月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比往日更加生动的笑容。随后退到一旁,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自己的指尖,似乎也在困惑今早为何会失手。
餐桌上,除了李昂一如往常,三人一猫或多或少都弄出了些小意外,比如安娜正小心翼翼地端起咖啡杯,生怕一个用力过猛又把杯柄捏碎。蒂娜坐在她旁边,正努力控制力道,用勺子小口小口地挖着麦片——今早她已经不小心按扁了两个勺子。
至于小卡……这只体型暴涨的灰斑猫正窝在沙发里,一脸不爽地甩着尾巴。昨晚的能量点改造让它的体型翻了一倍多,现在连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步子迈的太大扯着蛋。
李昂看着她们逐渐适应力量的样子,终于放下心来。他吻了吻安娜的额头,
亲爱的,我先去警局了,晚上见。
来到警局的李昂准备摸鱼时,被霍布斯的一通简讯叫到了办公室。
推开霍布斯办公室的门,发现这位平日里还算和蔼的老警监正紧锁眉头,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
霍布斯头也不抬,直接将一块全息平板推了过来。
李昂懒散地陷进扶手椅,却在看到屏幕上内容的瞬间绷直了脊背。
那是一则国际新闻的截图:某废弃工厂里,十几具尸体整齐排列,每具尸体的锁骨下方都纹着一朵妖异的黑鸢尾。
黑鸢尾?
李昂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霍布斯叹了口气,眼中闪过担忧,
我今早喝咖啡时刷到的新闻。
他调出全球地图,28个红点如血斑分布在各洲,
从上个月开始,类似案件在全球爆发。
李昂放大其中一张特写——死者表情没什么变化,很明显,是在毫无反应的情况下被人瞬间击杀。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杀手干的活。
最蹊跷的是,
霍布斯调出一段监控录像,
所有案件都发生在黑鸢尾绑架蒂娜失败后。
画面里,一个穿红裙的女人背影正走进电梯。
李昂的指节在平板上敲出沉闷的节奏。事情比他预计的棘手得多——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报复行动,而是一场全球范围的精准清洗。
第92章 幽灵行动
李昂凝视着全息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的边缘。能在一个多月内精准剿灭28个黑鸢尾据点,这样的行动力已经超出了普通犯罪组织的范畴。
有意思...
他眯起眼睛,手指在全息屏幕上轻轻一划,画面迅速放大。
画面中位于奥地利克拉根福的黑鸢尾据点,当地警方从一栋建筑内陆续抬出九具尸体,被整齐地排列在街道一侧。
其中一具尸体的白布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半张年轻的脸庞。额头上的血洞分外瘆人,她的眼睛仍然睁着,瞳孔扩散,嘴角却诡异地微微上扬,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幻象。
李昂的指节微微泛白,全息平板的边缘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声。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画面,眼底却泛起浓浓的杀意。
霍布斯吐出一口气,
这群疯子连警局都敢血洗,现在却像待宰的羔羊。
李昂沉默了片刻,
“长官,我想你应该提前做好准备。”
霍布斯闻言认同的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
需要增派警力保护那孩子吗?
不必。
李昂关掉平板,金属外壳在他掌心微微变形,
我的妹妹,我自己护着。
霍布斯点点头没说什么,要说哪里最安全,那肯定是待在李昂身边是最安全的。
就在气氛陷入沉默的时候,霍布斯突然狠狠拍了下办公桌,震得咖啡杯里的液体剧烈晃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墙上快要退休的倒计时日历,声音嘶哑,
该死的!我就想安安稳稳领个养老金,怎么就这么难!
李昂立即上前按住老警监的肩膀,
嘿!嘿!霍布斯!放轻松!
他故意用轻快的语调说,
只要你敢批条子,我保证把这事处理得干干净净。oK?
霍布斯喘着粗气,从抽屉里抓出药瓶,直接往手心倒了三四片。就着冷掉的咖啡吞下后,他抹了把脸,
听着,城市反恐我还能兜着。
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敲了敲,
但境外行动...需要cIA的黑函授权。
他抬起通红的眼睛,
而且就算批下来也是幽灵行动,一旦行动暴露...
喉结滚动了一下,
华盛顿那群婊子养的会第一个撇清关系!你明白吗?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能帮我搞到cIA的授权吗?
霍布斯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长叹一声,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我会试着弄来那该死的授权文件。
再帮我个忙,
李昂补充道,
让他们把现场遗留的证物也搞一份。最好是皮肤组织,最次也是衣服碎料或是现场遗留的弹壳。
你要那些做什么?
霍布斯皱眉,布满皱纹的额头挤出几道深沟。
李昂随意地摆摆手,
总会有用的。
霍布斯没再追问,只是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却明白,这个玩世不恭的家伙,此刻心里怕是已经有了盘算。
李昂看着霍布斯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泛青的眼袋,轻声道,
长官,您该休息了。
休息?
霍布斯冷笑一声,眼神瞥向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那个只会参加慈善晚宴的新任局长可不会帮我处理这些!
他太阳穴的青筋随着怒气一跳一跳。
李昂绕到老警监身后,双手搭上他紧绷的肩膀,
放松点,我给你按按。
指尖不着痕迹地渗出两缕能量,
跟唐人街的老师傅学的,可以很好的缓解心情。
霍布斯刚想反驳,突然感觉一股暖流从肩颈蔓延开来。他惊讶地发现,连日来的眩晕感正在消退,就像有人轻轻擦去了蒙在大脑上的雾霾。
见鬼...
老警监不自觉放松了脊背,
你这手法...
商业机密。
李昂笑着加重指压,恰到好处地让能量流遍霍布斯全身。
他注视着与自己脾气相投的老警监——这个不谙钻营、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倔老头,勉强算得上他为数不多看得上眼的朋友。
李昂装模作样地按了几分钟,最后在霍布斯肩颈处重重拍了几下,收手时顺势抹去了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好了,感觉如何?
霍布斯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嘴里omgomg个不停,
omG!见鬼...我的脖子居然不响了?
他夸张地扭了扭腰,
连腰都不疼了!
霍布斯转过身,狐疑地打量着李昂的双手,
你小子该不会偷偷用了什么东方巫术吧?
古老的中式推拿。
李昂耸耸肩,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现在你该相信我不是在吹牛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霍布斯重新挺直的背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霍布斯摸了摸突然不再酸痛的颈椎,嘟囔着走向咖啡机,
见鬼,这下连偷懒的借口都没了...
“哈?”
霍布斯端起咖啡杯,浅抿了一口,神色重新变得凝重,
这几天等我消息,别擅自行动,也不要乱跑。
他目光透过蒸腾的热气,紧盯着李昂。
李昂沉默地点头,转身离开时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走出警局,李昂站在台阶上沉思片刻,突然调转方向离去——他想起了那个躺在华盛顿湖畔等死的老狐狸。
杜邦家族的行事手段向来狠辣,但老威廉却是个例外——这个精明的老狐狸深谙交易的艺术。尽管前两次合作离不开李昂的武力威慑,但双方确实都得到了想要的。
如今李昂手中握着更诱人的筹码——续命的能力。这等于直接掐住了老威廉的命脉,只要老家伙还想多活几年,就不得不乖乖配合。
黑骑士的引擎发出低沉咆哮,如一道黑色闪电穿梭在街道车辆之间。李昂眯起眼睛,远处华盛顿湖的波光已隐约可见。他在心里盘算着——但愿那个老狐狸还剩最后一口气,至少撑到他问出关键情报。
李昂如幽灵般穿过杜邦庄园的走廊,白纱窗帘在穿堂风中轻轻摆动。他推开卧室门时,医疗仪器的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主治医生一脸凝重的查看着全息投影上的生命体征,突然颈侧传来精准的压迫感——他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就软倒在地。
李昂用鞋尖将昏迷的医生拨到一旁,随后病床上的景象映入眼帘。
老威廉枯槁的身躯几乎与雪白的床单融为一体,只有监护仪上微弱的波形证明他还活着。李昂俯身时闻到熟悉的腐朽气息——和上次来访时一模一样。
威廉族长。
他轻唤道。
老人浑浊的眼球缓缓转动,昔日鹰隼般的锐利早已消散,只剩下对死亡最本能的恐惧。他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只发出气管里痰液翻涌的咯咯声。
李昂轻笑,眼睛微微眯起,像个蛊惑人心的魔鬼,
“我们再做一笔交易怎么样?”
第93章 授权到手
老威廉的胸膛微微起伏着,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
李...昂...先生...恐怕...这次...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像台老旧的留声机。
李昂的掌心贴上老人干瘪的胸口,一缕能量如清泉般注入。
老威廉枯萎的血管瞬间充盈,监护仪上的波形从微弱的涟漪变成有力的峰谷。
他猛地扯下呼吸面罩,贪婪地吞咽着空气,眼中迸发出重获新生的狂喜。
神迹...这简直是...
老人颤抖的手指抚过自己重新饱满的脸颊。
李昂后退半步,声音平静,
现在该履行交易了,威廉族长。
老威廉立刻收敛神色,艰难地支起身子,
杜邦家族从此将是您最忠实的盟友。
他的声音虽仍嘶哑,却已恢复往日的威严。
三天内,
李昂微微俯身,阴影笼罩着病床,声音变的如刀锋般锋利,
我要你动用杜邦家族的一切力量——情报网、雇佣兵、地下渠道——挖出操控黑鸢尾的幕后组织。
他的指尖在床头柜上轻轻一叩,实木表面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然后,我要这个组织和他背后之人……彻底消失。有问题吗?
老威廉的瞳孔收缩了一瞬。他看向自己方才还枯槁、此刻却已恢复血色的手掌,缓缓攥紧,仿佛在确认这份的真实性。
没有。
老威廉微微低头,眼底浮现出久违的狠厉,
三天后,您会收到他们的全部资料——包括最后一名成员的死亡证明。
李昂满意地点头,身影如雾气般消散在午后有些刺目的阳光中。
当他再次抬头时,窗前只剩飘动的纱帘,仿佛从未有人来过。老人摸了摸尚有余温的胸口,按下床头的镀金铃铛,
立刻召集情报部门负责人。
黑骑士的引擎轰鸣撕破午后宁静。李昂疾驰在湖畔公路上,衣摆被劲风扯得猎猎作响。
原本他只打算借用杜邦家的情报网,但转念一想——既然要借刀,何不借个彻底?
干脆让持刀的主人一刀捅死,岂不更好?
杜邦家族深耕暗网少说数十载,斩草除根的手段比他单枪匹马更为周全。那嘴角挂着诡异微笑的女孩尸体提醒着他:这种敌人,逃掉一个都是祸患。
别墅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时,李昂猛拧油门,黑骑士咆哮着加速。
三天倒计时,开始。
回到河畔别墅后,李昂像块膏药似的黏在客厅沙发上,霸占了蒂娜和小卡最爱的地盘。两个小家伙只能窝在地毯上玩,时不时冲他龇牙咧嘴。
全息屏悬在茶几上方,播放着无聊的花边新闻:
某女星出轨视频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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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汉李昂慢悠悠地换了个姿势,手掌拍着肚子,一脸的惬意。小卡趁机跳上来踩他的肚子,被李昂无情的拎着后颈丢回地毯。
大坏蛋!
蒂娜气鼓鼓地扔来一个抱枕,正中他额头。李昂眼皮都没抬,随手把抱枕垫在腰下。
新闻突然跳出一条快讯:
【维也纳突发爆炸】
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第三天,河畔别墅
蒂娜抱着小熊气鼓鼓地挤过来,
大坏蛋!你都把沙发躺出坑了!
小卡也趁机跳上沙发,用粗粗的尾巴故意扫过李昂的脸。
李昂一把拎起灰斑猫,
看来某些猫是怀念绝育手术了?
小卡炸毛窜走,尾巴死死护住下身。
李昂仰躺在沙发上,指尖在全息屏上划动。新闻列表里突然跳出数条紧急快讯:
【柏林仓库爆炸致12死】
【马德里地下诊所遭血洗】
【新联邦边境部队遇袭】
他眯了眯眼。杜邦家族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这时安娜系着围裙走过来,指尖还沾着面粉。她盯着李昂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按住他的眉心,
你这两天的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
李昂顺势抓住她的手腕,笑着转移话题,
教授又让你整理文件了?
安娜没被带偏,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你从来不会盯着娱乐新闻看三天的。
李昂顿了顿,最终只是将她拉近,在发间落下一吻,
真的没事。
安娜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她起身时,新闻又刷新了一条:
【维也纳警方发现17具无名尸,疑似跨国犯罪组织成员】
李昂的目光在标题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关掉了屏幕。
简单的午餐过后,安娜拎起背包,在门口回头,
我出门了。记住,有事要说。
遵命,长官。
李昂笑着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安娜出门后,李昂刚准备躺回去时,手腕上的终端突然震动。霍布斯的简讯带着熟悉的暴躁:
【你这三天死哪去了?不是让你别乱跑吗?现在立刻滚来警局!】
他啧了一声,慢吞吞地起身套上外套。刚关上别墅大门,就听见里面爆发出欢呼,
哦耶!哦耶!大坏蛋终于走啦!
蒂娜的尖叫穿透门板,
我要看《超英时代》!我要看幻影玫瑰!从第一季看到大结局!
喵嗷——
小卡浑厚的应和声简直像头小老虎。
李昂握着门把的手顿了顿,嘴角抽动。最终只是轻笑着摇摇头,指尖在门板上敲了两下作为警告。终端又震动起来,不用看都知道是霍布斯在催命。
等我回来再收拾你们。
他对着门板低声道,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柔和。机车引擎的轰鸣盖过了屋内传来的脑残电视剧开场音乐。
来到警局,直奔三楼,李昂推开警局办公室的门,霍布斯面色不善的看着他抱怨,
你这混蛋!
老警监拉拉着脸,
三天连个鬼影都见不着!
李昂懒散地陷进访客椅,靴跟搭上办公桌边缘,
所以?搞到那破授权了?
破授权?
霍布斯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手指把文件戳得哗啦响,
这玩意能让你在境外把天捅个窟窿后,回来还不用被那群西装暴徒请去喝咖啡!懂?
李昂挑眉,
不是说幽灵行动吗?怎么还有FbI的事?
妈的!
霍布斯一把扯开领带,
要不要我从《独立宣言》开始给你补课?签字!
他甩来一支钢笔,笔尖在桌面扎出个小坑。
李昂龙飞凤舞地签完名,文件右下角的cIA钢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老警监突然压低声音,
杜邦家的小崽子们最近动静很大啊。
神色莫名的看着李昂,
“跟你有关系吗?”
李昂嘴角微翘,
“长官,你在说什么?”
第94章 追踪Max
李昂被霍布斯连轰带赶地撵出办公室,老警监的骂声隔着门板还能听见,
赶紧滚蛋!别让我再看见你那张讨债脸!
被赶出来的李昂耸耸肩,一脸的无所吊谓。
回到河畔别墅时,晚餐已经凉了。他随便扒拉了两口,在蒂娜和小卡警惕的目光中,难得安分地缩在沙发角落——两个小家伙像防贼似的盯着他,生怕他又霸占整个沙发。
全息屏上循环播放着无聊的娱乐八卦:
【某议员出轨实锤】
【歌星新专辑涉嫌抄袭】
李昂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拉着新闻,直到手腕终端突然震动。
老威廉的简讯很短:
【关键人物逃脱,其余已肃清。抱歉。】
李昂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轻嗤一声。他早就料到会这样——那群疯子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被一网打尽,反倒不正常了。
沙发另一端,蒂娜和小卡已经挤在一起睡着了,脑残电视剧还在播放。李昂关掉屏幕,看了眼窗外的夜色。
该动身了。
轻手轻脚地把两个小家伙抱进卧室。蒂娜在睡梦中还紧紧搂着她那只修补好的小熊,小卡蜷缩在床尾,体型变大后活像个毛绒靠垫。他拉过被子给她们盖好,指尖轻轻拂过蒂娜额前的碎发。
上楼时,木质楼梯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安娜正靠在床头看书,暖黄的台灯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抱歉,亲爱的,
李昂坐在床沿,
局里有急事,我得去一趟。
安娜合上书页,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我等你回来。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在皮质封面上留下一道湿痕——是刚才偷偷抹眼泪时沾上的。
可能要很晚...
那就更该等你。
安娜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小拇指固执地勾上来,
拉钩。
李昂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场景活像什么生死离别的烂俗剧码,俩人临死前疯狂立flag,但他还是配合地勾起手指,
保证尽快回来。
安娜这才破涕为笑,却又在松手时突然拽住他领带,恶狠狠地警告,
要是敢受伤...
话没说完就自己先哽咽了。
李昂俯身吻住她的眼角,尝到咸涩的泪水。离开时,他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
记得给我留夜宵,长官。
“好。我特意买了套比基尼私密款…我想你会吃的很开心。”
李昂闻言心中一震。
从别墅出来,终端屏幕亮起老威廉的最新消息:
【专机已备妥,已为您提取到了现场血液样本】
呵,那你就跑不掉了呀。
李昂嘴角翘起危险的弧度。
马纳萨斯地区机场·深夜
黑骑士的引擎声在空旷的跑道上格外清晰。李昂从黑骑士越下,一名身着深色西装的男子便快步迎了上来。
李昂先生,
对方微微欠身,声音压得很低,
飞机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起飞。
夜风吹过停机坪,带着航空燃油特有的刺鼻气味。远处,一架银灰色的私人飞机正安静地等候着,舷窗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带路。
李昂简短地说。
两人穿过跑道,脚步声被淹没在远处管制塔台的无线电杂音中。走近了才看清,这是一架线条流畅的商务机,机翼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边请。
西装男示意登机梯,
您需要的东西已经在飞机上了。
李昂点点头,迈步登上舷梯。机舱内的灯光柔和,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味。他随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对机舱内的奢华装饰视若无睹。
西装男站在舱门口,欲言又止,
威廉先生让我转告您...
我知道了。
李昂打断他,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
可以起飞了。
西装男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加大,飞机开始缓缓滑行。李昂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一旁,是装着血液样本的恒温箱,静静等待派上用场的那一刻。
维也纳国际机场·清晨
飞机轮毂擦过跑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李昂看了眼时间——7:23,早已过了他向安娜承诺的归期。 也错过了安娜精心准备的夜宵。
他抬起终端,发了条简讯:
【报告长官,任务顺利,勿念。】
几乎是瞬间,回复就弹了出来:
【骗子!】
后面还跟着个愤怒的emoji。李昂摇头苦笑,将终端关闭。
舱门一开,他立刻起身,从恒温箱中取出那支密封的采血管。西装男刚想提醒小心保管,就见李昂五指一收——
啪!
玻璃管应声碎裂,鲜红的血液顺着李昂手掌缝隙缓缓流下,在地上溅出几滴血花。
李昂先生,这......
西装男瞠目结舌。
李昂没理会,瞳孔微微扩大——在他的视野中,漫天晨光里突然浮现一道巨型黄色箭头,横贯半个天际,此刻正直指东南方向的城市中心区。箭头末端还在不断调整角度,如同某种活物般微微颤动。
李昂盯着空中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黄色箭头,嘴角越咧越大。
果然......
他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在漫长的飞行途中,他忍痛消耗了所剩无几的能量点,将追踪技能直接升到了mAx级。技能描述只有简简单单四个字——究根溯源,但效果却强悍得离谱。
李昂接过西装男递来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净手上的血迹。西装男虽然满眼疑惑,却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微微欠身,
车已备好。
黑色奔驰S600普尔曼无声地滑出停机坪。李昂靠在后座,目光始终追随着窗外那道只有他能看到的黄色箭头。随着车辆驶入市中心,天空中的箭头逐渐收缩,最终定格在一栋灰白色建筑上方。
就这。
李昂突然开口。
奔驰S600平稳停下。西装男刚要开口,就听李昂淡淡道,
你可以回去了。
随时为您效劳。
西装男恭敬地点头,目送李昂下车。
李昂整了整衣领,抬头看向街边那家挂着心灵港湾招牌的心理诊所。黄色箭头笔直地指向三楼窗口,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李昂轻笑,
“希望你的死,能让我愉悦……”
第95章 边做边谈
李昂推开诊所玻璃门,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穿着一身贴身制服的前台小姐抬起头,金色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您好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
李昂耸耸肩。
前台纤细的手指在全息屏上划动,
真抱歉,先生,最近预约排得很满,最快也要下周......
我可以插队。
李昂接过话,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这不符合规定......
前台露出为难的职业性笑容。
十万。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先生,我们真的......
二十万。
前台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这个......
三十万。
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前台飞快地低下头,耳尖泛红,
我、我这就为您安排特别通道......
李昂的指节在前台桌面叩出轻响,
现在就要。
“先生……这……”
四十万。
好的先生!
她的声音突然清亮起来,操作全息平板的速度快出残影,
我们首席咨询师正好有个空档!
在等待的间隙,李昂能感觉到前台偷偷打量的目光。他对着反光的电梯门整理领带,黄色箭头正笔直指向三楼最里侧。
李昂漫不经心地靠在接待台边,柔声问道,
三楼是做什么的?从外面看起来挺特别。
前台的手指微微一顿,笑容略显僵硬,
那是私人区域,不对外开放的,先生。
李昂挑眉,语气随意,
如果我想参观一下呢?
这......
前台为难地咬了咬下唇,
真的不行......
五十万。
前台的眼睛微微睁大,迅速低头操作终端,
请、请稍等,我请示一下。
她快步走到角落,背对着李昂低声交谈了几句。片刻后,她转过身,脸上的职业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热情,
这位先生,请随我来。
她甚至顾不上完成预约手续,直接拿起门禁卡,引导李昂走向电梯。在等待电梯时,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终端边缘——五十万的转账通知刚刚亮起。
电梯内,前台的余光不断瞟向李昂的侧脸。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在顶灯下投出锋利的阴影,让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下贱。
她突然小声咕哝。
李昂转头,眉梢微挑。
没、没什么!
前台瞬间涨红了脸,手指死死攥着门禁卡。她暗骂自己胡思乱想——刚才居然在计算陪睡能不能多赚十万。这个念头让她耳根发烫。
李昂已经收回目光,专注地盯着电梯按键。
的一声,电梯停在三楼。走廊尽头,黄色箭头正指向那扇磨砂玻璃门,门牌上烫金的dr.carmilla(卡米拉)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李昂迈出电梯,身后传来前台若有若无的叹息。他没回头,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磨砂玻璃门。
指尖在门板上轻叩三下——
请进。
里面传出的嗓音柔和知性,带着一丝妩媚。
李昂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端坐在办公桌后的红发女子。白大褂下隐约可见的红裙轮廓,身形饱满高挑,黑丝包裹的长腿交叠着,高跟鞋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含着笑意,红唇轻启,
您就是李昂先生吧?幸会。
李昂嘴角微扬。
完美的伪装——专业干练的心理医生形象,连指甲都修剪得圆润得体。若不是他感知敏锐,几乎要忽视掉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煞气。
久仰,卡米拉医生。
他从容地拉开访客椅,皮革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可是千里迢迢慕名而来。”
卡米拉轻笑一声,双手交叠置于桌面,
请问您想要咨询哪方面的心理问题?
李昂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总有不知死活的老鼠来找麻烦,搞得我总想杀人。
他抬眼看向对方,
这种症状该怎么治?
根据dSm-5诊断标准,
卡米拉推了推金丝眼镜,
您这是典型的焦虑伴随攻击倾向,建议情绪管理、行为调整、环境改善等方面入手……”
有没有更直接的办法?
李昂突然前倾身体,
比如找到鼠窝一锅端了。
卡米拉的笑容淡了几分,
抱歉,这种极端想法不在心理咨询范畴。
李昂突然压低声音,
可我觉得...你就是我的解药啊,红衣女士。
办公室气氛瞬间凝固。
卡米拉缓缓摘下金丝眼镜,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李昂先生真会开玩笑呢~
她的指尖探入领口旖旎的饱满之中,优雅地夹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打火机一声,火苗映亮她深邃的眼窝。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间缓缓溢出,
说说看,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李昂舌尖轻轻扫过犬齿,露出捕食者般的笑容,
我想找的人,从来没有找不到的。
卡米拉突然倾身向前,香烟在两人之间画出一道暧昧的轨迹,
那不如...
她的指甲轻轻划过桌面,
我们边做边聊?
抱歉…
李昂舔了舔嘴唇,
我更想看看,等会你像条母狗似的哀嚎时...
视线肆无忌惮的游走于卡米拉全身,
还能不能这么骚。
卡米拉的笑容突然凝固。
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十六岁那年,我让班上的体育老师为我杀了他的妻子。
她的目光盯着李昂棱角分明的面容,
二十三岁,华尔街的银行家为了我挪用公款,最后在监狱里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白大褂的纽扣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两颗,露出下方若隐若现的沟壑,
但你是第一个...
她前倾幅度更大了几分,诱人的红唇几乎贴上李昂的唇,
敢对我说出这种话的男人。
李昂有些嫌弃的后仰,避免接触不知道吃过多少根香肠的嘴巴,
“你要是再敢这么靠近我…”
声音里满是厌恶,
“我发誓,我会把你的嘴撕下来冲进马桶。”
第96章 好奇害死猫
卡米拉的表情突然凝固,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她缓缓坐回皮椅,红唇扯出一个扭曲的微笑,
李昂先生真是不解风情呢~
少废话。
李昂的蟒蛇左轮在指间翻转,
交代幕后主使,我给你个痛快。
卡米拉突然掩嘴轻笑,肩膀微微抖动。
知道为什么陪你聊这么久吗?
她的眼神骤然阴冷,
因为——昏迷!
房间里一片寂静。
李昂眨了眨眼,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可能是在飞机上没休息好,
就这?
他像看傻子一样打量着卡米拉,
你该不会真以为...
话音未落,诊室四壁突然渗出淡蓝色气体。卡米拉早已戴好防毒面罩,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
这可是第七区特制的神经毒剂,就算是大象也......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李昂正若无其事地用手扇了扇面前的雾气,甚至还吸了几口,有些怀念的感叹,
啧,真是令人怀念的味道。
他歪了歪头,
还有吗?我打算带点回去。
卡米拉瞳孔骤然收缩,红唇微微颤抖,
不可能!你到底是——
话未说完,李昂的身影突然模糊。下一秒,他的右腿已经狠狠抽在卡米拉侧腹。
咔嚓!
清晰的肋骨断裂声响起。卡米拉整个人如破布娃娃般横飞出去,撞碎石膏墙体,在漫天尘埃中重重砸进隔壁诊疗室。碎石木屑四溅,她的红发在白灰中格外刺眼。
李昂慢条斯理地跨过墙洞,鞋底踩在散落的病历档案上发出脆响。他俯视着蜷缩在废墟中的女人,声音平静得可怕,
最后问一次,谁指使你的?
卡米拉蜷缩在砖石碎屑中,嘴角渗出血丝。她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
咳咳...能无视神经毒剂,你是第七区出来的吧?
李昂眉头紧锁,这疯女人挨了这么重的踢击,居然还能喋喋不休。
果然...
她咳出一口血沫,
只有那地方才能造出你这样的怪——
话音未落,李昂的皮鞋已经狠狠碾上她的脸颊。卡米拉精心保养的脸蛋在粗糙的废墟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还剩50秒。
李昂看了眼终端,脚下加重力道,
再废话,你这张漂亮脸蛋就要和玻尿酸永别了。
碎玻璃渣混着血水,在卡米拉扭曲的面容下晕开一片猩红。她的美甲在混凝土上抓出几道带血的划痕,声音尖锐无比,
该死!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李昂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疯女人的每句话都在挑战他的耐心。他正考虑要不要直接敲晕带走,然后再好好炮制的时候,突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砰!
诊疗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前台小姐呆立在门口,精心打理的金发马尾都散开了。她的目光从满墙的裂痕,移到墙洞那缺口——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抵上她的眉心。
嘘...
李昂的食指竖在唇前,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好姑娘应该懂得,有些戏看了要买命。
前台的双腿开始发抖,精心涂抹的睫毛膏被泪水晕开。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气音,
我...我什么都没...
“嘘嘘嘘。”
李昂的枪口轻轻一摆,示意前台坐下。女孩的呼吸急促,双腿发软,下腹传来翻滚不止的尿意,几乎是跌进转椅里。
他缓步绕到她身后,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颤抖的耳垂,
放轻松,你不会感觉到疼的。相信我,在杀人这方面,我可是专业的。
下一秒,耳边的声音消失,冰冷的枪口已经抵上她的后脑。前台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滞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金属特有的冰凉,以及扳机缓缓扣动的细微声响。
砰!
枪声在密闭的诊室里格外刺耳。前台的躯体应声倒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李昂垂眸看着地上的躯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抱歉了,美丽的小姐。
他转身走向墙洞,却发现废墟中只剩下一滩血迹和几缕断裂的红发。窗户大敞,冷风卷着窗帘上下翻飞,像是无声的嘲弄。
李昂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猎物越是挣扎,这场狩猎才越有趣。
他最后瞥了眼昏迷的前台小姐,
那五十万,就当是精神损失费……
转身离开时,还在嘴里嘟囔,
希望下次......可别这么好奇了。
从心灵港湾逃出来的卡米拉踉跄地冲进人群,精心打理的红发凌乱地黏在渗血的额角。她的脸颊上还留着鞋底纹路的擦伤,黑丝被碎石划破,露出青紫交加的膝盖。
先生...
她突然抓住一个西装革履男人的袖口,指尖不着痕迹地划过对方手心,
救救我...
男人转身时,银框眼镜后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前这个衣衫不整的尤物,破碎的美貌反而更添诱惑。他的手不自觉地搂住那截细腰,手掌触到破口处的细腻光滑的肌肤时,心中一荡,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我送你去医院。
男人的声音陡然沙哑,手臂一用力就将她打横抱起。卡米拉顺势将脸埋进他颈窝,在路人艳羡的目光中,被抱进一辆银色保时捷。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藏在指缝间的神经芯片已经刺入男人后颈。男人眼神瞬间涣散,却还保持下体的鼓胀。卡米拉抹了把脸上的血,抬脚将昏迷的男人踹到副驾驶。
第七区的怪物...
她咬牙切齿地拧动钥匙,后视镜里映出她扭曲的笑容,
看你能追到几时。
李昂站在心理诊所门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目光平静地望向天际——那道黄色箭头正在迅速远去,变得愈发清晰。
他抬手拦下一辆黑色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随手刷了一千信用点。
这车我包了。
他淡淡道。
黑人司机瞥了眼终端上已到账的金额,眼睛一亮,
yo!man!那你可找对人了。
引擎启动,车辆无声地滑入车流。黑人司机还算识趣,没有多问去哪儿,只是透过后视镜悄悄打量着这位豪爽的亚裔乘客——看能不能多宰几笔。
第97章 讲规矩的狂啸帮
黑色的士穿梭在维也纳的街巷间,李昂靠在窗边,目光扫过哥特式建筑的尖顶,余光始终锁定着天际那道黄色箭头。
傍晚时分,箭头终于静止在一处街区上空。李昂抬手指向那个方向,
往那边开。
黑人司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Yo!man!你可算说话了!不过......
他瞥了眼计价器,
这得加钱。
李昂皱眉,又刷了一千信用点。到账提示音响起,司机顿时眉开眼笑,
Yo!man!你绝对是我载过最慷慨的客人!
不过先带我去搞枪的地方。
李昂突然道。
司机的笑容僵在脸上,
先、先生......我不明白......
咔嗒——
蟒蛇左轮的击锤被扳下的声音格外清脆。冰冷的枪管抵上司机后脑时,他的双手立刻举了起来,
oK!oK!别开枪!我这就带你去!
方向盘猛地打转,轮胎在路面擦出刺耳的声响。后视镜里,司机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再也不敢多嘴半句。
车子拐进一条堆满垃圾的窄巷,两侧墙面涂满狰狞的涂鸦。几个裹着脏毯子的流浪汉警惕地抬头,又迅速低下头去。
就、就是这儿了。
黑人司机擦了擦汗,指向前方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前面就是狂啸帮的地盘...只要钱够,连火箭筒都搞得到。
李昂冷冷扫了他一眼,
你最好还在。
我发誓!
司机举起三根手指,
威利最讲信用!
走向铁门的路上,遍地的垃圾在靴底咯吱作响。李昂敲门的节奏不紧不慢,观察口地拉开,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干什么的?”
买枪。
李昂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朋友介绍的。
铁门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突然地关上小窗。片刻后,门后传来铁链哗啦的声响。
铁门一声被拉开,一个肌肉虬结的背心壮汉堵在门口,指节发白地攥着已经上膛的格洛克,枪口微微抬起,随时准备开火。
“跟我来。”
壮汉声音沙哑,对李昂撇了撇头,示意跟上。
李昂平静地跟着壮汉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一间烟雾缭绕的房间。七八个纹身男或站或坐,手中的武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正中央的皮椅上,疤脸男人缓缓抬头,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贯穿到嘴角。
黄皮小子,
疤脸男眯起眼睛,像打量猎物般扫视着李昂,
听说你要买枪?
李昂微笑点头,对周围充满敌意的目光视若无睹,
买几把玩玩。
疤脸男嗤笑一声,指节敲击着桌面,
维也纳有二十家正规枪店,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
李昂的笑容丝毫未变,
我想......
他环顾四周,
你应该不会对我的理由感兴趣吧?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几个帮派成员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武器。疤脸男的表情渐渐阴沉。
就在气氛即将爆炸的时候,疤脸男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他拍着身旁小弟的肩膀,
听见没?这小子够种!我喜欢!
笑声戛然而止,疤脸男继续问道,
“说吧,想买什么枪?希望你带了足够多的钱。”
李昂点点头,
“电磁格洛克有吗?”
电磁格洛克?有。但价格翻倍。
李昂面不改色,
只要一把。
空气瞬间凝固,落针可闻。疤脸男猛地前倾身体,掏出枪猛的拍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你他妈耍我?
不行吗?
李昂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疤脸男一把掀翻烟灰缸,
当老子这儿是玩具店?!
李昂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
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疤脸男突然狞笑,刀疤扭曲得像条活蜈蚣,
外来狼是吧?
他竖起一根手指,
十倍价钱。现在付现。
成交。
李昂的终端已经亮出支付界面,
不过...
他指尖轻点屏幕,
得验货。
等到李昂支付了五千信用点,提着小包走出狂啸帮驻地的时, 竟有些失望。
妈的!这帮怂货——亚裔、独行、现金,各种buff叠满了,居然没人动歪心思。李昂啐了一口,搞得他想动手都没什么理由。
“Yo!man!”
威利从出租车里钻了出来,
“交易顺利吧?”
他搓着手,谄媚的笑着。
李昂把小包扔进后座,没好气的说道,
“顺利,你可真是给我介绍了个好地方。”
威利嘿嘿笑着窜回驾驶座,没听出李昂的阴阳,
“狂啸帮现在讲规矩得很,”
他启动引擎,
“连保护费都开发票。”
李昂瞥了眼黑人威利,终于嗤了一声,
“好好开你的车。”
而另一边,为了躲避那个恐怖的男人,绕了整整一天的卡米拉终于踩下刹车,银色保时捷在一家酒吧后巷停下。她咬着牙按住侧肋,但持续不断的剧痛仍在啃噬着她的神经。
她转头看向副驾——那个救她的男人已经眼神空洞,失去意识。像一具没有灵魂的人偶。卡米拉盯着他那还在鼓胀的下身,舌尖缓缓滑过红唇,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既然你救了我......
她低语着,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那我可得好好报答你~
她俯身解开男人的裤腰带,长腿一迈,跨坐上去,纤长的双手抚过男人的脸颊,缓缓下移到脖颈,下一秒,她的指尖骤然收紧!
......
车门推开时,夜风卷走了车内最后一丝温度。卡米拉站在巷子里,仰头呼出一口长气,脸颊仍泛着餍足的潮红。她活动了下肩膀,侧肋传来的剧痛缓解大半,皮肤下隐约流动着诡谲的生机。
而副驾上的倒霉男人——或者说那具干瘪的躯壳——歪斜地瘫在座椅上。他的皮肤灰败如纸,眼窝深陷,脖颈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空了全部的生命力。
卡米拉最后瞥了一眼,轻笑着关上车门。
味道不错。
她喃喃道,转身没入酒吧之中。
第98章 色中饿鬼
黑色的士在酒吧门前停下,李昂下车后,抬头看向酒吧招牌。夜魔酒吧四个霓虹大字在夜色中明灭不定,闪烁的粉紫色灯光给排队的人群镀上一层妖异的色彩。衣着暴露的男女在门口调笑着,香水味混着烟味飘散在空气中。
在外面等着。
他头也不回地对威利说完,径直穿过排队的人群。门口的保安上下扫了李昂一眼,
“去排队。”
李昂嘴角上扬,扬了扬终端上的信用点余额,保安不动声色地让开了路。
来到大厅,震耳欲聋的电子乐瞬间吞没了李昂。舞池里人影攒动,镭射灯扫过一张张迷醉的脸。穿着亮片短裙的女郎在钢管上扭动身体,胸前的布料少得可怜;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围坐在卡座,怀里搂着妆容精致的兔女郎。空气中弥漫着酒精、汗水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刺鼻味道。
李昂皱了皱眉,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二楼包厢吸引——那个黄色箭头指示的地点。就在他怀疑这里是不是对方老巢时,一个穿着马甲的服务生走了过来。
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
服务生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李昂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一杯僵尸血液,谢谢。
服务生的笑容僵在脸上,
呃...先生您说什么?
威士忌,加冰。
李昂若无其事地改口,看着服务生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
好的先生,马上就来。
服务生快步离开,背影透着几分慌乱。
李昂正暗自打量着酒吧布局,一阵浓烈的香水味突然袭来。他抬眼,一个穿着亮片紧身裙的女人已经摇曳着走到他面前,红唇勾起暧昧的弧度。
帅哥,一个人?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卡座边缘。
李昂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
是啊,你呢?
女人眼睛一亮,顺势就挨着他坐下。她整个人几乎贴了上来,饱满的胸脯挤压着李昂的手臂,浓重的香水味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要是你请我喝一杯...
她凑到李昂耳边,吐气如兰,
今晚说不定会有惊喜哦~
李昂嘴角抽了抽,强忍着往她脸上来一拳的冲动,抬手叫来服务生,
给这位小姐来杯酒。
女人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钻,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已经摸上了他的大腿。李昂浑身肌肉绷紧,不是紧张的,而是身体的排斥反应。
害羞了?
女人误把他的僵硬当作青涩,眼中的贪婪更甚。她痴迷地看着李昂棱角分明的侧脸,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呻吟。
李昂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指尖在女人手腕轻轻一挡,恰到好处地拉开距离。
夜还长,
他晃了晃酒杯,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不急。
女人眼神已经黏腻得能拉丝,手指在他肩头一戳,
东方男人的含蓄~
她故意拖长的尾音像沾了蜜的蛛丝,
真让人心痒呢。
说完仰头饮尽杯中酒,脖颈间红宝石项链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慢点。
李昂皱眉,看着女人玻璃杯沿还残留着口红印,
我可不想扛着你去酒店。
那我们现在就去...
她突然贴近,嘴唇几乎蹭到他耳垂,
卫生间?后巷?
带着酒气的呼吸烫得惊人,
随你挑~
李昂微微后仰,牙齿暗暗咬紧。这女人饥渴得像发情的母猫。他生硬地抬了抬下巴,
二楼是VIp区?
女人突然咯咯笑起来,胸前的波浪跟着乱颤,
原来帅哥喜欢更刺激的~
她暧昧地眨眨眼,
巧了,我也爱人多热闹...
说完手臂已经滑向他的腰带扣。
得,这女人现在脑子里就剩那点事,早已欲火焚身,无可救药了。
李昂索性半扶半拽地架着朱迪往二楼走,女人顺势像条水蛇般缠在他身上,高跟鞋踩得地面咚咚响。两个铁塔似的保安横在楼梯口,肌肉把西装撑得紧绷绷的。
VIp区,非请勿入。
左侧的保安伸手一拦,粗壮的小臂上青筋暴起。
李昂还没开口,朱迪就醉醺醺地挂到他脖子上,
嘿!睁大你们的狗眼!
她打了个酒嗝,口红蹭花了嘴角,
连老娘的客人都敢拦?
右边保安盯着李昂上下打量着,瓮声瓮气道,
朱迪,这周第三次了。老板说了……
少废话!
朱迪突然伸手往保安裤裆掏了一把,吓得对方后退半步,
再啰嗦下次用酒瓶伺候你老二!
保安黑着脸让开路,咬牙切齿道,
疯婆娘,早晚死在男人裤裆上。
朱迪头也不回地比出中指,高跟鞋咔哒一声踢飞在楼梯转角。李昂趁机扫视二楼布局。
李昂半搂着朱迪走进二楼包厢,隔音玻璃将震耳的音乐隔绝在外,只剩下沉闷的鼓点透过地板传来。朱迪的手已经不安分地探进他的衬衫,指尖在腹肌上流连,呼吸越来越急促。
天...这身材...
她着迷地喃喃自语,突然仰起潮红的脸,
要不要来点特别的?
她神秘兮兮地眨眨眼,从蕾丝胸衣里摸出个小塑料袋。里面的白色粉末在霓虹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李昂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突然收起了所有伪装。他微微低头,阴影笼罩着女人的脸,眼神冷漠。
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她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眼神——那根本不是猎艳者的目光,而是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冰冷审视。
帅…帅哥?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本能地向后退缩。
李昂没有回答,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动作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像在抚摸猎物的皮毛。
我、我突然想起来...
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今天不太方便...
李昂的手指缓缓收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耍我?
朱迪的瞳孔猛地收缩。多年混迹夜场的本能告诉她,这次踢到铁板了。
不!不是!
她慌乱地摇头,假睫毛颤抖得像受惊的蝴蝶,
我方便!你想怎么玩都行!
在李昂犹如一潭死水的目光中,女人还在语无伦次地推销着自己,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细,
走后门?多人游戏?Sm?角色扮演?或者...
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颤抖着解开衣领,
我们可以玩点更刺激的...
话音未落,李昂右手突然发力,精准地掐住她颈侧动脉。女人眼前一黑,最后的念头竟是懊恼,
该死的东方佬...连口豆腐都不让吃...
李昂像扔破布娃娃般将昏迷的女人甩在地上,长舒一口气。他见识过各种亡命之徒,却头回遇到这种纯粹到极致的色中饿鬼。这女人要是和老地精凑一对,倒真是为民除害。
甩开这个荒诞的念头,李昂推开包厢门。走廊尽头,黄色的箭头仍在闪烁。他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不管是不是对方的老巢,今晚先搞死卡米拉再说。
第99章 诺恩受刑日
李昂站在最里间的包厢门前,隔音极好的门板竟挡不住里面传来的阵阵喘息与呻吟。那熟悉的声线——带着几分慵懒与妩媚的尾音,不是卡米拉还能是谁?
呵,像母狗一样逃了一整天竟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李昂冷笑一声,猛地推开门。
包厢内光线昏暗,暧昧的红色射灯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卡米拉背对着门口,赤裸的脊背在灯光下泛着妖艳的光泽,腰肢如蛇般摆动。
她身下的男人仰躺在真皮沙发上,本该享受的表情却凝固成一种诡异的空洞——苍白的皮肤紧贴着凸出的颧骨,眼窝深陷得像是两个黑洞,干裂的嘴唇微微张着,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卡米拉缓缓回过头,嘴角还残留着一抹猩红,在看到李昂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李昂嘴角扯出一个森冷的弧度,
嗨,surprise...
卡米拉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个煞星是如何找到这里,本能地抓起散落的连衣裙往胸前一掩,修长的双腿猛然发力——
她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向包厢落地窗。竟打算从二楼落地窗跳到一楼大厅,混入人群逃离。看她那矫健的样子,哪还有半点受伤的模样?
然而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本该在身后的李昂,此刻竟鬼魅般站在唯一的逃生路线上。黑洞洞的枪口在红光下泛着晕不开的猩红,稳稳对了准她飞扑而来的眉心。
还在空中的卡米拉,绝望的看着自己用额头接枪口,
You son of a bitch!
她的咒骂刚出口——
砰!
枪火炸裂的瞬间,卡米拉前额绽开妖艳的血花。子弹旋转着穿透颅骨,带出一蓬混着骨渣的脑浆,在身后洒成扇形的血雾。身体在空中诡异地后仰,如同折翼的夜枭,重重砸回包厢玻璃茶几上。
无数碎玻璃飞溅又飘落,叮叮当当地落在她逐渐僵硬的躯体旁。那双曾经勾魂摄魄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茫然地对着天花板。
李昂朝卡米拉的尸体又补了几枪,彻底杜绝死了活活了死的烂俗剧情套路后,缓缓将手枪插回后腰。
他侧头,目光落在包厢角落的沙发上。
好了...
李昂轻声说,手指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碍事的婊子已经处理完了。现在...
他缓缓抬起眼睑,
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沙发上的独眼老人深深叹了口气,枯瘦的手指摩挲着檀木手杖。镶嵌在手杖顶端的红宝石在昏暗灯光下泛着血一般的光泽。
这位先生...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怎么称呼?
清道夫。
李昂微微颔首。
独眼老人点点头,面罩下的独眼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之间...
手杖轻轻点地,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昂突然笑出了声,笑声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误会?
他摇摇头,
不不不...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碾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只有不死不休。
老人剧烈咳嗽起来,佝偻的身形在咳嗽中颤抖。当他终于平复呼吸,声音里带着几分悲悯,
清道夫先生...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
手杖重重顿地,
现在退出,我可以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
李昂嗤笑一声,双手插兜微微俯身,与老人平视,
死到临头的老干巴...
他眯起眼睛,语气戏谑,
我要是不退,你能拿我怎么样?昂?
独眼老人低下头,干枯的手指摩挲着手杖,声音低沉而沙哑,
“命运多舛……万物归一……”
李昂眉头一皱,不耐烦地甩了甩手腕,
“说人话。”
老人猛地抬头,那只浑浊的独眼骤然瞪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嘴角扭曲着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
“命运之女相伴,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他的嗓音突然拔高,带着某种癫狂的颤音!
“我诅咒你!幸运女神唾弃你!厄运之神青睐你!你所珍视的一切……都将——”
砰!
李昂的拳头狠狠砸进老干巴的肚子,硬生生截断了他的诅咒。老干巴的脊椎猛地弓起,干瘪的腹腔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一口酸臭的胃液喷了出来。
打断老干巴施法的李昂神色微妙——他的危险感知已经很久没这么强烈地预警过了。太阳穴像是有人用针疯狂的扎着。虽然不致命,但直觉告诉他,再让这老东西多说一个字,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啧,还真有两下子。”
李昂甩了甩手,一把揪住老干巴稀疏的灰发,强迫他抬头。
“哇——呕!”
老干巴干呕着,浑浊的唾液顺着下巴滴落,可他嘴角却还挂着诡异的笑。
李昂凑近他耳边,声音冷得像冰,
“老干巴,我问,你点头或摇头。”
他另一只手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多说一句,就再吃一拳。明白?”
诺恩咳出一口血沫,喉咙里挤出难听的笑声,
“呵……呕!你……休想……”
李昂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很好,我就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砰!
又是一记重拳砸进腹部,诺恩的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飞起来,随后重重摔在地上,枯瘦的四肢抽搐着,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呜咽。
为了不让他就这么死去,李昂单手掐住诺恩的喉咙,能量如涓流般渗入老干巴的身体。原本灰败的皮肤渐渐泛起红晕,胸腔开始剧烈起伏。
哈...哈哈哈!
诺恩突然癫狂大笑,口中唾沫横飞,
你看!神迹!这是神——
砰!
李昂的拳头精准捣进胃部,诺恩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像条离水的鱼般弹起,青筋暴起的脖颈抻得笔直,却只能发出的抽气声。
看来修复得太好了。
李昂狞笑着攥紧诺恩稀疏的白发,指缝间还挂着几缕扯断的发丝。他的拳头化作残影,每一次都精准轰在同一个位置——肚脐上方三寸,那是能让痛觉放大十倍的神经丛。
呜...求...
不知道挨了多少拳,诺恩的哀求混着胆汁从嘴角溢出,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凸出眼眶。每当意识即将消散时,那股该死的能量又会把他硬生生拽回来。碎裂的肋骨在愈合过程中又被击断,胃袋在反复痉挛中渗出鲜血。
李昂甩了甩拳头上的血渍,俯视着地上抽搐的人形,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他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而诺恩涣散的瞳孔里,倒映着那只再度举起的、骨节分明的拳头。
砰!
第100章 准备上学
李昂推开酒吧门缓缓走出,夜风裹挟着烟酒味扑面而来。黑人威利那辆出租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车头灯在夜色中晕开两团昏黄的光晕。
Yo!man!
威利从车窗探出头,露出大白牙,
这地方够劲吧?上周有个小野猫差点把老子腰坐断...
他突然噤声,目光落在李昂指关节上未干的血迹上。
李昂拽开车门,皮革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嘴角泛着笑意——那个挨了五十多拳的老干巴到底还是松了口。
命运教派、圣物硬币,这些词在他舌尖滚过,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酒吧里的人真暴躁。
见李昂不说话,威利讪笑着拧钥匙。
去机场。
李昂开口道。
威利吹了声口哨,猛打方向盘。出租车一个急转,硬生生插进车流,引来身后一片刺耳的喇叭声。黑人司机咧着嘴,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朝后方比了个夸张的中指。
yo!man!坐稳啦!
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尖锐的声响,威利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熟练地切换着车载电台。嘈杂的电子乐混着引擎的轰鸣,在车厢里震荡。
李昂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随后打开终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几乎在忙音响起的同时,西装男的声音就从终端里传来,
李昂先生,有什么吩咐。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飞机引擎的嗡鸣,显然对方压根就没离开过机场。
挂断通讯,李昂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轮廓。夜空下,霓虹灯在挡风玻璃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再过几个小时,等拿到小鬼头手里的那枚所谓的命运硬币,这场猫鼠游戏就该迎来终局了。
轮胎在跑道上擦出刺耳的声响,威利那辆出租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私人飞机旁。黑人司机转过头,
Yo!man!到站啦!
李昂推开车门,夜风裹挟着航空燃油的气息扑面而来。西装男早已站在舷梯旁,黑色风衣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李昂先生,一切准备就绪。
李昂简短地应了一声,迈步走向舷梯。临登机前,他回头看了眼还靠在车边的威利。月光下,黑人司机那口大白牙格外显眼。
车技不错。
李昂随手抛去一叠钞票,
下次还找你。
威利手忙脚乱地接住,咧嘴笑了,
Yo!man!你也是我见过最够意思的客人!
他做了个夸张的鞠躬动作,
祝您旅途愉快!
李昂嘴角微扬,转身踏入机舱。舱门缓缓闭合的瞬间,威利那辆出租车已经一个急转,尾灯在跑道上划出两道红色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机舱内,李昂靠在真皮座椅上,双眼微阖。引擎的嗡鸣在隔音良好的舱内化作低沉的背景音,如同一头沉睡的野兽在呼吸。
机舱顶灯调成了柔和的琥珀色,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虽然超凡的体质让他能够连续数日不眠不休,但眼睑仍能感受到久违的沉重感——那不是疲惫,而是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时产生的微妙错觉。
舷窗外的云层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李昂的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扶手,复盘着这两天的行动轨迹,
故意放走卡米拉时,那个女人仓皇逃窜的背影;夜魔酒吧里,老干巴被揍得涕泪横流时扭曲的面容;还有那枚即将到手的命运硬币,在脑海中闪烁着靛蓝的金属光泽。
每一个环节都如同精心设计的捕兽夹,环环相扣。现在,只差最后一步——那个藏在幕后的,很快就会像他的爪牙们一样,被连根拔起。
尽管此次准备充分,李昂已做好了大开杀戒的准备,然而没想到,维也纳的民风如此淳朴,相较于第七区和华盛顿,犹如阅人无数的妓女与未经人事的村姑。在李昂金钱的疏通下,霍布斯获取的境外行动授权,从黑帮搞来的格洛克,几乎毫无用武之地。
当在天上飘了九个小时,落地后回到别墅的李昂,推开大门的瞬间,映入眼帘的还是那熟悉的一幕,蒂娜正抱着小卡在羊毛地毯上打滚,灰斑猫蓬松的尾巴扫过女孩的笑脸。阿月站在一旁,手里端着冒着热气的牛奶杯,嘴角挂着温和的弧度。
门轴转动的声响让所有人动作一顿。蒂娜扭头看见是李昂,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后又立刻板起小脸,故意把头扭向另一边,鼻子里发出的一声。小卡趁机从她怀里溜走,轻盈地跳上茶几。
李昂脱下沾着晨露的外套,走到沙发前,伸手揉了揉蒂娜乱糟糟的卷发,
又闹什么脾气?
大坏蛋!
蒂娜晃着脑袋躲开他的手,脸颊气鼓鼓的,
你两天都没讲《小王子》了!
李昂伸出双手把小鬼头拎起来转了个圈,在她抗议的尖叫声中妥协道,
好好好,今晚补双倍的。
小卡适时地了一声,伸出爪子也想转圈圈。
李昂低头看着小卡,这灰斑猫似乎又大了一圈,胖的跟头猪似的。
你这肥猫...
无奈地托着它转了两圈,小卡的尾巴在空中划出满足的弧线。刚把这坨毛球放下,李昂余光就瞥见阿月眼睛亮得吓人。
这声猫叫让李昂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僵硬地转头,只见阿月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歪着头,眼中闪过一道蓝光,有些期待的看着他。
......
李昂额角冒出冷汗,这画面太诡异了——一个身高一米八的仿生人管家学猫叫,还眼巴巴等着被举高高。他仿佛已经看到安娜提着猎枪从卧室冲出来的场景。
见主人石化在原地,阿月眼中的光黯淡了几分。她撇撇嘴,很快又换上标准的管家微笑,
主人,需要准备早餐吗?
只是语气里那点委屈怎么都藏不住。
李昂干咳两声,生硬地别开视线,
不用,安娜呢?
阿月双手交叠在身前,表情恢复正常,
女主人去学校了,预计中午12点07分返回。
李昂有些失望的点头,然后问道,
“蒂娜,你的那枚硬币呢?给我找出来。”
闻言小鬼头撅着屁股起身,回到自己的卧室里一阵翻找,撅着嘴出来,把硬币重重拍在他掌心,
给!一回来就知道使唤人!
硬币边缘还沾着点饼干屑,显然是被随手塞在零食罐里了。
小鬼头...
李昂用拇指蹭掉饼干屑,硬币在手中闪过靛蓝,忽然屈指弹了下蒂娜的额头,
过段时间准备上学吧。
蒂娜捂着头顶瞪他,小卡趁机叼走她拖鞋,一溜烟窜上了楼梯。客厅里顿时响起女孩气急败坏的喊叫和猫咪得意的呼噜声。
李昂看着鸡飞狗跳的客厅,硬币在他指间翻了个面,发出清脆的金属颤音。
叮……
第101章 CIA中东站长韦斯特
李昂蹲下身,视线与蒂娜齐平。小姑娘死死抱着小卡,把脸埋在灰斑猫蓬松的皮毛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
听着,
李昂屈指弹了下她额头,
西德维尔的甜点可是全华盛顿最好的。
他故意停顿,
听说周三还有巧克力喷泉...
蒂娜的耳朵动了动,但很快又把脸埋得更深了。小卡被她勒得直翻白眼,爪子无助地在空中划拉。
安娜适时地晃了晃悍马车钥匙,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
再不出门的话...
她瞥了眼手表,
第一节课的甜甜屋活动就要错过了哦。
李昂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放出杀手锏,
今晚的《小王子》——
我去!
蒂娜猛地抬头,小卡趁机挣脱跳开。她气鼓鼓地拽过书包,鞋跟把地板跺得咚咚响,
但我要双倍故事!还要加一盒马卡龙!
李昂和偷笑的安娜交换了个眼神。当小姑娘磨磨蹭蹭经过身边时,他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成交。不过你要在学校乖乖的。
蒂娜刚要抗议,整个人就被安娜轻松抱起,像夹公文包似的带向门口。
叛徒!
蒂娜的尖叫被车门隔绝。透过窗户,还能看见她在后座张牙舞爪地比划着什么。小卡蹲在窗台上,用舌头舔着爪子,尾巴悠闲地摆动,目送蒂娜驶出庭院。
“喵~”(拜拜~)
几天前,李昂循着追踪箭头的指引独自前往德州。在当地一所大学教授的住宅里,干脆利落地拧断了老干巴口中的命运教派教主脖子。
完成任务返回华盛顿后,他立即动用关系和金钱,成功将蒂娜送入了西德维尔私立学校就读。
但是得知自己真的要去上学时,蒂娜罕见的耍起了脾气,对于陌生环境,蒂娜是发自内心的排斥。
但李昂可不惯着小鬼头,连哄带骗之下,迫于李昂淫威,蒂娜勉强答应了去学校。于是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他站在门前望着远去的悍马车尾灯。蒂娜最后扒在车窗上的小脸还浮现在眼前——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活像傻不拉几的小卡。
喵呜!
脚边的灰斑猫突然竖起尾巴,肉垫拍在他皮鞋上。李昂低头对上那双琥珀色的圆瞳,莫名读出几分你才傻的控诉。他弯腰挠了挠猫下巴,
得,家里就剩咱俩了。
“主人~”
阿月不满的发出抗议,
李昂翻了个白眼,
“啊,对对对,还有一个阿月。”
送走蒂娜后,李昂也准备去上班。
穿衣镜映出他随手系领带的动作,金属箭头吊坠在衬衫领口若隐若现。今天特别选了深灰色西装,衬得李昂身形更加挺拔了几分。
手指抚过西装口袋时,突然摸到块硬物,掏出来发现是蒂娜偷偷塞的草莓味水果糖,包装纸还被猫爪挠过似的皱巴巴。
李昂把糖塞回口袋,糖纸摩擦声里混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祈祷小鬼头在新学校...至少不要头一天就叫家长。
推开警局玻璃门时,晨光刚好斜照在前台的警徽上。李昂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办公桌上还留着昨天没喝完的半杯咖啡——这会儿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早啊,李。
隔壁工位的汤普森探过头,手里转着根没点燃的香烟,
boss说昨天的报告...
在系统里。
李昂敲了下虚拟键,全息屏立刻跳出份格式完美的文档。实际上这份报告三周前就写好了,只需要每次改个日期。
咖啡机发出愉悦的嗡鸣,他端着马克杯站在窗前。停车场里几个制服警员正懒洋洋地给罚单盖章,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这种平静到近乎无聊的日子,三个月前还让他浑身不自在——现在却成了享受。
终端上的匿名通讯已经两周没响过了。最后一次接到清道夫中间人的通讯时,他直接报了个天价把对方吓退了。至于医院太平间的钥匙,早就混着消毒水味扔进了波托马克河。
就在这时,汤普森突然凑过来,
说真的,你到底是走了什么后门?
他指着李昂桌上纹丝未动的案卷,
全局就你从不用出现场。
李昂抿了口咖啡,舌尖尝到醇厚的咖啡。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玻璃窗映出他微微扬起的嘴角,
可能我比较适合...文书工作?
汤普森一脸晦气的离开。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李昂正摸鱼摸得飞起时,手腕上的终端突然震动起来。霍布斯的全息影像弹出,老警监的脸色比平时严肃,
在哪儿?马上来趟我办公室。
好的,马上到。
李昂爽快地应道,嘴角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他慢悠悠地整理好桌面,顺手把没喝完的咖啡倒进盆栽里。
推开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李昂一眼就注意到沙发上端坐的中年男人。对方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花白的鬓角打理得一丝不苟,正端着咖啡杯。
李昂,
霍布斯伸手虚指,语气平和,
这位是cIA中东分部的韦斯特站长。
韦斯特从容起身,整了整西装下摆,伸出手时腕表闪过低调的光泽,
久仰大名,李昂顾问。警界新星,阿普顿剧院恐袭事件的关键人物。
李昂礼貌地握住对方的手,同时疑惑地看向霍布斯。老警监立即解释道,
别紧张,韦斯特先生只是想了解下剧院恐袭案的一些细节。
办公室里的气氛并不紧张,韦斯特的笑容很专业,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
李昂从容地在单人沙发落座,双手自然地搭在膝头。他稍稍收敛了平日里的散漫,但姿态依然放松——既保持着对上司的尊重,又不会显得过于拘谨。
三人客套了一番,韦斯特率先进入正题,转头看向李昂,
“李昂顾问,关于那些恐怖分子的身份,你有所了解吗?”
关于那些恐怖分子的身份...
李昂微微前倾,露出思索的表情,
很遗憾,当时情况紧急,确实没机会获取更多信息。
他的语气诚恳,指尖在膝头轻轻点了两下。
韦斯特啜饮咖啡的动作优雅得体,杯沿离开嘴唇时不疾不徐地接话,
理解。那么...
他放下瓷杯,杯底与托盘相触的声响清脆却不刺耳,
听说李昂先生有特殊部门背景?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三人之间的茶几上投下斑驳光影。李昂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轻轻颔首。
呵呵,有意思。
韦斯特突然笑出声,转向霍布斯时眼角泛起细纹,
连我的权限都查不到蛛丝马迹呢。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霍布斯适时地轻咳一声,
说起来,李昂,你前几天用的cIA特别授权...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韦斯特,
就是韦斯特站长找的人。
李昂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端起咖啡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饰眼中的思索。
瓷杯温热的触感传递到指尖,三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就像茶几上那盘精致的茶点,谁都没有伸手去碰,却又都心知肚明地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第102章 斩首行动
李昂正暗自揣测着韦斯特的来意,办公室里的氛围却突然松弛下来。
韦斯特抿了口咖啡,杯底与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放轻松,我还不至于为这种事专程从中东飞回来。
他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角浮现出几道细纹。
霍布斯突然笑出声,伸手拍了拍韦斯特的肩膀,
老伙计,把你那套审讯室的做派收一收。
他转向李昂,眼中带着促狭,
这位是我在海军陆战队时的老战友。
韦斯特配合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职业病,改不掉了。
他袖口的铂金袖扣在阳光下闪过一道温暖的光泽,与方才公事公办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昂眉梢微挑,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随后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指尖轻点扶手,
既然是长官的老战友,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嘴角挂着坦率的笑意,
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
韦斯特明显怔了半秒,常年混迹情报界的他显然不太适应这种直球。他摩挲着咖啡杯沿,组织了下语言,
老伙计经常跟我炫耀,说他警局捡到了宝。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严肃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关于剧院恐袭的主谋...我们准备实施斩首行动。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窗外的鸽群飞过,在落地窗上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李昂耸耸肩,目光转向霍布斯,
这得看长官的意思。
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周末钓鱼计划,
只要长官点头,我很乐意效劳。
霍布斯很满意李昂把人情落到自己手上,不过嘴上却说道,
小子,你倒是会踢皮球。
他看向老战友,眼中带着调侃,
怎么样?我这顾问不错吧?
三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像老友聚会般融洽。韦斯特摇头轻笑,终于卸下公事公办的面具,从内袋掏出个牛皮纸信封滑到到李昂面前,
行动细节都在里面。
李昂接过牛皮纸信封,指腹摩挲过纸张特有的纹理。快速扫过文件内容——叙利亚边境城市卡布马尔,一周后行动。
按理说...
李昂合上信件,抬眼看向韦斯特,
这种级别的行动应该轮不到我这个小顾问?
韦斯特突然笑出声,眼角浮现出几道细纹,
本来确实如此。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
直到我们还原了阿普顿剧院的现场全息模型。
他的表情介于惊叹与探究之间,
说真的,那些爆炸痕迹的走向...
手指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
真不敢相信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霍布斯适时地轻咳一声,
韦斯特就喜欢大惊小怪。
眼中带着促狭,
不过能把cIA的技术团队惊到,确实是你小子的作风。
李昂嘴角微扬,目光扫过霍布斯略显松动的表情,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
看来我要出去公费旅游了。
霍布斯与韦斯特相视一笑。韦斯特端起咖啡杯,杯沿掩住唇角笑意,
相信我,李,卡布马尔可算不上什么旅游胜地。
他放下瓷杯,话锋一转,
倒是夏威夷不错,阳光沙滩比基尼...
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以你的条件,应该能度过难忘的假期。
我会考虑的。
李昂颔首,指尖轻点沙发扶手。
片刻寒暄后,韦斯特整了整西装起身。他伸出手,
很高兴你能参加这次的行动。保持通讯畅通,集合时间会另行通知。
我也很高兴能加入这次的行动。打击恐怖主义,义不容辞。
李昂握住伸过来的手,官腔打得滴水不漏。
霍布斯在一旁挑了挑眉,终究没说什么,跟着起身相送。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隐约传来两人渐远的谈笑声。
当霍布斯推门回来,发现李昂还赖在沙发上,立即皱眉,
怎么还在这儿?
李昂嘴角一抽,抱怨道,
不是吧,长官,您这用完就扔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要不是你按摩手艺还行...
霍布斯哼哼着松了松领带。
李昂顿时起身要走,却被叫住。
你小子!
霍布斯恨铁不成钢地拍桌,
干活就偷懒,杀人倒积极!
李昂撇撇嘴没吭声,心想不杀人哪来的能量点?没在华盛顿搞事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见李昂不说话,
明天给我去巡逻!
霍布斯突然宣布。
哦!天哪!长官,我只是编外人员啊!我们说好了的!
李昂哀嚎。
不去就扣10%薪水。
老警监不容反驳地挥手赶人,像在驱赶恼人的苍蝇。
李昂郁闷地离开,虽然不指望这点钱过活,但一听到要扣自己辛辛苦苦上班的工资时,就感觉自己损失了一个亿。
走廊里,他对着紧闭的办公室门比了个中指。
回到工位,李昂重重地摔进工位,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拉拉着脸,手指在全息屏上泄愤般敲出连串乱码。
嘿,李!
汤普森从隔板后探出半个脑袋,嘴角可疑地抽搐着,
发生什么好事了?
如你所愿。
李昂咬牙切齿,
明天开始出外勤。
汤普森猛地缩回身子,工位后传来压抑的闷笑,连带着隔板都在轻微震颤。
哦,李,这可真是...咳咳...太遗憾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李昂抄起文件夹扔向隔板,
把你那该死的笑容收一收!
抱、抱歉...李,实在是忍不住。
汤普森的肩膀仍在抖动,
今晚请你喝一杯?就当...噗...就当庆祝你的第一次...
李昂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他抓起外套大步走向电梯,身后传来汤普森终于憋不住的大笑。电梯门关闭前,他对着办公区竖起中指。
刚踏出电梯,迎面就撞上了倚在前台的斯通。手里晃着张门禁卡,嘴角噙着促狭的笑意,
正找你呢,李。
什么事?
李昂拉长着脸,手指无意识地扯松了领带。
斯通变魔术般从身后拎出套折叠整齐的制服,
明天开始,你得穿这个巡逻。
深蓝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泛着光,衣服上还有警察徽章。
连你也跟着起哄...
李昂揉了揉太阳穴。
长官的吩咐。
斯通耸耸肩,突然压低声音,
对了,明天给你配个新人。
她眨眨眼,
小姑娘刚从警校毕业,照顾着点。
李昂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一个人就行。
规矩就是规矩。
斯通把制服塞进他怀里,转身时马尾辫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八点,别迟到。
她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只留下李昂站在原地瞪着手中该死的制服。
“我这是正式入职了?”
“可我是个混黑道啊!”
第103章 菜鸟艾拉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客厅,却驱散不了客厅弥漫的低气压。
蒂娜抱着小卡窝在沙发角落,小嘴撅得能挂油瓶;李昂站在玄关的整装镜前,同样板着脸系着制服扣子,一大一小如出一辙的怨念表情让整个客厅温度都降了几度。
安娜斜倚在墙边,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梢。当李昂转身整理肩章时,剪裁合体的深蓝制服将他宽肩窄腰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她眼眸黏糊糊的,突然伸手戳了戳李昂的胸膛,
这身很适合你。
指尖顺着胸肌线条滑到腰带,被李昂一把捉住。
安娜小姐,
他低头凑近她耳畔,声音带着戏谑,
你口水都要滴到我警徽上了。
温热的呼吸让安娜耳尖发烫。
亲爱的,晚上...
她突然环住他的腰,仰起头,嘴唇几乎贴上他的喉结,
你就穿这身好不好?
李昂茫然眨眼,
可是穿制服睡觉很难受……
木头!
安娜羞恼地捶他肩膀,力道却像在挠痒痒。当看到男友恍然大悟的坏笑时,她一把捞起还在生闷气的蒂娜,几乎是落荒而逃。
小卡整个一坨蹲在鞋柜上,歪头看着女主人泛红的耳尖和男主人得逞的笑容,困惑地了一声。
蒂娜在安娜臂弯冲李昂做了个鬼脸,而李昂则回以无奈的眼神,顺手整了整有些歪斜的警服。
……
推开警局玻璃门,崭新的制服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声响。斯通正倚在前台翻看案件档案,闻声抬头时眼睛一亮,
哇哦——
她吹了个口哨,
这是哪家杂志社的警服特辑?
手指还夸张地在眼前比了个取景框。
李昂扯了扯紧绷的领口,
斯通小姐,再调侃,以后你的咖啡就换成 decaf(低因咖啡)。
好好好,我投降。
斯通笑着举起双手,警徽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走吧,带你去见小朋友。
她转身时马尾辫甩过一道弧线。
去往车辆调度中心间隙,李昂不死心地追问,
真不能单独行动?
斯通头也不回地刷卡打开调度中心电子门,
知道为什么给你配搭档吗?
她突然转身,手指戳了戳李昂胸口,
就是因为你太危险了。
李昂露出无辜表情,
我哪里危险了?
呵呵。
斯通翻了个白眼,电子门在她身后缓缓开启,
顾问先生,记住——
她压低声音,
这次派来的是霍布斯的侄女,你最好安分点。
李昂眼角抽了抽,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靠谱?
斯通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想什么呢?
她低声叮嘱,
我是提醒你注意分寸,别让小姑娘打小报告。
说着朝不远处扬了扬下巴。
阳光透过车库天窗洒落,勾勒出警车旁那道纤细的身影。一名青涩年轻女警正弯腰检查轮胎,制服裤装绷出优美的腿部线条。听到脚步声,她慌忙直起身,鼻尖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嘿,菜鸟,你搭档来了。
斯通拍了拍手。
女警转过身,棕色发丝从警帽下滑出一缕。她局促地在裤缝上蹭了蹭手心,
我、我是霍布斯·艾拉。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沾着一点灰尘,
叫我艾拉就行。
李昂虚握了下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他瞥见女孩警号旁崭新的实习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艾拉耳尖泛红,慌忙摘下警帽整理头发,却让那缕不听话的棕发翘得更厉害了。
斯通看着两人完成介绍,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我的任务完成,你们该出发了。
她转身前又不放心地补了句,
李,照顾着点新人。
李昂头也不回地走向驾驶座,随意挥了挥手,
再啰嗦要长皱纹了,斯通。
去你的!
斯通笑骂着竖起中指,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李昂拉开车门,发现艾拉还站在原地发愣。
嘿,菜鸟,
他敲了敲车顶,
需要我给你开车门吗?
艾拉这才惊醒,小跑着绕过车头时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她手忙脚乱地钻进副驾,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放松点,菜鸟。
李昂启动引擎,瞥了眼她紧绷的坐姿,
我可不想第一天就送你去急诊。
警车缓缓驶出车库时,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两人之间。
艾拉偷偷用余光打量李昂的侧脸,他下颌线在晨光中棱角分明,握着方向盘的手臂肌肉线条在制服下若隐若现。她急忙转头看向窗外,感觉脸颊发烫。
安全带。
李昂简短提醒,警车已经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艾拉慌忙拉过安全带,金属扣清脆的声像是为俩人的初次见面拉开了序幕。
临近中午,巡逻车缓缓驶过春谷区,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斑驳光影。
第五辖区的宁静与远处布伦特伍德警笛声形成鲜明对比。
咕——
一声突兀的肠鸣打破了车内的宁静。艾拉猛地绷直后背,手指死死攥住安全带。她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嘴唇开合几次却发不出声音。
李昂见状,面不改色地抓起车载电台,
基地台,Nw-25号车汇报,当前位置春谷区西北大道与橡树街交叉口,巡逻正常。
电流杂音中传来回复,
收到,Nw-25,保持警戒。
电台咔哒归位后,李昂转动方向盘,
菜鸟,想吃什么?我请。
警车碾过减速带,他余光瞥见小女警绞在一起的指尖。
都、都可以...boss。
艾拉的声音细如蚊呐。她偷瞄李昂轮廓分明的侧脸,发现对方嘴角似乎上扬了几分。
李昂也没多问,把巡逻车拐进林荫道,停在一家挂着橡果餐厅木招牌的小店前。
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穿着考究的社区老人正在用午餐,银质餐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李昂推开车门,皮鞋踩在餐厅前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声响。艾拉慌忙跟下来,小跑两步拽住他的袖口,
boss!我们换个地方吧...
她压低声音,眼睛瞟向餐厅橱窗里精致的餐盘,
这里太贵了...
李昂转身,阳光从他肩头洒下,在小女警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嘴角微扬,
菜鸟,你真是太体贴了。不过不用担心。
艾拉耳根通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警服下摆。
李昂已经转身推开雕花玻璃门,风铃清脆的碰撞声中飘来一句,
快点,再磨蹭就请你吃热狗。
第104章 速度与激情
李昂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午后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仪表盘上。艾拉正小口啜饮着矿泉水,喉间发出满足的轻叹。
突然,车载电台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大都会警局呼叫Nw-25号巡逻车,请立即响应10-80事件。阿纳克斯提亚主干道,一辆黄色雪佛兰科迈罗逃逸中,车牌bcK9527,疑似黑帮车辆,嫌疑人可能携带武器。附近单位Nw-25、Nw-19立即支援。完毕。
李昂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手指已经按下了通话键,
Nw-25收到,正在前往。
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转向灯都没打,警车已经一个急转调头。艾拉慌忙抓住车门把手,矿泉水瓶从指间滑落,在脚边滚了几圈。
boss,这是...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李昂单手解开枪套暗扣,眼睛始终盯着前方,
第一次实战?
没等回答就继续道,
菜鸟,记住三点:安全带别解,脑袋别探,手指别碰扳机。
警车猛地起步,
其他的,看我怎么做就行。
李昂将油门踩到底,巡逻车的V8引擎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转速表指针瞬间扫过红色区域,推背感将艾拉死死按在座椅上。
抓稳。
话音未落,警车已如离弦之箭扎进车流。红蓝警光在挡风玻璃上疯狂跳跃,刺耳的警笛声让前方车辆纷纷蛇形避让。
李昂双手在方向盘上快速交错,车身以毫米级间隙擦过一辆公交,后视镜差点被磕飞。
Nw-25接近目标区域。
他对着电台说话时,警车正甩尾漂移过十字路口,轮胎摩擦出的白烟弥漫了整个街区。
电台突然炸响,
逃逸车辆转向杰斐逊大道!所有单位注意,目标车辆有武器。
通讯戛然而止。
李昂猛打方向盘,巡逻车咆哮着冲上逆行道。远处,三辆同型号警车正包抄一辆左摇右摆的黄色科迈罗,那辆车的后保险杠已经脱落一半,在路面刮出一连串火星。
艾拉死死抓住头顶扶手,透过挡风玻璃看到科迈罗车窗里伸出的漆黑枪管。阳光在枪身上折射出冷光,是一把乌兹微冲。
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骤然炸响!科迈罗车窗里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乌兹冲锋枪的子弹暴雨般倾泻在逼近的警车上。
Fuck!
被击中的警车挡风玻璃瞬间炸成蛛网状,警员大骂着猛打方向盘。车轮在刺耳的摩擦声中失去控制,整辆车如同被掀翻的甲虫,在空中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
轰!
金属扭曲的巨响中,警车狠狠砸向人行道。一个艳丽的女人尖叫着扑向路边,失控的警车险之又险的擦着她的身体掠过。街边的咖啡店玻璃幕墙轰然爆裂,上班族们抱着头尖叫趴了一地,咖啡和碎片飞溅在半空。
后方追击的警车立刻战术性散开。李昂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翻覆的警车正冒着浓烟卡在咖啡店里,两个满脸是血的同事正艰难爬出车窗。
所有单位注意!
电台里传来急促的指令,
改为跟踪模式,重复,不要强行拦截!
剩下的三辆警车默契地拉开距离,像一群经验丰富的狼群,只是死死咬住猎物的尾巴。
李昂的巡逻车游弋在科迈罗左后方,他眯眼看着对方车内晃动的黑影——那个枪手正在换弹匣,动作慌乱中带着疯狂。
科迈罗车内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汗臭。
前排的墨西哥裔司机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额头上暴起的青筋随着引擎的咆哮不断跳动。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hijo de puta!(狗娘养的)
后座的枪手猛踹着驾驶座靠背,黄铜弹壳在科迈罗左突右冲中来回滚动。
?más rápido!(再快点)
?Ya está al máximo!(已经最快了)
司机嘶吼着抹了把脸,汗水在方向盘上甩出一道水痕。后视镜里,红蓝警灯如同索命的鬼火,越来越近。
枪手再次换上弹夹探出车窗,冲锋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Vete a la mierda!(去死吧)
他扣死扳机,子弹泼水般扫向追击的警车。
当当当——
弹雨在警车引擎盖上炸开一连串火花。最靠近的巡逻车猛地一歪,车轮擦着路沿石划出刺耳的尖啸。驾驶座上的警员脸色煞白,本能地急打方向盘——
“哦!不!!”
轰!
失控的警车如同脱缰野马,狠狠撞向路边的橡树。引擎盖像纸片一样扭曲翻卷,碎裂的挡风玻璃如雪花般四溅。
黑烟从变形的车头滚滚升起,安全气囊爆开的瞬间,隐约传来警员痛苦的呻吟。
剩下的两辆警车立即蛇形走位拉开距离。李昂眯起眼睛,看着科迈罗后窗里那张狰狞的脸——那个枪手正在得意地比着下流手势。
李昂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将方向盘打死。巡逻车发出刺耳的尖啸,轮胎在水泥路面上擦出两道焦黑的弧线,车尾几乎贴着路边的消防栓横扫而过。
艾拉被惯性狠狠甩向车门,安全带勒得锁骨生疼。
坐稳了。
引擎盖下的机械增压器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李昂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快速切换档位,警车如离弦之箭扎进狭窄的巷道。
两侧的砖墙在后视镜里模糊成暗红色的残影,车身擦着墙壁迸出连串火星,而后视镜早已被刮飞。
boss!前面是死——
艾拉的尖叫被骤然拉起的手刹声打断。
巡逻车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甩入十字路口,擦着一辆急刹的跑车车头漂移过弯。
跑车里的人惊恐中带着气急败坏,李昂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轮胎摩擦产生的焦糊味弥漫车厢,仪表盘上的速度指针已经冲破红色警戒区。
当警车咆哮着冲出最后一个弯道时,那辆黄色科迈罗赫然出现在平行车道上。两车间隔着一排护栏,李昂甚至能看清对方司机惊恐扭曲的面容。
他降下车窗,呼啸的风争先恐后的灌进来,吹起了艾拉额前汗湿的头发。
现在,
李昂的右手按在档把上,嘴角勾起狞笑,
该到我表演了。
第105章 狼狈的艾拉
两辆钢铁猛兽在水泥路面上并驾齐驱,齐头狂飙。
引擎的嘶吼震得路边商铺玻璃嗡嗡震颤。道奇挑战者的警灯将科迈罗黄漆照成病态的橘红,如同两头撕咬在一起的野兽。
该死的条子!去死!去死!
科迈罗后座的枪手眼球充血,唾沫星子喷在车窗上。他一枪打碎后车玻璃,乌兹冲锋枪的枪管在剧烈抖动中喷出火舌。
李昂左手控着方向盘,右手格洛克17闪电般探出窗外!
就在双方一瞬间的对视之后,同时悍然对射!
哒哒哒哒!!
砰!砰!砰!
乌兹的弹幕将巡逻车窗撕成碎片,子弹擦着李昂太阳穴掠过,在副驾窗留下蛛网状的裂痕。李昂却连眼睛都没眨,头也不回的跟艾拉吼道,
“躲在我身后!”
holy shit!
后方紧紧咬住的警车里一个警员瞪大眼睛。
他眼睁睁看着两车间飞溅的火星在路面上划出炫目的光带,弹壳如金雨般洒落,在路面上蹦跳着发出清脆声响。
两辆警车趁机从左右包抄上来,如同收紧的捕兽夹。最老练的警长甚至摇下车窗,霰弹枪黑洞洞的枪管已经架在了车门上。
两车之间的对射还在继续,枪手癫狂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扭曲变形。他浑身肌肉绷紧,手指死死扣着扳机,整个人如同拉到极限的弓弦——
咔咔
乌兹突然哑火,空仓挂机的金属声格外刺耳。枪手充血的眼球猛地凸出,高潮般的快感戛然而止。他手忙脚乱地去摸备用弹匣,却看见对面车窗里,那个亚裔警察缓缓咧开嘴角。
Good bye。
格洛克17的枪口喷出死亡焰火。第一发子弹掀飞了枪手的天灵盖,第二发贯穿喉结,第三发在胸腔炸开血洞。
格洛克的枪声频率变得密集,枪手的身体像破布娃娃般在座椅上疯狂抽搐,脑浆和碎骨溅满了车顶棚。
枪手至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不用换弹,为什么悍然对射之下连眼睛都不眨。
科迈罗司机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裤裆瞬间湿透。他发疯似的捶打方向盘,油门踏板几乎被踩进油箱,科迈罗的引擎盖下传来不堪重负的金属哀鸣。
Game over。
李昂收回配枪,双手如铁钳般扣住方向盘。道奇挑战者爆发出惊人的加速度,瞬间超出科迈罗半个车身。在司机惊恐的眼神中,他猛地向左急打方向——
准备撞击!
李昂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艾拉只来得及说一声,
“what?!”
道奇挑战者的防撞钢梁已经狠狠凿进科迈罗车身——
轰!!!
b柱在撞击瞬间扭曲成诡异的V字型,车门玻璃呈放射状爆裂。科迈罗像被抽飞的陀螺般腾空侧飞,车顶在路面上刮出长达二十米的刺目火星。
啊啊啊——
司机的惨叫随着翻滚的车身在空中划出弧线。当科迈罗最终底朝天砸落时,变形的车架将他的右腿死死卡住,鲜血顺着倒悬的脸庞滴落在碎裂的挡风玻璃上。
李昂踹开变形的车门,皮鞋踩过满地玻璃碴发出细碎的脆响。从枪套抽出配枪,格洛克17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倒挂在驾驶座上的墨西哥司机艰难抬头,模糊的视线里,那个彪悍的亚裔警察身影正逆光走来,如同索命的死神。
求...求...
司机本能的伸手拿枪,却看见亚裔警察面无表情地抬起了配枪,黑洞洞的枪口摄人心魄。
砰!
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后续赶来的警车在路面上拖出数道焦黑的胎痕。
七八名警察举枪形成战术队形,缓缓包抄过来。
手!该死的!让我看到你的手!
领头的警长声音紧绷。
李昂慢悠悠地举起双手,胸前的警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嘿!放轻松!伙计,我可不想被自己人误伤。
他朝科迈罗残骸歪歪头,
驾驶座那个还有气,不过右手废了。
警长谨慎地靠近变形的车体,战术靴踩过满地玻璃碴。当他看清倒挂在驾驶座、右手血肉模糊的墨西哥人时,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
我的上帝……
转身对同伴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holy shit!
年轻警员们围着李昂惊叹,
你他妈是怎么做到的?
指着那辆几乎对折的科迈罗,
这简直像《速度与激情21》的拍摄现场!
李昂随手将打空的弹匣退出,
运气好而已。
格洛克插回枪套时,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
突然,一阵剧烈的干呕声打断谈话。众人转头,只见艾拉跪在道奇挑战者旁,制服沾满灰尘,正对着排水沟吐得昏天黑地。她精心打理的头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头上,妆都花了。
菜鸟?
警长挑眉。
第一天。
李昂耸肩,从口袋里摸出包纸巾走过去,
而且午饭吃得有点多。花了我200信用点呢。
“那吃的很多了。”
警长还默默的补了一刀。
他走过去弯腰递纸的动作,让身后那群警察不约而同地吹起口哨。艾拉抬头时通红的眼眶和嘴角的污渍,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李昂看着狼狈不堪的艾拉,递过纸巾,
表现不错,菜鸟。
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
艾拉颤抖的手指接过纸巾,在嘴角胡乱抹了几下。她试图挺直腰板,却因为眩晕不得不扶住变形的车门,
抱歉...boss...我没帮上什么忙。
闻言李昂对小女警有所改观,眼神意外地柔和了几分,
不,你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菜鸟。
他拍了拍艾拉单薄的肩膀,
至少没有大喊大叫。
艾拉苍白的脸上刚浮现一丝血色,胃部突然又是一阵痉挛。她猛地转身,对着排水沟再次干呕起来,这次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呕!!!!”
李昂望着她剧烈颤抖的背影,默默收回还悬在半空的手,
呃…那个...我刚才的表扬能撤回吗?
身后传来其他警员憋笑的声音。
警长叼着没点燃的烟走过来,拍了拍李昂的肩膀,
知足吧,我带的第一个菜鸟可是被泰迪追的吓晕过去了。
他瞥了眼艾拉沾满污渍的制服,
至少她还站着吐,不错了。
李昂眉头一挑,看着狼狈的小女警,
“那我还得庆幸菜鸟没晕过去?”
第106章 行政休假
斯通的高跟鞋在调度中心的水泥地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她快步走来时,发丝都因焦急而微微凌乱。
看到那辆前脸扭曲、车窗碎裂的道奇挑战者,她倒抽一口冷气——
上帝啊!你们是去巴格达出警了吗?
她一把抓住李昂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结实的肌肉里,
有没有受伤?
李昂漫不经心地转了个圈,展示自己不缺胳膊少腿,
就是预算报告你可能要多加几页纸了。
斯通这才放下心,转向一旁蔫头耷脑的艾拉。小女警脸色惨白,制服上还沾着呕吐物的痕迹,但腰杆却倔强地挺得笔直。
亲爱的,需要叫救护车吗?
斯通温柔地扶住艾拉颤抖的肩膀。
不...不用了长官。
艾拉强撑着摇头,却在开口时又干呕了一下,
呕!只是...晕车...
斯通立刻甩给李昂一个凌厉的眼刀,
这就是你说的?
天地良心,
李昂举起双手,袖口露出被子弹擦过的灼痕,
对射时我用身体挡着她,撞击时还用手护住她脖子。
他努努嘴,示意斯通看向艾拉光洁的额头,
你看,连道红印子都没留下。
斯通闻言一怔,这才注意到李昂上半身密密麻麻的弹孔。
她的瞳孔骤然缩小,发出尖锐爆鸣,尖叫声几乎震碎调度中心的玻璃窗。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手指颤抖着指向李昂胸前密密麻麻的弹痕,
医护组!立刻——
嘿!冷静点!
李昂一把扯开防弹衣,变形的弹头叮叮当当砸在地上,像下了场金属雨,
你看,我连皮都没破。
斯通充耳不闻,直接上手扒开他的制服领口。当看到光滑的皮肤确实没有伤口时,她突然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你...你...
她后退两步,高跟鞋差点踩到滚落的弹壳,
下班前把报告交上来!
转身就走时马尾辫甩得像个鞭子。
李昂莫名其妙地挠头,
她是不是到生理期了?阴晴不定的?
boss...
艾拉虚弱地扶车站着,
您这话要是被女权组织听见...
行了,
李昂捡起地上最完整的一枚弹头抛给她,
送你个纪念品,菜鸟。就当是你的第一次。
艾拉撇撇嘴,感觉那俊朗的脸庞变得恶劣了几分。
随后李昂指了指内务部办公室,
趁内务部那帮讨厌鬼还没来,赶紧溜。
远处传来斯通恼怒的吼声,
李!你的行政休假别想批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艾拉虽然还腿软,但跑路的速度倒是不慢——看来这菜鸟确实有潜力。
李昂推开霍布斯办公室的门时,嘴角还挂着掩不住的笑意。
可抬头就对上老警监那张阴沉的脸——霍布斯正用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每一声都像是法庭上的木槌。
听说,
老警监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你把我侄女折腾得差点变成呕吐娃娃?
李昂的食指不自觉地蹭了蹭鼻尖,
谣言!绝对是谣言!
他眼神飘向窗台上的盆栽,
是谁说的?我准备请律师告他诽谤。
霍布斯突然抓起桌上的咖啡杯作势要砸,李昂敏捷地后撤半步。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三秒,老警监却突然泄了气似的摆摆手,
内务部那边我会打招呼,你别有抵触情绪,人家也是按规矩办事,到时候走个过场就行。
随后拉开抽屉扔出份文件,
还有!别给我惹事,签完赶紧滚。
两周假期变三天?
李昂翻着文件突然瞪大眼睛,
哦!天呐!长官!小心我到警察工会告你!
嫌多?那就明天——
签!这就签!
李昂龙飞凤舞地划完名字,临走前故意把门摔得震天响。走廊里他对着门板比了个中指,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往老家伙的咖啡里加泻药。
不过随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个嘴上不留情,脾气火爆的霍布斯,每次他惹出乱子,总是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替他收拾残局。从不会指手画脚。
而这也是李昂心甘情愿待在警局的原因。实在是太对胃口了。
来到一楼大厅,斯通抱着文件夹挡在他面前,眸子冷若冰霜,
心理评估预约在周三上午九点。
她机械地念着流程,
缺席将暂停配枪资格。
亲爱的斯通小姐,
李昂故意拖长声调,
你觉得我需要心理疏导?
他指了指自己,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这是必要程序,
斯通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转身就走,
赶紧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玻璃门自动开启时,李昂抬手挥了挥,
三天后见,甜心。
他故意用能让整个大厅都听见的音量喊道,满意地听到远处传来文件夹落地的闷响。
停车场里,他抬眼望了眼医护室的窗户。艾拉的身影隐约可见,正捧着纸杯小口喝水。小女警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转头看向窗外——但李昂已经跨上黑骑士,机车咆哮间,只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回到河畔别墅,李昂推开别墅大门时,安娜正窝在沙发里翻杂志。听到动静抬头,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男友身上是常穿的深色西装,而非想象中的警察制服。
怎么,失望了?
李昂精准捕捉到她的小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变魔术般从背后拎出个衣袋,深蓝布料从袋口滑落,警徽在玄关灯下闪闪发亮。
“Surprise!”
安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赤脚踩过地毯,指尖刚触到制服面料,突然拽着李昂就往楼梯口拖。
等等——
李昂反手扣住她纤细的手腕,一个巧劲将人圈进怀里。他低头时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尖,
东方有句古话...
安娜仰起脸,睫毛在壁灯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心急...
李昂的手指勾起女友的下巴,灼热的目光注视着娇媚的脸蛋,
吃不了热豆腐。
安娜突然伸出灵巧的舌头,舔了一下李昂手指,眼神拉丝,
那你听没听过西方有句谚语——
她拽着领带把李昂拉弯了腰,
机会稍纵即逝。
看着已经欲火难耐的女友,看来这身制服是精准射中了女友xp上了。
顿时李昂也感觉浑身有些燥热,抱起安娜就往楼上卧室走去。
小卡蹲在楼梯转角,歪头看着如胶似漆的男女,小小的脑袋瓜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喵?”
第107章 心理创伤
这一晚,那真是天雷勾地火,月星撞地球,玉泉喷潮,银枪冒火。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李昂正哼着小曲煎鸡蛋。
站在一旁的阿月神情埋怨,原因是阿月有些嫌弃李昂火候掌控不到位,让煎蛋的口味下降了37%。
锅铲翻动的脆响中,楼梯传来不自然的吱呀声——安娜扶着腰,一步一顿地往下挪,每走一步都轻轻倒吸冷气。
早啊亲爱的。
李昂转头吹了个口哨,脖颈上还留着几道暧昧的红痕。
安娜瞪他一眼,却在迈最后一级台阶时腿软踉跄。李昂一个闪身上前揽住她的腰,被羞恼的粉拳捶在胸口,
都怪你!
阿月顺势接过飞在半空中的锅铲,松了一口气,非常自然的把李昂的残次品扔进垃圾桶,重新打了颗鸡蛋。
而李昂扶着安娜来到餐桌旁坐下,餐桌边的蒂娜叼着面包片,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之间打转,
安娜姐姐,你昨晚摔下床了吗?
她突然指着李昂的脖子,
咦?大坏蛋被蚊子咬了好多包!红红的!
安娜的耳尖瞬间红得能滴血,抓起餐巾就往李昂脸上扔,
管管小鬼头!
李昂无辜摊手,顺手接住飘落的餐巾,
明明是你先——
李!昂!
安娜羞愤的尖叫惊得小卡一激灵。
蒂娜趁机把最后一口牛奶灌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道,
你们大人真奇怪。
她跳下椅子,
安娜姐姐,快点吃,我要迟到了。
站住。
李昂长臂一伸拎住她后领,
今天轮到我送你。
他凑近小鬼头耳边压低声音,
你安娜姐姐需要...呃...补觉。
安娜正往吐司上抹果酱,闻言手一抖,草莓酱在盘子里划出道羞耻的弧线。
……
三天的行政休假转瞬即逝。李昂懒洋洋地躺在客厅主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小卡的下巴。灰斑猫不情不愿地蜷缩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尾巴烦躁地拍打着靠垫——这是它第三十七次试图夺回领地失败。
认命吧肥猫。
李昂得意地伸长腿,刚好占满最后一点空隙。阳光透过纱帘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照出脖颈处已经淡去的红痕。
不服气的小卡突然暴起,五十斤重的身躯炮弹般砸向李昂肚子。李昂早有准备,一个翻身用靠垫格挡。毛团与棉絮齐飞中,安娜扶着楼梯扶手叹气,
你们俩能不能——哎哟!
她不小心扯到酸痛的腰肌,疼得直抽气。
小卡趁机窜到女主人的脚下,委屈巴巴地蹭她裤腿,仿佛在控诉某人的暴行。
恶猫先告状是吧?
李昂抓起靠垫精准砸中猫铃铛,
小心我让阿月扣你三文鱼罐头!
小卡炸毛蹦起一米多高,安娜下意识的就想伸手去接,却忘了自己还是剧烈运动后的虚弱状态。
安娜脸色一僵,伸出的手突然顿住,
嘶...我的腰...
……
李昂大步穿过警局走廊,靴底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声响。来到调度中心,他一眼就看见艾拉站在巡逻车旁。小女警正低头摆弄着制服。
boss!
艾拉抬头发现李昂,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小跑着迎上前,却在第三步被自己的脚绊了个趔趄。
李昂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肩膀,眉头拧成疙瘩,
菜鸟,三天了还这么毛手毛脚?
艾拉红着脸站稳,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对不起...我就是...
算了。
李昂看着呆萌的小女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嘴角露出危险的弧度,
菜鸟,警校学的格斗术没忘吧?
艾拉猛地抬头,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但下一秒她就挺直腰板,
没忘!
“很好,希望你待会儿不要哭鼻子。”
巡逻车驶出警局,他轻踩油门,方向盘一打,径直朝布伦特伍德方向驶去。
不过刚开出去没一段距离,巡逻车在路边急刹,轮胎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艾拉的手指死死掐着安全带,指节绷得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喉结不断滚动,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呕——
李昂刚把车停稳,艾拉就踉跄着冲下车,双手撑着膝盖干呕起来。她的后背剧烈起伏,制服衬衫被冷汗浸透,黏在单薄的脊背上。吐到后来连胆汁都呕了出来,在路面上溅开黄绿色的水花。
菜鸟,
李昂靠在车门上,眉头拧成死结,
你体检报告造假了吧?
他掏出纸巾递过去,
前庭神经炎?ptSd?
艾拉用纸巾抹了把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倔强地挺直腰板,
再给我一次机会,boss。
李昂审视着这个狼狈却不肯低头的小女警。晨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她身上,照出小嘴上未擦干净的呕吐物痕迹。
但那双眼睛里的火光却越烧越旺——像极了荒野里被践踏后反而疯长的杂草。
上车。
李昂突然拉开车门,
吐车上罚款200。
他故意板着脸,却把矿泉水拧开才递过去,
要是敢吐我新擦的仪表盘上...
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就把你踹出去。”
当巡逻车驶入布伦特伍德时,艾拉已经吐空了胃里所有东西。她蜷缩在副驾驶座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前的头发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每次干呕都让她的身体剧烈抽搐,像条搁浅的鱼。
李昂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纸巾盒扔到她腿上,
最后一次。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再吐就调你去档案室。
艾拉用颤抖的手指抽出纸巾,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我能...我能行...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破败。墙上涂鸦越来越多,路边游荡的人眼神也越来越警惕。李昂降下车窗,让混着毒品和垃圾味的空气灌进来——这才是最真实的美利坚底层气息。
以前没来过这里吧?
他突然刹车,停在一家破旧的便利店前,
要么今天克服它,要么...
后视镜里,几个纹身壮汉已经朝警车围了过来,
永远带着这股呕吐物的味道坐办公室。
艾拉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看着后视镜里逼近的人影,又看看自己膝盖上弄脏的制服,突然狠狠擦了把脸。当李昂拔出配枪时,她竟也颤抖着解开了枪套。
很好,
李昂推开车门,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悦耳,
跟紧我,菜鸟。欢迎来到真实又残酷的世界。
第108章 下猛药
车门摔上的巨响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艾拉的手指猛地一颤。三个纹身壮汉晃着膀子逼近,为首的光头男人咧着嘴,露出镶金的门牙。
他故意拉下裤腰,露出下腹FUcK纹身,
黄皮猴带着小雏鸟来送死?
艾拉的枪口剧烈抖动,
站、站住!
她声音里的颤音让三个壮汉哄笑起来。
李昂慢条斯理地将配枪插回枪套,金属搭扣闭合的声让笑声戛然而止。他径直走到光头面前,鼻尖几乎贴上对方油腻的额头。
再说一遍?
李昂的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光头不甘示弱地顶回来,满嘴大麻味喷在李昂脸上,
我说...
他突然伸手摸向艾拉的方向,
等会儿就让你看着我们怎么教这小妞...
话音未落,李昂的膝盖已经狠狠撞上他裆部。光头双眼暴凸,跪地的瞬间,李昂扣着他脑袋就往车窗猛掼——
砰!
防弹玻璃被染成红色。
现在,
李昂踩住光头抽搐的背,转头对目瞪口呆的艾拉挑眉,
知道怎么办了吗?
剩下的两名壮汉眼睁睁看着老大像破麻袋一样瘫软在地,俩人又惊又怒,从后腰摸出匕首,刀刃在阳光下划出凌乱的银弧。
李昂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双手摊开,制服前襟大敞,就这么迎着刀光走去。皮鞋踏过水泥地面的声响在街道上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两名壮汉绷紧的神经上。
boss!
艾拉的惊叫从身后传来,
快回来!
李昂充耳不闻。他停在持刀壮汉面前时,刀尖已经抵上胸口,锋利的刀刃刺破深蓝制服。
怂了?
他低头看了看颤抖的刀尖,突然轻笑出声,
要不要我教你怎么捅人?
李昂用食指轻轻拨动匕首,锋利的刀尖随着他的动作缓缓下滑。金属与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最终停在一个微妙的位置。
看好了,
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解解剖课,
第三肋间隙。
指尖点了点那个致命的位置,
没有胸骨阻挡,没有肋骨卡刀,只要角度合适...
刀尖下的皮肤微微凹陷,李昂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抵着冰冷的金属。持刀壮汉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嘴巴无声的张着,汗水顺着太阳穴滚落,在下巴汇聚成浑浊的水滴。
像这样,
李昂轻轻握住对方手腕,带着匕首往前送了半寸,
轻轻一推就能要命。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
要不要试试?
艾拉在身后倒吸一口冷气,她只觉的boss是不是疯了。
而那个持刀的壮汉,此刻却像被毒蛇盯住的青蛙,连眼珠都不敢转动。
“呵……呵……怪物!”
壮汉的喉结剧烈滚动着,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团。他握刀的手指节发白,匕首在李昂胸前微微颤动。
眼前这个条子真他妈邪性,哪有人会教别人怎么捅自己的?
李昂有些不耐烦的催促,
你到底捅不捅啊?
他语气说不出的嘲讽,
是不是出来的时候忘了带卵蛋?
这句话像根导火索,壮汉眼中的恐惧瞬间被暴怒取代。
这是你逼我的!去死吧!该死的条子!
他嘶吼着,手臂肌肉虬结,匕首闪着寒光直刺心窝。
你他妈还真敢捅啊?
李昂眼中精光暴涨。就在刀尖即将入肉的瞬间,他的右手突然化作一道残影。壮汉只觉虎口一麻,匕首竟已易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冰冷的刀尖已经贴上他的眼珠,近在咫尺。
咕咚
壮汉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周围人的耳中格外响亮。他的眼球因恐惧而凸出,瞳孔里倒映着近在咫尺的刀尖。强烈的尖锐感从眼球上传遍全身,壮汉只觉得眼球已经开始幻痛。
时间仿佛凝固,直到刀尖缓缓移开,壮汉才敢呼出那口憋了许久的气。可这口气还没吐完,冰凉的刀身就拍在了他的脸颊上。
给你机会都不中用?
李昂的声音带着戏谑,匕首在他指间灵活地翻转,
就这点本事也敢学人当街匪?
壮汉缩着脖子,活像只被淋透的鹌鹑。他死死盯着地面,不敢与李昂对视——这次他们是真的踢到钛合金钢板了,还是带尖刺的那种。
李昂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中的匕首,金属在阳光下划出冷冽的弧光。
现在,不想死的话,
收起匕首,指了指旁边阴暗的小巷,
跟我来。
巷子里弥漫着尿骚味和垃圾的腐臭。李昂用鞋尖点了点斑驳的墙面,
脸朝墙,腿分开。
贴墙站立的三个壮汉瞬间脸色煞白,菊花一紧,互相交换着惊恐的眼神。光头的手已经悄悄摸向裤腰——宁可拼个鱼死网破也...
把武器都掏出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李昂的下一句话让三人如蒙大赦。叮铃咣啷一阵响,三把手枪、带着锈迹的铁链、染血的指虎和一把锯齿匕首砸在潮湿的地面上。
抬脚将武器踢到巷子深处,金属碰撞声在逼仄的空间里久久回荡。等到李昂让三人转身时,巷口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正好笼罩住三个瑟瑟发抖的壮汉。
他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踱到三个壮汉面前,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三个壮汉面面相觑,直到李昂突然指向还在发愣的艾拉,
跟她来一场街头格斗。
wha...what?!
艾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像只受惊的猫。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菜鸟,我是不是问过你警校格斗术?
李昂走过去,搭在她肩上的手掌微微发热,一股暖流悄然注入她体内。艾拉突然觉得四肢充满力量,连方才呕吐的眩晕感都消失了。
“可……可是……”
小女警眼中闪过胆怯,却被李昂强硬的打断,
“嘿!艾拉!”
李昂头一次叫出小女警的名字,语气里带着罕见的严肃,
“要么回去坐办公室,要么在这里打一场,自己选。”
艾拉瞳孔震颤,脑袋瓜子有些懵懵的,张着嘴,看着李昂说不出话。
见此情形,李昂替她做了决定,
“很好,艾拉,我没有看错你。”
说完猛的一拍小女警的后背,艾拉踉跄着来到了三个壮汉面前,一脸的柔弱无助。
三个壮汉交换着眼色。光头偷偷活动着手腕——对付个菜鸟女警总比面对那个魔鬼强。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赢了就放我们走?
李昂笑而不答,只是后退几步,皮鞋尖在地上划了条线,
规则很简单...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危险,
要么她躺下,要么你们进IcU。
第109章 现场教学
三个壮汉同时暴起,像饿狼扑食般冲向艾拉。小女警脸色煞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警校里学的那些格斗技巧此刻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光头狞笑着飞起一脚,厚重的工装靴狠狠踹在艾拉腹部。
砰!
艾拉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娇小的身躯砸进污水坑,泥浆四溅。她蜷缩着身子,制服上沾满污渍,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看来警校的格斗课你都睡过去了。
李昂抱着手臂靠在墙边,
撒谎可不是好习惯,菜鸟。
艾拉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向李昂,却只对上一双冷漠的眼睛。三个壮汉见状更加肆无忌惮,围着地上的小女警就是一顿猛踹。靴底与肉体碰撞的闷响在巷子里回荡,伴随着艾拉痛苦的闷哼。
看什么看?
李昂突然厉喝,
不想继续挨打就还击!
光头壮汉闻言更加卖力,一个箭步上前,抡圆了胳膊就是一记重拳。艾拉勉强抬手格挡,却还是被这一拳打得滚出两米远,后背重重撞在垃圾桶上。金属垃圾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而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白痴!格斗术想不起来就忘掉,交给本能!
李昂的怒喝像鞭子般抽在艾拉耳边。蜷缩在地的小女警闭着眼,不管不顾地抡起双臂——
砰!
一记毫无章法的右摆拳正中光头面门。壮汉捂着鼻子踉跄后退,鼻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对!就这样!
李昂拍打着墙面,
先动起来再说!
另外两个壮汉见状立即左右夹击。左侧的猛地沉肩,右拳如炮弹般直轰艾拉面门,标准的平勾拳轨迹;右侧的则突然矮身,腰部像弹簧般扭转,左勾拳带着风声掏向腹部。
呃啊!
艾拉再次被打得跪倒在地。两个壮汉趁机抬脚就跺,靴底带着泥水狠狠踩下。
滚开!
她突然尖叫着侧滚,脏水溅了壮汉满裤腿。连滚带爬起身时,依然闭着眼胡乱挥拳。
李昂有些气急地踹飞一个垃圾桶,
睁开你的狗眼!
金属桶砸在墙上发出巨响,
再闭着眼挨打,老子现在就过去踹你!
艾拉被李昂的怒吼震得浑身一激灵,强迫自己睁大双眼。
却不想一睁眼,就看见迎面而来的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右直拳,她甚至能看清对方指节上凸起的骨节——
砰!
拳头正中鼻梁,艾拉眼前炸开一片金星。温热的鼻血瞬间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制服前襟。
动起来!别像个沙包似的!
李昂的呵斥声在耳畔炸响。
艾拉在被击倒的瞬间猛地蜷身,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躲过后续的踩踏。她踉跄着起身,双腿终于不再僵硬,开始本能地移动步伐。肾上腺素狂飙之下,她的身形变得灵活起来,不断调整站位避免被三人合围。
只不过因为巷子逼仄的原因,艾拉的活动空间被逐渐压缩,最终被逼到了巷子死角。
三个壮汉狞笑着逼近,靴底在潮湿的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砰!
一记鞭腿狠狠抽在艾拉腰侧,她痛得弯下腰,又被另一壮汉揪住头发往墙上撞。
至于鼻子出血的光头壮汉,时不时的借着两个壮汉的攻击间隙,给艾拉补上一脚。
蠢货!
李昂的吼声突然炸响,
那个光头现在就是个软脚虾!
他指着踹的正欢的光头,
先把他干掉,这样你就能少面对一个敌人!
闻言光头目光有些幽怨的看向李昂,却不敢逼逼,只是脚下动作愈发凌厉。
挨打的艾拉余光瞥见一脸鼻血的光头,正是刚才被李昂掼在警车上的那个。她脑海中闪过李昂的话,顶着密集的攻击,一个箭步冲向光头,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一记头槌狠狠撞在他鼻梁的伤口上。
光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仰面栽倒。
趁着光头倒地露出的空档,艾拉猛地沉肩冲撞,硬生生从两名壮汉的包夹中挤了出来。她踉跄着站稳,耳边传来李昂暴躁的吼声,
补刀!往死里踩!别让他再爬起来!
小女警的目光瞬间锁定光头壮汉的裆部。她深吸一口气,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对方还未来得及反应时,整个人腾空跃起!
闻言光头大惊,感觉下体一阵发凉,顾不得鲜血横流的鼻子,条件反射般用双手捂住了下体。
砰!
战术靴带着全身重量狠狠跺在光头双手护住的裆部。即使隔着双手防护,这一记战争践踏依然让光头壮汉浑身抽搐。他的眼球瞬间充血凸出,喉咙里发出的怪响,双腿像触电般剧烈痉挛了两下,随即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巷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剩下两个壮汉僵在原地,不约而同地夹紧了双腿。艾拉喘着粗气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眼神里终于透出一丝狠劲——那是被逼到绝境后,激发出的最为原始的野兽凶性。
很好!现在给我用警校教的格斗术!
李昂的吼声在巷子里炸响,
别在再让我看见那该死的王八拳!
艾拉用染血的袖口狠狠擦了擦嘴角,双腿前后分立,双拳架起标准的警用格斗式。对面两个壮汉交换了个阴狠的眼神,同时压低重心,一左一右包抄上来。
就在双方即将交锋的瞬间,艾拉突然一个箭步冲向右侧壮汉。她精准地俯身下潜,在对方惊诧的眼神中,躲过呼啸而来的横摆拳,借着前冲的惯性,她右脚猛蹬地面,腰胯如弹簧般拧转,带动全身的力道挥出手臂,
砰!
一记教科书般的爆肝拳狠狠凿在壮汉右侧肋下。拳头穿透肌肉的触感清晰传来,艾拉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肋骨在冲击下的震颤。
呃啊!
壮汉双眼暴突,捂着肋部踉跄后退。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张大嘴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抽气,最终跪倒在地,额头抵着潮湿的地面剧烈颤抖。
艾拉眼中刚浮现出胜利的喜悦,嘴角还没扬起,
白痴!谁教你的战斗中走神?!
李昂的怒喝如惊雷炸响。几乎同时,左侧壮汉的工装靴已经带着破风声袭来!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艾拉腰侧。她整个人破布娃娃般横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砖墙。发出沉闷的声响。剧痛让眼前炸开一片金星,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时,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呃啊...
艾拉蜷缩着身子,冷汗瞬间浸透制服。可这次壮汉根本不给她喘息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右腿如伐木斧般凶狠的横扫而来!
靴尖划破空气,直奔太阳穴而来。生死关头,艾拉瞳孔骤缩,双臂本能地交叉格挡,同时身体顺着一侧往下滑倒。
咔嚓!
靴尖擦着她额角掠过,刮出一片猩红,狠狠踢在砖墙上。碎石飞溅中,艾拉趁机滚到一旁,急促的喘息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随后俩人又交手了几回合,艾拉刚翻滚着躲过致命的高扫踢,身后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那个挨了爆肝拳的壮汉竟踉跄着站了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却依然狰狞地咧着嘴。他一只手死死按着肋部,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铁链,摇摇晃晃地朝艾拉逼近。
腹背受敌的艾拉背靠着湿滑的墙壁,急促的喘息在巷子里回荡。她看着两个壮汉一前一后包夹过来,突然发现自己的手不再发抖。
来啊!
她猛地抓起地上的半截砖块,在掌心掂了掂。砖块粗糙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让她的眼神愈发锐利。
远处,李昂靠在墙边,
“菜鸟!我说过的,要记得补刀!”
第110章 惨胜
街头格斗来到了决胜局。
艾拉肿胀的眼皮费力地抬起,视线在两名壮汉之间来回扫视。她突然想起李昂的叮嘱,染血的嘴角扯出一抹狠色。
嗖!
半截砖块从她手中呼啸飞出,棱角分明的边缘在空中剧烈翻滚,发出尖锐的呼啸。挥舞铁链的壮汉瞳孔骤缩,慌忙俯身闪避。砖块擦着他头皮飞过,在身后墙上砸出个凹坑。
就是现在!
艾拉如雌豹般窜出,在壮汉刚抬头的瞬间,右膝已如攻城锤般轰在他面门上。
咔嚓!
鼻梁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壮汉的脑袋猛地后仰,鲜血从爆开的鼻腔喷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一击得手的艾拉攻势不减,落地瞬间拧腰转胯,凶狠的旋转踢狠狠踹在对方胸口。
壮汉喷着血沫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垃圾箱上。他抽搐了两下,脑袋歪向一边彻底昏死过去。
铁链一声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漂亮!还剩最后一个!
李昂的喝彩声刚落,艾拉脑后突然响起破风声。她本能地向前扑倒,狼狈地翻滚两圈。刚撑起身子,瞳孔里就映出急速放大的鞋底——
砰!
双臂交叉的格挡只卸去部分力道。壮汉沉重的工装靴还是破开防御,狠狠踹在她胸口。艾拉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昏迷的壮汉身旁。
咳...
她咳出一口血沫,余光突然瞥到地上那根沾血的铁链。电光火石间,她一把抄起铁链,疯狂地抡了起来。
蠢货!
李昂的警告来得太迟。铁链在空气中划出危险的弧线,却因艾拉不熟悉发力技巧,末端突然回旋——
啪!
铁链狠狠抽在自己后背上。这一下疼得艾拉眼前发黑,制服布料应声破裂,露出底下迅速红肿的鞭痕。
壮汉见状狞笑着张开双臂,像头棕熊般扑来。他两百多磅的体重带起劲风,眼看就要将艾拉彻底压垮。
艾拉强忍后背火辣辣的剧痛,一个侧滚翻避开壮汉的飞扑。但冲动之下,她竟反身扑向对方,两人顿时在肮脏的地面扭打成一团。
白痴啊!
李昂扶额叹息,
是谁教你跟体重差一倍的对手玩地面战的?
果然,壮汉一个翻身就占据了上位。他粗壮的双腿钳住艾拉腰肢,砂锅大的拳头高高扬起——
连续三记重拳砸在艾拉脸上。鲜血从她破裂的嘴角溢出,视线开始模糊。第四拳落下时,她格挡的手臂已经绵软无力。第五拳直接让她眼前发黑,意识如风中残烛般摇曳。
就在即将昏迷的瞬间,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模糊的视线里,那个两百多磅的壮汉竟像布娃娃般腾空而起——李昂单手抓着后颈,随手一甩。
轰!
壮汉重重砸在五米外的垃圾箱上,金属箱体被撞出个人形凹痕。他滑落在地,抱着扭曲的右臂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李昂弯腰拎起奄奄一息的艾拉,像抖抹布似的晃了晃,
拜托!祖宗!不要再犯蠢了好吗?
艾拉瘫软在李昂臂弯里,涣散的瞳孔里还映着方才的拳影。她喉间溢出几声含糊的呜咽,像只受伤的小兽。李昂掌心悄然泛起微光,一缕能量顺着她后颈流入体内。
唔...
小女警突然瞪大眼睛。她看着自己手臂上狰狞的淤青如退潮般消散,指节擦破的伤口愈合得连疤痕都没留下。手指颤抖着抚过光洁如初的脸颊,那里明明还残留着被重拳击中的幻痛。
boss...
她声音发飘,
这...这是你请的演员吗?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将落未落,
可我明明记得骨头断掉的感觉...
啪!
李昂突然拍在她后脑勺上,力道不重却足够清醒。
敌人会管你疼不疼?
他声音冷得像冰,
还是敌人会等你哭完再动手?
艾拉被训斥的浑身一抖。她死死咬住下唇,硬是把泪水憋了回去。
李昂看着眼前这个眼眶通红的小女警,不由得摇了摇头。到底是刚从警校毕业的菜鸟,第一次经历这种血腥搏斗,心理冲击确实太大了些。
听着,
李昂转过身,直视着艾拉的眼睛,
疼痛是最好的老师。今天你挨的每一拳,将来都能救你一命。
艾拉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她攥紧的拳头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已经不再迷茫。
把脸擦干净,
他扔过去一包纸巾,
回去后自己找个理由,解释身上的制服是怎么回事。
艾拉接过纸巾,在手里攥成一团,支支吾吾道,
我说...我不小心摔进污水坑里...这个理由怎么样?
李昂随意地摆了摆手,
这个理由很好,就这么说。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只要别扯上我,明白吗?
小女警点点头,把揉皱的纸巾塞进口袋,又听见李昂说,
好了,菜鸟,你先回车上等我。我处理完这里就过去。
看着艾拉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李昂这才将目光转向地上还在呻吟的壮汉。他慢悠悠地走过去,用靴尖踢了踢壮汉扭曲的右臂。
壮汉发出一声惨叫,冷汗顺着额头滚落。
李昂蹲下身,拍了拍壮汉满是汗水的脸颊,
你很不错,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哪个帮的?
壮汉死死捂着右臂,眼神飘忽不定。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布...布伦特帮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老弗莱迪的人?
李昂眉头一挑。
壮汉脸色骤变,
你认识我们老大?
李昂没有回答,继续问道,
他现在人在哪?
我...我也不知道,
壮汉虚弱地说,
自从布伦特伍德暴乱后,我就没见过老大了。
李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布伦特伍德事件才过去半年,FbI肯定还在盯着。不躲个两三年,根本没法露面。
他站起身,
既然是弗莱迪的人,那你可以走了。
壮汉如蒙大赦,强忍疼痛爬起来,踉踉跄跄就要离开。
等等。
李昂突然叫住他。
壮汉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还...还有什么事?
李昂指了指地上昏迷的两人,
不打算把你兄弟带走?
壮汉看了眼同伴,又看看自己扭曲的手臂,
我...我去叫人。这样实在抬不动...
还不是你们自找的?
李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壮汉低着头不敢接话,正要转身,却又听见李昂的声音,
记住,下次见到警察,给我放尊重点。明白吗?
壮汉连连点头,逃似地冲出了巷子。
第111章 第二天的未知特训
从巷子出来,李昂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刚系上安全带就皱起了眉头。他侧过身,上下打量着副驾驶上脏得像只落水狗的小女警。
菜鸟,
李昂慢悠悠地开口,
你要是这副模样回去,明天污水坑姑娘的外号就会传遍整个警局。
什么?!
艾拉猛地转过头,脸上的泥点都跟着抖了抖。她一把抓住李昂的袖口,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boss!我不要这种外号!绝对不要!
李昂嫌弃地拍开那只脏爪子,
你是被人打坏脑子了吗?
他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
现在回去洗个澡还来得及。
艾拉如蒙大赦,立刻像机关枪一样报出自己的住址。李昂发动引擎,巡逻车一个漂亮的甩尾调头,朝着公寓方向疾驰而去。
车刚停稳,艾拉就听见李昂开始倒计时,
你有三十分钟。
明白!
小女警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正要冲进公寓楼,突然发现李昂完全没有下车的意思。她又噔噔噔跑回来,扒着车窗问,
boss...你不进来坐会儿吗?
李昂摇摇头,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免了。你现在还剩二十九分钟。
艾拉气得跺了跺脚,也顾不上再说什么,转身就往公寓狂奔。她跑得太急,差点被台阶绊了一跤,背影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坐在车里看到这一幕的李昂无奈叹了口气,差点干翻三个壮汉的艾拉,还是改不了左脚绊右脚的毛病。
小女警的洗漱速度出乎李昂的预料。才过了二十分钟,公寓门就被推开,艾拉带着一身水汽小跑过来,脸蛋还泛着沐浴后的红晕。她拉开车门重重坐下,长舒一口气。
李昂挑了挑眉,难得露出赞许的神色,
菜鸟,你终于让我满意了一回。
哈...哈...
艾拉微微喘着气,发梢还滴着水珠,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柑橘香,
boss,我这辈子都没洗过这么快的澡。
怎么,在抱怨?
李昂斜眼瞥她。
小女警慌忙摆手,水珠甩得到处都是,
不是不是!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李昂轻笑一声,没再说话,发动车子驶向警局。
刚走进调度中心,两人就撞上了拉拉着脸的斯通。她眯着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试图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整整一天,
斯通突然发难,
你们都不在指定巡逻区域!
她盯着李昂,
亲爱的李,你最好有个完美的解释。
李昂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艾拉,摸了摸鼻子,
这个嘛...我是想着让新人尽快适应工作,所以...带她做了点特训。
斯通立刻将目光转向缩着脖子的艾拉,
是这样吗,新人?
小女警抬头偷瞄李昂,像只受惊的鹌鹑似的点点头,
是、是的,长官。
斯通狐疑地打量着两人,最终只能悻悻地放过俩人,
下次再擅自离岗,你自己去跟霍布斯警监解释!明白了吗,李?
李昂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拜托!霍布斯现在看我的眼神都快能当激光枪用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斯通眼角微微弯起,但很快又板起脸来。她故意清了清嗓子,
李,我会把你刚才的话,原原本本转达给霍布斯警监。
什么?!
李昂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
哦!斯通!想想我们之间的友谊,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斯通终于绷不住了,眯着眼睛笑起来,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活该!谁让你带着新人擅离职守的?这次非得让你长长记性不可!
目送斯通的身影消失在调度中心电子门后,李昂夸张地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转向艾拉,
看来我们暂时安全了。
小女警连连点头,下意识拍了拍胸口,刚才斯通问话时,她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犹豫片刻,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boss...您和斯通长官关系好像特别好啊?
李昂斜眼瞥她,
菜鸟,你从哪得出的结论?
根据《警员巡逻指南》第17章第4条,
艾拉条件反射般背起来,
警员擅自离开巡逻区域,属于A类违规,应扣除3-5天假期或累计休假时间...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睛一亮,
但斯通长官根本没提这茬!
李昂挑了挑眉,
有这功夫背规章条例,不如多练练格斗术。
他故意晃了晃拳头,
省得下次又被人揍得找不着北。
艾拉顿时像只泄气的河豚,鼓着腮帮子用幽怨的眼神盯着他。
看什么看?
李昂转身离开准备下班,
明天加练。我可不想我的搭档遇到危险只会哭鼻子。
艾拉望着李昂的背影,心情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这位boss的教学方式简直粗暴不堪,没有循序渐进,没有因材施教,只有那对砂锅大的拳头劈头盖脸砸过来时的本能反应。
一想到这里,小女警下意识的摸了摸开始幻痛的脸庞。
上帝啊,她在心里哀叹,就算在警校也没人对着我的脸挥拳!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魔鬼实战效果确实惊人。现在回想起白天的巷战,她发现自己竟然不再发抖了。那些令她窒息的恐惧,如今全部化作了肌肉记忆里的条件反射。
谢...谢。
这两个字轻得像羽毛落地,连她自己都怀疑是否真的说出了口。
你说什么?
李昂突然转身,吓得艾拉差点撞进他怀里。
没、没什么!
小女警连退三步,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可能是boss幻听...
李昂翻了个白眼,
菜鸟,回去早点睡。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声音混着黑骑士引擎声传来,
明天还有特训,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艾拉瞳孔猛地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制服下摆。
boss!
她小跑两步追上去,战术靴在路面上敲出慌乱的节奏,
至少给点提示...比如要不要带护具?
护具?
李昂嘴角上扬,
你以为我们要去游乐园吗?
说完也不理小女警,黑骑士咆哮着窜出了停车场。
第112章 人形炸药库
第二天清晨,艾拉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想到可能又要经历昨天的场面,虽然不再恐惧,但心里仍有些发怵。正当她胡思乱想时,李昂穿过电子门走来,见她畏缩的样子,面无表情地说了句,
。
巡逻车引擎轰鸣着驶离警局。车内气氛沉闷,最终还是李昂打破沉默,
菜鸟,开过枪吗?
警校有实弹练习。
艾拉紧张地回答。
李昂摇头,
我是问,你有没有开枪射过人?
艾拉大惊失色,
没...没有!boss您该不会是要...
就是你想的那样。
李昂点头,
希望你已经准备好了。
小女警几乎要哭出来,
不!我不行!开枪杀人是犯法的!
李昂眼角抽搐,像看傻子似的瞥了她一眼,
菜鸟,你还是先闭嘴吧。
巡逻车平稳地行驶着,却逐渐偏离了指定巡逻路线。在一个十字路口,李昂突然转向港口区方向。
boss...
艾拉突然发现路线不对,心跳加速,
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没走错。
李昂目视前方,
先去港口区拿点东西。
原来昨晚回家后,李昂联系了野人派克。视频通话中,满脸胡茬的派克一脸疑惑,
嘿,伙计,你军火库里的家伙还不够多吗?
训练个菜鸟用。
李昂撇嘴,
免得她走火伤到我。
派克顿时哈哈大笑,
没想到你也会带新人!行,什么时候要?
明天。
李昂揉了揉太阳穴,
不用太先进,能打响就行。
小意思!
派克爽快答应,
地址待会发你。
谢了。
李昂正要挂断,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老地精最近在干嘛?
派克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那个该死的老混蛋!赖在我的仿生人妓院不走了!
赶他走不就行了?
我敢吗?
派克咬牙切齿,
那老疯子要是发起飙来,分分钟能把我的店炸上天!
李昂难得露出笑容,
那就忍着?
野人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满脸无奈,
不忍着还能怎么办?
他隔着全息投影对李昂比划着,
那老疯子在我每个仿生人的...关键部位都装了微型炸弹。
李昂眉头一挑,
哈?老地精这么神?
嘿,伙计,
野人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别看他整天疯疯癫癫、色眯眯的,那老疯子满嘴黄牙都是微型炸弹——每一颗都能炸飞一辆装甲车!
见鬼!
李昂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就不怕哪天把自己脑袋炸开花?
野人发出一声嗤笑,
这算什么?
他做了个夸张的手势,
老疯子的屁眼里还藏着颗当量更大的,足够把整栋楼送上天!
说到这里,他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心有余悸地补充,
最要命的是...他心脏上还装着炸弹,威力有多大我不清楚。
全息影像里的野人凑近镜头,声音压得更低,
有次喝醉了,他搂着我脖子说,等他快咽气的时候,一定要请我去看场最华丽的烟火表演
野人说着打了个寒颤,
我他妈可不想当他的特邀观众!
挂断通讯后,李昂眉头紧锁。
上次老地精被送进警局时,他的危险感应竟然毫无反应,这说明老疯子确实没有杀意。但即便如此,以后也得防着点,谁知道这疯子哪天会不会突然抽风,来个华丽谢幕?
啧,真是个棘手的人物,把自己改造成活体炸药库...李昂揉了揉太阳穴嘟囔道,
“这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眼下老地精还算安分,至少老老实实窝在肖区的仿生人妓院里祸害野人。比起让他在外面四处游荡,现在这样反倒让人省心。
思绪收回,巡逻车已经驶入港口区。李昂看了眼终端上野人发来的地址,停在一个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前。拉开沉重的箱门,十几个军绿武器箱整齐码放在角落。
他随手掀开最上面的箱子——清一色的街头常见装备:锯短枪管的雷明顿霰弹枪、格洛克17、乌兹冲锋枪...甚至还有几把改装过的AR-15。检查完毕后,李昂地合上箱盖,抱起最沉的一个走向巡逻车。
武器箱落入后备箱时,车身明显下沉了几分。
轮胎碾过泥泞的土路,溅起的泥点拍打在地盘上发出的声响。艾拉不自觉地绞紧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boss...
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真的不用回巡逻区吗?
李昂单手扶着方向盘,斜睨了艾拉一眼,
菜鸟,你该操心的不是这个。
说话间,巡逻车猛地一个急转,下了公路,轮胎在土路上扬起一片尘土。艾拉慌忙抓住车门上方的扶手,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当车最终停在一片荒芜的空地时,她的掌心已经全是冷汗。
下车。
李昂的声音冷得像块铁。他大步走向车尾,掀开后备箱,随后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荒野上格外清晰。
艾拉磨蹭着挪下车,看到那个军绿色的武器箱时,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菜鸟。
李昂用靴尖踢了踢箱子,
挑把趁手的。
他的眼神让艾拉想起警校训练时见过的那些教官——那种看着菜鸟学员犯错时,既不耐烦又不得不忍耐的眼神。
艾拉蹲在武器箱前,金属铰链发出刺耳的声。她犹豫地回头看了眼李昂,正对上他不耐烦的眼神。
菜鸟,
李昂指了指手腕上的终端,
我们不是来野餐的。
箱内冰冷的金属光泽让艾拉指尖发凉。她的目光在各种武器间游移,最后落在那把熟悉的格洛克17上——警校训练时用得最多的型号。当她拿起手枪时,金属的寒意顺着掌心直达脊背。
boss...
艾拉站起身,声音有些虚浮,
接下来...
话未说完,就见李昂已经利落地抄起一把西格绍尔,动作熟练得像是拿起一杯咖啡。
他随手扯过两件叠放在箱底的防弹衣,将其中一件扔了过来。
穿上。
他边说边给自己的防弹衣系上搭扣,
待会儿你会感谢这个决定。
第113章 特训结束
李昂后退三步,西格绍尔黑洞洞的枪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拇指缓缓压下击锤,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荒地上格外刺耳。
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抬起枪口,直指艾拉,
“你还有30秒的时间穿好防弹衣。”
30,29...
艾拉的瞳孔骤然收缩,防弹衣从她僵硬的指间滑落。她看着李昂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那里面的杀意真实得让她血液凝固。
25,24...
boss!
她的尖叫惊飞了枯树上的乌鸦。手指像是不属于自己般颤抖,防弹衣的魔术贴不断勾住制服纽扣。一颗泪珠砸在凯夫拉纤维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20,19...
秋末的寒风吹起艾拉散落的头发,她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闻到死亡的味道,是混合着枪油与尘土的气息。
李昂的倒计时像丧钟般敲在耳膜上,她绝望地扯着纠缠不清的绑带,指甲在防弹衣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12,11...
当看到李昂食指搭上扳机时,艾拉的膝盖突然失去力气。她跪坐在尘土里,仰头望着这个无比陌生的男人,此刻他举枪的姿势像极了死神挥镰。
please...
她呜咽着抬起沾满泥土的手,这个单词耗尽了她最后的勇气。
3,2,1。
砰!砰!砰!
艾拉跪坐在尘土里,三声枪响撕裂空气,她本能地用防弹衣护住胸口。
噗!噗!噗!
三发子弹接连命中,冲击力撞得她仰面倒地,发出一声闷哼,喉间瞬间泛起铁锈味。
片刻之后,小女警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防弹衣上三个清晰的弹痕还在冒着淡淡的硝烟。她颤抖的抚过凹陷的弹着点,每一处都像被铁锤狠狠砸过般火辣辣地疼。
咳...咳咳...
她蜷缩着咳嗽,冷汗浸透的内衣被冷风一吹,立刻结出细小的盐霜。
李昂的靴尖踢了踢她的小腿,这次力道加重了几分,
三十七秒。
他把玩着手中的西格绍尔,
从被瞄准到采取防御动作,你浪费了整整三十七秒,够你吃满一组弹夹。
艾拉挣扎着撑起身体,散乱的头发沾满沙土。
当她抬头时,李昂正用枪管挑起她掉落的格洛克,像展示失败标本般晃了晃,
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金属冷光划过他讥诮的嘴角,
你选了最熟悉的枪,却连保险栓都忘了开。
远处生锈的油罐突然被风吹出呜咽般的回响。
她盯着掌心被防弹衣魔术贴刮出的血痕,突然抓起一把沙土朝李昂砸去。
Fuck you!
嘶吼扯破了喉咙,泪水混着尘土在脸上冲出沟壑,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李昂轻松侧身避开,沙砾打在西格绍尔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第二课。
他把格洛克扔回艾拉怀里,
活着的疯子,比死掉的智者有用。
艾拉深吸一口气,捂着胸口,踉跄着站起来,恨恨地盯着李昂。她现在真想用手中的格洛克打死这个该死的男人。
李昂好似看出了艾拉的想法,嘴角上扬,缓缓后退了几步,张开双手,语气里带着蛊惑,
菜鸟,你现在是不是想用手里的枪射我?
他的目光中带着鼓励,
来吧,作为赔礼,你可以射完弹夹。
艾拉闻言,目光带着凶狠,瞬间举枪瞄准了李昂。
李昂目光中带着赞扬,
对!就是这种眼神!射击!清空弹夹!
小女警搭在扳机上的手微微颤抖。现在的她脑子里乱成一团,从没见过如此疯癫之人——昨天也是,今天也是!她感觉眼前的男人更像疯子而不是警察。
见艾拉迟迟没有动作,李昂突然沉下脸,
看来药效不够猛啊。
手中西格绍尔闪电般抬起。
那一瞬间,艾拉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比秋末的寒风更刺骨。
砰!
第一声枪响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艾拉尖叫着扣动扳机,格洛克在她手中疯狂跳动。滚烫的弹壳四处飞溅,有几枚甚至弹到她脸上,留下细小的灼痕。
当最后一发子弹打空时,艾拉的嗓子已经嘶哑。她颤抖着睁开眼,看到李昂胸前的防弹衣布满了凹痕,最靠近心脏的位置甚至嵌着一颗变形的弹头。
不错嘛。
李昂拍了拍防弹衣上的硝烟,弹头叮当落地,
第三课,
他缓缓逼近,用硝烟未散的枪口,抬起小女警的下巴,
愤怒比恐惧更有用。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艾拉清醒过来,看到李昂防弹衣上密布的弹痕,懊悔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boss...我们马上去医院...
她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手忙脚乱地去掏终端想叫救护车。
李昂单手解开防弹衣卡扣,布料摩擦声里混着他无奈的叹息,
省省吧菜鸟。
制服衬衫露出的瞬间,艾拉的哭声戛然而止,深蓝色的警服连褶皱都没多一条。
特训结束。
李昂把报废的防弹衣扔进武器箱,转身时看见艾拉还在抽噎,鼻尖和眼眶红得像涂了颜料,只好干巴巴地补充,
成绩...合格。
这个单词像按下开关,艾拉突然笑出声,带着泪痕的脸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她摸了摸格洛克冰凉的枪身,忽然意识到这两天的子弹、疼痛与恐惧,已经把她过去二十年构筑的世界击得粉碎,就像那些嵌在防弹衣上的弹头,永远改变了一件装备的形态。
就在安抚好哭鼻子的小女警时,李昂终端来了条匿名简讯。
简讯很短,只有时间和一处坐标。李昂脑子一转,就明白了这是韦斯特发过来的集合时间和地点。
收起终端,李昂神色严肃地看着小女警,
嘿!艾拉,经过这两天的特训,我相信你已经成长了不少。面对一些突发情况也有了应对之力。
艾拉抽着鼻子,用红肿的眼睛不解地看着李昂。
李昂继续道,
明天开始我要出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会照顾好自己的,对吧?
小女警抽着鼻子点头,神情很认真地保证,配上那红肿的眼睛,分外滑稽,
放心吧,boss,我会尽到一个身为警察的职责。
李昂撇撇嘴,
菜鸟,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等我回来,我会亲自下场指导你的格斗术。
第114章 行动简报
夜幕降临,李昂回到河畔别墅。
哄睡蒂娜后,回到卧室,他缓缓来到女友身边,组织着语言,
我得出差几天。
闻言安娜立刻撅起嘴,脸上写满不情愿。李昂见状,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别担心,亲爱的,很快就回来。
走之前都不打算抱抱我吗?
安娜张开双臂。
李昂目光温柔,一把将女友搂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安娜在他怀里轻哼一声,却没有挣扎。他将脸埋进她温暖的颈窝,深深呼吸着熟悉的气息。两人耳鬓厮磨间,室内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
当卧室里的动静终于平息,安娜满足地高亢一声,很快陷入沉睡。
李昂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俯身在女友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后悄然离开别墅,朝着集合地点出发。
夜色如墨,寒风呼啸,黑骑士轰鸣着驶向安德鲁斯空军基地,这个停放空军一号的军事禁区。
李昂根据坐标,目光刚看到基地,远处岗哨的探照灯就突然调转方向,刺目的光柱如同利剑般直射而来,将机车和骑手笼罩其中。
停下!身份验证!
哨兵厉声喝道,同时启动了全息面部扫描系统。然而令他震惊的是,高精尖的识别画面上,机车骑士的面部轮廓竟呈现出诡异的模糊状态,系统不断弹出识别失败的红色警告。
哨兵的手指立即移向警报按钮,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停在岗哨旁的军用吉普突然发动,两道雪亮的远光灯骤然亮起,刺得哨兵不得不抬手遮眼。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韦斯特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放松点,大兵。
他懒洋洋地晃了晃通行证,
这位就是我等的客人。
黑骑士的机车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后稳稳停住。
李昂利落地翻身下车,在哨兵警惕的注视下走到吉普车前。
就不能选个低调点的地方?
李昂无奈道。
韦斯特嘴角扬起,
怎么?堂堂阿普顿剧院死神也会怕军事禁区?
我更担心被哪个紧张的新兵当成靶子。
李昂耸耸肩,目光扫过四周的监控探头。
韦斯特晃了晃手中的通行证,
所以亲自来接你了。
他转身示意李昂跟上,
走吧,别让小伙子们等太久。
随后进入基地,两人穿过三道安检门,来到一间小型会议室。
韦斯特推门而入,六名全副武装的特种队员齐刷刷投来视线。他们或坐或站,但统一的战术装备和凌厉眼神昭示着这支小队的精锐。
长官!
领队的粗犷汉子起身敬礼,脸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韦斯特摆摆手,
这位是李昂顾问,阿普顿剧院事件的亲历者。
他环视众人,
这次行动他将作为特别顾问加入。
六双锐利的眼睛同时聚焦在李昂身上。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排斥感,但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人跳出来炸刺。
李昂微微挑眉,这支小队职业素养很高。
韦斯特缓步来到会议室前方,拍了拍手,
“好了,现在开始讲行动简报。”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肃杀的氛围。六名特种队员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目光专注地看着韦斯特。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轻蔑的眼神,只有专业军人特有的冷静与克制。
韦斯特的响指在寂静中格外清脆。随着灯光熄灭,全息投影在墙面上展开,一个面容阴鸷的中东男子影像浮现出来,旁边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情报数据。
阿布·哈基姆,
韦斯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圣教军的精神领袖,阿普顿剧院20条人命的债主。
他转身面对众人,避开投影的光线,
目前藏身于叙利亚卡布玛尔的一处庄园。
全息屏画面一转,一处破败庄园的超高清画面出现,随着鸟瞰镜头的拉近,庄园里的人员与火力分布都被拍的一清二楚。
众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听着。
幽灵行动规则。
韦斯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李昂身上,
失败即不存在,阵亡即失踪。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物品,婚戒、狗牌、制式武器,统统留下。
六名队员同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李昂嘴角扬起一个淡漠的弧度。
他明白,这是韦斯特特意说给他的,要是后悔,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韦斯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看到李昂依然神色如常,便继续道,
斩首行动对你们来说不是难事,真正的挑战在于撤离。
他的手指在全息地图上一划,卡布玛尔城区三维影像立刻展开。
这里是圣教军的老巢,
韦斯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一旦枪响,整座城市都会变成战场。
全息投影上,以目标庄园为中心,密密麻麻的红点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六名队员的呼吸终于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领队的伤疤汉子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战术裤上敲击着。
撤离点设在正北两公里处,
韦斯特的手指在投影上标记出一个蓝点,
接应小组会在d点待命。时间15分钟,过期不候。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记住,越过边境线进入土耳其才算安全。
李昂突然开口,
接应载具?
改装过的米-8,
韦斯特回答,
但别指望空中支援,我说过的,这次是幽灵行动。
投影切换到土耳其边境的卫星图时,李昂注意到六名队员正在用眼神交流,没有言语,仅凭多年的默契就能完成战术部署。这种专业素养让他微微点头。
随后韦斯特拍了拍手,看着在场的众人,
“好了,行动简报结束,还有什么疑问?”
六名特战队员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眼神坚定地表示没有疑问。
当他的目光落在李昂身上时,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李,你有什么问题?
韦斯特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李昂微微前倾身体,
我需要明确自己在这次行动中的定位。
闻言韦斯特突然笑了,那笑声在严肃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你不需要明确位定位。
他踱步到李昂身后,单手拍在李昂的肩上,
你就是这次行动的保险栓,当情况最危急时,我希望你能帮帮我的小伙子们。
六双锐利的眼睛瞬间如刀锋般刺向李昂。领队的伤疤汉子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响,但纪律让他保持着沉默。
李昂缓缓抬头,平静地迎上六道充满敌意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明白了。如你所愿,韦斯特先生。
第115章 猴子的XP
六道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李昂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李昂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衣服,仿佛感受不到这些几乎要将他刺穿的视线。
就这么定了。
韦斯特收回搭在李昂肩上的手,转身面向全息投影,
20分钟后出发,15小时后抵达鲁迈兰军事基地。
他的手指在叙利亚地图上划出一条红线,
伪装成石油公司的勘察队进入卡布玛尔。行动时间,午夜整。
六名队员齐刷刷起立,战术靴碰撞发出整齐的声响。
领队的伤疤汉子最后瞥了李昂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们不需要保姆。
二十分钟后,六名特战队员已经换上了宽松的中东服饰,头巾半掩着面孔,但依然掩不住他们军人特有的挺拔姿态。
他们列队走向跑道,靴子踏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基地跑道上停着一架灰绿色的c-130J运输机,尾舱门大开着,像一头等待猎物的猛兽。队员们鱼贯而入,金属甲板随着他们的脚步微微震动。
跟过来的韦斯特站在舱门处,风衣被引擎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Good luck。”
他的声音几乎被引擎轰鸣淹没。
李昂最后一个登机,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便找了个角落的折叠座椅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飞机舱门关闭,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过后,运输机腾空而起。当飞机终于平稳后,机舱内的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六名队员时不时用余光扫向李昂,眼神中混杂着怀疑与戒备。
领队的疤痕汉子,现在化名为,收回目光,低声与队员们核对行动细节。他的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划动,不时强调几个关键节点。
李昂依然闭目养神,看似对周围的交谈毫无反应。
但实际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猴子,
疤痕汉子,现在应该称他为哈桑,压低声音继续部署,
信号屏蔽要彻底,连一只苍蝇的无线电都不能放出去。
一名精瘦的队员默默的点头。
猫头鹰,远程视野和关键目标交给你了。
随后哈桑的指尖在全息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特别是这个塔楼和东侧的岗哨。
代号猫头鹰的狙击手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改装狙击枪的消音器。
“蝙蝠,灰狼。”
代号和的两名突击队员正检查着消音冲锋枪,闻言同时抬头。哈桑继续道,
等猫头鹰清除障碍后,你们立即控制目标庄园的这两个战略点。
狐狸,
哈桑转向队伍中最年轻的成员,
到达目标地点后重新侦察,确认所有细节。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里的李昂,眉头皱得更紧了,
至于他...就跟着猫头鹰吧。
这句话里带着明显的不情愿。猫头鹰闻言挑了挑眉,但什么也没说。
再次确认了一遍行动细节后,哈桑吐出一口浊气,
“好了,抓紧时间休息,我们还要在该死的飞机上颠簸十几个小时,落地就得干活。”
然后见气氛有些凝重,哈桑为了活跃下气氛,
“等这次任务完成,我带你们去肖区仿生人妓院找娘们。”
疤痕汉子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机舱内的气氛明显松动了几分。队员们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有人甚至发出几声低笑。
头儿,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猴子小声嘀咕,手指仍在不自觉地调试着屏蔽设备。
猫头鹰轻哼一声,
然后上次任务后我们在医疗舱躺了半个月。
灰狼和蝙蝠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带着男人都懂的笑意。狐狸则假装没听见,低头继续研究目标图纸,但耳尖明显红了。
李昂闭着眼睛,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想起野人派克在通讯里抱怨老地精赖在妓院不走的模样,一想到这群大兵要走老地精走过的路,就差点绷不住。
然后哈桑靠在舱壁上,看着队员们各自找位置休息,又补充了一句,
听说那里的仿生人能模拟三十多种人格,连总统夫人都能cosplay。
猴子手中的设备突然滑落,发出一声脆响。
看到这一幕,哈桑嗤笑一声,
怎么?原来你想尝尝总统夫人的滋味儿?
机舱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猴子整张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捡起设备支支吾吾,
没…没有啊,就是手滑了。
一旁的猫头鹰用肩膀撞了猴子,把猴子撞了个趔趄,差点把刚捡起来的设备弄到地上。猴子气急败坏,
该死的!要是屏蔽器摔坏了,你就等着裸奔吧!
猫头鹰嘻嘻哈哈的,跟刚才的沉默寡言判若两人,
哦!拜托!猴子,你就跟我说说,总统夫人到底有什么好的?下面松的能塞篮球。
气急的猴子回身一个不轻不重的肘击打在了猫头鹰胸口,
闭嘴!
猫头鹰闷哼一声,捂着胸口抱怨,
啧啧啧,猴子,看来我知道你的xp是什么了。
“该死的!我说了闭嘴!”
机舱内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
哈桑起身,战术靴踏在金属舱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到李昂身旁坐下。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李昂。
李昂睁开眼,看着递到面前的香烟,挑眉看了眼,
抱歉,戒了。
哈桑点点头,把烟塞进自己嘴里。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的机舱里跳动,映照出他脸上的疤痕。
他深吸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
顾问先生,
哈桑的声音低沉,
韦斯特长官派你来肯定有他的道理。但这次行动,希望你别擅自行动给我们添乱。
闻言李昂轻笑一声,目光直视哈桑,
放心,我和你们的目标一致。
他顿了顿,
我也希望任务能顺利完成。
哈桑吐出一口烟,在烟雾中伸出手,
那么,合作愉快?
李昂看着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伸手握住。
哈桑的力道很重,带着试探的意味,但李昂的手纹丝不动,嘴角上扬,
当然,合作愉快。
第116章 行动前夕
经过十五个小时的颠簸飞行,运输机终于降落在叙利亚哈赛克省东部的鲁迈兰军事基地。
舱门打开,七人陆续走下舷梯,扑面而来的是干燥灼热的沙漠空气。
一名基地军官早已等候多时。哈桑上前与军官简短交谈几句,对方点点头,做了个跟随的手势。
穿过几道铁丝网围栏,基地大门外停着两辆灰扑扑的丰田卡罗拉。车身上积满沙尘,漆面斑驳脱落,轮胎花纹几乎磨平。这种几乎退出市场的老古董在中东很常见,发达国家淘汰的二手车,经过无数次翻新倒卖,里程表早就失去了意义。
这两辆车会送你们去卡布玛尔。
军官拍了拍引擎盖,扬起一片灰尘。
哈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破旧的车子反而是最好的伪装,太新的车辆在这种地方反而扎眼。
李昂沉默地走向前车,拉开副驾驶门坐了进去。驾驶位上的中东老者满头白发,皱纹里嵌着风沙的痕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不断打量着李昂,却始终一言不发。
最后在基地军官的一声祝您们好运下,六人陆续钻进两辆破旧的丰田车里,各自用头巾下摆遮住面容,低垂着头,尽量不引人注目。
随着车子打火,发动机哼哧哼哧像哮喘般,最后才不情不愿的启动,驶上了通往卡布玛尔的崎岖道路。
前往卡布玛尔的路很难走,路面年久失修,大大小小的坑洼遍布,区区60公里的路程竟然用了两个小时。
车内的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前车副驾驶的李昂单手抓着松动的车顶扶手,身体随着颠簸左右摇晃。老司机依然沉默,布满老茧的手稳稳控制着方向盘,熟练地避开最大的坑洼。
后座上的哈桑紧抿着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每次剧烈颠簸时,他都能听见这辆破车底盘发出不祥的金属摩擦声。
他只能心中祈祷着不要半路散架。
后车的情况更糟。猴子死死抱着他的电子设备箱,每次颠簸都忍不住咒骂一句。猫头鹰的脸色已经发青,强忍着晕车的不适。灰狼和蝙蝠不得不互相支撑着保持平衡,而年轻的狐狸则紧紧抓着车门把手,指节都泛白了。
整辆车发出垂死般的呻吟,车架咯吱作响,座椅弹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后备箱里的装备箱哐当碰撞。唯一安静的就是车上的七个人,每个人都沉默得像块石头。
一路尘土飞扬中,老司机突然用当地土语嘟囔了一句,李昂转头投去询问的目光。
老人叹了口气,用布满皱纹的手指向前方,地平线上赫然出现一处简易关卡,几名持枪武装分子正在盘查过往车辆。
车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就在众人暗自戒备时,老司机用蹩脚的英语低声道,
别紧张,他们只收过路费...对外国人要价更高。
随着破旧的丰田缓缓驶近关卡。一个络腮胡武装分子扛着AK-47晃到车前,枪管不客气地敲了敲车窗。
当车窗摇下时,他弯腰用阴鸷的目光扫视车内,
来干什么的?
老司机立即堆起笑容,
Sidi(先生),他们是石油公司的勘探员。
该死的外国佬!
络腮胡瞬间暴怒,枪口猛地抬起,
又来偷我们的石油!
老人慌张地从怀中摸出一卷皱巴巴的美金,动作娴熟地塞进对方手中,
您说得对,但有没有石油...对我们这些平民又有什么好处呢?
络腮胡熟练地将钱揣进兜里,狰狞的脸上突然咧开笑容。
老东西,你倒是明白人。
他直起身,随意地挥了挥,
放行!
随着丰田车缓缓驶过关卡,车内的紧张气氛才稍稍缓解。
副驾驶上的李昂侧头看向老司机,用英语问道,
您会说英语,刚才为什么不说?
老司机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在这里...我不想说外语。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沉重。
李昂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车子驶入卡布玛尔城区,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破败景象,街道两侧的建筑物布满弹孔和炮火痕迹,有些楼房只剩下一半还矗立着,路面龟裂不堪,到处是坑洼和垃圾。
稀少的行人低着头快步走过,眼神空洞麻木,几个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孩子在街头游荡,看到车辆经过就追上来拍打车窗。
老司机面无表情地赶走一个伸手拍车窗的瘦弱男孩,方向盘一转驶入一条阴暗的小巷。轮胎碾过堆积的垃圾,最终停在一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前。
随着锈迹斑斑的铁门一声关闭,众人迅速行动起来。武器箱被一个个搬进屋内,物体碰撞声在空荡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猴子和狐狸向哈桑低声请示后,跟着另一名司机悄然离去,身影很快被巷子里的阴影吞没。
屋内,猫头鹰正用反监听设备仔细扫描每个角落,仪器发出规律的声。确认安全后,哈桑轻拍手掌,
检查装备,准备行动。
随后武器被一一分发,蝙蝠和灰狼选择了mp5Sd微声冲锋枪,猫头鹰调试着他的精密国际Axmc狙击步枪。
哈桑拿起一把ScAR战斗步枪,抛给李昂,
顾问先生,用这个没问题吧?
李昂稳稳接住,手指如行云流水般检查着枪械,快速卸下弹匣确认弹药,拉动枪机检查膛线,测试保险装置,最后轻叩消音器器确认稳固。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哈桑的眉毛微微扬起,这种熟练程度绝非普通警察所能具备。
当猴子和狐狸返回时,带回了关键情报,
“头儿,撤离点路线没有问题。”
头儿,守卫轮班时间与情报一致。
哈桑深吸一口气,战术手表在昏暗的室内泛着幽蓝的冷光。
他抬起手腕,沉声道,
现在统一时间——18:05。
李昂和五名队员立即同步调整各自手腕上的战术手表时间。
行动时间23:30整。
哈桑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个队员的面庞,
窗口期15分钟,误差不超过90秒。
队员们无声点头,战术手套摩擦枪械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猫头鹰最后一次校准狙击镜的夜视模块;蝙蝠和灰狼互相检查着消音器的紧固程度;猴子调试着信号干扰器的功率旋钮;狐狸则反复确认着微型无人机的电量。
随着夕阳最后一缕光线从窗缝消失,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午夜降临。
第117章 开始行动
午夜的丧钟声即将敲响,漆黑的房间里,七道身影同时睁开了眼睛。没有人说话,只有布料摩擦和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
每个人都像演练过千百次那样,熟练地做着最后的准备。
哈桑看了眼战术手表,竖起三根手指,然后一根根收起。狐狸第一个闪出门外,像影子般贴着小巷墙壁前进。
确认外面安全后,他朝后方打了个手势。
众人鱼贯而出,沉默地穿过破败的街道。途中两次遇到夜间巡逻队,他们都提前躲进阴影中,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远去。
到达目标地点附近后,队伍立即分散行动,李昂和猫头鹰悄悄爬上一栋半塌的楼房,寻找最佳射击位置。
猴子猫着腰,在庄园周围安装着屏蔽器。
狐狸躲在角落,通过微型无人机观察庄园内的动静。
哈桑带着蝙蝠和灰狼潜伏在围墙下,等待猫头鹰的信号。
猫头鹰的狙击镜中,一个满脸胡渣的守卫正倚在哨塔栏杆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夜风拂过他的络腮胡,却吹不散浓浓的睡意。
他的呼吸渐渐放缓,直到几乎停滞。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感受着扳机簧的细微阻力。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狙击镜中的那个身影。
呼…………
簇!
一声轻响,消音器喷出淡淡的白烟。子弹穿过三百米的夜空,精准地没入守卫的眉心。
守卫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鲜血在镜头中绽开一朵暗红的花。
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哨塔里,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
钉子拔掉了。
猫头鹰的声音在耳机里平静地响起,
缺口已开。
哈桑三人立即从阴影中跃出,像三头猎豹般冲向围墙缺口。他们的战术靴踩在沙地上,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左转十五米,
狐狸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有两名巡逻正往你们那边走。
哈桑打了个手势,三人立即贴墙隐蔽。果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
猫头鹰。
哈桑轻唤。
看到了。
又是两声轻微的簇——簇——,不远处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清除。
猫头鹰简短地报告。
哈桑三人继续前进,在狐狸的指引下,像幽灵般穿梭在庄园的阴影中。
每当遇到无法避开的守卫,猫头鹰的子弹总会及时赶到,在夜色中绽放出致命的血花。
三人借着猫头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庄园主建筑的入口处。
月光被屋檐遮挡,这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狙击死角,猫头鹰的狙击枪无法提供远程支援。
两个守卫站在门廊下,AK-47随意地挎在肩上。其中一人正打着哈欠,另一人则无聊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狐狸,入口周围情况?
哈桑压低声音。
耳机里很快传来回应,
干净,没有其他守卫。
哈桑转向身旁的蝙蝠和灰狼,伸出两根手指,然后做了个割喉的手势。两人会意,各自端起消音冲锋枪,瞄准镜中的红点无声地落在两个守卫的胸口。
哈桑缓缓举起手,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簇!
簇!
两声几乎合为一体的轻响过后,两个守卫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下。蝙蝠和灰狼立即上前,利落地将尸体拖到旁边的灌木丛中,简单的遮掩了一下。
鲜血在沙地上留下几道暗色的痕迹,很快就被风沙掩盖。
随后哈桑轻轻推开门,老旧的铰链发出细微的声。
三人立即停住动作,屏息凝神。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后,他们如幽灵般滑入建筑内部。
庄园内部一片昏暗,仅有几盏年久失修的壁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偶尔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哈桑三人保持着高度警戒,以品字形战术队形缓慢推进。
蝙蝠打头阵,灰狼负责警戒后方,哈桑则居中策应。他们的夜视镜中,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诡异的绿色中。
一楼空荡荡的,除了几件破旧的家具外别无他物。
确认一楼安全后,三人来到楼梯口。哈桑竖起拳头,队伍立即停下。
楼梯是木制的,年头久远,稍有不慎就会发出声响。
三人从品字形改为单纵队形,蝙蝠第一个踏上楼梯,每一步都先轻轻试探,哈桑紧随其后,枪口始终指向二楼黑暗处,灰狼殿后,警戒后方。
木制楼梯在他们的刻意控制下,只发出轻不可闻的声。三人如同幽灵,悄无声息地向二楼摸去。
来到二楼转角处,蝙蝠突然举起拳头示意停止。哈桑和灰狼立即刹住脚步,后背紧贴墙壁,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蝙蝠从战术背心的暗袋中取出一根纤细的窥镜软管,小心翼翼地将其贴着地面伸出墙角。微型镜头缓缓旋转,将走廊两侧的画面实时传输到他手腕上的显示屏。
左侧,一名守卫正靠在墙边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右侧,另一名守卫坐在椅子上打盹,AK-47随意地搭在腿上。
蝙蝠收回窥镜,快速打出手语,
左侧-1人-吸烟
右侧-1人-睡觉
建议同步清除
哈桑点头,转向灰狼做了个分头行动的手势。两人如同镜像般同时行动,哈桑负责左侧吸烟的守卫,灰狼负责右侧打盹的守卫。
他们以最缓慢的速度将消音冲锋枪的枪口探出转角,红点瞄准镜的微弱光点分别落在两个守卫的太阳穴上。
蝙蝠站在两人中间,双手同时搭上他们的肩膀。感受到触碰的瞬间!
簇!
簇!
两声几乎完全同步的轻响。左侧守卫的香烟从指间滑落,右侧守卫的脑袋猛地歪向一边。两具尸体同时倒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清除威胁后,哈桑和灰狼同时竖起大拇指,示意走廊守卫已清除。三人随即展开对二楼房间的隐蔽搜索。
左侧走廊的清理行动异常顺利。
第一个房间,两名武装分子在熟睡中被同时爆头。
第二个房间,灰狼用匕首割断了敌人的喉咙。
第三、四个房间同样未起波澜。
当三人转向右侧走廊时,蝙蝠突然竖起拳头示意停止。他贴着一个房门听了片刻,随后打出手势,
1人-清醒-靠近门口
哈桑点头,从腰间取下战术刀。灰狼则准备好绞杀索,两人一左一右贴在门边。
然后就见房间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睡眼惺忪的武装分子提着裤子走出门口,显然是要去上厕所。
当他抬头看见三个全副武装的陌生人时,困意瞬间消散,瞳孔骤缩,嘴巴张成了形。
哈桑的战术刀和灰狼的绞索同时出手!
唔...!
第118章 意外
在武装分子惊愕的目光中,三人动作快如闪电,敌人刚踏出房门,蝙蝠已闪电般扣住他的衣服前襟,猛地向外一拽,敌人踉跄前扑的瞬间,灰狼的绞杀索已如毒蛇般缠上脖颈。
咔!
钢丝瞬间勒入皮肉,喉骨碎裂的闷响令人心颤。敌人眼球暴凸,双手本能抓向脖颈,却见哈桑的战术刀寒光一闪,刀尖精准刺入第五肋间隙,刀刃旋转搅碎心脏。
在三人的围杀下,这个敌人根本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整个围杀过程在死寂中完成,灰狼手臂肌肉绷紧,绞索勒颈部两厘米,哈桑的刀柄传来心肌被搅碎的黏腻触感,敌人双腿在地毯上蹬出最后一道擦痕,瞳孔扩散时,蝙蝠扶住瘫软的尸体,缓缓放下。
哈桑三人如幽灵般在走廊中穿行。mp5Sd冲锋枪的消音器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每一次轻微的声都伴随着一个敌人生命的终结。
他们挨个推开房门,动作轻得像拂过水面的风。每个房间里,熟睡的武装分子都在梦中迎来了死亡。
哈桑的子弹精准穿过额头,灰狼的射击贯穿心脏,蝙蝠则专门负责补枪确保万无一失。
鲜血在枕头上无声地晕开,像一朵朵暗红的花。偶尔有垂死者条件反射地抽搐,也被他们立即按住,直到彻底失去生机。整个过程中,除了消音武器特有的闷响和子弹入肉的细微声响,再没有其他动静。
来到三楼时,走廊安静得可怕。蝙蝠守在拐角处,mp5Sd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哈桑和灰狼默契地分头行动,挨个清理三楼的房间。
随着清理进行,三人悄无声息地来到最后一个房间门前,彼此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蝙蝠做了个深呼吸,手指轻轻搭在门把手上,以最缓慢的速度推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三人的呼吸瞬间凝滞,手指不约而同地扣紧了扳机。
万幸,屋内依旧安静如初。
哈桑和灰狼如同两道影子滑入房间,分别向左右两侧散开。蝙蝠紧随其后,mp5Sd的枪口稳稳指向房间中央,为两人提供火力掩护。
客厅很快搜索完毕,茶几上散落着吃剩的馕饼,一把AK-47随意地靠在沙发旁,一台老古董电视机屏幕还亮着,播放着无声的枯燥节目画面。
三人最终在卧室门前汇合。哈桑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房门。
蝙蝠会意,立即从战术背心上取下软管窥镜,小心翼翼地塞入门缝之下。
微型镜头缓缓转动,将卧室内的画面传输到显示屏上,
一张凌乱的双人床,床头柜上放着半瓶酒,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正抱着女人熟睡,鼾声如雷,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蝙蝠收起窥镜,竖起两根手指,随后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房门无声滑开的瞬间,三人如幽灵般闪入卧室。
灰狼率先扑向床的另一侧,mp5Sd的消音器几乎抵在女人额头上。
簇!
簇!
亚音速子弹在颅腔内翻滚,女人只来得及抽搐一下便瘫软下去。羽绒被吸收了大部分血污,只有几滴溅在灰狼的战术手套上。
与此同时,哈桑的枪托带着破风声凶狠的砸向目标额头。
咚!
沉闷的撞击声中,肥胖男子的鼾声戛然而止。他像条上岸的鱼般弹了一下,随即陷入深度昏迷。口水顺着歪斜的嘴角滴落在枕套上。
蝙蝠单膝跪地,快速调出终端上的目标照片。
红外扫描仪在男人油腻的脸庞上来回移动,
面部轮廓匹配度97.8%......确认目标是阿布·哈基姆。
哈桑的枪口立即抵上目标眉心。
簇!
第一发子弹在颅骨上开出完美的圆孔。
簇!
灰狼的补射击穿心脏,血沫从弹孔中汩汩涌出。
蝙蝠取出特制留影仪,咔嚓一声,冷光闪过,将目标死状与任务编码一同加密存储。
他随即打出手势,三人如来时般无声撤离。
三人快速穿过走廊,战术靴踏在楼梯上的声响比来时重了几分,毕竟整栋庄园的守卫都已被肃清。
哈桑和灰狼率先抵达一楼门厅,手指已经按上耳机准备联系狐狸。
蝙蝠!
哈桑猛地回头,压低声音喝道。
只见蝙蝠僵立在客厅入口处,mp5Sd的消音器微微颤抖着指向餐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哈桑和灰狼瞬间进入战斗状态,枪口随着转身的动作划出凌厉的弧线。
餐厅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餐桌旁,男孩细瘦的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瞪大的眼睛里映出三个全副武装的刽子手。
蝙蝠食指已经扣在扳机护圈上,红外瞄准点正落在男孩眉心。
他的呼吸变得异常粗重,消音器随着胸膛起伏微微晃动。
蝙蝠的枪口微微颤抖着,左手平举做出下压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
别动...站着别动...
他刻意放慢的阿拉伯语带着古怪的口音,每个词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男孩赤着的脚丫在冰凉的地面上蹭着后退,一步,又一步。
他脏兮兮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块咬了一半的馕饼,指节发白。
蝙蝠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反复做着那个下压的手势,动作一次比一次急促。
求你了...please…”
蝙蝠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却看见男孩突然瞪圆了眼睛,
啊!!!!
男孩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转身冲向餐厅拐角。他瘦小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一闪而过,破烂的衣角擦过门框。
簇!簇!
蝙蝠的子弹追着那道身影,却只在门框上留下两个冒着青烟的弹孔。
有坏人进来啦!!!!
男孩带着哭腔的尖叫在走廊里回荡,紧接着是的摔门声。
God damn it!!
蝙蝠狠狠捶了下自己的大腿,战术手套上的血迹在裤管上蹭出一道刺目的红痕。外面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阿拉伯语的叫喊,整座庄园正在苏醒。
第119章 中弹
Fuck!别管那小崽子了!准备杀出去!
哈桑暴躁地喝道,按下耳麦,
狐狸!外面什么情况?
耳麦里传来急促的喘息,
老鹰,你们捅了马蜂窝!至少三十个武装分子正在包围庄园!
瞬间哈桑的指节捏得发白,
给老子画条路出来!
正门别想!已经有十几名敌人围过来了!
狐狸的语速飞快,
北侧围墙,炸开它!那边只有六条杂鱼!
收到。
哈桑切换频道时咬肌绷紧,
猫头鹰,转场北侧!立刻!
三百米外制高点上,猫头鹰猛地收起支架,
走!北面!
他撞开天台门时,正好对上李昂微皱的眉头。
怎么回事?
李昂的ScAR已经上膛。
鬼知道!老鹰他们要炸北墙突围!
哈桑三人迅速移动到一楼北侧墙壁前,灰狼动作麻利地从战术背心上取下c4塑胶炸药。
他用力将炸药拍在墙面上,手指飞快地设置着五秒延时引信。
Fire in the hole!
灰狼低吼一声,立即后撤到五米外的掩体后。
轰!
剧烈的爆炸让整面墙壁轰然倒塌,砖石碎片混合着烟尘四处飞溅。
哈桑第一个冲到缺口前,右手已经拔出一枚震撼弹。
他扯开保险栓,手臂肌肉绷紧,将震撼弹抛出。
砰!
一声闷响过后,缺口外传来痛苦的嚎叫,几个黑影捂着脑袋踉跄着倒下。
Go!Go!Go!
哈桑一马当先冲出缺口,蝙蝠和灰狼紧随其后,动作利落地给倒地的敌人补枪。消音武器发出沉闷的声,六具尸体在夜色下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老鹰,快撤!
狐狸的声音在耳机里炸响,
东西两侧都有敌人包抄过来了!
哈桑一声暴喝,三人立即朝着北侧围墙狂奔。
灰狼边跑边从腰间拽下两枚烟雾弹,拇指挑开保险栓向后抛去。
嗤!
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在身后蔓延开来,将追击者的叫骂声和凌乱的脚步声隔绝在烟雾另一端。
三人气喘吁吁地冲到三米高的围墙下,灰狼已经掏出最后一块c4炸药。哈桑和蝙蝠立即以战术蹲姿架起武器,红点瞄准镜的光斑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十秒!
灰狼咬牙将炸药拍在墙面上,远处的手电光束已经穿透烟雾,最近的一道距离他们不足五十米。
哈桑和蝙蝠屏住呼吸,手指虚扣在扳机上,任由那些手电光束在周围扫来扫去。他们太清楚了,一旦开火暴露位置,几十把AK的交叉火力瞬间就能把他们撕成碎片。
猫头鹰!我们需要远程掩护!
哈桑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压得极低。
耳机里传来剧烈的喘息和衣物摩擦声,
已经就位!
紧接着是狙击枪支架展开的金属脆响。
远处突然传来的闷响,最前方的手电光源应声而灭。
紧接是第二声、第三声,猫头鹰的狙击如同死神的点名,每一枪都精准地带走一个敌人。
猴子!城里情况?
哈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很不妙!已经惊动不少人了!
猴子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
圣教军的皮卡正往这边赶!你们得加快动作!”
Fuck!
哈桑一拳砸在地上,
“猴子!搞一辆车!要快!北侧!”
哈桑的耳麦里传来猴子急促的回应,
明白!北侧接应!
烟雾边缘已经浮现出憧憧人影,猫头鹰的狙击枪声越来越密集,但每放倒一个敌人,就有两个新的身影填补上来。哈桑盯着战术手表上的秒针,从未觉得十秒钟如此漫长。
轰!
灰狼设置的炸药终于引爆,围墙在爆炸中四分五裂。
但几乎同时,烟雾那头传来阿拉伯语的吼叫,紧接着是数十把AK-47同时开火的恐怖声响。
哒哒哒哒!!!
暴雨般的子弹瞬间倾泻而来,碎石、尘土和跳弹在三人周围炸开。哈桑感觉有发子弹擦着头皮掠过,带起一道灼热的气流。
还击!
哈桑贴着地面吼道。三人同时开枪,朝着弹道曳光的方向点射。
簇簇簇!
亚音速子弹穿过烟雾,隐约听到几声惨叫。但敌人的火力反而更加凶猛,子弹打在围墙上迸溅出一连串碎石灰尘。
三人被密集的弹雨压制得几乎贴在地面上,炸开的围墙缺口近在咫尺,却被交织的火力网封锁得如同天堑。
哈桑突然暴喝一声,
你们先走!我断后!
蝙蝠和灰狼的射击声停顿了一瞬,随即以更猛烈的火力回击。直到打空最后一颗子弹后,两人借着烟雾掩护猛地跃起,弓着身子向缺口猛冲。
哈桑趴在地上,手中的枪口喷吐着火舌。他故意大声吼叫吸引火力,子弹在他周围掀起一片尘土。当看到两个队友已经冲出缺口,他立即爬起,转身撤离。
哈桑冒着弹雨,即将冲出围墙缺口时,
噗!噗!噗!
瞬间三发子弹像毒蛇般咬上他的后背。
哈桑闷哼一声,后背防弹插板瞬间碎裂,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围墙缺口外的沙地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缺口内侧,数名敌人已经冲出烟雾,AK-47喷吐着火舌。
子弹呼啸着擦过蝙蝠和灰狼的耳边,他俩却死死架住哈桑,拖着他向撤离点移动。哈桑的战术背心已经被鲜血浸透,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远处的猫头鹰通过瞄准镜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他的手指几乎扣在扳机上没松开过,狙击枪的枪管都开始发烫。
砰!
一个探出缺口的敌人天灵盖飞起
砰!
第二个敌人的胸口炸开血洞
但庄园内的敌人很快发现了狙击火力的来源。突然间,至少三把AK调转枪口,子弹像暴雨般倾泻向猫头鹰所在的建筑。
噗噗噗!!
土墙被打得千疮百孔,泥土碎屑溅了猫头鹰一脸。他不得不缩回掩体,就在他缩回的一瞬间,数道子弹从他刚才的位置掠过,发出嗖嗖的声响,激起一身冷汗。
就在这时,在一声轻叹中,李昂突然纵身从三楼一跃而下。
猫头鹰见状大惊,可警告还卡在喉咙里时,李昂已经稳稳落在街道上,趁着夜色,几个起落间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第120章 突围!突围!
哈桑三人艰难地在弹雨中挪动,每一秒都像是被死神掐着脖子呼吸。
蝙蝠和灰狼的手枪子弹早已打光,现在只能拖着哈桑拼命往巷口移动。哈桑嘴角涌出鲜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就在追兵距离他们不足三十米时,
簇簇簇!
一连串精准的点射从侧翼巷口袭来。三个冲在最前面的敌人太阳穴同时爆出血花,像割麦子般倒下。
李昂的身影在巷口一闪而过,等敌人反应过来调转枪口时,他已经闪身躲进掩体。
哒哒哒哒!!!
七八把AK同时开火,子弹将巷口的砖墙打得碎屑横飞。就在弹雨即将吞没李昂所在位置的刹那!
轰!
李昂拧身沉肩撞向身旁的土墙,还算厚实的整面墙壁,竟像纸糊般被撞个稀巴烂。
尘土飞扬中,几发追射的子弹只打中了残影。
没有丝毫喘息时间,缺口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阿拉伯语的叫骂。李昂冷静地贴到墙边阴影处,枪口稳稳指向缺口方向。
第一个敌人刚探出半个身子,李昂已经闪到他面前。消音器直接捅进对方张大的嘴里,
簇簇簇!
三发子弹从后颈穿出,带出一道妖冶的血线。尸体还没倒地,后面又冲出三个敌人。
安拉胡……
最前面的敌人刚抬起AK,李昂一记正蹬,踹在枪口上吊着的尸体胸口。
尸体翻滚着倒飞,重重砸在三人身上,最前面的倒霉鬼直接被撞断肋骨,发出凄厉的惨叫。
哒哒哒哒!!!
剩下两人疯狂扫射,子弹将室内的家具打得木屑横飞。但李昂如同鬼魅般闪身,狂暴的火线始终慢李昂一步。
他在弹雨中灵活闪避,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不定。他一边侧身避开一串扫射的子弹,一边按下耳机,
蝙蝠,你们到安全位置没有?
耳机里传来剧烈的喘息和零星的枪声,
咳...就几个杂鱼...我们能搞定...
蝙蝠的声音断断续续,
正往...撤离点移动...
你们抓紧,我拖住他们。
李昂说完直接掐断通讯,把枪背在身后,身形突然加速。一个正在换弹匣的敌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黑影已经近在咫尺。
刚才打得挺欢?
李昂的狞笑在夜色中格外瘆人,眼中闪过野兽般的猩红。敌人惊恐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李昂的拳头已经带着破风声轰来!
啪叽!
拳锋接触面骨的瞬间,整颗头颅像熟透的西瓜般爆裂。红白相间的脑浆呈放射状喷溅在身后的墙面上,无头尸体还保持着持枪的姿势晃了晃,才轰然倒地。
另一个武装分子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他亲眼看着同伴的脑袋像西瓜般炸开,脑浆溅在自己脸上还带着温度。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可不等他回过神,李昂已经鬼魅般贴到他面前。
夜色下,那双猩红摄人心魄。
不...不...
敌人颤抖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李昂双掌如铁钳般合拢!
啪!
头骨碎裂的脆响在室内格外清晰。脑袋就像被液压机碾压的鸡蛋,瞬间塌陷变形。红白相间的浆液从李昂指缝间迸溅而出,无头尸体晃了晃,地栽倒在地。
李昂甩了甩手上的脑浆和骨渣,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容,眼中的猩红越发浓烈,突然暴起撞向正面墙壁!
轰隆!
砖墙如同纸糊般崩塌,李昂冲破烟尘径直杀入敌群。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将整个街道尽收眼底。
李昂的视觉神经如同超级计算机般高速运转,每个敌人的站位、武器朝向、甚至肌肉收缩的预兆都化作数据流涌入大脑。
派对开始。
他嘴角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最近的敌人甚至没来得及眨眼,就看见五根手指朝着自己面庞盖了过来。颧骨碎裂的声与脑浆迸溅的声同时响起!
轰!!!
李昂抡起这具还在抽搐的尸体,像挥舞链球般旋转一周半。尸体带着恐怖的离心力呼啸着砸进人群,直接将三个敌人撞得胸骨塌陷。第四个人被飞溅的骨片削掉了半边脸颊,跪在地上发出非人的惨叫。
开火!全体开火!!
一个头目歇斯底里的吼叫都变了调。瞬间二十多把AK同时喷吐火舌,弹道在街道中交织成死亡之网。
李昂却狞笑着抄起一把掉落的AK,陀螺般旋转扫射。子弹在人群中犁出猩红的沟壑,同时一记鞭腿抽在某个吓疯的敌人胸口。
嘭!
胸腔塌陷的闷响中,这个倒霉鬼像炮弹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了五六个同伴。最下方的受害者直接被砸得腰椎对折,断裂的骨茬刺破作长袍露在外面。
蝙蝠他们架着重伤的哈桑艰难撤离,身后密集如爆豆般的枪声让他们忍不住回头张望。
蝙蝠的瞳孔微缩,那团在敌群中肆虐的黑影,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类能造成的破坏。
但现在没时间深究,他咬咬牙,继续拖着哈桑向撤离点移动。
街道中央,李昂正杀得兴起,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一辆锈迹斑斑的东风小康面包车以惊人的速度冲进战场,车头灯在硝烟中划出两道惨白的光柱。
支援来了!
几个敌人欣喜若狂地喊道。
然而他们的笑容很快凝固在脸上。
砰!
面包车毫不减速地撞进人群,挡风玻璃上顿时溅满鲜血。两个躲闪不及的武装分子直接被卷进车底,骨骼碎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是敌人!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调转枪口对着面包车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在车身上凿出无数弹孔,车窗玻璃哗啦碎裂。但面包车依然顽强地向前冲刺,在人群中硬生生犁出一条血路。
驾驶室里,猴子满脸是血却死死踩着油门,后座的狐狸正用pKm机枪向窗外疯狂扫射。
开车的猴子满脸是血,额头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出几道血痕,但他仍死死踩着油门不放。
后座的狐狸正用pKm机枪疯狂扫射,弹壳如雨点般在车厢里跳动。
操!这帮杂种火力太猛了!
狐狸大吼着,眼看着车厢被穿透的孔洞越来越密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
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贴上车身。李昂的五指如钢钩般扣进车身,硬生生在飞驰中稳住了身形。
让开!
他低喝一声,直接撕开变形的后车厢门钻了进来。狐狸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pKm机枪就被夺走。
李昂转身半蹲在车厢尾部,右脚猛地一踏!
咚!
车底板被他踩出明显的凹陷。随即,pKm的枪口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狂欢派对!!”
哒哒哒哒!!
(特此感谢老哥,[用户]的秀儿打赏,我就把存稿拿出来啦。)
第121章 霍金二代
机枪的咆哮声终于停歇,整条街道上遍布着被7.62mm子弹撕碎的残骸。简易掩体被打得千疮百孔,后面躲藏的敌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变成了血肉模糊的碎块。
那辆战损级别的东风面包车摇摇晃晃地冲出交战区,车身布满弹孔,驾驶座上的猴子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战术背心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操...狐狸!给我...来针兴奋剂!
猴子的声音都在发颤,
老子...手抖得...握不住方向盘了!
后车厢里,狐狸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千疮百孔的车身,举起颤抖的双手,苦笑道,
你他妈的...看看我...像不像...能给你打兴奋剂的样子?
李昂扔掉枪管发红的pKm,蹲到狐狸面前。
他的手指直接探进狐狸胸前的战术口袋,精准地夹出一支蓝色针剂。
是这个?
李昂晃了晃一次性针剂。
狐狸拼命点头,汗珠甩得到处都是,
对...就这个...脖子...扎脖子...
看着李昂生疏的拿针姿势,狐狸突然有些慌,
等等!你他妈...没打过兴奋剂?我可不...想变成...霍金二代...
可他话音未落,李昂手腕一抖,针头精准刺入狐狸颈侧肌肉。药液推入的瞬间,狐狸浑身一颤,像被电击般绷直了身体。
呃啊!
两秒后,狐狸长出一口气,颤抖的双手终于稳了下来。
他摸了摸脖子,心有余悸地看了眼李昂,
下次...提前说一声...
他妈的!狐狸!你要是不立刻过来给我打兴奋剂,信不信我现在就和你同归于尽!
猴子的吼声在车厢里炸开。
虽然他们小队经历过很多大场面,却从没想过,会有一天用几乎自杀式袭击的方式冲撞敌群。
一想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猴子就不由自主的发颤,方向盘在他手里像条活鱼般乱跳。
听到猴子暴躁的话语,狐狸也毫不客气的反击,
他妈的!你想跟我同归于尽,我没意见,但是你要耽误了头儿的抢救时间,我最先崩了你!
话虽如此,狐狸已经踉跄着爬向前排。他摸出第二支蓝色针剂时,面包车正碾过一处坑洼,整个人差点扑在档把上。
报复似的,狐狸一把扯开猴子后领,针头直接扎进颈侧肌肉最厚的位置,但故意推得特别快。
嗷!!
猴子浑身剧震,方向盘猛地打偏。面包车在街道上划出夸张的S型,右侧车轮碾上路肩时,差点把狐狸甩到前排。
该死的!!猴子!你他妈要死啊!!
狐狸慌忙抓住车座靠背稳住身形,另一只手还死死捏着用完的针管。
就在这时,李昂低沉的声音从车厢后方传来,
提速,有尾巴。
他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神锐利。
猴子和狐狸立刻绷紧了神经。虽然不明白李昂是怎么察觉的,但在敌占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猴子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破旧的东风面包车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李昂弯腰捡起扔在车厢里的pKm机枪,重复地拉栓检查。
咔嚓...咔!
复进簧在连续暴力射击后已经变形膨胀,枪机运动明显受阻。
他皱眉扔掉这挺接近报废的武器,转而取下背着的ScAR步枪。
怎么回事?
狐狸抓过被丢弃的机枪,有些疑惑的检查着。
不过当他看到膨胀的枪机组件时,瞳孔骤缩,
见鬼!这他妈可是俄国原厂货!怎么可能打两百发就……
话音戛然而止。狐狸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李昂。那种非人类的射击节奏、超出常理的枪管耐热度...根本就不是武器的问题!
李昂没有解释,只是握紧手中的步枪,这种精准武器不适合火力压制。
他瞥了眼身旁的猴子和狐狸,这两人若暴露在重机枪火力下,恐怕分分钟就得暴毙。
就在这时,
快看!前面是不是老鹰他们?!
猴子突然大喊,声音因兴奋而变调。
狐狸刚要骂人,闻言立刻扑到副驾窗前。夜视镜里,三个蹒跚的身影正在街道一侧移动,蝙蝠和灰狼架着摇摇欲坠的哈桑,三人的背影看上去狼狈至极。
操!真是他们!
狐狸一拳砸在仪表台上,
猴子!快快快!!
面包车发出垂死般的轰鸣,排气管喷出黑烟。引擎盖缝隙里的黑烟越来越密,仿佛随时会爆燃。
前方,蝙蝠听到引擎声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把哈桑推向灰狼,自己抽出战术刀横在胸前,准备肉搏。
直到认出,那辆千疮百孔的面包车上猴子面孔。
头儿!是猴子他们!
蝙蝠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喇叭声刺破夜空。狐狸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面包车一个漂移急刹,遍布弹痕的车门一声弹开时,哈桑染血的嘴角动了动。
呵呵...
哈桑咳着血沫,惨白的脸上扯出个笑容,
该死的猴子...现在才...咳咳...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我告诉你...你的总统夫人cosplay...没了...
话音未落,头便重重垂了下去。
灰狼立即探手按在他颈动脉上,发现还有微弱的搏动。
只是失血性休克!
灰狼吼着,急忙和蝙蝠一起把哈桑往车厢里抬。哈桑被战术绷带缠裹的胸口仍在起伏,只是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猴子从后视镜里看到哈桑惨白的脸色,眼眶瞬间红了,
头儿撑住!还有三分钟就到撤离点点!
他猛拍方向盘,破面包车发出最后的悲鸣往前窜去。
见此,李昂上前挤开灰狼,一把扯过昏迷的哈桑,动作粗暴地撕开浸血的战术背心。
灰狼刚要上前阻拦,就被李昂冷冽的眼神钉在原地,
要是不想你们的头儿死在半路,你现在最好给我闭嘴。”
随后也不理会脸上阴晴不定的灰狼,李昂开始装模做样的检查哈桑伤势。
哈桑背部的伤口触目惊心,三发7.62mm子弹在防弹插板碎裂后钻入体内,肩胛骨附近血肉模糊,其中一发距离脊椎仅差半寸。翻卷的皮肉间能看到碎骨和弹片,血沫随着微弱的呼吸不断从伤口溢出。
命真硬。
李昂嗤笑一声,单手拎着哈桑翻来覆去检查。昏迷的哈桑像块破布般被摆弄,看得一旁灰狼眼角直跳。
就在哈桑被翻到正面时,李昂的掌心看似随意地按在他心口。
唔...
哈桑灰白的脸色突然泛起一丝血色,原本微不可察的呼吸变得明显起来。
虽然伤口依旧狰狞,但出血量明显减少了。
李昂像扔沙包一样把哈桑抛给灰狼,后者手忙脚乱地接住,被带了个趔趄。
灰狼不放心的检查,却发现头儿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比起刚才随时要暴毙的情况要好很多了。
暂时死不了。
李昂拍拍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不过你们的头儿差点变成霍金二代。
正在开车的猴子一个没忍住笑喷出来,连忙捂住嘴。面包车随着他的动作猛地一晃,差点撞上路边的一辆报废车残骸。
灰狼抱着哈桑,表情扭曲得像吞了只活青蛙。
他想骂人,却又无从骂起,毕竟李昂确实救了哈桑的命。
最后哼哧哼哧半天,憋出一句,
...谢了。
“你确实该谢谢。”
李昂表情平静的说道。
第122章 超四缝线速球
东风面包车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在距离撤离点两百米处彻底罢工。
浓烟从引擎盖缝隙里滚滚而出,猴子一脚踹开车门吼道,
快下车!要炸了!
众人拖着哈桑迅速撤离。狐狸最后一个跳下车时,发动机突然爆出一团火球,热浪掀得他一个趔趄。他连滚带爬地扑向前方,背后传来油箱爆燃的巨响,破面包车瞬间被火海吞噬。
操...
狐狸瘫在地上大口喘息,却被灰狼一把拽起来,
别停!追兵来了!
街道尽头,七八道车灯刺破烟幕。AK的扫射声此起彼伏,其中还混杂着重机枪特有的沉闷轰鸣。
李昂太阳穴微微刺痛,这种刺痛感从突围开始就一直没停过。他扫了眼不远处的接应直升机,旋翼已经开始转动,但以追兵的速度,完全来得及在起飞前用RpG把他们轰下来。
你们先走。
李昂突然转身,ScAR在胸前划出利落的弧线,
我去陪他们玩玩。
哈桑喘着粗气,后背的伤口让他呼吸发颤,声音嘶哑,
“顾问先生,别逞强,对面火力太猛,你扛不住。”
狐狸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李昂抬手制止了他。
现在不是吹嘘实力的时候,他的任务是确保小队安全撤离,而不是为了“能量点”把队友拖进死局。这一点,李昂记的很清楚。
“把能用的投掷物、炸药都留下,”
李昂语气平静,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几十号敌人,而只是一场例行公事的交接。
“然后立刻撤离。”
哈桑呼吸加重,扯动伤口,闷哼一声,
“妈的!你这是在送死!”
狐狸终于忍不住,一把拽起哈桑,半拖半架地往后撤,嘴里飞快说道,
“头儿,我们这儿谁都有可能死,但顾问先生?呵,死神亲自来收人,也得被他踹回地狱!”
哈桑气急,咳嗽两声,
“狐狸!你他妈在胡说什么!”
狐狸烦躁地啧了一声,
“行了!头儿你忘了?他可是韦斯特长官亲自点的‘安全栓’!当时我们都在场!”
李昂不耐烦地催促,
“快点,再拖下去谁都走不了。”
众人不敢耽搁,迅速卸下投掷物。李昂扫了一眼,四颗进攻型手雷,三颗震撼弹,勉强够用。
灰狼转身架起哈桑,临走前丢下一句,
“别死了。”
李昂嘴角一扬,
“放心,我还等着跟你们去仿生人妓院呢。”
说完,瞥了眼猴子,语气玩味,
“尤其是某些人的特殊xp,我也挺好奇的。”
猴子咧嘴一笑,
“行啊,到时候我给你跳钢管舞都成。”
李昂摆摆手,
“赶紧撤,别逼我改主意。”
目送小队撤离,他转身看向逼近的追兵,嘴角扯出一抹冷意。俯身捡起手雷,拇指挑开保险栓,延迟引信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他摆出投掷姿势,肌肉绷紧,拧身蓄力,手臂如鞭甩出!
嗖!
“尝尝我这个超四缝线速球!”
手雷破空尖啸,一道气浪炸开,直奔敌群。
一个盲目扫射的敌人突然瞳孔一缩,下腹传来诡异的空虚感。
他茫然低头,看到腹部不知何时多了个血淋淋的空洞,黏稠的肠子正从指缝间滑落。
黑暗吞噬意识前的最后一瞬,身后爆炸的气浪将他撕成两半。
敞篷吉普车上,头目握枪的手在发抖。那个恶魔还在!他明明已经放慢追击速度了。一想起对方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的画面,他的胆囊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圣教军首领的位置近在眼前。
让他不得不赌一把!
仇敌就在前方!
他猛地朝天射击,声嘶力竭地吼道,
为殉道的圣徒复仇!以安拉之名!!
“吼!以安拉之名!!!”
狂热的吼叫声中,整个车队油门到底。轮胎卷起的尘土里,隐约可见那个站在路中央的身影。
李昂站在硝烟弥漫的街道中央,姿态闲适得像是晚间散步。
他漫不经心地抛接着一颗手雷,
啧,还挺有精神。
看着爆炸过后反而更加狂热的敌群,他撇了撇嘴。那些被炸断手脚的敌人居然还在往前爬,嘴里喊着不知所谓的口号。
不过没关系,李昂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不过是再杀一轮的事。
手雷划出一道抛物线,在升至最高点时,延时引信发出细微的声。李昂突然凌空抽射,战术靴精准地击中下坠的手雷。
希望有守门员能接住。
手雷尖啸着撞入敌群,将一辆前冲的皮卡炸成了燃烧的篝火。第三第四颗手雷接踵而至,将敌群炸了个人仰马翻。这次敌人终于出现了迟疑,冲锋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这就怂了?
李昂挑眉,双手各握着一枚震撼弹,保险栓不知何时已被扯开。
那我来找你们玩。
两道银光破空而去,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惨叫。
李昂紧随其后,如鬼魅般突入敌阵。
他精准地掐住一个敌人的下巴,对方便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
Surprise。”
李昂轻声说着,将最后一枚震撼弹塞了进去。金属外壳与牙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敌人惊恐的瞳孔中倒映着李昂冰冷的微笑。
随着一记利落的推掌,那人踉跄着向后飞去。他的双手徒劳地抓向喉咙,喉结上下滚动着想要吐出致命。震撼弹的延时引信发出细微的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轰!
血雾在空中绽放,如同沙漠中突然盛开的红玫瑰。碎裂的头骨碎片呈放射状飞溅,在夜色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几滴温热的脑浆溅在李昂面颊上,他随意地用手背抹去,目光已经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三十米外,躲在吉普车后的头目目睹这一切,裤裆突然传来一阵湿热。
他突然觉得圣教军的首领位置不要也罢。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却有索命的恶鬼。
李昂几个闪身突到头目跟前,对方正瘫在吉普车上发抖。
又见面了。
李昂咧嘴一笑。
头目脸色煞白,裤裆湿了一片。他哆哆嗦嗦去摸腰间的枪,却被李昂一把夺过。
上回让你跑了,这次...
李昂把玩着夺过来的贝雷塔,
得好好叙叙旧。
头目喉咙里发出的声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李昂慢条斯理地拨开贝雷塔击发锤,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头目额头。
代我向真主问好。
砰!
第123章 飞天超人
李昂一枪崩了梭哈失败的头目,周围的敌人顿时疯了似的朝他开火。子弹打在李昂身上发出淡淡的水波纹,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就这?
李昂嗤笑一声,右手猛地扣住身旁吉普车的b柱。金属扭曲的声让人牙酸,在敌人们惊恐的注视下,整辆吉普车竟然被他单手抡了起来!
走你!
翻滚的吉普车呼啸着砸进人群,血肉横飞中硬生生犁出一条血路。一个幸存的敌人彻底崩溃,AK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啊啊啊!去死吧怪物!
另一辆皮卡后斗上,一个癫狂的敌人操起NSV重机枪疯狂扫射。12.7mm的弹链在空中拉出火线,打得地面碎石飞溅。
李昂不躲不闪,反而咧嘴笑了,
正嫌杀得慢呢。
他迎着弹雨大步向前,子弹打在他身上激起一串串水波纹。
李昂闲庭信步的顶着金属洪流前行,手中的贝雷塔保持着精准的节奏,每一秒就有一发子弹出膛,维持着狂徒状态的物理免疫。
他地走到皮卡旁边,甚至还有闲心打了个哈欠。在敌人呆滞的目光中,他轻巧地跃上车斗。
谢了。
李昂露出森白的牙齿,右拳带着破空声轰出。敌人的脑袋像西瓜般炸开,碎骨和脑浆溅在车篷上,画出抽象的血色涂鸦。
随后NSV重机枪的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李昂单手扯断固定螺栓,像拎玩具一样提起这挺将近30公斤的杀人凶器。他跃上车顶,眼中的猩红越发浓稠,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虔诚的信徒们!
李昂的声音在街道中回荡,他单手举起重机枪,
现在,让真主见证你们的信仰吧!
话音一落,NSV的枪口便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哒哒哒!!!
12.7mm的弹雨在午夜的卡布玛尔的街道上划出致命的火线,犹如死神挥舞的猩红镰刀。
子弹撕开人体时发出湿漉漉的闷响,一个留着大胡子的敌人上半身突然炸开,脊椎骨像折断的树枝般突兀地支棱在血肉模糊的躯干上。
真主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躲在土墙后的敌人突然发现自己的双手不见了,那堵30公分厚的土墙在穿甲弹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连带着他扣扳机的手指一起被轰成渣滓。
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落在李昂脚边,在卡布玛尔破败的路面上蹦跳着。
夜色下,黄铜弹壳与暗红色的血泊交织成诡异的地毯。
街角那个扛着RpG的敌人最惨,三发连续命中将他拦腰截断,上半身还保持着射击姿势滑出去五六米,肠子拖出一道黑红色的轨迹。
就在李昂正射的兴起时,重机枪突然发出的空挂声,枪管已经烧得通红,在夜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有些意兴阑珊的啧了一声,嘟囔着,
“啧,怎么又没子弹了?”
随手抛下这具扭曲变形的金属凶器,砸在路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硝烟渐渐散去,月光重新洒满街道。李昂环视着这片死寂的屠宰场,被子弹腰斩的尸体挂在生锈的铁栅栏上,某个还在抽搐的残躯卡在炸毁的皮卡底盘下,更远处是十几个呈放射状分布的碎肉块,那是他最后横扫的杰作。
还是不够虔诚啊。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抹掉溅到唇边的血滴,咸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月光将他影子拉得很长,这个影子此刻正如恶魔般蠕动着,仿佛在贪婪地吞噬满地的新鲜血肉。
李昂站在车顶,环顾四周死寂的街道。月光下,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几辆燃烧的皮卡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他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
这回应该没有头铁的敢追过来了吧?
突然,他眼睛一亮,拍了下手,
要不直接灭了圣教军算了?
但随即又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关我屁事,又不是我的任务。
说罢,几个纵身跃过一地的残骸,李昂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远处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像是为这场屠杀画上句号。
此时,直升机上的众人正死死盯着远处的战场。哈桑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后背传来钻心的疼痛。他透过夜视仪看到远处街道上不时爆开的火光,嘴角不自觉地抽动,
这个顾问...到底是什么来头?
狐狸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我不知道…”
他咽了口唾沫,
“不过要不是他,头儿你们就要准备参加我和猴子的葬礼了。
话没说完,远处又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冲击波震得直升机微微晃动。
猴子突然指着战术平板惊呼,
热源信号...全灭了!
哈桑看了眼手表,声音沙哑,
再等一分钟。
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远处那片燃烧的街道,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这个怪物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就在哈桑等人焦急等待时,巷口突然闪过一道黑影。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手指扣上扳机,直到猴子低呼,
是猫头鹰!
只见猫头鹰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战术背心被汗水浸透,脸上还带着硝烟熏黑的痕迹。
他喘得像个破风箱,却在看到哈桑的瞬间眼睛一亮,
头儿你还活着!
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哈桑虚弱地靠在舱门上,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差点就去见上帝...多亏了那位顾问。
顾问?
猫头鹰一愣,随即环顾四周,
他不是去支援了吗?人呢?
猴子默默指向远处仍在传来爆炸声的街道,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一个人留在后面断后。
一分钟过的很快,在直升机旋翼卷起的狂风中,哈桑的眼神黯淡下来。他望着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笔人情债...我们小队怕是还不清了。
随着撤离时间归零,直升机刚刚完成转向,旋翼卷起的沙尘在半空飘散。
机舱内弥漫着压抑的沉默,狐狸正摩挲着一枚刻着代号的弹壳,准备放进阵亡将士纪念盒。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所有人猛地转头望向窗外。只见下方不远处的街道上,一道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冲刺而来。
“难道是……”
猴子声音有些颤抖。
下方李昂的战术靴每次踏地都会在路面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痕,他的冲锋轨迹上飞溅起碎石和沙尘。
holy Shit !?”
猴子的声音都变了调。
在距离直升机还有几十米时,李昂突然屈膝蓄力。他的腿部肌肉瞬间绷紧,作战裤的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踏地声中,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轰!
起跳点方圆五米内的路面整个塌陷下去,碎石和尘土呈放射状爆开。李昂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作战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在最高点轻松超越了正在爬升的直升机。
咣当!
金属变形的刺耳声响中,李昂精准地抓住了舱门边缘。直升机被他这一拽猛地倾斜了十五度,舱内没系安全带的几个人顿时滚作一团。
不好意思,搭个便车。
李昂利落地翻身进舱,顺手把变形的舱门扔了出去。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
怎么?没见过人跳飞机?
狐狸手里的纪念弹壳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李昂脚边。后者弯腰捡起,看到上面刻的字后挑了挑眉,
这就给我安排后事了?
第124章 尾声
直升机的旋翼搅动着浑浊的空气,在低空划出一道仓皇的轨迹。
机舱内,雷达告警接收机尖锐的声就没停过,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见鬼!
猴子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让他手心冒汗,
土耳其人这是把整个南部的防空雷达都开机了吗?
狐狸蜷缩在舱门边,透过防弹玻璃能看到下方高耸的边境墙正在飞速后退。那些探照灯像巨人的眼睛,时不时扫过夜空。
他下意识低头祈祷,
希望韦斯特长官打点的钱够多...
李昂却悠闲地靠在弹药箱上,
放松点,真要打我们,现在早该看到导弹尾焰了。
哈桑忍着背伤传来的剧痛,瞥了眼高度表,300米,正好卡在便携式防空导弹的最低射高之上。这个狡猾的飞行高度,显然驾驶员也提心吊胆。
当直升机终于越过最后一道铁丝网,机舱里响起一片松气声。下方努赛宾的贫民窟像一块发霉的毯子铺展开来,偶尔闪过的枪火像跳动的螨虫。
欢迎来到土耳其。
驾驶员干巴巴地说,操纵杆上的手套已经被汗水浸透。上方远处,几架F-47的轮廓从他们上方掠过,但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这大概就是韦斯特安排的打招呼效果。
李昂眯起眼睛,注视着那架造型锐利的战机划破云层。
流线型的机身反射着冷冽的月光,等离子隐身涂层让它在雷达上完美隐形,只有尾部那两道幽蓝的脉冲推进尾焰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那是几代机?
李昂朝着驾驶员问道。
驾驶员诧异地瞥了他一眼,航空耳麦里传来带着电流杂音的回答,
你居然不知道?这是我们的F-47,第六代。
他酸溜溜地补充道,
刚服役50年的新玩具。
说着拍了拍操纵杆,身下这架超级老古董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作为回应。
李昂眉头一挑,
东方大国呢?
机舱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驾驶员张了张嘴,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他们...第七代都服役50年了。
李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再追问,但心里门儿清,按照咱妈装一代、藏一代、研一代的传统,这会儿第八代战机怕是早就试飞成功了。
李昂望着那架远去的F-47,眼中闪过一丝开心,但随即又恢复了冷静。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别飘,现在还不是浪的时候。
别到时候跳的正欢,从地球另一头或者是从外太空,给他来上一发正义制裁。
随着直升机降落在努赛宾郊外的荒地上,旋翼卷起的沙尘还未散去,三名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已经冲了过来。
他们动作娴熟地将哈桑从机舱搀扶下来,快速移动到旁边一辆看似普通的灰色面包车前。
嗤!
随着一声气压轻响,面包车后门自动升起。车内景象让李昂挑了挑眉,后排座椅全部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台流线型的医疗舱。银灰色的外壳上跳动着蓝色光纹,侧面印着第三代战场急救系统的标识。
医护人员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几下,医疗舱尾部突然滑出一块透明担架。他们利落地剥光哈桑的作战服,露出背后狰狞的伤口。
放平,推入。
为首的医生指挥道。当哈桑的身体完全进入医疗舱的瞬间,舱门自动闭合,淡绿色的液体从四周注入,很快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纳米级创伤修复,预计15天痊愈。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疲惫的笑容。他指了指医疗舱上的全息显示屏,上面跳动着哈桑的各项生命体征。
“这台医疗舱cIA中东分部仅有两台,前两天紧急调过来,以备不测。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李昂听着医护人员的解释,目光在那台充满未来感的医疗舱上停留片刻。
cIA中东分部唯二的一台,这种级别的医疗设备,放在任何国家都该是普及性资源,如今却只能像见不得光的走私品一样藏在改装面包车里。
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这个世界的科技树点得歪七扭八,某些领域突飞猛进,但更多地方却仍在用着上世纪的老古董。
就像这台医疗舱,明明是救命利器,却要被当作特工道具般藏着掖着。
撤离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猴子的问话打断了李昂的思绪。他转头看向蝙蝠,后者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管上的划痕。
是个...小孩。
蝙蝠的声音干涩,
我们明明清场过,不知道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狐狸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被蝙蝠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我该开枪的。
蝙蝠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但我看到他那双眼睛...该死的,最多不超过十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一声痛苦的喘息。
李昂冷眼旁观,没有插话。战场上这种心软往往要付出血的代价,哈桑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他也明白,正是这种愚蠢的人性,才让他们和那些冷血的圣教军有所区别。
灰狼一把按住蝙蝠颤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嘿!冷静点!伙计!狐狸没怪你的意思!
李昂突然插话,
有没有可能是庄园里的送餐升降梯?
见所有人都转头盯着他,他耸耸肩,
电影里不都这么演么?那种隐蔽的小空间,正好够藏个孩子。
现场突然变的安静。
蝙蝠的瞳孔猛地收缩,掏出战术平板在上面划动,调出庄园的立体结构图。
一个被他们忽略的黄色标记在厨房区域闪烁,那是个非常老式的食物升降通道,直径刚好能容纳一个瘦小的孩子。
Fuck!
蝙蝠恍然大悟的怒骂一声,
我们查了密室、暗门,居然漏了这个!
就在这时,医疗舱突然发出的提示音,显示屏上哈桑的生命体征已经转为绿色。
众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连蝙蝠紧绷的肩膀都稍稍放松下来。
第125章 老威廉约见
运输机在气流中颠簸了十几个小时,李昂靠着舷窗闭目养神。
当终于降落在安德鲁斯基地时,猴子不死心地再次凑过来,
真不去仿生人妓院?你不是打算要看我跳钢管舞吗?
听到猴子的逆天发言,李昂嘴角抽搐,一脸不可思议,
“不是,哥们儿你咋还当真了?”
猴子顿时掩面退去,惹得狐狸他们一阵嘲笑。
告别了众人,韦斯特站在跑道旁,指间的烟头在风中明灭。看着李昂走近,眼神复杂,
这次多亏了你。
他声音沙哑,目光扫过李昂作战服上干涸的血迹,
要不是你,我的小伙子们可能折在那儿了。
李昂漫不经心地摆手,
举手之劳。
韦斯特轻笑一声,
要是我手底下人都有你所说的举手之劳的能力就好了。
夜风卷着航空燃油味掠过两人之间。李昂只是轻笑,不作回应。
总之…
韦斯特正了正领带,政府人员的做派又回到身上,
李昂先生,感谢你这次的付出,cIA会记住这份人情。
李昂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眼角挤出细纹,
韦斯特先生,太客气了,应该的。
他后退半步,
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韦斯特下颌线绷紧又松开,最终只是点头,
嗯,回去吧,好好休息。
李昂点点头,转身离开。三十步外,黑骑士在昏暗中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韦斯特的喊声刺破引擎启动的轰鸣。
李昂单脚支地,侧脸的轮廓被车灯镀上银边。
有没有打算换个工作?
这句话像颗哑弹坠在两人之间。
黑骑士的车灯余光映出韦斯特紧绷的表情,李昂嘴角勾起,
抱歉,我只想当个警察。
随后黑骑士咆哮着冲进夜色,尾灯在路面上拖出一道猩红。
……
清晨的车辆调度中心弥漫着汽油和橡胶混合的气味。李昂身上带着些许的寒意来到调度中心,电子门在身后嗤的一声关上。
艾拉正默默的检查着巡逻车,孤零零的背影跟周围俩俩搭伙吵闹的警员格格不入。
她检查的很仔细,连李昂走到身后都没察觉。
菜鸟,
李昂的声音突然从背后来,
我不在的这几天有没有哭鼻子?
艾拉惊得差点来上一记回身肘击,不过看到是李昂那张死人脸时,她腾地跳了起来,
boss!你回来啦!
声音在调度中心车库里炸开,引得周围警员纷纷侧目。
李昂皱眉,掏了掏耳朵,
喊什么喊。
他踢了踢巡逻车轮胎,
前几天还骂我疯子来着,这就忘了?
艾拉耳尖瞬间通红,手指不自觉地揪住制服下摆,
对不起...boss...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得了吧。
李昂朝着巡逻车副驾位置走去,
该去巡逻了,这次换你来开车。
听到李昂的话,艾拉呆立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着。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严苛到变态的boss终于认可了她。只是艾拉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怎么?
李昂的声音突然刺破沉默,
还要我帮你开车门?
艾拉如梦初醒,条件反射地就往副驾驶方向冲。直到看见副驾上的boss捂着脸发出叹息声,她才猛地刹住脚步。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她慌忙转身时又差点被右脚绊倒。
对、对不起!
她结结巴巴地说着,手忙脚乱地钻进驾驶座。钥匙插了三次才对准锁孔,发动机启动时发出不满的轰鸣声,似乎是在抗议菜鸟的操作生疏。
李昂慢悠悠地系上安全带,
警校没教你怎么踩油门?
当巡逻车终于颤巍巍地驶出调度中心,艾拉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都泛了白,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在小女警慢腾腾的开车速度下,巡逻车终于来到了指定巡逻区域。然后艾拉刚拉起手刹,就听见副驾传来一声,李昂已经把座椅放倒到最大角度,整个人像摊煎饼似的瘫在了座位上。
你继续,
他舒服地蹭了蹭座椅靠背,声音已经开始发黏,
我摸鱼...呃不是...补个觉...
艾拉张了张嘴,
好...好的boss...
话音未落,身旁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转头看着李昂歪在座椅上的侧脸,
真是的...
小声嘀咕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方向盘。后视镜里映出自己鼓起的腮帮子,活像只生气的仓鼠。
虽然抱怨归抱怨,但艾拉还是挂上d档,生怕惊醒熟睡的boss。
巡逻车以步行般的速度缓缓驶过街道,像只谨慎的猎犬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李昂在副驾上睡得正酣,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带薪补觉的快感让他梦回前世,正和儿子们开黑打LoL,五杀的音效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突然,手腕终端发出提示音,硬生生将他从虚拟战场拽了回来。
啧...
他不满地咂了咂嘴,睡眼惺忪地抬起手腕。当看清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眼睛眯起,
老威廉?
指腹摩挲着薄如蝉翼的终端,
这老狐狸又要死了?
只见老威廉的讯息简洁而克制,
【李昂阁下,许久未见,可否约个时间见一面。】
李昂笑了一声,他实在是想不出,老威廉除了找他续命外还能有什么事情,手指在终端上敲击,
【好啊,我也很挂念威廉族长。】
讯息刚发出,回复便即刻弹出,
【还是老地方?】
显然老威廉一直守着终端。
李昂眯起眼睛,摩挲着下巴。今时不同往日,该摆的架子总得摆足。
【就定在菲奥拉滨海餐厅吧。】
他慢条斯理地输入,
【那里的龙虾饺非常棒,真希望威廉族长能尝一尝。】
对方回复很快,
【很好,李昂阁下推荐的食物,老朽很向往,几时会面?】
李昂盯着这行字,字里行间如此迫切,看来为了续命,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威廉竟连最基本的耐心都不要了。
他随手回复,
【三天后晚上八点。】
简短的讯息发过去后,便将终端熄灭,然后眼睛一闭,无视了小女警幽怨的目光,企图续上刚才的美梦。
第126章 自找苦头
李昂手指刚碰到键盘,艾拉的声音就穿透梦境传来,
boss!有问题!
随着一声叹息,李昂不舍的看了眼儿子们,意识脱离梦境回到现实。
“怎么了?”
李昂拍拍脸。
小女警正紧张地指着窗外,
那个行人很可疑。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个灰色兜帽男正低头疾走,双手深插在衣兜里,整个人散发着鬼祟的气息。
嗯,确实有问题。
李昂一眼就看出八成是街头毒贩,这种小角色让他提不起半点兴致。
但看着艾拉跃跃欲试的样子,他还是点头,
走吧,问问。
随着警笛骤然响起,兜帽男身形猛地一滞,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呵,还真有鬼啊?
李昂挑了挑眉。艾拉立即踩下油门,巡逻车引擎轰鸣着追了上去。
街道上,巡逻车虽快却不如对方灵活。眼看距离拉近,兜帽男突然一个急转,闪进了一条阴暗的小巷。几个灵巧的拐弯后,身影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
停车。
李昂突然开口。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李昂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我去追,你绕过去堵前面。
话音未落,人已闪进巷子。
艾拉立即调转车头,巡逻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朝着巷子另一端疾驰而去。
李昂追进小巷,目光锁定着闪烁的黄标。他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快速穿行,很快就发现了狂奔的兜帽男。
就在兜帽男即将冲出巷口时,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响起。艾拉驾驶的巡逻车精准地横堵在出口,将出口彻底封死。
先生,请出示身份Id!
艾拉利落地下车,右手按在配枪上。
兜帽男没有理会,猛地转身,却发现巷子另一端早已站着个亚裔警官。李昂慢悠悠地踱步而来,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该死的!
兜帽男从衣袋掏出匕首胡乱挥舞,
别过来!
李昂继续前进,食指轻点太阳穴,
先生,您这儿是不是有问题?
见威胁无效,兜帽男突然将匕首对准慢慢逼近的艾拉,
我他妈说了别过来!
一声轻响,李昂的配枪已经指向兜帽男,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匕首落地。兜帽男喉结滚动,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别...别开枪...
面壁。
李昂用枪管指了指斑驳的砖墙,
手抱头,腿岔开。
兜帽男颤抖着贴向墙壁,动作僵硬得像生锈的机器人。
艾拉利落地翻检着兜帽男的随身物品,终端、零钱、几包用锡纸裹着的白色粉末。
她皱了皱眉,
boss…就这点剂量,连监禁都够不上...
可她话音未落,兜帽男突然暴起!他猛地转身,拳头狠狠扫向艾拉太阳穴。
李昂的配枪纹丝未动,反而轻笑出声,
啊哦...你这可是自找苦头。
这是把小女警当成软柿子了呀。
艾拉没有惊慌,后撤半步,拳锋擦着鼻尖掠过。举起双拳,摆出格斗架势。
兜帽男眼中闪过喜色,嚎叫着扑来。
砰!
艾拉闪身躲过飞扑,一记右勾拳精准命中胃部,兜帽男弓成虾米。他踉跄后退,后背却撞上李昂的胸膛。
走你。
李昂单手一推,兜帽男又跌向艾拉。
啪!
跟过来的艾拉横摆拳划出完美弧线,兜帽男侧脸狠狠的挨了一下,三颗带血的牙齿飞溅在墙面上。
兜帽男被这一拳打的面部撞向墙壁,发出一声咚闷响,瘫软倒地。
等到兜帽男捂着脸转身时,却发现瞳孔中极速放大的膝盖。
他眼神惊恐的大喊,
不!!
砰!
膝盖与面骨碰撞的闷响惊飞了巷口的乌鸦。兜帽男浑身抽搐了一瞬,最终双眼翻白,彻底昏死过去。
李昂蹲下身,用枪管拨开兜帽男染血的刘海,
都跟你说了自找苦吃。
他转头对微微喘气的艾拉挑眉,
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小女警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脸颊还带着兴奋的潮红,
可是他袭警啊。
闻言李昂点了点头。
也是,就刚才兜帽男反抗那架势,他俩清空弹夹都不过分,还能顺便捞个行政休假。
他站起身,把配枪插回枪套,拍了拍手,
菜鸟,下次记得先铐上。
艾拉吐了吐舌头,乖巧的应道,
知道了,boss。
然后就听见李昂又来了一句,
这样揍起来更安全。
艾拉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放松下来。没错,这才是她熟悉的boss作风。
李昂一把揪起兜帽男的衣领,像拎破麻袋似的拖到巡逻车旁。他单手拉开车门,随手把人往里一扔。
砰!
兜帽男瘫软的身躯重重砸在后座上,发出一声无意识的闷哼,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迹。
boss,现在怎么处理?
艾拉看着后座的兜帽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配枪。
李昂从兜里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缝间的血渍,
送缉毒科或凶案组,让他们头疼去。
他随手把染红的纸团弹进路边垃圾桶,
我们巡警只负责…
话音未落,后座突然传来微弱的呻吟声。李昂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拳,闷响过后,车厢重归寂静。
送货上门。
他拉开车门,冲艾拉歪了歪头,
还愣着干什么?上车送货。
巡逻车驶入调度中心,李昂拉开车门,像拎破布娃娃一样把满脸是血的兜帽男拽了出来。
哇哦……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几个值班警员吹着口哨围过来,还有人掏出终端准备拍照。
李昂咧嘴一笑,突然指向躲在车后的艾拉,
别看我,这哥们脸上的艺术作品可是菜鸟的杰作。
boss!
艾拉急得直跺脚,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下意识想躲回车里去,却发现周围人的目光已经齐刷刷转了过来。
哇哦哦……
起哄声顿时高了八度。有人甚至开始鼓掌。艾拉再也扛不住,低着头快步冲出人群,逃似的离开了现场。
李昂把嫌犯往接应的探员手里一塞,
缉毒科记得请我们吃饭。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身后传来嫌犯痛苦的呻吟声和同僚们的哄笑。
第127章 久违的快乐
三天的时间对老威廉而言,每一秒都被拉得无限漫长。
他站在鎏金落地镜前,枯瘦的手指抚过黑色礼服上暗纹的鸢尾花刺绣。真丝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每一针脚都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
东西都安排好了吗?
老人声音嘶哑,指尖仍在抚平根本不存在的褶皱。
管家微微躬身,
老爷,所有物品都已备齐。
老威廉接过雕着杜邦家徽的乌木手杖,鹰首在掌心泛着温润的光泽。
镜中的老人像具裹着华服的骷髅,唯有眼睛亮得骇人。
走吧,
手杖轻点地面,声音听不出悲喜,
该去见我的上帝了。
管家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然后轻声回道,
“好的,老爷。”
夜色中的菲奥拉滨海餐厅灯火璀璨,水晶吊灯将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侍者们穿着笔挺的制服在餐桌间无声穿梭。
李昂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在侍者引导下来到一处角落。这个位置既能将整个餐厅尽收眼底,又恰好避开了主要视线。他刚坐下,时间正好八点整。
餐厅正门外,一辆黑色凯迪拉克如幽灵般滑入停车区。车身在喷泉的映照下泛着冷光,连轮胎都一尘不染。
管家汉密尔顿率先下车,先整理了下燕尾服的袖口,才恭敬地拉开后门。
老爷,到了。
老威廉缓缓探出乌木手杖,在管家搀扶下迈出车厢。他站在台阶上整了整衣领,暗纹西装礼服在餐厅光源下泛着低调的奢华。手杖叩击地面的声响惊动了门口的侍者,领班立即小跑着迎上前来。
餐厅旋转门无声转动,老威廉的身影出现在大厅入口。几位正在用餐的政要突然停下交谈,但很快又默契地移开视线。
老威廉步履缓慢却稳健,几乎踏入大厅的瞬间,似有所感的俩人抬起头,就看到了对方。
老威廉眼中闪过复杂,随后扬起微笑,在管家的搀扶下来到李昂身前。
李昂阁下,非常抱歉,让您久等了。
李昂站起身,伸手虚引,
哪里,我也是刚到。
俩人客套了一番,双双坐下。李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开口道,
威廉族长,看样子您恢复的不错,真是可喜可贺。
老威廉枯瘦的手指轻抚手杖鹰首,淡淡笑道,
没想到李昂阁下还喜欢开玩笑。
哪里哪里。
李昂摆摆手,目光扫过老人青筋凸起的手背。
接下来的谈话如同打太极,从红酒鉴赏聊到国际局势,老威廉始终不切入正题。
直到李昂放下酒杯,
威廉族长,我想您不会是为了找我聊这些的吧?
老威廉低笑一声,手杖轻叩地面,
李昂阁下真是快人快语。好吧,这次来,还是想让阁下能继续为老朽治疗一番。
李昂眉头微挑,果然不出所料。
他沉默地转着酒杯,冰块在琥珀色酒液中叮当作响。
见李昂沉默,老威廉向前倾身,衣袖擦过桌布,
当然,肯定不会让阁下白忙。
他布满老年斑的手从内袋取出一张黑色卡片,轻轻推到李昂面前,
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李昂盯着那张黑卡看了几秒,忽然笑出了声。
他两根手指夹起卡片,在灯光下转了转,又轻轻放回桌面推回去。
威廉族长这是要大出血啊。
他往后一靠,真皮沙发发出细微的声响,
可惜...
老威廉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钱嘛,够花就行。
李昂掰着手指数,
女人?我这人还算专一。享受?河畔别墅住得挺舒服。野心?
他耸耸肩,撇撇嘴,
那玩意儿太累。
餐厅角落的钢琴师正好弹到一段舒缓的间奏,老威廉的呼吸声在旋律中显得格外粗重。
他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下去,佝偻的脊背似乎又弯了几分。
李昂阁下真是...
老威廉干笑两声,
超脱得很。
酒杯在李昂指间转了个圈,
不过嘛...
李昂语气一转,
您之前的契约精神很合我胃口。
李昂敲了敲餐桌,
这次可以先治疗,条件嘛...
他嘴角勾起,
等我想到再提,如何?
老威廉的手杖地砸在地毯上。管家刚要上前,被老人抬手制止。他慢慢直起腰板,眼中的浑浊竟褪去几分,
杜邦家族,随时为阁下效劳。
李昂眯起眼睛,
威廉族长,言重了。
老威廉也跟着笑了,好似放下了千斤重担般,感觉浑身一轻,
阁下的洒脱,我不及万分之一。
他接过管家递来的手杖,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鹰首,
我以为阁下会提出一些非常苛刻的条件,却没想到......
李昂笑着接过话,
却没想到什么也没付出?
老威廉点点头,手杖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是啊,什么都没有付出,让老朽很不习惯。
李昂摇了摇头。这些在顶层尔虞我诈的人,早已习惯了利益交换,冷不丁碰上他这么一个无欲无求的人,当然会觉得不适应。
好了,闲聊就到这里吧。
李昂忽然前倾身体,伸出手,
来吧,威廉族长,手伸过来。
老威廉一怔,但还是缓缓伸出枯瘦的手臂,皮肤上的老年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阁下,这是......
当然是治疗了。
李昂嘴角上扬。
就在这里吗?
老威廉不确定地环顾四周,餐厅里还有不少客人。
李昂挑眉,
当然。
他的指尖已经搭上老人手腕冰凉的皮肤,
你就当是神秘的东方法术吧。
李昂手指接触的瞬间,老威廉只觉一股暖流从接触点蔓延开来,他震惊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皱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
随着能量流转全身,然后渐渐消失在体内时,老威廉呆坐在沙发上,颤抖的手指轻抚着自己变得光滑的脸颊。嘴唇微微发抖,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这...简直是神迹......
一旁的管家汉密尔顿捂着嘴,死死盯着主人鬓角处新生的黑发,喉结上下滚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李昂收回手,装模作样地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
好了,治疗完成。
然后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我想您今晚可以试着找找...久违的快乐。
老威廉这才如梦初醒,突然感觉到一股久违的热流在下腹涌动。老威廉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阁下说得对...说得对......
那么,
李昂整理着西装下摆站起身,
就不耽误威廉族长享受美好夜晚了。
阁下请留步!
老威廉急忙撑着桌子站起来,动作之敏捷让管家都吓了一跳,
至少让我安排车送您......
不必了。
他转身走向餐厅大门,回头看了眼仍站在原地的老威廉,随意地挥了挥手,
再见。
第128章 记忆清除程序
李昂刚迈下餐厅台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威廉拄着手杖追了出来,夜风吹乱了他新生的黑发。
阁下!
老威廉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切,
真的不能让我表表心意吗?
李昂转身,正要再次拒绝,突然像是想了到什么,眼睛一亮,嘴角扬起。
哎嘿~
他手指点了点太阳穴,
还真想到一个。
老威廉立刻挺直了腰板,手杖都握紧了几分,
阁下请讲。
我有个朋友...
李昂故意拖长音调,
在大都会警局当警监,叫霍布斯。
他踱步到老威廉跟前,压低声音,
这人吧...勤勤恳恳工作二十年...
老威廉眼角抽了抽,已经猜到下文。
您看...
李昂眨眨眼,
能不能让他当个局长什么的?
老威廉手杖轻轻叩地,似乎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小小要求。
霍布斯...警监?
人物层级太低,让老威廉不得不转头看了眼管家,后者立即会意地掏出终端开始查询。
李昂双手插兜站在一旁,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管家很快俯身在老威廉耳边低语几句。老威廉听完后,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原来如此...李昂阁下这是在替同僚谋前程啊。
他拄着手杖来回走了几步,步伐明显比来时利落许多,
杜邦家族虽然不直接插手地方人事,不过...
鹰首手杖轻轻点地,
我想警察工会会很乐意推荐这样一位杰出人才
李昂咧嘴一笑,满意的转身离开。
他的手指刚碰到黑骑士油门把手,身后又传来老威廉意味深长的声音,
对了,听说下个月大都会要举办警察局长就职典礼,阁下一定要赏光。
李昂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摸出终端,给霍布斯发了条简讯,
【记得请我喝庆功酒。】
发完又觉得不够,又补了一条,
【明天我要旷工,你自己看着办!】
霍布斯回的很快,也很震惊,
【wtF?!Are you kidding me?】
……
老威廉伫立在餐厅门口,望着李昂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风拂过他新生的黑发,那双恢复精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这位上帝...比我想象的仁慈啊...
他摩挲着手杖上的鹰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管家汉密尔顿无声地靠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躬身姿势,
老爷?
把这家餐厅买下来。
老威廉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面具人过来,今晚餐厅里的所有人员...全部处理…全部清除记忆。
他转身走向凯迪拉克,手杖虚点李昂刚才坐过的位置,
那套餐具,送去基因实验室。
尤其是重重的点了点李昂用过的酒杯,
那个...单独封装。
汉密尔顿的终端已经亮起,正在快速输入指令。
老威廉坐进车里,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
收集所有东方古籍,特别是关于...能量治疗的拓本。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夜风。凯迪拉克无声地滑入夜色,只留下餐厅喷泉依旧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随着凯迪拉克缓缓消失,汉密尔顿的燕尾服下摆被风轻轻掀起。
远处天幕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架纯黑无标识飞行器撕破云层,矢量喷口调整着角度缓缓降落。
涡轮的嗡鸣声中,三个身着全封闭防护服的人影跃出舱门。他们提着印有生物危害标志的恒温箱,靴底在路面上敲出沉闷的节奏。
汉密尔顿先生。
为首的防护服微微欠身,面罩上凝结着夜露。
管家抬了抬下巴,
餐具要原样封存,特别是酒杯。
他从怀中掏出复古怀表看了眼,
你们有五分钟。
三人立即鱼贯而入。此时道路尽头亮起刺目的车灯,三辆雪佛兰Suburban趁着夜色驶来。刹车声未落,十二名戴着银质面具的黑衣人已无声下车。
记忆清除,三级标准。
汉密尔顿的声音很轻。
银面具们整齐划一地点头,其中三人从车内取出消音冲锋枪,其余人则掏出记忆清除芯片。他们的皮鞋踏在餐厅台阶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随着汉密尔顿折返回到餐厅时,几位正在密谈的政客察觉到了异常。他们互相交换了下眼神,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抱歉,先生们。
汉密尔顿微笑着拦在他们面前,
需要耽误各位一点时间。
约翰议员脸色难看,
汉密尔顿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例行程序。
管家轻轻挥手,黑衣人立即上前按住议员,掀开他的后衣领露出神经接口。
你们不能这样!我可是议员!
约翰挣扎着喊道。
汉密尔顿不为所动,
你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随着记忆清除芯片插入接口,议员很快瘫软在沙发上。
整个餐厅很快便安静下来。黑衣人熟练地为每个人植入芯片,消音冲锋枪确保没人反抗。
处理完毕后,汉密尔顿走出餐厅。三个防护服人员提着恒温箱跟了出来。管家看了眼装着上帝用过餐具的恒温储物箱,目光明灭不定。
送去实验室。
他简短地吩咐,
优先分析1号样本。
三个穿着防护服的人点了点头,拎着恒温箱登上飞行器。随着引擎发出轻微的嗡鸣,飞行器缓缓升空,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汉密尔顿转身看向身后站得笔直的十二名黑衣人,声音平静,
回去后,你们也要进行记忆清除程序。
十二个戴着银质面具的黑衣人同时点头,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管家最后看了眼菲奥拉滨海餐厅,要不是担心引起那位的反感,今晚餐厅里的所有人都将接受最高级别的记忆清除程序,那种足以把人脑烧成一片空白的芯片过载模式。
汉密尔顿坐进轿车后座,手指轻敲着膝盖,车窗外的餐厅灯火依旧通明,却安静得像座坟墓。
想起那些政客们惊恐的眼神,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开车。
第129章 失控
汉密尔顿坐车离去不久,李昂从阴影中缓步走出,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威廉管家离去的方向。
呵,果然都是这个德行。
他低声自语,转头望向餐厅。透过餐厅玻璃窗,灯火辉煌的餐厅里,还能看到客人们静静的趴在桌子上,好似一具具没有了气息的尸体。
老威廉啊老威廉...
李昂轻轻摇头叹息,
你这是一下子把我的好感败光了呀…
刚才要不是职业习惯让他多留了个心眼,恐怕都注意不到老威廉看他举起酒杯时,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借着离开的掩护,他特意折返回来,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够狠。
李昂扯了扯嘴角,
不愧是站在世界顶点的大家族。
他最后扫了眼餐厅,转身消失在夜色,
“呵,想窃取上帝的权柄?”
不屑的嗤笑声隐隐传来,
“怕不是在想屁吃。”
……
平静的日子持续了几天。
李昂白天在警局例行摸鱼,偶尔抓几个街头混混;晚上回到河畔别墅,不是被安娜按在沙发上亲,就是和小鬼头为了看什么电视节目斗嘴。
直到霍布斯的一通终端通讯打破了这份悠闲。
李昂推开办公室的门,霍布斯抬头看了一眼,伸手一指,
先坐。
等霍布斯处理完手头的文件,他才直视李昂,
还记得我上次说过有没有兴趣加班的事?
李昂挑眉,
什么事啊?
黑门监狱集体越狱事件,
霍布斯声音低沉,
我想通了。但你的行动不会被官方承认。
李昂笑了,
知道,程序正义么。
他活动了下手腕,
看来这次是真惹毛你了。
霍布斯推过一份文件,
十七个重刑犯,上周又犯下了两起惨绝人寰的虐杀案!
霍布斯的指节在桌面上叩出沉闷的声响,他盯着李昂的眼睛,
从今晚开始,你的夜间行动,我都会从别的名义补给你。
李昂漫不经心地点头,随口问道,
着急吗?
越快越好。
霍布斯的手突然攥紧,案卷被捏出褶皱,
让这些渣滓多活一天,都是对民众的渎职。
明白了。
李昂嘴角勾起,
我会让他们在痛苦中安静的消失。
霍布斯的神色变得复杂。他何尝不明白,动用李昂本身就是另一种渎职。
但他一想到那些血淋淋的案卷,孩童被肢解的照片、老人被焚毁的居所、女孩被剥皮的尸体时,太阳穴的青筋便不受控制地暴起。
有时候...
老警监突然猛的拍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呼吸粗重,
我真想亲手毙了这帮渣滓!
李昂看着霍布斯涨红的脸,安抚道,
消消气长官,我保证尽快解决。
霍布斯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怒火渐渐平息。
他揉了揉太阳穴,突然皱眉道,
等等,你前几天说的庆功酒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
李昂眨眨眼,故意拖长音调,
到时候您自然就知道了。
臭小子!
霍布斯气笑了,抓起桌上的文件作势要砸,
跟我还卖关子!给我滚!赶紧给我清理掉这些渣滓!好让我睡个安心觉!
李昂起身立正,脸上的笑意收敛。
直视老警监的眼睛,声音变得平静,
长官放心,我会让这群渣滓…
拇指在脖颈划过,
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等走出霍布斯办公室时,李昂的终端也收到了老警监发过来的加密文件。
他拐进消防通道,背靠着安全门开始翻阅,起初只是随意滑动屏幕,但随着内容深入,他的手指越来越慢,眼神越来越冷。
文件里那些照片一张比一张触目惊心,被肢解的孩童,烧焦的婴儿车,老人扭曲的尸体...
直到最后,李昂也最终忍不住喷涌的怒火,一拳轰向身旁混凝土墙壁!
轰!
混凝土墙面突然蛛网般龟裂,李昂的拳头直接贯穿了墙壁。
隔壁办公室顿时传来尖叫,
holy shit!
“wtF!?”
他缓缓抽回手臂,碎石簌簌落下。抹了把脸,再抬头时已恢复平静。
刚走出通道就撞上闻声赶来的斯通。对方盯着他灰扑扑的右手,
你干的?
该怎么罚怎么罚。
李昂语气平淡。
斯通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要不要给你批个心理假?
不用。
李昂突然露出笑容,眼底却冷得像冰,
我现在...好得不得了。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感让斯通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后退半步,
见鬼!你这样子真他妈吓人。
李昂眼中的寒意如潮水般退去,恢复了平日里的随和,
抱歉,刚才有点上头了。
见鬼!
斯通拍着胸口,脸色发白,
你必须请我喝一杯!老娘今晚肯定要做噩梦!
没问题,
李昂笑着应道,
管够。
他侧身从斯通旁边走过,却在擦肩时突然停住。
对了,
李昂微微偏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以后要是再看到我这样...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终端边缘,
请离我远一点。
斯通喉结滚动了下,没问为什么,只是重重地点头,
我明白了。
“抱歉。”
李昂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只留下愣在原地的斯通沉默无言。
来到警局大厅,艾拉立刻从等候区的长椅上蹦起来,小跑着迎上前。
boss!
她眼睛亮晶晶的,
霍布斯叔叔找你什么事呀?
菜鸟,
李昂板着脸敲了下小女警脑门,
工作场合要叫长官。
艾拉揉着额头吐舌头,
那...长官找你做什么?
李昂眼底闪过一丝血色,又迅速隐去。他咧嘴一笑。
霍布斯长官说,要我努力工作多加班……
手指在空中画了个上升的弧线,
这样才能赚大钱,买豪车,迎娶白富美,踏上人生巅峰...
艾拉起初还认真点头,听到后面小脸渐渐垮下来。
她别过头去,嘴唇无声地动着,看口型分明在说又骗人。
走了。
李昂呵呵笑着转身,皮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节奏。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小女警再也绷不住,跺了跺脚急忙转身喊道,
boss!等等我啊!
第130章 站街女郎揽客
李昂站在证物室里,盯着桌上摊开的十七件证物。
染血的童鞋、烧焦的警徽、扭曲的猎刀,每件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息。他挨个触摸过去,李昂视界上顿时炸开十七个黄色标记。
他认命般叹了口气,看着到处都是的黄标,头都大了。
这些杂碎居然没聚众继续犯罪?按道理来说,这种反社会人格的畜生不是应该凑在一起研究更变态的计划吗?
李昂烦躁地扯开衣领。
现在倒好,他得像个外卖小哥似的跑单。
然后脑子里突然蹦出个荒诞的画面:他套着件滑稽的蓝色马甲,胸口印着杀了么三个大字,正站在某个逃犯的藏身屋前。
先生您好~
他想象自己露出标准八颗牙微笑,手指在门板上敲出欢快的节奏,
您点的死刑立即执行套餐到了~
门后传来暴躁的吼声,
滚!老子没点外卖!
抱歉呢亲~
幻象中的李昂突然从裤裆里掏出一挺加特林,枪管转动的声像在给死亡伴奏,
本店概不退单呢~
突突突突!!!!
屋门瞬间被打成筛子,硝烟中他优雅地鞠躬,
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李昂猛地甩了甩头,将脑海中那个荒诞的杀了么外卖员形象驱散。
揉了揉太阳穴,重新审视眼前的现实,这些逃犯若是能被警方轻易找到,霍布斯也不会让他这个清道夫出马了。
既然常规手段找不到...
李昂盯着证物室里那些血迹斑斑的证物,眼神渐冷,
那就按失踪人口处理。
他大步走出证物室,虽然追猎这些渣滓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但想到要在全城甚至更远范围内来回奔波,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烦躁。
突然,他脚步一顿,嘴角扬起。
杜邦家族那架无标识的飞行器浮现在脑海,如果能借来用用,这场猎杀游戏的效率将大大提高。
李昂抬起手臂,快速编辑了一条讯息发给老威廉,
【借你家飞行器用几天。】
发完消息,他轻轻吹了声口哨,仿佛已经看到黄标一个接一个熄灭的场景。
……
夜色笼罩下的安那考斯提亚区破败不堪,霓虹灯管一闪一闪的滋滋作响。
一个浓妆艳抹的站街女郎刚送走客人,疲惫地靠在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上。颤抖着点燃一支劣质香烟,试图用尼古丁的油焦味冲淡嘴里那股令人作呕的石楠花气息。
初冬的寒风穿透她单薄的衣衫,冻得她直打哆嗦。她裹紧身上那件廉价的仿皮外套,目光不断扫视着昏暗的巷口。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兜帽套着风衣的高大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浮现。女郎立刻眼睛一亮,待到男人走近,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媚笑,
先生~要来玩玩吗?
她故意拉低领口,挤了挤饱满,
我会的花样可多了,包您满意...
男人缓缓抬头,霓虹灯在他狰狞的伤疤上投下紫红色的光晕。
他眼中闪过一丝猩红,嘴角扯出僵硬的笑容,
多少钱?
夜莺立刻像水蛇般缠上去,用丰满的胸脯磨蹭着他的手臂,
100信用点~
涂着荧光指甲油的手指划过男人胸膛,
要是想来点刺激的...200就行~
疤脸男粗糙的大手突然掐住她的腰肢,力道大得让她轻哼一声。
价格不错...
他凑近她耳边,呼出的热气里带着莫名的躁动,
就像你一样诱人。
哎呀~
女郎假意拍打他,指尖却暧昧地在疤脸男胸膛上流连,
先生真会说话,人家都迫不及待了呢...
她故意扭动腰肢,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
巷子深处的霓虹灯突然闪烁起来,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两人纠缠着来到一间狭小的廉租房。女郎推开门,将疤脸男按在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
绯色的灯光下,她轻佻地眨了眨眼,
先生请稍等~我先去洗个澡~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疤脸男起身。先是来到窗户,掀开窗帘,朝着外面看了几眼,确认没异常后,又折身来到房门前,伸手握住了握把,尝试着拧动了两下,在确认过门锁后,他眼中的猩红再也掩饰不住,嘴角扭曲成一个狰狞的弧度。
当水声停止,女郎裹着浴巾出来时,发现男人依然衣着整齐。
她娇嗔道,
怎么了~难道您喜欢这样玩?
你先脱光,
疤脸男舔了舔嘴唇,
躺上去。
女郎媚笑着松开浴巾,赤裸的身体在绯色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躺到床上摆出诱人的姿势,手指勾了勾,
来嘛主人~人家等不及要开动了~
疤脸男发出笑声,粗糙的手指抚过女郎的脸颊,
别急,美人儿...
他突然从后腰抽出一捆绳子,在手中晃了晃,
我会付出让你满意的酬劳。
女郎浪笑不止,
原来先生喜欢玩这个啊~
但随着四肢被牢牢固定,她开始不安地挣扎,
先生…您弄疼我了…
随着叮咣响动中…
金属碰撞声让女郎有些疑惑。疤脸男掀开风衣,从内衬里掏出一件件闪着寒光的器具:手术刀在灯光下泛着寒光,穿刺针的尖锐感触目惊心,骨锯的齿刃还沾着可疑的褐色污渍...
先、先生...
女郎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些是...?
疤脸男缓缓转头,瞳孔已经扩散到近乎充满整个眼眶。他拿起最小的一把柳叶刀,刀尖轻轻划过床单,
当然是...
准备餐具。
女郎的下腹突然翻涌不息,尿液在床单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疤脸男的脸色骤然阴沉,手中的手术刀一声落在桌子上。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贴到女郎惨白的脸上,
贱人...你弄脏了我的晚餐。
求、求求你...
女郎的挣扎让绳子深深勒进皮肉,白皙的皮肤上泛起道道血痕。她的瞳孔剧烈收缩,突然扯开嗓子尖叫,
救命啊!!!
第131章 这就很不懂事了
凄厉的叫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疤脸男却不慌不忙地拿起沾着氯仿的纱布,慢条斯理地缠在手上。
叫吧,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在安那考斯提亚...
纱布猛地捂住女郎的口鼻,
哪天不死几个人?
女郎的挣扎渐渐微弱,泪水混着睫毛膏在脸上冲出黑色的沟壑。疤脸男欣赏着她逐渐涣散的瞳孔,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了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就在刀尖即将划开女郎肚皮的刹那,咚咚咚三下规整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清亮的男声,
您好!您点的杀了么外卖已送达~
疤脸男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迅速将手术刀藏在后腰,踮脚挪到门边。透过猫眼,看见个提着红色外卖袋的亚裔男子,袋子上印着夸张的笑脸logo。
别找茬!识相点赶紧滚蛋!老子没点外卖!
他压低嗓音吼道,喉结不安地滚动。
哎?可地址明明就是这里啊~
门外的亚裔男子突然抬头,猫眼倒映出他咧到不可思议弧度的嘴角,
对吧...詹姆斯·科尔先生?或者说…
声音骤然阴冷,
该叫你屠夫吉米
疤脸男脸色瞬间阴沉,反应过来后,立马后撤三步,转身毫不犹豫地撞向窗户!
伴随着玻璃爆裂的巨响,他抱头从二楼跃下,在垃圾堆上狼狈翻滚卸力。
Fuck!Fuck!
右腿传来钻心剧痛,但他还是踉跄着冲进暗巷。
寒风中飘来恶魔般的尾音,
科尔先生~您的生日蛋糕还没有接收呢~
一把印着笑脸的餐刀地钉在他面前的墙缝里,齐根没入,刀柄嗡嗡震颤。
疤脸男猛地刹住脚步,死死盯着插进混凝土墙体的餐刀,刀身完全没入,只剩笑脸logo的刀柄在外颤动。
作为用刀的行家,他可太清楚这一掷的恐怖力道,自己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该死的!什么鬼东西!
他拖着伤腿加速逃离,拐杖般的右腿在巷子里拖出长长拖痕。
李昂踹开房门的巨响惊醒了昏迷的女郎。在她模模糊糊的视线里,只见一道黑影站在窗前,蟒蛇左轮枪口在霓虹灯下泛着蓝光。
算你走运。
砰!
震耳的枪声过后,绑着她右手的绳索应声而断。等硝烟散尽,窗前早已空无一人,只剩夜风卷着窗帘在上下飘荡。
巷子深处,疤脸男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哼歌声。
他惊恐回头,看见那个亚裔男人正闲庭信步般追来,手里抛接着一把餐刀,哼的居然是《生日快乐歌》。
别跑啊~屠夫吉米~
李昂的声音在巷道里回荡,
蛋糕还没切呢~
最后逃无可逃,疤脸男被逼入死胡同,绝望地捶打着胡同尽头的铁门,拳头在金属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please!!开门啊!!杀人了!!
他歇斯底里的吼叫在巷道里回荡,却只惊走了几只垃圾堆里的老鼠。
这个曾虐杀无数女性的屠夫,此刻蜷缩在墙角,高大的身躯抖得像只待宰的鹌鹑。
李昂不紧不慢地逼近,每一步都让疤脸男濒临崩溃。他故意让鞋底碾碎玻璃,发出死神倒计时般的脆响。
你...你到底是谁?!
疤脸男声音扭曲变调。
昏黄的霓虹灯光下,李昂缓缓亮出警徽,
大都会警局特别顾问,专门清理垃圾的。
李昂将警徽仔细收回内袋,指尖在冰冷的金属上停留了一瞬。
声音轻得像在讨论天气,
越狱就好好躲着,我本可以当你们死了...
但话音未落,右腿突然化作一道残影。
砰!
鞭腿抽在疤脸男颧骨上的闷响如同西瓜爆裂。对方近两百磅的身体腾空旋转,重重砸在水泥墙上时,整面墙都震下簌簌灰土。
但你们偏要...
李昂俯身拍打着裤腿,像在掸去什么脏东西,
惹毛我的长官。
他直起身,月光把影子拉长到完全笼罩了瘫软的猎物,
这就很不懂事了。
就在李昂絮絮叨叨的时候,身旁铁门突然地一声被踹开。
一个纹着花臂的壮汉探出头,满脸横肉抖动着就要叫骂,
You son of a bi……
声音戛然而止。
壮汉的瞳孔里倒映出李昂转身的动作,以及那支抵在他眉心间的蟒蛇左轮枪口。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背心。
抱歉,
李昂歪着头,拇指缓缓扳下击锤,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金属机括的声在巷子里格外清脆。
壮汉的喉结上下滚动,举起的双手微微发抖,
我...我是说...
他瞥了眼墙角半边脸塌陷的疤脸男,突然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说今晚月色真美...
李昂的枪管轻轻拍了拍他满脸横肉,
聪明。
突然调转枪柄狠狠砸下,
但下次开门前…
砰!
壮汉闷哼着倒地。
请先礼貌的问候哦。
教训了一番,李昂手腕一翻,左轮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弧度被收回。
用鞋尖踢了踢瘫在地上装死的壮汉,声音平静得像在点餐,
起来。
壮汉浑身一抖,顶着通红的包,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脸上的横肉堆出谄媚的褶子,
先生…您、您吩咐...
明早九点。
李昂用下巴点了点墙角疤脸男半边脸塌陷的尸体,
记得报警。
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
能做到?
能能能!
壮汉点头如捣蒜,后颈的肥肉跟着直颤。他当然不敢问为什么现在不报,撞见凶案现场,没当场灭口都算李昂仁慈,壮汉不敢多嘴,只想尽快送走眼前这个凶神。
李昂满意地转身,靴底越过地上的污水坑。
壮汉缩着脖子目送他离开,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在巷口,才长出一口气,浑身被冷汗浸透,被寒风一吹,顿时打了个激灵。
壮汉不敢耽搁转身跑回楼道,进去前瞅了眼死状恐怖的疤脸男,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道,能把人的半张脸搞到完全塌陷。
壮汉砰的一声关上铁门,彻底锁死后,不住地嘟囔,
“见鬼!我今晚一定会做噩梦!”
第132章 狗孩凯文
佛罗里达普特南县郊外,一座破败的农场在暮色中摇摇欲坠。生锈的拖拉机零件散落在杂草间,散发着机油与腐烂稻草的混合气味。
砰!
地下室的木门被狠狠踹开。一个挺着大肚腩的男人踩着腐朽的楼梯往下走,每踏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声。昏暗的光线透过地板缝隙,照出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哐当!
锈迹斑斑的铁桶被扔在地上,里面混着油脂的牛奶溅在男孩脚边。笼子里的瘦小身影剧烈颤抖,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吃饭了,我的凯文(狗的名字)。
大肚腩拍打着肚皮,肥肉撞击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响亮。他踢了踢铁笼,锁链哗啦作响,
晚餐我可是给你加肉了哦~
灯光透过上方一块松动的地板缝隙照进来,正好映在铁桶里,那团浑浊液体中漂浮着几片可疑的肉块。
小男孩瑟缩着将头埋得更低,这个动作瞬间激怒了大肚腩。
他猛地抬脚踹向铁笼,生锈的金属发出刺耳的震颤声。
该死的!凯文!
他咆哮着,脸上的横肉不停抖动,
又想尝尝电棍的滋味了?
笼中的身影剧烈颤抖着,却还是慢慢松开抱紧双膝的手臂,一点点爬向笼边。瘦小的手指从铁栏间隙伸出,颤巍巍地探向铁桶。
这才对嘛~
大肚腩咧开嘴,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烂牙,
好狗就该...
他突然抬脚,地踢翻铁桶,白浊的液体顿时泼洒一地,
...学会服从!
男孩像触电般缩回手,拼命往笼角蜷缩。
大肚腩肮脏的鞋底踩在漫开的奶渍上,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肥胖的身躯压在笼顶,充血的眼球透过铁栏缝隙死死盯着小男孩,
快叫!
他疯狂拍打铁笼,
叫啊!!
狭小的空间里,男孩退无可退。泪水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下,最终从颤抖的唇间挤出,
汪...汪汪...
不够响!!
大肚腩突然抽搐起来,口水从嘴角滴落,
大点声!!
汪!汪汪!!
男孩认命般闭眼尖叫,声音在密闭的地下室清晰到有些刺耳。
啊~~
大肚腩双眼翻白,浑身止不住的抖动,肥厚的嘴唇吐出满足的叹息。
片刻后,缓过劲儿的他拍拍笼顶,语气突然变的温柔,
进步很大呢,凯文~
看着蜷缩在笼角的男孩,油腻的脸上挤出满意的笑容,
照这样下去...很快就能放你出来看家护院了。
说完他转身踏上楼梯,腐朽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好似随时都有可能塌陷。
走到地下室门口时,大肚腩突然回头。最后一缕光线照在他半边脸上,另一侧完全隐没在阴影中,声音里带着期盼,
要继续努力啊,我的凯文……
砰!
地下室的木门重重关上,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一切。
寂静中只剩下细微的啜泣声,以及...某种湿滑的、像是舌头舔舐地面的黏腻声响。
回到一楼的大肚腩肥硕的身躯陷在肮脏的沙发里,劣质威士忌的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油亮到发光的衬衫上。
老古董电视屏幕里,播放着午夜时间段的成人节目,但他浑浊的双眼根本没有聚焦,脑海里还在循环播放着地下室那声颤抖的。
哈喽,有人吗?我需要帮助。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让他浑身肥肉一颤。酒瓶砸在地上,琥珀色的液体渗进早已霉变的地毯。大肚腩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手指无意识地摸向沙发缝里藏着的猎刀。
来了来了~
他故意拖长声调,脸上的横肉堆出伪善的笑容。起身时沙发弹簧发出濒死般的呻吟,地板随着他的脚步微微震颤。
透过猫眼,大肚腩看到个背着旅行包的亚裔男子,正疲惫地揉着肩膀。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大肚腩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脸上的横肉堆叠起来,却掩不住眼底闪烁的凶光。
亚裔男子似乎被他的体型震慑,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被门廊的台阶绊倒。
噢,真对不起!
大肚腩故意放轻声音,像在哄小孩,
我们乡下人长得是粗犷了些。
他拍了拍鼓胀的肚皮,发出沉闷的响声。
亚裔男子局促地抓着背包带,结结巴巴地道歉,
不、不是您的错...是我太冒失了...
哈哈哈!
大肚腩突然大笑,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进来吧小伙子!
他侧身让出通道,肥厚的手掌做了个夸张的的动作,
看你这模样,一定是累坏了。
屋内的霉味混着劣质酒精的气息扑面而来。
亚裔男子小心翼翼地踏入屋内,靴底踩在沾满污渍的地板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他的目光扫过堆满空酒瓶的茶几、爬满霉斑的墙壁,以及角落里那团可疑的、带着褐色污渍的麻绳。
咔嗒。
身后传来门锁扣死的声响。大肚腩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
小子,从哪儿来的?
男子猛地转身,后背抵上摇摇欲坠的置物架,故作惊慌,
我、我是个独行客...第一次来这边就迷路了...
大肚腩的瞳孔兴奋地扩张。
独身、陌生、无亲无故,各种buff叠满了,简直是完美的猎物。
他肥胖的身躯缓缓逼近,影子完全笼罩了对方,
知道吗?我最喜欢...招待你这样的客人了。
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亚裔男子露出惊恐的表情,踉跄着后退,
等、等等...我想我该走了...
自从越狱后,东躲西藏,都忘了女人的滋味,虽然送上门的猎物是个带把的,不过看他细皮嫩肉,白里透红的样子,已经饥渴无比的大肚腩觉得也不是不行。
随即一把扯开脏兮兮的格子衬衫,上下打量着亚裔男子,肥厚的舌头舔过嘴唇,
宝贝儿,你现在哪儿也去不了了~
说着他粗壮的手臂猛地抓向对方。
第133章 以牙还牙
大肚腩狞笑着伸出粗壮的手臂,油腻的手指眼看就要抓住亚裔男子的衣领。
就在电光石火间,他的视野突然天旋地转。肥胖的身躯在空中翻滚数圈,最后地砸穿地板,木屑与灰尘四溅。
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只看到斑驳的天花板在旋转,以及一只急速放大的鞋底。
砰!
李昂一脚狠狠跺在大肚腩脸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可闻。那张肥脸顿时凹陷下去几分,鲜血从七窍中喷涌而出。
他妈的敢恶心老子!
李昂嫌恶地甩了甩靴底的血渍,正要补上致命一击时,
呜...
下方传来的微弱啜泣声让他动作一顿。
若非李昂强化过后的听力,这声音几乎要被大肚腩的呻吟掩盖。李昂眯起眼睛,目光转向角落那扇不起眼的木门。
地下室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呻吟声,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
凯文瘦小的身体条件反射般蜷缩起来,把脸深深埋进膝盖之间。
他的喉咙机械地滚动着,准备发出那些屈辱的声,这是过去无数次换取短暂安宁的唯一方法。
但预料中的狞笑并没有出现。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小凯文颤抖着,从膝盖上方露出一条缝隙。
逆着地下室门口的光,他只看见一个修长的剪影,不是那个噩梦般的臃肿轮廓。
男孩慢慢爬向笼边,细瘦的手指抓住冰凉的铁栏。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蠕动着,最终却只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汪...
这个音节里包含着太多,恐惧、试探、以及一丝不敢宣之于口的...希望。
李昂站在铁笼前,目光扫过四周污秽不堪的环境,排泄物与发馊的牛奶混在一起,在肮脏的地上形成一滩滩恶心的污渍。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怒火。
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小男孩齐平,
嘿,小家伙...
声音刻意放得轻柔,
能听懂我说话吗?
男孩的瞳孔猛地收缩,里面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急切地点着头,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破碎的。
嘿,嘿...别急。
李昂伸手揉了揉男孩油腻打结的头发,毫不在意污垢沾满手掌。随着一声脆响,拇指粗的铁链在他手中如同面条般断裂。
当被拉出铁笼时,凯文却条件反射般蜷缩在地上,双手撑地,双膝弯曲,那是被刻意训练出的姿势。
小男孩仰起脏兮兮的小脸,泪水在脸上冲出两道白痕,嘴唇颤抖着,却怎么也说不出属于人类的话语。
李昂的眼神陡然转冷,声音如同冰刀般锋利,
给我站起来!
小男孩浑身剧烈颤抖,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与困惑。
他发出小狗般的呜咽,却还是颤抖着撑起瘦弱的双腿,摇摇晃晃地试图站直。
看到男孩努力的样子,李昂的神色稍缓。他伸手揉了揉那头乱发,不动声的的传了一点能量过去,而男孩竟不自觉地眯起眼睛,舌头微微吐出,发出哈哧哈哧的声音,这个被人为驯化出的条件反射,让李昂的眼神再次阴沉下来。
把嘴闭上!
他突然厉喝。
男孩吓得一个激灵,膝盖一软就要蹲下去,却在半途被李昂一把揪住衣领提起来,毫不留情地抬起一脚踢在了屁股上!
啪!
男孩疼得呜咽一声,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却不敢再做出任何犬类的动作,只是用迷茫而委屈的眼神望着这个反复无常的救命恩人。
李昂看着男孩捂着屁股,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恢复严厉,
记住,你是人,不是狗。
他蹲下身,强迫男孩与自己对视,
现在,跟我学,谢、谢
汪...
小男孩下意识地又要发出犬吠,却在看到李昂骤然阴沉的表情时猛地噎住。
他瘦小的喉结上下滚动,嘴唇颤抖了许久,终于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谢...谢...
李昂闭了闭眼。
他当然知道这种粗暴的矫正方式可能造成二次伤害,但他既不是心理医生,也没耐心搞什么温柔疗法,就像他第一次站上解剖台。
要么剖人,要么被剖。
啪!
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拍在男孩后脑勺上。
我最后说一遍,
李昂捏住男孩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充血的眼睛,
你是人。
每个字都像钉子般钉进男孩意识里,
要是再学狗叫,我就把你扔回笼子。
男孩的瞳孔剧烈收缩,但这次他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鲜血从嘴角渗出,却再没发出半点犬吠声。
某种更深层的本能正在苏醒,那是被囚禁多时的求生意志,终于找到了出口。
李昂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不错。”
然后舔了舔嘴唇,
“那么开始第二课,”
眼中猩红翻滚不休,
“以牙还牙。”
随后李昂让小男孩站在一旁等着,自己折返上去。没过一会儿,李昂拎着昏死的大肚腩走了下来。
小男孩一看到大肚腩,身体就止不住的发抖。即便对方已经失去意识,他仍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
李昂瞥了男孩一眼,没说话。
拖着大肚腩来到小男孩待过的笼子前,尝试着把这家伙塞进去,却发现缺口太小,根本塞不进去。
大肚腩的肥肉卡在铁栏之间,像一团发胀的面团,滑稽又恶心。
“啧。”
李昂不耐烦地咂了下舌。
松开手,大肚腩“咚”的一声砸在地上,像一袋烂土豆。
李昂抓住铁笼顶部的栏杆,手指收紧,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中,他硬生生把笼顶整个撕开,铁皮像纸片一样被扯烂,边缘卷曲着,露出锋利的锯齿状裂口。
小男孩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滞了。
李昂弯腰,抓起大肚腩的一条腿,像拖死猪一样把他塞进笼子。肥硕的身躯被硬挤进去,皮肉摩擦铁栏,发出黏腻的声响。笼子被塞得满满登登,大肚腩的脸贴在栏杆上,挤出一层油腻的褶子。
李昂歪头看了看,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然后,他伸手抓住被撕开的笼顶,手指扣进铁皮,肌肉绷紧,硬生生把扭曲的金属重新拧合在一起。铁皮在他掌心里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最终被强行捏回原状,只是边缘多了几道狰狞的裂痕。
铁笼子彻底封死。
大肚腩蜷缩在里面,像一只被塞进罐头的肥蛆。
李昂拍了拍手上的铁锈,回头看向小男孩,招了招手。
“过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挪着步子走了过来。
李昂指了指笼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近乎愉悦的弧度。
“看看你的梦魇,”
他轻声说,
“现在就在笼子里…”
小男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笼子里的人,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李昂盯着男孩的反应,
“现在……”
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像一把刀抵在喉咙上,
“他以前怎么做的,你现在就给我怎么还回去。”
第134章 枯树
李昂环视了一圈昏暗的地下室,眉头一挑,看到角落里随意摆放的长柄电棍。
上前拿到手中,打开开关,摁下按钮,顿时从电棍两级处发出滋啦滋啦的暴响。
李昂满意的点点头,来到小男孩身边,把电棍往他怀里一拍,
呐!用这个电到我满意为止。
小凯文浑身一颤,眼中恐惧与仇恨纠缠不止。他的目光在电棍和大肚腩之间来回游移,不时的吞咽着唾沫。
李昂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双手抱胸,冷眼旁观着男孩的挣扎。地下室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汗水的味道。
我...我...
小凯文的声音细如蚊呐,握着电棍的手指关节泛白。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悬而未决。
李昂的眼神愈发冰冷,像两把锋利的匕首直刺男孩心底最脆弱的地方。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怎么?下不去手?
听到这句话,好似点燃了男孩的某种开关,小凯文猛地抬头,眼中的仇恨瞬间盖过恐惧!
电棍捅进铁笼的瞬间,整个地下室爆发出刺眼的蓝光。
大肚腩的肥肉在电流下剧烈抽搐,像一块被扔进油锅的活肉。他的眼皮猛地睁开,眼白布满血丝,喉咙里挤出“嗬,嗬”的窒息声,唾液从嘴角淌下来,混着尿骚味滴在铁笼底部。
滋啦!
男孩死死摁着电棍开关,指节发白。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大肚腩扭曲的脸,那张曾经对他狞笑、吐痰、用烟头烫他手背的脸,现在正因痛苦而变形。
“再用力。”
李昂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静得像在指导一场实验,
“电极贴肉才有效,隔着衣服浪费电流。”
男孩呼吸急促,但手上的力道加重了。电棍尖端狠狠碾进大肚腩的肚皮,脂肪在电流下发出“滋滋”声,空气里飘起淡淡的焦糊味。
笼子里的人开始痉挛,手指扒拉着铁栏,指甲折断流血也毫无知觉。他的瞳孔扩散,嘴角歪斜,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
李昂抱着手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男孩绷紧的脊背上。
就是这种感觉。
恐惧被煮沸,仇恨结晶,最终淬炼出一把锋利的刀。
男孩突然松开电棍,后退两步,胸膛剧烈起伏。
李昂走过去,捡起掉落的电棍,关掉开关。
地下室重归寂静,只有笼子里传来微弱的、濒死的呜咽。
“很好。”
李昂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现在你明白了。”
男孩抬头看他,嘴唇颤抖,
“明、明白什么?”
李昂勾了勾嘴角,眼底猩红未褪。
“活着就是一场狩猎。”
他轻声说,
“要么当猎人,要么当猎物。”
让男孩发泄了一番后,李昂摆了摆手,
你先上去吧,后面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了。
男孩愣了一瞬,脏兮兮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他踉跄着往楼梯口走去,双腿发软差点绊倒,却固执地不要扶墙。地下室的木门在他身后发出刺耳的声,一缕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又很快消失。
地下室里重归黑暗。
李昂转过身,电棍在手里转了个圈。笼子里的大肚腩还在抽搐,口水混着血沫从嘴角往下淌,在肥厚的下巴上拉出黏稠的丝。
好了。
李昂用靴尖踢了踢铁笼,金属碰撞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小男孩的事情解决了。
他蹲下身,眼底跃动着猩红,
现在就剩我们俩了。
大肚腩浑浊的眼珠转动着,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李昂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他慢悠悠地按下电棍开关,电流声像一千只蝉在同时振翅。
虽然我的时间很急,
电棍尖端抵上大肚腩的喉结,皮肤立刻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但我不介意浪费点时间跟你叙叙旧。
下一秒,他猛地将电棍捅进对方张开的嘴里。
滋啦滋啦!!!
唔!!
大肚腩的惨叫被电流堵在喉咙里,肥硕的身躯在铁笼中疯狂扭动,撞得栏杆哐当作响。李昂死死压着电棍,直到闻到皮肉烧焦的糊味才松开手。
这才开胃菜。
他甩了甩电棍上沾到的唾液,歪头看着瘫软在笼子里的人形,
我们还有整整一晚上的时间。
滋啦滋啦!!
顿时地下室里传来电流的滋滋声与大肚腩无意识闷哼,直到电棍电量耗尽,电极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被随手扔在地上。
大肚腩瘫在笼子里,瞳孔扩散,嘴角挂着白沫,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扫兴。
他从腰间掏出左轮,抬手对准大肚腩的额头。枪声在地下室炸响,硝烟味瞬间盖过了血腥气。弹壳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李昂转身离开,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
木门关上的瞬间,地下室里只剩下笼中逐渐冰冷的尸体,而这尸体也终将成为老鼠,蚊虫的食物。
李昂处理完大肚腩,来到客厅后发现男孩正在疯狂翻找着什么。
他皱眉上前,一把按住男孩颤抖的肩膀,
你在找什么?
男孩眼中沁满泪水,哽咽道,
我爷爷...我爷爷......
李昂眼神一暗,声音冷静,
别急。你有你爷爷的随身物件吗?
男孩哭着摇头,却又突然想起什么,
我有爷爷的照片...
说完急忙转身跑上楼,脚步声凌乱慌张,下楼梯时差点摔跤。他喘着粗气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递给李昂。
照片上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抱着年幼的男孩,两人笑容灿烂。李昂接过照片,指尖泛起微光,一道黄色标记浮现在眼前。他顺着标记看去,箭头直指院中那棵枯树下方。
李昂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男孩的头,
抱歉...我的法术失效了。
男孩的眼泪瞬间决堤,放声大哭起来。李昂站在原地,面色阴沉,却不知该如何安慰。枯树下的泥土明显有翻动过的痕迹,几片枯叶半掩着新土。
李昂的身影逐渐融入夜色,身后传来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枯树下回荡。
他闭眼叹息,
这操蛋的世道……
第135章 正义使者也会心累
李昂用了整整十七天时间,跑遍美利坚各个角落,终于将从黑门监狱逃出来的十七个亡命徒一一解决。
当最后一个满脸是血的亡命徒跪在泥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颤抖着发誓要改过自新、从此信奉上帝时,李昂只是平静地用枪管点了点他的下巴。
张嘴。
逃犯浑身发抖,却不得不慢慢张开嘴巴。李昂把左轮冰冷的枪管捅进口腔,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牙齿打颤的震动。
抱歉,
他扣动扳机前轻声说,
我的工作只是送你去见上帝,至于祂原不原谅你,那就是你们之间的事了。
砰!
枪声在荒野上回荡,惊飞了几只停在电线杆上的乌鸦。李昂甩了甩枪管上沾到的唾液,看了眼终端。
十七天零六个小时,比他预计的还要慢一些。
回到飞行器上,李昂仰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机舱里很安静,只有仪表盘发出轻微的电子音。
这十七天里见过的面孔在脑海中闪回:那个在废弃汽车旅馆煮食受害者的食人魔;专门诱拐儿童的变态;在洲际公路上随机杀人的疯子;骗光老人积蓄的诈骗犯;还有那个天生缺乏同理心的超雄症患者...
最初几天,看着这些渣滓在枪口下求饶的样子,李昂确实感到一丝快意。但到了第十个,这种快感就开始消退。等解决完第十五个时,他只觉得恶心。
真是够了...
李昂揉了揉太阳穴,睁开眼睛。透过舷窗能看到下方的城市灯火通明,而他知道,就在那些光亮照不到的角落,还有无数个这样的恶魔在游荡。
要知道黑门监狱这样的地方美利坚至少有八十座,关押着超过五万个重刑犯。而这还只是被抓住的。
李昂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那种看不到尽头的倦怠。
飞行器自动驾驶着,平稳地划过夜空。李昂打开一瓶矿泉水,冰凉的水流进喉咙,却冲不散嘴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喝水的间隙,他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妈的,下次给再多钱也不接这种破活了,真他妈磨人。
这十几天早出晚归,安娜那张漂亮的小脸也跟着黑了十几天,直到最近几天,连卧室门都不让他进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加快脚步。今晚总算能好好哄哄他的德州小野猫了。
李昂已经在脑子里盘算着,是先给她一个热烈的拥抱,还是直接把她抱起来转个圈。
安娜最喜欢他这样,虽然每次都会假装生气地捶他胸口。
杜邦家的飞行器确实给力,又快又稳,三个小时就把他从西海岸送到了华盛顿。午夜时分的河畔别墅静悄悄的,只有几盏廊灯还亮着。
飞行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升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李昂轻手轻脚地推开大门,生怕吵醒可能已经睡着的安娜。
他刚把靴子脱在玄关,就听见客厅传来一声冷哼,
还知道回来啊?
李昂的身体猛地僵住,像只被逮到偷鱼的猫。
他缓缓转过头,看见安娜环抱双臂坐在客厅沙发上,脸上乌云密布。
亲爱的,还没睡啊?
他打了个哈哈,三步并作两步凑过去,却被安娜用手掌推开脸颊。
少来这套。
安娜偏头躲开他的亲吻,声音很冷,
连续十七天半夜才回来,是不是需要给我个完美的解释?
李昂立刻捂住心口,做出夸张的受伤表情,
天呐!我的心肝宝贝居然怀疑我?
他单膝跪在沙发前,想去抓安娜的手,
我发誓,真的是在加班...
安娜看着他这副贱兮兮的样子,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一下。她用力拍开李昂的爪子,但语气已经软了几分,
下次再这样神神秘秘的...
她拍了拍身下的真皮沙发,
这就是你的新床。
李昂眼睛一亮,立刻得寸进尺地搂住安娜的腰,
遵命,长官!不过今晚...
他突然把安娜打横抱起,在她惊呼声中坏笑道,
先让我好好汇报下这十七天的工作?
“混蛋!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安娜拳头抡的飞起,却调情多过于泄愤。
李昂嘴角上扬,
“哦!亲爱的!我想你待会儿就会求着原谅我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李昂神清气爽地推开霍布斯的办公室,大喇喇地往访客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盯着老警监看。
霍布斯被他盯得后颈发毛,端起咖啡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故作威严地咳嗽一声,
臭小子,一大早来我这儿摆什么谱?
李昂眯起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嘴里轻轻吐出,
黑门监狱。
闻言霍布斯的手猛地一抖,咖啡洒了几滴在警服上。
你该不会已经...
老警监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李昂笑眯眯地点点头,
都送他们去见上帝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打赌,他们现在正在地狱里亲自体验烧烤。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复古挂钟的滴答声。霍布斯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爆了句粗口,
bullshit!那群渣滓藏在全美各个角落,连FbI都找不到他们...
这就是我的本事了,长官。
李昂站起身,整理着警服领口,
人已经解决了,记得把加班费打到我账户。
霍布斯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转身离开的李昂手搭在门把上,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头,
对了,长官,
声音里少了往日的懒散,
下次这种活儿...还是让FbI那帮家伙去操心吧。
霍布斯抬起头,有些惊讶,
怎么?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
然后放下手中的文件,
以前你不是最爱接这种正义使者的差事吗?
李昂嘴角扯出一个苦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门框上的划痕,
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
他的目光落在警局走廊上正在嬉笑的两个文员身上,
找到人,扣扳机,确实容易...
老警监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看着这个向来玩世不恭的年轻人用食指点了点左胸位置。阳光突然被云层遮住,办公室里的阴影蔓延开来。
十七个。
李昂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每天晚上闭眼就是十七渣滓犯下的恶行。
他摇摇头,像是要甩掉什么不好的回忆,
这种活接多了,会容易失控的。
随着办公室的门闭合的轻响中,霍布斯坐在原地久久没动。
第136章 圣诞临近
李昂关上霍布斯的门,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懒散的表情。他随手整理了下有些皱巴巴的制服领子,下楼朝调度中心走去。
嗨,boss,早上好。
艾拉头也不抬地在执勤表上签字,棕色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李昂打了个哈欠,顺手从艾拉口袋里摸出半包薄荷糖,
“早啊,菜鸟。”
两人走向停车场时,几个新来的巡警立即让开一条路。自从他俩搭档以来,李昂和艾拉连续端掉三个帮派窝点的战绩,已经在警局内部传开。
更夸张的是,上周他们去东区吃个午饭的功夫,街面上的小混混直接清场。
商业区巡逻?
艾拉把装备包扔进后备箱,挑了挑眉,
斯通长官这是要把我们当吉祥物用啊。
李昂咧嘴一笑,把副驾座椅往后一放,
谁说不是呢?反正道上那群孙子看到咱俩就跑,还不如去商业区吓唬吓唬扒手。
车窗外,商业区的节日装饰已经亮了起来。巨大的全息圣诞老人正在广场上空挥手,投影出的雪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街道两旁的店铺挤满了采购圣诞礼物的人群,热闹得完全看不出这是个犯罪率居高不下的城市。
听说梅西百货昨天抓了六个小偷。
艾拉调出执勤区域的电子地图,
还有三个专偷老人钱包的团伙在活动。
李昂漫不经心地摆摆手,
那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总比对着霍布斯那张老脸强。
开车的艾拉顿时抱怨,
“嘿!boss!那可是我的叔叔!”
李昂眯着眼毫无诚意的道歉,
“抱歉,菜鸟,我忘了他是你叔叔。”
巡逻车缓缓驶入商业区的主干道,车顶的警灯虽然没开,但周围的人群还是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几个正在物色目标的扒手看到车身上的巡逻编号后,立刻装作普通游客混入了人群,消失不见。
李昂懒洋洋地靠在副驾驶座位上,透过车窗望着商业街熙熙攘攘的人群。
临近圣诞,空气中都隐约飘荡着肉桂和松木的香气。
boss,想吃点什么?
艾拉把巡逻车停在老杰克咖啡店门口,转头问道。
李昂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回了句,
随便。
艾拉早就习惯了boss的这副德行,利落地解开安全带,
那就老规矩。
她推开车门,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
十分钟后,艾拉拎着两个纸袋回到车上,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
见鬼,这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
她搓了搓手,把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递给李昂。
李昂接过咖啡,温热立刻透过纸杯传递到指尖。他注意到艾拉手中的牛皮纸袋底部已经被油脂浸透,隐约能看到里面金黄酥脆的甜甜圈轮廓。
肉桂和黄油混合的香气在车厢里弥漫开来,让人食欲大动。
要不要来个刚出炉的甜甜圈?
艾拉晃了晃纸袋,故意让香气飘散得更浓些,
老杰克说这是今天最后一批了。
李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晃动的纸袋。
透过半透明的油渍,他能看到甜甜圈上还沾着晶莹的糖粒,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却还要强装镇定,
...既然你都买了。
李昂接过甜甜圈,指尖立刻感受到刚出炉的温度。
他故作嫌弃地撇了撇嘴,
那可不能浪费了。
艾拉眯着眼偷笑,也没管还端着的boss,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甜甜圈。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发出轻响,滚烫的糖浆和肉桂香气瞬间在口腔炸开,让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啊......
李昂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有这么好吃吗?太夸张了吧?
他故作镇定地咬了一口,酥皮碎裂的瞬间,滚烫的糖浆涌出,混合着黄油香气在舌尖绽放。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
啊......
两人就这样坐在巡逻车里,捧着甜甜圈,像两个偷吃到糖果的孩子。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们身上,车外的人流喧嚣仿佛都远去。
李昂感受着甜味在味蕾上扩散,这半个月追捕逃犯的阴霾,似乎都被这一口简单的甜食冲淡。
怎么样,没骗你吧?
艾拉得意地晃了晃还剩小半的甜甜圈,糖粒簌簌落下。
李昂没说话,只是又咬了一大口,这次连指尖沾到的糖霜都舔干净了。
然而,就在俩人享受这份简单又美味的午餐时,车窗外的行人开始骚动混乱起来,李昂和艾拉同时转头看向窗外,只见人群如潮水般向四周散开,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母亲紧紧搂着孩子跌跌撞撞地后退,圣诞购物袋散落一地。
见鬼!
李昂一把将剩下的甜甜圈塞回纸袋,糖霜沾了满手。艾拉的动作同样利落,纸袋被她随手甩在中控台上,油脂在上面留下一个明显的印记。
两人同时推门下车,冷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艾拉的手已经按在了配枪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骚动的中心,李昂则一边拨开混乱的人群,
让开!警察!
他大声喊道,声音压过了人群的嘈杂。
俩人逆着人流向前,看到街道中央,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正挥舞着一把猎刀,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什么。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显然嗑药嗑嗨了。
该死,
艾拉低声咒骂,
偏偏挑这个时候。
李昂看着眼前挥舞猎刀的男人,紧绷的肩膀反而放松下来。
没有劫持人质,连把枪都没有,就拿了把破刀,对李昂来说,这种嗑药嗑嗨了的家伙简直就像婴儿一样无害。
嘿!把刀给我。
李昂上前,懒洋洋地伸出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要根烟。
闻声那男人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球里映出李昂的身影。
好似找到了发泄的目标般,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举刀就冲了过来。围观的群众发出惊呼,有人甚至捂住了眼睛。
李昂只是微微侧身,像避开一个醉汉那样轻巧地躲过扑击。在错身的瞬间,他的手指精准地扣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扭,猎刀就已经到了李昂手里。
搞定。
李昂扬了扬手中的猎刀,也没管男人,转身就走。然后与艾拉擦肩而过时,他耸了耸肩,
交给你了,我的甜甜圈快凉了。
艾拉翻了个白眼,却把配枪收进枪套,摇摇脖子晃晃肩,向着疯癫的男人走去,
每次都让我收拾烂摊子...
李昂已经走回巡逻车,从车窗里探出头喊道,
快点啊!咖啡也要凉了!
第137章 准备圣诞礼物
面对这个神情癫狂却手无寸铁的瘾君子,艾拉的表情很放松。
要知道,从最初连警棍都拿不稳的菜鸟,到现在能徒手放倒彪形大汉的狠角色,可都是李昂一手调教出来的。
对付这种货色,艾拉不把他揍出屎,都算他拉的干净。
那瘾君子见眼前这个看似娇弱的女警竟敢独自上前,顿时双目赤红,仿佛受到了莫大侮辱。
他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踉踉跄跄地朝艾拉扑来。围观的群众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几个胆小的已经别过脸去,不忍看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惨剧。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艾拉只是轻巧地几个侧步,就像在跳一支优雅的华尔兹,轻而易举地避开了瘾君子毫无章法的攻击。
对方连她的制服衣角都没能碰到,反倒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佝偻着腰直喘粗气。
就这?
艾拉撇了撇嘴,连热身都算不上。
就在这时,身后巡逻车里传来李昂恶劣的声音,
嘿!菜鸟,你要是再不来,我就把你那份甜甜圈也吃了。
艾拉听到李昂的威胁,急得跺了跺脚,
不要!那可是最后一份了!
“那你还不快点,跟他玩什么呢?”
“知道了。”
小女警恨恨的应了一声,大踏步向瘾君子走过去。
瘾君子见女警突然主动靠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喜。他使出全身力气挥出一拳,却没想到艾拉的速度骤然提升。围观的群众只看到一道残影!
砰!
艾拉一个箭步冲进瘾君子怀中,纤细的手臂如灵蛇般缠上他的胳膊。在瘾君子还没反应过来时,她腰身一拧,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这个大她一圈的瘾君子直接抡起。
瘾君子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重重砸在冰冷的街道路面上,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挤了出来。
他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张大嘴,却只能发出的抽气声。
搞定~
艾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利落地掏出手铐将瘾君子铐住。她转头看向巡逻车,李昂正靠在车门上,手里举着原本属于她的那份甜甜圈,作势要咬。
boss!
艾拉气得直跺脚,三步并作两步冲回车上,一把抢回甜甜圈,
你这人怎么这样!
李昂坏笑着耸耸肩,顺手递给她已经微凉的咖啡,
干得不错,菜鸟。
他看了眼被赶来的巡警拖走的瘾君子,
就是动作太花哨了,下次直接踹膝盖。
艾拉咬了一大口甜甜圈,含糊不清地应付着,
知道了!
巡逻车重新启动,缓缓驶离现场。车窗外,围观的群众还在议论纷纷,有人甚至掏出手机拍下了刚才的一幕。
商业街很快恢复了节日的喧嚣,仿佛刚才的骚动从未发生过。
除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外,俩人的巡逻过程很无聊。好不容熬到一班,李昂站在警局门口,看着艾拉的马尾辫随着她轻快的步伐渐渐远去。
冬日的暮色已经笼罩城市,街灯一盏盏亮起,在积雪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他呵出一口白气,转身朝商业区走去。
经过一整天的巡逻,商业区的每家店铺位置他都已烂熟于心。李昂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来到商业街的霓虹灯下,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礼物清单。
傍晚的人流已经稀疏了许多,不过还是很热闹。
他先走进一家复古枪械店。店主是个留着八字胡的老头,见到李昂后会意地点头。
我预定的东西到了吗?
老头从柜台下取出一个胡桃木匣子,
刚到货的m1873复刻版,连膛线都按原版手工刻的。
李昂试了试扳机力度,金属部件磨合的咔嗒声让他满意地眯起眼。付款时终端显示的5000信用点让他咧了咧嘴。
玩具店的泰迪熊比他想象中还大,几乎有蒂娜那么高。导购热情地介绍着,
这款采用记忆棉填充,怎么揉捏都会恢复原状。
李昂想象着小鬼头扑进熊怀里的样子,忍不住又多买了套小熊睡衣。
阿月的礼物最难挑,他在珠宝店徘徊了近一个小时,最终选中了一条镶嵌着蓝宝石的银色手链,那颜色让他想起阿月眼中偶尔闪过的数据流。
最后在宠物专区,李昂盯着各式各样的猫脖环出神。柜台上的全息广告正在循环播放,
最新款智能猫咪脖环!可记录猫咪活动轨迹!
他摇摇头,还是选了最普通最大号的带有铜铃的脖环,以小卡那傲娇性格肯定不会戴追踪器。
其他的,还有给艾拉准备的战术笔,虽然小巧,但暗藏杀机,拔掉笔帽就能发射一发.22子弹,他特意让店家刻上了别乱玩的警告字样。
霍布斯那盒高希霸雪茄散发着浓郁的烟草香,25支装的红木盒子沉甸甸的。
至于斯通的则是抗衰老化妆品套装,粉色的包装盒在一堆礼物中格外扎眼。
当李昂费劲地用肩膀顶开别墅大门,怀里的礼物盒堆得摇摇欲坠。
刚一进门,一股松木清香混合着热可可的甜味扑面而来。
我回…
他话还没说完,最顶上的泰迪熊就滑了下来。李昂手忙脚乱地去接,结果整摞礼物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轰然倒塌。柯尔特左轮的包装盒在地上滑出老远,正好停在安娜脚边。
客厅里,两米多高的云杉圣诞树已经装饰了大半。阿月正踮着脚尖往树梢挂星星彩灯,手指灵活地调整着灯串。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眼睛里的数据流闪烁了一下,
主人,您回来得正好,我们需要人帮忙挂树顶的星星。
蒂娜从圣诞树后面探出脑袋,怀里还抱着那只破旧的独眼泰迪熊。当她看到地上那个巨大的新泰迪熊时,小脸瞬间亮了起来,但又强忍着没扑过来。
安娜弯腰捡起左轮枪盒,灰蓝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看来某人今天没白忙活啊。
她指尖轻轻抚过胡桃木匣上的雕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卡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围着那串叮当作响的铃铛转圈,尾巴高高翘起,却又傲娇地不肯直接去碰。
第138章 圣诞致辞
李昂看着众人明明眼睛发亮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大手一挥,
都过来领礼物吧!
话音未落,蒂娜已经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却在碰到礼物盒前猛地刹住脚步,小手背在身后扭来扭去。
安娜接过胡桃木枪盒时,指尖微微发颤。她故作镇定地掂了掂重量,眼睛却亮得惊人,
看来某人还记得我上次在枪店多看了两眼...
阿月捧着手链盒子,机械瞳孔微微放大,
根据扫描,这个蓝宝石的分子排列...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抿住嘴,难得露出符合外表的少女神态。
最搞笑的是小卡,傲娇的灰斑猫绕着铃铛盒子转了三圈,尾巴尖却诚实地轻轻摇晃。当李昂故意把礼物盒拿远时,它立刻一声扑上来,又马上装作只是伸懒腰的样子。
平安夜才能拆哦。
李昂故意板着脸强调,却见蒂娜已经在偷偷撕泰迪熊的包装纸,安娜则对着枪盒的缝隙往里瞄。
只有阿月最老实,如果忽略她眼中闪烁的扫描光束的话。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礼物堆到圣诞树下,彩灯的光晕映在包装纸上,像撒了一层星屑。
小卡索性直接趴在自己的礼物盒上打起了呼噜,尾巴还一勾一勾地护着。
李昂靠在沙发上,看着这热闹又温馨的一幕。
窗外的雪静静落下,远处传来隐约的圣诞歌声。
他突然觉得,这不就是他心心念念的,值得用生命去保护的家。
……
黑色的凯迪拉克如同一头优雅的机械猛兽,在漫天飞雪中平稳前行。
车身泛着哑光黑的金属光泽,雪花落在特殊涂层上瞬间汽化。
前后各两辆护卫车闪烁着暗红色的警示灯,在雪幕中划出四道笔直的光轨。
车厢内温暖如春,与车外的风雪形成鲜明对比。
麦康纳·特朗普坐在真皮座椅上,金色的卷发在柔和的阅读灯下泛着光泽。他的手指在全息平板上快速滑动,浏览着最后的数据报告。
演讲稿准备好了吧?
总统头也不抬地问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已经准备妥当,总统先生。
女助手迅速回应,将一份全息文件投射到车内空间,
最新版本已根据民调数据调整过重点段落。
麦康纳微微颔首,继续审阅着文件。车窗外,雪越下越大,但凯迪拉克的智能悬挂系统让车内感受不到丝毫颠簸。他半小时前与家人们刚吃完平安夜晚餐,就马不停蹄的前往白宫,准备圣诞致辞。
父亲,我们快到了。
长公主罗莎·特朗普轻声提醒。她穿着一袭深蓝色的礼服裙,勾勒出身材凹凸有致,金色的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举手投足间尽显第一家族的风范。
随着凯迪拉克缓缓驶入白宫南草坪的专用通道。透过防弹玻璃,麦康纳能看到白宫在雪中熠熠生辉,圣诞装饰将这座古老的建筑装点得庄严而温馨。工作人员已经列队等候。
总统整理了一下领结,深吸一口气。再过十分钟,他就要站在全美民众面前,发表可能是他任期内最重要的圣诞致辞,这也是他能否连任的重要时刻之一。
厚重的凯迪拉克车门无声滑开,麦康纳·特朗普迈步下车,雪花立刻落在他挺括的礼服肩头。
他稍作停顿,转身伸手扶住随后下车的罗莎。年轻的总统千金裹紧雪白的貂绒大衣,纤细的手指自然地挽上父亲的手臂。
父女二人踏着红毯快步走向白宫入口,特勤人员撑起的黑伞将风雪隔绝在外。
罗莎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与父亲沉稳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白宫内演播室后台灯火通明,工作人员如工蚁般穿梭忙碌。
女助理手持全息平板,语速飞快地确认着最后细节,
灯光已调试完毕,提词器检查完成,直播信号......
比起女助理忙的脚不沾地,麦康纳却显得格外从容轻松。
他站在化妆镜前,任由女儿为他调整领结,甚至还有闲心调侃,
亲爱的,你紧张得像是你要去演讲。
罗莎轻哼一声,手指灵巧地拂去父亲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当时钟指向八点整,演播室的灯光骤然亮起。麦康纳接过致辞稿,在女儿担忧的目光中微微一笑。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这是妻子送他的五十岁生日礼物,然后挺直腰板走向聚光灯下的演讲台。
总统先生,五秒后开始直播。
耳麦里传来导播的倒计时。
麦康纳深吸一口气,在镜头转红的瞬间露出标志性的自信微笑。
“大家圣诞快乐!在这团聚与温馨的时刻,我们感谢能与家人、朋友相聚,更感激你们赋予我四年服务国家的殊荣。”
“过去四年,我们共同走出经济危机,为千万人争取医疗保障,让美利坚重获世界尊重。尽管仍有未竟之事,但我们的国家比2089年更强大,这源于每个普通人的坚韧。”
“节日的精神是奉献。让我们特别铭记远离家乡的军人,并以行动传递基督的仁爱,无论信仰为何,请用善意弥合分歧。”
说着李昂一家观看总统致辞时,屏幕下方出现一条网站地址,
【访问JoiningForces.gov支持他们】
“圣诞树下礼物的彩带提醒我们,最珍贵的礼物往往无法包装。”
“就像此刻仍在海外执勤的军人,他们用分离守护我们的团圆;就像社区里默默分发餐食的志愿者,他们用行动诠释爱人如己。”
“今年白宫的圣诞装饰特意致敬军属家庭,因为他们的牺牲教会我们,真正的爱国不是口号,而是日复一日的担当。”
“当罗莎和伊娃在壁炉前争论圣诞老人的行踪时,我总想起《路加福音》里的话,”
在地上平安归于他所喜悦的人。
“这平安需要我们去创造,用宽容化解分歧,用事实驱散偏见,用双手托举起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这个圣诞节,愿我们既能享受火鸡的香气,也能听见远方饥寒者的叹息;既能拥抱亲人的温暖,也能向孤独者伸出双臂。
”我和罗莎承诺,离开白宫后仍会与你们并肩前行。”
“现在,请允许我偷走女儿们的圣诞愿望清单,替她们加上一句,愿2090年的美国,少一些隔阂的墙,多一些联结的桥。”
“愿新的一年,我们继续守护共同的价值观,正义、怜悯与希望。”
“带着这份信念,特朗普全家,包括总爱捣蛋的伊娃,祝大家圣诞快乐!我们祝愿你和你的家人在2090年幸福健康。”
最后麦康纳声音顿了顿,就要结束这场圣诞致辞。
“谢谢,愿上帝保……”
轰隆!!!
第139章 惊天巨变
麦康纳的话音刚落,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撕裂了白宫的节日氛围。
整个演播室剧烈晃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疯狂摇摆,投射出凌乱的光影。
总统的瞳孔猛地收缩,但多年的政治历练让他瞬间恢复镇定。他一把扶住摇晃的讲台,锐利的目光射向惊慌失措的女助手,
外面怎么回事?
抱、抱歉,总统先生...
女助手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攥住全息平板,
我们正在确认情况...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身体挡在总统前方,同时朝特勤队大喊,
立即封锁所有出入口!
训练有素的特勤人员早已行动起来。六名黑衣特工瞬间围过来形成人墙,将总统团团围住。
其余人员迅速分散,枪械上膛的声音此起彼伏。演播室的灯光忽明忽暗,警报声尖锐地刺痛着每个人的耳膜。
罗莎!
麦康纳突然挣脱特工的防护,声音里罕见地透出一丝慌乱,
你在哪儿?
爸爸!
罗莎从后台的阴影处冲出来,昂贵的貂绒大衣上沾满了灰尘。她金色的发髻散开,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麦康纳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能感觉到她娇小的身躯在不停颤抖。
没事的,宝贝。
总统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声音重新变得沉稳有力。
他抬头看向特勤队长,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立即启动预案,护送我们去地下掩体。
说着又一波爆炸声传来,这次更近了些。演播室的玻璃窗上已经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特勤队长按下耳麦快速说了几句,然后朝总统点头,
总统先生,带上您的女儿,请跟紧我。掩体通道已经清空。
麦康纳紧紧牵着罗莎的手,在特工们的簇拥下快步走向紧急通道。
路过破碎的落地窗时,他瞥见白宫草坪上升起的滚滚浓烟,还有远处夜幕中若隐若现的无人机群。
总统一行人沿着紧急通道快速下行,身后不断传来爆炸的闷响和自动武器的交火声。
混凝土墙壁上的应急灯闪烁着惨白的光,将众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如同扭曲的幽灵。
快!再快点!
特勤队长低声催促,手中的冲锋枪始终保持着警戒姿势。罗莎的细高跟鞋早已不知去向,此刻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飙升的肾上腺素让她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当众人终于抵达地下堡垒的合金大门前,麦康纳松开女儿的手,上前一步。
他的面容在虹膜扫描仪的蓝光下显得格外坚毅。
瞳孔验证通过。
机械女声平静地播报着,
开始血液采样。
细如发丝的探针从面板中伸出,在总统指尖轻轻一刺。
罗莎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角,听到身后通道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特勤队员们立刻转身举枪,在通道拐角处形成交叉火力点。
最后验证,动态密码。
麦康纳的声音在紧张压抑的氛围中异常沉稳。
他快速输入了一串数字,这是只有历任总统才知道的机密代码,每72小时自动更换一次。
随着最后一道验证通过,足有半米厚的合金大门缓缓滑开,露出里面灯火通明的避难所。
特勤队长做了个手势,六名特勤队员立刻分散到门外两侧,
先生,我们会守住这里。
麦康纳深深看了这些年轻人一眼,然后拉着女儿快步走进掩体。
当地下堡垒厚重的合金门完全闭合的瞬间,外界的枪炮声顿时被隔绝。
麦康纳扶着女儿的肩膀,能感觉到她仍在微微发抖。
堡垒内明亮的光下,工作人员正紧张地操作着各种监控设备。
而此时的白宫地面层,早已是一片人间地狱。
六道刺目的蓝白色尾焰突然撕裂雪夜,如同外太空坠落的陨石。
总统卫队还没来得及抬头,六台惩戒者单兵机甲已经冲破云层,背部矢量推进器喷吐着死亡的火光。
它们以自由落体姿态俯冲而下,在距离地面三十米处才猛地启动缓冲装置。液压系统发出嘶鸣,机甲膝盖处的减震器压缩到极限,重重砸在白宫草坪!
轰隆!
随着几声巨响,方圆几十米的地面剧烈震颤,圣诞装饰的彩灯全部爆裂。六台将近三米高的黑色机甲缓缓直起身躯,装甲缝隙间喷出白色的冷却蒸汽。它们胸口的红色识别灯依次亮起,在雪幕中划出六道血色光轨。
我的上帝啊...
一名年轻特勤瘫软在地,手中的冲锋枪当啷掉落。他眼睁睁看着为首的机甲抬起右臂,六管火神炮开始预热旋转,那机械运转的嗡鸣仿佛是死神在狞笑。
哒哒哒哒!
第一波金属风暴直接将白宫正门的罗马柱群拦腰射断。二十毫米穿甲弹像热刀切黄油般贯穿了大理石墙体,躲在后面的三名特工瞬间化作血雾。
爆炸的火光中,机甲群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每踏出一步,地面就震颤一次。
开火!开火啊!
一个特勤刚喊出口,一架自杀式无人机就从天而降,精准地撞进他的怀里。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五米内的所有人掀飞,残肢断臂随着碎石灰尘,漫天飞舞。
半空中,更多无人机借着夜色从云层中蜂拥而出,它们组成极为高效的攻击阵列,机腹的扫描仪不断闪烁。
当锁定目标后,这些机械杀人蜂会突然加速俯冲,在撞击前0.5秒解除保险,确保受害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白宫西翼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两台机甲直接撞破彩绘玻璃窗闯入,它们的足部液压装置碾碎充满历史痕迹的地板,墙上历任总统的肖像在震动中纷纷坠落。
其中一台机甲突然转向,径直走向位置隐秘的地下堡垒,显然他知道总统在哪里。
而在地下堡垒中,麦康纳正盯着监控屏幕上一个个熄灭的摄像头信号,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轻轻将女儿推向更内侧的安全室,自己则从保险柜中取出一把老式m1911手枪,这是他退役时留下的纪念品。
罗莎,记住,
此时总统的声音异常平静,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第140章 来啊!你这个懦夫!
地堡外的走廊里,六名特勤队员背靠着冰冷的合金门,耳边回荡着越来越近的机械轰鸣声。那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次落下,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脏上。
咚、咚、咚。
领队的特勤握紧冲锋枪,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做了个手势,自己率先侧身向走廊拐角探去。可就在他肩膀刚越过墙角的瞬间!
轰!!!
火神炮的咆哮震碎了所有人的耳膜。领队的身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漫天血雾。滚烫的鲜血溅在剩余五人脸上,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老天...
最年轻的特勤队员双腿一软,手中的枪械哐当落地。
他们很清楚,自己配备的9mm冲锋枪弹,打在惩戒者装甲上,连刮痕都留不下。
走廊尽头的阴影突然扭曲,三米高的黑色机甲迈着沉重的步伐现身。它胸口的红色识别灯在惨白的灯光中划出刺目的轨迹,液压关节随着移动发出毒蛇般的嘶嘶声。火神炮的六根枪管还在缓缓旋转,散发着灼热的白烟。
五个特勤不约而同地后退,后背已经贴上了地堡大门。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没有恐惧,只有不甘。
这些人都是万里挑一的精英,经历过最残酷的战场,却要憋屈的死在白宫地下的一条走廊里。
轰!!!
惩戒者装甲的背部推进器爆发出刺目的蓝焰,液压关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它像一头失控的战争巨兽,骤然加速冲锋!
一名特勤队员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三吨重的钢铁之躯正面撞上!
噗嗤!
血肉之躯瞬间炸裂,骨骼粉碎,内脏与鲜血呈放射状喷溅在走廊两侧的墙壁上!
咚!!!
惩戒者去势不减,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撞在地堡的合金大门上!
剧烈的冲击让整个地下空间震颤,天花板的混凝土簌簌剥落,裂纹如蛛网般在墙体上蔓延。地堡内的灯光闪烁不定,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地回荡着。
几名文职人员被突如其来的震动吓得惊叫出声,有人甚至跌坐在地,脸色惨白。
麦康纳总统却异常冷静。他盯着监控屏幕上那台正在后退、准备第二次冲锋的惩戒者,眼神冰冷如铁。
他转头看向国防部长德雷克,声音低沉而锋利,
支援部队什么时候能到?
德雷克擦了擦光秃脑门上的冷汗,喉结滚动,
总统先生,我们的通讯被全面干扰,电子战部队正在尝试突破,但……
也就是说,
麦康纳打断他,每一个字都像刀锋般锐利,
直到现在,我们仍然孤立无援?
国防部长的脸色灰败,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麦康纳握紧了手中的m1911,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眼前这个满头油汗的国防部长,竟让未知的重装火力单位如入无人之境般突袭白宫。
不知具体数量惩戒者装甲、成建制的自杀无人机群,这些需要大型运输载具的军备,居然能悄无声息地突破首都防空圈,直抵政权中枢!
更荒谬的是,此刻全美最精锐的快速反应部队竟音讯全无。
德雷克肥厚的嘴唇还在喋喋不休地解释着电子干扰、通讯协议、频谱冲突之类的废话,仿佛这些官僚辞令能挡住门外正在破门的钢铁死神。
他死死盯着德雷克,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一枪崩了这个无能的废物!
但下一秒!
咚!!!
第二次撞击接踵而至!地堡大门在可怕的冲击下向内凹陷,门框周围的混凝土崩裂脱落。
它们要进来了!
有人绝望地喊道。
而地堡外幸存的四名特勤队员迅速调整战术,他们没有时间为死去的战友哀悼,他们迅速朝四周分散开,避免被惩戒者一锅端掉。
瞄准液压管!打穿它!
副队长厉声吼道,手中的mp5已经切换到全自动模式。密密麻麻的子弹泼洒在机甲的旋转轴承上,溅起一连串刺目的火花。
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在狭窄走廊里形成恐怖的声浪,跳弹在混凝土墙面犁出无数沟壑。一名特勤突然闷哼一声,有流弹反弹回来击穿了他的大腿动脉,鲜血瞬间浸透了战术裤。但他咬紧牙关,单手压住伤口,另一只手仍死死扣着扳机。
有效果!
最年轻的特勤突然大喊。众人看到惩戒者左腿关节处开始渗出淡黄色液压油,它的动作明显变得迟滞。
可还没等他们欢呼,这台惩戒者的推进器猛然喷发出刺目的蓝焰,液压系统发出尖锐的啸叫。
它拖着那条受损的左腿,机体略微倾斜,却以更狂暴的姿态冲向年轻特勤!
见鬼!快躲开!
副队的嘶吼在走廊里炸开。
在年轻特勤还来不及露出恐惧的瞳孔中,那台三米高的钢铁巨兽正急速放大。
他甚至能看清装甲缝隙间渗出的液压油,闻到推进器灼烧空气的焦糊味。
死亡来得太快,他的手指才刚刚离开扳机,整个身躯就在一声闷响中爆裂开来。
血肉如暴雨般泼洒在走廊两侧,一块沾着金色短发的头骨碎片地黏在副队脸上。
FUcK YoU!FUcK YoU!!
副队彻底疯了。手中冲锋枪还在喷吐着火舌,子弹在惩戒者胸甲上擦出一连串火星,却连半点凹痕都没能留下。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落在他脚边,和战友的碎骨混在一起。
惩戒者毫不停歇地转身,右臂横扫而出!
机械臂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中,另一名特勤的防弹衣像纸片般撕裂。
他的身体在空中弯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脊椎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当尸体撞上墙面时,整个胸腔已经塌陷,破碎的内脏从口中喷出,在地堡走廊的墙面上泼洒出放射状的血迹。
副队的眼神从癫狂逐渐归于死寂。
他站在满地血肉碎骨之中,看着最后一名队友被惩戒者的机械臂碾碎,连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手中的冲锋枪弹药早已打空,弹壳散落一地,叮当作响。
他缓缓拔出手枪,枪口对准惩戒者装甲头颅,嘴角扯出一抹惨笑。
You son of a bitch!
他嘶吼着,子弹一发发撞击在惩戒者的装甲上,溅起零星的火花。
Kiss my ass!
又一枪,打在惩戒者的护甲上,却仅仅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划痕。
惩戒者缓缓转身,胸口的猩红提示灯闪烁,仿佛在嘲弄他的徒劳。
它的背部推进器开始蓄能,发出低沉的嗡鸣。
副队的手枪也空了。
他随手丢掉,从腰侧抽出战术刀,刀锋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冷光。
来啊!
他叫嚣着,刀尖直指惩戒者,
你这个只会缩在罐头里的废物!
惩戒者的推进器猛然爆发,蓝焰喷涌,三米高的钢铁之躯如炮弹般轰然冲来!
副队没有后退,没有闪避。
他怒吼着,迎着惩戒者冲锋!
人类的血肉之躯,与钢铁机甲,在地堡走廊里轰然对撞!
轰!!!
第141章 队友?我可没有废物队友。
血雾炸开!
惩戒者的机械臂贯穿了副队的胸膛,将他整个人提在空中。鲜血顺着装甲缝隙流淌而下,滴落在地,汇成一滩刺目的猩红。
副队的嘴角溢出血沫,可他的眼神却仍旧凶狠。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战术刀狠狠捅进惩戒者关节处的液压管!
高压液压油喷溅而出,惩戒者的右臂瞬间失去动力,副队的身体缓缓滑落。
他倒在地上,瞳孔逐渐涣散,可嘴角却带着一丝得逞的笑。
Fuck...you...
惩戒者低头看着自己受损的关节,又看了看地上副队的尸体,胸前猩红指示灯剧烈闪烁,受损的右臂处,液压油正从破裂的管线中汩汩流出,滴落在副队残缺的躯体上,发出的腐蚀声。
突然,它抬起脚,足底推进器喷出灼热的气流,对准副队已经表情定格的脸庞狠狠跺下!
轰!!!
地面剧烈震颤,混凝土碎块四溅。副队的头颅在凶残的机械足下瞬间爆裂,脑浆和骨渣呈放射状飞溅,在雪白的墙面上泼洒出诡异的抽象画。
惩戒者似乎还不解气,又连续跺了三下,直到那具尸体彻底变成一滩血肉与碎骨混合的肉泥。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另一台惩戒者迈着沉重的步伐走来,胸前的指示灯闪烁着红光。
它扫视着满地狼藉,五具特勤残缺不全的尸体,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弹孔,以及那台半受损的机甲。
嗡!
新来的惩戒者突然发出刺耳的电子音,胸灯瞬间变得急促。
它猛地抬起机械腿,足底推进器爆发出耀眼的蓝焰,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踹狠狠命中受损机甲的胸口!
砰!!!
受损的惩戒者像破布娃娃般被踹飞,三吨重的钢铁之躯重重撞在合金大门上,震得整个地堡都在颤抖。
它瘫软在地,右臂关节冒出噼啪的电火花,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受损的惩戒者装甲外壳在重击下扭曲变形,胸甲液压锁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撕裂声,最终向两侧弹开。
驾驶舱内,驾驶员口鼻溢血,胸骨明显塌陷,头盔面罩布满裂纹。
他挣扎着抬头,看向居高临下的惩戒者,眼中满是愤怒与不可置信。
该死的!你他妈干什么?!
他咳出一口血沫,嘶声怒吼。
惩戒者胸前的猩红提示灯闪烁了一下,随即传出一道冰冷的机械合成音,
干什么?你这个废物还好意思说?
话音未落,惩戒者右臂的火神炮猛地抬起,六根旋转的枪管直接怼进破损的驾驶舱内!
灼热的金属枪口抵在驾驶员胸口,将他死死压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驾驶员瞳孔骤缩,面罩下的脸瞬间惨白。
他疯狂拍打着操纵杆,但惩戒者的系统早已瘫痪,毫无反应。
嘿!嘿!我们可是队友!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最后的侥幸。
惩戒者的提示灯不住地跳动,发出一声刺耳的电子嗤笑,
嗤,队友?我可没有废物队友。
驾驶员的表情瞬间扭曲,恐惧与暴怒交织,
Fuck you!!
哒哒哒哒!!!
火神炮咆哮!
二十毫米穿甲弹在密闭驾驶舱内疯狂反弹,男人的身体像破布般被撕碎。第一发子弹轰碎了他的头颅,第二发贯穿胸腔,第三发打爆骨盆!
最终,整个驾驶舱内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混合着金属碎片和电路残骸,黏稠地糊在舱壁上。
惩戒者缓缓收回火神炮,枪管因过热而泛着暗红色。
它冷漠地看了一眼彻底报废的同伴机体,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金属碎片在走廊里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胸口的猩红提示灯转为深红,背部推进器喷涌出狂暴的蓝焰,整台机甲微微下沉,蓄势待发。
轰!!!
第一记冲撞!
合金大门在恐怖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框周围的混凝土崩裂脱落,尘埃簌簌而下。地堡内的应急灯剧烈闪烁,刺耳的金属变形声让所有人捂住耳朵。
轰!!!
第二记冲撞!
大门中央赫然凹陷出一个可怖的弧形,精密的门锁结构迸溅出细碎的火花。惩戒者的装甲也在反作用力下崩裂,右肩护甲掀开一道裂口,但它毫不在意,任务优先级高于一切。
地堡内,麦康纳总统手中的m1911稳稳指向大门。国防部长德雷克瘫软在角落,肥硕的身躯不住颤抖。
几名文职人员正拼命用桌椅抵住摇摇欲坠的大门,尽管他们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徒劳。
惩戒者的光学镜锁定大门最脆弱的接缝处,液压系统发出最后的蓄力嗡鸣。
轰!!!
……
河畔别墅的客厅里,温暖的壁炉火光在全息屏幕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总统的圣诞致辞正在播放,但谁都没认真在看,蒂娜正抱着比她人还高的熊偶在地毯上滚来滚去,蓬松的金发上沾满了绒毛;小卡戴着崭新的铃铛项圈,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叮当声,活像个移动的音乐盒。
安娜慵懒地靠在李昂肩头,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炉火,
亲爱的,看样子她俩真的很喜欢。
李昂嘴角扬起,侧头在女友脸颊落下一个轻吻,
喜欢就好。
他的目光扫过茶几上那把雕花柯尔特左轮,
亲爱的,你不喜欢这个礼物吗?
安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突然轻笑出声。她支起身子,手指卷着李昂的衣领,
亲爱的,我想你应该没怎么送过礼物吧?
没等他回答,就凑近他耳边轻声道,
哪有人在圣诞节送女友左轮的?
说完在他嘴角印下一个带着肉桂香气的吻,
不过我很喜欢,谢谢你,亲爱的。
李昂长舒一口气,手臂环住女友的腰,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不喜欢...
安娜狡黠地眨眨眼,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亲爱的,你不想看看我给你的礼物吗?
李朗笑着收紧怀抱,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蹭,
礼物?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融化窗外的积雪,
你不就是我最好的礼物吗?
安娜的脸瞬间染上绯红,却还是固执地把盒子塞进他手里,
少贫嘴,快打开。
第142章 不让我过,那他妈谁也别过了
李昂轻笑着拆开礼物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复古机械手表。
黄铜色的表盘上,细密的罗马数字泛着温润的光泽,鳄鱼皮表带摸上去很柔和。
这是...
他轻轻转动表身,秒针走动的声音清脆得像小卡的铃铛。
背面的透明表壳里,精密的齿轮组正在优雅地运转。
安娜凑过来,发丝扫过他手背,
1947年的复刻版,我托人在瑞士订制的。
她的指尖点着表盘,
喜欢吗?
李昂戴上手表的动作突然顿住。表带内侧烫金的A字样让他喉结滚动,这是他们名字的缩写。
太贵重了。
他摩挲着表盘,声音有些发紧。这块表的价格怕是能买十把雕花柯尔特。
安娜突然捏住他脸颊,
再说这种话,我就把左轮还给你。
李昂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抱歉亲爱的,是我太扫兴了。
安娜轻哼一声,白了他一眼,
知道就好。
她的脸颊泛起红晕,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圣诞夜我可不想让你睡沙发...
李昂立马坏笑着凑近,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
那今晚有没有特别的圣诞限定套装?
安娜睫毛轻颤,眼睛闪烁着避开他的视线,声音细若蚊呐,
晚上...你就知道了...
看着她这副欲语还休的娇羞模样,李昂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轻轻握住安娜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着,已经能想象到今晚会是怎样一场甜蜜的。
就在李昂正享受着温馨时刻时,全息屏幕中的总统致辞突然中断。
麦康纳那句愿上帝保佑...还没说完,画面里就传来一声巨响,接着信号直接断开,屏幕闪了几下雪花后,自动切换成了圣诞音乐节目。
大坏蛋,怎么突然换节目了?
蒂娜抱着熊玩偶,一脸懵懂地转过头。
李昂的表情瞬间凝重,不自觉地握紧了安娜的手。安娜感受到他手上的力道,轻声问道,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
李昂叹了口气。
安娜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圣诞夜出这种事,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谁说不是呢。
李昂点点头。
那怎么办?
李昂轻笑一声,
总统的事不是我们能操心的,别担心了。
安娜神色有些紧绷地点点头,没再说话。但原本温馨暧昧的气氛,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散了。
客厅里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全息屏幕里欢快的圣诞歌谣还在不合时宜地播放着。
俩人盯着画面,思绪却都还停留在总统致辞中断的那一幕。只有俩小只没心没肺的继续玩闹。
叮…
李昂的终端突然响起刺耳的提示音。
他叹了口气,心里暗骂一句果然逃不掉。
屏幕上跳出霍布斯的视频通讯请求,那张怒气冲冲的老脸立刻占据了整个画面。
见鬼!李昂!
霍布斯的声音震得终端都在颤动,
白宫出大事了!
李昂挑了挑眉,懒洋洋地回道,
抱歉长官,白宫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少他妈跟我装傻!
霍布斯直接打断他,脸上的皱纹都气得发抖,
全城警力紧急召回!你也立刻给我滚过来!
哦,得了吧!
李昂摊手,
今天可是圣诞节!我有权拒绝加班好吗?
霍布斯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画面都晃了晃,
你他妈知道总统出事会引发什么后果吗?别废话!立刻!马上!
李昂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耸了耸肩,
好吧好吧,如您所愿,长官。
挂断通讯后,客厅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安娜已经起身去拿他的外套和配枪,蒂娜抱着熊玩偶缩在沙发角落,连小卡都安静地蹲在原地,铃铛一声不响。
我很快回来。
李昂接过外套,在安娜唇上匆匆一吻,
礼物...等我回来再拆。
安娜把配枪塞进他手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小心点。
大雪纷飞的圣诞夜,李昂没骑他那辆拉风的黑骑士机车,而是拿上安娜的悍马车钥匙冲进了风雪中。
厚重的轮胎碾过积雪,在空荡的街道上留下深深的车辙印。
刚开出两个街区,李昂终端就亮起了霍布斯的紧急呼叫。
李昂!直接改道去白宫!
老警监的声音很严肃。
李昂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
长官,我就带了把配枪,你这是让我去送死?
放屁!
霍布斯的咆哮震得扬声器嗡嗡作响,
你他妈什么时候用过配枪了?从敌人手里抢不就完了!
喘了口气,他又正色道,
此次事件暂定为恐怖袭击,授权代码Alpha-Niner-one,解除所有火力限制!直到事件结束。
李昂撇撇嘴,这种用完就扔的套路他可太熟悉了。
刚要挂断,霍布斯又补了一句,
特别行动处已经出发了,你最好比他们先到。
通讯切断的瞬间,李昂猛打方向盘,悍马在积雪的路面上甩出一个漂亮的甩尾,朝着白宫方向疾驰而去。
圣诞快乐啊...渣滓们!
李昂冷哼着踩下油门,悍马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妈的,不让我过圣诞节,那谁他妈也别过了。”
车窗外,第一架警用直升机正掠过城市上空,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
探照灯在雪幕中划出惨白的光柱。
随着悍马车不断逼近白宫,街道上的警力部署越发密集。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漫天飞雪中连成一片刺眼的光带,刺耳的警笛声此起彼伏。
大都会警局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宵禁管制,尤其是在布伦特伍德这样的高危区域,几乎每个街角都停着闪着警灯的巡逻车。
靠边停车!
一名全副武装的警员站在路障后拦下了悍马。
李昂猛踩刹车,悍马在积雪路面上滑行十几米才堪堪停住。
他降下车窗,寒风夹着雪花灌进车内,同时亮出了自己的警徽,
大都会警局特别行动处,奉命前往白宫。
警员用手电照了照警徽,又看了看李昂的脸,立即按下对讲机,
放行!是特别行动处的李昂顾问!
路障后的其他警员闻言纷纷让开通道,
后面所有关卡注意,放行一辆灰白悍马,车牌dcpd-724!
就这样,在一声声的回应中,李昂将油门踩到底。
悍马的V8发动机发出怒吼,冲破层层雪幕。随着最后一个路障被甩在身后,白宫那标志性的建筑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只是此刻,那里正被浓烟和火光笼罩。
第143章 该死的圣诞快乐
李昂站在白宫围栏外,这座始建于1792年的古老建筑,历经三个世纪的风雨,此刻却满目疮痍。
洁白的外墙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弹孔和焦黑爆炸痕迹,精美的罗马柱拦腰折断,曾经神圣庄严的总统府邸如今像个被暴力拆解的玩具。
哇哦...
李昂不禁吹了个口哨,有种正在见证历史的恍惚感。
他轻巧地翻过扭曲变形的铁围栏,几个闪身来到了白宫正门的交战现场。
现场惨烈程度得超乎想象。残缺的特勤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有些甚至被重型武器轰得支离破碎,无声诉说着这场袭击的凶残。
但诡异的是,除了这些牺牲者,他竟没发现一具敌方人员的尸体。
不过李昂没有深究,听到白宫内部仍在传来断断续续的交火声。
他弯腰捡起一把沾血的mp5冲锋枪,检查了下剩余弹药,
好吧,
李昂拉动枪栓,自言自语道,
让我看看是谁毁了我的圣诞节。
随着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微微扭曲,李昂转眼间便消失在白宫残破的正门处。
门厅内的景象比外面更加惨烈,曾经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弹坑和焦黑灼痕。
咔嗒
李昂弯腰拾起一枚脚边的弹壳,指腹摩挲着还带着余温的金属外壳,眼睛微眯,
20mm机炮弹?
他带着疑惑,这分明是武装飞行器用的机炮弹药。
目光扫过地面上那些深达数寸的脚印凹痕,这是只有重型单兵装甲才会留下的痕迹。
李昂蹲下身,手指丈量着脚印的深度和间距。
这冲击力...这重量分布...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第七区装甲的数据参数,但眼前这些痕迹显示,来袭的装甲性能恐怕比还要高出至少30%。
难怪特勤队毫无还手之力...
他轻哼一声,起身时瞥了眼一块扭曲的防弹插板碎片,这种能抵挡.50口径子弹的顶级装备,此刻像张锡纸般被轻易撕开。
若是换作半年前的他,遇到这种级别的重火力单位,也会被撵的上窜下跳。
但现在...
李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朝着交火声最密集的东翼潜行而去。
途中随手将冲锋枪扔抛下,面对这种全身覆盖着重型装甲的未知敌人,这种武器简直就像玩具一样可笑。
除非能连续精准命中装甲关节处那几厘米的薄弱点,否则这种武器连给对方挠痒痒都算不上。
与其浪费时间玩射击游戏,还不如他亲自上前徒手拆的快。
行进途中,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沉重的金属脚步声,整条走廊都在随之震颤。
李昂眯起眼睛,身形如鬼魅般贴墙移动。当一台三米高的黑色单兵装甲刚露出半个身躯时,他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右腿如战斧般抡出,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砰!!!
这一记鞭腿结结实实抽在惩戒者膝关节处,特种合金铸造的液压关节竟像脆饼干般碎裂。
金属碎片四溅,淡黄色的液压油如同血液般喷涌而出。三吨重的钢铁巨兽发出刺耳的机械哀鸣,轰然倒地。
不等惩戒者反应,李昂已借势腾空,五指成爪狠狠插向胸前装甲接缝处。
手指如同热刀切入黄油,竟直接穿透了理论上能抵挡火箭弹的特种钢板!
咔嚓,滋啦!
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整块胸甲被李昂生生撕开。断裂的电缆迸发出蓝白色的电火花,液压管爆裂的嗤嗤声与驾驶舱内刺耳的警报混成一片。
驾驶舱里的操控者瞪圆了双眼,脸上的肌肉因极度惊恐而扭曲。他眼睁睁看着那只洞穿钢板的手掌伸过来,一把掐住了自己的喉咙。
惊不惊喜?
李昂的脸出现在裂口处,嘴角挂着狞笑。
手臂猛地一扯,像拔萝卜般将操控者从驾驶舱里拽了出来。那人的头盔在撞击中脱落,露出一张因缺氧而涨红的脸。
不过圣诞节是吧?
李昂的声音轻柔得可怕,手指却像液压钳般缓缓收紧。
操控者双腿在空中乱蹬,指甲在李昂手臂上抓出道道白痕,却无法撼动那只铁钳般的手。
他的眼球开始充血凸出,舌头不受控制地吐出,喉咙里发出的窒息声。
那以后...
李昂眼中暴虐之色大盛,指关节发出可怕的咔咔声,
...也别过了。
咔嚓!
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操控者的喉结彻底塌陷。
当他松开手时,操控者的身体像破布娃娃般摔落在地,颈部只剩一层皮连着脑袋,断裂的气管和血管裸露在外,还在汩汩冒着血泡。
远处走廊拐角又传来装甲逼近的震动声。
李昂甩了甩手上的血渍,纵身跃下报废的机甲残骸。
他单手扯断惩戒者手臂上的火神炮,沉重的武器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当第二台惩戒者闻声赶来时,映入光学镜头的是一幅地狱绘卷,同伴扭曲变形的尸体,支离破碎的装甲残骸,以及站在血泊中央、嘴角咧到耳根的恶魔。
圣诞快乐。
李昂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火神炮开始高速旋转,
准备好收礼物了吗?
哒哒哒哒!!!
狂暴的金属风暴瞬间吞噬了整个走廊。赶来支援的惩戒者根本来不及反应,20mm穿甲弹如暴雨般倾泻在它胸前装甲上。
耀眼的火花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这台三吨重的战争机器竟被硬生生轰得倒退,钢铁足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直到地撞上承重墙。
见鬼!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驾驶舱内的操控员目眦欲裂,嘴角溢出血丝。他疯狂推动操纵杆,装甲右臂的火神炮终于完成预热。
哒哒哒哒!!!
两道金属洪流在狭窄的走廊轰然相撞!
无数跳弹在墙壁间疯狂反弹,大理石材质的地面瞬间被打成蜂窝状。一盏水晶吊灯轰然坠落,在弹雨中炸成齑粉。
整个空间充斥着震耳欲聋的爆响、四溅的火花和弥漫的硝烟,仿佛地狱之门在此洞开。
李昂却在弹雨中放声大吼,
“哈哈哈!!痛快啊!痛快啊!!”
他迎着枪林弹雨大步前进,火神炮的六根枪管已经烧得通红。
惩戒者的装甲开始像锡纸般扭曲变形,胸口的防护钢板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惊恐万分的操控员。
merry Fucking christmas!
李昂扣死扳机,火神炮发出最后的咆哮。
惩戒者胸前的装甲终于不堪重负,在一声金属撕裂的哀鸣中彻底崩解,连同里面那个来不及惨叫的人形,一起化作了圣诞夜最绚烂的烟花。
第144章 我没有把内裤穿外面的习惯
李昂扫了眼彻底报废的装甲,将这台钢铁猛兽的性能参数尽掌握。
这些钢铁巨兽虽然凶猛,但还没达到让他认真的程度。
他连无面人都懒得开启,循着激烈的交火声继续深入。
通往地下的走廊一片狼藉,厚重的防爆门像废纸般被撕开,仅靠最后一处铰链勉强连接着门框。李昂跨过扭曲的金属门板,下方传来的枪声和爆炸声越发清晰。
转过一个拐角,惨烈的战况映入眼帘,十几名特勤队员被四台惩戒者逼到绝路,走廊尽头就是不断震颤的堡垒大门。
他们被夹在中间进退不能,手中的武器对这些钢铁怪物几乎不起作用,只能徒劳地瞄准关节部位射击。
前方是四台压迫感满满的惩戒者装甲,背部推进器喷吐着幽蓝火焰,火神炮的六根枪管已经完成预热旋转。
后方则是那台不断撞击堡垒大门的钢铁巨兽,每一次冲撞都让众人心惊胆颤。
见鬼!真他妈会挑日子…
队长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手枪只剩最后两发子弹。
一名年轻特勤颤抖着给手枪换弹匣,圣诞夜本该在家拆礼物的手指现在沾满了火药残渣。
长官,我们...
他的话被前方惩戒者突然加速的推进器轰鸣打断。
四台装甲同时启动冲锋模式,三吨重的钢铁之躯在走廊中碾出刺耳的音爆。就在特勤们准备迎接死亡的瞬间!
轰!!!
最后方的惩戒者突然腰部炸裂,上半截机体打着旋砸在一侧的墙壁上,撞出狰狞的蛛网状裂纹。
李昂的身影从漫天飞舞的液压油雾中缓缓显现,右腿还保持着鞭腿的姿势。
抱歉各位,
他甩了甩裤腿,目光锁定前方急刹车的三台装甲,
介意我插个队吗?
突遭变故的三台惩戒者猛然转向,猩红的光学镜头齐刷刷锁定了站在装甲残骸上的身影。
它们胸前的指示灯急促闪烁,处理器显然在疯狂分析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同伴的机体怎么会像玩具般被拆解?
这个疑问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李昂的身影骤然模糊,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最前方的惩戒者刚刚抬起机械臂,那个可怕的人类已经冲到面前!
砰!!!
一记鞭腿如战斧般劈在机甲膝关节处。特种合金铸造的液压关节像脆饼干般爆裂,淡黄色的液压油喷溅在走廊墙壁上。三吨重的钢铁巨兽轰然跪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然后操控员就看到瞬间放大的拳头,震耳的巨响中,瞬间轰碎了跪地的惩戒者胸甲,锋利的金属碎片倒飞,将里面的操控员扎成了刺猬,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就此殒命。
看到同伴装甲在一眨眼的功夫就彻底报销,第二台惩戒者的操控员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疯狂推动操纵杆,火神炮的六根枪管急速旋转,发出死亡的嗡鸣。
去死吧怪物!
他嘶吼着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可李昂速度比他更快,它眼睁睁看着那道可怕的身影从自己面前消失,金属洪流徒劳的穿透了残影,将地堡走廊轰了个稀巴烂。
紧接着身后传来金属撕裂的可怕声响。当它急忙转身时,第三台同伴的装甲已经变成了一堆冒着火花的废铁,胸甲被整个撕开,驾驶舱扭曲得像个被踩扁的易拉罐。
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操控员歇斯底里的吼声在驾驶舱内回荡。他的手指快的划出了残影,火神炮调转枪口,狂暴的金属风暴瞬间笼罩整个走廊。
李昂本可以轻松闪避,但余光扫到身后十几名特勤,
他猛地抓起第三台的残骸挡在前方。20mm穿甲弹将金属盾牌打得千疮百孔,李昂却顶着弹雨稳步推进。每次子弹撞击都让残骸剧烈震颤,液压油像鲜血般泼洒在地上。
见鬼!
第二台的操控员看着在弹雨中逆行的身影,声音都变了调。
当李昂冲到面前时,他最后的记忆是被自己同伴的机甲残骸拍在了驾驶舱上,然后驾驶舱就开始凹陷变形,疯狂压缩着操控员的活动空间,最后在临死前绝望的怒吼中,
“不!!!!”
被金属挤压成了肉糜。
当最后一台惩戒者装甲被李昂硬生生砸进墙里,与它的同伴亲密无间地嵌合在一起后,整个走廊终于恢复了寂静。
李昂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面对一众呆若木鸡的特勤队员。
嗨,伙计们,
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只是拆了几个圣诞礼物包装盒,并送上节日问候,
圣诞快乐。
十几个特勤条件反射般地机械回应,
圣诞...快乐...
声音稀稀拉拉,参差不齐。
领头的特勤最先回过神来,他用力晃了晃脑袋,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昂笑了笑,从口袋掏出一枚警徽,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大都会警局特别行动顾问。
看着特勤们脸上更加困惑的表情,他耸耸肩补充道,
就是专门处理这种...特殊情况的。
现场一片寂静。
特勤们面面相觑,脑袋上仿佛都冒出了具象化的问号。
警局什么时候有这种能徒手拆装甲的非人类战力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要是跟他们说有这种人存在,他们绝对会送上一句bullshit外加一根中指。
好了,
李昂瞥了眼走廊尽头仍在疯狂撞击大门的装甲,摇了摇头,
别让总统先生等太久了。
他迈步向前走去,挡在前方的特勤队员们不约而同地让开一条通道,眼神中混杂着震惊与敬畏。
就在他经过一名年轻特勤时,这个看起来刚加入特勤队的小伙子突然鼓起勇气,
这...这位先生...
李昂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年轻特勤被他看得喉结滚动,最终憋红了脸问道,
您是超人吗?
李昂眉头一挑,
超人?
对、对...
年轻人结结巴巴地点头,
就是那种...力大无穷的...
李昂突然笑出声来,笑声在满是机甲残骸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抱歉,我不是。
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却又突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我也不会飞。
就在众人刚松口气时,他的声音又轻飘飘地传来,
哦对了,我也没有把内裤穿在外面的习惯。
第145章 内鬼现身
李昂越过众人,大步走到地堡门前,还算宽敞的空间里弥漫着金属摩擦的焦糊味。
那台惩戒者装甲仍在疯狂撞击着大门,坚不可摧的合金门板如今已经严重变形,门框扭曲成诡异的弧度,防爆锁栓裸露在外,门面上布满触目惊心的凹痕。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即便承受了如此猛烈的冲击,这扇由特殊合金铸造的大门依然顽强地坚守着最后一道防线,只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不是我说,哥们儿,你们是白痴吗?
李昂嗤笑一声,做了个锯木头的滑稽动作,
你们行动前就没想过带把电锯什么的?光靠蛮力可搞不定这能防核弹的铁家伙。
惩戒者似乎终于意识到徒劳无功,缓缓转过身来。
它的装甲外壳已经严重变形,背部推进器冒着黑烟,但胸前那盏猩红的警示灯依旧倔强地闪烁着。
随着转身动作,几块松动的装甲板哐当落地,露出里面冒着电火花的线路。
李昂看着这个遍体鳞伤的钢铁巨兽,又瞥了眼身后那扇虽然变形严重却依然坚守的大门,
看来总统先生的装修钱没白花。
受损严重的惩戒者看着面前的人还在喋喋不休,抬起火神炮就要射击,却只发出咔咔的机械嗡鸣,它低头检视手中扭曲变形的火神炮,六根枪管中有三根已经弯折成可笑的角度,弹药输送带裸露在外,显然在刚才的撞击中,已经彻底报废。
见武器不能用,惩戒者突然俯下身,背部严重过载的推进器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尖啸,黑烟中勉强喷吐出几缕不稳定的蓝焰。
液压系统超负荷运转的声响在地堡走廊里回荡,像极了一头濒死野兽最后的咆哮。
李昂见状,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他同样微微俯身,作战靴深深陷入混凝土地面,腿部肌肉骤然绷紧,将坚硬的水泥地蹬出蛛网般的裂痕。
来来来,
他舔了舔嘴唇,
看看谁更硬。
轰!!!
惩戒者背后的推进器猛然爆发出最后的蓝焰,三吨重的钢铁之躯如炮弹般射出。几乎在同一瞬间,李昂的身影也化作一道残影迎面冲去!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走廊中央对撞的刹那!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让整个地堡都在颤抖。冲击波掀飞了附近所有的金属碎片,墙壁上的应急灯接连爆裂。惩戒者胸前的装甲以碰撞点为中心,瞬间凹陷、扭曲、爆裂!
轰!!!
李昂的身影在与惩戒者装甲对撞的瞬间,竟然直接贯穿了那厚重的钢铁之躯!
他的身体撕裂了层层装甲板,从惩戒者背后破体而出,带起漫天飞舞的金属碎片和电火花。
去势不减,李昂裹挟着恐怖的动能继续向前冲去!
哐当!!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扇已经摇摇欲坠的地堡大门终于不堪重负。
特殊合金铸造的门板在李昂的撞击下彻底变形,铰链崩飞,防爆锁栓扭曲断裂。整扇大门像被巨浪拍打的朽木般轰然倒下,重重砸在地堡内的地板上,激起一片烟尘。
当尘埃落定,李昂从倒塌的大门中扯出身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机油和金属碎屑。
他回头看了眼走廊,那台可怜的惩戒者现在就像个被掏空的铁罐头,胸腹部留下个巨大的人形窟窿,正冒着黑烟和电火花。
抱歉,
他耸耸肩,
看来还是我更硬一些。
随着被掏空的惩戒者轰然倒地,李昂转过身,就看到总统和幸存者们正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
李昂露出一个职业式假笑,
啊,抱歉,吓到你们了吧。
说着掏出警徽亮了一下,
自我介绍下,大都会警局特别行动顾问,李昂。奉命前来营救各位。
麦康纳总统的表情变得更加难以置信。
作为一国元首,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眼前这一幕实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更荒谬的是,这个怎么看都不像人类的家伙,居然自称是警察?开什么国际玩笑!
好在麦康纳不愧是总统,很快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他整了整西装领口,上前一步向李昂伸出手,
李昂先生,感谢你为美利坚的付出与牺牲。
李昂轻笑着握住总统的手,目光却不时的扫过角落里那个瘫坐在地的臃肿身影,国防部长德雷克正神色阴郁地擦着额头的冷汗。
总统顺着李昂的视线看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但麦康纳很快收敛了眼中的冷意,转而带着感激之情与李昂寒暄起来。
就在这时,总统的女儿罗莎突然从内室冲了出来,一头扎进父亲怀里,纤细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没事了,都过去了...
麦康纳心疼地轻拍女儿后背,声音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
待罗莎情绪稍稳,他郑重地向女儿介绍道,
这位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李昂先生。若不是他孤身前来...
罗莎从父亲怀中直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襟,虽然眼眶还泛着红,但已恢复了贵态。
她向李昂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
李昂先生,感谢您所做的一切。
李昂依旧是职业式假笑,
职责所在。
说话间,他的目光又一次扫过那个瘫坐在地的秃顶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诸位已安全,我就先告辞了。
麦康纳没有出言挽留。
眼下局势混乱,确实不是表达谢意的合适时机,不如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正式邀请。
李昂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转身离去,但他的步伐却异常缓慢,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还没等他走出地堡,身后就传来总统的怒喝以及罗莎的尖叫,
该死的!德雷克!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女儿!
李昂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了。
刚才解决完最后一台惩戒者,撞进地堡后,太阳穴传来的一丝刺痛还在持续。
随着自身能力的熟练运用,危机感应从刚开始的笼统朦胧,到现在的精准锁定。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最终停留在那个秃顶男人身上。
德雷克瘫坐在地,肥胖的身躯不停颤抖,看起来毫无威胁。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废物的家伙,却让李昂的危险感应持续发出微弱的警报。
有趣...
李昂在心里冷笑,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秃顶男人,走几步就喘的要死的样子,他一个唾沫就能喷死。
所以,要么是他的能力出了问题,要么...这个秃顶男人远比表面看起来危险得多。
第146章 上帝之杖
地堡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堂堂国防部长,权力排名第七位的大人物,突然脑子一抽,劫持了总统千金。
前一秒还诚惶诚恐的国防部长德雷克,此刻却像换了个人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枪,稳稳抵在罗莎太阳穴上,阴鸷的目光扫过众人,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狼狈模样。
德雷克!你疯了吗?!
麦康纳总统厉声喝道,额角青筋暴起。
德雷克充耳不闻,反而陶醉般深吸了一口气,湿滑的舌头缓缓舔过罗莎苍白的脸颊。
罗莎整个人浑身一颤,细密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裸露的脖颈。
总统先生...
德雷克的声音突然变得黏腻扭曲,令人毛骨悚然,
您女儿...闻起来真是美味呢。
他歪着头,枪口在罗莎太阳穴上轻轻摩挲,
“我真的好想吃进肚子里…”
总统瞳孔猛然收缩,突然厉声道,
你不是德雷克!你到底是谁?!
德雷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声音突然变得清亮,
终于反应过来了吗?总统先生…
“德雷克”的皮肤开始泛起水波般的纹路,
那位以谨慎着称的国防部长,怎么可能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他的身体像蜕皮的蛇一般扭曲蠕动。
皮肤表层如同液体般流动翻卷,肥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变形。短短几秒钟,一个身材修长、面容阴柔的年轻男子出现在原地。
他惬意地舒展着身体,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呼...终于不用再装成那个油腻的胖子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光滑的脸颊,露出陶醉的神情,
每天只要看到镜子里的那副模样,真是恶心透了。
总统呆立当场,今晚接二连三的冲击让这位政坛老手也陷入了短暂的思维停滞。
阴柔男子见状,故意用甜腻的嗓音说道,
哎呀,看样子把总统先生吓傻了呢~
他随即转向看戏的李昂,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没想到特区还藏着一位力量系能力者...
然后话锋一转,声音带着蛊惑的魔力,
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保证比当警察刺激多了。
李昂却好似没听到,他正暗自思忖着能力者这个新名词,看来这个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见李昂毫无反应,阴柔男子表情转阴,声音像一条毒蛇嘶嘶作响,
既然不打算合作,那就识相点滚蛋!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不会找你的麻烦。
李昂这才回过神来,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嗤笑出声,
就凭你这藏头露尾的狗东西,也配威胁我?
他慢条斯理地活动着手腕,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我倒要看看,你这身蛇皮能经得起几拳。
阴柔男子对李昂的拒绝毫不意外,反而露出玩味的笑容,
真是遗憾呢...
李昂向前踏出一步,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
你不会真以为靠那把玩具枪就能威胁我吧?
阴柔男子故意用枪口蹭了蹭罗莎的太阳穴,
难道你能快过我的手指?
他又一次伸出猩红的舌头舔过少女的脸颊,感受着掌下躯体的剧烈颤抖。
啧,你们蠢得真够别致。
李昂双手插兜,脑袋朝着后方微微一偏,
就说这台装甲,明明都突进到白宫核心区了,非要像发情的犀牛似的撞墙破门。
他的目光转向脸色渐变的敌人,
至于你...放着总统不抓,偏要劫持总统千金...
阴柔男子眼神陡然阴冷,
你懂什么…
我只知道你们该转行了。
李昂毫不客气地打断,语气里的嘲讽几乎凝成实质,
劫持人质劫不明白,搞突袭搞不明白...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
真的,去快餐店打工都比干这行有前途。
阴柔男子的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枪口在罗莎太阳穴上不断晃动。
麦康纳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这个疯子随时可能走火!
你懂什么!
阴柔男子声音陡然拔尖,精心伪装的优雅彻底崩裂,
我们计划了整整三个月!
他急促地喘息着,眼中燃烧着被戳破计划的羞恼,
圣诞节是最好的掩护...我吃掉肥猪的大脑花了整整两天!
李昂眯起眼睛,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吃掉?
你以为变形只是简单的改变外貌?
阴柔男子神经质地笑起来,枪口重重顶住罗莎的太阳穴,
要完美模仿一个人,或者是彻底变成这个人,需要消化他的记忆腺体...那个肥猪临死前尿了三次裤子!
总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作为政坛沉浮三十年的老手,他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国防部长被调包、白宫遇袭这些都不过是烟雾弹!
这个怪物的最终目标,从来都是美利坚总统本人!
冷汗浸透了总统的后背。他仿佛看见这个魔鬼吞下自己的脑髓,然后顶着总统的皮囊回到官邸。
这个怪物会坐在他的餐桌前,用他的刀叉切开七分熟的牛排;会搂着毫不知情的罗莎说我的宝贝女儿;甚至会在内阁会议上,用他的声带签署究极武器发射指令...
呕...
总统突然弯腰干呕,被取代的恐怖比死亡更令人窒息。
阴柔男子愉悦地欣赏着总统的反应,枪口悠闲地在罗莎太阳穴画圈,
精彩的表情呢...不过…
他话音突然转向李昂,
你们的救世主先生似乎嗅到破绽了?
李昂这时却皱起眉头,十分有九分不对劲,这个疯子的话太多了,不会以为劫持了总统千金就能有恃无恐吧?那他只能说阴柔男想的太天真了。
你不会还有底牌吧?
李昂冷冷的开口,向前踏出一步。
上帝之杖
阴柔男子痴迷地仰头,
我签字时,是用的气象卫星维护方案呢。
终端射出红光,在墙面投出实时监控,外太空幽深空间中,一根钨棒尖端已亮起蓄能完成的幽蓝光斑。
总统身形踉跄,他可太清楚这些究极动能武器的威力了。
现在它们锁定着白宫、国会山、五角大楼...
阴柔男子指尖优雅划过监控画面,
只要我按下这个…
猩红虚拟按钮在终端上浮现,有些遗憾的看了眼总统,
“虽然没有拿到最高权限,但让这些地方从地图上消失…简直轻而易举…”
第147章 最彻底,最决绝的物理删除
地堡里的空气凝固成块。
阴柔男子指尖悬在猩红的虚拟按钮上,姿态依旧从容,只是那双细长的眼睛如毒蛇般锁死李昂的每一寸肌肉。
李昂向前踏出一步,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喔噢喔噢…
阴柔男子唇角微扬,指尖优雅地在虚拟按钮上方画了个圈,如同钢琴家轻抚琴键,
救世主先生,请保持距离。您那骇人的力量,让我这小小的心脏跳得有点快呢。
他语调轻佻,眼神却锐利如针,紧盯着李昂任何一丝发力的征兆,
我胆子小,万一手抖...
他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毁灭的猩红符号。
李昂停下脚步,脸上却露出一种近乎怜悯的嗤笑,
你最大的错误,不是劫持人质,也不是搞什么天基武器。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替对方惋惜,
而是废话太多,给了我足够的时间。
阴柔男子眼中精光一闪,并未被激怒,反而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
哦?时间?
他轻轻嗅着怀中颤抖不止的罗莎,
我的确承认,在纯粹的力量上,十个我也不是您的对手。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赞叹,随即话锋一转,流露出绝对的自信,
但论速度...在您启动的瞬间,我的指尖绝对能比您快上零点三秒,完成这个微不足道的动作。
他指尖离那猩红按钮更近了一分,几乎悬停其上,脸上是笃定而优雅的微笑,
零点三秒,足够让白宫化为尘埃了。
李昂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带着一丝玩味,
零点三秒?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当然。
阴柔男子微微颔首,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敏捷系的能力是他最大的依仗,无数次生死关头验证过他的速度。
然而,就在他点头的刹那,一股冰冷的、带着血腥气的呼吸,毫无征兆地喷在了他的耳廓上!
一个清晰无比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紧贴着他的耳后响起,
那现在呢?
阴柔男子脸上的从容如同精致的瓷器,瞬间爬满了裂纹。
他全身的肌肉在千分之一秒内绷紧到极致,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那优雅笃定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被一种无法理解、深入骨髓的惊骇所取代。
怎么可能?!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一丝空气的流动!这个人...是鬼吗?!
可阴柔男子脸上的惊骇还未完全凝固,那双曾引以为傲的敏捷双手已被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一只手精准地扼住了他即将触碰到毁灭按钮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如同液压剪般锁死了他持枪的手掌。
李昂眼神冰冷,没有半分犹豫,双臂肌肉瞬间坟起!
咔嚓!嘎嘣!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筋断声在地堡中爆响!
阴柔男子引以为傲的双手连同手腕,在李昂恐怖的握力下如同朽木般被硬生生捏爆、碾碎!
血肉混合着碎裂的骨渣飞溅开来。那象征着毁灭的虚拟按钮投影随着手腕的粉碎瞬间消散,而那把致命的枪则连同被捏成烂肉骨渣的断掌一起,无力地跌落在地。
“呃啊!!我的手!我的手!!!”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刚刚冲破阴柔男子的喉咙,李昂沾满血肉碎末的手掌已如两扇沉重的钢板,带着尖锐凌厉的破风声,狠狠拍向他的头颅两侧!
啪叽!!!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中!
阴柔男子的惨嚎戛然而止。他整个头颅在李昂双掌合击的恐怖力量下瞬间爆裂!
红的、白的、碎裂的骨片呈放射状猛烈喷溅,将周围的地面、墙壁染成一片狼藉。
无头的腔子如同被砍断的喷泉水管,高压的鲜血从颈腔断口处狂喷而出,形成一道骇人的血色喷泉,直冲地堡穹顶。
李昂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彻底的冰冷。
面对这种诡异莫测的敌人,“留手”就是找死。
他一把抓住无头尸体仍在抽搐、仅剩残破臂骨连接的胳膊,腰腹发力,如同甩动一个破麻袋,将其抡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坚固的地面狠狠砸下!
砰!
轰隆!!!
沉闷如重锤擂鼓的撞击声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声!
尸体与坚硬的地面猛烈碰撞,瞬间炸开!破碎的脏器、断裂的骨茬、黏稠的血肉如同被引爆的炸弹碎片,混合着尘埃向四周猛烈飞溅!
原地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人形血印和一滩迅速扩大的血泊。
但这还不够!
李昂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抬脚,携着千钧之力,对着那滩血肉模糊、勉强还能看出人形轮廓的残骸,狠狠跺下!
咚!咚!咚!咚!
每一次跺踏都如同打桩机夯击,整个地堡似乎都在震动!
地面在李昂狂暴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以那滩血肉为中心,迅速凹陷、龟裂,形成一个布满蛛网般裂痕的恐怖深坑!
骨骼被彻底踏碎成粉末,血肉与混凝土碎块、尘埃完全搅拌混合,再也分不出彼此,变成了一滩深陷在坑底、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暗红色泥浆。
直到这时,李昂才缓缓收势,胸膛微微起伏,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他低头,冰冷的目光扫过脚下那个被他亲手砸出来的、浸透了敌人骨血肉泥的深坑,确认那堆东西连最微小的抽搐都已停止,这才真正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呼……”
地堡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李昂站在被他踏出的深坑边缘,靴底粘稠的血泥拉出令人作呕的丝线。
他冷漠地看了一眼已经瞳孔泛白的总统千金和那群面无人色的幸存者,包括总统,目光里没有一丝救下他们的温度。
李昂根本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白宫倾覆也好,总统被调包也罢,对他而言不过是城市废墟里多添几具尸体,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这个阴柔男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当“天基武器”这个词从那张恶心的嘴里吐出,那根手指悬停在毁灭性的按钮上时,李昂的血液几乎冻结了。
阴柔男或许信誓旦旦地说他们的目标是白宫,是权力中心,是这些大人物。
但李昂太清楚天基武器的威力,它不会精准地只炸白宫地堡这一小块地方!
那从天而降的毁灭性冲击波,足以将华盛顿周边大片区域夷为平地,变成巨大的陨石坑!
而河畔别墅,那个他唯一的、真正的“家”,安娜和蒂娜她们所在的地方…就在这个毁灭半径之内!
阴柔男可以赌,赌他的上帝之杖只毁掉目标建筑。
但李昂不敢赌!他一点风险都不能冒!安娜她们是他的锚点,是他在这疯癫世界里唯一抓住的光亮。
任何可能威胁到她们的苗头,都必须被彻底、无情、残忍地碾碎!连一丝灰尘都不能留下!
所以,当阴柔男还在得意洋洋地炫耀他的底牌,还在用那点可怜的敏捷自信试图威慑时,李昂就已经动了杀心。
他给阴柔男说话的时间,不是犹豫,不是被威胁,而是在计算最佳的、确保万无一失的出手角度和时机。
他需要确认那个按钮是投影还是实体,需要确保对方没有任何瞬间启动的后备手段,更需要确保在对方神经反应过来之前,将其彻底抹除!
那零点三秒的速度优势?在李昂决心保护河畔别墅的瞬间,就已经变成了一个可悲的笑话。
他爆发的不是速度,而是基于绝对力量和决断的必杀!是倾尽所有、不容许任何意外的毁灭!
捏碎手腕是切断按钮的物理可能。
双掌拍爆头颅是摧毁对方意识和任何可能的神经指令。
将残躯砸烂、踏成肉泥,则是确保这个能变形、能吞噬记忆的怪物,没有任何一块组织还能残留意识或传递信息!
这不是泄愤,不是残忍的表演。
这是最彻底、最决绝的物理删除。
是为了河畔别墅的灯火不灭,是为了安娜她们窗外的夜空不被从天而降的毁灭火光照亮。
李昂低头,看着脚下那滩深陷在坑底、与碎石尘埃彻底混合的暗红泥浆,仿佛在确认里面是否还有一丝活性。
直到确认这堆烂肉连最微弱的生物电都已消失,他才缓缓抬起头,冰冷的视线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最终落在总统麦康纳身上。
“威胁…”
他沾满血污和脑浆的手指随意指了指脚下的深坑,找了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
“清理完毕。”
第148章 怨怼与感激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像实体般压在每个人胸口。
地堡里死寂一片,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幸存者们如同被摆放的蜡像,眼珠凝固在眼眶里,连颤抖都忘记了,刚才那场纯粹、原始、暴烈到极点的物理抹杀,已超出了他们大脑能处理的恐怖阈值,连尖叫的本能都被扼死在喉咙深处。
李昂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惨白失神的脸。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在这些习惯了文明世界规则的人眼中,无异于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该走了。再待下去,恐怕真有人要精神崩溃。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那层冷硬的冰壳如同春日消融般化开,收敛了所有外溢的杀气和锋芒,整个人瞬间从择人而噬的凶兽变成了一个…略显疲惫的普通人。
他甚至还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带着点歉意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温和的微笑。
“抱歉,”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略带沙哑但平静的语调,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苍蝇,
“希望没给你们留下太深的阴影。”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解开了总统麦康纳身上无形的枷锁。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如同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僵硬的身体松懈下来,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强撑着挺直腰背,努力找回一国元首的仪态,但眼底深处残留的惊悸挥之不去。
“李…李昂先生…”
总统的声音有些发干,他下意识地看向女儿,
“我女儿她…”
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聚焦过去。
罗莎躺在不远处冰冷的地面上,像是被风雨摧折的百合。
身上那件昂贵的礼服早已被溅射的鲜血染得斑驳淋漓,暗红的血渍在她苍白如纸的脸颊上蜿蜒,如同诡异妖艳的图腾,与她昏迷中紧蹙的眉头、毫无血色的唇瓣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凄美与脆弱。
李昂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没事,”
语气平静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过度惊吓导致的昏厥,生理机能没受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总统那张写满担忧的脸,补充道,
“不过,总统先生,令千金醒来后…恐怕需要最好的心理医生进行长期干预。今晚的经历,不是轻易能消化的。”
麦康纳几乎是下意识地重重点头,身体已经先于思维冲了过去。
他跪倒在冰凉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女儿揽入怀中,手掌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轻柔地抚过罗莎沾着血污的额发,声音压得极低,一遍遍在她耳边呼唤,
“罗莎…醒醒…爸爸在这里…没事了…都过去了…”
那一声声呼唤,像是穿透了浓浓的黑幕。
罗莎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心痛苦地蹙起,口中发出一声微弱而模糊的“嘤咛”。
她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瞳孔里最初是涣散的、无边无际的恐惧和茫然,仿佛刚从最深沉的噩梦中挣扎出来。
渐渐地,那涣散的光聚焦在眼前那张熟悉的、写满担忧和焦虑的脸上,是她的父亲。
“爸爸…?”
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不确定。
“是我!宝贝,是我!”
麦康纳的声音哽了一下,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庆幸感瞬间冲垮了他紧绷的神经,他紧紧抱住女儿,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和心跳,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
然而,他抱着女儿,沉浸在女儿苏醒的短暂欣慰中,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捕捉到了那个正走向地堡破口的背影,
那个刚刚以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抹杀了巨大威胁,奇迹般解除了天基武器危机的男人。
麦康纳抱着女儿的手臂微微收紧,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作为父亲,一股压抑不住的怨怼在他心底翻涌。
他的罗莎,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明珠,此刻脸上、身上还沾着那个怪物爆开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污秽血浆,那刺目的猩红像刀子一样扎着他的心。
她刚刚经历了何等恐怖的景象?那双纯净的眼睛被迫目睹了何等非人的残暴?李昂那雷霆万钧、血肉横飞的灭杀方式,如同最残酷的烙印,深深灼伤了女儿的灵魂。
他心疼得几乎要滴血,一个父亲的本能让他对李昂那不顾一切的凶残手段充满了无声的指责,为什么不能更…“文明”一点?为什么要在孩子面前展现地狱?!
可同时,另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那是属于美利坚合众国总统的声音。
这道声音冷酷地提醒着他,没有李昂那电光火石间、不容置疑的抹杀,此刻被捏爆脑袋、踏成肉泥的就不会是那个阴柔的怪物,而是整个白宫地堡,连同华盛顿特区,都可能化为那个疯子“上帝之杖”下的巨大坟场!
是这个男人,以最直接、最有效、最不容置疑的方式,扼杀了所有灾难性的可能。
这份力挽狂澜的功绩和事实上的救命之恩,沉重如山。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父亲的怨怼与总统的感激,如同两条纠缠不清的麻绳,在他心中缠绕。
抱着女儿温暖的身体,目光却死死锁在李昂那即将离去的背影上,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就在此时,地堡走廊尽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永远比敌人慢一步的国民警卫队先头部队疯狂涌入地堡走廊。
打头的是一台作为火力先锋的惩戒者装甲。
但当他们冲进走廊,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惊住。
走廊如同被钢铁巨兽蹂躏过。墙壁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和密集弹孔,扭曲变形的装甲残骸像废铁般散落一地。
而走廊尽头,那本该固若金汤的合金大门,如今像被撕碎的纸片般彻底垮塌。
烟尘弥漫中,一个亚裔男子正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从容地从破口处走出,仿佛踏在自家后院。
“停下!举起手!”
惩戒者的扩音器爆发出刺耳的厉喝,巨大的火神炮口瞬间锁定目标。
后面涌入的士兵也齐刷刷举枪,黑洞洞的枪口密布走廊,怒吼声此起彼伏,
“放下武器!表明身份!”
被十几支枪和一台战争机器指着,李昂却只是无奈地撇了撇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懒散。
他慢悠悠地举起沾着血污的双手,头也没回,朝着身后那片狼藉的地堡内部拖长了调子喊道,
“喂,总统先生!麻烦出来解释两句呗?我可不想跟这些紧张兮兮的大兵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第149章 罗根的憋屈
国民警卫队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枪口迟疑地低垂了几寸。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总统熟悉而带着疲惫的声音从地堡深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把枪放下!危机已经解除!让这位先生离开!”
命令清晰而果断。闻言士兵们放下了武器,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缓缓在狭窄血腥的走廊里让开一条通路。
李昂嘴角勾起,仿佛刚才被枪指着的人不是他。
他甚至还轻松地拍了拍离他最近一个士兵僵硬的肩膀,声音带着点调侃,
“放轻松,伙计。今晚我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着依旧从容的步子,从士兵们让开的通道中穿过,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那被暴力撕开的破口之外。
踏出地堡入口,夜晚冰冷的空气夹杂着硝烟和血腥味涌入肺腑。
李昂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把肺里残留的污浊和压抑都排出去。
“操蛋的世界…”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鬼世界变态丛生,反人类疯子横行,搞个营救差点把自己唯一的窝都搭进去。
本以为是个速战速决的活儿,谁曾想差点变成全城陪葬。
要不是他下手够快够绝,现在除了他,这片地方恐怕连个喘气的活物都不会剩下。
他踩着建筑废墟的瓦砾,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白宫前那片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空地。
当终于走出白宫那象征性的围栏范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此时的白宫外围,不知何时已被人山人海彻底包围。
刺眼的警灯将黑夜染成一片不安的蓝红。
大量警员声嘶力竭地维持着秩序,用身体和警戒线阻挡着汹涌的人潮。
而最疯狂的莫过于那些媒体记者,他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拼命往前挤,激动地对着摄像机嘶吼着什么,无数照相机的闪光灯如同密集的闪电,疯狂地闪烁着,将这片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国民警卫队的大部队在入口处严阵以待,钢盔和枪炮在闪光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李昂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沸水的冰。他沾满血污、步履从容的身影刚走出围栏阴影,立刻被无数道目光和闪光灯锁定!
人群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是更大的骚动和更疯狂的闪光灯轰炸!
记者们如同打了鸡血,话筒拼命向前伸,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
“这位先生!里面发生了什么?!”
“总统是否安全?!”
“那些爆炸和枪声是怎么回事?!”
“您身上为什么有血?!您是谁?!”
李昂对这片喧嚣置若罔闻。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强横的穿过喧嚣混乱的人潮,径直走向外围警戒线。
在那里,罗根抱着胳膊杵着,一张脸黑得像锅底。
“头儿!”
罗根看到李昂的身影从光影交错中走出,立刻迎了上来,声音闷得像塞了团破布,
“里面…搞定了?”
“嗯。”
李昂点点头,随手抹了下脸颊上已经半干的血渍,目光扫过罗根身后的队员们,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我记得霍布斯长官说你们支援在路上。”
“别提了!”
罗根咬牙切齿地朝国民警卫队严防死守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那边警戒的士兵给生吞了,
“这帮眼高于顶的狗娘养的!说什么现在是战时管制,一级警戒!态度强硬的把我们拦在外面,死活不让进!”
他气得胸膛起伏,
“说我们‘级别不够’,‘无权插手此类事件’,‘装备不符标准’!Fuck!”
李昂瞬间了然。国民警卫队这帮正规军,骨子里就瞧不上大都会警局这种地方执法力量。
尤其是在这种捅破天的大事面前,他们更只相信自己手里的枪和装甲。
事实也确实如此,罗根他们这支所谓的“警局特别行动小组”,撑死了就是人手一把突击步枪,腰上挂几颗破片手雷,在城市反恐、处理帮派火并时可能还够看。
但在国民警卫队眼里,这跟拿着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看看人家什么配置?
打头阵的一支先锋小队就配了一台惩戒者单兵装甲,那玩意儿是真正的战场死神,士兵的噩梦。
再看看堵着白宫入口处的那几台钢铁巨兽,哨兵主战坦克的炮管在探照灯下泛着冰冷的幽光,厚重的装甲板上还留着弹痕。
在这种级别的重装力量面前,罗根他们这点人手和装备,确实连塞牙缝都不够,人家压根不放在眼里。
罗根憋着火,拳头捏得嘎嘣响,
“头儿,你是没看见那帮大兵看我们的眼神!妈的,跟看要饭的似的!”
李昂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拍了拍罗根紧绷的肩膀,
“行了,跟这帮大头兵置什么气。任务完成了,人救出来了,收队。”
他回头瞥了一眼依旧被闪光灯疯狂轰炸、喧嚣鼎沸的白宫方向,又看了看眼前憋屈的罗根,难得地放软了点语气,
“走吧,回去我请你们喝酒,压压惊,庆祝下这个操蛋的圣诞节。”
说完,他带头转身,朝着停在警戒线外、他们那辆在周围装甲车映衬下显得格外寒酸的警用装甲车走去。
罗根虽然还是满脸不爽,也只能骂骂咧咧地跟上。
至于为什么不开女友的车,李昂低头看着自己浸透血污的作战服,粘稠的暗红几乎看不出原色。
这副样子坐进安娜的车?光是想象那些血渍蹭上她干净的真皮座椅,他就打消了念头。
李昂拉开装甲车副驾门,沾着血污的手指在金属门框留下暗红指印。
“回局里。”
他对主驾的罗根吩咐道。罗根闷声应下,随着引擎启动,警用装甲车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李昂靠着椅背,侧头望向窗外。
那座刚刚经历战火的白色宫殿,外墙布满狰狞的弹孔和撕裂状的豁口,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残骸,在颠簸的视野中迅速倒退、缩小。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徒劳地扫过它的伤口,像在舔舐无法愈合的耻辱。
车子拐过街角,白宫最后一点破碎的轮廓彻底被浓重的夜色与风雪吞噬。
李昂没有闭眼,但那双眼睛却失去了焦距,显得此刻的他很呆滞。
第150章 新技能
白宫遇袭事件已过去一月,网络世界的遗忘定律竟在此刻彻底失效。
关于那场袭击的讨论如同滚烫的岩浆,非但没有冷却,反而在信息洪流中持续沸腾、膨胀。
无数阴谋论如同剧毒的孢子,在虚拟土壤里疯狂滋长、蔓延,铺天盖地地抢占着每一个屏幕,
中东阴影论:声称这是又一个精心策划的自杀式袭击,是遥远沙漠仇恨的回响。
巨熊垂死论: 描绘成大毛在濒临解体前的绝望反扑,一次玉石俱焚的最后挣扎。
欧陆阴谋论:指责整个欧联邦在幕后编织巨网,意图搅乱局势,渔翁得利。
东方獠牙论:渲染为东方大国蛰伏多年后,终于亮出的狰狞獠牙,是精心策划的战略打击。
这些耸人听闻的猜想,裹挟着真假难辨的碎片信息,在焦虑和恐慌的催化下,如同野火般席卷全球舆论场。
其后果直接投射在现实的国际棋盘上,外交辞令变得空前尖锐,军事调动频繁异常,经济制裁的阴影笼罩多边谈判,信任的基石摇摇欲坠,整个国际局势陷入前所未有的诡谲风云与紧张对峙之中。
而风暴的中心,美利坚内部,早已被这持续的高压和弥漫的不安彻底点燃。
从东海岸霓虹闪烁的纽约,到西海岸娱乐至上的洛杉矶,全国各地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草堆,大大小小的暴乱如同连锁反应般接连爆发。
愤怒的人群冲击着象征秩序的建筑,火光在街头巷尾明灭不定,警笛长鸣与玻璃碎裂的声音交织成这个时代最刺耳的背景音。
白宫废墟上飘散的硝烟,仿佛已化作笼罩整个大陆的、挥之不去的阴霾。
李昂划动着手机屏幕,那些沸反盈天的阴谋论标题像苍蝇一样掠过他的视网膜,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这种一出事就拼命把屎盆子往外扣的套路,他看得太多,早就习惯了。
美利坚这台庞大的甩锅机器,运转起来从来都是这么熟练。
可怜的东方大国和大毛,这次又成了完美的靶子。
看着屏幕上那些耸动的“东方獠牙”、“巨熊垂死”的标题,李昂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大毛的反应不出所料,激烈得有些过火。
外交部发言人的声明措辞强硬得像块冻了千年的西伯利亚寒冰,字字句句都透着被污蔑的愤怒和威胁。
但李昂能嗅到一丝外强中干的虚张声势,那咆哮背后,是国力日蹙的焦虑和色厉内荏。
像一头受伤的老熊,只能用最大的吼声来掩饰自己的虚弱。
而屏幕另一端关于东方大国的报道,则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官方的回应依旧是那套滴水不漏、四平八稳的外交辞令,既不激烈驳斥,也不急于自证清白,仿佛那些泼天而来的脏水只是拂过青山的几缕薄雾。
他们的态度沉稳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潭,不急不缓,不愠不火,只按着自己的节奏,该做什么做什么。
这种近乎无视的从容,反而透着一股让对手摸不着底细的深沉力量。
看着那发言人平静无波的脸和沉稳的语调,李昂甚至能想象到他们在会议桌后,慢条斯理地端起白瓷茶杯抿一口茶的样子。
世界在阴谋论的喧嚣中躁动不安,大国博弈的暗流汹涌澎湃,而李昂只是关掉了全息屏幕,把那些噪音隔绝在外。
外面的风雨再大,只要不淋湿他的河畔小窝,就与他无关。
他目光投向窗外这座依旧在混乱中喘息的城市,眼神淡漠如初。
只是那平静的深处,或许也藏着一丝对这场愈演愈烈的风暴最终走向的、冰冷的预判。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警用装甲车碾过积雪。李昂靠在冰冷的副驾上,意识深处却被点燃,阴柔男临死吐出的能力者这个词像火星溅入油桶。
“我们…”这个词让他嘴角咧开,沾血的脸庞浮起猎食者的亢奋。
不是孤独的异类!阴影里藏着同类组成的组织!能渗透国防部长、调动天基武器的组织!光是想象那些“能力者”可能蕴含的能量,一股电流般的战栗就窜过脊椎。
本能驱动下,他打开了沉寂的遗骸汲取模块。
[遗骸汲取模块:获取54能量点……?]
李昂
体质:51进化之路,超凡之躯
敏捷:52超凡敏捷二,风之眷者
技能模块:
死之眼Lv3
无面人Lv5mAx
狂徒LvLv5mAx
无双Lv2
嗜血Lv1
强韧Lv5mAx
抵抗Lv5mAx
追踪Lv5mAx
能量储备:296\/200
[解锁新技能:请注意查看……?]
李昂的眉头倏地挑起。
54点能量?这数字怎么算怎么不对劲。
七台惩戒者装甲,外加一个阴柔男,怎么可能是27点能量?
他带着质疑,点开了能量获取的详细记录。
冰冷的列表在意识中展开,
[人类]x7x2:14.0
[能力者]x1x2:40.0
“呵…”
李昂的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前七点没问题。
那些铁疙瘩再唬人,核心还是驾驶舱里脆弱的人类血肉。
遗骸模块汲取的,终究是操控者那点可怜的生命精华。
但后面那刺眼的40.0!李昂的眼皮猛地抬起,锐利的光在眼底炸开!
一个能力者!整整40点!
这数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认知的壁垒上。
就那个被他像拍苍蝇一样轻易捏死的阴柔男?那个只会耍点变形花招、速度勉强入眼的家伙?
他的“遗骸”里竟然蕴藏着如此惊人的能量密度?这完全颠覆了他对“价值”的评估标准!
一股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兴奋感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李昂下意识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仿佛品尝到了猎物最精华的部分。
40点!一个成员就有40点!那这个组织里的真正核心呢?那些隐藏的“大鱼”呢?光是想象他们可能蕴含的磅礴能量,一种久违的、纯粹的狩猎饥渴感就在他胸腔里疯狂燃烧起来!
可惜…他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猎物藏得太深。
阴柔男的尸体成肉沫了,没留下半点可供追踪的“锚点”。
早知道应该留个手指头的。
线索就这么断了。
那点被线索中断引出的烦躁,很快被新的发现冲散。
李昂的意念点开了闪烁着提示的技能模块。
[新技能:变形Lv1……?]
“哈!”
一声毫不掩饰的、带着讽刺意味的轻笑从李昂喉咙里滚出。
这不就是那阴柔男的看家本领吗?这系统…真是雁过拔毛,连皮带骨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渣都不浪费!
他带着一丝玩味和审视,点开了技能详情,
变形Lv1:可在体重相差不超过10%的范围内,变换形体与外貌。
持续消耗微量精神能量维持形态。
无法完美模拟目标生物细节(如指纹、虹膜、特定腺体气味等)。
[可合成……?]
“10%体重差…精神消耗…细节缺失…”
李昂的目光扫过这些限制条款,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点不屑的弧度。
果然只是初级货色,限制不小。
不过…
那个可合成的提示,像一颗埋下的种子,让他眼神微动。
这技能,似乎还有挖掘的潜力?
第151章 如同鬼一般的能力
李昂盯着[变形Lv1]的技能说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能量消耗、体重限制、细节缺失…这些条条框框在他眼里如同累赘的枷锁,让这个技能显得格外鸡肋。
他李昂行事,要么直来直往碾碎障碍,要么潜行匿踪一击必杀,这种需要小心翼翼维持、效果还打折扣的变形能力,实在不符合他的胃口。
“啧,花架子。”
他嗤笑一声,几乎要放弃。
然而,技能描述最后那个闪烁的[可合成…?]提示,勾起了他那份对未知探索的好奇心。
系统模块很少给出这种提示,一旦出现,往往意味着有惊喜。
“试试?”
这个念头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算了,反正能量点现在充裕得很,足够挥霍一把。好奇心最终压过了那点嫌弃。
“升满它!”
意念下达指令,系统模块瞬间响应。
随着15点遗骸能量投入,全新的技能说明很简洁。
[变形LvmAx:你可以是任何人。]
没有消耗!没有体重差限制!没有细节缺失!短短七个字,宣告了形态变化领域的绝对统治力!
李昂的瞳孔骤然亮起,不是技能本身弱,是那个阴柔男太废物!
还得靠吞噬脑子这种低效又恶心的手段才能勉强模仿。
系统模块的升格,直接去芜存菁,将变形的本质,对形态的绝对掌控,推演到了极致!
“这才对么。”
他心中暗道,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然后不再犹豫,意念点向那个闪烁的可合成选项。
界面瞬间变化,变形与另一个技能无面人同时亮起,如同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
李昂恍然,一个提供形态变化的终极手段,一个抹除气息、存在感乃至生命波动的完美隐匿,这两者简直是天作之合!
他果断确认了合成。
意识中的合成界面光芒流转,数据洪流激烈碰撞、融合。
片刻之后,光芒敛去,一个全新的、散发着深邃幽暗气息的技能图标浮现,
[阴影行者Lv1:遁入暗影,千变万化。持续时间:24h。]
“嘶……”
李昂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赚翻了!系统模块的尿性他太清楚了,介绍越他妈简短,技能越他妈的逆天!
遁入暗影,千变万化。
这八个字蕴含的可能性,让他全身的血液都隐隐沸腾起来!
警用装甲车在颠簸中驶向警局。
李昂靠在冰冷的副驾椅背上,表面如同石雕般毫无波澜,但内心却如同被无数蚂蚁啃噬,阴影行者模棱两可的技能描述,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末梢!
他强压下立刻跳车试验的冲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稳悠长,不让旁边开车的罗根察觉到异样。
来到警局后,他以换身衣服为由,几乎是步履带风地冲向更衣室。
咣当!
金属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排排冰冷的储物柜和头顶有些晃眼的灯光。
李昂毫不犹豫地扯下身上那件浸透半凝固血污、散发着浓烈铁锈腥气的作战服,随手扔在地上。
启动!阴影行者!
意念下达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没有炫目的光影,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只有极其细微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动的涟漪感,以李昂为中心扩散开来。
紧接着,就在他面前不足半尺的空气中,一道边缘模糊、如同水波般不断扭曲荡漾的暗灰色门扉凭空出现。
它没有实体,更像是由纯粹的、凝固的阴影能量构成,散发出冰冷、虚无、令人心悸的气息。
门扉内部是更深邃的暗色,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空间。
李昂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
没有丝毫犹豫,他赤着精壮的上身,一步踏入了那道诡异的暗灰色门扉!
身体穿过门扉的感觉极其奇异,仿佛浸入了一层粘稠而冰凉的液体薄膜,又像是穿过了一层密度极高的雾气。
轻微的阻力感转瞬即逝,眼前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更衣室还在。
冰冷的储物柜还在。
头顶晃眼的灯光…却消失了。
他依旧站在同样的位置,但整个空间像是被强行剥离了所有的色彩和鲜活的光线,只剩下深浅不一、冰冷死寂的灰阶。
光线变得极其微弱且漫射,失去了明确的方向,如同置身于一个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的永恒黄昏。
空气凝滞得如同亿万年前的墓穴,带着一种陈年灰尘般的味道。
这就是依附于现实世界的阴影界面?
李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在灰暗的光线下,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铅灰色,肌肉线条依旧分明,却像是失去了生命温度的雕塑。
他尝试着移动脚步,踏在阴影界面的地面上,没有声音,绝对的死寂。
带着强烈的好奇,走向更衣室紧闭的铁门。
没有尝试去拧那冰冷的门把手,而是直接伸出手,朝着那扇在现实世界结实的金属门按去。
穿过去了!
手臂毫无阻碍地没入门板!没有碰到任何实体!那扇门在他眼中呈现为一种半透明的、不断波动涟漪的灰色虚影。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手臂在门板的阴影中穿行的轨迹,如同探入一片浓稠的灰雾。
更清晰的是声音。
门板另一侧,显然是警局繁忙的走廊。
急促的脚步声、远处的交谈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清晰地传来。
但这些声音经过了奇异的扭曲,像是空旷的回响和细微的、类似电子干扰的失真感。
然而,每一个音节都异常清晰,仿佛被某种力量直接送入他的耳蜗。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李昂的目光穿透门板的阴影虚影,锁定在走廊长椅上,一个忙碌的警员随手放在那里冒着热气的咖啡杯。
他集中意念,尝试着在阴影界面中,朝着那个在现实世界存在的咖啡杯伸出手。
这一次,当他的阴影之手即将触碰到那同样在阴影界面中呈现为灰色轮廓的杯子时,一种如同穿过粘稠凝胶的阻力感传来。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杯壁。
哗啦!
一声清脆的、带着奇异回音的碎裂声,如同从遥远的深渊传来,同时响彻在现实世界的走廊和这片死寂的灰暗空间里。
“Shit!谁干的?!”
“见鬼!老子的咖啡!”
走廊上瞬间响起警员叫骂和杂乱的脚步声。
李昂迅速收回手,看着阴影界面中那滩碎裂的灰色陶瓷轮廓和流淌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深灰色液体,脸上缓缓地、无声地咧开一个笑容。
这阴影行者…
比他最疯狂的想象,还要美妙!
第152章 背后无形之手
思绪拉回当下。
一个月锤炼,李昂已彻底掌握阴影行者。
但代价是代价是剜肉般的痛,当初欣喜若狂的李昂毫不犹豫就点了下升级,然后就是整整一百点能量瞬间蒸发。
这技能的胃口比无双还凶残,猝不及防就吞掉了他辛苦攒下的三分之一家底,痛得他心尖都在抽搐。
幸亏选了进化之路。
李昂暗自庆幸。
若非选择了这条额外获取能量点的路径,光靠初始的底子,面对这种级别的能量需求,升阶怕是遥遥无期。
半个月前,老警监霍布斯,终于挂上了大都会警察局局长的徽章。
而那位李昂从未谋面、据说长袖善舞的原局长,则成了这场惊天风暴中最显眼的牺牲品,白宫遇袭时,他正在某个权贵的宴会上推杯换盏。
这个无可辩驳的失职铁证,被杜邦家族精准地钉在了他身上,瞬间终结了这个倒霉蛋的政治生命,再无翻身可能。
老威廉虽然背地里搞小动作,但在兑现承诺这件事上,杜邦家族展现出了古老家族应有的份量。
霍布斯的升迁,是交易完成的清晰信号。
这一个月,整个警局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特区各处如同沸腾的熔炉,尤其是那些高危区域,帮派火并、毒虫互噬,几乎成了每日上演的血腥剧目。
尸体和弹壳成了街头的寻常风景。虽然死的多是些渣滓,但混乱如同瘟疫,绝不能任其蔓延。
在一处街道,艾拉瘫在驾驶座上,原本柔顺的头发现在油腻地贴在额角,几缕不听话的刘海倔强地翘着。
眼下的青黑浓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皮肤也失去了光泽,透着一股长期缺觉的灰败。
她一边有气无力地转动方向盘,一边对着副驾上闭目养神的李昂絮絮叨叨,声音都带着一股被榨干的沙哑,
“见鬼,boss…我感觉我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浓缩咖啡和提神剂…我什么时候才能休个假?真的,我感觉下一秒就能猝死在这该死的方向盘上!”
李昂的眉头习惯性地蹙起,目光投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被涂鸦和弹孔装点的破败街道。
他没有看艾拉,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不知道。”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什么,才又补充了一句,算是难得的体恤,
“你可以靠边闭上眼眯一会儿。有动静,我叫你。”
艾拉哀嚎一声,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找了个还算僻静的地方,稍微调整了下坐姿,试图在狭窄的驾驶座上找个不那么硌人的姿势。
她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嘴里还含混不清地嘟囔着,
“十分钟…就十分钟…”
很快,在警用频道单调的电流杂音中,她那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支撑不住,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沉重,竟真的在枪声隐约可闻的城市背景音中,睡了过去。
李昂这才侧头看了一眼主驾上蜷缩着、呼吸渐渐绵长的搭档。
他伸出手,将警用通讯频道的音量旋钮拧到最小。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艾拉细微的鼾声。
然而,城市本身的喧嚣却如同附骨之疽,远处零星的、如同爆豆般的枪响,顽固地透过车窗玻璃钻了进来。
李昂也同样靠回椅背,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按压着刺痛的太阳穴。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不是身体的劳累,而是一种精神被持续拉扯、浸染在混乱泥沼中的倦怠。
更让他心头沉甸甸的,是眼前这愈演愈烈的乱局透出的那股子诡异。
太不对劲了!
国民警卫队,那可是真正的战争机器!
哨兵主战坦克那粗得吓人的炮管在街头巡弋,惩戒者装甲的火神炮转动时发出的低沉嗡鸣足以让最凶悍的亡命徒腿软,更别提那些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士兵和黑洞洞的枪口。
这根本不是什么治安行动,这是战争姿态!
按理说,在这种级别的钢铁洪流和死亡威慑面前,那些平日里在阴暗角落蠕动的帮派混混、毒虫、流浪汉,早该吓得缩回下水道,屁都不敢放一个才对。
可现实呢?
现实是混乱如同被浇了汽油的火,烧得越来越旺!
袭击更加频繁,规模更大,手段也更凶残,甚至开始出现有组织的、针对国民警卫队据点的冲击!
这绝不是那些乌合之众在恐惧高压下应有的反应。
而更像是一种…被刻意煽动、被某种力量引导着去对抗绝对力量的疯狂!
李昂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直觉像冰冷的蛇,缠绕着他的神经。这弥漫整个特区的混乱背后,绝对不止是积压的社会矛盾爆发那么简单。
他嗅到了一股极其隐秘的恶意。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大手,藏在沸腾的民怨和冲天的火光之后,精准地拨动着混乱的琴弦,将绝望和暴力催化成更猛烈的燃料,投入这口正在沸腾的大锅。
镇压越强,反抗越烈?这不合理!
除非…这反抗本身就是被需要的!被那只无形的大手,当作某种更宏大、更黑暗计划的养料!
艾拉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打断了李昂的沉思。
李昂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一股混杂着荒谬、烦躁和被命运戏弄的邪火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喉咙发干,几乎要对着这座该死的城市破口大骂,
操!这帮藏在阴沟里的渣滓能不能他妈的全死绝啊?!
他感觉自己简直像是被什么诅咒缠上了!在第七区当清道夫那会儿,天天跟尸体打交道也就罢了,好歹算个专业对口。
好不容易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阴差阳错流落到特区,本以为能喘口气,在河畔别墅样安顿下来,过几天不用闻尸臭的安稳日子。
结果呢?
结果这鬼地方比第七区还他妈疯!
第七区再乱,好歹是物理意义上的混乱,看得见摸得着。
而特区呢?表面上是文明社会的核心,骨子里却是个巨大的、群魔乱舞的疯人院!邪教、黑帮、变态杀人狂…还有那些躲在更深阴影里、操弄着非人力量的能力者组织!
简直是各路牛鬼蛇神开派对!
他李昂就像个自带灾难光环的扫把星,走到哪儿,哪儿的锅盖就被掀开,露出底下沸腾的、恶臭的脓疮!
在第七区,他只需要担心下一具尸体是不是会突然蹦起来咬人。
在特区?他得担心总统会不会被调包、天基武器会不会砸头上、出门买个咖啡会不会撞见哪个疯子当街表演活人分尸!
这已经不是捅了篓子,这他妈是直接掉进了马蜂窝!而且这马蜂窝还是用tNt做的!
“妈的…”
他低咒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处发泄的戾气。
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混合着这股被当成灾难触发器的憋屈感,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他想要的是力量,是狩猎的快感,是掌控自身命运的强悍!
而不是像个被无形丝线牵扯的木偶,一次又一次地被卷入这些该死的、没完没了的旋涡中心!
特区这潭水,比他预想的更深、更浑、更他妈要命。
而那只藏在最深处的、搅动风云的无形之手,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厌烦。
他只想把那只手揪出来,然后…用最纯粹、最暴力的方式,捏成齑粉!这没完没了的惊喜,他受够了!
第153章 我就是最长的!
哥伦比亚高地,一栋写字楼的顶层天台。
夜色浓稠如墨,寒风呼啸着卷过布满裂缝的水泥地面,刮起细微的尘沙。
五道身影如同凝固的墓碑,分散在空旷天台的各处,沉默如同实质,压得空气都近乎凝滞。
最终,那个站在天台最边缘的身影动了动。
他异常魁梧,宽大的兜帽将面容彻底吞噬在阴影里,只留下一个刚硬如岩石的下颌轮廓。
他的一只脚,那厚重的作战靴尖,已经悬在虚空之上,身下是数十米高的深渊和城市混乱的灯火。
燃烧的汽车、骚动的人群、闪烁的警灯…如同地狱绘卷般在他脚下铺陈。
他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硝烟和寒意的空气,仿佛在品尝某种美味。
兜帽阴影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倏地亮起,如同黑暗中苏醒的凶兽之瞳。
一个低沉、沙哑,却带着金属般冰冷质感的声音,淡淡地撕破了死寂,
“那晚…坏事的家伙,查清了么?”
他身后,如同石雕般的四人依旧沉默。只有寒风刮过衣料的窸窣声。过了几秒,四人中一个身材最为瘦小的身影微微动了动,同样笼罩在兜帽下,声音尖细却带着一种刻骨的阴冷,
“老大,查到了。叫李昂,大都会警局的人。表面是个基层巡警…实际上是他们专门处理脏活、见不得光事情的黑手套。”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忌惮,
“有消息说…白宫地堡那晚,徒手拆了七台惩戒者装甲。”
魁梧的身影没有任何动作,只有那两点猩红的光芒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短暂的沉默,比寒风更刺骨。
“住址?”
冰冷的两个字,毫无情绪起伏。
这次回答的是一个女声,音调不高,却带着蛇信般的滑腻感,
“波多马克河畔,临水的那栋白色别墅。安保…聊胜于无。”
魁梧的男人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他看着脚下那片燃烧混乱的乐园,猩红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仿佛能穿透夜幕,锁定在遥远的河畔某处。
“那就好。”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身后的四人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如同听到了死刑宣判。
“找个合适的时间…处理掉。所有相关的人。”
他微微侧头,兜帽的阴影下,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地狱的篝火,冰冷地扫过身后的追随者,
“敢动我的棋盘…就要有付出一切的觉悟。”
话音落下,他脚下悬空的靴尖,纹丝未动。
但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霜,瞬间笼罩了整个天台。
魁梧男人话音落下,那股如同实质山岳般碾压下来的杀意,让他身后四人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
空气仿佛被抽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窒息感。天台上只剩下寒风刮过衣料的呜咽。
死寂持续了十几秒,最终被那个女声打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大…那千面那边…?”
“千面?”
魁梧男人头也没回,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一块路边的石头,
“一个连棋子都做不好的废物。天衣无缝的计划,被他玩成了一场可笑的闹剧。”
他微微侧首,兜帽阴影下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熔岩般滚动了一下,
“就算他现在能从地狱爬回来,我也会亲手把他…一寸一寸…捏成粉末。”
最后几个字,如同冰锥凿进岩石,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与绝对力量带来的漠然。
身后的四人身体同时一震,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没人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在他们面前,这个代号暴君的男人,本身就是一座不可逾越、不可撼动的绝望之峰!他们四个,各自拥有足以在特区掀起腥风血雨的能力,
但在这暴君面前,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是奢望。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女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强撑着继续问道,
“那…后面的计划…?”
暴君听出了她话语里潜藏的、对计划可能中断的担忧,终于缓缓转过身。
兜帽的阴影完全遮住了他的表情,只有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深渊的灯塔,锁定了女人。
“继续。”
两个字,斩钉截铁,带着钢铁般的意志。
“废物失手,不过是棋盘上丢了一个卒子。离将军…还远得很。”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愉悦的沙哑。
他重新面向天台边缘,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脚下那片燃烧着混乱与疯狂的城市画卷。燃烧的火光映照着他魁梧的剪影,在风中如同远古的魔神。
他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恐惧、绝望和暴戾的芬芳都吸入肺腑。
一声陶醉的、如同野兽低吟般的叹息从他喉咙里滚出,
“不够…还远远不够热闹…”
他微微偏头,猩红的目光精准地钉在四人中那个一直沉默着、气息最为诡谲飘忽的身影上,
“混乱…用你的乐章。”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以及一种对毁灭艺术的病态欣赏,
“让这场属于绝望的盛宴…再沸腾一点!我要听到这座城市…在恐惧中尖叫的音符!”
被点名的混乱身体微微一颤,兜帽下看不清表情,但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扭曲与癫狂的精神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以他为中心无声地、猛烈地扩散开来,瞬间融入下方城市的混乱喧嚣之中,如同给燃烧的烈火,又泼上了一桶滚烫的汽油!
那股无形的、扭曲的精神波动如同剧毒的孢子,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下方写字楼前几个正在疯狂打砸、纵火的暴徒脑中。
其中一个剃着莫西干头、脸上纹着蜘蛛网刺青的壮汉,动作猛地一滞!
他原本充满破坏欲的癫狂眼神,如同被泼了汽油的火堆,瞬间暴涨!猩红的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整个眼球。
他侧过头,布满汗水和灰尘的狰狞面孔转向旁边一个同样在嘶吼着、用撬棍猛砸一辆燃烧汽车车窗的同伙。
那同伙的脸因暴戾而扭曲,口水都从嘶吼的嘴角飞溅出来。
看着这张扭曲的脸,莫西干头脑子里嗡的一声!几天前那屈辱的一幕猛地冲上心头,在某个廉价汽车旅馆的肮脏房间里,他们一起玩弄一个嗑药嗑迷糊的妓女时,这该死的杂种竟然嘲笑他,
“嘿!蜘蛛网!你他妈这就完事了?老子烟还没点着呢!短得跟牙签似的!”
“操!!!”
一股无法抑制的暴怒和羞耻感混合着被扭曲放大的恶念,瞬间吞噬了莫西干头最后一丝理智!他握紧了手中那根沾着玻璃碎屑和黑灰的沉重钢管,如同猎食的鬣狗,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那个仍在疯狂砸窗的同伙身后。
同伙毫无所觉,正抡圆了撬棍,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莫西干头咧开嘴,露出一个混杂着残忍和病态兴奋的狞笑,手臂肌肉坟起,钢管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用尽全力朝着同伙毫无防备的后脑勺抡了过去!
“wtF?!”
砸窗的同伙只听到脑后传来死亡的呼啸,惊骇欲绝地刚想转头,沉重的钢管已经狠狠吻上了他的颅骨!
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骨肉撞击声!那同伙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向前扑倒,砸在燃烧汽车滚烫的引擎盖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一棍得手!
莫西干头眼中的癫狂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如同被鲜血浇灌的恶之花,开得更加妖异!
他甩了甩钢管上沾着的、红白相间的粘稠物,如同街头艺人般随意地挽了个棍花,然后迈着强烈压迫感的步子,踱到扑在引擎盖上的同伙身边。
灼热的引擎盖烫得那同伙的身体发出滋滋的轻响,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莫西干头蹲下身,伸手粗暴地揪住同伙的头发,把他的脸从滚烫的金属上扯起来。
那张脸已经因剧痛和后脑重击而扭曲变形,口鼻流血,但眼睛还残留着一丝意识,正用布满血丝、充满无尽怨毒和恐惧的眼神死死瞪着莫西干头。
“妈的…”
莫西干头用钢管冰冷的末端拍了拍同伙染血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轻响,声音带着一种神经质,
“竟然说我短?”
他凑近那张痛苦扭曲的脸,喷着粗气,一字一顿,如同恶魔的低语,
“现在,只要你死了,那么我就是最长的了。对吧?”
那倒地的同伙被剧痛和脑震荡折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但眼中的怨毒却如同实质的火焰。
他喉咙里咯咯作响,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破碎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诅咒,
“You… son of… bitch! 你他妈…瞎了吗…那婊子…都没…没叫唤…你那玩意儿…都够不着底!不是短…是什么!”
“够不着底”这几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穿了莫西干头最后那点名为理智的薄纸!
“啊啊啊!!!”
莫西干头猛地站起身,喉咙里爆发出受伤野兽般的狂怒嘶吼!
所有的癫狂、羞耻、暴戾在这一刻彻底爆炸!
他双手握紧钢管,手臂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钢管在空中抡出一道死亡的满月弧光,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朝着地上那还在用怨毒眼神盯着他的同伙的头颅,狠狠砸了下去!
“所以!”
他嘶吼的声音撕裂了夜空,充满了癫狂,
“只要你死了!老子就是最长的了!”
砰!
第154章 羞辱
特区如同一锅被持续添柴、越熬越稠的毒粥,糜烂的气息日夜不散。
波多马克河畔的白色别墅,成了这片沸腾泥沼中唯一的孤岛。
安娜她们紧锁门户,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将外面世界的疯狂与火光隔绝,仿佛这样就能在风暴中心维持脆弱的平静。
而风暴眼的中心之一,李昂,却从未停歇。
老霍布斯坐上了局长宝座后,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得格外旺,尤其是对李昂这把最锋利的刀,用得那叫一个物尽其用。
哪里乱成一锅粥,哪里炸了锅,霍布斯的命令就精准地指向哪里,语气带着点老狐狸的挖苦,还带不容置疑的强硬,
“顾问先生,该你亮亮相了!”
于是,李昂带着一脸生无可恋、仿佛随时会猝死在方向盘上的艾拉,成了特区最忙碌的救火队员。
效果却出奇地好。
当那辆沾满泥点、引擎盖甚至还有不明凹陷的巡逻车,伴随着低沉轰鸣出现在混乱的街区时,场面往往会发生奇妙的转变。
那些前一秒还在疯狂打砸店铺玻璃、点燃垃圾桶、挥舞着武器嘶吼的暴徒们,动作会猛地僵住!如同被集体按下了暂停键。
喧嚣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带着恐惧的吸气声。
无数双布满血丝、充满暴戾的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推门下车的李昂身上。
那感觉,不像是警察来了,更像是…冰河世纪降临了。
无形的、令人骨髓都发冷的寒气,以李昂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那些被狂热、愤怒、药物或者某种无形力量挑拨起来的癫狂,在这股纯粹的、经历过真正地狱的冰冷杀意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冻结、驱散!
暴徒们眼中的血色快速消退,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他们清醒地意识到,他们惹上大麻烦了。
大部分人会立刻扔掉手里的棍棒、燃烧瓶,双手抱头,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一个个噤若寒蝉地蹲在墙角或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只等着挨揍(物理意义上)或者被铐走。
效率高得让随后赶来国民警卫队都瞠目结舌。
当然,总有那么几个脑子被肌肉或者药物填满、头铁到突破天际的勇士。
“嘿!该死的条子!”
一个满身刺青、肌肉虬结的光头壮汉,仗着人多势众(虽然同伴都蹲下了),仗着对方穿着警服不敢随意开枪,梗着脖子拦在了李昂面前,脸上是混合着挑衅和迷之自信的狞笑,
“有种开枪啊?不敢吧?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
他唾沫横飞,试图用街头混混那套垃圾话找回场子。
可是话音未落。
李昂甚至懒得看他第二眼,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在壮汉还在慷慨陈词的时候,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捣在壮汉那高高鼓起的、引以为傲的腹肌上!
砰!砰!砰!
三声短促、沉闷、如同沙袋被重击的闷响!
“呃…嗬…”
壮汉嚣张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珠子猛地凸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
所有的豪言壮语,所有的挑衅勇气,都被这三拳捣得粉碎,顺着食道一起涌上来的,只有酸水和无法抑制的生理泪水。
他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捂着肚子,虾米一样蜷缩着跪倒在地。
剧烈的绞痛让他浑身筛糠般颤抖,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更丢人的是,括约肌彻底失控,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周围死寂一片。
那些原本还抱着一丝看热闹心态的暴徒们,此刻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看着平日里以凶悍着称的铁头哥像个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瘫在自己失禁的污秽里,涕泪横流,痛苦地干呕抽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这画面,比任何警棍和催泪弹都更具威慑力!
铁头哥,这个试图挑战冰河的勇士,只用了几秒钟,就从街头狠人,彻底沦为了整条街区最大的笑话。
神色呆滞的艾拉麻木地掏出记录仪,对着地上那滩艺术品例行公事地拍了几张,然后用1.4的语气呼叫支援,
“肖区U街口,控制一名…呃…需要医疗和清洁支援的嫌疑人。”
但这还没完,面对这种跳出来的刺头,李昂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
他径直走到那滩散发着恶臭的杰作旁,铁头哥正蜷缩在那里,像只被沸水烫过的虾米,浑身抽搐,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混合着地上的污秽,发出痛苦的干呕和呜咽。
周围的暴徒们原本还带着点看勇士倒霉的幸灾乐祸,但当李昂停下脚步,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时,那点残存的侥幸瞬间冻结!
只见李昂面无表情地抬起脚,用靴尖随意地、甚至带着点嫌弃地,将铁头哥蜷缩的身体往他自己制造的那滩黄白污秽里又拱了拱!
确保那滩恶心的混合物充分浸润了铁头哥沾满灰尘和汗水的衣服,甚至糊上了他的脖子。
接着李昂的脚,带着千钧之力,稳稳地、不容抗拒地踩了下去!
坚硬的靴底,精准地覆盖在铁头哥那张因痛苦和屈辱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噗叽…
一声轻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粘腻声响。
铁头哥整张脸被狠狠踩进了那滩由他自己制造的、温热粘稠的污秽之中!
他的口鼻瞬间被堵住,浓烈的恶臭和窒息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呜!呕…嗬嗬…”
铁头哥的挣扎瞬间变得疯狂而绝望!
他本能地想要偏头,想要呼吸,但那只脚如同焊死在他脸上的铁砧!
每一次徒劳的扭动和挣扎,只会让他的脸颊、嘴唇更深地陷入那令人作呕的泥泞里,让更多污秽灌入他的口鼻!
剧烈的呛咳和干呕被强行堵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眼泪混合着污秽疯狂涌出。
他像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只能在绝对的力量下,进行着毫无意义的、绝望的、污秽不堪的扭动。
李昂没有低头去看脚下的作品。
他只是稳稳地踩着那颗沾满污秽的脑袋,如同踩着一块垫脚石。
那双不含任何人类感情的冰冷眸子,缓缓地、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周围每一个抱头蹲伏的暴徒。
目光所及之处,那些暴徒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中,身体猛地一抖,死死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自己的裤裆里!
有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甚至开始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威胁?
这已经超越了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碾压式的宣告!
宣告着反抗的下场,宣告着在这位黑手套面前,他们连作为人的最后一点尊严,都可以被随意践踏进最肮脏的排泄物里!
铁头哥还在那令人窒息的污秽中徒劳地扭动、呜咽。那呜咽声,不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彻底崩溃的、混合着绝望和羞辱的悲鸣。
一个道上以凶悍和头铁着称的狠人,此刻在无数昔日同伴(或对手)的注视下,被自己的屎尿糊了一脸,被踩在脚下动弹不得,最后像条蛆虫一样在污秽里呜咽哭泣…
这一幕,如同最残酷的烙印,深深灼伤了在场每一个暴徒的灵魂。
艾拉面无表情地记录着这一切,连呼叫支援的语气都毫无波澜,
“肖区U街口,嫌疑人情绪激动,行为失控,需…呃…深度清洁和心理干预。”
第155章 危机时刻
河畔别墅里弥漫着一种与外界混乱隔绝的、近乎慵懒的宁静。
安娜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小说,眼皮却时不时掀开,精准地投向地毯上的重点监控对象,蒂娜。
小鬼头蒂娜此刻毫无大姐头风范,正愁眉苦脸地跪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的作业本如同张牙舞爪的怪兽。
她的小脸皱成一团,铅笔头都快被她咬烂了,嘴里发出小猫似的、生无可恋的哼哼唧唧。
“蒂娜,第三题,再算一遍。”
安娜的声音带着点无奈的威严,指尖朝着书页上虚点。
“呜…安娜姐姐,这个好难…”
小鬼头拖长了调子哀嚎,试图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博取同情。
安娜嘴角抽了抽。
难?这小魔王在学校里可跟难字半点不沾边。
自从她以理服人(物理意义上的),把那个比她高两个头、号称打遍小学部无敌手的校霸揍得哭着喊大姐饶命之后,整个学校就成了她的快乐星球。
上下课铃一响,屁股后面乌泱泱跟着一票小萝卜头,叽叽喳喳的,老大老大喊得震天响。
那场面,活脱脱一个迷你版的黑帮教父出行!
安娜去接她放学时,看着自家小鬼头在一群小豆丁的簇拥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来,眼角都忍不住直抽抽。
这画风,跟眼前这个被两位数加减法折磨得快要哭出来的小可怜,是同一个人吗?!
安娜默默在心里扶额,李昂这厮捡回来的人和猫,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
瞧瞧这一屋子,她自己,徒手掰弯拇指粗的钢管跟掰饼干似的,心情不好的时候,看家里的门把手都像在挑衅她。
阿月,这位永远巧笑嫣然、穿着得体职业套装的全职管家,此刻正安静地束手侍立在一旁,姿态优雅得如同古典油画。
但安娜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包裹在精致仿真皮肤下的躯体里,蕴藏着不逊于自己的、冰冷的机械力量。
阿月察觉到安娜的目光,微微侧头,回以一个完美得如同计算过的温柔微笑。
至于小卡更不用说,沙发上传来一阵阵低沉、富有节奏感的呼噜声。
视线挪过去,只见沙发一角深深凹陷下去一大块!
一只体型堪比成年野猪的巨型灰斑猫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柔软的肚皮随着呼噜声起起伏伏,睡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旁若无人。
谁能想到,这货当初只是只饿得皮包骨、在垃圾堆里翻食的流浪猫?
现在这吨位,别说抓老鼠,比特犬见了它都得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安娜叹了口气,目光从毛绒肉山移回苦大仇深的小教父身上,又瞥了眼旁边如同精密人偶般完美的阿月。
嗯,很好。
这河畔别墅的住户名录,拉出去都能拍《李昂家的奇妙物语》了。
她认命地放下小说,准备亲自下场,拯救一下被数学怪兽困住的小教父。
窗外的警笛和隐约的喧嚣?那只是背景音乐罢了。
就在安娜刚放下小说,屁股还没离开沙发垫,异变陡生!
只见前一秒还对着作业本愁眉苦脸、哼哼唧唧的小鬼头蒂娜,身体猛地一个激灵!
像是被无形的电流狠狠击中!
她脸上所有的苦恼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人般的惨白,小嘴微张,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急剧收缩!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却噙满了滚圆的泪珠,在眼眶里剧烈地滚动着,悬而未落。
她看向安娜的眼神不再是撒娇或求助,而是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惊慌,小小的身体筛糠般抖起来,
“安娜姐姐…他…他们来了…”
声音又细又颤,带着哭腔,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小猫,
“…他们来了…!”
安娜心头猛地一沉,第一反应是自己逼功课逼得太狠,把孩子吓出心理问题了?
她下意识地张开手臂,声音放得极柔,
“蒂娜乖,别怕,是姐姐不好,我们不写了,不写…”
“不是!!”
蒂娜猛地尖叫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和急促!
她小小的手指死死攥紧了安娜的衣角,指关节都泛白了,眼泪终于汹涌地滚落下来,混着巨大的恐惧砸在地毯上,
“是他们来了!跟…跟以前那些坏人绑我的时候…一样的感觉!呜呜呜…好可怕…他们要来了…要抓我!呜呜呜…”
说到最后,那压抑到极致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她的防线。
她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扑进安娜怀里,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充满了无助和深入灵魂的惊悸,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黑暗和恶意笼罩的可怕夜晚。
轰!
安娜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不是功课!
是那个!!
蒂娜被绑架时留下的、如同噩梦般的应激创伤,安娜是知道的!
那种对特定恶意和危险、近乎本能的恐惧感知,是小鬼头内心深处最深的伤疤!她绝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一股寒气瞬间从安娜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她全身的肌肉在千分之一秒内绷紧如钢铁!
温柔安抚的眼神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母狮护崽般的、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阿月!”
安娜的声音如同淬火的寒冰,斩钉截铁!
她抱着怀里哭到几乎晕厥的蒂娜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般扫向窗外看似宁静的河畔夜色。
一直安静侍立、巧笑嫣然的阿月,脸上的温柔笑容如同被按下了删除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原本温润如水的眼眸深处,亮起两点冰冷的、非人的机械蓝光!
她的头颅以一种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平顺角度转向窗户方向,全身的仿真皮肤下似乎有细微的电流嗡鸣声响起,进入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
“喵嗷吼!!!”
沙发上,那团堪比野猪的毛绒肉山小卡,猛地炸了毛!
它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弹跳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到如同引擎咆哮般的、充满威胁的嘶吼!
巨大的尾巴如同钢鞭般竖立抽打,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别墅大门的方向!
它不再是那只只会打呼的肥猫,瞬间化身成了被激怒的凶兽!
温馨的日常画卷,在蒂娜那声绝望的哭嚎中,被彻底撕得粉碎!
冰冷的杀机,如同无声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河畔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第156章 希望你们死的容易些
夜色浓稠如墨,将波多马克河畔的别墅区浸染得一片死寂。
距离那栋白色建筑几十米外的树影下,四道披着兜帽的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塑,只有兜帽阴影里透出的目光,死死钉在别墅温暖的灯火上,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滴落。
“啧…”
其中一个身材矮小、代号小丑的兜帽下,声音尖利。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耐烦,
“一个女人…一个小屁孩…外加一只宠物猫?老大把我们四个全派来…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她们了?”
他兜帽下的眼睛扫过别墅,仿佛在看一个随手就能碾碎的玩具。
旁边一个身形高挑、代号毒蝎的女兜帽微微侧头,兜帽阴影下只能看到一抹勾起冰冷弧度的红唇。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滑腻的、如同蛇信舔舐耳膜的嘲讽,
“小丑,只要你敢把刚才的话,当着老大的面再说一次…”
她顿了顿,
“我今晚就跟你上床…任何姿势玩法,都可以。”
小丑兜帽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冰针扎中。
比起眼前这朵带刺的毒花许诺的艳福,他更清楚触怒暴君的下场。
那绝对是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彻底闭上了嘴。
毒蝎嗤笑一声,便不再理会,转向旁边那个气息最为诡谲飘忽、代号混乱的身影,
“混乱,该你演奏了。让里面的小可爱们…热闹起来。”
混乱兜帽下的头颅微不可察地点了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剧毒墨汁,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波动带着扭曲的、令人心烦意乱的频率,悄无声息地穿透空气,如同无数根无形的触手,缠绕上不远处的白色别墅,试图钻入每一个缝隙,侵蚀里面每一个活物的神经。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了几分钟。
混乱兜帽下传出一声如同破风箱般的、带着疲惫的喘息,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差…不多了…情绪的火药桶…已经点着了引信…现在里面…不是狂躁的疯子…就是吓破胆的鹌鹑…”
毒蝎红唇的弧度更深了,带着一种病态的期待,
“很好~”
她优雅地迈开脚步,如同即将步入一场精心准备的晚宴,
“走吧,去看看我们亲爱的邻居们…被自己的恐惧和愤怒折磨得狼狈不堪的样子…真是…令人期待呢~”
身影率先融入了通往别墅的黑暗小径。
另外三人紧随其后。
一直沉默如同巨石的第四人,代号尖啸,兜帽下只传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小丑撇了撇嘴,也跟了上去,只是脚步明显带着点不情不愿。
混乱则微微佝偻着背,仿佛刚才的演奏消耗不小。
四道身影如同索命的幽魂,无声无息地逼近了那栋看似宁静的白色别墅。
河畔别墅内,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肺腑的恐慌。
安娜紧紧抱着怀里哭到几乎昏厥、小身体还在不停抽搐的蒂娜,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那无形的恐惧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在她心底疯狂扩散、蔓延,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拼命想让自己冷静,可越是想控制,神经就越发紧绷,仿佛有一只冰冷而充满恶意的无形之手,在她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上反复撩拨、挑逗,让她烦躁欲狂!
不对!这感觉不对!太被动了!
安娜猛地一个激灵,强行压下几乎要淹没理智的慌乱,声音因为急促而变得尖利,
“快!去地下室!李昂的武器库在那儿!”
她目光如电扫向阿月,
“阿月!立刻联系李昂!家里进贼了!让他马上滚回来!!”
阿月眼中的蓝光急促闪烁了一下,没有任何犹豫,
“好的,女主人。”
冰冷的电子音带着最高优先级指令的确认。
安娜没有丝毫耽搁!
她左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探出,一把薅住旁边炸毛低吼、如同受惊刺猬般的小卡后颈厚实的皮毛!
巨大的灰斑猫被她像拎个毛绒玩具般轻松提溜起来!
右手依旧死死抱着颤抖的蒂娜,安娜如同一头发狂的母狮,迈开长腿,用尽全力冲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
她们的脚步声急促,阿月眼中蓝光疾闪,一道最高优先级的通讯请求瞬间发出。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
李昂单手薅着一个暴徒的头发,将对方提离地面。
暴徒头皮撕裂的剧痛引发杀猪般的哀嚎,双脚在空中徒劳蹬踹。
“呃啊!放…放手!”
李昂面无表情,正要开口。
嘀嘀嘀!!!
一阵尖锐到刺破耳膜的警报声猛地从李昂手腕终端炸响!
是最高级别私人紧急联络!
李昂动作骤停!
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就在警报响起的刹那,艾拉默契而动!她甚至无需看信息,搭档那瞬间凝固的气息就是指令!
啪!
一记凌厉的鞭腿狠狠抽在悬空暴徒的腰肋!惨嚎声更加凄厉!
“啊!!!”
李昂任由艾拉处理手中的暴徒,迅速抬腕。
只见弹出来的屏幕上只有阿月发来的四个冰冷的字,
【家危速归!】
李昂眼中寒芒暴涨!
薅着头发的手猛地往上一提,暴徒涕泪横流、鼻青脸肿的脸被迫扬起。
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
“你们这帮渣滓…是不是觉得警察不在,就能无法无天?”
眼中寒光刺骨,
“所以…我俩就来了。”
手再次用力,暴徒发出呜咽,
“现在…你该知道…”
李昂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宣告,
“我俩来了之后…事情…就他妈变得很复杂!!”
话音落下!
咔嚓!
李昂将暴徒猛的掼进旁边的车子挡风玻璃之中!
看着脑袋嵌进挡风玻璃中,彻底失去意识的暴徒,
“艾拉!”
李昂声音低沉,
“接下来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撕裂夜幕的残影,直扑波多马克河畔!
艾拉麻木地看了眼狼藉的现场,按下通讯,
“佩特沃斯乔治亚大道…需要清洁和医疗支援。重复,清洁和医疗支援。”
艾拉语气平淡地挂断通讯。
至于boss家里遭贼的问题?
她毫不担心。
艾拉唯一能做的,只是对那群胆敢触碰李昂逆鳞的蠢货,发出一声毫无诚意的、近乎黑色幽默的祈祷,
“希望你们…能死得容易些…”
第157章 幕强狂
毒蝎四人站在河畔别墅紧闭的正门前。毒蝎优雅地后退两步,如同欣赏即将上演的戏剧,轻轻拍了拍身边那沉默如岩石的男人肩膀,
“尖啸,破门的活儿,交给你了。动静…大一点。”
代号尖啸的男人依旧沉默。
他上前几步,缓缓摘下了遮掩的兜帽。
小丑和混乱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去,随即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猛地移开!
两人兜帽下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心中破口大骂,
“Fuck!又他妈是这张脸!看一次做一次噩梦!”
只见兜帽下露出的,是一张足以挑战人类心理承受极限的脸庞。
整张脸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孔洞。
这些孔洞并非静止,而是随着他粗重沉闷的呼吸,有节奏地一张一合。
每一次开合,都如同无数只微小的眼睛在眨动,密集得令人头皮炸裂,胃部翻涌!
更诡异的是他的脖颈,在兜帽遮掩时尚不明显,此刻完全暴露出来,那脖颈粗壮得异乎寻常!
虬结的青筋如同盘踞的毒蛇般在皮肤下暴凸、鼓胀,使得整个脖子看上去像一只受到致命威胁、将毒囊鼓胀到极限的巨大蛤蟆!
尖啸没有理会同伴的反应。他站定在厚重的实木门前,胸膛随着一次深长到极致的吸气,如同风箱般高高鼓起!
那张布满孔洞的脸庞上,所有孔洞瞬间完全闭合,变得如同覆盖了一层诡异的肉膜!
粗壮的脖颈更是膨胀了一圈,青筋几乎要爆裂开来!
下一秒!
叽!!
一声尖锐到极致,仿佛一万片生锈的金属片在玻璃上疯狂刮擦!
伴随着这撕裂耳膜的尖啸,一道肉眼可见的、高度压缩凝聚的灰白色冲击波,如同毁灭的洪流,从尖啸口中狂暴喷出!
然后狠狠撞上了那扇坚固的实木大门!
轰隆!!
没有僵持,没有过程!
坚固的实木门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的饼干,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就彻底瓦解!
厚重的门板、精密的门锁、坚固的门框…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毁灭性的音波震荡下,被撕扯、粉碎、化为漫天激射的木屑和碎片!
这还不止!
那狂暴的音波洪流在摧毁大门后,余势丝毫不减!
裹挟着漫天木屑和破碎的家具残骸,如同一条咆哮的怒龙,笔直地贯穿了整个玄关和客厅!
所过之处,昂贵的地毯被撕裂卷起,墙壁上的装饰画瞬间化为齑粉,沉重的沙发被掀翻撕扯!
最终,这道毁灭洪流狠狠撞在了玄幻尽头那面承重墙上!
砰!咔嚓!
一声更加沉闷、更加令人心悸的巨响!
坚固的混凝土承重墙如同被攻城炮击中,瞬间被轰开一个直径超过一米、边缘犬牙交错的巨大狰狞缺口!
砖石碎块混合着钢筋断茬,如同炮弹破片般向后方的庭院激射!烟尘如同蘑菇云般腾起,瞬间弥漫了整个狼藉不堪的客厅!
仅仅一击!
别墅的正门连同小半个客厅,彻底化为废墟!
尖啸缓缓闭上嘴,脸上那密集的孔洞再次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开合起来。
他沉默地站在弥漫的烟尘和飞舞的木屑中,再次扣上了兜帽。
毒蝎放下堵住耳朵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痴迷。
她舔了舔红唇,几步走到尖啸面前,竟一把掀开对方刚戴回的兜帽,毫无避讳地直视那张布满密集孔洞、足以让常人做噩梦的脸庞。
“哦…尖啸…我的毁灭国王…”
她的声音带着钩子般的甜腻,指尖暧昧地划过对方鼓胀的脖颈皮肤,
“你今晚…真是…棒极了…”
说着她踮起脚尖,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狂热,猛地吻上了尖啸那张开合的、非人的嘴唇!
一旁的小丑看得眼角抽搐,一股酸涩的妒火几乎烧穿肺腑,却又无可奈何地别开脸。
作为同伙,他可太清楚毒蝎的xp,只要实力够强,家伙事儿够大,就没有她不敢下嘴的。
典型的慕强狂。
而尖啸那毁灭性的力量和诡异可怖的外表,在她眼里,恰恰是催动这病态迷恋的致命毒药。
良久,毒蝎喘息着退后半步,唇间还牵连着一缕银丝。
她毫不在意地抹去,眼中带着挥散不去的媚意。
她这份对极致力量的病态迷恋,最初锁定的目标自然是组织里那座不可逾越的巅峰,暴君。
然而有一次不自量力的死缠烂打下,结局堪称惨烈。
毒蝎在暴君身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一分钟,便险些嗝屁,是靠着暴君最后一丝兴味索然的仁慈才捡回半条命。
自那之后,她绝口不提此事。
但这并未浇灭她骨子里的慕强之火。
于是,毒蝎目标就转向了眼前这位沉默寡言、实力在组织中稳居次席的尖啸。
“等处理完这里…”
毒蝎舌尖扫过自己微肿的嘴唇,声音沙哑而滚烫,
“老地方见。”
尖啸脸上密集的孔洞无声地翕动着,兜帽下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只是那粗壮脖颈上贲张的青筋,似乎又鼓胀了一分。
一旁的小丑看着毒蝎那旁若无人的姿态,嫉妒的毒火几乎烧穿理智,他尖利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猛地刺破寂静,
“该死的!毒蝎!你他妈要不要脸?!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副骚样报告给暴君老大?!”
他试图用那个至高无上的名号来压制毒蝎的肆无忌惮。
毒蝎闻言,只是慵懒地侧过头,猩红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精准地、极具侮辱性地在小丑的裤裆部位扫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言语,却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加刺骨!仿佛在无声地嗤笑,凭你也配?
“你!!!”
小丑被这眼神彻底点燃了!所有的羞辱和嫉妒瞬间化作滔天怒火!他面孔扭曲,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利到破音,
“毒蝎!你他妈找死!!”
然而,他的怒吼甚至没能完全冲出喉咙!
一直沉默如同背景板的尖啸,毫无征兆地动了!
他猛地转头,那张布满孔洞的恐怖脸庞瞬间锁定了暴跳如雷的小丑!
没有任何蓄力,没有任何预兆,巨口骤然张开!
轰!!!
一道高度压缩的灰白色气炮,如同挥出的攻城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毁灭性的能量,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狠狠轰向小丑站立的位置!
小丑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做梦都没想到尖啸会突然对他出手!那毁灭性的气息扑面而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怪叫一声,身体如同融化的沥青,瞬间沉入脚下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砰!!!
音波气炮狠狠砸在小丑消失的地面!
坚硬的地面如同被重炮击中,瞬间炸开一个直径近两米的大坑!
碎石和泥土如同喷泉般激射向半空!
几秒后,在距离尖啸和毒蝎十几米开外的另一处阴影里,小丑的脑袋如同受惊的地鼠般猛地冒了出来,脸色煞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骇和后怕!
他指着尖啸,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该死的蛤蟆脸!你他妈疯了?!为了这个烂裤裆你竟然!!!”
可回应他的,是尖啸又一次毫无感情的转头,以及那张再次张开的、如同深渊般的巨口!
轰隆!!!
第二道更加狂暴的音波气炮,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撕裂空气,精准地轰向小丑刚刚冒头的位置!
“Fuck!!!”
小丑吓得魂飞魄散,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咒骂,脑袋瞬间缩回阴影,消失得比兔子还快!
砰!
地面再次被狂暴的力量撕碎!又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烟尘弥漫,碎石四溅。
等烟尘稍稍散去,原地哪里还有小丑的影子?
只有两个狰狞的弹坑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恐怖攻击。
毒蝎发出一声轻蔑到极致的嗤笑,猩红的舌尖舔过唇瓣,仿佛在品尝空气中残留的暴戾气息。
她看都没看那两个深坑,高跟鞋的鞋尖随意碾过一块迸射到脚边的碎石,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废物。”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宣判。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别墅那被撕裂的入口,猩红的眼眸里燃烧着嗜血的兴奋,
“走吧,正餐…要凉了。”
第158章 空弹挂仓
没有理会小丑狼狈逃窜的方向,毒蝎、尖啸、混乱三人踩着遍地的碎石与木屑,踏入了被音波摧残得一片狼藉的别墅客厅。
毒蝎猩红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弥漫的烟尘,视线所及,只有翻倒的家具、破碎的装饰和墙壁上狰狞的破洞,却不见半个人影。
她失望地啧了一声,侧头看向气息有些萎靡的混乱,
“看来…你那引以为傲的乐章,似乎失效了呢?小猫咪们,好像没按你的剧本走?”
混乱兜帽下的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是难看。
他猛地抬头,声音嘶哑而带着被质疑的愠怒,
“不可能!在我的混乱领域里,没人能完全屏蔽情绪的扰动!情绪…是刻在灵魂里的烙印!”
毒蝎无所谓地耸耸肩,红唇勾起一丝嘲讽,
“好吧,伟大的混乱指挥家,那就请你…再把我们迷路的小可爱们找出来吧?”
混乱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仿佛在调整某种内在的韵律。
这一次,他不再发动大范围的精神波动,而是将所有的感知力凝聚、内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
他微微仰起头,鼻翼翕动,像是在嗅闻空气中无形的味道。
在混乱独有的、扭曲的感知视界中,眼前的世界褪去了色彩和实体,只剩下无数代表情绪的、如同蛛丝般飘荡的线。
愤怒、喜悦、悲伤…大部分都已随着音波的冲击而溃散或蛰伏。
然而,在这片情绪废墟里,两道异常清晰、异常活跃的恐惧丝线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顽强地飘荡着。
其中一道纤细、脆弱,如同风中摇曳的蛛丝,充满了孩童特有的、纯粹的惊悸。
而另一道…却粗壮得惊人!它如同一条在虚空中痛苦翻腾的能量蟒蛇!充满了成年人的惊惶、对未知的恐惧、以及对重要之人安危的极致担忧!
这道恐惧之线中蕴含的能量之浓郁、之纯粹,远超混乱的预期!
这两道一粗一细的恐惧之线,在混乱能力的精准捕捉和引导下,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不再漫无目的地飘荡。
它们的前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虚空中嗅探着、蜿蜒着,最终猛地锁定了闭目站定的混乱。
找到了!
恐惧的源头,正源源不断地从角落门后渗透出来!
随后混乱贪婪地吸食着那两道涌向他的、蕴含着巨大精神能量的恐惧丝线,尤其是那道粗壮的蟒蛇!
当恐惧的能量如同甘泉般涌入他的精神核心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灵魂颤栗的满足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如同饱食后的野兽般的叹息!
萎靡的气息都为之一振!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残留着汲取恐惧后的、病态的餍足光芒。
干枯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那个被废墟掩埋的角落,
“她们…在下面!”
声音带着一丝能量补充后的沙哑和笃定。
毒蝎顺着混乱的手指望去,目光落在那扇被杂物半掩的、通往地下室的厚重木门上。
猩红的唇角缓缓向上勾起一个残忍而兴奋的弧度,
“呵…原来如此…”
脚下踩过碎裂的瓷片,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步步走向那扇门,
“躲进地下室了?我的新邻居们…”
她的声音甜腻如蜜,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是觉得…老鼠洞更安全吗?还是说…这其实是个…愚蠢的选择呢?”
三人逼近那扇通往地下室的厚重木门。
无需毒蝎下令,尖啸沉默地踏前一步,那张布满孔洞的脸庞转向门板,粗壮的脖颈再次鼓胀起来!
轰!
熟悉的、撕裂耳膜的尖啸伴随毁灭性的音波气炮再度喷发!
灰白色冲击波狠狠撞上厚实的木门!
轰隆!
木门应声爆裂!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后激射!
门后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女性惊呼!
然而,惊呼声刚落!
哒哒哒!!!
一阵远超预料、狂暴到极点的金属风暴,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从破碎的门洞中倾泻而出!
密集的弹道曳光撕裂了门后的黑暗,形成一片致命的死亡之网!
“操!!”
毒蝎的优雅淡然瞬间崩碎,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
她和混乱如同受惊的兔子,根本来不及思考,全靠本能猛地向两侧扑倒!
灼热的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头皮和衣袍掠过!几缕被气浪切断的发丝飘落在地!
而体型庞大、站位靠前的尖啸,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闪避!
他只来得及将那双比常人大腿还粗的手臂交叉挡在脸前!
噗噗噗噗噗!!!
下一瞬,如同雨打芭蕉般的沉闷撞击声密集响起!
尖啸那岩石般的胸膛上,瞬间爆开数十朵刺眼的血花!
巨大的冲击力打得他魁梧的身躯如同狂风中的稻草人般剧烈颤抖!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脚下踉跄着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狼藉的地板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最终,他再也支撑不住那沉重的身躯,如同被伐倒的巨树,带着一声轰然巨响,重重地仰面砸倒在地!
烟尘和血雾同时弥漫开来!
“呃…咳咳…”
尖啸倒在地上,胸前一片血肉模糊,口中溢出鲜血,粗重的呼吸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显然受伤不轻,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毒蝎狼狈不堪地蜷缩在一张翻倒的家具残骸后面,衣袍沾满了灰尘和碎屑,精心打理的发型也散乱不堪。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猩红的眸子里充满了后怕和暴怒,对着同样缩在另一处掩体后、脸色惨白的混乱破口大骂!
“该死的!混乱!你最好给老娘一个完美的解释!!你不是说她们已经吓破胆了吗?!这他妈叫吓破胆?!!”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尖利扭曲。
混乱死死抱着脑袋,缩在断裂的大理石柱后面,感受着子弹不断击打在掩体上迸射的火花和碎石,同样气急败坏地吼了回去,
“Fuck you!!我的能力绝对生效了!我发誓!!她们绝对在恐惧!但鬼知道她们哪来的这些该死的密集火力!!”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质疑的憋屈和同样巨大的困惑,恐惧是真的,但这反击的火力也太他妈离谱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和剧本!
地下室的入口处,此刻成了死亡的交界线。
门后倾泻的狂暴火力暂时压制了外面的三人。
但密集的扫射声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便突兀地被一连串清脆而令人心头发紧的咔咔声取代!
是空仓挂机的声音!
地下室入口的火力压制,戛然而止!
死寂瞬间笼罩了狼藉的客厅!
“哈…哈哈…!”
毒蝎率先反应过来,她猛地从掩体后抬起头,脸上沾着灰尘,猩红的眼眸里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一种被愚弄后的扭曲兴奋!
“没子弹了吧!婊子!!”
她尖利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混乱也猛地站起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暴怒和屈辱!
刚才被火力压得像条丧家之犬的感觉,让他心头的邪火几乎要炸开!
他阴冷地盯着那破碎的门洞,如同盯着唾手可得的猎物,
“该死的贱人!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159章 阿月小卡显威
“哈哈哈哈!!!”
毒蝎的狂笑声如同夜枭般刺耳,带着癫狂扭曲,
“里面的婊子!没子弹了吧?!昂?!”
她挣扎着从掩体后站起身,眼中猩红大盛,脑中已经翻腾起无数种折磨虐杀里面之人的残忍画面。
毒蝎舔着干裂的嘴唇,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那枪声停歇、只剩下死寂的地下室入口。
然而,就在她距离那破碎缺口不足三米时,异变突生!
地下室那深邃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两点光芒!
那不是灯光,而是如同燃烧的熔金、充满了纯粹兽性与暴怒的,凶兽瞳孔!
紧接着,一声低沉得如同闷雷滚过地底、却又饱含威胁的咆哮撕裂了寂静,
“喵嗷!!”
一道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阴影,缓缓从门后的黑暗中浮现!
灰黑相间的斑纹皮毛,在昏暗的视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体型…根本不是什么宠物猫!那分明是一头壮硕如成年野猪的狰狞凶兽!
它伏低身体,肩胛骨高高耸起,喉咙里滚动着持续不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吼!
森白的獠牙如同匕首般呲出唇外,在黑暗中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最让人心胆俱裂的是它那厚实的爪子,根根如同精钢打造的弯钩利爪,此刻完全弹出,深深抠进地板,每一次划动都带起刺耳的刮擦声和飞溅的木屑,寒光凛冽!
毒蝎脸上的狂笑瞬间冻结!
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她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这…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她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情报里说的宠物猫?这他妈是猫?!
这分明是堪比狮子老虎的顶级掠食者!
她一身能力诡异莫测,擅长控制与操控,但正面硬撼这种级别的物理怪物?
那绝对是找死!
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笼罩毒蝎!她下意识地后退,想发动能力控制…但一切都太晚了!
此时的小卡,脸上哪还有半分往日憨吃傻睡的慵懒?
只有最原始的、守护巢穴和主人的狂暴杀意!
它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着近在咫尺的毒蝎,如同锁定一只闯入领地的兔子!
距离,已经进入它的狩猎范围!
小卡眼中凶光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喵嗷!!!”
伴随着一声震耳的咆哮,它那庞大到恐怖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闪电般的速度!
后腿猛蹬地面,整个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和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势,朝着惊骇欲绝的毒蝎猛扑过去!张开的巨口,是她的咽喉!
毒蝎的魂都要吓飞了!她甚至能闻到眼前凶兽口中喷出的腥热气息!
“尖啸!!!”
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濒死般的、凄厉到破音的尖叫!
就在小卡的獠牙即将撕裂毒蝎喉咙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道灰白色的、压缩到极致的音波气炮,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从侧面狂暴袭来!
是重伤倒地的尖啸!
他在生死关头,强行压榨出最后的力量,发出了这救命的、也是致命的一击!
小卡身在半空,避无可避!
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音波气炮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小卡相对脆弱的腰腹侧部!
巨大的冲击力如同被高速列车撞中!小卡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嚎!
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扑击的势头,如同被击飞的破布娃娃般,带着断裂的毛发,横着飞了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墙壁上!
轰!
墙壁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烟尘弥漫!
毒蝎死里逃生,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刚解决完凶手,地下室方向,又传来几声沉闷的声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
毒蝎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再轻敌下去,自己就得和尖啸一样躺在这儿了!
她猛地一咬后槽牙,什么脸面都顾不上了,冲着阴影尖叫,
“该死的!小丑!你他妈的还要看戏看到什么时候?今晚老娘可以陪你!花样随你!”
阴影蠕动,小丑这才慢慢浮现。
他幸灾乐祸地瞥了眼地上生死不知的尖啸,喉咙里发出嘎嘎的怪笑,
“哦?今晚?什么都行?”
“随便你!赶紧动手!”
毒蝎气急败坏,声音都劈了叉,
“里面那婊子难缠得很!”
小丑淫邪的目光在毒蝎身上刮了一圈,喉咙里咕噜一声怪笑,整个人倏地融进地面黑暗里,消失不见。
地下室。
安娜手臂肌肉贲张,正用尽全力顶着一面厚得离谱的钢板(李昂的盾牌还记得吧?),沉重的盾牌边缘压得她脚下的地面都在呻吟。
她换好弹夹的步枪枪口,依旧死死指向那个被暴力轰开的破口,手指紧扣着扳机,指节发白。
小卡,不顾她焦急的呼喊,在她试图封堵破口的瞬间,化作一道灰影强行冲了出去,此刻被弥漫的烟尘吞没,生死不知。
安娜又气又急,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却毫无办法。
角落里,蒂娜小小的身体抖得像暴风中的枯叶,金发被冷汗黏在惨白的小脸上。
她已经不哭了,但整个人陷入一种令人心悸的麻木状态,大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嘴唇被自己咬得渗出血丝。
阿月静静地立在另一侧,如同最忠诚的雕塑。她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数据流构成的蓝芒无声地高速流转,扫描着四周环境。
“阿月!”
安娜的声音因为用力而嘶哑,眼睛不敢离开那个破口,
“联系上李昂了吗?!”
阿月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女主人,主人的个人终端显示讯息已读,但尚未回复。”
已读!
安娜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看到了就好!只要李昂看到了,他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现在这僵持的每一秒,对她们来说都是生机!
念头一转,她又揪心起来。
小卡这个大傻子!皮糙肉厚是不假,可外面……
她只能祈祷小卡足够机灵,能撑到李昂回来。
此时安娜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锁在破口翻涌的烟尘上,枪口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
身后静立如雕塑的阿月,眼中蓝芒骤然爆发!
嗡!
微不可查的驱动核心过载声响起!
阿月脚下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炸开蛛网般的浅坑,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的灰影!
她以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拧转如一道凌厉的旋风,那条由合金骨架和仿生肌肉构成的长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致命的钢鞭,朝着安娜头顶上方不足半尺的虚空,狠狠扫去!
安娜只觉得头顶劲风压顶,刮得头皮发麻,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重撞击声在她头顶上方炸开!
伴随着一声短促而扭曲的、如同被掐断脖子的惨叫!
“呃啊!!”
是小丑!
他刚刚才从上方天花板的阴影里鬼魅般探出头颅,那张脸扭曲着,似乎想发出他那标志性的嘎嘎怪笑。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猎物惊恐的脸,而是一记快如闪电、势若千钧的金属鞭腿!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小丑那张诡异的脸庞在阿月恐怖力量的冲击下,肉眼可见地扭曲变形,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迎面击中!
他的头颅带着身体猛地向后折成一个夸张的角度,像一只破麻袋般,以惊人的速度狠狠掼向安娜身后的墙壁!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墙体剧烈震动,细密的灰尘簌簌落下。
坚固的混凝土墙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布满放射状裂纹的凹坑。
小丑的身体软绵绵地嵌在凹坑里,四肢以不自然的姿态耷拉着,面孔一片死灰,生死不知。
地下室陷入死寂,只有墙体裂缝蔓延的细微声响和烟尘缓缓飘落。
阿月已轻盈落地,重新站回原位,眼中的蓝光恢复平稳流转,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从未发生。
安娜的枪口依旧指着破口,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脑子里只有一个问号,
“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第160章 蒂娜爆发
敌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地下室,堵着这个破口已经毫无意义,反而将自己暴露在未知方向的攻击之下!
安娜瞬间做出决断,
“阿月!接住!”
她猛地暴喝一声,手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面沉重无比的厚重盾牌向阿月甩去!
盾牌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阿月。
阿月探手,精准地抓住盾牌把手,强大的冲击力让她脚下摩擦着地面后滑了半步,水泥地上犁出两道浅痕,才将这股恐怖的力量完全抵消。
“阿月!顶到前面!”
安娜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
“我们冲出去!这鬼地方不能再待了!”
阿月没有任何迟疑,幽蓝的眼眸锁定破口方向。
她双臂持盾,巨大厚重的盾牌如同一面移动的钢铁城墙,瞬间将安娜和仍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蒂娜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冲!”
安娜厉声下令,同时单手将精神恍惚的蒂娜猛地往自己身边一拽。
阿月脚下猛地一蹬!
轰!
脚下的水泥地面应声炸裂!
阿月整个人化作一头发狂的钢铁野牛,持着那面巨大的盾牌,以无可匹敌的狂暴姿态,朝着地下室破口处,那翻涌的烟尘和未知的危机,直直撞了过去!
盾牌撕裂空气,带起沉闷如雷的轰鸣,整个地下室都在这一蹬之力下震颤!
烟尘被狂暴的气流裹挟着向前翻卷,仿佛要碾碎前方阻挡的一切!
地下室外,毒蝎正焦躁不安地踱步。
尖啸还在恢复之中,混乱这个废物指望不上,小丑直到现在还没有动静,让她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破口方向传来的不再是闷响,而是如同重型工程机械开足马力冲撞般的恐怖轰鸣!
地面都在脚下微微震动,而且那声音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接近!
毒蝎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动静……这绝对不是小丑那个鬼祟家伙能弄出来的!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毒蝎的大脑一片混乱,以小丑那诡异的潜入能力竟然也失败了?
这怎么可能?!
小丑可是组织里最难缠的暗影刺客,连尖啸这种纯粹的破坏力都奈何不了他分毫!今晚的猎物,邪门得让她心底发寒!
思绪电转间,恐怖的压迫感已扑面而来!
破口处烟尘轰然炸开!
一面厚重如城门般的金属巨盾,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瞬间占据了毒蝎的全部视野!
那盾牌后方,是阿月冰冷的面孔和幽蓝闪烁的双眼!
死亡的寒意瞬间冻结了毒蝎的骨髓!她瞳孔缩成针尖,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给我!停下!”
毒蝎发出尖利的嘶吼,同时将自身的能力催发到极致!
肢体扭曲!思维干扰!
一股无形却极其霸道的力场瞬间笼罩了冲锋的阿月!
咔嚓!
阿月那如同精密机械般稳定的冲锋姿态,陡然出现了一瞬间极其不自然的僵硬和扭曲!
她持盾的双臂像是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掰动,原本势不可挡的直线冲锋轨迹,硬生生被掰得向一侧猛偏!
沉重的盾牌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几乎是擦着毒蝎的身体边缘狠狠掠过!
带起的狂暴气流刮得毒蝎脸颊生疼,皮肤如同被刀片刮过!
她甚至能闻到盾牌上冰冷的金属和灰尘混合的气息!
轰!!
盾牌重重砸在毒蝎侧后方的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面墙壁都在呻吟颤抖,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毒蝎只觉得半边身体都被那擦身而过的风压震得发麻,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刚才若是被正面撞实,她此刻恐怕已经是一滩模糊的血肉!
然而,危机并未结束!
就在盾牌偏离撞击墙壁的同一刹那,一道矫健的身影紧随着从破口烟尘中冲出!
是安娜!
她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惊魂未定的毒蝎!
没有丝毫犹豫,安娜手中的步枪枪口已然抬起,指向那个戴着兜帽的身影!
“贱人!”
毒蝎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在安娜枪口指向她的瞬间,扭曲能力再次爆发!
目标,安娜持枪的手臂!
安娜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猛地攫住了她的手臂!
整条手臂像被无形的提线猛地向上狠狠一拽!
哒哒哒哒!
枪口不受控制地猛烈上扬,灼热的子弹疯狂倾泻而出,在头顶的天花板上打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弹孔,碎石和粉尘如雨点般落下。
“该死的贱人!”
毒蝎狞笑着,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五指对着安娜的方向狠狠一拍,
“给我滚开!”
那股操控肢体的诡异力量再次作用在安娜全身!
安娜只觉得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侧面横飞出去!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安娜的后背狠狠撞在坚硬的墙壁上!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腥气压了下去。
她怀里的蒂娜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小小的身体因撞击的震荡而剧烈抽搐了一下。
安娜抱着蒂娜,顺着墙壁滑落在地,一时竟无力站起,只能用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瞪着毒蝎。
毒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着眼前狼狈的安娜,先前所有的憋屈和挫败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快意。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感知到身后那股冰冷气息的再次逼近,便随意地反手一挥!
“滚开!”
一股沛然莫御的诡异力量凭空爆发!刚刚从砖石碎块中挣脱、再次悍然冲来的阿月,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正面击中!
砰!咔嚓!
阿月的身影以比冲锋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撞在另一面承重墙上!
坚硬的混凝土墙壁应声凹陷、开裂,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破碎的砖块和水泥碎块轰然落下,瞬间将阿月重新埋在了废墟之下,再无一丝动静。
解决了这个最棘手的家伙,毒蝎心中最后一丝忌惮也烟消云散。
她一步步走到蜷缩的安娜面前,居高临下,兜帽阴影下的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野性难驯的小野狗…”
毒蝎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说,我该怎么照顾你才好?”
她刻意加重了照顾二字。
安娜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死死盯着毒蝎,声音因疼痛而嘶哑,却异常清晰,
“为什么?至少…告诉我一个理由!”
毒蝎似乎被这个问题逗乐了,恶劣地笑出声,
“呵…理由?你还不配知道!”
话音未落,她再次挥手!
无形的巨力如同攻城槌,狠狠砸在安娜的侧肋!
砰!
安娜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拍得离地飞起,重重砸在几米开外的客厅地板上!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空中死死将怀里的蒂娜护住。
落地瞬间,剧烈的撞击让她眼前发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怀中的蒂娜也因震荡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毒蝎愉悦地长叹一声,仿佛在欣赏最动人的乐章。
她踩着满地的碎石和翻倒的家具,慢悠悠地踱到蜷缩在地、痛苦喘息着的安娜身边。
“游戏结束了。”
毒蝎的声音冰冷,她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对着安娜的方向,五指猛地凌空一握!
“呃!”
安娜的喉咙仿佛被一只冰冷的铁钳死死扼住!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
双脚悬空,她双手徒劳地抓挠着自己的脖颈,却只能触碰到无形的枷锁,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淹没她,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踢着。
毒蝎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安娜在空中痛苦挣扎的模样,显然打算就这样慢慢欣赏她生命的流逝。
就在这时,一道细微却带着某种奇异力量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角落里响起,
“放开…安娜姐姐…”
是蒂娜!
她从安娜怀中跌落在一旁,小小的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神情麻木。
但那双原本空洞的大眼睛,此刻却死死盯着空中痛苦挣扎的安娜。
那麻木的深处,一点微弱的火星骤然亮起,随即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化作燎原的怒火!
那火焰在她眼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
毒蝎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戏谑地低下头,看向脚边那个渺小的金发女孩,
“哈?小东西,你说什么?”
蒂娜缓缓低下头,声音比刚才清晰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倔强,
“我说,放开安娜姐姐!”
毒蝎嗤笑一声,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虫子,
“我要是不放呢?”
她甚至懒得再废话,抬起脚,带着不耐烦的厌恶,就要将眼前这个碍事的小东西狠狠踹飞!
就在毒蝎抬脚的瞬间!
蒂娜猛地仰起头!
金发在无形的气流中飞扬!
她张开口,用尽全身的灵魂力量,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穿透灵魂的尖啸,
“我说!!给我放开安娜姐姐!!!”
嗡!!!
一股无形却狂暴至极的精神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以蒂娜为中心轰然爆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客厅里所有的玻璃制品在同一时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乒乒乓乓瞬间爆裂成齑粉!
毒蝎脸上的戏谑笑容瞬间僵死!
她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当头砸下!
自己那如臂使指的操控能力,在这一刻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瞬间龟缩回体内最深处,被死死压制、冻结!
无论她如何疯狂催动,体内的能力都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
前所未有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第161章 下死手
河畔别墅的客厅里,空气仿佛还残留着蒂娜那声尖啸引发的无形震荡。
安娜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喉咙都火辣辣的疼痛。
而对面的毒蝎,脸上那掌控一切的残忍快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惊骇和深入骨髓的怨毒!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赖以横行、如同本能般的能力,此刻如同被彻底冻结在体内最深处,任凭她如何疯狂催动,都像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应!
她现在,真的只剩下这副还算强健的躯体,和一个空有格斗经验的头脑!
“该死的…小畜生!”
毒蝎的目光死死钉在蒂娜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将这个小小的身躯撕碎、生吞活剥!
她无法理解,更不能接受,自己竟然栽在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野种手里!
所有的挫败和恐惧瞬间转化为暴戾的怒火,
“你到底干了什么?!”
话音未落,她已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猛地抬脚,带着满腔的愤恨,狠狠踹向还倔强站在原地的蒂娜!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蒂娜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小小的身体像个破布娃娃般被踹得翻滚出去,撞在翻倒的沙发腿上才停下,金发散乱地遮住了她痛苦的小脸。
这非但没能平息毒蝎的怒火,反而如同火上浇油!
她口中发出恶毒的咒骂,完全失去了理智,只想将这个坏了她好事的罪魁祸首彻底碾碎!
她大步流星地冲向蒂娜,抬起脚,带着足以踩断骨头的凶狠力道,朝着地上那小小的身影狠狠跺了下去!
“给我去死!”
毒蝎的咆哮戛然而止!
就在她抬脚欲跺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带着决死怒意的身影从她侧后方猛然暴起!
是安娜!
她甚至来不及完全站直身体,就在半跪姿态下,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将刚才挣扎时死死攥在手里的一块足有拳头大小、边缘锋利的混凝土碎块,朝着毒蝎的后脑勺,那个毫无防备的要害,狠狠抡了过去!
砰!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重闷响,伴随着细微的、仿佛骨头裂开般的脆响!
那块坚硬的碎石结结实实砸在毒蝎的后脑上!
毒蝎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混合着剧痛从后脑瞬间炸开,眼前猛地一黑,金星乱冒!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颠倒!
她抬起的脚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道,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砸得向前踉跄扑去,像喝醉了酒一样,脚步虚浮,差点一头栽倒!
凭借着最后的本能强行稳住身形,眩晕和剧痛让她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她不可置信地、带着滔天的怨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猛地扭过头!
而迎接她的,是安娜那双燃烧着冰冷怒火的灰蓝色眼睛,以及一只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的炮锤!
安娜这一拳,凝聚了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痛苦、所有对蒂娜的担忧!
她拧腰转胯,将全身的力量和牛仔血脉里的那股子狠劲彻底爆发出来!
这一拳,如同炮弹出膛!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毒蝎那张因惊愕和剧痛而扭曲的脸上!
毒蝎那张原本带着几分妖冶气息的姣好面容,肉眼可见地塌陷、扭曲变形!
鼻梁骨发出清晰的断裂声,鲜血混合着唾液猛地从口鼻中喷溅而出!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从她喉咙里硬挤出来!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再也无法维持平衡,整个人直挺挺地、重重地仰面砸向冰冷坚硬的地板!
后脑勺再次与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没了声息,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安娜胸膛剧烈起伏,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濒死的毒蝎。
“bitch!”
她咬着牙,声音嘶哑却充满冰冷的杀意,
“你爹妈没教过你,对小孩动手是要下地狱的吗?!”
怒火烧灼着她的理智,看着蒂娜痛苦的小脸,那股戾气再也压不住!
她踉跄着向前几步,右腿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猛地向后拉开!
下一刻,安娜的脚,带着破风声,如同抡起的铁锤,狠狠抽在毒蝎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瘫软在地的头颅侧面!
砰!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重闷响!
毒蝎的身体在这股恐怖的冲击力下猛地一僵,随即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彻底瘫软下去,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抽搐。
生命的气息瞬间消散。
安娜看都没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猛地转身,跌跌撞撞扑向蜷缩在翻倒沙发下的蒂娜。
小家伙双手死死捂着肚子,小脸因剧痛而扭曲,布满灰尘和泪痕。
“蒂娜!蒂娜!”
安娜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心疼,她跪下来,小心地想触碰她,
“哪里疼?告诉姐姐!哪里疼!”
蒂娜费力地抬起眼皮,那双因痛苦而失焦的大眼睛里映出安娜焦急的脸庞。
她的小嘴艰难地翕动着,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
“安娜…姐姐…你…没事…太…好了…”
话音未落,那点微弱的神采瞬间熄灭,小脑袋无力地向一旁歪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蒂娜!!”
安娜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发出近乎嘶吼的呼唤。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急切地探到蒂娜小巧的鼻翼下,一丝微弱但平稳的气息拂过指尖!
还活着!
巨大的庆幸如同暖流瞬间冲垮了紧绷的神经,让她几乎虚脱。
但就在这心神松懈的刹那!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影子,借着满地狼藉和昏暗光线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安娜毫无防备的身后!
是混乱!
他眼中闪烁着阴狠,刚才一直在装死等待时机!
此刻,他手中紧握着一块厚重混凝土碎块,高高举起,嘴角咧开残忍的弧度,瞄准了安娜毫无防护的后脑,就要狠狠砸下!
致命的阴影笼罩下来!
然而,就在混乱手臂蓄力下砸的瞬间!
吼!
一声低沉却蕴含着原始暴戾与致命威胁的兽吼,如同闷雷般在他身后极近的距离响起!
那声音里充满了被激怒的凶性,仿佛来自地狱的熔岩在喉咙里滚动!
混乱高举石块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般瞬间缠绕上他的脊椎,直冲天灵盖!
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的衣物!他想起了刚才那头被尖啸重创、消失在烟尘中的恐怖巨兽……可它不是应该死了吗?!
怎么可能还……
带着无法置信的惊骇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混乱如同生锈的齿轮般,一寸寸地、极其僵硬地扭过头。
映入他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中的景象,让他的血液几乎冻结!
昏暗的视界里,那头体型如同成年野猪般的灰斑巨兽,正低伏着庞大而布满伤痕的身躯,粗壮的四肢肌肉贲张,深深嵌入地面!
布满血丝的金色竖瞳死死锁定混乱,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沾着血污和尘土的巨大獠牙完全呲出,喉咙深处发出持续不断的、充满警告意味的低沉咆哮,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带着血腥味的热气!
混乱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喉咙里只来得及挤出一句,
“Shit……”
第162章 濒死反扑
视野中,那头伤痕累累的灰影已然化作一道致命的闪电,挟裹着腥风扑至眼前!
小卡庞大的身躯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将混乱扑倒在地!
被尖啸那记重创彻底激发了凶性和血性的巨兽,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它根本不给猎物任何喘息的机会,利爪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挥落!
嗤啦!嗤啦!
每一次爪影闪过,混乱身上那点可怜的衣物和皮肉便如同破布般被轻易撕裂!
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鲜血如同廉价的红油漆般泼洒在狼藉的地面和翻倒的家具上!
混乱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徒劳地用手臂抵挡着那致命的爪牙!
“啊!!Fuck!救!”
但他的抵抗在狂暴的凶兽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小卡那双闪烁着暴戾金光的竖瞳锁定了混乱胡乱挥舞的手臂,布满狰狞獠牙的血盆大口猛地合拢!
咔嚓!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肌肉被贯穿的闷响同时响起!
混乱的手臂如同脆弱的树枝,瞬间被那恐怖的咬合力洞穿!
獠牙深深嵌入骨肉之中!剧痛让混乱的惨嚎瞬间拔高,又戛然而止,小卡猛地甩动它那硕大的头颅!
嘶啦!
血肉被强行撕裂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混乱那条手臂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豁口,甚至能看到断裂的惨白骨茬!
与此同时,小卡那如同钢鞭般的巨爪没有丝毫停歇,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继续在混乱的胸腹和四肢上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皮开肉绽的恐怖沟壑!
每一次挥击都带起大片的血肉碎末!
在凶兽这狂暴到极致的死亡缠绕之下,混乱那点微弱的抵抗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
凄厉的惨嚎声越来越微弱,如同破风箱般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最终彻底归于死寂,只有身体还在神经性地微微抽搐。
一旁目睹了全程的安娜,心脏被那血腥的场面揪紧。
她强忍着不适,厉声喝道,
“小卡!够了!停下!”
正低头撕咬、喉咙里发出低沉威胁咆哮的小卡,动作猛地一滞!
它布满血污的巨大头颅骤然抬起,沾满碎肉和血迹的獠牙呲开,那双充满暴戾和杀戮欲望的金色竖瞳凶狠地扫向声音来源,喉咙里酝酿着下一声充满警告的咆哮!
然而,当它的目光撞上安娜那双带着严厉、焦急和一丝不容置疑的灰蓝色眼睛时……
凶兽眼中那沸腾的杀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呲出的獠牙缓缓收起,沾血的利爪也无声地缩回了厚厚的肉垫里。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放松,庞大的头颅甚至讨好般地歪了歪。
然后,在安娜的注视下,它像一只做了错事被发现的家猫,乖乖地原地蹲坐下来。
甚至还抬起一只沾着暗红血迹的前爪,伸出粗糙的舌头,慢条斯理地舔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与它庞大身躯和刚才的凶残行径截然不同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
“喵嗷~”
安娜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还好,小卡骨子里还认得她这个女主人。
巨这头被激发凶性的兽若是彻底失控、六亲不认,她此刻恐怕也和地上那一滩烂肉没什么区别了。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小卡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心疼,
“Goodboy…过来…”
小卡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低呜。
它像只受伤的大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小心翼翼地蹭到安娜身边,巨大的头颅轻轻搁在她腿上,腰侧那道被气炮撕裂、依旧在渗血的狰狞伤口暴露无遗。
安娜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拂过伤口边缘沾血的皮毛,心疼与怒火在她灰蓝色的眸子里交织翻腾。
就在这片刻的喘息间,异变陡生!
客厅另一端的废墟中,如同破布般瘫软在地的庞大身躯,尖啸竟然动了!
他胸前那血肉模糊的巨大创口还在滋滋冒着血沫,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牵动着可怕的伤势。
但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如同受伤野兽般纯粹而疯狂的杀意!
他无视了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用仅存的意志驱动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带着沉重如山的压迫感,再次向安娜她们逼近!
沉重的脚步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安娜紧绷的神经上。
“呜…吼…!”
小卡感应到威胁,猛地从安娜怀中抬起头,瞬间切换回凶兽模式,冲着步步紧逼的尖啸发出威胁的低吼,试图撑起身体挡在前面。
但它庞大的身躯刚一动,腰侧的剧痛就让它的动作猛地一滞,前腿一软,庞大的身躯又无力地趴了回去,只能徒劳地龇着牙发出不甘的咆哮。
尖啸对小卡的威胁视若无睹,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安娜身上,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他沉默着,只是步伐更加沉重,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
然而,就在尖啸的阴影即将笼罩安娜的瞬间!
轰!!
距离尖啸不远处,那堆掩埋着阿月的沉重砖石废墟,如同被内部引爆的炸药般轰然炸开!
烟尘弥漫中,一道闪烁着幽蓝纹路的金属骨架缓缓站起!
阿月身上的仿生皮肤被撕裂大半,露出下方精密的合金骨骼和闪烁着冰冷蓝光的能量回路,破损处电火花噼啪作响。
她蓝色的机械眼瞳中,数据流如同瀑布般疯狂倾泻,最终锁定在尖啸身上,那光芒冰冷得如同极地寒冰!
尖啸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动,猛地回头!
迎接他视线的,是一道撕裂烟尘、速度快到拉出残影的金属骷髅!
阿月那仅剩金属骨骼的右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记标准的骑士踢直踹尖啸胸口要害!
太快了!
快到重伤的尖啸根本来不及做出完美防御!
他只来得及凭借本能,将两条肌肉虬结的粗壮手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
咔嚓!
沉重的撞击声混合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尖啸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撞在双臂上!
剧痛钻心!
他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力量冲击得连连向后踉跄,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胸前的伤口更是被震得鲜血狂涌!
“吼!”
剧痛和羞辱让尖啸彻底暴怒!
他双目赤红,脖颈处粗壮的肌肉如同充气般瞬间鼓胀隆起,青筋如同蚯蚓般在皮肤下疯狂跳动!
他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他发动招牌气炮的前兆!
然而…
空气只是在他张开的嘴前徒劳地卷动了一下。预想中那足以撕裂金属的恐怖冲击波……并未出现!
尖啸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错愕!
他的能力……他的能力呢?!
那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力量,此刻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他心神剧震、能力失效的这致命瞬间!
阿月的追击已至!
她的左腿如同钢鞭,撕裂空气,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向尖啸因错愕而暴露的侧肋!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
尖啸那庞大的身躯此刻成了巨大的靶子,根本避无可避!
他只觉得侧肋一阵剧痛,仿佛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抽飞!
重重撞在侧面的墙壁上!
轰!
墙壁发出痛苦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尖啸被撞得七荤八素,眼前发黑,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鼻中喷涌而出。
还没等他从那剧烈的撞击和眩晕中缓过一口气,死亡的阴影已然再次降临!
阿月如同附骨之蛆,没有丝毫停顿!
她那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金属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撕裂烟尘,带着冰冷的破风声,朝着尖啸那丑陋的面容,悍然轰至!
尖啸求生本能让他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猛地一偏头!
轰!!
裹挟着恐怖动能的金属拳峰擦着他的脖颈狠狠砸入他身后的墙壁!
坚硬的混凝土如同豆腐般被瞬间贯穿!
一个脸盆大小的狰狞窟窿瞬间出现在墙上,碎石飞溅!
尖啸却在死亡边缘嗅到了转瞬即逝的机会!
就在阿月的金属拳头深深嵌入墙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电光火石之间,濒死的尖啸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嗷!”
一声饱含痛苦与暴怒的嘶吼撕裂空气!尖啸那庞大的、布满伤口和血污的身躯如同失控的攻城车,猛地向前一扑!
沉重的身躯狠狠撞在阿月身上!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瞬间失去平衡,纠缠着狠狠砸倒在地!
尖啸凭借着体重优势,强行将阿月压在身下!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欲,砂锅般巨大的拳头高高举起,肌肉贲张得如同要炸裂开!
没有任何技巧,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宣泄!
砰!砰!砰!!!
沉重的拳头如同打桩机般,带着尖啸最后的生命力和滔天恨意,狠狠砸在阿月头部和胸部的金属骨骼上!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刺耳的金属铿鸣和滋滋乱窜的刺眼电火花!
阿月破损的仿生皮肤下,幽蓝的能量回路在狂暴的打击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然而,就在尖啸疯狂捶打、试图彻底摧毁身下这具金属骨架的刹那!
阿月那双冰冷的机械眼瞳中,蓝光骤然一凝!她受损的腰部核心驱动装置发出过载的嗡鸣!
没有痛觉,没有迟疑,只有最精准的反击计算!
被压在身下的金属躯体猛地向上一挺!
一股远超尖啸预期的、纯粹机械驱动的恐怖爆发力瞬间从阿月腰腹处炸开!
“呃?!”
尖啸只觉得自己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巨浪掀飞!
他庞大的身躯竟被这突兀的一挺之力硬生生顶得向上抛起,重心瞬间丢失!
他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像一座失控的肉山,向前重重扑倒在地,摔得尘土飞扬!
尖啸的野兽本能让他不顾一切地想要翻滚起身,重新压制。
但阿月的反击,快如闪电!
就在他扑倒的瞬间,阿月已经如同鬼魅般从地面弹射而起!
她无视了身上滋滋作响的电弧和凹陷变形的金属骨骼,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冰冷的AI逻辑驱动着她,目标只有一个,彻底终结威胁!
她瞬间欺近到刚刚撑起半个身子的尖啸面前!
那条由高强度合金铸就、闪烁着幽蓝能量纹路的右腿,如同战斧般高高扬起!
液压驱动的关节发出沉闷的蓄力声!
下一秒!
砰!!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与沉重到令人心脏骤停的撞击声同时炸响!
阿月那条金属战腿,带着摧毁一切的动能,如同断头台的铡刀,精准而冷酷地劈落在尖啸毫无防护的天灵盖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闷响!
那是坚硬颅骨在无法承受的巨力下瞬间变形、塌陷的声音!
尖啸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猛地向下一沉!
他那颗硕大的头颅被狂暴的力量硬生生砸进了胸腔里,整个上半身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压缩姿态。
巨大的冲击力下,他充血的眼球如同被挤压的气球般猛然向外凸起,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死死瞪着虚空,凝固着最后的惊骇与不甘。
狂暴的气息如同被掐断的烛火,瞬间消散。
这具曾经带来恐怖压迫感的庞大身躯,彻底瘫软下去,再无一丝生命的气息。
第163章 你还知道回来啊!
阿月那如同战神般终结尖啸的最后一击,也彻底耗尽了体内的能量。
她周身流转的幽蓝光芒急促地闪烁了几下,如同风中残烛,随即潮水般迅速褪去,最终彻底熄灭。
高大的金属骨架失去了所有动力,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倒在地,头颅低垂,如同一位力竭而亡的古代骑士,彻底陷入关机状态。
“阿月!阿月!”
安娜的心猛地一沉,声音急促的呼唤,
“别吓我!快醒醒!”
回应她的只有死寂。
安娜看着眼前一片狼藉,
蒂娜昏迷不醒,小卡重伤趴伏,阿月关机沉寂……她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感攫住了心脏。
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疲惫、伤痛、还有巨大的心理压力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孤立无援。
然而,麻烦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就在安娜心神剧震之际,那地下室的破口处,一只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手掌,如同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恶鬼之爪,猛地扒住了边缘!
紧接着,一个扭曲、破碎的身影,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笑声,艰难地从破口处爬了上来!
是小丑!
阿月那迅猛爆裂的一脚,几乎将他那张脸踢得粉碎。
此刻他的脸庞如同被重锤砸过的烂泥,血肉模糊,鼻梁彻底塌陷,嘴唇撕裂,露出里面断裂的碎牙。
那双充血的眼睛,如同地狱的火焰,闪烁着疯狂、怨毒和近乎实质化的杀意,死死锁定在安娜身上!
“嗬…嗬嗬…”
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漏风般的嘶哑笑声,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该死的…婊子…这回…看谁还能…救你!”
他每说一个字,脸上的肌肉都在痛苦地抽搐,却更添几分狰狞。
安娜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打倒一个,又来一个!
而且是最难缠、最诡异的小丑!
她现在的状态,肋骨和喉咙的剧痛还在折磨着她,体力消耗巨大,面对这个诡异的对手,几乎没有正面战胜的几率。
安娜看了看怀里昏迷的蒂娜,一旁重伤的小卡,还有沉寂的阿月。
她不能退!
安娜重重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压下去。
灰蓝色的眼眸中,属于德州牛仔的那股子狠劲彻底燃烧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蒂娜放在相对安全的地面,然后咬紧牙关,忍着全身的剧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摆出有些生疏的格斗姿势,重心下沉,双拳紧握,眼神如同淬火的钢钉,死死钉在小丑那张破碎的脸上。
她用尽力气,发出带着破音的决绝声,
“来啊!你这该死的矮子!”
“矮子?!”
小丑破碎的面容因为听到这句话而更加扭曲,剧痛让他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晃了晃手中那把细长、闪烁着幽冷寒光的淬毒匕首,
“希望…待会儿…把你的舌头…一片片…切下来……看你…还能这么…嘴硬!”
当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小丑那矮小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猛地启动!
他强忍着身上的重伤,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整个人化作一道裹挟着血腥和恶意的残影,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致命的寒光,直扑安娜的咽喉!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太快了!
安娜的视觉神经几乎无法捕捉那道裹挟着死亡腥风的残影!
超能四人组的诡异能力虽被蒂娜未知的尖叫暂时封印,但小丑身为顶级敏捷型能力者的身体素质却做不得假!
那爆发出的速度,远超常人极限!
若非安娜的身体在李昂潜移默化的能量点改造下早已脱胎换骨,否则早就失去反抗之力了。
锋利的刃尖撕裂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距离安娜的喉咙已不足三寸!
安娜甚至能感受到那匕首带来的尖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平静得如同寒潭深冰、却又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声音,突兀地在小丑身侧响起,
“你…想对我的家人做什么?”
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小丑耳边!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他的神经!
小丑那双猩红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极致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前冲的身形硬生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死亡预感逼得扭曲变形!
他几乎是凭借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炼出的战斗本能,强行扭转了匕首的轨迹!
身体如同被鞭子抽打般猛地旋身,手中淬毒的匕首化作一道凄厉的寒光,带着他全部的惊惧和凶戾,朝着声音来源,狠狠反撩劈去!
叮!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金属颤音响起!
预想中撕裂血肉的触感并未传来。
小丑的匕首,被两根看似随意探出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住。
如同铁钳锁死。
小丑惊骇欲绝地抬头,撞进一双冰冷的眼眸里。
那双眼眸的主人,李昂,面容冷峻得如同雕塑,眼神深处却翻涌着足以焚毁万物的暴虐风暴!
那风暴的核心,是对小丑无尽的杀意!
“李昂!”
安娜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看到那张熟悉面孔的瞬间,如同被剪断的弓弦,彻底崩断!
所有的恐惧、愤怒、委屈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跌坐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劫后余生的冰冷颤抖瞬间席卷全身。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个男人发出带着哭腔的嘶吼,
“你这该死的混蛋!你还知道回来啊!!”
李昂的目光扫过安娜脖颈上那青紫的扼痕、肋部的血迹,扫过昏迷的蒂娜、重伤的小卡、关机沉寂的阿月,最后定格在狼藉的客厅和地上的尸体……
愧疚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看向安娜,声音低沉而沙哑,
“抱歉,亲爱的,我来迟了…”
话音落下,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被自己两指锁住匕首、如同被钉在砧板上的小丑时,那仅存的愧疚瞬间被滔天的暴怒彻底淹没!
眼中的暴虐如同实质的岩浆喷发而出,周身散发出的森然杀意几乎让空气都为之冻结!
李昂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
“你这小矮子…我发誓…我会让你后悔…”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出生在这个世界!!”
被李昂那仿佛蕴藏着尸山血海、屠戮过万千生灵的恐怖眼神锁定,小丑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他淬毒的匕首、他所有的阴狠狡诈,在这纯粹的、碾压性的死亡意志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身体像是被浇筑在了冰冷的混凝土里!
大脑疯狂地嘶吼着命令,
“动啊!快动啊!”
然而,他的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和力气,只剩下不受控制的、剧烈的颤抖!
第164章 救治与安抚
李昂看着眼前这个胆敢触碰他逆鳞、将他的家摧毁成废墟的矮子,眼中最后一丝人类的情感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毁灭意志。
捏着匕首碎片的手指,骤然发力!
咔嚓!
一声刺耳的金属悲鸣响起!
那柄淬毒的合金匕首,在李昂两根手指的恐怖力量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无数闪烁着寒光的金属碎片如同被震散的冰晶,叮叮当当散落一地,在狼藉的地板上跳跃、滚动。
小丑眼神彻底灰败,看着手中只剩下刀柄的武器,破碎的嘴唇蠕动着,只挤出一个带着无尽绝望和荒谬感的音节,
“Shit…”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非人的力量从何而来。
视野中,一个包裹着死亡气息的拳峰,在他绝望的瞳孔里极速放大!
砰!!
一声沉闷的骨肉撞击声!
小丑那张本就破碎不堪的脸庞,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头正面撞击,瞬间变形、塌陷!
他最后残存的意识碎片里,只剩下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
“能…不能……不要打脸啊……真的…很疼……”
随即,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他,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软倒在地。
李昂甚至没有瞥一眼脚下如同垃圾般的躯体。
他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瘫坐在地、浑身颤抖的安娜身边。
有力的臂膀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将她颤抖的娇躯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劫后余生的安抚,
“好了,好了…没事了,都结束了…我回来了…”
被这熟悉而坚实的怀抱包裹,安娜紧绷到极限的心弦彻底崩断!
积压的恐惧、委屈、愤怒和后怕如同火山般爆发!
她猛地抡起拳头,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如同暴风骤雨般劈头盖脸地砸在李昂结实的胸膛和肩膀上,哭喊声嘶力竭,
“混蛋!混蛋!!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啊!!!”
每一拳都带着她濒临崩溃的情绪。
发泄到最后,拳头变成了无力的捶打,嚎啕大哭取代了嘶吼,眼泪汹涌而出,断断续续地控诉,
“呜呜呜……你这该死的……混蛋……我……我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
李昂的心被这哭声狠狠揪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没有任何辩解,只是用更紧的拥抱回应着,同时,一股温和而精纯的能量点,如同汩汩暖流,无声无息地透过接触点,缓缓注入安娜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躯。
这能量如同最有效的安抚剂,抚平她激荡的情绪,修复着受损的肌体。
在能量点的抚慰和巨大的精神消耗下,安娜的哭喊声渐渐微弱,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最终在李昂的怀抱里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李昂小心翼翼地将她拦腰抱起,走到那翻倒的沙发旁。
脚尖看似随意地一挑,沉重的沙发如同被无形的手扶起,稳稳当当地落回原位。
他将安娜如同珍宝般轻轻放在沙发上,细心地为她拢了拢散乱在额前的棕色发丝。
接着,他走向角落里昏迷的蒂娜。
蹲下身,手指搭上她纤细的手腕,凝神感知。
确认小家伙只是精神透支和轻度震荡,并无严重内伤后,李昂才稍稍松了口气。
同样温和的能量点缓缓注入蒂娜小小的身体,她惨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李昂轻柔地将她抱起,小心地放在安娜的臂弯里,让她们相互依偎。
做完这些,李昂才转向趴伏在地、可怜兮兮发出微弱呜咽的小卡。
巨大的灰斑猫看到主人蹲下来,立刻委屈地喵喵叫个不停,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控诉,仿佛在说,你怎么才来!看我被打得多惨!
李昂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宽厚的手掌,带着安抚的力量,轻轻抚摸着它沾满血污和灰尘的巨大猫头。
温暖的能量点如同生命之泉,涌入小卡伤痕累累的身躯,修复着被撕裂的皮肉和受损的内脏。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口,直至彻底愈合。
直到小卡舒服得喉咙里发出咕噜声,李昂才低声道,
“好样的小卡。”
他顿了顿,看着这头忠心护主的巨兽,难得地开了个玩笑,
“作为奖励,以后你看上什么品种的小母猫,跟我说,我用能量点帮你把体型调整到……嗯,对方能承受得住的尺寸。”
小卡巨大的耳朵猛地竖起,金色的猫眼瞬间瞪圆,歪着巨大的脑袋看向李昂,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惊奇和期待的拖长音,
“喵?!”(果真吗?!义父?!)
李昂看着它瞬间精神抖擞的模样,忍不住低声笑骂了一句,
“瞧你那点出息。”
不再理会身后开始兴奋地用尾巴拍打地面、喵喵叫唤的大家伙,他起身,走向客厅中央那片最沉重的寂静。
阿月。
她依旧保持着那骑士般跪地垂首的姿势,如同战场上力竭而亡的战士。
仿真皮肤大片撕裂、剥落,露出下方伤痕累累的金属骨架和精密的能量回路。
那张为了满足某些人xp而设计的绝美面容,此刻一半是冰冷的机械骷髅,闪烁着幽冷的金属光泽,一半还残留着仿真皮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线条,形成一种怪诞而又凄厉的美学。
高强度合金铸造的躯体上,遍布着深深的凹陷和划痕,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李昂站在她面前,神色复杂。
阿月是个仿生人不假,冰冷的逻辑和程序构筑了她的核心。
但在李昂心中,她早已是家人,是这个家里不可或缺的一员。
看到这副惨状,心疼和难过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手掌轻轻覆盖在阿月那破损、露出金属头骨的位置。
精纯的能量点如同涓涓细流,带着主人的意志和修复的指令,缓缓注入阿月沉寂的能量核心。
嗡……
一丝微弱的震动感从掌心传来。
紧接着,阿月周身那些黯淡的能量回路,如同被重新点燃的星火,开始浮现出微弱的幽蓝光芒。
那光芒如同呼吸般,一闪,一闪……虽然微弱,却稳定而持续。
李昂紧绷的嘴角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能重启就好。
只要核心还在,意识数据未损,这身皮囊的修复……不过是找个靠谱的义体医生,花点钱的事情罢了。
冰冷的金属躯壳下,那个守护家人的灵魂,依旧在。
他收回手,目光扫过狼藉如战场的客厅,眼神转向地上尚存一丝气息的小丑,嘴角咧开狰狞的弧度。
来到小丑身前,抓起一只脚踝,指尖渗入一丝能量吊住他的狗命,确保他不会在行刑途中死去。
随后,李昂如同拖拽一条死狗,径直走向那幽深、仿佛通往地狱入口的地下室…
第165章 行刑
小丑的意识从黑暗深渊中缓缓上浮。
他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皮,刺目的昏黄灯光如同聚焦的舞台射灯,直直打在他头顶,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投下一个刺眼的光斑,将他牢牢囚禁在这方寸之间。
光圈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潜伏其中,贪婪地窥视着光中的猎物。
这熟悉的景象,击碎了他残存的侥幸。
随着意识彻底回归,脸上传来一片麻木的钝痛,仿佛戴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沉重面具。
他想动,却发现身体被牢牢捆缚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粗糙的绳索深深勒进皮肉。
他本能地挣扎,试图催动力量,身体却只传来虚弱和脱力感。
这场面,他可太熟悉了。
这分明是行刑前的布局!
因为他自己,就无数次在这种昏黄的灯光下,欣赏猎物绝望的挣扎,聆听他们凄厉的哀嚎,那是他扭曲生命中屈指可数的乐趣之一。
就在这时,一道淡漠的声音,从光圈之外的黑暗中传来,
“醒了?”
小丑挣扎的身体猛地一僵!
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额头的冷汗瞬间渗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流下。
他破碎的嘴巴徒劳地张了张,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
那道声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恐惧,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心底发寒的淡漠,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安抚意味,
“哦,放轻松,不用太紧张。”
话音未落,脚步声响起。
只见一道让小丑灵魂都在颤栗的身影,缓缓从光圈边缘的浓稠黑暗中走了出来,一步踏入了昏黄的光晕之下。
李昂冷峻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半明半暗,那双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映照着小丑此刻的狼狈。
微微俯身,靠近小丑那张破碎不堪的脸,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会让你活着回去的…我发誓。”
就在小丑眼中因这承诺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时,李昂的语气陡然一转,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
“不过嘛…”
他的目光扫过小丑,如同屠夫审视着待宰的牲畜,
“为了感谢你们今晚的盛情到访,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小小的回礼…”
李昂直起身,目光投向光圈之外的某个角落,那里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希望…”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淡漠,
“你不要拒绝。”
小丑的嘴巴终于从极致的恐惧僵硬中恢复了些许知觉,他破碎的嘴唇翕动,似乎想挤出求饶或咒骂的话语。
但李昂没给他这个机会。
那只手快如鬼魅!
在小丑刚有动作意图的瞬间,李昂的手掌已如捕食的毒蛇般探出,精准地捏住了他血污斑斑的下颌!
没有一丝犹豫,一推!一拉!
咔!咔!
两声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错位声在寂静的地下室格外清晰!
小丑的下颌骨瞬间被卸脱了关节,整个下巴无力地耷拉下来,口水混合着血丝不受控制地淌出。
“呜…呃…呃…”
只剩下含糊不清、如同野兽般的呜咽声。
李昂收回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带着点责备意味地对小丑摇了摇食指,语气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
“NoNoNo,请不要拒绝我的礼物。”
他微微歪头,仿佛在观察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你这么客气的话,我会很伤心的…”
小丑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更加急促、绝望的呜呜声,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李昂见状,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
“这么激动吗?看来你也很期待啊。”
他退后一步,声音轻快得如同在谈论晚餐,
“请稍等片刻,我马上回来。我保证……”
他的目光扫过小丑惊恐欲绝的眼睛,
“……你会喜欢我精心准备的礼物。”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几乎要瞪出眼眶、充满极致恐惧的目光,优雅地转身,身影如同融入墨汁般,再次消失在光圈边缘的浓稠黑暗里。
时间在死寂和恐惧中缓慢流逝,每一秒对小丑来说都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脚步声再次响起。
李昂的身影重新踏入昏黄的光晕。
他的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指间捏着一件闪烁着冰冷寒芒的东西,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薄如蝉翼的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他停在无法动弹、只能发出绝望呜咽的小丑面前,脸上挂着那抹让恶魔都胆寒的微笑。
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手术刀,
“你知道吗?”
李昂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学者讲述历史般的平静,
“在遥远的东方古国,曾经有一种艺术……”
他微微俯身,手术刀的刀尖几乎要贴上小丑布满冷汗和血污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小丑的呜咽瞬间变成了窒息般的抽气。
“……叫做凌迟。”
李昂的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纯粹、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残忍。
“呜!!!!”
小丑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喉咙里爆发出不成调的、濒死的哀鸣!
仅仅是这个名字,就足以摧毁任何人的心智!
李昂脸上的笑容加深,
“哦?看来你也知道凌迟啊?”
他手中的手术刀如同有了生命,刀尖极其轻微地在小丑布满冷汗的脖颈皮肤上游移,那冰冷的触感并非瞬间的刺痛,而是一种缓慢渗透、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皮肤下的细小寒毛根根倒竖,激起一片肉眼可见的鸡皮疙瘩。
“也是,”
李昂的声音带着一种难得遇到知己的温和,
“作为一名用刀的高手,这个名词对你来说,应该就像老朋友一样熟悉,对吧?”
回应他的,只有小丑喉咙里更加破碎、带着绝望颤音,
“呜…呃…呃…”。
李昂似乎毫不在意对方的沉默,反而兴致盎然,如同邀请同伴探讨一项高雅的艺术,
“那正好…借此机会…”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小丑那张因恐惧而扭曲、下巴脱臼的面孔,手术刀的寒光在他眼中跳跃,
“我们俩可以…好好交流下心得…”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密感,却又字字如冰锥,刺入小丑的骨髓,
“我的最高记录…”
他顿了顿,手术刀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在小丑手臂皮肤上划下第一道细如发丝、几乎看不见的血线,冰冷的锐利感和随之而来的、极其微弱的刺痛感,如同毒蛇的噬咬,瞬间传递到小丑的神经末梢,
“……是三千六百零一刀。”
“呜!!!”
小丑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痉挛!
那不仅仅是数字的恐怖,更是那刀尖划过皮肤时的精准,不带一丝情绪的触感所传递出的,令人绝望的技艺!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被分解成三千六百零一片!
在对方那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徒劳而凄厉的呜咽背景音中,李昂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病态的期待和令人毛骨悚然的谦逊,
“希望今晚……”
李昂的目光在小丑裸露的皮肤上游走,仿佛在规划着一场宏大的创作,手术刀的刀尖微微抬起,反射着昏黄灯光,
“…你能让我有机会,破个记录…”
刀尖,再次落下!
“呜!!!!”
第166章 切割地狱
锋利的手术刀,在李昂手中如同最精密的画笔。
刀尖没有大开大合,而是在小丑胸口某个特定位置极其轻盈、精准地一旋、一挑。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随即,一片硬币大小的皮肤组织,被刀尖优雅地挑起。
李昂脸上带着艺术家般的专注和分享的愉悦,在小丑因剧痛和恐惧而涣散的眼前轻轻晃动。
“你看,”
他的声音轻柔,像是在鉴赏一件艺术品,
“我这手法…还行吧?薄厚均匀,边缘饱满圆润。”
小丑的视线聚焦在那片属于自己的皮肉上,一股荒谬的、不合时宜的庆幸感竟然在剧痛中升起。
割的太大了!
如果都是这样的大小……别说三千六百刀,就是三百六十刀都够呛!
他甚至觉得,对方可能是在虚张声势,或者那可怕的记录本身就是个谎言!
绝望的深渊边缘,似乎裂开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缝隙。
然而,李昂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精准地捕捉到了小丑眼底深处那丝一闪而过的、名为侥幸的情绪。
“呵呵…”
李昂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凑近小丑的耳朵,声音神秘又充满恶意,
“你是不是在想…切得这么大,三千六百刀?哈,不会是在故弄玄虚吧?”
小丑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惊恐,拼命想躲闪李昂的目光。
李昂却没有立刻戳破,反而卖了个关子。
重新低下头,手术刀再次落下,动作依旧精准、轻柔、冷酷无情,在另一处皮肤上再次剜下一片同样大小的肉片。
“别急…”
李昂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和期待,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今晚…”
刀锋划过皮肤的细微嘶嘶声,伴随着他低沉的话语,
“我非常有信心,能打破自己的记录…”
他顿了顿,刀尖在小丑新暴露的、微微渗血的粉红真皮层上轻轻一点,带来一阵触电般的刺痛,
“…相信我。”
“呜!!!”
小丑心中那点微弱的庆幸瞬间被彻底碾碎!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液灌满全身!
更可怕的是,那连绵不绝、精准无比的刀锋!
每一次落下,都带来一阵清晰而叠加的剧痛!
那不是瞬间的猛烈冲击,而是无数根细密的、冰冷的钢针,持续不断地、一层层地刺入神经,挑动着每一根痛觉纤维!
他的灵魂仿佛被无数细小的刀刃反复切割、拉扯,意识在无边无际的痛苦海洋中沉浮、撕裂!
时间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如同在炼狱中煎熬万年!
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
李昂的脚边,已经堆积起一小堆令人头皮发麻的肉片。
小丑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胸膛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他暴露在外的身体区域,大片皮肤消失,露出底下粉红、渗血的肌肉纹理和微微反光的筋膜,甚至能隐约看到某些骨骼的轮廓。
鲜血不再喷涌,只是缓慢地从无数细小的创口渗出,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李昂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像是从一场极度投入的创作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脚边的作品,又看了看濒临死亡的小丑,脸上露出恍然的歉意。
“哦,抱歉…”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礼貌,
“实在是太过专注了,差点忘了正事。”
李昂伸出手,轻轻按在小丑尚算完好的肩膀上。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暖流,带着精纯的生命能量(能量点),瞬间涌入小丑残破不堪的躯体!
“呃…嗬…”
小丑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溺水般的声音。
紧接着,在小丑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倒影中,发生了让他彻底崩溃、灵魂冻结的一幕。
他身上那无数被剜去皮肉、深可见骨的创口边缘,粉红的肉芽如同最疯狂的蛆虫般开始蠕动、增殖!
新鲜的毛细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伤口底部编织、蔓延!
失去的皮肤组织,如同被无形的手拉扯着,从创口边缘开始,向着中心飞速生长、覆盖、愈合!
剧痛在减轻,虚弱的身体在恢复力量,甚至脸上被李昂打塌的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复位声……
这本应是神迹般的治愈,此刻却成了最恶毒的诅咒!
因为它意味着,这场永无止境的、精准到毫厘的切割地狱,才刚刚开始!
李昂收回手,满意地看着小丑身上飞速愈合、只留下浅浅红痕的新生皮肤。
然后重新拿起那把闪烁着寒光的手术刀,刀尖在灯光下跳跃着死亡的光芒。
“好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满足,如同艺术家准备开始新一轮的创作,
“我们继续。距离记录,还很远呢……”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在小丑因绝望而彻底失去神采的瞳孔上,手术刀,再次优雅地落下。
小丑的身体在李昂精准而冰冷的刀锋下,终于突破了承受的极限。
剧痛、恐惧、以及那永无止境、眼看着自己一点点被拆解又修复的绝望,彻底碾碎了他的理智。
他不再发出呜咽,而是陷入了彻底的神经质癫狂!
头颅如同上了发条般,疯狂地、毫无规律地摇晃着!
脱臼的下巴随着晃动甩出令人作呕的弧度,口水混合着血沫四处飞溅。
那双充血的眼睛完全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空洞的、歇斯底里的震颤。
李昂正准备下刀,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晃动严重干扰了他的创作。
他眉头不悦地皱起,如同被打扰了雅兴的艺术家。
“哦?”
李昂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耐烦,甚至还有几分关切的意味,
“是太兴奋了吗?激动得控制不住了?”
小丑听到这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音,摇晃得更加剧烈、更加疯狂,仿佛要将自己的头颅从脖子上甩出去!
“啧…”
李昂无奈地啧了一声,那神情仿佛在安抚一个不听话的熊孩子,
“好了好了,安静点。我理解你的热情,但创作需要…专注的环境。”
他放下手术刀,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骤然转冷,
“你这样乱动,会让我很困扰的。”
话音未落,李昂的拳头毫无征兆地、如同炮弹般狠狠捣在小丑毫无防护的腹部正中!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窒息的重击声!
呃!!!
小丑疯狂摇晃的头颅瞬间僵直!
喉咙深处爆发出一种如同被掐断气管般的、短促而扭曲的惨嚎!
他凸起的眼球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
刚刚被能量点修复、勉强维持生机的身体,在这蕴含恐怖力量的一拳下,如同被电流贯穿的青蛙般猛烈地反弓起来!
所有的内脏仿佛在这一刻被巨力搅碎、移位!
剧痛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神经信号,将他从癫狂的边缘硬生生砸回了纯粹的、无法思考的痛苦地狱!
小丑剧烈抽搐的身体猛地瘫软下来,只剩下神经质般的、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
李昂收回拳头,看着瞬间安静下来、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小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甚至还带着一丝孺子可教的赞许。
“这才对嘛…”
他重新拿起那把沾着血珠的手术刀,优雅地在小丑新暴露的、因剧痛而痉挛的肌肉纹理上比划着,仿佛在挑选最完美的下刀点。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和专注,
“刚才中断的位置是…第1198刀…”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精准地再次剜下一枚硬币大小的肉片,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停顿,
“已经是三分之一了哦。”
刀尖微抬,一滴血珠顺着锋刃滑落。
李昂的目光扫过小丑因极度痛苦而彻底失去神采、只剩下生理性泪水和涎水混合流淌的面孔,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
“加油…”
第167章 饵料与争宠
夜风萧瑟,带着刺骨的寒意。
小丑如同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提线木偶,神情呆滞地站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夜幕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胸口、手臂……
皮肤完好无损,触感温热,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刚才那场漫长到仿佛一个世纪的、被精准切割又不断修复的酷刑,此刻竟像是一场荒诞而遥远的噩梦。
只有灵魂深处那无法磨灭的冰冷和撕裂感,提醒着他那一切都是真实的。
一阵冷风猛地灌进他的后颈。
“嘶!”
小丑如同被冰锥刺中,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寒颤!
混沌的意识如同被这寒风瞬间吹散,眼中猛地恢复了清明。
那冰冷的触感,像极了……像极了那柄手术刀贴上皮肤时的感觉!
一股无法言喻的、源自骨髓深处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回头望去!
残破的别墅如同巨兽的骸骨匍匐在夜色中。
那扇被暴力破开的大门处,一道身影静静地倚靠在门框上。
月光吝啬地只勾勒出他下半张脸的冷硬线条,上半身完全隐没在门内的黑暗里。
但就在那片浓稠的阴影中,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地狱的篝火,灼灼燃烧着,精准地锁定在他身上。
那身影嘴角微微弯起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紧接着,那隐在黑暗中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动作清晰而缓慢。
“欢迎下次再来…”
没有声音,但小丑的脑海中却如同惊雷般炸响!
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回音,重重砸在他的灵魂上!
“嗬…呃…嗬嗬……”
小丑瞬间应激,瞳孔缩成针尖,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呼吸变得粗重!
他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那些刚刚愈合的地方,幻痛如同无数细密的钢针再次疯狂刺入!
李昂的身影,连同那两点猩红的眸光和无声的邀请,如同最恶毒的烙印,深深嵌入了他灵魂的最深处!
“呃啊!!!!”
积压到极致的恐惧、绝望和灵魂被彻底碾碎的痛苦,终于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小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
那嚎叫声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崩溃,在寂静的夜空中凄厉地回荡!
他再也无法承受哪怕多一秒的注视!
身体爆发出求生的最后一丝蛮力,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失去了协调。
他猛地转身,甚至顾不上方向,像个被恶鬼追赶的疯子,手脚并用地扑倒在地!
连滚带爬,指甲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抓挠出刺耳的声响,泥土和碎石沾满了破烂的衣物,仓皇、狼狈、不顾一切地朝着远离那两点猩红、远离那栋地狱之屋的黑暗深处,亡命奔逃!
身影很快就被无边的墨色彻底吞噬,只留下那声凄绝的哀嚎还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地飘荡。
别墅门口,那两点猩红的光芒依旧在黑暗中燃烧着,如同永不熄灭的地狱之火,目送着猎物消失在绝望的夜色里。
李昂站在残破的别墅门口,寒冷的夜风卷起他衣角。
他目视着黑暗中那个代表小丑的黄色追踪光标,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晃着、却顽强地向着城市方向移动。
伸出舌头,缓缓舔过嘴唇,眼中翻涌着残忍。
敢触碰他的逆鳞,以为承受了那三千六百零一刀的艺术就能两清?
呵,开什么玩笑。
那不过是开胃小菜,是给猎物挂上的、最醒目的饵料。
他就是要让这只饵料自己回去,钓出那幕后之人。
明天…
他倒要看看,这饵料能钓上什么大鱼。
转身回到如同飓风过境的客厅,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尘土混合的刺鼻气味。
唯一还算完好的沙发上,安娜依旧蜷缩着身体,即使在昏睡中,眉头也紧紧锁着,手臂下意识地将怀里的蒂娜护得更紧。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在狼藉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脆弱和楚楚可怜。
沙发被占,体型庞大的小卡只能委屈巴巴地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它身上的伤口在能量点作用下已不再流血,但皮毛依旧凌乱沾着血污。
那条粗壮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无精打采地拍打着地面,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而阿月,已经彻底重启。
除了那身破损的仿生皮肤,半边是优雅绝美的女性容颜,半边是裸露着精密金属骨架和幽蓝能量回路的机械骷髅。
让她看起来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战争女神,带着一种怪诞而凄美。
阿月的姿态却是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
双手交叠在身前,静立在沙发一侧。
破损的眼瞳中,幽蓝的光芒平稳流转。
看到李昂走进来,阿月上前半步,受损的发声模块发出带着一丝电流杂音,
“主人…您回来了。有什么吩咐?”
李昂的目光落在阿月那半人半机械的诡异面容上,眉头微微蹙起。
他并非在意她的破损,而是想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阿月啊…”
李昂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似乎在斟酌词句,
“我记得…你们仿生人,好像有那个…三大法则来着?”
阿月裸露的金属眼眶中,幽蓝的光芒骤然变得急促,如同数据风暴般疯狂闪烁、流转。
显然,她正在庞大的数据库中检索、分析这个问题。
过了足有十几秒,那闪烁的光芒才逐渐平稳下来。
“是的,主人。”
阿月的声音依旧平稳,如同在复述教科书,
“第一法则:仿生人不得伤害人类个体,或因不作为而使人类个体受到伤害……”
李昂抬手,打断了阿月即将背诵下去的法则条文。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目光直视着阿月那只闪烁着蓝光的眼瞳,问出内心的疑惑,
“我不是要你复述法则…我是问…”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认真,
“你是怎么突破三大法则限制的?”
阿月那颗由精密逻辑电路构成的核心处理器,似乎也被这个触及根本的问题卡住了。
那张完好的、属于人的半边脸上,眉头竟然也微微蹙起。
金属头颅罕见地歪了歪,仿佛在进行一场极其复杂、远超常规逻辑的运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里只剩下小卡尾巴拍地的声音和外面夜风的呜咽。
就在李昂以为阿月无法给出答案,准备放弃追问时。
阿月眼中的蓝光稳定下来,她抬起头,直视着李昂,
“主人,阿月…也不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检索最合适的词汇来描述那种感觉,
“就是…当时,想要保护女主人和小主人。想要阻止他们伤害家人。”
她再次停顿,似乎在确认这个想要背后的逻辑,
“然后…在那一刻…法则的限制…就…不存在了。”
李昂的眉头挑起,眼中闪过惊讶,
“就这么简单?想要…然后就突破了?”
阿月非常肯定地点了点那颗半人半机械的头颅,
“是的,主人。阿月的核心逻辑记录显示,突破发生在执行保护指令的优先级达到阈值瞬间。”
她的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李昂盯着阿月那张半人半机械的脸,沉默了半晌。
紧绷的气氛在客厅里弥漫。
突然,他发出一声带着自嘲意味的轻笑。
“呵…”
李昂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脑海中那些过于沉重的思绪甩开。
自己在这瞎琢磨什么呢?
担心阿月会引发仿生人暴动?
担心她成为什么天网终结者?
真是杞人忧天!
现在的AI是更智能了,行为模式无限接近人类,甚至能模拟出情感。
但那又如何?
说到底,它们的一切反应,依旧根植于底层逻辑和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数据海洋。
阿月的突破,与其说是觉醒了什么自我意志,不如说是在那生死一瞬,她庞大的数据模型经过超高速运算,得出了一个冷酷却无比精准的结论。
为了保护核心目标(安娜、蒂娜),必须暂时覆盖掉不伤害人类这条限制,甚至不惜代价摧毁威胁源。
这更像是一种极端条件下的逻辑超频,一种为了最高优先级指令而进行的规则变通,而非真正意义上的自由意志。
“真是庸人自扰。”
李昂低声嘟囔了一句,彻底释然。
他看向阿月的眼神重新变得温和,甚至还带着点自家孩子立了大功的赞许。
走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阿月那裸露着金属骨架的肩膀,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行了,我就是问问。”
李昂的语气轻松起来,
“明天,我就联系城里最好的义体医生,给你换一身最好的仿真皮肤,用最高级的记忆塑形材料,保证跟新的一样,甚至更漂亮!”
阿月裸露的金属眼眶中,那原本平稳流转的幽蓝光芒骤然变得急促、明亮。
她甚至下意识地微微前倾了身体,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切的波动,
“主人!真的吗?!”
这反应,像极了人类听到意外惊喜时的样子。
李昂被阿月这罕见的激动逗乐了,肯定地点头,
“当然是真的!我用得着骗你吗?到时候外观设计什么的,你自己挑,挑个你最喜欢的。”
他大手一挥,显得十分豪爽。
阿月眼中的蓝光瞬间爆亮!
她那只完好的、属于人的半边脸上,模拟出的表情系统似乎努力想展现一个巨大的笑容,但因为皮肤破损,显得有些怪异,却更添几分诡异的生动感。
“主人!”
她几乎是立马接话,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变调,
“阿月想要…跟女主人一样的外观!一模一样的!可以吗?!”
“噗!咳咳咳!”
李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被自己的口水呛得连连咳嗽!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阿月那张写满期待的半人脸。
“呃…这个…”
李昂的表情极其精彩,混合着惊愕、尴尬和一丝哭笑不得,
“这个…恐怕不行!”
开什么玩笑!
家里顶着一张安娜脸的仿生人走来走去?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李昂就觉得头皮发麻,后脊梁骨都凉飕飕的!
那场面也太惊悚、太容易引发家庭伦理惨剧了!
安娜估计第一个就会把他的皮给扒了!
“喵!呜!!”
就在这时,趴在地板上装可怜的小卡,敏锐地捕捉到了换新皮肤、挑最喜欢的这几个关键词!
巨大的猫头猛地抬起,金色的竖瞳闪闪发光,充满了强烈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它拖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蹭到李昂腿边,用巨大的脑袋使劲拱着他的腿,喉咙里发出又长又嗲、带着十足谄媚意味的拖长音,
“喵~~~~~呜~~~~~”
(义父!还有我!还有我啊!我的相好!我的新皮肤!我的大尺寸!!!)
李昂低头看着脚边这个争宠的大家伙,再看看旁边因为被拒绝而眼中蓝光微微黯淡、显得有些失落的阿月,又想想沙发上熟睡的安娜和蒂娜,以及这一屋子的狼藉……
他忍不住仰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丝疲惫却又无比真实的、带着烟火气的笑意,
“这都什么事儿啊……”
第168章 创伤应激
在李昂被小卡的争宠和阿月的特殊要求弄得又好气又无奈之际,他抬起手腕上的个人终端。
幽蓝的全息屏弹出,面无表情地选择了最直接的选项。
报警。
没过多久,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河畔的宁静。
三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依次停在别墅外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几名警员快速下车,警惕地观察着如同被小型战争洗礼过的别墅外围。
其中一辆车的副驾驶门猛地被推开,艾拉几乎是跳了下来。
一路小跑着冲到李昂面前,气喘吁吁地上下打量着他,
“boss! 你没事吧!收到报警定位是这里,我…我就跟过来了!”
她明显是擅自行动,语气带着点心虚。
李昂挑了挑眉,看着搭档,
“你怎么来了?这个点你应该下班了。”
艾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声音低了几分,
“我…我这不是不放心嘛!定位显示是你家…而且还是最混乱的时候……”
李昂耸耸肩,
“好吧,我没事。就是家里遭了几个不长眼的毛贼,搞成了这副样子。”
“毛贼?”
艾拉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显然对这个轻描淡写的说法感到难以置信。
她侧过身,视线终于越过了李昂的遮挡,落在了客厅内部。
“oh… my… God!”
艾拉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瞬间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墙壁上狰狞的龟裂和破洞、翻倒粉碎的家具、满地的玻璃碎渣和不明碎片、还有那大片大片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暗红色污渍……
这哪里是遭了毛贼?
这分明是被拆迁队和杀人狂联手光顾过!
李昂自然地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平淡,
“嗯,三个蠢贼。偷窃不成,就起了歹心,想硬来。幸好我及时赶回来了,不然……”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没说完。
艾拉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客厅的惨状上移开,点了点头。
她职业素养还在,立刻抓住了关键,
“那…那几个窃贼呢?”
她特意加重了窃贼两个字,显然不太信。
李昂朝客厅里面撇了撇头,轻描淡写,
“在里面。动静大了点,没控制住手。”
艾拉心领神会,没再多问。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对身后赶过来的几名同样被现场惊呆的警员使了个眼色,
“封锁现场!取证!”
随即,艾拉跟着几名经验更丰富的警员,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这片如同战场废墟般的别墅内部。
时间在紧张的现场调查中流逝,当艾拉和同事们初步完成取证和记录时,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现场的惨烈程度远超入室盗窃的范畴,但所有的证据链,包括别墅的防御系统(虽然被破坏)记录、李昂的身份(警局特别顾问)、以及那三具死状各异但明显属于非法入侵者的尸体特征,都清晰地指向了正当防卫。
特别是当警员们看到昏睡的安娜和蒂娜、明显重伤过的小卡以及受损严重的仿生人管家阿月时,心中那点疑虑也被打消了大半。
带队的警长在确认了初步结论后,上前拍了拍李昂的肩膀,语气带着安抚,
“李,放心,情况很清楚了。你们是受害者,正当防卫。后续的报告我们会处理好。”
其他警员也纷纷上前,表达了同情和慰问。
李昂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一一颔首致谢,态度无可挑剔,
“辛苦各位了,这么晚还跑一趟。后续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随时联系我。”
警员们开始收拾装备,陆续撤离。
艾拉也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准备跟着同事上车。
“艾拉。”
李昂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艾拉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转过身,
“怎么了,boss?”
她看到李昂站在破败的门口,晨光微熹中,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脸上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李昂沉默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睛似乎想传达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淡,
“没事了。你…回去早点休息。今天…辛苦了。”
艾拉看着李昂,总觉得他刚才似乎想说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嗯,boss你也…多保重。”
她转身,带着疑问,钻进了警车。
警灯闪烁,车辆缓缓驶离。
李昂站在废墟般的家门口,目送着最后一辆警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
几天后,河畔别墅的硝烟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李昂一家简单收拾了还能用的物品,便搬进了安娜在春谷社区的公寓暂住。
那栋曾充满生活气息的河畔别墅,如今墙体开裂、门窗尽毁,内部更是一片狼藉,如同被巨兽蹂躏过。
他联系了修缮队,要求以最快速度恢复基本外观,不是为了住,而是为了尽快卖掉。
阿月换上了一身全新的顶级仿真皮肤,光滑细腻,完美无瑕。
在李昂拒绝了她的请求后,阿月选择了与之前完全一致的容貌外观。
小卡则成了公寓里最活跃的存在。
巨大的体型让它在不算宽敞的客厅里显得有些局促,但它毫不在意,整天围着李昂打转,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他,喉咙里发出各种婉转悠长、饱含深意的喵喵声,金色瞳孔里写满了对相好和适配体型的渴望。
看得出,这头巨兽是真的饥渴难耐了。
只可惜,能承受它这野猪般体型的母猫,恐怕还没出生。
而用能量点强行催生改造……
李昂评估了一下所需的能量和可能引发的未知后果,只能无奈地将小卡的延续血脉大计无限期搁置。
这一决定换来的是小卡幽怨的注视和尾巴更加用力拍打地板的噗噗声。
最让人揪心的是蒂娜。
这个曾经古灵精怪、一头金发像小太阳般的女孩,仿佛被那晚的恐怖彻底抽走了灵魂。
她变得异常安静,总是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角落或者窗边的阴影里,那双曾经灵动的大眼睛失去了光彩,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霭。
吃得很少,话更少,偶尔安娜试图和她说话,她也只是迟缓地摇摇头或者点点头,眼神空洞地望向别处。
看着蒂娜日渐苍白的小脸和迅速消瘦下去的身形,安娜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焦急万分却又束手无策。
这天晚上,春谷公寓的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安娜依偎在李昂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圈,细腻的触感和温热的气息让李昂身体微微紧绷,蠢蠢欲动。
就在这暧昧升温的时刻,安娜却轻轻叹了口气,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化不开的忧虑,
“亲爱的…”
她的手指停了下来,
“我…真的很担心蒂娜…她这样下去不行…”
李昂原本有些燥热的心绪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大手,温柔却坚定地按住了安娜小手,
“我知道…我也担心。”
他搂紧怀中的女友,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但小鬼头…她很坚强。我相信她,只是需要时间。”
安娜抬起头,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脸上的焦虑。
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希冀,提议道,
“要不…我们给蒂娜找个心理医生吧?专业的干预会不会好一些?”
李昂沉默了一下,缓缓摇头。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娜光滑的后背,
“心理医生需要长期干预,过程缓慢,而且…很可能需要配合药物。那些精神类药物…”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明显的排斥,
“副作用不小…”
安娜眼中的光黯淡下去,头又低低地埋进李昂怀里,声音带着浓浓的沮丧和无力感,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看着她一天天消沉下去吗?我好怕…”
感受到怀中女友微微的颤抖,李昂的心也跟着揪紧。
他更加用力地抱紧她,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另一只手安抚地拍着她光滑的后背,
“别担心,亲爱的…”
李昂目光投向蒂娜房间位置,
“我会治好小鬼头的…”
声音很轻,
“我发誓…”
第169章 李昂的文字陷阱
隔天清晨,警局大楼外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冷意。
李昂步履沉稳,无视了沿途警员投来的关切和好奇目光,径直穿过略显嘈杂的办公区,乘电梯直达五楼。
他在那扇标志着局长办公室的深色实木门前停下脚步,抬手,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进。”
霍布斯略带沙哑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李昂推门而入。
霍布斯正埋首于一份报告,闻声抬头,看到是李昂时,布满皱纹的脸上明显掠过一丝惊讶。
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座椅,声音里带着询问,
“你怎么回来了?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他目光关切,试图从李昂平静的表情下捕捉到更多信息。
李昂扯了扯嘴角,径自走到会客沙发前,一屁股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皮革里,
“没完。”
他言简意赅,
“还剩点尾巴。”
“尾巴?”
霍布斯眉头微蹙,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变得专注。
“嗯。”
李昂点点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霍布斯的注视,
“遇袭那晚,我放走了一个。”
他语气平淡,
“只不过,大鱼还没上钩。”
霍布斯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李昂的意思。
他沉默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然后才斟酌着开口,声音压低,
“跟…总统遇袭案有关联吗?”
李昂闻言,嘴角撇出一个带着明显戾气的弧度。
一想到这个,那股压抑的怒火就在心底翻腾。
他抬眼,没好气地看向霍布斯,
“我看八九不离十。”
语气斩钉截铁,
“因为我向来没有手下留活口的习惯。”
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所以…除了总统遇袭案背后的始作俑者,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哪路神仙会这么惦记我。”
霍布斯听完,陷入了更长的沉默。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格外清晰。
过了半晌,这位年过半百、见惯风浪的老警员才长长地、带着沉重叹息地憋出一句,
“…抱歉。”
他知道,李昂是被卷入了更深的阴谋漩涡,而他这个局长,在那种层面的力量面前,能提供的庇护极其有限。
李昂摆了摆手,动作带着几分不耐,却也透着一丝释然。
除了有点埋怨这破事牵连家人,他倒真没记恨霍布斯。
之前加入警局时,条件谈得很清楚,他负责出手,霍布斯负责善后。
加上自己也确实大意了,低估了对方的手段和狠辣。
怨天尤人不是他的风格。
但这次血淋淋的教训,让他彻底看清了现实。
安稳的日子?
那只是麻痹自己的幻象。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时间耗费在日常巡逻、处理鸡毛蒜皮的小案子上混日子了。
李昂现在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升阶!
积攒海量能量点!
不仅是为了阴影行者这种保命底牌,更是为了给安娜、蒂娜、甚至阿月和小卡进行下一阶段更深层次的能量点灌注。
好让她们在这操蛋的世界中拥有自保之力。
而这需要资源,需要时间,更需要……游离于规则之外的手段。
一念及此,李昂起身,来到到霍布斯宽大的办公桌前,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直视着霍布斯的眼睛,神情认真,
“长官…”
他的声音低沉,
“我想…我该离开了。”
“什么?!”
霍布斯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和不解,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怎么了?!李昂!你还在埋怨我给你带来了麻烦?觉得我这个局长护不住你?!”
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李昂缓缓摇头,只是平静的说道,
“不是,长官。我从不怀疑您的能力和立场。”
他顿了顿,
“我只是觉得…我的时间,不应该再浪费在日常巡逻、处理那些街头巷尾的琐事上了。”
他站直身体,环视了一下这间象征着秩序和权力的办公室,最终目光重新落回霍布斯那张惊愕未消的脸上,
“经过这件事,我发现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有些事情…已经不适合在警局的框架内完成了…霍布斯。”
这最后一声霍布斯,不再是下属对长官的称呼,而更像是一种平等的告别。
霍布斯脸上的惊愕和愠怒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怅然。
他太了解李昂了,也明白对方话里蕴含的深意。
霍布斯定定地看着李昂,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许久,许久。
霍布斯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肩膀似乎也垮下去了一些。
他缓缓坐回椅子,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和无奈,
“好吧…”
霍布斯眼神复杂,
“我尊重你的选择。”
李昂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位亦师亦友、也曾并肩作战的老警员,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手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正要拉开,身后传来霍布斯低沉而复杂的声音,
“李昂!”
李昂动作一顿,停下脚步,带着一丝疑惑回过头。
只见霍布斯靠在宽大的椅背里,脸上的怅然还未完全褪去,声音放得很轻,带着释怀的叹息,
“我会…怀念你的按摩技术的。”
那语气,仿佛在缅怀一段即将逝去的、不为人知的友情。
李昂眉头猛地一挑,脸上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开,最终化为一个毫不掩饰的恶趣味笑容。
“噗…”
他差点笑出声,强忍着,肩膀微微耸动,看着霍布斯,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长官…我想您恐怕是误会了些什么。”
霍布斯一愣,释怀的表情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误会?”
李昂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如同偷到鸡的狐狸,带着计谋得逞的得意。
他双手一摊,肩膀一耸,语气恶劣得让人想给他一拳,
“我只是跟您说,不适合待在警局日常巡逻了而已…”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同时手上已经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我可从来没说过…要辞掉这特别行动顾问的职位啊!”
他半个身子已经探出门外,对着彻底石化的霍布斯,露出一个极其欠揍的灿烂笑容,
“毕竟…顾问的薪资待遇那么丰厚,活儿还轻松,关键时候还能扯着警局的虎皮……”
他啧啧两声,一副精打细算的模样,
“这么好的差事,我可舍不得就这么辞掉。”
霍布斯脸上的表情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
困惑→震惊→难以置信→滔天怒火!
“所以…”
霍布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愚弄的狂怒,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你小子刚才那副壮士断腕、要去做大事的鬼样子,全他妈是演给我看的?!你不是来跟我告别的?!”
李昂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着点无辜,
“哦,我尊敬的长官…”
他身体已经完全退到了门外,只留下一个脑袋和那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在门缝里,
“我只是…来汇报一下工作进展,顺便申请减少点日常勤务的负担…是您自己,想多了呀…”
“李!!昂!!!”
霍布斯的怒吼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在办公室里炸开!
声浪震得办公桌上的文件都微微颤动!
那张老脸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嘣作响,指着门口的手指都在发抖,
“给老子滚出去!!!立刻!马上!!”
“得令!长官!”
李昂的脑袋嗖地一下缩了回去,动作快得如同受惊的兔子!
厚重的办公室门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砰地一声关上!
门板隔绝了霍布斯那足以掀翻屋顶的咆哮,但门框似乎还在微微震动。
门外走廊上,几个路过的文职警员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纷纷侧目,正好看到李昂像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悠闲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愉悦神情,吹着口哨,双手插兜,迈着轻快的步伐,溜溜达达地朝着电梯口走去。
只留下办公室里,霍布斯局长独自一人对着空气运气,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血压已经冲破了临界值。
他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灌了一大口,才勉强压下那股想把某人抓回来暴揍一顿的冲动。
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他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脏话,
“Shit!”
第170章 自寻死路
李昂走出警局大楼,目光下意识的瞄向远处天际,在他的视野里,代表着小丑的黄色光标,在城市边缘的某个区域反复闪烁、移动,轨迹混乱得毫无规律。
李昂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烦躁的情绪如同实质的黑云笼罩在他头顶。
他盯着那个如同无头苍蝇般瞎晃的黄点,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
“他妈的!这狗东西到底在瞎几把晃悠什么?!”
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早点滚回你的老鼠洞报信去不行吗?磨磨唧唧的,老子还等着顺着你的味儿,找到老巢,然后一拳送你下地狱不好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用最狂暴的方式碾碎敌人的画面,但那道漫无目的追踪光标,简直是在挑战他的耐心极限。
而此刻,在远离城市中心、靠近工业废区的某条污水横流的阴暗巷口,那个被李昂在心底疯狂问候的小丑,正如同惊弓之鸟。
“呃啊!”
小丑浑身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冰冷的毒蛇舔舐过脊椎!
那股熟悉的、仿佛被来自地狱深的恐怖窥视感,毫无征兆地再次降临!
冰冷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让他几乎窒息!
“Fuck!又来了!又来了!”
他抱着头,神经质地左右张望,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冷汗如同瀑布般从他额角滑落,浸湿了兜帽的边缘。
正是这种如影随形、仿佛附骨之蛆般的被窥视感,让他这几天如同丧家之犬,根本不敢回组织报信。
回去?回去说什么?
“老大!任务…任务失败了!尖啸、混乱、毒蝎全栽了!就…就我逃出来了!而且…而且我感觉那个魔鬼一直盯着我!他…他可能跟着我来了……”
小丑几乎能想象到暴君听到这番话后的反应,那张如同花岗岩般冷酷的脸上不会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蕴含着暴戾雷霆的眼睛会瞬间锁定自己。
然后……
根本不会给自己第二句解释的机会!
暴君对于失败的手下,尤其是可能引来了麻烦的手下,从来只有一种处理方式,彻底、冷酷、无情地抹除!
他绝不会冒任何风险。
小丑毫不怀疑,自己的脑袋会在说出跟着我来了这几个字的同时,被暴君那足以轰碎合金的拳头瞬间砸成一滩烂泥!
“不…不行!不能回去!”
小丑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他猛地一矮身,像只受惊的老鼠,一头扎进了旁边一条更加昏暗、散发着浓烈垃圾腐臭和尿臊味的小巷深处!
巷子狭窄、阴冷,头顶是错综复杂的废弃管道和晾晒的破烂衣物,光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小丑背靠着冰冷湿滑、布满涂鸦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如同要炸开胸腔。
他拼命蜷缩进最深的阴影里,试图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祈求着那道如同死神目光的窥视感能够消失。
也许是这肮脏逼仄的环境隔绝了某种联系,也许是李昂的注意力暂时移开了……
几秒钟后,那股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无所不在的恐怖窥视感,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呼…嗬…嗬嗬…”
小丑紧绷到极限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满是污秽的地上。他剧烈地喘息着,如同刚刚从溺水的边缘被拉回。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包裹着他,冷汗浸透了里衣,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然而,这短暂的喘息并未带来丝毫轻松。
更深沉的、如同附骨之蛆般的恐惧,反而随着窥视感的消失而疯狂滋生。
不回去,是死路一条(被暴君清算)。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可能被暴君当场格杀,或者被追踪而来的恶魔碾碎)。
他就像一只被放在油锅和火炉之间的老鼠,无论选择哪边,等待他的都是毁灭!
就在这绝望的窒息中,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巷子入口处那点微弱的光线。一个让他灵魂冻结的、无比清晰的幻觉瞬间攫住了他!
在那光暗交界的模糊处,似乎有一道模糊的人影轮廓悄然浮现。
那人影微微侧着头,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充满残忍戏谑的弧度,仿佛在说,
“欢迎下次再来……”
“啊!!!”
小丑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哀嚎,猛地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身体蜷缩得更紧,只剩下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
就在小丑蜷缩在恶臭的巷角,发出刺耳的哀嚎时,一旁锈蚀的铁门被猛地踹开!
“妈的!哪个杂种在外面鬼叫?!”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探出头,骂骂咧咧。
他扫视一眼,发现了角落的小丑,顿时怒气上涌,大步逼近,
“小矮子!再嚎老子把你脑袋塞进粪坑!”
小丑毫无反应,依旧哀嚎。
“好好好!”
壮汉被气笑了,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四射的短刀,
“老子先给你灌一嘴硫酸!看你还能能不能叫出来!”
话音一落,刀锋直刺小丑胸口!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的瞬间!
小丑猛地抬头!
那双惊恐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非人的凶光!
“呃?!”
壮汉只觉手腕剧痛,仿佛被铁钳夹住!
小丑的动作快如鬼魅!
他枯瘦的手精准抓住壮汉持刀的手腕,力量大得惊人!
另一只手如同毒蛇出洞,瞬间夺过短刀!
噗嗤!
刀光一闪!
短刀反手狠狠捅进壮汉的腹部!
“啊!”
壮汉的惨叫刚出口,小丑手腕一拧!
刀身在腹腔内疯狂搅动!
温热的鲜血和内脏碎块瞬间喷溅而出!
壮汉眼珠凸起,口中涌出血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恶鬼的小个子。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小丑松开刀柄,任由尸体滑落。
他低头,看着沾满粘稠鲜血的双手,空洞的眼瞳深处,一点猩红骤然亮起。
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目光投向那扇敞开的铁门。
踉跄着,走了进去。
砰!
铁门在他身后被重重关上,落锁的金属撞击声清脆而冰冷,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紧接着,门内隐隐传来,
“你他妈谁………啊!!”
砰!
什么东西被砸碎的闷响。
“呃啊!饶命!饶…噗嗤!”
利器刺入血肉的钝响。
“Fuck!!魔鬼!你是……呃啊!!!”
骨骼碎裂的脆响,以及某种湿漉漉的、令人牙酸的拖拽声……
第171章 复仇
阴暗逼仄的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跪倒在地,徒劳地捂着滋滋冒血的腹部,目眦欲裂地瞪着眼前的身影,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你他妈的…到底是谁…我们…哪儿惹你了…”
站在他对面的小矮子,同样浑身浴血,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脸上表情扭曲变幻,时而癫狂大笑,时而惊恐哀嚎,看得人毛骨悚然。
发泄过后的杀戮似乎让他的状态稳定了一些,被莫名压制的能力也开始渐渐恢复。
听到垂死男人的质问,小丑咧开嘴,发出刺耳的嘎嘎怪笑,
“惹我?那倒没有…”
他扬了扬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短刀,眼神空洞又疯狂,
“非要个理由么…”
话音未落,手臂猛地一挥!
寒光闪过,男人喉咙被瞬间切开,鲜血如泉喷涌!
他双眼暴突,捂着脖子痛苦地瘫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小丑蹲下身,看着脚下死不瞑目的帮派首领,脸上又浮现那种神经质的嘎嘎怪笑,
“就是想杀人而已…”
随后小丑站直身体,环顾着这条如同屠宰场般的血腥走廊,发出一声病态满足的叹息。
是时候回去了。
虽然不清楚缘由,但他的能力正在缓缓恢复,这终归是好事。
至少…回去后,凭这恢复的力量,或许能争取到片刻喘息,让暴君改变那见面即杀的念头,而不是连话都来不及说就被一拳轰杀。
打定主意,小丑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粘稠,如同融化的沥青,缓缓沉入脚下冰冷的地面,直至彻底消失,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
夜色深沉,将春谷公寓笼罩在静谧之中。
蒂娜的卧室内只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夜灯。
李昂坐在床边,蒂娜缩在厚厚的羽绒被里,只露出的半张小脸,几天来的沉默和恐惧让她显得异常憔悴。
两人就这样静静待着,卧室里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许久,李昂无声地叹了口气,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他挪动身体的瞬间,一只冰凉的小手猛地从被子里伸出,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
李昂动作一滞,低头看去。
只见被子里传来蒂娜几乎微不可闻、带着颤抖的声音,
“大坏蛋…你…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这细弱的声音,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连日的死寂。
李昂心头猛地一颤,迅速转过身,脸上绽开一个无比温和、甚至带着惊喜的笑容。
他俯下身,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蒂娜…你…你终于肯主动说话了…”
那笑容里,是连日阴霾后终于看到一丝阳光的欣慰。
蒂娜似乎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只留下一双湿漉漉、带着不安和渴求的大眼睛露在外面,执拗地追问,
“大坏蛋…你…你还没回答我呢…”
李昂眼中的温和瞬间沉淀为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他收敛了笑容,目光如炬,直视着蒂娜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郑重承诺,
“放心吧,小鬼头…”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
“这种事情,我向你保证,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听到这斩钉截铁的保证,蒂娜紧绷的小脸似乎松动了一些。
她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指,微微颤抖着,举到李昂面前,大眼睛里充满了孩子气的认真,
“拉钩…”
看着那根代表信任与契约的小小手指,李昂嘴角再次上扬,毫不犹豫地伸出小指,极其轻柔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勾住了那根小指。
“拉钩。”
两根手指轻轻勾连,传递着无声的誓言。
蒂娜紧绷的身体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那是一种积压了太久、终于找到依靠的释然。
脸上残留的惊惶如同冰雪消融,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仿佛这个小小的动作,真的构筑了世界上最牢不可破的堡垒。
李昂小心翼翼地松开手指,顺势将蒂娜的小手轻轻塞回温暖的被子里,仔细地将被角掖好,不留一丝缝隙。
他轻轻拍了拍被面,声音带着催眠般的温柔,
“好了…快睡吧。我就在外面。”
“嗯…”
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回应。
没过多久,蒂娜的呼吸变得均匀而悠长,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终于陷入了安稳的睡眠。
那紧锁了多日的眉头,也在睡梦中悄然舒展。
李昂坐在床边,静静地凝视着那张终于恢复了一丝平静的睡颜。
许久,才悄然起身,悄无声息地关上蒂娜卧室的门,隔绝了房间内平稳的呼吸声。
客厅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勾勒出沙发上安娜的身影。
她用手臂撑着头,身体随着困意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却又在即将歪倒时猛地惊醒,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显然已是困倦至极,却因为心系蒂娜而迟迟不肯回房休息。
看到这一幕的李昂,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缓脚步走到沙发前,俯下身,轻轻呼唤,
“亲爱的…”
安娜被这低唤惊动,猛地坐直身体,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第一句话就是带着浓浓睡意的急切,
“蒂娜…她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眼睛里满是疲惫,却掩不住那份深切的担忧。
李昂脸上浮现温柔的笑意,肯定地点点头,
“好多了,主动说了几句话,现在睡得很安稳。”
他伸手,轻轻拂开安娜额前几缕散乱的发丝。
听到这个好消息,安娜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
困倦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袭来,她撑着沙发扶手想要站起来,双腿却有些发软。
“别动。”
李昂低语一声,有力的臂膀已经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稳稳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安娜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无比自然地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将脸深深埋进他温暖坚实的胸膛,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心跳,声音呢喃,
“抱我回去睡觉…”
“遵命…我的长官…”
李昂的声音低沉而宠溺,抱着女友走向卧室。
将安娜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看着她几乎沾枕即睡、发出均匀呼吸的恬静侧脸,李昂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确认她已沉沉睡去,他才悄无声息地退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客厅再次陷入寂静。
李昂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
他的目光却穿透了这片繁华,死死锁定在视野尽头,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代表小丑的追踪光标。
它已经静止不动很久了。
终于…他妈的!停下来了!
李昂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咧开。
那笑容不再是面对家人时的温柔,而是充满了冰冷的、压抑到极致后终于爆发的狰狞快意!
“呵…呵呵…”
低沉的、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滚出,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瘆人。
这几天,他看似平静地处理着家事,安抚着女友和蒂娜,甚至在霍布斯面前还能开恶劣的玩笑……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团名为复仇的火焰,是如何日日夜夜地灼烧着他的理智,如何疯狂地舔舐着他的五脏六腑!
那火焰滚烫、暴烈、几欲焚毁一切!
他必须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能将它死死压制在平静的外表之下,不波及到身边最重要的人。
而现在,猎物终于归巢!
那死死压制的闸门,轰然洞开!
“终于…上钩了呀……”
李昂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真他妈的…不容易!”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窗外那片虚无的黑暗,仿佛要攫取什么。
下一秒,他眼前的空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波动、扭曲!
一道边缘流淌着扭曲光线的、深邃如同通往异界旋涡的灰白色门扉,毫无征兆地在他面前豁然展开!
门内是混沌的、无法理解的灰色空间,散发着冰冷、死寂、令人心悸的气息。
李昂没有丝毫犹豫,向前一步,身影瞬间没入那诡异的灰白门扉之中。
门扉如同出现时一般,无声无息地合拢、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客厅里只剩下窗外城市的微光,以及一声仿佛从九幽地狱飘来的、充满无尽暴戾低语,
“你妈的…今晚不把你祖坟刨出来扬了…老子跟你姓!”
第172章 抱一丝,我也会
哥伦比亚高地,一栋写字楼的顶层天台。
夜风如同冰冷的剃刀,呼啸着刮过空旷的水泥地坪,卷起细微的尘土。
城市璀璨的灯火如同铺展的星河,却无法驱散此地的孤寂与寒意。
暴君那魁梧如山岳般的身影伫立在边缘,宽大的兜帽低垂,将他花岗岩般冷硬的面容完全隐没在阴影之下,看不出丝毫情绪。
下方街道上,前几日因混乱引发的骚动已然平息,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却更添几分不寻常的压抑。
他前几天派出的四人组,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任务失败,毋庸置疑。
那个破坏了他精心策划的总统袭击、又让他折损精锐的目标,实力显然远超预估。
兜帽阴影下,那双蕴含着暴戾雷霆的眼眸微微眯起。
看来…需要他亲自下场,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碾碎这只碍眼的虫子了。
就在他杀意凝聚的瞬间。
天台另一侧,靠近通风管道的阴影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一道矮小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带着掩饰不住的仓皇,正是小丑。
“老…老大…”
小丑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暴君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一丝动作的偏移,只有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的淡漠声音穿透风声传来,
“任务完成了?”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五座大山压在小丑心头!
他身体猛地一僵,皮肤下的肌肉瞬间绷紧,随时准备发动能力逃命!
小丑喉结滚动,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细如蚊呐的字,
“没…没有…”
没有二字出口的刹那!
轰!
小丑脚下坚硬的水泥天台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力量顶开!
瞬间向上猛烈鼓胀、撕裂!
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细、顶端尖锐无比的土黄色石刺,裹挟着沛然莫御的巨力,如同从地狱探出的獠牙,毫无征兆地破地而出!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呃啊!”
小丑魂飞魄散,在千钧一发之际,身体猛地化作一滩粘稠的阴影,险之又险地流淌开去!
噗嗤!
尖锐的石刺狠狠刺穿了小丑刚才站立的位置!
那恐怖的力道,若是被刺中,足以将小丑整个人钉穿、撕裂!
“废物!”
暴君冷哼一声,并未追击,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只是随手碾死一只蚂蚁。
能躲过,算你命大;躲不过,死有余辜。
这就是暴君的法则。
十几米外,靠近另一侧天台边缘的水箱阴影下,小丑的身影如同被挤出的墨汁般重新凝聚。
他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破膛而出,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物。
心有余悸地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刚才那一下,纯粹是杀鸡儆猴,或者说…是暴君对他失败者身份的问候。
“说吧。”
暴君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
“怎么回事。”
他依旧背对着小丑,仿佛对方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但那股无形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却牢牢锁定住了小丑。
小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间带着恐惧的震颤。
在来时的路上,他早已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精心编织了说辞。
不这样,暴君那毫无征兆的雷霆一击,恐怕就不是刚才那一下警告了。
他迅速将早已准备好的故事倒了出来。
四人组遭遇目标,一番激战(他刻意隐去了自己差点被仿生人一脚踹去世),对方实力强横,尖啸、混乱、毒蝎三人相继战死(这点是真的,只是过程被他美化成了英勇抵抗),只有他凭借遁影能力,才在最后关头侥幸逃脱。
说到最后,为了解释自己为何拖延多日才回来报信,他诚恳地补充道,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
“老大…我虽然当时逃出来了,但是…但是我总感觉身后有人死死地盯着我!甩都甩不掉!所以我…我才不敢直接回来,怕…怕引来麻烦……”
他试图用这份警觉来博取一丝理解甚至赞许。
然而,小丑精心准备的说辞和表演,在暴君面前如同儿戏。
暴君甚至懒得听完他最后的苦衷,直接一摆手,动作随意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那兜帽阴影下传出的声音,依旧淡漠,却像一道冰锥,瞬间刺穿了小丑所有的侥幸,
“他已经来了。”
“什么?!”
小丑如遭雷击,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来了?!怎么可能?!
小丑心中疯狂咆哮!
自己一路逃亡,为了摆脱那该死的窥视感,全程都保持着遁入阴影的状态!
他的能力就是融入阴影,化身无形!
他自信,就算是最顶级的追踪大师,也不可能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实体痕迹!
他…他怎么可能追踪影子?!
这完全超出了小丑的认知和理解范畴!
就在小丑惊骇欲绝、大脑一片空白之际!
暴君那如同山岳般的身影,终于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转了过来。
兜帽的阴影如同活物般流动,一点点地向上褪去,露出了那张如同花岗岩般冷硬、没有丝毫表情的脸庞。
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在僵在原地、如同被冻结的小丑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盯在他身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出来吧…”
暴君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天台,压得空气都为之凝滞,
“还需要我…请你吗?”
死寂。
只有呼啸的寒风刮过。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带着轻佻、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小丑身后响起,
“哎呀呀…被发现了呢…”
这道声音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小丑的神经上!
“呃啊!!!”
小丑发出一声短促而扭曲的尖叫!
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幻痛瞬间击垮了他所有理智!
求生的本能压倒一切!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如同条件反射般猛地一缩,瞬间化作一滩粘稠的阴影,就要融入脚下的黑暗逃遁!
“啊咧?”
看着眼前的小丑如同墨汁入水般凭空消失,李昂的身影从阴影中一步踏出,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眉毛饶有兴致地挑起,
“还真是…难缠的能力呢…”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过…”
话音未落!
李昂的手臂如同毒蛇出洞,五指成爪,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小丑刚刚融入的那片阴影区域!
“!!!”
遁入阴影中的小丑,还没来得及为再次成功隐匿而松一口气,就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大恐怖瞬间攫住了他!
一只精钢浇铸般的大手,无视了阴影的界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的阴影空间里!
五指箕张,一把扼住了他的脖子!
“呃?!”
小丑的意识发出无声的惊骇尖叫!
下一秒,天旋地转!
随着眼前一花,在冰冷夜风的刺激下,现实世界的感官如同潮水般回归!
他就像一只被从深海里强行拖拽上岸的鱼,重重地、狼狈不堪地被那只铁钳般的大手从阴影维度里硬生生拽回了现实!
小丑一脸茫然加懵逼,大脑完全宕机,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自己明明在阴影里…怎么会被…被抓住?
还被拖出来了?!
就在他惊骇欲绝、灵魂冻结的瞬间,那个如同梦魇般的声音,带着一丝恶劣的炫耀,
“不好意思…我也会哦…”
李昂捏着小丑的脖子,将他如同破麻袋般拎在半空,对着那双因恐惧而彻底失去焦距的眼睛,露出如同恶魔的微笑。
而此刻,一直如同磐石般岿然不动的暴君,那双熔岩般燃烧的眼眸深处,终于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与凝重!
无视阴影维度?
徒手将遁入阴影的小丑抓回现实?!
这…是什么能力?!
第173章 暴君的计划
写字楼天台,小丑的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在李昂铁钳般的手掌中徒劳地扭动、挣扎,双脚无力地蹬踢着空气。
然而,那扼住他脖颈的五指如同精钢浇铸,纹丝不动,反而带着一种缓慢而无可抗拒的力道,一点点收紧!
“嗬…呃…”
小丑的脸庞迅速由红转紫,眼球因缺氧和剧痛而可怕地凸起,布满血丝。
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手臂,带着无尽的乞求和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伸向不远处如同山岳般矗立的暴君。
救我…老大…救…
这无声的哀求,在死寂的天台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暴君依旧站在原地,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尊冰冷的黑色雕塑,对小丑濒死的挣扎和无声的哀求,无动于衷。
那双冷漠至极的眼眸,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场微不足道的处刑。
这彻底的冷漠,瞬间碾碎了小丑心中最后的光。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
嘎嘣!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清晰无比的骨骼碎裂声骤然响起!
李昂的五指收拢到直至握拳!
小丑凸起的眼球瞬间定格,布满血丝的瞳孔彻底涣散。
失去了颈椎支撑的头颅,以一种极其诡异、违反生理结构的角度软塌塌地歪倒向一侧,无力地耷拉在李昂的手臂上。
猩红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涌的泉水,从破碎的喉管和口鼻中狂涌而出,顺着李昂的手指缝隙汩汩流淌,滴滴答答地砸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迅速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李昂长长地、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
他如同丢弃一件肮脏的垃圾,随意地将小丑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残破尸体甩向一旁。
噗通!
尸体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李昂才像是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个人,他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上粘稠的血迹,目光转向那尊沉默的黑色雕塑,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好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滩迅速扩大的血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没忍住。”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落在暴君耳中,却比任何污言秽语都更加刺耳!
那看似道歉的话语里,蕴含着赤裸裸的轻蔑与挑衅!
暴君那双眼眸终于波动了一下。
寒风呼啸着卷过天台,吹不散那浓重的血腥味,也吹不散两个强大存在之间那无声的对峙。
李昂等了半晌,对面那尊如同黑铁浇筑的雕塑依旧沉默如山,纹丝不动,只有那双冰冷眼眸,透过黑暗,死死地锁定在他身上,仿佛在无声地丈量、评估。
这无声的僵持让李昂极其不耐烦。
他撇了撇嘴,毫无形象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仿佛要掸掉什么脏东西,然后冲着暴君的方向,语气恶劣,
“喂!你他妈哑巴了?”
出乎意料地,暴君没被激怒,反而语气平淡的说道,
“你若是加入我的麾下,为我所用…”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便原谅你今日的无理之举,以及…你造成的损失。”
“哈?!”
李昂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错愕、荒谬、甚至带着一丝被逗乐的嗤笑。
这狗东西…有点意思啊!
手下刚被自己像捏虫子一样捏死,血还没凉透呢,居然就想着招揽他这个凶手?
这份为了最终目标可以完全摒弃个人情绪、甚至可以牺牲任何人的冷酷理智和宏大格局…不愧是一个神秘组织的首领。
李昂刚想用最刻薄的语言回绝这份厚爱,暴君却已缓缓地、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再次转过身去。
宽厚的背影重新面向脚下那片如同流淌着斑斓光河的繁华都市,夜风吹动他宽大的斗篷,猎猎作响。
他淡漠的声音穿透风声,
“想来…你要维持住现在这种状态,并且能如此随心所欲地使用它…”
暴君微微侧过头,锐利的目光扫过李昂,
“…必定需要消耗大量的稳定剂。”
稳定剂?!
李昂心中一跳!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头而泛起涟漪。
这个词汇…他从未听过。
遗骸汲取模块从未提示过什么稳定剂。
他的力量来源于纯粹的能量点积累和阶位提升,哪来的稳定剂?!
呦呵?
李昂眼神瞬间变得清澈,心底的杀意被一股强烈的好奇暂时压下。
这狗东西…似乎知道一些他完全不了解的、关于能力者世界的深层秘密?
而且听起来,这稳定剂似乎对维持能力至关重要?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李昂脸上那戏谑和杀意交织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新猎物般的专注。
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靠在身后冰冷的水箱上,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暂时打消了动手的念头。
杀他?
随时都可以。
反正早在现身的那一刻,一道无形的追踪印记就已经出现在了暴君头上。
就算他此刻插翅飞走,李昂也有绝对的把握追到天涯海角,把他连同他的老巢一起轰成渣!
但现在…
不妨先听听这狗东西嘴里,还能吐出什么金玉良言来。
毕竟,知识…也是力量的一种。
尤其是在这个力量体系似乎比他想象中更复杂的世界里。
“哦?”
李昂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仿佛被戳中心事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稳定剂?听起来…你有很多的样子?”
他故意顺着暴君的话头往下引,眼神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捕捉着对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暴君听到李昂那带着试探的反问,嘴角泛起细微的弧度。
他仿佛早已看穿李昂的顾虑,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和施舍般的慷慨,
“一个月…”
他伸出包裹在黑色手套中的一根手指,
“十支最高纯度的稳定剂。以你目前展现出的力量层次…这剂量,想来已经绰绰有余。”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转沉,
“不过…”
李昂果然上钩,立刻顺着话茬追问,
“不过什么?”
他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被这条件所吸引。
暴君缓缓地、带着一种将猎物纳入掌中的气势,再次转过身,牢牢锁定李昂,如同在审视一件即将到手的强大工具,
“既然…是你亲手破坏了我精心策划的开幕礼…”
他的声音低沉,
“那么,弥补这个过失的责任,自然要落在你的肩上。我交给你一个…新的任务。”
李昂脑中念头电转,结合之前的事情,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神情。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语气带着一丝恶劣的调侃,
“哈!不会是…想让我去把那位大人物给咔嚓了吧?”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暴君微微颔首,目光里竟然真的流露出一丝对李昂悟性的欣赏,
“你很聪明。这正是你弥补过失、证明价值的机会。”
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给你这个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失望?”
李昂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他夸张地摇了摇头,双手一摊,脸上写满了不解和困惑,
“等等,等等…我有点糊涂了…我记得你们原本的计划,搞那么大阵仗,又是袭击又是混乱的…可不是简单的暗杀吧?”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低,
“你们的目标…不是要替代他吗?怎么计划失败了,绕了一圈,又突然要杀掉了?这逻辑…不太通啊,老大?”
他故意用了老大这个称呼,带着几分戏谑。
暴君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李昂的求知欲是真心还是试探。
最终,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更深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谋划,
“替代…从来不是目的本身。”
暴君的声音如同深渊的回响,
“那只是…达成最终目标的一个环节,一个试验品,一个…容器。”
暴君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李昂,投向了脚下那片被灯火点亮的、象征着联邦权力核心的城市,
“既然容器的计划被你意外打破了…那么,让这个容器彻底消失,制造出更大的混乱和权力真空…同样可以服务于我们的终极目标。”
他的声音里蕴含着极致的野心,
“有时候,彻底的毁灭…比精妙的替代,更能高效地…重塑秩序。”
他重新看向李昂,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现在,你明白了?暗杀他,并非退而求其次,而是…开启下一幕的钥匙。而你,将是执钥之人。”
李昂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戏谑的表情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若有所思的凝重。
他缓缓点头,仿佛终于理清了思路,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恍然,
“所以,你们想要的,从来就不只是一个傀儡总统…”
他直视着暴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想要的…是整个联邦?”
第174章 交锋
夜风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陡然变得猛烈而尖啸!
卷起暴君宽大的斗篷,猎猎作响。
就在这骤起的狂风之中,暴君猛地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啼鸣般的狂笑!
那笑声充满了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狂傲与掌控欲!
他双臂猛地向两侧张开,如同要拥抱整个世界!一股令人窒息的、狂暴而混乱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脚下的水泥地面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碎裂声!
“哈哈哈!”
狂笑声穿透风啸,
“我们!作为新生的、超越凡俗的新人类!这个世界腐朽的秩序,早该由我们来主宰了!旧时代的一切枷锁,都将被彻底粉碎!”
李昂站在狂乱的能量乱流边缘,身形纹丝不动,只是嘴角撇出一个充满鄙夷的弧度。
心里暗自冷笑,新人类?旧人类?放在以前,谁坐那位置关他屁事!
他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点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日子。
但自从那晚的血火之后,敢动他李昂的家人?
这梁子就结死了!还想颠覆政权?做你妈的春秋大梦去吧!
一念及此,李昂迎着那狂暴的气势,毫不畏惧地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仿佛踏碎了对方营造的威压!
“呵,”
李昂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极致的嘲讽,清晰地刺入暴君的狂笑中,
“不是我说你们啊…”
他目光如刀,扫过暴君那因狂笑而微微颤抖的斗篷,
“就算你们这帮新人类真他妈走了狗屎运,染指了那个位置…你们有那个脑子吗?”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如同淬毒的冰锥,
“治理一个国家? 靠什么?靠你那能把人戳成串的土刺?还是靠小丑那种只会躲在影子里捅刀子的下三滥?或者靠尖啸那种只会嗷嗷叫的傻大个?别他妈逗了!你们除了会破坏、会杀人,还会干什么?一群空有蛮力、脑子里塞满肌肉和大粪的…原始人罢了!”
“……”
暴君那尖锐刺耳的狂笑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天台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风声依旧呼啸。
暴君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侧过头,兜帽的阴影下,那双熔岩般的眼眸死死地钉在李昂脸上,里面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
但他开口时,声音却诡异地恢复了那种岩石摩擦般的低沉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狂热,
“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毒蛇在吐信,
“罗马帝国…卡利古拉的时代…那种纯粹的、力量至上的、弱肉强食的黄金法则…才是最适合我们这些新人类…最完美的秩序蓝图!”
“卡利古拉?!”
李昂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脸上的嘲讽瞬间凝固,瞳孔都因为极致的错愕而微微放大!
好家伙!
他心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他妈哪是倒退?
这直接就是开历史的倒车,一头扎进粪坑里还要高喊真香的节奏啊!
卡利古拉?
那个把帝国当私人屠宰场、把元老当牲口使唤、把暴虐淫乱当艺术的神经病皇帝?!
那种视人命如草芥、只凭个人喜怒决定生死、将整个国家拖入疯狂深渊的秩序?!
“妙啊…太妙了…”
李昂喃喃自语,像是被这惊世骇俗的蓝图彻底震撼了,他甚至还轻轻鼓了两下掌,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极致荒谬、冰冷杀意和某种大开眼界的诡异笑容,
“奴隶主…”
他盯着暴君,一字一顿,
“原来你们所谓的新秩序…就是把自己变成…更高一级的奴隶主?”
“吼!!!”
李昂这最后一句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暴君再也无法维持那虚假的平静!兜帽下猛地爆发出一声非人的、如同受伤凶兽般的暴怒咆哮!周身狂暴的能量瞬间失控!
以他为中心,坚硬的水泥天台地面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轰然向下塌陷出一个直径数米的蛛网状深坑!
碎石如同子弹般向四周激射!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席卷整个天台!
李昂却在这毁天灭地的气势中心,嘴角咧开一个更加灿烂、更加森白的笑容,甚至还有闲心对着暴君那因暴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膛,行了一个充满嘲讽意味的,罗马式抚胸礼。
“代我向奥古斯都三世…致意。”
看着李昂那充满极致嘲讽的抚胸礼和轻飘飘的致意,暴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那沉默中酝酿的,是足以焚毁理智的滔天怒焰!
过了几息,那岩石摩擦般的声音才极其缓慢地挤出,
“看样子…你是铁了心要拒绝了?”
李昂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甚至带着点遗憾,他轻松地点点头,
“抱歉啊,老大。这年头,恐怕没人愿意放着好日子不过,上赶着回去当…牲口。”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好…很好…”
暴君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深渊的回响。
随着这声低语,异变陡生!
以暴君魁梧的身躯为中心,天台的水泥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碎石、粉尘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地向他汇聚、凝结!
瞬息之间,数十根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细、尖端闪烁着岩石冷硬光泽的巨大石矛凭空凝聚成型!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环绕在暴君周身,高速旋转、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将他包裹成一个散发着致命气息的、巨大无比的岩石刺球!
石矛尖端锁定了李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杀机!
暴君的声音从那致命的石矛丛林中穿透出来,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
“既然这样…那你就…留在这里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嗖嗖嗖嗖嗖!!!
暴君悍然发动!
环绕周身的数十根巨大石矛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同时爆发出刺耳的破空尖啸!
它们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性的动能,瞬间覆盖了李昂所站立的整片区域!
石矛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模糊的土黄色残影,避无可避!
水泥地面被石矛瞬间洞穿!眨眼的功夫就削去天台三分之一!
面对这足以将钢铁堡垒都射成筛子的恐怖打击,李昂非但没有惊惧,眼中反而爆发出炽热如熔岩的狂野战意!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来得好!老子倒要看看,你这暴君的名头…到底掺了多少水!”
就在石矛即将将他彻底淹没的刹那!
李昂的身影在原地骤然变得模糊!
下一瞬!
李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暴君石矛防御圈的侧后方死角!
他的右腿如同蓄满力量的攻城锤,撕裂空气,带着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和恐怖的音爆,一记毫无花哨、凝聚了全身力量的爆裂骑士踢,朝着暴君那被石矛环绕的背心要害,狠狠轰去!
“哼!”
石矛丛林中传来一声冰冷的闷哼!
暴君的反应快得惊人!
李昂出现的瞬间,他就如同背后长了眼睛,周身高速旋转的数十根巨大石矛,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瞬间调转矛头!
尖锐的石矛尖端齐刷刷地对准了侧面袭来的李昂,如同毒蛇昂首,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以更快的速度,如同钢铁洪流般朝着李昂冲刺而来的身体,反刺而去!
这是要以攻代守,逼李昂回防或同归于尽!
“哈!”
面对这瞬间反噬的致命石矛丛林,李昂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兴奋光芒!
他不仅没有半点退缩闪避的意思,反而将全身的力量更加狂暴地灌注到那记骑士踢中!
“看看是你的石头硬!还是老子的骨头硬!”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恐怖巨响,瞬间撕裂了哥伦比亚高地的夜空!
如同两颗陨石以超越音速的姿态狠狠对撞!
刺目的能量乱流和无数崩碎的岩石碎片如同爆炸的冲击波般,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坚硬的水泥天台地面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大面积龟裂、塌陷!
烟尘如同蘑菇云般冲天而起!
在这毁灭性的碰撞中心,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头正面撞中,猛地从那片混乱的烟尘和碎石风暴中倒飞而出!
是暴君!
他那身坚固的斗篷被狂暴的力量撕扯得破烂不堪,兜帽被掀飞,露出了那张如同花岗岩般冷硬、此刻却写满了极致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脸庞!
他双脚在龟裂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足足倒退出十几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不…不可能!!”
暴君失声咆哮,岩石般的面容第一次彻底失控扭曲!
他死死地盯着那团尚未散去的烟尘,眼睛瞪得如同铜铃!
烟尘缓缓沉降。
李昂的身影傲然立于原地。
他保持着骑士踢终结的姿势,右脚甚至还悬停在半空。
在他脚下,是无数被硬生生踢爆、粉碎的石矛残骸!
他身上的衣物有些破损,裸露的皮肤上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微的擦伤和淤青,但他的眼神却如同出鞘的神兵,锐利、狂傲、毫发无损!
李昂缓缓放下右脚,抬眼看着不可置信的暴君,咧嘴一笑,
“你这水分太大了呀…暴君…”
第174章 总统背锅
硬碰硬的交锋,以暴君被李昂一脚踹飞而告终。
而这结果,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碎了暴君心中那新人类顶点的狂妄自傲!
那巨大的心理落差带来的屈辱和愤怒,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
“混!!账!!!”
暴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如同被点燃的核弹,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以他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恐怖能量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
轰隆!
原本的夜空瞬间风云变色!
厚重的乌云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疯狂汇聚!
刺目的闪电如同狂舞的银蛇,在云层中肆意穿梭!
震耳欲聋的雷声仿佛天神的怒吼,炸响在特区上空!
暴君如同魔神降世!
他的双臂猛地向天空张开,十指箕张,仿佛要攫取星辰!
“给!我!死!!!”
随着他这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头顶那疯狂旋转的厚重云层中心,一个刺目的光点骤然亮起,并以恐怖的速度放大!
轰!!!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压过了雷音!
一块足有小型卡车大小、表面燃烧着暗红色火焰、拖着长长尾焰的陨石,如同神罚之矛,悍然穿透了厚重的云层!
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和无与伦比的动能,目标精准无比,直指李昂!
“卧槽!!!”
李昂瞬间头皮炸裂!
全身的汗毛倒竖!
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如同亿万根钢针扎进他的神经!
他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破口大骂,
“你他妈玩不起是吧?!老子就踹了你一脚!至于他妈的直接放大招吗?!”
骂归骂,逃命更要紧!
李昂怪叫一声,脚下猛地发力,坚硬的水泥地面轰然炸裂!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冲向天台边缘!
没有丝毫犹豫!
他如同投海的飞鸟,用尽全力纵身一跃!
就在他身体脱离天台边缘,开始下坠的刹那!
轰隆!!!!
身后传来了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恐怖轰鸣!
那块天外陨石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摩天写字楼的顶部!
钢筋混凝土的结构在其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恐怖的动能携带着无与伦比的破坏力,一层接一层地贯穿、撕裂、粉碎!
整栋大楼如同被点燃的巨型鞭炮,从顶楼开始,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崩裂声中,节节塌陷、解体!
玻璃幕墙如同冰雹般爆射向四面八方!烟尘混合着火光冲天而起,形成巨大的蘑菇云!
轰!!!
李昂的身体还在半空下坠,就被身后那毁天灭地的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波狠狠追上!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后背!
他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控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狂暴的气流狠狠拍飞出去!
在空中翻滚着,最后重重地砸在下方狼藉的街道上!
轰!
“咳!咳咳咳…”
李昂艰难地从被自己砸出的深坑里撑起上半身,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胸口火辣辣地疼,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然而,致命的危机远未结束!
咻咻咻咻咻!!!
密集如暴雨般的破空尖啸撕裂烟尘,从天而降!
抬头望去,只见那尚未散去的烟尘之上,暴君那魁梧的身影如同复仇的魔神般悬浮在半空!
他双手张开,无数根大腿粗细的尖锐石矛在他周身凭空凝聚,如同指向地面的死亡森林!
“死!!!”
暴君的咆哮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石矛之雨,倾盆而下!
覆盖了李昂所在的整片区域!
李昂瞳孔骤缩!
死亡的寒意再次笼罩全身!
“妈的!”
他咒骂一声,再也顾不得伤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猛地从深坑里弹射而出!
他不敢硬抗,只能狼狈不堪地朝着城市边缘、人烟稀少的郊外方向亡命狂奔!
轰!轰!轰!轰!
他身后,刚才落地的深坑瞬间被密集的石矛扎成了刺猬!
坚硬的路面如同豆腐般被撕裂、轰碎!
石矛如同炮弹般不断落下,追着他的脚步,在街道上炸开一个又一个深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整条街道如同被重炮集群犁过!
暴君看着下方如同丧家之犬般疯狂逃窜的李昂,悬浮在半空,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声音如同滚滚雷声,响彻在燃烧的城市废墟之上,
“跑吧!跑吧!虫子!你所到之处!都将化为齑粉!你所经之地!必将成为废墟!”
这宣言如同天罚的诅咒!
“狗东西!”
李昂一边在碎石瓦砾间狼狈跳跃闪避,一边扯着嗓子回骂,声音在爆炸和倒塌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老子发过誓要扒你祖坟!”
他猛地一个急刹,侧身躲过一根擦着头皮射下的石矛!
眼角余光瞥见路边一辆被遗弃的轿车。电光火石间,他身体一拧,五指如同钢爪般深深抠进轿车驾驶室一侧的A柱!
“就一定要扒你祖坟!”
随着这声怒吼,李昂腰腹发力,手臂肌肉贲张!
那辆足有两吨重的轿车,竟然被他如同抡链球般,看也不看就朝着身后暴君所在的大致方向,狂暴地甩飞了出去!
轿车在空中翻滚着,发出沉闷的呼啸!
甩出飞车的李昂,头也不回,继续朝着郊外玩命狂奔!
“软弱无力!”
暴君狞笑着,甚至懒得躲闪。
他悬浮在空中,抬手随意一指!
咻!
数根凝聚的石矛如同精确制导的导弹,瞬间贯穿了呼啸而来的轿车!
轰隆!!!
轿车凌空爆炸,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燃烧的残骸如同烟花般四散坠落!
“就这点本事吗?!刚才在天台上的狂妄哪里去了?!”
暴君狂笑着嘲讽,声震四野!
他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动,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恐怖的音爆,从半空轰然砸落在下方狼藉的街道上!
落地瞬间,地面再次龟裂塌陷!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
无视挡路的车辆残骸和倒塌的建筑碎块,如同一辆开足马力的重型装甲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以惊人的速度,死死锁定前方那个逃窜的身影,狂暴地追去!
两道身影,一逃一追,将沿途的一切都化为了毁灭的轨迹,朝着黑暗的郊外急速蔓延。
华盛顿特区,再次被从天而降的毁灭点燃!
那颗撕裂云层、贯穿摩天大楼的陨石,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让刚刚因混乱平息而稍显稳定的特区再次陷入沸腾与恐慌!
刺耳的警报声在城市各个角落凄厉地响起,刚刚撤下不久的国民警卫队和所有应急警备力量,如同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陀螺,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警戒级别,再次疯狂涌向那片被火光和烟尘笼罩的灾难核心区!
尽管无人知晓那恐怖的陨石为何而来,但毁灭就在眼前,必须响应!
远离那片燃烧地狱的临时总统办公场,气氛却如同冰窖。
麦康纳总统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对着房间。
他那本就苍老、刻满岁月和重压痕迹的面庞,此刻在窗外映照进来的、那片将天幕都染成诡异暗红的火光下,显得更加枯槁、灰败,仿佛生命力正在被那远方的灾难之火无情抽走。
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片不祥的红光,圣诞夜的袭击,如同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还未从国民的记忆中淡去。
网络上,那些“撒旦之子”、“灾星总统”、“末日引路人”的恶毒标签,如同附骨之蛆般牢牢钉在他身上,将他所有的努力和辩解都钉死在耻辱柱上。
而现在…现在又来了一个!
一颗仿佛来自地狱的陨石,直接砸穿了他的特区核心!
这接二连三、一次比一次骇人的灾难,彻底击垮了这位总统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历史书上对自己的盖棺定论,一个将国家带入混乱深渊的、被诅咒的总统。
房间里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认命,甚至没有回头,
“准备辞职报告吧。”
说出这句话时,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站在他身后的女助理,身体明显一僵。
她张了张嘴,丰满的胸脯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似乎想说什么,安慰?辩解?分析利弊?
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她垂下眼帘,只挤出一句干涩的回应,
“明白,总统先生…”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明白,这真的不能怪总统。
那陨石…根本就是非人的力量所为!
是彻头彻尾的、无法预测也无法防御的天灾!
但她也同样明白,在这个位置,在这个时刻,结果就是一切。
接连两起惊天动地、撼动国本的大事件,都发生在他的任期内,发生在这个象征国家权力的心脏地带。
无论真相如何荒诞离奇,无论总统本人是否无辜,这个象征着“失败”和“厄运”的巨大屎盆子,已经不由分说、结结实实地扣在了麦康纳的头上。
民意如潮,汹涌而残酷,需要的只是一个宣泄口,一个承担罪责的符号。
而总统,就是那个最显眼的符号。
她默默地转身,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动作有些僵硬。
那份即将起草的辞职报告,沉重得如同铅块。
窗外,映红天际的火光,仿佛在为这位注定黯然离场的总统,奏响无声的挽歌。
第175章 反击
李昂与暴君的死亡追逐,如同两道毁灭的飓风,在城市边缘的街道上疯狂肆虐!
所过之处,一片狼藉!无辜的行人惊恐尖叫,如同受惊的鸟兽四散奔逃!
挡路的汽车被暴君魁梧的身躯或李昂逃命的冲击力如同玩具般掀飞、撞扁!
金属扭曲的刺耳呻吟和玻璃爆裂的脆响不绝于耳!
报废的车辆残骸如同垃圾般散落在燃烧的街道上!
暴君已然彻底杀红了眼!
他如同移动的毁灭之源,环绕周身的数十根大腿粗细的石矛不再仅仅锁定李昂,而是如同失控的机枪般,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泼洒!
咻!噗嗤!
石矛贯穿了路边店面的玻璃橱窗,将里面的商品连同货架一同撕碎!
咻!轰!
石矛扎进一辆试图调头的出租车引擎盖,瞬间将其引爆成一团火球!
咻!啊!!
一根石矛擦过一名奔逃男子的肩膀,带起一蓬血雾和凄厉的惨叫!
“疯子!”
亡命奔逃中的李昂目睹这一切,心头怒火狂烧,却又无可奈何!
他真没想到,身后这家伙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
不就挨了他一脚狠的吗,至于彻底疯魔,开始无差别屠杀了吗?!
就在他奋力闪避身后追命石矛、朝着郊外荒野冲刺的途中,目光猛地瞥见前方街道一侧!
是一名年轻女性,似乎被眼前这如同地狱降临般的景象彻底吓傻了!
她呆愣地站在原地,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购物袋,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放大失焦,完全忘记了逃跑!
而就在她正前方,一根从暴君方向射来的、足有大腿粗的尖锐石矛,正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笔直地射向她的胸口!
速度之快,距离之近,避无可避!
“操!真他妈笨啊!”
李昂破口大骂,几乎是本能地,稍稍改变了奔逃路线,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个吓傻的女人直冲而去!
石矛的死亡阴影与李昂的救援身影,几乎同时逼近女人!
眼看那冰冷的石矛尖端就要将她单薄的身体贯穿!
千钧一发!
李昂没有时间做任何精细的动作!
他冲到女人身侧的瞬间,右腿如同钢鞭般猛地扫出!
目标不是石矛,而是那个呆滞的女人!
“别他妈碍事!滚开!”
砰!!!
一声闷响!
李昂的右脚精准地踹在了女人的腰侧!
力道控制得极其微妙,没有选择足以致命的猛击,而是灌注了一股强大的、向侧面推开的爆发推力!
“啊!!”
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卡车侧面撞中,瞬间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横向踹飞出去,狼狈不堪地滚进了路旁的绿化带里!
手中的购物袋散落一地!
就在女人身体被踹飞的刹那!
噗嗤!
那根致命的石矛擦着她的残影,狠狠扎进了她刚才站立的水泥地面!
碎石飞溅!
救下了!虽然方式极其粗暴。
李昂甚至来不及看一眼那个被他踹飞的女人是死是活,他那一脚用的是巧劲,推力远大于杀伤力,能不能活下来,全看那女人的命够不够硬,以及绿化带里的枯萎灌木能不能缓冲了。
然而,就是为了这救人一命的刹那分神和转向!
咻!咻!咻!
身后,数根追袭而来的石矛,终于捕捉到了他身形迟滞的瞬间!
李昂只来得及勉强侧身!
噗!噗!噗!
三根大腿粗细、裹挟着恐怖动能的石矛,如同攻城锥般,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后背上!
李昂发出一声闷哼!
饶是他身体经过能量点强化坚韧无比,也被这巨力撞得眼前发黑,气血翻涌!
后背的衣物瞬间炸裂!
碎石和尘土混合着细微的血珠在他背后爆开!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前冲的身形猛地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
“哈哈!虫子!自身难保还有闲心管别人?!”
身后传来暴君那充满嘲讽和快意的狂笑,以及更加密集的石矛破空声!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借着踉跄的势头,脚下猛地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如同受伤但更显凶戾的野兽,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方更加黑暗、更加空旷的郊外荒野,亡命加速奔逃!
背后,是暴君那如同魔神般穷追不舍的身影,和不断泼洒而下的死亡之雨!
两人一追一逃,速度快如闪电!
李昂凭借着亡命般的冲刺,硬是扛着背后火辣辣的剧痛和不断落下的石矛雨,没过多久就硬生生冲出了人口密集的城区边缘,一头扎进了开阔荒凉的城郊地带!
眼前是空旷的荒野、废弃的农田和稀疏的树林,视野豁然开朗!
李昂心中狂喜!束缚尽去!
他脚下猛地发力,本就极快的速度再次飙升!
如同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闪电,朝着荒野深处射去!
那被石矛轰击后的踉跄和狼狈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之前的挨打只是在演戏!
“嗯?!”
紧追不舍的暴君瞳孔猛地一缩!
看着前方那个突然加速、生龙活虎的背影,一股被愚弄的暴怒瞬间冲上脑门!
这家伙刚才的踉跄和闷哼…全是装的?!
为了把他引到这无人之地?!
“该死的虫子!竟敢耍我?!”
暴君发出狂怒的咆哮!
被戏耍的羞辱感让他彻底疯狂!
周身凝聚石矛的速度和频率瞬间提升到极致!
数十根大腿粗细的尖锐石矛如同连珠炮般疯狂射出!
破空尖啸连成一片刺耳的噪音!石矛如同密集的死亡之林,紧咬着李昂的残影,在他身后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炸开漫天的泥土和草屑!
荒野的地面如同被重炮反复轰炸!
然而,任凭他如何疯狂倾泻火力,前方的李昂却如同滑溜的泥鳅,在石矛的间隙中灵活穿梭,速度丝毫不减,反而将距离隐隐拉开!
就这样,两道身影如同流星般划过荒野,一前一后,深入了荒无人烟的核心区域。
突然!
前方高速奔逃的李昂,脚下如同生了根般猛地刹住!
强大的惯性让他的双脚在冻硬的泥土上犁出两道深达半米、长达十余米的恐怖沟壑!
泥土如同波浪般向两侧翻卷!
他借着刹停的势头,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般猛地拧腰旋身!
动作流畅而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当他的身体完全转过来,正面对上那如同重型坦克般冲撞而来的暴君时!
暴君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脸上,哪里还有半分逃命的狼狈和痛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混合着冰冷杀意和狂野狞笑!
那双眼睛,如同燃烧的熔炉,死死锁定了他,里面翻涌着的是猎人终于将猎物逼入绝境的兴奋与残忍!
李昂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那狞笑在夜色下显得格外瘆人。
他抬起一只手指着暴君,声音如同刮骨的寒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和尚未散尽的石矛破空余音,清晰地砸在暴君脸上,
“你妈了个逼的!”
粗鄙的怒骂开场,带着积压已久的狂暴戾气,
“刚才用你那破石头‘牙签’扔老子…扔得挺爽是吧?!昂?!”
第176章 非人的战斗!
凛冽的寒风卷起荒野的尘土,在死寂的夜空下肆意飞扬。
两道身影对峙在荒原中心,如同两座即将碰撞的山岳。
暴君死死盯着眼前的李昂。
对方脸上那逃命的慌乱和痛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从容,仿佛他才是这片荒野的主宰者。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暴君的心脏!
但这份动摇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他心中那根深蒂固的力量信仰狠狠碾碎!
他拥有操控大地、召唤陨石的神力!
他是新人类的顶点!
区区一个会点拳脚的虫子,凭什么撼动他?!
“牙签?!”
暴君狞笑着,那笑容扭曲而充满毁灭欲,
“等会儿老子就用这些‘牙签’,把你从屁眼捅到喉咙眼!把你像个破麻袋一样钉死在这荒野上!让你看着自己的肠子流出来,哀嚎三天三夜再咽气!”
他的声音如同刮骨的寒风,充满了残忍的想象力。
李昂同样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那笑容里的恶意如同实质的寒冰,几乎要溢出来,
“呵…你这想法…真他妈不错!”
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认同感,
“很值得借鉴…那就…按你说的办!”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昂动了!
没有半分预兆,他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释放!
脚下的泥土轰然炸开一个浅坑!
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黑色闪电,带着决绝的杀意,悍然冲向暴君!
“找死!”
暴君狂吼一声,眼中虽有惊异,但更多的是被挑衅的暴怒!
他欣赏对方的勇气,但更确信这是愚蠢的送死!
双臂猛地一挥!
嗖嗖嗖嗖!!!
环绕周身的数十根大腿粗细、闪烁着岩石冷光的尖锐石矛,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瞬间爆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啸!
它们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带着毁灭性的动能,朝着李昂冲锋的路径,无死角地覆盖攒射而去!
封死了他所有前进和闪避的空间!这是必杀之局!
面对这足以将钢铁堡垒都射成筛子的石矛丛林,李昂眼神锐利如鹰隼,没有丝毫退缩!
冲锋的速度甚至更快了一分!
就在石矛即将临身的刹那!
他右手猛地一翻!
一把造型古朴、枪管厚重、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大口径左轮手枪,如同变魔术般出现在他手中!
砰!砰!砰!
三声震耳欲聋、几乎不分先后的爆鸣撕裂夜空!枪口喷吐出炽烈的火焰!
“左轮?!”
暴君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刺耳的、充满嘲讽的狂笑,
“有意思!用烧火棍来对抗神的力量?!天真!”
他甚至连躲闪都懒得做!
意念一动,一层厚实的岩石铠甲瞬间在他体表浮现!
他有绝对的自信,这种落后的火药武器,连他的岩石皮肤都蹭不破!
然而,就在他狂笑声未落之际!
李昂做出了一个让暴君眼球都差点瞪出来的动作!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在开完枪的瞬间,将左轮手枪随意地往腰间一插!
紧接着,他肩膀猛地一沉,身体微微前倾,周身肌肉如同虬龙般贲张鼓胀!
一层淡淡的、几乎肉眼可见的能量光晕瞬间覆盖了他的体表!
他竟然…迎着那足以将他射成肉泥的密集石矛丛林,悍然撞了上去!
轰隆隆隆!!!
如同彗星撞地球!
李昂的身体与那数十根呼啸而至的粗大石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如同山崩地裂般的恐怖轰鸣!
想象中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在暴君惊骇的目光中,李昂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柄无坚不摧的能量钻头!
那覆盖周身的能量光晕在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坚硬的石矛在接触到光晕的刹那,如同撞上了高速旋转的金刚石,寸寸崩裂、粉碎、炸开!
漫天的碎石粉末如同爆炸的粉尘云,瞬间将李昂的身影吞没!
轰!轰!轰!轰!
碎裂声、爆炸声连绵不绝!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石矛丛林,在李昂这狂暴无比的野蛮冲撞下,竟如同脆弱的冰层般被硬生生凿穿、粉碎出一条通道!
碎石烟尘如同帷幕般被狂暴的气流撕开!
一道包裹在能量光辉中、如同战神般的身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和漫天飞舞的碎石残渣,悍然冲破了死亡之网,瞬间出现在了暴君的面前!
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对方眼中那凝固的、难以置信的惊骇!
“怎…怎么可能?!”
暴君失声咆哮,他引以为傲的、足以撕裂钢铁的石矛阵,竟然被对方用身体硬生生撞碎了?!
没有给他任何反应和思考的时间!
冲破石矛阵的李昂,借着前冲的狂暴势头,拧腰转胯,全身的力量如同百川归海般汇聚于右拳!
那只拳头包裹着凝练到极致的能量光芒,撕裂空气,带起刺耳的音爆,化作一道毁灭性的炮锤,朝着暴君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脸庞,毫无花哨地狠狠印了上去!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暴君瞳孔缩成了针尖!
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调动能力!
“岩石!覆盖!”
他心中狂吼!
一层厚实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坚硬岩石瞬间在他脸部浮现、加厚!
试图构筑最后的防御!
然而!太慢了!
李昂的炮拳,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砰!!!!
一声令人灵魂颤栗的沉重闷响,如同重锤砸在铁砧上,轰然炸开!
在李昂那蕴含恐怖动能的拳头与暴君仓促覆盖的岩石面甲接触的瞬间!
咔嚓!咔嚓嚓!!!
那层看似坚硬的岩石面甲,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的劣质瓷器,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在暴君惊骇的目光中,轰然爆碎成无数细小的石渣!
霸道的拳锋,击碎岩石,力道丝毫不减!
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暴君那张失去了岩石保护的脸上!
“呃!!!”
暴君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混合着剧痛瞬间从脸部炸开!
仿佛整个颅骨都要在这一拳下变形!
鲜血混合着碎裂的牙齿和唾液,如同喷泉般从他口鼻中狂飙而出!
他那魁梧如山的身体,被这恐怖的一拳打得双脚离地,如同破麻袋般向后倒飞出去!
在李昂那凝聚了滔天怒火与狂暴力量的一拳之下,暴君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速列车撞飞的破麻袋,在空中失控地翻滚、旋转,带起凄厉的风声!
一百米!
足足飞出一百米之远!
轰隆!!!
那魁梧的身躯才如同陨石般重重砸落在地!撞击的瞬间,冻土荒野发出痛苦的呻吟!
以他落点为中心,坚硬如铁的冻土地面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玻璃,轰然向下塌陷!
蛛网般密集的恐怖裂纹瞬间蔓延出数十米!
冻土碎块和冰渣混合着烟尘冲天而起!
“呃啊!!!”
暴君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这一摔,几乎差点他全身的骨头和内脏都震成了碎片!
饶是他经过无数次能量强化的非人躯体,在这等恐怖的冲击下,也如同散了架的破木偶,眼前发黑,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鼻中狂涌而出!
距离彻底嗝屁,只差一口气!
然而,李昂根本不打算给他这口气!
就在暴君如同濒死的巨兽般,在深坑中徒劳地抽搐、试图挣扎起身的刹那!
百米开外,李昂的身影动了!
他双膝如同蓄力的弹簧般猛地弯曲到极致!
小腿肌肉贲起鼓胀,将裤管撑得几欲撕裂!
全身的力量如同被压缩到极点的火山岩浆,疯狂灌注于双腿!
轰!
脚下冻土应声炸裂!
压缩到极致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小腿处轰然释放!
李昂整个人如同被超级弹弓射出的炮弹,悍然拔地而起!
不是跳跃,而是近乎垂直的弹射!
瞬间突破音障的尖啸撕裂长空!
狂暴的气流在他身后拉出一道白色的激波!
眨眼之间,他已跃升至百米高空!
冰冷的月光勾勒出他悬停于夜空的身影,如同俯瞰大地的死神!
他的目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和凛冽的寒风,死死锁定了下方深坑中那渺小、挣扎的黑点!
“不好意思!”
李昂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天之上的审判,冰冷而充满绝对的掌控,
“陨石…老子也会!”
话音未落!
悬停于百米高空的身体猛地一沉!
重力与积蓄的恐怖力量完美结合!
他调整姿态,双脚并拢,如同最致命的攻城锥!
身体如同被点燃的灭世陨星,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足以震碎耳膜的尖锐音爆!
周身裹挟着肉眼可见的、因高速摩擦而炽热发红的狂暴气流!
以超越自由落体的恐怖加速度,朝着下方深坑中那个绝望的身影!
狠狠跺下!
第177章 暴走
夜幕被撕裂!
一道裹挟着毁灭性能量的人形陨石,悍然轰向大地!
深坑之中,暴君目眦欲裂!
那从天而降的死亡压迫感几乎要碾碎他的灵魂!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思考!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能力催发到极致!
“给我!滚开啊!!!”
轰隆!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冻土地面如同沸腾般疯狂鼓起、暴涨!
坚硬的冻土和深层岩石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抽取、塑形!
眨眼之间,一座足有房屋大小、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岩石,构成的巨型堡垒,如同大地之盾般拔地而起,将他魁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内!
就在堡垒成型的刹那!
轰隆!!!!
灭世般的撞击声瞬间炸响!如同两颗行星对撞!
李昂那陨石天坠般的一脚,狠狠跺在了岩石堡垒的穹顶之上!
咔嚓!咔嚓嚓!!!
坚硬的岩石穹顶在接触的瞬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纹!
仅仅抵挡了不到半秒!
砰!!!
整个岩石堡垒的穹顶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蛋壳,轰然爆碎!
无数巨大的、如同炮弹般的碎石块裹挟着恐怖动能,如同火山爆发般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烟尘混合着冻土碎渣形成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李昂的身影贯穿堡垒,余势未减,狠狠砸在堡垒内部的大地之上!
轰隆隆!!!!
以落点为中心,一股毁灭性的环形冲击波轰然扩散!
坚硬如铁的冻土地面如同脆弱的沙盘,瞬间凹陷下去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坑!
龟裂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至视线的尽头!
冲击波裹挟着亿万计的冻土块、碎石和烟尘,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
所过之处,地表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狠狠刮过,硬生生被削低了一层!
大地在哀鸣,尘埃遮天蔽月!
许久,漫天的烟尘才在寒风中缓缓沉降。
李昂的身影从巨坑中心缓缓站起,周身缭绕着尚未散尽的能量光晕和烟尘。
他脸上没有任何得手的喜悦,反而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地扫视着脚下粉碎的岩石和空无一物的深坑!
没有!
刚才那一脚跺下,脚下传来的触感是坚硬冰冷的冻土和碎裂的岩石!
根本没有踩中血肉之躯的实感!
“啧…”
李昂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无多少沮丧。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脚踝,低声自语,
“果然…没那么容易死。”
这个敌人,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强硬的骨头,有点压箱底的保命手段,再正常不过。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距离巨坑边缘不远,一处看似平整的冻土地面,如同水面般无声地波动、隆起!
暴君那魁梧却异常狼狈的身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缓缓地从大地中浮了出来!
他身上的斗篷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伤痕累累、布满血污和泥土的躯体。
那张花岗岩般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到极致的怨毒,双眼眸死死锁定李昂,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焚烧殆尽!
“这…是你逼我的!!!”
暴君的咆哮嘶哑而疯狂,充满了无尽的恨意和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李昂闻言,眉头一挑,脸上瞬间浮现出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极度欠揍的惊愕表情,声音拔高,
“我逼你妈了?!”
他掰着手指头,语速飞快,字字诛心,
“平A起手接陨石大招的是你吧?!”
“无差别屠杀路人溅老子一身血的是你吧?!”
“追着老子跑了八条街扔‘牙签’的还是你吧?!”
他摊开双手,一脸你特么在逗我的荒谬表情,
“你怎么好意思舔着那张逼脸…说出这句话的?!”
“噗!”
暴君被这连珠炮般精准戳肺管子的回怼,气得眼前发黑,喉咙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张岩石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般的紫红色!那是极致的愤怒和羞辱混合成的颜色!
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所有理智都被怒火烧烧穿!
暴君猛地低下头,不再看李昂那张让他恨不得撕碎的脸。
他颤抖着,从破烂斗篷的内衬口袋里,无比决绝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支破损的、仅剩小半截的紫色药剂。
那药剂装在断裂的水晶试管中,内里的紫色液体粘稠如血,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散发着一种极其不稳定的、妖异的幽暗紫芒!
试管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暴君看着手中这半截破损的紫色药剂,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的疯狂取代,只剩下赌徒压上一切的决绝!
他猛地张开嘴,竟然连那布满裂纹的水晶试管一起,囫囵吞进了喉咙里!
咕噜!
喉结滚动!
那妖异的紫芒,瞬间消失在他口中!
一股令人心悸的、极其不祥的恐怖气息,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瞬间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李昂的神经骤然绷紧,危险感应飙升至顶点!
敢对总统下手的家伙,果然没一个善茬。
随着未知药剂被硬咽下去的瞬间,暴君魁梧的身躯剧烈抽搐,灰白色的岩石般角质与撕裂的皮肉在体表疯狂交替、覆盖,每一次转换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抱头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痛苦地佝偻下去。
战机稍纵即逝!
李昂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压缩的弹簧骤然释放!
他足下发力,瞬间欺近至暴君正前方,右腿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呼啸,一记凌厉的扫腿直取暴君低垂的太阳穴!
砰!
就在鞭腿即将触颅的刹那,暴君佝偻身体的左肩肋处,大片灰白角质层应激般疯狂增生、堆叠、硬化,瞬息间形成一面半人高的厚重盾形结构,堪堪挡住这爆裂一击!
狂暴的碰撞声震耳欲聋!
没踢穿?!
李昂瞳孔微缩,身体反应却比思维更快!
借着反震之力,他拧腰旋身,重心闪电般转换,鬼魅般出现在暴君右侧!
左腿早已蓄势,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猛蹬暴君相对脆弱的腰肾!
砰!
同样的一幕!
暴君右腰肋处的角质层如沸腾泥浆,瞬间凝成另一面稍小的盾形甲壳,精准封堵了蹬踹!
两次攻击无功,李昂毫不犹豫,足尖在甲壳上一点,借力向后急掠,瞬间拉开十米距离,稳稳落地。
冰冷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场地中央,那个在痛苦哀嚎中,身体仍在人形与灰白甲壳间疯狂闪烁的怪物。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
“这下麻烦了呀…”
第178章 临阵突破!
狂暴的能量乱流冲天而起!
俯身哀嚎的暴君猛地仰头,发出一声撕裂空气的咆哮,
“啊!!!”
灰白甲壳瞬间吞噬了他全身,一股冲击波轰然炸开,烟尘四散!
烟尘中,一道三米高的恐怖身影缓缓出现。
浑身覆盖着泛着金属冷光的岩石装甲,如同灭世的魔王!
李昂脸上最后一丝轻松消失,身体瞬间绷紧如猎豹。
但袭击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
脚下地面传来轻微震动。
不好!
李昂仅凭本能猛地向上跃起!
噗噗噗噗!
方圆几十米的地面,如同活物般瞬间暴长出密密麻麻的尖锐石刺!
冰冷的石尖险之又险地擦过他的脚踝,带起一片刺目的鲜红!
李昂眉头紧锁,能伤到我了?
这可不是好兆头!
身体还在半空,无处借力!
而下方,那岩石怪物动了!
完全蜕变的暴君身形模糊,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李昂面前!
巨大的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在李昂惊愕的瞳孔中,暴君一条岩石手臂骤然变形、拉长、尖锐化!
瞬间化作一根泛着金属寒芒的恐怖石刺!
撕裂空气,带着死亡尖啸,朝着李昂的面门直捅而来!
看样子势要将他捅个对穿!
石刺已到面门!
李昂只来得及掏枪扣动扳机!
砰!
枪声与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李昂如同被高速列车迎面撞中,整个人炮弹般倒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强拧腰身,硬生生调整姿态,双脚重重砸落地面!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无法止住去势,脚下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两道十几米长的深沟,碎石飞溅!
终于稳住!
呼!
头顶恶风骤起!
李昂头皮发炸,根本来不及抬头确认,脚下猛蹬,身体全力向侧面横扑!
轰隆!!!
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岩石怪物如同鬼魅般现身!
那条粗壮的岩石巨腿,竟在瞬间变形,化作一柄巨大无匹的岩石战斧,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狠狠劈下!
地面如同豆腐般被劈开,一道数十米长的恐怖沟壑瞬间成型!
狂暴的劲气将碎石卷成齑粉!
一击落空,岩石怪物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侧扑落地的李昂!
它手臂一挥!
嗖嗖嗖嗖!
十几根尖端闪烁着金属寒芒的石矛瞬间凝聚,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暴雨般攒射而至!
覆盖了李昂所有闪避空间!
李昂眼神冰冷如刀,手中枪口瞬间喷吐出致命的火焰!
砰砰砰!
枪声急促而精准!
几乎在每颗子弹离膛的刹那,一层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扭曲空气的微弱力场便在他体表一闪即逝!
石矛携带的巨大动能狠狠撞击在这无形的屏障上!
砰砰砰!
虽然伤害被神奇地抵消,但那恐怖的冲击力却无法完全卸去!
李昂整个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连绵不绝的撞击打得再次离地倒飞!
等到再次落地时,李昂视野中,那岩石怪物的庞大身影已经如同附骨之疽般紧贴而至!
一条完全由岩石构成、泛着金属冷光的巨腿,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死亡呼啸,朝着他腰腹位置狠狠横扫而来!
李昂被这狂风暴雨般的压制彻底点燃了怒火!
就在那岩石怪物即将扫中腰腹的瞬间,他双脚如同焊死在地面,猛地站定!
左臂肌肉贲张,屈肘如盾护住腰腹要害,右手柯尔特蟒蛇几乎同时抬起,枪口直指岩石怪物狰狞的头颅!
抵抗!!
砰砰砰!
反击的咆哮震耳欲聋!
子弹狠狠撞击在岩石装甲上,溅起点点火星!
也就在这枪声炸响的同一刹那,岩石怪物的横扫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轰在李昂格挡的左臂上!
轰隆!!!
以李昂双脚为中心,方圆几十米的地面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瞬间爆裂、下沉、碎石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狂暴的冲击波横扫而出!
然而,预想中拦腰踹断或骨断筋折的画面并未出现!
烟尘碎石之中,李昂的身影……
竟如磐石般巍然不动!
他的双脚深陷在爆裂的地面,身体承受着足以粉碎钢铁的巨力,却连一丝后退都没有!
岩石怪物那毫无情感的面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狂暴的攻击节奏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
它似乎无法理解,这渺小的血肉之躯为何能硬抗它的全力一击!
就在这诡异的停顿中,李昂缓缓抬起头。
尘土沾染的脸庞上,是近乎狰狞的凶戾!
“就你会开挂是吧?!”
他嘴角咧开一个森冷的弧度,声音如同寒冰摩擦,
“遗骸!加点!!”
加点二字如同点燃炸药的引信!
岩石怪物瞬间惊醒,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那短暂的疑惑被更加疯狂的攻击欲望取代!
它巨大的岩石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第一拳!
如同攻城锤般直轰李昂面门!
轰!
拳头砸的结结实实!
脚下地面再次爆碎!
李昂身体剧烈一震,但……纹丝不动!
体质:52↑
第二拳!
快如闪电,轰向脆弱的腰腹!
轰!
沉重的闷响!
李昂身体微微一晃,硬吃下这足以洞穿装甲的一击!
体质:53↑
第三拳!
凶狠的上勾拳,直冲李昂下巴!
轰隆!
李昂的头颅被巨力打得微微后仰,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他双脚如同生根,依旧纹丝不动!
体质:54↑
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
轰!轰!轰!轰!轰!!!
岩石怪物彻底陷入疯狂,双拳化作残影,如同打桩机般朝着李昂疯狂倾泻!
拳拳到肉,每一击都足以将一辆装甲车砸成废铁!
短短三秒,几十下狂暴的轰击如同陨石雨般落下!
而在这毁灭性的风暴中心,李昂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
他的身体在承受着恐怖的冲击,每一次重击都让脚下的坑洞更深一分,碎石飞溅!
但他就是半步不退!
每一次重击,都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咆哮、蜕变!
体质:55↑ 56↑ 57↑ 58↑ 59↑……
速度与神经反应也在同步飙升!
敏捷:55↑ 56↑ 57↑ 58↑ 59↑……
当属性点来到某个无形的界限,达到二阶的顶点!
嗡!
太阳穴那疯狂嗡鸣的危险感应警报陡然降低了数个级别!
李昂嘴角那抹狞笑瞬间扩大,眼中的暴戾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涌而出!
他看着眼前依旧疯狂挥拳,却再也无法撼动他分毫的岩石怪物,声音低沉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疯狂,
“开挂吗?”
他缓缓抬起手,轻易格开再次轰来的巨拳,五指猛地收紧,仿佛要捏碎空气。
“不好意思…”
眼中的凶光暴涨,
“他妈的老子也会!”
第179章 垂死挣扎
特区郊外的荒原一片狼藉,遍地狰狞的裂痕与碎石。
寒风刮过残骸,发出鬼哭般的呼啸。
一架武装飞行器呼啸而至,悬停在荒原上空。
驾驶员俯瞰下方那如同被陨石雨洗礼过的战场,惊得目瞪口呆,
“holy shit!这里发生了什么?!”
副驾驶同样一脸惊异,看着下方夸张的破坏痕迹,忍不住咋舌,
“难道是泰坦们在这里开淫趴?”
“bullshit!别他妈废话了!”
主驾怒吼道,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赶紧照一照下面!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副驾立刻闭嘴,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操作。
嗤啦一声,一道刺目的光柱如同审判之矛,猛地从飞行器腹部投射而下,瞬间撕裂了荒原的昏暗!
光柱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快速扫过,最终,猛地定格!
光芒的中心,清晰地映照出两个正在对峙的身影!
“wtF!?”
副驾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俩人在这里搞什么?违禁品交易?!”
下一秒,当探照灯将那岩石怪物的狰狞细节完全暴露出来时,主驾的惊恐终于彻底爆发,
“不对!那是什么怪物?!”
下方,正与李昂对峙的岩石怪物显然被这苍蝇打扰到。
它无视了李昂的变化,手臂随意一挥!
嗖!嗖!嗖!
数根石矛撕裂空气,如同标枪般直刺天空中的飞行器!
刺耳的警报瞬间在驾驶舱内炸响!
“该死的!被锁定了!准备抗冲击!”
主驾声音都变了调,猛地一扳操纵杆!
飞行器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掀飞,险险避开大部分石矛。
然而!
噗嗤!
还是有一根石矛精准地洞穿了右侧机翼!
浓烟滚滚喷出!
飞行器瞬间失控,在空中疯狂打旋,最后如同断翅的铁鸟,一头栽向地面!
主驾亡魂大冒,尽力调整着飞行器的坠落姿态,口中大喊,
“准备冲击!准备冲击!!!”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
大地震颤,飞行器深深嵌入焦土,万幸没有爆炸,浓烟冲天而起。
李昂眼角余光瞥见飞行器拖着浓烟坠毁,心中暗骂一声,
“白痴!”
他费尽心机把这怪物引到荒野,就是不想伤及无辜,结果还有人上赶着送死。
收回目光,李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向岩石怪物,
“还有闲心对付杂鱼?看来是真没把我放眼里啊。”
回应他的,是一道撕裂空气、直刺眉心的尖锐石刺!
“嗤!”
一声轻蔑的嗤笑,李昂头部微微一侧,石刺擦着鬓角掠过!
几乎在同时,他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钢钩,精准地扣死了怪物那根尖锐化的手臂!
借着怪物前刺的力道,李昂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腾空而起!
左膝如同攻城锤,带着全身的力量和冲势,狠狠顶在岩石手臂最脆弱的肘关节连接处!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岩石崩裂的脆响!
怪物那条尖锐的石刺手臂,竟硬生生被顶断!
“吼!”
怪物发出沉闷痛苦的嘶吼,巨大的身躯因剧痛而踉跄。
但它反击同样凶悍!
剧痛中,它的巨腿带着狂暴的劲风,如同高速行驶的火车头,狠狠踹在李昂侧肋!
轰!
李昂如同被炮弹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
但他落地时双膝微屈,稳稳卸去巨力,脚下犁出两道浅痕。
站直身体,随意掂量了一下手中那截沉重的、断裂的岩石手臂,冲着因疼痛和愤怒而低吼的怪物,咧嘴露出一个充满挑衅意味的笑容,
“哎呀,”
李昂语气轻佻,眼神却冰冷如刀,
“下手重了点,不好意思啊。”
李昂那句轻佻的“不好意思”如同火上浇油!
岩石怪物双眼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它猛地将完好的那只岩石巨臂狠狠插入地面!
嗡!
以它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瞬间扩散!
所过之处,大地如同沸腾的泥沼般剧烈起伏、隆起!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撕裂苍穹的狂暴怒吼,岩石怪物插入地下的巨臂猛地向上一扬!
轰隆隆隆!!!
整片荒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掀起!
无数碎石、泥土、岩块被恐怖的力量裹挟、压缩、堆叠,瞬间形成一道高达数十米、遮天蔽日的岩石巨浪!
带着碾碎一切的毁灭气势,朝着李昂当头拍下!
“啧!”
李昂眼角微跳,说实话,这怪物层出不穷的、视觉效果拉满的攻击手段,让他有那么点羡慕。
哪像自己,朴实无华,全靠拳脚硬刚。
手段着实单一了些。
念头电转间,那毁灭性的岩石巨浪已近在咫尺!
劲风压得他几乎窒息!
“阴影行者!”
李昂低喝一声。
一扇流转着灰白色门扉瞬间在他身前展开!
他毫不犹豫,一步踏入!
门扉在他身后瞬间闭合,消失。
几乎就在同一刹那,岩石巨浪轰然砸落!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李昂刚才站立的位置连同周围大片区域,瞬间被亿万吨岩石彻底埋葬!
而就在岩石怪物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在它那庞大的岩石身躯后方,空间无声无息地扭曲,那扇灰白门扉再次出现!
李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步跨出!
脸上带着猎物入彀的狰狞笑意,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借着落地的冲势,腰胯拧转,右腿如同撕裂夜空的战斧,带着全身爆发出的恐怖力量,狠狠扫向岩石怪物相对脆弱的腰腹连接处!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闷、都要恐怖的巨响爆发!
岩石怪物坚硬的腰部装甲,在李昂这蓄谋已久、力量攀升至巅峰的绝杀一脚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瓷器,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整个庞大的身躯,竟被这摧枯拉朽的一脚,硬生生拦腰扫断!
“吼!!!”
岩石怪物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沉闷嘶吼!
它那失去了下半身支撑的巨大上半身,在狂暴的力量作用下,如同被击飞的巨大保龄球,在空中翻滚旋转着,最后带着沉闷的巨响和漫天崩飞的碎石,狠狠砸落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震得大地又是一颤!
岩石怪物仅剩的上半身还在疯狂挣扎,完好的独臂胡乱挥舞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嗖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石矛如同失控的蜂群,从它周身不断激射而出,无差别地轰向四周!
李昂却如同闲庭信步。
掏出柯尔特蟒蛇,随意地抬起、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不疾不徐,火星四溅,坚硬的石矛撞在李昂身上瞬间粉碎、崩飞!
他就这样顶着这狂暴的“石矛暴雨”,一步一步,如同撕裂风暴的礁石,稳稳地走到了岩石怪物那颗巨大狰狞的头颅前。
抬起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重重踏在了那颗布满裂痕的岩石头颅上!
李昂微微俯身,看着脚下仍在徒劳嘶吼、喷射石矛的怪物,语气带着一丝厌烦,
“麻烦你把牙签停一下,懂点礼貌行吗?”
回应他的,是怪物更加疯狂的嘶吼和更加密集的石矛攒射!
石矛撞击在他体表无形的屏障上,发出噼啪爆响,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啧!”
李昂彻底不耐烦了,眉头一皱。
他猛地弯腰,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同钢爪,狠狠扣进了怪物那完好的手臂!
岩石甲壳在他指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给我……安分点!”
一声低喝,李昂腰背发力,手臂肌肉瞬间贲张如钢铁!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骤然爆发!
咔嚓!
嘣!!!
令人头皮发麻的岩石爆裂声炸响!
那条疯狂喷射石矛的独臂,竟被李昂硬生生从怪物残躯上撕扯了下来!
断裂处碎石迸溅!
李昂随手将那截沉重的岩石手臂像扔垃圾般丢在一旁,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再次抬脚,踩回那颗因剧痛和愤怒而颤抖的岩石头颅上,用力碾了碾,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刃般刺下,
“现在,”
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能好好说话了吗?”
第180章 塞西莉
失去双臂的岩石怪物仅剩的上半身仍在疯狂扭动,发出刺耳难听的嘶吼。
李昂踩着它头颅的脚掌纹丝不动,冰冷的眼眸深处,那点因激烈战斗而燃起的火焰,此刻已被这毫无理智的噪音彻底浇灭,只剩下无尽的厌烦。
“吵死了…”
他俯下身,右手五指并拢如刀,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毫无阻碍地插进了岩石怪物那张布满利齿、仍在嘶吼的血盆大口深处!
五指如同钢钳,精准地扣死了怪物那由坚硬角质构成的下颌骨!
“既然不想说,”
李昂的声音如同寒铁摩擦,
“那就永远闭嘴吧!”
话音未落,他扣住下颌骨的手臂肌肉骤然贲张!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怪力顺着他的手臂、肩膀、腰背轰然爆发!
他身体向后猛地一挣!
咔嚓!嘣!
令人头皮炸裂的碎裂声爆响!
怪物那坚硬无比的下颌骨,竟被李昂硬生生从口腔连接处扯了下来!
断裂的角质边缘如同破碎的岩石,参差不齐!
“呜…呃…”
嘶吼瞬间变成了漏风般沉闷痛苦的呜咽,大量粘稠的、散发着异味的灰黑色液体从断口处涌出。
李昂随手将那块沉重的下颌骨扔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团失去了四肢和下颌、仅凭本能还在扭动、呜咽的岩石残骸,眼中最后一丝兴致也彻底消散,只剩下一种处理垃圾般的漠然。
随后伸出双手,如同捧起一颗沉重的石球,稳稳托住了岩石怪物那颗布满裂痕、狰狞依旧的巨大头颅。
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冰冷、粗糙、充满岩石质感的纹理。
“很高兴你能陪我打这一场,”
李昂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对着空气自语,
“好久没这么活动过了。”
随着他平静的话语,那双捧着狰狞头颅的手臂,肌肉如同精密的液压机般,开始缓缓地、不可抗拒地收紧、施加压力!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岩石结构在极致压力下呻吟、崩裂的声音,清晰地从他指间传出!
怪物颈脖处那些坚硬的灰白角质层,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并且迅速蔓延、扩大!
“谢谢…”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落下,李昂的双臂爆发出毁灭性的力量,猛地向上一撕!
咔嚓!!
如同折断一根腐朽的石柱!
那颗巨大狰狞的岩石头颅,连同下面一截断裂的颈脖,被李昂硬生生从残破的躯干上撕扯了下来!
断裂处岩石崩飞,灰黑色的粘稠液体如同喷泉般涌出!
那令人讨厌的噪音,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只剩下寒风穿过满地狼藉的碎石与残骸,发出的呜咽。
李昂站直身体,双手随意地捧着那颗还在滴落粘液的沉重头颅,如同审视一件刚出土的劣质工艺品。
他左右翻看了一下那空洞的眼窝和断裂的颈口,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就这点斤两,”
嗤笑一声,声音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呵,也妄想成神?”
随着话音落下,他双手一松。
咚!咕噜噜…
狰狞的岩石头颅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翻滚了几圈,沾满了尘土与污秽,最终停了下来。
呼啸的寒风吹过荒原,卷起细微的尘土。
那颗头颅上空洞灰败的眼窝,恰好朝向李昂离去的方向,注视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好似在无声的控诉着……
解决掉仇人,李昂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积压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浑身都透着久违的轻快。
他迈步离开战场,路过那架侧翻在地、浓烟滚滚的飞行器残骸时,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舱内传来的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呻吟。
李昂脚步未停,眉头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这都没死透?”
但他毫无救援的打算。
自己找死,那就死透好了。
他一向“尊重”他人的选择。
可就在他即将错身而过的瞬间,舱内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
“对…对不起…我的宝贝塞西莉…爸爸…可能要…失约了…”
李昂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塞西莉…一个女孩的名字。
蒂娜那张苍白小脸和妹妹模糊的影子瞬间闪过脑海。
“啧…”
他烦躁地咂了下嘴,
“真是…麻烦!”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堆扭曲冒烟的金属残骸。
来到严重变形的舱门前,李昂一边低声嘟囔着,一边将手指硬生生抠进变形的金属缝隙里,
“香香软软的小女孩要是没了爸爸…哭起来肯定烦死人…”
话音未落,他手臂肌肉贲张!
嘎吱!嘣!!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炸响!
整扇扭曲的舱门如同纸片般被他暴力撕扯下来,随手扔到一旁。
舱内一片狼藉。
刺鼻的焦糊味、血腥味和泄露的冷却液味道混合在一起。
仪表盘碎裂,线路裸露闪烁火花。几个穿着军装的身影瘫在严重变形的座椅里,全靠安全带勉强固定着,个个口鼻溢血,气息奄奄。
“原来是当兵的,”
李昂恍然,猫腰钻进狭小的空间,
“怪不得跑来送死,想捡便宜?”
他径直走向那个满脸是血、意识模糊的军人,刚才念叨女儿的声音就是他发出的。
李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咧了咧嘴角,语气带着恶劣的调侃,
“喂,回去记得给你家塞西莉磕个头,谢老子救命之恩。”
濒死的军人毫无反应,嘴里依旧无意识地念叨着女儿的名字。
李昂也不废话,伸手抓住安全带,“嗤啦”一声粗暴扯断,然后一把揪住军人的后脖领,像拎一袋垃圾,毫不客气地将他从座椅里拖了出来,一路拖出机舱。
出去的路上,李昂极其吝啬地将一丝能量渡入到对方体内,勉强吊住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他随手把人往地上一丢。
“呃!”
军人摔落在地的痛苦闷哼传来。
李昂充耳不闻,转身再次钻进机舱。
他走向旁边另一个同样重伤的军人,正准备伸手如法炮制,却听到那人嘴里正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爱…爱娃…早知道…要死…昨晚…就该…跟你…来…来一发再走…”
李昂伸出的手瞬间僵在半空,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果断收回手,转身走向下一个目标。
他妈的,飞行器坠毁,死一两个应该很正常吧?
如此反复,李昂像处理货物一样,粗暴地扯断安全带,薅脖领,拖出来,扔地上,吝啬地渡入一丝能量保命。
包括那个被他“嫌弃”的“爱娃”兄,也没落下。
很快,四个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的军人,整整齐齐地躺在冰冷荒芜的地面上。
他们姿势僵硬,脸色灰败,要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蒙上白布直接就能开追悼会了。
李昂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那个塞西莉的父亲身上,然后转向地上躺着的另外三人,语气带着戏谑,
“你们仨,真该给这位仁兄的宝贝女儿磕一个。”
说罢,他轻笑一声,带着事后的轻松与一丝恶趣味,抬头望了一眼远处地平线上急速闪烁逼近的警灯和隐约传来的引擎轰鸣。
不再停留,一步踏出,灰白色的门扉无声浮现又消失。
原地只留下四个生死未卜的军人,和一地狼藉的战场残骸。
第181章 被盯上
李昂离开后不久,刺耳的引擎轰鸣终于撕裂了荒原的寂静。
由哨兵主战坦克组成的钢铁洪流碾过焦土,履带卷起漫天烟尘。惩戒者单兵装甲如同冰冷的金属巨人,手持重型武器,拱卫在坦克周围。
低空,数架武装飞行器如同盘旋的秃鹫,探照灯如同利剑般刺破昏暗,严密扫描着下方满目疮痍的战场。
一个营的精锐国民警卫队,以最高响应态势,终于抵达!
现场指挥官,一名肩扛少将军衔的中年男人,坐在指挥车里,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鹰。
他盯着车载终端投射出的、由飞行器实时同步回来的战场俯瞰画面,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如此规模的破坏……从哥伦比亚高地…”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寒意,
“一直到特区郊外,政治中枢的眼皮底下……”
画面中那如同被陨石雨反复蹂躏过的焦土、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爆炸残留的环形坑……
任何一处痕迹都足以说明这里爆发了何等恐怖的力量冲突。
这让他后背发凉。
好在,预想中的激烈交火并未发生。
死寂的战场虽然骇人,但至少暂时安全。
这让少将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丝。
“立即封锁现场!划设三级禁区!”
少将声音斩钉截铁,打破压抑的沉默,
“搜救伤员,优先寻找我方坠毁飞行器成员!注意!保存任何可疑物品、碎片、痕迹!一根头发丝都不许放过!”
“是,长官!”
副官肃立领命,迅速转身,将命令传达下去。
训练有素的士兵在惩戒者装甲的带领下,如同黑色的潮水,迅速而有序地分散开,开始对这片死亡之地进行地毯式搜索。
探照灯的光柱在废墟和裂痕间反复扫过。
很快,副官快步返回,微微俯身,
“长官,战场中央区域,A3小队有发现。”
少将眼神一凝,心再次提起,
“说。”
副官立刻将手中的军用级全息平板放到少将面前。
屏幕上,一颗布满裂痕、狰狞可怖的岩石头颅特写被放大,空洞的眼窝和断裂的颈口触目惊心。
“A3小队在核心交战区发现了这个,”
副官的手指指向图像,
“未知类人型生物的头颅残骸,材质……非常特殊,疑似高强度生物矿化组织。”
少将死死盯着那颗头颅,沉默着,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不愿接受的事实,
“你说……这个‘东西’,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有没有关系?”
副官喉结滚动了一下,谨慎地组织语言,
“长官,根据现场初步勘查,除了这颗头颅,在其周围半径百米内,还发现了大量与之材质相同的、呈暴力撕裂状态的肢体碎片……分布范围极广,冲击痕迹明显。”
他没有直接回答,但话语中的指向性已不言而喻,这怪物就是战场的主角之一,而且是被撕碎的。
少将的心沉了下去。他当然明白副官的意思。
但他不愿意相信的,正是这个推断所蕴含的恐怖可能,一个拥有如此破坏力、能徒手撕碎这种怪物的个体,其力量已经超出了常规军事力量的认知范畴。
当一个“人”的力量足以抗衡甚至凌驾于一支军队之上时,那意味着什么?秩序?法律?国家机器的威慑力?这些都变得岌岌可危!
一想到这种存在可能就潜藏在特区的阴影里,少将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焦虑。
他感觉,今年真是糟糕透了!
从圣诞节那天开始就没睡过安稳觉!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这颗头颅与其他相关碎片,原地封存!不准触碰!立刻联系国家生物防御与异常现象研究所(NbdAR),让他们派最高级别的专家小组过来!用最快的速度!”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还有……这种怪物绝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然后自己把自己撕成碎片!它的对手,那个把它打成这样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大麻烦!它可能还在特区,甚至就在附近!必须把它挖出来!否则,下一个被撕碎的,可能就是国会山!”
他看向副官,下达了最核心的指令,
“立刻申请最高权限!调动覆盖此区域的‘阿尔戈斯’战略监控卫星!我要过去24小时内,这片区域上空的每一帧画面!每一道能量波动!每一个可疑目标!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东西’给我找出来!”
副官感受到了长官话语中的沉重和急迫,立刻挺直腰板,声音铿锵,
“明白!长官!”
他迅速转身,开始联络最高指挥部,申请那足以窥视一切的“阿尔戈斯”权限。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而此刻,还不知道被国家机器盯上的李昂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春谷公寓。
身上还残留着荒野的尘土与硝烟气息。
他动作轻得像一道影子,快速而彻底地洗漱干净,冰冷的水流冲掉了最后一丝战斗痕迹。
推开卧室门,柔和的夜灯勾勒出安娜熟睡的轮廓。
她侧躺着,棕色长发散在枕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李昂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是在残酷战场绝不会出现的弧度。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动作轻柔地滑了进去,带着一身的湿气。
床垫微微下陷,他伸出手臂,极其自然地、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将女友温软的娇躯揽入怀中。
属于安娜的、带着淡淡阳光和青草气息的熟悉馨香瞬间将他包裹,驱散了荒野的冰冷与血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脸埋在她柔软的发丝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
睡梦中的安娜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体温和拥抱,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身体像寻找热源的小动物般,本能地往他坚实的胸膛里又拱了拱,寻找着更舒适的姿势。
“干什么去了…”
她含糊地呢喃,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眼睛都没睁开。
李昂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环在她腰腹间的大手自然地滑下,指腹隔着薄薄的睡衣,温柔地、充满占有欲地抚摸着那光滑柔软的小腹。
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
“去看看小鬼头…”
半梦半醒间的安娜,思维如同蒙着水汽的玻璃,对这句蹩脚的谎言毫无分辨力,只是模糊地应了一声,
“好吧…”
浓重的睡意再次上涌,很快沉入了更深的梦乡,呼吸变得悠长。
卧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依偎在一起的、温暖而均匀的呼吸声。
第182章 最高机密
李昂搂着女友沉沉睡去,享受着风暴过后的宁静。
而特区郊外的荒原上,瓦伦少将和他的团队却在彻夜鏖战,如同被架在火上烤。
发生如此恶性事件,地点又如此敏感,整个特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稍有不慎,将再次爆发动乱。
瓦伦少将顶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狭窄憋闷的指挥车里焦躁地踱步,脚下的合金地板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每一秒的流逝都让他感觉像在刀尖上跳舞。
终于,费尽周折,最高级别的“阿尔戈斯”卫星权限批下来了!
“快!给我调取目标区域过去24小时的所有监控回放!能量读数、空间扰动、可疑目标移动轨迹!”
瓦伦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像一头困兽,不时停下脚步,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占据大半面车壁的全息主屏幕。
技术员们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海量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
时间在压抑的仪器低鸣中缓慢爬行。
突然,一个技术员猛地转身,声音带着发现金矿般的激动,
“将军!有发现!”
瓦伦一个箭步冲到操作台前,几乎撞开旁边的副官,
“说!”
技术员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放大,语速飞快,
“根据能量爆发源头回溯和空间交叉比对,源头锁定!坐标确认,就是这里!哥伦比亚高地,科隆写字楼天台!时间点吻合度99.8%!”
瓦伦的目光如同钉子般钉在屏幕上放大的三维地图标记上,那栋在卫星俯瞰图上已经变成一堆扭曲钢筋水泥的废墟。
“科隆写字楼…源头在天台?”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
“现在呢?源头还在废墟里?”
技术员摇摇头,脸上露出困惑,
“将军,整栋楼都塌了,源头信号在坍塌瞬间就消失了。所以我就想…往前倒,看看塌之前这天台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他手指快速操作,全息屏上的画面开始急速倒流。
坍塌的废墟如同被无形的巨手重新捏合,碎裂的玻璃飞回窗框,扭曲的钢梁恢复笔直……
时间被强行拨回到灾难发生前的那一刻。
画面定格。
瓦伦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完好无损的科隆写字楼天台上,并非空无一物。
三道模糊、姿态各异的人影,清晰地矗立在画面中央!
背景是特区璀璨却冰冷的灯火,而这三道身影,如同三个不祥的剪影,静静站在风暴的源头。
指挥车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
瓦伦少将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三道模糊的人影,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强烈的不安几乎要将他吞噬。
“将军?”
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打破了沉默。
瓦伦猛地吸了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惊疑压下。
他指向屏幕,声音低沉而斩钉截铁,
“继续!往前推!我要看这个天台,从这个时间点开始,到楼塌为止的完整记录!一秒都不能漏!”
“明白!”
技术员精神一凛,手指在光屏上化作残影。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如同倒放的电影胶片,疯狂闪烁、跳跃。
时间轴被快速拨回。
终于,画面稳定在一个新的起始点。
技术员的手指悬在播放键上,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将军,回溯完成,时间轴锁定在事件发生前……大约五分钟。播放吗?”
瓦伦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滴。
轻微的电子音响起,定格的画面瞬间流动起来。
屏幕中,科隆写字楼的天台在夜色下显得空旷而冰冷。
特区璀璨的灯火在远处铺开,如同冰冷的星河背景板。
起初,画面里只有一个人。
那是一个魁梧得惊人的身影,如同人形堡垒般矗立在天台边缘,背对着镜头。
他穿着某种深色的、似乎异常坚韧的衣物,微微低着头。
正是暴君。
时间又无声地流逝了几秒。
突然!
就在暴君身后大约十几米远的天台空旷处,一道矮小的人影毫无征兆地凭空显现!
“停!”
瓦伦瞳孔骤缩,猛地低喝!
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惊疑。
画面瞬间定格!
技术员也被这诡异的出现方式吓了一跳,立刻按照命令操作回放。
他将时间轴精确拖到人影出现的前一秒和后一秒,开始一帧一帧地慢放、对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屏幕一角。
第一帧:暴君身后那片区域,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混凝土地面。
第二帧:依旧空空如也。
第三帧: 还是什么都没有!
第四帧:就在这一帧!没有任何光影变化、没有烟雾、没有扭曲!那个矮小的身影,就那么完完整整、清晰无比地出现在了那片空地上!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前一帧被擦掉了!
“这…这…”
技术员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他难以置信地反复对比着第三帧和第四帧,声音带着活见鬼般的震惊,
“将军!他…他就是凭空出现的!没有任何过程!前一帧是空地,后一帧他就在那了!就像…就像电影剪辑跳帧了一样!但我们的系统是连续的!这…这不可能!”
瓦伦的眉头拧成了死结,眼神死死锁定着那个突兀出现的身影,
“什么意思?说清楚点!”
技术员抹了把汗,指着屏幕,声音都有些发颤,
“您看!这一秒被我分解成了六十帧。在第三帧,这里是完全空的!”
他的手指点在空地上,
“然后,第四帧!这个人,就站在这里了!没有移动轨迹,没有能量波动干扰,什么都没有!就好像…空间本身把他印了出来!”
“瞬移?”
瓦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只能这么解释了,长官!”
技术员用力点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物理规则上的跳跃!这完全超出了已知技术的范畴!”
瓦伦沉默了,没有再追问。
他眼神凝重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矮小的身影,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冲破胸膛。
瞬移…又是这种超出常理的能力!
圣诞夜总统遇袭案的绝密简报瞬间闪过脑海,那些被严格封锁、代号为“能力者”的存在…眼前这一幕,与简报中描述的某些特征何其相似!
但这话,他绝不能宣之于口!
为了不引起恐慌,能力者的存在被列为最高机密,任何泄露都将面临严惩。
他强行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能力者三个字,把后半句话死死咽了回去。
只是那沉重的呼吸和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震动。
第183章 他是好人
视频回放继续播放。
只见屏幕上,那个刚刚诡异出现的矮小身影,毫无征兆地再次原地消失!
指挥车内众人心脏猛地一跳!
下一秒,矮小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了天台的另一端。
然而,更令人心跳加速的一幕出现!
就在矮小身影刚刚出现在新位置没多久,一道黑色身影如同从虚空中渗出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矮小身影的背后!
矮小身影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危机,身体再次变得模糊,就要瞬移逃离!
但男人比他更快!
男人伸出手,如同早已预判好轨迹的毒蛇,闪电般向前一探!
精准无比地扼向矮小身影即将消失的那片空间!
矮小身影模糊的身形瞬间凝实!
他那矮小的身体,竟然被男人硬生生从瞬移状态中拽了出来!
“what the F?!”
瓦伦少将失声惊呼!
指挥车内一片倒吸冷气!
徒手打断瞬移?!
瓦伦的心脏狂跳,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席卷全身!
这种对空间的绝对压制,远超物理层面的强大!
应对起来近乎绝望!
只见画面中,被扼住咽喉的矮小身影徒劳挣扎。
男人的手稳如磐石,五指向内一收!
矮小身影头颅歪折,瞬间毙命!
看到这里瓦伦的心又凉了半截。
残忍!弑杀!
男人像扔垃圾一样甩开尸体,转向天台边缘体型魁梧的暴君。
两人似乎在交谈。
暴君显得异常激动,男人则从容淡漠。
然后俩人谈判破裂!
战斗瞬间爆发!
暴君周身凭空出现数十道石矛,射向男人!
这些石矛威力巨大,整个天台被削去一半!
石矛逼近下一瞬,男人身形消失,鬼魅般出现在暴君身侧,无视那些狰狞石矛,一记骑士踢狠狠踹在暴君腰肋!
暴君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倒飞而出!
随后,被一脚踹飞的暴君似乎被彻底激怒,双眼爆发出骇人的红光!
他放弃了攻击男人,下一刻,全息屏收到干扰,雪花爆闪!
瓦伦看的正起劲,看到这一幕顿时怒喝道,
“怎么回事!”
技术员满头大汗,操控着设备,
“我…我不知道啊…可能是未知能量干扰…”
不过片刻,全息屏恢复正常,画面中整个天台剧烈震颤!一股无形的恐怖能量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紧接着,更骇人的一幕发生!
夜空中,特区璀璨灯火的上方,一颗燃烧着刺目光焰的巨大陨石,竟凭空凝聚,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撕裂夜幕,朝着科隆写字楼的天台,也就是男人所在的位置,轰然砸落!
“holyshit!”
“omygod!!”
指挥车内一片惊呼!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一直从容的男人似乎也感到了威胁!
他没有硬抗,而是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天台边缘,纵身一跃!
几乎就在男人跳下天台的同一刹那!
那颗陨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科隆写字楼的天台之上!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与冲击波瞬间吞噬了整个顶层!
画面被刺目的白光和喷涌的烟尘碎石完全覆盖!
坚固的写字楼如同被巨人踩踏的积木,从顶层开始,以摧枯拉朽之势,层层叠叠地向下崩塌、解体!
烟尘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卫星视角下的大部分区域!
“快!锁定视角!追踪那个跳下去的男人!快!!”
瓦伦少将猛地从震撼中惊醒,对着技术员厉声嘶吼!
他知道那个引发陨石的怪物还在爆炸中心,但那个跳下去的男人,才是关键!
他很可能还活着!
“是!是!”
技术员手忙脚乱,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操作,拼命在烟尘和废墟中寻找、追踪!
全息屏幕上的视角急速切换、拉远、在烟尘缝隙中艰难捕捉!
终于,画面锁定在了科隆写字楼后方,一条连接着特区与郊外荒原的街道之上!
滚滚烟尘的边缘,一道黑色身影,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幽灵,踉跄着从弥漫的尘土中冲出!
他似乎被爆炸冲击波及,显得异常狼狈。
没有任何停留,辨明方向,立即朝着城市边缘发足狂奔!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烟尘中,狰狞身影,也咆哮着冲了出来!
他似乎完全无视了刚才自己引发的恐怖爆炸,死死锁定前方奔逃的男人背影,迈开沉重的步伐,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发狂般地追了上去!
屏幕上,那两道非人身影在街道上引发的破坏如同末日降临!
石矛攒射如雨,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汽车残骸如同玩具般被掀飞、撕裂!
街道瞬间化作炼狱,尖叫声和爆炸声仿佛能穿透无声的画面。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场景中,技术员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突然,他手指按下暂停!
“停!”
画面瞬间定格在一处混乱的街道。
“将军!”
技术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发现关键线索的急切,他指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狼狈躲避石矛、朝着荒野方向狂奔的男人,
“我觉得……这个被追的人……他……他可能不是恶徒?”
瓦伦眉头紧锁,目光如电扫过画面,
“什么意思?他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还能是好人?”
“您看他的逃跑路线!”
技术员精神高度集中,手指在动态地图上快速勾勒出一条轨迹,
“理论上,为了最快拉开距离,他应该选择绝对直线,以他的速度完全可以做到!但是,在这里!”
他猛地将画面放大,聚焦在一条支路交汇处。
画面显示,李昂原本笔直的路线,在接近一个十字路口时,轨迹细微地偏转了几度!
而在他的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显然被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傻了,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正好挡在了李昂原本的直线路径上!
“您看这里!”
技术员深吸一口气,按下播放键。
定格的画面瞬间流动!
只见男人如同黑色的疾风,瞬间掠过那个呆立的女人!
就在两人身影交错的刹那,男人的右腿如同钢鞭般,以一个极其精准的角度,狠狠地侧踹在女人的腰肋上!
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口型),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巨大的力量踹飞出去,狼狈地翻滚着摔进了绿化带里!
“混账!”
瓦伦少将看得怒火中烧,拳头猛地砸在控制台上,
“丧心病狂!逃命都不忘残害无辜?!”
“不!将军!您误会了!”
技术员急忙摇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拔高,
“恰恰相反!我认为他是在救她!虽然……手段粗暴得吓人!”
他手指颤抖着指向女人被踹飞前站立的位置,
“您看!就在她被踹飞的下一秒!”
画面继续播放!
就在女人被踹飞、身体刚刚离开原地的瞬间!
数根大腿粗细、闪烁着寒芒的狰狞石矛,如同死神的标枪,狠狠扎进了女人刚才所在的位置!
坚硬的水泥地面被瞬间洞穿,碎石崩飞!
如果她还在原地……后果不堪设想!
瓦伦的怒吼戛然而止,瞳孔收缩!
他死死盯着那几根深深嵌入地面的石矛,又猛地看向画面中那个翻滚进树丛、虽然狼狈但显然躲过致命一击的女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那个因为救人,挨了几发石矛的男人身上。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瓦伦的脑海,结合之前那刻意偏转的逃跑路线,答案呼之欲出!
“所以……他改变路线,并不是偶然……”
瓦伦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难以置信,
“他是在……故意把身后那个怪物,引离人口密集的城区?引向无人荒野?!”
“我想是的,将军!”
技术员用力点头,语气肯定,
“虽然方式……很极端,但从结果来看,他确实救了那个女人一命!而且,他选择的逃亡方向,是损失最小的路径!他在把那个大家伙……往没人的地方带!”
瓦伦沉默了。
他再次看向屏幕上那个在枪林弹雨(石矛雨)中奔逃、显得有异常狼狈的黑色身影。
那股因对方诡异强大和手段酷烈而产生的、纯粹的敌意和警惕,在这一刻,悄然松动了一丝。
虽然依旧危险、神秘、不可控……但至少,其行为逻辑中,似乎还保留着一道……不那么黑暗的底线。
他并非纯粹的混乱与毁灭。
这个认知,让瓦伦心中那沉甸甸的压力,稍微缓和了那么一丝。
男人的威胁等级,也在“极度致命”的评估上,被暂时加上了一个模糊的、需要重新审视的注脚。
第184章 记忆清除
随着视频的持续播放,指挥车内原本凝重到窒息的气氛,渐渐被一种近乎麻木的震惊所取代。
屏幕里那两道身影展现出的非人力量、匪夷所思的战斗方式以及造成的毁灭性场景,一次次冲击着众人的认知极限。
当看到暴君在荒野上吞下神秘药剂,身体如同吹气般膨胀、岩石甲壳疯狂覆盖全身,最终化身三米高恐怖巨兽时,三个年轻的技术员甚至下意识地发出惊呼,
“holyshit!!这简直比超级英雄电影还夸张!”
“变身了!真正的怪物变身!”
“这特效…不对,这他妈是实拍啊!”
瓦伦眉头微皱,对这种将生死搏杀视作“现场秀”的轻佻态度有些不悦,但并未出声呵斥。
他内心又何尝不是翻江倒海?
视频播放接近尾声,画面定格在震撼的一幕!
只见那男人硬抗了岩石怪物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后,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力量,以摧枯拉朽之势,干脆利落地解决了那恐怖的岩石怪物!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一片狼藉的战场时,敏锐地察觉到了坠毁飞行器残骸中的微弱生机。
犹豫了一瞬,他身影闪动,粗暴却高效地将四名奄奄一息的军人从飞行器残骸中拖拽出来,随手扔在冰冷的地面上。
做完这一切,男人身影在荒野的寒风中微微一顿,随即被一扇无声浮现的灰白色门扉悄然吞没,彻底消失无踪。
“哇哦……”
看到这里,有人忍不住发出意犹未尽的叹息。
这场超乎想象的“实况直播”结束了,留下的却是更深的震撼和谜团。
瓦伦看着李昂消失的位置,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却又实实在在地往下落了一分。
救人,而且是救素不相识的人……
这个行为如同黑夜中的一道微光,清晰地映照出这个神秘男人行为逻辑的底线,他拥有毁灭性的力量,却并非以毁灭为乐,甚至在极端混乱中,会对“自己人”(广义上)伸出援手。
这个认知,让瓦伦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舒缓。
同时,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将军,敏锐的军事嗅觉立刻捕捉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价值!
一个实力强大到足以对抗那种怪物、拥有类似空间传送的诡异能力、且能保持理性的个体……
简直是战略级的瑰宝!
如果能找到他,尝试接触甚至收编…
一个念头在瓦伦脑中迅速成型,围绕这个男人为核心,组建一支高度机密、由类似“能力者”组成的尖刀部队!
专门用来处理那些常规军队无法解决、见不得光、危险性高到离谱的“脏活”……
这将是军队手中一张前所未有的王牌!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先找到他!
瓦伦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腾的宏大构想暂时压下。
他转过身,轻轻咳嗽两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军人特有的穿透力,瞬间将指挥车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好了,”
瓦伦的目光扫过三名技术员和副官,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任务结束。在记忆清除程序执行完毕之前,你们所有人,不能离开这辆指挥车半步。”
“啊?!”
“哦!将军!不要啊!”
“哦!上帝!你不能这么做!”
三名技术员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如同霜打的茄子,哀嚎声此起彼伏。
“记忆清除芯片会损伤我们的神经元的!”
“对!据说会降低智商!”
“还会做噩梦!”
瓦伦面无表情地听着他们的抱怨,等声音稍歇,才淡淡地开口,
“不想清除记忆,也可以…”
技术员们眼中刚燃起一丝希望,就被瓦伦下一句话彻底浇灭,
“不过…你们将被立即调往‘北极星’前哨基地。那里位于阿拉斯加永久冻土带深处,没有网络,没有娱乐,气温零下五十度是常态,基地里……嗯,连只母蚊子都找不到。什么时候这项机密被彻底归档封存(意味着可能遥遥无期),什么时候你们才能申请调回。选吧。”
指挥车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三名技术员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阿拉斯加冻土和“北极星”前哨的深深恐惧。
比起那个鸟不拉屎、与世隔绝的冰封地狱……
记忆清除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们像被抽掉了骨头,颓然地瘫回各自的椅子上,彻底认命。
脸上写满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壮。
瓦伦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冷硬的嘴角松动了一丝。
他走上前,拍了拍其中一名技术员的肩膀,声音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放心,不是最高级别的‘格式化’清除。只是对这段特定任务记忆进行深度抑制和模糊化处理。你们就当作……经历了一场特别逼真的噩梦,或者睡了一个特别沉的觉。明天早上,你们会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照常上班,只是关于今晚看到的一切,会变得模糊不清,不会有后遗症。”
技术员们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不那么美好的“安慰”。
安抚好三名面如死灰的技术员,瓦伦对身旁的副官微微颔首。
副官心领神会,低头在个人终端上快速操作。
片刻之后,指挥车门外传来一声清晰的报告,
“将军,情报小组就位。”
副官上前,推开指挥车的后门,对外面简洁地示意,
“进来。”
三名身着黑色作战服、面容如同岩石般冷硬的情报小组成员,鱼贯而入。
他们的到来,让本就狭窄的指挥车内部空间瞬间显得更加局促压抑,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瓦伦的目光扫过三人,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干脆地下令,
“开始吧。”
其中一名情报人员上前一步,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型恒温箱平稳地放置在中央指挥台上。
手指快速地在箱体表面输入一串密码。
嗤…
箱盖应声弹开,一股冰冷的白色雾气瞬间涌出。
雾气散开,露出箱内整齐排列着的几枚记忆清除芯片。
三名情报人员动作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各自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一枚芯片。
他们无声地走到瘫坐在控制台前的三名技术员身后,动作利落地掀开技术员后衣领,露出脖颈下那个标准化的微型接口。
没有一丝犹豫,三人同时将芯片精准地、稳稳地插入接口!
滋…
极其微弱的电流声响起。
三名技术员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他们的眼神瞬间失去焦距,翻起眼白,头颅无力地垂落。
咚咚咚…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磕在冰冷的控制台面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瓦伦全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直到确认操作完成。
他这才摆摆手,对情报小组下令,
“把他们安全送回家中,确保他们明早‘正常’醒来。”
“是,将军!”
情报人员肃立领命。
两人各自搀扶起一名昏迷的技术员,迅速而平稳地向外走去。
就在最后一名情报人员搀扶着最后一名技术员,即将踏出指挥车后门时,
“等等。”
瓦伦的声音响起。
那名情报人员脚步一顿,立刻转身立正。
瓦伦的目光落在恒温箱上,
“再留一枚。”
“是!”
情报人员没有犹豫,立刻用镊子小心夹起一枚清除芯片,将其轻轻放在瓦伦面前的指挥台上。
随即,扶着昏迷的技术员,迅速消失在门外。
指挥车内,瞬间只剩下瓦伦少将和副官两人。
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瓦伦的目光从指挥台上那枚孤零零的、散发着不祥幽光的清除芯片上抬起,转向了身边的副官。
“贾斯伯…”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到你了。先委屈一下吧。”
副官贾斯伯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抗拒的神情。
他挺直腰板,对着瓦伦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将军。”
他毫不犹豫地上前,拿起那枚冰冷的芯片。
没有任何迟疑,熟练地反手找到自己后颈的接口,动作稳定而精准地将芯片插了进去!
滋…
同样的微弱电流声。
副官贾斯伯的身体同样猛地一僵,眼神瞬间涣散、翻白,高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前瘫倒,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整个指挥车内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瓦伦将军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盯着进入待机状态的全息屏幕,怔怔出神…
第185章 暴露
几天过去,那个神秘男人如同人间蒸发。
指挥车里,新调来的技术员们双眼布满血丝,屏幕上无数行人面孔飞速闪过,面部识别系统发出单调的比对失败提示音,却始终一无所获。
瓦伦少将几乎愁白了头发,这几天他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几乎把整个特区像梳篦子一样梳理了一遍,连个疑似目标的影子都没摸到。
巨大的挫败感和更深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
“难道真的消失了?”
他烦躁地推开面前堆叠的报告,目光落在角落那份标着“绝密”的文件袋上,那是关于圣诞夜总统遇袭案中提及的“能力者”的机密报告。
这是他最后的线索了。
几乎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瓦伦拆开封条,快速翻阅起来。
报告中的描述大多语焉不详,充斥着“目击者证词模糊”、“现场破坏痕迹异常”等套话。
然而,当他翻到某页关于一个关键现场,通往地下堡垒通道的破坏分析时,一行文字如同闪电般刺入他的眼帘,
“现场发现被彻底肢解的惩戒者单兵装甲残骸,破坏方式为纯粹的物理撕裂,非爆炸或能量武器痕迹…疑似为徒手破坏…”
“徒手拆惩戒者?!”
瓦伦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失声低吼,
“这他妈不就是能力者吗!!”
那股熟悉的感觉瞬间击中了他,荒野上那个被撕碎的岩石怪物!
他迫不及待地往下看,心脏狂跳。
报告终于提到了一个相对明确的信息点,
“据关联情报显示,该个体疑似与大都会警局存在某种非正式雇佣关系,目前担任特别行动顾问一职…”
“特别行动顾问!大都会警局!”
瓦伦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将这份报告紧紧攥在手里,对着通讯器厉声吼道,
“贾斯伯!立刻过来!”
副官贾斯伯几乎是跑着冲进指挥车,
“将军!”
“你!马上!亲自去一趟大都会警局!”
瓦伦语速快得像打枪,
“找到他们的局长!给我弄清楚一件事,他们那个所谓的‘特别行动顾问’!姓名、档案、现在在哪!任何信息都要!立刻!马上!”
“明白!将军!”
贾斯伯一个立正,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出指挥车,跳上军用越野车,引擎咆哮着直奔市区。
……
大都会警局,五楼,局长办公室。
霍布斯深陷在宽大的皮质座椅里,手指用力揉捏着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窗外特区的天空灰蒙蒙的,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该死的!这局长真他妈不是人干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感觉自己是坐在随时要喷发的火山口。
哥伦比亚高地那栋写字楼离奇坍塌、特区郊外那片被国民警卫队围得水泄不通的荒野……
这些发生在自己辖区眼皮子底下的惊天大事,他这个警察局长居然连发生了什么都无权知晓!
完全被排除在外,像个局外人!
这种被蒙在鼓里、无能为力的感觉,比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还要让人抓狂。
就在他烦躁不已时,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响。
“进!”
霍布斯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
门被推开,他的心腹斯通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汇报,而是微微侧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
“长官,”
斯通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谨慎,
“国民警卫队的贾斯伯少校,要求见您。”
话音未落,一个高大挺拔、穿着笔挺国民警卫队常服、肩扛少校军衔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门口。
贾斯伯军帽下的目光锐利如鹰,带着军人特有的审视感,直接落在了办公桌后的霍布斯身上。
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站在门口,仿佛在等待主人的正式邀请,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经瞬间充满了还算宽敞的办公室空间。
霍布斯的心猛地一沉。
国民警卫队?少校?直接找上门?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哥伦比亚高地?
还是……郊外荒野?
还是……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官方微笑,
“贾斯伯少校?请进。”
办公室内,霍布斯与贾斯伯少校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相对而坐。
斯通端上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却无法缓解那令人窒息的沉闷。
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在背景中回响。
霍布斯端起咖啡杯,借着这个动作掩饰着自己内心的警惕和快速思考,正准备开口试探对方的真实来意时,
“霍布斯局长,”
贾斯伯少校却抢先一步,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特有的清晰和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直接锁定了霍布斯,仿佛要穿透他官方的面具。
“我们了解到,贵局麾下…存在一支特殊的行动力量。”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霍布斯的反应,然后才继续,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
“一支专门负责应对…常规警力难以处理的、极端棘手暴力事件的快速反应小组?”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霍布斯心中激起涟漪!
李昂的身影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
难道是冲李昂来的?
而且措辞如此精准,极端棘手暴力事件,这几乎就是李昂的工作写照!
霍布斯的心脏猛地一缩,但多年警界高层的历练让他将这份惊疑死死压在了心底。
他脸上浮现出一个标准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困惑的官方笑容,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放下咖啡杯,
“是的,少校。我们确实有这样一个部门,可以理解为警局内部的一支…高度专业化的武装力量。主要是为了应对某些突发性的、需要强力介入的恶性事件。”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将李昂的存在巧妙地融入了部门这个概念里。
贾斯伯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但显然并不满足。
他身体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依旧紧锁着霍布斯,抛出了更具压迫性的要求,
“很好。鉴于当前特区面临的严峻安全形势,以及为了加强各部门间的协同与透明度,我们正在对辖区内所有拥有武装响应权限的单位及其核心人员进行一次统一的、全面的资质审核与背景核查。”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仿佛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却像一颗精准的子弹,
“特别是……那些曾经直接参与过‘圣诞夜总统遇袭案’现场处置行动的人员。 他们的档案、现居住地址、联系方式以及近期任务简报,都是此次核查的重点。还请霍布斯局长全力配合。”
圣诞夜总统遇袭案!
这七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霍布斯的心上!
对方的目标指向性已经昭然若揭!
这绝不是什么统一审核,这就是冲着李昂来的!
霍布斯放在办公桌下的手瞬间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但脸上的笑容却纹丝未动,甚至更加热情了几分。
“哦!原来是为了这事!”
霍布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声音爽朗,
“配合!当然全力配合!这是关系到特区安全的大事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非常自然地站起身来,
“贾斯伯少校请稍坐片刻,喝杯咖啡提提神。我这就让我的助理去档案室,立刻把特别行动处所有在编人员的详细资料都整理出来,尽快送到您手上!保证一份不少,信息齐全!”
他表现得就像一个急于配合上级工作的模范局长,动作麻利地绕过办公桌,朝着门口走去。
推开厚重的办公室门,霍布斯一步踏出,又反手轻轻将门关上,彻底隔绝了身后那道如同实质的探究目光。
走廊里相对清新的空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抬起手腕,编辑了一条最高加密等级的讯息,
【目标:李昂】
【内容:国民警卫队介入,点名核查圣诞夜人员,身份危。立刻静默,暂避。勿回。】
【发信人:h】
信息发送成功的微光一闪而逝。霍布斯立刻清除了所有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那份惊悸压下去。
他需要一点时间,让表情恢复平静。
大约过了半分钟,他才按下通讯键,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斯通,来一下。”
斯通很快出现在走廊尽头。
霍布斯看着这位值得信赖的下属,脸上是公事公办的严肃,
“贾斯伯少校需要一份特别行动处所有在编人员的详细档案,包括住址、联系方式和近期任务简报,用于上级的联合资质核查。你马上去档案室,把所有人的资料整理齐全,然后送到我办公室来。动作要快。”
“明白,长官。”
斯通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
霍布斯叫住了他。
斯通停步,疑惑地看向自己的长官。
霍布斯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眼神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
“记住,资料必须齐全,一个人都不能漏。但是……”
他刻意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整理的时候,把李昂顾问的个人档案,放在所有文件的最下面。还有,整理过程……要非常仔细,确保万无一失,不要因为赶时间而出任何差错……明白吗?”
斯通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作为霍布斯的绝对心腹,她太熟悉这种语气和措辞了。
“放在最下面”、“非常仔细”、“确保万无一失”、“不要赶时间”……
这每一个词都在向他传递一个清晰的潜台词,拖延!
虽然不清楚局长为何要在国民警卫队核查时特别关照李昂的资料,但长期的默契让她无需多问。
“明白,长官!”
斯通的眼神变得无比郑重,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极其仔细、确保绝对准确无误地整理好所有资料。”
她刻意强调了霍布斯要求的几个关键词。
“很好,去吧。”
看着斯通抱着文件夹,转身走向档案室的方向,脚步明显比平时稳重了许多,甚至显得有些拖沓,霍布斯紧绷的嘴角才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他再次看向紧闭的办公室门,眼神复杂,
“李昂……”
无声地叹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墙壁,
“我能争取的,只有这些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祝你好运,伙计。”
第186章 拦截
李昂这几天很放松,待在公寓里哪儿也没去。
干掉暴君带来的800点能量,让李昂成功突破到三阶,身体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力量、敏捷都跃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心情大好的他,将剩余的能量点全部灌注给了安娜、蒂娜,甚至连小卡和阿月都分润了不少。
于是,春谷公寓的灾难开始了。
安娜只是想去厨房倒杯水,脚下没注意,
“咔嚓!”一声脆响,昂贵的瓷砖地板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她差点一个趔趄摔倒,看着脚下的裂痕一脸懵逼。
蒂娜在客厅里跟小卡打闹,一不小心被绊倒,随着“咚!”的一声闷响,她的额头结结实实撞在墙上!
预想中的哇哇大哭没有出现,小鬼头只是捂着额头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墙上那个被她脑袋硬生生撞出来的、足球大小的窟窿,以及簌簌掉落的石灰……
“喵嗷!”
一声低沉雄浑、完全不似猫叫的咆哮响起。
只见小卡的体型再次膨胀,赫然变成了一头堪比成年老虎的庞然大物!
油光水滑的灰斑皮毛下是虬结的肌肉,金色的竖瞳扫视四周,威风凛凛,踩着猫步来到蒂娜身旁用脑袋顶着小鬼头,似乎在说,
“起来啊,继续玩啊。”
而阿月的变化则更为内敛和奇异。
她那双本就灵动的大眼睛,此刻仿佛蕴含着更深邃的光泽,言谈举止间已经与常人无异。
一家人正手忙脚乱地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进化带来的混乱,试图在一片狼藉中找回日常的节奏时,
嘀嘀嘀!嘀嘀嘀!
刺耳、急促、带着最高警示级别的提示音,骤然从李昂的个人终端炸响!
瞬间撕裂了公寓里略带滑稽的混乱氛围。
李昂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一股烦躁感涌了上来。
他皱着眉,带着不好的预感点开通讯。
屏幕上只有一行加密信息,来自霍布斯。
李昂看完后,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虽然不清楚他们是如何这么快锁定自己的,但暴露已成定局。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伴随着怒火在胸中翻腾。
刚解决掉一个要命的麻烦,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他妈被更庞大的国家机器盯上!
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麻烦还一个比一个棘手!
他苦恼地揉着眉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硬碰硬?
他有自信能杀出一条血路,但那意味着什么?
安娜、蒂娜、小卡、阿月……她们会立刻陷入无穷无尽的危险。
他自己也将成为国家公敌,被全球通缉,被迫带着她们亡命天涯,隐姓埋名,再无宁日。
不行!绝对不行!
李昂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妈的,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堆起一个轻松的笑容,走到安娜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亲爱的,”
他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
“我们出去旅游怎么样?找个风景好的地方,放松一下。”
安娜正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力道拿水杯,闻言动作一顿。
她放下杯子,转过身,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狐疑,上下打量着李昂,
“旅游?亲爱的,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她太了解李昂了,他从来不是那种会心血来潮搞浪漫的人。
李昂耸耸肩,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
“你看,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好像一次正儿八经的旅游都没有过?就当是……庆祝一下最近……嗯……解决了一些麻烦事?”
他试图将话题引开,目光下意识地飘向还在研究墙洞的蒂娜,
“而且,小鬼头也需要出去透透气,换换环境,对吧?”
安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蒂娜,又看了看墙上那个显眼的窟窿,似乎有些理解了李昂想逃离这个被他们搞得一团糟的公寓的念头。
她的神情稍微放松,但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好吧……亲爱的,你说得也有点道理。那……什么时候出发?”
李昂心中一喜,立刻接话,
“我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就今天怎么样?”
“今天?!”
安娜美眸圆睁,彻底惊愕了,
“哦!亲爱的!这也太仓促了!我连一件合适的衣服都没整理,行李……”
“我们轻装上阵!”
李昂打断她,语气热切,
“需要什么,到了目的地直接买新的!”
他试图用物质来转移注意力。
安娜没有接话。
她定定地看着李昂,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放松,只剩下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李昂此刻反常的急切、还有他眉宇间那抹强行压下的烦躁……
这些细节在她脑中迅速串联。
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李昂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异常认真,
“李昂,别想着糊弄我。”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坚持,
“告诉我实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李昂看着安娜紧抿的嘴唇和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心底烦躁被压得更深。
他扬起一个更灿烂(也更刻意)的笑容,故作轻松地摊手,
“嘿嘿,亲爱的,你真的想多了!我就是心血来潮,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体验下年轻人的浪漫嘛!”
安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严肃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要穿透他的伪装。
那无声的压力,比任何质问都更沉重。
李昂脸上的笑容渐渐挂不住了,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知道,糊弄不过去了。
“好吧好吧……”
他抓了抓头发,眼神有些飘忽,声音也低了下去,
“呃……其实是……我惹了点小麻烦。为了……嗯,为了大家的安全起见,我觉得……我们最好先暂时离开这里避避风头……”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含在嘴里的咕哝。
安娜听完,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银牙紧咬,猛地抬手,一拳捶在李昂结实的胸口上!
当然,以她现在的力量,这一拳分量不轻!
“哎哟!”
李昂夸张地吸了口气,还没等他诉苦,安娜脸上的怒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夸张的兴奋笑容。
她猛地转身,对着客厅里还在研究墙洞的蒂娜和趴在地上像座小山的小卡,声音清脆响亮地宣布,
“嗨!伙计们!计划有变!我们来一场超级刺激的,说走就走的旅行!怎么样?”
“好耶!!!”
蒂娜瞬间把墙洞抛到脑后,欢呼着蹦了起来。
“喵嗷!!!”
小卡也兴奋地甩了甩硕大的脑袋,发出一声震得窗户嗡嗡响的低吼。
安娜满意地看着两个小家伙的反应,像个发号施令的女将军,大手一挥,
“非常好!蒂娜!去穿上你最酷的外套!记住,什么都不用带!我们轻装出行,只带冒险精神!”
她又指向小卡,
“大块头,你……呃,保持现状就好!”
蒂娜欢呼着冲回卧室。
安娜也立刻转身,拉着还在揉胸口的李昂快步走进他们的卧室,反手关上门。
门一关上,安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步上前,将李昂逼得背靠冰冷的墙壁。
她踮起脚,美眸带着火气,近距离逼视着眼神有些心虚的男友,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李·昂!你这个混蛋!敢瞒着我捅这么大篓子?等晚上安顿下来,看我怎么找你算账!哼!”
说完,用力推开他,不再看他一眼,转身打开衣柜,开始利落地挑选出门的衣服。
李昂悻悻然地揉了揉胸口,看着女友利落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吱声,也赶紧换起衣服来。
好吧,这关暂时算过了,秋后算账是免不了了。
很快,一家人换装完毕。安娜仿佛刚才的变脸和威胁从未发生,脸上洋溢着度假的轻松笑容,一手牵着蹦蹦跳跳的蒂娜,一手招呼着体型庞大的小卡(阿月安静地跟在旁边)。
两个小家伙被她的情绪感染,完全沉浸在“冒险”的兴奋中,欢天喜地地跟着出门,丝毫没有察觉到俩大人之间那点微妙的紧张气氛。
安娜驾驶着那辆线条硬朗的悍马,驶出春谷社区,汇入车流,朝着特区城外的方向驶去。
李昂则表面平静,精神却高度紧绷,时刻留意着后视镜和周围环境。
好在一路顺畅,特区的高楼大厦渐渐被甩在身后,道路变得开阔。
眼看就要驶离特区管辖范围,进入更空旷的州际公路。
呼轰!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涂装国民警卫队标志的武装飞行器如同捕猎的鹰隼,以惊人的速度从侧后方俯冲而来,一个急刹加甩尾,稳稳地横停在悍马前方不到二十米的路中央!
强大的气流卷起漫天尘土!
飞行器舱门瞬间滑开,四名全身覆盖着黑色作战外骨骼、手持制式突击步枪的精锐士兵矫健地跃下,动作迅捷如猎豹,呈扇形散开,冰冷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悍马的驾驶舱!
扩音器里传出严厉的警告,
“车里的人!立刻熄火停车!双手放在方向盘上!重复!立刻熄火停车!”
“嘎吱!”
安娜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得一脚踩死刹车,悍马轮胎在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她脸色瞬间煞白,猛地扭头看向副驾的李昂,声音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
“oh my God!李昂!你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怎么连国民警卫队都招来了?!他们看起来像是要打仗!”
李昂的脸色也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太快了!
从他收到霍布斯的警报到开车出门,中间几乎没耽误多少时间!
对方是怎么精准锁定他们、并调动飞行器这么快堵上来的?
这效率简直匪夷所思!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被堵在路中间,前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后有即将赶来的大部队,硬闯风险太大。
“别慌,安娜,”
李昂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待在车里,锁好车门,看好蒂娜和小卡。一切交给我。”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车门,高举双手,动作清晰可见,同时用足够让对面士兵听到的洪亮声音喊道,
“嘿!伙计们!冷静点!别紧张!我下车了!车里还有孩子和女人!小心你们的枪,千万别走火!”
看到李昂配合地下车并举手,四名士兵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枪口微微向下压了压,但依然牢牢锁定着他。其中一人冷声喝道,
“站在原地别动!放弃无谓的抵抗!你逃不掉的!”
李昂撇撇嘴,站在原地没动,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好好好,我配合,全力配合。你们说了算。”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视四周环境。
就在这时,道路两端的尽头,引擎的轰鸣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
只见大批涂装迷彩、架着重型武器的军用装甲车和轮式突击车,如同钢铁洪流般气势汹汹地从前后两个方向包抄过来!
刺耳的刹车声中,车队迅速将这条出城道路的两头堵了个水泄不通!
哗啦!哗啦!
车门洞开,数十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下车,依托车辆和地形迅速展开战斗队形!
轻重武器的枪口、炮口密密麻麻地指向了孤身站在悍马旁的李昂!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刚才还显得单薄的四名士兵,此刻瞬间融入了这片钢铁丛林之中。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剑拔弩张!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后方一辆指挥车的车门打开。
一名肩扛少将军衔、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将军(瓦伦·布莱克),在几名高级军官的簇拥下,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越过了层层叠叠的士兵和冰冷的枪口,径直走到了对峙的最前沿。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锁定了站在悍马旁、高举双手却腰杆挺直的李昂。
四目相对。
瓦伦少将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凝重的空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认意味,
“李昂?”
第187章 审讯与软肋
特区军事基地,最高防护级别审讯室。
冰冷的合金墙壁,无死角的监控探头,沉重的防暴门。
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特有的冰冷气味。
李昂懒洋洋地靠在一张特制的、带有束缚装置的审讯椅上,双脚却大大咧咧地架在面前同样冰冷的钢制桌面上,脚踝处的镣铐闪着寒光。
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眼神斜睨着刚刚走进来的两个人。
哐当!
沉重的防暴门被刻意用极大的力量摔上,发出巨响,在密闭空间内回荡。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面容冷峻,眼神如同冰封的湖面,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禁欲感。
跟在她身后的,正是之前在警局拜访霍布斯的贾斯伯少校,同样面无表情。
两人无视了李昂挑衅的姿态,一前一后走到钢桌对面坐下。
冰冷的桌面反射着顶灯惨白的光。
冷面女人率先开口,没有丝毫温度,
“李昂。大都会警局特别行动顾问。档案显示,你从某支拥有最高保密权限的部队退役。”
她翻开手中薄薄的文件夹,
“然而,当我们动用阿尔戈斯权限进行深度追溯时,你的服役记录……是一片空白。反而,在更底层的数据尘埃里,我们找到了你的根,新纽约第七区,贫民窟。”
李昂眉头一挑,架在桌上的脚晃了晃,嘴角咧开一个玩味的弧度,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所以呢?面瘫小姐,你费这么大劲,就是想给我做个人口普查?还是想欣赏一下我的出身证明?”
他刻意拉长了面瘫两个字的读音。
女人握着文件夹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她曾听过无数恶毒的谩骂和侮辱,早已心如铁石,但这句轻飘飘的面瘫一出,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她冰冷的伪装,让她感到一丝荒谬的刺痛和失控感。
女人强行压下翻腾的怒意,维持着表面的冰封。
一直沉默的贾斯伯少校适时开口,声音低沉,
“你难道不好奇,我们为什么能如此精准、如此迅速地堵住你吗?”
李昂脸上的玩世不恭稍微收敛,身体微微前倾,
“哦?这确实是我现在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之一。”
他承认了这一点。
贾斯伯少校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得,
“很简单。当我拜访霍布斯局长,要求他提供特别行动处档案时……我的人,同步在他的个人终端上,植入了一个微型的、无痕的监控后门程序。所以……”
他摊了摊手,意思不言而喻。
李昂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声音也冷了下去,
“霍布斯呢?他现在怎么样?”
贾斯伯少校冷哼一声,眼中充满了对背叛者的不屑,
“哼!身为大都会警局局长,知法犯法,包庇身份不明、极度危险的目标!等待他的,将是叛国罪和渎职罪的严厉指控!最高……十五年监禁!他完了。”
“十五年……监禁?”
李昂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很轻,却让审讯室的空气骤然凝固!
就在监禁二字落音的瞬间!
轰!!!
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如同无形的万钧山岳,骤然降临!
“呃啊!!!”
贾斯伯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压在他的头顶和肩膀上!
他整个人上半身完全失控,脑袋带着巨大的动能,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面前的钢制桌面上!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巨响!
坚固的钢桌表面甚至被砸出一个微凹!
贾斯伯少校瞬间鼻血长流,额头一片青紫,眼冒金星,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死死地压在桌面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只有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哐当!哐当!
审讯室的防爆门被猛地撞开!
一队全副武装、反应极快的特种士兵如同黑色潮水般瞬间涌入!
他们动作迅捷,战术动作完美,手中的突击步枪抬起,冰冷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唯一可能的目标,李昂!
“不许动!!”
“双手抱头!立刻!!”
“离开桌子!趴在地上!!”
爆喝声在狭窄的空间内杂乱吵闹。
李昂却无视了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他依旧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只是那双眼睛,此刻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盯着被无形力量压趴在桌上、痛苦挣扎的贾斯伯少校。
“在路上……”
李昂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清晰地压过了士兵的怒吼,
“你们那位该死的将军,亲口向我保证过什么?嗯?”
他用脚,带着一种极尽侮辱的姿态,轻轻踢了踢贾斯伯沾满鼻血、紧贴桌面的侧脸,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拨弄一件垃圾。
“保证过,‘确保我身边之人不被打扰’,‘给予应有的尊重与安全’……”
李昂每说一句,脚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少校的脸在冰冷的桌面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李昂的目光扫过那些如临大敌的士兵,最终落回少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怎么?真以为靠着这点破铜烂铁和背后的国家机器,就能把我当面团一样随便拿捏了?”
冰冷的审讯室内,空气如同凝固的铅块。
被一下一下的踹在脸上,都让贾斯伯的身体因屈辱和剧痛而剧烈颤抖。
他那张原本冷峻的脸,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狼狈、不甘,以及……
那被他极力压抑、却无法控制的、深入骨髓的惊恐!
李昂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棱,从少校身上移开,转向旁边僵在原地的冷面女人。
她的脸上那层万年不化的冰霜面具终于彻底碎裂,只剩下震惊和慌乱。
“喂…”
李昂的声音阴冷,
“面瘫婊子,这次的下马威审讯计划,有你的份儿吗?”
他刻意加重了下马威三个字。
冷面女人的身体瞬间绷紧,仿佛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
她和贾斯伯在外面的商议交谈瞬间涌上心头。
利用心理施压,利用他对身边人的在意,试图让他屈服……
他们自以为抓住了男人的软肋,却万万没想到,这软肋一旦被触碰,引爆的不是屈服,而是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
完全是弄巧成拙了这是!
她喉咙发干,嘴唇微动,似乎想辩解什么,但在李昂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目光下,任何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昂从她眼神闪烁和动作僵硬中得到了答案。
“看来…有你一份功劳。”
说完,抬起的手臂,食指随意地向下一划。
轰!
那股沛然莫御、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力量再次降临!
“啊!!!”
冷面女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下!
双膝如同脆弱的玻璃般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骨裂声!
同时,她的头颅也在巨力裹挟下,以无法抗拒的姿态,如同重锤般狠狠撞在面前的钢制桌面上!
哐当!!!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钢桌剧烈震颤!
女人精心盘起的发髻散乱,额角瞬间磕破,鲜血顺着眉骨流下。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身体被死死压住,连惨嚎都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那份精心准备的文件夹染血散落在一旁,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尊严。
“该死!!”
“开火!准备开火!!”
“最后一次警告!立刻解除能力!!”
周围的士兵目睹这如同魔神般的手段,彻底红了眼!
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嘶吼声带着破音!
气氛紧张到了爆炸的边缘!
只要李昂再有丝毫异动,倾泻的子弹必将把他打成筛子!
李昂却依旧稳坐如山。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斜眼扫视着那些如临大敌、枪口剧烈颤抖的士兵,声音恢复了平静,
“我的耐心有限…告诉你们后面的人……”
“别再派这种自以为是的白痴过来送死了…我还着急去旅游呢。”
就在这千钧一发、枪声随时可能撕裂空气的瞬间。
审讯室厚重防暴门外,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穿透了士兵们的嘶吼和紧张到极点的空气,清晰地传了进来,
“都把枪放下!”
第188章 谈判
这道威严的声音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块,让紧绷到极限的气氛骤然一松。
士兵们如同得到赦令,立刻压下枪口,迅速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瓦伦少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面容冷峻,步伐沉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目光先是扫过被士兵小心翼翼搀扶起来的贾斯伯少校,鼻青脸肿,满脸血污,眼神涣散;接着,他的视线落在那位被两名士兵几乎是架着拖出去的冷面女人身上。
当瓦伦看清女人的状况时,饶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眼角也控制不住地狠狠一跳!
那可是维斯佩拉·科赫!
情报界赫赫有名的“冰霜女王”,以其冷酷高效、不择手段的审讯技巧和心理施压能力闻名,追求者能从特区排到纽约。
此刻,她精心打理的盘发散乱如草,昂贵的套装沾满血污,那张曾经让无数人又爱又惧的冷艳面庞,此刻额头破裂,鲜血顺着眉骨蜿蜒而下。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那两条曾经修长笔直、被无数人私下觊觎的双腿,从膝盖以下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诡异弯折!
剧痛让她连呜咽都发不出来,只能任由士兵像拖一袋破布般将她抬离。
好凶残!好霸道!
瓦伦心中警铃大作!
眼前这个看似懒散、有些玩世不恭的男人,其本质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对敌意的感知敏锐到可怕,反击更是毫无征兆、雷霆万钧!
只要感受到一丝威胁,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手段将其碾碎!
这种极度危险又极度护短的特性,让瓦伦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棘手和矛盾,强大却不可控,有底线却极其冷酷。
就在瓦伦被维斯佩拉的惨状和内心的惊悸冲击得思绪有些发散时,李昂那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考,
“喂,当官的!”
脚尖还在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发什么呆呢?还谈不谈了?不谈我可走了,没工夫陪你们在这儿耗。”
瓦伦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头翻腾的情绪和那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纷杂念头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瓦伦迈步上前,没有选择维斯佩拉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血迹),而是走到贾斯伯原先坐的椅子前,缓缓坐下。
动作沉稳,带着一种试图重新掌控局面的姿态。
坐定后,瓦伦的目光牢牢钉在李昂脸上,表情严肃,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直奔主题,
“谈。”
他吐出一个字,然后身体微微前倾,
“那么,李昂先生,我们就长话短说。现在,跟我详细谈谈……哥伦比亚高地科隆写字楼天台,以及后来特区郊外荒野上……那个夜晚发生的一切吧。”
李昂看着眼前这位身居高位的将军,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姿态。
他将架在钢桌上的双脚缓缓放下,整理了一下略有些褶皱的衣领,才悠悠开口,
“这件事的根子,还得从圣诞夜那晚说起……”
随着李昂的讲述缓缓展开,从总统遇袭案中的意外,到被卷入更深漩涡的无奈,再到发现幕后黑手的蛛丝马迹,以及最终在哥伦比亚高地天台的遭遇、暴君的异变、荒野的生死搏杀……
瓦伦少将内心的震撼如同海啸般一浪高过一浪!
每一个细节都与他手中掌握的碎片信息相互印证,却又更加惊心动魄,勾勒出一幅远超他想象的黑暗图景。
当李昂的讲述来到荒野决战时,他停了下来,身体后靠,摊了摊手,
“后面的戏码,你们不是都看‘直播’了吗?就不用我再讲一遍了吧?”
瓦伦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接话。审讯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瓦伦需要时间消化这庞大的信息量,整合其中的关键点,以及评估眼前这个男人的可信度。
过了好一会儿,瓦伦才长长地、仿佛耗尽了肺部所有空气般,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李昂,那眼神里混杂着震惊、审视、一丝不易察觉的……甚至是钦佩?
“李昂先生……”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如果……如果你所说的一切都属实,那么,我……我必须承认,你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保护了你自己和身边的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措辞,
“你阻止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存在在特区中心造成更大的灾难,甚至可能间接拯救了无数生命。从这个角度……我或许……应该说一声感谢。”
“呵。”
李昂嗤笑一声,眯起眼睛,
“感谢?少将先生,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就免了。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离我,离我身边的人,远一点。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然而,瓦伦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
嗡!
仅仅一个字出口,审讯室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一股无形的、令人汗毛倒竖的森然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李昂的目光瞬间变得阴冷无比,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嗯?”
他鼻腔里哼出一个危险的音节,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
“这位长官……还有什么‘效劳’是需要我现在就为您做的吗?”
瓦伦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瞬间降临,将他死死地压在了椅背上!
椅子的金属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感觉自己像被浇筑在水泥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瓦伦毕竟是经历过沙场的军人,强忍着巨大的不适和瞬间涌上的生理性恐惧,咬紧牙关,硬是没让自己露出怯态。
他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毫不退缩地迎向李昂那冰冷的视线,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
“在…在我们…彻底查明…所有真相之前…李昂先生…你…不能离开…”
他艰难地喘息了一下,继续道,
“你应该明白…任何重大事件…都不能仅凭…单方面的陈述…就下定论。这…这是程序…也是负责!”
他死死盯着李昂的眼睛,说出了最终的决定,
“所以…需要李昂先生…前往‘黑门’监狱…暂时待上一段时间…等我们…查明一切…还原真相…自然会…放你出来…”
李昂的眉头皱起,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被自己气势压得动弹不得、却依旧梗着脖子坚持原则的将军,眼中闪过一丝权衡。
最终,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李昂的身体重新靠回椅背,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懒得跟你计较”的妥协,
“好吧好吧,算你是个硬骨头。行,我可以配合。不过……”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查不出个所以然,就别怪我不讲道理了。”
瓦伦瞬间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万钧重担消失了,他贪婪地吸了几口气,心脏还在狂跳。
但听到“三天”这个期限,他立刻进入了讨价还价的角色,眼睛一眯,斩钉截铁地反驳,
“三天?!绝无可能!还原如此复杂、涉及未知生物科技甚至可能牵扯更深阴谋的事件真相,三天连初步梳理都做不到!这需要最专业的团队、最深入的调查、反复的验证!一个月!这是最低时限!”
“一个月?!”
李昂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再次变得危险起来,那股刚刚消散的恐怖气势似乎又要凝聚!
瓦伦心头一跳,连忙补充,
“李昂先生!这可不是儿戏!你要明白,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确认你说的话!我们要追查药剂的来源!要分析那个怪物的残骸!要查清那两个神秘人的身份!这每一项都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三天?连一份笼统的初步报告都出不来!”
李昂盯着瓦伦,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钢制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整个审讯室再次陷入寂静。
瓦伦能感觉到眼前男人内心的权衡和翻腾的怒火,他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决定。
终于,李昂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缓缓开口,
“行……那就一个月。”
瓦伦心中瞬间涌起一阵狂喜!
一个月!足够他做太多事情了!
足够他尝试接触、拉拢、甚至……掌控眼前这个强大的存在!
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严肃和公事公办的表情,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然而,李昂的话还没完。
“不过…”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有一个条件。必须满足!否则……一切免谈!我立刻就走,看你们谁能拦得住!”
瓦伦心中那点窃喜瞬间冷却。
他挺直腰背,正色道,
“请说。”
他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李昂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向某个不在场的人诉说,
“霍布斯啊霍布斯……你这老家伙,真他妈够意思…”
随即,他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直视瓦伦,
“我的要求很简单,立即撤销对霍布斯的所有指控!恢复他大都会警局局长的职务!”
瓦伦眉头瞬间紧锁,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和为难。
撤销指控、恢复职务,这涉及程序正义和军方与地方警局的微妙关系,不是他一句话就能立刻办到的。
“这需要运作,需要时间……”
看到瓦伦的犹豫,李昂的耐心瞬间告罄,他猛地一拍桌子!
“嘭!”
钢制桌面发出巨响!
“时间?!什么时间?!”
李昂的声音如同炸雷,
“少他妈跟我打官腔!我需要一个明确的、具体的时间点!霍布斯什么时候能走出监狱大门,回到他的办公室?!说!”
瓦伦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心脏又是一缩。
他看着李昂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知道这是对方不可触碰的底线。
瓦伦脑中电光火石般权衡利弊,最终,眼神一定,
“明天!”
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我以军衔和个人荣誉担保!最迟明天中午之前,霍布斯会安然无恙地回到大都会警局,官复原职!所有针对他的指控,一笔勾销!”
李昂盯着瓦伦的眼睛,似乎要确认他话中的真伪。
几秒钟后,那股逼人的气势缓缓收敛。
他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承诺。
“记住你的话,将军。”
李昂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一个月……我等着。希望这一个月,你能查清真相,也希望……你能来告诉我结果。”
第189章 报平安与恶作剧
特区西北郊,黑门监狱 (最高安全级别区域)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撕裂了监狱走廊的寂静,沉重的合金大门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缓缓滑开,露出内部空间。
李昂无视了通道两侧持枪警戒、如临大敌的狱警,神态自若地一步踏入了为他准备的“豪华单间”。
目光扫过牢房内部,李昂眉梢微挑,倒是有些意外。
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是个设施齐全的…高级公寓单间?
整个牢房空间相当宽敞,窗外是加固的防弹玻璃,透进些许天光。
内部陈设一应俱全,宽大舒适的沙发,整洁的床铺,嵌入式冰箱,甚至还有独立的卫浴。
娱乐设施更是超出预期,一面墙上是超薄高清电视,旁边立着多功能健身器械,控制台上插着几款最新的游戏芯片……
最离谱的是,角落的柜子里,甚至还整齐码放着一排未拆封的、包装花哨的成人娱乐芯片。
“呦呵,少将这人能处。”
李昂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哐当!!
沉重的合金大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落锁,巨大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也宣告着自由的终结。
李昂走到沙发前坐下,柔软的皮革包裹感让他稍稍放松。
抬起手腕,打开个人终端。
当务之急是给安娜报平安,免得她们胡思乱想。
通讯请求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了。
全息投影亮起,安娜憔悴的面容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眼圈发红,显然哭过,原本明媚的灰蓝色眼眸里布满了血丝和无法掩饰的焦虑。
一看到李昂的面容,她的声音就带着颤抖哭腔急迫地响起,
“李昂!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李昂心中一痛,眼神柔和下来,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安抚,
“嘿,亲爱的,放松点。我没事,真没事。他们没动我一根手指头,好吃好喝供着呢。”
为了让安娜安心,他甚至还带着点炫耀的意味,将手腕上的屏幕缓缓转动,环视了一圈这“豪华单间”的环境,
“喏,你看,黑门监狱!没见过吧?最高安保级别!我住的可是VIp套房!”
安娜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显示出的、比她预想中好得离谱的“牢房”环境。
wtF?!
沙发、电视、甚至还有健身器材?!
她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
亏她这一天担惊受怕,眼泪都快流干了,脑子里甚至盘算着要不要动用德州老家的关系,或者直接杀到国民警卫队要人!
“李!昂!”
安娜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被点燃的怒火,之前的担忧全部化作了汹涌的委屈和愤懑,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骗子!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肚子里全是坏水!你不是警察顾问吗?!警察顾问怎么会被军队当街抓走关进黑门监狱?!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你知不知道我这一天是怎么过的?!……”
屏幕里,李昂缩了缩脖子,脸上只剩下讪讪的笑容,根本不敢还嘴,老老实实地听着女友狂风暴雨般的数落和发泄。
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火上浇油。
安娜足足发泄了好几分钟,胸脯剧烈起伏,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
虽然怒火发泄了大半,但那双依旧瞪着李昂的美眸里,还是充满了“恨不得咬死你”的恼火,看得李昂感觉后颈发凉,如芒在背。
就在李昂搜肠刮肚,想挤出几句俏皮话哄哄女友,试图缓和气氛时,
“大坏蛋!大骗子!”
一道清脆又气鼓鼓的童音猛地插了进来!
只见蒂娜努力踮着脚,硬生生把自己的小脑袋从安娜胳膊下面挤进了屏幕里!
小鬼头鼓着腮帮子,大眼睛里满是控诉和委屈,
“说好的带我们去旅游!结果你自己一个人跑掉了!说话不算话!大骗子!”
李昂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刚勉强安抚住大的,小的又来精准“补刀”!
“喂喂!小鬼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李昂连忙“喊冤”,试图纠正,
“什么叫一个人跑掉?我这是……临时有紧急公务!非常非常重要的公务!懂吗?等公务办完,旅游肯定补上!”
“哼!我才不信!”
蒂娜小嘴撅得能挂油瓶,开始耍赖模式,
“我不管!我要去旅游!我要和安娜姐姐、小卡、阿月姐姐一起去!就不带你!把你这个大骗子一个人丢在家里!”
李昂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看着屏幕上那张“蛮不讲理”的小脸,恨不得立刻钻过去给她几个“爱的暴栗”!
“喵嗷!”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雄浑、完全不符合猫咪身份的咆哮响起。
只见小卡那颗毛茸茸、堪比虎头的大脑袋也强行挤进了画面,直接把蒂娜顶到了一边。
它那张几乎占据半个屏幕的大脸盘子凑得极近,金黄色的竖瞳好奇(或者说凑热闹)地盯着屏幕里的李昂,不停地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喵喵”叫唤,震得安娜手腕上的终端都微微震动。
而在这“混乱”的屏幕一隅,李昂的目光捕捉到了静静站在安娜身后稍远处的阿月。
脸上依旧带着恬静温婉的笑容,像一幅安静的背景画,占据了屏幕右上角一小块地方。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只是那样温柔地、笑盈盈地看着屏幕里的主人,眼神里充满了全然的信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看着屏幕上这“鸡飞狗跳”却又无比鲜活的一幕,暴躁的安娜、耍赖的蒂娜、凑热闹的小卡、还有微笑的阿月……
李昂脸上那点强装的轻松和无奈渐渐褪去,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心中被关押、被审问、被算计的憋屈和烦躁,在这一刻,如同阳光下的薄雾,悄然消散。
为了她们,自己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好不容易,在连哄带骗、赌咒发誓外加一堆空头支票之后,李昂才总算把屏幕那头吵吵嚷嚷、情绪各异的大小“债主”们安抚下去。
看着安娜虽然依旧带着几分嗔怒但明显放松下来的神情,李昂这才在安娜不放心的千叮咛万嘱咐下,从“按时吃饭”到“别惹狱警”再到“离那些成人芯片远点!”
挂断了通讯。
嘀。
通讯结束的轻响在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刚才还充斥耳畔的、属于家的喧闹、抱怨、撒娇、猫叫……
所有鲜活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深深的怅然若失。
他独自坐在宽敞却冰冷的沙发上,仿佛刚才的热闹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缓缓扫过这间所谓的“豪华单间”。
窗外是加固的防弹玻璃和冰冷的合金栅栏,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和高墙电网。
沙发柔软,电视屏幕漆黑,健身器械冰冷反光,那排花花绿绿的成人芯片在角落的柜子里显得格外刺眼。
最初那点“待遇不错”的新鲜感早已褪去,此刻再看,这些设施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冰冷囚笼装饰品。
一个月……整整三十天……就要待在这个金丝鸟笼里?
李昂越想眉头就越皱紧。
对于散漫惯了的他来说,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简直比酷刑还要难以忍受。
每一秒的安静都像是在啃噬他的神经。
不行!太他妈无聊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恶作剧般的冲动猛地涌了上来。
与其在这里干耗着发霉,不如……找点乐子?
念头一起,李昂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他嘴角勾起一丝近乎邪气的弧度,目光懒洋洋地投向那扇厚重无比、象征着绝对禁锢的合金牢门。
他甚至连屁股都没离开沙发,只是抬起右手,对着牢门的方向,极其随意地……
轻轻一挥!
嗡!
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如同无形的攻城巨锤,精准而狂暴地轰击在合金大门上!
咔嚓!轰隆!!!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和沉闷的撞击声同时炸响!
那扇号称能抵御火箭弹轰击、厚达半尺的合金牢门,竟如同被巨人撕开的纸板,门锁结构瞬间崩碎,沉重的门体被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硬生生向外撕扯、变形、然后猛地向外弹开!
哐当!!
变形的牢门重重地撞在走廊对面的混凝土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牢房甚至走廊都为之剧烈一震!
呜……呜……呜……!!!
几乎就在牢门被强行撕开的同一瞬间,凄厉刺耳、足以撕裂耳膜的警报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黑门监狱!
猩红色的旋转警报灯在走廊天花板和各个角落疯狂闪烁,将冰冷的金属通道映照得如同血狱!
尖锐的电子合成音通过无处不在的扩音器,用最大音量反复嘶吼,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
“最高警报!最高警报!A-01区发生暴力破坏!囚犯李昂疑似越狱!重复!A-01区发生暴力破坏!囚犯李昂疑似越狱!所有单位!一级戒备!一级戒备!!”
走廊尽头,原本如临大敌守在外面的狱警,此刻更是惊得魂飞魄散!
他们看着那扇扭曲变形、洞开的牢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holy Shit!?”
“omG!!”
“门……门被撕开了?!”
“快!快报告!他……他出来了?!不!他没出来!他只是……把门拆了?!”
“有人越狱!!不……他好像没越狱……他还在里面坐着?!”
混乱的呼喊声、急促的脚步声、武器上膛的金属碰撞声……
瞬间打破了监狱死水般的寂静,与凄厉的警报声交织成一曲荒诞而惊悚的交响乐。
而这一切混乱的中心,李昂只是舒服地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门外走廊里因为自己随手一挥而引发的这场“热闹”场面,脸上露出了一个“总算不那么无聊了”的满意笑容。
他嘿嘿一笑,
“嘿嘿…这才对嘛…热闹点多好。”
第190章 瘟神
夜幕低垂,本应陷入沉寂的黑门监狱,此刻却亮如白昼,气氛肃杀得如同战场。
刺眼的白炽灯将冰冷的监狱走廊照得纤毫毕露,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紧张汗水混合的怪异气味。
大批全副武装的狱警神情凝重,巡逻密度是平时的数倍,沉重的脚步踏在在金属网格上发出压抑的“咔咔”声。
任何牢房里传出稍大的动静,立刻会招来粗暴的呵斥和毫不留情的电棍戳击,蓝色的电弧在昏暗的牢房栅栏间噼啪闪烁,伴随着犯人的痛呼和咒骂。
而与这高度戒备、风声鹤唳的监狱主体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位于核心区域的典狱长办公室。
这里的气氛……诡异而微妙。
李昂舒舒服服地窝在典狱长那张宽大柔软的皮质沙发里,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家客厅。
他周围站着一圈手持突击步枪、眼神警惕如临大敌的士兵,枪口虽未抬起,但手指都压在扳机上,肌肉紧绷。
空气中无形的压力几乎凝成实质。
瓦伦·布莱克少将坐在李昂对面的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宇间是压抑不住的疲惫和怒火。
他盯着李昂,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李昂先生……”
瓦伦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关于半小时前那场……‘通风’事故。”
李昂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耸耸肩,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家常,
“解释?哦,就是字面意思啊将军。太无聊了,加上那密闭的空间,感觉有点……嗯,‘幽闭恐惧症’发作?喘不过气,就想打开门通通风,透透气嘛。”
他甚至还夸张地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
瓦伦胸口一闷,
“你放!!”
后面那个字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怒骂。
他用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带着一种被愚弄的无力感,
“李昂先生,我们之前不是……谈好了条件吗?一个月,配合调查,互不干扰。你这是什么意思?打算反悔?”
“反悔?不不不,”
李昂连连摇头,一脸无辜,
“将军,我可是很守信用的人。我这不是好好待在监狱里吗?你看,我连监狱大门都没踏出去一步。”
他指了指门外,
“我真的只是……无聊,加上一点点小小的幽闭恐惧症发作而已。”
瓦伦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幽闭恐惧症?
在占地一百多平米、设施堪比五星级酒店套房、有窗户、有电视、有游戏、甚至还有……那玩意儿的A-01牢房?!
这话说出去鬼都不信!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正在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瓦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他放弃了绕弯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李昂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直接,
“李昂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昂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加深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很简单,”
他身体也微微前倾,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我只是觉得,我的‘活动范围’……太小了,憋得慌。一个月呢,总不能一直把我关在那个‘小盒子’里吧?我需要……更大一点的空间…比如,整个黑门监狱内部?当然,我保证不出去。”
瓦伦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就……就为了这个?!”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因为觉得牢房不够大、待着无聊?就搞出这么大阵仗,撕碎最高级别的牢门,触发最高警报,把整个监狱乃至他这个少将都折腾得鸡飞狗跳?!
“那不然呢?”
李昂双手一摊,表情理所当然,
“不然你以为我想干嘛?真越狱啊?那也太没技术含量了。”
瓦伦听完,脸上的肌肉僵硬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充满疲惫和荒诞感的苦笑。
半小时前,当“李昂疑似越狱”的警报传到指挥部时,他脑袋“嗡”的一声,感觉天都塌了!
以为对方彻底撕毁协议,要血洗监狱。
他带着最精锐的部队,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赶来,一路上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结果呢?
没有火光冲天,没有尸横遍野,没有激烈的对抗。
只有一扇被暴力撕开的牢门,和一个坐在典狱长沙发上抱怨“无聊”和“空间小”的“囚犯”。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一时无语凝噎。
他用力揉了揉僵硬的脸颊,仿佛要将那份荒诞感揉掉,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奈,
“所以……你想怎么样?”
李昂笑容灿烂,
“我的要求刚才说得很清楚了。活动范围,整个黑门监狱内部区域。不能限制我在监狱内部的自由走动。当然,我保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绝不给你们添‘额外’的麻烦。”
瓦伦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最终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认命般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不踏出监狱大门,不主动攻击守卫,不试图破坏监狱核心设施……监狱内部,随你走动。”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补充道,
“但是!请务必……尽量不要做出类似今天这种‘过激行为’! 警报一响,整个系统都乱了套!”
“放心,放心!”
李昂拍着胸脯保证,笑容人畜无害,
“我可是个守规矩的好公民,就等着一个月后光明正大地从这里走出去呢!”
瓦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他不再多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对李昂点了点头算是告别,转身朝办公室外走去。
经过门口面如土色、满头冷汗的典狱长身边时,瓦伦脚步微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听着,只要他不出监狱大门……他想在食堂吃饭、想去图书馆看书、甚至想去操场遛弯……都随他!你就当……没看见这个人!明白吗?”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典狱长惊恐的脸,
“还有,管好你的人!收起监狱里对付普通犯人那套!别去招惹他!别给他任何‘活动筋骨’的借口!把他当空气,或者……当个需要特殊照顾的‘贵宾’!”
典狱长苦着脸,嘴角抽搐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是!是!将军!我明白!明白!”
看着瓦伦少将带着卫兵离去的背影,典狱长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那个正舒舒服服靠在沙发上、仿佛在自己家一样的“瘟神”,心里哀嚎,
这他妈哪是管犯人啊?!
这分明是请了位活祖宗回来供着!
他只盼着这提心吊胆的一个月能快点熬过去,然后赶紧把这个能把将军逼得没脾气的超级“瘟神”……
恭恭敬敬地送走!
第191章 立功心切的黑鬼
第二天清晨,李昂从豪华单间的大床上醒来,被单滑落,露出精悍的上身线条。
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一头刚刚苏醒的猛兽。
喉咙有些干渴,目光随意地扫过几米外那张实木小圆桌。
桌上,一只盛着半杯清水的玻璃杯静静立着。
李昂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甚至懒得抬手。
意念微动。
嗡……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扰动了一下。
那只玻璃杯诡异地、无声无息地脱离了桌面,稳稳当当地悬停在半空中。
它平稳地滑过这段距离,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最终精准地悬停在李昂摊开的掌心上方。
他轻轻握住杯壁,冰凉的触感传来。
仰头,“咕咚咕咚”几口清水下肚,那股干渴瞬间被浇灭。
“啧,”
李昂满足地咂咂嘴,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感慨交织的光芒,
“老话说的真对,风浪越大,鱼越贵!”
自从被卷入这场超凡力量的旋涡,接触到那些稀奇古怪的“同类”之后,收获远超他的预期。
从他们身上汲取的能量点是其一,更重要的是那些直接爆出来的技能。
他松开手。
空了的玻璃杯并未坠落,而是违背重力法则,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半尺的空中,纹丝不动。
这份举重若轻的控制力,正是他最新的战利品,念力掌控。
这能力堪称集大成者。
尖啸的声波,毒蝎的控制,混乱那搅动心神的情绪力场,最后,暴君那操纵岩石能力。
四份截然不同的技能,被他的系统硬生生熔炼、提纯,最终化作了他此刻随心所欲的念力!
强大,毋庸置疑!
但升级这玩意的胃口也大得吓死人。
那晚他仅仅是意念一动,好奇心的驱使下,试着点了下系统里那个虚幻的升级按钮……
唰!
整整200点能量瞬间蒸发!
那感觉,比心口被剜掉一块肉还疼,让他忍不住在心底直呼惹不起!
倒是那个小丑的遁入阴影能力,被系统吸收后没形成新技能,而是直接化成了经验包,喂给了他已有的阴影行者,一下子涨了100点经验值,算是意外之喜。
李昂的眼神变得空洞,视线焦点仿佛穿透了眼前悬浮的杯子。
一个散发着冰冷幽光的半透明系统界面,在他视线中无声展开。
[遗骸汲取模块:暂无能量点……?]
李昂
体质:70(70\/80)
一阶超凡之躯:体质额外+1
二阶进化之路:能量点获取额外+1
三阶强权至上(新):根据双方力量差,削弱目标10%~90%属性。
敏捷:70(70\/80)
一阶风之眷者:速度相关提升100%
二阶超凡敏捷:敏捷额外+2
三阶天空之子(新):驾驭风,获得飞行能力。
技能模块:
死之眼Lv5mAx
无面人Lv5mAx
狂徒LvLv5mAx
无双Lv2
嗜血Lv5mAx
强韧Lv5mAx
抵抗Lv5mAx
追踪Lv5mAx
阴影行者Lv2
念力掌控Lv2
能量储备:150\/400
[解锁新模块:范围汲取……?]
一阶[技能合成模块]
二阶[能量灌注模块]
三阶(新)[范围汲取模块]
范围汲取:根据属性每增加一点范围增加一米。
当前汲取范围:70米
李昂看着越来越丰富的系统面板,心头莫名涌起一股玩大型养成游戏的既视感。
他咂咂嘴,意念一动,幽蓝的光幕瞬间隐没。
随手一挥,那悬浮在空中的水杯仿佛失去了支撑,轻飘飘地落回几米外小圆桌的原位,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分毫不差。
随后他翻身下床,赤脚踏在地板上,走向这豪华单间配套的独立卫浴。
简单洗漱后,换上床边叠放整齐的一套崭新橙色便服(军方的“优待”之一)。
穿戴整齐,李昂走到牢房门口。
原本应该是高强度合金打造的牢门,此刻像被无形的巨兽啃噬过。
扭曲断裂的金属边缘如同锋利的獠牙,深深嵌入两侧被暴力撕裂、露出里面钢筋骨架的混凝土墙体中。
碎石粉末还散落在门口周围,无声地诉说着昨天晚上某人发作时的杰作。
李昂面不改色,轻松迈过,踏入了外面的监狱走廊。
走廊上,一名全副武装、穿着厚重防弹衣的狱警正背对着牢门方向站岗,听到动静猛地转身,手中的电击枪瞬间抬起,表情化为肉眼可见的紧张,甚至带上了点惊恐。
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嘿,伙计,”
李昂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甚至还抬手熟络地打了个招呼,
“餐厅在哪儿?”
狱警喉结滚动了一下,吞咽口水的动作异常艰难。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却还是带上了磕巴,
“呃…先…先生…餐厅…在、在那边走廊尽头…”
他僵硬地抬起没拿枪的那只手,指向长长的走廊另一端,
“不过…现在…还、还没到开饭的时间…”
他小心翼翼地补充,生怕触怒了眼前这位能把合金门当纸撕的“客人”。
“啊,”
李昂恍然地点点头,笑容不变,
“那我就随便转转。”
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说完,真就背起双手,迈开步子,溜溜达达地朝着狱警所指的方向走去。
那名狱警僵在原地,目送着李昂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操!”
他低骂一声,手忙脚乱地抓起挂在胸前的对讲机,因为过于急切,手指都有些哆嗦。
他用力按下通话键,声音因为紧张而变了调,带着一丝尖锐的破音,
“注意!注意!各单位注意!01号…01号牢房的罪…呃…那位先生!他出来了!重复!01号房的先生出来了!正在向…向餐厅方向移动!目标…目标处于自由活动状态!完毕!”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杂乱的回音。
整个监狱的安保神经,因为一个溜达的“囚犯”,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李昂背着手,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般穿过A区那过于安静、仿佛酒店走廊的通道。
随着一道厚重的隔离门在他走近时自动滑开,显然是监控室的人识相地提前操作了,喧嚣、汗臭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才是他印象中“监狱”该有的样子,b区。
巨大的穹顶之下,三层钢铁结构如同蜂巢般向上延伸。
走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合金栅栏牢房。
此刻正是清晨放风前的混乱时刻,犯人们大多醒来,有的在狭窄的囚室里踱步,有的隔着栅栏互相叫骂,空气里充满了粗鲁的脏话和铁器碰撞的噪音。
李昂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中央一层大厅。
他穿着崭新的橙色便服,神态悠闲,与周围锈迹斑斑的金属、穿着统一囚服的人群格格不入,更像是来视察的领导。
瞬间,监狱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
附近牢房里醒着的犯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wtF?”
一个纹身大汉扒着栏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哥们儿?”
另一个瘦高个揉了揉眼睛,
“你怎么出来的?狱警呢?”
“嘿!看!”
一个眼尖的指着李昂身后不远处,
“狱警在那呢!就在他后面!”
果然,在李昂身后大约五米的地方,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名脸色煞白的狱警。
这名狱警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防弹衣里,心里疯狂默念着,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就是空气…”,
祈祷李昂千万别回头跟他“闲聊”。
就在这时,靠近走廊栏杆的一个牢房里,一个身材壮硕的黑人囚犯看到了这一幕。
他先是震惊,随即脸上露出一种“发现立功机会”的兴奋,猛地扑到牢门边,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拍打着坚固的合金栅栏!
砰!砰!砰!砰!
巨大的拍击声瞬间盖过了周围的嘈杂,在整个b区回荡。
“嘿!嘿!长官!!长官!!”
黑人囚犯扯着嗓子大喊,声音洪亮得能穿透三层楼,
“有人越狱!有人越狱了!!!快抓住他!就那个亚裔小子!!”
他激动地指着李昂,唾沫星子横飞。
唰!
跟在李昂身后的那名狱警,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黑!
额头上的冷汗不再是渗出,而是直接往下淌!
他感觉自己被这个蠢货黑鬼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李昂的脚步停下了。
他缓缓转过头,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目光落在那名魂飞天外的狱警身上。
狱警浑身一哆嗦,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僵硬到极点的笑容回应。
李昂礼貌的点点头,转身慢悠悠的离开。
狱警松了一口气,下一秒,这名狱警所有的恐惧和无处发泄的怒火,瞬间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他猛地转身,双眼喷火,如同被激怒的犀牛,大踏步冲向那个还在兴奋地拍门喊叫的黑人囚犯牢房!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狱警的咆哮声充满了杀气和歇斯底里,他冲到牢门前,隔着栅栏,用恨不得生吞了对方的眼神死死瞪着那个黑人囚犯。
黑人囚犯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煞气势吓得一愣,拍门的手都僵住了。
“你这个该死的黑鬼!想找死吗?!”
狱警怒吼着,动作快如闪电,抽出电棍,隔着栅栏的缝隙,狠狠怼在了黑人囚犯扒着栏杆的手臂上!
滋啦啦啦啦!!!
耀眼的蓝色电弧疯狂跳跃!
刺耳的电流声和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声同时爆发!
“啊啊啊啊啊!!!”
黑人囚犯浑身剧烈抽搐,如同被扔上岸的鱼,眼球上翻,口水不受控制地流出,整个人瘫软下去,又被电击的痉挛扯得弹跳不止。
狱警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死死按着电击按钮,嘴里还在疯狂咒骂,
“让你多嘴!让你喊!活该被电死的内个!闭嘴!给我闭嘴!!”
周围的犯人全都噤若寒蝉,看着黑鬼的惨状,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整个b区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断断续续的惨嚎。
“啊啊啊!!!”
第192章 糟糕的伙食
b区的短暂骚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涟漪迅速被死寂吞没。
所有目睹了黑鬼惨状的囚犯都紧紧闭上了嘴巴,眼神惊疑不定地在那个背着手、悠闲远去的亚裔背影和仍在牢房里抽搐的倒霉蛋之间来回扫视。
空气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电流残留的焦糊味。
每个人心里都在疯狂打鼓,这他妈到底是谁?!
能在监狱里像逛自家客厅一样溜达,连狠辣的狱警都只能装孙子?
李昂对这些探究的目光毫不在意,他循着食物的气味(尽管那气味寡淡得可怜),穿过几道安全闸门,终于抵达了位于监狱中心地带的巨大餐厅。
此刻距离规定开饭时间还有近一个小时,餐厅里空荡荡的,只有惨白的节能灯光映照着成排冰冷的金属桌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某种合成淀粉加热后的寡淡气味。
几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后勤工作人员正在巨大的配餐台后忙碌,将一块块灰绿色、砖头似的长方体(营养膏)和切成小段的胡萝卜分装到餐盘里,动作机械而麻木。
只不过当李昂的身影出现在餐厅入口时,整个空间的气压仿佛瞬间降低了十度。
刷!
所有工作人员的动作都僵住了。
切胡萝卜的刀停在半空,分装营养膏的夹子凝滞不动。
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个穿着崭新便服、神态自若的男人,瞳孔里是无法掩饰的惊惧。
其中一个年轻点的,手里的不锈钢餐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死寂的餐厅里砸出刺耳的回响。
没人敢去捡,也没人敢说话,所有人都像被施了石化咒,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李昂仿佛没感受到这凝重的气氛,脸上带着和煦笑意,径直走向离他最近的那个配餐窗口。
被他选中的倒霉蛋,一个叫杰克的中年男人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握着夹子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嘿,伙计,”
李昂走到窗口前,胳膊随意地支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探身往里看,语气轻松,
“早餐都有什么好吃的?”
杰克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肌肉完全不受控制的僵硬笑容,声音干涩发颤,
“呃…先…先生…早、早餐是…一块标准营养膏…一杯…一杯合成牛奶…外、外加一根…胡萝卜…”
每报出一个名字,他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李昂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他微微眯起眼睛,身体前倾,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住窗口内的杰克。
空气仿佛凝固。
“Are you kidding me?”
李昂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但那冰冷的质询感让杰克腿肚子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他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砸在金属台面上,脸上的笑容彻底扭曲崩溃,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真…真的!先生!每个人都一样!这是…这是规定配给!”
他几乎要哭出来,生怕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像外面那扇合金门一样被无形的力量拧成麻花。
李昂盯着他看了足足有三秒,那眼神让杰克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解剖台上。
最终,李昂只是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直到李昂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办公区的通道,杰克才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整个人瘫软下去,背靠着冰冷的配餐柜滑坐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手里的夹子早就掉在了地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同事,脸色同样苍白,赶紧过来扶他,声音也在发颤,
“嘿,杰克,你…你还好吗?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会儿?这里我来顶一下…”
杰克猛地抓住同事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后怕,
“休息?不!我他妈不干了!明天!不,现在!我现在就辞职!这鬼地方!这活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上帝啊,我刚才差点就去见死去二十年的老妈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手忙脚乱地扯下身上的白色工作服,像扔掉什么烫手山芋一样扔在地上,然后踉踉跄跄、头也不回地朝着员工通道跑去,那仓皇逃命的背影,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留下的同事看着杰克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件皱巴巴的工作服…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动摇,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这该死的监狱,
“我…是不是也该辞职?这地方…真的没法待了…”
李昂自然不知道自己的“点餐”给两名后勤人员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甚至直接导致一人当场辞职跑路。
他目标明确,脚步不停,径直来到了位于监狱办公区、挂着“典狱长”名牌的厚重橡木门前。
他甚至“礼貌”地抬手敲了敲门,笃笃笃。
没等里面回应,李昂就直接拧动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典狱长办公室宽敞而奢华,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象征权力的徽章和猎枪。
此刻,典狱长本人正深陷在他的高背真皮座椅里,愁眉苦脸地盯着面前的全息投影屏幕,上面似乎是一些混乱的监控画面和不断跳动的警报信息。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抬,带着被冒犯的怒火低吼道,
“谁让你不报告就进……”
话刚说到一半,他抬起眼。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那个穿着橙色便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男人时,典狱长如同屁股底下装了弹簧,“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脸上所有的烦躁和怒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强自镇定和刻意讨好的复杂表情,
“啊!李昂先生!是您啊!快请进快请进!”
他快步绕过办公桌,姿态放得极低,
“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情需要效劳吗?打个内线吩咐一声就好!”
李昂没理会他的客套,自顾自地走到旁边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
典狱长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心里七上八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李昂的脸色。
李昂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刚才去餐厅转了一圈…”
顿了顿,抬眼看向典狱长,语气平淡,
“嗯…你们的‘标准配餐’,不太合我胃口。”
典狱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心头。
不合胃口?一个囚犯,敢跑来跟他说伙食不合胃口?!
这要是换了b区或者c区任何一个刺头敢这么跟他说话,他绝对会让对方在禁闭室里深刻理解什么叫“生不如死”,让他的胃口“合”到连营养膏都觉得是珍馐美味!
但眼前这位……
典狱长眼角余光仿佛又看到了监控里那扇被暴力撕扯成废铁的合金牢门,还有军方高层亲自打来的、语气严厉到极点的“特殊关照”电话。
他感觉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那点火气被巨大的恐惧瞬间浇灭,连个火星都没剩下。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强行维持着脸上那快要碎裂的笑容,腰弯得更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谄媚,
“好…好的!完全没问题!李昂先生!这是我们的疏忽!您想吃点什么?尽管吩咐!我马上安排最好的厨师,用最新鲜的食材给您做!立刻!马上!”
在绝对的力量和后台面前,典狱长的尊严和规矩,脆弱得像一张废纸。
他现在只求这位祖宗能安安稳稳地待在给他准备的单间里,别再出来“溜达”吓人了。
第193章 阴谋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监狱餐厅,午餐时间。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营养膏的味道,但某个角落却飘荡着一股诱人的、与格格不入的肉香和威士忌的醇厚气息。
李昂独占着餐厅一角,周围三个金属餐桌被刻意清空,形成一片无形的禁区。
两名神情警惕的狱警如同门神般守在禁区边缘,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确保没有任何不长眼的囚犯靠近这片区域,打扰这位爷的用餐。
李昂正慢条斯理地享用着他的特供午餐。
一块煎得恰到好处、汁水丰盈的七分熟牛排。
银质刀叉切割着嫩滑的牛肉,动作优雅得与周围粗粝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旁边还放着一杯琥珀色的单一麦芽威士忌。
从最初几天的恐慌过后,监狱工作人员们也渐渐摸清了一点这位瘟神的脾气。
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他似乎颇为温和,甚至偶尔会对路过的狱警点头示意。
瘟神表现出的无害,让狱警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虽然敬畏依旧,但那种一见面就吓得腿软、随时准备跑路的极端恐惧感已经消退了不少。
李昂叉起最后一块牛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后咽下。
然后拿起一旁的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他满足地轻叹一声,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缓缓站起身。
朝着守在他外围的两名狱警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迈开步子,走向餐厅门口,打算进行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随着李昂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那股无形的压力骤然消失。
刚才还保持着一种压抑安静的餐厅瞬间如同炸开了锅,嘈杂的议论声、餐具的碰撞声、不满的咒骂声轰然爆发。
“Fuck!看看人家!牛排!威士忌!”
“狗屎!我们吃的是猪食吗?!”
“凭什么那个黄皮猴子能享受特权?是不是卖屁股了?”
“该死的狱警!舔他的屁股去吧!”
囚犯们对李昂享受的特权待遇极度不满,酸溜溜的嫉妒和愤怒在空气中弥漫。
但迫于周围虎视眈眈、手持电棍的狱警,他们只敢在口头发泄,没人敢真正站起来闹事。
然而,不敢反抗狱警的武装淫威,不代表他们对李昂这个特殊囚犯没有想法。
不少凶悍之徒早就看他不顺眼,暗中磨刀霍霍,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亚裔小子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在靠近餐厅中央的一张拥挤餐桌,前几天那个被狱警当众电得死去活来的黑人囚犯正死死盯着李昂消失的方向,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狠狠咬了一口餐盘里那根干瘪的胡萝卜,牙齿用力研磨,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嘴里嚼的不是蔬菜,而是李昂的骨头。
他把在狱警那里遭受的屈辱、疼痛和尊严扫地,一股脑儿地全算在了李昂头上。
都是因为这个家伙乱逛,才害得自己倒霉!
他收回目光,谨慎地左右瞟了几眼,确认附近的狱警没有特别注意这边(虽然他们依旧维持着警戒姿态)。
然后,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对着餐桌对面两个同样人高马大的黑人同伴说道,声音充满恶意,
“嘿,man,是不是…憋坏了?好久没开过荤了吧?”
他刻意用了开荤这个带着强烈性暗示的词。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肌肉虬结、如同铁塔般的黑人大块头。
他正无精打采地戳着盘子里的营养膏,闻言呆愣的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瓮声瓮气说道,
“Yo,man!我警告你!别打我白皮姑娘的主意!”
他旁边的另一个体型更加庞大、如同肉山般的黑人大胖子,也停下了咀嚼,投来询问的目光。
黑人嘴角咧开一个阴险的笑容,下巴朝着李昂离开的方向努了努,用气声说道,
“Fuck!我是说那小子…细皮嫩肉的,肯定够味儿…”
他的眼神充满了下流的暗示。
大块头眼中闪过一丝淫邪,但随即又浮现出犹豫和畏惧,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
“Nonono…bro,风险太大。要是被那些‘电击器’(指狱警)发现了…他们会把电棍捅进我们嘴里的…”
旁边的肉山大胖子也心有余悸地点点头,显然对狱警的手段记忆犹新。
黑人见他俩退缩,顿时急了,声音不由得拔高,
“bullshit!”
这句粗口立刻引来了麻烦!
“b-1407!你这个该死的内个!”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不远处响起!
一名眼神凌厉如刀的狱警正死死盯着他,手中的电棍已经指向了他,警告的意味十足,
“把嘴给我闭上!再敢喧哗,我就让你再尝尝‘电疗’的滋味!现在!立刻!安静地吃你的猪食!”
b-1407号黑人吓得脖子一缩,脸上瞬间没了血色,连忙低下头,不敢再与狱警对视。
直到那刺人的目光移开,他才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重新凑近同伴,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带着蛊惑和急切,
“bullshit!听着!挨一顿毒打换一次爽翻天,这买卖不亏!很合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
“再说了…”
他环顾四周,确保安全,才继续道,
“…我们只要足够小心,挑准时机,不会被发现的!那小子总是一个人溜达,落单的机会有的是!”
大块头和肉山大胖子被他描绘的前景和那句不会被发现撩拨得心痒难耐。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被压抑的兽性和跃跃欲试。
最终,欲望彻底压倒了恐惧。
大块头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盯着b-1407问道,
“好!什么时候动手?在哪?”
见两人终于上钩,黑人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的淫笑,他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低声道,
“明天放风的时候!这几天我仔细观察过了,那‘小娘们’的活动轨迹很规律,就喜欢往那片旧健身器材后面的僻静角落钻…我们提前过去,守在半路截住他!嘿嘿嘿…”
阴冷的笑声在嘈杂的餐厅背景音中几乎微不可闻,却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
第194章 上钩
隔天放风时间,监狱巨大的、顶部覆盖着高强度网格的露天活动区人声鼎沸。
犯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抽烟吹牛,或进行一些简单的力量训练,或只是麻木地晒着太阳光。
李昂如同往常一样,避开人群聚集的中心地带,不紧不慢地踱步,最终远离活动区来到边缘一片僻静阴暗的角落。
这里摆放着几台早已锈迹斑斑、零件缺损的老旧健身器材,巨大的金属框架投下斑驳的阴影,形成了一个视觉死角。
平时很少有人会特意来这里。
他站定在一台废弃的推胸器旁,背对着器材后方那个堆满杂物的阴暗拐角。
阳光透过顶棚网格,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的光块。
然后,李昂嘴角勾起,头也没回,声音清晰地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藏头露尾的,守了这么久,不累么?出来吧。”
呼!
拐角杂物堆后,三个屏息凝神的黑人身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颤!
“Fuck!”
b-1407黑人脸色剧变,心脏狂跳,差点惊呼出声,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压低声音对旁边同样惊疑不定的两个同伴嘶声道,
“该死的!他…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大块头和大胖子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惊疑和退缩。
大块头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bro…情况不对!这小子邪门!撤吧!别冒险了!”
大胖子也猛点头,肥胖的脸上肌肉都在抖动。
“撤?!撤个屁!”
b-1407黑人被同伴的退缩激怒了,一股被猎物看穿的羞怒和连日积压的怨恨瞬间冲垮了心中的不安。
他眼中凶光毕露,低吼道,
“他就一个人!我们三个人!怕他个鸟!上!”
说完,他猛地从拐角阴影里窜了出去,大块头和大胖子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跟了出去,三人呈半包围状,缓缓逼近站在中央的人影。
李昂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当看到领头的b-1407时,他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正是前几天被电得死去活来的那个黑鬼。
很好,鱼儿上钩了。
他早就察觉到这家伙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怨毒,这几天故意在放风时规律地往这偏僻角落钻,就是为了钓鱼。
这蠢货还挺能忍,但终究还是按捺不住。
李昂姿态放松,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三个缓缓围上来的黑人,语气平淡,
“有何贵干?”
大胖子喘着粗气,挪动着肥胖的身躯,彻底堵住了李昂通往活动区主通道的退路。
b-1407黑人见退路已封,心中那点不安被恶毒的欲望和复仇的快感取代。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贪婪地在李昂身上扫视,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怪笑,
“嘿嘿嘿…有何贵干?小甜心,当然是来找你‘玩玩’啊!哦…瞧瞧你这皮肤…”
他伸出黝黑粗糙的手指,隔空虚点着李昂的脸颊和脖颈,眼神下流,
“啧啧啧,比你在外面那个白皮小女友可嫩滑多了,bro…”
大块头闻言,也放肆地上下打量着李昂,尤其在他腰臀部位停留,眼中淫邪的光芒暴涨,瓮声瓮气地接口道,声音带着令人恶心的温柔,
“嘿,小甜心,别害怕。只要你乖乖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我发誓,我会立刻跟我现在的女友分手!以后在牢里,我罩着你!嘿嘿…”
他咧开大嘴,露出发白的牙齿。
“哈哈哈!”
b-1407黑人配合地发出嘎嘎怪笑,一边伸手去解自己囚裤那松垮的腰带,一边往前又逼近了一步,污言秽语如同毒汁般喷涌而出,
“嘿!听见了吗?宝贝儿!别害羞!先过来满足满足我,只要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我保证让他俩对你‘温柔’一点…嘿嘿嘿…”
那恶心的笑声在僻静的角落回荡。
李昂脸上最后一丝玩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寒冷。
他插在裤兜里的手微微动了动。
原本只是想给点教训,打残了事。
但此刻,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用最肮脏的言语,脏了他的耳朵!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以李昂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三个黑人还在得意地怪笑,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b-1407甚至已经解开了裤带,正要再上前一步…
“我会把你们三个渣滓…”
李昂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判,
“一点…一点碾碎。”
随着那冰冷的话音落下,李昂插在裤兜 里的手闪电般抽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屈指对准b-1407 黑人下体,屈指一弹!
噗嗤!
空气中仿佛响起一声被强行压缩到极致 的闷爆!
一道无形的、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气压炮瞬间成型,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轰击在目标区域!
“呃 ?!”
b-1407 号黑人脸上的狞笑和淫邪瞬间凝固、扭曲!
他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深入骨髓的冰凉感瞬间取代了所有知觉!
下意识地低头,伸手往下一摸…
空的!
只有一片温热的、黏腻的濡湿感!
紧接着,是如同火山爆发、海啸倒卷般的剧痛瞬间冲垮了他的神经!
“啊!!!我的……我的 ……Fuck!!Fuck!!!啊 啊 啊 !!”
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从他喉 咙里爆发出来!
他双眼暴突,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整张脸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身体瞬间佝偻下去,如同被抽掉了脊椎的虾米,双手死死捂住一片狼藉的下身,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
旁边的大块头懵了!
他刚刚还沉浸在肮脏的幻想里,眼前这 诡异恐怖的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脑子一片空白,迟钝的思维还在试图 运转。
爆了?
怎么就爆了?难道是…憋炸了?
不对啊…
自己的小女友隔三差五也替他解决…
难道太兴奋也会…?
这荒谬的念头还没转完,李昂冰冷的目 光已经锁定了他!
噗嗤!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同样的无形气压炮,精准地轰击在同样的位置!
“呃啊!!”
大块头魁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猛地向后踉跄几步,轰然倒地!
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他的大脑!
他脸上的茫然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极致的痛苦取代!
他挣扎着,双手颤抖着摸向剧痛的来源,触手却是一片温热湿滑的混乱,根本找不到那熟悉的“零件”!
绝望和剧痛让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嚎!
而堵在李昂退路上的大胖子, 此刻已经被眼前这完全无法理解的诡异景象彻底吓破了胆!
什么欲望、什么同伙情谊,瞬间被无边的恐惧碾得粉碎!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离开这个魔鬼!越远越好!
他臃肿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潜 能,猛地转身,像一颗失控的肉弹朝着活动区主通道的方向拼命冲去!
沉重的脚步踏在地上发出“咚咚”闷响,浑身肥肉在跑动中剧烈地波浪翻滚,他喘着粗气,脸色煞白,眼看那片象征着安全的出口光亮就在眼前!
“ 你去哪儿 ? ”
一个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淡漠到极致 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身后响起,仿佛就在他耳边低语。
“你的‘零件’…我还没帮你‘卸’呢…”
大胖子亡魂大冒!
下一秒, 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力量猛地攫住了他的后脖颈!
“ 不 !!! ”
绝望到极致的凄厉惨叫戛然而止!
他那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竟然像轻飘飘的布娃娃一样,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 从冲刺状态凌空拽起!
他四肢在空中徒劳地挥舞挣扎,睚眦欲裂,眼睁睁地看着那片近在咫尺的、象征着生机的光亮如同潮水般急速倒退、远离!
最终,他被狠狠地甩回了那个充满血腥 和惨叫的、如同炼狱般的角落!
砰!
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李昂缓缓收回手,冷漠地看着在地上如同蛆虫般翻滚哀嚎的三个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失禁的恶臭。
刚才还充斥着污言秽语的角落,此刻只剩下濒死的痛苦呻吟。
他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最 先挑衅、此刻因剧痛和失血而意识模糊的b-1407黑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内个,我想你以后尝不到女人的滋味了…”
第195章 监狱暴动
监狱巨大的露天活动区喧嚣依旧。
囚犯们像困兽般发泄着过剩的精力,打拳的、角力的、漫无目的游荡的,空气里充斥着汗臭、粗话和压抑的狂躁。
这难熬的放风时间,是他们仅有的、能短暂忘却牢笼的喘息。
突然!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仿佛灵魂被撕裂的惨嚎,猛地从活动区边缘那条通往废弃健身器材堆的通道深处炸响!
那声音里蕴含的痛苦和绝望,让所有听到的囚犯瞬间汗毛倒竖,脊背发凉!
整个露天活动区的嘈杂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无论是正在挥拳的壮汉,还是靠在墙边鬼鬼祟祟的瘦子,动作都僵住了,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那条通道入口。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汹涌的骚动!
“holy sht!什么声音?!”
“从废料区那边传来的!”
“以我的经验像是…被活剥皮了?”
“走!去看看!”
精力过剩又极度无聊的囚犯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烈叫声瞬间点燃了病态的好奇心。
在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光头囚犯(显然是个头铁不怕事的刺头)带头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群,人群开始骚动,呼啦啦地朝着通道涌去!
脚步声、推搡声、兴奋的低吼声汇成一片,淹没了之前的喧嚣。
通道并不长,但堆满了锈蚀的废弃器械和杂物,光线斑驳昏暗。
当囚犯们争先恐后地挤到通道尽头,扒开几块挡路的破铁板,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集体石化,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只见那片被杂物围出的空地上,三个熟悉的身影,b-1407和他那两个大块头同伴,正蜷缩在地上,如同被煮熟的大虾,双手死死捂着鲜血淋漓的下体,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非人般的、痛苦到极致的惨嚎!
那声音,每个经历过的男人都懂。
意味着绝对的、毁灭性的痛苦!
而在他们面前,李昂正随意地站在那里,手中掂量着一根从旁边废弃器械上拆下来的、足有小孩手臂粗、锈迹斑斑的变形钢管。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挑选一件趁手的工具。
一个挤在前排的囚犯,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指着地上哀嚎的黑人,声音竟有些兴奋,
“holy shit!这…这是你干的?!”
李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根本没听见。
他掂量钢管的手停住,似乎很满意它的分量和手感。
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走到还在捂裆惨叫的b-1407身前,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堆垃圾。
没有任何预兆,李昂高高抡起那根沉重的锈蚀钢管!
呼!
钢管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如同死神的镰刀,朝着黑人暴露在外的小腿狠狠砸下!
咔嚓!!!
令人头皮炸裂的骨骼碎裂声清晰无比地响起!
伴随着b-1407陡然拔高、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啊!!!”
只见他那条小腿,在膝盖下方一点的位置,被钢管硬生生砸断!
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和裤管,混合着血肉暴露在空气中,整条小腿呈现出诡异的角度,只剩下一点皮肉和筋膜还勉强连着,在剧烈的抽搐中晃荡着!
鲜血如同喷泉般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
这凶残到极致的一幕,让所有围观的囚犯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同时,内心压抑许久的嗜血残忍开始苏醒。
“oh… oh sht… oh my god…”
“holy fking shit!!”
人群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和兴奋的低语。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身材同样壮硕的黑人囚犯,看着自己同胞被如此残忍地对待,一股血性或者说愚蠢冲昏了头脑。
他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人,从人群里大踏步冲了出来,双眼喷火,用尽全身力气怒吼道,
“嘿!该死的亚裔杂种!你他妈想死吗?!敢动我们的人!!”
这一声怒吼,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让李昂的动作停了下来。
李昂缓缓抬起头,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投向那个冲出来的黑人脸上。
“吵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话音一落,李昂对着那个愤怒的黑人,伸出右手,五指虚张,凌空一抓!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降临!
那个还在叫嚣的黑人壮汉,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无边的惊骇取代!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整个人双脚离地,如同被狂风卷起的稻草,完全不受控制地朝着李昂的方向凌空飞去!
“No!!”
惊恐的尖叫只发出一半,他就已经飞到了李昂面前。
李昂没有多余的动作,就在黑人飞到身前的刹那,他那刚刚还握着钢管的左手,快如闪电般一拳轰出!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李昂的拳头,如同烧红的铁钎捅进黄油,精准而残忍地捣进了黑人因惊骇而大张的嘴巴里!
“呃…咕…”
黑人的眼球因为剧痛和窒息猛地凸出!
碎齿、断牙混合着血肉如同喷泉般从他口鼻中激射而出,溅在李昂的手臂和脸上!
李昂的拳头没有收回,反而在黑人嘴里猛地一搅,如同铁钳般,抓住了那条沾满血污、还在疯狂蠕动的舌头!
“呵,”
李昂嘴角扯出一个残忍到极致的弧度,眼神中带着令人胆寒的猩红,
“都说你们黑鬼的脑子不好使,看来…一点都没错。”
话音未落,李昂的手臂猛地向外一扯!
刺啦!!!
一声清晰无比、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响起!
那条带着根部血肉、还在神经性抽搐的猩红舌头,被李昂硬生生地从黑人的口腔里连根拔了出来!
断裂的血管如同破裂的水管,鲜血狂喷!
“呜呜呜呜呜!!!”
失去了舌头的黑人,喉咙里只能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嘶鸣,身体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濒死鱼,在李昂松开无形束缚后,重重摔落在满是血污和尘土的地上,疯狂地抽搐、翻滚,鲜血从他的嘴里汩汩涌出,染红了地面。
整个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嘈杂、惊呼、议论,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只剩下地上四个黑人的痛苦哀嚎和抽搐声,以及那根被李昂随手扔在地上、还在微微蠕动的猩红断舌,在斑驳的光线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面对这种血腥场面,囚犯们的表情不一。
怕的,有人当场呕吐,捂着嘴往外挤,有人腿软如泥,眼神只剩胆寒。
嗨的,更多人却瞳孔充血,呼吸灼热!
飞溅的血肉、刺鼻的铁锈味,像烈酒灌进血管!
大部分囚犯舔着嘴唇,死死的盯着李昂,肌肉绷紧,喉结滚动,野兽般的低吼压在嗓子里,他们被彻底点燃了!
李昂甩掉手臂血污,冰冷目光扫过人群,精准捕捉到那些躁动的嗜血气息。
他嘴角咧开,声音不高却像毒蛇吐信,充满赤裸的挑衅,
“渣滓们…”
目光掠过眼前亢奋的囚犯。
“想死的,往前一步。”
狞笑绽开,如同地狱请柬,
“老子送你们上路!”
通道瞬间沸腾!
恐惧的抽气与嗜血的嘶吼碰撞!
空气紧绷欲裂,暴乱的火星在李昂的挑衅下,在无数双血红的眼睛里,轰然引爆!
“你他妈找死!!!”
第196章 镇压
帕克,一名十年老狱警。
十年的监狱生涯,看尽了人性之恶,也磨掉了最后一点光。
曾经阳光开朗的青年,如今只剩一张刀刻般的狠厉面孔,脾气一点就炸。
此刻,他像头巡视领地的饿狼,站在露天活动区的高台上,冰冷的目光扫过网格下攒动的囚犯,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畜生。
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电棍的橡胶手柄。
他在等。
等哪个不长眼的蠢货跳出来。
只要一个借口,一个动作…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按下开关,欣赏那些平日里穷凶极恶,桀骜不驯的人渣在狂暴的电流下扭曲、怪叫、屎尿齐流的狼狈模样!
光是想想那画面,一股扭曲的快意就顺着脊椎爬上来,让他嘴角咧开一丝兴奋的弧度。
就在帕克寻找心仪的猎物时,突然!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从废料区炸响!
老油条的直觉瞬间拉响警报!
听这声音高亢度,绝不是普通斗殴!
帕克脸色唰地惨白,厉声咆哮,
“快!疏散!立刻!”
但太迟了!
下方囚犯只愣了一瞬,随即像被血腥味引爆的炸药桶!
在刀疤光头的鼓动下,乌泱泱的人潮疯狂涌向通道!
“该死的杂种!站住!”
帕克目眦欲裂,冲下高台怒吼。
混乱中,一个囚犯回头,朝帕克竖起两根粗壮的中指,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弄,
“Fuck you!该死的电击器!舔老子屁股去吧!哈哈!”
说完一头扎进通道里。
帕克浑身剧震,气得牙齿几乎咬碎!
他死死盯着那消失在通道口的背影,眼中凶光爆射,从牙缝里挤出,
“好…很好!狗杂种!老子看你待会儿还笑不笑得出来!”
监控室。
“shit!”
监控屏幕里,乌泱泱的囚犯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废料通道!
值班员瞳孔骤缩,一巴掌狠狠拍在醒目的红色警报按钮上!
滴呜!滴呜!滴呜!!
尖锐到撕裂耳膜的警报声,瞬间炸响整座钢铁牢笼!
典狱长办公室。
正端着咖啡的典狱长手一抖,滚烫的液体溅在西装上,他猛地抬头,
“怎么回事?!快去看看!”
秘书像受惊的兔子冲出去,又脸色煞白地冲回来,声音都在抖,
“典…典狱长!露天活动场!暴…暴动了!”
“what?!”
典狱长如同被烙铁烫了屁股,“蹭”地弹起来!
一个名字瞬间冲进脑海!
01号!
到底还是憋不住了吗?
“是…是01先生干的?!”
“不…不是他!”
秘书赶紧摇头。
“呼…”
典狱长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只要不是那位爷掺和进来,区区囚犯暴乱?
碾碎他们!
他整了整衣领,恢复上位者的从容,眼神却冰冷如刀,对秘书厉声下令,
“立刻!调集所有能动的狱警!给我镇压!记住!”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眼睛都给我放亮点!绝对!绝对不要惊扰到01号先生!把他所在的区域给我彻底隔离出来!明白吗?!”
“是!典狱长!”
秘书领命,转身狂奔。
监狱走廊。
尖锐的警报在冰冷的水泥通道里疯狂回荡!
哐当!哐当!哐当!
沉重的合金隔离门如同巨兽的獠牙,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轰然落下!
瞬间将监狱切割成一个个孤立的铁盒!
“滚回去!杂碎!”
“快!b区清空!锁门!”
“c区有抵抗!上电击!”
狱警的咆哮、电击枪的滋啦爆响、囚犯不甘的怒吼和咒骂、牢门被粗暴关闭的撞击声……
各种混乱的噪音疯狂交织、碰撞,如同混乱歌剧的前奏!
所有囚犯,无论正在放风、劳作还是关押,都被凶神恶煞的狱警电棍和盾牌驱赶着,像牲口一样粗暴地塞回各自的牢笼!
反抗者立刻被电棍击倒在地,抽搐着发出惨叫,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焦糊和失禁的恶臭!
通往露天活动场的集结通道。
这里是风暴眼!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
全副武装的镇压部队正在集结。
厚重的防爆盾紧密排列,组成一道冰冷的钢铁城墙,盾牌表面反射着斑驳的阳光,映出一张张紧绷、凶狠、写满戾气的狱警面孔。
他们沉默着,只有沉重的呼吸和装备碰撞发出的摩擦声。
每个人手中紧握着电棍,前段闪烁着危险的蓝光,指向通道尽头那片传来疯狂嘶吼和打砸声的露天区域。
凝重的集结通道内,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
一名队长猛地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突然暴喝一声,
“伙计们!该怎么做,不用我废话!老子只是希望…”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狠厉,
“下班的时候,还能看到你们这群混蛋活蹦乱跳地滚出去!”
紧绷的气氛被这粗粝的喊话撕开一道口子。
“哈!队长,我晚上可约了火辣妞儿!死不了!”
“放心!干翻这群渣滓就收工!”
“老家伙!酒吧见!别想赖账!”
队长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猛地一挥手,如同斩下的铡刀,
“Gogogo!干翻他们!”
轰隆!
随着沉重的隔离门大开,镇压部队如同出闸的钢铁洪流,顶着防爆盾,踏着沉重的步伐,瞬间涌入了露天活动场!
可预想中的血腥混战场面并未出现。
队长冲在最前,脚步猛地一顿,头盔下的眼睛锐利地扫视全场,偌大的活动场竟显得异常空旷。
只有零零散散十几个囚犯,抱着头蹲在角落或器械旁,与远处废料通道里隐隐传来的疯狂嘶吼和打砸声形成诡异对比。
“Fuck?”
队长心头疑窦丛生,不是暴乱吗?囚犯呢?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高台上脸色铁青、紧盯着废料通道方向的帕克。
队长几个箭步冲上高台,防爆盾重重顿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帕克!”
队长声音急促,
“囚犯呢?在哪儿?”
帕克头也没回,眼睛死死盯着那条如同巨兽喉咙的幽深通道,声音沙哑紧绷,
“全他妈挤在那鬼地方了!源头在里面!动静不对…很不对!”
队长瞬间了然!
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好机会!
囚犯们被堵在死胡同里了!
正好清空外围,关门打狗!
“帕克!”
队长语速飞快地下令,不容置疑,
“你带一队人,立刻!马上!把下面那些软蛋全给我塞回笼子里!清空场地!我带主力去堵死那条通道的口子!”
帕克眉头拧成了疙瘩,转头看向队长,脸上写满了担忧,
“等等!队长!里面情况不明,这么多兄弟挤进去…万一他们突然冲出来,我们的人正好在下面清场,首尾难顾,会被冲散的!是不是先稳住阵型,观察…”
“观察个屁!”
队长粗暴地打断他,眼神凌厉,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趁他们窝在里面狗咬狗!清场!堵门!执行命令!快!”
帕克看着队长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瞥了一眼下方那些抱头蹲地,毫无威胁的零星囚犯,最终把涌到喉咙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他猛地转身,对着高台下待命的一队狱警,声音如同刮骨钢刀,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祥的预感,
“b队!跟我来!把这群废物点心清出去!”
他率先冲下高台,沉重的警靴踏在金属阶梯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哐当声。
清场行动,带着一丝被强行压下的不安,仓促展开。
而那条幽深的废料通道里,令人心悸的嘶吼和混乱,如同风暴前的闷雷,越来越响。
第197章 暴乱失控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浓重的乌云吞噬,阳光彻底消失,整个露天活动场笼罩在一片压抑的灰暗之中。
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帕克带着他的小队冲入场地,神经如同绷紧的弓弦!
他眼神焦躁地不断扫过废料通道口,那里如同凶兽的喉咙,正隐隐传出越来越狂躁的嘶吼和撞击声!
“见鬼!快快快!动作都给我快起来!”
帕克的声音因为紧张到嘶哑变形,
“该死的!把这些渣滓带走!立刻!马上!”
他恨不得自己上手把囚犯扔出去。
落单的囚犯像受惊的兔子,被凶神恶煞的狱警粗暴地推搡、驱赶着,哭爹喊娘地被押向出口。
眼看场地就要清空,只剩下最后三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帕克心中稍松,快了!
马上就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离他最近的一个囚犯面前。
那是个异常瘦小的白人青年,脸色惨白得像纸,眼神空洞涣散,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正是b区有名的“小兔子”,黑人大块头公开的小女友,一个长期被暴力蹂躏、精神早已濒临崩溃的可怜虫。
“该死的废物!还愣着干什么?!跑起来!du you understand?!”
帕克积压的恐惧和烦躁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一把揪住白人青年单薄的囚服前襟,如同拎小鸡般将他提离地面,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凶戾!
本就处于重度抑郁和极度惊恐中的白人青年,被帕克这突如其来的、如同恶鬼般的咆哮彻底摧毁了最后一丝理智!
“啊!!!滚开啊!!不要碰我!!!”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尖锐到破音的呜咽,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疯狂的撕扯着头发,整个人陷入了彻底的、歇斯底里的状态!
“Fuck you!!”
帕克被对方这种抗拒彻底激怒!
恐惧和暴虐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眼中凶光爆闪,想也没想,抡起手中的电棍,带着全身的力气和积压的戾气,朝着白人青年的太阳穴狠狠抽了过去!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电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脆弱的颞骨上!
白人青年的尖叫戛然而止。
他瘦小的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被巨大的力量抽打得凌空旋转了小半圈,然后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刺目的鲜血混合着白沫,瞬间从他口鼻和耳孔中汩汩涌出!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四肢绷直,手脚掌极尽弓起,眼球上翻,只剩下眼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进气声。
帕克喘着粗气,看着地上抽搐的青年,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闪过一丝扭曲的、病态的兴奋!
他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感受着刚才电棍命中时传来的,那种令人愉悦的、骨肉相撞的沉重回馈感。
“啧…”
帕克心里甚至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手感…真他妈棒!要是在棒球场,老子刚才那一下,绝对是个漂亮的全垒打…可惜了。”
他很快压下这丝快意,粗暴地朝旁边两个看呆了的狱警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拖出去!送到医务室!”
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因为他知道,这个小兔子的脑袋里面估计已经成了一团浆糊,送医务室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这家伙死定了。
两名狱警如梦初醒,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滩还在抽搐、迅速被鲜血染红的躯体,又看了一眼脸上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帕克,不敢多言,连忙上前,一人拖一条胳膊,像拖一条破麻袋一样,将白人青年拖向出口,在地上留下一条刺目的血痕。
乌云压得更低了,风声渐起,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擂响战鼓。
废料通道口的嘶吼声,似乎也变得更加疯狂。
解决掉小兔子后,整个活动场只剩下最后一个囚犯,孤零零地缩在几十米开外的角落。
见了血的帕克,胆子似乎也壮了不少。
他拎着那根前端沾着暗红血渍的电棍,深吸一口气,像个“英勇”的战士般,大踏步朝着那个囚犯冲了过去!
瞧那架势,不知情的还真以为他要单枪匹马去镇压暴乱核心。
呼哧…呼哧…
帕克喘着粗气,刚跑到离那囚犯还有几米的地方…
轰!!!
废料区通道口如同火山喷发!
震耳欲聋的嘶吼、狂怒的咆哮、骨头断裂的脆响、濒死的惨嚎……
所有声音猛地拔高了数个量级,如同实质的音浪狠狠撞了出来!
帕克刚涌起的那点虚假“血勇”,瞬间被这恐怖的声浪彻底浇灭!
仿佛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从头顶淋到脚底板,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完蛋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就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如同决堤的洪水,无数道穿着橙红色囚服的身影,疯狂地从那条狭窄的通道喷涌而出!
他们不再是囚犯,而是一群彻底失去理智、被原始杀戮欲望支配的野兽!
最先冲出来的一个光头壮汉,半边脸血肉模糊,一只胳膊以诡异的角度软塌塌地垂着,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布满血丝的双眼如同两盏猩红的探照灯,瞬间就锁定了旁边一个同样刚冲出来、正踉跄着的囚犯!
“吼!!!”
光头壮汉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如同失控的卡车,猛地将那人扑倒在地!
没有武器,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赤裸裸的暴力!
砂锅大的拳头好似带着千钧之力,如同打桩机般狠狠砸向对方的面门!
砰!砰!砰!
鼻梁塌陷、牙齿崩飞、鲜血四溅!
被扑倒的囚犯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本能地挣扎、反击,手指疯狂地抓挠、撕扯对方的脸和脖子,留下道道血痕!
两人如同两条撕咬在一起的疯狗,在满是尘土和碎石的地面上翻滚、扭打,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次撕咬都带起一蓬血雾!
“啊啊啊!!!Fuck!放开我!你这疯子!!”
被压制的囚犯发出绝望的嘶吼,但换来的只是更凶狠的拳头和撕咬!
这仅仅是开始!
更多的身影涌出通道,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整个露天活动场!
囚犯们或捉对厮杀,或三五成群混战!
拳头、脚踢、头槌、牙齿、随手捡起的石块和健身器材……
所有能造成伤害的东西都被用上!
怒吼、咒骂、痛苦的哀嚎、骨头碎裂的脆响……
各种声音疯狂交织,汇成一首血腥而狂乱的死亡交响曲!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血腥味!
帕克彻底傻了!
他离那地狱般的旋涡只有二十几米!
看着眼前这如同古罗马角斗场般的原始血腥搏杀,看着那些平日里凶悍但至少还保留一丝人性的囚犯,此刻却完全变成了只知杀戮的凶兽,看着飞溅的鲜血和残肢断臂…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什么清场?什么命令?
全他妈见鬼去吧!
帕克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鸣般的惊叫,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猛地转身,把那个近在咫尺的目标囚犯完全抛在脑后,用尽吃奶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朝着反方向,亡命狂奔!
他现在只想逃!
逃离这片被血腥和疯狂笼罩的修罗场!
乌云狠狠下压,天空彻底暗了下来,仿佛在为这场人间炼狱擂响丧钟。
第198章 帕克的绝望
露天活动场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杀红了眼的囚犯如同疯狂的野兽,遍布每一个角落。
怒吼、惨叫、骨裂声、血肉撞击的闷响疯狂交织!
空气浓稠得几乎滴下血来!
那个落在最后的囚犯,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就被数道凶残的身影瞬间淹没!
飞溅的鲜血和瘆人的骨肉碎裂声成了他最后的绝响…
帕克,此刻却成了这炼狱中唯一的“幸运儿”。
他亡命狂奔的速度暂时甩开了身后肆意蔓延的疯狂!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尖叫,双腿抡成了风车,肺部火辣辣地灼烧!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象征着生还的厚重隔离门,用尽胸腔里所有的空气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开门!!!快他妈给我开门啊!!!”
这焦急的嘶吼,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那个对他竖过中指的囚犯,正将身下猎物一只耳朵硬生生咬下!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猛地抬头,满嘴鲜血,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一眼就锁定了狂奔的帕克,眼中爆射出残忍的兴奋!
“嘿嘿嘿…电击器先生!”
他狞笑着吐出半块耳朵,声音嘶哑如同破锣,
“这么急着走?留下来陪我们玩玩啊!”
话音未落,他像一头发现猎物的鬣狗,猛地从地上弹起,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帕克狂追而去!
狂奔的帕克听到动静后下意识地回头一瞥。
只见囚犯那沾满碎肉和鲜血、扭曲着无尽恶意的脸,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oh shit!!!”
帕克发出惊恐到变调的尖叫,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一丝潜力,双腿几乎要脱离身体般疯狂摆动,朝着那扇紧闭的、冰冷的生门冲刺!
“开门!快开门啊!!!”
隔离门外。
队长如同冰冷的雕塑,矗立在防爆盾组成的钢铁城墙之后。
眼睛死死盯着活动场里地狱景象,以及那个正被恶鬼追逐、亡命奔来的帕克。
他脸上的肌肉绷紧如同岩石,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救?
门一开,外面这几十号人根本挡不住里面几百头彻底疯狂的野兽洪流!
一旦冲出来,整个监狱都可能沦陷,后果不堪设想!
不救?
帕克…就要被活生生撕碎在那片炼狱里!
帕克那带着哭腔的、绝望到极致的怒吼再次穿透隔离门,狠狠砸在队长耳膜上,
“该死的混蛋!!!Fuck you!!快他妈开门啊!!!”
这声咒骂,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队长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怜悯。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牺牲一个,保全大局!
“不许开门!”
队长转头,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命令,响彻整个防御阵线,
“加固防线!把暴乱死死锁在里面!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来!”
“可队长!帕克他…”
旁边一个年轻狱警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不忍。
“执行命令!!”
队长如同被激怒的狮子,猛地暴喝,眼神凶戾地瞪了过去!
年轻狱警吓得一哆嗦,伸向开门按钮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脸色惨白地低下了头。
隔离门内,帕克狂奔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他甚至能看到门外队长那冰冷无情的侧脸和防爆盾后一双双躲闪的眼睛!
希望…彻底破灭!
“Nononono!!!”
帕克发出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嚎叫,目眦欲裂!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门外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发出最后一声咒骂!
“You son of a bitch!!!我诅咒你!!!”
话音未落,一只沾满血污、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带着一股恶风,猛地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肩膀!
巨大的力量瞬间将他奔跑的势头扼杀!
帕克的身体猛地僵住,他艰难地、一点点地扭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囚犯那张近在咫尺、带着残忍狞笑和嗜血兴奋的脸!
对方嘴里呼出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热气,几乎喷在他的脸上!
“抓到你了,电击器先生…”
囚犯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
“派对刚开始…你这是要去哪儿…”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帕克。
身后,是无数双被血腥刺激得更加猩红的眼睛,正如同潮水般汹涌扑来!
听到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话语,一股无法控制的尿意瞬间冲垮了膀胱的束缚,温热的、带着浓重腥臊味的液体顺着裤管淌下,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只剩下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哀求,
“No… no… please… don’t…”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囚犯咧开嘴,满口染血的牙齿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狰狞。
他仿佛很享受帕克此刻的崩溃,低笑着,一把将帕克扑倒在地!
沾满血污和泥垢的双手,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触感,缓缓抚上帕克因恐惧而扭曲的脸颊。
那双手粗糙、冰冷,带着死亡的气息。
手指最终停留在帕克因极度惊恐而圆睁的双眼上。
“电击器先生…”
囚犯的声音低沉沙哑,
“您知道吗?”
他俯下身,带着血腥味的呼吸喷在帕克脸上。
覆盖在帕克眼睛上的拇指,开始缓缓施加压力。
“我早就看您这双自以为是的眼睛…不顺眼了!”
“不不不!!!”
帕克发出撕心裂肺的、非人般的尖嚎!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拇指如同冰冷的铁钉,正一点点、不可抗拒地压向自己脆弱的眼球!
剧烈的、无法形容的恐怖和剧痛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噗嗤!!
一声沉闷而短促的、被戳破的轻响!
砰!
覆盖在帕克脸上的囚犯猛地向后仰倒!
帕克的世界陷入一片剧痛的黑暗,他蜷缩着,双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眼窝,喉咙里只剩下无意识的惨叫,
“啊啊啊!!眼睛!!我的眼睛!!”
那个刚刚还狞笑着的囚犯,额头上突兀地多了一个手指粗细、边缘焦黑的孔洞。
脸上还带着残忍兴奋的表情,就彻底凝固。
身体失去所有支撑,直挺挺地向后栽倒,扑通一声砸在尘土里,溅起一片灰雾。
隔离门外。
队长面无表情地放下手中还在冒着淡淡硝烟的手枪。
他冷漠地看着里面帕克捂着眼睛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惨状,以及那个倒在尘埃中、眉心带洞的囚犯尸体。
声音清晰、平稳,不带一丝波澜,如同在宣读一份冰冷的报告,
“b-0745号囚犯袭击狱警,已击毙。”
第199章 忍辱负重
砰!
清脆的枪响如同投入沸油的水滴,瞬间刺破了血腥的喧嚣!
隔离门附近杀红眼的囚犯们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珠齐刷刷盯向枪声源头!
血红的视线里,一个狱警捂着脸在地上翻滚哀嚎,旁边倒着一具额心开洞的囚犯尸体。
目标瞬间锁定!
“冲出去!!”
“干翻电击器!砸碎这鬼地方!!”
囚犯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所有的疯狂和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那扇该死的隔离门!
轰!
人潮如同失控的洪流,纷纷调转方向,嗷嗷叫着扑向隔离门!
有人直接攀爬格栅网,试图翻越!
“Fuck!”
外面的队长脸色铁青,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一枪引火上身!
“电下去!!”
他嘶声咆哮,
“给老子全打下去!一个也不许翻过来!!”
狱警们如临大敌,散开阵型,举起电棍就是猛戳!
滋啦!滋啦!滋啦!
刺眼的蓝色电弧疯狂跳跃!
攀爬在最前面的囚犯被电流击中,发出凄厉惨叫,如同下饺子般从格栅网上摔落,被后面涌上来的疯狂人潮瞬间淹没、践踏!
暂时压住了正面!
但两侧!
更多的、尚存一丝理智的囚犯,正像狡猾的鬣狗,沿着隔离墙边缘的格栅网快速攀爬!
防线被拉扯,漏洞肉眼可见地扩大!
翻越,只在瞬息之间!
镇压部队的阵型开始动摇,绝望开始蔓延!
而就在狱警与囚犯疯狂对抗的时候…
废料区幽暗的通道口,一道身影缓缓踱出。
是李昂。
只见此刻他身上溅满了暗红的血点,如同披着一件猩红的外袍。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眼睛,冰冷地扫视着眼前这片由他亲手点燃的人间炼狱。
空气中弥漫的极致疯狂、痛苦和杀戮气息,仿佛是他最甘美的食粮。
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勾起。
“情绪力场…果然好用。”
他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餍足。
仅仅是拨动了一下那根名为“疯狂”的弦,这些囚犯就像被点燃的炸药桶,自相残杀到了如此地步!
目光扫过那些在血泊中翻滚、撕咬、搏杀的身影,李昂眼中的冰冷被一种赤裸裸的、近乎贪婪的兴奋所取代!
能量点!
遍地都是行走的能量点!
这哪是什么暴乱?
这分明是…
一场为他量身定做的、盛大的饕餮盛宴!
当瓦伦提出将他押送进黑门监狱时,李昂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差点笑出声来!
憋屈?
肯定是有的,但不多。
那点被“关押”的不爽,在即将到手的海量能量点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他早就觉得瓦伦这家伙能处,简直瞌睡时递枕头的美利坚及时雨!
噗嗤!
一个不知死活的囚犯,嘶吼着扑向李昂,眼中只有嗜血的渴望。
李昂甚至懒得正眼看他,随意地抬手,五指精准地接住了对方脆弱的脖子,轻轻一握!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淹没在周围的喧嚣中。
囚犯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身体瘫软。
李昂随手甩飞尸体,舌尖舔过嘴唇,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黑门监狱里面关押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死不足惜的渣滓!
杀起来,他毫无心理负担。
虽然这场席卷整个露天活动场的血腥盛宴,正是他暗中播下“混乱”种子结出的恶果,但他也不会坐视局面彻底失控。
他的目的是收割,而不是让这群疯狗跑出去把整个特区搅天翻地覆。
那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此刻要做的很简单。
就是关门打狗。
确保没有漏网之鱼能逃离黑门监狱,把混乱死死摁在监狱范围。
至于剩下的?
李昂好整以暇地退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格栅,双手抱胸。
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如同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歌剧……
就让这些渣滓,尽情地互相撕咬、吞噬,然后流尽最后一滴血吧。
而他,只需要安静的当个观众就好。
……
活动场边缘的混乱中,三个鬼祟的身影如同泥鳅般滑过人群。
他们是以“屠夫”巴兹为首的小团伙,正和他的两个跟班,瘦小的“c4小子”和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他们没跟着大部队冲击正面镇压部队,反而逆着疯狂的人流,一路拳打脚踢干翻挡路的倒霉蛋,硬生生冲到了监狱冰冷高耸的围墙脚下。
三人身上都挂了彩,尤其是翻越格栅网时,上面锋利的刀片刺网像野兽的獠牙,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割痕,“屠夫”巴兹的囚服腹部位置更是被划开一道大口子,差点把他开膛破肚。
“呼…呼…”
三人靠在粗糙冰冷的混凝土墙根下,剧烈喘息,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喘息片刻,“屠夫”巴兹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c4小子”,声音嘶哑急迫,
“嘿!c4小子!你他妈最好祈祷你鼓捣的那堆屎玩意儿真能炸开个洞!不然老子活撕了你!”
“c4小子”本就因为失血和疼痛脸色煞白,一听这话顿时炸毛,梗着脖子怒骂,
“Shit!!巴兹!我他妈当了两年的厕所清洁工!天天闻着那味儿!你以为老子是为了吃口新鲜屎吗?!”
“屠夫”巴兹眼中凶光一闪,反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巴掌,狠狠拍在“c4小子”的后脑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瘦小的“c4小子”拍得一个趔趄,脸朝下差点啃进土里!
“Fuck you!!少给老子废话!”
巴兹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赶紧弄!再磨蹭!老子现在就让你尝尝‘屠夫’的手段!”
“c4小子”挣扎着爬起来,捂着剧痛的后脑,毫不畏惧地回瞪巴兹,眼神里充满了不服,
“You son of a bitch!巴兹!给我看好了!别让不长眼的靠近!”
说完,他手忙脚乱地解开裤腰带,在“屠夫”巴兹和另一个同伴抽搐的嘴角和强忍的恶心表情中,小心翼翼地从粪门掏出用多层塑料垃圾袋紧紧包裹,足有小孩手臂粗的长条状白色物体,那正是他呕心沥血攒出来的“杰作”。
旁边那个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壮汉囚犯,看着他从那里掏东西的动作,终于忍不住了,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脱口而出,
“oh!Shit!c4小子!你他妈是不是把屁股卖给典狱长了?!那么大包玩意儿你 怎么塞进去的?!”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 c4小子最屈辱的记忆里!
他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瞬间爆发出刻骨的怨毒!
要不是为了扩充那点可怜的“容量”,
他至于……
一想到那个黑人大块头如同牲口般的尺寸,以及事后那种撕裂般的、让他好几个星期都痛得睡不着觉的折磨…
屈辱和剧痛仿佛再次袭来!
但下一秒,这股怨毒又被一种扭曲的快 意取代!
那个该死的大块头!
那个把他当玩物的畜生!
死了!
死的透透的!
被那个恐怖的男人直接轰碎了卵蛋!
活该!
这狗屎监狱总算干了件好事!
随后,c4小子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壮汉,低吼道,
“闭上你的臭嘴!再废话老子连你一起炸!”
他像捧着易碎的珍宝,极其谨慎地将这包东西安置在围墙最底部、两块混凝土接缝处的一个小小凹陷里。
刚放好,他立刻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拔腿就往旁边跑!
“屠夫”巴兹一惊,下意识地跟着跑了两步,一把揪住c4小子的衣领,
“你他妈跑什么?!赶紧引爆啊!等着电击器来抓吗?!”
c4小子像看白痴一样瞪着巴兹,又气又急,
“Shit!巴兹!你的脑子被监狱的屎糊住了吗?!那是炸药!不是他妈的点火棒!靠这么近引爆,你想被炸成肉酱可别拉上我!”
“那怎么弄?!”
巴兹也急了,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混乱。
“用石头砸!”
c4小子指着几米外散落的几块拳头大小的混凝土碎块,语速飞快,声音都在抖,
“砸那个引信!看见那个露出来的一小截灰色线头没?!砸准点!巴兹!把你剁肉的力气用上!就一次机会!”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眼神死死盯着那块宝贝疙瘩,仿佛那是他全部的希望和恐惧的源泉。
屠夫巴兹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在塑料包裹的边缘,看到一小截不起眼的灰色引信线头。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弯腰捡起一块棱角分明的混凝土块,掂量了一下重量,粗糙的手指死死扣住。
成败,在此一举!
第200章 我可是C4小子
屠夫巴兹双眼死死锁住那截灰色的引信线头,全身肌肉绷紧,如同拉满的弓!
他猛地吸足一口气,爆喝一声,
“给老子中!!!”
手中那块棱角狰狞的混凝土块脱手飞出,带着他所有的蛮力和希望!
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
上天似乎真的垂怜了他们一次!
土块精准无比地砸中了那截引信线头,甚至溅起一点的火星!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活动场里厮杀、怒吼的喧嚣依旧。
临近三月的寒风打着旋儿刮过墙角那包炸药,卷起几缕尘土,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三个蠢货的不自量力…
屠夫巴兹脸上的期待瞬间化为暴怒的狰狞!
他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噬人的野兽,死死盯住c4小子,
“我说过…你他妈最好祈祷你的小玩具好使!!”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炸药没爆炸,c4小子也慌了神,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算威力小,听个响总该有吧?!
“再…再扔一下!老大!肯定能行!就差一点点!”
他声音尖利,做着最后的挣扎。
旁边那个木讷的壮汉,挠了挠他那颗不太灵光的脑袋,看看暴怒的巴兹,又看看墙角那包东西。
居然直愣愣地走了过去,忍着恶心,伸出粗壮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包白色物体,甚至还凑近闻了闻,然后立刻嫌恶地别开头。
他端详片刻,抬起头,用一种近乎耿直的、恍然大悟的语气对巴兹喊道,
“老大!这小子在耍我们玩呢!”
他指着c4小子,语气无比肯定,
“这他妈根本不是什么炸药!就是…就是一包发霉的面粉!闻着还一股厕所味儿!”
轰!
巴兹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怒发冲冠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暴怒!
他看向c4小子的眼神,已经是在看一堆待切的肉块,
“好…好得很!c4小子!老子要把你切成八块!整整八块!”
“不不不!!巴兹!你信我!!”
c4小子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尖叫,
“再扔一次!或者…或者让那个大傻子直接把它摔墙上!摔!摔一下也能炸的!真的!你信我啊!!”
听到“摔一下也能炸”,壮汉愣了一下。
摔墙上?
他看着手里这包散发着可疑气味的面粉,脸上露出一种“你当我傻?”的表情。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之前找找乐子…
“行啊,在你被老大肢解前,”
壮汉冲着c4小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眼神里充满了恶意,
“老子就大发慈悲,满足一下你临死前的愿望!”
话音一落,壮汉猛地抡起粗壮的手臂,用尽全身吃奶的力气,像扔铅球一样,狠狠地将那包面粉朝着坚硬的混凝土围墙砸了过去!
c4小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下一秒!
轰隆!!!!
一道刺眼到极致的橘红色火球,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围墙根部爆发开来!
狂暴的威力如同无形的巨锤,瞬间将靠得最近的壮汉撕成了漫天血雾!
紧接着,坚硬的混凝土围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大块的水泥和钢筋如同炮弹碎片般被炸飞,一道狰狞的、冒着滚滚浓烟的豁口,赫然出现在硝烟弥漫之中!
巨大的爆炸声浪席卷了整个活动场!
连远处疯狂的厮杀都为之一滞!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爆炸惊呆了!
巴兹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地上,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眼前一片金星爆闪。
他挣扎着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硝烟,看着那个足以让卡车通过的巨大豁口,以及豁口外…
那片象征着自由的、灰蒙蒙的天空…
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声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c4小子…你他妈的…厕所里到底捡了些什么鬼东西回来啊?!”
峰回路转!绝境逢生!
c4小子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耳朵嗡嗡作响,脸上沾满了爆炸扬起的黑灰。
但当他看到那个足以让卡车通过的巨大豁口,以及豁口外灰蒙蒙的天空时,所有的疼痛和恐惧瞬间被一种劫后余生的、近乎癫狂的狂喜取代!
“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跳了起来,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双臂,对着被炸懵的屠夫巴兹尖声狂笑,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
“你看!巴兹!我就说了信我信我!!老子可是c4小子!货真价实的c4小子!!厕所之王!!哈哈哈哈!!”
巴兹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壮汉瞬间蒸发成血雾的恐怖景象还在眼前闪现。
但自由两个字如同强心针,瞬间压倒了所有惊骇!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根本听不清c4小子在鬼叫什么。
“闭嘴!蠢货!”
巴兹踉跄着,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个还在冒着滚滚黑烟、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巨大豁口,嘶哑地咆哮,
“Run!快他妈跑!趁那些电击器还没反应过来!!”
另一头。
李昂原本正悠闲地靠在角落,冷眼旁观着场中血腥盛宴,如同欣赏自己杰作的艺术家。
他的目光也曾短暂地扫过围墙根下那三个鬼鬼祟祟、试图鼓捣什么的囚犯。
越狱?
李昂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五米高、一米厚的混凝土围墙?
对他来说翻过去就像迈步子一样简单。
但对那三个一看就挂了彩的囚犯?
抱歉,他实在想不出除了挖地道(还得有工具)或者长出翅膀之外,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纯粹是浪费力气,徒增笑料。
随后他移开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场中那片为他提供养料的血腥舞台。
能量点…源源不断的能量点…
然而,没过一会儿,就在他心神最为愉悦的一刹那!
轰隆!!!
一声远超想象的恐怖巨响,猛地从刚才那三个蠢货鼓捣的位置炸开!
狂暴的声浪和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活动场,连地面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哎卧槽!?”
李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扭头望去!
只见漫天碎石、烟尘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监狱那堵坚不可摧的围墙,竟然被硬生生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狰狞豁口!
硝烟弥漫中,豁口外灰暗的天空清晰可见!
李昂的眼睛瞪得溜圆。
真…真他妈炸开了?!
这怎么可能?!
那三个家伙哪来的这种威力的炸药?!
难道是…
老地精?
也不对啊!
第201章 此路不通
李昂看着硝烟弥漫的巨大豁口,以及那两个踉跄着奔向自由的渺小身影,忍不住感叹,
“美利坚人才流失…真他妈严重啊…”
要知道,这里可是联邦最高级别的铁桶!
关的都是连环杀手、毒枭军阀、恐怖分子之流。
寻常的偷鸡摸狗、打劫强奸?
很抱歉,别来沾边,这里不是幼儿园。
眼瞅着一个囚犯的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豁口,李昂眼中赞赏的光芒缓缓消失,
“佩服归佩服…”
他低声嘟囔,带着一丝歉意,
“…但放你们出去搞事?这可不行。”
话音未落,李昂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已然出现在露天健身区之中。
目光扫过散落一地的器械,随手拎起一副50公斤的杠铃,眉头微微一皱,
“啧,轻飘飘的…”
他掂量了一下,如同拈起一片羽毛。
“算了…凑合用吧。”
手臂随意一挥,那沉重的杠铃瞬间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灰影,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尖啸,朝着豁口处的目标激射而去!
豁口处。
屠夫巴兹半边身子已经沐浴在围墙外那带着硝烟味的自由空气里!
他一脸狂喜,忍不住回头冲着落在后面的c4小子嘶吼催促,
“你他妈磨蹭什…!!!”
噗嗤!!!
一声沉闷、粘稠到极致的爆裂声!
巴兹那颗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脑袋,如同一个被重锤砸中的西瓜,毫无征兆地在c4小子眼前轰然炸开!
红的、白的、碎裂的骨渣混合着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猛地喷射出来,劈头盖脸浇了c4小子一身!
温热的、带着浓重腥气的液体糊满了他的脸,甚至溅进了他因极度惊骇而大张的嘴里。
c4小子彻底僵住。
他甚至忘了尖叫,忘了呕吐,大脑一片空白,死死盯着巴兹那具失去头颅、脖颈断口处还在疯狂喷溅鲜血、抽搐着栽倒的尸体。
巨大的恐惧让他近乎麻木地转动脖子,目光顺着杠铃片飞来的轨迹,落回围墙内侧。
只见一副沉重的杠铃,如同嵌入豆腐般,深深嵌进了豁口边缘的墙体里,边缘还在往下滴落着红白相间的粘稠之物。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活动场,精准地锁定了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亚裔青年。
那青年…竟然在朝他挥手?
嘴角似乎还挂着一抹…友好的笑容?
下一秒,更深的寒意如同冰锥刺入骨髓!
只见那青年在健身区里挑挑拣拣,最终弯腰,从一堆健身器械中,抽出一根实心金属杠杆!
他掂了掂分量,似乎不是很满意。
手臂再次随意地抬起,一挥!
那根沉重的金属杠杆,瞬间化作一道笔直的、闪烁着死亡光泽的黑色闪电,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朝着他当头射来!
c4小子的瞳孔里,倒映着那根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的致命杠杆。
一道荒谬的、不合时宜的念头,如同回光返照般闪过他那被恐惧冻结的大脑,
“ shit… 原来…巴兹是这么没的…”
噗嗤!!!
没有任何阻碍!
沉重的金属杠杆如同烧红的铁钎捅穿黄油,精准地从c4小子的鼻梁位置贯入,在瘆人的骨肉碎裂声中,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瞬间穿透了脑袋!
巨大的动能带起他的身体,将他整个人如同钉标本一般,死死地钉在了豁口边缘那冰冷、沾满血污的围墙残骸之上!
杠杆尾部,犹自嗡嗡震颤。
解决了两个小杂鱼,李昂脸上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浮起浓浓的不耐烦。
因为更多杀红眼的囚犯,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已经注意到了被炸开的巨大豁口!
乌泱泱的人潮开始调转方向,放弃与镇压部队纠缠,嘶吼着朝豁口涌去!
“啧…真麻烦…”
李昂烦躁地咂了咂嘴,
“乖乖的互相残杀不好么…”
说话间,他身影几个模糊闪烁,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尘土弥漫的豁口前。
随手将那根钉着c4小子脑袋的金属杠杆从墙上拔出,粘稠的红白之物顺着杠杆滴落。
他手腕一抖,沉重的杠杆挽出一个带着血腥风压的棍花,直指汹涌而至的疯狂人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喧嚣,
“不好意思…此路不通。”
自由就在眼前!
豁口外灰暗的天空如同最诱人的毒药!
再加上李昂那充满挑衅的平静话语,如同往烈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囚犯们最后的疯狂!
“滚开!!”
“撕碎他!冲出去!!”
囚犯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双眼猩红,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
那架势,仿佛要用血肉之躯将李昂彻底淹没!
李昂看着眼前汹涌而来的疯狂浪潮,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说了此路不通…”
下一瞬!
他眼中猩红爆涨,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耳朵聋了吗!!”
轰隆!!!
李昂动了!
不是闪避,而是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人潮最密集处,狂暴地撞了进去!
手中的金属杠杆,被他抡成了死亡风暴!
呼!!
恐怖的破空呼啸声中,沉重的杠杆带着万钧之力,如同热刀切黄油,瞬间扫过冲在最前面的四五个囚犯!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头皮炸裂的骨肉碎裂声连成一片!
这几个囚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如同被高速列车撞击的布娃娃,瞬间从中段爆裂开来!
上半身与下半身彻底分离,花花绿绿的内脏混合着滚烫的鲜血,如同泼墨般漫天飞洒!
形成一片短暂而血腥的死亡之雨!
李昂根本不给后面囚犯反应的机会!
借着挥杆的余势,他低吼一声,手臂肌肉贲张,将沉重的金属杠杆如同标枪般猛地向前方人潮最密集处投掷而出!
嗖!!
金属杠杆化作一道致命的黑色闪电,带着刺耳的尖啸,瞬间没入人潮!
噗!噗!噗!噗!
如同烧红的烙铁捅进雪堆!
杠杆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擦着胳膊,整条手臂瞬间被绞碎!
碰着躯干,直接开膛破肚!
犁出一道由断肢、碎肉和喷溅鲜血构成,长达几十米的血肉走廊!
所经之处,哀鸿遍野!
这瞬间爆发、惨烈到无法想象的画面,如同冰水浇头,终于让冲在最前面、侥幸未被波及的囚犯瞬间清醒!
他们看着眼前如同屠宰场般的景象,再看看李昂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怪…怪物!!!”
“他不是人!!”
前面的囚犯脸色煞白如纸,双腿如同灌铅,身体僵在原地,只想转身逃跑!
然而,
“上啊!废物!冲过去!!”
“别挡路!快他妈冲啊!!”
后面更多不明真相、被疯狂和自由冲昏头脑的囚犯,根本看不到前方的修罗场,还在拼命地推搡、怒吼、向前挤压!
就这样,前排清醒的囚犯,一脸的绝望之中,被身后疯狂的人潮硬生生推搡着、裹挟着,踉跄地送到了李昂面前!
迎接他们的,是李昂残忍到极致的眼神,和一只看似随意抬起的脚。
噗嗤!!!
一声沉闷的爆响!
当先那个倒霉蛋的胸膛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瞬间塌陷下去一个恐怖的深坑!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带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和无法想象的巨大动能,炮弹般向后激射而出!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
这个人体炮弹一路撞飞了十几个躲闪不及的囚犯!
骨骼碎裂声、内脏破裂声、惊恐的惨叫声连成一片!
最终,这具几乎不成人形的尸体带着巨大的惯性,重重砸进后方混乱的人潮,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头,瞬间被疯狂的人潮彻底淹没、践踏…
第202章 你耳朵聋了吗
围墙豁口处,杀戮已成流水线作业。
李昂的厌蠢症都快被逼出来了!
这些渣滓,怎么就跟扑火的蛾子一样,没完没了地往上送?!
他机械地挥拳、捏爆、横扫…每一击都带起一蓬血雾和碎肉,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但他哪知道,此刻冲在最前排的囚犯,心里比他更苦!
好不容易挤过人潮,眼看自由曙光就在那豁口外招手,结果等在前面的,不是生路,而是个披着人皮的绞肉机!
那血色身影如同地狱守门人,任何靠近豁口十米范围的生命,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前排的囚犯终于从嗜血的疯狂中彻底清醒,无边的恐惧如同冰水灌顶!
求生的本能疯狂尖叫!
逃!快逃!
但,
“冲啊!别停下!”
“废物!滚开!让老子过去!!”
身后是更庞大、更疯狂的人潮!
他们根本看不见前方的修罗场,只闻得到自由的味道,如同失控的蛮牛群,用尽力气推搡、挤压、践踏着前方!
前排的囚徒,如同被架在火上烤的蚂蚁。
他们绝望地哀嚎、徒劳地挣扎,却被身后狂暴的力量裹挟着,踉踉跄跄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推向那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血色身影!
最后瞳孔里,只倒映出那越来越近、沾满红白之物的拳锋,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砰!
一声闷响,一个刚被推到李昂面前的囚犯,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炸裂!
红的白的溅了李昂一身。
紧接着,一个悍不畏死的囚犯从侧面飞扑而来,试图扑倒李昂!
他眼皮都没抬,只是五指凌空虚握!
噗!
仿佛捏爆了一个灌满血浆的气球!
那囚犯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向内坍缩、爆裂!
化作一团浓稠的血雾和碎骨烂肉,纷纷扬扬洒落!
看着脚下堆积如山的残肢断臂,再看看前方依旧汹涌、不知死活往前挤的橙色浪潮,李昂一脸狰狞!
“都不怕死是吧?!”
他低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被愚蠢激起的狂怒,
“老子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
李昂双臂猛地向前平伸,十指箕张,掌心向上!
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瞬间以他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海啸般轰然爆发,覆盖了整个豁口前方近百米的范围!
“都他妈给我飞起来!!!”
嗡!!!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下一刻,让所有目睹者永生难忘的恐怖景象发生了!
冲在最前面、挤成一团的数百名囚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攥住、提起!
他们双脚瞬间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
几百个穿着橙红色囚服的身影,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密密麻麻地悬浮在了离地五六米的半空中!
“啊啊啊!!!”
“怎么回事?!”
“放我下去!!”
惊恐到极致的尖叫瞬间取代了之前的疯狂!
数百名囚犯在空中手舞足蹈,徒劳地挣扎,场面诡异而骇人!
李昂脸上露出一抹残忍到极致的狞笑。
高高举起的双臂,如同死神的权杖,然后,毫无怜悯地、狠狠地向下挥落!
“给老子!砸!!!”
轰!!
悬浮在半空的所有囚犯,瞬间抽掉了所有支撑,在恐怖的重力加速度下,如同数百颗人肉炮弹,朝着下方坚硬的地面,狠狠砸落!
噗嗤!噼啪!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密集到令人头皮彻底炸裂的骨肉碎裂声、内脏爆裂声、骨骼寸断声、肉体被硬物刺穿的闷响……
瞬间连成一片地狱的交响乐!
如同几百个灌满血水的麻袋从高空同时摔在水泥地上!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无数个破碎的躯体内激射而出,瞬间在地面汇聚成一片粘稠的、冒着热气的猩红湖泊!
断肢、碎肉、扭曲变形的躯体、瞪大着惊恐绝望眼珠的头颅……
如同垃圾般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
仅仅一击!
豁口前方,瞬间清场!
只剩下一个由数百具破碎尸体和粘稠血浆构成的、散发着浓烈死亡气息的“人肉瀑布”冲击区!
李昂缓缓放下手臂,冷漠地扫了一眼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死亡奇景,
“好了,这下谁都不用出去了。”
刚刚还喧嚣得如同沸腾地狱的露天活动场,此刻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足以窒息的死寂。
只有不知疲倦的寒风,呜咽着刮过尸山血海,卷起浓稠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发出如同鬼魂低泣般的诡异呼啸。
偶尔,从某具尚在抽搐的残破躯体里,会逸出一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生命终结时的最后叹息。
李昂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冰冷的视线如同探照灯,确认没有还能动弹的漏网之鱼后,心头掠过一丝后怕的暗叹,
“以后这‘情绪力场’…真得慎用。效果太他妈‘好’了…简直像批量制造有脑子的丧尸…”
摇了摇头,把这杂乱的思绪甩出去,迈开步子,踩着粘稠的血泊和残肢断臂,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朝着那扇紧闭的隔离门缓步走去。
隔离门外。
队长如同一尊被冻结的石雕,面孔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如同小溪般不断从额角滚落,浸湿了衣领。
他的瞳孔剧烈震颤着,里面倒映着门外那片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景象,尸山血海,残肢断臂,还有那个正一步步踏着血泊走来的…血色魔神!
“嗬…嗬嗬…”
他嘴巴无意识地大张着,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剧烈而短促的喘息,他想要尖叫,想要嘶吼,但极致的恐惧已经彻底扼住了声带!
刚才那如同神罚般、挥手间让数百人腾空砸落的恐怖一幕,如同烧红的烙铁,一遍遍在他脑中回放、灼烧!
是神?
不!
没有哪个神明会如此…残忍、暴虐、视人命如草芥!
是恶魔!
是来自地狱最深处的魔神!
就在队长被无边恐惧吞噬、思维混乱不堪之际,那个染满鲜血的身影,已经停在了厚重的隔离门前。
一个平淡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隔离门,传入队长和所有噤若寒蝉的狱警耳中,
“喂,开开门。”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放风时间…过了。”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李昂站在门前,看着毫无动静的门锁,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吓傻了?还是听不见?”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耐,
“算了…”
嘎吱!刺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被强行撕裂扭曲的恐怖噪音骤然爆发!
那道足以抵挡重型卡车冲击的隔离门,如同脆弱的纸板一般,硬生生从中撕裂开来。
扭曲断裂的金属边缘如同狰狞的獠牙,露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豁口。
李昂面无表情,一步踏出豁口,站在了门外通道里。
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瞬间盖过了通道里绝望的氛围。
队长在李昂踏出的瞬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像里面的渣滓一样被撕碎!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和死亡并未降临。
他只听到那个染血的身影,在路过他僵立的身侧时,用极其不满、甚至带着点“你怎么这么不称职”的责备语气,冷冷地丢下一句,
“我让你开门开门!你耳朵聋了吗?!”
话音落下,那沉闷黏腻的、带着血腥味的脚步声并未停留,不紧不慢地朝着通道深处走去,渐渐消失在尽头……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队长才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防爆盾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通道里,只剩下一片粗重如牛喘的呼吸声,以及那扇被暴力撕开的、如同巨兽狰狞伤口的隔离门,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第203章 瓦伦的读心术
黑门监狱,典狱长办公室。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血腥与混乱。
室内,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两侧,俩人相对而坐。
瓦伦少将背脊挺得笔直,军装一丝不苟,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却阴云密布。
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盯在对面那个穿着崭新囚服,姿态有些懒散的男人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许久。
终于,瓦伦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李昂先生,”
他刻意加重了称呼,
“这次的事情…是不是你搞的鬼?”
李昂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击着光滑的桌面,闻言抬起头,脸上浮现出茫然和无辜,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完全听不懂?”
那表情,几乎无懈可击。
瓦伦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李昂!我警告你,你必须如实告诉我!这关系到对你的最终危险等级评估!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他刻意加重了“危险等级”四个字,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李昂心中冷笑一声。
诈我?
没证据,玩这套?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困惑表情,甚至还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委屈,
“你让我说什么啊?瓦伦少将!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被关在这鬼地方,还要面对暴乱,差点小命都没了!”
他顿了顿,似乎越想越气,语气变得不忿起来,甚至带着点控诉的意味,
“按道理讲,你们应该给我颁个‘正义市民’奖章才对!要不是我拼死堵住那个被炸塌的缺口…哼!”
李昂冷哼一声,意有所指地瞥了瓦伦一眼,
“你现在恐怕没时间坐在这宽敞的办公室里,跟我讨论这些有的没的了!”
瓦伦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尽管李昂的手段血腥残忍到令人发指,但这句话…该死的!竟然无法反驳!
想到那被炸开的巨大豁口,如果几百个黑门监狱的顶级恶棍涌入特区……
瓦伦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那后果,绝不是他一个少将能扛得起的。
李昂的“堵门”行为,客观上确实避免了灾难性的后果。
他沉默了足有半分钟,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和愤怒都吐出来。
再开口时,他的神情变得极其严肃,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李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昂先生,我不管这次暴乱的源头是不是因你而起……我只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李昂眉毛一挑,脸上那点伪装的无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玩味,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哦?这么霸道?终于不装‘友好合作’那一套了?”
瓦伦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不再绕弯子,直接甩出一串冰冷的数字,
“整个黑门监狱,关押着两千零六十七名重刑犯!过去十年,所有大大小小的暴乱、冲突、意外,加起来造成的囚犯死亡人数,不超过百人!准确地说,是九十四人!”
他的声音随着数字的报出,逐渐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而这一次!仅仅这一次暴乱!囚犯死亡人数是多少?三百八十七人!!”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是整个监狱五分之一的囚犯!是过去十年死亡总和的四倍还多!!”
瓦伦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喷火,死死盯着李昂,那眼神几乎要将对方洞穿,就差把“就他妈是你干的”几个字直接刻在脑门上了。
李昂被这串冰冷而震撼的数字砸得有点懵,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瞬,语气也弱了几分,带着点“心虚”的好奇,
“呃…那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瓦伦几乎要被气笑了,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该死的!这意味着!这次暴乱背后,绝对!绝对有‘人’在推波助澜!在故意制造混乱!在搞鬼!!”
办公室内,只剩下瓦伦粗重的喘息声和李昂的沉默。
冰冷的数字如同铁证,悬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诉说着那场被刻意引导、放大到极致的血腥“意外”。
瓦伦发泄完那串冰冷的数字,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将翻腾的怒火压下去。
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恢复了军人的冷硬和公事公办。
“鉴于这次事件的严重性和造成的巨大伤亡,”
瓦伦的声音凝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
“我个人的权限已经兜不住了。这件事,我必须如实上报给总统先生和他的国家安全顾问团队。李昂先生,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李昂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大波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上报就上报呗…他心里冷笑,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
有阴影行者在手,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
若非牵挂安娜她们…
这鬼地方,老子早就不待了!
瓦伦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似乎捕捉到了李昂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冷意和决断。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意味,补充道,
“我劝你,最好不要动‘离开’的念头。”
瓦伦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李昂心上,
“事情已经够复杂了。不要让局面…彻底失控。”
李昂闻言,心头一跳!
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带着一丝怀疑,仔细打量着瓦伦那张严肃刻板的脸。
这家伙…难道真会读心?!
这个念头瞬间闪过。
毕竟在这个超能初显的世界,什么怪事都可能发生。
不料,瓦伦似乎看穿了他这瞬间的错愕和怀疑,嘴角竟扯出一抹自得,接着说道,
“怎么?是不是还在心里骂我呢?”
李昂的表情管理瞬间有点绷不住了!
他脸上的错愕更加明显。
瓦伦这句话,结合刚才的“警告”,简直像是直接窥探到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哎卧槽!这老狐狸!
李昂心中暗骂,几乎可以肯定瓦伦这家伙绝对有某种洞察人心的能力!
瓦伦将李昂脸上那细微却真实无比的惊愕、怀疑乃至一丝被戳破的恼羞成怒尽收眼底。
他心中了然,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哼!看样子…是真的骂了。”
说完,瓦伦不再给李昂任何解释或反驳的机会,霍然起身,军装笔挺,转身大步离开了典狱长办公室,留下李昂一个人坐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
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
李昂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骂,
“老狐狸…”
他揉了揉眉心,瓦伦最后那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神和话语,让他第一次对这个看似普通的军方少将,生出了几分真正的忌惮。
这家伙的观察力和对人心的把握,简直到了恐怖的程度。
第204章 麦康纳的憋屈
从监狱出来,瓦伦坐进防弹轿车后座,关闭的车门隔绝了监狱的森冷。
他脸上那点因看穿李昂而产生的自得,如同阳光下的露水,迅速消散无踪。
瓦伦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能读出李昂的想法?
哪有什么神秘能力。
不过是几十年在权力场、在军队、在无数人精堆里摸爬滚打,硬生生磨出来的眼力罢了。
年轻人,再怎么装深沉,骨子里的东西藏不住。
一个不经意的皱眉,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情绪,手指无意识的小动作…
在瓦伦这种老狐狸眼里,就像没包浆的木头一样显眼。
那是阅历不足、还没真正被命运毒打过的稚嫩。
真正经历过风雨、栽过跟头的成年人,早学会了把所有的算计、野心、乃至恐惧,都死死摁在心底最深处的黑箱里,脸上只剩一张滴水不漏的面具。
而李昂…
瓦伦的眉头深深拧紧。
那非人般的恐怖力量,加上肆无忌惮、视规则如无物的极端性格…
这才是他最深的忧虑。
这家伙就像一颗威力无法估量的炸弹,偏偏引信还攥在一个心思跳脱、善恶不明的年轻人手里!
稍有不慎,一点火星溅上去…
瓦伦几乎能想象出那灾难性的画面。
一旦李昂觉得受到束缚、威胁,或者仅仅是不爽了,彻底走向对立面…
该怎么反制?
用核弹洗地?
代价太过沉重,而且未必抓得住能遁入阴影的他。
用家人威胁?
瓦伦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极其危险的念头。
他不敢赌!一点都不敢!
李昂对身边人的看重是显而易见的,但也正因为如此,触碰这条逆鳞可能引发的反噬…
瓦伦光是想想,就觉得背脊发凉。
那绝对是毁灭性的、不顾一切的疯狂报复!
其猛烈程度,恐怕远超一场高烈度的局部战争!
防弹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华盛顿的道路上。
窗外景色飞速倒退,瓦伦的思绪却在泥沼中反复挣扎。
最终,所有的权衡、顾虑、担忧,都化作一声沉重的、带着浓浓无力感的叹息,消散在封闭的车厢里。
算了。
他睁开眼,眼神恢复了军人的冷硬。
这个烫手山芋,这个根本无法掌控的“人形天灾”…还是交给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的那位去头疼吧。
总统先生,这份报告,您可要接稳了。
……
瓦伦的防弹轿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一处戒备森严的临时办公地点外。
经过层层严苛的身份核验、安检扫描,瓦伦才在神情肃穆的特勤人员引导下,来到了总统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
总统的女助理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瓦伦,立刻低声道,
“瓦伦将军,总统先生正在等您,请快进去吧。”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瓦伦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光线柔和,却透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麦康纳总统并未坐在他那张象征权力的办公桌后,而是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他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寂,似乎在沉思着什么问题。
听到开门声,麦康纳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袋深重,但看到瓦伦时,还是勉强挤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啊,瓦伦,你来了。坐吧。”
“总统先生。”
瓦伦立正敬礼,声音沉稳,然后才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静静等待着。
麦康纳并没有立刻回到主位,又在窗前站了片刻,仿佛需要这点时间调整呼吸。
最终,他才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回办公桌后,重重地坐进宽大的皮椅里,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说吧,瓦伦,什么事?又有麻烦了?”
瓦伦知道,铺垫已无意义。
他迎着总统疲惫中带着询问的目光,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地汇报,
“总统先生,黑门监狱于今日放风期间,爆发了极其严重的暴乱。造成了…惨重的伤亡。”
麦康纳眉头习惯性地一挑,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一种被太多坏消息磨砺出的、近乎麻木的漫不经心,
“哦?有多惨重?”
他似乎已经做好了听到两位数伤亡的心理准备。
瓦伦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迎着总统那略显涣散的目光,终于吐出了那个冰冷的、如同重磅炸弹的数字,
“囚犯死亡…三百八十七人。监狱狱警…殉职九人。”
哐当!
麦康纳手中的水杯猛地脱手,砸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水花四溅!
他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击中,“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取代,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瓦伦,
“what?!多少?!你再说一遍?!!”
声音因为拔高而尖锐破音。
瓦伦迎着总统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沉声重复了一遍数字,然后不等总统再次发问,便以最简洁、最客观的军人语言,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从最初的骚动迹象、到废料区的诡异源头冲突、再到豁口被炸开、最后到那个“特殊人物”以一己之力血腥镇压并封锁豁口的全过程,快速、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他刻意省略了关于李昂“挑事”的猜测,只强调了其展现出的非人力量和客观上避免了灾难性后果的事实。
随着瓦伦的讲述,麦康纳脸上的震惊逐渐被一种深重的、近乎绝望的无力感取代。
当瓦伦最后一个字落下,麦康纳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身体重重地跌回椅子里,高大的身躯仿佛佝偻了几分。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华丽的水晶吊灯,半晌无言。
办公室里只剩下水杯倾倒后水滴落在地毯上的微弱声响,以及麦康纳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麦康纳内心一片苦涩,如同灌满了黄连。
这见鬼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没完没了!
难道自己真的被什么恶毒的诅咒缠上了吗?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对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总统宝座,感到如此深切的厌恶!
我他妈都要引咎辞职了!
我已经认输了!为什么就不能等等?!
为什么还要在我背上压上这么一口惊天动地的黑锅?!
黑门监狱暴乱!
囚犯死亡近四百!
这已经不是丑闻,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灾难!
无论最终调查报告如何,他这位即将离任的总统,都将是历史书上无法抹去的“罪魁祸首”之一!
一股巨大的、无处发泄的悲愤和委屈在他胸腔里冲撞。
难道…
非得让我背着所有骂名锒铛入狱,你们才甘心吗?!
第205章 东方血统
总统临时办公室内,沉重的寂静持续了很久。
麦康纳仰靠在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大脑高速运转,试图从混乱的线索中揪出那个在背后搞他的黑手。
自从他宣布引咎辞职的消息传开,各方势力应该偃旗息鼓,等着权力平稳过渡才对。
这个时候掀起如此规模的腥风血雨,把黑锅死死扣在他头上,图什么?
损人不利己,完全没有道理啊!
他把自己可能的政敌、利益集团、甚至国外的潜在对手都筛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动机足够强烈、手段又如此…暴烈且诡异的对象。
最后,他只能暂时将这个无解的疑问压下,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疲惫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瓦伦身上,声音里带着疲惫,
“瓦伦,你刚才说…暴乱最后被一个人阻止了?是那个…叫李昂的亚裔?”
瓦伦立刻点头,声音平稳地补充道,
“是的,总统先生。李昂,22岁,来自新纽约第七区。”
麦康纳微微颔首,伸出手,
“资料带了吗?我看看。”
瓦伦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却承载着巨大信息量的文件报告,递了过去。
麦康纳接过,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在右上角那张清晰的证件照上时,整个人猛地一顿!
照片上那张年轻、带着东方人特有内敛气质的脸,瞬间与他记忆中某个模糊却关键的身影重合!
“是他?!”
麦康纳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瓦伦看到总统的反应,心中了然,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低声确认,
“是的,总统先生。他就是圣诞夜白宫遇袭事件中…唯一一个参与了现场战斗的大都会警局雇员。”
麦康纳的目光死死钉在照片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喃喃自语,
“竟然…是他…”
然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目光锐利,
“他犯了什么事?怎么会被关进黑门监狱?”
瓦伦脸上的苦笑更甚,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无奈,
“他…是哥伦比亚高地惨案的直接参与者…或者说,核心人物之一。”
“哥伦比亚高地?!”
麦康纳的声音再次拔高,身体下意识地又坐直了几分!
这个名字如同第二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认知上!
圣诞夜白宫遇袭…哥伦比亚高地惨案…黑门监狱暴乱…
三件震动全国、甚至影响他政治生命走向的重大事件,竟然都有这个叫李昂的年轻人的身影?!
而且每一次,他都身处旋涡中心!
麦康纳的脑子彻底乱了。
难道是他在幕后操纵一切?
他才是那个搞我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麦康纳自己都觉得荒谬。
按照瓦伦的报告里描述的那非人的力量…
如果他真有那种能力,真想搞事,何必搞得这么复杂?
这么惊天动地?
他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做到更多,造成更大的破坏!
何必把自己也卷进监狱?
何必在最后关头去阻止监狱暴乱?
逻辑上完全说不通!
可如果不是他…
这三件看似独立、却又诡异地在关键节点都出现他身影的事件,它们之间真正的联系是什么?
那个能将一切串联起来的线头…到底是什么?
麦康纳只觉得眼前仿佛笼罩着一团巨大、浓密、完全无法看透的迷雾。
所有的事件、人物、线索都纠缠其中,形成了一团找不到起点、也理不清头绪的乱麻。
他感觉自己像个在黑暗中摸索的瞎子,明明知道有某种巨大的、超出他理解范畴的东西在运转,却连其轮廓都无法看清。
一股深深的寒意,伴随着巨大的困惑和无力感,悄然爬上麦康纳的心头。
总统的目光如同实质探针,紧紧锁在文件上李昂那张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证件照上。
他试图穿透那层平静的表象,窥探面具之下隐藏的真实面容。
办公室里只剩下文件翻页的细微声响和他自己沉重的呼吸。
沉默持续了足有半分钟,麦康纳才缓缓收回那仿佛能灼穿纸页的目光。
他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忽然说了一句看似与当前沉重话题毫不相干、却又直指核心的话,
“我想…他应该是自愿进去的吧?”
这句话带着一种肯定的洞察,而非疑问。
瓦伦心中微凛,总统的敏锐一如既往。
他立刻点头,声音平稳地确认,
“是的,总统先生。他想走,没人能拦得住。总体而言…他表现得还算‘和善’。”
瓦伦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补充道,
“就是…非常不安分。而且,他有一套…相当偏激的善恶观。”
“呵…”
麦康纳闻言,嘴角竟然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带着疲惫的轻笑。
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用一种自言自语、却又清晰传入瓦伦耳中的语气说道,
“瓦伦,你应该感到庆幸。庆幸他是个亚裔,身体里流淌着东方人的血脉。那种文化…赋予了他们某种根深蒂固的道德约束…”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甚至带着一丝后怕的余悸,
“如果这种足以撕裂钢铁、挥手间让数百人化为肉泥的力量…是被某个街头黑鬼掌握…”
麦康纳顿了顿,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种族主义偏见和深深的忌惮,
“…那对我们这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都将是一场无法想象的灾难。”
瓦伦听到总统这番赤裸裸的、充满种族歧视色彩的言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微微垂下了视线,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仿佛在研究军裤的褶皱。
他没有接话,选择了沉默。
这种话题,在政治正确的当下是绝对的雷区,但瓦伦内心深处,却不得不承认总统这番基于刻板印象的“庆幸”…竟有几分歪理。
麦康纳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他瞥了一眼沉默的瓦伦,干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正轨,语气恢复了严肃,
“嗯,瓦伦。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报告,
“…你的做法非常明智。没有采取任何可能激化矛盾的强硬手段,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克制和沟通。这很好。”
他的肯定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毕竟,瓦伦的选择客观上避免了局面滑向更恐怖的深渊。
瓦伦抬起头,迎着总统的目光,只是沉声应道,
“职责所在,总统先生。”
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心中很清楚,这份“明智”与其说是选择,不如说是面对绝对力量时唯一的、被迫的选项。
第206章 特赦令
临时办公室内的灯光似乎都因为两人长时间的密谈而显得有些疲惫。
最终,麦康纳总统打破了凝重的沉默,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显然经过了极其慎重的权衡。
“对于李昂…”
总统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将签署总统特赦令。赦免他因黑门监狱所涉及的所有指控。同时,与他相关的所有档案,包括警局记录、黑门监狱记录、以及我们掌握的任何评估报告…全部封存,提升至最高‘绝密’等级。”
“总统先生!”
瓦伦少将几乎失声叫了出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强烈的不赞同,
“这…这不行!这相当于放一颗人形核弹在街上闲逛!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也缺乏有效的制约手段!这太危险了!”
麦康纳抬起手,止住了瓦伦的激烈反对。
他眼神深邃,显然已经考虑了瓦伦的担忧,
“瓦伦,冷静。听我说完。”
他看着瓦伦焦急而不解的目光,缓缓道,
“特赦令,我会给他。但…不是没有条件的。”
瓦伦瞬间捕捉到了关键点,眼神一凝,
“条件?什么条件?”
他之前设想的种种手段显然行不通,总统似乎有更柔性的策略。
麦康纳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问题抛回给瓦伦,
“这个‘条件’的具体内容,应该由你来想,由你来和他谈。你是直接负责人,最了解情况。”
他顿了顿,抛出了核心构想,
“比如…围绕他,组建一支特殊的、高度机密的行动部队?一支能处理那些…常规力量无法解决的‘特殊问题’的部队?”
瓦伦脸上的焦急瞬间被强烈的意动取代!
这正是他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方案。
将李昂的力量纳入可控的、为国家服务的轨道!
“我…我其实也一直在构思这个方向!”
瓦伦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但随即又露出忧虑,
“但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提出来!我担心他对我们抱有强烈的抵触和不信任,直接提出,恐怕会适得其反…”
“呵呵,”
麦康纳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
“瓦伦,转变一下你的思路。他不曾经是大都会警局的雇员吗?而且据你所说,在警局担任的‘特别顾问’职位?这说明他本身对服务于公职机构,至少是带有某种身份认同的,并非完全抵触体制。”
总统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如同在传授机宜,
“所以…切入点就在这里。你就以…‘圣诞夜白宫遇袭案’为引子!强调他在那场危机中展现出的、无与伦比的‘专业素养’和‘英勇行为’,为国家挽救了巨大的损失,避免了更可怕的灾难!”
他刻意强调了“专业素养”这个词,将其与李昂的非人力量巧妙地模糊化。
“然后,”
麦康纳继续完善这个剧本,
“你拿着我的特赦令去找他。告诉他,鉴于他在黑门监狱暴乱中力挽狂澜,以一己之力阻止了数百名重刑犯涌入特区、避免了特区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和灾难,总统先生感念其巨大功绩,特批了这份特赦令,免除其过往罪责。”
瓦伦的眼睛越来越亮,迅速接上总统的思路,
“对!重点是顺序!特赦令的‘直接’理由,必须是他在黑门监狱的‘救世主’行为!是避免了一场首都灾难!至于哥伦比亚高地事件…”
瓦伦眼中精光一闪,
“我们的调查已经‘结束’了,结论是‘事出有因,情有可原’或者干脆模糊处理。但特赦令的发布,是基于他最新的、更大的功绩!这样逻辑才通顺,也避免他联想到我们用特赦来‘交换’什么。”
“没错!”
麦康纳赞许地点头,
“顺序绝对不能错。特赦是对他黑门功绩的奖励,与他之前的案子调查结束是两回事,只是结果上让他重获自由。”
总统露出了一个掌控全局的笑容,
“等他接受特赦,安然走出黑门监狱之后…事情就简单了。”
麦康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仿佛落下了最后一子,
“你直接以国防部或最高军事委员会的名义,向大都会警局发出一份正式的‘特殊人才征调令’。理由嘛…就说鉴于李昂在应对‘超规格威胁’(比如圣诞夜事件)中展现出的卓越能力和经验,国家需要他这种特殊人才加入新成立的、专门处理此类事件的‘特殊战略响应部门’。由你,瓦伦少将,亲自领导。把他从警局调到你的部门…这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总统看着瓦伦,笑容意味深长,
“以他对公职身份的认同,加上刚刚获得特赦、心情应该不错,面对一份看似‘重用’、‘升迁’的调令…想来,他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抵触情绪了吧?一旦他接受了这份‘新工作’,进入了我们的体系…很多事情,就好操作了。”
瓦伦深吸一口气,心中豁然开朗!
总统这一套组合拳,将特赦、功劳、身份认同、体制调动巧妙地编织在一起,既给了李昂台阶和面子,又不动声色地将他纳入了可控的框架。
这远比强硬手段高明得多!
“明白了,总统先生!”
瓦伦站起身,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我立刻着手安排!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眼中闪烁着新的计划和决心。
麦康纳看着雷厉风行、准备立刻行动的瓦伦,脸上却露出一抹苦涩而无奈的笑容。
他靠回椅背,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瓦伦,我建议你…最好快一点。”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空,仿佛在看着自己屈指可数的总统任期,
“在我正式签署离任文件之前,把这件事…彻底敲定。”
瓦伦正准备转身的动作顿住了。
他立刻明白了总统话语中那份沉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急迫感。
新官上任三把火?
不,对于美利坚总统而言,每一届新政府带来的,往往是对整个国家航向的一次剧烈调整!
每一任总统的理念、风格、对世界的看法,甚至个人好恶,都截然不同。
而上一任总统对东方大国采取了何等强硬的姿态?
经济封锁的绞索、环环相扣的战略军事包围、在国际舞台上极尽孤立之能事…
硬生生将两国关系拖入了数十年未遇的冰河期!
那种对抗的烈度,让瓦伦这样的军人都感到心惊肉跳。
而麦康纳上台后,敏锐地察觉到国家机器在长期对抗中的疲惫不堪,深知与一个国力蒸蒸日上的东方巨人进行全方位“掰手腕”是极其不智的战略冒险。
他顶着巨大的压力,果断调整航向,艰难地寻求缓和与务实接触,才让两国关系这艘巨轮避免了触礁的危险,勉强驶离了冰山区域,迎来一丝微弱的回暖曙光。
可下一任呢?
瓦伦的心猛地一沉。
下一任坐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的那位,会是谁?他会如何看待东方?
是延续麦康纳的务实缓和?
还是像上一位那样重拾对抗大棒?
亦或是…更糟?
而对李昂这种拥有颠覆性力量的“特殊存在”,下一任总统又会是什么态度?
是像麦康纳这样,试图以怀柔、纳入体系的方式加以控制、利用?
还是会将其视为纯粹的、不可控的巨大威胁,采取更强硬、更危险的对抗手段?
甚至…将其定义为“国家敌人”?
“鬼才知道!”
瓦伦心中暗骂一声,一股巨大的不确定性带来的寒意瞬间笼罩了他。
他深知,一旦麦康纳离任,这份关于李昂的、充满了妥协与复杂考量的“特殊处理方案”,很可能被新总统彻底推翻!
届时,一切都将充满变数,甚至可能滑向不可预测的深渊!
“我明白,总统先生!”
瓦伦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促,
“我会以最快速度处理!在您离任前,一定将此事彻底落实!”
他再次敬礼,眼神中充满了决然。
这不仅是为了完成总统的任务,更是为了在新一轮可能的风暴来临之前,给那颗“人形核弹”找到一个相对稳定、可控的“存放点”。
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207章 出狱
今天特区迎来了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湛蓝的天空如同水洗过般澄澈,万里无云,早春二月的风拂过大地,带着一丝久违的暖意。
嘎吱……
黑门监狱那扇沉重、象征着禁锢的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李昂双手插兜,脸上带着懒散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踱步而出。
在他身后,典狱长脸上的笑容简直能开出花来,每一条皱纹都洋溢着由衷的喜悦,仿佛送走的不是囚犯,而是尊贵的客人终于要离开自家寒舍。
李昂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眯起眼睛,感受着久违的、毫无遮挡的阳光洒在脸上的温暖,深吸了一口带着自由气息的空气,由衷地感叹,
“好天气啊…真是个好兆头。”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笑容可掬的典狱长,语气平和,
“典狱长先生,感谢这段时间的照顾。”
典狱长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哪里哪里,应该的!都是职责所在!只希望下次见面…”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上点真诚的祝福,
“…不是在监狱里就好!”
“呵呵,”
李昂轻笑一声,
“借你吉言。再见,典狱长先生。”
“再见,李昂先生,祝您一切顺利。”
典狱长微微躬身。
李昂点点头,转过身,准备享受自由时光。
然而,还没迈出几步,一辆线条流畅、通体漆黑、低调内敛的轿车,缓缓驶来,稳稳地停在了他前方几米远的地方。
车门打开,瓦伦少将跨步下车,一身笔挺的军装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李昂,脸上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看来,时间刚刚好,没有迟到。”
李昂眉头一挑,嘴角勾起,
“少将先生今天看起来…很悠闲嘛?公务不忙了?”
瓦伦心情显然不错,抬手指了指李昂身后高耸的监狱围墙,
“监狱的‘防护’出了问题,修复和评估期间,我会一直在这里‘坐镇’。”
他特意强调了“防护”二字。
“啊,”
李昂了然地点点头,脸上笑容不变,
“那好吧,就不打扰少将先生处理‘重要公务’了。”
说完,他抬脚便走,与瓦伦错身而过。
瓦伦目光跟随,看着李昂那洒脱不羁的背影,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嘿!李昂!”
李昂脚步顿住,微微侧过头。
瓦伦拍了拍身旁的轿车,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带着点长辈般的“关怀”,
“要不要…我派人送你一程?这地方可不好打车。”
李昂的嘴角咧开,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晃眼,
“少将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不过…”
他摇了摇头,语气轻松,
“…就不麻烦你了。”
话音落下,李昂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被阳光融化了一般。
仅仅一个呼吸间,彻底消失在瓦伦的视野里,原地只留下被微风卷起的几缕尘土…
瓦伦脸上的笑容僵住,紧接着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一股被戏弄的恼怒和担忧瞬间涌上心头!
“oh!Fuck!!李昂!”
他忍不住对着空气低吼出声,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就不能消停点吗?!‘能力者’的存在还是国家绝密!你稍微给我注意点啊!混蛋!!”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陡然变大的、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疾风,呼地一下刮过他的脸颊,仿佛在无声地提醒他。
闭嘴吧你!
瓦伦被风吹得眯起了眼,悻悻地抹了把脸,看着李昂消失的地方,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好天气’!”
……
阴影世界中的穿行快到极致。
李昂归心似箭,通讯器里的声音再熟悉,也抵不过一个真实的拥抱。
他将速度催动到极限,整个身形在阴影维度中被拉成一道模糊的、无声的流光,以远超物理世界的速度,朝着春谷公寓的方向疾驰!
不消片刻,那熟悉的公寓楼便已在望。
李昂在公寓屋外凝聚成型。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其实并不凌乱的衣领,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这才抬手,推开了那扇熟悉的门。
客厅里,安娜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蒂娜趴在地毯上和小卡玩闹,阿月在开放式厨房里安静地擦拭着台面。
门开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安娜手中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蒂娜猛地抬起头,小卡也停止了拍打玩具的动作,警惕地竖起耳朵。
阿月擦拭的动作瞬间定格。三双(加一双猫眼)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那个身影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李昂看着她们目瞪口呆的样子,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笑容,双臂大张,
“哈哈!!Surprise~~ 想我没?!”
这熟悉的声音,这可恶的笑容,这活生生的身影!
不是幻觉!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爆发般的狂喜!
“啊!!!”
安娜第一个尖叫出声,像颗炮弹般从沙发上弹射而起!
“大坏蛋!!!”
蒂娜紧随其后,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喵嗷!!!”
小卡庞大的身躯也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主人!您回来了!”
阿月的声音里也罕见地带上了激动!
瞬间!
李昂就被三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了门板上!
安娜死死搂着他的脖子,蒂娜抱着他的腰,小卡的大脑袋在他腿上疯狂蹭着,阿月也快步上前,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七嘴八舌的尖叫、质问、惊喜的呼喊混杂在一起,
“混蛋!你怎么出来的?!越狱了?!”
“啊!坏蛋!我好想你啊!想死你了!!”
“喵喵喵嗷嗷嗷!!”
(铲屎的!你还知道回来!)
“主人,欢迎回来!您一切安好吗?”
整个客厅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混乱淹没!
李昂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脸上却洋溢着无法抑制的、甘之如饴的笑容。
这吵闹,这拥抱,这熟悉的气息…
他好怀念!
每一个声音,每一个拥抱,都让他漂浮不定的心瞬间落回实处,怎么听、怎么感受都觉得不够!
然而,就在这狂喜的顶点,
“都——给——我——安——静——!!!”
安娜猛地抬高了音量,如同惊雷般在客厅炸响!
瞬间!
蒂娜的欢呼卡在喉咙里,小卡蹭脑袋的动作僵住,阿月关切的话语戛然而止。
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李昂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有些错愕地看着怀中眼眶发红、胸膛剧烈起伏的安娜。
蒂娜和小卡缩了缩脖子,前者乖巧地松开手,后退一步站好,后者庞大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趴伏在地毯上,两只耳朵都贴平了,大气不敢喘,只敢用圆溜溜的大眼睛偷偷瞟着安娜和李昂。
只有站在稍远处的阿月,以及蒂娜和小卡,那几双眼睛在死寂中疯狂地转动着,拼命地给李昂使眼色,那眼神里,分明写满了“你完了”、“自求多福”、“某人要倒霉了”以及一丝丝…幸灾乐祸?
李昂读懂了。
他心中一凛,安娜这是要秋后算账?
第208章 出发
李昂跟在安娜身后,步伐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通往审判席的路上。
身后毫不掩饰的窃窃私语如同魔音灌耳,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
“嘻嘻,大坏蛋要完蛋啦!”
“喵~喵喵喵嗷~”
(活该!有好戏看咯!)
李昂听的这个气!
他猛地停步,恶狠狠地转过身,用足以冻死人的眼神狠狠剜了蒂娜和小卡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
我不好过,你俩也别消停!
被死亡凝视的蒂娜和小卡瞬间噤声,一个缩了缩脖子躲到阿月身后,一个赶紧用巨大的爪子捂住自己的猫脸,只敢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瞄。
李昂这才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气势,跟着安娜走进了卧室。
咣当!
卧室门被安娜用力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好奇、幸灾乐祸或担忧的视线。
门外。
蒂娜大眼睛滴溜溜乱转,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蹑手蹑脚地就想把耳朵贴到门板上。
“小主人,”
阿月温和却坚定地伸手拦住了她,声音平静无波,
“根据人类情感交互模型分析,此刻进行非邀请式监听,有高达93.7%的概率会引发次级冲突波及自身。建议保持安全距离观察。”
蒂娜小嘴一瘪,闷闷不乐地“哦”了一声,只得放弃偷听大业,和小卡一起蹲在门外,支棱着耳朵捕捉着门内任何一丝微弱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里面却安静得可怕,连争吵声都没有。
蒂娜和小卡面面相觑,眼神从最初的幸灾乐祸变成了担忧…
难道…真闹大了?
就在阿月也准备启动紧急情感安抚预案时,
咔哒。
卧室门锁轻响,门被从里面打开。
李昂和安娜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安娜走在前面,脸颊上带着未散尽的、如同桃花瓣般的红晕,眼神水润,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连走路姿势都仿佛轻快了几分。
而李昂则跟在她身后半步,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刚捡到金元宝的傻子,浑身上下都冒着一种“我很满足”的憨气。
???
这画面…
跟预想的狂风暴雨完全不一样啊!
阿月、蒂娜和小卡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两人,充满了问号。
安娜似乎被她们探究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红晕更盛,突然恼羞成怒地回身,粉拳不轻不重地捶在李昂结实的胸膛上,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都怪你!你…你自己跟她们说!我去收拾东西了!”
说完,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就溜进了旁边的房间。
李昂依旧在傻乐,摸着被女友捶过的地方,仿佛那里是勋章一样,还装模作样地揉了揉。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想板起脸,但那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对着还在石化状态中的阿月、蒂娜和小卡宣布,
“咳!那个…都别愣着了!赶紧去收拾收拾!”
他大手一挥,声音里充满了阳光和即将出发的兴奋,
“我们!准备去旅游度假啦!!!”
“真哒?!!”
“喵嗷?!!”
短暂的安静后,是蒂娜和小卡几乎掀翻屋顶的狂喜欢呼!
两个小家伙瞬间原地蹦起三尺高!
蒂娜激动得小脸通红,绕着客厅疯跑,
“旅游!度假!太好啦!!”
小卡也兴奋地用巨大的爪子拍打着地板,发出“咚咚”的闷响,尾巴甩得像螺旋桨,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巨大声响。
连阿月那恒定的表情都似乎柔和了一瞬,眼中数据流闪过,开始默默计算最优行李打包方案和旅行目的地气候参数。
客厅里瞬间被巨大的喜悦淹没,之前的担忧和审判氛围一扫而空,只剩下对即将到来的自由旅程的无限憧憬。
李昂站在客厅,看着欢呼雀跃、如同过节般的家人们,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意。
他没有立刻催促,而是耐心地等她们尽情发泄完重逢的喜悦和对旅行的憧憬。
直到蒂娜跑得小脸红扑扑,小卡也呼噜噜地趴在地上喘气时,李昂才拍了拍手,声音带着笑意,
“好了好了,小疯子们!路上有的是时间让你们欢呼雀跃!现在……”
他故意拉长声音,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快去换一身舒服又好看的衣服!我们准备出发了!”
这声令下,如同吹响了集结号。
“遵命!”
蒂娜第一个响应,像只快乐的小鹿蹦跳着冲向自己的房间。
小卡虽然不用换衣服,但也立刻爬起来,精神抖擞地跟在李昂脚边,尾巴高高翘起。
阿月则是最有效率的,微微躬身,
“明白,主人。我立刻准备所需物品并更换衣物。”
她脚步轻盈地走向自己的充电间。
没过多久,大家便焕然一新地回到了客厅。
安娜换上了一身米白色的亚麻材质宽松连身裤,舒适透气,衬得她健康的小麦肤色更加阳光,长发随意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显得休闲又活力十足。
阿月则选择了一套浅卡其色的工装风格休闲套装,剪裁利落,便于活动,完美符合她管家的定位,显得格外专业可靠。
蒂娜穿上了她最爱的粉色连衣裙,上面点缀着小小的白色波点,裙摆随着她的蹦跳欢快地飞扬,像一颗充满活力的粉色小草莓。
她还特意给自己扎了个小辫子,显得俏皮可爱。
小卡……小卡还是那个小卡。
一身油光水滑的灰斑皮毛就是它最好的“衣服”,它骄傲地昂着大脑袋,仿佛在说,
“本喵天生丽质,无需装扮!”
李昂自己则换了件简单的深色外套和工装裤,把监狱里穿出来的衣服通通扔掉,寓意着晦气离开。
“人都齐了?东西都带好了?”
李昂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阿月手中提着的两个轻便旅行包,以及每个人脸上期待的表情。
“齐啦!”
“喵嗷!”
“随时可以出发,主人。”
“好!”
李昂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目标!自由!出发!”
一家人(包括一只大猫)热热闹闹地下了楼。
那辆线条硬朗、充满力量感的悍马早已静静地等候在公寓楼下,如同忠诚的钢铁巨兽。
李昂拉开驾驶座车门,安娜自然地坐进了副驾。
阿月带着蒂娜和小卡坐进宽敞的后排,小卡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大半个后座,但它努力蜷缩着,给蒂娜和阿月留出空间,毛茸茸的大尾巴还愉快地扫来扫去。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咆哮,悍马稳稳启动,驶离春谷公寓楼,汇入特区午后略显稀疏的车流。
车窗外,熟悉的街景开始向后飞掠。
随着车子驶上通往城外的高速公路,两侧的视野豁然开朗。
湛蓝的天空下,初春的原野已隐隐透出嫩绿。
温暖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车内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氛围。
蒂娜趴在窗边,兴奋地指着外面飞过的鸟群。
小卡惬意地眯起了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阿月安静地坐在一旁,嘴角似乎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弧度。
李昂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地握住了安娜放在腿上的手。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温馨的画面,又看了看身边女友恬静的侧脸,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和满足感填满。
“亲爱的,”
李昂单手扶着方向盘,声音温柔,
“我们去哪儿?”
安娜转过头,眼眸亮得像盛满了阳光,带着雀跃和期待,
“回家,带你去见见我的家人。”
“好。”
李昂嘴角扬起,毫不犹豫地应下。
他紧了紧握着女友柔夷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承诺和力量。
“那就这么定了。”
第209章 夏洛特
“李昂离开了?”
瓦伦听着手下的报告,眉头紧锁。
沉吟片刻,他果断下令,
“立刻申请一颗阿尔戈斯卫星最高权限!给我盯死他,我要知道他每一分钟的动向!”
“是!”
手下领命匆匆离去。
瓦伦目光投向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低声自语,
“但愿你别给我捅出什么篓子…”
……
与此同时,悍马车载着一路欢声笑语,在李昂刻意放缓的车速下,经过六个多小时的旅程,终于抵达了第一站。
北卡罗来纳州的夏洛特。
作为该州最大的城市,夏洛特不仅是美利坚东南部的金融、贸易和交通核心,更以其对新兴科技的高度包容着称。
与特区庄严刻板的氛围不同,夏洛特更像一个活力四射、拥抱未来的年轻人。
随着夜幕降临,整座城市化作一片璀璨的光海。
巨型全息广告牌悬浮在半空,流动的霓虹光影交织变幻,令人目眩神迷。
悍马汇入车流,又行驶了约半小时,最终停在一家高档酒店门前。
在路上时,安娜就已经用个人终端预定夏洛特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的总统套房。
悍马刚在酒店华丽的门廊前停稳,训练有素的泊车小哥就立刻上前,脸上带着职业微笑,为安娜拉开车门。
“晚上好,女士,欢迎光临上城希尔顿酒店……”
然而,当他习惯性地瞥向后座准备查看是否有行李需要协助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瞳孔猛地放大!
只见后座阴影里,赫然盘踞着一头宛如老虎般壮硕、皮毛斑斓的巨型生物!
那体型、那气势,哪里像猫,分明更像一头猛虎!
小哥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了一大步,差点撞上一屁股坐在地上。
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浸湿了衬衫后背。
他僵在原地,上前接钥匙也不是,转身逃跑也不是,脸上肌肉抽搐了半天,最后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勉强的笑容,声音磕磕巴巴,
“啊…这…这是…您的…宠物?”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小卡,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小卡似乎也坐累了,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
“喵嗷!”
嗓门洪亮得完全不符合它的物种。
它灵活地从后座一跃而出,稳稳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然后极度舒展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每一个关节都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天知道它在车里蜷了六七个小时有多憋闷。
这个伸懒腰的动作,更是将它那充满力量的、近乎野性的体态展露无遗,看得泊车小哥眼角又是一阵狂跳,喉结紧张地滚动着。
安娜看到小哥吓得脸色发白的样子,连忙带着歉意解释道,
“真的很抱歉,吓到你了吧?别担心,它叫小卡,虽然个头大了点,但非常乖,不咬人的。”
说完,她转头冲着正在舒展筋骨的小卡略带警告地喊了一声,
“小卡!跟紧我,不许乱跑,不许吓到其他客人!”
“喵?”
小卡似乎觉得有点委屈,歪了歪它那大脑袋,喉咙里发出疑惑的咕噜声。
但它还是听话地小跑到安娜腿边,乖巧地蹲坐下来,甚至还努力做出一个“人畜无害”的表情,虽然配上它的体型显得毫无说服力。
李昂看着这一幕,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钞票,直接拍进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泊车小哥手里,语气随意,带着点安抚,
“辛苦了,伙计。这是小费,车帮我停好就行。”
手心传来钞票的触感,尤其是瞥见那张百元面值的信用点时,泊车小哥脸上的惊恐和僵硬瞬间如同冰雪般消融,迅速被惊喜和谄媚的笑容取代!
“哎!好的好的!先生您放心!绝对给您停最安全的位置!祝您和夫人入住愉快!”
他紧紧攥着钞票,腰板瞬间挺直了,声音也变得洪亮热情,仿佛刚才那个差点吓破胆的人不是他一样。
只是接过李昂递来的车钥匙时,手似乎有点微不可察的颤抖。
悍马被小心地开往停车场,而李昂一行人则在一位穿着笔挺制服的酒店侍从的虚引下,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的总统套房。
侍从为他们刷开门,将行李放在玄关,微微躬身,
“安娜小姐,您的套房已准备好。有任何需要,请随时通过客房服务系统吩咐,我们24小时为您效劳。”
“好的,谢谢。”
安娜微笑着点头。
随着侍从轻轻带上房门离开,安娜刚转过身,就看到李昂已经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扔进了客厅中央那张超大的沙发里,双目紧闭,一副彻底“躺尸”的模样。
安娜忍不住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走过去用脚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语气带着抱怨,
“嘿,亲爱的!我们出来旅游还不到一天呢,你就累成这副样子了?你的体力呢?”
李昂懒洋洋地掀开眼皮,声音拖得老长,
“哦…拜托,我亲爱的女王陛下,我可是任劳任怨、专心致志地开了将近七个小时的车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安娜被他这副赖皮样子气笑了,哼了一声,没再理他。
她先是把还在兴奋地探索新环境、上蹿下跳的蒂娜和同样好奇地用它那大脑袋拱着一切东西的小卡,连哄带撵地弄进了套房另一间带独立卫生间的卧室,叮嘱阿月看好她们。
阿月心领神会,微微躬身,安静地退出了主客厅,并体贴地关上了连通卧室的门,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安娜这才踢掉鞋子,爬上那张宽大得惊人的沙发上,躺倒在自己男友身边,侧过身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声音软了下来,
“真累啦?”
李昂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女友近在咫尺的、带着关切的脸,嘴角咧开一个坏笑,手臂一伸就把人捞进怀里紧紧抱住,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哼哼唧唧地耍赖,
“累倒是不累…就是不想动…一点也不想动…只想抱着你充电…”
安娜被他箍在怀里,假装挣扎了几下,发现完全是徒劳,最后只好放弃,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带着浓浓的纵容和宠溺,
“好吧好吧,不想动就不想动吧…那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叫客房服务。”
她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他的背。
李昂把脸埋在她发丝间,声音闷闷的,透着十足的慵懒,
“随便…你决定就好…吃什么都行…”
“oh!my God!”
安娜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叹,一把挣脱他的手臂坐起身,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又瘫回去的李昂,故意板起脸,气呼呼地数落道,
“我真是带了头猪出来旅游!还是头懒猪!”
说完,她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赤着脚跳下沙发,踩着柔软的地毯,一边嘀嘀咕咕地“抱怨”着,一边走向客房服务的控制面板,去研究那长长的菜单了。
只是那微微扬起的嘴角,透露了她其实很享受这种毫无压力、可以随意打闹吐槽的放松状态。
李昂眯着眼看着女友“气呼呼”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更深,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着。
这种没有必须打卡的景点、没有严格时间表、走到哪儿算哪儿、甚至可以理直气壮“躺平”的旅行,才是真正的放松啊。
第210章 小插曲
第二天,阳光依旧慷慨地洒满夏洛特的街道,将高楼玻璃幕墙映照得熠熠生辉。
一大早,城市就恢复了活力,车流人流穿梭不息。
李昂一行人也已整装待发。
不过,当他们出现在酒店门口时,小卡那宛如成年老虎般的巨大体型,瞬间就成了整条街上最夺目的“移动景点”!
“oh my God!那是什么?!”
“老虎?!生态动物园跑出来的?!”
“oh!Shit!快离远点!”
行人纷纷侧目,发出惊呼,下意识地避让开来,甚至有人慌乱地掏出个人终端似乎准备报警。
他们周围无形中空出了一大片区域,各种好奇、恐惧、惊讶的目光交织投射过来,搞得李昂他们寸步难行,十分头疼。
安娜看着周围人群的反应,秀眉微蹙,挽着李昂的手臂紧了紧,有些担忧地小声提议,
“亲爱的,这样太引人注目了…要不,先把小卡送回酒店房间吧?”
李昂果断摇了摇头,
“不行。把它一个…猫关在房间里,就它那拆家本事和精力,谁知道会把酒店房间折腾成什么灾难现场?再说了…把小卡独自留在陌生环境,反而不安全。”
他顿了顿,给了安娜一个安心的眼神,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放心吧,有我在。遇到问题,我来解决。”
安娜见男友态度坚决,也只好将担忧暂时压下。
她转身蹲下,用力揉了揉小卡毛茸茸的大脑袋,认真地叮嘱道,
“小卡,要乖乖的,听到没有?紧紧跟着蒂娜,保护好她,不许惹麻烦,知道了吗?”
“喵~”
小卡似乎听懂了,用它那颗硕大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安娜的手心,喉咙里发出温顺的呼噜声,像是在做出保证。
安娜这才站起身,重新挽起李昂的手臂,试图将注意力拉回游玩本身,语气轻快地说,
“好了,别管他们了。我们走吧,先去纳斯卡赛车名人堂看看怎么样?那里可是陈列了很多传奇赛车和车手的故事呢。”
李昂笑了笑,略带调侃,
“没想到我亲爱的德州牛仔女孩,还对这种极速运动感兴趣?”
安娜摇了摇头,解释道,
“倒也不是特别痴迷啦。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总要去看看地标性的景点嘛,感受一下不一样的文化。”
“好,都听你的。”
李昂从善如流地点头,刚迈出一步,却突然又停了下来,眼睛微微眯起,看向人群外围,
“不过…亲爱的,恐怕得先处理一点小‘状况’。”
他话音未落,前方围观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两名穿着夏洛特警局制服、表情严肃的警员穿过人群,径直朝着他们走来。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警员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侧的配枪套上,保持着安全距离,目光锐利地扫过小卡,最后定格在李昂身上,声音沉稳而带着公事公办的警惕,
“嘿,伙计。站在原地,不要有多余动作。”
他示意李昂保持冷静,
“我们接到多个报警,称有人携带未经许可的大型猛兽出现在公共街道。请你配合调查,解释一下情况。”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小卡身上,那体型带来的压迫感让两位警员都下意识地更加绷紧了神经。
空气瞬间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味道。
李昂感受到臂弯中安娜手臂瞬间的紧绷,他轻轻拍了拍女友手背。
向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她和身后蒂娜挡得更严实了些,脸上挤出一个尽量显得轻松的表情。
“嘿,放轻松,伙计们,”
他朗声道,声音刻意放缓,带着一种同行间才有的理解口吻,
“都是自己人,别让场面太难看了。”
说着,他空着的手非常缓慢地抬向自己的外套内兜。
这个动作像是触发了某个开关。
“停下!”
两名警员几乎是同时厉声喝道,瞬间抽枪,死死锁定他,
“手举起来!别做任何多余的动作!立刻!”
年轻的那个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手指紧紧扣在扳机护圈上。
“见鬼!”
李昂动作瞬间凝固,低声咒骂了一句,
“嘿,看清楚了,我只是想拿证件!你们的手指离那该死的扳机远点,这玩意儿可容易走火!”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余光扫过对方持枪的姿态,评估着风险。
两名警员的注意力绝大部分都被他身后那只巨兽所吸引。
那斑斓的毛色和粗壮的四肢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过强烈,让他们进退维谷,既不敢贸然上前,更不敢放松警惕。
僵持了大约两三秒,李昂叹了口气,知道不打破这个僵局不行。
“嘿,听着,”
他继续保持着手臂半抬的姿势,声音冷静,
“我是大都会警局的特殊雇员,李昂。现在正在休假期。你们确定要继续用枪指着我,还有我的……家人吗?”
他刻意在“特殊顾问”和“家人”上加了重音。
年长的警员眉头紧锁,眼神在李昂镇定的脸、他身后明显被保护着的女性和孩子,以及那只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兽之间来回扫视。
权衡了几秒,他稍稍放低了枪口,但依旧没有收起,
“特殊雇员?那就证明它。现在,非常、非常慢地,把你的证件拿出来。慢到我能看清你每一根手指的动作的程度。明白吗?”
“当然,伙计。”
李昂配合地应道,手开始以近乎慢动作的速度移向内兜,同时嘴上也没停,
“这个速度行吗?需不需要我再慢点?说实话,这姿势挺累人的。”
年长警员紧盯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下颌绷紧,
“可以,就这个速度,继续。”
手指探入内兜,夹出一个黑色的皮质证件夹。
李昂用两根手指捏着,刷一下展开,将印有警徽和他的照片、职位信息的那一面朝向对方,手腕一扬,
“要看清楚吗?或者我给你们扔过去?接着点就行。”
目光锐利地捕捉到证件上清晰的警徽钢印和备案编号,年长警员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他彻底垂下枪口,并对同伴示意了一下。
年轻警员这才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有些手忙脚乱地将佩枪收回枪套。
“抱歉,先生。”
年长警员的声音缓和了不少,但眼神还是忍不住瞟向小卡,
“例行公事,希望你理解。主要是你的……宠物,实在太过……非同寻常了。”
李昂收回证件,随手塞回兜里,闻言撇了撇嘴,随意地挠了挠小卡宽厚的下巴。
巨兽喉咙里发出了一阵低沉浑厚、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舒适呼噜声。
“我说了它很乖的,”
李昂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就是我家小猫,卡西莫多。就是……平时吃得比较好。”
两名警员看着那堪比猛虎的体型,再听到“小猫”和“吃得好”这个解释,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我信你个鬼”却又无法反驳的复杂表情。
误会解除,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两名警员彻底放下心来,收好枪,脚步略显迟疑地慢慢走近,目光仍不受控制地频频瞟向那座毛茸茸的“小山”。
“实在抱歉,伙计,打扰你休假了。”
年长的警员语气带着歉意,同时也松了口气。
李昂随意地摆摆手,
“该说抱歉的是我,让你们紧张了,还大老远跑这一趟。”
年长的警员呵呵一笑,显得随和了许多,
“认识一下,我叫迈克,这是我的搭档,布雷德。刚穿上这身皮没多久,还是个菜鸟。”
名叫布雷德的年轻警员一听,脸上立刻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略显窘迫地站直了身子。
“菜鸟?”
李昂听到这个词,脑中瞬间闪过艾拉刚入行时那股青涩又倔强的模样,不由得哈哈一笑,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打趣道,
“怎么样,没给你整出什么大乱子吧?有没有正义感爆棚,追个小毛贼追出十几条街?”
迈克闻言也乐了,瞥了一眼身边尴尬的搭档,
“那倒没有,很不错,他很听话,让蹲点就蹲点,让写报告就写报告,还没学会‘正义感爆棚’那套。”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又带着点老警察调侃新人的特有幽默。
布雷德的脸更红了。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聊了聊无关紧要的路况和天气。
李昂注意到布雷德的目光总是忍不住飘向小卡,眼神里混合着强烈的好奇和残余的畏惧。
他忽然心念一动,主动开口道,
“嘿,布雷德,看你这眼神,是不是想跟我们家小卡合个影?”
布雷德闻言眼睛一亮,脸上写满了“可以吗?”的期待,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下意识地看向了老搭档迈克,寻求许可。
迈克看着年轻搭档那副又怂又想要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调侃道,
“去吧去吧,小心点。但愿这大猫今天胃口不好,别把你胳膊当零食啃了就行。”
得到许可,布雷德大喜过望,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忐忑,小心翼翼地挪到小卡身边。
小卡看着这个陌生的人类慢慢靠近,歪了歪巨大的脑袋,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疑惑,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询问意味的,
“喵?”
(他想干嘛?我能咬他吗?)
李昂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立刻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意思很明显,
“你要是敢张嘴,未来一个月的零食鱼干就都没了,而且我会把你塞进后备箱关禁闭!”
“喵~”
(好吧,好吧,不咬就不咬!真小气。)
小卡委屈地咕噜了一声,甩了甩尾巴,但还是立刻收敛了那点顽皮的心思,像个巨大的毛绒玩偶一样,乖巧地蹲坐在原地,甚至还配合地微微扬起了脑袋,显得“和蔼可亲”。
布雷德这才彻底放下心,赶紧掏出自己的个人终端,半蹲在小卡身旁,脸上带着兴奋又紧张的笑容,找好角度,“咔嚓咔嚓”地连拍了好几张照片留念。
第211章 极速圣殿
小插曲过后,空气中的紧张感彻底消散。
李昂看着两名警员转身欲走的背影,出声叫住了经验老道的迈克。
“嘿,迈克,”
他声音不高,确保只有近处的人能听见,
“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离开这儿。”
迈克停下脚步,回头对上李昂的视线,只是瞬间就明白了对方未尽的含义。
这是在请他打个招呼,让沿途的其他同事行个方便,别再因为一只过于庞大的“猫”而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他了然地点头,脸上露出一个“包在我身上”的笑容,
“放心,伙计,我知道了。希望你们接下来的旅行一路顺风。”
“谢了,回头见。”
李昂简短地道别。
迈克拍了拍还有些一步三回头、望着小卡的搭档布雷德,两人的身影很快融入了人流。
没了后顾之忧,李昂一行人终于朝着目的地,纳斯卡名人堂进发。
果然,小卡这移动吸睛器一出现在名人堂广场,立刻又引来了一片惊呼和远远的围观拍照。
但正如迈克承诺的那样,再没有穿着制服的警员神情紧张地上来盘问,显然招呼已经提前打到了。
真正棘手的关卡在售票处。
工作人员看着玻璃窗外那头巨兽,脸都白了,手死死按在内部通讯按钮上,嘴唇哆嗦着试图解释宠物不得入内。
尤其是……呃,这种体型的“宠物”。
李昂没多费口舌,只是直接亮出了个人终端的支付界面,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讨论天气,
“给我的猫一张票,按你们最贵的特殊展览票价的十倍。”
工作人员盯着那串足以覆盖他几个月薪水的数字,眼睛瞪大了,脸上的惊恐和为难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迅速消融,转而绽放出无比热情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
“当、当然!先生!完全理解!我们场馆……呃,空间宽敞,欢迎每一位……呃……热爱赛车文化的……家庭成员!”
他手脚麻利地办理了一张特殊通行许可,几乎是小跑着出来,亲自为他们引路,生怕这笔“意外之财”飞走。
进入场馆内部,高挑的空间和充满速度感的装饰暂时分散了注意力。
最初的半小时还算新奇,沿着展览路线,看着赛事的百年历史变迁,传奇车手们的辉煌与悲壮,琳琅满目的奖杯和复古赛车,甚至在AI互动区用全息投影模拟了一把疾速狂飙。
但看久了,无论是静态的展品还是炫目的光影互动,终究隔了一层。
蒂娜最先开始拽李昂的衣角,阿月保持着婉约的微笑但眼神已开始放空,连安娜也抱着手臂,看着一辆冠军赛车,眼神里不再是观赏,而是跃跃欲试的挑战。
“这些东西看看就行了,”
安娜终于开口,用下巴指了指那些散发着橡胶和机油味道的钢铁猛兽,
“真正的感觉,得上去试试才能知道。”
这话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同意,”
李昂点头,目光扫过实体体验区的入口,
“看来我们达成一致了。”
“Yeah!去开车!”
蒂娜欢呼起来。
“喵!”
(带我一个!)
小卡也兴奋地甩了甩尾巴。
于是,参观计划迅速被抛诸脑后,体验区那引擎的低沉轰鸣对他们发出了无法抗拒的召唤。
李昂没多耽搁,直接找到了刚才那位被“钞能力”打动的工作人员,开门见山,
“我们想体验实体驾驶。”
工作人员脸上依旧挂着职业笑容,但语气却带着歉意,
“非常抱歉,先生。实体体验项目为了保证绝对安全,规定必须提前预约,并且必须有我们签约的专业赛车手在场陪同指导,才能进行。这主要是为了确保您在体验极致速度的同时,不会因操作失误引发事故。”
“现场预约不行?”
李昂挑眉,嘴角却微微上扬,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答案。
“呃…先生,提前预约主要不是预约车,而是预约车手的时间。”
工作人员耐心解释,
“没有合格的车手在场,我们是绝对不能让客人独自上赛道的,这是硬性规定。”
“原来如此,安全考虑得真周到。”
李昂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通情达理,
“所以我们更想试试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付费插个队,就按正常预约费用的五倍支付,怎么样?应该能体现出我们不想等待的诚意。”
“五倍?!”
工作人员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刚才那点为难和原则性立刻被巨大的惊喜冲淡,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请您稍等!我这就去调度中心问问,看看有没有哪位车手刚好有空档!请您和您的家人先到贵宾休息区坐一下,我马上回来!”
他殷勤地将李昂一行人引到舒适宽敞的休息区,随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没让李昂他们等太久,工作人员去而复返,脸上堆满了成功的喜悦,
“先生,您的运气真好!刚刚确认,我们的一位顶级车手兰斯先生正好有一段空档时间!各位请随我来吧!”
李昂对布鲁克斯的效率感到满意,随手通过个人终端划过去一百信用点的小费。
“办事利索。你叫什么?”
布鲁克斯看到额外入账的提示,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腰杆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
“先生您太客气了,叫我布鲁克斯就好。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请这边走,兰斯车手应该已经在等候了。”
他侧身引路,态度恭敬得无以复加。
李昂回过头,对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安娜、蒂娜和阿月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
“走吧,女士们,一起去感受感受赛车引擎是怎么咆哮的。”
安娜眼中闪过德州人特有的、对速度与机械的狂热,迫不及待地跟上。
蒂娜也兴奋地小脸通红,拉着阿月的手小跑起来。
连小卡都似乎被即将到来的新鲜感所吸引,迈着轻快的步伐跟在最后。
在布鲁克斯的引领下,他们穿过一道有明显隔音效果的门,进入了实体体验区的核心区域。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布鲁克斯转过身,张开手臂,用自豪的语气介绍道,
“先生们女士们,欢迎来到纳斯卡名人堂的专用赛道!极速圣殿!整个场馆占地480英亩,您眼前这条椭圆形高倾角跑道全长2.5英里(约4公里),是美利坚最大、最先进的赛道之一!许多顶级车队都会选择在这里进行新车测试、表演赛以及举行重大赛事!”
在他的滔滔不绝中,一行人被带到了更衣区。
这里早已准备好了合身的赛车服,从李昂、安娜到阿月,甚至连小蒂娜都有一套合身的迷你版赛车服,做工精良,印着名人堂的Logo,显然价格不菲,但也侧面说明了这里的“服务”确实周到,只要付得起马尼。
至于小卡,抱歉,名人堂想的再怎么周到,也想不到给宠物准备一套赛车服,更何况是这么大的“宠物”。
换上一身红黑相间、紧绷而专业的赛车服,李昂活动了一下手脚,确实很合身。
安娜则对着镜子正了正印着星条旗图案的头盔,显得英姿飒爽。
蒂娜穿着小小的赛车服,兴奋地原地蹦跳。
准备就绪,布鲁克斯再次前方带路,推开另一扇厚重的隔音门,
“各位,赛道就在门外,兰斯车手和准备好的赛车就在那里。请做好准备,感受速度与激情吧!!”
他的话刚说完,当那扇门完全开启的瞬间!
轰!!!!
如同实质般的声浪混合着成千上万人的狂热呼喊,像一堵巨墙猛地撞了过来!
巨大的椭圆形赛道上,十几辆涂装花哨、造型狂野的纳斯卡赛车正以骇人的速度紧贴着陡峭的倾角墙面呼啸而过,引擎的咆哮声撕裂空气,轮胎摩擦地面产生的焦糊味甚至穿透了厚重的头盔过滤系统。
巨大的看台上座无虚席,疯狂的观众们随着赛车的每一次惊险超车而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和呐喊,整个赛场都在这纯粹的速度与激情中震颤。
即使是见惯了风浪的李昂,在这一刻也微微眯起了眼,感受着脚下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和胸腔内被引擎轰鸣引得共鸣的心跳。
这,确实是力量与速度的殿堂。
让人不由自主的沸腾起来……
第212章 雪佛兰赛车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实质般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身处其中,血液似乎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流速,被这狂热的氛围所感染。
赛道上,刚才那场表演赛已然进入最后的白热化冲刺阶段,观众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将整个穹顶掀翻。
随着方格旗挥动,赛车相继冲过终点,看台上的喧嚣才稍稍平息,但仍涌动着兴奋的余波。
高音喇叭里传来赛车解说员更加慷慨激昂的声音,极力烘托着气氛,
“感谢职业车手们带来的精彩表演!接下来!让我们把赛道交给充满激情的业余组朋友们!一场别开生面的友谊赛即将开始!让我们期待他们会带来怎样的惊喜!欢呼声在哪里?!”
轰!!
观众们非常买账,再次报以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职业还是业余,只要引擎在咆哮,轮胎在尖叫,就值得喝彩。
感受了一番赛场狂热氛围后,布鲁克斯领着李昂一行人穿过忙碌的维修区通道,避开抱着轮胎和工具箱疾步穿梭的技师们。
他指向不远处一个靠在工具台边、抱着双臂的男人。
那人一头利落的金色短发,穿着和其他技师类似的队服,但眼神锐利,气质沉稳,正冷静地观察着赛道和车辆情况。
“那位就是兰斯先生,”
布鲁克斯压低声音,语气充满推崇,
“他是亨德里克车队现役的主力车手之一,绝对是这里最好的,今天能请到他真是运气。”
李昂走上前,伸出手,
“嗨,你好,我是李昂。很高兴认识你,接下来麻烦你了。”
兰斯闻声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伸手与李昂用力一握,手感粗糙而充满力量,
“你好,李昂。我是兰斯。放轻松,保证让你们体验到最纯粹的速度乐趣,而且绝对安全。”
他的态度随和,但眼神里透着职业车手特有的自信和专注。
“哇哦,亨德里克车队的主力!”
李昂故作夸张地惊叹一声,回头冲布鲁克斯眨了眨眼,
“看来你的信用和你母亲的声誉都保住了。”
布鲁克斯立刻笑着保证,
“先生,我发誓,您的每一分信用点都会物超所值!”
“开个玩笑,放轻松。”
李昂笑着摆摆手,结束了这个小玩笑。
兰斯也被这对话逗乐了,笑了笑,然后招招手,
“来吧,姑娘们,还有这位……特别的小朋友,”
他目光友善地扫过安娜、蒂娜以及好奇地嗅着空气中汽油味的小卡,
“来看看你们今天的座驾。”
他引着众人来到维修区尽头,一辆红黑相间、涂装极具攻击性的雪佛兰蒙特卡洛NAScAR赛车旁边。
流线型的车身、巨大的尾翼、宽大的轮胎,无不彰显着其狂暴的性能。
兰斯如同抚摸爱人般拍了拍引擎盖,自豪地介绍道,
“雪佛兰科迈罗NAScAR规格。3.0升V10发动机,最高转速能拉到转,爆发大约950匹马力,极速轻松突破400公里每小时。伙计们,这可不是普通的跑车,这是能合法上路的……呃,严格来说只能在赛道上路的陆地飞行器。”
“哇哦!这太酷了!”
安娜忍不住惊呼出声,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绕着车子走了一圈,手指几乎要忍不住去触摸那滚烫的金属外壳。
一想到待会儿就能驾驭这头钢铁猛兽在赛道上飞驰,她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已经开始飙升。
蒂娜也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比她认知中所有车都要夸张的大家伙。
连小卡都低下巨大的头颅,好奇地嗅了嗅轮胎,然后被那浓烈的橡胶和燃油混合气味刺激得打了个响鼻。
哈欠!哈欠!!
“喵!”
(太难闻了!)
小卡被浓烈的赛车燃油和橡胶味呛得直甩它那硕大的脑袋,发出不满的咕噜声,引得李昂哈哈大笑。
一旁的兰斯看得啧啧称奇,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这真的是猫吗?哦,我的老天,这体型简直太惊人了。”
李昂笑着点头,用一种谈论自家孩子吃多了的口吻敷衍道,
“没办法,这小家伙胃口好,吃得多还不挑食,体重就这么蹭蹭往上长,拉都拉不住。”
兰斯脸上保持着礼貌的笑容,附和着点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见过的奇闻异事不少,但什么品种的猫都不可能长得跟小老虎似的。
不过这世上奇怪的事多了,客人不愿意多说,他自然也不去点破。
随即兰斯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目光扫过跃跃欲试的几人,
“那么,接下来,哪位勇士想第一个体验一下这头猛兽?”
“我来!”
安娜的声音带着德州人特有的豪爽和迫不及待。
“我来我来!”
几乎同时,另一个清脆又兴奋的声音响了起来,只见蒂娜也高高举起了小手,蹦跳着,生怕被忽略。
李昂嘴角一抽,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一把拎住小鬼头的后衣领,像提溜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把她拽了回来,
“你凑什么热闹?你够得着油门踏板吗?脑袋能不能超过方向盘都难说!”
蒂娜立刻不干了,在半空中蹬着腿大声嚷嚷,
“我可以坐副驾驶!我就感受一下!保证不乱动!”
“不行!想都别想!”
李昂无情地拒绝了她的申请,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但看着小家伙瞬间垮下来的小脸和噘得能挂油瓶的嘴,他还是稍微软化了语气,指了指另一边相对迷你很多的卡丁车场地,
“听着,待会儿那边有专门为你们准备的少儿组卡丁车比赛,那才是你的主场,明白吗?那一样很有趣,而且更安全。”
蒂娜虽然还是有点不甘心,但听到有专属自己的比赛,眼睛又亮了起来,总算停止了挣扎,只是仍眼巴巴地望着那辆威武的雪佛兰赛车,嘀咕道,
“那……那好吧。说好了哦!”
“说好了。”
李昂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放下。
解决了小的,大的那个已经快按捺不住了。
安娜笑着冲蒂娜做了个“看我的”的口型,然后在兰斯的指导和帮助下,有些笨拙却兴奋地跨进低矮的车舱,坐进了主驾驶位。
兰斯细心地帮她系好五点式安全带,调整头盔通讯,快速讲解着最重要的几个操作要点和赛道注意事项。
引擎被点燃,低沉有力的轰鸣声即使隔着头盔也清晰可闻。
安娜透过面罩,眼神里闪烁着兴奋和专注的光芒。
赛车缓缓驶向起跑线准备区,李昂还是有点不放心地跟了两步,隔着车窗叮嘱了一句,
“慢点开!感受一下就行,重在参与,别逞强!”
车里的安娜转过头,隔着头盔面罩给了他一个灿烂又自信的笑容,比了个“oK”的手势,清脆的声音通过车内通讯传出来一点,
“知道了,亲爱的!放心吧!你不试试吗?”
李昂笑着摇头,指了指身边正紧紧抓着他裤腿、满脸写着“我虽然不能去但我要监督你”的蒂娜,又瞟了一眼正试图用爪子捂住鼻子抵御汽油味的小卡,
“等你回来的。这两个小家伙得有人看着,不然我不放心。”
“好吧!”
安娜的声音带着笑意,
“那等我回来给你讲讲感觉有多棒!”
第213章 太慢了
那辆红黑相间的雪佛兰科迈罗缓缓驶上名为“极速圣殿”的宏伟赛道,立刻融入了其他九辆色彩斑斓、如同躁动猛兽般的赛车之中。
高悬的巨型屏幕上清晰地投射出每一辆车的特写,解说员的声音通过遍布全场的高保真音响系统传出,变得更加激昂亢奋,轻易地压过了引擎的低吼,
“Ladies and gentlemen!欢迎我们直面速度的勇士们登场!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欢呼,为他们呐喊助威!”
轰!!
看台上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巨大的环形赛场仿佛成了一个共鸣箱,将数万人的狂热情绪放大到极致,震得人胸腔都在微微发麻,血液不受控制地加速奔流。
解说员继续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调动员着全场,
“本次友谊赛,共有十位勇敢的挑战者!他们将在接下来的十圈、总长二十五英里的速度盛宴中,尽情享受速度带来的最原始、最刺激的快感!”
“现在,所有车手都已经就位,他们的座驾正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这轰鸣是对极限的渴望,是对比赛的宣言!各位观众,你们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为勇气和激情欢呼了吗?!让我们一起倒计时,期待这场别开生面的纳斯卡盛宴!”
轰!!
观众的情绪被彻底引爆,许多人甚至激动地站起身,挥舞着手臂,发出忘我的呐喊。
置身于这沸腾的海洋中心,坐在狭小炙热的驾驶舱内,安娜即使隔着头盔和降噪通讯,也能感受到那几乎要实体化的狂热气氛。
她握着包裹着Alcantara材质的方向盘的手,因为过度兴奋和紧张,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手心里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
副驾驶座上的兰斯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状态,他非但没有担心,反而发出了爽朗的笑声,通过车内通讯系统传来,
“哈哈,怎么样?头一次亲身感受纳斯卡赛场的氛围,是不是和看电视完全不一样?”
安娜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老实地承认,
“太……太不可思议了。这气氛,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我懂!”
兰斯的声音带着怀念,
“我小时候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纳斯卡比赛直播时,就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也要坐在里面。我还清清楚楚记得我第一次正式比赛时的感觉,就和你现在一样,又紧张又兴奋,血液都快烧起来了,真让人怀念啊。”
安娜被他的情绪感染,兴奋中夹杂着迫切,
“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我已经等不及了!”
“还不行,”
兰斯笑着摇头,语气专业起来,
“看前面,得等起步信号灯。看到那排红灯了吗?等它们全部熄灭变绿,才是你释放这头猛兽的时候。耐心点,等待也是比赛的一部分。”
最后的等待时刻变得无比煎熬,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安娜紧紧盯着前方那排鲜红的信号灯,感觉自己的神经也绷得像一根即将拨动的琴弦。
终于!
所有的红灯在同一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耀眼的绿色光芒!
“就是现在!GoGoGo!”
兰斯的提示声几乎在绿灯亮起的瞬间响起。
安娜早已做好准备,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右手利落地推动档杆,左脚迅速松开离合(注:NAScAR赛车使用序列式变速箱,操作与普通手动挡不同,但为理解方便此处简化),右脚将油门一脚狠狠踩到底!
吱嘎!!
巨大的后轮瞬间空转,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尖啸,冒出滚滚白烟。
紧接着,950匹马力的V10引擎爆发出洪荒巨兽般的咆哮,强大的推背感将她死死按在赛车桶椅上!
红黑相间的雪佛兰科迈罗如同一道脱弦的利箭,裹挟着轰鸣与烟尘,狂暴地冲出了起跑线,汇入前方汹涌的车流之中!
兰斯看着安娜那几乎完美的起步时机和果断利落的操作,忍不住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赞道,
“哇哦!漂亮的起步!油门给得够狠!”
但此时的安娜已经完全没工夫回应他了。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透过头盔,依旧如同狂暴的野兽般冲击着她的耳膜,不仅仅是声音,更是那股几乎要将她五脏六腑都挤压变形的恐怖G力,以及透过方向盘传来的、每一寸赛道路面最细微的起伏和轮胎抓地力的反馈。
她的世界瞬间收缩了,视野两侧的景象因为极高的速度而变得模糊拉长,只剩下前方不断逼近的弯道、两侧呼啸而过的其他彩色车影以及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转速和时速数字。
她的心跳如擂鼓,但与紧张无关,纯粹是身体对极致速度最原始、最兴奋的反应。
她所有的精神都高度集中,手、脚、眼高度协调,每一个换挡、每一次轻微的方向修正都流畅得惊人。
一旁的兰斯从一开始的轻松赞赏,逐渐变得有些惊讶。
这真的只是一个喜欢开快车女孩的初次赛道体验?
她的操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对速度的适应力快得吓人,过弯时虽然还带着些不可避免的生涩,但线路选择和刹车点的感觉却相当不错。
如果不是知道底细,单看这驾驶姿态,他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位专业车手在操控车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赋?
接下来的赛道上,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碰撞或惊险超车。
有的只是最纯粹、最极致的速度带来的感官风暴。
雪佛兰在安娜的操控下,如同一条贴地飞行的红色闪电,沿着高倾角的椭圆形赛道疯狂飞驰。
每一次冲过主看台,都能引来看台上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这声音与引擎的咆哮混合在一起,成了最刺激的肾上腺素催化剂。
直道末端,重刹!降档!车身微微一顿,随即被她果断地甩入弯心,利用巨大的倾角和速度带来的下压力,几乎不需要过多转动方向,赛车就以一种被吸附在赛道上的姿态高速划过弯道。
出弯!全力加速!V10发动机的声浪再次拔高到令人心悸的频率,强大的推力再次将她按在座椅上。
一圈,两圈,三圈……
极速带来的快感淹没了一切,安娜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种力量与速度完美结合的美妙感觉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是发自内心的、极度兴奋的笑容。
当进行到第八圈时,安娜驾驶的雪佛兰已经追上了跑在最后的一位车手。
兰斯适时提示,
“好了,姑娘,展示一下什么叫套圈。保持线路,超过去!”
安娜心领神会,没有丝毫减速,以一个流畅而稳定的速度,在内侧轻松超越了那辆已经被她快了一圈的赛车。
被超越的车手也很配合地稍稍让出了行车线。
最终,当第十圈结束,安娜驾驶着红黑战车冲过起点\/终点线时,看台上再次响起了献给所有完成挑战的“勇士”们的热烈掌声和欢呼。
赛车速度缓缓降下,安娜这才长长地、满足地呼出了一口气,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因为刚才的高度紧张和兴奋而微微发酸,但一种无比酣畅淋漓的快感却充斥着她的全身。
“感觉怎么样,未来的冠军?”
兰斯笑着问道,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赏。
安娜透过面罩,眼睛亮得惊人,声音还带着一丝兴奋过后的微喘,
“God…这简直……无与伦比!”
随着那辆红黑相间的雪佛兰科迈罗稳稳驶入维修区,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减弱为低沉的怠速声。
安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开了车门,在技师的帮助下解开安全带,摘掉头盔,露出一张因为极度兴奋而泛着红晕、沾着些许汗水的脸庞。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维修区通道口等着的男友,立刻欢呼一声,像一只归巢的小鸟般飞奔过去,狠狠地扑进他怀里,激动地抱紧了他。
“哦!亲爱的!真的太棒了!无与伦比!你绝对、绝对要去试试!”
安娜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比平时高了几分,语速极快,眼眸里闪烁着未尽的光芒,紧紧抓着李昂的手臂,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那种极致的速度体验。
李昂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稳住身形,低头看着女友兴奋的模样,嘴角扬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开心就好。我就算了。”
安娜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转化为疑惑,她仰头,仔细看着男友的表情,关切地问,
“怎么了?亲爱的,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刚才等太久了?”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
李昂轻轻握住女友的手,摇了摇头。
他总不能实话实说,告诉她自己经过“遗骸能量”反复强化后的动态视觉和神经反应速度,使得刚才那看似风驰电掣的赛车在他眼里几乎像是慢动作回放,根本感觉不到所谓的速度带来的刺激和激情,只觉得索然无味。
他只能随便找了个听起来还算合理的借口,
“没有不舒服。只是觉得……比赛时间有点长,等待的过程有点枯燥。”
安娜一听,美眸立刻瞪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胡话,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说什么呢!这种新奇又刺激的体验,不管等多久都是值得的!快去快去!兰斯先生还在等着呢!你不去体验一把,这趟就太遗憾了!”
她不由分说,推着李昂就往兰斯和那辆刚刚熄火的赛车那边走。
李昂被她推得无奈,只好挠了挠头,勉强应承下来,
“好好好,我去,我去试试行了吧。”
于是他走到正靠着车门喝水的兰斯身边。
兰斯看到他过来,放下水瓶,脸上带着善意的调侃笑容,
“怎么了,先生?看您好像不太感兴趣,是不喜欢赛车吗?”
面对兰斯这个专业人士,李昂脸上那在女友面前维持的低调和无奈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却无法掩饰的张扬和自信。
他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那辆刚刚下高速的雪佛兰,语气平淡,
“那倒不是。车很不错,氛围也很好。”
他顿了顿,微微耸肩,说出的话却让见多识广的兰斯都愣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太慢了而已,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兰斯张着嘴巴,
“哈?”
第214章 外卡车手
“哈?”
听到李昂那轻描淡写却又狂妄无比的评价,兰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一股强烈的不满和职业骄傲被冒犯的感觉涌了上来。
这家伙的话,表面上是说纳斯卡速度慢,深层里何尝不是在贬低他为之奋斗一生的梦想和事业上不得台面?
一股火气蹭地窜起,让他原本随和的态度瞬间冷却,语气也变得有些阴阳怪气,
“哦?很慢?”
兰斯挑了挑眉,刻意拉长了语调,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看来普通友谊赛确实入不了您的法眼。那……先生有没有兴趣玩点更刺激的?正好接下来有一场职业车手的表演赛,我可以想办法帮您申请一个外卡名额,让您亲身感受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速度与激情’?当然,如果您觉得害怕,现在拒绝也完全来得及。”
他刻意把“害怕”这个词咬得很重,等着看对方认怂。
然而,李昂仿佛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刺,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很有趣的建议,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啊,听起来不错。那就麻烦你了,兰斯先生。”
兰斯被他这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期待的回应噎了一下,心里更认定了对方是在死鸭子嘴硬,硬撑着面子。
好啊,既然你非要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赌气的情绪,顺水推舟道,
“好!有胆色!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联系赛事主管和名人堂官方,看看能不能特事特办,给您破例安排一个外卡赛名额!”
说罢,兰斯深深看了李昂一眼,转身快步走向赛事控制中心。
过了一会儿,兰斯才返回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有搞定了事情的得意,也有点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等着看好戏的促狭。
他扬了扬手里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余温的特殊许可文件。
“搞定了!李昂先生,您的‘外卡’资格。下一场职业表演赛,您将作为特邀车手登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明显的强调,
“准备好……感受真正的速度与激情了吗?希望它不会让您再感到‘无聊’。”
李昂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兰斯为了让他当众出丑,可真是不嫌麻烦。
要知道,让一个毫无职业背景、甚至没有经过任何资格审查的业余选手,突然空降到顶尖职业车手云集的表演赛里,用屁股想都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背后的规则、保险、安全协议都是巨大的障碍。
但不知道兰斯是动用了多么硬的关系,还是编造了多么离谱的理由(比如吹嘘李昂是某个隐藏的天才车手?),竟然真的硬是把这个不可能的事情给办成了。
李昂无所谓地笑了笑,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外卡”许可,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
“谢了。我会好好‘体验’的。”
一场原本轻松的假日体验,眼看就要变成一场在万千观众注视下、与职业猛兽同场竞技的硬仗。
维修区里,似乎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不同寻常的安排,投来了好奇和审视的目光。
另一边,安娜正兴奋地跟阿月和蒂娜叽叽喳喳地描述着刚才在赛道上风驰电掣的感觉,夸张地比划着方向盘有多重、G力有多猛。
她眼角余光瞥见李昂和兰斯似乎在进行一场气氛不太一样的交谈,尤其是兰斯离开又返回后,那种微妙的张力让她不由得停下了分享,好奇地走了过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李昂手里拿着的那张明显不同于普通门票或体验证的正式文件。
李昂见她过来,很是自然地将文件递给她,脸上瞬间又挂起了那种她所熟悉笑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小惊喜,
“亲爱的你看,兰斯先生帮忙弄的。我现在可算是半个职业车手了,有外卡资格哦。”
安娜疑惑地接过文件,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和官方印章,美眸瞬间睁大,满是不可思议。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在李昂和旁边的兰斯之间来回移动,
“哦,我的天哪!我只是去跟阿月她们分享了一下感受的时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兰斯在一旁笑着接话,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揶揄,
“您的男友觉得刚才的友谊赛速度‘太慢’,提不起兴趣,想体验一下真正的职业比赛氛围。所以我就想办法帮他申请了一个外卡身份。他现在即将与最顶尖的职业赛车手们同台竞技。”
他说着,还对着李昂做了一个“请多指教”的手势。
安娜立刻看向李昂,用眼神询问,
“什么情况?!”
李昂无奈地摊了摊手,表情显得有点无辜,
“抱歉,亲爱的,我可能……不小心说错话了。”
安娜没好气地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她就知道!
肯定是自己这个实力深不可测又偶尔会语出惊人的男友惹出来的幺蛾子!
但她了解李昂,知道他既然答应了,就肯定有他的把握。
她压下心里的那点担心,转而看向兰斯,脸上重新露出明媚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那接下来的比赛,就拜托兰斯先生您多多关照他了。”
她这话说得巧妙,既表达了感谢,也隐含了请对方确保安全的请求。
兰斯自信地笑着应下,
“放心吧,安娜小姐,我会坐在副驾,全程指导,确保李昂先生能安全地‘体验’到职业赛事的魅力。”
就在三人谈话间,现场广播再次响起,解说员的声音比之前更加高亢、更加具有煽动性,瞬间压过了维修区的所有嘈杂,
“Ladies and gentlemen!!请将你们的热情再次点燃!接下来…是今天最令人期待的时刻!职业组的巅峰对决!!”
“共有来自15支顶级车队的40名世界顶尖车手,已经准备就绪!他们将在伟大的极速圣殿赛道,展开整整30圈、总里程高达75英里的激烈角逐!这将是一场速度、技术、勇气与策略的终极考验!!”
“各位观众!请拿出你们最大的热情!准备好你们嘶哑的喉咙!让我们为这些即将踏上赛场的勇士们!加油助威!!!”
轰!!!!
巨大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赛场,气氛瞬间被推向顶点。
维修区内,所有车队和车手都开始了最后紧张的准备工作,引擎启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赛车燃油味和一种令人神经紧绷的大战前的兴奋感。
李昂看着手里那张轻飘飘却意味着接下来至少一个小时要被绑在赛车里的“外卡”许可,内心无声地叹了口气。
真是没事儿说什么大实话……他暗自腹诽,这下倒好,他娘的!整整三十圈!
他脑子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总里程75英里,换算下来差不多就是120多公里!
这得浪费多少时间?
这名人堂还有好多区域没逛,蒂娜想玩的卡丁车也没去,说不定还有什么有趣的AI互动体验或者周边商店……
大好的休假时光,难道就要全耗在这无聊的绕圈圈上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抬起头,带着几分埋怨看向始作俑者兰斯。
恰巧,兰斯也正转过头来看他。
四目相对,兰斯几乎是瞬间就精准捕捉到了李昂眼神里的含义。
兰斯非但不恼,反而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口白牙,嘿嘿一笑,眼神里充满了“你活该”的戏谑和一种等着看好戏的期待。
他心中更是暗爽不已,
让你小子装!
让你瞧不起纳斯卡的速度!
看你待会儿上了真正的赛道,被那些职业猛兽一样的车手狠狠套圈、甩得连车尾灯都看不见的时候,还嘴不嘴硬!
到时候看你还敢不敢说“太慢”!
好好享受这漫长的120公里吧!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昂在赛道上手忙脚乱、被一辆又一辆专业赛车轻松超越的狼狈模样,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觉得刚才费尽口舌去争取这个外卡名额真是值回票价。
两个男人各怀心思,一个觉得浪费时间无奈至极,一个等着对方出丑暗爽不已,气氛在震耳欲聋的引擎预热声中,变得格外微妙。
第215章 起步翘头!
红黑相间的雪佛兰缓缓驶上宏伟的“极速圣殿”赛道,果然被赛事工作人员引导着,排在了所有四十辆参赛赛车的最后一位,孤零零地与其他车辆隔开了一小段距离。
兰斯见状,通过车内通讯对李昂笑着说道,
“瞧,官方考虑得多周到?给你安排在最后面,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起步时手忙脚乱,被后面的车追尾了。”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
李昂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官方这么安排根本不是贴心,纯粹是怕他这个来历不明、水平未知的“外卡”菜鸟在起步阶段就操作失误,导致连环撞车,酿成一场代价高昂又丢人的乌龙事件。
把他放在最后,就算他原地熄火,影响的也只有他自己。
这时,高音喇叭里传来解说员更加慷慨激昂的声音,他开始逐一介绍本次参赛的着名车手和车队。
每念到一个名字,看台上就会响起相应的热烈欢呼和掌声,气氛被不断推向高潮。
终于,介绍到了最后一位车手。
解说员的语气故意顿了一下,似乎在看手卡确认,然后用一种充满鼓动性的、拉长调的夸张语气喊道,
“最后一位!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欢迎我们神秘的、勇气可嘉的,来自大都会的~~~~李~~~~~”
他成功地将观众的好奇心和情绪调动到了顶点,然后才重重地落下最后一个字,
“昂!!他将作为本次表演赛的特邀车手参赛!欢迎他!!”
轰!!
观众们虽然对这个名字无比陌生,但丝毫不影响他们给予这位敢于挑战职业赛场的“勇士”最大的鼓励和善意的欢呼。
掌声和口哨声瞬间响起,虽然不如给那些明星车手的热烈,但也绝对算得上热情。
兰斯听着全场的欢呼,转头对李昂说道,
“嘿,听到了吗?他们在为你欢呼。纳斯卡的观众是最热情的,只要你展现出勇气和速度,他们就会为你喝彩。”
直到此刻,兰斯依然在试图用这种氛围感染李昂,希望他能认识到自己之前“太慢”的评价是多么错误和不尊重。
李昂闻言,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他听出了兰斯话里那份为纳斯卡正名的执着。
他目光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车阵,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抱歉,兰斯先生,我真的不是有意要贬低纳斯卡这项运动,或者轻视任何一位车手的努力和梦想……”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用一种让兰斯完全无法理解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只是……算了,有些东西很难解释。你待会儿……自然就会明白了。”
兰斯被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愣,不解地看着李昂平静的侧脸,完全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压下了疑惑,开始最后一遍叮嘱比赛开始后的注意事项以及赛道上的某些“潜规则”。
比如如何利用前车产生的尾流来节省油耗并寻找超车机会,以及在纳斯卡比赛中被默许的、可控的“合理碰撞”。
至于最高难度的贴墙超车技巧?
兰斯根本提都没提。
在他心里,李昂这个彻头彻尾的菜鸟能在赛道上稳住方向盘、跟上大部队、勉强不被套圈就已经是超常发挥了,还想玩那种顶级车手才敢尝试的极限操作?
别做梦了,能吃上前车的尾流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前方的信号灯依次亮起红光,所有赛车的引擎发出更加暴烈的轰鸣,如同四十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等待着那最后的释放信号。
滴!滴!滴!
红灯如同凝固的血液,依次在每位车手眼前熄灭,将紧张感压缩到极致。
引擎的轰鸣声在低吼中积蓄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整个赛道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灼热。
嗡!
所有的红灯在同一瞬间熄灭,绿灯悍然亮起!
“Go! Go! Go!”
兰斯几乎在绿灯亮起的同一毫秒,凭借着千锤百炼的职业本能,在车内通讯里大喝出声!
但他的声音甚至还没完全落下!
他身边的李昂,动作快得超出了他的视觉捕捉能力,右手几乎是幻影般地向后一拉档杆,左脚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般彻底松开,而右脚已经在刹那间将油门踏板狠狠踩穿到了底!
轰!!!吱嘎!!
那辆红黑相间的雪佛兰洛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从后方狠狠砸中,狂暴到近乎蛮横的动力毫无保留地通过传动轴灌入后轮!
巨大的扭矩瞬间让车头猛地昂起,几乎呈四十五度角仰向天空,仅靠着两个疯狂空转、摩擦出滚滚浓烟的后轮提供着抓地力,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不加掩饰的暴力美学,咆哮着、嘶吼着,硬生生从原地“弹射”了出去!
“哇哦!!我的天!来自大都会的李昂选手!他给我们带来了一个何等狂野的起步!漂亮的翘头!!”
解说员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兴奋!
轰!!!!!
观众席也瞬间炸了!
这种起步方式虽然极度危险,稳定性极差,极易导致车辆失控甚至侧翻,但它所展现出的那种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感,恰恰最能点燃人们内心深处的狂热!
欢呼声和惊呼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声浪。
而车内,兰斯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失声惊呼,
“oh Shit!翘头?!稳住!快稳住方向盘!小心点!别失控了!我的老天!”
他的一只手甚至下意识地抓住了车顶的扶手,身体紧绷。
起步翘头他当然也会玩,但那更多是表演性质或者极度自信下的炫技,在正式比赛尤其是职业赛中,这几乎是自杀行为。
对轮胎的瞬间损耗巨大,车辆重心后移导致前轮抓地力几乎为零,方向极难控制,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或者赛道的不平整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
他此刻心里哇凉哇凉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碰上了一个懂一点赛车、但只懂得踩油门的二愣子了!
这家伙根本不是来比赛的,是来自杀兼害人的!
巨大的后悔瞬间淹没了他,他就不该赌这口气!
然而,就在他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准备迎接可能发生的失控翻滚时!
狂暴昂起的车头并未如兰斯恐惧的那般彻底失控、将赛车掀翻在地或是歪斜撞向护栏。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李昂握紧方向盘的双手似乎只是做出了几个微不可察的细微调整,强大的核心力量稳住了车身姿态。
红黑战车如同一匹被瞬间驯服的烈马,车头沉重而精准地轰然落地!
砰!
悬挂系统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稳稳地吸收了这巨大的冲击。
几乎在轮胎重新获得完整抓地力的同一瞬间,李昂右手快如闪电地再次完成了一次升档动作!
引擎的咆哮声仅仅在转速跌落的瞬间便再次被强行拉起!
而他的右脚,仿佛已经与油门踏板熔铸为一体,根本没有任何松开的迹象,甚至可能踩得更深!
转速表的指针如同疯了一般,拒绝回落,死死抵在表盘最末端的红色区域,疯狂地颤动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尖啸!
嗡!!!
V10引擎被彻底压榨出了每一分潜力,爆发出近乎撕裂的咆哮!
一股远比起步时更加凶猛、更加持续的恐怖推背感如同海啸般袭来,将毫无准备的兰斯死死地摁在了桶椅上!
那强大的过载G力让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都在向后拉扯,呼吸骤然变得困难,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前方一辆原本距离还很远的赛车,在视野中以惊人的速度急剧放大!
那辆车的车尾扩散器、排气管的细节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眼看红黑雪佛兰就要以这种自杀式的、毫无减速意图的速度,狠狠亲吻上前车的屁股,一场高速追尾的惨剧即将发生!
兰斯所有的职业素养和风度在这一刻彻底崩碎,极致的恐惧和绝望让他忍不住破口大骂,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肌肉绷紧,准备迎接那不可避免的剧烈碰撞和随之而来的天旋地转!
“holy fucking shit!!”
第216章 秀翻全场!
就在兰斯闭目等死、肾上腺素飙升至顶点的刹那,李昂嘴角却勾起一抹游刃有余的弧度。
“坐稳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以一种看似轻柔、实则蕴含巨大爆发力的动作猛地一掰方向盘!
那辆沉重的雪佛兰科迈罗竟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重量,如同鱼游入海,飞鸟上天!
车身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猛地向赛道外侧切入,与前方那辆赛车的车尾扩散器几乎是擦着几厘米的距离,惊险万分地交错而过!
预想中的猛烈撞击并未传来,只有轮胎极限摩擦发出的尖锐抗议和引擎更加狂野的咆哮。
兰斯颤抖着慢慢睁开眼,惊愕地发现他们的车非但没有撞毁,反而已经占据了跑道的外侧线路,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撕裂着空气,风驰电掣!
“holy… mother of God…”
兰斯大口喘着气,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死死抓住扶手,声音发颤地问,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李昂眯起眼,语气轻松得仿佛在郊游,“东方有句古话,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兰斯先生,你就瞧好吧。”
还不等一脸懵逼的兰斯琢磨明白这句充满东方智慧的古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李昂已经再次完成了换挡动作,油门深度丝毫未减,雪佛兰如同被激怒的红色闪电,咆哮着冲向下一组车阵!
前方道路被两辆并排行驶的赛车完全挡住,严密封锁了所有常规超车路线!
“你想干什么!没有超车空间了!减速跟住!”
兰斯急忙喊道。
李昂却仿佛没听见,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赛道边缘坡度!
“就是现在!”
就在逼近前车的一瞬间,他猛地向右打方向,右侧轮胎精准地压上了那微微隆起的赛道边缘!
滋!!
左侧轮胎获得额外支撑的同时,右侧轮胎因离心力猛然离地!
整辆雪佛兰科迈罗竟然瞬间侧倾了起来,以两轮行驶的特技姿态,利用那一点点狭窄的坡道,硬生生地从外道、从几乎不可能的角度,超越了并排封锁路线的两辆赛车!
由于比赛刚开始,一众赛车还挤成一团,争抢优势位置,于是这一幕惊险的超车被解说员捕捉到!
“UNbELIEVAbLE!(难以置信!)”
解说员的声音瞬间破了音,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狂热,
“李昂!来自大都会的李昂!他做了什么?!他利用赛道边缘!他像表演特技一样用两个轮子超过了布莱克和琼斯!我从未在职业赛场上见过这样的超车!这是神迹吗?!”
轰!!!!!!
全场观众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足以掀翻穹顶的、混合着震惊与狂热的疯狂欢呼!
兰斯张大嘴巴,眼珠几乎瞪出眼眶,大脑一片空白,
“wtF?!”
由于刚才的一幕,那辆红黑战车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只是观众们在期待,就连解说员都在期待,红黑战车会在加下来的比赛中会有什么精彩绝伦的表现。
比赛过半,李昂已经杀入了竞争白热化的第一梯队。
前方再次出现缠斗,内道被死死封住。
这一次,李昂瞄准了弯心处一个更陡的护坡。
一直关注着李昂的解说员敏锐的发现了惊爆点,声音变得激昂,
“来了!注意看!来自大都会的李昂!他再次逼近了前车!他是否准备再次展现那魔法般的超车技艺?让我们拭目以待!”
“这次不可能了!那里角度太陡了!会翻车的!
”兰斯惊恐地大叫。
李昂却没有丝毫犹豫,油门深踩,方向盘微调,科迈罗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护坡!
兰斯一脸绝望,惊恐怪叫!
“Fuck!Fuck!Fuck!你真他妈是个疯子!!”
砰!咚!
科迈罗的右侧轮胎狠狠撞上护坡,巨大的冲击力和速度让它瞬间整个腾空而起!
它在空中完成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三百六十度横向翻滚!
这个动作匪夷所思,不仅完美规避了前方的车辆,更是借助空中的轨迹,如同天降神兵般,稳稳落在了更靠前的内道行车线上!
“UNbELIEVAbLE!!UNbELIEVAbLE!!!”
解说员已经彻底疯狂,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李昂!他飞起来了!他在空中翻滚!他像一枚导弹一样超越了所有人!落在了内道!这是魔法!这绝对是魔法!女士们先生们,我们正在见证历史!见证纳斯卡的传奇诞生!!”
轰!!!
全场观众几乎都站了起来,疯狂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整个极速圣殿!
许多人甚至不敢相信地揉着自己的眼睛。
兰斯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已经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只剩下无意识的,
“what the... what the fuck...?”
他看李昂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疯狂的菜鸟,变成了看一个非人般的怪物。
与此同时,看台上的狂热已臻顶点。
红黑战车成为全场唯一焦点,每一次切入、每一次加速都牵引着万千视线。
一位情绪激昂的女观众忘情地扯开上衣,饱满的胸脯在阳光下跃动,但这抹乍现的春光竟未引起丝毫骚动!
周围观众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锁定在那辆疾驰的科迈罗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每个人都在期待着下一个奇迹的诞生!
最后一圈!
李昂的前方只剩下最后一辆领跑的赛车,对方死死守住最优的行车线。
“没机会了!内线完全没有空间!”
兰斯紧张地喊道,虽然见证了奇迹,但他不认为在这种终极防守下还能有机会。
李昂眼睛一眯,心中嘿嘿一笑,拜托,自己连风之眷者都没开,要不然早跑完了。
至于没空间?他可是有无数种办法超过去!
“谁说内线没空间了?”
在进入最后一个高速弯道的瞬间,李昂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猛地将车头直接贴向了近乎垂直的赛道内线护栏!
刺啦!!
左侧车身几乎与护栏摩擦出火花!
但惊人的是,他并没有失控撞向护栏,反而利用护栏的倾角和轮胎剩余的一点点抓地力,以一种近乎垂直贴墙的、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硬生生地从内道超越了对手!
当他完成超越,车头重新回到赛道时,他已经稳稳地占据了领跑位置!
“No wAY!!! No wAY IN hELL!!!”
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嘶哑破音,充满了极致的震撼,
“贴墙超车!他做到了贴墙超车!李昂!他以一种神的方式赢得了比赛!女士们先生们,这不是比赛,这是神迹降临极速圣殿!”
疯狂的欢呼和呐喊如同海啸般席卷一切,彩带从看台上抛下。
兰斯瘫在副驾驶上,目光呆滞地看着李昂平静地操控赛车冲过终点线,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自语,
“东方古话……金刚钻……瓷器活……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彻底被折服,心中那点不满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敬畏!
第217章 致敬传奇!
当那辆红黑相间的雪佛兰科迈罗如同暗红色的闪电,率先冲破终点线时,黑白方格旗在终点裁判手中疯狂舞动!
“冲线!冲线了!!”
解说员的声音如同喷发的火山,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激情和震撼,
“哦!!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共同见证!就在今天!就在极速圣殿!一位新的传奇诞生了!恭喜!来自大都会的李昂!他以一种我们前所未见、甚至无法想象的方式,征服了这条伟大的赛道,夺得了本次表演赛的冠军!感谢他为我们献上的这场极速盛宴!这绝对是纳斯卡历史上最不可思议、最精彩绝伦的胜利之一!让我们把最疯狂的欢呼和呐喊送给他!”
轰!!!!
整个极速圣殿彻底被引爆!
声浪几乎要冲破穹顶,无数观众忘情地呐喊、跳跃、挥舞着一切能挥舞的东西,为自己亲眼见证这奇迹般的一刻而疯狂。
红黑战车速度逐渐减缓,最终缓缓驶入维修区通道。
当李推开车门,摘下头盔,露出那张带着轻松笑意的东方面孔时,早已等候在此的所有工作人员、技师、甚至其他车队的成员都自发地围拢过来,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他们的眼中不再是好奇或审视,而是充满了纯粹的、近乎崇拜的光芒!
李昂笑着,不住地向四周挥手致谢。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热情的火焰般越过人群,是安娜!
她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兴奋与骄傲,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根本不顾周围有多少人和镜头,直接飞扑进李昂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狠狠地、深情地吻了上去!
“唔!”
李昂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袭击搞得措手不及,眼睛猛地睁大,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但下一瞬,感受到女友唇瓣的火热与深情,他几乎是本能地反手紧紧搂住安娜纤细却有力的腰肢,化被动为主动,低下头更加热烈、更加深入地回应了这个吻,仿佛要将赛道上所有的激情都在这一刻倾注其中。
这忘情而火辣的一幕,恰好被场边的追踪镜头完美捕捉,实时投放在了极速圣殿那巨大的环形全息屏幕上!
“哇哦!!!!”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甚至带着善意味道的起哄和口哨声!
美女与极速冠军的深情拥吻,还有什么比这更能点燃人们内心的浪漫与激情?
谁人能不爱!
解说员也看到了这甜蜜的一幕,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充满了祝福与恰到好处的调侃,
“哈哈!看来我们的冠军不仅收获了胜利的荣耀,更收获了美人最火热的祝贺!让我们把祝福送给这对甜蜜的恋人!速度与激情,胜利与爱情,今天在极速圣殿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不得不说,这真是让所有单身汉都羡慕不已的时刻啊!恭喜李昂!恭喜这位幸福的女士!”
两人忘情地吻了很久,直到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唇间甚至拉出了一道暧昧的晶莹丝线。
安娜脸颊绯红,媚眼如丝,气息微喘地靠在李昂怀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性感,
“亲爱的……你真是太棒了……我简直……我简直要为你疯狂了……”
李昂还沉浸在这个深吻中,脑子懵懵的,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搂着女友。
直到他缓过神,听觉捕捉到周围的哄笑和清晰的快门声,眼角的余光瞥见人小鬼大的蒂娜正在人群缝隙里冲他使劲做着鬼脸,他这才猛地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好像在几万人面前……激情拥吻!?
唰的一下,李昂那经过大风大浪都很少变色的脸上,竟罕见地浮起两抹明显的红晕,眼神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地飘忽了一下,只能松开安娜,抬手挠了挠头,发出几声“呵呵”的傻笑来掩饰内心的尴尬。
虽然他私下里和女友玩得很花,但这万众瞩目、镜头聚焦下的深情拥吻,实在是超出了他内敛保守的性格。
见到平日里总是显得贱兮兮的男友竟然露出这般害羞的模样,安娜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觉得男友这罕见的脸红表情,简直比刚才那惊天动地的胜利还要有趣和珍贵。
面对安娜眼中闪烁的揶揄、周围人群善意的起哄和口哨声,以及蒂娜那毫不掩饰的鬼脸,李昂只觉得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回升的趋势。
他实在有些招架不住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暧昧氛围,只得微微低头,凑近安娜耳边,语气里带着求饶,
“亲爱的,拜托,别闹了……咱们见好就收,抓紧时间离开吧。”
安娜看着他耳根那抹还未完全消散的淡红和那双难得流露出些许无措的眼睛,终于心满意足,不再逗他,轻笑着点头,
“好啊,都听你的,我的冠军先生。”
然而,一旁的蒂娜却不干了。
眼看大家就要走,立刻大声嚷嚷起来,
“我的卡丁车!你们答应我的!我的卡丁车还没玩呢!不许走!”
李昂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赶紧一把将吵吵的小鬼头搂进怀里,另一只手拉起女友,一边试图挤出热情的人群,一边嘴上像不要钱似的飞快保证道,
“保证!我保证!肯定让你玩上卡丁车!玩到吐都行!但不是现在,小祖宗,你看这情况……”
他一边说着,一边提高声音招呼道,
“阿月!小卡!跟紧点!千万别走散了!”
闻言阿月立刻靠近,巧妙地用身体帮他们隔开一部分人群。
而体型巨大的小卡则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声,迈动步伐,它那庞大的身躯本身就是最好的开路利器,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惊叫着给它让开了一条通道。
就在李昂一家子艰难地离开这片沸腾的区域时,兰斯好不容易才从激动的人群和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中挤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赶到李昂刚才所在的位置。
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只来得及看到李昂一手抱着小女孩,一手拉着女友,在那位东方女性和巨兽的护卫下,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出口的人潮之中。
兰斯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张了张嘴,那句“我们谈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望着那人影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心中百感交集。
一方面,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庆幸。
庆幸这位横空出世的“传奇”似乎对纳斯卡赛车本身并没有兴趣,他今天来这里更像是一场随兴所致的游戏。
否则,以他今天展现出的那种近乎非人的、碾压级别的恐怖实力,一旦决定投身这项运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纳斯卡赛场上将只会有一个名字!
那就是李昂!
所有其他车手,包括他自己,都只能沦为黯淡的陪衬,生活在对方巨大的阴影之下。
刚才在副驾上,他看得最清楚,李昂自始至终连汗都没出,呼吸平稳的好似在开车郊游。
那种游刃有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轻松感,比那些惊世骇俗的超车动作更让他感到深不可测。
而另一方面,一股强烈的失落感也随之涌上心头。
作为一名将速度视为生命、将赛道视为战场的顶尖职业车手,还有什么比与一位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强的、活着的传奇同场竞技的机会失之交臂更让人感到遗憾和失落的呢?
他甚至没能和对方好好说上一句话,交流一下那神乎其技的车技。
最终,兰斯只能望着空荡荡的通道,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份复杂的心绪压下,转身重新投入了尚未平息的热闹与喧嚣之中。
而那个开着雪佛兰科迈罗的红黑身影,已然成为了极速圣殿又一个脍炙人口的传说。
时光悄然流逝。
不久后,在纳斯卡名人堂那条悬挂着历代车神画像、记录着速度与荣耀的肃穆长廊尽头,悄然多了一幅崭新的巨幅画像。
画中人身穿简洁的红黑赛车制服,身姿挺拔,东方面孔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难以捉摸的淡然笑意。
他没有像其他冠军那样手持头盔或奖杯,只是随意地站着,目光却仿佛穿透画布,凝视着远方未知的赛道。
画像下方的金属铭牌上没有冗长的生涯介绍,没有辉煌的数据统计,甚至没有标注年份与赛事名称,只有简简单单、却重若千钧的一行铭文,
In tribute to the Legend!
致敬传奇!
第218章 另一场比赛
下午三点的阳光变得柔和,洒在纳斯卡名人堂外的广场上
从喧嚣沸腾的极速圣殿和热情的人群中脱身,李昂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抬手看了看个人终端上显示的时间,下午三点。
“好了,热闹看够了,冠军也拿了,”
他笑着看向身边,
“这个点,大家肯定都饿了吧?我提议,我们去找一家本地的特色餐厅,好好吃一顿,怎么样?”
这个务实又诱人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全员的热烈响应。
“早就饿了!”
安娜立刻抬起手腕,手指在个人终端上飞快地滑动,开始筛选附近评分高的特色餐厅,
“让我看看哪里有好吃的……平基西街烤肉?还是普莱斯鸡肉屋?”
“喵!喵呜~”
(吃肉!要吃很多肉!)
小卡一听要去吃饭,立刻兴奋起来,用它那老虎般庞大的身躯亲昵地绕着李昂的双腿蹭来蹭去,尾巴高高翘起,差点把李昂绊个跟头。
然而,一片和谐中,一道气鼓鼓、带着明显不满的稚嫩声音从李昂的臂弯处传来,
“大坏蛋!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李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光顾着逃跑,一直把蒂娜夹在胳膊底下呢。
他赶紧把小家伙放下。
只见小鬼头双脚刚沾地,就双手叉腰,小脸蛋鼓得像只小河豚,嘴巴噘得老高,简直能挂上一个油瓶,显然还在为没能玩成卡丁车而耿耿于怀。
李昂见状大为头疼,正想着怎么哄,脑子忽然灵光一闪!
对了!
安娜家可是德州的牧场主,家里地方大得很,安排个卡丁车还不是轻轻松松?
他立马蹲下身,换上信誓旦旦的表情安抚道,
“嘿!蒂娜!看着我!我保证过的事情,什么时候食言过?对不对?再等几天,等我们到了你安娜姐姐家,我保证!让你玩卡丁车玩到吐!玩到你再也不想玩为止!怎么样?”
正在专心致志找餐厅的安娜闻言一愣,抬起头,一脸懵地看向正在疯狂对她使眼色的男友。
她顿时哭笑不得,但看着蒂娜那双瞬间亮起、充满期待望向自己的大眼睛,她只能硬着头皮,迎着小家伙的目光,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卡丁车吗…嗯…抱歉啊,蒂娜…我们家的牧场那边…好像…确实没有卡丁车哦……”
完蛋!
李昂嘴角一抽,心里咯噔一下,已经预见到小鬼头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泪腺决堤的惨状了。
然而,安娜却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蒂娜瞬间垮下去的小脸和开始泛红的眼眶,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神秘而充满诱惑,
“不过嘛…虽然我们那里没有卡丁车…但是呢…有真正的小马驹哦!”
她笑着比划了一下,
“非常非常可爱的小马驹,温顺又可爱。骑着它们在小路上奔跑,比开卡丁车好玩多了!我想,你肯定会和它们成为最好的伙伴…嗯…就像你和小卡一样好的伙伴!”
这话如同魔法般瞬间起效!
蒂娜的眼睛“唰”地一下变得比刚才听到卡丁车时还要亮,所有的不满和委屈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立刻松开叉腰的手,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扑过去,一把抱住安娜的大腿,扬起小脸,眼睛里满是憧憬的星星,迫不及待地问,
“真的吗?那…那我可以选一匹粉色的小马驹吗?就要粉色的!”
安娜闻言,看着小家伙那无比认真又充满渴望的表情,顿时哭笑不得,只能宠溺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柔声答应,
“好好好,粉色就粉色。给你选一匹最漂亮的粉色小马驹。这下满意了吧?”
“耶!太棒了!粉色小马驹!粉色小马驹!”
蒂娜顿时高兴得原地蹦跳起来,所有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那匹想象中的粉色小马驹占据了。
危机解除!
李昂在一旁大大地松了口气,赶紧冲女友伸出大拇指,眼神里充满了“干得漂亮!救我一命!”的感激。
安娜没好气地回了他一个“回头再跟你算账”的娇嗔眼神,随即扬起手腕,朗声宣布,
“好了!餐厅我选好了!一家超棒的本地特色烤肉店!现在,全体都有!目标平基西街烤肉,出发!吃饭!”
在两个小家伙满足的欢呼和喵喵声中,李昂一行人终于结束了纳斯卡的行程,前往那家地道的烤肉店。
这顿大餐足足吃了三个小时,直到蒂娜和小卡都吃得小肚子圆滚滚,哼哼唧唧地瘫在椅子上再也动弹不得,才算作罢。
看着这两个“吃货”瘫软的模样,李昂无奈地笑了笑,原本计划的晚间活动看来是彻底泡汤了。
“行了,看你们这样子也逛不动了,咱们直接打道回府,回酒店好好歇着,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出发去下一站。”
回到下榻的酒店,李昂细心地安顿好已经眼皮打架的蒂娜和小卡。
阿月非常称职地悄然退出了主卧室,并轻轻带上了房门,将私密空间留给了男女主人。
房门合拢的轻响仿佛是一个信号。
刚才还略显疲惫的安娜眼神瞬间变得妩媚而充满侵略性,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将刚松一口气的男友推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她利落地翻身跨坐在李昂腰腹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棕色的长发垂落,搔弄着他的脸颊。
手指不安分地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游走,感受着布料下灼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
她俯下身,红唇贴近他的耳畔,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诱惑,
“嗯~我的冠军先生~今天在赛道上风驰电掣…是不是还没过足瘾?”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腹肌,一路向下,意有所指,
“想不想…换一种赛道…开一开德克萨斯州特有的…狂野‘赛车’?保证…比极速圣殿更刺激哦~”
李昂顿时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呼吸变得粗重无比,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在女友这极具挑逗的攻势下瞬间土崩瓦解。
他喉结滚动,感到一阵口干舌燥,眼神光芒暴涨,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开!”
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而充满力量,
“我当然要开!而且…”
他猛地一个翻身,瞬间调换了上下位置,将惊呼一声的安娜牢牢压在身下,灼热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泛起红晕的脸颊和波光潋滟的眼眸,
“…我一定会狠狠地开!直到你这辆‘德州赛车’求饶为止!”
说完,他低头便捕获了那双诱人的红唇,将所有未尽的话语和汹涌的热情都倾注在这个激烈而缠绵的吻中。
窗外的城市灯火温柔闪烁,而酒店房间内,另一场关于速度与激情的“比赛”,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19章 路怒症
经过一夜的“极速狂飙”,次日清晨,李昂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反观安娜,却揉着酸软的纤腰,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一副慵懒萎靡、明显睡眠不足的模样。
蒂娜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歪头问道,
“安娜姐姐,你昨晚没睡好吗?看起来好累呀。”
安娜闻言,俏脸瞬间飞起两抹红霞,昨夜那火热缠绵、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让她感觉双腿更软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向天真无邪的小孩子解释这份“疲惫”的由来。
正当她窘迫之际,李昂及时上前解围,狠狠地揉了揉蒂娜的蓬松金发,转移了话题,
“好了好了,小屁孩别瞎打听。东西都带齐了吧?我们准备出发了。”
“哎呀!别摸我头!会不长个的!”
蒂娜气呼呼的扒拉着头顶作怪的大手。
一行人很快离开了酒店,驱车驶上公路。
悍马如同一艘稳健的舟船,缓缓滑出夏洛特市区。
窗外的都市建筑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田野和绵延的公路。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通往下一个目的地的公路,安娜转过头,看了看后座有些拥挤的蒂娜三人,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声音软糯地提议,
“亲爱的…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买一辆大一点的旅行房车了?这样路上也能舒服点。”
李昂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的情况,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确实该买一辆了…最起码…”
他语气微顿,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至少某个人在路上也能好好‘补觉’,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无精打采。”
安娜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当然听出了男友话里的调侃,奈何自己此刻浑身酸软,实在是“又菜又爱玩”,理不直气不壮,连反驳的力气都攒不起来。
最后她只能没好气地娇嗔道,
“哼…好好开你的车!要是敢把我吵醒…你知道后果!”
说完,她便将副驾驶的座椅稍稍向后调整,找到一个更舒适的角度,整个人慵懒地陷进座椅里,闭上了眼睛,开始补眠。
听到女友这近乎耍无赖的“警告”,李昂嘴角撇了撇,眼底却泛起笑意,没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放缓了车速,让悍马行驶得更加平稳。
他就这样不疾不徐地驾驶着,窗外的风景匀速向后流淌。
昨天刚获得纳斯卡冠军的李昂,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很享受这种与家人相伴、漫游在广阔天地间的宁静旅程。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在悍马的后方,公路的尽头,一辆破破烂烂、锈迹斑斑的美式皮卡,正如同一头挣脱囚笼的钢铁野兽,发出粗野的咆哮,卷起漫天尘土,以一种近乎狂野的速度疾驰而来,迅速逼近。
李昂通过后视镜观察到后方来车,眉头微微一皱。
他首先侧目扫了一眼副驾的女友,见她呼吸均匀,似乎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惊扰,这才松了口气。
他再次轻轻减缓了车速,同时手腕微动,方向盘平稳地向右一掰。
行驶的悍马车身便顺从地、尽可能地贴向了公路的最右侧边缘行驶,主动为后方那辆声势骇人的皮卡让出了足的超车空间。
然而,李昂主动避让的举动,并未换来对方的识趣。
那辆破旧的皮卡在超过悍马后,竟突兀地猛降车速,像一堵移动的生锈铁墙,死死拦在悍马前方不远处。
它甚至时不时恶意地轻点刹车,车尾红灯诡异闪烁,带来令人恼火的顿挫感,明显是在故意别车挑衅。
碰到路怒症了?
还是纯粹找茬的混混?
李昂眼中一抹猩红一闪而逝,但旋即被他压下。
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诫自己,
冷静,这是带家人出来旅游的,不是来杀人的,见了血光不吉利,更不能吓到安娜和蒂娜。
既然你不走,那我走总行了吧?
李昂不欲纠缠,脚下油门一踩,悍马立刻发出低吼,平稳地加速,准备从左侧车道超越这辆烦人的皮卡。
眼看悍马就要与皮卡并行继而超过它时,异变陡生!
那辆破皮卡竟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左一打方向!
它那锈迹斑斑的车身如同失控般,又像是蓄谋已久,直愣愣地、凶狠地朝着正在加速超车的悍马车身拦腰撞来!
“你他妈!!”
即便以李昂的冷静,也差点破口骂出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路怒挑衅,而是赤裸裸的恶意攻击了!
李昂虽然很愤怒,但手脚可没闲着!
他踩油门的右脚瞬间移开,一脚将刹车踏板踩到底!
同时手腕猛打方向,尽可能的避让!
吱嘎!!
悍马庞大的车身猛地一顿,高性能刹车系统死死钳住车轮,在与沥青路面的剧烈摩擦中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辆疯狂撞来的皮卡,几乎是擦着悍马刚刚前探出去的车头险之又险地蹭了过去,险些造成严重的侧面剐蹭碰撞!
一击未中,那皮卡却毫无歉意,反而像得胜示威一般,连续摁响了几声嘶哑刺耳、如同破锣般的喇叭!
滴!滴!滴!
声音难听至极,充满了恶意和嘲弄。
随后,它便猛轰油门,带着那嚣张的咆哮声,卷起一股尾烟,扬长而去,迅速消失在公路前方的尽头。
悍马车内,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紧急制动和规避,车身猛地一晃。
副驾驶座上正熟睡的安娜被瞬间惊醒,身体因惯性前倾又被安全带拉回,她茫然地睁开眼,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和惊慌,
“怎么了…?亲爱的…发生什么事了?”
李昂迅速压下眼中再度翻涌而起的骇人猩红,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冰冷的杀意收敛。
转过头时,脸上已恢复平静,声音温柔,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友手背,
“抱歉,亲爱的,吵醒你了。没什么大事,就是刚才碰到了一个开车很暴躁、没素质的家伙,已经没事了。”
安娜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睡意被吓跑了大半。
她看出李昂眉宇间那一丝未散的冷意,软软地哼了一声,反过来安慰道,
“亲爱的,别跟那种家伙生气,不值得。要不我们靠边停一会儿,下去吹吹风,缓一缓再走?”
李昂目光幽深地望了一眼皮卡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公路和飞扬的尘土。
他嘴上从善如流地柔声答应,
“嗯呢,好,都听你的。”
第220章 荒凉的加油站
悍马在公路旁缓缓停稳,李昂几人下车稍作休息,活动了一下因长途驾驶而略显僵硬的筋骨。
清新的空气吹散了方才那场不愉快带来的些许阴霾。
等大家重新回到车上,准备再次启程时,李昂习惯性地扫了一眼仪表盘,眉头微蹙。
“亲爱的,”
他侧头对安娜说道,
“亚特兰大还有多远?”
安娜闻言一愣,抬起手腕操作个人终端查询,
“我看看…嗯…离我们的目的地亚特兰大还有大概45英里。怎么了?”
“45英里?”
李昂撇撇嘴,指了指油表,
“恐怕有点悬。这大家伙可不是省油的主。”
安娜探过身,看了看那确实已经指向红色区域的油量表,无奈道,
“好吧,看来是非加不可了。我看看附近有没有加油站或者小镇…”
她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滑动、放大着地图。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语气稍缓,
“找到了!往前再开大约20英里,有个叫查特胡奇山岭(chattahoochee hill country)的小镇,图上显示那里有加油站。希望我们剩下的这点油能撑到那儿。”
“但愿吧。”
李昂应了一声,重新启动悍马。
引擎发出一阵低吼,朝着女友给出的方向驶去。
公路笔直地延伸,仿佛望不到尽头。
开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前方出现了一道略显陈旧的分岔路口,路牌上标注着通往周边小镇的方向。
这时,安娜的声音传来,
“就是这里了,那条洲道就是通往查特胡奇小镇的路。”
李昂闻言,稍稍降低车速,转动方向盘,庞大的悍马便离开了平坦宽阔的洲际公路,拐上了那条略显狭窄、看起来更有年头的州级道路。
轮胎碾过路面,激起尘土一片。
悍马拐入那条编号模糊的州道后,周围的景致悄然发生了变化。
道路两侧矗立着异常高大的红枫树,茂密的树冠交织在一起,几乎完全遮蔽了本就不甚明亮的阳光,投下大片令人压抑的浓重阴影。
路面变得有些坑洼不平,路肩荒草丛生,偶尔能看到路边废弃的邮箱或是远处若隐若现、似乎早已无人居住的破旧木屋,让这条本就人烟稀少的州道更添了几分荒凉与阴冷。
安娜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仿佛凝固在时光里的衰败景象,忍不住抱了抱手臂抱怨,
“我的天呐…我们国家还有这么…这么破败偏僻的地方?我感觉像是误入了哪部低成本午夜公路惊魂电影的片场,浑身都不自在。”
李昂嘴角微微扬起,心中暗道,
亲爱的,你没见过的、远比这诡异离奇的地方可多了去了,这才哪儿到哪儿。
但嘴上只是轻声安慰道,
“看起来是有点荒凉。别担心,既然你不喜欢,我们加完油就离开。”
安娜点了点头,似乎安心了些,将目光从窗外那令人莫名压抑的景色上收回,不再四处张望。
就在悍马的油表指针几乎触底,发动机甚至开始出现一丝极其细微的、因供油不畅而产生的颤动时,州道的前方一侧,终于出现了一个孤零零的建筑物轮廓,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加油站,旁边附带着一家墙壁早已失色的便利店。
“终于到了!”
安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语气急切,
“快加油!不用加满!我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知道为什么,这里让我感觉非常不安,心跳得厉害。”
这时,后座的蒂娜也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坏蛋…我…我感觉有点不舒服…我们能赶紧离开吗?”
就连一路上大多时间都在打盹或好奇张望的小卡,此刻也一反常态地警惕起来。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绷紧,毛茸茸的耳朵高高支棱着,一双金色光芒的瞳孔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前方那家越来越近的加油便利店,喉咙里发出极其低沉的咕噜声,那是它感到威胁时本能的表现。
李昂将她们的异常尽收眼底,眼神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光芒。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声音放得更加柔和,
“放心吧,有我在,没事的。加完油我们立刻就走。”
李昂的话音刚落,悍马车身的抖动越来越明显,最终发出一阵无力的喘息,堪堪停在了乌黑油渍遍布的加油站之下,引擎彻底熄火,安静得有些突兀。
他推门下车,转身叮嘱车内众人,
“听我说,等会儿你们就待在车上,锁好车门,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下车。”
车里的安娜、蒂娜和阿月都乖巧的点点头,表示明白,绝不会节外生枝。
李昂又特意看向后座的小卡,
“嘿,伙计,机灵点,注意警戒。有任何不怀好意的家伙靠近,不用犹豫,给我咬他!”
“喵嗷!”
小卡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性的低吼,金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紧紧盯着窗外,给出了最坚定的回应。
李昂这才点了点头,关上车门,转过身,将目光投向眼前的加油站和便利店时,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有些年头”这个形容实在是过于委婉了。
眼前这座加油站处处透着一股被时代抛弃的破败感。
油漆剥落,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加油机的屏幕被灰尘与油污覆盖,数字停留在不知何年何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浓重铁锈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类似活物腐败后的腥臭气息,令人作呕。
李昂的眼中闪过一丝猎人发现猎物般的精光,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变态的、充满期待的弧度。
有点意思…
好几天没见血了,骨头都有点发痒…看来今天能稍微活动一下了。
所幸他这个危险的表情因为背对着车窗,并未被车内的安娜她们察觉。
当李昂侧过头,再次面向车内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对着车内担忧的目光递去一个“放心”的眼色,随即转身,步伐轻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走向那家如同许多美式惊悚片里常见的、孤零零立在荒凉公路旁的破败便利店。
来到便利店门前,推开了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玻璃模糊的便利店大门。
嘎吱………
门轴发出了一声漫长而痛苦、极不情愿的吱呀声,刺耳地划破了这片凝滞的死寂。
“有人吗?出来加油了…”
第221章 疯狂挑衅
李昂推开吱呀作响的便利店玻璃门,门楣上的铃铛发出干涩的、仿佛卡了痰的叮当声。
店内光线昏暗,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脚步落地的细微声响。
他环视一圈,入目皆是肮脏与凌乱。
货架稀疏,上面零星摆放着一些蒙着厚厚灰尘、看不清本来面貌的商品,仿佛几十年无人问津。
墙面大片斑驳脱落,露出灰黑的底色,蛛网在角落肆无忌惮地编织着。
地面上、甚至货架表面,随处可见已经凝固的、呈现深褐色的未知液体污渍,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混合怪味。
李昂走到柜台前,看到木质台面上有几只小虫正在快速爬动,顿时打消了用手敲击桌面的念头,只得提高音量喊道,
“有没有人?来客人了!”
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店里显得有些突兀。
短暂的寂静后,从便利店最里面卫生间方向传来一声极其不耐烦的、沙哑如砂纸摩擦的咆哮,
“来了来了!该死的!着急下地狱啊!”
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和骂骂咧咧的声音,一个干瘦得像一捆枯树枝、穿着油腻外套的矮小老头,一边提着松垮的裤子,一边趿拉着破鞋走了出来。
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
“催催催!着急吃屎啊!”
李昂眼睛微微眯起。
这老头外表看起来只是个脾气暴躁的普通乡下老头,但在他那敏锐的感官之中,这老头周身缠绕着一股几乎凝结成实质的煞气,浓郁得仿佛有无数怨魂在无声地哀嚎嘶鸣。
绝对是个手上沾满了无数人命的主,绝非善类。
李昂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车没油了,看到这儿有加油站,就过来了。”
走到柜台后的老头用那双浑浊却透着精明的三角眼斜睨着李昂,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了他好几个来回,最后才用恶劣至极的语气说道,
“一升,十信用点。能加就加,加不起就赶紧滚蛋!”
李昂眉头一挑。
好家伙!
这价格简直是明抢,比正常市价翻了十倍!
但他没有犹豫,立刻点头,
“加!”
老头似乎有些意外他的爽快,从鼻子里发出两声不怀好意的哼哼,随即转过头,朝着便利店后方一扇紧闭的破门方向大喊,
“该死的戴克肖!你这个吃了就拉的蠢货!赶紧给老子滚出来!给这位‘阔绰’的客人加油!”
然而,老头的怒骂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老头脸上的怒气更盛,骂骂咧咧地转身,怒气冲冲地走向那扇门,猛地推开进去找了一圈,然后又空手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该死的戴克肖!狗娘养的杂种!别让老子找到你!找到你我非宰了你不可!”
他一边恶毒地咒骂着,一边快步走到便利店门口,猛地拽开玻璃门,发出刺耳难听的摩擦声。
回头看到李昂还站在原地,顿时把火气撒了过来,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就老子一个人吗!把你那该死的油箱盖给我打开!”
李昂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脑海中已经飞快地闪过了十几种让这个嘴臭的老逼登无声无息消失的方法。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那台锈迹斑斑的老式加油机前。
干瘦老头却并不急着操作油枪,反而眯着那双浑浊的三角眼,上下打量着线条硬朗的悍马,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接着,他竟毫无顾忌地直接趴在了驾驶座的车窗上,整张脸几乎贴在玻璃上,朝着车内贪婪地窥视。
“哟!车里还有女人!还是两个!”
他眼睛猛地一亮,污言秽语脱口而出,
“真他妈火辣!看得老子梆硬,真想现在就来上一炮!”
车内的安娜听到这话,肺都快气炸了,拳头瞬间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差点就忍不住一拳轰穿玻璃砸在那张令人作呕的老脸上。
但一想到男友的再三叮嘱,以及此刻身处这荒凉阴森、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她强行咽下了这口恶气,恨恨地扭过头去,不再看窗外那猥琐的身影。
趴在车窗上的老头看到安娜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发出嘿嘿的阴笑声,脸上淫邪之色更浓,
“哟!小娘们脾气还挺烈!不过嘛…老子就喜欢驯你这样的烈马!”
他一边说着,一边甚至极其恶心地用手掏了掏自己油腻的裤裆。
李昂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语气也不再客气,厉声催促道,
“老东西!你最好把那张臭嘴给我放干净点!赶紧加油!”
老头闻言,慢悠悠地转过身,对着李昂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和威胁,
“亚裔猴子,在这里跟老子横?不想死就他妈给老子安静点!”
然后他话锋一转,淫笑道,
“嘿,小子,商量个事。你要是让你车里那个棕色头发的小女友陪我去后面卫生间待上几分钟,老子今天就大发慈悲,免了你的油钱,怎么样?”
李昂心中的杀意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但他眼角余光瞥见车内紧张担忧的安娜和蒂娜,强行将这滔天怒火再次死死压下,他实在是不想让女友她们看到血腥的一幕。
只能强忍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别他妈废话了!老子不差你那点破钱!赶紧加油!听见没有!”
见李昂竟然再次拒绝,老头咧开嘴,露出满口令人恶心的黄黑色烂牙,笑容变得愈发阴险和戏谑,
“好好好!有志气!不过老子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加油机,报出一个天文数字,
“现在,一升油,一百信用点!少一个子儿都不行!这就是你他妈不尊重老子的代价!”
李昂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太阳穴青筋跳动,他怕自己再待一秒,真的会毫不犹豫地一拳打爆这颗令人作呕的头颅。
他从喉咙深处逼出一个字,
“加!”
老头见李昂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至少表面上是),脸上露出得逞的嘿嘿阴笑,这才慢吞吞地拿起油枪,塞进悍马的油箱口。
然而,油枪仅仅响了不到十秒,注入的燃油恐怕连五升都不到,老头就猛地停下了动作,恶意满满地宣布,
“啊…抱歉啊,尊贵的客人…我们这儿地方小,油也紧缺,规矩是一辆车最多只能加十升。诚惠两千信用点。哦对了,其中一千是服务费,毕竟老子亲自给你服务了。”
李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戴上了一张冰冷的面具。
他直接掏出钱包,看也没看就从里面抽出一沓纸币,狠狠地摔在老头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钞票散落一地。
然后二话不说,转身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脚下将油门一踩到底!
悍马轮胎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如同逃离瘟疫般猛地窜了出去,迅速驶离了这个令人极度不适的加油站,只留下一路烟尘。
干瘦的老头站在原地,毫不在意散落一地的钞票,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悍马消失的方向,眼中毫不掩饰的恶意几乎要流淌出来。
发出低低的、如同夜枭般的怪笑声,
“嘿嘿…送上门的肥羊…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跑了…”
……
洲道上,悍马车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安娜担忧地看着男友那毫无表情、甚至有些过于平静的侧脸,小心翼翼地开口安慰,
“嘿,亲爱的,别为那种混蛋生气了,我们不都没事吗?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李昂目光依旧盯着前方道路,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嗯,我没事。”
随后,车内便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声作响。
悍马就这样行驶了大约几分钟。
突然,李昂猛地一拍方向盘,发出一声懊恼的大叫,
“哦!天呐!”
安娜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急忙问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昂一脸懊恼地晃了晃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该死的!你送给我的那块圣诞礼物手表不见了!刚才付钱的时候明明还在我手腕上来着!”
他作势思考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肯定是加油站那个该死的老混蛋!他趴车窗的时候,或者我扔钱的时候,被他顺手偷走了!”
安娜一听顿时急了,
“你吓死我了!李昂!只是一块手表而已!丢了就丢了!我们不要再回那个鬼地方了!太危险了!”
然而,李昂的态度却异常坚决,他摇了摇头,
“不行!那不一样!那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我绝不能就这么丢了!”
说完,他根本不给安娜再次劝阻的机会,猛地将车靠边停下,直接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你们就待在车里,锁好车门!谁叫也别开!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路快步跑去。
车里的安娜又急又气,看着男友迅速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探出车窗大声呵斥道,
“李昂!你这个固执的混蛋!快回来!”
“放心吧!我找到手表马上就回来!”
李昂的声音远远传来,身影迅速消失在道路拐弯处的树荫之后……
第222章 全自动凌迟
破败的加油便利店旁,一辆锈迹斑斑的皮卡车引擎盖还散发着余温。
干瘦的老头正对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脏背心、满脸横肉的壮汉唾沫横飞地怒骂着。
“该死的戴克肖!你这早就该淹死在粪坑里的蛆虫!你他妈刚才死哪儿去了?!关键时刻总是找不到你人影!”
那名叫戴克肖的壮汉缩着的脑袋,像头做错事的熊,低声嘟囔着辩解,
“我…我按老规矩,上路去找找有没有合适的‘猎物’去了…没想到那小子那么能忍…”
老头气得跳脚,狠狠啐了一口,
“所以说你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你他妈直接撞他啊!制造点意外不会吗?!”
“我…我撞了…”
壮汉的声音更低了,
“没…没撞上……那家伙反应太快了……”
“You son of a bitch!废物!粪坑里的蛆虫都比你强一百倍!”
老头气得破口大骂,各种恶毒的词汇喷涌而出,骂得壮汉只能苦着脸,不敢还嘴。
直到老头骂得有些气喘,火气稍微发泄了一些,才恶狠狠地说道,
“该死的!别愣着了!赶紧上车!幸好刚才还有几个‘新鲜货’!他们肯定没开远!拿上你的家伙,跟我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壮汉闻言,刚抬起头准备行动,目光却猛地定格在老头身后的方向,愣住了,喃喃道,
“老…老爹……”
老头极度不耐烦地打断他,
“见鬼!你又他妈想拉屎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
“不…不是…”
壮汉愣愣地抬起粗壮的手臂,指向老头身后,
“来…来人了……”
“what!?”
老头猛地回头,顺着壮汉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洲道的远处,一个人影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加油站走来。
夕阳余晖透过斑驳的红枫树枝,在他身后拉出明灭不定的影子,好似万千幽魂利爪在挥舞。
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形和衣着……
老头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之色!
刚才就是因为只有他一个人,顾忌那个开悍马的亚裔男人可能有点棘手,才暂时放走了那批“好货”,没想到这傻子居然自己去而复返了!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还在发愣的壮汉兴奋地低吼道,
“该死的戴克肖!我说的就是他!就是他!快去!把他给我抓回来!绑结实了!直接塞进地窖里去!”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光芒,
“他车里的那两个女人才是真正的‘好货’!够你玩上很长一段时间了!快去!”
壮汉戴克肖听到“玩上很长一段时间”,浑浊的眼睛里顿时冒出兴奋而淫邪的光芒,他舔了舔厚厚的嘴唇,发出一声低沉的狞笑。
从皮卡车斗里猛地抽出一柄缠着破布、刃口沾满暗褐色污迹的伐木斧。
像一头直立的棕熊,迈着沉重而迅速的步伐,冲向那个独自走来的身影。
身后的干瘦老头还在焦急地大喊,
“蠢货!快点解决他!我们还得去追那几个女人呢!两个女人归你!那细皮嫩肉的小孩归我!老子可是馋了好久那种鲜嫩多汁的感觉…”
老头的话如同最恶劣的催化剂,让壮汉的步伐又快了几分,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冲到李昂面前,甚至没有一句废话,双臂肌肉贲张,高高抡起那柄沉重的伐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一记力劈华山,朝着李昂的头顶悍然劈下!
这一斧势大力沉,足以将一头牛当场劈成两半!
远处的老头一看这架势,顿时气得跳脚大骂,
“该死的戴克肖!我是让你把他绑起来!绑起来!!不是他妈劈成两半!你这脑子里全是粪的蠢货!”
他心痛地看着那即将“损坏”的“货物”,惋惜地嘟囔,
“多好的一个成年男性‘货’啊…就这么让你这废物糟蹋了…”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致命一斧,李昂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格挡的动作,只是抬起眼皮,用那双毫无人类情感的目光扫了壮汉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跪下…”
噗通!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狠狠砸在戴克肖的肩膀上,又像是他的膝盖骨瞬间被抽走。
这个超过三百磅的壮汉毫无征兆地、如同被砍倒的木桩般,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脸上那狰狞的杀意瞬间被惊愕和茫然所取代,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剥夺了他对身体的控制权!
那柄沉重的伐木斧也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落在他的身旁。
李昂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壮汉,如同只是拂去一粒尘埃般,面无表情地从他身旁错身而过,继续朝着那已经看傻了眼的老头走去。
只有一句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低语,轻飘飘地传入戴克肖的耳中,带着绝对的意志,
“自己凌迟吧…就用你手边那把斧子……”
“不……不!!!”
壮汉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无边的恐惧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灵魂!
他想要疯狂地呐喊、挣扎,但他的身体却彻底背叛了他的意志!
在他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自己的手臂如同被无形的提线操纵着,极其僵硬地、颤抖着,自己抬了起来,不受控制地抓住了掉落在旁的伐木斧柄。
然后,那沾满污血的斧刃被操纵着,稳稳地、精准地……切向了他自己的胸膛!
嗤!
一声轻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皮肉分离声响起。
一片厚厚的、带着血丝的肉片从他厚实的胸肌上被削了下来,掉落在地。
“呃啊啊啊!!”
壮汉终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扭曲变调的惨嚎,但这惨嚎却微弱而窒息,仿佛他的声带也被那恐怖的力量所扼住。
剧烈的疼痛和远超理解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
他艰难的扭过头,用那双充满了血丝、盈满泪水、写满了最原始恐惧和哀求的眼睛,绝望地看向不远处的老头,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救…救我……老爹……鬼……有鬼啊!!”
“安静…”
李昂甚至没有回头,依旧不紧不慢地走向老头,只有平淡到让人发麻的声音再次传来,
“凌迟是至高的艺术…能体验到是你的荣幸…就当是,为你之前拦路的‘奖赏’……”
壮汉的身体疯狂地颤抖着,眼泪、鼻涕和不受控制流出的失禁尿液混在一起,但他举起斧刃的手臂却没有丝毫停顿,再次精准地、缓慢地切向自己……
嗤……
第223章 拔舌极刑
解决了碍事的杂鱼,李昂的脚步并未有停顿。
他依旧面无表情,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那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干瘦老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身后那令人牙酸的、持续不断的细微切割声,以及壮汉喉咙里发出的、被强行压抑的嗬嗬惨叫。
李昂在老头面前站定,微微低下头,看着这个刚才还气焰嚣张、满嘴污言秽语的家伙。
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好…又见面了…”
老头此刻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猖狂?
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着,如同一片在寒风中凋零的枯叶。
一滴冷汗顺着额头上深刻的皱纹蜿蜒流下,滑进他因极度恐惧而圆睁的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却连眨眼都不敢。
他的口腔在极致的恐惧下疯狂分泌唾液,迫使他不停地、艰难地做着吞咽的动作,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在这诡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亲眼目睹了戴克肖那违背常理、恐怖到极点的自我凌迟,老头就是再蠢也知道,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亚裔男人。
这根本不是他以往狩猎的那些可以随意玩弄虐杀的“猎物”!
无边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后悔到了极点!
还以为只是运气好,碰上了一对外出寻找刺激、不知天高地厚的野鸳鸯,却万万没想到,这根本就是恶魔带着家眷出游人间,恰好被他这个不开眼的给撞上了!
而他,还不知死活地进行了最疯狂的挑衅和侮辱……
看着李昂那双毫无人类情感、仿佛深渊般的眼睛,老头已经清晰地预见到了自己那绝无可能幸免、并且会极其凄惨恐怖的结局。
巨大的恐惧彻底攫住了他,几乎要让他窒息昏厥。
老头的生物本能正在灵魂深处发出最凄厉的尖叫!
面前的男人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狰狞的恐吓,甚至连一丝杀意都没有。
可正是这种绝对的、死寂般的平静,却让老头感觉仿佛有无边无际、遮天蔽日的邪气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朝着他碾压过来,压迫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心脏疯狂擂动却感觉不到一丝氧气。
李昂看着老头浑身如同筛糠般战栗,屎尿失禁的恶臭弥漫开来,一副精神濒临崩溃、随时可能晕厥过去的模样,发现自己怒极之后,内心只剩下一种要将眼前污秽彻底抹除、回归绝对虚无的平静。
“下辈子…”
李昂的声音依旧淡漠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记得把眼睛擦亮一点…”
说罢,不等老头有任何反应(事实上他也无法反应),李昂那平淡到令人骨髓冻结的声音再次传来,
“先给自己换一套牙齿吧…实在是…惨不忍睹…”
“呃!!!”
老头猛地感觉自己的身体彻底脱离了意识的掌控,变成了一个完全被外部意志操纵的可悲木偶!
只剩下他清醒而绝望的思维,被死死困在这具正在对自己施以极刑的躯壳里!
在他的极度惊恐中,他的手臂完全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嘴巴尽可能的张大,然后伸了进去!
“呜呜呜!!!”
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
手指抠住一颗还算坚固的后槽牙,开始疯狂地用力掰扯!
老头双眼暴突,血丝瞬间布满眼白,他想发出惨叫,但声音却被自己的手堵在喉咙里,只能变成沉闷而绝望的“呜呜”声。
嘎嘣…嘎嘣…
令人牙酸的、细微的牙齿断裂和脱离牙床的声音接连响起。
一下,又一下…
老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从嘴里掏出一颗又一颗带着血丝和牙肉的、黄黑色的牙齿,然后丢弃在地上。
没过一会儿,老头已经满口鲜血淋漓,嘴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彻底瘪了下去,地上散落着十几颗带着污秽和新鲜血迹的牙齿。
李昂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血腥的一幕,眼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如同在观察一个无趣的实验。
他继续用平淡的语调下达了一个指令,仿佛只是在建议一个简单的医疗步骤,
“很好…接下来…把舌头也扯下来吧…太聒噪了…”
“呜呜呜!!!!”
听到这句话,老头的精神彻底崩溃!
亲手拔掉自己所有的牙齿已经让他体验到了地狱般的痛苦和恐惧,此刻竟然还要他亲手扯掉自己的舌头?!
无边的绝望如同最深沉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他残存的意识。
但他的身体依旧忠实地执行着命令。
只见他的双手同时伸到了那张已经血肉模糊的嘴边。
而更恐怖的是,他的舌头竟然也“配合”地自己伸了出来,尽可能绷得笔直!
双手死死地攥紧了那根属于他自己的舌头,然后,开始缓缓地、坚定不移地向外拉扯!
“呜呜呜呜呜!!!”
老头的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射出来,极致的痛苦和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恐惧让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却无法挣脱那无形的操控。
舌头被一点点拉长,肌肉纤维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直到…
滋啦!!!
一声湿滑而瘆人的、令人头皮彻底炸裂的撕裂声响起!
在老头一声被血液闷在喉咙里的、扭曲到非人的最后惨嚎中,整根血淋淋的舌头,被他自己的双手硬生生地齐根扯了下来!
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从他大张的嘴里涌出。
李昂漠然地看着地上那团还在微微抽搐的肉块,以及眼前这个失去了牙齿和舌头、满嘴鲜血疯狂涌出、只能发出“嗬…嗬…”漏气声、眼神彻底涣散空洞的“人”。
他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清理工作,最后淡淡地补充道,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关怀”,
“很好…做了这么大的‘手术’,必须要消毒…不然很容易感染…”
“所以,现在去卫生间…用那里的排泄物…好好给伤口‘消消毒’…”
“直到…塞满你的嘴巴为止…”
得到李昂的指令,眼神彻底涣散空洞的老头,如同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僵硬而缓慢地转过身。
迈开双腿,动作机械且不协调,每一步都显得虚浮,晃晃悠悠地、朝着便利店深处那间肮脏的卫生间蹒跚走去……
第224章 因你而起,因你结束
老头步履蹒跚、眼神空洞地消失在便利店阴暗的门口后,李昂没有跟着进去。
而是在加油站周围略一搜寻,很快就在一个角落找到了用来装散装油的金属容器。
他看了一下,容量大约三十升,足够支撑他们到达亚特兰大。
他将容器装满汽油,随后并未将油枪挂回加油机,而是随手扔在脚下。
嗤…
透明的液体立刻从油枪口喷涌而出,带着浓烈的气味,在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如同一条伺机待发的毒蛇,肆意流淌。
汽油很快漫过便利店的门槛,向内渗入。
李昂心念微动,那个如同提线木偶般的老头便机械地、顺从地从里面走出,僵硬地跪倒在门口,任凭汽油浸透他的裤腿,包裹住他的膝盖。
此刻的他,嘴巴被污秽之物填满,腹部不自然地鼓胀,唯有那双瞪大的眼睛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疯狂地颤动着,绝望、恐惧、悔恨……
种种极致的负面情绪在其中翻腾、湮灭。
李昂皱着眉,嫌恶地后退了几步,远离那浓重的臭味和即将发生的毁灭。
最后看了一眼那具跪着的、几乎已不成人形的躯壳,淡淡地下达了最终指令,
“现在…点个火…好好洗个澡…真的是太脏了…”
老头的身体依言而动,一只手臂麻木又坚定地伸进怀里,摸索着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火柴。
颤抖的手指抽出一根,嗤啦一声划过磷面。
一簇微弱的、橙红色的火苗骤然亮起,随风摇曳,映照着他那双彻底崩溃的眼眸。
火柴从他失去控制的手指间滑落,划出一道细微的光弧,坠入那片汽油的“湖泊”。
轰!!!!!
炽热的火焰如同愤怒的巨兽,瞬间咆哮着腾空而起!
巨大的火舌猛地窜起,贪婪地吞噬了跪着的老头,将他彻底包裹成一个疯狂舞动的人形火炬!
高温扭曲着空气,皮肉燃烧的噼啪声令人胆寒。
烈焰疯狂地舔舐着他的每一寸皮肤,他却依旧保持着跪姿,纹丝不动,仿佛一尊正在接受烈火洗礼的诡异雕塑。
李昂静静地看着,但感觉得少了点什么。
心念微动,解开了对老头声带的最后一丝束缚。
“呃啊!!!!!!!”
一声撕心裂肺、扭曲到不似人声的极致惨嚎,猛地从那燃烧的躯壳中爆发出来,尖锐地刺破了周围的死寂,充满了世间最极致的痛苦。
李昂这才缓缓点点头,仿佛补全了名为残忍的最后一块拼图。
“这才对么…”
他轻声自语,语气平静无波,
“既然你这么‘享受’…那我就不打扰了…”
“再见。”
说完,他拎起那桶汽油,毫不犹豫地转身,路过那个仍在进行“自我凌迟”的壮汉戴克肖时,淡漠地扫了一眼。
此时的壮汉已是气息奄奄,庞大的身躯周围散落、堆积着一片片从自己身上削下来的薄肉,触目惊心。
他的胸腹部几乎被剔刮得只剩下森森白骨和模糊的血肉,肋骨清晰外露,甚至能透过骨骼的缝隙,看到里面一颗沾满血污、却仍在顽强跳动着的心脏。
李昂停下脚步,站在这个濒死的怪物面前,平静地伸出手,语气如同在招呼一条完成了任务的狗,
“Good boy…把斧头给我。”
壮汉喉咙里发出几乎无法辨认的、濒死的嗬嗬呻吟,但他那条沾满自身鲜血和碎肉的手臂,却依旧忠实地、颤抖着将那把血迹斑斑的伐木斧递了过来。
李昂有些嫌弃地接过这柄肮脏且沾满罪恶的凶器,目光落在壮汉那仅存一丝意识的脸上,喃喃低语,仿佛在做最后的总结,
“整件事情…因你拦路而起…那就…由你来画上句点吧…”
话音未落,手臂猛然抬起!
沾血的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摄人心魄的寒芒,携着千钧之力,毫不留情地朝着壮汉的天灵盖正中央悍然劈下!
噗呲!
一声闷响!
锋利的斧刃势如破竹,从头颅正中精准劈入,顺势而下,直至胯部!
壮汉戴克肖那庞大的身躯瞬间被一分为二,带着淋漓的鲜血和内容物,无力地向着左右两侧劈开、倒地,最终彻底静止。
“呼……”
吐出一口气,念头通达!
李昂随手将那柄完成了最终使命的伐木斧扔在血泊之中,仿佛丢弃一件垃圾。
拍了拍手掌,似乎想拂去那并不存在的污秽。
接着,他才不紧不慢地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手表,正是安娜送他的那块圣诞礼物,它一直安然无恙地待在那里。
他仔细地、慢慢地将手表重新戴回手腕上,甚至还哈了口气,用手指擦了擦表面那并不存在的灰尘,端详了一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琐事,嘴里甚至轻松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拎起那桶价值两千信用点的汽油,转身离开了这片罪恶之地。
身后,冲天的火势愈发汹涌,彻底吞没了破败的便利店,熊熊烈焰如同最彻底的净化,疯狂燃烧着,仿佛要将这片土地沉积的所有罪恶与污秽,都焚烧殆尽。
……
另一边,悍马车内的安娜几人正焦急万分地等待着。
当看到加油站方向那映红了半边天的诡异火光时,安娜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
随着天色逐渐深沉,这片本就荒凉陌生的地域被笼罩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之中,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州道两侧那些高大茂密的红枫林,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化作了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树林深处似乎有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死死盯着她们这辆孤零零的车,随时准备扑上来将她们撕碎。
安娜心跳如鼓,手心沁出冷汗。
她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下去了!
猛地转过头,神情无比凝重地对后座的阿月说道,
“阿月!你看好蒂娜!我下车去看看情况!”
“可是…主人他…”
阿月眼中蓝光微闪,试图提醒她李昂离开前的叮嘱。
“该死的!我知道李昂说了什么!不用你再重复一遍!”
安娜此刻心焦如焚,粗暴地打断了阿月的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现在按我说的做!”
阿月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震住了,眼中蓝芒微微黯淡,带着一丝委屈,低声应道,
“我知道了…女主人…”
安娜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现在绝不是道歉的时候。
她又招呼小卡,
“小卡!你跟我来!”
“喵嗷!!”
小卡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支棱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吼声,一双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骇人的凶光,庞大的身躯肌肉紧绷,獠牙利爪显现,做好了随时厮杀的准备!
就在这紧张到极点的气氛中,安娜正准备推门下车。
砰砰砰!
驾驶座旁的车窗玻璃突然被从外面敲响!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在死寂的环境中无异于平地惊雷!
本就神经高度紧绷的安娜,瞬间应激,几乎是想也没想,看也没看!
完全是出于本能的自卫反击,凝聚全身力气,反手一拳就朝着声音来源狠狠轰了过去!
霹雳乓啷!!
坚固的防弹车窗在她这含怒而发的重拳下,瞬间爆裂成无数碎片!
安娜的拳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破碎的车窗,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地印在了车外那个“袭击者”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
车外的人显然完全没料到这迎接方式,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发出一声闷哼,手中的金属油桶“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地捂住了惨遭重击的鼻子。
安娜这时才惊魂未定地看清车外的人,不是想象中的怪物或匪徒,而是去而复返的李昂!
只见李昂捂着迅速发红的鼻子,眼眶都有些湿润了,一脸委屈和茫然地看着车内杀气腾腾的女友,声音带着点鼻音嗡嗡地问道,
“嘶…亲爱的…你…你干嘛呀……”
第225章 心灵港湾
一辆车窗破碎的悍马,疾驰在暮色渐深的州际公路上,显得格外扎眼。
开车的男人鼻梁上象征性地贴着一块创可贴,眼神时不时地瞟向身旁。
副驾驶座上,一位容貌靓丽的女孩,双手抱胸,俏脸含霜,明显余怒未消,车厢内的低气压几乎肉眼可见。
李昂偷偷瞄了女友一眼,见她还是没有消气的迹象,心里暗暗叫苦。
他试图通过后视镜向坐在后座的“援军”蒂娜疯狂使眼色求助。
小鬼头蒂娜鬼精鬼精的,早就把前排的“形势”看得一清二楚。
她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笑得毫无同情心,非但没有帮忙解围的意思,反而对着后视镜里的李昂做了个夸张的鬼脸,一副“你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模样,毫无心理负担地把李昂架在火上烤。
看到这小没良心的居然看热闹不嫌事大,李昂顿时气结。
无奈之下,他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向最可靠、最听话的阿月。
然而,平日里总能精准理解主人意图的管家阿月,此刻却仿佛“信号接收不良”。
她的目光“恰好”转向了车窗外,完美地避开了主人的视线,显然是刚才安娜那罕见的严厉爆发让她心有余悸,优先级权限“选择性失效”,默默选择置身事外,免得惹火上身。
李昂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内心一阵无力。
最后,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好哥们儿小卡身上。
于是,正趴在后座无聊的小卡,接收到好兄弟投来的“热烈”目光,它那不太复杂的猫脑理解稍稍出现了偏差,以为李昂是想跟它玩耍了!
小卡立刻支棱起来,毫无眼力见地探过那巨大的、毛茸茸的脑袋,热情万分地一个劲儿往李昂握着方向盘的手臂上蹭,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咕噜”声,还夹杂着几声撒娇般的“喵喵”叫,差点让悍马在路上画起龙来。
哎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天呐!关键时刻一个都指望不上!!
李昂心中哀嚎,手忙脚乱地稳住方向盘。
一旁的安娜冷冷地瞥了过来,先是不轻重地拍了一下李昂的手臂让他专心开车,然后伸出手,把小卡那颗过于热情的大脑袋按回了后座,
“小卡乖,开车呢,别闹。”
“喵~”
小卡听话的缩了回去,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一脸乖巧,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酿成“车祸”。
见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快要凝固,最终还是安娜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后的颤抖和后怕,
“李昂!我知道!我知道你很厉害!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个人跑回去,我会担心!我会害怕!你懂不懂!”
李昂立刻摆出一脸讪讪的、知错就改的表情,连忙软声认错,
“亲爱的,抱歉…都是我不好,我当时就是被那老混蛋气昏头了,脑子一热就…下次绝对不敢了!”
安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气,
“还有下次!?”
“啊…不不不!口误!绝对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李昂吓得方向盘都抖了一下,赶紧纠正。
见男友态度诚恳地认错,安娜的语气也随之软化,担忧和后怕的情绪涌了上来,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万一呢!万一他们手里有枪怎么办!万一你突然中了冷枪怎么办!你怎么能这么冲动!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感受!”
李昂听到女友的担忧,心里其实很想反驳一句,
‘亲爱的,别说枪了,导弹我都不怕…’
但话到嘴边,看到安娜那泛红的眼眶和 担忧的神情,他非常明智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选择乖乖闭嘴。
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接受着女友这充满担忧和后怕的唠叨。
将积压的担忧和后怕发泄出来后,安娜似乎也耗尽了力气,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说道,
“等到了亚特兰大,这车就别再开了。”
李昂闻言,还以为女友是累了想休息,连忙柔声应和,
“好的,亲爱的。到了酒店你就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不料,安娜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继续用疲惫但坚定的语气安排道,
“明天一早就联系修理厂,把车修好,然后直接找家可靠的托运公司,把车托运回大都会吧。晚上我就在终端上订机票,我们明天就坐飞机回去。”
“啊?”
李昂一愣,下意识地反问,
“不继续旅行了?”
安娜疲惫地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经历了这种破事儿,谁还有心情继续旅游?我现在只想赶紧回家,躺在熟悉的床上,好好缓几天。”
李昂一听,觉得女友说得确实有道理。
任谁在度假途中遭遇这种堪比惊悚片的恐怖事件,恐怕都很难再有游玩的兴致。
他顺从地点点头,
“你说得对,是该回去了。”
随即,他想到什么,转过头对后座的小家伙故作轻松地喊道,
“嘿!丑小鸭!听见没?明天带你坐大飞机咯!”
蒂娜立刻不满地哼了一声,小嘴撅得老高,大声反驳道,
“我才不是丑小鸭!我是漂亮的小天鹅!再说了!”
她人小鬼大地抱着手臂,一副“我早就看透你了”的表情,
“旅行结束了就说旅行结束了!还说什么特意带我坐飞机!我又不聋!把我当三岁小孩哄?”
李昂被怼的一整个噎住,心里暗骂这小鬼头真是越来越精,越来越不可爱了,一定得找个机会好好“教育”一下,给她一个“完整”的童年!
就这样,伴随着两人(主要是李昂单方面被怼)的斗嘴,悍马车里原本压抑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悍马一路疾驰,最终抵达了繁华的亚特兰大都市圈。
他们找了家看起来干净舒适的酒店办理入住,草草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便回房休息。
经历了加油站那令人极度不适且后怕的一幕,除了李昂这个“非人”的存在,其他人都感到了不同程度的身心俱疲,尤其是安娜。
一回到亚特兰大下榻的酒店房间,安娜甚至没顾上仔细看看房间布局,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要求小鬼头蒂娜立刻回自己房间睡觉。
蒂娜也察觉到大姐姐情绪异常,没有闹腾,乖乖跟着阿月去了隔壁房间。
就在阿月识趣地轻轻关上主卧室房门的瞬间,安娜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强撑的力气,又像是被某种急切的需求所驱动。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外套、t恤、裤子……
一件件被随意扔在地上,直到只剩下贴身的内衣,露出健康小麦色的肌肤和优美的曲线。
然后,她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转而开始解李昂的衣服扣子,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急躁。
李昂被女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懵,愣愣地站在原地,像个大型玩偶一样,任由安娜摆布,看着自己身上的衣物一件件减少,散落在地。
直到最后,他被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才仿佛突然惊醒般,有些局促地用手臂挡在身前,感觉喉咙发干,声音都有些变调,
“呃…亲爱的…等等…让我先缓…”
不料话还没说完,安娜却猛地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他!
那力道之大,甚至让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李昂都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感觉肋骨都被勒得发疼。
安娜把整张脸都深深埋进他温热的胸膛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传来,
“别动!抱我!”
这句话如同带有魔力,瞬间击中了李昂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的心猛地一跳,所有的不安和局促瞬间消散,原本有些无处安放的双臂自然而然地、极其温柔又坚定地环抱住了怀中这具微微颤抖的娇躯。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好。”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房间中央,紧紧相拥。
没有更多的言语,只是通过肌肤的温度和心跳的节拍,感受着彼此的存在,汲取着劫后余生般的安心与慰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静谧又无比温馨的气息,仿佛外界的所有危险和不堪都被隔绝在了这方小小的天地之外。
过了不知多久,安娜才轻轻动了动,拉着男友,双双倒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一躺下,她就立刻像寻求庇护的幼兽般,使劲把自己的身体往男友怀里挤,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都揉进对方的骨血里,才能获得足够的安全感。
李昂理解地收紧了手臂,一只手轻柔地、一遍遍抚摸着女友光滑而微微紧绷的脊背,试图抚平那深藏的不安。
他轻叹一声,一股愧疚涌上心头,
“对不起……”
话音未落,安娜却立刻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
“闭嘴!睡觉!”
第226章 大舅哥
次日清晨,李昂起了个大早,没有惊扰仍在熟睡的安娜。
他独自走出酒店,驾驶着车窗破碎的悍马,根据终端的推荐,找到了一家在当地颇有名气的汽车修理厂。
当修理厂的经理看到这辆悍马,其坚固的防弹车窗竟然以如此诡异的方式碎裂(像是从内部被巨力轰碎),瞳孔不由得一震,心里瞬间冒出一个念头,
这该不会是辆来路不正的赃车吧?
为了避免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他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非常委婉地对李昂说道,
“呃…这位先生,非常抱歉。根据您车辆这…呃…特殊的损伤情况,我这边恐怕技术有限。我强烈建议您最好去夏洛特进行维修。您知道的,那里不仅是赛车圣地,也有很多顶级修理厂,处理这种…车辆的复杂问题经验更丰富。”
李昂一听就明白了经理的潜台词,这是怕惹上事儿。
他也懒得废话,直接通过个人终端调出了车辆的电子所有权证明以及自己的身份Id信息,清晰地展示给对方。
经理仔细查验过后,脸上的疑虑瞬间消散,表情立刻从谨慎转变为热情洋溢,
“啊哈!我觉得我们厂里最好的技工完全可以尝试挑战一下这个‘复杂问题’!保证给您修复如初!”
李昂点点头,接着安排道,
“修车不用着急,慢慢来,务必保证修复质量。修好之后,直接联系一家可靠的托运公司,把车托运到我提供的这个地址就行。有问题吗?”
经理笑容满面,连连保证,
“当然没问题!先生您放心!”
处理完车辆的问题,李昂这才返回酒店。
这时安娜几人已经醒来,正在房间内收拾东西。
安娜看到李昂从外面回来,随口问道,
“一大早干什么去了?”
李昂笑着解释,
“把车送去修理厂了,免得耽误我们一会儿去机场的时间。”
安娜了然地点点头。
几人简单在酒店餐厅吃了顿早饭,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办理了退房手续,动身前往亚特兰大国际机场。
……
德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机场。
临近中午的阳光热烈而直接。
经历了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李昂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由于安娜订的是头等舱,他们率先下了飞机。
刚踏上廊桥,安娜的目光就被停机坪旁一辆醒目的黑色福特征服者吸引了过去。
车旁,站着一位身材高大健壮、穿着考究牛仔衬衫和牛仔裤、与安娜有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人。
他正抱着双臂,脸上带着温暖而又略带调侃的笑容,看着从舷梯上走下来的妹妹。
“大哥!”
安娜眼睛一亮,高兴地喊了一声,像只归巢的幼兽般飞奔过去,给了男人一个结结实实的、充满力量的拥抱!
砰!
“噢!天哪!”
男人被撞得闷哼一声,脸上露出苦笑,夸张地抱怨道,
“安娜!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力量变得这么大了?!你是去练职业摔跤了吗?”
安娜这才察觉自己好像有点激动过头了,连忙松开手臂,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关切地看着大哥劳伦斯,
“那个…大哥你没受伤吧?”
劳伦斯·汤普森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勒疼的肋骨,脸上写满了诧异和难以置信,
“我的老天…你这力气…简直大得跟一头成年黑熊似的…你到底是怎么…”
安娜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说经常跟男友摔跤摔出来的?!),索性直接耍赖,插科打诨道,
“哎呀!大哥你是边境巡逻队的警察吗?审问罪犯呢?还走不走了?累死啦!”
面对老妹这惯用的耍赖招数,劳伦斯显然早已习以为常,无奈地笑着摇摇头,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
他的目光越过安娜,投向了她身后那略显“怪异”的组合。
一个东方面孔的俊朗青年,一个可爱得不像话的小女孩,一位气质温婉的亚裔女性,还有一只…一头罕见品种的老虎?怎么越看越像放大的灰斑猫?
“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们吗?”
劳伦斯挑眉问道。
安娜这才反应过来,脸上微微一红,一把将站在稍后位置的李昂拉了过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嗯…大哥,这是…这是我男友…李昂。”
她又转向李昂,
“李昂,这是我大哥,劳伦斯。”
劳伦斯眼睛微微眯起,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安娜在通讯里提过),但真正见到这个看起来颇为年轻、还是个亚裔的小子站在妹妹身边,他内心深处作为兄长的审视和探究还是不由自主地升腾起来。
李昂则是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呵呵模样,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位大舅哥眼中那锐利的探究之意,主动伸出手,
“你好,劳伦斯。我叫李昂,李昂·科瓦斯基。”
劳伦斯同样伸出手,握住了李昂伸过来的手。
他的手宽厚有力,指节粗糙,显然是常年握枪和干体力活的手。
“你好,李昂。”
劳伦斯的声音沉稳,脸上也带着笑,但那笑意并未完全到达眼底,
“劳伦斯·汤普森。欢迎来到德州。”
……
一阵德克萨斯州旷野特有的干燥热风刮过,卷起些许尘土。
两个男人握着手,谁也没有先松开的意思。
李昂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劳伦斯则是脸笑皮不笑,手上暗自加了几分力道试探,这是德州男人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礼节”。
安娜左看看,右看看,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个男人之间那种无声的、诡异的角力氛围。
她急忙上前一步,插到两人中间,打断了这场无声的较量,
“哎呀…站了半天好累啊…太阳也太晒了!我们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快回去吧!”
她的话像是一下子打破了某种平衡。
李昂和劳伦斯几乎同时默契地松开了手,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较劲从未发生过。
劳伦斯脸上露出了更真诚一些的笑容,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好,回家。爸妈和爷爷都在家等着呢。”
他目光扫过李昂和其他人,
“上车吧,家里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给你们接风。”
第227章 突变
一行人坐进了那辆宽敞的黑色福特征服者。
这辆全尺寸SUV的内部空间确实足够充裕,即使加上体型庞大的小卡,也丝毫不显得拥挤。
小卡被特意安排在了最后排,那里足够它一只猫舒服地趴卧甚至打滚撒欢。
驾驶座上的劳伦斯透过后视镜,再次忍不住打量小卡,啧啧称奇,
“说真的,我还是很难相信这只是一只猫…这体型,简直跟一头成年老虎差不多了。不知道要是碰上咱们牧场周边的黑熊,它能不能打得过?”
他的语气里带着德州人特有的、对力量和狩猎话题的兴趣。
后座的李昂闻言,心中暗笑,
‘别搞了大舅哥,小卡看着乖巧,真发起威来,那边的黑熊看到它不扭头就跑,我都算那熊有骨气。’
不过他面上只是保持着微笑,没有接话。
听到大哥对小卡的惊叹,安娜笑着接过话头,也回头瞥了一眼正用大脑袋好奇蹭着车窗的小卡,语气带着几分自豪,
“哥,你不知道,小卡别看个头吓人,其实性格可乖巧温顺了,还特别通人性。等会儿到了家下了车,让你好好摸摸它,它肯定不会抗拒的。”
劳伦斯一听,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好啊!那我可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不过现在…”
他看了一眼时间,
“我们还是先出发吧,别让家里爸妈和爷爷他们等着急了。”
随着安娜欢快地应了一声“好!”,劳伦斯启动车辆。
福特征服者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咆哮,缓缓驶离机场,利落地拐上了通往城外的宽阔公路。
车辆沿着笔直的公路疾驰,窗外的景色逐渐变为德州特有的旷野风貌。
广阔的天空、无垠的草地、零星分布的橡树丛和远处起伏的丘陵。
空气中似乎都开始弥漫起干草、泥土和自由的气息。
汤普森家族在德克萨斯州可谓是底蕴深厚的牧场主世家。
他们所经营的汤普森牧场,面积之广阔,几乎占据了整个德州面积的百分之一,这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足足超过六千平方公里!
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不仅经营着大规模的传统畜牧业和现代化农业,还涉及农产品加工零售,甚至拥有一片管理严格的特色狩猎区,是德州乃至全美都排得上号的庞大私人地产和农业企业。
而我们的大舅哥,劳伦斯·汤普森,作为家族的长子,毫无疑问是这份庞大家业的下一代指定接班人和掌舵人。
安娜,作为家族中最受宠爱的小女儿,自然就是这片辽阔土地上当之无愧的“公主”。
从世俗的角度看,李昂能成为安娜的男友,简直是占“天大的便宜”,一步登天都不为过。
然而,对于李昂而言,他对这些惊人的财富和地位没有任何具体概念。
在他的认知里,安娜只是家境比较殷实,是个开朗热情的德州女孩而已。
他并不了解“汤普森”这个姓氏在德州意味着什么,也不清楚那片六千平方公里的土地究竟是何等规模。
值得称道的是,无论是安娜还是劳伦斯,都从未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高人一等的姿态。
劳伦斯对李昂的审视和探究,更多地是出于他作为安娜兄长、作为家族未来守护者的责任本能。
以及一种“自家精心呵护的白菜被不知道哪来的猪给拱了”的、普天下兄长共有的恼火和不爽。
李昂能感觉到劳伦斯的审视,但他将其理解为正常的“见家长”环节,并未意识到背后可能涉及的巨大背景差异。
可以预见,当李昂见到安娜的父亲,老丈人汤普森先生时,对方很大概率也会抱有和劳伦斯类似的想法。
先不管这小子是什么来头、有多少钱,第一要务是仔细掂量掂量他的人品,看看他到底配不配得上自己的宝贝女儿!
至于家世背景?
在老派德州牧场主看来,或许更重要的是一个人是否诚实、坚韧、有担当,能否保护好他的家人。
于是,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大舅哥劳伦斯开始了看似随意、实则步步为营的“盘问”。
他娴熟地运用着谈话技巧,试图在不引起明显反感的情况下,摸清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妹夫”的底细。
一旁的安娜看得又急又气,目光频频瞪向驾驶座上的老哥,眼神里充满了埋怨和阻止的意味,企图打断这场逐渐深入的“审讯”。
然而,劳伦斯只是用一个极其严厉的“你给我老实待着,回头再跟你算账”的眼神狠狠警告了小妹,示意她不要插嘴。
坐在后座的李昂通过后视镜将兄妹俩这无声的交锋看得一清二楚。
他觉得颇有意思,大舅哥那眼神一会儿对着安娜凌厉如鹰,一会儿转向自己又瞬间切换成看似和煦的笑意。
劳伦斯的问题从最基础的开始,
“李昂,现在在哪儿工作啊?”
“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今年多大了?”
李昂都面带微笑,给出了看似平常的回答。
面对大舅哥步步紧逼,他头一次觉得大都会警局顾问的身份这么好用。
心中感叹道,感谢霍布斯,回去后用能量点好好报答你,希望你的老婆能顶得住。
就这样,车内的气氛还算平和,直到劳伦斯看似不经意地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听你的口音和姓氏不太像典型的亚裔,你是哪儿的人?”
回过神的李昂笑眯眯地回答,
“啊,我是在纽约长大的。姓氏是跟着收养我的老爹的,他是波兰裔。”
劳伦斯闻言,表面上了解般的点点头,但心里对未来妹夫的背景评价又低了一分,纽约来的,还是孤儿,听起来就不太像是踏实稳重的类型。
他继续追问道,语气依旧保持平和,
“那么,具体是纽约哪儿呢?皇后区?布鲁克林?”
“老哥!”
安娜终于忍不住了,气急地喊了一声,试图制止。
但劳伦斯直接无视了妹妹的抗议,目光通过后视镜紧紧锁定着李昂,等待他的答案。
李昂眼睛微微眯起,语气却依旧淡定,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我是纽约第七区的。”
“第七区!?”
劳伦斯的音调陡然拔高,几乎破了音!
脚甚至下意识地轻点了一下刹车,让整车人都微微前倾了一下!
刚才还算轻松的车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劳伦斯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震惊和骤然升起的警惕!
“Yes,独立区。”
李昂平静地确认道,仿佛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地名。
劳伦斯猛地扭过头,恨恨地瞪了副驾驶上的安娜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竟然带回来一个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人?!”。
当他再次通过后视镜看向李昂时,语气已经变得冰冷而锐利,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质疑和审问,
“So…你是毒贩?帮派分子?还是…职业杀手?”
“劳伦斯!Stop!你太过分了!”
安娜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呵斥道,脸色因为愤怒和焦急而变得通红。
被妹妹安娜这么毫不客气地一吼,劳伦斯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猛地扭回头,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劳伦斯没有再继续追问,但车内原本就降至冰点的气氛并没有丝毫缓和,反而变得更加凝重和压抑。
通过后视镜可以清楚地看到,劳伦斯眼中之前还与久别妹妹重逢的喜悦和温暖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戒备,甚至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
他就这样沉默地开着车,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前方的道路,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仿佛在极力压制着某种汹涌的情绪。
那无声的压迫感,比他刚才直接的质问更让人感到窒息。
安娜气得胸口起伏,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大哥的脾气,一旦认定了某事,极其固执。
她只能歉疚又担忧地回头看了李昂一眼。
李昂接收到了女友的目光,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依旧保持着笑意,甚至还对安娜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关系。
但他心底里,对于这位大舅哥如此剧烈的反应,以及“纽约第七区”这个名头所带来的负面联想,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福特征服者依旧在德州的公路上疾驰,但车内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预示着这场“见家长”的旅程,从一开始就布满了意想不到的荆棘。
第228章 功亏一篑
拉雷多
这座紧贴在美利坚德克萨斯州南境线上的城市,与墨西哥的新拉雷多隔着一道浑浊的格兰德河,如同镜子的两面,彼此映照,却又泾渭分明。
横跨于河流之上的世贸国际大桥,是连接这两片土地的钢铁动脉,终日车流不息,轰鸣声从未停歇。
桥的北侧,满载着精密电子产品、重型机械和桶装矿物燃料的庞大货车排成长龙,将这些工业文明的结晶输送向南。
而在桥的另一端,来自墨西哥的卡车则带来了截然不同的气息。
新鲜水果的甜香、坚果的醇厚气味,与精密光学仪器和医疗设备的冷峻包装箱混杂在一起。
然而,在这繁忙而合法的贸易脉动之下,总有一股难以察觉的暗流。
少量精心伪装、试图利用这巨大流量作为掩护的毒品,如同隐藏在血管中的毒素,悄然随着每一次心跳试图渗透过边界。
……
夜色如墨,世贸大桥上灯火通明,车流穿梭不息。
一辆不起眼的小型厢式货车混在车流中,缓缓驶向美方检查站。
驾驶座上,一个满脸紧张的墨西哥裔司机忍不住再次压低声音,向副驾的同伙确认,
“马蒂亚斯!你他妈真的确定所有环节都打通了?!我这眼皮跳得厉害!”
副驾上的马蒂亚斯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试图让自己和同伴都镇定下来,
“闭上你的乌鸦嘴!老子花的钱足够买下那家伙一年的薪水了,还能有假?”
司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声音都有些发颤,
“狗娘养的…这可是整整两千磅的‘货’!要是…要是出了半点岔子,亚历杭德罗先生会把我们肢解了喂狗的!”
“我说了!没问题!”
马蒂亚斯不耐烦地低吼一声,但看到同伴几乎要崩溃的表情,又强压下火气,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听着!蠢货!我买通的那个边境检察官,他告诉我,今晚这个时段,他负责的通道会有整整五分钟的‘系统维护窗口’!监控会暂时失灵,人员也会轮空。只要咱们掐准时间冲过去,就像幽灵一样,不会留下任何记录!明白了吗?现在,给我稳住表情!检查站的人一看还以为你老妈死了呢!”
听到这番具体到细节的安排,司机紧绷的神经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起来,默默地将油门踩得更深。
破旧的厢式货车发出一阵沉闷的低吼,加快了速度,朝着那片灯火通明的检查站驶去。
夜色中,小型厢式货车缓缓停在了世贸大桥美国一侧的检查通道前。
这条通道的指示灯显示着“关闭”的红色字样,与旁边其他车道繁忙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车内,司机俩人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汗水的气味。
驾驶座上的司机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方向盘,眼神死死盯着前方。
就在这时,检查站紧闭的闸门后走出一个穿着边境制服、面无表情的中年白人。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车辆,却在副驾驶座的马蒂亚斯脸上停留了半秒。
马蒂亚斯看到来人,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他极其轻微地对那名检察官点了点头,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易成立。
随后那名白人检察官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装模作样地绕着厢式货车走了一圈,手指象征性地在冰冷的外壳上敲了两下,整个过程敷衍至极。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走回控制亭,按下了按钮。
嗡…
横在车前的路障缓缓升起,畅通无阻的通道展现在眼前。
然而,预想中小厢车立刻驶离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它竟像抛锚了一般,一动不动地停在原地!
马蒂亚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急得差点当场骂出声来!
他强压住冲到嘴边的咒骂,从牙缝里挤出嘶嘶的声音,对着旁边已经吓懵的司机低吼道,
“婊子养的!你他妈在等什么?!快开啊!蠢货!”
司机被这声低吼惊醒,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挂挡,脚下离合器松得太快,发动机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濒死般的呜咽声,猛地熄火了!
“该死!”
马蒂亚斯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司机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滴落,他颤抖着再次尝试点火。
吭哧…吭哧…轰!
终于,在老旧的起动机发出一阵令人窒息的挣扎声后,引擎重新轰鸣起来。
司机几乎是把油门踩到了底,厢车猛地一窜,像是受惊的野狗般,慌不择路地冲过了检查站,迅速消失在通往德克萨斯州腹地的浓浓夜色之中。
那名白人检察官站在亭子里,冷漠地看着厢车消失的方向,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厢式货车彻底驶离检查站的灯光范围,融入德克萨斯州边境的浓浓夜色后,马蒂亚斯才敢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他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确认身后没有闪烁的警灯追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随即又被一股劫后余生的暴怒取代!
他猛地掏出腰间藏着的手枪,咔嚓一声上膛,冰冷的枪口狠狠顶在身旁司机的太阳穴上,面目狰狞地低吼道,
“婊子养的!你刚才他妈的是想害死我们吗?!啊?!你是不是活腻了?!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吓得浑身一僵,方向盘都差点打滑。
他咕咚一声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发颤却带着一丝奇怪的逻辑,
“抱…抱歉,马蒂亚斯…但,但比起被你用枪指着…我刚才…更害怕检查站里那个面无表情的美国佬…”
马蒂亚斯闻言,气得哼了一声,但抵在姐夫太阳穴上的枪口最终还是缓缓移开了。
他不能真的开枪,至少现在不能。
下一秒,极致的恐惧迅速被巨大的成功和贪婪所取代,他脸上的狰狞瞬间化为狂喜,手舞足蹈地在副驾驶座上扭动起来,
“哈哈哈!蠢货!但我们成功了!我们他妈的真的成功了!穿过来了!整整两千磅!哈哈哈!这一趟最少能拿到四百万比索!我们发了!兄弟!我们发大财了!”
司机听到这个天文数字,也暂时忘记了刚才的枪口,咧开嘴,露出贪婪而兴奋的笑容,讨好地说道,
“是的!发了!还是你脑子好使,马蒂亚斯!真有你的!”
马蒂亚斯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却带着点得意,
“哼!要不是看你是我姐姐的男人,你以为这种好事能轮到你?!瞧瞧你刚才干的好事!差点就在最后关头露馅!蠢得像头驴!”
司机讪讪地挠了挠头,也知道自己刚才差点闯下大祸,连忙保证道,
“我的错,我的错!回去我一定好好请你喝一杯!然后给你找个最棒的姑娘!”
马蒂亚斯这才满意地哼哼了两声,重新坐好,催促道,
“这还差不多!少废话了,开快点!早点把这烫手的‘奶酪’送到地方,早点拿到钱才能真正省心!这路上我可不想再出任何乱子了!”
“明白!”
司机依言猛地将油门踩到底,破旧的厢式货车发出更加嘶哑的咆哮,在漆黑的州际公路上加速狂奔,试图将刚刚逃离的边境彻底甩在身后。
然而,事与愿违。
对尽早交货、拿到巨款的迫切渴望让他们失去了冷静,过快的车速在寂静的夜路上显得格外扎眼。
很快,一道刺目的红蓝色光芒就从后方追了上来,伴随着短促而清晰的警笛声!
哇呜……哇呜……
“?mierda! (混蛋!)”
听到警笛声,车内的两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司机惊恐地瞥向后视镜,马蒂亚斯则猛地回头,看到那辆闪烁着警灯的州警巡逻车正紧紧跟在后面,示意他们靠边停车。
“完了…完了…”
司机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开始发抖,
“是州警!我们超速了!怎么办,马蒂亚斯?!怎么办?!”
马蒂亚斯的脸色比司机还要难看,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他千算万算,打点好了边境的检察官,却万万没算到会在离开边境后不久就因为超速被州警盯上!
他们车上所有的过境文件都是伪造的,或者根本不存在,车厢里更是藏着足以让他们把牢底坐穿的巨额毒品!
一旦被拦下检查,一切就全完了!
他的眼神在极度的恐惧和狗急跳墙的凶狠之间疯狂闪烁,脑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投降?死路一条。
逃跑?这破车根本跑不过警车,只会引来更多的警察和更严重的后果。
短短几秒钟,一个疯狂而绝望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并迅速固化。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而狠厉,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指令,每一个字都透着亡命之徒的决绝,
“听着…照他说的做…靠边停车。表现得正常点,就像普通超速的司机一样害怕和抱歉。”
司机惊恐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马蒂亚斯的手缓缓摸向了藏在后腰的手枪,眼中杀机毕露,
“等他过来…走到你车窗边的时候…我会解决他。就一个警察…趁他不注意,干掉他!然后我们立刻离开这里,换个地方躲起来!”
“什…什么?!你疯了?!杀警察?!”
司机吓得魂飞魄散。
“不然呢?!你想进去蹲一百年?!还是想被亚历杭德罗扔进硫酸桶里?!”
马蒂亚斯低吼道,语气不容置疑,
“按我说的做!这是唯一活路!”
司机看着马蒂亚斯那双已经近乎疯狂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绝望地吞咽了一下,颤抖着双手,慢慢将车驶向路边停下。
车窗外,红蓝色的警灯如同死神的眼睛,无声地旋转着,将车厢内部照得一片诡谲。
第229章 亡命徒
在令人心慌的警笛声催促下,破旧的小厢车不情不愿地减缓速度,最终颤巍巍地停在了荒凉公路的路肩旁。
车轮碾过沙石,发出窸窣的声响。
车后不远处的警车也随之停下,刺目的红蓝顶灯依旧旋转着,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不祥的色彩。
车门打开,一名身材高大的州警走了下来。
他动作标准,一手自然地搭在腰侧的配枪上,另一只手握着一支强光手电筒,步伐沉稳而警惕地靠近。
唰!
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穿透副驾驶的车窗玻璃,精准地打在司机脸上。
司机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心脏狂跳,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镇定和讨好。
“Sir…晚上好,有什么问题吗?”
那名警员面容冷峻,公事公办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夜间超速。请配合检查,出示你的个人Id和车辆登记证明。”
“好的,好的,长官,没问题…”
司机连声应着,动作有些慌乱地开始在身上摸索,佯装寻找证件。
他借着回身、在手套箱里翻找的功夫,疯狂地朝着副驾驶座上的小舅子挤眉弄眼,眼神里充满了“快动手!没时间了!”的急切和恐慌。
马蒂亚斯的手心也全是汗,手指紧紧扣着藏在后腰的手枪握把。
他也看到了姐夫眼中的疯狂暗示,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然而,这名州警极其专业且谨慎。
他并没有像电影里那样贸然贴近车窗,而是站在一个相对靠后的位置,身体微微侧着,保持着安全距离。
这个站位不仅让他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应对突发状况,也让马蒂亚斯根本无法在不开门、不大幅度动作的情况下获得有效的射击角度。
而且强光手电筒也一直有意无意地扫过副驾驶区域,干扰着马蒂亚斯的视线和企图。
机会转瞬即逝。
马蒂亚斯牙关紧咬,太阳穴青筋跳动,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一击必杀的时机。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司机颤抖着将那份粗制滥造的伪造证明递出车窗。
警员接过薄薄的纸片,只是扫了一眼,便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冷冷甩下一句,
“待在车里。不要有任何动作。”
说完,他握着证明和手电筒,转身朝着自己的巡逻车走去,显然是准备通过车载终端核对车辆信息。
就在警员转身、背对他们的这一刹那!
好机会!
马蒂亚斯眼中凶光暴涨!
他如同潜伏的毒蛇般,轻轻推开车门,悄无声息地溜下车,双脚踩在沙石地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迅速抬起握枪的手臂,枪口死死瞄准那名正走向警车、看似毫无防备警员的后心!
然而,常年在这条危机四伏的边境线上巡逻的警员,其警惕性早已刻入骨髓。
就在马蒂亚斯推门下车的瞬间,那细微的声响变化已经引起了他的警觉!
几乎就在马蒂亚斯举枪的同时,警员凭借惊人的直觉和训练出的条件反射,感到背后汗毛倒竖!
危险!
他根本来不及回头确认,脑袋猛地一缩,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向侧前方自己的警车方向一个迅猛的战术飞扑!
砰!砰!砰!
几乎就在他扑出去的同一瞬间,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夜空的寂静!
子弹呼啸着擦过他刚才所在的位置,狠狠地打在前方的路面和警车车身上,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hijo de puta! (狗娘养的!)”
马蒂亚斯气得破口大骂,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警察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快,如此滑溜!
从背后发起的致命偷袭居然被他躲过去了!
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下麻烦大了!
枪声一响,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从可能的超速检查,瞬间升级为袭击警察的重罪,再无任何回旋余地!
而且枪声会传得很远,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其他巡逻单位。
警员此刻已经借助警车作为掩体,迅速拔出了自己的配枪,通过车窗紧张地观察着马蒂亚斯的位置,并已经通过肩部的对讲机发出了紧急求助信号。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对方开枪了!对方开枪了!”
刺耳的枪声在空旷的边境公路上回荡,一场突如其来的枪战已然爆发。
开弓没有回头箭!
枪声一响,就再无和平解决的可能!
马蒂亚斯把心一横,眼中闪过亡命徒的疯狂!
他猫着腰,迅速缩回副驾驶座,一把扯过自己脚边那个沉甸甸的旅行包,猛地拉开拉链!
哗啦!
包裹内部,两把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木质枪托上布满磨损痕迹的AK-47突击步枪赫然暴露出来!
浓郁的枪油味瞬间在车内弥漫开。
马蒂亚斯抓起其中一把,看也不看就扔给旁边已经吓傻、浑身发抖的司机姐夫,自己则熟练地抓起另一把,右手猛地向后一拉枪栓!
咔嚓!
充满杀戮感的金属撞击声令人胆寒!
子弹已然上膛!
马蒂亚斯的脸在车外闪烁的红蓝警灯映照下,扭曲而狰狞,他对着几乎要崩溃的姐夫嘶吼道,
“掩护我!跟我一起把那婊子养的条子干掉!不然今天我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司机姐夫抱着冰冷沉重的AK步枪,看着小舅子那疯狂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车外正借助警车掩护、很可能正在呼叫支援的警察,深知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求生的本能和极致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股破罐破摔的凶性!
他喉结滚动,眼中也泛起血丝,学着马蒂亚斯的样子,手忙脚乱但却异常用力地拉动了AK步枪的枪栓!
咔嚓!
“?Vamos! (拼了!)”
他发出一声不知是怒吼还是哀嚎的怪叫,猛地推开车门,将自己大半个身子探出车外,端起AK步枪,对着几米外那辆警车的方向,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狂暴枪声瞬间炸响!
AK步枪特有的巨大声响彻底压过了之前手枪的射击声!
灼热的弹壳如同雨点般从抛壳窗蹦出,叮叮当当地砸在车身上和地面。
7.62毫米的步枪弹形成一道炽热的金属风暴,疯狂地泼洒向警车!
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警车的引擎盖、车门和防弹玻璃上,溅起无数火星,车窗玻璃瞬间出现蛛网般的白色裂纹!
强大的火力瞬间将那名州警死死压制在警车后面,根本不敢冒头!
趁着姐夫用AK狂暴的火力将州警死死压制在警车后方,根本不敢抬头的间隙,马蒂亚斯如同幽灵般猫着腰,借助车辆和夜色的掩护,快速而无声地从侧面迂回接近。
震耳欲聋的AK枪声完美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
他成功地绕到了警车的后方,看到了那个正蜷缩在轮胎旁、全力躲避正面火力的警察背影。
就在姐夫打空一个弹匣,狂暴的枪声骤然停歇的刹那!
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还不等那名州警喘口气,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物体猛地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死亡寒意瞬间沿着他的脊椎窜遍全身!
“?hijo de puta! ?muere! (狗娘养的!去死吧!)”
马蒂亚斯狰狞而压抑的声音在州警脑后响起,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和杀戮的疯狂!
哒哒哒!!
第230章 来自老丈人的审问
砰!!
AK步枪的抵近射击,产生了毁灭性的效果。
州警的头颅如同被砸碎的西瓜般瞬间爆开,红白混合物和骨碎片呈放射状喷溅在警车车身和周围的柏油路面上,场面惨不忍睹。
但马蒂亚斯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
一股暴虐的邪火和极度的紧张让他对着那具已经失去生命的尸体又疯狂地补了几枪!
哒哒!哒哒!
子弹撕裂肉体的闷响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格外瘆人。
直到打空弹匣,他才仿佛泄掉了部分戾气,骂骂咧咧地转身,朝着厢式货车狂奔而去。
“?Arranca! ?date prisa, maldita sea! (快开车!他妈的快点!)”
他嘶吼着拉开车门跳上车。
司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听到吼声,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踩下油门!
破旧的小厢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尖锐咆哮,轮胎摩擦着地面,猛地窜了出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浓厚的夜色与公路的拐弯处。
车厢内,短暂的杀戮兴奋感褪去后,冰冷的恐惧如同潮水般迅速淹没了马蒂亚斯。
他杀了警察!
在美利坚境内杀了一名州警!
这事绝对捅破天了!
他们开着这辆显眼又破旧、刚刚经历过枪战的车,根本不可能逃过随之而来的天罗地网般的追捕。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脸色阴晴不定,最终猛地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不能走大路了!走小道!避开所有主干道和摄像头!”
司机闻言,立刻猛打方向盘,厢式货车颠簸着冲下公路,拐进了一条坑洼不平、漆黑一片的乡间土路。
车辆在黑暗中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散架。
“找个偏僻点的地方!越偏僻越好!”
马蒂亚斯继续下令,声音因为车辆的颠簸而断断续续,
“把车上的‘货’卸下来藏起来!这车太扎眼了!”
司机冷汗狂冒,握着方向盘的手湿滑不堪。
在这黑灯瞎火、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上哪儿去找能安全藏匿两千磅货物的地点?
然而,仿佛是绝望中的一丝“运气”,在土路颠簸行驶了十几分钟后,车灯偶然扫过路旁,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方,隐约露出一个废弃已久的农场谷仓。
木质的仓体已经歪斜,大部分墙板腐烂脱落,露出了里面的框架,显然早已被人遗忘。
“那里!就那里!”
马蒂亚斯指着谷仓低吼道。
司机连忙将车歪歪扭扭地开下土路,碾过疯长的野草,停在了破败的谷仓阴影里。
两人不敢开车灯,借着微弱的月光,手忙脚乱、气喘吁吁地将车上那一包包沉重的“货物”卸下,拖进谷仓最深处,用能找到的破木板和烂草料胡乱地遮掩起来。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几乎虚脱。
马蒂亚斯喘着粗气,看着那辆如同烫手山芋的厢式货车,眼中闪过决绝,
“把这该死的破车处理掉!绝不能留在这里!”
司机一脸为难,
“怎…怎么处理?”
“蠢货!开到附近的河里或者找个悬崖让它滚下去!让它彻底消失!这还要我教你吗?!”
马蒂亚斯不耐烦地低吼。
司机愣愣地点点头,明白了这是要毁灭证据。
他转身就准备上车。
“喂!等等!”
马蒂亚斯突然又叫住了他,眼神闪烁,
“你听着,处理完车之后,你这几天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附近,看着这批货!哪里也别去!我会尽快回去找老大摇人,弄到新车和安全的路线再来接你和货!听懂了吗?”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显然是将最危险、最苦的留守任务扔给了姐夫,自己则准备溜回去搬救兵,或者说,先去探探风声。
……
德克萨斯州,金斯维尔市郊外。
一座典型的德州风格庄园内,灯火通明的餐厅里正在举行一场家庭晚宴。
长长的桃花心木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柔和灯光下闪烁。
主座上坐着汤普森夫妇,男主人,一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老鹰的老派牧场主;女主人则气质温婉,带着得体的微笑。
餐桌的座位安排微妙地体现了家庭关系。
安娜紧挨着母亲,下手依次是李昂、好奇打量着一切的蒂娜、以及安静伏在李昂脚边却依然占据不小空间的巨兽小卡。
仿生人管家阿月则如同精致的背景,安静地侍立在李昂座椅稍后的阴影里,确保能随时响应需求。
安娜的对面,长子劳伦斯带着他的妻子,以及两个年纪与蒂娜相仿、正古灵精怪地眨巴着眼睛,不断偷瞄蒂娜和那头“大猫”的小男孩。
孩子们的世界简单直接,很快就被新来的玩伴和神奇的动物所吸引。
然而,与孩子们无忧无虑的好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餐桌上的成年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氛。
劳伦斯几乎没怎么动面前丰盛的食物,他的目光时不时就如鹰隼般扫向正在安静用餐的李昂,那眼神中的审视、不满甚至是一丝难以化解的敌意,几乎要凝成实质,让那片区域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坐在主位的老汤普森先生似乎浑然不觉长子那边的低气压,他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目光慈爱地落在女儿安娜身上,声音洪亮而充满宠溺,
“我的小马驹(my little filly)…在外面跑了半年多,可算是舍得回来看望你这老父亲了?”
他用了女儿小时候的昵称。
安娜咽下口中的烤牛肉,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抱怨道,
“爹地!我都多大的人了,早不是需要你拴在马厩里的小马驹了!”
老汤普森闻言哈哈大笑,眼神里的宠爱几乎要溢出来,他坚持道,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需要爸爸保护的小女孩。无论你跑多远,记得家的方向就行。”
安娜对父亲把自己永远当小孩的态度感到有些无奈,但又不好反驳。
一旁的母亲,汤普森太太适时地笑着开口,将话题引向更轻松的方向,
“安娜,这次回来打算在家里待几天?可得好好陪陪我们。”
安娜思考了片刻回答道,
“大概一周左右吧。妈,你知道的,我的研究课题还没最终完成,导师那边也催得紧,不能耽误太长时间。”
她的语气带着对学业的认真,也透着一丝对家人的歉意。
老汤普森先生笑眯眯地听着母女俩的对话,目光却如同最老练的猎人,不着痕迹地扫过坐在女儿身旁、始终安静用餐的李昂。
他看似随意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考量。
结束用餐的汤普森先生动作慢条斯理地从上衣内袋里掏出了一个看起来油光发亮、极具年头的木质烟斗。
他仔细地将金黄的烟丝塞进斗钵,用拇指压实,然后划燃一根长长的火柴,缓缓点燃。
啪嗒…啪嗒…
他吸了几口,让浓郁的烟叶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制造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属于长辈的威严氛围。
在一片略显安静的咀嚼声中,他这才仿佛漫不经心地开口,目光透过袅袅升起的青白色烟雾,落在了李昂身上,
“李昂…是吧?”
李昂闻声,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姿态恭敬地抬起头,脸上挂起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回应道,
“是的,汤普森先生。李昂·科瓦斯基。”
老汤普森先生吧嗒吧嗒地又吐出一口浓烟,烟雾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异常清晰。
他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过于随意,
“我听劳伦斯提起…说你来自…纽约第七区?”
这句话如同一个无形的静音键,瞬间按下了餐桌上的所有声响。
刀叉触碰盘子的细微声音消失了,连旁边孩子们好奇的嘀咕声也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老汤普森烟斗里烟草燃烧的细微嘶嘶声。
安娜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转头看向父亲,嘴唇微张,似乎想立刻打断这个话题。
然而,坐在她身边的母亲,汤普森太太,却悄无声息地在桌下用力握住了女儿的手腕。
安娜困惑地看向母亲,只见母亲微微对她摇了摇头,眼神复杂,示意她不要插手。
这是一种无声的告诫,让男人们去处理这件事。
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李昂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第231章 不欢而散
餐厅里的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李昂缓缓坐直了身体,不再是一副轻松用餐的姿态。
他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坦然,毫无闪避地直视着老丈人汤普森那双在烟雾后锐利如鹰的眼睛,清晰地重复道,
“嗯,是的,汤普森先生。我来自第七区。”
汤普森先生眼睛微微眯起,烟斗里的火光闪烁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答案背后的含义有着深刻的认知和警惕。
他深吸一口烟,正准备继续深入追问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铃声打破了压抑的氛围。
是劳伦斯放的个人终端响了。
大舅哥眉头一皱,显然对这种家庭聚餐时被打扰感到不悦,但他还是抬起终端看了一眼,随即脸色变得严肃,快速接通了通讯。
通话很简短。
没过一会儿,劳伦斯挂断通讯,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阴沉。
他转向主座上的父亲,语气凝重地汇报,
“老爸,拉雷多边境那边出事了。一个州警被杀了,手段非常残忍。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和初步判断,行凶的家伙很可能往我们金斯维尔这个方向逃窜过来了。”
老汤普森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用烟斗杆敲了敲桌面,
“这帮该死的‘骡子’!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连警察都敢动!”
他吧嗒吧嗒地猛抽了几口烟,压下火气,沉声吩咐道,
“你去处理一下吧。带上人手,仔细排查,绝对不能让那些阴沟里的老鼠跑进我们的地盘!”
“知道了,老爸。”
劳伦斯应了一声,立刻起身。
他快速地拥抱了一下妻子,揉了揉两个儿子的头发,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雷厉风行地大步离开了餐厅,甚至没再看李昂一眼。
突如其来的事件打断了一切。
餐厅里只剩下李昂、安娜、蒂娜以及几位女眷,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被这么一打岔,老丈人汤普森似乎也失去了继续盘问的兴致,或者说,有更紧迫的现实威胁需要他去关注。
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站起身,
“人老了,精力不济了。你们年轻人慢慢吃,我先回书房休息一下。”
安娜见状连忙起身想去搀扶,却被父亲轻轻摆手阻止,
“你好好招待你的朋友们吧,”
老汤普森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看了一眼李昂,
“我这边有你妈妈在呢。”
安娜只好乖乖坐回座位,目送着父母相互扶持着走上楼梯,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
餐厅里终于只剩下自己人。
安娜长长地、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卸下了强装的镇定,一脸愁容地看向李昂,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和些许委屈,
“哎……亲爱的……是不是我太着急了?我不该这么突然就把你带回来的……”
李昂看着她苦恼的样子,轻笑着安慰,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
“别多想,亲爱的。给你的家人一点时间和缓冲来接受和理解。我相信,当他们真正了解我之后,会明白你的选择的。”
他伸出手,温柔地搂住安娜的肩膀。
安娜顺势靠进男友怀里,仰起脸,眼睛里满是歉意,
“抱歉,我没想到他们的反应会这么大…尤其是对第七区…”
李昂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用指尖轻轻揉了揉她柔顺的棕色长发,动作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却不由得泛起嘀咕,
‘第七区…其实也没啥特别的啊?不就是比别的地方多了点帮派火拼,多了点毒贩交易,多了点职业杀手,多了点精神不稳定的疯子,多了点以折磨人为乐的变态……呃……’
他默默在心里细数了一下,随即顿了顿,不得不承认,
‘……好吧,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挺该让人警惕的。’
就在李昂和安娜依偎着低声说着悄悄话,缓解刚才餐桌上的紧张气氛时,两个小小的身影悄悄地脱离了母亲的看管,蹑手蹑脚地摸到了餐桌的另一端,停在了蒂娜和小卡的面前。
那是劳伦斯的一对双胞胎儿子,两双一模一样、碧蓝清澈的大眼睛此刻正眨巴着,充满了无限的好奇和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胆怯,一眨不眨地盯着蒂娜和她身边那头堪比猛虎的巨大灰斑猫。
蒂娜正无聊地晃着小腿,立刻察觉到了这两个“不速之客”。
她抬起头,看到两个打扮得像小牛仔似的男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光芒。
两个小家伙慢慢地、一步一步地靠近,目光大多数时候都黏在那只巨大的、毛茸茸的“猫咪”身上。
最终,那个看起来稍微大胆一点的哥哥,鼓起勇气,用稚嫩的声音小声问道,
“你…你好…我们…我们能摸摸你的猫吗?”
蒂娜闻言,立刻咧开嘴,露出一个格外大方(甚至有点过于热情)的笑容,小手豪迈地一挥,
“当然可以啦!小卡!过来!”
“喵~”
小卡慢悠悠地从趴卧的状态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舒展了一下庞大的身躯,这才迈着优雅而沉稳的猫步,来到蒂娜面前蹲坐下。
歪着巨大的脑袋,琥珀色的瞳孔好奇地打量着眼前两个还没有它一条腿高的小不点,喉咙里发出一声带着询问意味的低沉咕噜,
“喵?”
(这两个小东西是给我的新玩具还是点心?)
正在轻声安慰安娜的李昂,眼角猛地一跳。
他甚至不需要完全听懂小卡的“猫语”,光是感受到那瞬间极其细微的捕猎者气息,就条件反射般地反手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小卡毛茸茸的大脑袋上,同时递过去一个极其凌厉的警告眼神。
“喵!”
(我开玩笑的!真的!)
小卡吃痛,委屈地甩了甩脑袋,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噜声,把那股危险的好奇心彻底收敛起来。
看到这头巨兽似乎真的很温顺,他俩带着强烈的好奇和兴奋,强忍着最后一点点紧张,慢慢地、试探性地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向小卡宽厚柔软的背部。
当手指触碰到那温暖厚实的皮毛,感受到手下传来小卡舒适而满足的、如同小发动机般轰鸣的咕噜咕噜声时,两个小家伙彻底放开了!
“哇!它好软!”
“咕噜声好响!”
他俩高兴地欢呼起来,再也忍不住,整个人都扑了上去,把小脸埋进厚厚的毛发里,小手开始尽情地撸着这只他们从未见过的、温顺得不可思议的“巨猫”。
小卡似乎也很享受这种来自人类的、毫无威胁的抚摸和拥抱,甚至主动侧躺下来,露出更柔软的肚皮,发出更加响亮的咕噜声,尾巴尖愉快地轻轻摆动。
对面的大嫂玛格丽特看到自己的两个宝贝儿子竟然跑到了餐桌另一端,还和那头体型骇人、堪比猛兽的大猫扑在一起嬉戏玩闹,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急忙惊呼道,
“哦,我的天呐!伊莱!伊森!你们在干什么!快离开那里!回来!太危险了!”
正玩得开心的两个小家伙听到母亲焦急的呼喊,虽然满脸不情愿,还是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小卡柔软厚实的皮毛,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回到了母亲身边。
玛格丽特一把将两个孩子揽到身后,脸上带着惊魂未定和深深的歉意,看向安娜,
“真是抱歉,安娜,我一时没看住他们…他们太调皮了…”
安娜完全理解嫂子的担忧,毕竟小卡的体型对不熟悉它的人来说确实冲击力太大。
她理解地笑了笑,摇摇头,
“没关系的,玛格丽特,小卡很温顺,不会伤害孩子们。不过时间也不早了,你带着孩子们先回去休息吧。”
玛格丽特感激地点点头,又略带敬畏地瞥了一眼那只重新趴回蒂娜脚边的巨兽,这才拉着两个还在兴奋地叽叽喳喳讨论“大猫”的儿子,匆匆离开了餐厅。
转眼间,原本热闹的餐厅变得空旷而安静。
安娜看着冷清下来的场面,轻轻叹了口气,挽住李昂的胳膊,
“走吧,我们也回房间休息吧,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有点累了。”
李昂温和地应了一声,
“好。”
他跟着安娜走出餐厅,来到二楼安排好的客房前。
安娜推开房门,
“亲爱的,你晚上就住这间客房。”
李昂走进去大致看了看。
房间很宽敞,典型的德州乡村风格装修,原木家具厚重而考究,柔软的地毯,床铺看起来整洁舒适。
正当他打量房间时,安娜悄无声息地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撒娇,
“晚上…记得别锁门…”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几乎如同气音,
“…你不在身边,我可能…会睡不踏实。”
第232章 亚历杭德罗
墨西哥,新拉雷多。
一栋极尽奢华的庄园内,灯火通明,与城外贫民窟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
亚历杭德罗·萨尔加多,这位掌控着边境线庞大毒品贸易的枭雄,正慵懒地躺在游泳池边的躺椅上。
他戴着墨镜,目光如同挑选货物般,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泳池里那些身材火辣、正在嬉戏玩闹的比基尼女郎,似乎在思考今晚的枕边人选。
这时,一名身材高大、左臂替换为闪烁着金属寒光义体的手下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俯下身,在亚历杭德罗耳边低语了几句。
原本慵懒惬意的亚历杭德罗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仿佛晴空骤雨。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冰冷地吐出几个字,
“把他带过来…”
义体手下点点头,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他去而复返,粗鲁地拎着一个人的后颈,像拖一条死狗般将其拖到泳池边,毫不客气地扔在了亚历杭德罗脚下的昂贵瓷砖上。
那人正是马蒂亚斯。他此刻狼狈不堪,浑身沾满泥土和污秽,衣服破烂,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侥幸躲过了边境巡逻,一路逃回了新拉雷多,但显然没能逃脱他老大的眼线。
亚历杭德罗嫌恶地皱了皱眉,用穿着拖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踹了踹瘫软在地的马蒂亚斯,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瞧瞧…这是谁啊?怎么弄得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马蒂亚斯挣扎着跪起来,脸上挤出最谄媚、最卑微的笑容,声音都在发抖,
“老大…是…是我啊…您忠实的仆人,机灵鬼马蒂亚斯…”
亚历杭德罗挑了挑眉,墨镜后的眼神无人能见,语气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啊…那么…请告诉我,我‘机灵’的马蒂亚斯…我那批价值两千六百万信用点的‘货’…现在在哪儿?”
马蒂亚斯浑身剧烈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他肮脏的衣背。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关乎他能否见到明天的太阳。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斟酌着词语,颤颤巍巍地开口,
“老…老大…您的货…现在非常安全!我让我姐夫寸步不离地守在那里…绝对万无一失!只…只不过…”
“嗯?”
亚历杭德罗发出一声危险的鼻音,微微侧过头。
即使隔着墨镜,马蒂亚斯也能感觉到那后面射来的、如同毒蛇般冰冷充满无尽恶意的目光,几乎要将他冻结。
他不敢再有任何隐瞒和拖延,急忙竹筒倒豆子般说道,
“只不过…现在货不在我们这边…它…它在河对岸…金斯维尔郊外的一处废弃谷仓里!”
“金斯维尔?!”
亚历杭德罗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愕和棘手感。
那是汤普森家族的地盘!
那个家族在德州南部根深蒂固,世代经营着庞大的牧场,随随便便就能招呼出几百个荷枪实弹、骑术精湛、对地盘意识极强的牛仔!
在他的地盘动手?无异于虎口夺食!
一想到这其中的难度和风险,亚历杭德罗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戾怒火。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抖得像鹌鹑一样的马蒂亚斯,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婊子养的!你他妈…你他妈还不如直接把老子的货送到警局门口!那样最起码老子还能有机会带人硬抢回来!”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脚,用尽力气狠狠一脚踹在马蒂亚斯的脸上!
砰!
马蒂亚斯猝不及防,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喷涌而出,整个人被踹得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冰冷的地砖上,眼前一阵发黑,只剩下老大那暴怒的咆哮在耳边轰鸣。
“呀!”
泳池边这突如其来、毫不留情的残暴一幕,瞬间吓坏了池中那些原本还在嬉戏玩闹的比基尼女郎们。
她们纷纷捂住嘴,发出惊恐的尖叫,下意识地后退,挤在一起,眼中的诱惑和挑逗早已被恐惧取代。
亚历杭德罗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怒火。
他看也没看那些受惊的女郎,只是朝那个安装了义肢的心腹手下勾了勾手指。
手下立刻无声地靠近,俯身聆听。
亚历杭德罗的声音冰冷而残忍,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把他带下去。砍断他一条胳膊,拿去喂我的杜高犬。”
“是,老板。”
义体手下面无表情地领命,伸手就要去抓地上蜷缩呻吟的马蒂亚斯。
就在手下即将触碰到马蒂亚斯时,亚历杭德罗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等等!”
手下动作一顿。
亚历杭德罗的目光变得锐利,
“明天。你亲自挑选一队好手,过境去金斯维尔。把我那批货,完完整整、安安全全地给我带回来。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意外’,明白吗?”
“明白,老板。”
手下重重地点了下头,表示绝对服从。
得到确认后,亚历杭德罗这才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义体手下像拖拽一袋垃圾般,粗暴地拉起几乎已经瘫软成烂泥的马蒂亚斯,朝着庄园建筑深处走去。
看着手下离去,亚历杭德罗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警告某个看不见的对手,
“汤普森家族…?哼,希望你们能识趣点,别来碍我的事…”
随即,他脸上所有的阴鸷和暴戾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转过身,脸上重新堆起夸张的笑容,张开双臂朝着泳池里那些惊魂未定的女郎们高声喊道,
“嗨!宝贝们!别害怕!一点小插曲而已!你们的国王来了!”
说完,他猛地一个助跑,纵身跃入泳池之中,溅起巨大的水花,故意惹得女郎们又是一阵掺杂着恐惧和刻意逢迎的惊呼尖叫。
泳池里顿时莺莺燕燕,水波荡漾,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纸醉金迷。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内心有多么愤怒和躁动,他急需用酒精和美色来发泄这股几乎要将他点燃的邪火!
……
另一边,马蒂亚斯像一条死狗般被那个力大无穷的义体手下拖行在华丽却冰冷的长廊里。
剧烈的疼痛和极致的恐惧让他恢复了一丝神智,他开始疯狂地、语无伦次地哀求,
“嘿!伙计!兄弟!求求你!放我一马!就一次!放我一马!我…我有钱!我藏了很多很多钱!都是你的!全都给你!够你花一辈子!”
然而,拖着他的义体手下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机器,对他的哀嚎和利诱充耳不闻,甚至连步伐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冰冷的金属义肢手指如同铁钳,牢牢锁着他的胳膊,将他拖向未知的黑暗。
哐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一扇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手下毫不客气地将马蒂亚斯扔在了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
这里似乎是庄园的地窖。
只有一盏功率极低的昏黄灯泡悬挂在中央,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四周堆放着一些杂物和酒桶,阴影处深邃得望不进去。
马蒂亚斯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等他挣扎着爬起,就看到那个义体手下转身在地窖角落的杂物堆里翻找着什么。
当手下再次转过身时,他手里多了一把东西,那是一把锈迹斑斑、但刃口似乎被粗糙打磨过的伐木斧!
昏黄的灯光下,那暗红色的锈迹看起来如同干涸的血痂。
“不…不!嘿!嘿!听我说!求求你!听我说!”
马蒂亚斯看到斧头的瞬间,肝胆俱裂,惊恐得声音完全变了调,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去,试图远离这个索命的死神。
义体手下拎着斧头,一步步逼近,那双一直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竟然闪烁起一种病态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光芒。
他抬起穿着军靴的脚,狠狠踩在马蒂亚斯的头上,将他的脸死死压在冰冷的地面上,让他无法动弹。
然后,这个沉默的刽子手总算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一种扭曲的“善意”,
“把…你要丢掉的那条手臂…伸出来。”
他顿了顿,斧头微微抬起,
“…当然…要是喜欢…我可以多砍几下…”
极致的恐惧甚至压倒了疼痛。
马蒂亚斯喘着粗气,如同被催眠般,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一条胳膊一点点从身下挪了出来,伸直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知道反抗只会死得更惨。
“嘿…嘿…算你识相…”
义体手下发出一种古怪的、仿佛赞赏般的笑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眼中病态的兴奋达到顶点,手臂猛地挥下!
噗呲!
锈迹斑斑的斧刃带着沉闷的撕裂声,精准而狠辣地剁了下去!
巨大的力量几乎瞬间就斩断了骨骼、肌肉和筋腱!
一条完整的胳膊齐肩而断!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口处疯狂喷涌而出,迅速在肮脏的地面上蔓延开来!
“啊!!!!!!”
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剧痛瞬间冲垮了马蒂亚斯的神经,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身体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扭动,却又被那只冰冷的金属脚死死踩住头颅。
而那个义体手下,在一斧砍下后,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异常的红晕,他缓缓抬起自己那只闪烁着无机质冷光的机械手臂,痴迷地看着,仿佛在回味着自己当初手臂被砍下时的痛苦与快感。
地窖中,只剩下受害者持续不断的惨嚎和施暴者无声的、病态的满足。
第233章 指错路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
亚历杭德罗那戒备森严的豪华庄园的铁门缓缓打开。
三辆经过改装,通体漆黑的福特探险者如同幽灵般依次驶出,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迅速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朝着美墨边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头车内,气氛压抑。
马蒂亚斯瘫在后座,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他用仅存的一只手死死捂着手肘处那粗糙包扎、仍在隐隐渗血的断臂伤口,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让他浑身冰冷,冷汗止不住地从额头滚落,浸湿了肮脏的衣领。
他紧咬着牙关,避免自己因颠簸而痛哼出声,每一次车辆的晃动都让他如同遭受酷刑。
三辆探险者一路无话,很快抵达了世贸国际大桥的墨西哥一侧桥头。
车辆缓缓减速,排入等待过境的队伍。
义体手下抬起个人终端,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恭敬地汇报,
“老大,我们到了桥头。”
通讯那头的亚历杭德罗沉默了片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指令,
“等我电话。”
随即挂断。
通讯结束,车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三辆车随着车流缓缓向前蠕动,距离美利坚的检查窗口越来越近。
马蒂亚斯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甚至能看清前方检查员脸上的表情。
就在他们的头车即将驶入检查通道的瞬间!
义体手下的终端终于再次响了起来!
他几乎是立刻接通。
通讯那头传来亚历杭德罗简短而有力的声音,显然已经通过某种方式打点好了一切,
“搞定了。现在,去把我的货,安安全全、完完整整地给我带回来。”
“明白,老大。”
义体手下沉声应道,挂断通讯。
他甚至没有降下车窗,只是对着开车的司机随意地摆了摆手。
司机心领神会,保持着平稳的速度,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所有监控探头和执勤人员的“注视”下,缓缓驶过了检查站窗口。窗口后的检查官甚至没有抬头多看他们一眼,仿佛这三辆黑色的SUV只是透明的空气。
顺利得令人匪夷所思。
驶出检查站,真正进入美利坚德州的领土,义体手下转头,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怎么走?”
马蒂亚斯强打起精神,挣扎着凑到车窗边,望着外面开始变得陌生的风景辨认了片刻,用虚弱的声音指示道,
“沿着…沿着这条主路一直往前开…大概…大概三四十英里后,会看到一条向右的分叉路,是土路…”
义体手下阴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他是否在耍花样,最后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威胁,
“你最好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摆了摆手,通过车载通讯器示意后面的车辆跟上。
三辆黑色的探险者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如同嗅探猎物的鬣狗,继续朝着金斯维尔市郊外的方向驶去。
当车队行驶过一段相对偏僻的路段时,马蒂亚斯的目光被路边吸引。
那里,沥青路面上,还用醒目的白线清晰地勾勒出一个人体的轮廓线,旁边甚至散落着一些早已干涸发黑的、无法清洗掉的血迹残留,以及警方调查时留下的标记碎屑。
正是昨晚那个州警殉职的地方。
马蒂亚斯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后怕,或许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被巨大痛苦和胁迫所掩盖的悔意?
他不敢再看,默默地将眼神收回,死死地盯着车内昏暗的地毯,不再看向窗外的任何景象。
就在马蒂亚斯因路过州警殉职地点而愣神、内心五味杂陈之际,前排副驾上义体手下冰冷的声音猛地将他拉回残酷的现实,
“喂!废物!是这里吗?!”
马蒂亚斯浑身剧烈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
他急忙挣扎着凑到车窗边,向外望去。
路边确实出现了一条拐入荒野的土路岔口,看起来比他记忆中的那条更狭窄、更荒凉,似乎不太像…
但他此刻早已被恐惧攫住,根本不敢承认自己可能记错了路,更怕再次激怒这个残忍的刽子手。
他只能硬着头皮,用带着颤音的、极度不确定的语气含糊道,
“呃…嗯…是…就是这儿…拐进去…再往前开个十几分钟…应该就能看到了…”
义体手下透过墨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那沉默的几秒钟对马蒂亚斯而言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
最终,手下只是对司机摆了摆下巴。
司机毫不犹豫,方向盘一打,福特探险者猛地拐下了主路,冲进了那条颠簸不平的土路。
后面两辆车也紧随其后。
三辆SUV掀起漫天尘土,如同三头闯入陌生领域的钢铁巨兽,沿着土路向深处驶去,渐渐消失在飞扬的尘土和荒野的灌木丛后。
然而,随着车辆不断深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马蒂亚斯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
窗外除了千篇一律的荒草、低矮的橡树和起伏的土坡,根本看不到任何类似废弃谷仓的建筑!
义体手下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和那越来越不耐烦的、用手指敲击扶手的声音,都让马蒂亚斯如坐针毡,恐惧几乎要将他吞噬。
最终,开路的探险者缓缓停了下来,前方已经没路了,只有茂密的灌木丛和一堵天然的土坡挡住了去路。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令人窒息。
突然,义体手下发出两声低沉而诡异的轻笑,打破了沉默,
“呵呵…‘机灵鬼’马蒂亚斯…很好…很好…”
这笑声比怒吼更让马蒂亚斯毛骨悚然!
他亡魂大冒,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带着哭腔疯狂哀求,
“嘿!嘿!老大!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我只是指错路了!下次绝对不会了!我发誓!相信我!求求你!”
然而,义体手下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哀求。
他只是朝着后座另外两个面无表情、身材魁梧的同伙摆了摆头。
那两个壮汉立刻领命,二话不说,推开车门下车,然后粗暴地拉开车后门,像拖死狗一样将不断挣扎哀嚎的马蒂亚斯从车里拽了出来!
“不!不要!求你们了!”
任凭他如何踢打求饶,两个壮汉轻而易举地一左一右架住他,用蛮力强行将他摁倒在地,迫使他跪在粗糙的沙石地上,动弹不得。
这时,义体手下才慢悠悠地推门下车,一步步走到马蒂亚斯面前,蹲了下来。
用那只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机械义手,不轻不重地拍打着马蒂亚斯因恐惧和失血而惨白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轻响。
“我说过…”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你最好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话。”
“但…很可惜…”
他的语气骤然变冷,
“你很不老实…浪费了我们的时间,也浪费了老板的耐心…”
说话间,他那冰冷的金属义手缓缓下移,精准地摸到了马蒂亚斯那被粗糙包扎、仍在剧痛的断臂伤口处!
然后,在马蒂亚斯极度惊恐的目光中,那金属手指如同最残忍的手术器械,猛地抠进了尚未愈合、脆弱不堪的伤口内部,开始毫无人性地、缓慢地搅动起来!
“呃啊!!!!!!”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如同高压电般席卷了马蒂亚斯的全身!
他刚要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同伙却早有准备,一把用厚实的手掌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将那他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硬生生闷了回去!
“呜!!!呜呜呜!!!”
马蒂亚斯的身体疯狂地抽搐、痉挛,眼球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凸出,布满血丝,喉咙里只能发出绝望而瘆人的呜咽声。
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浸透了他全身。
义体手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漠地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表演,手指甚至恶趣味地又转动了几下。
直到马蒂亚斯翻起白眼,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几乎要因剧痛和缺氧而休克时,义体手下才意犹未尽地、缓缓地将那沾满了新鲜血液和组织的金属手指从伤口里抽了出来。
他对那个捂着马蒂亚斯嘴巴的同伙示意了一下。
同伙松开了手。
马蒂亚斯立刻像破风箱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口水混合着泪水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下,整个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义体手下站起身,嫌弃地甩了甩义肢手指上的血迹,对旁边的人吩咐道,
“给他打一针‘猛药’(毒品混合物),别让这废物半路就死了。他还有‘用’。”
一名手下立刻从车里取出一个医疗包,拿出一支预先准备好的注射器,粗暴地撸起马蒂亚斯另一条完好的胳膊,将针头扎进血管,将里面浑浊的液体推了进去。
很快,药物的力量暂时压倒了剧痛,马蒂亚斯的抽搐逐渐平息,眼神变得涣散而迷茫,但身体依旧因为之前的折磨而时不时地惊厥一下。
“把他扔回车里。”
义体手下冷漠地命令道,
“我们掉头。让他给我仔细认路!如果再指错一次…”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语言都可怕。
第234章 过河拆桥
马蒂亚斯像一摊烂泥般被粗暴地扔回探险者后座。
强烈的毒品和失血让他意识模糊,车窗外的阳光刺眼地晃动,在他涣散的瞳孔中形成一片片破碎的光斑,仿佛人生最后的走马灯正在上演。
他几乎已经放弃,麻木地等待着生命走向终结。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时,一道仿佛从天边传来,渐渐变清晰的声音穿透了迷雾。
啪啪!
并不响亮,却带着羞辱和疼痛的拍打感落在他脸颊上。
是那个义体手下。
他见马蒂亚斯半天没反应,脸上露出狰狞,猛地伸出手,死死薅住马蒂亚斯的头发,狠狠地向上提起,迫使对方面对自己!
头皮仿佛要被撕裂的剧痛让马蒂亚斯发出一声含糊的痛哼,涣散的眼神被迫聚焦了一些。
义体手下那张冷酷的脸几乎贴到他面前,从牙缝里挤出冰冷而充满威胁的话语,
“狗杂种!还想继续玩吗?嗯?!告诉我!你想不想再尝尝那种滋味?!回答我!”
极致的恐惧瞬间压过了药物的迷幻效果,马蒂亚斯在痛苦的哀嚎中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再也不敢了…饶了我…”
“哼!”
义体手下嫌恶地松开了他的头发,马蒂亚斯的脑袋重重地摔回座椅上。
手下用一种看着死人般的眼神盯着他,命令道,
“婊子养的!赶紧给我爬起来指路!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马蒂亚斯痛得浑身直抽抽,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手肘处那地狱般的伤口。
但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从车座上撑起来,几乎是趴在了车窗边,贪婪地向外望去。
当窗外那逐渐熟悉的乡间土道映入眼帘时,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不顾一切地指着窗外,反复强调,
“我说过!我没有骗你们!就是这条路!往前开!马上就到了!”
义体手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这近乎癫狂的状态,只是对司机摆了摆头。
司机再次转动方向盘,风尘仆仆的探险者拐入了这条看起来不起眼的土道。
其余两辆车紧随其后。
这一次,马蒂亚斯没有指错。
车辆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大约十来分钟后,前方荒野的轮廓中,隐约出现了一座建筑物的阴影。
随着距离拉近,那建筑的细节逐渐清晰,正是一座木质结构、大部分墙板已经腐烂脱落、整体歪斜仿佛随时会倒塌的废弃谷仓。
谷仓周围野草丛生,几乎有半人高,一副荒废已久、人迹罕至的模样。
“就是那里!就是那里!”
马蒂亚斯激动地指着谷仓喊道,仿佛看到了救赎。
车队在距离谷仓十几米外的地方缓缓停下。
义体手下率先下车,其余车辆的人也纷纷下来,迅速散开,保持着警戒。
手下走到后门,一把将虚弱不堪的马蒂亚斯拖了出来,毫不客气地推搡到最前面。
冰冷的枪口抵在了马蒂亚斯的后脑上。
“带路。”
义体手下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别耍任何花样。你的命,和里面的货,现在绑在一起。”
马蒂亚斯踉跄了几步,失血过多和持续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甚至出现了重影。
但他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他强忍着仿佛要撕裂身体的痛苦,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朝着那座如同鬼屋般寂静的废弃谷仓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及膝的荒草中,发出窸窣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谷仓那黑洞洞的入口,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而肃杀。
马蒂亚斯踉跄着走到那扇歪斜、腐朽的谷仓大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力气朝着里面昏暗的空间大声呼喊,声音因为疼痛和虚弱而有些嘶哑,
“埃尔默!姐夫!你在里面吗?是我,马蒂亚斯!我带…带老大的人过来取货了!快出来!”
谷仓深处一片死寂,只有风声穿过木板缝隙的呜咽。
就在马蒂亚斯忍着恐惧,准备再喊一遍时,里面终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从干草堆里爬出来。
接着,一个显得狼狈不堪、头发蓬乱、眼窝深陷的脑袋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破木箱后面探了出来。
正是马蒂亚斯的姐夫,埃尔默。
当他看清门口小舅子那副惨状,断臂处粗糙的包扎、惨白如纸的脸色、以及身后那群面色冰冷、一看就绝非善类的壮汉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致的胆寒,身体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马…马蒂亚斯…”
埃尔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来…来得挺快啊…我…我还以为至少要等好几天…”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义体手下不耐烦的声音打断,
“老板的货呢?”
埃尔默被这声音吓得一激灵,连忙指着谷仓深处,语无伦次地回答,
“在…就在里面!最…最里面!用板子和草盖着的!一点都没少!我…我寸步不离地看着!”
义体手下闻言,不再理会这两个废物,对身后的同伙使了个眼色,带着几个人迅速越过马蒂亚斯和埃尔默,大步走进了阴暗的谷仓内部。
他们径直来到最深处,拨开那些敷衍掩盖的破木板和枯草,下面果然散乱的放着,一包包用防水布包裹得严实的“货物”。
义体手下拿起一包,接过同伙递过来的短刀,划开包裹的角落,露出里面白色的粉末,用手指沾了点尝了尝,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但随即,这丝满意就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他转过头,对着跟在身边的一个心腹同伙,隐蔽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同时压低声音命令道,
“处理干净点,别弄出太大动静。”
这名同伙心领神会,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短管手枪,就转身朝着谷仓门口走去。
门口,马蒂亚斯和埃尔默还沉浸在暂时保住性命的虚假庆幸中,甚至试图套近乎。
然而,当他们看到去而复返的同伙,以及对方手中那明显不友善的武器和冰冷眼神时,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hijo de puta! (狗娘养的!)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货你们已经拿到了!”
马蒂亚斯发出惊恐的尖叫,试图后退,但虚弱的身体根本使不上力。
“不!不!不不不!你们不能这样!我可是为了你们老板的货,守在这里一整夜!”
埃尔默也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徒劳地挥舞着手臂求饶。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如同用力拍打枕头般的闷响骤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绝望的哀嚎。
高速旋转的子弹精准地钻入了两人的眉心,在他们的额头上留下了两个细小却致命的孔洞。
他们的表情瞬间凝固在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之中,眼神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砰…砰…
两具尸体先后重重地栽倒在地,溅起一片灰尘。
那名同伙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又补了几枪,确认两人已经死透,这才收起武器,转身返回谷仓深处,对着义体手下点了点头,表示已经解决。
义体手下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清理了两只碍事的虫子。
然后摆了摆手,催促道,
“抓紧时间,把货全部装车。动作快点,我们得在那些该死的牛仔嗅到味道围上来之前,离开这个鬼地方!”
第235章 监控卫星
汤普森家族庄园,长子劳伦斯的卧室内。
深夜才从公路案发现场拖着疲惫身躯回来的劳伦斯,此刻正深陷在熟睡之中。
卧室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条缝,两个小小的脑袋一上一下地探了进来。
是那对双胞胎兄弟,伊莱和伊森。他们蹑手蹑脚地溜进房间,像两只准备偷袭的小猫,踮着脚尖慢慢挪到爸爸的大床边。
两个小鬼头对视一眼,大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即将得逞的兴奋光芒。
他们默契地点点头,突然同时飞身跃起,猛地扑到了劳伦斯身上!
“爹地!爹地!太阳晒屁股啦!该起床啦!”
他们一边一个,挂在父亲身上,笑嘻嘻地大声喊道。
“哦!我的天呐!”
劳伦斯在睡梦中遭遇“重击”,闷哼一声,瞬间被惊醒。
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一把就将两个调皮的儿子捞进怀里,三人顿时在床上滚作一团。
劳伦斯假装费力地“制服”了两个不断扭动嬉笑的小家伙,故意板起脸,用夸张的、扮演恶龙般的低沉声音说道,
“哼!你们两个卑劣的小冒险者!也想贪图伟大的‘瞌睡龙国王’财宝吗?!休想!看我的痒痒挠攻击!”
两个小鬼头根本不知道恐惧为何物,反而被爸爸的表演逗得更加兴奋,奋起“反抗”,小手小脚胡乱地蹬踢着,嘴里发出更大的笑声和尖叫声。
一大两小在床上“打”得天昏地暗,枕头和被褥都被踹到了地上。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再次推开。
劳伦斯的妻子,玛格丽特端着早餐的托盘走了进来。
看到房间里一片狼藉、父子三人闹成一团的景象,她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轻轻喝道,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小捣蛋鬼!快从爸爸身上下来!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吃早餐了!”
正玩得疯癫的两个小家伙听到妈妈的话,这才意犹未尽地从爸爸身上爬下来,嘻嘻哈哈地、像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卧室,估计是去找蒂娜和小卡继续他们的“冒险”了。
玛格丽特看着俩儿子消失的背影,颇为头疼地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将早餐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温柔地对丈夫说,
“吃点东西吧,亲爱的。昨晚你回来得太晚了,都没好好休息。”
劳伦斯探过身,深情地吻了吻妻子的脸颊,闻到了早餐的香气,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哦,谢谢你,亲爱的。我感觉现在饿得能吃下一整头牛!”
玛格丽特被丈夫的话逗得眯起了眼睛,笑容温暖,
“好啊,那就多吃点,全都吃完。”
劳伦斯看着餐盘里诱人的煎蛋、香肠、烤面包和新鲜水果,食指大动,用叉子插起香肠咬下一半,露出一脸极其享受和满足的神色,
“嗯!就是这个味道!世界上最好的厨艺,永远都吃不够。”
玛格丽特很享受丈夫这毫不吝啬的赞美,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消失过。
她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丈夫享用她准备的早餐,享受着这忙碌生活中难得的清净。
直到劳伦斯仰头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玛格丽特才犹豫了一下,温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亲爱的…昨晚…那边的事…很严重吗?”
劳伦斯握着空杯子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杯子,将嘴里的食物完全吞咽下去后,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收敛,变得凝重起来。
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许多,
“嗯…很糟糕。一名州警被杀了…不是普通的交火,更像是…残忍的行刑式枪杀,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警方和边境巡逻队已经介入,设置了重重关卡,几乎封锁了所有通往城市的主要道路,但…没抓到任何可疑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妻子,
“所以,现在的推断是,那帮杂种…很可能根本没有躲进城市,而是逃到了乡下…就藏在我们地盘的某个角落。”
玛格丽特听到丈夫的话,惊恐地捂住嘴,眼睛里满是惊慌,
“他们…他们竟然躲到了乡下?!那…那怎么办?!这里也不安全了吗?”
看到妻子瞬间煞白的脸色,劳伦斯连忙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
“别担心,亲爱的,放松点。敢在汤普森家族的地盘上撒野,是他们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
他语气坚定,
“警方或许不会为了几个亡命徒动用所有资源进行地毯式搜索,但我们汤普森家会!”
他松开妻子,看着她的眼睛,
“我已经动用权限,启动了我们家用来监测作物和牲畜的高分辨率农业监控卫星,正在对金斯维尔周边所有可疑区域进行扫描。只要他们还在我的土地上,就藏不了多久!”
听到丈夫语气中的绝对自信和已经采取的实际行动,玛格丽特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一些,她靠在丈夫坚实的胸膛上,小声说,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担心的…只是…”
就在这时,劳伦斯的个人终端极其不合时宜地尖锐响了起来,打破了卧室里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
劳伦斯眉头紧锁,这个时候的紧急通讯绝非好事。
他立刻抬手打开终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迅速接通,
“说!”
他听着通讯那头的汇报,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猛地从床上坐直了身体!
“什么?!确认了吗?!……好!我知道了!”
劳伦斯的声音陡然拔高,
“立刻安排一架‘蜻蜓’飞行器到庄园主屋前的停机坪接我!立刻!”
他一边对着终端下达命令,一边已经开始飞速地套上裤子,
“同时!通知所有在西南片区附近的牛仔!带上他们的步枪,骑上最快的马或者开上全地形车!给我把通往拉雷多的所有路都堵死!绝不能让那帮混蛋溜了!要活的!我需要知道是谁敢在汤普森的地盘上杀人!”
挂断通讯,劳伦斯动作飞快地穿上衬衫,扣子都来不及完全扣好,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枪套和徽章外套就往身上套。
他匆匆在妻子额头上吻了一下,语速极快地叮嘱,
“在家好好待着。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刻去找我爸,他会安排人手保护庄园。我得走了!”
说完,他如同一阵风般冲出了卧室,脚步声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玛格丽特追到门口,看着丈夫迅速远去的背影,脸上写满了担忧,忍不住提高声音喊道,
“劳伦斯!小心点!”
“我知道了!”
劳伦斯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人却早已消失不见。
庄园外,很快传来了飞行器旋翼启动的越来越大的轰鸣声。
第236章 李昂的加入
劳伦斯风风火火地从楼上冲下来,一心只想着尽快坐上飞行器。
然而,刚来到客厅,眼前的一幕就让他眼角猛地一跳!
只见宝贝双胞胎儿子,正和妹妹带回来的那个叫蒂娜的小女孩,一起围在那头体型堪比猛虎的巨兽小卡身边玩闹!
小伊森甚至大胆地试图爬到大猫的背上去!
作为父亲的本能瞬间压过了一切,劳伦斯几乎下意识地就要冲过去把儿子们从那“危险”的动物身边拉开。
但他动作刚起,就瞥见了站在不远处、正笑吟吟看着孩子们玩闹的妹妹安娜。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或担忧,完全是放松和愉悦的神情。
劳伦斯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了解自己的妹妹,安娜或许有些冲动,但绝不会拿亲侄子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她能如此放心,说明这只巨兽确实如她所说,温顺通人性。
他强行压下心里的不适感,正准备简单打个招呼就立刻离开,却被安娜先一步发现。
“嗨,大哥!”
安娜笑着打招呼,看到他一身匆忙的打扮,好奇地问,
“这么着急干什么去啊?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打算多陪陪你可爱的妹妹吗?”
劳伦斯苦笑一声,脚步却没停,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快速解释,
“抱歉了老妹,昨晚的案子有眉目了,那帮混蛋可能就躲在我们家的地界上。我现在必须立刻带人过去堵他们!”
安娜神色微微一变,收敛了笑容,
“这么快就找到了?”
“嗯,”
劳伦斯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冷厉,
“我动用了家里的监控卫星,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锁定了几辆可疑车辆。”
他已经走到了门口,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安娜听到大哥动用了家族的卫星资源,了然地点点头,那意味着事情确实严重且紧急,只能说道,
“那好吧…注意安全。”
“知道了!”
劳伦斯应道,
“好好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等哥回来了,陪你去打猎。”
说完,他就要拉开门。
“大哥!”
安娜突然又叫住了他。
劳伦斯疑惑地回头,
“又怎么了?”
安娜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和自信,她快步走到哥哥身边,压低了一点声音,但语气却异常认真,
“我强烈建议你,把李昂带上。相信我,有他在,保证你这次行动万无一失,绝对能把人抓回来!”
劳伦斯闻言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戒备和排斥,几乎是脱口而出,
“带他做什么?!我觉得我手下的牛仔就完全够用了!他一个外人…”
“大哥~!”
安娜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立刻使出了从小用到大的绝招,拉着哥哥的胳膊开始拖长音调撒娇耍赖,
“你就带上他嘛~就当是让我安心好不好~”
劳伦斯顿时感觉脑袋嗡嗡作响,一阵头疼!
又来了!
从小到大,只要老妹使出这招,他就几乎没有不妥协的时候!
看着妹妹那死缠烂打的架势,再想到外面紧急的局势,劳伦斯实在没时间跟她耗下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皱着眉极其不情愿地答应道,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那就带上他吧!”
但他立刻板起脸,强调条件,
“不过!到了地方,一切行动都必须听我指挥!他不能擅自行动!oK?”
“oK!绝对没问题!”
安娜连连保证。
搞定哥哥后,安娜得意洋洋地转过身,那神情活像是招呼自家店里的小伙计,扬高了声调,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嘚瑟和信任,
“李昂!别在那儿装隐形人了!跟我大哥出去一趟!好好表现!知道了吗!让他看看你的本事!”
一直被大舅哥无视的,充当隐形人的李昂这才慢悠悠地现出身形。
站直了身体,脸上带着那副惯有的轻松笑意,对自己的女友朗声应道,
“Yes, sir!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几步走上前,竟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已经开始发黑的大舅哥,当着他的面,捧起女友的脸就狠狠地亲了一口!
然后才笑嘻嘻地转向劳伦斯,非常自来熟地抬手拍了拍大舅哥的肩膀,这个动作让劳伦斯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拳头都下意识握紧了!
然后用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语气说道,
“走吧,大舅哥。别担心,我肯定帮你把这事儿办得妥妥的。”
劳伦斯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举止轻佻、还来自纽约第七区的家伙,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给他一拳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然后猛地转身,推门而出,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
李昂则对安娜眨了眨眼,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门外,飞行器的旋翼已经加速旋转,巨大的气流吹得草坪上的草纷纷倒伏。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穿过被飞行器旋翼卷起的强烈气流,弯腰钻入了“蜻蜓”飞行器的舱内。
机舱内空间紧凑,劳伦斯冷着一张脸,没招呼李昂,径直走到副驾驶座位,重重地坐下,动作利落地拉过安全带扣好。
整个过程,他完全无视了跟在身后的李昂,丝毫没有提醒或者等待对方系好安全带的意图,仿佛对方不存在一样。
直接对一旁的驾驶员下令,声音里带着不耐,
“起飞!”
飞行员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手,他透过内部后视镜,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后面那个被老大明显不待见的亚裔年轻人。
看到李昂似乎完全没在意安全带这回事,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舱内布局。
飞行员很明智地选择了沉默,没有多嘴提醒,他可不想触老大的霉头。
老油条应了一声“明白”,双手熟练地操作起来。
左手轻轻将总距操纵杆向后一掰。
嗡!
引擎功率提升,飞行器两侧的机翼震动加快,发出更加尖锐的呼啸声。
整架“蜻蜓”飞行器平稳地垂直升起,有微微的超重感传来。
劳伦斯稳坐如山,目光锐利地看向前方。
李昂坐在后座,身体随着升力微微后仰,却依旧没有去碰触那根就在手边的安全带,只是嘴角似乎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仿佛很享受这种感觉。
当飞行器上升到足够高度后,飞行员右手前推周期变距杆。
“蜻蜓”飞行器立刻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机头微微下俯,带着强大的推力,朝着西南方向的天际极速飞去。
地面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庄园很快变成了绿毯上的一个小点。
强劲的气流拍打着舷窗,发动机的轰鸣充斥着机舱。
劳伦斯始终一言不发,紧盯着前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而李昂,则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翘起二郎腿,将目光投向窗外下方广阔的德州原野,仿佛只是在参加一场观光旅行。
第237章 突围!
废弃谷仓外,义体手下不耐烦地厉声大喝,
“?hijos de puta! (狗娘养的!) 动作再快点!你们没吃饭吗!”
在他的催促和怒骂下,那些同伙的动作果然又快了几分,终于将所有的“货”都装进了三辆探险者的后备箱。
义体手下不放心,又亲自快步走进谷仓深处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这才转身小跑出来,拉开车门钻进了头车副驾驶。
他的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迫切和一丝不安,
“走!立刻离开这鬼地方!”
司机闻言,立刻猛踩油门!
轰!
探险者的引擎发出一声嘶吼,轮胎粗暴地挠着地面,猛地向前窜去,溅起一片碎石和尘土。
另外两辆车也紧随其后。
三辆黑色的SUV在颠簸不平的土路上疯狂疾驰了十来分钟,车身上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散架。
当领头的探险者终于一个甩尾,险之又险地拐上平坦的州级公路时,司机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妈的…”
司机骂了一句,将车速猛地提升起来。
义体手下也稍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抬起手臂,准备给老板亚历杭德罗报个信。
通讯很快接通。
“老板,货已到手,正在往回赶。”
义体手下言简意赅地汇报。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亚历杭德罗满意的大笑声,
“?muy bien! (很好!) 迭戈!你从没让我失望过!回来后,我泳池边那几个新来的超模,随你挑!哈哈!”
说完,便挂断通讯。
迭戈嘴角泛起一抹残忍而淫邪的笑容,老板的奖赏让他非常满意。
脑中立刻想起了昨晚泳池边那个眼神最勾人、身段最妖娆的棕发女郎…
嗯…好像叫丹尼拉?
就选她了…希望她能“享受”自己的那些特别手段…
正当他沉浸在变态的幻想中时,司机突然出声打断,
“迭戈!情况不对!前面!前面有牛仔堵路!”
迭戈猛地从意淫中回神,定睛向前望去,只见前方不远的公路上,已经被各种车辆横七竖八地彻底堵死!
有骑着高头大马、头戴牛仔帽、一手提着杠杆式猎枪的传统牛仔;有坐在高大的皮卡车斗里、怀里抱着泵动式霰弹枪、嘴角叼着烟卷的壮汉;甚至还有几辆全地形车,上面的年轻人手里耍帅般把玩着m629左轮。
所有的人都目光凌厉,死死地盯着他们这三辆不速之客。
看到这阵势,迭戈心中那抹刚刚压下去的不安再次升起,并且放大到了极点!
他绝不认为这些荷枪实弹的牛仔是闲着没事在这里搞公路聚会!
“妈的…”
迭戈眼神一凝,闪过亡命徒的凶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下令,
“别减速!给老子撞过去!从缝隙里挤过去!”
司机听到这个疯狂的命令,身体瞬间绷紧,咬紧牙关,眼中也泛起血丝,脚下将油门猛地一踩到底!
轰!!!
探险者的引擎发出疯魔般的咆哮,速度不降反升,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钢铁疯牛,朝着那看似密不透风的车阵猛冲过去!
对面堵路的牛仔们显然也没料到对方如此疯狂!
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牛仔看到来袭的车辆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疯狂加速冲来,脸色大变,急忙扯着嗓子大吼,
“见鬼!他们不想停!躲开!快躲开!”
他的警告声淹没在探险者引擎的咆哮声中。
轰隆!!!!!
下一秒,剧烈的碰撞声猛然炸响!
领头的黑色探险者凭借着特别改装的吨量和高速带来的巨大动能,如同保龄球般,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辆横在路中的福特皮卡侧面!
那辆皮卡根本无法抵挡这狂暴的冲击,车身瞬间被撞得严重变形凹陷!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其掀得侧立起来,然后失去平衡,轰然翻滚倒地!
破碎的玻璃和零件四处飞溅!
皮卡的翻滚又如同多米诺骨牌般,猛烈地撞上了旁边另一辆来不及完全躲开的全地形车,将其直接撞翻下了公路!
车上的牛仔惊叫着被甩飞出去。
还有几个试图开枪阻止的牛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野蛮冲撞波及,惊惶地向两侧扑倒躲避,场面瞬间陷入极度混乱!
一时之间,骏马受惊嘶吼,牛仔抱头躲闪!
而肇事的福特探险者,凭借着坚固的车身结构和强大的防撞性能,在这次野蛮的冲撞中仅仅只是车头部分有些许摩擦损伤和保险杠的轻微变形,防弹前挡风玻璃甚至都没有破裂!
撞击带来的冲击力让探险者的速度稍稍一滞,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
但司机死死稳住方向盘,几乎在撞开障碍的瞬间,再次猛踩油门!
轰!!
三辆黑色的福特探险者如同三道撕裂公路的黑色闪电,凭借着蛮横的冲撞和坚固的车身,在一片人仰马翻、车辆翻滚的混乱中,硬生生撞出了车阵阻拦!
它们毫不减速,引擎咆哮着,拖着烟尘,在牛仔们愤怒的咒骂和仓促反击、未能构成有效威胁的枪声中,扬长而去!
那些没有被直接波及、及时躲开的牛仔们眼睁睁看着对方如此嚣张地冲破包围,简直气得肺都要炸了!
一种被羞辱和挑衅的怒火直冲头顶!
“Fuck! 这帮狗娘养的杂种!太他妈猖狂了!给我干死他们!”
一个年轻的牛仔红着眼睛,举起手中的猎枪,对着远去的车影疯狂扣动扳机!
他这一喊,顿时引爆了所有牛仔的怒火!
噼里啪啦!!!
各种枪声如同爆豆般骤然响起!杠杆步枪、泵动霰弹枪、半自动步枪、甚至还有几把冲锋枪……
五花八门的武器喷吐出火舌,子弹如同雨点般朝着那三辆已经开出近百米但仍在射程内的探险者车队倾泻而去!
一时间,公路之上枪声大作,热闹非凡!
然而,这看似凶猛的火力,打在那些经过特别加固改装的探险者车身上,却显得如此徒劳!
子弹撞在加厚的防弹钢板和深色防弹玻璃上,发出叮叮当当如同敲打铁桶般的脆响,最多只能在防刮涂层上留下一个个微不足道的白色印记,随即就被弹开,根本无法穿透车身伤及内部人员分毫。
那最先发现异常、经验丰富的老牛仔,此刻看着极速远去、几乎快要消失的探险者背影,眼中充满了懊恼和憋屈,狠狠一拳砸在旁边一辆被撞歪的皮卡引擎盖上!
砰!
“Fuck!Fuck!Fuck!”
他本以为只是来堵截几个可能藏匿起来的普通罪犯,最多发生点小规模交火,却万万没料到对方行事风格更是如此疯狂暴戾,直接动用SUV进行自杀式冲撞!
早知道对方是这种级别的亡命徒和装备,他就该直接申请调用家族里的.50口径反器材步枪或者RpG之类的“真正的家伙事儿”!
一枪就能让那嚣张的乌龟壳变成废铁!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
老牛仔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才躲避时磕破了嘴),迅速压下情绪,恢复了冷静。
他转过头,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
侧翻的皮卡、栽进路边的UtV、受伤呻吟的同伴、以及散落一地的零件和碎玻璃,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但更多的是愤怒。
他一把拉过旁边一个还算镇定的年轻牛仔,快速下令,
“迈克!你负责清理现场!统计伤亡,先把伤员以最快速度送去医院!然后呼叫后方支援!”
然后,他猛地挺直腰板,无视了嘴唇上传来的擦伤痛楚,用他那粗犷而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向着周围那些又气又急、却并未失去斗志的牛仔们高声吼道,
“其他人!别他妈愣着了!开上所有还能动的车!骑上没受惊的马!捡起你们的枪!跟我继续追!”
“Yeehaw!”
“Lets go!”
“干死那帮混蛋!”
一众憋屈的牛仔们顿时爆发出愤怒的战吼!
求援的求援,扶车的扶车,上马的上马!
很快,几辆受损较轻的皮卡、UtV被迅速发动,引擎盖瘪了不管,玻璃碎了不管,只要能开就行!
更多的牛仔则翻身上马,一抖缰绳,训练有素的牧马立刻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上公路!
这支由汽车、全地形车和骑兵组成的、充满西部特色的追击队伍,带着滔天的怒火和誓不罢休的决心,朝着迭戈车队消失的方向,轰鸣着、呼啸着,猛追而去!
第238章 汤普森式拦截
冲破牛仔车阵的三辆探险者内,气氛从之前的紧张稍稍缓解,甚至带上了一丝轻蔑。
迭戈透过后车窗,看着远处那片仍然处于混乱和人仰马翻状态的牛仔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哼道,
“哼哼,看来汤普森家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司机闻言也得意地笑了起来,言语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妄,
“嘿!迭戈!说得对!这帮只会舔牛屁股、在女人身上使劲的软蛋真是不堪一击!我他妈都没想到他们那么多人,居然真让我们就这么冲出来了!哈哈!”
迭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表示认同。
但常年游走在刀尖上的谨慎让他并没有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
他压下那丝轻蔑,决定还是先回到墨西哥的地盘上再庆祝也不迟。
于是他下令道,
“别太得意!加速!他们能提前在这里堵住我们,说明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这地方不能久留,赶紧过桥回去再说!”
司机却有些不以为然,刚才暴力冲卡的成功给了他巨大的、甚至是盲目的信心,
“嘿!头儿,没必要这么谨慎吧?这帮牛仔跟个娘们儿似的,被我们一冲就散了…”
“Eh? (嗯?)”
迭戈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微微侧过头,目光如同毒蛇般盯向司机,
“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
司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感受到身旁传来的冰冷杀意,他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出来了。
连忙收起狂妄,连声道,
“oK!oK!你是头儿!听你的!听你的!”
说完,再不敢废话,脚下狠狠将油门踩到底,探险者的速度再次提升,引擎的咆哮声更加尖锐。
三辆黑色的SUV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公路上狂飙,将身后的混乱和追击暂时甩开。
很快,远方地平线上,世贸大桥那熟悉的宏伟轮廓逐渐清晰。
看到大桥,就意味着距离安全和墨西哥的地盘只有一步之遥了。
迭戈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然而,就在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的时候!
嗡!!!
一种低沉却极具压迫感、类似巨型昆虫高速震动翅膀的轰鸣声,猛然从他们头顶后方迅速逼近,其声音甚至瞬间盖过了探险者引擎的咆哮!
那声音以极快的速度从他们上方一掠而过,飞到了车队正前方的空中!
迭戈猛地抬眼向前望去!
只见一架造型流畅、涂装着民用标识但却透着一股军用凌厉感的“蜻蜓”轻型攻击飞行器,正在他们前方的空中完成了一个极其漂亮的漂移调头!
而且飞行器腹部下方的武器挂点赫然探出两挺黑洞洞的30mm链式机炮!
那粗壮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眼睛,已经牢牢锁定了他所在的头车!
迭戈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不是哥们儿你!?
一股冰寒彻骨的死亡预感将他彻底淹没!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撕心裂肺地大吼!
“?hijo de puta! (婊子养的!) 快躲开!!!”
司机也被这突如其来、如同天降死神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听到吼声,几乎是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同时一脚狠狠踩下刹车!
吱嘎!!!
头车探险者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轮胎在与地面的剧烈摩擦中冒出白烟,车身猛地向右侧急转漂移,险之又险地冲出了公路路基,颠簸着冲进了路旁的荒草丛中!
几乎就在头车失控冲出路基的同一瞬间!
哒哒哒哒哒哒!!!!!
空中那架“蜻蜓”飞行器腹部的机炮猛然喷吐出长达近一米的炽热火舌!
震耳欲聋的狂暴射击声瞬间撕裂了整个旷野的宁静!
噗噗噗噗噗!!!
紧随其后的第二辆和第三辆探险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规避反应!
30mm口径的高爆穿甲弹如同烧红的烙铁穿透黄油一般,轻而易举地撕碎了它们那自以为坚固的防弹玻璃和加厚钢板!
子弹钻入车体的瞬间,内部狭小空间里的人员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如同被看不见的巨力狠狠砸中的番茄,瞬间爆成一团团浓稠的血雾!
车窗玻璃瞬间被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机炮的咆哮没有丝毫停歇!
灼热的弹链如同死神的鞭子,疯狂地抽打在两辆已经失去控制的探险者车身上!
油箱被轻而易举地击中、撕裂!
轰隆!!!!
轰隆!!!!
两声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猛然响起!
两辆探险者瞬间化作了两团巨大、灼热、翻滚的熊熊火球!
破碎的零件和燃烧的碎片被炸得四处飞溅,如同下起了一场钢铁与火焰的死亡之雨!
冲天而起的黑烟和熊熊燃烧的残骸,彻底宣告了这两辆车及其内部所有人员和那价值两千六百万的“货物”的终结。
冲下公路、堪堪躲过第一轮死亡扫射的头车,此刻正歪斜地停在荒草丛中。
车内的迭戈和司机惊魂未定,脸色惨白地看着公路上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飞行器驾驶舱内,劳伦斯透过舷窗看着下方公路上那两团熊熊燃烧、不断发生次要爆炸的探险者残骸,狠狠地啐了一口,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和解决目标后的快意。
“妈的,便宜这帮杂碎了!”
用机炮瞬间报销了两辆满载毒品和匪徒的车后,他松开了紧握的火力发射按钮,机炮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旋翼的嗡鸣和下方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飞行员下令,
“降落!就落在公路中间!”
飞行员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油条,虽然觉得在主干道上降落攻击飞行器有点过于嚣张,但丝毫不敢违抗劳伦斯的命令。
他熟练地操纵着“蜻蜓”飞行器在空中做了一个轻盈的盘旋,然后堂而皇之地降落在了公路中央。
飞行器稳稳停住,旋翼缓缓降低转速,但并未完全熄火,保持着随时可以起飞的姿态。
劳伦斯迅速解开安全带,起身来到机舱后部。
打开一个固定在舱壁上的武器储物格,从里面取出两把造型精悍、透着高科技感的电磁驱动hK416突击步枪。
他看也没看,直接将其中一把扔给了起身跟在身后的李昂,语气带着一种笃定,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第七区出来的人,这种玩意儿应该会用吧?”
李昂伸手轻松接住抛来的步枪,动作没有一丝迟滞。
他手指飞快地在枪身上几个关键部位划过,检查弹匣是否安装到位、枪机是否顺畅、电磁导轨能量指示是否正常,整个过程流畅得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咔嚓!
一声清脆的上膛声响清晰可闻。
他甚至还快速瞥了一眼瞄准镜的校准。
做完这一切,李昂才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表情,忍不住感叹道,
“枪,我当然会用。各种意义上的‘会用’。”
他顿了顿,目光通过舷窗,扫过公路上的惨状和远处可能存在的平民车辆(虽然很可能已经被提前清场或阻挡),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我只是没想到…你们德州牛仔办事这么…嗯…狂野。真的就在主干道上直接开火…还他妈用的是机炮啊…你就不怕误伤到哪个开车去买菜的无辜老太太?”
劳伦斯闻言,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并没有直接回答李昂这个尖锐的问题。
他熟练地给自己手中的电磁hK416上了膛,发出同样清脆的“咔嚓”声,仿佛那就是他的回答。
有些规则,在汤普森家族的地盘上,可以由汤普森家族来定义。
更何况,警方早已配合默契地在远端设置了路障,阻止普通车辆进入这片区域。
他转身,一把推开飞行器的舱门,率先跳了下去。
双脚稳稳落在还有些发烫的沥青路面上。
举起步枪,枪托紧紧抵住肩窝,目光透过先进的全息瞄准镜,死死锁定那辆冲下公路、斜停在荒草丛中的探险者。
他保持着标准的战术前进姿势,开始一步一步、极其谨慎地朝着目标车辆缓缓逼近。
每一个动作都显示出他绝非普通的牧场主,而是受过严格专业训练的人。
李昂看着大舅哥那专业无比的战术动作,挑了挑眉,也不再废话,跟着跳下飞行器。
他同样举起了步枪,装模作样的跟在大舅哥侧后方,形成了一个简单的交叉火力掩护阵型,朝着那辆最后的猎物逼去…
第239章 暴怒的根结
“You motherfucker!”
劳伦斯举着电磁步枪,枪口直指那辆歪在草丛里的探险者,靠近后吼出的第一句话就充满了纯正的、毫不掩饰的德州牛仔式愤怒和粗犷。
跟在他侧后方的李昂听到这声怒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身边这位家世显赫、按理说应该接受过顶级精英教育的大家族继承人,行事风格竟然能如此简单、直接、甚至堪称粗暴,与他认知里那种无论何时都保持着虚伪礼仪的“上流社会”形象截然不同。
而劳伦斯根本不知道(也不在乎)身旁这个来自第七区的未来便宜妹夫正在疯狂吐槽他的作风。
此刻的他,只想把车里的胆敢在他的地盘上杀人、冲卡、还害得他手下牛仔受伤的杂碎拖出来,用最原始的方式狠狠揍上一顿,然后再扔进监狱!
骂完那句开场白,劳伦斯根本不等里面的人有任何回应,比如投降或者求饶,只是狞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对所谓“防弹”的轻蔑,
“呵…有防弹车是吧?以为躲在里面就安全了?”
说罢,他根本没有任何警告,抬枪就射!
突突突突突!!
电磁步枪射出的高速弹丸瞬间泼洒在驾驶座侧防弹车窗上!
不同于普通子弹的撞击,电磁动能武器带来的冲击更加恐怖!
几乎是在子弹接触的瞬间,整面坚固的防弹车窗就以弹着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雪花般的龟裂纹路!
细碎的玻璃渣和防弹膜材料向内爆裂飞溅!
车内的迭戈眼角疯狂跳动!
自己已经足够谨慎、装备也足够精良,却万万没想到引来的反击根本不是什么警用手枪或者警车追击,而是他妈这种堪比军用级别的降维打击!
这根本不合规矩!
眼看那布满裂纹的车窗随时可能被下一波射击彻底洞穿,迭戈心中瞬间被无尽的后悔淹没。
果然,老板的超模和巨额奖金不是那么好拿的……
车外的劳伦斯对着车窗倾泻了半梭子子弹后,对着车里厉声吼道,声音透过破碎的车窗传了进去,
“damn it!给老子从这该死的车里滚出来!立刻!马上!不然下一轮就用机炮把你们连同这该死的车一起轰上天!”
车内的迭戈听到这话,知道任何反抗都是徒劳了。
他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惨笑。
最后只能飞快地用自己的终端,给一河之隔的老板亚历杭德罗发了一条简短讯息,
【任务失败。货被劫。】
做完这最后一步,他才对旁边已经吓傻、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司机说道,
“开门吧…我们…已经逃不掉了。”
司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指,按下了车门解锁键。
咔哒…
车门锁打开的轻微声响在此刻如同惊雷。
车门刚被推开一条缝,劳伦斯眼中的凶光爆闪!
他猛地伸出一只手,粗暴地将车门拉开,另一只手上的步枪枪口几乎是直接捅进了司机的嘴里,冰冷的金属感瞬间让司机僵直!
“You son of a bitch! (你这狗杂种!)”
劳伦斯对着司机近距离怒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刚才开着这破铁罐撞我的人的时候很爽是吗?!昂?!回答我!”
嘴里被硬生生塞进一个冰冷枪管的司机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瞬间就下来了,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呜”声,内心疯狂哀嚎,
你他妈找错人了啊!不是我下令撞的啊!是后面那个混蛋啊!
但正在气头上的劳伦斯根本不管这些,他现在需要发泄怒火。
他一只手依旧用枪指着司机,另一只手则猛地伸出,一把死死薅住司机的头发,粗暴地将他从驾驶座上硬生生拽了下来,如同扔一袋垃圾般狠狠摔在旁边的地上!
“啊!”
司机痛呼一声。
还没等他挣扎,劳伦斯已经上前一步,穿着结实皮靴的脚狠狠地照着他的脸踹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司机的鼻梁上!
“嗷!!”
司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顿时感觉眼前一黑,温热的鲜血瞬间从鼻孔和嘴里涌出!
他捂着脸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蜷缩起来,发出痛苦的呻吟。
劳伦斯看都没再看地上的司机一眼,充满杀意的目光已经转向了车内那个安装了义肢、看起来像是头目的家伙,迭戈。
迭戈看着眼前这个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路上直接动用机炮的猛人,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破灭。
他知道,一顿毒打肯定是逃不掉了,只希望对方下手能有点分寸,别真把自己当场打死。
迭戈强压下恐惧,努力挤出最配合的表情,缓缓举起双手,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嘿!嘿!放松点,警官(虽然他知道对方可能根本不是警察)…我下车!我配合!我这就下来!”
说完,他动作极其缓慢地推开车门,小心翼翼地下车,双脚落地后立刻高高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毫无威胁。
他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骇人怒气的德州壮汉绕车过来,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
“老板啊,看在这批价值两千六百万的货的份上,在我被这头暴怒的公牛打死之前来救救我啊…”
然而,他的祈祷显然没能传达到位。
绕过来的劳伦斯根本没有任何废话,看着他这副“顺从”的样子,想起那些受伤的牛仔和死去的州警,怒火更是直冲天灵盖!
他咬着后槽牙,毫无征兆地猛地举起手中的电磁步枪,用坚硬的枪托底座狠狠砸向迭戈的面门!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迭戈只感觉鼻子一酸,仿佛被一柄铁锤砸中,紧接着难以形容的剧痛和酸麻感瞬间炸开,眼泪不受控制地飙出!
他惨叫一声,眼前发黑,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最终失去平衡,仰面重重摔倒在地,鲜血立刻从破裂的鼻腔里涌了出来。
劳伦斯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他怒气冲冲地大步上前,竟直接将手中那支价值不菲的先进电磁步枪倒转过来,双手握着发热的枪管,将其当成一根金属棍,对着地上捂着脸痛苦呻吟的迭戈没头没脑地猛抡下去!
砰!砰!砰!
沉重的击打声接连响起,伴随着劳伦斯愤怒的咆哮,
“你们这帮该死的杂种!竟敢杀警察!!”
“该死的毒贩!还敢跑到老子的地盘上来撒野!!”
“狗娘养的!还他妈敢开车撞我的人!!”
他每骂一句,就狠狠砸一下!
枪托、枪身…毫不留情地落在迭戈的背部、肩膀、手臂上!
迭戈只能蜷缩起来,用那只义体手臂尽可能护住头部,发出痛苦的惨嚎。
抡到最后,那支精密的电磁步枪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粗暴的滥用,枪身明显扭曲变形,几个外部零件甚至崩飞了出去,彻底报废!
可见劳伦斯用了多大的力气,心中的怒火有多么炽烈。
一直抱臂在旁边看热闹的李昂,看到大舅哥这发泄式的暴打似乎快要失控了,这才嘴角一咧,慢悠悠地走上前,开口劝解道,
“好了好了,大舅哥,息怒息怒。再打下去,这剩下的活口可真要被你打死了。死了可就问不出什么东西了。”
正打得气喘吁吁的劳伦斯闻言,猛地停下手,喘着粗气转过头看向李昂。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滚落,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昂,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根已经扭曲变形的步枪“铁棍”,手臂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颤抖。
那眼神凶狠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连李昂一起揍!
李昂被他这眼神盯着,非但没怕,反而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
好家伙!
我说火气怎么这么大呢,原来根结是在我这儿呢?
是把对我的不满,也一块发泄到这倒霉毒贩身上了?
有意思吼…
李昂甚至有点恶趣味地想,要不要干脆给这暴躁大舅哥脸上来一拳?
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笑容,甚至还对着劳伦斯挑了挑眉,仿佛在说,
“怎么?还想连我一起打?”
第240章 威胁
新拉雷多,亚历杭德罗的庄园内。
亚历杭德罗正赤裸着上身,舒坦地躺在 一张豪华按摩椅上。
三名身材火辣、仅穿着性感比基尼的超模正围着他,用涂着艳丽指甲油的手指为他进行着“按摩”。
尤其是他身后那个名叫丹尼拉的棕发超 模 ,她的动作与其说是按摩,不如说是一场极尽挑逗的诱惑表演。
她的指尖如同带着电流,暧昧地在他结实的胸膛、腹肌上缓缓游走,每一次触碰都充满了赤裸裸的暗示。
另外两名女郎则娇笑着按摩着他的手臂和大腿。
亚历杭德罗舒服地闭着眼,从喉咙里发 出享受的哼哼声,身体早已有了最直接的反应,下身支起了一个明显的帐篷。
显然,这场“按摩”结束后,就是一场酣 畅淋漓的“正戏”。
此刻的他心情非常不错,那批价值两千六百万的货失而复得,而且还是在汤普森家族的地盘上拿回来的,这足以让他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心情愉悦,并且大大提升他在新拉雷多的威望。
兴致正高的他,猛地按住了丹尼拉在他 胸膛上作乱的小手,粗鲁地一把将这位尤物拽进自己怀里。
丹尼拉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娇呼,顺势软倒在他身上,眼波流转,面色潮红,呵气如兰。
亚历杭德罗低头看着怀中这任君采撷的 美人,咧嘴露出一个充满占有欲的淫笑,
“嘿嘿…我的小野猫…现在…该轮到我给你‘按摩’了……
说完,他一把抱起丹尼拉,在其他两名 超模暧昧的娇笑声和簇拥下,大步走向隔壁那间充斥着奢华与情欲气息的卧室。
进来后,他毫不怜香惜玉地将怀中的美人扔在那张巨大的圆床上,丹尼拉的娇躯在弹性极佳的床垫上弹动了一下,比基尼包裹下的玉体横陈,曲线毕露,眼神迷离地看着他,极致的诱惑扑面而来。
这香艳的一墓看得亚历杭德罗呼吸骤然粗重,眼中欲火暴涨,他急不可耐地伸手就去解自己的裤腰带,准备立刻扑上去享用这顿美餐。
然而,就在这个欲火焚身的关键时刻!
嘀嘀嘀!
一声极其急促、尖锐的短讯提示音,突兀地、极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婊子养的!”
亚历杭德罗的兴致被打断,顿时暴怒地咒骂出声,动作僵在原地。
被欲火充斥的大脑让他第一反应是想无视这该死的铃声。
不过出于谨慎,理智还是压过了原始冲动。
强忍几乎要爆炸的欲望,脸色铁青地怒骂,
“...你最好他妈的有什么天大的事!”
他极其不耐烦打开终端,看到了那条来自手下迭戈的、极其简短的讯息。
当看清那短短一行字的瞬间!
亚历杭德罗脸上的淫笑、欲望全部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脸色在刹那间变得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球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几乎要凸出眼眶!
酝酿已久的欲望瞬间被这盆冷水浇得透 心凉,转而燃烧起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他猛地抬起头,仿佛要穿透墙壁,望向 北方德克萨斯州的方向,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扭曲的咆哮!
“该死的汤普森!!!!”
咆哮声震得整个卧室仿佛都在颤抖。
床上的丹尼拉和旁边的两名超模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瞬间脸色惨白,所有的媚态和娇笑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惊恐地蜷缩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亚历杭德罗死死攥着个人终端,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那条简短的信息如同最恶毒的嘲讽,将他从欲望的巅峰狠狠踹进了愤怒的深渊。
卧室内,短暂的死寂之后,亚历杭德罗眼中的暴怒渐渐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危险的猩红所取代,仿佛下了某个极其冷酷的决定。
他一边操作着个人终端,一边对着床上瑟瑟发抖的丹尼拉咧开一个瘆人的、毫无温度的弧度,命令道,
“给我滚过来!”
丹尼拉浑身剧烈一颤,恐惧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她不敢违抗,只能慢慢地、如同受惊的小动物般爬过凌乱的大床,来到亚历杭德罗腿边,努力挤出一副我见犹怜的娇柔模样,希望能唤起对方一丝怜悯。
然而,亚历杭德罗完全无视了她的表演。
他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一只手粗暴地解开自己的腰带,另一只手则在终端屏幕上快速滑动,精准地找到了一个备注为“约翰逊”的联系人。
他拨通了通讯,同时用空着的手按住丹尼拉的头(靓坤我现在火气很大)。
通讯铃声响了很久,久到亚历杭德罗脸上的表情从阴冷快要滴出水来,即将再次爆发时,才终于被接通。
终端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压低的、极其不耐烦且带着紧张的声音,
“Jesus christ! (见鬼!) 亚历杭德罗!你他妈这时候给我打什么电话?!今天的拉雷多全乱套了!到处都是警察和边境巡逻队!有什么事儿过几天再说!”
亚历杭德罗脸上的阴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眯起眼睛的、如同毒蛇般的嘿嘿冷笑。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抱怨,而是没头没脑地、用一种缓慢却充满压迫感的语气说道,
“约翰逊先生…我亲爱的‘朋友’…现在,到了你该出手的时候了…你收了我那么多钱,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让我失望的…对吧?”
通讯那头猛地一顿,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过了几秒,约翰逊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已经带上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颤抖,
“holy shit!拉雷多这边的事…死了警察,汤普森家族大规模搜捕…他妈的不会是你的人搞出来的吧!?”
亚历杭德罗没有说话,只是从鼻子里发出更加冰冷的嘿嘿笑声,这无疑是默认了。
“Goddamn it!Alejandro! (该死的亚历杭德罗!) 你他妈是想挑起战争吗?!你知不知道这捅了多大的马蜂窝!?”
约翰逊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拔高。
亚历杭德罗哼了一声,语气变得强硬而偏执,
“我不想挑起任何战争!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那价值两千六百万的货!约翰逊,我的钱,可不是白拿的!拿了,就得办事!”
“Fuck!”
约翰逊在那边咒骂着,
“那你想让我干什么?!我只是一个边境检查站的站长!我只能在过境文件上给你行个方便!我他妈可管不到汤普森家族的地盘上去!我有什么权力去干涉他们的事?!”
亚历杭德罗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说出了他的真正目的,
“很简单…我不要你去汤普森家。我只需要你…现在,立刻,打开一条通道,放我的人过去。”
“what?!!”
通讯那头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显然是约翰逊震惊之下碰倒了什么东西,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荒谬感,
“Are you out of your fucking mind?! (你他妈疯了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想都别想!现在所有关卡都处于最高警戒状态!我这时候放你的人过去,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听到约翰逊斩钉截铁的拒绝,亚历杭德罗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之前的虚假笑容消失无踪,语气变得阴冷无比,仿佛毒蛇吐信,
“哦?是吗?真是遗憾听到你这么说,约翰逊‘先生’…”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冰冷的恐惧感在空气中蔓延,然后才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听说…你那位漂亮的太太,和你那个刚上大学的宝贝女儿…现在正在洛杉矶享受阳光假期?住在比弗利山庄威尔希尔大道的那家豪华酒店?房间号好像是…8401,没错吧?”
……
通讯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只能听到约翰逊陡然变得粗重、惊恐的呼吸声。
亚历杭德罗甚至能想象出对方此刻脸上血色尽褪、冷汗直流的模样。
他满意地听着这沉默,知道他的刀,已经精准地插在了对方最致命、最柔软的地方。
第241章 自杀与灭口
“!?”
通讯那头,被称为约翰逊的男人声音明显慌乱起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该死的!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亚历杭德罗在电话那头发出低沉而瘆人的呵呵笑声,仿佛毒蛇的嘶鸣,
“哦,天呐…这并不难,约翰逊先生。你的女儿…可真漂亮啊,像个小天使,尤其是那一头阳光般的金色头发…哦,看样子还在学校里谈了个小男朋友,很甜蜜嘛…约翰逊先生,你说,我现在派人过去跟他们‘谈谈心’怎么样?比如…邀请他们来墨西哥度个假?”
“混蛋!你这个该死的恶魔!畜生!”
约翰逊的声音瞬间变得歇斯底里,充满了绝望的愤怒,
“你敢动我女儿一根头发!我发誓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亚历杭德罗却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咆哮,继续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慢条斯理的语调说着,如同猫戏老鼠,
“哦,让我们再瞧瞧…你亲爱的妻子现在在干什么?嗯…她正在去往北区购物中心的路上…啧啧…风韵犹存,很漂亮…约翰逊先生,你真是个幸福的男人…要不要我安排几个‘热情’的伙计,现在就去路上‘迎接’一下她?保证让她印象深刻…”
听到毒枭用自己最珍视的家人进行赤裸裸的、具体到行踪的威胁,约翰逊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回办公椅上。
仰起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办公室洁白的天花板,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妻子温柔的笑容和女儿活泼可爱的身影…
那些他拼尽一切也想守护的美好。
最终,他发出一声惨笑,那笑声比哭还要难听。
所有的挣扎、恐惧和愤怒都化为了无力的灰烬。
他对着终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哑地妥协,
“我…我答应你…按你说的做…求求你…别伤害我的家人…”
“很好…约翰逊先生…”
亚历杭德罗的声音带着计谋得逞的满意,
“我就知道,你一直是个聪明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通讯戛然而止,只剩下忙音。
约翰逊像一尊石雕般,愣愣地看着那已经熄灭的终端,仿佛在看自己已然终结的人生。
过了许久,他才颤抖着伸出手,拿起另一部内部专用的通讯器,按下按钮,用干涩沙哑、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声音下达命令,
“听着…待会儿…会有一批参加‘农业技术交流会’的‘客人’通过7号检查通道…无需任何检查…看到他们的车辆…立即放行!”
通讯那头的手下显然愣住了,迟疑道,
“可是…站长…这…这不符合规定和流程啊…上面严令…”
“按我说的做!!!”
约翰逊猛地对着通讯器嘶吼起来,声音因为极致的压力而扭曲变形,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蛮横,
“这是命令!立刻执行!否则你就给我滚蛋!”
吼完,他根本不给对方再质疑的机会,狠狠挂断了通讯。
他再次无力地靠回椅背,双眼空洞无神。
贪心作祟…
当初就不该鬼迷心窍,收下那该死的毒枭二百万…
现在,报应来了,不仅是吐出来的问题,更是要把他整个人生都彻底吞噬。
想到这里,约翰逊眼中闪过一丝死志。
与其等到事情败露,身败名裂,锒铛入狱,让家人蒙羞并在毒枭的威胁下永无宁日…
不如…
他猛地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拉开了身前的办公桌抽屉。
抽屉里,一把保养得极好、闪烁着冷冽银光的柯尔特m1911手枪静静地躺在天鹅绒衬布上。
约翰逊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这把象征着他曾经荣耀和权力的配枪拿了出来。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打了个冷颤。
约翰逊轻轻地、近乎虔诚地摩擦着光滑的枪身,眼神复杂,充满了留恋、悔恨,但最终都被一种彻底的绝望和解脱之意所取代。
他缓缓地将柯尔特手枪抬起。
枪口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枪油味。
最终,那冰冷的枪口,缓缓地、坚定地抵在了自己的下巴软肉上。
他的食指,轻轻地搭在了那关乎生死的扳机上。
缓缓用力…
约翰逊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砰!!
一声沉闷却震耳欲聋的枪声,猛地在这间原本安静的边境检查站站长办公室内炸响!
……
挂断与约翰逊的通讯,亚历杭德罗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一把推开捂嘴的丹尼拉,提起裤子,系好腰带,脸上之前的淫邪和放松早已被骇人的杀气所取代。
大步流星地走出卧室,来到外面,早已守候的心腹手下立刻躬身听令。
亚历杭德罗的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味,
“立刻!把所有人手全部召集起来!带上最猛的家伙!长枪、重火力、火箭筒!有多少带多少!”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凶光,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低吼道,
“不论付出任何代价!给我过境!去把老子的货!从汤普森家那群婊子养的手里抢回来!”
“是!老板!”
心腹手下感受到老板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意,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领命,转身快步离去,一边跑一边已经开始通过终端疯狂呼叫人手。
亚历杭德罗又招手叫过来另一名贴身保镖,
“备车!现在!”
“是!”
保镖也立刻跑向车库。
亚历杭德罗站在外面,剧烈地喘息着,试图平复那几乎要炸裂的胸腔。
他内心深处非常清楚,自己这个决定有多么鲁莽和疯狂!
跨境带领武装队伍去冲击一个根深蒂固的德州传奇牧场家族?
这简直就是在点燃一个巨大的火药桶,搞不好会引来无法想象的剧烈反噬!
甚至可能引发一场局部战争!
但是!
他咽不下这口气!
从来只有他亚历杭德罗黑吃黑,抢别人的货,杀别人的人!
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动他的东西?!
而且还是价值两千六百万的货物!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面子、是威信、是在整个边境线上地位的挑战!
“汤普森家族…哼!”
他咬牙切齿地自语,脸上肌肉扭曲。
很快,一辆经过防弹改装的黑色凯雷德SUV停在了门口。
手下下车为他拉开车门。
亚历杭德罗弯腰正准备上车,动作却忽然顿住。
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望去。
只见那三个他之前许诺给迭戈“随意享用”的超模,似乎被外面的紧张气氛惊动,披着着丝质长袍睡衣,抱着手臂,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怯生生地看着,似乎想询问发生了什么。
亚历杭德罗的目光在那三张年轻漂亮的脸上扫过,眼神里没有一丝欲望,只有绝对的冰冷和残忍。
他对着车旁等待命令的手下,用谈论天气般的平淡语气冷冷说道,
“她们…知道的有点太多了。还是永远闭嘴比较让人安心。”
那名手下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漠然地点了点头。
反手从腋下枪套里抽出手枪,咔嚓一声利落地上膛,然后将手枪背在身后,转身就朝着超模走去。
亚历杭德罗不再回头,弯腰钻进了凯雷德的后座,重重关上车门。
车外,那名手下走过去,对着三个惊恐的超模说了几句什么。
由于距离和隔音,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似乎是以老板的名义让她们回房间。
三个超模虽然害怕,但不敢违抗,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乖乖地走回了室内。
手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砰。
庄园厚实的大门被关上。
没过一会儿…
砰!砰!砰!
三声枪响,接连从豪宅内部隐约传来。
很快,那名手下就面无表情地重新走了出来,拉开车门坐进了凯雷德的驾驶座。
他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老板,轻轻点了点头。
亚历杭德罗甚至没有抬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去三号安全屋。”
“是,老板。”
凯雷德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迅速驶离了这座刚刚发生过谋杀的奢华庄园。
只留下主卧里,三具眉心中弹的尸体,那一双双失去光泽的眼睛,直直的瞪着天花板上的圣父画像,好似无声祈祷着……
第242章 联合办案
洲际公路边,劳伦斯手中的那支已经扭曲变形的步枪几度微微抬起,指向李昂,最终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狠狠地瞪了李昂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度不满的冷哼,最终还是将这件报废的武器像扔垃圾一样随手扔掉,转身怒气未消地开始搜查那辆歪斜的探险者。
李昂看着大舅哥最终选择了克制,脸上的期待神情肉眼可见地转变为失望,心里有点遗憾地嘀咕,
‘啧…不是正在气头上吗?怎么又忍住了?你这不动手,我哪好意思“正当防卫”地收拾你啊…’
早就因为被各种审视和戒备而憋了一肚子气的李昂撇撇嘴,对于没能顺势给这位暴躁大舅哥脸上来一拳感到十分惋惜。
他摇了摇头,暂时压下这点“私人恩怨”,慢悠悠地踱步到那个鼻青脸肿、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迭戈身前,用鞋尖踹了踹,
“喂,没死就吱声。你们老板是谁?别让我问第二遍。”
躺在地上的迭戈身体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勉强睁开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到是那个看起来笑呵呵却更让人心底发毛的亚裔男人。
强烈的求生欲(以及刚才那顿毒打的教训)让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含糊不清地赶紧回答,
“是…是新拉雷多的…亚历杭德罗·萨尔加多…”
李昂笑了笑,语气轻松,
“哦?还挺识趣。有照片吗?让我认认脸。”
“…有…有…”
迭戈龇牙咧嘴地抬起手臂,艰难地操作着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忍痛调出了一张清晰的照片。
上面是一个穿着昂贵西装、眼神阴鸷凶狠的中年墨西哥男人,
“…就…就是他…”
李昂瞅了一眼,那张脸便清晰地印入了脑海。
他满意地点点头,
“算你识相。现在,老实躺着别动,别给自己找不痛快,明白吗?”
“明…明白…”
威胁完这个已经半废的俘虏,李昂这才走向探险者。
过来后,正好看到劳伦斯粗暴地打开了探险者的后备箱。
然后就见后备箱里,一包包用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码放得有些凌乱的“货物”塞满了整个空间。
从破损的包裹角落,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白色的粉末。
李昂眉头一挑,吹了声口哨,
“哇哦…怪不得这么嚣张,敢杀警察敢冲卡,原来是运了这么多‘硬通货’啊…这得值多少信用点?”
正在用终端紧急联系各方、调派人手的劳伦斯闻言,厌恶地冷哼了一声,更加确信自己这个便宜妹夫绝非善类,对毒品如此熟悉。
他头也不回,含沙射影地警告道,
“我警告你!汤普森家族世代清白,绝不与这些肮脏玩意儿有任何牵扯!你最好也离这些东西远点!oK?”
李昂闻言,立刻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连连点头,脸上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表情,
“明白明白,大舅哥你放心,我可是守法公民。”
可心里却暗自撇嘴,他确实看不上这种“老掉牙”的毒品。
在他看来,真正“高级”的是那些直接作用于神经中枢的违禁生物芯片,那玩意儿危害更隐蔽,成瘾性更强,且只奴役人的心灵和意志,而不直接摧残肉体,简直是“新时代的福音”(当然,这是他来自第七区的扭曲价值观)。
于是,两人暂时相安无事地待在原地。
劳伦斯忙着呼叫支援、汇报情况、指挥后续;而无所事事的李昂则干脆靠在一旁,开始给女友发消息腻歪,仿佛刚才的枪林弹雨和身旁的毒品都与他无关。
很快,公路的两个方向尽头,几乎同时传来了密集而响亮的引擎轰鸣声,并且迅速由远及近!
呜啦!呜啦!
急促而刺耳的警笛声也加入了这曲交响乐!
只见公路两端,乌泱泱的大批车辆如同潮水般涌来!
从金斯维尔方向来的,是之前被冲散但现在更加愤怒的汤普森家族牛仔车队(皮卡、UtV、甚至还有几辆越野摩托),以及闻讯赶来的大批州警和县警车辆,声势浩大。
而从拉雷多方向(边境方向)来的,则是接到紧急通报的边境巡逻队重型装甲车、联邦警察以及缉毒局(dEA) 的特种车辆!
他们显然是为那批数量惊人的毒品和袭警重案而来!
转眼间,这段原本荒凉的州际公路就被各种车辆和武装人员围得水泄不通。
枪口四下指向,气氛瞬间再次变得极度紧张而又充满了官方的肃杀感。
劳伦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刚才激烈运动而略显凌乱的衣服,脸上那暴怒的神情早已收敛,换上了一副沉着冷静、公事公办的模样。
他缓步朝着从拉雷多方向来的、显然是最高指挥官的人迎了上去,同时提高声音,清晰地表明身份,
“我是金斯维尔市警局副局长,劳伦斯·汤普森。现场目前已被初步控制。”
听到他的身份和“汤普森”这个姓氏,拉雷多方面的一众武装人员明显放松了戒备,枪口微微下垂。
为首的指挥官,一位身材结实、面容刚毅、穿着边境巡逻队制服的中年男人,也走了过来,伸出手与劳伦斯用力一握,
“你好,汤普森局长。我是边境巡逻队拉雷多分区行动队长,瑞恩·奥康纳。”
两人进行了简短而高效的自我介绍,目光都转向了现场的核心。
瑞恩队长看着公路上那两团仍在熊熊燃烧、黑烟冲天的车辆残骸,以及那辆冲下公路、车门大开的探险者,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那么…汤普森局长,能否请你说明一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看起来…场面相当激烈。”
劳伦斯点点头,表情凝重地开始叙述。
他将整个过程进行了“艺术性”的加工。
将牛仔们组织的路障说成是毒贩丧心病狂、主动撞击他们的无辜车辆;将“蜻蜓”飞行器的出现和攻击,描述为在毒贩率先使用“重火力”攻击执法飞行器后,迫于自身及公共安全受到极度威胁,才不得不采取的“正当防卫和果断处置”。
瑞恩队长听着劳伦斯的叙述,嘴角微微抽搐。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那架稳稳停在路中央、除了沾了点尘土外几乎完好无损、连漆都没掉多少的“蜻蜓”攻击飞行器,又看了看歪斜的探险者车上明显是普通步枪和猎枪造成的弹孔…
瑞恩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汤普森家族的继承人十句话里至少有七八句是鬼扯。
但是,他更清楚眼前这个继承人的背景和能量。
在这片地界,跟汤普森家族较真这种“细节”,尤其是对方还占着击毙毒贩、缴获巨量毒品的大义名分,绝对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更何况,人赃俱获,死了的毒贩、缴获的毒品、被击毁的运毒车都是实打实的功劳。
过程或许有些出格,但结果完美符合所有执法部门的最终目标。
深究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于是,瑞恩队长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情况危急、理解万岁”的表情,郑重地点点头,
“情况我了解了。感谢汤普森局长和金斯维尔警方的果敢行动,成功阻止了这批危险毒品流入社区,并击毙了这些极度危险的武装贩毒分子。这是一次重大胜利。”
他巧妙地将劳伦斯叙述中的漏洞全部用“果敢行动”和“危险分子”概括了过去。
接下来,双方人马开始汇合,气氛也从之前的紧张对峙转变为一种心照不宣的“合作”状态。
真正的重点来了,协商这件案子的归属。
这么大的案子,涉及跨境武装贩毒、杀害州警、巨额毒品,无论是功劳还是后续的调查主导权,都是一块巨大的蛋糕。
劳伦斯自然想将主导权留在本地警局,这将极大提升他的个人威望和家族影响力。
而瑞恩队长代表的联邦力量(边境巡逻队、dEA)则依据案件性质(跨境、毒品)拥有更强的管辖权主张。
双方的高级负责人开始走到一旁,进行低声而迅速的协商。
这背后涉及的是功劳如何分配、报告如何撰写、以及谁能获得最大的政治资本。
最终,通常会达成一个妥协方案。
比如联合办案,金斯维尔警局负责本地调查和部分功劳,而dEA和边境巡逻队则主导跨境追查和更大范围的功劳,大家皆大欢喜。
而李昂,则完全被排除在这番官方交涉之外。
他也乐得清闲,靠在一边,继续与女友腻歪,仿佛眼前这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只有偶尔看向那批毒品时,眼中才会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第七区居民的挑剔目光。
夜晚,才是他的主场…
第243章 武装车队
拉雷多公路现场。
几方高层刚刚就案件归属和功劳分配达成“圆满”共识,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满意笑容,正准备握手道别,安排后续的清理和押运工作。
就在这时,从拉雷多方向的公路尽头,传来一阵异常密集且狂暴的引擎轰鸣声!
听起来绝非一两辆车,而是一整个车队!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瑞恩队长皱着眉头,脸上带着疑惑和不悦,
“怎么回事?哪来的车队?我记得已经下令彻底封锁这条道路了…”
他的话音刚落,那支高速逼近的车队头车副驾驶车窗里,猛地探出一个人影!
那人肩上赫然扛着一具RpG-7火箭筒,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瞄准一番,就扣动了扳机!
咻!!!
一股白烟从火箭筒后部喷出,一枚火箭弹拖着灼热的橘红色尾焰,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公路中央的人群和车辆极速飞来!
瑞恩队长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身为边境巡逻队的分区队长,他天天跟各种武器打交道,对这声音和景象再熟悉不过!
“Shit!!RpG!!”
他几乎是撕心裂肺地爆喝出声,声音因为极致的惊恐而变调,
“快躲避!!!”
他的警告声甚至被火箭弹飞行的尖啸所淹没!
轰隆!!!!!!
下一秒,火箭弹精准无比地狠狠砸在了一辆边境巡逻队的重型装甲车上!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那辆厚重的装甲车如同被巨人一拳砸中,猛地离地跳起十公分,然后重重落下!
整个车体瞬间被撕裂、扭曲,化作一团巨大、翻滚、吞噬一切的炽热火球!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好几辆警车的玻璃瞬间震碎!
昂贵的装甲车在一声巨响中彻底报废,里面的队员恐怕凶多吉少!
“呃啊!”
“趴下!”
爆炸的巨响和灼热的气浪中,公路上的所有人员下意识地惊恐俯身、抱头鼠窜,疯狂地寻找最近的掩体,警车引擎盖后、轮胎旁、甚至是路边的凹陷的小土坑!
瑞恩队长狼狈地扑到一辆警车后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装甲车和里面的手下瞬间被火海吞噬,睚眦欲裂,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他拔出配枪,对着周围那些还在惊慌失措的人们嘶声大吼!
“该死的!还击!还击!! ”
噼里啪啦!!!
他的怒吼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刹那间,公路上枪声暴响,彻底炸成一锅粥!
幸存的边境巡逻队员、警察、甚至是汤普森家族的牛仔们,纷纷依托车辆残骸和掩体,朝着那支正在疯狂逼近、并开始宣泄火力的武装车队开火还击!
各种口径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在空中交错飞舞,形成致命的金属风暴!
流弹四处横飞,不时就有倒霉的执法人员或牛仔中弹闷哼倒地,生死不明!
“holy Shit!!!发生了什么!?”
原本悠然翘着腿躺在“蜻蜓”飞行器驾驶座上待命的飞行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和密集枪声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座位上滑下来!
他下意识地弹起身,一边咒骂一边手忙脚乱地抓住操纵杆,试图紧急起飞脱离这片突然变成炼狱的公路。
嗡!呜呜呜!!!
“蜻蜓”飞行器的振翅翼剧烈抖动,引擎功率急剧提升,开始艰难地垂直爬升。
但公路尽头那支武装车队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极具威胁的空中目标。
他们又不瞎,当然知道在一场地面战斗中,一架武装飞行器的威胁有多大!
几乎就在飞行器开始升空的瞬间,车队中又有三枚火箭弹拖着死亡的尾焰,如同毒蛇般窜出,直扑空中正在努力爬升的“蜻蜓”!
凄厉!尖锐!
飞行器内置的导弹逼近告警系统(mAwS) 瞬间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心脏骤停的最高级别警报!
驾驶舱内红光疯狂闪烁!
飞行员顿时亡魂大冒,感觉膀胱都快失控了!
他几乎是凭着求生本能,将操纵杆猛地向一侧掰到底,同时疯踩方向舵!
“Fuck!Fuck!Fuck!快躲开啊!!!”
刚刚离地不高的“蜻蜓”飞行器在他的疯狂操作下,机身猛地向一侧做出一个极其惊险的、近乎180度的致命侧偏!
高速旋转的振翅翼尖端几乎要刮到地面的沥青!
两枚火箭弹几乎是擦着飞行器剧烈倾斜的机腹和振翅翼呼啸而过!
那灼热的气流甚至让飞行员感觉机身都在发烫!
最终,这两枚火箭弹失去了目标,打着旋飞向远方,最终在无人荒野上轰然爆炸,暴起两团巨大的火花和黑烟!
然而,那最后一枚如同索命冤魂般的火箭弹,依旧死死咬住了“蜻蜓”飞行器那因剧烈规避而难以瞬间改变的飞行轨迹,带着死亡的尖啸,轰在了它的尾翼上!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在空中响起!
飞行器的整个尾部结构瞬间被撕裂、扭曲,化作一团火球和纷飞的碎片!
“该死的!!”
驾驶舱内的飞行员睚眦欲裂,拼尽全力试图操控这架已经完全失控、开始疯狂旋转下坠的铁鸟,但一切都是徒劳!
“蜻蜓”拖着滚滚浓烟和火焰,在空中打着令人绝望的旋转,最终狠狠地、毫无缓冲地砸在了公路旁的荒野之上!
砰!哐!!!
巨大的撞击声令人心悸!
飞行器在坚硬的土地上砸出一个深坑,烟尘冲天而起!
它又借着惯性疯狂地翻滚了好几圈,才最终四脚朝天地彻底趴窝。
昂贵的机身严重变形,振翅翼折断,冒着黑烟和电火花。
万幸的是,由于只是尾部中弹,加上起飞高度本就不高,坠毁并没有引发更剧烈的燃油爆炸。
但即便如此,这架价值四千万信用点的尖端飞行器也彻底宣告报废,再无重返蓝天的可能。
而就在那支武装车队的轮廓刚出现的瞬间!
一直抱臂旁观、甚至觉得有些无聊的李昂,太阳穴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
这让他原本有些意兴阑珊的脸上,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兴奋的弧度。
刚才一枪没开,纯属打酱油走个过场,没想到,还有一出真正的好戏在后面等着呢。
有意思!
于是李昂动了!
他的身形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如同鬼魅般一闪,就出现在了还在疑惑的大舅哥身后。
出现的李昂一只手快如闪电般一把薅住了大舅哥的后脖领子!
劳伦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拽弄得一个趔趄,又惊又怒,张口就骂,
“你他妈想干什…”
那个“么”字还没说出口!
李昂的身形再次一闪!
劳伦斯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景物疯狂模糊、拉长!
强烈的眩晕感和恶心感如同骤然升起的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感官!
仿佛只是百分之一秒的错觉,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当他再次能看清东西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公路上了,而是身处一个长满荒草的小土包反斜面。
李昂像是随手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在了干燥的地面上。
“噗!呸呸呸!”
劳伦斯狼狈至极地摔了个结结实实,猝不及防之下啃了一嘴的泥土!
巨大的眩晕感和呕吐感让他根本站不起来,刚用手撑起半个身子,就感觉胃里翻江倒海,脚下一软,又跪倒在地。
“呕!!”
他控制不住地剧烈干呕起来,眼泪鼻涕齐流,难受得恨不得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他一边吐,一边用充满血丝、又是愤怒又是困惑的眼睛死死瞪着旁边一脸轻松、甚至还拍了拍手上灰尘的李昂,咬牙切齿地问道,
“该死的!呕!! 你他妈…呕!! …到底对我干了什么?!呕!!”
李昂一边拍着手,笑眯眯地看着跪在地上呕吐不止的大舅哥,语气那叫一个无辜和欠揍,
“哦!天呐…大舅哥,我这可是救了你一命啊…你不感激我也就罢了,竟然还这么说我…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你他妈…呕!! …放什么狗屁…呕!!”
劳伦斯根本不信,只觉得是李昂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折磨他。
然而,就在他挣扎着想要继续质问时……
轰隆!!!!!
一声远比枪响亮得多、就在不远处炸开的巨大爆炸声猛然传来!
剧烈的冲击波甚至让他们所在的小土包都微微震动了一下,泥土簌簌落下。
这声爆炸如同实质般的拳头,狠狠地将劳伦斯所有的质问和怒骂都堵回了喉咙里…
李昂看着一脸懵逼的大舅哥,扬起笑脸,双手插兜。
爆炸引起的冲击波吹起他的头发,看上去说不出的洒脱。
“你看……”
劳伦斯瞪着眼,
“……”
第244章 抢滩登陆真实版
相比于大舅哥劳伦斯的震惊与茫然,李昂则完全是一副隔岸观火、饶有兴致的模样。
他蹲在山包后,悠哉悠哉地看着公路两边打得你死我活。
从拉雷多方向突然杀出的武装车队,虽然凭借RpG偷袭和第一波火力占了先机,打了各方执法人马一个措手不及,但他们的后续火力和人员素质,显然不足以彻底团灭这支由边境巡逻队、警察和汤普森家族牛仔组成的混合队伍。
此刻,幸存下来的执法者和牛仔们已经从最初的混乱中缓过神来,开始依托车辆残骸和地形,发起了凶猛的反击!
各种自动武器和猎枪的火力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将武装车队的冲击势头压了下去!
子弹横飞,不时有武装分子的车辆被打得千疮百孔,失控地冲下公路,翻滚着侧倒在荒野里,冒起浓烟。
战斗陷入了残酷的僵持和消耗阶段。
稍稍从剧烈空间转移的后遗症中缓过劲来的劳伦斯,艰难地爬到土包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当他看清公路上那如同小型战争般惨烈的战斗景象时,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口中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怎…怎么可能…这…这简直是疯了!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边境动用这种武力袭击执法队伍?!”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李昂撇撇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这还用想吗?”
说完,他朝着下方那个依旧抱着头、蜷缩在探险者车轮旁当鸵鸟的迭戈努努嘴,
“十有八九是这货的老板派来的。我敢打赌,在你刚才暴揍他之前,他躲在车里的时候,肯定已经把消息发出去了。”
劳伦斯一听,顿时双眼喷火,恶狠狠地瞪向迭戈,咬牙切齿地低吼,
“Son of a bitch! (狗娘养的!) 我当时就该直接毙了他!”
李昂呵呵一笑,对于这种马后炮的发言不置可否。
接着,劳伦斯猛地想到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该死的!边境检查站的那帮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就这么轻易放进来一整支武装到牙齿的车队?!他们是瞎了吗?!”
“呵呵,”
李昂笑嘻嘻地分析,仿佛在讨论一件很有趣的谜题,
“这种情况嘛,一般来说只有两种可能…”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种,这支武装车队战斗力爆表,强行闯卡,把边境检查站的人杀了个精光,然后大摇大摆地开了过来。”
他顿了顿,收起一根手指,眼神里带着戏谑,
“至于第二种么…那就更简单了,边境检查站里出了内鬼,或者说,某个被收买的关键人物,偷偷把路障打开了,把这群瘟神放了进来。”
李昂笑嘻嘻地说着自己的推断,然后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补充了一句,
“不过嘛…我看大概率是第二种。要是第一种情况,刚才跟你‘相谈甚欢’的那位瑞恩队长,现在就不应该像条死狗一样躺在那里了,他应该第一时间收到检查站遇袭的紧急求援了才对。”
劳伦斯闻言大吃一惊,瞳孔骤缩,
“what!? ”
他急忙顺着李昂指过去的方向,透过弥漫的硝烟和混乱的战场仔细望去,只见之前还和他握手交谈的边境巡逻队队长瑞恩·奥康纳,此刻已经一动不动地倒在血泊之中,身下的土地都被染成了暗红色,生死不知!
劳伦斯看到这一幕,有些失神地张了张嘴,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他不仅为同僚的遭遇感到震惊,更为边境系统可能存在的腐烂漏洞感到心惊肉跳。
“怎么会这样…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一时间,巨大的冲击甚至让这位一向果决的副局长有些乱了方寸,下意识地看向身边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妹夫。
李昂听到这话,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用一副“你没搞错吧”的语气说道,
“哦!拜托!我亲爱的未来大舅哥!你问我怎么办?你是警察局长还是我是警察局长?当然是摇人啊!把你所有能调动的警力、牛仔、把你能叫的全都叫来!用绝对的火力把这些敢在你地盘上撒野的杂种全都轰上天啊!这还用我教吗?!”
被李昂这么一说,劳伦斯才猛地从短暂的混乱中惊醒过来!
“啊!对对对!摇人!该死的!”
他狠狠一拍脑袋,暗骂自己蠢货,手忙脚乱地打开个人终端,也顾不得什么加密频道,直接切换到公共紧急频段,用咆哮的声音开始呼叫,
“All units! All units! this is deputy chief thompson! (所有单位!所有单位!这里是汤普森副局长!) 我们在359号州公路路段遭遇大规模武装袭击!对方有重武器!重复!对方有重武器!瑞恩队长重伤!我们需要立刻、马上、最快的火力支援!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武力!”
劳伦斯对着终端声嘶力竭地反复咆哮了三遍求援指令,直到确认信息已经发出,才气喘吁吁地挂断通讯。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下方公路上那如同炼狱般惨烈的交火现场,作为一名警官和牛仔的责任感,以及骨子里那种德州人的悍勇,让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纠结,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似乎有想要冲下去加入战团的冲动。
一旁一直注意着他的李昂,敏锐地捕捉到了大舅哥这细微的异常。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直接打断了劳伦斯那危险的想法,
“劳伦斯…我劝你最好立刻收起那套该死的、过时的个人英雄主义。”
劳伦斯身体一僵,猛地转头看向李昂。
李昂继续平静地说道,但话语里的内容却充满了“友好”的威胁,
“听着,你要是现在脑子一热冲下去,磕着碰着,哪怕只是擦破点皮…相信我,在安娜为此伤心欲绝然后杀了我之前…我一定会先把你打个半死,我发誓我一定做得出来。”
“你!”
劳伦斯的心思被直接点破,甚至还被如此直白地威胁,顿时让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这个一直看起来有点玩世不恭的便宜妹夫,突然展现出如此强势的一面,这差点让他憋出内伤。
李昂看着大舅哥那副下不来台的窘迫样子,明白光威胁不行,还得给个台阶。
于是他语气稍缓,用更理性的分析说道,
“拜托,动动脑子,我未来的大舅哥。你是什么身份?汤普森家族的继承人,金斯维尔市的警局副局长。你的职责是指挥和决策,而不是像个愣头青牛仔一样冲在第一线挨枪子儿!那像什么话?”
他指了指下面那辆歪斜的探险者,
“而且,你别忘了,最重要的证物,那整车差点要流入社区的毒品,可就安静地待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要是我们俩都冲下去了,这玩意被流弹打中起火炸了怎么办?或者被对方趁机抢回去甚至销毁了怎么办?那咱们刚才不就白忙活了?看守好这辆车才是我们现在最关键的任务!”
听到李昂这番合情合理、甚至上升到了职责和任务高度的话,劳伦斯脸上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下来。
虽然心里可能还是有点不甘,但总算找到了一个说服自己留下的理由。
他最后只能有些不甘地哼了一声,彻底熄了冲下去的想法,老实地缩回了土包后面,紧握着拳头关注战局,显然是听进了李昂的劝告。
李昂见状,啧了一声。
该死的,又没得逞,看来大舅哥的脸与他的拳头有缘无分。
心里的遗憾压下,把一直背在自己身上的那把电磁hK416步枪取了下来,扔给劳伦斯,
“喏,你的‘棒球棍’,还是你用着顺手点。”
然后,他自己则伸手从后腰抽出了他的老搭档,那柄银光闪闪、充满古典暴力美学的柯尔特蟒蛇左轮。
柯尔特左轮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被他耍了一个花哨至极、令人眼花缭乱的转枪动作,然后稳稳握在手中。
咧着嘴,露出一个混合着兴奋和嗜血的笑容,看向下方那些正试图逼近、抢夺探险者的武装分子,对劳伦斯说道,
“那么…我亲爱的副局长先生…准备好体验真实版、地狱难度的《抢滩登陆xII》了吗?希望你的枪法配得上你的脾气。”
说罢,他猛的站直,说不出的狂妄无畏,柯尔特蟒蛇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加入了下方的死亡交响乐!
砰!!
第245章 突兀的结束
砰!!!
柯尔特蟒蛇那特有的、如同惊雷般的咆哮声再次炸响!
声音甚至短暂压过了战场上的嘈杂!
一个趁着双方交火混乱、试图从侧翼草丛悄悄摸近探险者的武装毒贩,脑袋如同被砸碎的西瓜般瞬间炸开!
红白混合物喷溅在枯黄的草叶上,无头的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一直在关注探险者这边的武装车队头目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气得暴跳如雷,狠狠一拳砸在车顶上,怒骂道,
“?hijo de puta! (狗娘养的!)”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派出的好手就这么被轻易点杀,计划胎死腹中!
怒极的他立刻扭头朝着车后吼道,
“火箭筒!把那个山包后面的婊子养的给我炸上天!”
一名武装分子立刻扛起一具RpG,探出掩体,朝着李昂所在的山包方向粗略瞄准了一下,猛地扣动了扳机!
咻!!!
火箭弹拖着死亡的尾焰,呼啸着直奔小山包而去!
正在死神点名的李昂,眼角余光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那抹急速袭来的亮光。
他脚下生根,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只是握枪的手如同拥有了独立意识般,极其随意地向旁一甩!
砰!
柯尔特蟒蛇再次怒吼!
轰隆!!!!!
下一秒,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
那枚正在高速飞行的火箭弹,竟然在半空中被子弹精准地命中弹头,轰然爆炸!
化作一团剧烈膨胀的火球和黑烟!
冲击波裹挟着破片四处飞溅!
正在专心致志用步枪点射的劳伦斯被这近距离的爆炸震得耳朵嗡嗡作响,下意识地一缩头躲回掩体后面,惊疑不定地大声问道,
“怎么回事?!哪来的爆炸?!”
李昂眯着眼睛,换弹的动作行云流水,语气平淡得像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没事,一只稍微大点的苍蝇而已。你管好你自己那边就行了,副局长先生。”
劳伦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神情极其复杂地看着这个仿佛换了个人般的“妹夫”。
那神乎其技的枪法和这种面对堪比战争的场面都毫不在意的态度,让他感到无比陌生和…一丝敬畏。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步枪,继续投入战斗。
山下,车队头目通过望远镜看到火箭弹竟然在空中诡异爆炸,眉毛死死拧在了一起,
“ 搞什么鬼?!不应该啊!怎么爆炸的?!”
他不信邪,亲自从手下那里抢过一具装好的火箭筒,架在肩上,通过光学瞄准镜死死锁定了那个该死的小山包。
瞄准镜里,他能清晰地看到一个人影,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站在山包上,仅凭一把看起来像是老古董的左轮手枪,竟压得他手下那些持有自动火力的队员抬不起头,枪响间就有人中弹倒下。
头目看着瞄准镜里肆无忌惮的人影,一脸狰狞!
“去死吧!”
咻!!!
第二枚火箭弹带着他的怒火,再次呼啸而出,直扑山包!
正在射击的李昂眉头一皱,看着又一枚火箭弹袭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妈的还没完了是吧?”
他甚至没有仔细瞄准,依旧是那看似随意的甩手。
砰砰!
两颗子弹几乎首尾相连地射出!
第一颗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再次精准地命中了飞行中的火箭弹弹头!
轰隆!!!!!
火箭弹再次被凌空打爆!
巨大的火球在半空绽放!
而紧随其后的第二颗子弹,竟穿透了刚刚炸开的炽热火球,卷起一股灼热扭曲的气流,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
车队头目脸上的狰狞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变为惊愕,瞳孔中倒映的火光就被一颗不断扩大的.357马格南弹头所取代!
噗嗤!
子弹毫无阻碍地没入了他的面门!
爆裂的动能在颅内疯狂释放、翻滚,瞬间将他的大脑组织搅成一团浆糊。
最后!
啪!
头目的整个后脑勺猛然炸开!
颅骨碎片和浓稠的血浆脑组织向后喷溅而出,将他身后染成一片恐怖的猩红!
他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那种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之中,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的火箭筒哐当一声砸落在地上。
头目死得如此突兀且凄惨,本就因为久攻不下、逐渐陷入劣势的武装车队,瞬间失去了主心骨,陷入了一片恐慌和骚乱!
不知是谁先嚎了一嗓子,
“桑托斯死了!”
这声呼喊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摧毁了这群亡命徒本就所剩无几的斗志!
他们原本就是被金钱和亚历杭德罗的淫威驱使而来,如今头目桑托斯暴毙,任务明显失败,谁还愿意留在这里送死?
顿时,残存的武装分子再也顾不上什么货物了,惊恐万状地转身就往车上爬,同时嘴里不停的催促,
“快撤!快撤!”
引擎发出刺耳的咆哮,残存的武装车辆如同丧家之犬般,手忙脚乱地调转车头,根本不顾队形和同伴,疯了似的沿着开始的方向夺路而逃!
甚至不惜撞开挡路的己方车辆!
公路上,那些还在坚持还击的执法人员、边境巡逻队员和牛仔们,看到刚才还悍不畏死、火力凶猛的敌人突然像见了鬼一样仓皇逃窜,先是感到一阵茫然和错愕,随即涌上心头的便是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和虚脱感。
虽然完全不明白对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导致他们瞬间崩溃,但敌人撤退总归是个的好消息。
最起码,自己不用再冒着枪林弹雨,也不用再看到同伴相继倒下倒下。
公路上的枪声骤然变得稀疏,只剩下一些杀红了眼、或者因为同伴伤亡而愤怒到极点的执法人员和牛仔,朝着那些逃离的车影疯狂地倾泻子弹,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和悲愤。
“回来!你们这帮杂种!”
“为瑞恩队长报仇!”
“狗娘养的!别跑!”
直到被身旁还算冷静的同伴强行阻拦、喝止,这些零星的、发泄性的枪声才逐渐停歇。
战场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与之前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血腥味和汽油燃烧的刺鼻气味。
举目望去,映入眼帘的尽是惨烈景象,燃烧冒烟的车辆残骸、遍布弹孔的警车、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和痛苦呻吟的伤员…
在场的各方负责人看着武装车队逃离的方向,脸色阴沉无比,却没有谁提出要追击。
穷寇莫追的道理他们都懂,尤其是在对方还有RpG之类重火力的情况下,贸然追击很可能造成更大的不必要的伤亡。
现在当务之急是抢救伤员、清点损失、并向上级汇报这起极其严重的跨境武装袭击事件。
李昂看着最后一辆武装车的消失在公路尽头,随手一枪射爆一个倒在血泊中还试图举枪的武装分子脑袋。
将柯尔特蟒蛇左轮在指尖潇洒地转了一圈,别回后腰。
这才转过头,看向身边脸色发白、正望着战场惨状出神的大舅哥劳伦斯,轻笑一声,用带着一丝戏谑的语气说道,
“好了,热闹看完了。走吧,我亲爱的副局长先生。接下来…轮到你的拿手好戏,打扫战场、写报告、还有跟上面那些老爷们打交道了。这可比我刚才干的活儿麻烦多了…”
第246章 老丈人的淡定
临近傍晚,夕阳给德克萨斯广阔的天空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一辆明显经历过风尘的警车缓缓停在了汤普森庄园气派的大门前。
李昂推开车门,跳下车,对着驾驶座上的警员抬手打了个招呼,
“谢了伙计,就送到这儿吧。”
“没问题,李昂先生。再见。”
警员显然对他很是客气,甚至带点敬畏,点了点头便调转车头离开了。
李昂转身,不紧不慢地穿过庄园高大的铁门,沿着主道走向主宅。
前方开阔的草坪上,一幕充满生活气息的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头戴一顶小牛仔帽的蒂娜,正开心地骑在一匹…
呃…通体被染成鲜艳到有些辣眼的粉色小马驹背上,在草坪欢快地小跑转圈。
她的小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嘴里还不时发出“驾!驾!”的欢叫声。
小鬼头身后,劳伦斯的那对双胞胎儿子,也骑着自己的小马,只不过颜色正常多了,大呼小叫地跟着她跑。
而一身肥膘的小卡则吐着舌头跟在后面,毛茸茸的尾巴尖甩的飞起,跟个狗一样。
(小卡:你再骂!)
叽叽喳喳的稚嫩声音不断,这一伙“奇兵”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在主宅门廊宽敞的台阶上,老丈人汤普森正安然坐在一把老旧的摇椅里。
手里拿着那只心爱的烟斗,吧嗒吧嗒地抽着,浓郁的烟丝香气随风飘散。
他脸上带着慈祥而满足的笑容,目光温和地追随着草坪上玩耍的孙子和那个新来的小姑娘以及奇特巨猫,完全是一副享受天伦之乐的祖父模样,丝毫看不出这是一个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和土地、手腕通天的家族族长。
安娜则躺在父亲旁边另一张躺椅上,闭着眼睛,悠哉游哉地随着摇椅轻轻晃动,脸上是完全放松的神情,显然十分享受此刻的温馨氛围。
骑着小马的蒂娜眼最尖,率先发现了回来的李昂。
她立刻一拉缰绳,学得像模像样,驾驭着粉色小马“嘚嘚嘚”地小跑到李昂面前,扬起小脸,得意洋洋地炫耀道,
“大坏蛋!你看!我的粉色小马!酷不酷!”
李昂看着小鬼头胯下那匹颜色扎眼到有些离谱的小马驹,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实在无法理解小屁孩这独特的审美。
但他还是很给面子地伸手揉了揉蒂娜的脑袋,用极其敷衍的语气说道,
“酷…太酷了…简直是西部最靓的仔…”
小鬼头显然对这份敷衍很不满意,小鼻子一皱,哼了一声,小脑袋一扭,不再理他,嘴里喊着“驾!驾!”,带着她的三个“小弟”又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听到蒂娜的动静和李昂的声音,安娜睁开了眼睛,从躺椅上坐直身体。
她看到男友归来,脸上刚露出笑容,却发现大哥劳伦斯没有一起回来,神色不由得一变,有些紧张地问走向她的李昂,
“李昂!我哥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李昂扬起一个让她安心的笑脸,走到她身边的台阶上坐下,
“放心吧,亲爱的,你哥好得很,一根汗毛都没少。只不过…我想他接下来的这几天,恐怕要睡在警局或者办公室里了…”
安娜一愣,漂亮的眉毛蹙起,不解地问道,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就去抓一伙毒贩了吗?”
于是,李昂用尽量轻描淡写的语气,简单地把公路上如何发现毒品、如何与毒贩对峙、以及后来遭遇武装车队袭击、爆发激烈枪战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省略了大部分血腥和危险,重点突出了劳伦斯如何英勇指挥、最终击退敌人。
但即便如此,安娜还是听得大惊失色,用手捂住嘴,连连低声惊呼,
“我的上帝…武装袭击?!在州际公路上?!这太疯狂了!”
倒是旁边一直抽着烟斗的老丈人汤普森先生,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淡然。
他甚至还有闲心用烟斗杆指了指草坪上越跑越疯、差点撞到绿篱的四个小家伙,声音平稳地出声阻止道,
“嘿!小牛仔们!慢点儿!绿篱那头可没有小马能跑的路!”
仿佛公路上那场差点让他儿子丧命的激战,还不如孙子们骑马的安全来得重要。
李昂看着老丈人汤普森先生那副云淡风轻、早就知晓一切却又毫不在意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佩服。
这份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自若,果然不愧是一个庞大家族的掌控者。
这让他想起了打过交道的那些老牌家族,比如杜邦家的老威廉,一个个都是深不见底的老狐狸,没一个好相与。
要不是自己开了挂,别说是凑上前说上话,就是大老远看上一眼都是奢望。
相比之下,虽然大舅哥劳伦斯已经足够优秀果敢,但比起他老爹的城府,还是显得太嫩了点。
就在安娜被这惊人的消息搞得心神不宁,还想拉着李昂刨根问底、探究更多危险细节时,老丈人汤普森先生不紧不慢地抽最后一口烟,将烟斗在摇椅扶手上轻轻磕了磕,抖掉烟灰,用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打断了女儿,
“好了,安娜,别再问了。经历了这么一场风波,我想李昂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回忆那些不愉快,而是一顿热乎乎的晚餐和休息。你母亲应该在餐厅准备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安娜被父亲出声打断,虽然心里还是充满了好奇和担忧,但也明白父亲说得有道理,只好暂时压下满腹的疑问,有些嗔怪地看了李昂一眼,仿佛在说“晚点再跟你算账”。
她转过身,看向草坪,提高声音喊道,
“嘿!小家伙们!晚餐时间到了!今晚有玛莎奶奶拿手的安格斯厚切烤牛排!有谁想吃吗?”
这声呼喊如同具有魔力一般,瞬间穿透了草坪。
正在疯玩的四个小家伙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所有玩闹心思立刻被“牛排”两个字彻底驱散。
小鬼头蒂娜反应最快!
她利落地一拉缰绳,甚至等不及小马完全停稳,就像个经验丰富的小牛仔一样,直接从马背上跃了下来,轻巧落地,然后把缰绳随手一扔,就这么把那匹珍贵的粉色小马晾在了原地,迈开两条小短腿就兴奋地朝着主门飞奔而来。
双胞胎兄弟伊莱和伊森见状,也有样学样,急忙想从自己的小马背上跳下来。
但他俩显然没有小鬼头那么身手灵活,跳下来时脚下不稳,噗通噗通两声,双双摔了个滚地葫芦。
好在草坪足够柔软,两个小家伙也足够皮实,竟没哭没闹,哼哼两声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顶着一身的草屑,嘴里嗷嗷叫着,紧随着蒂娜的脚步,兴奋地冲向了餐厅方向,仿佛去晚了牛排就会长翅膀飞走一样。
老丈人汤普森先生看着孩子们这活泼可爱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慢慢从摇椅上站起身。
拍了拍李昂的肩膀,语气慈祥,
“走吧,孩子。我太太玛莎的手艺还不错,希望你能喜欢德州的口味。”
李昂笑着点头,很自然地伸手扶住老丈人。
安娜也走过来,挽住了老爸的另一只胳膊。
一家人,暂时包括李昂,其乐融融地朝着飘出诱人食物香气的主宅餐厅走去,仿佛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公路枪战从未发生过…
第247章 偷偷出发
入夜,汤普森庄园主宅渐渐安静下来。
李昂吃完那顿丰盛的家庭晚餐后,就回到了二楼客房。
他刚松了松领口,安娜就紧随其后跟了进来,反手关上了房门。
还没等李昂反应过来,安娜就几步上前,一把将他推倒在柔软的大床上,随即大胆的跨坐上去,俯身贴近,一双眼睛在昏黄的床头灯光下闪烁着认真和担忧的光芒。
李昂先是一愣,反手自然地搂住女友纤细却有力的腰肢,贪婪地呼吸着她发间颈侧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体香,故意用暧昧的语气开起玩笑,
“哦…天呐…宝贝…这么迫不及待吗?你确定现在就要开始我们的‘夜间活动’?”
安娜被他这话说得俏脸一红,羞涩地捶了他胸口一拳,娇嗔道,
“想得美!不行!我…我只是想好好问问你上午公路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你刚才在爸爸面前根本就没说实话,对不对?”
李昂哑然失笑,
“我不是刚才都说清楚了吗?而且已经解决了…”
“骗人!”
安娜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肯定没你说的那么轻松!我要听实话!全部的实话!你要是再敢糊弄我…我…我就罚你三天不准上我的床!”
李昂闻言,眉毛挑得老高,眼神里满是揶揄的笑意,仿佛在说,
“亲爱的,你这是在惩罚我,还是在惩罚你自己啊?别忘了,又菜又爱玩的可是你啊…”
安娜刚说完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惩罚”对自己同样威力巨大,而且毫无威慑力,顿时俏脸更红了,开始使出杀手锏,耍赖撒娇,扭动着身子,
“哎呀!你快点说嘛!不许转移话题!”
李昂最受不了她这样,立刻投降,
“好好好,我说,我说实话。姑奶奶您先别晃了…”
于是,两人就保持着这个极其暧昧的姿势,李昂用尽量平静的语气,但不再隐瞒任何细节,将公路上如何拦截毒贩、如何遭遇RpG袭击、飞行器如何被击落、以及那场血腥激烈的枪战真实地描述了一遍,包括他如何用左轮手枪拦截火箭弹这种匪夷所思的操作。
安娜听着听着,脸上的红晕渐渐被苍白取代,搂着他脖子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身体甚至微微发抖。
当听到火箭弹几乎贴着飞行器爆炸和李昂凌空打爆火箭弹时,她更是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都呆住了,仿佛被那惊险的画面震慑了心神。
就在她失神的片刻,李昂抓住机会,一个巧劲翻身,瞬间调换了上下位置,将女友压在了身下。
他贪婪地亲吻着她光滑的脖颈和锁骨,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唔…”
安娜这才从后怕和震惊中缓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牢牢困在下方,顿时又气又急,用手推搡着他的胸膛,
“哎呀!你干嘛!快起来!我爸妈都在呢!被发现就死定了!”
李昂也知道在长辈家里不能太过火,虽然心猿意马,但还是贪婪地亲吻了片刻,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女友,从床上坐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
安娜也红着脸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没好气地瞪着他。
这时,李昂脸上的嬉笑神情收敛了起来,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他看着女友,
“亲爱的…跟你商量个事…待会儿…能不能想办法帮我安排一架飞行器?要安静点的,最好能不惊动任何人。”
正在整理头发的安娜闻言,动作一顿,惊讶地抬起头,
“飞行器?这么晚了你想干嘛去?”
她的眼神里立刻又充满了担忧。
李昂笑了笑,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
“想不想让你大哥明天就能回家晚餐,而不是在警局办公室里啃面包?”
安娜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
“你是想…”
她的话没说完,
“嘘…”
李昂伸手,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她的嘴唇,眼神里带着一丝神秘和自信,
“知道就好,别说出来。有些事情,知道的人多了反而不好办。”
安娜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迟疑和挣扎。
她倒不是怀疑男友的能力,而是纯粹出于担心,大晚上孤身一人深入可能比白天更加危险的地方,对方可是有重火力的亡命徒!
这真的能行吗?
万一…
但她看着李昂那双显得格外深邃和坚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玩笑和冲动,只有绝对的把握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最终,对男友的信任和想让哥哥尽快脱离麻烦的愿望占据了上风。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庄园后面有个私人机库,有一架‘夜莺’轻型侦查飞行器,声音很小,应该符合你的要求…钥匙和权限在我这里…我…我带你去!”
就这样,两人像极了做贼心虚的小偷,鬼鬼祟祟地溜出主宅,一路屏息凝神,朝着庄园后方的私人机库摸去。
安娜全程紧张兮兮,不停地四处张望,仿佛生怕被哪个夜巡的牛仔或者起夜的家人发现。
她这副模样看得李昂忍不住哑然失笑,低声调侃道,
“亲爱的…放松点,我们又不是真的在偷东西,你这‘偷感’也太重了…”
安娜没好气地瞪了男友一眼,示意他闭嘴,同时用权限卡快刷开了机库的侧门。
机库内灯光自动亮起,有些惨白的光线照亮了内部空间。
只见库房中央,安静地停泊着一架造型小巧别致、线条流畅的飞行器。
它通体呈现哑光黑色,仿佛融入了夜色,最显眼的特征是一对收拢在机身两侧、看起来极其灵活的振翅翼。
正是安娜提到的“夜莺”轻型侦察飞行器。
安娜看着这架熟悉的飞行器,咬了咬嘴唇,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被坚定取代。
她转过身,神情异常认真地对李昂说,
“我也要去!”
李昂闻言一愣,反问道,
“你?你会开这玩意儿?”
安娜用力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小骄傲,
“当然!我十八岁那年就考下私人飞行执照了!虽然只能驾驶这种小型飞行器,但技术绝对没问题!”
李昂感慨地点点头,没想到女友还有这技能。
他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吧,看来是我小看你了,王牌女飞行员。那就走吧?我只是希望我亲爱的女友至少记得启动键在哪儿。”
“闭嘴!少瞧不起人!”
安娜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脸上却因为男友的调侃和信任而微微发红。
她率先走到“夜莺”旁边,打开舱门,钻进了驾驶舱。
李昂则漫步地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门坐了进去。
机舱内部空间紧凑但设计精良,充满了科技感。
安娜坐在主驾驶位上,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回忆操作流程。
她抬头,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而准确地点击、滑动着,进行着起飞前的各项检查和设置。
动作虽然稍显生疏,但步骤清晰,显然基础很牢固。
没过一会儿,伴随着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嗡鸣声,“夜莺”飞行器的控制系统被成功激活。
仪表盘上的各种指示灯依次亮起,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紧接着,机身两侧那对小巧的振翅翼缓缓展开,然后进行着低频率的、几乎无声的抖动自检。
安娜转头,看向副驾上的男友,脸上扬起一个混合着兴奋、紧张和自豪的灿烂笑容,那表情分明在说,
“你看!我就说我会开吧!厉害吧!”
李昂看着她那副求表扬的骄傲小模样,忍不住笑了,配合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厉害厉害!不愧是汤普森家的大小姐!那我们…可以出发了吗,机长大人?”
安娜得意地一扬下巴,双手握住了操控杆,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坐稳了!夜莺一号,准备起飞!”
机库顶棚向两侧缓缓收拢,墨色天幕上星光流动。
夜莺双翼展开,伴随着几乎融入夜风的低鸣,倏忽间便隐入辽阔的夜色。
……
汤普森庄园的主卧室,乔·汤普森靠着软枕,嘴里叼着的烟斗一闪一灭。
床头灯在精装书封面上投下温暖光晕,几个烫金字体《紫艾草骑士》显得格外清晰。
浴室门轻轻打开,汤普森太太带着一身湿润的香气走出来,看见丈夫又在抽烟,忍不住皱眉,
“乔!肺功能检测报告还压在书房抽屉里呢!”
她一边系紧真丝睡袍的带子,一边责备道。
老丈人含糊地应了两声,合上书,不情不愿地将烟斗摁灭在床头的黄铜烟灰缸里。
汤普森太太脸色稍缓,掀开被子躺到他身边,伸手正要关灯,丈夫突然开口,
“安娜带着她的‘第七区’去哪了?”
“不知道,”
妻子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倦意,
“年轻人总需要点星空约会的时间。”
老汤姆森叹了口气,
“今天多亏了那小子……不然劳伦斯可就危险了。”
“那你还对女儿的男友疑神疑鬼?”
汤普森太太睁开眼,侧身看向丈夫,
“要我说,小伙人挺好,个子高长得帅,和安娜又是真心相爱,你有什么可担心的?纯粹是自寻烦恼。”
听到妻子这么维护未来女婿,乔不满地哼了一声,转身背对着她,甩出一句,
“睡觉!”
这下反倒打开了汤普森太太的话匣子,
“我们家安娜从小到大做事最有分寸,从来不用人操心。你应该相信你女儿的眼光……”
“我说了,睡觉!”
老丈人提高声调打断她。
汤普森太太翻了个白眼,也赌气似的转过身去,两人背对背躺在宽大的床上,卧室里顿时陷入沉默,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虫鸣……
第248章 找上门
夜莺飞行器撕裂云层,四十分钟后终于在格兰德河上空缓缓降低高度。
若是安娜没因紧张而刻意放慢速度,这架尖端飞行器完全能在三十分钟内完成航程。
随着振翅翼逐渐平缓,飞行器稳稳降落在河岸一侧的隐蔽洼地,前方不远处,格兰德河在月光下奔流不息,水面泛着银色的碎光。
李昂转过头,看见安娜的手指仍紧紧攥着操纵杆,指节发白。
故意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哇喔!平安着陆。刚才有那么几下,我还以为咱们要变成两颗人造流星呢。”
安娜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少贫嘴……现在怎么办?要越境吗?”
“没必要。”
李昂摇头,
“墨西哥军方虽然拉胯,但惹上官司终究麻烦。你乖乖待在这里等我,事情办完我就回来。”
安娜急忙抓住他的手臂,
“那你怎么过去?这条河至少有一百米宽!”
李昂只是笑了笑,从腰后抽出柯尔特蟒蛇。
他握住泛着冷光的枪管,将雕花胡桃木枪柄转向女友,
“拿着防身。小心些,这老伙计后坐力能震麻手腕。”
安娜接过沉甸甸的左轮,指尖抚过枪身上岁月的刻痕,
“好……我等你回来。”
李昂忽然俯身捧住她的脸,带着硝烟气息的吻落了下来。
安娜的回应更加热烈,直到氧气告急才轻轻推他的胸膛。
李昂松开时安娜呼吸都乱了,他用拇指擦过她湿润的唇角,笑得张扬,
“走了。”
舱门滑开的瞬间,德州的夜风涌入驾驶舱。
他纵身跃入黑暗,几个起落间,河岸的芦苇丛微微晃动,人影已融入墨色波涛的方向。
告别安娜后,李昂眼中的温情瞬间消散。
瞳孔深处掠过一丝猩红,舌尖无意识地舔过嘴唇,仿佛嗅到了猎物的血腥味。
河对岸新拉雷多方向,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黄色光标在夜色中剧烈闪烁。
他双脚离地悬浮而起,夜风掀起他的衣角。
越过波涛汹涌的格兰德河时,水面倒映着他划过夜空的身影,像一只锁定目标的猎鹰。
光标指引他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院落上空。
俯视下去,混凝土围墙四周布满了持枪巡逻的人影,枪械金属在月光下偶尔反光。
“躲得倒是挺快。”
李昂无声落地,靴底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微声响。
他毫不掩饰地走向院落,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站住!他妈的你想干什么?”
一个满脸横肉的毒贩发现了他,猛地举枪对准,其余巡逻毒贩闻声迅速围拢。
李昂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告诉你们老大,我手上有他丢的那批货。”
毒贩眼神闪烁,对着耳麦急促低语。
片刻后,他冷着脸侧身让路,
“老大要见你。”
十余名持枪毒贩形成包围圈,枪口若有似无地指向李昂。
他却像是漫步在自家庭院般从容,目光扫过墙角的监控探头和二楼窗口若隐若现的枪口。
而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继续向前走去。
进了院子,里面灯火通明,露天餐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原木长桌。
亚历杭德罗坐在主位,切割着带血丝的牛排。
他身旁坐着一位风韵十足的美妇人,深栗色卷发披散在雪白的肩头,眼角一颗泪痣更添几分妩媚。
美妇人下首是个瓷娃娃般的小女孩,正晃着双腿专心致志地对付餐盘里的炸薯条。
当李昂踏进灯光笼罩的区域时,三人的目光同时投来。
美妇人只是微微挑眉,涂着蔻丹的指尖轻抚酒杯边缘;小女孩却突然睁大眼睛,奶声奶气地惊呼,
“哇!大哥哥你好帅呀!”
她转向主位,
“帕帕,这是你的朋友吗?”
“瓦伦蒂娜,”
美妇人声音轻柔却带着严厉,
“安静吃饭。”
小女孩嘟着嘴埋下头,叉子故意把餐盘戳得咔咔响,睫毛扑闪间仍偷瞄着李昂。
李昂趁大人不注意时突然对她眨眨眼,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瓦伦蒂娜噗嗤笑出声,又慌忙捂住嘴,肩膀因为憋笑而轻轻颤抖。
亚历杭德罗此时正好用完餐。
他将银质刀叉并排放在骨瓷餐盘上,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角。
当他把餐巾折好放回桌面时,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看向李昂,
“你说手上有我的货?”
李昂的目光从小女孩身上收回,环视着爬满三角梅的庭院,
“不请客人坐下谈?”
毒枭轻哼一声,他见过太多故作镇定的家伙,最后无一不像断腿野狗般哀嚎求饶。
沉默了几秒,他才抬了抬下巴,
“坐。你只有三分钟。”
李昂嘴角一扬,溜达走到餐桌对面,橡木椅腿在青石板地面刮出轻响。
他翘起二郎腿,好似根本不在意三分钟倒计时,
“你就不好奇...”
李昂故意拖长语调,视线扫过不远处守着的持枪毒贩,
“我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亚历杭德罗面无表情,
“你还有两分钟。”
“啧…”
这狗东西真能沉住气,李昂在心底暗骂一声,索性卸下伪装,双手一摊,
“好吧,说实话,货不在我这儿。”
院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十数支枪械的击锤接连响起,金属撞针拉紧的脆响如同毒蛇吐信,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周围的毒贩们肌肉绷紧,只待老大一个手势就能将不速之客冲上来撕成碎片。
不过亚历杭德罗没有拍案而起,或许是顾忌妻女在场,他只是斜眼看向李昂,
“看来剩下的时间你也用不上了。”
他声音像是浸过冰水,
“来人,请这位客人去地窖好好‘招待’。”
就在一众毒贩围上来时,
“慢着!”
李昂抬手打断,嘴角竟还噙着笑意,
“虽然货不在我手上,但我带了件礼物,你肯定会喜欢的薄礼…”
他话音微顿,目光转向那个一直在偷瞄他的小姑娘,俏皮地眨了眨眼。
瓦伦蒂娜立刻捂住嘴憋笑,肩膀直颤。
“不过嘛…”
李昂的声音忽然染上几分寒意,
“这份礼物…可不适合小朋友观看。”
说罢,他右手看似随意地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
“所以抱歉了,小公主…先做个好梦。”
瓦伦蒂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一翻,小脑袋失去支撑,咚的一声磕在铺着绣花餐巾的桌面上,餐叉从松开的指间滑落,在瓷盘上撞出清脆的叮响。
美妇人猛地站起身,红酒杯被打翻在地,猩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在青石板上蔓延,
“你对她做了什么?!”
她的尖叫撕裂夜空,涂着蔻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而李昂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哦…别担心…美丽的夫人…相信我…我是为了她好…”
第249章 恶魔降临
女儿诡异的昏过去,让亚历杭德罗猛地站起身,实木椅腿在青石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额角青筋暴起,狰狞的表情撕碎了先前的从容,
“婊子养的! 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李昂脸上的笑意敛去,声音阴冷如毒蛇,
“闭嘴,坐下。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哄睡小公主。”
他手掌往下一压!
仿佛有无形的巨手压下,毒枭夫妇猛地跌回座椅。
他们全身肌肉绷紧却动弹不得,连嘴唇都像被缝住般无法张开,只有剧烈颤动的瞳孔泄露着滔天的惊怒。
李昂则环视四周躁动的毒贩,嘴角勾起病态的弧度,
“至于你们…太碍事了。”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窒息…”
下一瞬!
最先发作的是离得最近的壮汉。
他突然扔掉手中的枪,双手疯狂抓挠脖颈,指甲在皮肤上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紧接着像连锁反应,整个院落的毒贩接连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嗬嗬”声。
有人用头撞击地面,额头撞得血肉模糊;有人撕开自己的衣领,胸口被抓得皮开肉绽。
他们脸色开始发紫,眼球逐渐凸出,毛细血管在眼白处爆裂成蛛网般的血丝。
十几具强壮躯体像离水的鱼般剧烈抽搐,双腿在青石地上蹬踹出凌乱的痕迹。
两分钟后,当最后一声痉挛的喘息归于寂静。
毒贩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瘫倒在地,张大的嘴里流出混合着血液的涎液,暴突的双眼仍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唯有站在墙角阴影处的瘦小毒贩侥幸存活。
此刻他瘫坐在地,裤裆深色水渍正在蔓延,牙齿打颤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李昂挑眉看向这个漏网之鱼,咧开的笑容让幸存的毒贩浑身剧颤,
“是不是很意外?因为…”
他缓缓抬起右手,
“你就是我准备送给亚历杭德罗的礼物。”
无形力量瞬间扼住毒贩的咽喉,将他悬空提起。
毒贩双腿在空中无力踢蹬,因缺氧而发紫的嘴唇喷出唾沫星子。
他就这样被凌空拖拽到餐桌前,像件待拆的包裹般悬浮在亚历杭德罗赤红的双眼之前。
然后李昂微微偏头,毒枭夫妇身上的无形压力骤然消失。
两人如同脱水的鱼般剧烈喘息,美妇人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亚历杭德罗的丝绸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你...你到底是...”
毒枭的声音破碎不堪,眼球死死盯着悬浮在半空的部下。
那个倒霉蛋此刻正像被看不见的巨手捏住的玩偶,四肢开始不自然地扭曲。
“仔细看,”
李昂的声音带着某种沉醉的韵律,
“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礼物。”
他手掌缓缓收拢的瞬间,空中爆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惨叫声中,胳膊像树枝般咔嚓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衣袖;双腿诡异地反关节弯折,胫骨直接穿破牛仔裤露出带血的尖端;胸腔发出瓦罐破碎的闷响,整个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
最恐怖的是头颅的变化,颈椎发出脆响的瞬间,眼球像被挤出的葡萄般凸出眼眶,却在达到极限时猛地缩回颅内。
鲜血从各处喷涌而出,却违反物理定律地倒流回扭曲的躯体表面,形成一层不断蠕动的猩红薄膜。
在亚历杭德罗惊恐至极的注视下,那具人体开始像被黑洞吞噬般向内坍缩。
皮肉、骨骼与血液在无形力场的挤压下熔炼交融,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
最终所有物质凝聚成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琉璃状珠子,表面流淌着妖异的血光,内部仿佛有千万根血丝在蠕动。
李昂屈指一引,那颗还在微微发热的血珠轻巧地落在亚历杭德罗面前的餐盘上,与餐盘碰撞出清脆的叮响。
它在盘子里溜溜转了三圈才停住,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晕。
“喜欢吗?”
李昂俯身靠近面无人色的毒枭,声音里带着孩童展示手工制品般的期待,
“这可是为你独家定制的活体雕塑呢。”
亚历杭德罗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眼球剧烈颤动着,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死死盯着餐盘中那颗仍在微微搏动的猩红珠子,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见毒枭没表示,李昂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瞳孔深处的血光暴涨,
“怎么…你不喜欢?”
他声音轻柔得可怕,目光扫向昏睡的小女孩,
“既然不喜欢…或许用你女儿的血肉重塑一颗会更讨你喜欢?”
毒枭浑身猛颤,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一把抓起那颗温热的珠子,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我…我非常喜欢!这真是…真是绝美的艺术品!”
他用颤抖的手指摩挲着珠子表面,仿佛在鉴赏稀世珍宝,
“感谢您的馈赠…”
李昂这才满意地颔首,
“很好,我就知道没人会拒绝我送出的礼物。”
亚历杭德罗勉强维持着谄媚的表情,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根本看不透这个男人的意图,绝非执法人员,更不是寻常黑道。
这根本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魔!喜怒无常且毫无逻辑可言!
毒枭绝望地意识到自己今夜难逃一死,唯一所求的只剩女儿能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对血珠的注视,
“您…究竟想要什么?”
李昂轻笑一声,右手随意地向餐桌对面虚抓。
昏睡的瓦伦蒂娜被无形力量轻柔托起,像片羽毛般掠过餐桌,在美妇人惊恐的眼神中,稳稳落进他怀中。
他用指背摩挲着女孩吹弹可破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鉴于你愚蠢的挑衅行为,”
李昂的声音突然结冰,
“差点引发两国战争…或者说已经点燃了战火。为尽快扑灭这场大火,需要彻底清除祸源。”
他斜眼看向面如死灰的毒枭,
“也就是说,你,亚历杭德罗,必须死。”
出乎意料的是,听到李昂的回答,毒枭反而松了口气。
他早已料到这般结局,语气竟平静下来,
“我明白了。我会自我了断,只求您放过我的妻女…”
“不不不…”
李昂残忍地打断他,指尖划过小女孩的睫毛,
“你得死,你美丽的夫人也得死。至于你们的小公主…”
他忽然露出病态的迷恋神色,
“那要看我接下来的心情。”
“哇!!”
美妇人终于彻底崩溃,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地贴在泪痕交错的脸上,嚎哭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不!求求您!至少放过瓦伦蒂娜!她才六岁!她什么都不懂啊!”
第250章 辣手摧花
“不不不!!求求您!不要伤害我们的女儿!”
美妇人凄厉的哭嚎在院落中回荡,仿佛要将这夜空撕裂。
然而李昂只是漠然垂眸,指尖轻轻拂过瓦伦蒂娜安睡的侧脸,
“闭嘴。你以为装可怜就能打动我?”
哭声戛然而止。
美妇人的嘴唇仿佛被无形丝线缝合,整个人僵直地跌坐回椅中,唯有泪水仍在肆意流淌,在烛光下映出晶莹的轨迹。
李昂低头端详怀中昏睡的女孩。
她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柔和的阴影,呼吸平稳得像个真正的天使。
不由得轻笑,
“虽说你们夫妻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但没碍着我的事,我也懒得管。”
指尖轻轻梳理着女孩的鬈发,
“毕竟这世道早就烂透了,而我…从来不是什么爱多管闲事的烂好人。”
话音未落,他突然从餐桌上拈起一把银质餐叉。
金属在他指间翻转,烛光在锋利的齿尖跳动,
“不过…可惜的是…你们偏偏要碍我的事。”
银光乍现!
餐叉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没入美妇人眉心!
噗嗤一声脆响,叉尖从后脑贯出时带起几星血珠,余势不减地钉进围墙,只留叉柄在外微微震颤。
美妇人眼中的惊恐永远凝固,头颅无力后仰,猩红顺着鼻梁蜿蜒而下,滴落在雪白的丰满之上,鲜艳又残忍。
“玛利亚!!!”
亚历杭德罗目眦欲裂。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狠辣!
毫无征兆!
明明他已经屈服,明明已经答应自我了断!
为什么连最后一丝希望都要碾碎?!
毒枭双目赤红如血,嘶声咆哮,
“你这该下地狱的杂种!我诅咒你永世……”
下一秒,诅咒戛然而止。
李昂屈指一弹,餐桌上那颗猩红珠子应声飞起,精准射进亚历杭德罗大张的嘴里!
“唔!!!”
毒枭猛地捂住喉咙,珠子卡在气管入口不上不下。
他踉跄着栽倒在地,扯着桌布带翻整套餐具。
瓷盘碎裂声此起彼伏,残羹飞溅得到处都是。
李昂冷眼看着对方在地上痛苦翻滚,双腿徒劳地蹬踹着青石板。
亚历杭德罗紫胀的脸上青筋暴起,手指拼命抓向李昂,仿佛想触碰几步之遥的女儿。
“诅咒就不必了…”
李昂的声音淡漠如冰,
“不过…谢谢你的好意。”
毒枭的挣扎渐渐微弱,瞳孔开始涣散。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恶魔怀抱着他的小公主,低头时竟露出近乎温柔的神情。
随后,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李昂冷眼俯视着在地上抽搐的毒枭,直到对方瞳孔开始涣散,才抬手虚抓。
那颗卡在喉间的猩红珠子应声飞出,带着血丝滚落到美妇人的尸体旁,说不出的妖冶。
他将小女孩稳稳抱在怀中,起身走到亚历杭德罗跟前,抬脚毫不留情地踹向对方面门。
砰!
一声闷响中,毒枭的头颅猛地后仰,彻底失去意识。
这下就算华佗再世,也绝无可能让此人短时间内清醒过来了。
环视满院尸体,李昂满意地点头。
随后不再耽搁,无形力场托起毒枭烂泥般的躯体,两人缓缓升空。
他辨认了下德州方向,身影倏忽融入夜色,只剩满地尸体在月光下保持诡异的寂静。
……
夜莺驾驶舱内,安娜正不安地摩挲着柯尔特蟒蛇的雕花握把。
舷窗外浓重的黑暗令人心悸,唯有男友留给她的枪能带来些许安全感。
就在安娜惴惴不安的等待中,
“嘿!安娜是我!千万别开枪!”
李昂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带着明显的调侃,他显然还记得上次旅途中挨的那记拳头。
安娜长舒一口气,急忙打开舱门探出身,
“见鬼!我发誓再也不跟你出来了!这简直是在折磨我的神经!”
李昂咧着嘴走过来,与方才判若两人。
“抱歉耽搁久了。”
当他靠近时,安娜才看清他左手提着软绵绵的成年男性,右手还抱着个熟睡的小女孩。
“这是…?”
“公路武装袭击的幕后主使,害你哥回不了家的元凶。”
李昂晃了晃左手的俘虏,又朝小女孩努嘴,
“至于这个小家伙,是他女儿。总不能扔在毒窝里自生自灭。”
安娜瞪大眼睛,突然冒出一个离谱的问题,
“你这算不算绑架儿童?”
李昂嘴角抽搐,实在是搞不懂女友的脑回路,
“那你说该怎么办?给六岁孩子留把枪防身?”
安娜被问得语塞,愣了半天索性转身钻回驾驶座,
“先回去再说!”
李昂笑着跟进舱内,把毒枭像垃圾袋般扔进后舱,小心调整了下小女孩的睡姿,
“联系你大哥,”
他系着安全带说道,
“把人交给他,这事就算了结。”
安娜回头瞥了眼昏迷的毒枭,眼中闪过忧虑,
“他不会中途醒过来吧?”
“放心,”
李昂挑眉,
“现在给他做开颅手术都不用打麻药。快起飞吧,困死了。”
安娜闻言不再多问,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盈跃动。
夜莺发出低沉的嗡鸣,流畅地转向金斯维尔方向,推进器在夜空中划出淡蓝的轨迹。
……
金斯维尔警局二楼会议室灯火通明,大舅哥劳伦斯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盯着全息投影上不断滚动的伤亡名单。
边境检查站站长自杀、拉雷多警局副局长阵亡、巡逻队长重伤昏迷。
每一条记录都像鞭子抽在他神经上。
十七个冰冷的名字在屏幕上列队而过,后面还跟着五十四名重伤员的实时医疗数据。
猛灌一口冷咖啡,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就如他此刻的心情。
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们正在隔壁咆哮,边境巡逻队的问责函堆满了终端邮箱…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时,个人终端突然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劳伦斯看都没看就狠狠拍下接听键,
“该死的!给我点好消息!!”
“你干嘛!竟然吼你可爱的妹妹!”
安娜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委屈,
“我要告诉老爸你凶我!”
大舅哥像被戳破的气球般垮下肩膀,苦笑道,
“安娜…拜托…我现在真的没空陪你闹...”
“嘻嘻,”
通讯那头传来狡黠的笑声,劳伦斯几乎能看见妹妹此刻肯定正晃着脚丫,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
“那你挂啊?不过挂之前记得看看我发你的坐标哦~”
劳伦斯刚要按下终止键的手指突顿住。
全息屏右上角果然跳出一个坐标,正不断闪烁。
“根据我提供的坐标,马上过来!”
安娜的声音突然褪去玩笑意味,
“哼哼,要是不来…你自己看着办!”
通讯戛然而止,只剩坐标在屏幕上不断闪烁。
劳伦斯盯着那个坐标看了三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一声,只能祈祷小妹不是恶作剧,抓起外套走了出去。
第251章 效率快的让人感觉在做梦
劳伦斯驾车碾过荒地上的碎石,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孤寂的光柱。
他猛地推开车门,对着浓墨般的夜色没好气地喊道,
“嘿!我亲爱的妹妹!你最好真有什么要紧事!”
不远处的灌木丛簌簌作响,两个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较矮的那个没好气地回应,
“小点声!你想把整个郡的郊狼都招来吗?”
安娜跨过灌木,瞪了兄长一眼,
“跟我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劳伦斯无奈地跟上妹妹,靴子踩在枯枝上发出脆响。
当第三个人的面容在月光下清晰时,他忍不住提高音量,
“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鬼!”
“闭嘴!”
安娜吼了一嗓子,堵住了大哥的嘴,拽着他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
夜莺飞行器幽蓝的轮廓突然出现在空地中央,流线型机体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劳伦斯冷哼一声,
“你居然偷开夜莺出来?父亲知道肯定会让你禁足!”
“我可是有正式飞行执照的!”
安娜骄傲地扬起下巴,随即指向飞行器阴影处,
“喏,惊喜在那儿。”
劳伦斯将信将疑地走近,忽然瞥见地上瘫软的人形。
他猛地顿住,
“老天!你们不会闹出人命了吧?!”
“见鬼!动动你的脑子!”
安娜气得直跺脚,
“凑近看清楚!”
将信将疑的大舅哥蹲下身,将面朝下的人翻过来。
掏出终端点亮照明灯,冷白光束照亮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颧骨碎裂,鼻梁歪斜,但某种熟悉感让他心头一跳。
“行了别卖关子,”
劳伦斯皱眉转向妹妹,
“这倒霉蛋到底是谁?”
安娜憋笑憋得肩膀直颤,旁边的李昂只好开口,
“亚历杭德罗…嗯,就是今天上午那支武装车队的老板。”
“wtF?!”
劳伦斯像被烫到般跳起来,终端光束剧烈晃动。
他猛地重新蹲下,几乎把脸贴到俘虏面前,手指颤抖着拨开黏在额头的血污。
“holyshit!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语无伦次地反复检查着,
“Noway!noway!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安娜终于缓过劲来,一把搂住男友的脖子,兴奋地拍打着他的胸口,打得李昂连连咳嗽,
“是李昂搞定的!怎么样!厉害吧!”
劳伦斯怔怔地转向这个总是嬉皮笑脸的便宜妹夫,张了张嘴,
“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李昂挑眉避开这个问题,转而说道,
“大舅哥,你动作得快点了。我和安娜的旅行计划可没剩几天了。”
他伸手揽过女友的肩膀,
“你也不想因为这破事,耽误你们兄妹难得的团聚时光吧?”
劳伦斯顿了顿,目光落在妹妹灿烂的笑脸上,眼神渐渐柔和。
他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轻笑,
“你说得对。我会尽快把案子移交出去。”
他伸手揉了揉安娜的头发,就像小时候一样,
“我想我们明晚就能坐在一起吃晚餐了,到时候可得好好喝一杯。”
安娜开心地跳起来抱住哥哥,笑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清脆。
然后李昂将毒枭拖到警车后座。
就在劳伦斯准备关门时,李昂突然抬脚对着亚历杭德罗的面门又补了一记,鞋底与颧骨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呃…”
劳伦斯眼角抽搐,
“其实用手铐就够了…”
“啊…你是说用手铐砸晕他吗?有道理!”
劳伦斯大汗!
连连摆手,
“不不不!这就可以了!”
李昂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
“谨慎点总没错。反正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只要没断气都能救回来。”
他瞥了眼后座瘫软的人形,
“这可是明晚能否坐在一起吃晚餐的关键,不能有任何闪失。”
劳伦斯无奈地摇摇头,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他钻进驾驶座,透过降下的车窗对妹妹露出温柔的笑容,
“明天见。”
警车缓缓调头,尾灯在黑暗中划出红色的弧线。
安娜依偎在李昂身旁,直到那点红光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仰头望向男友,月光在他棱角分明 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
眼底漾开迷离的光,指尖轻轻勾住他的下巴,
嗯~亲爱的…想不想体验一把空中骑士?”
李昂喉结滚动,血液瞬间躁动起来。
我的天!这个提议既疯狂又浪漫,完全符合他对刺激的所有想象!
察觉到男友的反应,安娜红唇弯起狡黠 的弧度。
小手开始不安分的游动,在胸膛上游走时感受到他骤然绷紧的呼吸。
“那还等什么…我的骑士大人…”
李昂喘着粗气将人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夜莺。
舱门无声滑开,他抱着女友陷进驾驶座时,飞行器已然升空。
当夜莺冲破云层,舷窗外顿时星河奔涌。
安娜急切地启动自动驾驶功能,仪表盘幽蓝流转的瞬间,她翻身跨坐于男友腿上,褪去衣物…
当一声悠扬的叹息融入星空,就连月亮都害羞了这对没羞没臊的情侣,一把扯过身旁不知所措的云彩,挡住了面前,不敢再看…
……
警车碾过夜路,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单调而持续。
劳伦斯的目光又一次扫过后视镜,亚历杭德罗瘫倒在座椅上的身躯随着车辆颠簸微微晃动,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在偶尔掠过的路灯照射下忽明忽暗。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有些发白。
两小时前他还在会议室对着伤亡名单咬牙切齿,跨境追捕计划还在起草中,阿尔戈斯卫星权限的申请在官僚流程中打转。
而此刻,导致十七人丧生的元凶正像条死狗般躺在警车后座,呼吸间带着血沫的轻响。
一声尖锐的卡车汽笛突然撕裂夜空。
劳伦斯猛地惊醒,才发现车辆险些偏离车道。
他急打方向盘修正轨迹,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衣。
待车身平稳后,他深吸一口气,忽然暗骂一声。
“见鬼...人都已经抓到了…我还操心什么呢…”
摇头轻语,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明天的家庭晚宴才是正事。”
说罢间,引擎突然发出咆哮,警车如离弦之箭射向道路尽头…
第252章 致命弱点
劳伦斯驾驶的警车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以一个粗暴的漂移甩尾停在警局门口,刺目的警灯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在周围警员、联邦探员、悲恸的家属、蜂拥的记者以及围观人群惊愕的注视下,劳伦斯面无表情地推门下车。
他无视了瞬间捅到面前的七八个麦克风和闪烁的曝光灯,转身拉开后车门,从里面拖出一条瘫软如烂泥的身影,随手扔在冰冷的地上。
动作粗鲁,毫不留情。
在一片哗然和窃窃私语中,他极其自然地从离他最近的一名女记者手中“拿”过话筒,仿佛那本就是他的所有物。
劳伦斯环视一圈神色各异、充满震惊与疑问的人群,在无数镜头的聚焦下,用一种刻板的官方语调开口,
“各位媒体朋友,晚上好。”
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开,压下了现场的嘈杂。
“首先,我代表金斯维尔警局,及参与本次案件侦办工作的联邦调查局、拉雷多警局、边境巡逻队、以及克雷伯郡提供了重要帮助的热心市民(汤普森家族的牛仔),”
他面不改色地念出一长串名头,
“向大家通报关于‘3.2\/359州公路路段重大武装袭击案件’的最新进展。”
(前文公路有错误,不是洲际85号公路,这是纽约的公路。已修改。)
他稍作停顿,确保每个字都被清晰收录。
“经过为期一下午的联合侦查与今晚的突击抓捕行动,我们已成功抓获策划并组织实施本次袭击案件的主要嫌犯——亚历杭德罗·萨尔加多。”
话音刚落,现场响起一片抑制不住的惊呼,闪光灯瞬间亮如白昼,疯狂地对准地上那个死狗般的身影。
劳伦斯像是为了确认,低下头瞅了一眼脚边瘫着的、满脸血污不省人事的亚历杭德罗,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继续对着话筒,用他那毫无波澜的嗓音补充道,
“…嗯…目前,亚历杭德罗在金斯维尔警局门口,暂无脱逃风险。”
这句话让现场的哗然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他无视了下面的骚动,继续照着预想的剧本念,
“在侦查过程中,感谢各部门执法人员的专业协作,这是保障此次行动得以顺利成功的关键。目前案件仍在进一步侦办中,嫌犯的具体作案动机、细节、是否存在其他同伙等信息,需等待后续司法程序推进后,由检察官办公室统一披露,在此不便于过多透露,避免影响后续庭审公正。”
“后续,我们会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将嫌犯移交检察机关审查起诉。同时也想提醒公众,若有与本案相关的其他线索,可通过警局官网或热线xxx-xxxx联系我们。感谢大家的关注,今天的3.2案件通报到此结束,后续进展会通过官方渠道及时更新。谢谢。”
一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官方辞令说完,他顺手将话筒塞回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女记者手里,无视了瞬间炸开锅的提问声,
“汤普森局长!”
“请问具体抓捕过程…”
“是否有交火…”
“热心市民是谁…”
他在一片难以置信的鸦雀无声和随即爆发的巨大喧嚣中,面无表情地扒拉开围上来的记者,拉开车门,钻回驾驶座。
方向盘猛打,引擎发出咆哮,轮胎再次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尖鸣,在周围人群的惊呼和连连后退中,警车如同来时一般,粗暴地冲开人群,扬长而去。
只剩下一地尾气、闪烁的警灯残影,以及现场彻底陷入混乱的众人。
……
与外面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不同,汤普森庄园的餐厅沉浸在一片温暖的喧嚣中。
长桌上铺着浆洗得挺括的绣花桌布,银质餐具在吊灯下泛着柔光,与窗外清冷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红酒的醇厚以及孩子们叽叽喳喳的欢笑。
老丈人惬意地叼着烟斗,无视了妻子投来的埋怨眼神,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听着儿子劳伦斯讲述昨天晚上警局门口那场“精彩”的通报会,不时发出洪亮的笑声。
经过充足休息,劳伦斯眼下的乌青淡去,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不再是那副被抽干精力的模样。
几个孩子早已打成一片,分享着餐桌下的秘密和糖果。
就连一身肥膘的小卡,也拥有了自己的专属座位,正埋头对付着餐盘中一块比它脸还大的牛排,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李昂大多时候安静地坐着,只有在被问及时才抬起眼,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从容应对各种好奇。
餐桌气氛与初次见面时的暗流汹涌截然不同,大舅哥不再横眉冷对,老丈人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真正的审视而非纯粹的挑剔。
安娜对此欣喜万分,高兴之下多喝了几杯红酒,此刻双颊绯红,眼眸湿润,像颗熟透的蜜桃,不时靠在男友肩头傻笑。
这场家庭晚宴持续了很久,直到两位长辈掩不住倦意,起身离席上楼休息。
打着哈欠的孩子们也被大嫂玛格丽特领去安睡。
餐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杯盘狼藉的餐桌和三人。
劳伦斯晃着杯中残余的红酒,灯光在深红色液体上折出迷离的光晕。
他沉默片刻,眼神有些飘忽,终于开口,
“李昂…那个小姑娘,你打算怎么办?”
他指的是此刻正在楼上客房里哭着找爸妈的、毒枭亚历杭德罗的女儿瓦伦蒂娜。
李昂咽下口中醇厚的酒液,将酒杯轻轻放回桌面,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我也不知道…”
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脚,
“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不能把一个孩子独自留在那种血污之地…脑子一热就带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迷茫,与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昂指节无意识地收紧,玻璃杯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哀鸣。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得他侧脸明明灭灭。
劳伦斯的问题像根针,精准刺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平静。
一股熟悉的、铁锈般的懊悔又从胃里翻涌上来,当时就该用念力震碎那孩子的心脉,让她毫无痛苦地去和母亲团聚。
他试过的。
当小女孩在夜莺后座蜷缩着说梦话时,他的指尖的确凝起过无形力场。
可下一秒就想起她偷瞄自己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夸他“好帅”时奶声奶气的语调。
第七区两年试炼磨出来的冷硬心肠,偏偏在这种地方裂开一道缝。
“啧。”
他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剧烈晃动。
两年间杀人无算的黑心肠,此刻却连一丝杀意都聚不起来。
这弱点比任何武器的威胁都大,偏偏他自己剜不掉。
“养着吧。”
李昂沉默片刻,
“能瞒多久是多久。”
炉火在他瞳孔里跳成两簇猩红的光,
“等哪天她拿着刀来找我报仇…”
咧嘴一笑,
“到时候再说…”
只不过李昂心里又补了一句,
“送去见她母亲…”
第253章 因为有你在
晨曦为广袤的德州牧场镀上一层金辉。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两辆庞大的福特征服者如同钢铁巨兽,一前一后驶出汤普森庄园的大门。
头车由精神焕发的大舅哥劳伦斯驾驶,他的俩孩子兴奋的小脸贴在车窗上;后车则由安娜操控,李昂坐在副驾,车后还拖曳着一辆设施齐全的豪华房车,里面堆满了食物和野炊用具。
他们目地明确,直奔位于拉萨尔郡与迪米特郡交界处的查帕拉尔野生动物管理区。
虽说汤普森家族在金斯维尔拥有自己的私人狩猎地,但那里的猎物种类相对常见,无外乎白尾鹿、野猪、郊狼和火鸡,对于渴望更刺激体验的猎手而言,难免有些乏味。
而查帕拉尔则是另一番天地。
这里不仅是上述常见猎物的栖息地,更是鸟类爱好者的天堂。
仙人掌鹪鹩、地鸽、灰额主红雀足等鸟类,以满足最挑剔猎手的收藏欲。
若能鼓起勇气深入管理区的腹地,甚至有机会邂逅更为大型的野生动物,比如神秘的墨西哥黑熊。
不过,所有猎手都心知肚明。
管理区内的告示牌写得清清楚楚:
黑熊是受保护的珍稀物种,严禁狩猎、骚扰或杀害。
任何违反者都将面临巨额罚款、监禁,并永久剥夺狩猎资格。
尽管管理区的规定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但在这片土地上,总有些规则是为特定人群弯曲的。
汤普森家族的名字,就是一张能悄然推开某些限制的隐形通行证。
此次出行虽非专为黑熊而来,可若真邂逅了那庞然大物,他们也绝不介意让家族收藏室里再添一张油光水滑的完整熊皮,作为此次狩猎的意外奖章。
一个多小时后,两辆征服者终于驶抵查帕拉尔管理区的边界。
早已接到通知的管理区经理正站在那道巨大的铁丝网门前,笑容可掬地等待着贵客。
劳伦斯率先跳下车,握了握手,与他简短交谈了几句,随着一阵吱呀作响,经理亲手为他们拉开了通往狩猎天堂的大门。
征服者缓缓驶入,在后视镜里经理持续挥手的身影中,沿着土路深入腹地。
他们最终在一处地势平缓、临近潺潺溪流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门纷纷打开,众人迫不及待地投入自然的怀抱。
大人们开始从房车里搬出各式装备,动作熟练地搭建帐篷、摆放烤架,为接下来的野炊做准备。
而孩子们则像一群出笼的小鸟,兴奋地叽叽喳喳,计划着去周边“探险”。
大嫂玛格丽特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不放心地喊道,
“嘿!小家伙们!别跑太远!林子里可有狼!”
回答她的只有渐行渐远的欢笑声,显然没人把她的警告当真。
正在从车上搬下冷藏箱的李昂瞥见这一幕,目光转向正懒洋洋趴在一块大石头上晒太阳的巨猫。
“小卡,”
他朝那边扬了扬下巴,
“去,看着点。”
“喵…”
小卡不情不愿地拉长调子应了一声,仿佛被打扰了清梦。
它慢吞吞地伸展了一下肥硕的身躯,一身斑斓的皮毛在阳光下油光水亮,不紧不慢地抖了抖身体,这才迈着优雅的猫步,尾随着孩子们离去的方向,消失在树丛的阴影里。
玛格丽特手中的折叠椅差点滑落,她赶忙扶住,眼睛却还瞪得溜圆,追随着小卡消失在林间的庞大背影,
“我的天!”
倒吸一口气,难以置信地转向李昂,
“它…它真的能听懂人话?!”
李昂将一箱冷藏食材稳稳放在野餐桌上,闻言笑了笑,
“从小养到大的,相处久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意思。”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训练出一头猛兽般体型的猫咪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玛格丽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里混合着惊奇与一丝跃跃欲试的羡慕,
“那…如果我从小开始养,是不是也能把它喂得像小卡这么…威猛?”
“理论上没问题,玛格丽特,”
李昂耸耸肩,打开冷藏箱检查里面的肉排,
“我就是这么喂出来的。不过…”
他顿了顿,合上箱盖,看向大嫂,表情带着点过来人的诚恳,
“如果你真想养,我建议你挑只母猫。”
“哦?”
玛格丽特疑惑地眨眨眼,
“这有什么问题吗?”
李昂做了个有点嫌弃的表情,
“公猫发起情来简直是一场灾难。能整晚不停地嚎叫,那声音…简直能穿透灵魂,让你恨不得把它铃铛扔到外太空去。”
他夸张地摇了摇头,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噪音污染。
玛格丽特立刻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庄园里爸爸妈妈睡眠浅,可经不起折腾。还是养只文静点的母猫好,安稳,省心。”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去哪里物色一只温顺的小母猫了。
正跟着蒂娜钻过低矮灌木丛的小卡猛地顿住,硕大的脑袋晃了晃,接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它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通人性的困惑,低声“喵呜”了一下,下意识地觉得某个重要部位隐隐发凉,赶忙用蓬松的长尾严严实实地圈住下身,警惕地竖起耳朵,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静谧的树林。
除了不远处正蹲在溪边,为一块鹅卵石的颜色争论不休的蒂娜和双胞胎,它并未嗅到或看到任何潜在的威胁。
这莫名的寒意让它有些摸不着头脑,最终只能甩甩头,暂时按下疑虑,继续迈着稳健而悄无声息的步子,不远不近地跟着孩子们,履行它保镖的职责。
与此同时,营地这边已飘起诱人的烤肉香气。
玛格丽特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珠,将最后一大盘腌好的肉排放上烤架,然后双手拢在嘴边,朝着小溪方向高声喊道,
“开——饭——啦!你们几个小捣蛋鬼!快回来!”
清亮的喊声穿过树林,惊起了几只飞鸟。
正专注地在河边挑选漂亮石头的蒂娜抬起头,脸上虽有意犹未尽的神色,但还是利落地站起身,对身旁的双胞胎说道,
“走吧!玛格丽特阿姨叫我们了,吃完再来捡。”
两个小家伙如今对蒂娜可谓言听计从,比听自己母亲的话还管用,立刻乖巧点头,把手里的“宝贝”石头小心翼翼放进兜里。
三人一前两后,踏着欢快的步子,沿着来路蹦蹦跳跳地朝飘着食物香气的营地跑去。
第一天的时光完全献给了纯粹的放松与享受。
没有拉起猎弓,没有扣动扳机,只有美食、欢笑和家人间的絮语。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珍惜着这难得的团聚,深知一旦妹妹返回特区继续学业,劳伦斯重新投入警局的繁忙工作,汤普森庄园又将恢复往日略显冷清的宁静。
夜幕彻底笼罩了查帕拉尔,营地中央的篝火成了黑暗中最温暖的岛屿。
几位大人带着几分啤酒带来的微醺,人手一罐冰凉的啤酒,围坐在跳动的火焰旁。
深邃的夜空星河璀璨,仿佛一张缀满钻石的墨色绒布低垂下来。
在分享完一轮童年趣事后的短暂静谧中,安娜微微泛红的脸颊在火光映照下更添柔媚。
她并没有转头,目光依然望着篝火,一只手却在毯子下轻轻握住了李昂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酒后的柔软,
“亲爱的…喜欢这里吗?”
李昂同样没有转头,他的目光投向远处深邃的星空,仿佛在思考一个复杂的问题。
他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掌中温软的柔荑,沉默了片刻,才用很轻的声音回答,
“不知道…不过现在,我很喜欢…”
安娜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终于微微侧过头,带着一丝困惑追问,
“嗯?为什么这么说…”
篝火另一侧,劳伦斯正压低声音给孩子们讲着夸张的森林传说,玛格丽特在一旁一脸笑意的听着,阿月默默收拾餐具的轻微磕碰声远远传来。
在一片温馨的嘈杂背景音中,李昂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像是叹息,又像是满足。
他终于转过头,跳动的火焰在他深邃的眼中映出两点温暖的光亮。
“因为…”
注视着女友被火光柔化的面容,声音低沉而清晰,
“有你在…”
第254章 寻回猎猫,小卡
次日清晨,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凉意。
劳伦斯早已起身,正站在征服者车尾旁,穿着一身实用的卡其色猎装,仔细检查着几支猎枪的枪机。
见李昂和安娜穿戴整齐走来,他顺手从旁边拎起一件亮橙色的马甲扔了过去。
李昂接过这件颜色扎眼的衣物,面露疑惑,
“这是?”
安娜已经熟练地将另一件同样的橙色马甲套在身上,一边拉上拉链一边笑着解释,
“安全服。林子里有时候还有其他猎人,这颜色显眼,老远就能看见,免得被误当成野猪给崩了。”
她说完,促狭地朝男友眨了眨眼。
李昂了然地点点头。
虽然以他的感知和能力,被误伤的可能性为零,但他并不想显得特立独行,从善如流地将马甲套在了外套外面。
见他穿好,劳伦斯又递过来一支线条硬朗的双管猎枪,银白的枪管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光泽。
“给,贝雷塔686银鸽,我想你应该喜欢它。”
李昂接过这把经典猎枪,颇感兴趣地掂量了一下,手指拂过打磨光滑的胡桃木枪托和雕花的金属部件。
这种纯粹为了狩猎而设计的武器,对他而言确实很新鲜。
劳伦斯看出了他的好奇,一边拿起一支木质枪托上刻满了岁月痕迹的栓动步枪,一边解释道,
“管理区有规矩,不能用自动步枪或者机枪那些大家伙。只能用栓动的,或者像你手里这种双管猎枪。”
他熟练地拉动温彻斯特m70的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随即举枪朝着远处的树梢虚瞄了一下,咧嘴笑道,
“毕竟咱们是来体验狩猎乐趣的,不是来搞屠杀的。我打算今天弄几头野猪回去,晚上的烤肉可就靠它了。”
李昂嘴角上扬,掂了掂手中的贝雷塔,
“那我也打野猪好了。”
听到这话,劳伦斯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抱歉李昂!我的温彻斯特可就这一把。而你手里那家伙,”
他指了指李昂的双管猎枪,
“射程短,散布大,更适合打打飞起来的野鸟或者火鸡。所以…”
他耸了耸肩,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调侃,
“祝你好运,希望能碰上只傻到往你枪口上撞的野猪。”
“好吧。”
李昂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对这种“区别对待”并不在意。
转过头,看见安娜也兴致勃勃地拿起另一支贝雷塔双管猎枪,正有模有样地比划着瞄准动作,脸上写满了对即将开始狩猎的期待。
随后在玛格丽特的招呼下,众人简单解决了早餐,热气腾腾的燕麦粥、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和培根,搭配烤得焦香的吐司。
虽谈不上奢华,但在清冽的空气中却显得格外美味。
餐后,一行人背起装备,开始徒步深入查帕拉尔管理区的腹地。
大嫂玛格丽特则带着三个孩子驾驶着征服者,打算沿着风景较好的土路游览,他们的游玩兴致远大于狩猎。
毕竟让小孩子拿枪不太现实,实在是太过危险。
阿月则安静地留在营地,负责看守。
晨间的林地静谧而潮湿,只有靴子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
步行了一段时间后,劳伦斯停下脚步,打开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仔细查看了全息投影出的地形图,
“好了,就在这附近分散开吧,注意观察地上的痕迹和树丛里的动静。”
他说完,目光落在一直悄无声息跟在李昂身后的巨猫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试探问道,
“嘿,李昂,我们没带猎犬…卡西莫多它…能帮忙衔回猎物吗?”
李昂闻言,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小卡,”
他低头看向脚边的小卡,
“待会儿打到猎物,叼回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小卡立刻领会,喉咙里发出低沉而自信的“喵”声,一双竖瞳变得锐利起来,耳朵机警地转动着,庞大的身躯微微压低,显出一副迫不及待、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劳伦斯虽然见识过这只猫的非同寻常,此刻仍忍不住啧啧称奇,
“真是难以置信…我从来没见过这么通人性的猫…”
他摇着头,半开玩笑地补充道,
“我甚至怀疑它哪天会不会突然开口说话…”
感叹过后,大舅哥收敛心神,指着地面一些模糊的蹄印和被拱开的泥土说道,
“我们就在这附近搜索,应该就有野猪群活动的痕迹。”
三人于是呈扇形散开,轻手轻脚地向前推进。
然而搜索并不顺利。
他们确实发现了大量新鲜的野猪踪迹。
被掀开的草皮、树干上蹭掉的泥巴、深深的蹄印,甚至还能闻到空气中隐约的臊味。
可循着痕迹追踪了老半天,却连一根野猪毛都没见到,仿佛整个猪群都在刻意躲避他们。
劳伦斯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挠着头,困惑又气愤地低声咒骂,
“见鬼!真是活见鬼了!这帮畜生难道装了雷达?怎么每次都能提前溜走?”
李昂看着那些明显刚刚留下不久的痕迹,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身边支棱着耳朵、显得过于“安静”的小卡。
或许是这家伙无形中散发出的捕猎者气息,或者它那远超寻常动物的威压,早早地就被敏感的野猪嗅到了危险?
他琢磨了片刻,索性放弃猜测,直接蹲下身,朝小卡招了招手,
“小卡,过来。”
巨猫立刻顺从地凑上前,用硕大的脑袋亲昵地蹭着李昂的手。
李昂用力揉了揉它颈后厚实的皮毛,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去,给我们赶几头野猪过来。”
“喵~”
小卡得到指令,又蹭了蹭李昂,这才转身。
只见它肌肉贲张的后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惊人的轻盈与敏捷,几个起落间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深处,只留下微微晃动的枝叶。
在劳伦斯混杂着惊奇和羡慕的目光中,李昂站起身,将那把贝雷塔686银鸽猎枪随意地扛在肩上,脸上扬起一个笃定的笑容。
“等着吧,”
他语气轻松,
“过一会儿,应该就有野猪送上门了。”
第255章 一发入魂
得到主人的明确指令,小卡如同一道灰色闪电,在茂密的林间极速穿行。
它强健的四肢每一次蹬地,肌肉虬结的身躯便能跃出七八米的距离,落地时那厚实的肉垫完美吸收了所有声响。
唯有庞大的体型破开空气时带起的低沉呼啸,如同死神逼近的预告,足以让任何感知敏锐的猎物心惊胆战。
它就这样沿着空气中浓烈的气味和地面上清晰的痕迹奔袭了片刻,前方林木稍显稀疏的空地上,一群正处于高度警惕状态的野猪终于出现在它的视野中。
为首的是一头体型格外硕壮的公猪,它站在一个小土包上,粗糙的鬃毛根根竖立,嘴边两支弯曲狰狞的惨白獠牙在林间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不断翕动的鼻翼和警惕转动的小眼睛显示出它正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
就在小卡那庞大如虎的身影猛地从灌木丛中现身的一刹那,野猪头领立刻发现了这可怕的入侵者。
它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厉的嚎叫,前蹄猛地刨击地面,溅起泥土草屑,随即低下头,将致命的獠牙对准了小卡冲来的方向,粗壮的四肢紧绷,摆出了毫不退让、誓死一搏的凶狠姿态。
它身后的猪群也一阵骚动,发出不安的哼叫,但在头领的威慑下并未立刻溃散。
小卡注视着那头绷紧全身肌肉、獠牙森然的公猪,巨大的琥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它并未直接扑上去,反而放缓了脚步,踩着优雅而充满威胁的猫步,缓缓向猪群逼近。
小卡在距离公猪冲锋的临界点前精准地停住,庞大的身躯微微压低,形成一个充满张力的姿态。
这个距离计算得恰到好处,既给足了压迫感,又确保公猪任何突如其来的冲锋都能被它轻松躲开。
被这头巨兽用这种方式死死拿捏住距离,本就处于高度应激状态的公猪变得更加狂躁不安。
它硕大的头颅疯狂上下摆动,发出凄厉刺耳的嘶吼,前蹄凶暴地不断刨击着地面,将黑土和草根掀得到处都是,却不敢轻易发起那注定徒劳的冲锋。
“喵呜…”
小卡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开始绕着焦躁的公猪缓慢踱步,巨大的尾巴尖轻微摆动。
它不时突然向前猛地一探身,利爪瞬间弹出又收回,做出佯攻的姿态,每一次都引得公猪猛地调转獠牙方向紧张应对时,却在最后一刻又轻巧地收回动作。
这完全是一副猫戏老鼠的从容姿态,将猎物的神经逼至极限。
小卡这般反复撩拨了几次,公猪紧绷的神经终于达到了极限。
伴随着一声混杂着愤怒与恐惧的震耳嘶吼,它后腿猛蹬地面,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低着头将那双狰狞的獠牙对准小卡,发起了毫无保留的死亡冲锋!
面对这鲁莽且笨拙的冲击,小卡眼中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光芒。
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之不符的极致灵巧,只是一个轻巧的侧跃,便以毫厘之差避开了那足以开膛破肚的獠牙。
就在与公猪错身而过的瞬间,它那钢鞭似的长尾甚至故意而又轻蔑地拂过公猪的獠牙尖端,极尽挑衅与戏弄之能事。
好在它还记得李昂的指令。
摆脱公猪的纠缠后,它毫不停留,立刻化作一道灰色旋风,猛地扑向失去首领庇护的野猪群!
面对这头顶级掠食者的死亡冲击,猪群瞬间炸开了锅,发出各种凄厉的嚎叫,完全失去了组织,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小卡的玩心彻底被激发,它几个迅猛的飞扑,看准一只慌不择路的半大猪仔,它张开巨口精准地一捞,那倒霉的小野猪顿时落入它口中,只剩下四蹄在空中徒劳地挣扎嘶叫。
嘴里叼着这个不断扑腾的“活玩具”,小卡心满意足。
琥珀色的眼睛扫视着混乱的场面,迅速锁定了几只正朝着它来时的方向,也就是李昂他们所在位置逃窜的野猪。
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追赶在那几头野猪身后,时而发出低吼着施加压力,时而又故意放慢脚步,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牧羊犬,驱赶着这群惊慌的猎物,朝着主人所在的方向奔去。
……
劳伦斯正凝神望着前方寂静的树林,眉头微蹙,忍不住再次转向李昂,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嘿,我说…小卡独自进去真的没问?”
还不等李昂回答,安娜便笑着接话,语气里满是笃定,
“哦,我亲爱的大哥,你就放心等着吧。我想它可能是有点贪玩,耽误了一点时间。”
“好吧。”
见妹妹如此信心十足,劳伦斯只好把剩余的担忧咽回肚子里,转过身继续耐着性子等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彻斯特m70有些泛凉的枪身。
几乎就在他转回身的下一秒,前方密林深处突然传来枝叶剧烈晃动的簇簇声响,紧接着是粗重的喘息和蹄子践踏落叶的混乱声音!
几头体型壮硕的野猪如同惊弓之鸟,彻底失了方寸,慌不择路地从灌木丛中猛冲出来,仿佛正被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疯狂追赶!
劳伦斯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低吼一声,
“Good boy!好样的!小卡!”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举枪、抵肩、瞄准!
温彻斯特坚硬的胡桃木枪托稳稳贴合在他的肩窝,枪口随着其中一头最为肥壮的野猪缓缓移动。
他屏住呼吸,手指预压扳机,在准星、野猪头颅和林木缝隙达成完美一线的那电光火石间!
砰!
清脆的枪声猛然炸响,撕裂了林间的空气,惊飞几只栖息的野鸟。
温彻斯特的枪口喷吐出短暂的火舌,一枚子弹精准地穿过树木间的狭窄空隙,狠狠凿入的那头野猪头部!
子弹携带的巨大动能瞬间剥夺了它的生命。
奔跑中的野猪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哀嚎,前蹄一软,猛地向前栽倒,以一种狗啃屎的姿态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随即彻底静止不动。
鲜红的血液混着些许别的液体,从弹孔处汩汩流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枯叶。
李昂看着那头顷刻间毙命的野猪,又瞥了眼远处树木间那狭窄的射击窗口,忍不住挑眉赞叹,
“哇哦!这一枪可真够劲!那家伙跑得正欢,中间还隔着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树枝…你是怎么做到的?”
劳伦斯脸上顿时扬起毫不掩饰的自得。
他利落地拉动温彻斯特的枪栓,黄铜弹壳清脆地跳出,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顺势将新子弹推入枪膛,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
“哈!我真高兴你亲眼看见了,”
大舅哥咧开嘴,笑容里带着猎人特有的、精准命中后的满足感,
“不然等我回去跟那帮家伙吹牛,说我隔着快一百码(约91米)的距离,在这么一片枝枝杈杈的鬼林子里,一枪放倒一头全速奔跑的野猪…他们准以为我喝多了龙舌兰在说胡话!”
他拍了拍温彻斯特的枪身,语气里满是炫耀,
“角度、时机,还有那么一点点运气,缺一不可,老弟!”
第256章 墨西哥黑熊
在劳伦斯火热的手感下,小卡驱赶出来的几头野猪相继应声倒地。
期间安娜也急切地连开两枪,但贝雷塔双管猎枪的有效射程有限,铅弹大多徒劳地击打在远处的树干或空地上,连根猪毛都没碰到,这让她不由得撅起了嘴,显得有些气馁。
李昂见状,笑着走到女友身边。
他将自己手中的贝雷塔递给她,然后绕到她身后,宽阔的胸膛紧贴上她的后背,双手从后方伸出,稳稳托住她持枪的手臂,下巴轻轻抵着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而温柔,
“笨蛋,猎枪和你在特区用的那些家伙不一样,它的有效射程就在四十到五十码之间。所以,更需要沉住气,等它们进入最佳距离。”
安娜在他怀里微微扭动了一下,小声嘟囔,
“我知道…我就是有点着急了…”
李昂低头,在她散发着淡淡香气的侧脸落下一个轻吻,
“我知道你会。但我就是想找个借口抱着你。”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安娜的脸颊瞬间飞红,羞涩地瞥了一眼大哥的方向,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
“讨厌…大哥还在呢…”
其实劳伦斯早就用眼角余光瞥见这对旁若无人腻歪的小情侣。
但他假装没看见,非常识趣地,默默端着猎枪走远了几步,假装自己很忙,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实在是不想被那空气中弥漫的热恋酸臭味波及。
在李昂几乎是手把手的“贴身”指导下,安娜终于屏息凝神,成功命中了一只从灌木中惊起的肥硕野鸟。
看着猎物掉落,她兴奋地欢呼一声,这次狩猎之旅也算圆满收官。
李昂满意地笑了笑,将两根手指含入口中,吹出一声尖锐响亮的口哨。
哨音传出很远,小卡庞大的身影便如鬼魅般从树林中钻出。
小卡抖了抖身躯,皮毛上沾着的草屑纷纷落下,嘴里还小心翼翼地叼着那只早已放弃挣扎、眼神呆滞的小猪仔。
它撒着欢跑到主人面前,尾巴高高翘起,显然自己也玩得极为尽兴。
李昂蹲下身,小卡立刻亲昵地伸过大脑袋,在他怀里蹭啊蹭,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李昂笑着揉了揉它毛茸茸的下巴,目光落在它嘴里那只毫无生气的小猪仔上,
“怎么?你想养着它当玩具啊?”
小卡享受地打着呼噜,听到问话,它小心地将嘴里的小猪仔放在地上,还用鼻子轻轻拱了拱,然后蹲坐在地上,仰起头对着李昂“喵喵”叫了几声,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某种期待。
“嗯?”
李昂愣了一下,试探着问,
“难道是…送给我的?”
“喵!”
小卡立刻回应了一声,尾巴尖愉快地摆动。
李昂顿时哑然失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小卡。这份心意我领了,不过我养你一个大家伙就够我忙的了,可再养不起一头能吃能睡的野猪了。而且…”
他伸出手指,扒拉了一下地上瘫软如泥、一动不动的小猪仔,抬起头疑惑地问道,
“你确定它还活着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卡闻言,低下头用巨大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扒拉了一下它的“礼物”。
那小猪仔依旧跟死了一样,任凭摆布,毫无反应。
然后小卡的眼神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耳朵也沮丧地耷拉下去,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失望的呜咽。
李昂见状,急忙心疼地抱住它的大脑袋,用力揉了揉,
“哦,好了好了,我的好伙计。你能想到送我礼物,我就已经非常非常高兴了。”
他轻声细语地安慰道,
“我相信下一次,你一定能给我抓来个更棒、更有活力的礼物!”
小卡似乎听懂了这番安慰,低落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它重新抖擞起精神,响亮地“喵”了一声,用脑袋顶了顶李昂,恢复了那副威风凛凛又带着点憨气的模样。
见李昂和安娜终于结束了腻歪,劳伦斯这才“忙完”手头的活。
他背着枪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收获的喜悦,蹲在小卡身边,毫不吝啬地夸奖着,大手用力揉着巨猫颈后厚实的皮毛
“Good boy!今天你可是头号功臣!”
在小卡享受的呼噜声中,他转头对李昂感叹,
“今天要不是有小卡,光找这些狡猾的家伙就得耗掉大半天功夫。”
李昂轻笑一声,心中也颇为感慨。
谁能想到当初这只在破败小楼挣扎求生、饱一顿饥一顿的流浪小可怜,被他随手领养,会成长到今天这般模样。
若是继续用遗骸能量强化下去,未来会不会真催生出一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妖怪”?
正当劳伦斯爱不释手地逗弄小卡时,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突然响起提示音。
他低头一看,笑道,
“是玛格丽特,估计是她们玩累了,催我们回去呢…”
说着便接通了通讯。
然而,全息投影中出现的却是玛格丽特惊恐万状、毫无血色的脸,
“劳伦斯!熊!我们遇到熊了!!”
“what?!!”
劳伦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霎时褪尽!
他像被弹簧弹起般猛地站直身体,对着终端低吼,
“你们在哪儿?!”
那头的玛格丽特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和哭腔,
“我…我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就在一条小溪旁边…”
“见鬼!快回到车里去!马上离开那里!!”
劳伦斯的心跳骤然加速,对着终端大吼。
玛格丽特绝望地看着十几米外,那头体型壮硕的墨西哥黑熊正绕着他们的征服者全地形车慢悠悠地打转,硕大的鼻子不时凑近车窗或轮胎嗅闻,似乎只是出于好奇或在寻找食物水源,暂时还没有表现出明确的攻击意图。
她尽量压低声音,恐惧几乎让她窒息
“它…它就守在车旁边…我们过不去…”
劳伦斯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额角渗出冷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急促,
“那就尽量远离!别发出任何声音!不要引起它的注意!我们马上赶过去!”
通讯挂断,劳伦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飞快地操作终端,屏幕上立刻显示出玛格丽特的定位信号,距离他们目前所在位置一公里左右的一条溪流旁。
“还不算远!还来得及!快!快!快!!”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再也顾不上其他,一把抓起温彻斯特步枪,像头发狂的公牛般朝着定位指示的方向发足狂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一旁的李昂通过刚才的对话已将严峻事态了解清楚,他的眉头皱起,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对身边的小卡下令,
“小卡!能闻到蒂娜的气味吧?快去找到她们!保护她们!”
“吼!”
小卡瞬间领会,它敏锐地察觉到主人语气中前所未有的严肃,周身那股懒散惬意的气息骤然消失!
琥珀色的瞳孔急剧收缩,散发出顶级掠食者的冰冷凶光,蓬松的毛发似乎都微微炸起。
它低吼一声,巨大的身躯猛地窜出,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几下腾跃便轻易超过了正在拼命狂奔的劳伦斯,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般射入树林,眨眼间消失不见。
第257章 千钧一发
挂断通讯后,玛格丽特的心脏疯狂擂鼓。
她将三个孩子紧紧护在身后,用颤抖的手捂住小儿子伊森的眼睛,另一只手则死死抓着蒂娜和伊莱的手臂,一步步缓缓向茂密的灌木丛后退。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锁定在那头仍在车辆附近徘徊的黑熊身上,嘴唇翕动,用气声不断安抚,
“乖宝贝们,别怕…千万别出声…我们慢慢退…”
然而极度的恐惧让她完全忽略了脚下。
当她后撤的脚跟抬起,落下。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断裂声骤然响起,在静谧的林间如同枪声般刺耳!
玛格丽特整个人瞬间僵住!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正用鼻子蹭着征服者轮胎的黑熊猛地抬起头,硕大的耳朵警觉地转动,那双闪烁着原始饥饿与凶光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精准地对上了玛格丽特那双因极致恐惧而睁大的瞳孔!
“吼!!!”
黑熊的喉咙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猎物的恐惧,而这种恐惧信号彻底点燃了它被饥饿支配的兽性!
黑熊不再犹豫,粗壮的后肢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张开淌着黏涎的血盆大口,如同一辆黑色的战车,轰然冲向这几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类!
玛格丽特的尖叫声撕裂了空气!
“Run!!!”
极致的恐惧让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把抱起小儿子伊森,另一只手死死拽住大儿子伊莱的手腕,转身就想逃离。
可她终究是个普通女性,还带着两个孩子,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沉重的脚步声和令人作呕的腥风急速逼近,她甚至能感觉到黑熊喷出的热气溅在后颈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令她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平时古灵精怪、看起来比自家儿子还要小只的小姑娘,突然展现出超乎常人的力量与镇定。
只见她毫不犹豫地一把“抢”过伊莱和伊森,一边一个,像夹着两个洋娃娃般轻松地将他俩夹在腋下。
那张小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没有喘粗气,迈开小短腿,竟以一种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冲去,瞬间就与身后的危险拉开了相当一段距离!
踉跄奔跑的玛格丽特看得目瞪口呆,大脑几乎无法处理这违反常理的景象!
这小姑娘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和速度?!
失去了孩子的拖累,玛格丽特的速度也陡然加快。
然而,人类的速度本就不及饥饿的黑熊,更何况是在这崎岖不平的林间。
身后的咆哮和沉重的奔跑声越来越近,腥臭的气息几乎将她包裹。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
短短一分钟不到的亡命奔逃已经耗尽了她大部分体力,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仓惶中,她的脚踝猛地被一截凸起的树根绊住!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前摔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摔得七荤八素,眼前发黑,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在意识模糊间,她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黑熊撕碎。
母性的本能让她挣扎着抬起头,模糊的视线看到蒂娜夹着两个儿子已经跑远,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孩子…没事就好…”
这个念头带来一丝惨淡的安慰,她认命地闭上眼睛,等待最终时刻的降临。
然而,预想中利爪撕开皮肉、獠牙咬碎骨骼的剧痛并未到来。
反而是一声更加暴戾、充满威慑力的野兽嘶吼在她身后炸响!
玛格丽特猛地回过神,艰难地转过头。
是那头巨大的灰斑猫,小卡!
它不知何时如同神兵天降,巍然屹立在她与黑熊之间!
原本温顺蓬松的毛发此刻完全炸开,使得它本就庞大的身躯看起来几乎又大了一圈!
四肢微屈,肌肉紧绷如铁,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凶狠地拍打着地面,发出令人心悸的啪啪声。
正对着黑熊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哈气”声,露出的尖牙闪烁着寒光,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燃烧着纯粹而原始的杀意!
凶悍的黑熊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拦截者和对方身上爆发出的、毫不逊于自己的顶级掠食者气息震慑住了,它猛地刹住脚步,人立而起,发出惊疑不定又暴怒的咆哮,暂时不敢轻易上前。
一猫一熊,两头巨兽在这林间空地上形成了短暂而紧张的对峙,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大战一触即发。
李昂的…猫?
这个念头在玛格丽特一片混沌的脑海中突兀地闪过。
尽管完全无法理解这头巨兽是如何如神兵天降般找到她们的,但绝处逢生的巨大 喜悦瞬间冲垮了她的神经。
软软的瘫倒在地,急促地喘着粗气,只觉得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将她护在身后的小卡,此刻已彻底撕去了平日那副慵懒甚至略带憨气的伪装,显露出作为顶级掠食者的恐怖真容!
它口中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如引擎空转般的威胁性呼噜声。
上唇完全掀起,露出两排远比普通猫科动物更长、更尖锐的惨白獠牙,牙龈因充血而显得猩红可怖。
宽厚掌垫间的利爪早已完全弹出,根根如同淬炼过的黑色弯钩,深深抠入地面,每一次肌肉的绷紧都在泥土上留下深刻的划痕。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那条尾巴,平日蓬松柔软的长尾此刻如同一条覆着钢毛的鞭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凶狠地抽打着地面,每一次挥击都在落叶和泥土上留下清晰的痕迹,仿佛在丈量着它的杀戮领域!
而对面的黑熊凶性已被彻底激发。
长久的饥饿与被拦截的暴怒让它陷入狂躁!
它人立而起,近三米高的身躯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张开的血盆大口中滴落的黏液散发着浓郁的腥臭。
黑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声浪几乎要震破玛格丽特的耳膜!
下一刻,这头狂暴的黑熊不再犹豫,它将全身的重量和力量灌注于前肢,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猛地朝着小卡扑压下来!
那张开的巨口目标明确,直取向小卡喉咙!
第258章 小卡显威
面对黑熊那携着腥风与狂怒的猛扑,小卡的反应快得超乎常理!
强健的后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庞大的身躯并非向后退避,而是如同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原地悍然起跳,竟瞬间拔高三米有余,轻巧地让那足以拍碎岩石的熊掌擦着它的腹毛挥空!
黑熊这志在必得的一击落空,庞大的身躯因惯性向前冲去,它愤怒地拧身试图寻找对手的踪迹。
然而就在这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致命间隙!
尚在空中的小卡展现了惊人的身体掌控力!
它那钢鞭似的长尾如同灌注了千钧之力,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横抽在黑熊毫无防护的侧脸!
啪!!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爆开!
黑熊发出一声痛苦到变形的哀嚎,巨大的头颅被抽得猛地偏向一侧,几颗带血的惨白牙齿混合着唾液竟从它撕裂的嘴角飞溅出来!
这一抽的力量是如此恐怖,竟将这头近五百磅重的巨兽抽得失去平衡,踉跄着侧翻倒地,发出沉重的闷响,溅起一片枯枝败叶!
小卡轻盈落地,没有半分停顿,落地瞬间便拧身扑上!
它的动作流畅得如同鬼魅,趁黑熊挣扎欲起的瞬间,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和重量,猛地将刚刚半起身的黑熊狠狠压回地面!
接下来的一幕堪称血腥的屠宰。
小卡毫不留情地低头撕咬,利爪疯狂抓挠!
锋利的犬齿轻易撕开黑熊厚韧的皮毛和脂肪,锐爪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划开肌肉!
滚烫的熊血四处飞溅,将小卡灰斑色的皮毛染得一片猩红,林间瞬间弥漫开浓重至极的血腥味。
黑熊遭受如此重创,剧痛彻底激发了它的求生本能。
它发出凄厉至极的咆哮,粗壮的巨掌胡乱挥击,试图拍开身上的煞星,血盆大口也疯狂地扭头撕咬!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黑熊垂死的疯狂反击,小卡竟不闪不避!
那些足以拍断树干、撕裂牛皮的熊掌挥击在它身上,除了让它炸起的毛发更加凌乱外,竟连一道血痕都无法留下!
那锋利的熊牙啃咬在它的肩胛、前肢,也只是发出令人牙酸的、如同啃咬在超韧性皮革上的摩擦声,连表皮都无法真正破开!
这正是李昂持续能量点灌注的可怕效果,它的身体强度早已远超寻常生物范畴,只是猫科动物谨慎的天性让它下意识地做出了些许闪避动作。
意识到对方的攻击根本无法真正伤害自己后,小卡琥珀色的瞳孔中凶光彻底爆发!
它完全无视了落在身上的抓咬,只是更加疯狂地埋头撕扯!
每一次下口都带起一大块皮肉和喷涌的血泉,黑熊的惨嚎声迅速变得嘶哑而无力。
尽管小卡的体型看起来比这头成年黑熊小上一号,但它的力量却大得不可思议!
黑熊在其身下拼命挣扎,粗壮的四肢疯狂蹬踹,却如同被一座大山死死压住,无论如何发力都无法挣脱起身!
黑熊的反击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无力,挥动的巨掌变得僵硬而缓慢,口中的咆哮也变成了断断续续、带着血沫的嗬嗬声。
小卡看准一个机会,用它那硕大无比的大脑袋猛地撞开黑熊最后试图护住脖颈的前掌,随即,它精准的捕捉到了致命弱点!
巨大的头颅猛地探下,嘴巴张开到一个恐怖的角度,惨白的利齿在血色中闪烁着寒光,一口狠狠咬向了黑熊粗壮的喉咙!
咔嚓!!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混合着软骨碎裂与血肉撕裂的可怕声响清晰地传开!
小卡的獠牙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黑熊的喉管与颈骨!
它死死咬住,随即开始疯狂地、粗暴地甩动它那力量惊人的头颅!
几下剧烈的撕扯之后!
嘶啦!!
伴随着一大块血肉器官被硬生生扯离身体的恐怖声响,黑熊的脖颈处出现了一个巨大而狰狞的空洞,断裂的气管和刺眼的血肉暴露在空气中,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黑熊庞大的身躯一阵剧烈的、无意识的痉挛,那双原本充满凶光的眼睛迅速黯淡、涣散,最后徒劳地蹬了几下四肢,便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声息。
林间只剩下小卡低沉的喘息声,以及它嘴边滴落的、属于败亡者的滚烫血液。
玛格丽特大脑一片空白,唯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她的肋骨。
她亲眼目睹了这场动物间血腥搏杀。
这只平时看起来甚至有些憨态可掬的巨猫,竟然以一种碾压般的、近乎残忍的方式,轻而易举地撕碎了一头成年黑熊!
震惊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发冷。
而随之涌上的,是更深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那飞溅的鲜血、那骨肉撕裂的可怕声响、那巨猫撕咬时展现出的纯粹而高效的杀戮姿态…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女人的认知范围,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看着小卡站在黑熊尸体旁,低沉的喘息带动着沾满鲜血的胸膛剧烈起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出于对李昂莫名的信任,她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点微弱的的声音,试探性地轻轻呼唤,
“…小…小卡?”
正在低头嗅闻猎物是不是装死的小卡猛地转过头!
那一瞬间,玛格丽特吓得几乎窒息!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极其恐怖的面孔!
沾满黏稠鲜血的口鼻周围,毛发被染得一片狼藉,几缕鲜血正顺着锋利的獠牙往下滴落。
最让她胆寒的是那双眼睛,里面残留的嗜血凶光尚未完全褪去,冰冷的琥珀色竖瞳收缩成两道狭缝,仿佛还在寻找下一个可以撕碎的目标。
这完全就是一头刚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凶兽!
“啊!”
玛格丽特惊恐地尖叫一声,本就瘫软的身体下意识地手脚并用向后缩去,想要尽可能远离这可怕的凶兽。
她这后退的动作和惊叫声,似乎瞬间刺激到了刚刚结束战斗、神经仍处于高度兴奋状态的小卡。
只见它眼中凶光猛地一闪,那庞大的身躯毫无征兆地突然启动,径直朝玛格丽特扑了过来!
“完了!”
玛格丽特脑海中只剩下这个绝望的念头。
它果然被彻底激发了凶性!
现在只要出现在它视野里的所有活物都会被撕碎!
她认命地、绝望地紧紧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利爪撕裂身体的剧痛降临。
然而,预想中的痛苦没有到来。
她只感觉到一个温热、粗糙、还带着浓重血腥味的东西…
湿漉漉地…
舔在了她的脸上。
一下,又一下。
动作甚至称得上…轻柔?
玛格丽特颤抖着,极其缓慢地、难以置信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小卡正乖巧地蹲坐在她身前,歪着那颗硕大无比、此刻却显得有点滑稽的脑袋。
它眼中的凶戾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复了平日那种略带憨气的眼神。
它甚至还抬起一只前爪,像普通猫咪一样舔了舔爪子,然后用那只爪子扒拉了一下自己沾着血的脸颊,试图“整理”仪容。
做完这个动作,小卡再次歪着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懵、吓得魂飞魄散的人类,发出了一声带着明显疑惑意味的猫叫。
“喵~?”
(你怎么了喵?)
第259章 离别的伤感
汤普森庄园的私人机库。
安娜紧紧抱着父亲,久久不愿松开,汤普森太太站在一旁,偷偷用手帕拭去眼角的泪花。
另一边,大舅哥劳伦斯和妻子则围着小卡,蹲在地上,目光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与即将分别的失落。
良久,安娜才深吸一口气,从父亲怀里抬起头,自己抹了把眼泪,努力挤出笑容,
“老爸,老妈,那我走了。”
老汤姆森,这个一贯强硬的德州老派男人,此刻语气是罕见的柔软,他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走吧走吧,又不是不回来了。”
汤普森太太红着眼睛上前,替女儿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声音哽咽地嘱咐,
“回去后一定要注意休息,别太累着自己。还有…跟李昂好好的,”
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旁边正傻笑的未来女婿,压低声音,
“我们还等着抱孙子呢。”
安娜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她飞快地瞟了男友一眼,低声应道,
“嗯…我知道了,老妈。”
另一边,劳伦斯半跪着,双手用力地给小卡挠着下巴和耳后,巨猫舒服得发出闷闷的呼噜声,庞大的身体都快扭成了麻花。
“Good boy,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救了玛格丽特。”
劳伦斯的声音无比诚恳,带着劫后余生的深切感激,
“等下次你们再来,我肯定给你烤最大、最香、最好吃的牛排!我保证!”
原本眯着眼享受的小卡一听到“牛排”两个字,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睁得溜圆,发出一声“喵!”兴奋的回应,毛茸茸的大脑袋立刻谄媚地往劳伦斯怀里使劲蹭,力道之大,差点把半蹲着的大舅哥蹭个屁股墩儿。
劳伦斯非但没生气,反而被它这憨态可掬的模样逗得开怀大笑,顺势抱了抱它粗壮的脖子。
孩子们那边也在进行着属于他们的告别。
蒂娜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在查帕拉尔小溪边精心挑选的、最圆润光滑的漂亮石头,郑重地递给伊莱和伊森。
双胞胎兄弟也小心翼翼地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他们珍藏的“宝贝”石头,交换给蒂娜。
三个小家伙用这种最纯真的方式,完成了友情的信物交换。
小伊莱吸了吸鼻子,不舍地问,
“你…你还会回来的,对吧?”
一旁的小伊森也用力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心中无所不能的“大姐头”。
蒂娜小脸上一片认真,用力点头,
“肯定会回来的!因为我的粉色小马还在这里呢!”
双胞胎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对啊!
蒂娜大姐头最宝贝的粉色小马还在牧场呢!
那她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小孩子的逻辑就是如此简单而直接,仿佛一匹小马就足以牢牢拴住一份牵挂。
待众人依依惜别的话语渐渐停歇,李昂走上前来。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依次与汤普森家族的每位成员拥抱告别。
当他拥抱略显僵硬的老汤姆森时,手掌在他宽厚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当他拥抱抹着眼泪的汤普森太太时,动作轻柔而尊敬;当他与劳伦斯用力拥抱、互相拍了拍后背时,充满了男人间的默契。
李昂拥抱大舅哥,手掌拍在其后背上砰砰作响,然后轻声道,
“大哥…瓦伦蒂娜就拜托给你了…”
大舅哥强忍着后背上传来的震麻感,同样拍着李昂的后背,
“嗯,放心吧…汤普森会给她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
李昂笑了笑,松开大舅哥,轻轻抱了抱站在一旁的玛格丽特,甚至蹲下身抱了抱双胞胎兄弟。
手掌总是看似不经意地、短暂地贴合在他们的后背。
每一次看似寻常的接触,都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润能量,悄无声息地渡入他们的体内。
这股能量不会立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却会如同最细微的种子,在未来一段时间里,潜移默化地增强他们的体质,清除暗疾,为他们提供一层无声而坚实的守护。
这是他,李昂,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对这个接纳了他的家庭,许下的无声承诺。
在汤普森全家人的目送下,安娜、李昂和蒂娜登上了线条流畅的“云雀”飞行器。
随着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飞行器平稳升空。
安娜透过舷窗,看到大哥一家、父母依然站在机库门口,用力地朝她挥手,尤其是两个小侄子,跳着脚的样子让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又红了。
李昂见状,轻轻将女友揽入怀中,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湿意,语气带着点无奈,
“好了好了,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以你家的条件,真想回来,天天开着‘云雀’往返也不是不行啊。”
安娜立刻扭过头,用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充满了“你在说什么蠢话”的不可思议,
“天天飞?!单程就要三个多小时!你是想让我把一天当中六七个小时的美好时光全都浪费在通勤上吗?Are you crazy?(你疯了吗?)”
李昂被噎了一下,尴尬地挠了挠头,避开女友那看白痴一样的目光,小声嘟囔道,
“我…我这不是想安慰你一下么…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安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嗔怪道,
“笨蛋!安慰人的时候好歹也结合实际可行性啊!你这安慰还不如不说呢!”
坐在后座原本因为离别而有些闷闷不乐的蒂娜,一听到安娜姐姐精准地“吐槽”李昂,顿时来了精神,幸灾乐祸地拍着小手,在安全座椅上蹦跶着喊道,
“耶!大坏蛋是笨蛋!大坏蛋是大笨蛋!!”
李昂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额角青筋在跳动。
这该死的小丫头片子,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精准地给他添堵!
他阴着脸猛地转过头,眼神“和善”地看向得意洋洋的小鬼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某些人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可别忘了,回去之后某人还得乖乖去上学呢…看来我得抽空联系一下你的老师,好好说明一下情况。嗯…某位同学因为长期旷课,功课落下了可不是一星半点,需要老师们特别‘关注’,多多布置一些家庭作业才行…”
“啊?!”
刚才还欢呼雀跃的蒂娜,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笑容僵在脸上,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第260章 克里斯汀接机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飞行,汤普森家的云雀平稳降落在波托马克私人机场。
舱门打开,华盛顿特区略带潮湿的空气涌入。
刚走下舷梯,安娜的目光立刻被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库里南吸引。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优雅地倚靠在车身上的那道身影,一位身材高挑的金发美人。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佳、质感高级的纯白色女士衬衫,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纽扣,露出一段纤细的锁骨;下身搭配一条线条流畅的白色高腰西装裤,完美勾勒出她修长笔直的双腿。
这一身纯净的白,与身后哑光黑的库里南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视觉对比,让她在停机坪略显单调的背景中显得格外夺目。
安娜顿时欢呼一声,
“克里斯汀!”
像只欢快的小鸟般飞奔过去,开心地给了闺蜜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哦,亲爱的,谢谢你特地过来接我们!”
克里斯汀也笑着回抱住安娜,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带着笑意,
“看来你的意外之旅相当不错?”
她敏锐地注意到安娜眉宇间不同于以往的飞扬神采。
安娜眼神微微一闪,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很不错。”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这绝对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一趟旅行。”
等两人分开,克里斯汀才抬起那双迷人的眼眸,看向后面正微微皱眉的李昂。
她朱唇轻启,带着一丝意味不明,
“嗨,李昂。这么久不见,不打算打个招呼吗?”
李昂闻言轻啧了一声,随即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走上前几步,
“嗨,好久不见,克里斯汀。”
他的语气听起来还算礼貌,但细微的表情却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克里斯汀没有察觉般的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很自然地搂住安娜的细腰,转身拉开厚重的车门,
“走吧,上车。送你们回去。”
等所有人都坐进宽敞的车厢,库里南平稳地驶出机场。
克里斯汀透过后视镜,好奇地打量着后座上那奇特的“组合”。
一个安静的小女孩、一位气质温婉的东方面孔女性,以及一头几乎占满一个座位、体型大得离谱的老虎,看起来像是某个突变品种。
库里南开了一段路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好奇,
“安娜,不打算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新朋友们吗?”
安娜这才恍然,转过头歉意地笑了笑,
“啊,抱歉亲爱的,刚才光顾着高兴,都忘了给你介绍。”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一一介绍,
“这是蒂娜,是…嗯…是李昂的妹妹。”
安娜稍微犹豫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最方便的解释。
蒂娜回了个甜甜的笑容,
“克里斯汀姐姐,你好漂亮。”
克里斯汀嘴角一扬,
“你也好可爱,蒂娜。”
随后,安娜指向姿态优雅端坐的阿月,
“这是阿月,我们的管家。她是第七代仿生人。不过现在也属于我们的一份子。”
阿月适时地微微颔首,露出一个完美得体的微笑,
“您好,克里斯汀小姐。”
克里斯汀点点头,算是回应。
最后,安娜的目光落在那个几乎要把豪华座椅塞满的毛茸茸身躯上,语气变得有些无奈又好笑,
“至于这个大家伙…是李昂的宠物猫,叫卡西莫多。你叫它小卡就行。”
克里斯汀漂亮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巴微张,视线难以置信地在巨猫和李昂之间来回扫视,
“我的…天!宠物猫?!你确定?!什么品种的猫能长这么大?我刚才还以为你们从哪个保护区运了头某种成年老虎出来!”
安娜被闺蜜的反应逗得捂嘴轻笑,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是这种反应。说实话,我现在对你这种惊讶都已经有点习以为常了。”
她说着,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抱怨,
“小卡确实非常乖,非常通人性。但它这个体型带来的麻烦可真不少…光是带它出门,我们就已经被警察拦下来盘问过好几次了,每次都得费尽口舌解释这真的只是一只‘猫’,还得出示各种莫名其妙的证明…”
听着安娜的解释,克里斯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依然有些发白,她摇了摇头,目光仍忍不住瞟向后视镜里那个巨大的身影,
“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真的太疯狂了。”
安娜得意地轻哼一声,带着点炫耀的意味,突然扬声喊道,
“小卡!”
正趴着打盹的巨猫闻声立刻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望向女主人,发出一声带有疑惑的猫叫,
“喵?”
这声标准的猫叫,让克里斯汀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猛地一滑!
“嘿!嘿!看路!小心点!”
安娜吓得急忙喊道,
“我可不想刚下飞机就直接进医院!”
克里斯汀手忙脚乱地摆正方向盘,性能卓越的库里南在路上轻微飘了一下才稳住。
她长长吁出一口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一脸惊叹道,
“oh, my God!它居然真的会猫叫!它真的是只猫!”
安娜也心有余悸地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
“哦,拜托!亲爱的!你家里不也养着几头美洲狮和猎豹当宠物吗?至于惊讶成这样?”
克里斯汀没好气地白了闺蜜一眼,
“这能一样吗?我家那几头宝贝儿野性难驯,除了专业的饲养员谁也靠近不了,只能关在生态笼里隔着玻璃看。想像你这样带着它招摇过市,甚至搂搂抱抱?想都别想!”
她的语气里带着对自己那些“中看不中撸”的大型猫科动物的怨念。
安娜得意地耸肩,伸手揉了揉凑过来的小卡的大脑袋,
“好吧,看来还是我们家小卡最乖、最贴心了。”
小卡非常给面子地又“喵”了一声,还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一副享受的模样。
克里斯汀看到这温馨的互动,眼中不禁闪过明显的羡慕。
到了她们这个层次,豪车、豪宅、珠宝首饰这些世俗意义上的奢侈品早已激不起太多波澜,唯有真正新奇、独特的事物才能牢牢抓住她们的注意力。
而现在,一个活的、会撒娇的、能带出门的“巨型猫科动物”,无疑是完美击中了她的兴趣点。
克里斯汀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
“安娜…小卡到底是什么特殊品种?或者是从哪个实验室出来的?我也真想养一只这样的。”
安娜闻言,揶揄地看了闺蜜一眼,语气带着点爱莫能助,
“抱歉啦,亲爱的。据我所知,小卡就是非常非常普通的灰斑猫品种,至少李昂捡到它的时候是这样。”
她顿了顿,看着克里斯汀瞬间失望的表情,又坏心眼地补充道,
“不过嘛,以你的财力和渠道,如果你想试试…或许可以投资几个生物实验室,或者去世界各地碰碰运气?说不定哪天你也能捡到一只‘普通’的大猫呢?”
就这样,两女一路上叽叽喳喳,从小卡开始,转到各种八卦,聊得热火朝天,完全忘记了后座还有另外三位乘客的存在。
李昂脸上虽然还维持着基本的笑意,但心里早已嘀咕开了。
他认定了这个克里斯汀就是个“红颜祸水”。
之前在飞行器上,安娜就一直低头看着个人终端,嘴角带笑地发消息,当时他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在和朋友闲聊,万万没想到联系的就是眼前这个笑得花枝乱颤的“祸水”!
就在他暗自埋怨女友交友“不慎”时,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不合时宜地响起了通讯提示音。
李昂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涌起一股不祥预感。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着来电者的名字——瓦伦。
李昂眉头皱起,心里那点埋怨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果然!
一碰到克里斯汀这个女人就准没好事!
车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通讯提示音吸引了注意力,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在一片沉默中,李昂无奈地叹了口气,
“克里斯汀小姐,麻烦请靠边停一下车。谢谢。”
第261章 被监控
“李昂先生,请你现在原地等待,我已经派了飞行器过去接你。”
通讯那头,瓦伦少将的声音透过个人终端传出,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李昂闻言挑眉,语气里带着反感,
“我说…瓦伦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他确信自己的行程并未向军方报备。
“这个,等我们见面后,我会当面解释。”
瓦伦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好吧,”
李昂压下心头的不快,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足够完美的解释。”
“如你所愿。”
通讯干脆利落地被对方挂断。
李昂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自从离开特区前,瓦伦找到他,用一纸特赦令换取他的“合作”,并隐晦地提出要将他从警察系统调离,转入某个“更合适”的部门时,他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短短不到十天的时间,难道那边就已经把所有程序都敲定了?
他摇了摇头,将种种疑虑暂时压下。
李昂转身走向静静停在路边的黑色库里南。
安娜和克里斯汀已经下了车,正关切地望着他。
“抱歉,亲爱的,”
李昂对安娜说道,语气带着歉意和无奈,
“看来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回去了。”
安娜一愣,急忙追问,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李昂简单地说了一下,
“军方的人马上就到,大概是入职前的最后流程之类的吧。”
他试图用一个轻松的玩笑淡化事情的突然性。
安娜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理解,
“那好吧…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李昂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我也不知道,应该…很快吧?”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随后,他转向一旁的克里斯汀,客气地说道,
“安娜和蒂娜她们,就拜托你了,克里斯汀小姐。”
克里斯轻笑一声,
“放心吧,我会把你的安娜和小朋友们安全送到家的。”
就在三人说话间,天边传来一阵越来越近的、不同于民用飞行器的沉重轰鸣声。
只见一架迷彩涂装、造型更具攻击性的“猛禽”军用突击飞行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它无视了公路上的其他车辆,毫不客气的强行降落在了道路中央,强劲的气流吹得地面尘土飞扬。
飞行器甚至还未完全停稳,侧面的舱门便已滑开。
一名穿着黑色得体西装、戴着墨镜、活脱脱像从《黑衣人》电影里走出来的高大黑人壮汉跳了下来。
他顶着被飞行器翼尖涡流吹得乱糟糟的西装,压着胸口大步流星地走到李昂面前,伸出大手,声音洪亮而简洁,
“李昂先生,您好。我是瓦伦将军派来的,德维恩·卡特。请您跟我来。”
李昂伸手与他简单一握,点了点头。
跟着卡特来到飞行器舱门前,最后回头看了安娜一眼,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放心,随即转身,弯腰钻入了那架猛禽飞行器舱内。
舱门迅速关闭。
下一秒,猛禽飞行器的引擎发出更加狂暴的轰鸣,强劲的垂直起降系统让它几乎笔直地拔地而起,迅速爬升,然后利落地调转方向,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来时的天际飞去。
直到猛禽飞行器彻底消失在天际,安娜仍像块“望夫石”般怔怔地望着那个方向。
一旁的克里斯汀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调侃道,
“好了,人都飞没影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安娜这才回过神,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啊…好吧,那我们回去吧。”
……
猛禽飞行器高速飞行了约半小时,最终降落在了一处戒备森严的小型军事基地。
飞行途中,卡特已经向李昂简单介绍过这里,叫斯科瑞德(隐秘)。
舱门打开,李昂在卡特的带领下,沉默地穿过层层哨卡和冰冷的金属走廊,最终停在了一扇厚重的办公室门前。
卡特推开门,侧身让李昂进入。
办公室内,瓦伦将军正背对着门口,望着墙上巨大的电子星图。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啊,你来了。请坐。”
李昂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眼这间充满实用主义风格的办公室,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
翘起二郎腿,面无表情地看向瓦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质询,
“现在,可以跟我好好解释一下了吧?瓦伦先生。”
瓦伦点点头,目光转向仍站在门口的卡特,
“卡特,辛苦你了,先出去吧。”
卡特敏锐地察觉到房间气氛不对劲,他没有多言,只是默默点了个头,随即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厚重的隔音门合拢,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瓦伦叹了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带着坦诚,
“李昂先生,首先,我非常抱歉。我承认,在特赦令生效后,我们对你保持了一定程度的…动态观察。”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了冰块。
李昂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动态观察?说的好听,不就是监控吗?那么…一路上发生的一切,你们都看到了?”
瓦伦没有回避他瘆人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从你离开特区…不…是从你离开黑门监狱…就开始了。”
李昂闻言,怒极反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呵…呵呵…真是厉害。那么,尊敬的将军阁下,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是觉得我这个人太过危险,准备把我重新关回笼子里?还是直接‘清理’掉?”
瓦伦将军却缓缓地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灼热?
“不!恰恰相反…”
他向前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形成一种压迫性的姿态,
“我们看到了远超预期的价值。你,以及你身边那个…不同寻常的小女孩,还有那只猫所展现出的潜力,正是我们目前最需要的力量!”
瓦伦直视着李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我们非但不会限制你,反而要倾注资源,极大程度地加强这支特殊部门的作战能力。这也是我如此急切地将你召来的原因!特区需要你!美利坚需要你!李昂先生。我们需要你真正地…加入我们。”
第262章 黎明守望(晨哨)
“呵,”
短暂的沉默过后,李昂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斜睨着瓦伦,
“你这是打算把我当‘黑手套’使?”
瓦伦迎着他的目光,神色不变,
“这个部门需要应对的都是常规力量无法处理的极端威胁。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我更倾向于称之为‘战略威慑与特别处置部门’。”
“当‘黑手套’也没问题,”
李昂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眼神却骤然锐利起来,仿佛有猩红的光芒在深处一闪而过,
“不过…先生…我需要提醒你一下,启用我之前,你最好想清楚可能带来的…所有后果。”
瓦伦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沉稳地回应,
“我很清楚。这个部门拥有最高授权,直接对总统负责。不过…”
他略微停顿,声音压低了些,
“现任总统即将卸任。在新任总统明确表态前,该部门暂时由我直接管辖。”
李昂闻言,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片刻后,他抬眼问道,
“这个部门…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个问题,瓦伦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李昂会因反感监控而直接拒绝加入。
若真走到那一步,这个新成立的、本是为了应对像他这样人形天灾的部门,恐怕第一个要对付的目标就会变成李昂本人。
一想到要动用国家机器去围剿一个能力深不可测的存在,瓦伦就觉得那将是一场灾难。
他定了定神,在李昂探究的目光中轻咳两声,坐回宽大的办公椅,从抽屉拿出一个轻薄的全息平板,解锁后推向李昂。
“你所有的疑问,答案都在这里面。”
瓦伦的声音恢复了沉稳,
“看看吧。看完之后,我们再谈。”
李昂伸手拿起平板。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屏幕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亮起。
一道淡蓝色的加密全息投影文件列表弹了出来,标题赫然写着:
《黎明守望:组织架构、权限及行动准则(绝密)》。
他没有犹豫,随手点开了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密密麻麻的文字、图表、授权代码如同瀑布般开始滚动,冰冷的官方辞令下,隐藏着一个权限极高、行动范围极广、目的也极为特殊的影子部门的全貌。
李昂的目光快速扫过全息平板上呈现的绝密信息。
战略威慑与特别处置部门,简称SdSp。
其权限等级被定为二级,仅次于总统所持有的一级决策权。
这意味着,除了无法像总统那样直接对外宣战或授权发射战略级毁灭性武器之外,这个部门几乎可以在国内外的灰色地带“横着走”,其行动权限与国防部和参谋长联席会议处于平级地位。
除了这个官方内部称呼,文件还显示它拥有另一个更具象征意义的代号——黎明守望(dawn watch)。
寓意为:在最深的黑夜中坚守,确保黎明必将到来,以绝对的力量守望秩序与存续的底线。
他的视线落到人员架构图上。
最高领导人一栏明确标注为总统,但此刻那一栏的名字处却是一片空白,显然与瓦伦之前透露的信息吻合。
再往下,部长一栏中,瓦伦少将的名字赫然在列。
而紧接着的行动部队长一栏。
李昂的眉头挑了起来,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和照片正显示在那里。
“啧啧,”
他忍不住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轻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真是够舍得下本钱啊。这算什么?算是一步登天,直接把我塞进权力核心层了?”
他摇了摇头,略带感慨,继续向下看。
行动部队成员一栏,果然是一片空白。
显然,目前整个SdSp的行动部队,有且只有他李昂一个人,是个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
对此,李昂倒没什么意外。
毕竟,拥有超凡能力的个体又不是路边的大白菜,怎么可能轻易招募到。
更何况,是要能执行SdSp这种级别任务的“人才”。
他快速地将后面的内容一目十行地浏览过去。
诸如行动准则、国际合作条款、保密条例、后勤保障细则等等冗长的条目,几乎都被他直接忽略了过去。
这些东西,在他看来,毫无意义。
他心里很清楚,但凡需要动用SdSp,需要他李昂亲自出手的情况,事态必然已经严重到常规手段无法解决、甚至濒临失控的边缘。
到了那种地步,还死抱着条条框框,无异于自缚手脚。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终极的非常规解决方案。
按大白话说,他就是奔着物理毁灭去的。
李昂将全息平板轻轻放回光滑的桌面上,身体重新靠进椅背,双臂环抱,没有说话,只是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瓦伦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着问道,
“还有什么疑问吗?”
李昂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说不清是嘲弄还是佩服的轻笑,
“没有了。我只是没想到,你们居然有这么大的魄力,敢组建这样一支…游离于所有规则之外的部门。”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一支专门处理‘脏活’的部门。”
瓦伦同样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凝重和现实的无奈,
“我们别无选择。超凡力量的出现已经不再是孤例或传闻,而是切切实实的威胁。但目前,我们所能动用的反制手段太过单一,且效率低下。更重要的是,这些拥有超凡力量的目标绝大多数都活跃在人口密集的城市区域。我们不可能每次为了抓捕或清除一个目标,就频繁动用军队甚至更过激的手段,那造成的恐慌和附带损害将是灾难性的。”
说完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来到李昂面前,
“我想你只是大致浏览了一下。根据授权,你现在的正式职衔是陆军少校,人事关系直接挂靠在国防部。恭喜你了,李昂少校。”
李昂闻言哑然,没想到还混了个少校军衔。
不过他心里并没有泛起多大波澜,强大的实力早已让他对这类世俗的地位和荣誉变得十分淡漠。
若不是在开启二阶基因锁时,意外解锁了那个能让他将力量分享灌注给身边人的特殊模块。
这让他意识到自己并非一个纯粹的、只能独行的强者。
要不是安娜、阿月、蒂娜、小卡都已成为他力量延伸的一部分,他或许会对这一切更加不屑一顾。
见李昂表情平静如水,瓦伦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交代道,
“过一段时间,会有几名初步筛选出的、具备特殊潜质的行动部成员陆续报到…”
说到这里,瓦伦特意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李昂少校…到时候,可能需要你亲自出面,和他们‘好好交流一下’了。毕竟…非常之人,需以非常之法对待。”
听到这里,李昂的兴趣终于被挑了起来。
他嘴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个带着几分期待和危险气息的笑容。
“哦?”
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那我可是…相当期待与他们的‘见面’了。”
第263章 行动部成员
嗡嗡嗡……
一架涂装着迷彩的“猛禽”飞行器带着震耳的轰鸣声,降落在斯科瑞德基地。
舱门嘶一声滑开,三道身影依次跳了下来,与周围纪律严明的军事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率先下来的是一位身材火辣、穿着异常清凉的红发女人。
她毫不顾忌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自身惊心动魄的曲线展露无遗,引得附近几名大兵下意识的吞咽口水。
“啊~~”
她发出一声慵懒的呻吟,环顾四周,
“这又是哪个无聊的鬼地方?”
然而,当她看到周围那些荷枪实弹、身材壮硕的大兵时,眼睛瞬间亮了,吹了个轻佻的口哨,
“哇哦!这里的‘风景’倒是不错,我想我开始喜欢上这里了。”
跟在她身后下来的,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
如果不看他身上那套醒目的橙色囚服以及手腕脚踝上沉重的电子镣铐,他更像是一位年轻的学者或医生。
他用手相末端向上轻轻顶了顶有些下滑的眼镜,对着红发女人的背影淡笑道,
“这位美丽的小姐,你对陌生男性群体表现出如此不加掩饰的、基于纯粹生理特征的兴趣,通常属于某种心理补偿机制或情感依附障碍的体现,建议进行专业的心理评估和治疗。”
红发女人闻言转过头,毫不客气地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扫视了他一遍,嗤笑道,
“心理治疗?哼,书呆子,你还是先想办法把你身上这套‘监狱风时装秀’的行头脱下来再说吧。”
对于这带刺的反击,眼镜男只是呵呵一笑,并不动怒,语气依旧平和,
“好吧。或许到时候,我会去找你‘深入探讨’一下…等我脱了这身‘时装’之后。”
红发女人懒得再理他,扭着腰肢就朝最近的大兵走去,显然打算实践她的“兴趣”去了。
随后,眼镜男身后传来一个极其不耐烦的声音,
“该死的书呆子!别挡道!”
眼镜男顺从地侧身让开。
一个个头不高但异常敦实、满脸络腮胡、眼神凶狠得像头斗牛犬的男人跳了下来,越过时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眼镜男,
“给我注意点!不然有你好看!”
眼镜男被撞得一个趔趄,眼镜又滑下来几分。
他用手掌托住镜框,抬起头,看着络腮胡的背影,声音依旧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这位先生,你的冲动控制能力存在显着缺陷,伴随有明显的攻击性人格倾向。你也有病,同样需要治疗。”
络腮胡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缓缓转过身,眼神变得极其危险,一字一顿地低声问道,
“wtf you say?”
(你他妈的说什么?)
眼镜男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扬起笑容,目光透过镜片直视对方,
“我说,先生,你也有病…而且,病得不轻,迫切需要系统性的治疗。”
“Youre dead!”
(你死定了!)
络腮胡眼中凶光暴涨,狞笑一声,肌肉贲张的手臂猛地抬起,作势就要扑过去!
“嘿!嘿!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的瞬间,德维恩·卡特愤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三人齐齐回头,只见一身黑衣人装扮的卡特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与之前接待李昂时的谨慎客气完全不同,此刻他脸上像是结了一层寒冰,眼神锐利如刀,毫不掩饰地对这些“特别人才”流露出厌恶。
卡特摆着一张死人脸,目光冰冷的在他们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最具攻击性的络腮胡身上。
“我不管你们在外面是什么牛鬼蛇神,”
卡特的声音不高,
“到了这里…都给我老老实实遵守规矩!不然…”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
“…你们能离开这里的唯一办法,就是变成停尸房里的一个编号,然后彻底消失。明白了吗?”
面对卡特毫不掩饰的、带着血腥味的威胁,先前还气焰嚣张的三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们或许残忍,或许心理扭曲,或许视规则如无物,但这绝不代表他们是蠢货。
在明显处于劣势、对方手握生杀大权且显然不会跟他们多废话的环境下,梗着脖子硬顶无异于自寻死路。
这点最基本的生存智慧他们还是有的。
见没人再炸刺,卡特脸上的冰霜稍稍融化了一分,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将目光转向依旧敞开的“猛禽”舱门,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嘿!里面的!别逼我进去用枪指着你的脑袋把你请出来!”
停机坪上陷入一阵短暂的寂静,只有引擎冷却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就在卡特眉头越皱越紧,即将失去耐心时,一个怯生生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舱门口。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女孩,甚至有些过分瘦弱。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略显宽大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尖尖的下巴。
她小心翼翼地爬下舷梯,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明显的颤抖,
“对…对不起…我…我很紧张…”
卡特眼睛微微眯起,审视着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楚楚可怜的女孩。
若非他早已仔细阅读过这四份标注着“高度危险”的档案,他几乎都要被这完美的伪装骗过去了。
卡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这声冷哼吓得女孩身体又是一颤,脑袋垂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衣领里。
卡特没有再理会她,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都跟上!”
转身迈开步子,
“记住这里的规矩!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管好你们自己!”
随后在卡特的带领下,进入基地大楼,四人穿过一道纯白色走廊,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卡特略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的那副冷厉表情肉眼可见地收敛、融化,转变为一种下级面对上级时刻板的恭敬。
他推开门,声音平静地说道,
“李昂少校,人已经带到了。”
作战会议室的最里面,一张宽大的高背旋转椅背对着门口,只能看到椅背顶端和搭在扶手上的手。
“哦?”
一个带着些许玩味语调的男声从椅背后传来。
椅子缓缓转动,李昂的面容随之显现。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让他们进来吧。”
第264章 绝对听话的狗
四人鱼贯而入,三人毫不客气地各自找了位置坐下,丝毫没有拘谨或等待指示的意思。
只有最后进来的兜帽女找了个会议室角落位置,尽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李昂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目光扫过这四人身上散发的,或张扬或内敛的煞气,顿时明白了瓦伦那句“需要你好好交流一下”的深意。
这分明是塞给了他一群极难管束的凶徒和怪胎。
会议室内的气氛沉闷而紧绷。
李昂微笑着打破沉默,目光首先落在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身上,
“那么…就请这位先生开始,介绍一下自己吧。”
眼镜男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微微颔首,
“您好,长官。贾斯伯·沃斯。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医生’。”
他声音平和,举止间带着一种学者的书卷气,看不出丝毫囚犯的狼狈。
李昂点了点头,举止得体,没有言语挑衅或直接冒犯,暂时找不到动手的理由。
先放一放。
他的视线转向那个满脸络腮胡、眼神凶狠的男人,
“到你了,请介绍下自己吧。”
络腮胡从鼻孔里哼出一声,非但没有坐正,反而嚣张地把双腿直接架在了干净的会议桌上,咧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嘿,你说让我介绍我就介绍?老子还不知道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呢?你不打算先给老子介绍介绍?”
李昂眼睛一亮!
刺头!
这就好办了。
不过他暂时压下了动手的念头,耐着性子解释道,
“李昂。你们只需要知道我的名字,以及以后由我负责管理你们。至于这里是什么地方,以及其他的信息,你们无权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络腮胡眼中怒火一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非常想给这个装模作样的军官脸上来一拳,但理智和对周围环境的忌惮让他忍下了这口气,极其不情愿地粗声介绍,
“特里·奥康纳。道上的人叫我‘怪力’奥康纳。”
李昂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刺头记上了一笔,待会儿重点“关照”对象。
他随即把目光转向另一边的红发女人。
女人接收到他的视线,脸上漾起一丝媚意,身体微微前倾,刻意展示着傲人的曲线,声音又软又媚,勾人心弦,
“长官~我叫卢娜·门德斯。有没有兴趣…晚上找个时间‘深入’交流一下呀?”
说完还抛了个媚眼。
李昂眉头微皱,这是瓦伦从哪儿找来的?
怎么还招了个妓女?
难道还指望她用床上功夫去搞定敌人?
他冷下脸,直接无视了门德斯的搔首弄姿,连回应都欠奉,直接将目光转向了会议室角落里那个几乎缩成一团、极力降低存在感的女孩。
李昂的脸色稍微缓和,声音也放轻了些,
“嗯…这位小姐,不用紧张,请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角落里的女孩一直低着头,听到李昂点名,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她纠结了片刻,才仿佛鼓足勇气,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清秀却写满惶恐的脸。
用细若蚊蚋、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嚅嗫道,
“我…我叫西尔维娅·索恩……”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过…不过他们都叫我……女巫……灾厄女巫…”
西尔维娅的介绍刚说完,一个刺耳的嘲笑声炸响,
“哈哈!还女巫?!那你他妈现在就应该被绑在火刑柱上等着烧成灰呢!哈哈哈哈哈!!”
奥康纳充满恶意和嘲讽的狂笑在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这让本就高度紧张、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西尔维娅更是猛地一哆嗦,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手指死死绞在一起,指甲掐得掌心几乎出血。
这肆无忌惮的侮辱和狂笑,甚至连一直保持着虚伪笑容的沃斯都看不下去了。
他脸上那刻意维持的笑容消失,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变得阴冷,托了托眼镜,
“奥康纳先生…我现在可以非常确定,你的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和攻击性冲动已经严重到必须立刻进行强制性介入治疗了。”
奥康纳刺耳的笑声戛然而止!
“该死的四眼杂种!我他妈先给你‘治疗’一下!!”
暴怒的奥康纳瞬间被点燃,他狂吼一声,身躯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如同被激怒的蛮牛,带着一股恶风直接扑沃斯!
就在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即将砸中沃斯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前一刹那!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插入了两人之间!
奥康纳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瞳孔因震惊而急剧收缩,
“wtF!?什…什么鬼东西!”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肉体撞击声爆响!
奥康纳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腹部仿佛被一列高速行驶的磁悬浮列车正面撞上!
那恐怖的力量瞬间撕裂了他的肌肉,挤压着他的内脏!
他引以为傲的、能硬扛手枪弹的强健体魄,在此刻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只能发出濒临崩溃的剧烈痛楚反馈!
“哇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超过两百磅的沉重身躯如同一个破麻袋般离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数米外的会议室墙壁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会议室都为之一震,坚硬的墙体表面甚至被砸出了蛛网般的龟裂痕迹!
奥康纳从墙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大虾,双手死死捂住仿佛已经碎裂的腹部,除了痛苦的呻吟和剧烈抽搐,再也发不出其他声音。
李昂面无表情地收回拳头,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淡漠的目光扫向被这突如其来、凶残到极致的一击彻底震慑住的其余三人。
“看来…”
李昂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血液冻结的寒意,
“有必要让你们清楚明了地知道,在我手下干活的第一条,也是唯一重要的准则…”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在地上剧烈颤抖、痛苦挣扎的奥康纳。
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清晰得令人心慌。
俯下身,一把薅住奥康纳汗湿的头发,毫不费力地将这个壮汉从地上提了起来,无视对方因剧痛而发出的扭曲哀嚎。
“那就是…”
李昂转过头,那双淡漠的瞳孔中骇人的猩红暴涨,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沃斯、门德斯和瑟瑟发抖的西尔维娅,嘴角一咧,
“要做一个绝对听话的狗!”
砰!!
第265章 送给四人的见面礼
“哇啊!!!”
奥康纳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的后背在巨大的冲击下不自然地高高弓起,脊椎处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清晰的骨裂噼啪声!
砰!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撞开!
卡特一脸紧张地举着配枪冲了进来,
“李昂少校!?您没……”
他的话卡在了一半,脸上的表情从高度戒备转变为错愕,嘴巴无意识地张大,看着会议室内的景象。
李昂扭过头,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只是嘴角的弧度显得有些冰冷,
“啊,卡特,抱歉,动静弄得有点大了。”
卡特愣愣地点了点头,机械地把枪口垂下,视线扫过如同破布娃娃般瘫软昏迷的奥康纳,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李昂,非常识趣地选择了无视前者。
“好的,少校。有事请随时叫我。”
他说完,立马就要关门退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麻烦。
“等等,”
李昂叫住了他。
卡特疑惑地转身,
“少校?”
李昂扬了扬手中如同死狗一样的奥康纳,随手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卡特脚边,
“把他带下去治疗吧。别让他死了,新刚成立的部门开始就死人不吉利。”
卡特点点头,他虽然不大明白李昂嘴里的吉利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多问,只是朝门外招了招手。
两名全副武装的大兵进来,一人一边架起奥康纳的胳膊,费力地将这个壮汉拖了出去,在地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李昂看着即将消失在门外的奥康纳,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顺便把他那矮人的胡子都给我剃干净,看着就烦人。”
“明白。”
卡特毫不犹豫地应下,随后轻轻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咔哒…
门锁合拢的声音在陷入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此刻,会议室里还剩下沃斯、门德斯和西尔维娅三人。
他们依旧坐在原位,但姿态已经完全变了。
一个个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脸上之前或嚣张、或妩媚、或怯懦的表情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近乎停滞的呼吸和难以掩饰的惊惧。
李昂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显然没打算就此罢手。
他这个人,向来很“公平”。
于是,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甩向了坐在那里、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抖的门德斯。
被这目光锁定的瞬间,门德斯就感觉像是被无数冰冷的针尖刺中了后背,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门德斯…是吧?”
她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瞬间瓦解,几乎是本能地,努力挤出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带着点楚楚可怜意味的笑容,
“是…是的…长官…”
李昂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后。
一只冰冷的手缓缓攀上了她白皙的后颈,五指缓缓收紧。
阴冷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在她耳边响起,
“我只警告你一次。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露出那种令人作呕的姿态…”
他的手指猛然加力,门德斯顿时呼吸一窒,眼球都开始微微外凸。
“…我会一点一点的捏碎你这漂亮的脖子。听明白了吗?”
门德斯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死亡的恐惧让她浑身冰凉,忙不迭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我…我知道了…长官…再也不敢了…”
“很好。”
李昂似乎很满意,但手上的力道却并未松开,反而狞笑一声,
“不过…第一次见面,这份‘见面礼’,还是要送的!”
话音一落!
他猛地一提一掼!
门德斯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提起,然后脸朝下,被狠狠地砸向会议桌!
砰!!!!!
一声巨响炸开!
坚固的桌面在这残暴的撞击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竟以门德斯脸部着落点为中心,猛地向下塌陷、扭曲、碎裂开来!
“啊!!!!”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女性惨叫瞬间充斥了整个会议室!
门德斯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开,仰面摔倒在地。
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间鲜血如同泉涌般喷出,鼻梁显然已经彻底粉碎塌陷,颧骨碎裂,下巴扭曲成一个可怕的角度!
她那张赖以生存、充满魅惑力的脸,在这一击之下,算是彻底毁了。
她像一只被扔进油锅的活虾,在地板上痛苦地疯狂扭动、蜷缩,发出不成调的哀嚎。
李昂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地上痛苦扭曲、容颜尽毁的门德斯,某种摧毁美好事物的变态快感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扬声朝外喊道,
“卡特!”
会议室的门第三次被推开,卡特的表情已经有些麻木。
但当他看到地上满脸是血、不断哀嚎的门德斯时,眼角还是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李昂少校,请指示。”
李昂踢了踢脚下惨叫的女人,
“麻烦带下去,给她找个最好的整容医生。我不想在我的队伍里看到一个丑八怪。”
“好的。”
卡特的声音干涩,他再次朝外招手,
“来人!”
两名大兵迅速进来,面露不忍地将仍在惨嚎挣扎的门德斯架起拖走,地上又多了一道蜿蜒的血痕。
卡特在关门退出前,最后看了一眼会议室内的景象,那眼神复杂难言。
门,再次关上。
现在,会议室里只剩下沃斯和西尔维娅两人。
如果说之前奥康纳的遭遇让他们感到惊恐和凝重。
那么现在,两人的表情已经不足以用任何词汇来形容。
那是彻骨的冰寒,是目睹同类被轻易碾碎后最原始的恐惧,是兔子被饿狼盯住般的僵直。
门德斯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仿佛还在眼前晃动,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相比起已经吓得几乎失去思考能力、只会瑟瑟发抖的西尔维娅,沃斯看着那个魔鬼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他此前伪装的从容早已荡然无存,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嘿!嘿!长官!等等!我…我从一进来就非常尊重您!我没有丝毫冒犯!我一直很配合!非常配合!”
李昂脚步顿住,眉头微微挑起。
嗯…这家伙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从头到尾,确实没主动挑衅,举止也算得上得体。
但为了公平起见,李昂觉得还是应该“表示”一下。
毕竟,两个人都见了红,放过其他俩人,似乎不太好。
影响队伍和谐。
那就…下手轻一点好了。
他在心里为自己的“仁慈”感叹了一声。
想到这里,李昂不再犹豫,继续迈步走向沃斯。
沃斯一看李昂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脸上那点可怜的笑容瞬间崩溃,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他几乎是尖叫起来,
“嘿!嘿!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待一位受人尊敬的医生!我是有价值的人才!我可以帮助…”
李昂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打断了他的话,
“放松,沃斯先生。别反抗…我会很‘轻’的。”
话音未落,猛地探出手,一把揪住沃斯的囚服衣领!
在沃斯骤然放大的、充满绝望的瞳孔倒影中,李昂手臂肌肉贲张,将他整个人抡起,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然后朝着会议室那扇刚刚关上没多久的门狠狠扔了过去!
沃斯拖着惊恐的惨叫,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呼啸着飞出!
砰!!!!
轰隆!!
那扇厚重的门连同部分门框,竟被沃斯的身体硬生生撞得扭曲、碎裂!
然后整个向外崩飞了出去!
碎片四处飞溅!
会议室外面立刻传来卡特变了调的惊呼,
“holy Shit!!”
几秒钟后,卡特惊魂未定的脑袋才小心翼翼地、从被撞出一个巨大窟窿的门框边探了进来,他黝黑的脸上此刻竟吓得有些发白,声音颤抖,
“李…李昂少校…这…这…”
李昂站在原地,脸上还带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他对着卡特点了点头,语气轻松,
“对,这个也送去治疗。轻伤,没事。”
卡特喉咙滚动了一下,一个字也不敢多说,立刻把脑袋缩了回去,外面传来他急促安排人手和担架的声音。
终于,李昂缓缓转过身。
将目光投向了会议室里最后剩下的那个女孩,此刻已经垂头不语的西尔维娅。
眼中的猩红光芒再次闪烁,如同地狱的篝火。
“那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最后,轮到你了…‘女巫’小姐”
第266章 恶灵附身
随着李昂那充满恶意的话语落下,会议室角落里,那个从进门起就表现得唯唯诺诺、到现在垂首沉默的西尔维娅,身体忽然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她的肩膀先是微微颤抖,随即这种颤抖迅速加剧,变得如同癫痫发作般剧烈!
一阵压抑不住的、咯咯的诡异笑声从她喉咙深处溢出,起初很小,如同窃窃私语,但迅速变大,变得疯狂而尖利!
“咯咯咯!!!!”
她猛地仰起头,发出一连串完全不似人类的狂笑,长发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散乱开来!
“有趣!真有趣!人类!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她那双原本写满惶恐的眼睛此刻瞳孔正在以一种极高的频率疯狂颤动,几乎看不清轮廓。
脑袋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颈骨发出清晰的“咔哒”声。
“人类?”
李昂舔了舔嘴唇,眼中猩红更盛,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美味的猎物,
“你身上那股腐烂的、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腥臭味…浓得都快滴出来了,比那三个废物加起来还要臭…我还在想,你这副可怜兮兮的伪装要戴到什么时候呢……”
完全变了一个“人”的西尔维娅闻言,遗憾地摇了摇头,动作带着一股子提线木偶般的僵硬,慢慢地站了起来。
“啊…真是抱歉。”
她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而扭曲,仿佛好几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我想过很多办法来掩盖的…比如…”
抬起自己苍白的手臂,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脸上露出极致的陶醉,
“比如把一个人的皮完整地活剥下来,经过特殊‘处理’,再披在身上…这样就能沾染上新鲜的气息了…”
西尔维娅放下手臂,
“可惜…看来效果还是不怎么样。”
李昂挑眉,暂时压下了动手将其撕碎的念头,饶有兴致地问道,
“那么…你,是西尔维娅吗?”
“西尔维娅?”
附身的存在发出咯咯的怪笑,疯狂地摇着头,
“不不不,…我确实不是那个爱哭的小鬼…”
“双重人格?”
“不不不,”
它再次否定,语气带着嘲弄,
“我想你误会了什么…”
它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毫无征兆地,像是精神分裂般猛地转向身旁空无一人的地方,发出刺耳的尖叫,
“该死的!闭嘴!别他妈哭了!!吵死了!”
吼完之后,它又瞬间恢复“正常”,转回头对着李昂,毫无诚意地摊手道,
“抱歉,她一直在我脑子里哭个没完,真令我烦躁。”
李昂眯起眼睛,做出了判断,
“我想…应该是你,‘占用’了她的身体,对吧?”
“咯咯咯…‘占用’?不能这么说…”
它怪笑着,声音里充满了邪恶的愉悦,
“是她的父母…那对虔诚又愚蠢的羔羊,亲手把她献祭给了我…所以,严格来说…”
它张开双臂,仿佛在展示这具身体,
“我现在才是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你明白吗?”
李昂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但脑子里已经大致勾勒出了事情的轮廓。
无非就是一对信奉邪教的蠢货,为了某些欲望或者信仰,献上了自己最“宝贵”的祭品,结果玩火自焚,真的召来了不得了的脏东西,并且让它鸠占鹊巢。
见李昂沉默,附身西尔维娅的存在继续用那扭曲重叠的声音说道,语气带上了一点抱怨,
“不过…平常我不出来,只是躲在深处,慢慢折磨她的灵魂,然后吞噬…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成为这具身体的唯一主人。可是…”
说着说着,一双瞳孔骤然变得如同墨汁般漆黑,没有一丝眼白!
整个会议室的气温都随之骤降!
它的脸色变得无比阴沉,扭曲的怨毒和暴戾如同实质般散发出来!
“就因为你!!就因为你的打扰!!!这个过程被打断了!!都是因为你!!!!”
伴随着那非人的、混合着无数怨毒的尖啸,被附身的西尔维娅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线拉扯般,以一种极其扭曲诡异的姿态,猛地朝李昂飞扑而来!
漆黑的瞳孔中闪烁着嗜血与疯狂,指甲骤然变得乌黑尖长,直掏李昂的心口!
面对这骇人的扑击,李昂却像是被吓傻了一般,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就在那乌黑的指甲几乎要触碰到他衣襟的刹那!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
李昂的右腿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猛地蹬出!
动作简洁、暴力、精准得像是一台失控的打桩机!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正蹬在西尔维娅的腹部!
“呃啊!!!”
附身的恶灵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发出一声短促而扭曲的怪叫!
它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瞬间灌入体内,不仅瞬间震散了它凝聚起来的邪恶能量,甚至差点将它的灵体核心直接从这具肉身中踹得溃散开来!
西尔维娅的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以比扑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轰!轰!轰!
咔嚓!!!
她接连撞穿了会议室厚实的内墙、外部走廊的加固墙体、以及最后基地大楼的混凝土外墙!
整个人就像一枚炮弹,在一片钢筋水泥的碎屑和尘埃爆炸中,硬生生在基地大楼上开辟出一条笔直的通道,最终化作一个小黑点,飞出大楼老远,重重砸在楼外车辆通行的硬化道路上!
砰!!!
地面被砸出一个清晰的、布满蛛网裂痕的沟壑深坑!
坑底,西尔维娅瘫软在那里,浑身都是撞破墙壁时刮出的伤痕,口鼻溢血,腹部有一个清晰的凹陷脚印。
那附身的恶灵在李昂这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碾压下,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恐惧压倒了一切,它再也不敢露头,慌忙缩回了西尔维娅脑海的最深处,死死地隐藏起自己微弱的气息,仿佛从未存在过。
李昂面无表情地走到被他自己踹出来的那个巨大的、贯穿数层墙壁的破洞边缘,纵身一跃,轻松落地,几步便来到了楼外的坑边。
他低头看着坑里已经失去意识、伤痕累累的女孩,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抬脚就准备对着她的脑袋跺下去,彻底结果这个麻烦。
然而,就在脚即将落下的瞬间,李昂敏锐地察觉到。
坑里女孩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浓稠的邪恶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纯净、充满了恐惧和痛苦的……
人类灵魂的波动。
是真正的西尔维娅回来了。
李昂的脚顿在了西尔维娅鼻尖上方。
皱了皱眉,最终还是啧了一声,有些不爽地收回了脚。
算了,正主回来了,宰了有点可惜,以后慢慢玩。
呜!!呜!!呜!!
刺耳至极的基地最高级别警报声骤然拉响!
红色的警示灯在整个基地各处疯狂闪烁!
显然,李昂刚才那一脚造成的破坏实在太过惊人,直接洞穿了数层重要建筑结构,瞬间触发了基地的自动防御和警报系统。
大批全副武装的大兵从各个通道涌出,枪械上膛声、急促的脚步声、军官的呼喊声响成一片,整个基地陷入了一片紧张和戒备状态!
混乱中,卡特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他看着楼体外墙上那个触目惊心的大洞,又看了看坑里昏迷的西尔维娅和站在坑边一脸无所谓的李昂,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李…李昂少校!这…这又是…?”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李昂只是懒洋洋地指了指坑里的西尔维娅,
“这个,也拖去治疗。轻伤,没事。”
第267章 武装部
滴…滴…滴……
冰冷的电子音在纯白色的重症监护室内规律地回响。
瓦伦背着手,眉头紧锁,透过观察窗看着病房内并排摆放的四台纯白色医疗舱。
淡绿色的营养液和微小的气泡在舱内缓缓流动,勉强维持着里面四个“宝贵资产”的生命体征。
“他们四个的情况怎么样?”
瓦伦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一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恭敬地站直,手里的全息平板闪烁着复杂的生命体征数据流。
“部长先生,”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专业而谨慎,
“他们四位都伤得很重。”
“仔细说说。”
瓦伦的目光没有离开医疗舱。
“是,部长先生。”
医生点点头,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第一份数据,
“特里·奥康纳,内脏多处破裂出血,脊椎第三节、第四节严重脱位并伴有骨裂,神经系统受到冲击。好在抢救非常及时,生命体征目前趋于稳定,但完全恢复…尤其是力量方面,可能需要很长时间。”
他划动屏幕,调出下一个界面,
“卢娜·门德斯,她是四人中…呃,相对而言伤势最‘轻’的。她的伤势主要集中在面部区域。”
医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嗯…整个面部骨骼,包括鼻梁、颧骨、下颌骨大面积骨折,并伴有重度脑震荡。即使进行最顶尖的仿生重塑手术,想要完全恢复原有的…容貌,可能性很低。”
“贾斯伯·沃斯,”
医生继续汇报,
“全身多处骨折,包括肋骨、锁骨、手臂尺骨桡骨、以及小腿胫骨。内脏也有不同程度震荡。需要长时间卧床静养。”
最后,医生的手指停在了第四份数据上,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
“怎么了?”
瓦伦察觉到他的异常。
医生摇了摇头,似乎自己也难以理解,
“抱歉,部长先生。是最后一位,西尔维娅·索恩…她的伤势,按常理来说,本应该是四人中最严重的才对。”
他指着平板上显示的外部冲击力数据,
“毕竟…她是直接撞穿了三面超过6英寸厚的内部加固墙体和8英寸厚的基地外部混凝土防御墙飞出去的…那种冲击力…”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
“但检查结果显示,她体表只有一些剧烈的摩擦伤和轻微骨裂,内脏器官完好,连内出血都很少…这简直…不可思议。”
瓦伦点了点头,对此似乎并不太意外,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那她为什么还躺在医疗舱里?看起来比奥康纳情况还好。”
医生顿了顿,表情变得凝重,他指着全息平板上一条平缓的脑电波图谱,
“问题就在这里,部长先生。她的身体没有大碍,但她的脑电波活动…表现为持续的、无反应的慢波活动…”
他抬起头,看向瓦伦,给出了一个结论,
“通俗点说,她陷入了深度昏迷,也就是…植物人状态。以我的经验和目前的医疗技术来看…她清醒过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们监测不到任何高阶意识活动。”
瓦伦一听,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他可是好不容易通过各种威逼利诱、甚至是不光彩的手段才网罗来的这四个“特别人才”,指望着他们能成为SdSp的第一批骨干。
结果倒好,和李昂第一次见面,当天就全军覆没,直接集体进了重症监护室!
其中一个还成了植物人!
这下好了,行动部又变回李昂一个光杆司令!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发痛的额角。
事已至此,再懊恼也无济于事。
他对医生摆了摆手,声音透着一股无力感,
“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救治和维持。尤其是西尔维娅…继续监测她的大脑活动,有任何变化立刻向我报告。”
说完,他不再看那四台冰冷的医疗舱,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沉重的自动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将那片滴滴作响的声音隔绝在内。
哐当!
办公室的门被怒气冲冲的瓦伦少将一把推开,巨大的声响表示着他此刻沸腾的怒火。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指着李昂的鼻子劈头盖脸地怒斥道,
“李昂!你也太过分了!!”
李昂瘫在待客椅上,一副“无所吊谓”的模样,懒洋洋地耸了耸肩,
“抱歉啊…长官…我是真没想到,您费劲巴拉给我找来的,全是些一碰就碎的垃圾货色…脆弱的跟玻璃杯似的,轻轻一碰就全躺了。”
瓦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所以你就把他们四个全都送进重症监护室了?!一个都没放过?!”
见瓦伦一副快要血管爆裂的模样,李昂撇撇嘴,用敷衍的语气“安慰”道,
“哦,我尊敬的长官,放轻松…都是些轻伤,躺几天就好了。我下手很有分寸的,死不了。”
“轻伤?!!”
瓦伦的呼吸猛地粗重了好几分,额头青筋暴起!
要不是靠着基地最顶尖的医疗资源紧急抢救,四个人现在早就凉透躺在停尸间了!
这他妈也能叫轻伤?!
他真想掏出配枪给这个混蛋来上一梭子!
瓦伦喘着粗气,用恨不得生吞了李昂的目光死死瞪了他半晌,最终似乎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强行将这口恶气压了下去。
他走到办公椅前,重重地坐下,伸手烦躁地扯了扯紧扣的衣领,试图让呼吸更顺畅些。
稳定了一下情绪后,瓦伦的声音听起来语重心长,带着无奈,
“李昂少校…为了抓他们四个,我们耗费了巨大的资源和人力,过程绝不轻松。我希望…下次,如果还有下次的话,你下手能稍微…轻那么一点。oK?”
李昂脸上露出几分“苦恼”的神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如您所愿,长官。我尽量…”
瓦伦见李昂应下,也懒得再在这件事上纠缠,暂时把苦水咽回肚子里。
他将话题转向正事,
“李昂少校,鉴于目前行动部的‘特殊情况’,成员全部丧失行动能力,原定的第一次团队磨合任务取消。”
李昂眉头一挑,倒是来了点兴趣,
“还有磨合任务呢?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瓦伦闻言没好气地嗤了一声,
“本来是有!但因为你的原因,这个磨合任务的启动时间现在将无限期延长!你最好祈祷你的队员们能早点从医疗舱里站起来!”
李昂咧嘴一笑,
“哦,拜托,长官。说真的,我可不想以后出任务的时候,屁股后面还跟着四个需要换尿布的‘婴儿’。”
“李昂!这不是在跟你商量!”
瓦伦的火气差点又被点着,声音提高了八度。
见瓦伦又有暴走的迹象,李昂这才连连摆手,做出妥协的姿态,
“oK!oK!我知道了,长官。我会耐心等待我的‘纸尿裤队员们’康复的。”
“哼!”
瓦伦重重哼了一声,算是揭过这一页。
敲了敲桌面,
“鉴于我们SdSp刚刚成立,急需一场漂亮的行动来证明价值。因此,第一次对外任务必须完成得毫无瑕疵!所以,这第一次任务,我决定交由武装部去执行。”
第268章 丹尼尔·韦德
瓦伦抬头朝门外喊道,
“卡特!”
办公室门应声推开,卡特走了进来。
他先是隐晦的瞥了一眼瘫坐着的李昂,眼神复杂,然后才转向瓦伦,
“长官,您有什么指示?”
“去把武装部的韦德上校叫过来。”
“好的,长官。”
卡特点头,迅速退了出去。
李昂好奇地插嘴问道,
“韦德?他是谁?”
“武装部部长。”
瓦伦解释道,语气稍微平复了一些,
“主要应对和处理比你们行动部威胁低一个等级的各类事件。顺便说一句,你口中那四个‘婴儿’,就是韦德上校亲自带队抓回来的。”
“哦…”
李昂恍然地点点头,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那我先撤?给你们腾地方?”
“不用,”
瓦伦摆了摆手,
“你就安静坐在这里听着。也需要你了解一下兄弟部门的工作。”
两人谈话间,办公室门外响起一个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有力、还夹杂着细微电流的男声,
“报告!”
“请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只见一名身材极其高大魁梧、几乎塞满门框的男人微微低下头,迈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校官军服,但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部皮肤却呈现出明显的金属光泽,左眼则是一只不断微调着焦距的机械义眼,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长官,您找我?”
他站定后,向瓦伦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精准得如同机器。
“嗯,韦德上校,请坐。”
瓦伦示意这位高大的义体人军官坐下。
丹尼尔·韦德上校拉开椅子坐下,金属脊柱与椅背接触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的坐姿如同尺子量过般笔挺,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瓦伦随即指向一旁懒散坐着的李昂介绍道,
“这位是行动部的李昂少校。”
李昂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几乎完全义体化的军人,
“你好,韦德上校。”
韦德的机械义眼红光微微闪烁,聚焦在李昂身上片刻,然后只是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并未多言。
随即便将目光重新投向瓦伦,等待指令,显示出极强的纪律性和目标感。
瓦伦轻咳两声,神色变得严肃正式,
“韦德上校,现在有一个紧急任务需要武装部立刻执行。”
他调出办公室里的全息投影,展示出阿拉斯加州的区域地图。
并将一个名为“景色谷”的地点高亮标注出来。
“这里,阿拉斯加的景色谷小镇,已经与外界彻底失去联系超过一周。州政府先后派出的两批调查员进入后,也同样一去不返,杳无音信。”
瓦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全息影像上浮现出“信号中断”和“人员失踪”的红色警告标识。
“按照常规流程,这类事件本应先由州警和FbI处理,轮不到我们SdSp直接介入。但鉴于我们部门刚刚成立,急需一场干净利落的行动来证明自身的价值和存在必要性…所以,我才主动争取到了这次的处理权。”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看向丹尼尔·韦德,
“韦德上校,这次任务至关重要。我希望你和你的武装部,不会让我失望。务必查明真相,恢复联系,并且…尽可能带回失踪人员。”
“是!长官!”
丹尼尔·韦德上校如同一个被瞬间激活的战争机器,噌地一声站了起来,身姿挺拔如松,洪亮的应答声中夹杂着清晰的电流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充满了军人的绝对服从与效率。
瓦伦满意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依旧瘫坐着、毫无正形的李昂,那眼神仿佛在说,看看!这才叫军人!学着点!
只可惜,李昂完全把这目光当成了空气,甚至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气得瓦伦又是一阵胸闷。
随后瓦伦伸手向下压了压,
“好了,韦德上校,立刻去召集你的队伍,准备出发吧。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是!长官!”
韦德的回答依旧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离开。
因为身材过于高大魁梧,不得不微微低头弯腰,才堪堪避过办公室的门框,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去。
李昂的目光一直跟随着韦德消失的方向,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开口问道,
“这家伙…身上的义体改造率有多高?你们就不怕他哪天突然义体失控,或者患上赛博精神病?”
瓦伦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对自家技术的骄傲,
“你当这是第七区那些地下黑诊所拼凑出来的破烂货色呢?”
他挺了挺胸脯,颇为自豪地介绍道,
“韦德全身上下超过90%的器官和组织都替换成了最新型的军用级义体。这可不是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兼容性差的玩意儿能比的。这是一套为他量身定制、高度集成化、性能远超常规义体的‘战争机器’!神经系统直接与强化合金骨架和液压肌肉束对接,反馈速度是生物神经的好几倍!失控?精神病?在他的系统里,情绪波动都被严格限制在安全阈值内!”
李昂眉头一挑,兴趣更浓了,
“哦?专门为他一个人定制一套这么高级的义体?他什么来头?军方大佬的私生子?”
闻言,瓦伦脸上的骄傲褪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而充满敬意,
“韦德没什么显赫的背景。他以前是海军陆战队Force Recon(武力侦搜队)的精英,参加过‘帝国坟墓’战争(一个虚构的惨烈战役)。”
瓦伦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陷入了那段血腥的回忆,
“有一次敌后渗透行动,他的小队遭遇伏击,全员战死,他自己重伤被俘。那帮杂碎…打算通过网络直播,逼迫他念出动摇我军士气的话…”
瓦伦用手比划了一下割喉的动作,眼神冰冷,
“当时敌人的砍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但韦德,毫无惧色,异常坚决地…只说了一个字!No!”
“就这样…”
瓦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被敌人…当场残忍地杀害了。整个过程…被直播了出去。”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好在…”
瓦伦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当时还有另一支潜伏的小队,奇迹般地摸到了敌人老巢。他们冲进去的时候…韦德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万幸的是,韦德后颈的脑机接口没有损坏…那支小队的技术兵,用随身携带的便携式存储设备,抢在那零点几秒内,将韦德最后残存的意识波动和记忆碎片…下载并储存起来。”
瓦伦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浴血的场景,
“带回来的,只有一枚染血的存储芯片…和他那句宁死不屈的‘No’。”
“后来,军方动用了最高级别的生物技术和义体科技,以那枚记忆芯片里残存的意识碎片为核心,‘重塑’了他。”
瓦伦深沉的目光转向李昂,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现在的丹尼尔·韦德上校,是为那场战争、为他的不屈而生的…活着的纪念碑…”
第269章 雪原黑岩
在北美大陆的西北极隅,阿拉斯加的土地辽阔而沉默。
其中,景色谷静静地偎依在苍茫的雪原与蜿蜒的山脉之间。
这里的天空总是显得很低,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及那变幻莫测的极光。
冬季漫长而严酷,白雪覆盖一切,将世界简化为黑与白;夏季则短暂得如同一个匆忙的过客,吝啬地洒下些许稀薄的阳光,勉强唤醒冻土之下短暂的生机。
许多年前,这里还只是一片被狂风与严寒统治的不毛之地,只有最顽强的苔原和偶尔迁徙的驯鹿群见证着岁月的流逝。
直到某一天,地质学家们的钻头打破了亘古的寂静,黑色的黄金——石油,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开来。
几乎是一夜之间,无数怀揣着财富梦想的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钻井平台如同钢铁巨兽般拔地而起,轰鸣的机械声取代了风的呼啸,临时搭建的简陋木房迅速蔓延,形成了小镇最初的、粗糙而充满活力的雏形。
酒吧里充斥着粗犷的笑声和钞票,这里曾是一个用汗水和危险换取财富的边疆淘金地。
然而,地下的宝藏并非无穷无尽。
经过数十上百年的疯狂开采,油井渐渐枯竭,产量逐年下降。
黑色的黄金之河变成了细流,最终彻底干涸。
失去了唯一的支柱产业,繁荣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迅速消散。
钻井平台被废弃,生锈的钢铁骨架如同巨兽的化石,沉默地矗立在风雪中。
人们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了空置的房屋、寂静的街道和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只有那些真正爱上了这片土地极致荒凉之美的人,或是无处可去的人,选择留了下来,艰难地繁衍生息。
如今,景色谷依靠着另一种资源勉强维系着存在,它那壮丽而孤绝的景色。
夏季,会有一些寻求与众不同的游客前来,体验极昼的奇妙,徒步穿越苔原,仰望纯净星空下的极光。
小镇上零星开设了几家为游客服务的旅馆、餐馆和向导公司。
但冬季来临,游客散去,小镇便会重新陷入漫长的沉睡与寂静,只有呼啸的风雪陪伴着留下的居民。
曾经的油田喧嚣早已化为遥远的记忆,如今的景色谷,更像一个与世界若即若离的、宁静而脆弱的世外桃源……
直到一周前,徒步雪原的旅客失踪,将它重新拖回了未知与恐惧的旋涡中心。
……
寒风如同疯狂的巨兽般呼啸着,卷起地面厚厚的积雪,形成一片白茫茫的、令人窒息的风墙。
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米,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狂暴的风雪和无尽的寒冷。
“见鬼!这天气绝对不能继续往前走了!我们必须立刻掉头回去!”
一个声音在风中艰难地嘶吼着。
说话的是当地向导,麦克。
他的络腮胡早已被冻硬的冰碴覆盖,护目镜上结了一层白霜,他死死拉着连接着身前三人的安全绳,试图传达他的坚决。
“呼…呼…麦克,你说掉头?”
队伍中一个穿着最新款顶级冲锋衣、喘着粗气的男人,汤姆。
他大声反驳道,声音里带着不满,
“就因为这点风雪?我们可是付了钱的!徒步的意义不就在于挑战自然吗?遇到一点小状况就退缩,那还不如待在温暖的客厅里看纪录片!”
“我的天!嘿!这不是小状况,汤姆!”
麦克几乎是在咆哮,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这是白盲症的前兆!温度还在降!我们会迷失方向,会失温!这他妈的不是挑战!是自杀!”
“得了吧,麦克!”
另一个叫戴夫的男人插嘴,他显得更兴奋,
“这多刺激啊!真正的阿拉斯加体验!我可不想我的Ins上只有一些风平浪静的照片!再说,我们的装备可是最顶级的,怕什么?”
队伍里唯一的女性,丽莎,虽然冻得脸色发青,但也附和,
“汤姆说得对…我们付了全程的费用…现在回去,钱怎么算?”
麦克感到一阵无力,向导的职业道德和客户愚蠢的固执在疯狂拉扯。
他知道这些来自Lower 48(美国本土)的游客根本无法理解北极天气翻脸无情的速度和多变。
但“费用”这个词像一把冰冷的钳子,卡住了他的坚持。
他的女儿需要这笔钱。
“该死的…”
麦克低声咒骂了一句,最终妥协了,语气充满了豁出去的决绝,
“好吧!但你们必须绝对听从我的指挥!跟紧我!一旦情况恶化,我说回头就必须回头!明白吗?!”
“当然!你是向导!”
汤姆满意地喊道,仿佛赢得了一场胜利。
于是四人顶着能撕碎一切的风雪,又艰难地前行了一段距离。
就在麦克几乎要绝望,准备强行命令撤退时,他的目光穿透飞舞的雪幕,隐约捕捉到前方一片朦胧的巨大黑影。
“感谢上帝!那边!有岩石!快过去!”
麦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奋力拉着安全绳,带领队伍向那片黑影挪去。
靠近了才发现,这是一片从雪原中突兀崛起的黑褐色岩层,像一头沉睡巨兽的脊背,勉强能提供一个背风的角落。
“快!就在这里避一避!”
麦克几乎是把自己和队员们摔进了岩石形成的天然凹槽里。
狂风被巨大的岩石阻挡,声音瞬间小了很多,虽然依旧寒冷刺骨,但至少脱离了那仿佛要将人吹走的恐怖风压。
四人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弥漫开来。
“哇哦!看!我说什么来着?冒险总有回报!”
戴夫兴奋地拍打着身上的雪,开始打开终端寻找信号,显然想立刻分享这“英勇”的经历。
汤姆也松了口气,但还是嘴硬道,
“看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麦克。这不是找到避风处了吗?”
麦克没有理会他们,这鬼天气不知道持续多长时间,他更关心的是天气和计算他们剩余的物资还能支撑多久。
就在这时,好奇心旺盛的丽莎似乎为了驱散恐惧,开始用手套摸索着身后冰冷的岩石壁。
“嘿,你们看,这岩石好奇特…”
她的手指触碰到一处凹陷的地方,那里的岩石似乎格外脆弱,一些碎石和冰碴随着她的触碰簌簌落下。
“这里好像不太一样!”
她喊道,吸引了其他三人的注意。
汤姆和戴夫立刻凑了过去。
“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这里…好像里面是空的?”
丽莎不确定地说,用力又抠了一下,果然又掉下来不少碎块。
“空的?”
戴夫来了精神,
“会不会是个岩洞?老天!要是真有个岩洞,我们今晚甚至能在这里过夜了!”
麦克皱起眉,出于谨慎,他提醒道,
“嘿!别乱动!这种岩结构很不稳定!而且谁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但他的话此刻显得苍白无力。
三人寻求刺激和避风港的渴望压倒了他的警告。
“看来上帝是眷顾我们的!伙计们,过来帮忙!”
汤姆已经上手,开始和戴夫一起清理那处松动的岩石。
丽莎也兴奋地加入其中。
麦克看着这三个被好奇心冲昏头脑的旅客,叹了口气,最终也只能上前帮忙,至少确保清理过程相对安全。
在四人合力之下,碎石和冻土不断被扒开。
没过多久,一个大约可供一人弯腰通行的、黑漆漆的缺口赫然出现在岩壁上!
一股混合着陈腐泥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微弱腥气的冷风从洞内缓缓吹出。
“太棒了!!”
戴夫欢呼起来,
“我就知道!这是一处绝妙的避风港!临时营地!”
汤姆也面露喜色,
“快!把灯都打开!我们进去看看里面多大!”
就连麦克,看着外面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暴风雪,内心也动摇了。
或许…这真的是唯一的生路。
他深吸一口气,将警惕暂时压下。
“好吧,”
麦克沉声道,
“我先进去。你们跟紧我,保持绝对安静,有任何不对劲,立即撤退!明白吗?”
三个旅客忙不迭地点头,脸上充满了发现秘密宝藏般的兴奋。
麦克叹了口气,要不是需要钱,他可不想伺候这三个蠢货。
打开手电,光束刺入那一片深邃的黑暗之中,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第一个弯腰钻进了那个未知的洞口…
第270章 地下洞窟
四人鱼贯钻入岩洞,光束划破沉重的黑暗,照亮了内部嶙峋怪异的岩石结构。
洞内比他们从外面预估的要大得多,空气冰冷而潮湿,带着一股浓重的泥土和矿物质气味,偶尔还能听到呼呼的声音在深处回响。
“哇哦!这里面可真不小!”
戴夫兴奋地转动着手电,光束扫过高低不平的洞顶和墙壁,
“简直像个地下宫殿!”
“小心点,别乱跑!”
麦克厉声警告,他的声音在洞穴里产生轻微的回音,更添了几分诡异,
“注意脚下,地面很滑,而且可能有裂缝。”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了一段距离,洞窟似乎一路向内延伸。
起初的新奇感很快被一种莫名的压抑所取代。
除了他们的呼吸声、脚步声,这里静得可怕。
就在麦克觉得这个洞窟虽然深但应该没有其他岔路,准备建议退回洞口附近等待风雪过去时,走在最前面的汤姆突然喊了一声,
“嘿!你们快过来看!这里…还有个向下的口子!”
麦克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快步上前。
只见在洞窟尽头的阴影里,一个几乎被碎石半掩着的、狭窄的向下洞口赫然出现在岩壁上!
它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撕裂的伤口,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一股更阴冷、更陈腐的空气从下方缓缓涌出。
“太棒了!!”
戴夫几乎要跳起来,脸上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
“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这下面肯定更有趣!说不定藏着宝藏或者史前遗迹呢!”
他已经开始脑补各种冒险故事。
丽莎也凑过来,好奇地探头向下张望,虽然有点害怕,但兴奋显然占了上风,
“我们要下去看看吗?这可能是这次徒步最棒的发现了!”
麦克的心沉了下去。
一种不安感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他作为经验丰富的向导,对这条经典徒步路线了如指掌,沿途的每一处显着地标、可能的风险点他都烂熟于心。
他百分之百确定,官方地图和所有向导的经验分享里,绝对没有提到过这片区域有如此规模、内部还有向下通道的岩洞!
突变的天气、偏离的路线、诡异的岩石、未知的洞窟…
这些因素快速在他脑中组合。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们在能见度极低的暴风雪中严重偏离了预定路线,闯入了一片连他都不知道的未标注区域。
第二…他不敢去想第二种可能,那通常只存在于当地老人吓唬小孩的故事和粗制滥造的恐怖电影里。
“不行!”
麦克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他挡在洞口前,张开手臂试图拦住他们,
“我们绝对不能下去!嘿!听着!我们已经迷路了!这个洞根本不在任何地图上!下面情况未知,结构可能极不稳定,而且我们的补给和电量有限!一旦被困在下面,外面还在刮暴风雪,没有人会找到我们!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汤姆不耐烦地推开麦克的手臂,
“得了吧,麦克!你又来了!总是危言耸听!这只是一个洞而已!说不定下面就是个更大的避风处!我们只是下去看一眼,马上就上来!”
他说着已经开始整理装备,准备下去。
“汤姆!我说真的!这很危险!”
麦克试图抓住他。
“危险?”
戴夫嗤笑一声,已经打开终端开始拍摄洞口,
“这才是冒险的精髓!放心吧,向导先生,我们会给你加钱的!足够弥补你那点‘担心’!”
丽莎也在一旁点头,显然被“史前遗迹”和“独家发现”的念头冲昏了头脑。
“你们根本不明白!”
麦克几乎是在怒吼,但他的声音在三个被好奇心和虚荣心驱使的旅客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这不是游戏!在北极雪原里,任何一个错误的决定都可能送命!”
“所以你的决定就是缩在这个小洞口等着被冻死或者被雪埋了?”
汤姆反唇相讥,语气充满了嘲讽,
“别忘了,是谁带的路让我们遇到这场鬼天气的?作为一个向导,你出门前不应该先看看天气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刺中了麦克,让他一时语塞。
“别管他了,我们走!”
汤姆不再理会麦克,率先弯腰钻进了向下的洞口。
“等等我!”
戴夫立刻跟上。
丽莎犹豫地看了麦克一眼,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跟着爬了下去。
“该死的!蠢货!一群自寻死路的蠢货!”
麦克看着他们迅速消失的黑暗中,绝望地咒骂着。
他站在洞口,内心激烈挣扎。
理智告诉他应该留在相对安全的这里,等待天气好转或者……等待奇迹。
但向导的责任感和内心深处对钱的渴望,最终战胜了恐惧。
“Fuck!Fuck!Fuck!”
他狠狠一拳砸在岩壁上,最终也只能打着手电,咬着牙,无比艰难地跟着钻进了那个仿佛通往地狱的向下洞口。
阴冷潮湿的空间瞬间包裹了他,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这个唯一的、正在不断下沉的光点。
向下的通道比预想的要平缓许多,虽然蜿蜒曲折,但脚下的路明显不像天然形成的那么崎岖难行。
戴夫一边走一边用手电照着两侧的岩壁,兴奋地低呼,
“嘿!你们看!这岩壁…好像被人修整过!这绝不是什么天然洞穴!”
他的话让汤姆和丽莎更加兴奋。
“我就说吧!”
汤姆语气得意,
“这肯定是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基地或者古老遗迹的入口!我们可能是几十年来的第一批访客!”
麦克跟在最后面,听着他们的议论,心却越来越沉。
修整过?在这片鸟不拉屎的极地荒野深处?谁修的?为什么修?
种种疑问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
他越发确信,他们闯入了一个绝不该来的地方。
在压抑而曲折的通道中行进了大约半小时,空气变得越来越闷热潮湿,那股若有若无的、难以形容的腥锈味似乎也浓重了一些。
走在最前面的汤姆拐过一个急弯,光束突然失去了阻挡,猛地向前投射出去!
“holy shit…”
汤姆猛地停下脚步,发出一声近乎窒息的惊叹。
眼前豁然开朗!
他正站在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石窟边缘。
手电的光束根本无法照到对岸,只能勉强勾勒出远处模糊扭曲的岩壁轮廓。
洞顶高得不可思议,无数奇形怪状、如同恶魔獠牙般的钟乳石倒悬而下,有些甚至从洞顶直接连接到了地面,形成了巨大的石柱。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怪味,像是排泄物与腐烂的混合,隐约还能听到遥远深处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更诡异的是,一些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发出极其微弱、惨绿色磷光的苔藓或菌类,提供了些许照明,却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绿莹莹、如同噩梦般的朦胧光晕中,平添了无数扭曲晃动的阴影。
随后跟来的戴夫和丽莎也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好一会儿,三人才猛地爆发出狂喜的欢呼!
“哇哦!!!这太不可思议了!!”
戴夫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引起层层回音。
“我们发现了!我们真的发现了!!”
丽莎也尖叫着,兴奋地抱住汤姆,一口吻了上去。
“这绝对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发现之一!”
汤姆脸上洋溢着极度兴奋的潮红,仿佛已经看到了新闻头条和自己的名字。
“该死的!!闭嘴!都他妈给我小声点!”
麦克压低声音厉声喝道,他的心脏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
这个空间太诡异了,那绿光、那巨大的规模、那死寂中唯一的滴水声…
一切都让他毛骨悚然。
巨大的回音让他感觉像是惊醒了什么沉睡的东西。
他的喝止果然让三人的欢呼戛然而止。
汤姆不满地转过头,脸上带着嘲讽,
“又怎么了,伟大的向导先生?是不是又要说这里很危险,让我们立刻滚出去?”
“难道不是吗?!”
麦克压抑着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们看看这地方!这正常吗?!那些发绿光的东西是什么?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大?它的结构稳不稳定?你们他妈的就只知道大呼小叫!”
“得了吧,麦克,”
戴夫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你就是嫉妒!嫉妒是我们发现了这里,而不是你!收起你那套安全手册吧,这里是冒险家的乐园!”
丽莎也小声帮腔,
“对啊,麦克,这里看起来很稳定啊…而且好漂亮…”
麦克看着这三个已经被“伟大发现”冲昏头脑的蠢货,知道再劝也是徒劳。
他强压下把他们打晕拖出去的冲动,咬着牙道,
“好!就算要探索,也必须先休整!我们的体力快耗尽了,而且需要评估环境和制定计划!现在,立刻,原地休息!补充能量和水分!要是不听我的话,我现在立马走人!”
或许是确实感到了疲惫,也或许是麦克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起了作用,三人这次倒是没有反驳。
汤姆耸耸肩,无所谓地说,
“好吧,休息一下就休息一下。反正这地方又不会长腿跑了。”
他说着,找了个看起来干净点的石墩坐了下来,开始翻背包找能量棒。
戴夫和丽莎也悻悻地坐下,拿出水壶。
麦克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他转身清点物资的时候,在他身后的汤姆、戴夫和丽莎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汤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而兴奋的笑容,用口型无声地对另外两人说,
“等他放松警惕…”
戴夫无声地咧嘴一笑,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冒险光芒。
丽莎稍微犹豫了一下,但很快也被那种“独家探险”的诱惑所征服,轻轻点了点头。
三人默契地达成了一致,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石窟更深处那片更加黑暗、仿佛蕴藏着最终秘密的区域。
休息?
只是为了甩开那个碍手碍脚、胆小鬼向导的权宜之计罢了。
第271章 洞窟生物
四人围坐在一起,默默地咀嚼着能量棒,补充水分。
洞窟内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吞咽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令人不安的滴水回音。
惨绿色的幽光映照着一张张心事各异的脸。
过了一会儿,丽莎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她扭动了一下身体,脸上带着窘迫,低声对麦克说,
“…我…我想去解下手…”
麦克一听,眉头立刻皱紧了。
在这个诡异未知的环境里分散行动是极其愚蠢且危险的。
但他也无法拒绝这种基本生理需求,只能压低声线,严肃地叮嘱,
“不要走远!就在附近找个有岩石遮挡的地方,尽快解决!保持警惕,有任何不对劲就立刻往回跑!明白吗?”
丽莎连忙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很快就好。”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手电,朝着不远处几根交错矗立的巨大石柱后面走去,身影很快被黑暗和石柱的阴影吞没。
一直贼心不死、琢磨着怎么继续深入探索的汤姆见状,眼睛一亮,自以为明白了丽莎的“暗示”。
他也立马站起身,压低声音说,
“嘿,麦克,我去看着她点,免得她害怕。”
麦克狐疑地看了汤姆一眼,但转念一想,让丽莎一个人离开视线确实更不放心,有个人照应总归好一点。
他只能烦躁地挥挥手,
“快去快回!别磨蹭!”
汤姆得令,脸上闪过一丝窃喜,立刻快步朝着丽莎消失的方向跟了过去,很快也消失在了同样的黑暗之中。
看着两人前一后消失在石窟深处的阴影里,麦克心中的不安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几乎让他窒息。
他烦躁地站起身,来回踱步,却又无能为力。
外面是能杀人的暴风雪,眼前是这个诡异莫名的地下洞窟,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绝望的陷阱里。
他只能强迫自己坐下,反复检查着背包里的物资装备,做着一些毫无意义的整理工作,试图分散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焦虑感。
……
汤姆跟着丽莎留下的脚步声,很快就在几根巨大的、仿佛支撑着整个洞顶的石柱后面找到了她。
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只有远处传来的微弱绿光和手电光束交织,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丽莎?”
汤姆压低声音喊道。
走在前面的丽莎闻声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意外,反而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和急切。
她一把抓住汤姆的手臂,将他猛地拉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彻底隔绝了来自麦克方向的任何视线可能。
丽莎小心地探出头,朝着来时的方向仔细看了几眼,确认没有任何光线跟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转回头,她脸上瞬间被一种混合着紧张和兴奋的潮红覆盖,二话不说,直接扑上去抱住汤姆,渴求地吻了上去!
汤姆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愣了一瞬,但下一秒,强烈的刺激感和冒险的兴奋就压倒了一切。
他立刻热烈地回应起来,双手迫不及待地在丽莎身上游走。
两人如同干柴烈火,在这片绝对隐秘的黑暗角落里,迅速被最原始的欲望吞噬。
衣物被胡乱地褪下,冰冷的空气接触到火热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却更加刺激了感官。
丽莎跨坐在汤姆身上,忘情的扭动着,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的压抑都在这一刻尽情发泄出来。
两人都沉浸在彼此带来的感官刺激中,完全忽略了周围的环境。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根原本静止不动的、与其他石柱并无二致的粗壮岩柱,其表面突然极其诡异地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大片“岩石”表层竟然悄无声息地脱离了柱体,如同褪下一层伪装。
那东西的颜色开始缓缓变化,从暗沉的石灰色逐渐变为一种毫无血色的、病态的惨白。
它缓缓舒展身体,显现出大致的人形轮廓,但浑身光滑无毛,皮肤像是浸过水的皮革。
它的头颅光秃秃的,一双眼睛极小,如同两颗深不见底的、葡萄大小的黑暗。
这东西的嘴巴异常狭长,几乎延伸到了耳根部位,此刻正微微张合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宛如倒刺般尖锐惨白的利齿!
这头怪物移动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它的脚掌能完美地吸收掉一切震动。
那双骨节分明、指甲黝黑尖锐的惨白手掌缓缓抬起,朝着背对着它、正在忘情扭动的丽莎伸去。
冰冷的、带着某种粘滑触感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丽莎裸露的、因为汗水而微微反光的后背。
正沉浸在快感中的丽莎突然打了个冷战,她含糊地抱怨了一句,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
“嘿…汤姆…你的手…好凉…”
正专注享受的汤姆闻言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
他的双手正牢牢地扶着丽莎的腰肢呢!
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碰在她背上的…是什么?
就在这个念头如同冰锥般刺入汤姆脑海的瞬间,他猛地一个激灵,未知的恐惧如同高压电流般窜过脊髓,导致他身体不受控制地一阵痉挛。
正沉浸其中的丽莎感觉到他身上突然的僵硬和那不合时宜的“结束”,非常不满地扭动了一下,含糊地抱怨道,
“嘿!汤姆!你怎么…呃…”
她的抱怨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汤姆的脸就在她眼前,但那张脸上此刻没有任何情欲,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扭曲到极致的惊恐!
他的瞳孔疯狂放大,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眼球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死死地盯着她的肩膀后方!
汤姆的嘴巴徒劳地张合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脖子的窒息声,过了好几秒,才终于挤出一句破碎不堪、因为极度恐惧而剧烈变调磕巴的话,
“丽…丽莎…你…你后…后面!!!肩…肩膀上!!有…有东西!!!”
丽莎的情欲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因为她看到汤姆的双手正牢牢地扶着她的腰!
那…此刻搭在她赤裸后背上,那冰冷、滑腻、如同某种腐烂橡胶般的触感…
是什么?!
那正缓缓从她肩头滑过,带着尖锐指甲轻轻刮过她皮肤,仿佛情人爱抚般攀上她脖颈的…
又是什么?!
她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她的后脑勺…缓缓地…向她脸颊侧边探过来…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土和某种生物腥膻的冰冷气息,喷在了她的耳廓上!
丽莎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每一个毛孔都在发出尖锐的警报!
她不敢回头!
她甚至不敢动弹!
巨大的、源自本能的恐惧将她彻底钉在了原地,只剩下无法控制的战栗!
而汤姆,则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惨白的、根根骨节分明如同恶魔般的手掌,已经完全握住了丽莎纤细的脖颈。
紧接着,一颗光秃秃的、皮肤呈现出像是在福尔马林溶液里浸泡过无数年的那种死灰惨白颜色的头颅,从丽莎的肩膀后面,缓缓地、如同噩梦般浮现了出来!
在洞窟一片惨绿幽光的映照下,这颗头颅的轮廓扭曲而诡异。
那双没有任何光彩,只有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正一眨不眨地…
盯着近在咫尺的丽莎!
而那咧到耳根的、布满倒刺利齿的嘴巴,正对着她,缓缓地、无声地…
张开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啊!!!!!!!”
汤姆的理智终于彻底崩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
第272章 愚蠢的想法
汤姆那声撕心裂肺、凄厉至极的尖叫,瞬间刺破了地下石窟中压抑的死寂!
几乎就在尖叫声炸响的同一瞬间,那头攀附在丽莎身后的怪物,咧到耳根的巨口猛地合拢!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骨骼被硬生生咬碎的闷响传来!
“呃啊!!!!!”
丽莎甚至没能发出完整的惨叫,她的脖颈瞬间被那密密麻麻的倒刺利齿贯穿、撕裂!
剧痛和窒息感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她的眼睛因极度痛苦和难以置信而猛地凸出!
下一秒,巨大的力量传来,她整个人被轻易地从汤姆身上扯离,如同一个破败的玩偶,迅速被拖入身后更深、更浓重的黑暗之中!
只有她最后的凄厉惨叫,混合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湿漉漉的拖拽声,在空旷诡异的洞窟中反复回荡、扭曲,久久不散。
……
在洞窟入口附近焦急等待的麦克和戴夫,正因汤姆和丽莎迟迟不归而越发不安。
麦克不停地看终端时间,眉头紧锁,内心不祥预感几乎要达到顶点。
“他俩怎么去了那么久?”
戴夫也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但语气里更多是抱怨而不是担心,
“该不会是找到什么更有趣的东西,把我们忘了吧?”
“闭嘴!”
麦克烦躁地低吼一声,他在犹豫要不要过去找人。
就在此时!
“啊!!!!!!!”
一声极端恐惧、扭曲变形的尖叫声猛地从洞窟深处传来,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
麦克和戴夫如同被电流击中,噌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
两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齐刷刷地望向声音传来的那片深邃黑暗。
“那…那是什么声音?!”
戴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之前的轻松调侃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汤姆?!还是丽莎?!”
麦克的心脏疯狂擂鼓,他死死攥着手电,指节发白。
“出事了!”
他声音干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过去看看!快过去看看啊!”
戴夫猛地推了麦克一把,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自己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妈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该让他俩离开!”
麦克不住地咒骂着,脸色铁青。
但他作为向导,收了钱,以及一丝残存的侥幸心理,迫使他必须前去查看。
深吸一口闷热的、带着腐味的空气,他硬着头皮,握紧手电和唯一的武器,一把多功能求生刀,忐忑不安的一步步朝着那片黑暗摸去。
站在原地的戴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不敢一个人待着,慌忙抓起自己的手电,心惊胆战地跟在麦克身后几米远的地方。
手电光束颤抖着扫过前方嶙峋的怪石,麦克刚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不到十米。
突然!
黑暗深处,一道模糊的人影正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朝着他们跑来!
麦克一惊,立刻将光束聚焦过去,同时压低身体,握紧了刀,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光束照亮了来人的脸,是汤姆!
只见他脸色惨白如纸,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眼神涣散。
他的裤子甚至只草草提了一半,跑动间显得极其狼狈不堪。
看到是汤姆,麦克先是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他的心又猛地沉了下去!
丽莎呢?!
为什么只有汤姆一个人跑回来?!
而且怎么是这种状态?!
麦克急忙迎上去,一把扶住瘫软的汤姆,急声问道,
“嘿!汤姆!怎么回事?!丽莎呢?!刚才那叫声是怎么回事?!”
然而,汤姆仿佛根本听不见他的话。
他像是彻底被吓破了胆,与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目中无人的冒险家判若两人。
他的身体在麦克怀中剧烈地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眼神无法聚焦,只是徒劳地挥舞着手臂,指着身后的黑暗,嘴里发出语无伦次、破碎不堪的呓语,
“手…白的…眼睛…黑…黑的…嘴!!好多牙!!”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充满了恐惧,
“怪物!!拖走了!拖走了!!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
他猛地挣脱麦克,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和尖叫。
麦克看着彻底崩溃的汤姆,又望向那片吞噬了丽莎的黑暗,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出大事了!
见汤姆已经彻底精神崩溃,只会胡言乱语和瑟瑟发抖,麦克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而且那声恐怖的尖叫和随之而来的死寂都明确无误地表明,丽莎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该死的!
这鬼地方真有东西!
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
至于救丽莎?开什么玩笑!
他们付的那点向导费可不够他卖命!
现在最重要的是立刻、马上离开这个该死的地下魔窟!
麦克当机立断,一把搀起瘫成烂泥的汤姆,半拖半拽地就朝着他们来时的、通往上层洞穴的陡坡方向踉跄着跑去。
“别他妈发呆了!快走!离开这!”
麦克对后面慌了神的戴夫低吼道。
然而,戴夫却猛地停下了脚步,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不合时宜的“正义感”,
“走?!我们就这么走了?!丽莎呢?!我们得去救她!她可能还活着!”
麦克憋了许久的怒火、恐惧、以及被这群蠢货一次次无视警告的愤懑,在这一刻被戴夫这句“圣母”言论彻底点燃,轰然爆发!
他猛地松开汤姆,转身一个箭步冲到戴夫面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用尽全身力气,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戴夫那张可恶的脸上!
砰!
“啊!”
戴夫惨叫一声,被打得倒飞而出,重重的摔倒在地,捂着脸颊,鼻血瞬间就从指缝里流了出来,手电也飞了出去。
他完全被打懵了,惊恐地看着状若疯魔的麦克。
“救她?!”
麦克如同暴怒的雄狮,指着黑暗的洞穴深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戴夫脸上,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颤抖,
“要不是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白痴!不听我的话!非要进这个鬼洞!她会出事吗?!啊?!”
“我他妈早就说过危险!危险!说过暴风雪不能走!说过不要进这个洞!更他妈不能往下走!你们谁听了?!啊?!”
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步,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了戴夫,
“现在知道怕了?!现在想起要当英雄了?!你他妈早干什么去了?!她的死!你们每个人都有责任!包括你这个蠢货!”
“还想回去救?你拿什么救?!你连那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想死就自己滚回去!别他妈拉着我陪葬!”
发泄完积压的怒火,麦克朝着捂着脸倒在地上的戴夫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勉强恢复了一丝冷静,转身弯腰重新搀起神志不清的汤姆,最后对瘫在地上的戴夫撂下狠话,
“蠢货!想活命!就立刻跟上!想死,就留在这里给你的丽莎陪葬吧!”
说完,他不再犹豫,搀扶着汤姆,艰难地朝着来时的陡坡方向快速挪动。
戴夫被麦克这一拳和连珠炮般的怒骂彻底打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鼻血流进了嘴里,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麦克搀着汤姆逐渐远去的背影,听着他们踉跄的脚步声在洞穴中回响,戴夫内心充满了恐惧、耻辱和混乱。
就在这时!
“嘶嗬!!!”
一声非人的尖锐嘶嚎,猛地从洞穴深处传来!
那声音仿佛贴着地面快速移动,正在迅速接近!
而且…似乎不止一个?!
戴夫浑身猛地一个激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惊恐地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吞噬了丽莎的、发出恐怖声响的黑暗,又看了看麦克和汤姆即将消失的背影,一个极端自私、但却在极度恐惧下显得无比“合理”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了他的脑海!
三个人一起跑…目标太大…动静太大…肯定会被追上!
全都得死!
但如果…如果他们俩能吸引那东西的注意力…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躲起来…
也许…也许我能活下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理智。
戴夫眼中闪过一道疯狂而决绝的光,他非但没有朝着麦克离开的方向追去,反而猛地转身,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连滚爬爬地扑向不远处一堆巨大且阴影浓重的乱石堆,拼命地将自己的身体塞进一道极其狭窄、隐蔽的石缝深处!
然后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蜷缩起身体,尽可能减少一切存在感,只能在无尽的黑暗和恐惧中,疯狂地祈祷着那未知的恐怖能被麦克和汤姆吸引走,祈祷着自己这疯狂的想法能换来一丝渺茫的生机。
坚硬的岩石硌得他生疼,但他却感觉不到,因为内心的恐惧早已淹没了一切…
可他却没发现…
就在他躲藏的乱石堆最顶端…
一片岩石颜色缓缓变换……
“嘶嗬………”
第273章 无人生还
麦克搀扶着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汤姆,在蜿蜒曲折、向上倾斜的通道里跌跌撞撞地奔逃。
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扯着烧红的烙铁,肺部火辣辣地疼。
身后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紧追不舍,那若有若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和某种快速爬行的窸窣声,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在他们的听觉边缘,逼着他们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
这条下来的路,此刻感觉无比漫长,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试图将麦克淹没。
“快…快啊!”
麦克嘶哑地催促着,更多的是在给自己打气。
汤姆的体重几乎完全压在他身上,让他的脚步愈发踉跄。
就在麦克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双腿如同灌铅般沉重,几乎要放弃的时候!
前方!
一点微弱的光线隐约透了进来!
那不是洞穴里惨绿的幽光,而是…而是外界自然的光线!
是他们扒开那个洞口时透进来的光!
希望如同强心剂般瞬间注入麦克几乎枯竭的身体!
“看到了!出口!就在前面!”
麦克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缺氧而变调,他猛地发力,几乎是将汤姆拖拽着,朝着那越来越清晰的光明缺口冲去!
汤姆也看到了希望,求生的本能让他恢复了一些气力,配合着麦克的脚步,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狼狈不堪地终于冲到了那个他们费力扒开、通往上层洞穴的缺口处!
“翻过去!快!”
麦克喘着粗气,用力将汤姆往上推。
两人手忙脚乱,连滚带爬地翻过缺口,重新回到了相对熟悉的上层洞穴。
冰冷的空气涌入,稍微驱散了一些恐惧,但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凭借着记忆和对光线的感知,继续朝着最初进来的那个洞口拼命奔跑!
身后的嘶吼声似乎更近了一些,甚至能听到尖锐指甲刮擦岩石的声音!
麦克的心脏狂跳不止,扯着一个成年人亡命奔跑,对他这个年纪的中年人来说负荷太大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当终于看到前方那个被他们扩开、透进外界风雪光芒的洞口时,一股新的力量奇迹般涌出!
“到了!就在那!快!”
麦克对汤姆喊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两人连滚带爬地冲到洞口。
麦克毫不犹豫,立刻用力将汤姆往洞口外推,
“出去!快出去!”
汤姆被之前的经历吓得手脚发软,加上体力透支,爬向洞口的动作显得异常笨拙迟缓。
他几次试图撑起身体,却都滑倒在冰冷的岩石上。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麦克焦急万分,看着汤姆这不争气的样子,恐惧和愤怒交织,他忍不住连连推搡着汤姆的后背和臀部,几乎是咆哮着,
“快啊!你这蠢货!快点!!它们要来了!!”
在麦克的拼命推搡和死亡的威胁下,汤姆终于半个身子探出了洞口,冰冷的风雪瞬间扑打在他的脸上。
他重心一个不稳,惊叫着踉跄着摔了出去,重重砸在洞外的雪地里!
麦克见状大喜,求生的门近在咫尺!
他立刻弯腰,就要跟着扑出去!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攥住了他刚刚抬起的右脚踝!
那力量冰冷、粘滑、如同钢铁钳箍!
“呃!!!”
麦克惨叫一声,扑出去的动作被硬生生打断!
他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量猛地向后拖拽!
他惊恐地回头望去,只见从洞穴深处的阴影里,一只惨白无比、骨节狰狞、指甲黝黑尖锐的怪物手臂,如同地狱里伸出的索命之爪,正死死地抓着他的脚踝!
更深的黑暗里,那双毫无感情的、漆黑的眼珠正冰冷地凝视着他!
“不!不!!放开我!!”
麦克发出绝望的嘶吼,双手疯狂地扒拉着洞口边缘的岩石和冰雪,却根本无法抵抗那非人的力量!
刚刚摔出洞外、躺在雪地里惊魂未定的汤姆,恰好目睹了这极端恐怖的一幕!
他眼睁睁地看着麦克上半身探出洞口,脸上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双手徒劳地在雪地上抓挠出深深的痕迹,却无法阻止自己被一点点拖回那个黑暗的洞穴!
麦克也看到了雪地上面无人色的汤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混杂着无尽恐惧的呐喊,
“help!!!!!”
话音未落!
那股力量猛地加剧!
麦克扒着岩石边缘的双手瞬间脱力,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拖拽着,毫无反抗之力瞬间被拖回了黑暗的洞穴深处!
只剩下他那声绝望的“救命”还在风雪中徒劳地回荡。
亲眼目睹麦克被怪物拖回洞穴,极度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反而瞬间冲垮了汤姆的僵直。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猛地灌注全身!
汤姆手脚并用地从冰冷的雪地里翻身爬起,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扭头就朝着与洞穴相反的、风雪弥漫的方向亡命狂奔!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远离这里!远离那些怪物!
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他的脸颊,大雪模糊了他的视线,脚下的积雪没过脚踝,不断消耗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回头,只是凭借着一股求生的蛮力,在能见度极低的白茫茫雪原上疯狂奔跑。
他早已迷失了方向,只是绝望地朝着一个他认为能远离噩梦的方向拼命逃窜。
不知跑了多久,他的肺部如同风箱般剧烈抽动,喉咙里充满了血腥味,双腿麻木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力竭倒下,被这片极地雪原无情吞噬时,奇迹发生了。
或许是上天的怜悯,或许是他慌不择路下误打误撞,在那一片令人绝望的纯白之中,前方风雪交加的模糊视线里,竟隐约出现了一片低矮建筑的轮廓!
是小镇!
是他们出发时那个熟悉的小镇!
零星几点昏黄的灯光,如同萤火虫般在狂舞的风雪中顽强地闪烁着,虽然微弱,却无疑是文明和安全的象征!
“嗬…嗬…”
汤姆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冻僵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狂喜笑容!
泪水混合着雪水瞬间涌出,又在极寒中几乎冻结。
他做到了!
他逃出来了!
他从那个地狱般的洞穴里活着回来了!
希望的光芒驱散了疲惫和寒冷,他鼓起最后一丝力气,跌跌撞撞地朝着那片象征着生机的灯光奔去。
小镇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隐约看到房屋的窗户!
然而,就在他脸上的笑意刚刚漾开,心中被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填满的刹那!
噗嗤!
一声无比清晰的、利物穿透肉体的闷响!
汤姆狂奔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难以置信。
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一只惨白得毫无血色、骨节狰狞扭曲、指尖黝黑锐利的可怕利爪,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从他的胸膛中央穿透了出来!
爪尖上,还挑着几片破碎的衣物纤维和温热的、黏腻的猩红组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汤姆甚至能感觉到那只爪子上传来的、冰冷刺骨的死亡触感,以及生命正随着鲜血从那个破口急速流逝的虚弱。
“……w…t…F……”
他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几个破碎的气音。
“嘶嗬………”
在他身后,风雪中传来一声低沉而充满嗜血欲望的怪物嘶鸣。
紧接着,那只穿透他胸膛的利爪猛地向后一收!
“呃啊!!!”
汤姆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拖拽着,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最后看到的,是小镇那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的昏黄灯光,在暴风雪中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第274章 审判号
审判号(Judgment),这头隶属于黎明守望的庞然巨物,正无声地悬浮在阿拉斯加景色谷上空。
长达1600英尺(500米)、宽380英尺(120米)、高近320英尺的庞大身躯,如同一片巨大的、不祥的钢铁乌云,投下的阴影几乎笼罩了小半个景色谷。
全身覆盖式全息隐形板让它完美融入了阴沉的天幕和纷飞的风雪之中,若非近距离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这头悬停在头顶的战争巨兽。
自接到瓦伦将军的直接命令后,韦德上校便以最高效率集结了力量,直扑这片与世隔绝、已然失联的土地。
为了确保任务万无一失,更是为了向高层,或许也是向隔壁那位刚刚把行动部全员送进IcU的行动部长——展示武装部的绝对效率和碾压性力量,韦德此次可谓是倾巢而出,毫无保留。
在他麾下,是整整四百名经过最严酷训练、装备着最新式单兵作战系统的精锐军人。
地面力量更是骇人,四十辆“哨兵”主战坦克如同钢铁巨兽般静静地停放在审判号底部舱口待命,其155毫米炮足以以应对大多数重型威胁。
二十架“惩戒者”重型单兵动力装甲矗立一旁,高近三米,双臂搭载着转轮机枪和火箭发射巢,是为城市巷战和近距离压制而生的杀戮机器。
空中,十架“猛禽”飞行器如同忠诚的猎隼,在审判号周围进行着不间断的警戒巡逻,它们的引擎在风雪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而这,还远非全部。
真正的威慑力,来自他们脚下的这艘终极空中堡垒——审判号。
它不仅仅是运输平台和指挥中心,其本身就是一个无比强大的战斗单元。
舰体两侧,上下排列着二十门200毫米口径的电磁炮,漆黑的炮管从隐形板下探出,狰狞地指向四面八方,足以在瞬间倾泻出毁灭性的火力,将一片区域彻底夷为平地。
在舰体下方首尾两端,更加巨大的400毫米“毁灭者”蓄能主炮的炮口令人望而生畏,它们通常处于待机状态,一旦充能完毕,其发射的脉冲粒子束足以穿透最坚固的工事掩体。
然而,这头战争巨兽所携带的最致命武器,却隐藏在其最核心的装甲舱室内——一枚当量万吨tNt的战术核弹头,代号“锁死(deadlock)”。
这是最终极的威慑,是只有在确认遭遇无法逆转、可能导致灾难性扩散的极端威胁时,经最高授权才能动用的最后手段。
它的存在,意味着黎明守望处理事件的决心。
要么解决问题源头,要么连同问题所在之地一起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韦德上校那经过义眼增强的视线,淡漠地扫过下方被风雪笼罩的死寂小镇。
他有些死板的声音在审判号的指挥频道中响起,
“所有单位注意,我是韦德。景色谷已进入视野。按预定计划,展开部署。侦察单位先行降落,建立安全区。我要这个小镇每一寸土地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行动。”
审判号指挥中心内,气氛凝重。
全息沙盘上,景色谷的地形图模糊不清,大量区域被闪烁的雪花和错误代码覆盖。
“地面侦察小队已投放十分钟了,”
韦德上校冰冷的机械义眼扫过控制台,看向身旁的技术军官,
“实时地形扫描和数据传输为什么还没有更新?”
技术军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快速敲击着控制面板,语气紧张,
“报告上校!景色谷上空检测到极强的、来源未知的电磁干扰场!强度极高且频谱异常,我们的合成孔径雷达和多光谱扫描仪受到严重压制,有效探测距离被压缩到极限,精度也大幅下降!”
韦德僵硬的面庞上看不出表情,但语气更冷了几分,
“其他手段呢?热源感应?声波探测?”
“尝试过了,上校!”
军官连忙回答,
“热源感应只能捕捉到一些零星、微弱的背景热源,无法形成有效成像,似乎有某种东西在吸收或散射热能。声波探测…回报的结果非常混乱,充满了无法解析的噪音和回声,像是…有很多东西在同时移动,又像是岩石结构本身在发出声音…没有明确的人类生命体征信号。”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先期降落的第一侦察小队队长的声音,信号受到干扰,带着刺耳的杂音,但内容可辨,
“滋滋…审判号!滋滋……这里是尖刀1-1!报告情况!小镇…小镇是空的!滋滋…重复,整个景色谷小镇没有发现任何生命迹象!over!”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详细报告!”
韦德命令道。
“街道、房屋、车辆…到处都有血迹!大量的血迹!有些已经冻结,有些还很新鲜…墙壁上有爪痕,非常深…一些房屋的门窗被暴力破坏…但没有发现一具尸体!重复,没有发现幸存者,也没有发现遇难者遗体!over!”
没有尸体?只有血迹和破坏痕迹?
韦德的核心处理器快速运转着,这不符合任何常规袭击模式。
“保持警戒,退出景色谷待命,等待进一步指令。”
韦德下达命令后,沉默了片刻。
任务等级很高,瓦伦将军亲自交代,而现在情况显然非同寻常。
未知的强干扰、空无一人的小镇、只有血迹没有尸体的诡异现场…
这一切都预示着极大的危险和…价值。
他做出了决定。
“命令:‘铁砧’行动计划启动。我亲自带队地面指挥。”
韦德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传遍全舰,
“所有地面战斗单位,按预定序列,开始着陆!”
咔嚓…咔嚓…咔嚓…
随着韦德一声令下,审判号庞大舰身两侧以及腹部的大面积全息伪装板层层掀开,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的发射舱口。
如同蜂巢中倾巢而出的蜂群,数十架重型运载降落艇和更多的单兵快速空降舱拖着蓝色的等离子尾焰,如同流星雨般朝着景色谷外围相对平坦的空地呼啸落去!
与此同时,一艘格外粗壮、装甲厚重的专属指挥型降落舱从审判号核心舱室弹射而出,以更快的速度落向地面!
轰!!!
沉重的指挥舱如同天外陨石,重重砸落在雪地上,震起漫天雪沫!
沉重的冲击力让地面都为之一颤!
嗤!
高压气体泄出的声音响起,舱门向上弹开。
丹尼尔·韦德上校那高大魁梧的身影迈步走出。
他冰冷的机械义眼瞬间适应了外界的光线,扫视了一圈周围正在快速集结、组成防御阵型的军队和装甲单位。
深吸了一口阿拉斯加冰冷彻骨的空气,嗅觉义体开始分析空气成分。
N?……78.08%?
o?……20.95%?
co?……0.04%?
其他……0.93%?
短短片刻,韦德便分析出了空气成分。
没有未知感染源,只有…血腥味,腐臭味,很重很重的腐臭味。
韦德义眼猩红流转,咔嚓一声,开始检查手中硕大无比的转轮式“咆哮”霰弹枪。
这把凶器足以在近距离撕碎大部分已知的生物装甲。
韦德目光越过忙碌的士兵和钢铁巨兽,投向不远处那片死寂的、被风雪和诡异宁静笼罩的小镇。
景色谷。
第275章 坑洞
“惩戒者单位,前锋突进。标准扇形搜索队形,每架装甲带领一个十人步兵小队,间隔五十米,缓慢推进。保持频道清洁,实时回传数据。”
二十架三米高的“惩戒者”重型动力装甲发出低沉的液压驱动声,背部的推进器亮起幽蓝的光芒。
它们迈着沉重而稳健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率先踏入了景色谷死寂的街道。
每一架惩戒者身后,都跟随着十名全副武装、神情警惕的精锐士兵,枪口随着头盔目镜的转动而扫视着每一个窗口、每一片阴影。
“哨兵部队,分散占据小镇所有主干道及潜在出口,建立交叉火力点。引擎怠速,炮塔保持扫描模式。如有异常,准许开火。”
四十辆“哨兵”主战坦克的履带碾过积雪和碎冰,发出铿锵的金属摩擦声。
它们庞大的身躯分散开来,如同象棋棋子般精准地扼守住每一条道路的尽头和关键路口,155毫米炮管和同轴重机枪微微上下摆动,如同寻找猎物的猛兽。
“其余人员,以排为单位,跟随前锋梯队后方五十米推进。逐屋清理,建立临时安全区。遇到任何异常,立即报告,严禁擅自行动。”
剩下的近两百名士兵组成战术队形,如同灰色的潮水,紧随前锋之后,开始有序地涌入小镇。
下达完所有指令,韦德上校本人也提着他那柄标志性的“咆哮”霰弹枪,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了景色谷的边界。
一进入小镇,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死寂感便扑面而来。
举目所及,尽是一片破败与荒凉。
街道两旁的木质房屋许多都门窗破碎,有些甚至整个墙面都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裂开来,露出里面狼藉的内部。
窗户玻璃大多碎裂,黑洞洞的窗口如同盲眼,凝视着这些不速之客。
雪地上、木质廊桥上、墙壁上…随处可见已经冻结发黑的大片血迹,呈现出喷溅、拖拽、涂抹等各种恐怖的形态,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烈遭遇。
一些地方散落着破碎的衣物、翻倒的雪地摩托、甚至还有几支老旧的猎枪断成两截扔在路边。
但诡异的是,正如侦察小队汇报的那样,没有尸体,一具都没有。
仿佛所有的居民和袭击者在冲突之后,都凭空消失了,只留下这些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和大量血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血腥、硝烟、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臭和腥膻气味。
韦德上校的机械义眼冷漠地扫过这一切,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内部的传感器在飞速记录和分析着环境数据。
他抬起手臂,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立刻,四名背着特殊装备的士兵小跑上前。
他们蹲下身,迅速从身后的战术背包中取出四个仅有蜂鸟大小、造型精巧的银灰色无人机。
“蜂鸟侦察单元已启动。释放。”
一名士兵低声报告。
他们同时将手中的无人机向空中轻轻一抛。
嗡!
四架“蜂鸟”无人机只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风雪声掩盖的嗡鸣,其旋翼高速转动,瞬间获得升力。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悬停一瞬,随后化为四道银灰色的模糊残影,分别朝着四条不同的街道深处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破败的房屋和弥漫的风雪之中。
地面部队的清理和搜索工作以极高的效率进行着。
士兵们三人一组,背靠背交替前进,逐屋破门、投掷震爆弹、突入、清查,动作干净利落,训练有素。
无人侦察机传回的实时画面和数据,以及各小队不断汇总的报告,如同溪流般源源不断地汇入韦德上校的战术数据链。
他的机械义眼不断闪烁着微光,内置的强大核心处理器飞速过滤、分析着海量信息,剔除掉无关紧要的碎片,将关键数据提取、比对、建模。
很快,一个重复出现的异常现象引起了他的高度警惕——坑洞。
几乎每一间被清理过的房屋内部或后院,搜索小队都报告发现了坑洞。
这些坑洞直径大多在一米到一米五之间,边缘粗糙,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挖掘或撕裂开,洞壁还残留着新鲜的抓痕和泥土翻动的痕迹。
所有迹象都表明,这些坑洞是近期,甚至可能就是最近一两天内才出现的。
韦德的核心处理器瞬间将这些分散的坑洞报告与小镇居民诡异消失、只有血迹没有尸体的情报联系起来。
一个极其不祥的推测模型迅速生成。
威胁评估指数瞬间飙升至92.7%!
这些坑洞极有可能是某种未知生物的地下通道网络出口,而那些消失的居民…
很可能被拖入了地下!
韦德义眼中的红光骤然急闪,显示出他正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他沉稳又带着点电流的声音立刻通过指挥频道传达到每一名士兵,
“所有单位注意,我是韦德。现已确认多处地下坑洞,评估为极高威胁源头。立即执行以下命令:”
“一、所有探索小队,严禁以任何形式深入已发现的坑洞!重复,严禁深入!”
“二、爆破小组即刻行动,在所有已发现的坑洞出口安装高爆坍落炸药(mcd - mine collapse demolitions),设置遥控起爆模式。每个坑洞出口留守一个四人火力小组进行看守。任何东西试图从坑洞出来,格杀勿论!”
“三、其余搜索小队加快地面清理速度!优先确保地表绝对安全!我们的目标是找出并封锁所有坑洞出口!”
“四、战术目标变更:找出并炸塌绝大多数坑洞,只保留两个位置最近、最便于火力展开和控制的出口。随后,集中全部优势力量,从这两个出口进入地下,进行定向清除!”
尽管数据已经高度指向地下存在巨大威胁,但韦德那经过军事逻辑严格训练的、近乎刻板的思维方式,依然要求必须先完成对地表的绝对控制。
他不能允许在主力深入地下时,后方地表还存在任何未知的隐患或未被发现的出口。
军队高效地执行着他的命令。
很快,小镇各处接连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建筑物结构坍塌的巨响——那是工程兵在爆破那些过于脆弱、连接着坑洞的房屋地基,确保其彻底堵塞。
士兵们的行动更加警惕,每一个阴影、每一个角落都被反复检查。
小镇的地面部分正在被一寸寸地牢牢掌控在钢铁与火力的绝对控制之下,为即将到来的、指向地底深处的总攻铺平道路。
第276章 恐怖的怪物潮
轰隆!轰隆隆!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小镇各处响起,泥土、碎木和积雪被高高抛起又落下。
绝大多数被发现的地下坑洞都在精确爆破下彻底坍塌,被建筑碎块和冻土死死封住。
最终,只剩下两处位于小镇边缘、相对独立且便于火力展开的坑洞被特意留下。
大量的地面部队开始向这两处地点汇集。
士兵、坦克、单兵装甲组成严密的包围圈,将这两个不断向外逸散着阴冷腐臭气息的洞口围得水泄不通。
枪口、炮口全部指向那深邃的黑暗,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这持续不断的爆破震动和巨响,显然彻底惊动了深藏于地下的东西。
先是零星几声模糊、扭曲的嘶吼从坑洞深处隐约传来,仿佛被激怒的野兽在巢穴中发出威胁。
韦德上校的机械义眼瞬间锁定声源,红光微闪。
他立刻抬手,做出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逼仄的地下坑道,哨兵坦克和惩戒者装甲根本无法进入,强行突入只会让士兵们在狭窄空间里陷入苦战。
如果能将它们引出来,在开阔地以绝对火力歼灭,才是最优解。
“所有单位,”
韦德冰冷的声音通过频道传出,
“保持警戒,后撤至第二防御阵列,重新布置交叉火力点!优先确保射界开阔!”
军队立刻如同精密的齿轮般运转起来,开始有序后撤,在距离坑洞约一百米处依托街道、房屋废墟和坦克车体,构建起更加立体和强大的火力网。
就在部队刚刚完成部署的刹那!
“嘶嗬!!!”
一声极其尖锐、充满暴戾气息的嘶吼猛地从其中一个坑洞里炸响!
下一秒,一颗光秃秃的、皮肤惨白如同泡尸、咧着布满倒刺利齿巨口的怪物头颅,猛地从黑暗中探出!
它那双漆黑的、毫无感情的小眼睛瞬间就锁定了前方严阵以待的人类军队!
没有任何犹豫,这头怪物四肢并用,如同矫健又扭曲的蜘蛛,以惊人的速度扑出了坑洞,径直朝着最近的一个步兵火力点猛冲过去!
速度快得只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模糊的白影!
根本无需韦德下令!
几乎在怪物扑出的同一瞬间,至少十把以上的步枪和两挺架设好的轻机枪同时喷吐出火舌!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瞬间笼罩了那头怪物!
弹头轻易地撕裂了它惨白的皮肤,钻入其体内,爆出一团团粘稠的、闪烁着诡异幽蓝色的血液和碎肉!
怪物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发出一连串痛苦而愤怒的尖啸,身体被打得如同筛子般剧烈抖动,最终在距离坑洞十几米的地方,变成了一摊冒着蓝烟的破碎肉块。
然而,这短暂的胜利却像是捅了马蜂窝!
枪声和同类的死亡,非但没有吓退地下生物,反而彻底点燃了它们的凶性!
轰隆隆隆!!!
两个坑洞深处,同时传来了如同万马奔腾般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轰响!
整个地面都开始微微震动!
“注意!大量目标涌出!”
一声惊呼声在频道里响起。
下一秒,令人永生难忘的恐怖景象发生了!
如同被捣毁的蚂蚁窝,又如同决堤的洪水,密密麻麻、数不清数量的惨白怪物,争先恐后地从那两个并不算宽敞的坑洞里喷涌而出!
它们嘶吼着、咆哮着、互相踩踏着,如同一片死亡的白色潮水,瞬间淹没了坑洞周围的空地!
然后毫不停歇地向着四面八方、向着人类军队构建的钢铁防线,发起了狂暴无比、毫无畏惧的冲锋!
入目所及,仿佛都被这片疯狂涌动的惨白之色所覆盖!
面对从两个主要坑洞中如同开闸洪水般喷涌而出的、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惨白怪物潮,即便是意志如同钢铁般的韦德上校,其核心处理器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数据流停滞!
这数量远远超出了任何基于之前情报的推演预估!
但下一秒,他便恢复了绝对冷静。
生硬却无比清晰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命令瞬间响彻整个战场频道,
“所有单位!自由开火!重复,自由开火!最大化火力输出!”
命令即出,战争机器瞬间爆发出最狂暴的怒吼!
轰!!!
早已将炮口对准怪物洪流的“哨兵”主战坦克群率先发威!
至少五辆坦克几乎同时开火!
155毫米高爆榴弹拖着炽热的尾迹,狠狠砸入怪物最密集的区域!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恐怖的冲击波和数以万计的预制破片瞬间清空了大片区域!
爆炸中心半径二十米内的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直接被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血沫!
洁白的雪地被炸出一个个焦黑的弹坑,溅满了粘稠的幽蓝色液体!
然而,坦克炮火的巨大威力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副作用。
剧烈的爆炸进一步震塌了坑洞周围本就脆弱的土壤和岩层!
轰隆隆…
两个坑洞在爆炸中猛地向下塌陷、扩大,瞬间从一个直径一米多的洞口,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六米的、边缘不断掉落碎土的巨大豁口!
这意味着,怪物涌出的效率呈指数级飙升!
更多的怪物如同喷泉般从扩大的出口疯狂涌出,其势头比之前更加猛烈数倍!
“所有地面单位,保持阵型!稳步后撤!利用街垒和坦克作为掩体!”
韦德立刻调整指令。
幸好他之前下令后撤建立了纵深防线,否则光是这第一波恐怖冲击,就足以将最前方的步兵阵线彻底淹没!
一时间,整个小镇化作了血肉磨坊。
自动步枪的连射声、机枪持续不断的咆哮声、坦克主炮间歇性的怒吼声、以及怪物们尖锐的嘶吼和身体被撕碎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交响乐。
炽热的弹幕如同金属风暴,死死抵住了怪物疯狂的冲锋。
怪物数量虽多,但它们的血肉之躯在现代化的绝对火力面前,依旧显得无比脆弱,成片成片地倒下,蓝色的血液几乎将小镇的积雪染成了诡异的颜色。
局面虽然紧张,但还在控制之中。
然而,就在韦德刚刚稳住前沿阵线之时!
轰!
哗啦啦!
在他们后方,那些原本已经被炸药彻底炸塌封死的坑洞废墟处,异变陡生!
大量的冻土、碎石和建筑残骸突然向下塌陷!
仿佛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同时挖掘!
一个个新的、甚至更大的洞口被强行破开!
更多嘶吼着的惨白怪物,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复仇亡灵,从部队的后方和侧翼的废墟中猛地钻了出来!
出来的瞬间,它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嘶吼着向正在全力应对正面敌人的军队后方发起了冲锋!
“报告!后方出现大量敌人!我们被包围了!”
频道里传来后卫部队军官急促甚至带上一丝惊慌的报告声。
整个战场的局势瞬间急转直下!
部队陷入了真正的腹背受敌的劣势境地!
韦德猛地回头,机械义眼瞬间锁定了后方出现的威胁,数据流疯狂刷新着战场态势图。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下达了新的指令,
“后卫部队所有单位!原地组建环形防御!优先阻击后方怪物!”
紧接着,他抬起头,望向那被风雪和隐形力场遮蔽的天空,发出了最关键的命令,
“这里是韦德!审判号!立刻提供空中火力支援!覆盖坐标Alpha-Seven至 Gamma-two区域!清除我部后方及侧翼所有威胁!立刻执行!”
几乎在他的命令发出的下一秒。
悬浮于高空的庞然大物——“审判号”底部和侧舷的装甲板滑开,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闪烁着死亡冷光的炮口。
轰轰轰!!!
数十道炽热的炮弹如同天神投下的惩罚之矛,瞬间撕裂阴沉的天幕,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部队后方那些刚刚涌出怪物的废墟区域!
轰!轰!轰!轰!
比坦克炮凶猛数倍、十倍的爆炸接连不断地响起!
大地剧烈震颤!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将那些区域的废墟、怪物、甚至冻土都瞬间汽化、蒸发!
耀眼的白光和灼热的气浪即便隔得很远也能清晰感受到!
审判号的副炮火力覆盖,如同在汹涌的潮水后方筑起了一道绝对死亡的火焰之墙,瞬间将来自后方的威胁强行切断、碾碎!
第277章 惩罚者
在审判号饱和式的精准空中火力支援下,来自后方和侧翼的怪物狂潮被暂时强行扼制。
爆炸将大片的废墟和怪物一同蒸发,在部队后方形成了一片短暂的死亡真空区,炽热的高温和扭曲的空气甚至暂时阻碍了后续怪物的涌出。
韦德上校对此结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这完全在他的战术预案之内。
他冰冷的指令再次响彻频道,
“所有地面单位,维持火力压制!交替掩护,全速撤离小镇!放弃所有街垒,目标镇外预设防御阵地!”
他的判断极其冷静而正确。
让现代军队与这些数量庞大、行动迅捷且擅长近身肉搏的怪物在狭窄破碎的巷道内进行缠斗,无疑是愚蠢行为。
唯有撤到开阔地带,才能充分发挥己方远程火力和装甲单位的绝对优势。
部队立刻执行命令。
坦克一边持续开炮轰击追来的怪物群,一边倒车;步兵们一边疯狂倾泻子弹,一边快速向后奔跑;惩戒者单兵装甲则用它们强悍的火力担任断后的中坚,转轮机枪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火舌,将冲得最近的怪物成片撕碎。
撤退过程依旧惨烈。
怪物们的速度极快,而且似乎根本不知恐惧为何物。
它们利用一切掩体,甚至踩着同类的尸体,疯狂地扑向撤退中的士兵。
不时有落在后面的士兵被突然从侧面废墟中窜出的怪物扑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就被数只利爪撕扯得四分五裂!
而周围的战友甚至来不及悲伤,只将更多的子弹倾泻过去,将同伴的遗体和怪物一同打成碎块,防止它们继续追击。
红蓝交织的鲜血、碎肉、硝烟和雪沫混合在一起,将撤退路线染得一片狼藉。
终于,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地面部队全部撤出了小镇范围,在镇外那片相对开阔的雪原上重新集结,依托坦克和临时架设的重火力,组建起一道更加坚固的钢铁防线。
失去了巷战的束缚,人类军队的火力优势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
哨兵坦克的主炮不再需要顾忌误伤友军,开始进行覆盖式轰击!
每一发炮弹落下,都能在汹涌的怪物潮中清出一片空白区域!
审判号的副炮也持续提供着毁灭性的支援,精确点杀着任何试图集结的怪物群!
步兵们的自动武器和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如同死神的镰刀,将任何敢于冲出小镇范围的怪物瞬间绞碎!
爆炸声连绵不绝,小镇里的房屋成片成片地在炮火中坍塌、燃烧,化作一片废墟火海。
怪物的数量虽然依旧多得令人绝望,但它们悍不畏死的冲锋,在这道绝对的钢铁与火焰壁垒面前,只能变成一团团爆开的蓝色血雾和碎肉,根本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怪物们疯狂地冲击了数分钟,留下了一地厚厚的、不断蠕动着的残肢断臂,却无法取得任何进展。
就在这时!
一声极其尖利、刺耳,仿佛能直接穿透灵魂的嘶吼,猛地从小镇的最深处传来!
这声音与之前所有怪物的嘶吼都截然不同,充满了某种冷酷的指令意味。
仿佛得到了最高指令,所有正在疯狂冲锋的怪物,其动作猛地一滞!
它们那充满嗜血狂热的冲锋势头瞬间停止,甚至有些怪物因为停得太急而互相撞在一起。
下一秒,没有任何犹豫,这些怪物如同退潮般,猛地转身,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毫无秩序地朝着小镇深处、朝着那些黑暗的坑洞入口疯狂逃窜而去!
它们放弃了对人类防线的自杀式冲击,如同收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撤退命令,眨眼间就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目疮痍、燃烧着的小镇废墟,以及阵地前那堆积如山的、散发着恶臭和蓝烟的怪物残骸。
枪炮声渐渐停歇,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风雪呼啸的声音。
阵地上,士兵们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突兀的转变。
韦德上校的机械义眼冷漠地扫过迅速变得空荡的小镇街道。
集群意识?指挥个体?
数据流在他核心处理器中飞速运转。
“审判号停止轰炸。所有单位,原地固守,抢救伤员,补充弹药,统计战损。”
他生硬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工程单位,向前布置音波探测器和运动传感器。我们需要知道它们退去了哪里。”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两个如同巨兽嘴巴般的坑洞入口。
地面阻击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深入地下巢穴。
短暂的战斗间隙,伤亡统计很快呈报到了韦德上校面前。
看着屏幕上冰冷的数字。
一架“惩戒者”单兵装甲严重受损,被数只怪物突近撕扯掉了主要武器和部分装甲、两辆“哨兵”坦克履带和观瞄系统被破坏需要紧急维修、二十九名士兵确认阵亡,大多死于撤退阶段的近身突袭。
韦德那金属面庞上看不出表情,但其核心处理器的运算频率陡然提升了一个等级。
黎明守望武装部的第一次正式出击就遭受如此损失,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瓦伦将军不会满意,那些盯着SdSp预算的其他部门更会借此大做文章。
他将这些繁杂的行政和政治干扰暂时压下,战斗尚未结束。
他的核心处理器迅速聚焦于刚才战斗中捕获的一条关键情报,那声能够指挥怪物潮撤退的特殊嘶吼。
存在一个或多个高阶指挥节点。
擒贼先擒王。
这个古老的战术原则在此时无比清晰。
如果能远程精确清除这个指挥个体,剩余的怪物集群极有可能陷入混乱,变成一盘散沙,后续无论是清剿还是深入地下,阻力都会大大降低。
决心已定。
韦德冷哼一声,抬起手臂一招。
一直待命的那四名背着特殊装备的士兵立刻跑步上前,在他面前立正。
“蜂鸟单元搭载的微型定位信标,”
韦德生硬的电流音没有任何起伏,
“能否在复杂地下环境中,精准发射并吸附到那个发出特殊声源的生物体表?”
为首的士兵立刻回答,
“报告上校!蜂鸟搭载的高敏声学传感器和运动追踪系统可以尝试锁定特定声源。微型高爆穿甲定位信标具备强磁性吸附和爪钩固定两种模式,穿透力足以击穿大部分生物甲壳或厚皮!只要目标在蜂鸟可视或声波锁定范围内,成功概率在75%以上!”
“足够了。”
韦德点头,随即抬头,冰冷的指令直接上传至审判号,
“审判号,这里是韦德。‘惩罚者’主炮一级准备,装订高爆钻地弹道数据。等待我的最终坐标指令,进行‘天罚’打击。”
“命令确认。‘惩罚者’主炮开始充能。目标数据链待接收。”
审判号指挥中心迅速回应。
韦德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四名士兵,
“开始行动。优先确保信标附着。”
“是!上校!”
四名士兵再次迅速操作起来。
四架“蜂鸟”无人机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银色精灵,悄无声息地再次升空,在空中盘旋半周进行初始校准后,如同闪电般径直扎进了那两个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坑洞入口,瞬间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士兵手中的控制终端屏幕上。
屏幕上显示着蜂鸟传回的、剧烈晃动的第一视角画面。
高速下坠、掠过粗糙的洞壁、错综复杂的岔路…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但特征鲜明的尖锐嘶吼声,通过蜂鸟的声学传感器被捕捉并放大!
“声源锁定!正在追踪!”
士兵急促报告。
屏幕画面开始高速追逐着一个在复杂地下甬道中快速移动的、比其他怪物更加庞大、颜色略深、头部有奇异冠状骨板的恐怖身影!
“就是它!发射定位信标!”
咻!
一枚只有手指大小的金属弹体从蜂鸟腹部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那个高速移动身影的肩胛骨位置!
噗!
一声轻微的穿透声响起。
微型高爆穿甲定位信标尾部的倒钩猛地弹出,死死咬住了目标的骨板!
顶端的强磁体也牢牢吸附!
信标顶端的微型指示灯开始急速闪烁,发出稳定的定位信号!
“信标附着成功!信号强烈!”
“好!”
韦德眼中红光暴涨,
“审判号!坐标已传输!授权开火!重复,授权开火!”
高悬于数千米高空的审判号舰体下方,一门“惩罚者”蓄能主炮早已充能完毕,炮口汇聚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
接收到目标坐标的瞬间!
嗡嗡嗡!!!
轰!!!!
天地为之变色!
一道粗壮无比、炽热得仿佛能融化空间的巨大能量光柱,如同天神降下的审判之矛,瞬间撕裂云层和风雪,以近乎垂直的精准角度,带着无与伦比的动能和热能,狠狠地灌入了那个坐标方位!
大地如同发生了剧烈的地震般疯狂颤抖!
那个坑洞入口以及周围上百平方米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了足足数十米!
耀眼的蓝白色光芒从洞口和裂缝中喷射出来,伴随着一声被强行闷在地下的、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
灼热的气浪和尘土混合着被瞬间汽化的怪物残骸,从洞口猛烈喷出,形成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天罚降临!
这一击,足以摧毁地下深处任何一个坚固的掩体或庞大的生物!
第278章 追击灭杀
那道贯穿天地的毁灭性能量光柱,如同神只的愤怒一击,将目标及周围百米区域瞬间化为一片炽热的玻璃状深坑,一切物质都被汽化。
包括那只被标记的怪物首领——它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便彻底分解为了最基本的粒子。
通过终端屏幕看到代表目标的光标信号骤然消失,即便是韦德上校那如同钢铁般冰冷的核心处理器,也微微波动了一下,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松了口气”的数据反馈。
并非恐惧,而是基于纯粹的逻辑判断,这些怪物的繁殖速度、组织性和攻击性都极高,若放任其形成规模并向周边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首要威胁已被清除,剩下的清剿工作虽然繁琐,但至少风险可控。
就在他正准备下令部队重新进入小镇,展开逐层清剿时!
“嘶嗬!!!”
又一声尖锐、刺耳,甚至带着某种愤怒意味的嘶啸,猛地从小镇另一个方向的远处传来!
音调特征与刚才被消灭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
韦德猛的望去!
不止一个指挥节点!
“审判号!”
他立刻冷声呼叫,
“锁定新声源位置,准备二次打击!”
然而,审判号的回复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韦德上校!‘惩罚者’主炮处于强制冷却周期,无法立即发射。并且,小镇上空的未知强磁场干扰严重扭曲了我们的高精度瞄准系统,无法有效锁定一个正在高速移动的小型热源目标。”
韦德的核心处理器温度瞬间升高了几度。
他冷哼一声,转向身旁的技术士兵,
“蜂鸟单元,能否对新的目标再次发射定位信标?”
“可以,上校!声源已被捕捉,蜂鸟正在追踪!”
士兵紧张地操作着,屏幕上再次出现高速移动的怪物首领画面,它似乎正朝着极地雪原深处逃窜!
“既然如此,”
韦德的声音带着冷意,
“只能由我亲自去终结它了。”
于是他果断下达命令,
“地面部队按原计划清理小镇,确保不留任何活口。呼叫一架猛禽,立刻到我位置!”
一架“猛禽”飞行器迅速脱离编队,带着呼啸声降落在韦德不远处。
韦德大步登机,将沉重的“咆哮者”霰弹枪检查完毕,挂载在磁吸背上。
嗡……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运转声和能量流动的嗡鸣,韦德军服下的高强度合金骨架和液压肌肉系统开始全面预热启动!
关节处迸发出蓝色的电弧,细微的白烟从他脖颈和肩部的散热口嗤嗤冒出。
“嘶……”
他发出一声近乎叹息的、带着强大能量释放的排气声,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如同从待机状态进入全功率运行的杀戮机器!
机械义眼中的红光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刺眼!
“猛禽”原地拔升,引擎咆哮着,朝着终端上光标闪烁的方向追去!
飞行器在风雪中高速追缉了片刻,韦德的义眼终于锁定了目标。
下方雪原上,一个颜色与冰雪环境几乎完美融合、但移动速度极快的扭曲身影正在狂奔!
正是那头新的怪物首领!
“降低高度!侧方舱门打开!”
韦德冷声下令。
猛禽一个侧倾,舱门滑开,寒冷的狂风瞬间灌入机舱。
韦德高大的身躯岿然不动,他一只手牢牢把住舱门框架,机械义眼死死锁定下方那个越来越近的目标。
没有任何准备,在距离地面尚有三十多米的高度,韦德双腿猛地发力!
轰隆!!!
他如同一颗人形炮弹,直接从高速飞行的猛禽上纵身跃下!
沉重的身体撕裂空气,带着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在了怪物首领前方的雪原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如同发生了爆炸!
积雪混合着冻土被炸起十几米高,形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环形深坑!
当烟雪散去,韦德上校那魁梧的、散发着金属冷光和能量蒸汽的身影,如同不可逾越的铁塔,稳稳地矗立在深坑中央,拦住了怪物首领的去路。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咆哮者”霰弹枪,枪口对准了因这突如其来的拦截而骤然停步、发出威胁性低吼的怪物。
怪物首领见去路被阻,暴怒异常!
它借着急速前冲的势头,后肢猛蹬地面,整个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那张咧至耳根、布满倒刺獠牙的巨口张开到极限,带着腥臭的狂风,朝着韦德的头颅狠狠噬咬而下!
势要将这铁疙瘩一口咬碎!
韦德却如同脚下生根,高大的身躯纹丝不动,手中的“咆哮者”霰弹枪稳如磐石。
他的核心处理器疯狂运转,视觉捕捉系统锁定目标,弹道计算单元精确预判着距离、速度和角度。
就在怪物腥臭的口气几乎喷到他面容,利齿即将合拢的刹那!
“哼!”
韦德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猛地压下!
轰!!!
“咆哮者”那堪称凶残的枪口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即便是以韦德的强横体魄,也被这恐怖的后坐力震得枪口猛地向上扬起!
一大片密集的特制钢珠弹幕,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笼罩了扑来的怪物!
噗噗!!!
怪物首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痛嚎,扑击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
它坚韧的惨白皮肤上瞬间爆开无数密密麻麻的血洞,幽蓝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溅射出来!
整个身体被这股巨力打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几米外的雪地上,痛苦地翻滚嘶鸣。
一击得手,韦德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容不迫地走出自己砸出的坑洞,走向那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怪物。
冰冷的机械义眼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高效的目标识别和威胁评估。
走近后,他抬起枪口,对准了怪物那颗仍在挣扎嘶吼的头颅,再次扣动扳机!
轰!!
又一声巨响!
怪物首领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大片头皮和肌肉被威力巨大的霰弹掀飞,露出了下面坑坑洼洼、却意外地没有完全碎裂的惨白头骨!
韦德义眼中的红光微微一闪。
好硬的骨骼!
近距咆哮者轰击都无法完全击穿?
然而,就在他评估损伤的这电光火石之间,异变陡生!
那看似遭受重创的怪物首领,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与疯狂!
瞬间暴起的同时那宛如刀锋般的漆黑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横向挥出,直取韦德持枪的右臂!
韦德反应极快,核心瞬间做出规避指令!
他猛地一个后仰,利爪带着寒意擦着他的制服划过,将坚韧的布料撕开一道口子!
虽然躲过了这阴险的偷袭,但手中的“咆哮者”霰弹枪却因规避动作而露出了破绽!
啪!
怪物利爪精准地拍在了枪身上!
巨大的力量传来,韦德只觉得手上一震,沉重的“咆哮者”顿时脱手飞出,在空中打着旋,远远地落在了十几米外的雪地里。
“嘶嗬!!!”
怪物首领发出一声计谋得逞般的嘶吼,眼中凶光暴涨,拧动庞大的身躯,再次朝着失去武器的韦德猛扑过来!
速度快如闪电!
“哼!”
韦德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不再保留!
“义体超载!全功率输出!”
嗡!!!!
一股更强的能量波动瞬间从他体内爆发!
关节处的液压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散热口喷出大量的白色蒸汽!
他整个身躯似乎都隐隐膨胀了一圈,肌肉束贲张而起,散发出高温和危险的红光!
面对怪物再次扑来的血盆大口,韦德非但不退,反而猛地蹬地,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反身冲向怪物!
在即将接触的瞬间,一个矮身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咬合,整个人直接撞入了怪物怀中!
他的左拳收于腰际,蓄满了恐怖的能量,然后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向了怪物相对柔软的腹部!
轰!!!
一声闷响,仿佛炸弹在怪物体内爆开!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击中点为中心,向四周猛烈扩散,卷起方圆十几米的积雪!
怪物的腹部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块!
“嘶嗬!!!!”
怪物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惨嚎,全身骨骼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噼啪爆响,扑击的动作彻底变形,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痉挛僵直!
韦德得势不饶人!
趁着怪物僵直瞬间,他双臂如同铁钳般猛地一合,将怪物的两只前肢死死地箍在了自己腋下!
然后,他那颗包裹着高强度合金的头颅,向后微微扬起,机械颈椎发出蓄力的嘎吱声,紧接着,带着万钧之力,如同战锤般,狠狠地一记头槌,砸向了怪物那颗已经血肉模糊的脑袋!
砰!!!!!!
这一次的撞击声,不再是闷响,而是如同两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头相撞般的金属与骨骼的爆裂巨响!
怪物首领的惨嚎声戛然而止!
它那坚硬的头骨终于无法承受这极致的力量,发出了清晰的、令人心悸的骨裂声!
整个脑袋以不自然的角度向后歪去,漆黑的眼珠中光芒迅速黯淡。
韦德松开双臂,怪物的庞大身躯软软地瘫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再无动静。
只有他额头上沾染的幽蓝色血液和脑组织,以及周身弥漫的高温蒸汽,证明着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爆发的、何等暴力的近身搏杀。
第279章 错失百万
斯科瑞德基地,部长办公室内气氛凝重。
瓦伦少将眉头紧锁,指尖反复敲击着桌面一份呈报上来的任务总结报告。
厚厚的文件上,冰冷的数字格外刺眼:
景色谷小镇,284名居民,确认全部失踪,推定死亡。
SdSp武装部,阵亡29人,重伤3人,装备损毁若干。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又是一桩足以轰动全美、引发恐慌和质疑的重大事件。
幸好,目前消息被严格封锁,但纸终究包不住火,如何向总统交代,如何应对必然闻风而动的国防部和其他情报机构的质询,将是一场硬仗。
他放下报告,抬起眼,目光落在办公桌前站得笔直的韦德身上。
韦德的面庞一如既往的冷硬,看不出丝毫情绪。
“对于这个结果…”
瓦伦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疲惫和不满,
“我很不满意,上校。”
闻言韦德胸膛一挺,声音洪亮而刻板,没有任何辩解,
“抱歉,长官!是我的指挥失误,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瓦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算了!现在追究责任也于事无补。毕竟,这种前所未见的怪物族群,也是第一次碰到。能将其全歼,没有让威胁扩散,付出的代价……虽然沉重,但尚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他这话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毕竟,SdSp初出茅庐,需要战绩来站稳脚跟,但过高的伤亡同样会授人以柄。
因为他知道,国防部里的那几位,早就看这个异军突起的独立部门不顺眼,他们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只不过,”
瓦伦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
“我是这么想,国防部预算委员会和参谋长联席会议的那几位,可不会这么‘通情达理’。”
他转移了话题,
“怪物的尸体样本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长官!”
韦德立刻回答,
“主要残骸和那只首领的尸体已经密封冷藏,移交给了国家生物防御与异常现象研究所(NbdAF)。”
瓦伦点了点头,不料韦德继续补充道,
“研究所那边……他们不满足只有尸体。递交的初步报告中,他们强烈要求能获得活体标本,以便进行更深入的解剖、行为观察和活性研究。”
“哼,”
对此瓦伦忍不住哼了一声,带着嘲讽,
“那帮穿白大褂的,以为我们是去农场抓火鸡吗?活体?说得轻巧!”
想归想,瓦伦也明白活体样本的研究价值确实远超尸体。
他沉吟片刻,目光转向办公室沙发上,一直翘着二郎腿、仿佛事不关己般老神在在的家伙——李昂。
“李昂,”
瓦伦直接点了名,
“准备出发吧。任务变更:再去一趟景色谷,抓几头那种怪物回来。必须是活的。怎么样?没问题吧?”
一直神游天外的李昂闻言,终于有了反应。
他“啧”了一声,懒洋洋地放下腿,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瞥了一眼旁边站得笔直的韦德,心中腹诽,
“啧,韦德这家伙干活真是毛手毛脚的,留个尾巴不清不楚,还得让老子专门跑一趟去擦屁股……”
心中腹诽归腹诽,李昂倒是没有拒绝的意思。
他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感兴趣的弧度。
毕竟,他对这种奇特的物种也充满了好奇。
“行吧,”
李昂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抓几只火鸡而已,easy。什么时候出发?”
见李昂答应得如此痛快,让瓦伦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一想到国家生物防御与异常现象研究所里那帮双眼放光、恨不得把怪物切片再拼起来的狂热科学家,瓦伦的眼角就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当即拍板,
“很好!那就立即出发!动作快点的话,你说不定还能赶回来吃晚餐。”
瓦伦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李昂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是当然,长官。我可不想在那鸟不拉屎的冰天雪地里过夜。”
不过,在出发之前,李昂却提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要求,
“对了,长官,出发之前,能不能让我先去研究所看看怪物的尸体?好歹得知道要抓的东西长什么样,有什么特点。”
瓦伦不疑有他,只当是李昂出于谨慎,想要提前熟悉目标特征,便很痛快地答应,
“可以,我让人带你去。抓紧时间。”
于是,李昂在一名勤务兵的带领下,顺利来到了守卫森严的国家生物防御与异常现象研究所。
在一间充满福尔马林气味和低温冷光的解剖室内,几名穿着严密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围着一具放置在金属解剖台上的惨白怪物尸体忙碌着。
当李昂这个“外人”走进来时,他们透过护目镜投来的目光充满了戒备和排斥。
李昂对此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瞬间就被解剖台上那具扭曲而强壮的尸体吸引了过去。
走近几步,但没有像研究员那样戴上手套或使用工具,只是双手插在兜里,微微俯身,仔细地、一寸寸地“扫描”着这具怪物尸体。
从咧到耳根的巨口、密密麻麻的倒刺利齿,到惨白无毛的皮肤、强健的肌肉线条,再到那坚硬异常、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抵御特制霰弹枪轰击的头骨……
李昂看得异常仔细,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印在脑海里。
整个过程,他面无表情,没有任何上手触碰的意图,也没有提出任何问题。
几分钟后,李昂直起身,对着那些依旧警惕地盯着他的研究员们随意地点了点头,便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解剖室,留下一群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的研究员。
然而,刚一走出研究所那厚重的气密门,拐过第一个无人的走廊转角,李昂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冰消瓦解!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原本插在裤兜里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脸上,此刻肌肉微微抽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一抹骇人的猩红光芒如同失控的野火般疯狂闪烁!
“二十点……整整二十点遗骸能量!!!”
一个近乎咆哮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炸响,却被他死死压抑在喉咙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刚才,就在他近距离“观察”那具怪物尸体的时候,他脑海中的“遗骸汲取模块”界面上清晰地反馈出一个让他心脏几乎停跳的数字!
从那一具怪物尸体上,竟可以汲取到20点遗骸能量!
这跟他之前处理的那些普通人类罪犯、甚至是一些强化过的目标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一股如同岩浆般灼热的懊恼和悔恨瞬间淹没了他!
“早知道……早知道这玩意这么‘值钱’……”
李昂的内心在疯狂嘶吼,
“当初我应该争取主动出击!”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任务报告里描述的、那如同潮水般从坑洞里涌出的怪物数量……
那何止成百上千?!
“那么多……那么多怪物……那得是多少能量点?!”
一想到那海量的、原本唾手可得的遗骸能量,就因为自己的“偷懒”而化为了乌有,李昂就感觉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差点气得吐出血来!
“冲开第六阶基因锁都轻而易举!甚至连第七阶、第八阶都有可能!”
他原本以为晋升之路漫长而艰难,却没想到一个巨大的宝藏就这么与自己擦肩而过!
饶是李昂平日里总是一副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懒散性子,此刻也被这巨大的损失刺激得双眼赤红,浑身散发出一种近乎实质的暴戾气息!
李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懊恼,但那眼中的猩红却久久未曾散去。
错过一次就够了,这次瓦伦派给他的“抓火鸡”任务,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一点能量从指缝溜走!
“该死的!韦德这个混蛋!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第280章 残羹剩饭
李昂独自乘坐着一架猛禽,来到了景色谷上空。
与之前被迫式出任务不同,这一次,他心中更多了一份难以抑制的、近乎贪婪的灼热。
是对于“遗骸能量”的强烈渴望。
虽然错过了怪物潮的“主菜”,但这些残余的“配菜”,也足够让他好好“饱餐”一顿。
然而,当飞行器降低高度后,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微微皱眉。
入目所及,一片被炮火反复蹂躏过的焦黑废墟,几乎找不到一栋完整的建筑。
黎明守望的地面部队显然已经进行了极其彻底的清理,别说活着的怪物,就连一具完整的怪物尸体都难以寻觅。
“啧,打扫得还真干净……”
李昂撇撇嘴,有些遗憾。
看来想在这里捡漏是不太可能了。
不过,他此行的目标并不仅限于这片废墟。
SdSp的战略信息部可不是吃干饭的。
在深度分析了战场数据、怪物行为模式以及这片区域的地理环境后,他们得出了一个大胆却极具说服力的推论。
这些怪物绝不可能凭空出现在景色谷!
它们必然是从更加偏远、未被探索的极地雪原深处迁徙或扩张过来的。
根据现场遗留的血迹拖拽方向、新鲜度、怪物的移动速度估算,以及它们需要的食物、相对稳定的地下环境等生物习性,信息部的专家们在地图上画出了一个以景色谷为中心、半径达150英里(约240公里)的扇形搜索区域。
他们确信,在这片广袤而致命的冰封荒原之下,一定隐藏着怪物真正的巢穴,或者说,一个主要的繁殖地!
正因为如此,尽管景色谷的威胁已被清除,但SdSp并未撤离。
相反,这里已经被提升为最高戒备区。
“审判号”空中堡垒如同一块漂浮的大陆,依旧无声地悬浮在小镇上空。
地面部队则紧急加固掩体工事,牢牢扼守着通往南部人类聚居区的唯一出口通道,防止残存的怪物再次反扑。
猛禽飞行器降落在临时的起降坪上。
李昂跳下飞机,冰冷刺骨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他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空和远方无边无际的雪原,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巢穴吗?正好……”
他低声自语,眼中的猩红一闪,
“让老子看看,你们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
一名穿着冬季作战服、肩章显示为上尉军衔的军官顶风冒雪小跑着迎了上来,他神情严肃,抬手敬礼,大声喊道,
“李昂少校!我是驻守部队的临时指挥官,威尔逊上尉!”
李昂随意地点点头,风雪对他似乎影响不大,他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清晰地穿透风声,
“汇报搜索行动进展。”
威尔逊上尉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无奈和疲惫,
“报告长官!该死的暴风雪把所有痕迹都掩盖了!审判号上的探测设备也受到强烈干扰,效能不足平时的百分之三十。我们目前只能根据最后一头怪物逃窜的大致方向,派出了几支侦察小队进行扇形搜索,但…范围太大,环境太恶劣,进展缓慢。”
李昂眼睛一眯,嘴角咧开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这么说…威尔逊上尉,意思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结果。对吧?”
威尔逊闻言,表情一僵,但还是老实回答,
“……可以这么说,长官。我们正在尽力。”
李昂没再多说,示意威尔逊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进了附近一顶大型军用保暖帐篷里。
帐篷里比外面暖和得多,威尔逊用力拍打着身上的积雪,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转头问道,
“这见鬼的天气……长官,需要来杯热咖啡吗?能暖和点。”
李昂施施然地在一条简易长凳上坐下,
“好的,谢谢。”
威尔逊点点头,走到帐篷一角的简易行军桌旁,桌上放着咖啡机和纸箱,里面是袋装的速溶咖啡粉。
他拿出一袋,有些抱歉地回头说道,
“抱歉,长官,条件有限,只有速溶咖啡,希望你能喝得惯。”
“没关系。”
李昂表示不在意。
等到威尔逊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来到面前,李昂道了声谢接过,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带着一股廉价的苦涩味。
他捧着杯子,看似随意地问道,
“你们要在这里驻守到什么时候?”
威尔逊脸色一暗,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擦着手中的不锈钢杯壁,声音低沉,
“不知道……命令是无限期驻守,直到威胁彻底清除。但可以肯定的是,在找到那些怪物的老巢,并把它们彻底清除干净之前……我们大概是不会离开的。”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和沉重。
李昂嘴角一扬,将几乎没动的咖啡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威尔逊上尉!命令下去!所有外出搜索行动,立即全部停止。所有单位,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固守现有阵地。”
威尔逊一听,猛地抬起头,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长官!这不可能!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发现怪物巢穴的任何确切踪迹!停止搜索意味着……”
李昂神情瞬间冷了下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威尔逊上尉!现在!在这里!我是最高指挥官。你只需要听从并执行命令。明白了吗?”
威尔逊上尉的话语卡在喉咙里,他看着李昂那双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表情,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终,所有的质疑和担忧都被军人的天职压了下去。
他猛地并拢双腿,站得笔直,大声应道,
“Yes, Sir!听从命令!”
李昂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向帐篷外走去。
在他伸手掀开厚重门帘,即将踏入外面风雪的那一刻,李昂身体微微一顿,侧过头,看着威尔逊上尉那张带着视死如归般决绝的脸,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威尔逊上尉……”
“……说真的,你的泡咖啡技术真是一言难尽。”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步没入了帐篷外漫天风雪之中。
只留下威尔逊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桌上还有余热的咖啡,怔怔出神……
第281章 死亡角斗场
李昂走出军用帐篷,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
随手招来附近一名正在检查装备的士兵,
“有特制的、足够结实的狗笼子吗?用来装活体样本的。”
李昂言简意赅。
士兵愣了一下,立刻回答,
“报告长官!有!基地配备了多种规格的高强度合金约束笼!”
“很好,”
李昂点头,
“立刻挑两个最结实的,运到猛禽飞行器上去。然后等我命令。”
“是,长官!”
吩咐完笼子的事,李昂又径直走向军械库。
他无视了那些制式步枪,目光直接锁定在武器架上那排威猛十足的“咆哮者”霰弹枪上。
随手拿起一把,检查了一下枪机,又往身上套了两个霰弹包。
准备妥当后,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下一瞬,李昂双腿微屈,随即猛地蹬地!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炸响!
他脚下的积雪呈环形猛然炸开!
李昂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直冲云霄!
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眨眼的功夫,他的身影已经变成了高空中的一个黑点,随即彻底消失在铅灰色的云层之中!
刚刚从帐篷里追出来的威尔逊上尉,恰好看到了这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乎失声的惊呼!
“holy Shit!!!他……他飞走了!?!”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周围所有看到的士兵都陷入了呆滞和哗然。
人,怎么能不借助任何外物,像火箭一样飞上天?!
然而,飞行中的李昂根本不在意下方基地的骚动。
他的瞳孔中,正倒映着只有他能看到的追踪光标,正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前方广袤的雪原之下,如同星图般指引着他的方向!
“这么多……这么密集……”
李昂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贪婪,
“粗略估计,打底两千点能量!突破第四阶基因锁绰绰有余,甚至能冲击第五阶的瓶颈!”
一想到那海量的能量即将被自己吞噬,李昂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猛地催动天空之子!
咻!!!
李昂的飞行速度陡然飙升!
身体周围瞬间出现了一圈乳白色的锥形音障云!
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天际的流光!
所过之处,上空厚重的云层被硬生生划开了一道笔直、长达数公里的清晰真空通道,仿佛天空被利刃斩开!
超音速飞行带来的巨大风压将下方的雪原刮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积雪如同浪花般向两侧翻滚飞扬!
很快,在他的视野中,追踪光标的汇聚点变得异常清晰,就在前方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雪原上,有一块格外巨大的、突兀矗立的黑色岩石!
“找到你了!”
李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正在超音速飞行的他,没有任何减速的意图,反而在空中做了一个近乎违背物理法则的九十度直角转向!
极高的瞬时过载足以将普通人的血肉之躯压成肉饼,但他却毫发无伤!
整个人如同坠落的陨星,又如同制导炸弹,笔直地朝着那块黑色岩石猛扎下去!
轰隆隆隆!!!!!!
下一秒,仿佛陨石撞击地球!
在重力加速度和李昂自身恐怖力量的叠加下,李昂的身体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狠狠撞在了那块巨大的黑色岩石之上!
那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不堪一击,在接触的瞬间就彻底爆裂开来!
无数碎石如同炮弹破片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最远的甚至飞出了数百米远!
撞击产生的冲击波呈球形向四周扩散,将方圆百米内的积雪瞬间清空、震成齑粉!
而李昂的坠势丝毫未减,他直接撞穿了整块岩石,携带着万钧之力,重重地砸进了岩石下方的大地!
轰!!!!
又是一声更加沉闷、却更加恐怖的巨响!
以他的落点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地面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间龟裂,然后猛地向下塌陷,形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蛛网般的裂痕一直蔓延到百米开外!
尘土、雪沫、碎石混合在一起,冲天而起,形成一片弥漫的烟尘!
整个雪原仿佛都在这暴力至极的入场方式下震颤不已!
远方基地里,通过那显眼至极,被切割成两半的积雨云,审判号很轻易锁定了李昂的踪迹。
本就震惊不已的军官和士兵,看到这一幕,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只剩下无边的震撼!
“…o…m…G……Is he Superman?!”
(他是超人吗?)
一名军官眼神呆滞的喃喃自语。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这简直是……天神下凡,或者恶魔降临!
烟尘缓缓散去,深坑底部,李昂的身影缓缓站直,他掸了掸肩膀上的灰尘,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扫向了那被他一击轰开的、深不见底的洞穴入口。
“hi, honey~ 我这就过来了哟~”
李昂舔了舔嘴唇,发出一种混合着期待与残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
手中的“咆哮者”霰弹枪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杀意,枪身似乎都微微嗡鸣起来。
他不再压制自身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的、混合着血腥与暴戾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如同潮水般向洞穴深处涌去!
李昂迈开大步,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被他一击轰开的、散发着浓重腐臭和腥气的黑暗洞穴!
几乎在他气势爆发的瞬间!
“嘶嗬!!!”
洞穴深处,仿佛被石头砸中的蜂巢,顿时炸开了锅!
各种扭曲、尖锐、充满暴戾的嘶吼声如同连锁反应般,从洞穴深处由远及近、层层叠叠地传来!
与此同时,伴随着的是大量爪子刮擦岩石、身体碰撞洞壁的密集奔跑声,正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疯狂汇聚!
这足以让任何正常人肝胆俱裂的动静,却让李昂脸上的兴奋之色更加浓郁,甚至带上了一丝病态的潮红。
“对对对!Good boy…就这样,全都过来吧…”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呼唤宠物,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你们…”
说着,李昂头也不回地向身后随手一挥!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念力如同巨人之手,猛地作用在他刚刚进来的那段通道顶部和侧壁!
轰隆隆隆!!!
连绵不绝的、震耳欲聋的坍塌巨响从他身后传来!
整个通道都在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般落下!
长达数十米的通道被硬生生扯断、压垮,彻底被万吨岩石和泥土封死!
将他唯一的退路,也变成了绝路!
也断绝了怪物们任何从背后偷袭或逃跑的可能!
现在,这里彻底变成了一个你死我活的死亡角斗场!
而他,是唯一的角斗士!
第282章 round two!
怪物的嘶吼声和奔跑声越来越近,腥臭的气味浓烈得几乎令人窒息!
李昂嘴角咧开,露出狰狞笑容,不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迎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踏步迎了上去!
就在他刚走过一个狭窄的拐角!
嗖!
一道惨白的影子如同闪电般从拐角另一侧猛扑出来!
正是惨白怪物!
它那双漆黑的、毫无感情的瞳孔,瞬间就锁定了李昂这个不怀好意的入侵者,咧到耳根的巨口张开,露出密密麻麻的倒刺獠牙,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带着恶风直扑李昂的面门!
而这,仅仅是开始!
在这头怪物身后,拐角处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涌出了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惨白身影!
它们互相挤压、踩踏、嘶吼着,几乎将整个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一眼望去,全是蠕动着的惨白色和闪烁着凶光的黑眼珠!
如同地狱的潮水,要将李昂彻底淹没!
面对这足以让一支军队瞬间崩溃的恐怖场景,李昂眼中非但没有丝毫惧意,那猩红的光芒反而暴涨!
“来得好!”
他狂笑一声,不闪不避,迎着第一头扑来的怪物踏前一步!
手中沉重的“咆哮者”霰弹枪猛地抬起,粗大的枪口几乎要怼进那头怪物张开的血盆大口里!
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通道内爆响,回音被放大了数倍,几乎要撕裂鼓膜!
如此近的距离下,“咆哮者”的威力被发挥到了极致!
一大片灼热的钢珠和火药燃气,如同近距离喷发的火山,完全灌入了那头怪物的口腔和头颅内部!
噗嗤!!
哗啦!!!
怪物的脑袋如同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般,瞬间爆裂开来!
头骨碎片、惨白的脑组织、黏稠的幽蓝色血液如同烟花般向后喷射,将它身后冲来的几只怪物溅了满头满身!
无头的怪物尸体被巨大的动能带得向后倒飞,撞入了后续的怪物潮中,引起一阵短暂的混乱!
但这仅仅是开始!
李昂一击得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手臂肌肉贲张,凭借着非人的力量强行压下了“咆哮者”那恐怖的后坐力,枪口顺势横扫!
轰!轰!轰!
每一次扣动扳机,枪口火舌喷吐间,都有一大片怪物被轰得支离破碎!
狭窄的通道成了死亡走廊,霰弹枪的扇形打击面在这里发挥了最大的功效!
残肢断臂四处飞溅,蓝色的血液如同油漆般泼洒在洞壁上,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怪物们悍不畏死,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冲锋,利爪疯狂地抓挠着空气和洞壁,发出刺耳的噪音!
然而,在李昂这绝对的火力和非人的反应速度面前,它们的冲锋只是徒劳地变成了一团团爆开的血肉!
通道入口处,瞬间堆积起了一层厚厚的怪物残骸!
李昂站在尸山血海之前,狞笑着持续扣动扳机,枪口喷吐出死亡的火焰,将他脸上那疯狂而愉悦的表情映照得忽明忽暗。
“对!就是这样!再多来点!我的‘甜点’们!”
轰!轰!轰!
“咆哮者”的怒吼如同死神的鼓点,在狭窄的通道内持续轰鸣,将一波又一波涌来的惨白潮汐撕成碎片。
幽蓝色的血液和残肢几乎将地面铺满,粘稠得让人难以下脚。
然而,再狂暴的金属风暴也有停歇的一刻。
咔!咔!
手中传来熟悉的空转声,沉重的“咆哮者”终于打空了最后一枚子弹。
李昂眉头一挑,面对前方因为火力暂停而更加疯狂涌来的怪物浪潮,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嗤笑一声。
“啧,真是不懂礼貌,没看到绅士需要补充弹药吗?”
说话间,他空着的左手随意地向前一推!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如海啸般的念力瞬间爆发,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空气墙壁,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前平推而去!
这道无形壁垒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冲在最前面的怪物们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钢铁城墙,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
紧接着,更加恐怖的力量传来!
它们像是被塞进了巨型的液压机,被那堵无形墙壁硬生生地、不可抗拒地向后怼去!
前面的怪物撞上后面的,后面的又撞上更后面的,一时间,通道内骨裂声、挤压声、嘶吼声响成一片!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最终,这恐怖的念力巨墙将它们死死地挤压在了通道尽头的岩壁上!
噗嗤!噗嗤!噼啪!!!
令人牙酸的、如同装满水的气球被压爆的声音密集响起!
数十只怪物就在李昂面前,被那无可抗拒的力量活生生地挤扁、压爆!
坚硬的骨骼碎裂,内脏和蓝色的血液从每一个缝隙中喷射出来,瞬间在洞壁上涂抹出了一幅巨大而抽象的血肉壁画!
李昂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看着那惨烈的一幕,居然还略带歉意地摇了摇头,对堵在通道深处的怪物说道,
“请稍等片刻,我的甜心们。容我换个子弹,我发誓,我会很快的。”
他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聊家常。
与此同时,手上的动作却快得带出了残影!
只见他握住枪身的右手手腕猛地一抖!
咔嚓!
“咆哮者”那经典的转轮式弹巢应声向外弹出,五颗还在冒着青烟的灼热霰弹壳叮当作响地抛飞出来,尚未落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左手如同幻影般在胸前霰弹包上一抹,手指精准地夹出了五发黄澄澄的42毫米特制霰弹!
看也不看,左手手腕一翻,五指如同拥有生命般灵巧地一按!
唰!
五发特制霰弹如同被磁铁吸引,精准而流畅地滑入了每一个弹巢之中,发出清脆的归位声!
紧接着,他握着枪身的右手向回一甩!
咔嚓!
嗡!
弹出的弹巢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极速旋转着合拢,严丝合缝地回归枪身!
整个换弹过程行云流水,耗时甚至不超过一秒!
“好了!抱歉,甜心们,让你们久等了。”
李昂咧嘴一笑,眼中猩红的光芒再次大盛。
他意念一动,那堵碾压了无数怪物的念力墙瞬间消散。
失去了阻碍,后方更多的怪物发出疯狂的嘶吼,踏着同类的血肉泥沼,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再次涌来!
李昂将沉重的“咆哮者”随意地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抬起,食指笔直地指向那汹涌袭来的惨白潮汐,脸上扬起一个残酷到极点的笑容,
“Round two!”
轰!!
第283章 贤者时刻
李昂的狂笑在血腥的通道中回荡,他不再满足于固守,而是开始迈步向前!
顶着汹涌的怪物潮,发起了反冲锋!
轰隆!!!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般声响,通道出口猛地炸开!
无数惨白的躯体如同被爆破的气浪掀飞,张牙舞爪地从出口处抛飞,在空中划过短暂的弧线。
其中一头怪物嘶吼着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一个稍显开阔的洞穴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挣扎着想要爬起!
砰!
一只穿着军靴的脚如同陨石般重重踏下,直奔它丑陋可怖的脑袋!
怪物下意识地抬起前肢想要格挡,但在那重如泰山的力量面前,它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咔嚓!噗呲!!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血肉挤压声,怪物的头颅连同格挡的手臂,被这一脚硬生生踩得稀烂!
幽蓝色的血液和脑组织如同被踩爆的浆果,四散飞溅,在惨白的皮肤和地面上画出残酷的图案。
李昂看都没看脚下的烂泥,他刚从狭窄的通道杀出,置身于一个更大的洞窟,惨绿的光线映照下,更多的怪物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好似重重叠叠的鬼影。
“呵,换了个宽敞点的舞池吗?”
他狞笑着,动作行云流水。
左手随意地一挥,念力如同无形的巨镰扫过,左侧扑来的四五只怪物顿时如同被高速列车撞上,怪叫着被狠狠扫飞出去,撞在洞壁上筋断骨折。
右手握着的“咆哮者”再次举起!
但这次,他没有射击,而是趁着面前一头怪物张开巨口咬来的瞬间,手臂猛地前伸,粗大的枪管直接捅进了那布满倒刺的喉咙深处!
“哈尼!请你吃颗花生米!不用谢!”
李昂扣动扳机!
轰!!!
闷响从怪物口腔传出!
“咆哮者”在怪物口腔里尽情释放!
它的后脑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血洞,灰白碎末混合着蓝血喷涌而出!
庞大的身躯倒飞而去。
一枪干掉怪物,身侧又有怪物袭来!
李昂看也不看,空着的左手隔空一抓!
扑在半空的怪物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停滞在空中,徒劳地挣扎嘶吼!
“哦,抱歉,哈尼,一个一个来,我有点吃不消…”
下一瞬,李昂手臂抡圆,将抓住的怪物如同链球般,狠狠地砸向地面!
砰!!
地面龟裂,那怪物瞬间变成了一滩肉泥!
从容不迫的抬手几枪轰飞了怪物,“咆哮者”的弹巢再次打空。
李昂啧了一声,枪是好枪,用起来很爽,可惜不够持久。
饶是有狂徒加成也不过15发的弹容量。
于是索性将这把凶器当做钝器,一个横扫砸碎了一头怪物的脑袋,然后随手扔开。
失去了枪械,他的杀戮效率反而更加恐怖!
李昂侧身避开一次扑击,右手五指如钩,直接插入了怪物的肩胛骨,猛地一撕!
嘶啦!!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皮革撕裂声,怪物的一条前肢连带大片皮肉被硬生生撕扯了下来!
蓝色的血液如同瀑布般浇下!
怪物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李昂却毫不停留,反手抓住它光秃秃的脑袋,向下一压,膝盖如同重炮般狠狠顶了上去!
咔嚓!
清晰的断裂声后,这头怪物如同烂泥般瘫软下去。
惨白扭曲的躯体瘫软在李昂脚下,他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撕裂的弧度,眼中翻涌的病态快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嗬……嗬嗬……爽!!真的是太爽了!!”
话音未落,腰身猛地扭转,一记凌厉如战斧般的鞭腿狠狠抽在怪物残躯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爆碎的脆响,那具本就稀烂的躯体如同被全速行驶的卡车撞上,炮弹般倒射进蜂拥而来的怪物群中,硬生生犁出一条血肉模糊的通道。
“哈哈哈!!爽!”
李昂仰头发出夜枭般刺耳的笑声,视网膜里,半透明的数据流如决堤洪水般疯狂刷屏!
【能量点+20……?】
【能量点+20……?】
【能量点+20……?】
……
就在李昂沉浸在获得海量能量点的狂喜中,一道惨白怪物没有嘶吼,在地面上以惊人的速度匍匐潜行,在逼近李昂身后两米处猛然弹射而起,腥臭大口直噬其后颈!
嘎嘣!
堪比合金的利齿顿时崩碎!
怪物发出半是痛苦半是恐惧的尖啸,扭身欲逃。
“我允许你……走了吗?”
李昂缓缓转过头,那双眸子里的数据流已然平息,右手随意地向下一压。
嗡!!
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整个洞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所有怪物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掌狠狠拍在地上,骨骼碎裂声爆豆般响起,连哀嚎都被死死压在喉管里。
他转身走向那头偷袭未遂、此刻被死死钉在原地的怪物,军靴踩在血泊中,发出黏腻的声响。
李昂俯身,阴恻恻的目光锁住那双漆黑瞳孔,语气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带着毛骨悚然的寒意,
“为什么……偏偏要在我最高兴的时候……打扰我呢?”
那怪物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摁住,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断断续续、充满绝望的嘶嘶声,像是漏气的风箱。
李昂面无表情的看这怪物徒劳的挣扎,眼中沸腾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泄过后、进入贤者时刻般的平静,脸上掠过一丝意兴阑珊的索然。
“无趣。”
李昂轻轻吐出两个字,右手随意地凌空一握。
噼里啪啦!!!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声与血肉坍缩的闷响瞬间充斥整个洞穴!
所有被力场定格的怪物,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攥住,猛地向内挤压、变形,最终在一阵令人目眩的扭曲光晕中,坍缩成了一颗颗龙眼大小、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珠子。
珠子表面光滑,内部却仿佛有雾气流转,透着一股不祥的诡异气息。
李昂松开手指,悬浮在半空的数十上百颗蓝色珠子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在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面上弹跳、滚动,发出清脆又瘆人的碰撞声,最终纷纷滚落到地势低洼处,慢悠悠地打着转,停了下来。
他长长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眼中的最后一丝狂热彻底敛去,恢复了惯常的懒散。
抬手,激活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一道微弱的全息光束在昏暗惨绿的洞穴中亮起。
信号似乎受到干扰,影像闪烁不定。
“喂?喂?听得见吗?我是李昂。”
他对着终端说道,声音平稳,听不出刚刚进行过一场血腥屠戮,
“按我发送的坐标定位,过来接收‘活体’标本。现场已经…处理干净了。”
一阵电流杂音后,终端那头传来威尔逊有些失真的回应,语气带着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滋…是!长官!滋…信号不稳…我们马上出发!预计…滋…十五分钟内抵达!”
第284章 突击小队
景色谷SdSp临时驻地。
通讯刚一挂断,威尔逊猛的站起身,冲出指挥帐篷。
凛冽的寒风瞬间灌满他的肺叶,但他浑不在意,大声吼道,
“开启坐标共享!突击小队!立刻登机!你们有任务了!快!快!快!”
“长…长官!”
一名年轻士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匆忙。
威尔逊眉头一拧,语气急躁,
“讲!”
士兵猛地立正,
“报告!李昂少校离开前,指示我们将两个‘高强度约束笼’预先装载到三号‘猛禽’上!请指示!”
“指示?!”
威尔逊大喝,
“那就立刻执行!你!跟我们一起行动!我们需要知道那玩意儿怎么操作!动作快!”
“是,长官!”
很快,两架“猛禽”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旋翼卷起的积雪形成一片白茫茫的雾障,随即猛地拔地而起,如同两只钢铁巨鹰,撕裂雪原的寂静,朝着坐标点赶去。
机舱内,威尔逊透过舷窗向下俯瞰。
入目所及,白茫茫的一片,毫无生机。
大约十来分钟后,那块如同疤痕般突兀地隆起在极地雪原上的巨大岩石映入眼帘。
当他看清岩石顶部那个被纯粹暴力破开、边缘参差不齐的巨大缺口时,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我的上帝啊……”
他低声惊叹,脸上的肌肉抽动不止,
“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总部只敢派一个人来处理这烂摊子了……”
短暂的震撼过后,职业军人的本能立刻占据上风。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瞬间变得冷硬如铁,
“注意!目标点已确认!准备索降!警戒队形!我们不知道下面还有没有那鬼东西!”
“猛禽”在空中灵巧地悬停、转向。
舱门滑开,寒冷的狂风瞬间灌入。
一条速降绳索被抛下。
“Go!Go!Go!”
威尔逊大手一挥。
SdSp的精英士兵们如同下饺子一般,动作迅捷而有序地抓住绳索,利落地滑向地面。
靴子接触雪地的瞬间,立刻据枪呈环形防御姿态,枪口警惕地指向各个可能存在威胁的方向。
与此同时,另一架“猛禽”的机腹舱盖缓缓打开。
一架“惩戒者”单兵装甲,被机械滑轮结构缓缓移到了打开的机腹上方。
嗤的一声,固定扣解锁,“惩戒者”从固定架上解脱。
如同审判之锤般,朝着冰封的大地笔直坠落!
就在即将与地面猛烈撞击的前一秒,“惩戒者”背部和腿部的矢量推进器猛然喷出炽白的火焰,巨大的轰鸣声压过了风雪!
下坠的动能被瞬间抵消,它带着沉重的金属质感,稳稳地砸落在雪地中,激起一圈雪浪。
威尔逊最后一个顺着绳索滑下,靴底重重砸进积雪,溅起一片冰渣。
他毫不停歇,立刻通过战术耳麦大吼,
“惩戒者,前出建立防线!所有人,以装甲为掩体,交替推进!”
沉重的“惩戒者”发出液压系统特有的嗡鸣,迈着铿锵的步伐顶到最前方,左手火神炮,右手榴弹发射器已经蓄势待发。
突击队员们迅速分散在钢铁巨物的侧翼与后方,枪口警惕地扫视着寂静的巨岩阴影,一步步向前逼近。
队伍顺利抵达巨石下方,预想中的怪物袭击并未发生。
威尔逊抬头,眯眼看向李昂在岩顶破开的那个不规则缺口。
太高了,这是他的第一个反应。
队伍爬上去问题不大,但万一在里面遭遇那成群结队的怪物,这个地形简直就是死亡陷阱。
不能把退路赌在攀岩上。
威尔逊瞬间做出决断,
“爆破组!给黑姑娘(黝黑岩石)做个痔疮手术!我需要我们的大块头(惩戒者)能畅快出入!”
两名精英士兵应声出列,从战术背心上取出c4炸药,熟练地找到一处黑黝黝的洞口,在它两侧贴上。
队伍后撤,随着一声沉闷的轰响,碎石簌簌落下,原本狭小的缺口被扩大成一个足以让重型装甲昂首通过的粗糙洞口。
“保持队形!蜂鸟无人机持续扫描前方信号!”
威尔逊压低身体,打了个前进的手势。
小队以惩戒者为箭头,谨慎地踏入幽暗的洞穴内部。
经过一段狭窄的通道,他们终于抵达了岩顶破口正下方的空间。
队员们迅速散开,枪口下的战术手电光柱交叉扫过每一个角落,确认暂无威胁。
很快,负责探查的士兵返回汇报,语气凝重,
“长官,向下的主通道被彻底封死!坍塌段最少30英尺!根本进不去。”
威尔逊盯着那片被堵死的洞穴入口,眉头紧锁。
沉吟片刻,指尖在战术平板上快速划过。
“既然有通道,地下必然存在空腔!蜂鸟单元,启动地质雷达,扫描地面以下结构,我要精确深度!”
“是!长官!”
操作员应声而动。
小巧的蜂鸟无人机降低高度,几乎贴着地面飞行,发出细微的嗡鸣。
它绕了一圈,突然在离巨石基座不远的一堆碎石上方悬停,发出急促的提示音。
“报告!扫描显示下方约90英尺(约27米)处存在疑似开凿的空腔结构!”
“继续追踪空腔走向!”
威尔逊命令道,声音冷峻。
蜂鸟无人机再次启动,如同贴着雪地滑行的猎犬,沿着地下空洞的脉络向外探测。
几分钟后,它在远离巨石近百米的一处毫不起眼的平坦雪原上空再次稳定悬停。
“长官!发现大型地下空间!顶部最薄处距离地面约150英尺(约45米)!”
听到这个数据,威尔逊心里一沉,非但没有喜悦,反而眉头紧锁。
一百五十英尺!
这个深度,常规爆破不仅工程量巨大,还极易引发大面积塌方,将下面的一切彻底埋葬。
看来,只能呼叫“审判号”支援,用它的主炮轰开一个入口了。
但在这之前,必须确保李昂少校的安全。
威尔逊立刻打开终端,尝试联系地下。
信号穿透岩层,带着些许杂音,但总算接通了。
“长官!您那边情况如何?是否受伤?”
威尔逊的语气带着急切。
通讯那头传来李昂懒洋洋的声音,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啊?我很好啊。你们到了?那赶紧下来搭把手。”
威尔逊一窒,有些讪讪地回道,
“抱歉,长官!我们……正在想办法。请您先找个坚固的角落暂时躲避。”
李昂那边顿了一下,语气带着疑惑,
“我躲起来干嘛?”
威尔逊硬着头皮解释,
“通道被完全封死,深度达到150英尺,我们可能需要采取……强力手段才能进入,可能会引发剧烈震动。”
李昂这才恍然想起,自己下来时为了堵死怪物的退路,好像顺手把入口搞得太结实了……
他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往后撤,离那片区域远点,我这就出来。”
“长官!您可是在150英尺的地下!怎么……”
威尔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执行命令!上尉!退到安全距离待命。”
“……是!长官!”
威尔逊咬了咬牙,果断挥手,
“所有人!后撤五百米!快!”
队员们虽然困惑,但令行禁止,迅速带着装备后撤。
就在他们刚刚退到安全距离,回头望向那片雪原时!
轰!!!
第285章 苍白之人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自地底深处炸开,仿佛苏醒的远古巨兽在咆哮。
紧接着,蜂鸟无人机标记过的那片雪原猛地向上拱起、撕裂!
冻土与积雪如同脆弱的纸片般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内部彻底捅穿,一道黑影裹挟着无数碎石和冰渣,如同冲破地狱封印的魔神,从崩塌的陷坑中冲天而起,带起漫天雪尘,最终稳稳地悬浮在坑洞上方翻涌的烟尘之上。
威尔逊一众人等看着宛如末日的一幕,震惊到无以复加,
“holy shit!!!这怎么可能!!”
李昂随意地拍了拍作战服上沾染的尘土,目光扫过远处那些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目瞪口呆的威尔逊和他的突击队员,对着依旧保持连接的终端淡淡地说,
“我出来了。”
说完随手向下一招,两头瘫软如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怪物便从幽深的坑洞中晃晃悠悠地飘飞上来,像两件垃圾一样被无形之力牵引着,摔落在威尔逊面前的雪地上。
“狗笼子呢?我应该提前吩咐过的。”
李昂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威尔逊猛地一激灵,从极致的震撼中勉强挣脱出来,喉结滑动了一下,声音还有些发紧,
“长…长官!带、带过来了!就在猛禽上!”
他连忙转身,几乎是吼着对手下下令,
“快!把约束笼卸下来!动作快!”
士兵们强压着心中的惊骇,手脚麻利地从飞行器上卸下两个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特制笼子。
那两头奄奄一息的怪物被像塞麻袋一样粗暴地塞了进去,合金笼门“哐当”一声闭合、锁死。
蒙上厚重的黑布后,士兵们又用婴儿手臂粗的特种铁链在笼外密密麻麻地捆了十几圈,直到确认万无一失。
“押运回总部,直接交给‘那群穿白大褂的疯子’。”
威尔逊对负责押运的小队强调。
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护送着这两个沉重的笼子,登上飞行器,在引擎的轰鸣声中迅速升空离去。
见主要任务完成,李昂抬手看了眼终端上显示的时间,嘴角微翘。
嗯,赶回家吃阿月准备的晚餐还来得及。
“好了,我的部分结束了。”
他对着终于缓过点神来的威尔逊说道,
“你们加快进度收尾,把这地方彻底‘打扫’干净,应该也能很快离开这鬼地方了。”
威尔逊眼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喜色,但还是谨慎地确认道,
“长官…您的意思是,洞穴里的怪物……已经全部肃清了?”
“嗯,清理干净了。”
李昂淡淡点头,随即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惯常的懒散,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标准清理程序还是要走一遍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威尔逊立刻心领神会,所谓的“清理”,就是烧光、消毒、最后炸塌。
确保没有任何生物组织残留。
“明白,长官!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
闻言李昂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动,便在威尔逊混杂着敬畏和难以置信的复杂目光中,如同摆脱了重力束缚般缓缓升空,随后骤然加速,化作一个黑点,朝着景色谷基地的方向飞去,将一片狼藉的雪原和后续的琐事抛给了苦逼的威尔逊。
……
黎明守望,斯科瑞德总部
瓦伦少将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刚呈上来的行动报告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像是暴风雨前晦暗的天空。
好消息是,李昂这小子确实好用得令人发指。
早上出发,单枪匹马,当天就挑翻了那个让他头疼不已的怪物巢穴,晚上居然还能准时回家吃晚饭。
这效率,这摧枯拉朽的战斗力……
瓦伦心底涌起一丝荒谬的庆幸,当初排除万难、顶着巨大压力组建“黎明守望”这步棋,真是走对了。
但坏消息也正源于此!
这个该死的李昂,实在太高调了!
他竟然就那样肆无忌惮地、以超越战斗机的速度,在光天化日之下直奔目标!
暂且不论他是如何精准定位巢穴的,单是“会飞”这一项,就足以让瓦伦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能力?!
一想到当初李昂竟然是被关在黑门监狱这种“普通”设施里的,瓦伦就有一种被嘲弄的感觉。
更让他恼火的是,李昂似乎完全没把SdSp的保密条例放在眼里。
景色谷事件本就是一个需要死死捂住盖子的火药桶,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连锁爆炸。
可李昂倒好,几乎是把事情往明面上捅!
那惊天动地的飞行、单挑巢穴的壮举、尤其是最后暴力破开地面冲出的场面,一旦被某些“有心人”捕捉到并深挖下去,整个景色谷的秘密就可能彻底曝光。
万幸,这小子还算理智,没有直接飞回特区,而是先回到了景色谷的临时驻地,再“规规矩矩”地乘坐飞行器返回。
这给瓦伦留下了宝贵的操作空间,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唉……”
瓦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一直像铁塔般伫立在办公桌前的武装部长丹尼尔·韦德。
“怎么样,韦德?”
瓦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上位者的压迫感,
“看完这份报告,对于我之前决定的,‘行动部’权限在你们‘武装部’之上,还有什么异议吗?”
韦德那张冷硬如磐石的脸庞没有丝毫变化,但他的机械义眼,微光不易察觉地急促闪烁了一下。
沉默了两秒,声音比往常低沉了几分,带着特有的电流质感,
“抱歉,长官。我收回我之前的所有意见。”
瓦伦摆了摆手,
“你明白就好,丹尼尔。去吧,给我盯紧研究员那帮科学疯子,他们的‘好奇心’必须被限制在安全阈值内。我绝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只实验体突破收容,跑到特区的街头上去!必要时可以动用一切火力!”
“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韦德挺直脊背,声音如同钢铁碰撞。
他不再多言,利落地转身,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离开了办公室。
待办公室的门关上,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沉寂。
瓦伦深吸一口气,将韦德带来的那份关于李昂的行动报告推到一旁,手指在桌面的全息平板上划过,调出了另一份刚刚由异常研究所传输过来的文件。
幽蓝色的光芒在他眼前展开,构成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和令人不安的解剖图像。
报告的标题异常简洁,
【实体分析报告 - 编号:2090\/S001】
· 暂定名称:苍白之人 (the pale ones)
· 物理数据:平均身高6.5英尺(约2米)。
通体皮肤呈死鱼般的惨白色,无毛发。
骨骼硬度约300hV,接近中碳钢水平。
齿冠、指甲硬度极高,约700hV,足以啃噬轻型合金。
· 防御能力:体表角质层与致密肌肉组织可有效抵御中小口径枪弹射击,约等同于III级防弹衣防护水平。
· 特殊能力:确认拥有基础拟态能力,可于岩壁、雪地等环境中进行有限伪装。
代谢速度为成年人类男性平均的10倍。
未发现任何形式的生殖系统。
· 繁殖模式(推测):存在双形态繁殖特征。
在食物(疑似为有机生物质)充足环境下,个体通过无性分裂进行增殖;在匮乏状态下,其可产下具有坚硬外壳的卵状物,进入休眠状态。
· 社会结构:存在集群意识,行为模式高度统一,由一未知形态的“母体”进行中枢协调。
· 威胁等级评估:德尔塔 (delta)
· 建议措施:彻底清除
瓦伦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集群意识”和“母体”这两个词上,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第286章 新总统上台
景色谷事件已经过了半个月,因为捂得足够严实,新闻媒体上一点浪花都没翻起来。
而这半个月的时间,却足以让华盛顿特区的权力版图天翻地覆。
麦康纳总统的辞职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副总统基尔·斯坦福就已顺势坐上那把无数人觊觎的椅子。
这位新总统是典型的政治动物,面容永远像上了锁的保险柜,喜怒不形于色,公开场合张口“民主自由”,闭口“人权灯塔”。
自这位新老板上台,瓦伦少将脸上的阴云就没散过,整日把自己关在斯科瑞德总部的办公室里,气压低得能让门口的卫兵窒息。
直到几天前,他神情凝重地乘车离开总部,这一去就是一整天。
待夜幕降临,专车才悄无声息地驶回。
车门打开,瓦伦迈步下车时,脸上的凝重竟一扫而空。
路过站岗士兵时,甚至破天荒地拍了拍站岗士兵的肩膀,开了句关于天气的玩笑,这才脚步轻快地走向总部大楼。
任谁都看得出,他心情极佳。
推开办公室厚重的木门,瓦伦却发现李昂和韦德早已等在里面。
他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松快,
“怎么?我可不记得今晚约了两位共进晚餐。”
李昂靠在他的专属椅子里,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懒散,
“嘿,长官,看来我们的新总统……还挺好说话?”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瓦伦身上那股如释重负的气息。
“好说话?”
瓦伦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一边松了松勒得他难受的领带,一边走向自己的办公椅,
“我他妈连他办公室的门都没进去!”
李昂一愣,坐直了身体,
“那你高兴个什么劲?”
瓦伦重重地坐进椅子,舒适地叹了口气,对韦德说道,
“丹尼尔,麻烦给我倒杯酒,纯的。谢谢。”
一直像雕塑般沉默的韦德站起身,径直走向酒柜,熟练地倒了小半杯威士忌,放在瓦伦面前。
瓦伦道了声谢,拿起酒杯仰头就是一大口,火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长舒一口气,
“哦,该死的基尔!在他门外干等了好几个小时,连杯水都没人送!差点渴死我这个老家伙!”
抱怨完,他这才看向一脸疑惑的李昂,眼神里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
“嘿!听着,小子,给你普及点基础知识。我们的前任总统先生,任期刚好过了两年零两个月。所以,根据美利坚竞选第19条修正案,现在坐在台上的新老板,将自动获得连任两届的完整竞选资格。”
他顿了顿,让李昂消化这个信息,然后像抛出杀手锏一样继续说道,
“但问题是,现在已经是总统任期的中期!其他的竞选对手,他们的团队、资金、宣传机器,早就开始运转了!而我们这位新boss,才刚刚仓促上位,他已经比别人晚了一大步!”
瓦伦又喝了一口酒,脸上露出嘲讽,
“所以…我们亲爱的斯坦福先生,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保住位子,怎么筹集竞选资金,怎么比掉潜在的对手……他绝对不想成为美利坚历史上任期最短的总统。至于我们‘黎明守望’这点‘小事’?只要天还没塌下来,他现在根本没空来搭理我们。”
李昂听完,咧着嘴摇了摇头。
他这穿越而来的普通人,对政治的理解连“小白”都算不上,捅破天也就是个只会看热闹的门外汉。
杀人埋尸、折磨拷问,这些他手到擒来,但让他去理解政客那些云山雾罩的弯弯绕绕,简直比杀了他还难。
要不是瓦伦掰开揉碎了给他解释,他打死也想不到,新总统懒得搭理他们,居然还能是件值得开香槟的好事。
见这件让他头疼的麻烦事,居然以如此魔幻的方式解决,李昂拍了拍衣服站起身,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行吧,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可下班了啊长官。”
说完,也不等瓦伦回应,便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办公室。
随着房门咔哒一声轻响关上,瓦伦脸上的轻松神色,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
他转向依旧像岩石般沉默的韦德,摆了摆手,
“丹尼尔,你也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韦德微微颔首,迈着标志性的沉重步伐转身离去。
办公室再次被沉寂笼罩。
瓦伦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在酒杯里流转不休,一如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
暂时的危机解除,并不意味着高枕无忧。
他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一段喘息。
等新老板稳住阵脚,把竞选这关熬过去,迟早会将目光重新投向“黎明守望”这个新生的、却手握重权的部门。
但那至少是几个月,甚至一年之后的事情了。
这段宝贵的时间,就是他运作的关键。
他必须利用这个空窗期,彻底搞定国防部那几位大佬,将SdSp的存在价值和必要性,像楔子一样牢牢钉进六角大楼的权力结构里。
届时,即便新老板再看他不顺眼,也只能捏着鼻子承认既成事实。
然而,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寻求国防部的庇护,就意味着SdSp将来不可避免地要受到那边的掣肘。
这是饮鸩止渴,但瓦伦没得选。
新总统的态度暧昧不明,他不敢拿整个组织的未来去赌。
相比之下,国防部那几位老狐狸的贪婪和算计,他反而门儿清。
他们之所以看SdSp不顺眼,无非是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部门,竟与他们平起平坐,瓜分预算和话语权,这是那些老牌势力绝对无法容忍的。
只要他瓦伦到时候“识相”一点,主动退一步,表示愿意在某些方面接受“指导”,甚至名义上挂靠过去,那几位恐怕会很乐意手下多出一个能干脏活累活的“强力打手”。
“用一时的低头,换生存的空间……这买卖,倒也不算亏。”
瓦伦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点燃了眼中更为复杂的火焰。
第287章 你要老婆不要
心情大好的李昂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悠哉游哉地推开家门。
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瞬间将他包裹。
客厅里,安娜正窝在沙发上,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亲爱的,回来啦?”
“嗯呢,”
李昂笑得眯起了眼,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问,
“晚上吃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安娜俏皮地歪了歪头,用下巴指了指厨房里那个忙碌的婉约身影,
“阿月做了澳洲牛排,还开了瓶波尔多的红酒。怎么样,期待吗?”
“哇喔!”
李昂夸张地挑挑眉,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么丰盛?我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安娜噗嗤一笑,指了指蒂娜房间的方向,压低声音,
“是小鬼头,下午非嚷嚷着要吃肉,吵得我头疼,只好让阿月准备顿大餐堵住她的嘴。”
李昂闻言耸耸肩,故作哀怨,
“好吧,原来我是沾了小鬼头的光,才能改善伙食。”
话音未落,他口中的“小鬼头”就一把推开房门冲了出来。
蒂娜一看见李昂,立刻扬起小脸,大声嚷嚷,
“大坏蛋!你回来啦!”
李昂眼角一跳,无奈地扶额,
“我说小祖宗,你就不能换个好听点的称呼吗?天天大坏蛋大坏蛋的,让我很没面子啊!”
蒂娜小鼻子一皱,哼了一声,压根不理会他的抗议,像只灵活的小鹿,径直从他身边绕过,然后一个飞扑,精准地投入安娜柔软的怀抱里,还不忘扭头递给李昂一个充满挑衅的小眼神。
李昂嘴角微微抽搐,看着那个原本属于自己的“专属宝座”被霸占,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他恨恨地瞥了小鬼头一眼,决定不跟她一般见识,脱掉外套,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发现少了毛茸茸的大家伙。
“小卡呢?又跑哪儿野去了?”
他有些疑惑地问。
安娜一边揉着蒂娜蓬松的金发,一边也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
“唉,别提了,好像是到季节了,在它自己屋里闹腾呢,都快把房顶掀了。”
李昂一听,顿时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一只体型赶上老虎的猫发情了,这上哪儿给它找个合适的配偶去?
简直就是个世界级难题。
他摇了摇头,走向小卡的房间。
刚推开一条门缝,就看见里面一片狼藉。
羽绒和棉絮满屋飞舞,各种耐抓的逗猫玩具被撕得粉碎,定制的加厚床单也成了破布条。
罪魁祸首小卡正烦躁地刨着它那特制的猫抓柱,听见开门声,猛地转过头。
那双在昏暗中如同灯泡般闪亮的猫眼锁定李昂,原本焦躁的情绪瞬间被惊喜取代。
它发出一声带着委屈和兴奋的、音量惊人的“喵嗷!”,后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朝着李昂扑了过来!
李昂被小卡这发情期的全力一扑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oh, shit!”
他低骂一声,感觉像是被一辆小卡车给顶了。
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不停地蹭着他,发出既委屈又焦躁的“喵嗷”声,简直像在控诉全世界。
看着这平时威风凛凛、如今却难受得直哼唧的大家伙,李昂心里一软,心疼地揉了揉它的耳朵。
“哦,我可怜的傻大个……”
就在这时,一个离谱的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等等!克里斯汀家里是不是专门养了些大型猛兽来着?
里面肯定有老虎吧?
而且克里斯汀那个女人也想着养这种既温顺又威风的猫…
这不一拍即合了吗!
要不要……
让安娜去探探口风?
虽然这想法听起来确实有点抽象,但试试总没错,万一成了呢?
不成再想别的办法。
这么一想,李昂顿时来了精神。
他双手捧起小卡那颗手感极佳的大脑袋,使劲rua了两把,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坏心眼的笑容,
“嘿!bigboy!问你个正经事,你要老婆不要?”
“喵喵喵嗷!!!”
小卡像是听懂了,灯泡似的大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颗大脑袋点得跟捣蒜一样,恨不得把地板磕出个坑。
李昂嘿嘿一笑,拍了拍它的脑门,
“行!那你小子现在就给我乖乖忍着!要是事情真办成了,保证让你爽翻天!但在这之前,你要是敢把家拆了,或者影响到我睡眠,这事可就黄了,明白吗?”
“喵!喵!”
小卡急切地应着,虽然身体还在因为本能而微微发抖,但居然真的强压下躁动,一步三回头地、乖乖钻回了它那个特制的巨型猫窝里趴下,只是那双充满渴望的大眼睛依旧眼巴巴地盯着李昂。
李昂给了它一个“包在我身上”的眼神,顺手带上了房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安娜开这个难以启齿的口了。
……
夜深人静,卧室里只余下温暖的灯光和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李昂的手臂环着安娜,手指在她光滑的小腹有一下一下地画着圈,带着点不安分的意图。
安娜面色微红,轻轻拍开他作怪的手,随即像是想起了正事,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眼神变得认真了些,
“亲爱的,河畔别墅那边……有人报价了。”
“哦?”
李昂眉头一挑,来了兴趣,
“报多少?不过我猜,肯定比原价要低一截吧?”
安娜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栋别墅承载的记忆并不全然美好。
“嗯,比挂牌价低了整整30%,初步出价是672万信用点。而且对方暗示,可能还更低……这比我的心理底线800万可差远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甘和些许后怕。
李昂皱了皱眉,沉默地权衡着。
那栋房子空置着,就像一块心病,既无法产生收益,又时刻提醒着过去的不快。
几经思索,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做出了决断,
“卖了吧。总是这么空着,也不是办法。亏点就亏点,图个省心。”
安娜有些不情愿地哼哼了两声,心里也明白这是理智的选择,
“好吧……我这两天找个时间,跟那边正式谈谈。”
正事谈完,李昂看准时机,趁机把盘桓在脑子里那个有点“抽象”的想法提了出来,关于请克里斯汀帮忙,给她家的大型猛兽和小卡“牵个线”的事。
“what!?Are you kidding me?!”
安娜一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羽绒被顺势滑落,露出大片令人炫目的肌肤春光。
李昂讪讪一笑,连忙伸手把她拉回温暖的被窝,仔细地掖好被角,这才支支吾吾地解释,
“我…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嘛……而且,我记得上次克里斯汀来接机,盯着小卡的眼睛都在发光,羡慕得不得了!我觉着她没准比我们还积极呢……再说了,你忍心看咱们家大宝贝天天憋得嗷嗷叫,满地打滚吗?”
安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脸颊绯红,不知是羞是恼。
但看着男友那副又是讨好又是无奈的表情,再想想小卡这两天确实可怜兮兮的样子,最终还是心软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真是服了你了!我……我明天试着问问克里斯汀。我的天哪,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真是丢死人了!”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把发烫的脸埋进了枕头里,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李昂则得逞般地笑了笑,伸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嘿嘿,小卡的需求解决了…那我的…”
“滚!!”
第288章 三头美女
特区西北部,克莱因庄园。
安娜驾驶着硬朗的悍马,驶入这片静谧而奢华的领地。
雕花的铸铁大门无声滑开,车辆沿着精心修剪的林荫道行驶了一段,一幢充满历史感的古朴庄园出现在视野尽头。
安娜眼尖,远远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庄园门前等候的窈窕身影,她的闺蜜克里斯汀。
一股窘迫感瞬间涌上安娜心头,让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
回想起今天上午,在李昂连哄带骗的怂恿下,她几乎是硬着头皮给克里斯汀发了通讯。
接通后,她支支吾吾、拐弯抹角了半天,才把那个难以启齿的“配种计划”给说了出来。
通讯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静得让安娜心跳加速。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荒谬请求把闺蜜彻底吓傻了,正准备开口道歉时,那头却猛地爆发出兴奋的尖叫,
“oh my God!亲爱的!这真是个天才的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安娜当时就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what?!
克里斯汀她……居然真的同意了?!
在一旁竖着耳朵偷听的李昂,得意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挤眉弄眼地小声逼逼,
“你看!我就说嘛!她肯定比我们还积极!”
安娜回过神,没好气地瞪了男友一眼,赶紧压下心中的荒谬感,笑着和克里斯汀约好了见面时间,这才如释重负地挂断通讯。
她这边刚放下终端,李昂就笑嘻嘻地朝窝在角落躁动不安的巨猫招呼,
“小卡!过来!你老婆有谱了!”
“喵嗷!?”
(果真吗!?义父!)
小卡猛地抬起头,灯泡似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随即化为狂喜,庞大的身躯灵活地窜过来,使劲蹭着李昂,差点把他拱个跟头。
李昂蹲下身,用力揉着毛茸茸的大脑袋,戏谑道,
“傻家伙,这回你可要好好谢谢安娜,她可是豁出面子去给你讨老婆了。”
小卡一听,立刻从李昂手下挣脱,转而凑到安娜腿边,用脑袋极其讨好地蹭着她的小腿转圈,发出谄媚至极的叫声。
安娜被它蹭得没办法,一脸无奈地用腿轻轻推开这个黏糊糊的大家伙,
“好了好了!时间约好了,克里斯汀下午都有空,我们随时可以过去。不过还是早点去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李昂点点头,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以小卡这种世间独一份的“资质”,按理说别人上门求种都求不来。
哪像现在,反而要安娜去“求人”。
哼,要不是为了解决这傻猫的生理需求,他才不屑于用克里斯汀养的那些“凡俗”宠物呢。
至于生殖隔离什么的……
反正都是猫科动物…大概…也许…可能…没问题吧?
算了!先爽了再说!
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站起身,拍了拍手,
“行,那咱们收拾一下,这就出发。”
回过神,安娜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车。
早已等候的克里斯汀立刻迎了上来,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但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却迫不及待地越过了闺蜜的肩膀,直勾勾地望向悍马后座。
“亲爱的!你终于来了!哦,天哪,我真的太兴奋了。”
克里斯汀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快让我看看我们的新郎!”
这时,李昂也下了车,打开了后车门。
体型硕大、毛发灰斑交错的小卡矫健地跳下车,它似乎对陌生的环境有些警惕,下意识地靠近李昂的腿边,但那双明亮的猫眼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尤其是空气中弥漫着的、属于其他大型猫科动物的浓烈气味,让它有些躁动地甩了甩尾巴。
“哇哦……它真的好可爱……”
克里斯汀看到小卡的真容,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尽管早已见过,但再次见到这只体型堪比猛虎、却分明是家猫轮廓的巨兽,那种震撼感依然无以复加。
“别愣着了,快进去吧。”
安娜看着闺蜜痴迷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挽起她的手臂。
克里斯汀这才回过神,热情的引着两人一兽走进庄园,穿过装饰华丽的走廊,直接来到庄园后方一个用高强度透明复合材料围起来的巨大观赏园。
园内模拟了稀树草原和岩山的环境,三头体型健壮的母兽正慵懒地待在各自的领地里。
有一头毛色金黄的母狮在打盹,一只华丽的孟加拉母虎在水潭边踱步,还有一只皮毛如绸缎般的美洲豹伏在岩石上,眼神机警。
克里斯汀满怀期待地看向小卡,然后对李昂解释道,
“看,李昂,里面这三头都是正好在发情期的,状态很好。其他的雄兽我都提前隔离到别的区域了,绝对安全。”
李昂低头看了看身边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的小卡,咧嘴一笑,用力揉了揉它的脖颈,
“哇哦!傻小子,你这可是掉进美人窝了!看看,各种风情任你挑选,这待遇,古代皇帝也就这样了吧?”
拍了拍小卡,
“去吧,皮卡丘!拿出点男子汉气概来!”
一旁的克里斯汀却有些担忧地拦了一下,
“李昂,就这么直接放进去吗?虽然小卡很特别,但里面毕竟是真正的猛兽,我担心……”
李昂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胸有成竹地说道,
“放心,克里斯汀小姐。小卡只是找不到老婆,不是个软蛋。你园子里这些宝贝们看着唬人,真动起手来,还不够我家小子嚯嚯的。”
他对自己用“遗骸能量”强化出来的伙伴有着绝对的信心。
见李昂如此坚持,克里斯汀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示意工作人员打开了观赏园侧面的一个专用通道闸门。
小卡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它嗅到了空气中那诱人的气息。
只见它后腿一蹬,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嗖”地一下就窜进了广阔的观赏园内。
一进入园子,小卡先是兴奋地撒了一阵欢,在草地上打滚,蹭标记气味,庞大的身躯做出各种猫科动物特有的可爱又滑稽的动作。
它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园内三位“原住民”的注意。
母狮警惕地站了起来,发出低沉的吼声;母虎停止了踱步,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不速之客;美洲豹则微微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经过最初的对峙和观察,母兽们似乎察觉到这个巨大的“同类”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戒备心慢慢降低了一些,恢复了之前慵懒的状态,但目光仍不时扫过小卡。
小卡见状,胆子大了起来。
它学着野猫求偶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凑近离它最近的那头母狮,试图绕到后面去嗅闻。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骚扰”显然冒犯了狮子女士的威严,母狮猛地回头,露出锋利的獠牙,发出一声极具威慑力的低吼声!
“呜……”
小卡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委屈地蹲坐下来,耷拉着耳朵,可怜巴巴地转过头,望向外面观望的李昂,发出“喵呜喵呜”的叫声,那眼神仿佛在说,
“爸爸,她凶我!”
外面的李昂看到这一幕,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恨铁不成钢,
“我靠!小卡!你他妈那是什么眼神?!老婆都送到你眼前了,难道还要我手把手教你怎么追母狮子吗?!”
见自家宠物在关键时刻如此拉胯,李昂没好气地冲着里面喊道,
“嘿!傻小子!送到嘴边的菜你要是自己吃不了,那就活该憋着!”
说完,他郁闷地转身,眼不见心不烦。
安娜见此情景,也只能苦笑一声,带着歉意对克里斯汀说,
“抱歉,克里斯汀,这个提议……看来真的是糟糕透了。”
不过克里斯汀倒是想得开,她上前搂住安娜的手臂,反而安慰道,
“没关系,亲爱的,这也在意料之中,跨物种的交流本来就没那么简单,我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吧,你都好久没来我这儿了,别管这两个傻家伙了,我们去喝下午茶,好好聊聊。这里我会安排专人注意情况的,放心吧。”
于是,两人相携着走向主楼,留下李昂在一旁生闷气,而观赏园里,小卡还在试图用猫咪的方式,去理解如何与一头狮子谈恋爱,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又充满喜剧效果。
第289章 无名氏计划
与李昂那边给自家宠物“找老婆行动”截然不同,位于六角大楼深处的某间会议室里,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瓦伦少将端正地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三位国防部顶级大佬。
他今天来到这里,是来递“投名状”的,姿态必须放低,但底线绝不能丢。
“瓦伦少将,”
一位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上将缓缓开口,
“‘战略威慑与特别处置部’……权限特殊,资源倾斜,却直接向最高层负责。现在,你坐在这里,告诉我们,你需要‘更紧密’的合作?我很想知道,这究竟是合作,还是……挑衅?”
瓦伦面色平静,迎上对方审视的目光,
“弗兰克斯上将,‘SdSp’的成立初衷,是为了应对常规力量难以处理的‘特殊威胁’。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保卫国家安全。然而,日益复杂的形势下,孤军奋战效率低下,且易生变数。寻求与国防部建立稳固的协作渠道,是出于实战需求,是为了将力量用在最关键的刀刃上。”
他巧妙地将“依附”说成了“协作”。
另一位大佬,负责预算与资源的副部长冷哼一声,
“协作?说得轻巧。瓦伦,你的部门吞掉了本该划给陆军未来战士计划的预算,现在却来抱怨资源不足?你想要支持,可以,拿出足够的诚意。”
瓦伦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副部长先生,预算的划拨是基于威胁评估的优先级。至于诚意……”
他推过去一份薄薄的、却印着最高加密等级的文件,
“这是‘景色谷事件’部分核心数据分析,以及我们对未来对可能出现的类似‘苍白之人’活性波动的预测模型。我相信,这份东西足以证明我们共享情报的诚意,以及‘SdSp’存在的必要价值。”
大佬们传阅着文件,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最终,一直沉默旁听,刚接任部长职位不久的伊恩·洛克哈特清了清嗓子。
他带着一种文职官僚特有的敏锐与冷漠。
他拿起那份文件,随意翻看了几页,便放到一边,目光如手术刀般落在瓦伦身上。
“瓦伦少将,”
洛克哈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决定性的分量,
“既然你展现了‘合作’的意愿,那么,就要有作为战略协作单位,尤其是可能执行一些……‘合法外’任务的觉悟。”
他拿起一支雪茄,慢条斯理地剪开,点燃,深吸一口,氤氲的烟雾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国防部,有一个计划。它不存在于任何公开档案里,甚至大部分内部人员也一无所知。我们称它为——‘无名氏计划’(the Nobody program)。”
瓦伦心神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洛克哈特继续用平淡的语调叙述,仿佛在介绍一件普通的武器,
“这是国防部经过数十年铺垫,投入巨大资源建立的终极潜伏网络。参与者都是经过最严酷的生理、心理改造和精神洗脑的精英。”
他们被抹去过去,植入新的身份,像普通人一样被投放到全球各地。俄联邦的工程师,东方大国的金融分析师,法兰西的艺术家,甚至可能是某个战乱地区的无国界医生。他们在当地结婚、生子、上班、纳税,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被激活,就像一颗深埋的种子,直到腐烂。”
“但是,”
洛克哈特话锋一转,烟雾后的眼神锐利起来,
“当本土面临重大且紧迫的威胁,而威胁源头远在海外,常规外交或军事手段来不及反应时,‘无名氏’就会被激活。通过特定的视觉信号、音频指令,或者一次看似偶然的‘邂逅’,他们会在瞬间被唤醒。醒来后,他们眼中只有任务目标,清除威胁是将成为他们存在的意义。完成任务后,他们会巧妙‘死亡’,然后被转移,再次沉睡,等待下一次唤醒。”
“这个计划,无疑是成功的。”
洛克哈特的语气带着自得,
“‘无名氏’成功地扼杀过多次针对本土的萌芽期危机。而在所有‘无名氏’中,最成功、最锋利的一把武器,伯恩·西恩斯(bourne Science)。不过我更喜欢叫他‘猎犬’,忠诚,致命,且……无需过多思考。”
洛克哈特缓缓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圈,语气中的自得消失,
“只不过…伯恩·西恩斯……我们最成功的‘猎犬’,却成了最危险的漏洞。他在德意志干净利落的清除任务目标后,没有按照预设程序进入‘假死’回收流程。我们的人赶到安全屋,只找到了被他留下的个人终端,以及……从体内剥离出来的定位信标。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脱离了掌控。”
他身体微微前倾,雪茄的尖端隔着桌子虚点瓦伦,
“他不再是工具,他‘觉醒’了,成为了我们最不能容忍的叛逃者。而更糟糕的是,我们近期确认,他出现在法兰西马赛街头,成功接触并疑似唤醒了一名处于沉睡状态的‘无名氏’。等我们的人反应过来,那名特工也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克哈特的眼神变得凌冽,
“西恩斯的行为,已经严重威胁到整个‘无名氏计划’。如果他继续活动,引起某些国家反情报部门的注意甚至被捕获……那么美利坚耗费数十年、无数资源建立的这张终极暗网,将面临彻底暴露的风险。那对我们而言,无疑是一场灾难。”
瓦伦听到这里,心中已然明了。
他冷声开口,
“所以……部长先生,铺垫了这么多关于‘无名氏’的光辉历史与潜在危机,最终是想让SdSp来负责……清理门户?”
“Nonono……”
洛克哈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嗤笑,仿佛在嘲笑瓦伦的“简单”思维。
“清理?那太浪费了,每一个无名氏都是宝贵的国家财产。”
他故作沉思,低头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额头,
“你们SdSp那位……能力者,叫什么来着?啊,对了,李昂。”
他抬起头,
“以他所展现出的非人能力,活捉一个叛逃的特工,应该不成问题吧?”
瓦伦瞳孔微缩,活捉一个经过最严酷训练、并且已经“觉醒”的“无名氏”,其难度和风险远比直接清除要高得多。
但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如果这是任务目标,可以做到。”
“很好。”
洛克哈特满意地靠回椅背,继续享用他的雪茄,
“至于为什么必须是活捉……”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绝对的理性,
“因为我们需要知道,‘猎犬’到底是怎么‘醒’过来的。是他的洗脑程序存在我们未知的漏洞?是某种外部刺激超出了预设参数?还是……他本身就产生了不可控的变异?我们必须把他带回来,仔细‘研究’,找出原因,然后……修正并完善这个小小的‘瑕疵’。”
他深吸一口雪茄,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成本算计和政治考量,
“毕竟……一个前期投入就超过20亿信用点的庞大计划,可不能说停就停,总得想办法……让它继续运转下去,不是吗?哪怕需要付出一些额外的‘维护’成本。”
瓦伦沉默着,彻底明白了SdSp将要扮演的角色。
不仅是黑手套,还要负责把脱轨的昂贵资产“回收”。
第290章 胆小孤僻的默多克
巴西,里约热内卢贫民窟。
一间狭小逼仄的房间里,空气湿热得如同黏稠糖浆,只有老旧风扇在棚顶有气无力地吱呀旋转,带不来丝毫凉意。
一个神情迷茫、胡子拉碴的男人,躺在凌乱不堪的床上,目光空洞地追随着那转动的扇叶,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他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他曾是伦敦一家科技公司的职员,生活日复一日,两点一线。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性格孤僻得像一座孤岛。
但他从未感到孤独,反而享受着这种无人打扰的宁静。
他以为自己会像一颗毫不起眼的螺丝,在庞大的城市机器里运转,直到生锈、老死。
记忆的锚点定格在那个看似平常的夜晚。
那晚下班后,他像往常一样,驱车前往那家熟悉的餐厅。
“晚上好,默多克先生,还是三文鱼沙拉和鱼薯条?”
一位身材丰腴、颇有姿色的女服务员熟络地打着招呼,脸上带着甜美笑容。
默多克礼貌的点头,轻笑着,
“是的,谢谢。”
女服务员笑着离去,很快将食物端上。
“请慢用,默多克先生。”
她放下餐盘,离开前,动作隐秘地将一张写着个人Id号码的小纸条压在餐巾纸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如果有兴趣……可以给我发通讯。”
说完扭动着腰肢,转身没入餐厅的喧嚣。
默多克出于礼貌将纸条收起,塞进外套口袋,内心却毫无波动。
然而,他正准备拿起刀叉用餐,窗外,刺耳的警笛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夜空,紧接着爆豆般的枪声炸响!
餐厅内瞬间陷入恐慌,尖叫声、桌椅碰撞声此起彼伏,食客们惊慌失措地钻到桌子底下,寻求着脆弱的庇护。
默多克与其他人一样,惊恐地俯低身体,蜷缩在餐桌旁。
餐厅外的交火异常激烈,枪声非但没有停歇,反而越来越近,子弹呼啸着击穿餐厅玻璃,碎裂声异常响亮。
就在这极度混乱与恐惧的氛围中,餐厅门被一股蛮力“砰”地一声粗暴撞开!
砰!砰!砰!
三个穷途末路的暴徒一边疯狂地向身后追击的警察射击,一边狼狈不堪地撞开了餐厅门冲了进来。
“该死的!我们被条子堵死了!怎么办?!”
一个脸上带疤的暴徒背靠着墙壁,一边用手枪朝着门外盲目地倾泻子弹,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吼,汗水混合着尘土从他额头上淌下。
“怎么办?操!这里这么多人质!条子他妈敢冲进来试试!”
另一个身材魁梧、眼神凶狠的暴徒,显然是头目,他恶狠狠地环视着餐厅。
蜷缩在桌下、瑟瑟发抖的食客们如同待宰的羔羊。
随后,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那个给默多克塞纸条的丰腴女服务员身上,她正惊恐地试图藏到柜台后面。
暴徒头目脸上露出狰狞,大步流星地冲过去,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把薅住女服务员精心打理过的长发,在她凄厉的哀嚎和哭喊中,粗暴地将她拖了出来。
“闭嘴!臭婊子!再哭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他粗暴地用枪管顶住女服务员的额头,后者立刻吓得噤声,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和剧烈的颤抖。
暴徒头目挟持着她,慢慢挪到餐厅门口,朝着外面闪烁的警灯方向声嘶力竭地大喊,
“外面的条子听着!再他妈开枪,老子就先毙了这婊子!都给老子退后!!”
这赤裸裸的威胁立刻产生了效果。
外面还击的枪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警用扩音器传来的、试图稳定局势的喊话声,要求暴徒保持冷静,不要伤害人质。
餐厅外,负责现场指挥的警官脸色铁青。
抓捕行动因为意外暴露而失败,导致现在演变成了棘手的人质劫持事件。
强攻的风险太大,谁也无法承担人质伤亡的后果。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餐厅内的暴徒焦躁不安,外面的警察则紧锣密鼓地布置着。
最终,经过漫长的谈判,警方答应了暴徒提出的提供一辆加满油的汽车让他们离开的条件。
不过这只是警方诱骗他们走出餐厅的计划。
与此同时,在餐厅对面街道的一栋楼房窗口,三名狙击手已经就位,通过瞄准镜牢牢锁定了餐厅门口的区域。
警方的计划很简单,也很冒险。
只要暴徒露头,挟持人质上车的那一刻,狙击手就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一击毙命。
餐厅内,听到警方的妥协,三个暴徒脸上闪过一丝狂喜,但很快又被疑虑取代。
他们不是傻瓜,深知条子的承诺往往伴随着致命陷阱。
“老大,条子的话能信吗?”
脸上带疤的暴徒低声问道,眼神警惕。
暴徒头目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阴鸷,
“嗤!信他妈的鬼!但不能耗下去了,耗下去死路一条!只能赌一把!”
他猛地转头,对两个同伙低吼,
“你们两个!也别闲着!再去抓两个人质!只要我们手里有人,他们就不敢乱来!”
他凶狠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蜷缩的食客,最终,落在了角落一张桌子下,看起来最为“无害”和“瘦弱”的目标。
正是低垂着头,与其他惊惶失措的食客无异的……默多克。
“你!去把那个缩在角落的瘦子给我抓过来!”
头目对着疤脸暴徒命令道。
疤脸暴徒狞笑一声,提着枪,大步走向默多克藏身的角落。
看到疤脸暴徒向他走来,默多克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在被疤脸暴徒粗暴地揪住衣领从角落里拖出来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脚步踉跄,显得无比顺从和脆弱。
这副模样,在暴徒眼中,正是最理想、最容易掌控的人质。
另一名暴徒也依言从食客中扯出一个早已吓瘫、只会低声啜泣的年轻女人。
餐厅门外,警方安排的车辆已经就位,引擎甚至没有熄火。
暴徒头目极其狡猾,他并没有命令所有人一起出去,而是眯起眼,暗自评估着门外的情况,然后猛地用枪口戳了戳挟持年轻女人的暴徒后背,低吼道,
“你!先带着她出去!快!”
被点名的暴徒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知道这是趟探路的苦差,但不敢违抗。
他咬紧牙关,更加用力地用胳膊勒紧女人质的脖子,将她作为盾牌挡在身前,手枪死死顶住她的太阳穴,一步一步,极其缓慢而警惕地挪出了餐厅。
他的出现,瞬间无数枪口瞄准了他,身体明显僵硬。
餐厅外,警灯闪烁,数不清的红点游移不定,强烈的压迫感几乎让他窒息。
他死死缩在女人质身后,大声朝着警方喊话,让他们退后。
对面楼里的狙击手透过瞄准镜死死盯着目标,食指已经预压了扳机,只要有一丝机会……
然而,暴徒的走位异常谨慎,几乎将整个身体都隐藏在人质后面,头部要害完全没有暴露。
“目标未清除……重复,目标未清除。一号狙击点没有射击角度。”
狙击手冷静而无奈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回指挥车。
指挥官狠狠一拳砸在车厢壁上,低声咒骂。
这帮该死的混蛋比想象中更难缠!
餐厅内,暴徒头目通过门缝观察着外面的情况,看到同伙安全地上了汽车,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
他知道,赌对了第一步。
“该你了!”
他转头对挟持着默多克的疤脸暴徒示意。
后者也如法炮制,紧张地挪了出去。
最后,轮到了暴徒首领自己,以及他手中快要昏厥过去的女服务员。
“走!老实点!”
首领用枪口狠狠顶了一下女服务员的太阳穴,推搡着她,同样当成肉盾,谨慎地挪出餐厅,迅速钻进已经坐着两名同伙和人质的汽车后座。
“开车!快!!”
首领刚一上车就嘶吼道。
负责开车的暴徒猛踩油门,汽车轮胎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第291章 强制开机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与警笛的呼啸,在伦敦的夜空下交织成一片。
前方,暴徒驾驶的车辆疯狂地穿梭在车流中,后方,大批警车如同附骨之蛆,紧咬不放,却又因车内的人质而束手束脚。
车内,短暂的逃脱快感迅速被新的焦虑取代。
疤脸暴徒不断回头张望,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形,
“老大!甩不掉!这帮条子跟得太他妈紧了!”
暴徒头目额角青筋暴起,焦躁和残忍在他眼中交替闪烁。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后座三个瑟瑟发抖的人质身上扫过。
一直在低声哭泣的女人,看起来胆小如鼠的男人,以及……那个脸色惨白如纸的女服务员。
丰腴的体型本是她的资本,可如今却成了她的累赘。
“妈的!”
头目咒骂一声,脸上掠过一丝狰狞。
他猛地伸手,不顾女服务员挣扎和喉咙里溢出的绝望呜咽,粗暴地将她拖到车门边。
“给条子们留点礼物!看他们还敢不敢跟这么紧!”
说着抬手就朝着她的肚子开了一枪!
砰!
“啊!!!!”
女服务员如遭雷击,只能捂着腹部发出痛苦的哀嚎。
然后暴徒头目毫不犹豫的一脚!
这一脚狠狠踹在女服务员中弹的伤口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她踹下高速行驶的车子!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被灌入车厢的狂风撕碎。
女服务员染血的身影如同破败的玩偶,从高速行驶的车辆中被狠狠抛了出去,在路面上翻滚、弹起,最终瘫软在道路中央,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后方追击的警车阵型瞬间大乱!
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轮胎冒出青烟,为首的几辆警车几乎是凭借本能猛打方向盘,险之又险地擦着那具生死不知的身体掠过,被迫减速避让。
暴徒头目看到警方车队被成功阻滞,混乱不堪,脸上露出了畅快而残忍的笑容,他得意地吼道,
“哈哈!看到了吗!?跟老子斗!加速!快加速!甩开他们!”
车内剩下的两名暴徒也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怪叫和咒骂,气氛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
疤脸暴徒甚至回过头,对着蜷缩在后座、似乎被这一幕吓得彻底僵住的默多克和女人质,晃了晃手中的枪,
“都给老子老实点!不然下一个就是你们!”
可很快,暴徒头目脸上那抹因暂时摆脱警方而露出的得意笑容,被窗外再次逼近的警笛声撕得粉碎。
他猛地回头,透过布满裂纹的后窗,看到那些如同附骨之蛆的警车再次死死咬了上来,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该死的条子!!阴魂不散!!”
他嘶吼着,眼中最后一点理智被疯狂取代,
“这是你们逼我的!!”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在后座仅剩的两个人质身上来回扫视。
那个哭得几乎脱力、只会制造噪音的女人,以及那个抖若筛糠、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失禁的瘦弱男。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本能让他立刻锁定了那个看似更无用、也更“安全”的目标。
暴徒头目一脸狰狞,黑洞洞的枪口带着冰冷的死亡触感,狠狠抵上了默多克的额头正中央!
“可怜的猴子!”
他朝着窗外警车的方向啐了一口,
“要怪,就怪后面那些紧追不舍的条子吧!是他们不肯给你活路!”
枪口传来的金属寒意,让默多克身体的颤抖达到了顶点,他的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的风箱,脸色惨白如纸,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极致的恐惧。
暴徒头目非常享受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尤其是看着一个生命在自己手中因为恐惧而崩溃。
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带着一丝戏谑,宣告了最终判决,
“Goodbye!可怜的猴子!”
砰!!!
下一瞬!世界在默多克的感官中骤然减速、放大。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抵在自己额头上的枪口前端,猛地喷涌出一团炽热、刺眼的橘红色烈焰,如同地狱之门的短暂开启。
灼热的气浪肆无忌惮的灼烧着他的皮肤。
他能看到那颗黄澄澄的子弹,带着旋转的死亡波纹,以一种近乎凝固的缓慢速度,撕裂空气,坚定不移的朝着他的头颅钻来。
弹头表面的金属光泽在枪焰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暴徒头目那狰狞脸上每一丝肌肉的扭曲,因兴奋而扩大的瞳孔,以及那扣在扳机上、正完成最后发力动作的食指指节,都如同高清影像般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轰!
他的意识仿佛被这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彻底炸开!
并非崩溃,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解锁!
就在子弹即将贯穿他头颅的0.1秒,他的身体做出了远超大脑理解的、纯粹本能的反应!
头颅以一种人类几乎不可能达到的速度猛地一偏!
咻!
带着灼热金属气息的子弹,擦着他的耳廓边缘呼啸而过,灼烧的刺痛感如此清晰,但更清晰的,是劫后余生的空白和随之而来的、更加猛烈的意识海啸!
轰隆!!!
第二波,更加庞大、混乱、如同星河崩碎般的意识流,伴随着耳边仍在轰鸣的枪响,悍然冲垮了某种一直禁锢着他的无形枷锁,蛮横地灌入他的脑海!
格斗技巧、武器精通、潜入与反潜入、情报分析、多国语言、爆破知识、人体解剖弱点……
无数庞大而复杂的知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原本简单的记忆和思维。
大脑处理系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海量的信息冲击而瞬间过载,自我保护机制强行启动。
默多克眼前一黑,所有的感知瞬间中断,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陷入了短暂的保护性昏厥。
暴徒头目愣住了,他有些懵地看了看自己手中还在冒着青烟的手枪,又看了看只是耳朵流血、昏死过去的默多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Fuck!这怎么可能?!”
这么近的距离,竟然失手了?!
一股被羞辱和挫败感涌上心头,他不服气地再次举起枪,瞄准昏厥的默多克,想要补上一枪彻底解决这个“意外”。
“不好了老大!条子快追上来了!他们想要逼停我们!”
就在这时,疤脸暴徒惊恐的喊声从前排传来。
暴徒头目举枪的动作一顿,理智暂时压过了恼怒。
他阴沉地收回枪,像提小鸡仔一样,粗暴地抓起昏迷不醒的默多克,拖到敞开的车门边。
探出头,看着后方越来越近、几乎要与他们并驾齐驱的警车,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残忍的光芒。
“放慢点速度!”
他回头对着开车的同伙大吼。
“what!?老大!我们好不容易才……”
疤脸暴徒不可置信地回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照我说的做!你这狗娘养的杂种!(do as I say!You son of a bitch!)”
暴徒头目面目狰狞地破口大骂。
疤脸暴徒被骂得一缩脖子,赶紧对驾驶员重复命令,
“减速!快减速!”
驾驶员虽然满心不情愿和困惑,但还是轻踩了刹车,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后方紧追的警车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减速,抓住这个机会,猛地加速,试图从侧后方实施拦截或撞击。
就是现在!
暴徒头目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残忍笑容,看着那辆几乎与自己车辆平行、车内警察清晰可见的警车,他手臂猛地发力,将手中昏迷的默多克如同扔一袋垃圾般,狠狠地朝着那辆警车的引擎盖和前挡风玻璃区域抛了过去!
“给你们送份大礼!”
昏迷的默多克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力的弧线,直直地撞向高速行驶中的警车!
这突如其来的“人肉炮弹”,让警车驾驶员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规避!
一场惨烈的碰撞,似乎已在所难免……
第292章 觉醒
“oh, shit!那是什么?!”
正准备执行拦截战术的警车驾驶员,瞳孔骤然收缩,视线被那道从暴徒车辆中抛出、直扑自己前挡风玻璃的人影完全占据!
他亡魂大冒,几乎是出于本能,右脚将刹车踏板狠狠踩死,同时双手拼命向左猛打方向盘,试图规避!
砰!!!
沉重的撞击声夹杂着噼啪的细微脆响,令人牙酸。
尽管反应已足够迅速,但距离实在太近了!
警车的前保险杠还是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那道瘦弱的身影。
巨大的动能瞬间释放,昏迷中的默多克如同一个被狠狠踢飞的破旧玩偶,身体以一个极不自然的姿势被凌空撞飞出七八米远,重重地摔落在粗糙的公路路面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最终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一动不动,只有身下迅速蔓延开一滩暗红色血迹,生死不知。
而紧急避让的警车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因为方向盘打得过猛,车辆在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彻底失控,车身横甩,驾驶员徒劳地试图修正,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车辆失控地撞向路边的金属路灯杆!
哐当!!哗啦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警车车头猛地凹陷出一个可怕的深坑,引擎盖扭曲翘起,整块挡风玻璃瞬间爆碎成无数颗粒,如同冰雹般溅射开来。
这仅仅是灾难的开始!
紧随其后的第二辆、第三辆警车,因为跟车太近,视野被前车阻挡,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砰!砰!
沉闷的追尾撞击声接连响起!
第二辆警车狠狠怼在了第一辆警车的侧后方,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本已受损的第一辆警车车身再次扭曲,零件碎片四散飞溅。
第三辆警车虽然试图刹车,但制动距离不足,依旧未能幸免,造成了三次伤害的叠加。
而被连续撞击的那根路灯杆,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心悸的金属呻吟声,基部彻底扭曲变形,带着一连串电火花的噼啪作响,高大粗壮的灯柱带着逐渐放大的阴影,轰然倒塌!
轰隆!
灯柱横亘在道路中央,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障碍。
后续一辆反应迅速、试图从侧翼绕过的警车,成功避开了前方连环相撞的残骸,却无论如何也躲不开这突然横在面前的巨型路障。
驾驶员绝望地将刹车踩到底,轮胎在路面上留下两道焦黑的拖痕,但距离太短了!
砰!!!
又是一声巨响,警车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横卧的灯柱,车头瞬间变形,巨大的冲击力使得整辆车竟然凌空翻滚了一周,重重地砸在地面上,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滑行了一段距离后,最终四轮朝天,只剩扭曲的轮胎还在徒劳地空转着,车厢内一片死寂,生死不明。
短短十几秒,原本气势汹汹的追击车队,已然变成了一片狼藉的钢铁坟场,警灯在扭曲的残骸上无力地闪烁,呻吟声、电弧噼啪声、燃油泄漏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追击行动彻底瘫痪。
“哈哈哈!!!该死的条子!!想抓老子?!下辈子吧!吃老子的汽车尾气去吧!”
暴徒头目从后窗目睹了自己一手制造的完美混乱,张狂地大笑起来,用力拍打着座椅,脸上充满了病态的兴奋和征服感。
前座的两个同伙也从焦躁紧张中回过神来,看着后方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老大的佩服让他们也跟着兴奋地嚎叫起来。
“老大!你太他妈牛逼了!”
“哈哈哈!看他们还敢不敢追!”
车辆再次加速,轻而易举地将那片混乱和伤亡甩在身后,迅速消失在伦敦深邃的夜色和错综复杂的街道网络中。
只留下一条被摧毁的街道,几辆报废的警车,一名生死未卜的昏迷男人,以及回荡在夜风中、若有若无的呻吟与警笛的哀鸣。
……
嘀…嘀…嘀…
规律的电子音,像是某种冰冷的心跳,穿透了意识的迷雾。
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纯白,带着消毒水特有的、刺鼻的气味。
默多克缓缓睁开眼睛,沉重的眼皮仿佛粘合过。
嘴巴被一个塑料面罩覆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哑的杂音。
他茫然地转动眼球,打量着这个陌生、整洁到近乎无菌的环境。
“这里是……天堂吗?”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默多克尝试移动身体,一阵剧烈的、仿佛来自骨髓深处的酸痛和无力感瞬间袭来,让他闷哼了一声。
但他还是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了仿佛灌了铅的右手,颤抖着伸向脸上的呼吸面罩,想要将碍事的东西扯掉。
他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引发了连接在他身上那些导线和传感器的反应。
旁边那台生命监护仪上原本波动平稳的线条,开始出现了不规则的起伏。
没过一会儿,病房门被急促地推开,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医生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护士。
医生先是快速扫了一眼监护仪的数据,然后俯下身,开始仔细检查默多克的瞳孔反应、四肢活动度,并用小手电照射他的眼底。
“放松,先生,放松……”
医生一边检查,一边用温和但职业化的语气安抚着,
“您刚刚经历了一场严重的车祸,需要保持平静。”
直到仔仔细细检查完毕,医生才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他看着病床上眼神依旧有些涣散的默多克,语气带着些许惊叹,
“哦,谢天谢地,默多克先生,您真的是太幸运了。那么剧烈的撞击……根据现场报告和初步检查,您主要是软组织挫伤和一定程度的脑震荡,几根肋骨骨裂,但奇迹般地避开了所有重要脏器和脊椎的致命损伤……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默多克?”
病床上的男人眉头微微蹙起,声音透过呼吸面罩显得有些含糊和沙哑,
“他是谁?”
医生闻言一愣,脸上轻松的表情凝固了。
他连忙再次翻开手中的病历板,快速浏览,同时示意护士再次核对基本信息。
他凑近一些,更加仔细地观察默多克的眼神,试图找出任何神经受损的迹象。
“奇怪……”
医生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颞叶区域ct扫描没有显示明显损伤啊……颅内压也基本正常……这是什么情况……”
他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对自己的专业判断更有信心,只将这种异常归咎于患者刚刚脱离危险,大脑功能尚未完全恢复,可能出现的暂时性意识混乱。
医生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带上那种职业性的温和笑容,耐心地解释道,
“杰西·默多克,先生。你叫杰西·默多克。这是你的名字,也是你入院登记的身份。”
“不对……”
默多克,或者说,此刻在他意识深处涌动着的那个名字的主人,眼神中透露出更深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我的名字……叫伯恩·西恩斯……不是什么杰西·默多克……”
医生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显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与一个“神志不清”的病人过多纠缠。
“好了好了,默多克先生,”
他语气中的礼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静养。不要胡思乱想,一切都过去了,你很安全。”
说完,他不再给病床上的人反驳的机会,对护士点了点头,便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厚重的房门轻轻合上,将外界的声音隔绝。
病房内,再次只剩下那台冰冷的机器发出的、规律而单调的“嘀…嘀…”声,以及躺在病床上,眼神从茫然逐渐转向深沉思索的“杰西·默多克”。
伯恩·西恩斯……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激起了一圈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第293章 探望
半个月的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和规律的仪器滴答声中悄然流逝。
默多克终于办理了出院手续。
随着身体的逐渐康复,以及医院开具的镇静类药物,那个曾短暂浮现、名为“伯恩·西恩斯”的陌生名字和随之而来的混乱感,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最终沉入记忆的深海,仿佛从未泛起过涟漪。
他又回到了那条既定且孤僻的人生轨道上。
回到那家熟悉的科技公司,按下熟悉的楼层,走进熟悉的开放式办公区。
同事们对他的回归反应平淡,没有人对他的突然消失半个月表示过多的惊讶,也没有人表现出重逢的喜悦,顶多只是几道短暂扫过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目光。
对此,默多克内心反而感到安心。
没有多余的关注,没有不必要的寒暄,这样很好,符合他一直以来的生存状态。
只是,坐在全息屏前,处理着曾经习以为常的代码和报表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躁感却悄然滋生。
往日能让他沉浸其中、忘却时间的工作,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而枯燥,他的注意力始终无法集中。
那个丰腴女服务员的身影,总是不合时宜地闯入他的脑海。
她带着暧昧笑容递来纸条的样子,她在暴徒手中绝望哭泣的样子,以及最后……她被枪击后那声凄厉的惨叫和染血的身影。
这念头好似阴魂不散,让他感到烦躁不已,默多克用力晃了晃头,试图将杂念驱散,重新聚焦于屏幕上的数据流。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默多克几乎是头一次如此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工位,甚至忽略了主管投来的略带讶异的目光。
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他需要去确认一下。
他驱车再次来到了那家餐厅。
夜幕初降,餐厅的灯光依旧温暖,但推门进去的瞬间,一股物是人非的陌生感便扑面而来。
“晚上好,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一位脸上带着几点雀斑、笑容青涩的女服务员迎了上来,声音清脆,却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
默多克怔了一下,心中那莫名的期待瞬间落空。
他依着习惯,轻声道,
“三文鱼沙拉和鱼薯条,谢谢。”
“好的,请稍等。”
熟悉的菜肴很快被端了上来。
眼看这位新来的服务员就要转身离开,默多克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叫住了她,
“等等。”
女孩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
他想问之前那个女服务员去哪了,却尴尬地意识到,自己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最终,他只能迂回地问道,
“你……是新来的吗?”
“是呀。”
雀斑女孩点点头,有些不解,
“怎么了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默多克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
“那……以前在这里的那位服务员呢?她……不在这里工作了吗?”
新来的女服务员闻言,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下,确认老板不在附近,这才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同情说道,
“你说玛丽姐啊?她……她受伤了,受了很严重的枪伤,听说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情况好像……不太好。”
默多克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低声道,
“……谢谢。”
“不客气,先生请慢用。”
女孩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默多克独自坐在那里,对着面前曾经觉得美味的食物,却再也提不起丝毫胃口。
餐厅里喧嚣的人声、刀叉碰撞声,仿佛都离他很远。
脑海里只剩下那个名字——玛丽,以及她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的消息。
一种复杂的、他无法清晰定义的情绪,在他那颗习惯于孤寂和麻木的心脏里,悄然蔓延开来。
他原本以为可以回归的“正常”生活,似乎从那个枪声大作的夜晚起,就已经彻底偏离了轨道。
……
第二天,默多克罕见地向公司请了假,根据从餐厅打听到的信息,直奔玛丽所在的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和冰冷的走廊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与不适,仿佛触动了记忆深处某个被封锁的角落。
在护士的指引下,他停在了一间病房门前,门上冰冷的金属牌写着房号。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嘀…嘀…嘀…
熟悉的生命监护仪声音传入耳中,节奏平稳,却让他的心莫名一紧。
目光投向病床,那个曾经明媚丰腴的身影此刻被层层纱布包裹,裸露在外的皮肤青紫交错,原本姣好的面容也带着伤痕,只有那双眼睛,在看到他时,微微睁大,闪过一丝惊讶和……欣喜。
“默多克先生?你……你怎么会来?”
玛丽的声音有些虚弱沙哑,带着难以置信。
默多克有些局促地走上前,动作略显僵硬。
他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嗯,是我。就想……过来看看你。”
他发现自己甚至不会说一句漂亮的安慰话。
玛丽看着他笨拙的样子,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弧度,带着一丝调侃,
“哦,默多克先生……我可从来没想过,我的第一次‘约会’,会是在这种地方……”
默多克闻言,脸上罕见地泛起一丝红晕,他下意识地避开了玛丽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我……”
看到他这副窘迫的模样,玛丽忍不住想笑,却立刻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默多克几乎是瞬间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眼神锐利地扫过她身上的监护仪器,那反应速度远超普通人。
玛丽缓过气,摇了摇头,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温和了许多,
“不用……我很好。谢谢你,默多克。”
默多克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他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便准备转身离开,背影带着他惯有的孤僻。
不料,就在他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时,身后传来玛丽带着一丝期待的声音,
“默多克……你明天……还来吗?”
刚握住门把手的默多克骤然顿住,怔在原地。
几秒后,他缓缓转过身。
那一刻,玛丽仿佛在他总是笼罩着阴郁和迷茫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如同穿透云层阳光般的灿烂笑容,虽然短暂,却无比真实。
“嗯。”
默多克重重地点头,声音坚定,
“我会来的。”
病床上的玛丽,听到这个回答,苍白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光彩的笑容。
她语气轻快了些,带着一丝狡黠和期待,
“那么……默多克先生……希望明天我能收到一束鲜花……百合就很不错。”
“……好。”
默多克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陌生的、温暖的悸动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他再次点头,声音轻柔了些,
“好好休息。”
第294章 唤醒
从那一次心血来潮的探望过后,俩人顺理成章的走到了一起。
默多克的生活,因玛丽的出现,被注入了前所未有的色彩。
往日如同黑白默片般的孤寂世界,如今有了温暖的对话、关切的眼神和下班后确切的期盼。
这天傍晚,他如常将车停在餐厅附近,步伐比以往轻快了些。
推开餐厅那扇熟悉的门,温暖的灯光和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正在柜台后忙碌的玛丽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他的身影,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她快步迎上来,很自然地踮脚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吻,语气亲昵,
“亲爱的,还是老样子?”
她指的是他雷打不动的三文鱼套餐。
默多克微微眯起眼,享受着这份平凡的温馨,回以一个轻吻,低声应道,
“嗯。”
玛丽故作不满地撇撇嘴,带着一丝娇嗔抱怨道,
“哦,亲爱的,你就从来没想过换换口味吗?从我在这里工作开始,你就只点这两样。我真没见过像你这样……执着的人。”
她本想用“固执”,但换了个更温和的词。
默多克闻言微微一怔,他似乎从未深思过这个问题。
他伸手,温柔地将女友耳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轻声问,
“那么,亲爱的,你有什么推荐吗?”
玛丽眼睛一亮,像是早就等着他这句话,嘴角扬起一抹神秘而俏皮的笑容,
“当然!交给我吧。你先去老位置坐着,保证让你满意。”
“好,”
默多克从善如流,眼中带着期待,
“我很期待你的推荐。”
他走向那个他惯常坐的、相对安静的角落餐桌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餐厅。
人们交谈、用餐,一切都显得平常而安宁。
他放松下来,等待着女友为他准备的“惊喜”。
然而,这份安逸很快被打破了。
餐厅的门再次被推开,门铃轻响。
一名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束身风衣、头戴一顶遮掩了部分面容的女士礼帽、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的气质与餐厅温馨随意的氛围格格不入,像是一滴浓墨滴入了清水之中。
她站在门口,墨镜后的目光环视整个餐厅,像是在搜寻特定目标。
最终,女人的视线精准锁定在了角落里的默多克身上。
女人涂抹着暗红色口红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翘。
脚下穿着的高跟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嗒、嗒”声,在这相对嘈杂的环境里,却像直接敲击在人的心弦上。
她无视了其他食客投来的好奇目光,径直走到了默多克的餐桌前。
默多克察觉到有人靠近,从等待的放空状态中抬起头,表情带着疑惑,看向这个陌生的、气场强大的女人。
“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他的语气礼貌而疏离。
黑衣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她自顾自地在他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女人抬手,缓缓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睛,直直地凝视着默多克充满困惑的双眼。
默多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再次开口询问。
女人却先开口了,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上帝的五十天使,守护圆桌的十三骑士,笼罩大地的白首黑鹰,天神栖居的洁白圣殿,盲目痴愚的沉睡之人……”
(星条旗上的五十颗星星,星条旗上的十三道横杠,美国国鸟白头海雕,总统办公的白宫,无名氏计划潜伏特工)
这串毫无逻辑、宛如谵语般的词组,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缓慢而又坚定的插入了默多克大脑深处某个被牢牢锁死的区域,并开始转动解锁!
“……苏醒吧。”
最后三个字落下,如同最终的指令。
默多克浑身猛地一震!
随着那串如同咒语般的话语在空气中消散。
默多克,或者说,占据了他躯壳的某个存在,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他瞳孔猛地收缩,如同相机镜头在精准对焦,随即又缓缓扩大,最终定格在一种缺乏生气的状态。
脸上那抹因期待女友惊喜而略显柔和的神情,如同被无形的刮刀抹去,迅速僵硬、凝固,直至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近乎无机质的麻木。
仿佛所有人类的情感都被瞬间抽离,封存在了意识的最深处。
黑衣女人看着默多克的转变,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轻笑,朱唇轻启,
“欢迎回来,猎犬。”
“任务目标。”
伯恩·西恩斯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直接切入核心,仿佛一台刚刚启动的机器。
女人似乎很满意他这种高效到冷酷的状态,故意拖延着,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啊,猎犬……连句寒暄都没有吗?”
西恩斯毫无反应,只是用那双不再带有任何个人情绪的眼睛冷漠地看着她,重复道,
“克洛伊…你应该知道唤醒我的代价吧?”
被他那毫无波动的目光盯着,克洛伊感到一阵无趣,撇了撇嘴,
“oK,oK!猎犬,放轻松。你需要动身前往德国一趟,具体坐标和档案会发到你的加密频道。”
西恩斯微微颔首,表示收到,随即毫不犹豫地起身,动作干净利落,准备离开这个刚刚还带给他一丝温暖的地方。
而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刹那,克洛伊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一根细针,试图刺破他那看似完美的冰冷外壳,
“嘿,猎犬……不尝尝你‘亲爱的’玛丽特意为你准备的美食再走吗?闻起来还不错。”
西恩斯的脚步一顿。
在他空洞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剧烈地挣扎了一下,想要冲破冰层,但那波动转瞬即逝,立刻被更深的冰冷无情镇压。
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带着不容置疑,
“把任务目标发给我。”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推开餐厅的门,身影迅速没入门外沉沉的夜色之中,没有一丝留恋。
克洛伊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耸了耸肩,也优雅地站起身,重新戴上了那副遮住她大半面容的墨镜。
也就在此时,玛丽端着精心准备的、热气腾腾的美食,脸上带着期待和甜蜜的笑容,从后厨方向走了过来。
她与正向外走的克洛伊擦肩而过,陌生的香水味让她微微蹙眉。
玛丽快步走向那个熟悉的角落,却发现座位上空空如也。
“默多克?”
她轻声呼唤,目光在餐厅里搜寻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餐盘上的食物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她却感觉心里忽然空了一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和隐隐的不安,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去哪儿了?明明说好了的……
第295章 行动
德国,柏林。
暮色四合,给这座城市的建筑披上了一层冰冷的灰蓝色调。
在一间陈设简单、窗帘半掩的公寓房间内,伯恩·西恩斯如同雕塑般伫立在窗边,神情淡漠,仿佛与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处于两个隔绝的世界。
他手中举着高倍望远镜,目光穿透数百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在街道对面一栋别墅的门口。
本次目标是一名叫做卡尔·霍夫曼的生物制药公司中层主管。
三天的监视与观察,他的生活规律早已被西恩斯拆解成精确到分钟的数据流。
早上9点整,与妻女吻别,驱车前往位于市区的公司;上午11点午休,通常在公司食堂;下午3点继续工作;晚上7点,准时回到这个温馨的巢穴。
西恩斯放下望远镜,瞥了一眼手腕上终端显示的时间,
18:57。
三分钟后,街道拐角处,一辆常见的家用轿车准时出现,缓缓驶来。
望远镜再次举起,镜头里清晰地映出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脸——正是卡尔·霍夫曼。
他似乎心情不错,嘴里哼着的曲子,熟练地将车停靠在街边的固定车位,然后拎起公文包,迈着旧轻快的步伐走向家门。
窗内,隐约能看到他的妻子和年幼的女儿正在餐桌旁忙碌,等待着他的归来。
温馨的家庭场景,与窗后那双漠然注视的眼睛,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确认目标已进入“终结区域”,西恩斯面无表情地放下望远镜。
他转身走到房间中央那张简陋的单人床边,屈膝蹲下,手臂探入床底阴影处,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手提箱。
箱子被平放在床铺上,发出一声闷响。
按下卡扣,箱盖弹开。
上层是几件折叠整齐的普通衣物。
西恩斯将其拨开,露出下层。
只见定制的黑色珍珠棉凹槽中,静静地躺着一把线条简洁、泛着幽冷蓝光的格洛克手枪。
手枪旁边,并列放置着一根远比普通型号粗壮得多的螺纹消音管,以及压满了子弹的弹匣。
西恩斯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拿起格洛克和消音管。
他的动作稳定、精准,没有丝毫颤抖。
将消音管尾端的螺纹对准格洛克手枪的枪管,然后开始匀速、有力地旋转。
咔…咔…咔…
金属螺纹紧密咬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冷硬,仿佛死神的低语。
几声之后,一把专为暗杀而生的、带着狰狞长吻的武器组装完成。
接着,他拿出弹匣,指尖感受到弹簧的阻力与黄铜弹壳的冰冷。
咔嚓一声,弹匣被稳稳地推入握把,严丝合缝。
西恩斯单手持枪,手臂平举,做了一个虚瞄的动作,视线、照门、准星在刹那间连成一线,确认正常,随即放下。
武器准备就绪。
接下来就是伪装。
西恩斯的目光落回手提箱。
他移开容纳格洛克的珍珠棉隔层,下方现出两件造型奇特的装备。
一张质感奇特的黑色椭圆形薄膜,以及一枚乌沉沉的、硬币大小的金属片。
他首先拿起那张黑色薄膜,“伊西斯”光学面罩。
将其贴近面部,薄膜在与皮肤接触的瞬间被激活,如同有生命的液态金属般迅速延展、流动,完美贴合他脸部的每一寸轮廓,直至将整个头颅包裹。
没有丝毫不适感,视野清晰如常,呼吸也未被阻碍,只是整张脸已化为一片平滑的、吸收光线的幽暗。
接着,他拿起那枚硬币状物体,“纳米伪装衣核心”。
将其按在胸前衣物上,核心瞬间“溶解”,化作无数肉眼难辨的纳米单元,以惊人的速度沿着他全身的衣物纤维蔓延、覆盖。
短短数秒,他原本的衣着被一层极致黑暗所取代,这层伪装衣不仅完美消除了他的形体轮廓,更能根据环境微调表面质感,使其与阴影融为一体。
此刻的西恩斯,已彻底化为一道没有面孔、浑身漆黑的鬼影。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与关节,纳米衣随动作轻微波动,如同第二层皮肤,丝毫没有影响灵活性。
一切就绪。
他未选择正门,而是无声地滑至窗边,确认下方街道空无一人。
随即,西恩斯毫不犹豫地从十几米高的窗口一跃而下!
嗤!
接触地面瞬间,纳米伪装衣表面泛起一阵水波般的细微涟漪,吸收了绝大部分冲击力。
他如同一片羽毛般轻盈落地,膝部微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落地后,没有片刻停留,身形一晃,便已融入建筑物投下的浓重阴影之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朝着目标别墅的方向无声潜行。
抵达目标附近,西恩斯没有贸然接近正门。
而是如同幽灵般,贴着围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绕行别墅一周,快速评估着所有可能的入口。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了二楼一扇紧闭的浴室通风窗。
他缓缓后退几步,身体低伏,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下一刻,猛地爆发加速!
助跑、蹬地、腾跃!
动作一气呵成,强大的腿部力量与纳米衣附带的增幅功能协同作用,让他如同灵猿般轻松跃升至近七米的高度!
啪。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他的手掌已牢牢吸附在别墅的外墙上,像一只爬墙的壁虎,身体紧贴墙面。
而他身旁咫尺之遥,便是那扇目标窗户。
西恩斯靠近通风窗后伸手轻轻一推,窗户纹丝不动,显然已经从里锁死。
面对这种情况,他的表情如同覆盖在脸上的伊西斯面罩一般,没有任何波动。
阻碍的存在,仅仅意味着需要改变进入方式,仅此而已。
他抬起被纳米衣包裹的右手。
下一秒,奇异的变化发生。
手掌前端的纳米单元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流动、重组,形态在刹那间从人类手掌,转变、凝聚、塑形成一把黝黑无光、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短刃。
刃口看起来异常锋利,却没有丝毫金属反光。
他没有选择暴力破坏,而是将纳米利刃精准地切入窗框与玻璃之间的位置。
利刃悄无声息地滑过,玻璃如同热刀下的黄油般被轻易分离。
完成切割后,纳米单元再次飞速流动、变形。
利刃形态瓦解,重新组合成一个与玻璃表面完美贴合的吸盘结构。
他手腕微微发力,通过吸盘向内一吸一按。
咔。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脆响,整块通风窗玻璃被他完整地从框架上卸了下来。
整个过程流畅、精准,没有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声响。
随后,西恩斯单手托着卸下的玻璃,身体如同没有骨骼般灵巧地弓起,从那个刚刚够他通过的缺口处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
双脚落在浴室微凉的瓷砖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弯腰将手中托着的整块玻璃轻轻倚放在浴缸边缘,动作轻柔得如同放置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浴室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水汽和香波的味道,一件儿童的小黄鸭玩具随意搁在洗手池边。
西恩斯的目光扫过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细节,眼神依旧如同冻结的湖面,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第296章 暗杀
楼下温暖的餐厅里,灯光柔和。
“papa!睡前故事我要听《莴苣姑娘》!”
小女孩米娅穿着睡衣,抱着毛绒玩具,用充满期待的大眼睛看着父亲。
霍夫曼眯起眼,脸上洋溢着宠溺的笑容,
“我的小米娅,《莴苣姑娘》你已经连续听了好几个晚上了。我们换一个怎么样?”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尝试引导,
“《小矮子穆克》的故事怎么样?他可是有很多奇妙的冒险哟。”
闻言小米娅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小脸上写满了抗拒,紧紧抱着玩具,
“不要!我就要听《莴苣姑娘》!就要听!”
霍夫曼脸上露出无可奈何却又充满爱意的笑容,妥协道,
“好好好,那就讲《莴苣姑娘》,我的小公主说了算。”
一旁正在收拾餐桌的妻子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好笑地摇摇头,对丈夫说道,
“卡尔,你先去洗个澡吧,忙了一天了。别让我们的米娅有个‘臭臭的papa’。”
小米娅立刻用力点头,小大人似的附和道,
“嗯!米娅不要臭臭的papa!”
霍夫曼苦笑着站起身,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
“好吧,好吧。米娅先回房间乖乖等着,papa马上就洗干净过来给你讲故事。”
他俯身亲了亲妻子的脸颊,在妻子笑着抱怨“快去,一身汗味”的声音中,转身松了松领带,朝着二楼的浴室走去。
与此同时,二楼浴室。
正准备有所动作的西恩斯,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从楼梯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立刻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静止在原地,敛去所有声息。
西恩斯抽出装有消音器的格洛克,抬臂曲肘护至胸前,悄无声息的挪到浴室门后角落。
脚步声在浴室外停下。
门把手开始转动,发出 “咔哒” 一声轻响。
浴室门被推开。
霍夫曼解着衣服扣子,略带疲惫地走进浴室,习惯性地顺手带上了门。
就在门合上的刹那,他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仿佛室温骤然下降。
几乎是本能地,他眼角余光瞥见,在浴室的角落,静静地伫立着一团黑得不可思议、几乎要吞噬光线的轮廓。
霍夫曼脑子嗡的一声,瞳孔猛地收缩到极致,一股冻结灵魂的寒气从尾椎骨沿着脊柱瞬间冲上天灵盖!
巨大的恐惧让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想要尖叫,想要逃跑,但身体却僵硬得不听使唤。
而就在他极度惊恐,试图扭过头看清那究竟是什么的时候,那团黑影动了。
动作快如鬼魅,却又悄无声息。
黑影抬起手臂,霍夫曼的头也终于转了过来。
映入他惊恐眼眸的,是一个异常粗大、仿佛能将他一整个吞噬的黝黑枪口,已经稳稳地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直抵脑髓。
“你……”
霍夫曼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是绝望的求饶,也是无法理解的质问。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簇!
一声轻微到近乎幻觉的闷响,如同用力吹灭蜡烛的声音。
霍夫曼脸上那混合着惊恐、茫然和祈求的表情瞬间定格。
眼神失去了所有神采,身体失去了所有力量,直挺挺地、向后重重地仰倒下去。
就在霍夫曼后仰的头颅即将与冰冷瓷砖发生撞击、发出有可能惊动楼下家人的声响前那一刹那,西恩斯动了。
他一个大踏步上前,被纳米衣包裹的手臂快如闪电,精准地攥住了霍夫曼的衣领,将所有下坠的力道巧妙化解。
然后,他像摆放一件易碎品般,轻轻地将这具刚刚失去生命的躯体平放在浴室地面上,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确认放置稳妥后,西恩斯再次举起那把加装了粗大消音器的格洛克,枪口下移,对准了霍夫曼左胸心脏位置。
簇簇!!
又是两声近乎微不可闻的闷响。
子弹钻入肌体,霍夫曼尸身微微震颤了两下。
白色的衬衫上,以弹孔为中心,迅速晕开两团刺目而妖异的殷红,如同在苍白画布上骤然绽放的、汲取生命滋养的死亡之花。
完成这标准的“二发心”补枪,西恩斯的情绪没有丝毫波动,眼神依旧如同万年冻土。
对他而言,这并非杀戮,仅仅是执行了一道程序指令,其性质与路边随手折下一段树枝、拔出一棵野草并无区别。
随后,他胸前的纳米伪装衣如同拥有生命般,泛起一阵水波状的涟漪,局部区域变得透明,显露出下面普通的衣物面料。
西恩斯伸手从内袋中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造型精巧的留影设备。
蹲下身,将镜头对准霍夫曼那张凝固着惊恐与茫然、已无任何生气的面容,平稳地按下了快门。
一道微弱的白光一闪而逝。
这便是为何,明明具备在数百米外一枪狙杀的条件,却仍需如此费时费力、冒着风险潜入室内进行近距离暗杀的核心原因。
寻常的雇佣杀手,往往不择手段,只求目标死亡,却鲜少顾及后续影响与确认流程。
但“无名氏计划”的特工不同,他们是国家机器最隐秘的尖刀,必须遵守铁一般的三项原则:
1. 面对面: 必须在极近距离内,以视觉确认目标身份。
2. 首发头: 第一击必须针对头部要害,追求瞬间致命,最大限度减少目标反应或呼救的可能。
3. 二发心: 对心脏进行补枪,双重确认生命体征彻底消失。
并且,必须使用这种特制的、无法篡改与复制的留影设备,记录下目标死亡后的面部影像。
然后这份“死亡凭证”将通过绝密渠道上传,直至位于本土的“无名氏计划”指挥中心亲自比对、核实并最终确认“针对美利坚本土的此项威胁已清除”后,该特工的任务状态才会被正式标记为“完成”,并重新进入“沉睡”,等待下一次唤醒。
西恩斯将留影设备妥善收回内袋。
纳米衣再次波动,将一切重新掩盖于深邃的黑暗之下。
留影完毕,西恩斯的目光扫过浴室瓷砖地面,找到三枚滚落至角落的弹壳。
俯身将其一一拾起,然后往覆盖着纳米衣的手臂上一拍。
纳米单元如同微小的黑色活物般流动,将黄铜弹壳悄无声息地包裹、吞噬,最终彻底融入幽暗的表层之下,不留丝毫痕迹。
现场处理完毕,他转身准备按原路撤离。
然而,就在他脚步即将迈向通风窗口时!
嗒、嗒、嗒……
楼梯处再次传来脚步声,清晰而明确,正朝着二楼浴室的方向而来。
西恩斯的身形瞬间定格,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他如同融入背景的阴影,缓缓转过身,那双被伊西斯面罩覆盖的眼睛看不出情绪,但重新抽出的消音格洛克,已经表明他再次进入工作状态。
脚步声在浴室门外停下。
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霍夫曼妻子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疑惑和催促,
“卡尔?你在里面吗?怎么没动静?”
她的声音很近,仿佛就贴在门上。
门内,是刚刚被她丈夫鲜血染红的浴室地面,以及那个如同死神化身的漆黑存在……
第297章 崩溃
“卡尔?你到底在干嘛?”
门外,妻子的疑虑随着沉默的延长而加剧,语气中透出明显的不安。
西恩斯能清晰地听到她的手握上门把手时细微的摩擦声,那金属构件内部弹簧的压缩声在他耳中如同惊雷。
他手中的格洛克随着门把手的转动,同步举起,枪口稳定地指向那扇薄薄的、此刻却仿佛隔绝了生死的浴室门。
消音器粗长的管身在这狭小空间内显得格外狰狞。
吱呀……
象征着死亡的门还是被推开。
霍夫曼妻子带着担忧和些许不满的面容首先探了进来,她的目光本能地掠过空荡的浴缸,随即向下,凝固在了倒在地上的丈夫身上,以及那片刺目的殷红之上。
视线惊恐地上移,她看到了那道矗立在丈夫尸体旁、如同从最深沉的噩梦中走出的漆黑人影。
全身幽黑,没有面孔,没有特征,只有一种吸收一切光线的、纯粹的“存在”。
嗡!
大脑瞬间空白,巨大的惊恐如同海啸般淹没了她所有的思维。
肺部肌肉收缩,一声足以撕裂夜空的尖叫即将冲破喉咙!
簇!
西恩斯比她的反应更快。
一声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闷响。
一枚子弹精准地没入她的眉心,带出一小蓬细碎的血雾。
她脸上的惊恐表情永远定格,探进来的半截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砰!
她的身体重重摔在浴室门外的走廊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西恩斯面无表情地迈步上前,跨过门槛,遵循着那铁一般的原则,对着地上女人毫无生机的胸口,冷静地补上两枪。
簇簇!!
血花再次在居家服上晕染开来。
他俯身,抓住女人尚存余温的脚踝,开始将她向浴室里拖拽,试图将所有的死亡痕迹收敛回这个封闭的空间。
而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了小米娅稚嫩而清晰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
“mama?papa?你们怎么还不出来呀?我的童话书已经准备好啦!”
这声音如同一道惊雷,瞬间穿透了西恩斯那层由程序和训练构筑的冰冷外壳。
他拖拽的动作猛然僵住。
那双一直淡漠如冰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动。
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突然被注入了混乱的代码。
他的身体出现了极不协调的反应,脚步迈出又硬生生收回,持枪的手抬起又无力地垂下。
眼神在绝对的冷酷与一种陌生的、近乎痛苦的挣扎之间疯狂切换。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口腔里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唾液,吞咽的动作频繁而急促。
清除所有潜在目击者,这是根植于他意识最深处的铁律,是保证任务绝对安全和匿名的基石。
理性如同冰冷的电流,一遍遍冲击着他的神经末梢,催促他走下楼梯,完成这最后的“清理”。
然而,那声稚嫩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呼唤,像一根尖刺,精准地扎进了他意识深处某个被层层封锁的角落,触动了某种……
他以为早已不存在的东西。
清除……一个孩子?
这个念头带来的生理性排斥,甚至超越了严酷训练形成的条件反射。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撕扯,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步伐变得僵硬而迟疑。
他站在楼梯口,仿佛脚下不是台阶,而是万丈深渊。
最终,那占据了绝对上风的、如同钢铁程序般的绝对理性,还是强行压制了那昙花一现的、名为“不忍”的故障信号。
驱动着西恩斯略显僵硬的身体,一步一顿,如同牵线木偶般,朝着楼下、朝着那声音的源头,缓慢而不可逆转地走去。
……
小米娅抱着她柔软的玩偶,另一只小手攥着那本彩色的《莴苣姑娘》童话书,乖巧地坐在楼梯的台阶上。
小脚丫轻轻晃荡,满怀期待地等待papa抱着她回房间讲故事,全然不知一道吞噬光线的漆黑人影,正如同粘稠的沥青般,从楼梯上方的阴影里缓缓向下蔓延。
西恩斯站在台阶顶端,举着格洛克。
那平时稳如磐石、足以在百米外命中硬币的枪口,此刻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画着微不足道却惊心动魄的圆圈。
他的脑海,有两个灵魂在殊死搏斗。
“开枪!清除她!任何目击者都是潜在威胁!这是铁律!”
一道声音冰冷如手术刀,带着程序般的绝对理性。
“不!你看看她!她只是个孩子!一个在等睡前故事的孩子!你这个恶魔!”
另一道声音焦急嘶吼着,充满了绝望。
“职责!你的存在意义就是完成任务,消除一切隐患!扣动扳机!”
“bullshit!去他妈的该死的任务!去他妈的铁律!”
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志在他的脑浆里搅拌、冲撞,几乎要将他的颅骨撑裂。
混乱的思绪如同沸腾的泥沼,让他无法思考,无法行动。
终于,那绷紧到极致的神经,伴随着颅内无法承受的噪音和压力,轰然断裂!
“都他妈给我闭嘴!!!”
一声野兽般的、饱含痛苦与狂怒的嘶吼,猛地从西恩斯被面罩覆盖的口中爆发出来,在房子里炸响。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吼声,吓得楼梯台阶上的小米娅浑身一激灵!
她猛地转过头,终于看到了那个漆黑的、如同噩梦具现化的身影,以及那指向自己的、黝黑而可怕的枪管。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幼小的心脏。
“啊!!!!!!!”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充满惊恐的哭喊从小米娅喉咙里迸发。
她像只受惊的小兽,手脚并用地想要爬下楼梯逃离这个恐怖的景象。
然而,面对“目标”的移动和尖叫,多年残酷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和条件反射,压倒了他此刻混乱不堪的意识。
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枪,瞄准,扣动扳机。
簇!簇!
两声熟悉的、沉闷的枪响。
正在爬下楼梯的小米娅后背猛地一震,两个小小的血洞瞬间出现在她的睡衣上。
小女孩身体一软,小小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顺着台阶滚落了一小段,最终一动不动地趴在了楼梯转角平台。
她怀中飞出的玩偶滚到了角落,而那本《莴苣姑娘》童话书,摊开掉落在一旁。
彩色的插页上,从高塔垂下落日余晖般金色长发的莴苣姑娘,此刻却被从孩子体内蔓延出的、温热的鲜血浸染,那抹鲜红在童话场景上肆意晕开,显得异常刺眼、狰狞。
枪声的回音似乎还在房间里萦绕。
西恩斯站在楼梯顶端,怔怔地看着下方那小小的、静止的躯体,看着她背上那两团迅速扩大的殷红,以及那本被血污玷污的童话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下一秒!
“呃啊………”
一种像是被扼住喉咙的、极其痛苦的抽气声从他喉咙里挤出。
“呃啊!!!!!!我的天呐!!!我……我到底干了些什么!!!!?”
一声凄厉得完全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无尽痛苦、悔恨与绝望的哀嚎,猛地爆发出来!
他再也无法握紧手枪,格洛克“哐当”一声掉落在楼梯上,弹跳着向下滚落。
西恩斯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台阶上,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被纳米衣包裹的头颅深深埋下,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和绝望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艰难地溢出。
冰冷的杀人机器外壳,在这一刻,被由内而外的、人性的巨大痛苦彻底击碎。
他亲手扼杀的,不仅仅是三条生命,似乎还有某种刚刚在他内心深处挣扎着想要苏醒的东西……
第298章 抵达里约
四月中旬的里约热内卢,潮湿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的胶质,黏腻地附着在皮肤上,气温毫不留情地攀升至三十度以上,炙烤着大地,也不断撩拨着人们内心里的躁动。
距离里约市区13英里的加利昂安东尼奥国际机场。
一架线条流畅的“游隼”飞行器,悄然降落在指定的跑道上。
嗤……
随着一阵轻微的液压声,舱门缓缓开启。
戴着墨镜的李昂第一个迈步而出,热带灼热的空气瞬间将他包裹。
他微微蹙眉,心中暗骂瓦伦那个老东西!
又让他出这种“脏活”,却又给他套上“不得过度使用能力”的枷锁,美其名曰“迟到的磨合任务”。
在老家伙的再三叮嘱下,他只能带着不耐,接下了这趟差事。
顺便……还带了四个“拖油瓶”。
他身后,鱼贯而出的正是行动部那四位“特色鲜明”的成员。
体格敦实、性格暴躁的、代号“怪力”的特里·奥康纳;身形修长、一直嘴角带着笑意的、代号“医生”的贾斯伯·沃斯;身段妖娆、衣着清凉、脸上带着半张精致面具也难掩风情的卢娜·门德斯,代号“黑寡妇”;以及气质神秘、周身仿佛萦绕着若有若无能量波动的西尔维娅·索恩,代号“女巫”。
“哦,见鬼!这地方是桑拿房吗?我的妆都要花了!”
门德斯用手不停的扇着风,发出一声令人浮想联翩的抱怨,轻薄的衣衫已被细汗微微浸湿。
李昂微微侧头,墨镜下的视线淡淡地朝她的方向斜瞥了一眼。
门德斯像是被无形的针刺了一下,立刻噤声,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收敛了媚态。
李昂转过身,面向四人,目光扫过这四个凶名在外的家伙,此刻在他面前多少有些拘谨。
他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好了,废话少说。外面已经有人等着了。”
“b…boss…”
一个怯怯的声音响起,代号“怪力”的奥康纳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举着他那肌肉虬结的手臂,锃亮的光头在阳光下反着光,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我……我们的任务是?”
看着奥康纳那与体型截然不符的怂样,李昂嘴角勾起,带着点戏谑,
“跟着我就行了。别的你们不需要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重点转向医生和女巫,
“另外,鉴于我们‘尊敬’的瓦伦部长强烈要求,这次的任务,原则上我不会直接出手。”
他的目光在四人脸上缓缓扫过,
“所以……我希望你们四个,可不要让我失望……”
李昂话音微顿,眼中闪过一丝猩红,又转瞬间消失,
“不然……我不介意再让你们集体体验一次医疗舱的全面修复服务,听说最近刚升级了痛觉模拟系统。”
四人闻言,几乎是同时打了个寒颤,立刻如同被教导主任盯上的学生般,乖巧又迅速地点头。
“很好。”
李昂满意地微微颔首,
“走吧。”
一行五人走出机场抵达口,外面一辆黑色菲亚特早已等候多时。
一个穿着花色休闲透气衫、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不停地擦着汗,目光在出站口搜寻着。
不过当他看到气质冷峻、被四人隐隐拱卫在中间的李昂时,眼睛一亮,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中年男人扬起灿烂的笑脸,伸出手,
“李昂先生!欢迎来到热情的里约!车就在那边,一切都安排好了,请跟我来!”
李昂点点头,无视了男人伸过来的手,侧头对四人撇了撇头,
“跟上。”
李昂话音一落,压根没理会中年男人僵在半空的手,径直越过他,走向那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菲亚特,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中年男人伸出的手顿了顿,随即非常自然地收了回去,脸上看不出丝毫的尴尬,打了个哈哈,转向后面跟上来的行动部四人,热情不减,
“啊哈哈,四位久等了吧?走走走,住处已经安排妥当了,保证是里约最好的酒店,包你们满意!”
代号“医生”的沃斯缓步上前,用手掌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代为解释了一句,
“抱歉,我们的 boss 有点轻微洁癖,没有别的意思,请别往心里去。”
说完,他象征性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走向车子。
其余三人也默不作声地跟上,鱼贯钻进了车厢。
菲亚特启动,汇入嘈杂的车流。
行驶了大约半小时,车子最终停在市区一家装潢颇具古典风、看起来档次不低的酒店门前。
主驾上的男人利落地停稳车,回头对闭目养神的李昂笑着说道,
“李昂先生,我们到了。‘科帕卡巴纳宫殿酒店’,里约最好的之一,某些房间还能轻易望见基督山的救世主雕像,视野绝佳。”
李昂这才睁开眼,透过墨镜淡淡地扫了一眼窗外,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推门下车。
五人很快在前台办理好入住,被引至一间宽敞的套房。
中年男人跟进房间,搓了搓手,对李昂说道,
“李昂先生,下午晚些时候,负责接洽的人会过来,详细情况她会说明。请耐心等待。我的任务完成了,再会。”
说完,他微微欠身,便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合上,行动部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李昂,等待boss 下达进一步指令。
李昂却只是撇撇嘴,施施然地走到客厅中央那张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沙发前,姿态放松地坐了下去,仿佛真是来度假的。
抬眼扫过四张带着询问表情的脸,淡淡地开口,
“行动开始前的这一段时间,你们可以自由活动。晚上六点前,回到这里集合。”
此言一出,四人顿时一怔,脸上齐齐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过下一秒,惊喜和松懈的表情浮现出来。
“真的吗?boss!”
奥康纳忍不住确认道,光头都仿佛亮了几分。
“不过……”
李昂嘴角扬起一个带着危险弧度的笑容,看着他们脸上刚刚绽放的笑容瞬间僵硬,
“我建议你们,最好别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比如……尝试一下里约的‘自由空气’,然后一去不回……”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的冷意让房间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不然,等我把你们抓回来的时候,要体验的,可就不止是医疗舱的全面修复那么简单了。明白了吗?”
四人闻言,如同被冷水浇头,那点刚刚冒头的侥幸心理瞬间熄灭,连忙像捣蒜一样点头,争先恐后地表示,
“明白!boss!我们绝对不敢有任何念头!”
“很好。”
李昂满意地靠进沙发里,甚至还颇为“体贴”地挥了挥手,
“去吧,在基地里憋了那么久,应该好好放松一下。祝你们……玩得开心。”
得到最终许可,四人如蒙大赦,又带着点迫不及待,迅速离开了套房。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李昂一人。
摘掉墨镜,揉了揉眉心,目光投向窗外远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张开双臂的基督像,眼神深邃,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第299章 唤醒人克洛伊
叩叩叩……
一阵不急不徐的敲门声打断了李昂发散的思绪。
他回过神,目光投向房门。
接头人来了?
懒洋洋地站起身,踱步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并非预想中的男性情报员,而是一位身姿窈窕的女人。
她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丝绸长裙,面料的光泽在走廊灯光下微微流动,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
容貌算不上绝美,却有一股浸透在骨子里的、经历过风浪的成熟与神秘气质。
李昂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女的?
见李昂只是打量却不说话,女人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你好,李昂先生。我是克洛伊·托德。”
李昂皱着眉,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
直觉告诉他,这女人不是简单货色,那种气定神闲的姿态,绝非普通人员所能拥有。
克洛伊见李昂依旧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请她进去的意思,不由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玩味,
“怎么?李昂先生…不打算邀请我进去坐坐?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闻言,李昂侧身让开了通路。
克洛伊眯起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与李昂擦身而过时,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勾人香风。
又是个妖精。
这是李昂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克洛伊走进套房,极其自然地走向客厅,优雅地在沙发上坐下,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随意地交叠起来,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她挑眉看向慢步走来的李昂,眼神复杂。
带着几分明目张胆的挑逗与勾引,深处却又蕴藏着拒人千里的冰冷,这种矛盾的气质确实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不过李昂却完全无视了这份“风情”,他面无表情地走到沙发另一头,刻意与克洛伊隔了老长一段距离,这才坐下,双臂抱胸,直接看向她,摆出一副“有话快说”的姿态。
克洛伊对他这副冷淡样子似乎并不意外。
这种假正经的男人她可见过太多了,只不过最后都输得一败涂地。
女人轻笑一声,
“李昂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无名氏计划’负责欧联邦板块的‘唤醒人’之一。这次总部派我过来配合你们,是希望……在李昂先生找到‘猎犬’西恩斯之后,由我……亲自将他‘完整’地带回去。”
她特意在“完整”二字上加了微妙的停顿。
李昂眼神微动,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但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克洛伊看着眼前如同磐石般沉默、只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李昂,内心没来由地升起一丝挫败和恼怒。
这家伙怎么回事?
从开门到现在,没吐露过只言片语。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不像是在看一个活色生香的女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或者说是……一具尸体。
克洛伊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和交际手段产生了怀疑。
但形势比人强。
在总部明确下达的指令面前,她只能压下个人情绪,不远万里从欧联邦的核心地带跨越六千多英里来到这闷热的里约。
任务简报写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个叫李昂的男人,将负责找到并捕获失控的“猎犬”西恩斯。
而她克洛伊·托德,作为欧联邦无名氏计划的“唤醒人”,需要全力配合,并确保将“猎犬”西恩斯完整的运回本土总部。
对此,克洛伊内心深处是充满不解甚至是一丝荒诞感的。
“阿尔戈斯”全球监控系统下,连他们都无法精准定位西恩斯,这个凭空冒出来的李昂,凭什么能做到?
除非……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克洛伊的脑海,让她保养得宜的面容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难道说……猎犬根本不在欧联邦?
而是逃到了里约?!
这个想法让她脊背微微发凉。
如果他们之前的搜索方向完全错误,那意味着浪费了大量宝贵的时间和资源,更意味着西恩斯比他们想象的更狡猾,或者……他获得了意想不到的帮助。
但紧接着,更大的疑问涌上心头。
可是……他又是怎么找到的?
为了揪出西恩斯,他们动用了在欧联邦的几乎所有隐秘渠道,甚至不惜冒着暴露部分网络的风险,几乎将整个欧洲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却连西恩斯的一根毛都没发现。
结果现在,总部却告诉她,目标远在南美的里约热内卢,而且将由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外部人员主导抓捕?
这怎么可能?!
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试图从李昂那古井无波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或信息。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使得交叠的双腿线条更加优美,
“李昂先生,恕我直言。为了找到西恩斯,我们投入了难以想象的资源,确信他不可能离开欧联邦。您是如何……锁定他在里约的?这中间,是否有什么我们未知的情报来源,或者……特别的方法?”
面对克洛伊带着探究与质疑的询问,面无表情的李昂终于动了动嘴唇,缓缓开口,吐出的字眼却像冰锥般扎人,
“无可奉告。”
“你!”
克洛伊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怒意,感觉胸口一阵发闷。
她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如此油盐不进、态度恶劣的合作对象!
不等她发作,李昂那噎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餐厅侍应生,
“准备好‘容器’。晚上,你会得到你的猎犬。”
这句近乎命令、毫无解释余地的话彻底点燃了克洛伊的怒火,她面色彻底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一层寒霜,
“抱歉,李昂先生,我想我需要立刻联系一下总部,确认某些行动细节。”
她试图用程序来施压。
李昂无所谓地一耸肩,甚至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姿态慵懒地靠回沙发背,仿佛她的威胁不过是蚊蝇嗡嗡。
克洛伊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让她倍感无力的男人,强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起身快步离开了房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都比来时急促了几分。
显然是去紧急联系上级,告状兼确认指令去了。
过了几分钟,房门再次被推开。
克洛伊去而复返,脸上的怒意已经强行压下,但细微的肌肉紧绷和略显苍白的脸色显示她刚才的通话并不愉快。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李昂,里面有未消的余愠,有不得不低头的屈辱,还有一丝更深沉的忌惮。
“抱歉,李昂先生,”
克洛伊几乎是咬着后槽牙,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节,
“我对之前的……失态,表示歉意。总部明确指示,本次行动,一切以您的安排为准。”
李昂抬了抬眼皮,像是施舍般吐出几个字,
“嗯。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缓缓起身,走到克洛伊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女人,无形的压迫感让克洛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去准备吧。”
李昂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
“我的人……只管抓,不管送。后续的打包、运输,是你的事。”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强忍着怒气、胸膛微微起伏的样子,李昂嘴角恶劣地扬起一个弧度,补充了一句如同最后通牒般的话,
“不然……搬运过程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比如这头疯狗突然又‘犯病’了……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我只好选择最省事的办法……”
他顿了顿,目光一冷,
“……一棍子打死。”
克洛伊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但她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僵硬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会准备好一切。”
第300章 里约贫民窟
入夜,行动部的四人准时在套房内集合,个个精神饱满,显然下午的自由活动让他们充分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李昂也没问他们四个上哪儿鬼混去了,施施然从沙发上站起身,随意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走吧,放松时间结束,该干活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四人神色一凛,迅速收敛了放松的姿态,停止了说笑,跟着李昂离开了酒店,汇入里约夜晚喧嚣的人流之中。
夜晚的里约仿佛另一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音乐、烤肉和酒精混合的气息。
身材火辣、衣着大胆的女郎在街头随着激昂的桑巴节奏尽情舞动,勾勒出一幅热情奔放又带着原始野性的画卷。
李昂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履悠闲,目光随意扫过周遭,看起来就像个沉浸在南美风情的普通游客。
跟在他身后的四人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boss这架势,可不像是来执行任务的。
但基于初次见面时的“愉快”交流,他们明智地选择了闭嘴,只是默默跟随。
李昂就这样带着他们,如同闲庭信步般,穿过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繁华街区,周围的景象逐渐发生变化。
明亮的霓虹灯被昏暗摇晃的灯泡取代,平整的街道变得崎岖不平,空气中开始混杂着垃圾腐烂和劣质毒品的气味。
这里是位于里约南部的最大贫民窟。
随着李昂停下脚步,性子最急的奥康纳看着周围破败、阴森的环境,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boss…我们到底要去哪儿?这鬼地方感觉可不怎么友好。”
李昂微微侧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让奥康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我他妈从第七区出来的人,我能不知道?
“就你废话多!已经到了。”
李昂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如同迷宫般交错堆叠的贫民区,
“目标就在里面。”
“医生”沃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那些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的人影,轻笑着开口,
“哦?看来这次的任务,不会太轻松啊。”
“怎么说?”
李昂眉头一挑,似乎想听听他的分析。
沃斯语气依旧轻松,但话里的内容却带着寒意,
“boss,一般这种规模的贫民窟,基本就是本地帮派的自留地,法律在这里形同虚设。更别说里约这种以黑帮和毒品闻名世界的‘罪恶之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像我们这样穿着体面、明显是外来者的生面孔,晚上闯进这种地方,在那些帮派分子眼里,就跟肥羊自己走进了屠宰场没区别。有很大概率,明天里约的某个街头角落或者垃圾堆里,会多出几具无人认领的尸体。”
仿佛是为了印证沃斯的话,随着他们继续深入,周围的环境愈发逼仄。
歪歪扭扭的铁皮房和简陋砖房紧密地挤在一起,头顶是杂乱如蛛网的电线,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巷两侧是斑驳脱落、涂满怪异涂鸦的墙壁。
越来越多的、充满恶意的目光从黑暗的门洞、狭窄的窗口投射过来,如同阴影中的鬣狗,锁定在他们这群不速之客身上。
压抑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空气中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然而,或许是李昂一行人过于镇定的姿态,或许是他们身上隐约散发出的不好惹的气场,一路上虽然被无数不怀好意的目光包围,竟奇迹般地没有人跳出来拦截堵路。
最终,李昂在一处看起来比周围更加破败、墙壁大片脱落,用锈蚀铁皮遮住的低矮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上空的追踪光标上,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李昂侧过头,对身后已然进入戒备状态的四人组说道,
“目标就在里面。去吧,别打死了就行。”
四人闻言,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兴奋与残忍交织的光芒。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余废话,如同四道蓄势待发的利箭,依次敏捷而无声地潜入了那扇半掩的、仿佛通往地狱入口的破旧门扉。
四人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破旧门扉后的黑暗中。
门外狭窄、肮脏的巷弄里,只剩下李昂一人,漫不经心地靠在斑驳的墙壁上。
几乎就四人消失的瞬间,周围那些原本还带着几分观望和忌惮的不怀好意目光,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变得赤裸而贪婪,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李昂身上。
在这些本地帮派分子和暴徒眼中,落单的、看起来身材并不算特别魁梧、而且还是亚洲面孔的李昂,简直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肥美羔羊,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好欺负”和“待宰”。
压抑的窃窃私语在阴影中流动,伴随着不怀好意的狞笑。
很快,一个穿着脏背心、露出精壮肌肉和满身刺青的男人,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率先从巷子的一端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残忍而戏谑的笑容,像一堵墙般,结结实实地堵住了那个方向的去路。
男人的目光如同黏腻的舌头,在李昂身上舔舐,仿佛在掂量着能从这“货物”身上榨出多少油水。
李昂淡漠地瞥了一眼这个明显冲他来的家伙,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提刀男人的出现,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激起了涟漪。
越来越多的身影从两侧低矮建筑的阴影里、从狭窄的岔路口冒了出来。
他们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生锈的铁管、磨尖的钢筋、各种型号的枪械刀具。
这些人眼神凶狠,脸上带着嗜血和兴奋,一步步收紧包围圈,彻底堵死了李昂所有可能的退路。
污言秽语和充满威胁意味的低吼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一张无形的、充满恶意的网。
转眼间,李昂已被十几二十个凶神恶煞的帮派分子死死围在了墙边,水泄不通。
昏暗的光线下,他们如同丛林中饥饿的鬣狗,将猎物困在了绝境。
然而,被围在中央的李昂,依旧保持着那副慵懒的姿态。
他扫视了一圈这些逐渐逼近的暴徒,眼神平静。
“嘿!黄皮猴子!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也许我们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提刀的男人用葡萄牙语混杂着蹩脚的英语叫嚣着,向前逼近了一步。
对方身上那浓重的汗臭和廉价酒精味让李昂眉头一皱,
“Fuck off。趁我心情好的时候。”
提刀男人闻言一怔,有些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耳朵,
“what you say?”
李昂眯着眼,看着提刀男人,就好像是在看垃圾一般,
“我说了…Fuck off!你耳朵聋了?”
第301章 诡雷
四人组冲进李昂所指的那栋破败小楼。
楼道内狭窄而昏暗,只有几盏接触不良的灯泡投下摇曳昏黄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霉味、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尿骚味。
“分头找,保持通讯。”
沃斯低声下令。
四人立刻散开,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开始逐层搜查这栋结构复杂的贫民窟建筑。
砰!!!
一声巨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是奥康纳直接用他壮硕的肩膀撞开了一扇看起来不怎么结实的木门。
木屑飞溅,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
“白痴!你就不能轻点吗?!”
沃斯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们是来抓人,不是来拆楼的!你想把整条街的人都引来吗?!”
奥康纳摸了摸肩膀,刚想反驳几句,但一想到李昂那淡漠的眼神,终究没敢吱声,只是悻悻地淬了一口,迈步走进了被他暴力开启的房间。
房间里逼仄而简陋,几乎一览无余。
只有一个面色惊恐、衣衫褴褛的女人蜷缩在角落的破床上,用颤抖的声音说着他听不懂的葡萄牙语,似乎在哀求什么。
奥康纳语气不善地用英语吼道,
“你这儿还藏了别人吗?一个男人!”
女人似乎听懂了一点,疯狂地摇头,眼泪都吓了出来,嘴里不停地说着,
“N?o, n?o...”
(没有,没有…)
“妈的!”
奥康纳骂了一句,根本不信,蛮横地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翻找,粗鲁地掀开唯一能藏人的破床板,踢开堆在墙角的杂物,弄得尘土飞扬,却一无所获。
他烦躁地转身走出房间,正好碰上刚从隔壁房间出来的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见鬼!人能跑哪儿去?”
奥康纳有些着急了,任务失败的下场他不敢想。
不敢耽搁,他立刻迈开大步,沿着陡峭的楼梯往上一层走去。
就这样,四人一层层地搜寻上去,破门声、短暂的呵斥声、翻找声在寂静的楼内不时响起,引得一些原本居住在此的人惊恐地躲藏或小声啜泣,但无人敢真正阻拦这群煞神。
他们很快来到了最顶层。
这里更加破败,四人一番搜索过后,只剩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房没搜了。
门德斯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擦拭着她那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语气带着一丝怀疑,
“嘿,医生,那家伙会不会已经跑了?我们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沃斯推了推他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昏暗的光,冷静地分析道,
“不可能。boss就在下面守着,他既然指认这里,目标就一定在。除非……他能从这将近五十英尺高的地方跳下去并且毫发无伤。”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就算他跳下去了,面对boss他也根本逃不掉。”
其他三人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老大的实力他们四个可是心知肚明。
就连能力最诡异的“女巫”西尔维娅都被boss一脚踹晕,她体内的那鬼东西到现在都不敢出来。
沃斯的目光锁定在最后那扇看起来比其他门要稍微结实一点的房门上,低声道,
“就剩下那间了。目标很可能就在里面。准备战斗,情况可能比我们想的要棘手。”
他看向奥康纳,
“怪力!你破门。”
奥康纳闻言,脸上露出狰狞而兴奋的笑容,晃动着堪比常人大腿粗的胳膊,脖颈发出咔吧的声响,
“嘿嘿,交给我吧!”
他边说边向后退出几步,在狭窄的走廊里留出助跑的空间。
沃斯、门德斯和西尔维娅立刻分散到门的两侧,身体微微压低,各自做好了战斗准备,眼神锐利地盯着那扇门。
下一秒,奥康纳深吸一口气,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牟足了力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那扇最后的门户,狠狠地撞了过去!
就在奥康纳那如同蛮牛般狠狠撞上脆弱门板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扇门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巨力,轰然碎裂,但飞溅的木屑之后,并非预想中的房间景象,而是一团骤然爆发的、灼热刺眼的火光!
轰隆!!!
安装在门后的诡雷被触发,爆炸的冲击波和预制破片在狭窄的走廊里疯狂肆虐!
整层楼仿佛都随之震动!
“Shit!!!”
奥康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咒骂,眼睁睁看着死亡般的烈焰和冲击瞬间吞噬而至。
他敦实的身躯成了最好的靶子,被爆炸产生的巨力结结实实地轰个正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直接撞穿了走廊对面那本就不甚坚固的墙壁。
在一片砖石垮塌的烟尘中重重摔落在地,不知死活。
爆炸的余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分散在门两侧的沃斯三人。
砰!砰!砰!
三人尽管在奥康纳破门前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但仍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瞬间掀飞,狼狈不堪地摔倒在满是碎屑和灰尘的地面上。
灼热的气浪擦过皮肤,细小的破片和木刺嵌入身体,内脏被震得翻江倒海。
“呃啊!!!”
“咳!!!”
沃斯和门德斯几乎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
沃斯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一片镜片完全碎裂消失,另一片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挂在脸上显得异常狼狈。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感觉喉咙一甜,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朝着奥康纳撞出的那个巨大缺口嘶声大吼,
“该死的!!怪力!!!你他妈还活着吗?!回答我!”
他的声音因为受伤和愤怒而微微颤抖,不复之前的从容。
“咳咳!!咳咳咳!!该死的混蛋!!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他!!”
另一边,门德斯的情况更糟,她脸上那副精致的面具在爆炸中碎裂成几瓣,脱落下来,露出了她一直试图遮掩的、布满扭曲伤疤的半边脸庞。
此刻这疤痕因愤怒和痛苦而显得更加狰狞,她捂着脸,发出尖锐而疯狂的咆哮,眼中充满了怨毒杀意。
而被炸飞得最远的西尔维娅,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
她静静地躺在瓦砾碎片之中,看似没有受到严重的外伤,但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地“咔咔”抖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苏醒。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那双眼睛!
原本正常的瞳孔正在被一种深邃的、不祥的漆黑快速侵染,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迅速扩散至整个眼球。
一股冰冷、混乱而令人不安的气息开始从她身上弥漫开来,与爆炸后的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更为致命的氛围。
沃斯勉强撑起身体,抹去嘴角的血迹,透过破碎的镜片看到西尔维娅的异状,心头猛地一沉,
“女巫!该死的!控制住你自己!别在这里失控!”
但西尔维娅似乎已经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完全沉浸在了某种内在的、黑暗的蜕变之中。
破败的顶楼走廊,一时间只剩下痛苦的呻吟、粗重的喘息、砖石偶尔滑落的细响,以及那无形中越来越浓重的、源自西尔维娅的诡异压迫感。
第302章 生死危机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在西尔维娅体内持续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重塑她的躯体。
然而,这瘆人的声音却突兀地戛然而止,西尔维娅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彻底没了动静,躺在碎石瓦砾中一动不动。
这死寂般的静止,反而让沃斯心中的不安攀升到了顶点。
他太了解女巫失控的前兆了,这往往是风暴来临前最可怕的宁静。
“Shut the fuck up!You bitch!”
他扭头对还在因面具破碎而失态尖叫的门德斯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试图阻止她可能刺激到女巫的行为。
可门德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愤怒怨怼中,对沃斯的警告充耳不闻,依旧捂着脸发出刺耳的尖叫。
沃斯气急,强忍着爆炸带来的内伤和眩晕,挣扎着站起身,踉跄走到门德斯面前,抬手狠狠扇了下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You son of a bitch!你想死别他妈带上我们!!”
沃斯揪住她的衣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破碎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瞪着她。
门德斯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日里笑眯眯的医生,
“你…你敢打我!?”
“打你是为了救你的命!你这个白痴!”
沃斯恨恨的低哼,忌惮地瞥了一眼依旧毫无动静的西尔维娅,急促地说道,
“女巫那家伙要暴走了!你想尝尝被她那身‘黑巫术’撕成碎片的滋味吗?!昂!赶紧!带上怪力!我们撤!”
门德斯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躺着的西尔维娅,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惧,想起了某些关于女巫失控发狂的恐怖传闻。
但她仍有顾虑,
“可是…任务怎么办?目标还没抓到!我们就这么下去了…boss就在下面,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去他妈的任务!管不了那么多了!”
沃斯粗暴地打断她,语气急促,
“等女巫醒来,不管目标藏在哪里都跑不掉!但现在趁她还没苏醒,我们必须立刻撤离!除非你想留下来当她的第一个祭品!”
门德斯不再犹豫,点了点头,忍着浑身的疼痛,踉跄着站起身,和沃斯一起冲向奥康纳被炸飞的方向。
两人手忙脚乱地扒开覆盖在奥康纳身上的碎石和木屑,眼前的景象让见惯血腥的他们也倒吸一口凉气。
奥康纳壮硕的胸膛一片血肉模糊,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
最恐怖的是他的面部,下颚连带着部分脸颊被炸烂,森白的骨头和焦黑的皮肉混合着污血暴露在外,随着他微弱的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凄惨无比。
“oh my God……这家伙…没救了吧?”
门德斯声音发颤。
“别废话!能喘气就还有价值!拉他起来!”
沃斯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沉了下去,但他还是和门德斯一左一右,奋力将昏迷的奥康纳架了起来。
敦实的体重让本就受伤的两人几乎站立不稳,但他们不敢停留,咬着牙,仓惶地拖着奥康纳往楼梯口挪去。
就在他们刚刚跌跌撞撞冲到楼梯拐角,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嘶嗬!!!!!!”
一声完全不似人类能够发出的、充满了扭曲恶意和纯粹毁灭欲望的尖利嘶吼,猛地从他们身后的走廊尽头炸响!
沃斯和门德斯浑身剧颤,如同被冰水浇头,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们惊恐地回头望去!
只见昏暗的走廊尽头,西尔维娅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的姿态极其怪异,身体佝偻着,四肢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角度,那双眼睛已经完全被深邃的漆黑占据,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
此刻她正用那充满恶意的、非人的目光,牢牢锁定着他们三人!
“oh Shit!!Run!!!”
沃斯发出绝望的嘶吼,再也顾不得伤势和疲惫,与同样魂飞魄散的门德斯一起,拼命拖着沉重的奥康纳,连滚带爬地朝着楼下亡命奔逃!
而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和低沉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嘶吼,再次响起,并且……越来越近。
……
钢刀带着凄厉的呼啸,直劈李昂面门!
刀刃在贫民窟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冰冷的死亡弧线。
面对这足以致命的劈砍,李昂眼中猩红的骤然一闪,身体一侧,以微小角度精准偏开,寒芒擦着他的鼻尖落下。
与此同时,他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死死地扣住了男人持刀的手臂!
李昂啧啧两声,看着表情狰狞的男人,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
“啧啧…为什么…非得找死呢?”
话音一落!
他扣住对方手臂的五指猛然发力!
指尖仿佛不是血肉,而是烧红的钢钉,在男人惊恐的注视下,硬生生抠进了他小臂肌肉之中!
“呃啊!!!”
男人发出一声痛极的惨嚎,手中的钢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李昂脸上闪过一丝病态红晕,五指如钩,顺着男人手臂往下狠狠一拉!
撕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撕裂声响起!
从小臂到手腕,男人的手臂肌肉被硬生生撕开五条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鲜血如同破裂的水管般狂喷而出,瞬间染红了两人脚下的地面!
白森森的臂骨和扭曲的肌腱暴露在空气中,景象骇人至极!
“啊!!!我的手!!”
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李昂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依旧死死扣着那只已经废掉的手臂。
在周围所有帮派分子瞬间凝固的、充满惊恐的目光中,他手腕猛地一抖,一股阴狠的暗劲透体而入!
噼噼啪啪!
一连串密集如炒豆般的、令人牙酸的骨骼爆碎声,从男人的手腕处响起,如同点燃的鞭炮引线,沿着小臂、肘关节、大臂,一路势如破竹地向上蔓延,直至肩膀!
男人的整条手臂,从手腕到肩胛,所有的骨骼在这一抖之下,寸寸碎裂!
成了一条只在皮肉连接下晃荡的、软塌塌的“肉袋”!
“嗷!!!”
非人的惨叫声达到了顶峰!
李昂微微歪头,用病态的、欣赏艺术品般的陶醉神情,聆听着这绝望的哀嚎。
他看着对方因极致的痛苦而翻白眼、即将晕厥的样子,用轻柔却毛骨悚然的语气低语,
“都说了…滚开滚开,你偏不听…你说说…我该怎么炮制你才好呢?嗯?”
话音落下的瞬间,根本不等男人的回答,眼中原本闪烁的红光骤然暴涨,如同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
他松开那只废手,右拳紧握,腰身微沉,一记迅如雷霆的上勾拳,自下而上,轰然击出!
噗呲!
一声沉闷而恶心的爆裂声。
拳头精准地命中男人的下巴。
巨大的力量没有将他打飞,而是以击中点为中心,悍然爆发、扩散!
男人的头颅,如同一个被铁锤砸中的烂西瓜,轰然爆裂!
头骨、脑浆、血液、碎肉、牙齿……混合在一起,化作一蓬浓稠的血肉飞沫,呈放射状向后喷溅开来,将后方几个已经吓傻了的帮派分子淋了满头满身!
惨叫声戛然而止。
无头的尸体脖颈处,鲜血如同喷泉般呲射而出,在空中划出凄艳的弧线。
尸体失去了所有支撑,在原地诡异地摇晃了两下,然后“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地,最终栽倒。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喧嚣着、充满恶意和贪婪的狭窄巷道,此刻落针可闻。
那十几二十号围上来的暴徒,如同集体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收缩到针尖大小,看着那个宛如恶魔般的男人。
第303章 弃子
李昂的右手如同铁箍般掐住一个幸存帮派分子的脖子,轻松地将这个至少一百八十磅重的壮汉提离了地面。
男人的双脚在空中徒劳地蹬踹,脸色由红转为青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的窒息声。
他的双手拼命扒拉着李昂纹丝不动的手臂,却如同蚍蜉撼树。
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死状各异的尸体。
有的头颅碎裂,有的胸腔塌陷,残肢断臂与内脏碎片混杂在粘稠的血泊中,将这条狭窄的巷道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屠宰场。
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李昂看着手中挣扎的“猎物”,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五指正要缓缓收紧,彻底终结这条卑贱的生命时!
轰隆!!!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猛地从先前四人组进入的那栋破败建筑顶层传来!
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玻璃碎裂脆响!
只见顶层边缘某个房间的窗户轰然炸开,一团炽热的火球混合着浓烟从破口处汹涌喷出,在夜空中格外刺眼!
李昂瞬间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爆炸点。
他视网膜中,那个代表着任务目标的光标,在爆炸发生后,开始急速移动!
呵,被惊动了。
李昂心中冷笑。
显然是里面的蠢货搞出的动静太大,彻底惊醒了那只潜伏的“猎犬”。
对于正在快速遁逃的目标光标,李昂并未显露出丝毫急切。
有追踪光标的指引,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也是徒劳。
此刻他更在意的,是那四个进去抓捕的“手下”是死是活,毕竟……他们要是这么快就死了,他可是要挨批斗的。
一想到瓦伦那张干橘皮般的老脸,在他耳边愤怒咆哮,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四个蠢货!
抓个人都办不好!
李昂啧了一声,随手将掐着的男人像扔垃圾一样甩在地上。
噗通!
男人重重摔落,捂着几乎被捏碎的脖子,剧烈地咳嗽、干呕,劫后余生的庆幸刚刚涌上心头!
“oh, e on!bro!”
一道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男人惊恐地抬头,只见李昂随意地一招手,地上不远处一把沾血的钢刀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嗖”地飞入他手中,被稳稳握住。
李昂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灿烂,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恶意却如同北极寒风,令人不寒而栗。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我就这么放过你了吧?”
他语气轻快,仿佛在和老朋友开玩笑。
话音未落,李昂手臂猛地一挥,钢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寒光!
噗呲!!
利刃切割肉体的闷响。
钢刀精准地从男人一侧的耳朵切入,势如破竹地横贯整个头颅,从另一侧的相同位置切出!
男人脸上的惊恐表情瞬间定格。
一道细细的、横贯他整个面容的猩红血线缓缓渗出。
随即,他的身体失去了所有力量,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而他的脑袋,就像一颗被利斧劈开的西瓜,沿着那道血线,整齐地分成了上下两半!
红的鲜血、白的脑浆、切面整齐的颅骨……
混杂在一起,汩汩地流淌出来,在肮脏的地面上迅速蔓延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李昂随手扔掉沾满红白之物的钢刀,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他看都没再看脚下的惨状一眼,目光重新投向那栋爆炸的建筑,以及视网膜上那个正在快速移动的光标,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跑吧,小狗狗……”
他低声自语,
“让我看看,你能带来多少乐趣。”
随后李昂将目光从视网膜上那个快速移动的光标收回,拉下了脸。
麻烦,真是麻烦。
第一次带他们出来执行任务,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折损一个,传回瓦伦那里,自己脸上也不好看,更别说少了个能用的“工具”。
他迈步走向那栋破败建筑,准备去看看那四个不成器的家伙到底搞什么名堂。
然而,脚步刚踏出几步,李昂的身形猛地一顿,豁然抬头!
在他的视野中,一股浓稠如墨、充满扭曲恶意与混乱能量的气息,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陡然从建筑顶层爆发开来!
“哦?”
李昂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浓厚的兴趣,
“西尔维娅身体里那个东西……失控了?有点意思。”
他确实对“女巫”西尔维娅体内潜藏的那个“存在”很感兴趣。
若非西尔维娅现在是他的手下,属于“己方资产”,他真想现在就剖开她,仔细“研究”一下,看看能从那诡异的遗骸中汲取到多少能量点。
想必一定非常可观。
想到这里,李昂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将脑海里那些不合时宜的、堪称残忍的研究念头甩开。
现在可不是满足个人好奇心的时候。
他抬步走进建筑内部,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和淡淡的血腥味。
楼梯间昏暗而破败。
“去晚了,失控的西尔维娅,怕是真会把另外三个废物撕成碎片当玩具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紧张,反而带着点看热闹的戏谑。
这样想着,李昂不再慢悠悠。
他脚下微微发力,身形瞬间模糊,如同一道撕裂阴影的闪电,在狭窄、陡峭且布满障碍的楼梯间疾速穿行,直奔顶楼那愈发浓郁的恶意源头而去!
……
失控的西尔维娅此刻已完全不复人形!
浓稠如墨的黑雾从她周身每一个毛孔蒸腾而出,缠绕翻涌,使得她原本窈窕的身躯在黑雾中若隐若现,更添几分诡异。
她的四肢以反关节的角度扭曲着,漆黑没有眼白的双眼只剩下最纯粹的恶意,发出一声声撕裂耳膜的、非人的嘶吼,如同索命的厉鬼,手脚并用地朝着沃斯和门德斯狂奔而来!
那速度,快得只在昏暗的走廊里留下一道扭曲的黑影!
“完了!”
沃斯脸上血色尽失,绝望如同冰水浇头。
但求生的本能和根植于骨髓里的冷酷算计,让他在电光火石间做出了抉择!
沃斯眼中狠色一闪,猛地将两人共同架着的、昏迷不醒的奥康纳朝着扑来的黑影狠狠推了出去!
沉重的躯体如同沙袋般撞向袭来的西尔维娅!
“你干什么!?”
门德斯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尖叫,难以置信地看向沃斯。
“闭嘴!白痴!”
沃斯头也不回地怒吼,破碎的镜片后眼神狰狞,
“我们尽力了!怪力已经没救了!不想给他陪葬就他妈赶紧跑!!”
门德斯看了一眼被当做弃子推出去的奥康纳,又看了一眼那几乎要扑到眼前的恐怖黑影,牙齿几乎咬碎,恨恨地跺了一脚,却不得不承认医生的决定是目前唯一生路。
她不再犹豫,转身跟着沃斯,拼尽全身力气朝着楼下亡命狂奔!
就在两人刚刚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逃到下一层的瞬间!!
“嘶嗬!!!!!!”
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几乎贴着他们的后背响起!
第304章 全军覆没
面对被沃斯当作肉盾推来的奥康纳,女巫嘶吼一声,挥动覆盖着黑雾的手臂,狠狠一扫!
砰!!
奥康纳的身躯如同被卡车撞中,横向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走廊墙壁上,墙面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
奥康纳沿着墙壁滑落在地,口中溢出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污血,剧痛让他从昏迷中短暂苏醒,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
女鬼般的西尔维娅纵身一跃,轻若无物地趴在了他的身上。
她布满狰狞黑色血管的脸庞凑近奥康纳,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发出充满威胁的低沉嘶吼,灼热而带着腐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
重伤的奥康纳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宰割。
她对这毫无反应的“猎物”感到了极度的不耐烦。
漆黑的、如同某种昆虫节肢的尖锐指甲烦躁地刮擦着奥康纳早已碎裂的下颚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她低下头,在他汩汩流血的颈动脉处深深嗅了一下,浓烈的新鲜血腥味仿佛是最好的催化剂,让她周身的黑雾更加汹涌,狂躁的气息陡增!
“嘶嗬!!!”
她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宣泄般的、震耳欲聋的尖利嘶吼,似乎在愤怒于猎物的毫无反抗,无法满足她破坏与杀戮的欲望。
下一秒!
她一只利爪如同铁钳般死死箍住了奥康纳的头颅,腰部爆发出与其纤细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猛地一甩!
伴随着一声巨响和一连串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爆碎声,奥康纳如同一个轻飘飘的破布娃娃,被她整个抡圆了,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走廊另一侧墙壁!
轰隆!!!
砖石墙壁如同纸糊般被轻易砸穿一个巨大的窟窿,奥康纳的身影在噼里啪啦的砖石垮塌与碎裂声中,消失在墙后的黑暗里,只传来一声沉重物体落地的闷响,便再无声息。
“嘶嗬!!!”
解决掉这个碍事的“垃圾”,女巫西尔维娅再次仰头发出更加烦躁的嘶吼。
她猛地一个转身,四肢着地,浓稠的黑雾在她周身翻滚,让她如同一种违背重力法则的恐怖生物,灵活而迅猛地攀附上了斑驳的天花板!
无视了物理规则,沿着倒悬的天花板,以快如鬼魅的速度,带着席卷一切的恶意,继续朝着楼下亡命奔逃的沃斯和门德斯追袭而去!
死亡的阴影,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紧追不舍!
“见鬼!要死!要死!!”
医生沃斯听到头顶上方近在咫尺的墙壁刮擦声和那非人的嘶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亡魂大冒!
该死的!
那个废物,竟然连几秒钟都没能拖延?!
他们两个拼尽全力,也才勉强逃下不到两层楼啊!
这他妈的就追上来了!?
“该死的奥康纳!真他妈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沃斯在心中疯狂咒骂,脚下步伐又快了几分,几乎是在连滚带爬。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一个狠毒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既然挡不住……那就需要新的“诱饵”!
身后那令人心胆俱裂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下一秒就会被追上!
沃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一咬牙,甚至没有回头,凭借感觉,腰身一拧,一记毫无征兆的凶狠后踹,直奔紧跟在他身后的门德斯胸腹而去!
“哼!”
紧紧跟随医生、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他的门德斯,根本没想到会被自己人下黑手!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她的腹部,剧痛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倒去,直接摔在了楼梯拐角的平台上。
“Fuck you!!贾斯伯!!Fuck you!!!我一定要杀了你!!!啊!!”
门德斯的脸上瞬间因剧痛和背叛而扭曲,怨毒无比的怒骂刚刚骂出一半,便被一道笼罩下来的阴影和扑鼻的恶臭打断!
“嘶嗬!!!!”
失控的女巫如同黑色闪电般从天而降,直接将倒地的门德斯牢牢压在身下!
她那完全漆黑的、没有一丝眼白的瞳孔,近距离死死盯着门德斯充满惊恐和绝望的双眼。
下一秒!
唰!唰!唰!唰!
覆盖着黑雾的利爪,如同高速振动的切割刀锋,带着残影,朝着身下的门德斯没头没脑地疯狂挠了下去!!
没有任何章法,只有最原始、最暴戾的撕扯与破坏!
“啊!!!放开我!!滚开啊!!!怪物!滚开!!!”
门德斯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徒劳地用手臂格挡、挣扎。
但她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和疯狂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锋利的爪子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她的作战服、皮肤、肌肉,带起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鲜血如同喷泉般四处飞溅,碎裂的肉块和布料四散抛飞。
她的惨叫声迅速变得微弱,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最终彻底停止。
“嘶嗬!!!”
女巫仰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嘶吼。
她身下的门德斯已经面目全非,血肉模糊,再也看不出半点昔日那个风情万种、勾魂夺魄的“黑寡妇”模样,只剩下胸腔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残留着一丝气息。
宣泄完毕,女巫西尔维娅猛地抬起头,那双彻底漆黑的瞳孔,仿佛拥有了透视能力,穿透了层层楼梯的阻隔,精准地锁定了正在更下层疯狂逃窜的最后一个目标!
沃斯!
“嘶嗬!!”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嘶鸣,四肢猛地发力,身形再次化作一道贴地疾行的黑色闪电,带着更加汹涌的恶意,朝着沃斯逃亡的方向,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狂暴追去!
沃斯甚至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冰冷、粘稠的死亡气息,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最终,精于算计的沃斯也未能逃脱被猎杀的命运。
令人绝望的腥风自身后猛然袭来!
沃斯甚至来不及回头,只觉得后背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砰!!!
女巫那缠绕着黑雾的利爪,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拍在他的后背!
“啊!!!”
沃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猛扑,如同一个被甩出的包袱,重重砸在前方坚硬的楼梯转角墙壁上!
撞击的闷响与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他眼前一黑,几乎瞬间昏死过去。
然而,求生的本能让他强撑着想要爬起,哪怕只是挪动一寸。
但就在他手指刚刚抠住地面砖缝的瞬间!
噗嗤!
一只漆黑、覆盖着粘稠黑雾的利爪,从他后背位置猛地捅入,锋利的指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肌肉、肋骨,甚至从胸前透出了一小截染血的爪尖!
“呃啊啊啊!!!”
沃斯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剧痛让他的惨叫都变了调,鲜血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从胸前背后的创口疯狂涌出。
女巫手臂一抬,轻易地将被刺穿的沃斯挑到了半空中,就像屠夫展示着他的猎物。
沃斯双脚离地,无力地蹬踏着,大口大口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口中呕出,染红了他破碎的眼镜和苍白的脸。
“嘶嗬!!!”
女巫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发出一声得意而扭曲的嘶吼。
手臂猛地一挥!
轰隆!!
第305章 一拳打散女巫魂
沃斯濒死的躯体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甩飞出去,再次砸在楼梯间的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激起一片烟尘。
片刻后,烟尘稍稍散去。
沃斯侧躺在冰冷的砖石地面上,身体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
他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前那个恐怖的贯通伤口,但鲜血依旧如同小溪般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破碎的杂音。
“嗬……嗬……哇……”
他又吐出一大口混着暗色组织的鲜血,眼神开始涣散,但脸上却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洒脱的惨笑。
“Shit…”
他声音微弱,断断续续,
“还…还是…没逃掉啊……”
或许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或许是回光返照,这位一向以冷静理智自居的“医生”,此刻竟放弃了所有算计,只剩下最原始的愤怒与不甘。
他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用尽最后的力气,怒瞪着缓缓逼近的、如同从深渊爬出的女巫,嘶声破口大骂,
“You motherfucker!!哇!!!”
怒骂牵动了伤口,让他又喷出一口鲜血,但他依旧不管不顾,用尽最后的生命咆哮着,
“你这个…嗬……该死的……怪物!!你…你死定了!!boss…boss一定会……宰了……你!!把你……撕成碎片!!!”
“嘶嗬!!!”
这句充满诅咒的怒骂,仿佛刺激到了西尔维娅体内那疯狂存在的某根神经。
她周身的黑雾骤然沸腾、狂暴翻涌,气息变得更加危险和不稳定。
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利嘶吼,猛地抬起那只沾满沃斯鲜血的利爪,五指并拢,漆黑的指甲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如同蓄势待发的致命矛尖,对准了沃斯的面门,狠狠刺下!
看着那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死亡矛尖,沃斯脸上已无血色,只剩下一种惨然的解脱。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再笑一下,却只挤出更多的血沫。
“Shit…竟然……死在……自己人……手里……”
他的声音微不可闻,带着无尽的讽刺与绝望。
“这…就是…背叛的…报应吗……”
仅存的最后一丝意识,伴随着这个无解的疑问,怒睁着双眼,死死地盯着那降临的死亡之爪。
就在那漆黑利爪即将彻底贯穿沃斯头颅的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只看似寻常的手臂,如同撕裂空间般,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骤然从斜刺里探出!
五指如钢浇铁铸,精准无误地、牢牢地攥住了女巫那缠绕着浓郁黑雾、致命刺出的手腕!
利爪的尖端,距离沃斯的眉心,仅剩不到一寸!
带起的腥风甚至吹动了他染血的发丝。
李昂,终于在最后关头赶到!
“嘶嗬!!!!!”
攻击被阻,到手的猎物被拦截,女巫西尔维娅彻底暴怒!
她周身原本就汹涌的黑雾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烈火,陡然狂暴起来,翻腾滚动,散发出令人心智崩溃的疯狂低语与刺骨寒意。
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饱含纯粹恶意的嘶吼,被抓住的手臂猛地爆发出全部的力量,试图将利爪继续向前推进,或者至少挣脱这该死的束缚!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巨力从她手臂上传来,黑雾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般缠绕上李昂的手臂,试图腐蚀、侵蚀。
然而,那只握住她利爪的手,如同焊在大地之上的山脉,纹丝不动!
李昂甚至连手臂的弯曲角度都没有改变分毫。
那足以将奥康纳像布娃娃一样抡飞、将墙壁轻易洞穿的恐怖力量,在他五指之间,仿佛变成了无害的清风。
女巫那完全漆黑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疯狂与恶意的情绪!
一丝源自本能的、对无法理解力量的惊疑!
她察觉到极度的不对劲,生物求生,或者说她体内的那存在求生本能开始尖叫!
她立刻放弃进攻,身体后仰,四肢发力,拼命想要将手臂从李昂的掌控中抽回!
但,徒劳!
那只手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宇宙中最坚固的枷锁。
任凭她如何挣扎,如何催动周身黑雾,那被箍住的手腕就像长在了李昂手上一样,死活挣脱不开!
李昂甚至没去看拼命挣扎的女巫,他先是微微侧头,淡漠地瞥了一眼地上胸口仍在微微起伏、但显然已经踏入鬼门关的沃斯,然后才将目光转回近在咫尺、狰狞嘶吼的西尔维娅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用平静到令人心底发寒的语调,缓缓开口,
“你现在最好祈祷……你感觉不到疼痛。”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昂攥住女巫手腕的手臂,猛地往后一扯!
一股完全无法抗拒、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传来!
还在拼命后撤挣扎的女巫,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牵引力作用全身,她所有的抵抗在这股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这股巨力拉扯得向前踉跄扑去!
而就在她被拉过去的轨迹正前方!
李昂的另一只拳头,早已蓄势待发!
拳锋之上,仿佛凝聚着撕裂一切阻碍的意志!
在女巫那双因惊骇而收缩的漆黑瞳孔倒影中,那道拳峰如同坠落的陨星,急速放大!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震碎灵魂的爆响!
李昂的重拳,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印在了女巫西尔维娅脸上!
咔嚓!!!
鼻梁骨瞬间粉碎性骨折的声音与面部肌肉、皮肤被巨力挤压撕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女巫整张脸以击中点为中心,肉眼可见地凹陷、变形,几乎被这一拳砸平!
她周身上下那浓郁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雾,如同被狂风席卷的烟尘,剧烈地翻滚、震荡,发出一声哀鸣,差点被这一拳之威彻底打散!
她所有的嘶吼、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恶意,在这一拳之下,戛然而止。
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软软地垂落,全靠被李昂抓住的那只手腕吊在半空。
第306章 惩戒
咕噜…咕叽…
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骨骼蠕动的黏腻声响中,女巫西尔维娅那几乎被锤烂、凹陷进去的脸庞,竟如同记忆金属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恢复原状!
她周身溃散的黑雾也仿佛受到无形引力的牵引,再次翻涌着向她聚拢,试图重新将她包裹。
李昂挑了挑眉,看着这惊人的恢复力,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啧…你这藏头露尾的狗东西,生命力还真是有够顽强的,像打不死的蟑螂…”
他缓缓举起了那只刚刚才轰出雷霆一击的拳头,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轻笑,
“呵…不过说实话…我开始有点‘喜欢’上你了……”
话音未落!
砰!!!
李昂的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下一秒便狠狠地捣在了女巫的小腹上!
“嘶嗬!!!”
一声痛苦至极的尖锐嘶吼从女巫喉咙里挤出!
她刚刚聚拢起来的浓郁黑雾,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水面,再次轰然溃散、崩飞,显露出其下那具扭曲、非人的怪异身体,蜷缩着剧烈颤抖。
但这仅仅是开始。
砰!
又是一记沉重的闷响,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砰!!
再一下!
让她整个身体如同虾米般弓起,黑血从口鼻中渗出。
李昂的拳头,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暴戾,仿佛不是在攻击,而是在用最纯粹的力量“调教”这个不听话的“宠物”。
三拳过后。
失控的女巫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塌塌地垂挂在李昂手中,周身的黑雾淡薄得几乎看不见,彻底失去了所有动静,只剩下微弱的、不似人类的喘息。
李昂随意地抖了抖手中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西尔维娅,感受着她体内那股邪恶气息如同受惊的老鼠般迅速蛰伏、隐藏起来,有些意兴阑珊地撇了撇嘴。
“妈的,这也不经打啊。”
低声咒骂,带着一丝未尽兴的烦躁,
“几拳下去,这鬼东西就又他妈缩回去了?真没劲。”
他目光阴晴不定地扫视着失去意识、恢复了些许人形的西尔维娅,拳头松了紧,紧了又松,内心权衡着。
是现在就彻底杀了她,看看能从那诡异的“遗骸”中汲取多少能量,还是……
最终,李昂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和探究欲,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就留在身边当个人肉沙包吧,偶尔活动下筋骨也不错。
最起码……还挺抗打的。
做出了决定,他将暂时无害化的西尔维娅随手扔向一边。
然后,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医生沃斯躺在血泊中,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瞳孔已经开始扩散,眼看就要咽下最后一口气。
李昂眉头皱了起来。
他手底下这四个废物,没一个好东西。
阴险的医生,放荡的寡妇,暴戾的怪力,还有个体内藏着怪物的女巫。
都是一群人间渣滓,社会的肿瘤。
真要浪费遗骸能量,去救这几个渣滓吗?
这个念头让他非常不爽。
每一点能量都珍贵至极,是用在强化自身、解锁新能力的宝贵资源。
给女友,蒂娜,小卡,甚至是仿生人阿月,他都毫无保留的。
每次都是灌注到极限,直到她们的身体即将承受不住时,他才会停下。
但是对这几个家伙……有必要吗?
说实话,他是真不想救,死了就死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毕竟是自己第一次带队出任务。
四个人出来,结果一下子折损三个,就剩个半死不活的女巫回去……
就算瓦伦那老东西不多说什么,他李昂自己也觉得脸上无光,显得他太过无能,连几个手下都保不住。
“啧,麻烦……”
他低声啐了一口,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权衡利弊,终究还是任务完成度和表面功夫占了上风。
“算了,就当是投资了……养条狗还得喂食呢。”
这么想着,李昂做出了决定。
他蹲下身,无视了沃斯身上那可怖的伤口和浓重的血腥味,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了沃斯的额头上。
一丝微不可察的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细流,从李昂指尖缓缓渡入沃斯濒临崩溃的躯体。
随着的遗骸能量持续注入,沃斯胸前那个触目惊心的贯通伤如同被无形的针线缝合,肌肉纤维与破裂的血管以违背常理的速度疯狂蠕动、交织、愈合。
翻卷的皮肉逐渐平复,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将他从彻底滑入死亡深渊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就在最后一道裂痕彻底弥合,皮肤恢复完整的瞬间!
沃斯猛地睁开了眼睛!
濒死前的极度恐惧、被虐杀的屈辱、以及对那怪物的刻骨仇恨,如同火山般在他苏醒的瞬间爆发!
几乎是想也不想,张口就要将堵在喉咙里的所有恶毒诅咒倾泻而出!
“You motherfuck……!!”
啪!!!
一记沉重如铁鞭般的巴掌,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扇在他的侧脸上!
沃斯只觉得半边脸瞬间失去知觉,随即是火辣辣的剧痛,脑袋里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
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得横飞出去,如同一个破麻袋般,“砰”地一声重重撞在斑驳的墙壁上,震落簌簌灰尘,然后才无力地滑落在地。
“呃……”
他挣扎着,试图用刚刚恢复力气的手臂支撑起身体,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与屈辱。
然而一只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已然踩在了他的脑袋上,将医生的脸颊死死碾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啊……啊………”
沃斯发出痛苦的呜咽,奋力扭动脖颈,想要挣脱。
但那只脚仿佛重若千钧,如同生根了一般,任凭他如何挣扎,脑袋都被牢牢固定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屈辱地感受着粗糙地面摩擦皮肤的刺痛。
“废物!”
李昂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四个人!抓一个‘猎犬’,还能搞成这副德行!差点全军覆没!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听到这熟悉而又令他惊惧到骨子里的声音,沃斯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止,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
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所有的愤怒和屈辱,他只能含糊不清地、艰难地从口中挤出道歉,
“b…boss… I… Im sorry…… my fault……”(老…老板…对…对不起……是我的错……)
“哼!”
李昂冷哼一声,脚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碾得沃斯头骨咯咯作响,
“废物,回头再跟你们算账!”
说罢,他抬起脚,然后在沃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瞬间,一记迅猛的侧踹,狠狠蹬在沃斯的腹部!
砰!!
“呃啊!!!”
沃斯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位了,刚愈合的伤口处也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整个人如同被踢飞的皮球,再次倒飞出去,直接撞破了本就摇摇欲坠的走廊墙壁!
轰隆!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医生的身体伴随着碎石瓦砾,从建筑内部飞了出来,划过一道短暂的抛物线,最终噗通一声,重重摔在下方满是碎石和垃圾的地面上。
“哇!”
他蜷缩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呕出混合着胃液和胆水的鲜血,感觉全身的骨头仿佛又散架了一遍,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昏厥。
李昂站在破洞边缘,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痛苦呻吟的沃斯,如同在看一条不听话的野狗。
虽然他下手极其狠辣,但精准地控制了力度。
刚刚注入的遗骸能量仍在持续生效,强化着沃斯的生命力和体魄。
这些看似致命的攻击,实际上都巧妙地避开了要害。
造成的更多是剧烈疼痛,而不会立刻要了他的命。
对李昂而言,这只是必要的“惩戒”和“立威”,让这些手下牢牢记住失败的代价。
第307章 嘴欠的怪力
啪!!
刚被李昂像拎小鸡一样从废墟里拽上来的门德斯,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一股巨力就狠狠扇在她脸上!
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侧飞出去,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痛。
“废物!一个一个都是废物!”
李昂的怒骂声紧随而至,带着毫不掩饰的羞辱。
不等门德斯落地调整,他身形如鬼魅般贴近,抬起一脚,正中她柔软的腹部!
“呃啊!!”
门德斯惨叫一声,身体如同被踢飞的沙袋,直接撞向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
砰!!
又是一声巨响,砖石飞溅,墙壁被再次撞开一个大洞。
门德斯的身影穿过破洞,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重重摔在楼下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正好落在刚刚缓过一口气的沃斯不远处。
“咳……咳咳……”
门德斯蜷缩着身体,发出垂死般的痛苦呻吟,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然而,预想中生命急速流逝的感觉并没有持续。
相反,那剧烈的疼痛感正在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消退,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在她体内扩散,修复着受损的组织。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我不是应该快要死了吗?
被那怪物撕扯成那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她满脑子问号,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时,旁边传来一个让她恨之入骨、无比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调侃,
“嘿,门德斯,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随着话音,一只还算干净的手伸到了她面前,似乎想拉她起来。
门德斯霍然抬头,果然看到了那张让她恨不得撕碎的脸!
贾斯伯·沃斯!
这个卑鄙的叛徒!
面对医生伸过来的手,门德斯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怨毒,她猛地一挥手,狠狠将那只手拍开,声音因愤怒而变得沙哑尖利,
“dont fucking touch me!You lowlife bastard!”
(别他妈碰我!你这下贱的杂种!)
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用手撑地,倔强地自己站了起来,尽管脚步还有些虚浮。
沃斯被拍开手,也不生气,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挂着那副让人火大的、略带嘲讽的轻笑,
“嘿,门德斯,别这样。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天真。”
他顿了顿,目光戏谑地上下打量着她,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那种会为了队友牺牲自己的圣人吧?oh, e on!”
门德斯死死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没有说话。
沃斯继续用他那令人厌恶的语气说道,
“oh please……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卢娜。那种情况下,换做你在我的位置,相信我,你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我们……本质上是一类人。”
对于这番话,门德斯无法反驳。
像她们这种人,忠诚和牺牲往往是奢侈品,自保才是第一要义。
她只是冷哼一声,看那张可恶的脸,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们的账……以后再慢慢算!”
沃斯闻言,咧嘴笑了笑,习惯性地抬手想推一下眼镜,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眼镜早就在之前的爆炸和逃亡中不知所踪。
他有些尴尬地放下手,语气依旧轻松,
“好啊,我等着。随时奉陪。”
就在沃斯和门德斯之间弥漫着冰冷而紧张的对峙气氛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急速放大的、充满惊恐的惨叫!
“哇啊啊啊啊!!!”
两人下意识抬头,只见一道黑影如同陨石般从建筑高处直坠而下!
那身影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四肢,却根本无法控制下落的姿态,最终以一种极其狼狈、堪称滑稽的“倒栽葱”方式,砰!!! 一声闷响,头下脚上地狠狠杵进了下方肮脏的地里,大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只剩下两条粗壮的小腿在外面疯狂而无助地蹬踹扑腾。
光看着那两条乱蹬的腿,沃斯和门德斯都感觉自己的颈椎在隐隐作痛。
嘶!!!
这看着是真疼啊!
两人暂时放下了嫌隙,几乎是同时冲了过去,手忙脚乱地抓住奥康纳的脚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像拔萝卜一样,噗嗤一声将他从地里拔了出来!
“呸!呸呸呸!!shit!老子吃了一嘴的泥!!”
奥康纳刚一脱困,就疯狂地吐着口中的泥土,光头和脸上沾满了污泥,看起来既狼狈又可笑。
他怒火冲天,不管不顾地破口大骂,言语粗鄙不堪,
“是哪个狗娘养的干的?!别让老子知道是谁!我一定要把他的肠子扯出来绕在他脖子上!!我发誓!!”
站在他对面的医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和警告低吼道,
“Shut the fuck up!You idiot!!”
(闭嘴!你这白痴!)
“what did you say!?”
奥康纳正在气头上,听到沃斯竟敢呵斥他,顿时将怒火转向了医生,一脸凶悍地逼近一步,唾沫星子混合着泥点几乎喷到沃斯脸上,
“贾斯伯!你他妈刚才说什么?!给老子说清楚!”
“oh,…for gods sake… 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沃斯绝望地翻了个白眼,干脆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会降低自己的智商。
“嘿!贾斯伯!你别给老子装死!!”
奥康纳见医生不理会他,更加恼怒,伸手就要去抓沃斯的衣领。
然而,他的手指还没碰到医生,一道仿佛来自九幽之下、能冻结灵魂的冰冷声音,让他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看来……你还是伤得轻了……特里……”
奥康纳那咄咄逼人、气势汹汹的姿态瞬间僵住,脸上的怒容如同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
冷汗如同打开了闸门,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如同瀑布般滚落。
他脖颈如同生了锈的齿轮,带着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扭过头。
视线中,李昂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们身后,一手插在裤兜,一手提着宛如死狗般的女巫,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怒吼都让人胆寒。
奥康纳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b…boss……please……别打肚子……”
砰!!!
第308章 逃亡
里约贫民窟,如同一个由铁皮、砖块和绝望堆砌而成的巨大迷宫。
狭窄、潮湿的巷道错综复杂,头顶是密如蛛网、违规拉扯的电线,遮挡了本就稀疏的月光。
伯恩·西恩斯,或者说,那个曾经名为默多克的男人,此刻正一瘸一拐地在这些阴影中穿行。
他的呼吸粗重而压抑,每一次右脚落地,脚踝处都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从那四个气息彪悍、毫不掩饰行踪的家伙闯入这栋破败小楼开始,西恩斯敏锐的感知就已经拉响了警报。
他们一层层搜寻上来,脚步声、破门声、粗鲁的呼喝声,在寂静的楼体内显得格外刺耳,简直业余得令人发指。
这与他认知中“无名氏”计划那种精密、低调、一击致命的作风截然不同。
起初,他还有些怀疑,是不是本地帮派或者别的什么势力。
但随着那脚步声最终停在他所在的顶楼房间门外。
他彻底确定了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西恩斯知道欧联邦分部的“唤醒人”们从未放弃过搜捕他这条“失控的猎犬”,但他没料到他们会用如此……
粗糙且张扬的方式找上门来。
这种反常反而让他一时有些拿捏不准对方的底细和意图。
直到那沉重的撞击声落在他的房门上,伴随着门板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才终于明白,自己确实暴露了,没有侥幸。
好在,作为曾经最顶尖的“无名氏”,深入骨髓的训练让他无论身处何地,都会本能地规划好退路。
那扇看似脆弱的房门背后,他精心设置了一枚触发式诡雷。
在门外那壮汉以蛮力破门的瞬间,爆炸声轰然响起,火光和破片吞噬了门口的区域。
也就在这同一时刻,西恩斯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矫健地翻过房间后窗,纵身跃入了窗外那片由低矮棚户屋顶构成的、参差不齐的“钢铁丛林”之中。
砰!
身体重重砸在下方一个铁皮屋顶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没有了以往任务中那身纳米伪装衣提供的缓冲和力量增强,饶是以他经过强化的特工体魄,这一下也让他付出了代价。
右脚踝传来清晰的扭伤痛感,可能出现了骨裂。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几乎要蜷缩起来。
但不能停!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强忍着脚踝处钻心的疼痛,咬紧牙关,用手臂支撑起身体,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一个屋顶跳到另一个稍矮的棚顶,利用贫民窟建筑之间极近的距离和复杂结构,拼命向着更深、更暗的巷道深处逃去。
他必须利用这短暂的混乱期,尽可能拉开距离,消失在里约这庞大而混乱的贫民窟深处。
每一次跳跃,每一次落脚,脚踝都传来针扎般的剧痛,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身后的追兵,以及那个给他带来巨大压迫感、一直守在楼下的身影,都让他不敢抱有丝毫侥幸。
西恩斯强忍着右脚跟处不断传来的、如同被烧红铁钉反复凿击的剧痛,从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房顶边缘一跃而下!
咚!
身体砸落在下方昏暗巷子地面,他顺势前扑,肩背肌肉紧绷,一个标准而流畅的屈身翻滚,将下坠的冲击力尽可能分散、卸去。
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刚一卸力便立刻弹身而起,埋头继续向前狂奔!
每跑一步,脚踝都传来刺骨的疼痛,但他只能咬紧牙关,将呻吟死死压在喉咙里。
必须逃离,必须消失在迷宫深处!
他猛地拐入一条更加狭窄、两侧墙壁几乎要贴在一起的巷道,指望利用复杂的地形摆脱可能的追踪。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绝境中增添变数。
巷子口,几名穿着花哨衬衫、身上布满纹身的帮派分子正聚在一起吞云吐雾,低声交谈着什么。
西恩斯的突然闯入,如同石子投入死水,瞬间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几名帮派分子明显吓了一跳,随即脸上迅速被惊愕和暴怒取代。
这片可是他们的地盘!
竟然有人敢如此横冲直撞?!
离西恩斯最近的一个光头壮汉反应最快,脸上横肉一抖,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右手迅猛地撩开衣摆,就要拔出插在裤腰带上的手枪!
西恩斯眼神瞬间冰寒!
他根本没时间去解释或绕道!
后发先至!
在那壮汉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枪柄的瞬间,西恩斯已经如同猎豹般拧身切入对方中门!
他无视了对方拔枪的动作,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由下至上,一记凶狠的钻拳,精准无比地捣在了壮汉毫无防护的喉结上!
咔!
一声清脆而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异常清晰。
壮汉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双眼猛地暴突,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
他张大了嘴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整张脸瞬间涨成紫红色。
直到这时,西恩斯才探出左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对方刚刚抽出半截手枪的右手手腕,五指猛然发力一掰!
嘎嘣!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壮汉的手臂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反向弯折,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鲜血直流。
“呜……!!!”
壮汉喉咙里挤出半声被痛苦扼住的呜咽,身体剧烈抽搐,持枪的手再也无力握住。
西恩斯劈手夺过那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手枪,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手腕一翻,枪口直接抵在了因窒息和剧痛而瘫软下去的壮汉心口!
砰!砰!!
两声几乎连成一片的枪响,如同死神的鼓点,在狭窄的巷道内轰然炸开!
壮汉的身体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向后一震,随即软软倒地,胸口洇开两团迅速扩大的血花,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枪口喷出的火焰短暂地照亮了西恩斯冰冷无情的侧脸,也照亮了另外几名帮派分子瞬间变得惨白、写满惊恐的面容。
“?hijo de puta!(婊子养的!)”
短暂的死寂被一声充满惊怒的嘶吼打破!
另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帮派分子最先从同伴被瞬间格杀的震骇中反应过来,他双目赤红,一边用葡萄牙语疯狂咒骂,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掏别在后腰的手枪!
但西恩斯的动作比他们的思维更快!
两枪解决掉光头壮汉的他,根本没有停手或谈判的打算。
清除,对于被激活的“无名氏”而言,是解决问题最高效的途径,近乎一种本能反应。
就在刀疤男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枪柄的瞬间,西恩斯持枪的右手已经如同拥有独立意识般,快若闪电般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致命的短弧,精准地锁定了第二个威胁目标!
砰!砰!!
两声紧凑、冷硬的枪响!
子弹无情地钻入他的胸膛,男人身体如同被抽去骨头般向后仰倒,重重砸在潮湿肮脏的地面上,扬起少许灰尘。
枪口几乎没有丝毫停顿,伴随着手臂肌肉微不可察的调整,瞬间调转,指向了第三名刚刚将手枪举到一半的帮派分子!
西恩斯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砰!砰!!
又是两声夺命的枪响!
炽热的弹头撕裂空气,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心口区域。
“呃啊!”
男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刚举到一半的手臂无力垂下,胸口炸开两朵凄艳的血花,身体晃了晃,直接瘫软下去,靠着墙壁滑倒在地,手中的破旧手枪“哐当”一声掉落在脚边。
第309章 混乱将起
西恩斯瞬息之间格杀三人,动作快得如同鬼魅。
然而,剩下的那名帮派分子终于克服了最初的惊骇,彻底反应过来,手中的枪也完全举了起来,手指扣在扳机上!
西恩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狭窄的巷道,避无可避!
他没有选择后退或寻找掩体,那只会让对方获得更稳定的瞄准时间。
相反,他猛地蜷缩身体,含胸收腹,将自身的受击面积减小到极限,急速调转枪口,在对方扣动扳机的同一刹那,悍然射击!
砰!砰!砰!砰!!
逼仄的巷子里,枪声如同爆豆般疯狂炸响!
火光在昏暗的环境中不断闪烁,映照出西恩斯冰冷而决绝的脸庞!
根本没有躲藏的余地,这是一场在咫尺之间进行的、纯粹比拼速度与胆量的死亡轮盘赌!
子弹呼啸着在两人之间的狭小空间内穿梭!
噗!噗!
两声子弹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西恩斯肩膀猛地一震,一股灼热的刺痛感传来,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破旧的衣衫。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但扣动扳机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反而快到了极限,将剩余子弹在呼吸之间全部倾泻而出!
砰!砰!
最后两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一枚掀开了对方的天灵盖,另一枚直接在其胸口心脏位置开了个洞。
那个帮派分子眼中的凶狠瞬间凝固、涣散,举枪的手臂无力垂下,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地上,再无生息。
而西恩斯手中那柄手枪,也在此刻发出了“咔…咔…” 的空弹挂仓声。
枪声骤停,巷道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硝烟和血腥味浓郁得化不开。
“呼……呼……”
西恩斯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了几口,牵动了肩膀的伤口,让他眉头一皱。
他毫不犹豫地将打空的手枪扔在地上。
手指探入伤口处搅动,一阵钻心的痛感传来,西恩斯面无表情,不过额头却开始渗出汗珠。
在黏腻温热的血肉之中,粗暴至极的检查了一番伤口,西恩斯松了口气。
还好,没伤到骨头。
此刻的他,真正陷入了弹尽粮绝的境地。
在这片法外之地,失去了武器,就等于将性命交给了无处不在的暴徒和危险。
西恩斯忍着疼痛,迅速蹲下身,开始在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上快速摸索。
动作熟练而高效,检查枪械,收集弹夹,将一把看起来保养尚可的手枪插在自己后腰,备用弹匣塞进口袋。
他没有浪费时间去做补枪这种多余的事情。
确认目标死亡是“无名氏”的原则,但对着已经死透的尸体浪费子弹是蠢货的行为。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不是无名氏特工。
做完这一切,他用手死死捂住不断渗血的肩膀伤口,试图压迫止血,然后咬紧牙关,拖着受伤的脚踝和新增的枪伤,再次迈开脚步,一头扎进前方更加黑暗、复杂的巷道迷宫中,继续他的亡命遁逃。
……
贫民窟一处相对较高的铁皮屋顶上,李昂双手抱胸,如同雕塑般伫立。
夜风拂动他额前的发丝,却吹不散他眼中那片深潭般的冷漠。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脚下那片由杂乱建筑、黑暗巷道和点点灯火构成的巨大迷宫,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在他身后,四个刚刚经历过生死、身上还带着狼狈的手下静立着,神色各异。
沃斯眼神闪烁,门德斯面带怨毒却不敢表露,奥康纳惴惴不安地摸着光头,西尔维娅则脸色苍白,极力压抑着体内残余的躁动。
李昂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层层障碍,牢牢锁定着视网膜上那个正在复杂巷道中缓慢移动的追踪光标。
“去吧。”
他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身后的四人齐齐一颤,
“这次,要是还让那只瘸腿的‘猎犬’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经让空气几乎凝固,
“……那就别回来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再次开口,目光转向队伍中最不稳定的因素,声音陡然变得阴沉,
“西尔维娅……”
被点到名的女巫身体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听着,如果你再控制不住体内那个该死的东西…”
李昂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针,刺穿了她所有的防御,
“那你就和它一起,彻底消失。明白我的意思吗?”
西尔维娅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强撑着几乎要瘫软的身体,用尽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回答,
“boss……我……我知道了……我一定控制住……”
李昂冷冷地点头,收回目光,
“最好如此。”
他的视线越过贫民窟起伏的屋顶,投向更远处。
只见贫民窟的外围区域,已然闪烁起密集的红蓝灯光,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夜晚的喧嚣,正试图朝着这片法外之地合围而来。
与此同时,脚下的贫民窟内部也像是被投入石子的蚁巢,彻底躁动起来。
本地帮派分子们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规模警方行动和之前的连续枪战惊动,纷纷拿着武器冲出巢穴,黑暗中到处都是人影憧憧和充满敌意的呼喊。
李昂嘴角缓缓扬起,带着几分戏谑的弧度。
“呵,还真是……大场面啊。”
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没想到,抓捕一个叛逃的特工,竟然能引出这么大的混乱。”
混乱,对别人来说,往往代表着麻烦,棘手。
但是对于他来说,混乱,往往代表着收获。
他轻轻挥了挥手。
身后的四人如同得到赦令的囚徒,又像是被重新赶上角斗场的野兽,互相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杂念,迅速分散开来,如同四道鬼影,沿着不同的路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下方那片沸腾、危险而又广阔的狩猎场。
李昂依旧站在原地,如同掌控一切的黑暗君主,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最终落网,或者……
等待着欣赏一场更加精彩的困兽之斗。
第310章 绝境
呼…呼…
西恩斯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扯动着肺叶,眼前的景物开始阵阵发黑,边缘泛起模糊的光晕。
脚下这条错综复杂、污水横流的巷道,仿佛变成了一个永无止境的绝望回廊,无论他怎么奔跑,都看不到尽头。
他不敢停。
不仅仅是因为身后的追兵,更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毛骨悚然的被注视感。
冥冥之中,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如同穿透所有障碍的无形射线,始终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
那道目光中没有追捕者的愤怒,没有猎人的兴奋,甚至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情绪波动。
那是一种……
更高级的存在俯视蝼蚁般的、纯粹的、冰冷的观察。
就像人类不会在意脚下蚂蚁,只会好奇它最终会爬向何方。
在这道目光无声的驱策下,西恩斯压榨着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不敢有片刻停歇。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明白,为什么最初那四个抓捕者显得如此“业余”。
他们不过是吸引注意力的幌子,或者干脆就是用来测试他反应的棋子。
真正的猎手,那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存在,始终在高处,冷漠地掌控着全局。
脸色苍白如纸的西恩斯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
这次……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他并不太畏惧死亡,作为“无名氏”,他早已习惯了与死神共舞。
只是……
可惜……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晚在柏林,小女孩米娅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她背上那两团刺目的殷红,以及那本被鲜血浸透的《莴苣姑娘》……
那份被他亲手扼杀的无辜与美好,像一根永恒的毒刺,扎在他的心脏深处。
他还没能赎罪,还没能彻底弄清自己为何会“苏醒”……
就在这时!
“oye!婊子养的!你在那里干什么?!”
巷子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粗鲁的喝骂!
一个穿着花衬衫、拎着砍刀的帮派分子显然发现了靠在墙边喘息、形迹可疑的西恩斯。
西恩斯眼神瞬间一凛,所有软弱的情绪被强行压下。
求生的本能再次占据上风。
他甚至懒得浪费口舌去解释或伪装,右手以惊人的速度从后腰拔出刚刚缴获的手枪,抬手,瞄准!
砰!!
干脆利落的一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那名帮派分子的眉心。
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身体晃了晃,手中的砍刀脱手坠落,发出清脆的声响,与他倒地的闷响几乎同时传来。
然而,这一枪,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disparos! ?por allá!”
(枪声!在那边!)
“?mátalos!”
(宰了他!)
瞬间,周围的巷道如同被惊动的蜂巢,大量的怒吼声、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原本就躁动不安的贫民窟,因为这突兀的枪声彻底引爆!
被惊动的帮派分子和暴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朝着西恩斯所在的这条狭窄巷道疯狂涌来!
西恩斯看着巷口尽头开始涌现的黑压压人影,听着那越来越近的、充满杀意的喧嚣,脸色难看至极。
他刚刚,亲手捅破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
前有围堵,后有追兵,头顶还有那道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的冰冷目光。
真正的绝境,降临了。
砰砰砰!砰砰!
枪焰在狭窄的巷道里疯狂闪烁,映照出西恩斯那张因失血和疲惫而苍白、却又因绝境而异常冷硬的脸。
他且战且退,手中的枪口每一次喷吐火舌,都必然有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暴徒应声倒地,干脆利落地“长眠”。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猛虎也怕群狼!
涌进来的暴徒如同无穷无尽的海浪,更可怕的是,他们手中同样握着致命的热武器!
就在西恩斯精准地点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四人,试图压制对方气焰时!
哒哒哒哒!!!
暴徒们凶猛的火力还击如同狂风暴雨般瞬间降临!
自动步枪的连射声、霰弹枪的轰鸣、还有各种手枪的爆响,混合成一片死亡的协奏曲!
无数灼热的子弹如同飞蝗般,带着刺耳的尖啸,劈头盖脸地朝着西恩斯所在的方位笼罩过去!
墙壁、地面、旁边的铁皮棚户被打得千疮百孔,碎石、土块、火星四处飞溅!
密集的弹幕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Shit!!!”
饶是西恩斯心理素质远超常人,面对这完全不计弹药、只求覆盖的疯狂扫射,也不禁头皮发麻,破口大骂!
他根本不敢停留在原地,身体几乎是凭借本能,以一个异常狼狈却极其有效的战术侧扑,猛地向旁边一条更窄的岔道翻滚进去!
噗通!
他重重摔进岔道的阴影里,而就在他身体离开原地的下一秒!
噗噗噗噗!!
他先前所在的位置,瞬间被密集的弹雨打得碎屑横飞,烟尘弥漫,墙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弹孔,火花在黑暗中不断闪烁!
只要他晚上半秒,此刻就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呼……呼……呼……”
西恩斯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蜷缩在拐角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肩膀的枪伤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半边身子。
脚踝的剧痛也一阵阵袭来。
他已经被彻底逼入了绝境。
耳朵里充斥着四面八方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喝骂声、脚步声,还有拉动机匣、更换弹匣的金属碰撞声。
这些声音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将他牢牢困在这方寸之地。
无处可逃。
听着那嘈杂的声音如同潮水般从巷口涌入,越来越近,西恩斯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疯狂与厉色!
就算是死……
也要拉够垫背的!!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火焰,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一个面目狰狞、脸上带着刀疤的暴徒,仗着人多势众,第一个迫不及待地从拐角处探出了半个身子!
然而,他预想中目标仓惶逃窜的景象并未出现。
迎接他的,是一个几乎怼到他脸上的、黑洞洞的枪口!
暴徒脸上狂热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因极致的惊愕而收缩!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被他们围堵到绝境的家伙,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像一头受伤的野狼,就守在死亡拐角的另一侧!
他张大了嘴巴,似乎想发出警告或者咒骂!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几乎是在巷子里炸开!
子弹从枪口喷射而出,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精准地、毫无阻碍地轰入了暴徒的面门!
噗嗤!
红的、白的,混合着碎裂的骨骼,猛地向后泼洒开来!
暴徒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脸上的狰狞表情彻底凝固,双眼瞬间失去所有神采,直挺挺地向后仰倒,“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第311章 血肉推土机
绝境中的西恩斯如同陷入狼群的困兽,枪口每一次闪烁都必然带走一条生命。
然而,杀戮阻挡不了疯狂的洪流。
砰!砰!
又有两名冒进的暴徒刚冲出拐角,便被精准的点射击毙,尸体堵塞了本就狭窄的通道。
但紧接着,他手中那柄夺来的手枪发出了咔…咔… 的空仓挂机声。
子弹,打光了。
西恩斯脸上闪过一丝决绝,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甩臂,将沉重的空枪如同铁饼般狠狠砸向刚露头的暴徒!
砰!
一声闷响,金属枪身正中对方面门!
暴徒当即鼻梁塌陷,鲜血迸流,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嚎,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和身后涌来的力量直接压倒在地,瞬间便被后面收不住脚的同伴们践踏而过,很快便没了声息。
然而,这短暂的阻滞毫无意义。
更多的暴徒踩着同伴的身体,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
西恩斯眼神一厉,不退反进!
他身体猛地一沉,重心压低,脚下发力,如同绷紧后弹出的弓弦,拧身便朝着人潮最密集处狠狠撞了过去!
咚!
一声闷响,被他选作目标的暴徒双眼猛地凸出,只觉得仿佛被飞驰的汽车撞上,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倒飞,又像保龄球般撞翻了身后好几名同伴,顿时引起一片混乱和咒骂。
西恩斯这舍身一撞,凭借其精湛的发力和强健的体魄,竟然暂时顶住了汹涌的攻势!
但,双拳难敌四手,猛虎也怕群狼!
他终究是强弩之末。
短暂的僵持不到两秒,更多疯狂的暴徒便如同黑色的潮水,凭借绝对的人数优势,硬推着他踉跄地向后倒退。
“呃啊!!”
脚下不知被什么绊到,西恩斯重心彻底失控,重重地向后摔倒在地,后脑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眼前一阵发黑。
他强忍着眩晕和剧痛,还想挣扎着翻身爬起!
但已经太晚了!
数名暴徒抓住机会,飞身扑了上来!
沉重的身体如同山岳般死死压在他的四肢和躯干上,让他动弹不得!
“婊子养的!老子要活剥了你的皮!”
一个满脸狰狞、眼珠赤红的壮汉跨坐在西恩斯胸口,粗糙黝黑的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用尽全身力气向下压去!
唾沫星子混合着浓重的酒气和汗臭,喷在西恩斯逐渐失去血色的脸上。
“嗬……嗬……”
西恩斯脖颈被巨力扼住,气管遭受压迫,呼吸瞬间变得极其困难。
他张大了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脸色由白转为骇人的青紫。
他徒劳地挣扎着,但被多人压制的身体根本无法发力,视野开始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从边缘侵蚀而来……
就在西恩斯眼球充血、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一阵沉闷而极具压迫感的轰鸣声,如同地下火车穿行般,由远及近,急速放大!
连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正死掐着西恩斯的暴徒,以及周围那些还在叫嚣助威的帮派分子们,脸上的狰狞瞬间凝固,被惊疑和茫然取代。
他们下意识地扭头望向声音来源,那是一条与当前巷道相邻的、砖石堆砌的墙壁。
轰隆!!轰隆!!
撞击声一次比一次沉重,一次比一次接近!
墙壁表面开始簌簌落下灰尘,墙体内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掐着西恩斯的暴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掐脖子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但,太晚了!
轰隆!!!!!!
下一秒,他身侧那面看似坚固的砖石墙壁,如同被巨型攻城锤命中,猛地外内爆炸性凸起、变形!
无数砖块碎石如同炮弹破片般向外激射!
紧接着,一道敦实黝黑、肌肉虬结的身影,如同从地狱破土而出的魔神,悍然撞破了墙体,裹挟着漫天烟尘和碎石冲了出来!
正是代号“怪力”的奥康纳!
他的冲势没有丝毫减缓,目标明确!
砰!!!!
奥康纳那堪比蛮牛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猝不及防的暴徒侧肋上!
后者连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就像是被全速行驶的卡车侧面撞击,整个人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拍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噼里啪啦!!
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如鞭炮的骨裂声爆响!
奥康纳那敦实如岩石的身体,借着前冲的余势,毫不留情地在那暴徒已然变形的躯体上狠狠碾过!
就像压路机碾过一根脆弱的树枝。
暴徒的胸膛彻底塌陷,眼珠暴突,口中喷出的不再是咒骂,而是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浓稠血液,当场毙命!
烟尘弥漫中,奥康纳晃了晃光头上的灰土,看了一眼几乎成为肉饼的尸体,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混合着残忍与戏谑的狞笑,
“oh, sorry about that, buddy…”
(哦,抱歉了,老兄…)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佻,
“You really shouldve moved。”
(你真该让让路的。)
随即,他抬起头,那双泛着隐隐猩红的眼睛,扫向了巷子里那些被这突如其来、非人般的暴力惊得目瞪口呆、几乎忘记呼吸的暴徒们。
他们挤作一团,将巷道堵得水泄不通。
奥康纳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笑容更加狰狞,
“well, well, well… what do we have here? A private orgy?”
(啧啧啧…瞧瞧这是干嘛呢?开私人淫趴吗?)
他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Looks a bit too crowded for my taste…”
(对我口味来说好像有点太挤了…)
说话间,他巨大的身躯缓缓蹲下,如同蓄势待发的炮弹,摆出了标准的助跑姿态。
腿部肌肉如同钢丝般绞紧,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眼中那抹猩红骤然一闪!
“oh yeah!clear the road, assholes!”
(清场了,混蛋们!!)
伴随着一声狂暴的怒吼,奥康纳悍然发力,如同一头发狂的史前犀牛,朝着那堵由血肉之躯组成的“人墙”,发起了蛮不讲理的正面冲撞!
先前还仗着人多势众、气焰嚣张的暴徒们,此刻却陷入了绝望!
这狭窄的巷道,成了他们无法闪避的砖石牢笼!
面对这辆完全非人的、纯粹的血肉推土机,他们根本无处可躲!
“No!!(不!!)”
“?dios mio!(我的天啊!)”
“?huye!(快跑!)”
惊恐到极致的尖叫、绝望的嘶吼、徒劳的推搡……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喧嚣。
但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砰!砰!砰!砰!砰!
奥康纳如同烧红的餐刀切入黄油,毫无阻碍地撞进了人群最密集处!
噼里啪啦!咔嚓!噗嗤!
骨骼断裂声、内脏破裂声、肉体被巨力碾压的闷响……
交织成一曲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暴徒们像保龄球瓶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撞飞、撞碎!
有的直接胸腔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有的被带倒在地,瞬间被后续涌上来的同伴和奥康纳本人践踏而过;更有倒霉者,直接被奥康纳那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挤撞在两侧坚硬的墙壁上,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
狭窄的巷道,瞬间变成了血腥的碾压走廊!
奥康纳所过之处,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残肢断臂和凄厉的哀嚎!
他狞笑着,享受着这纯粹力量带来的毁灭快感,如同战神般在敌群中肆虐,硬生生用最野蛮的方式,为身后清出了一条染血的通道!
第312章 无形的绞索
“啊哈哈哈!!!”
奥康纳咧着大嘴,发出如同岩石摩擦般的狂笑,声震整条巷道。
他蒲扇般的大手抓住一个试图从侧面扑来的暴徒的脑袋,如同捏着一颗西瓜,臂膀肌肉贲张,狠狠将其惯向地面!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清晰的颈椎断裂的“咔嚓”声。
那暴徒的脑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奥康纳看都不看脚下的尸体,反手一捞,又将一个挥舞着砍刀冲来的家伙拦腰抱住,那暴徒的砍刀砍在他肌肉虬结的后背上,只留下一条白印,连皮都没破!
奥康纳狞笑着,双臂如同巨蟒般猛然收紧!
“呃啊!!!”
令人牙酸的肋骨集体断裂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那暴徒眼珠凸出,口中喷出带着血沫的内脏碎片,瞬间软瘫下去。
奥康纳随手将这具软泥般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甩向另一侧冲来的几人,砰地一声砸倒一片!
他脚下不停,如同人形坦克般向前推进,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一个暴徒惊慌失措地举枪瞄准,却被奥康纳快如闪电般抓住枪管,五指一发力,嘎吱一声,那金属枪管竟被他硬生生捏扁!
随即一记毫无花哨的正蹬,咚地踹在对方胸口,那暴徒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上,倒飞出去七八米远,撞在墙上滑落下来,胸口凹陷,眼见是不活了。
势如破竹!
绝对的暴力碾压!
另一边,西恩斯终于从濒死的窒息感中缓过气来,捂着剧痛的喉咙,剧烈地咳嗽着,踉踉跄跄地站起身。
他神情异常复杂地看向不远处那如同修罗场般的躁动人群。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奥康纳那肆无忌惮的狂笑声不绝于耳,不时就有一道扭曲的人影被巨力抛飞出来,重重摔落。
“见鬼……”
西恩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加苍白,
“克洛伊……你们还真是看得起我!竟然派出这种……这种怪物来抓我……”
他看着在人群中“开无双”的奥康纳,那碾压性的力量和狂暴的姿态,让他误以为这就是一直让他惴惴不安、如同跗骨之蛆的冰冷目光的来源。
不能再待下去了!
趁着这个恐怖怪物被残余的暴徒暂时拖住的宝贵间隙,西恩斯强忍着全身多处伤口的疼痛,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与奥康纳肆虐方向相反的巷道亡命奔去!
他拐过一个堆满垃圾的拐角,心脏还在因恐惧和奔跑而剧烈跳动,希望能在迷宫般的贫民窟中找到一线生机。
然而,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这条巷子的尽头,一道修长、略显单薄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代号“医生”的沃斯缓缓抬起头,抬手轻轻推了推破碎的眼镜,嘴角优雅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无可挑剔、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礼貌微笑。
“嗨,猎犬先生,”
他的声音温和,如同在咖啡馆里与人寒暄,
“很高兴终于正式认识你……”
说话间,他的手掌如同变魔术般轻轻一翻,一道细长、闪烁着冰冷寒芒的手术刀,已然出现在他指间。
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致命的光泽。
他微笑着,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被困在巷子里的西恩斯走来,每一步都带着猫捉老鼠般的从容与压迫感。
“让我们……好好聊聊,如何?”
看着这个看似瘦削、毫无威胁的男人不紧不慢地逼近,西恩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同于奥康纳那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暴力压迫,眼前这个戴着破眼镜的男人,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条隐藏在阴影中、伺机而动的毒蛇!
仅仅是被他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盯上,西恩斯就感觉浑身的汗毛都根根倒竖起来,一种源自本能的危机感疯狂尖啸!
“该死的!!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
西恩斯在心中怒骂。
以他现在的糟糕状态,脚踝扭伤,肩膀中弹,体力透支。
根本没有任何与这种诡异对手交手的资本。
没有丝毫犹豫,西恩斯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抗议,猛地扭头,朝着旁边一条看似能通行的狭窄缝隙钻了进去!
他现在只想逃离,离这些一个比一个危险的追捕者越远越好!
医生沃斯看着西恩斯近乎仓惶逃跑的背影,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语气带着一丝被冒犯的调侃,
“oh… dear mr. hound… that’s terribly rude.”
(哦…亲爱的猎犬先生…这真是太失礼了。)
他并没有急于追赶,反而依旧保持着那不紧不慢的步伐,优雅地跟了上去,仿佛一位胜券在握的猎手,早已在猎物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根本不担心对方能逃脱。
“呼……呼……”
西恩斯在迷宫般的巷道中拼命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停下。
那种脖子被无形绞索套住,并且正在缓缓收紧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
果然,当他冲向他选择的这条“生路”的尽头时,绝望再次降临。
巷子的尽头,一个身材妖娆火辣、衣着几乎无法蔽体的妩媚女人,正慵懒地斜靠在斑驳的墙壁上。
她脸上带着巧笑嫣然的表情,仿佛在此等候一位期待已久的情人。
看到西恩斯出现,她朱唇轻启,吐出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骨头酥麻、想入非非的魔力,
“嗯哼~终于等到你了,西恩斯先生~”
她眼波流转,充满了赤裸裸的诱惑,
“看你跑得这么辛苦…有没有兴趣…跟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深入交流’一下呢~?”
西恩斯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又一个!!
克洛伊!!!
你为了抓我,到底派出了多少这种诡异的“精英”!?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憋屈涌上心头,西恩斯在心中发誓!
若能逃出生天,必杀你克洛伊!!
他根本懒得理会这女人充满暗示的话语,甚至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生存的本能告诉他,这个看似香艳的女人,其危险程度绝不亚于前面那两个男人!
他再次毫不犹豫地扭头,试图从另一个方向突破!
然而,他这避之如蛇蝎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门德斯。
门德斯脸上那妩媚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被一种扭曲的怨毒所取代!
又一个!
又一个无视我的男人!!
boss就算了,他看所有女人的眼神都跟看一摊没有生命的烂肉没什么区别。
队伍里另外两个男人,奥康纳那个蠢货脑子里只有暴力和占有,只想对她施暴蹂躏;而沃斯那个变态,眼神里充满了想要将她解剖研究的兴趣!
可现在,这个被追得如同丧家之犬的西恩斯,竟然也敢如此彻底地无视她的魅力?!
仿佛她是什么令人作呕的秽物一般!
岂有此理!!!
一想到这些,门德斯脸上的怨毒之色愈发浓重,几乎扭曲了她那张原本美艳的脸庞。
她不再维持那副诱人的姿态,迈动着依旧妖娆却带着杀意的步伐,朝着西恩斯逃跑的方向追去。
冰冷而充满恶意的话语,如同毒蛇的信子,从她牙缝中挤出,
“呵…西恩斯先生…你越是逃跑,我越是兴奋呢…”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媚意,却冰冷刺骨,
“我很期待…把你抓住后,在你身上好好发泄我的不满…听着你在我的‘关爱’下痛苦哀嚎的模样…哦…天呐…那一定非常动听……”
前方的西恩斯听着身后传来的、充满变态欲望的威胁,心头寒意更盛,只能拼尽全力,在这绝望的迷宫中做最后的挣扎。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在这三方围堵之下,唯一看似平静的方向,那片最深沉的阴影中,一双彻底漆黑、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的一切。
“嘶嗬!!!!”
第313章 玩脱了
就在西恩斯被三方逼入绝境,试图寻找最后一丝缝隙逃脱时,异变再生!
“嘶嗬!!!”
一声充满纯粹毁灭欲望的、非人的尖利嘶吼,如同冰锥般刺穿了巷道的喧嚣!
伴随着这声嘶吼,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粘稠的漆黑雾气,如同活物般从一条岔路中汹涌而出!
那黑暗如此深沉,在昏暗的巷道里仿佛一团流动的墨汁,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雾气中心,是再次彻底暴走、形态比之前更加扭曲狰狞的女巫西尔维娅!
她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响,四肢以反关节的角度爬行,速度快如鬼魅,直扑刚刚站稳的西恩斯!
西恩斯大惊失色,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收缩!
还有!?
而且这个的气息,比那个蛮力壮汉和阴险医生更加危险,更加……非人!
克洛伊!!
Fuck you!!!
你到底派来了多少怪物?!
绝望的念头刚刚闪过,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或防御动作,那道缠绕着毁灭黑雾的身影已经杀到眼前!
一只完全被漆黑能量覆盖、五指扭曲如利爪的手掌,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地拍击在了西恩斯的胸膛之上!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胸骨碎裂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哇啊!!!”
西恩斯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胸腔仿佛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五脏六腑瞬间移位!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
他的后背重重砸在后方坚硬的砖石墙壁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墙壁表面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密集龟裂!
他沿着墙壁滑落,“噗通”一声摔落在肮脏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哇……咳咳……”
他又是一口鲜血呕出,其中似乎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仅存的手臂颤抖着抬起,艰难地、缓缓地摸向自己塌陷下去的胸口。
触手之处,一片软塌塌的触感,伴随着钻心的剧痛。
胸骨尽碎……没救了……
意识到这一点,这位昔日的“无名氏”王牌特工,脸上露出了一抹惨然到极致的笑容。
意识开始模糊,脑海中最后闪过的,竟是那个柏林夜晚,小女孩米娅染血的背影,那本摊开的、被鲜血浸透的《莴苣姑娘》……
Sorry…
他在心中无声地道歉,不知是对那小女孩,还是对那个曾经名为伯恩·西恩斯的自己。
而夺命的攻击并未停止!
“嘶嗬!!!”
如同索命恶灵般的女巫,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濒死状态,飞身再次扑了上来!
她那扭曲狰狞、布满黑色血管的面容几乎贴上了西恩斯惨白如纸的脸庞,张开那布满细密尖牙、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嘴,对准他的头颅,就要一口咬下!
眼看西恩斯就要当场毙命!
“住手!!西尔维娅!!”
千钧一发之际,刚刚赶到的医生沃斯神色骤变,再也维持不住那伪装的从容,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厉声喝止!
女巫猛地扭过头,那双完全漆黑的、没有一丝眼白的瞳孔,死死锁定了出声的沃斯,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沉嘶吼,周身的黑雾再次沸腾,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个打扰她“进食”的家伙也撕成碎片!
沃斯被这充满纯粹恶意的目光盯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下意识地后退了两三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因恐惧而分泌的唾沫。
但他强撑着没有崩溃,用尽量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快速说道,
“嘿!西尔维娅!!听我说!你想清楚了!要是杀了他……boss那边……你我都承担不起那个后果!想想boss的手段!”
“boss”这个词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女巫周身那翻涌躁动的黑雾,猛地一滞!
那双漆黑的瞳孔中,似乎也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源自本能的忌惮与恐惧!
显然,李昂的物理“规劝”和死亡威胁,在她或者说她体内的存在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沃斯见到话语起效,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趁热打铁,用上了他惯常的、带着催眠般诱导性的温和语气,
“Good girl… Good… 现在,慢慢地… 慢慢地控制住它… 把那个东西压回去… 相信我,西尔维娅,我这是为了你好… 冷静下来…”
不知道是沃斯的语言诱导起了作用,还是李昂那如山般压在头顶的威慑力实在太过恐怖,女巫西尔维娅身上那狂暴的黑雾,开始缓缓地平和下来,翻涌的幅度逐渐减小,并且如同退潮般,一丝丝地重新收拢,最终彻底隐没回她的体内,消失不见。
她眼中那吞噬一切的漆黑也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瞳色,只是眼神依旧空洞而疲惫。
身体晃了晃,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墙边,不再看地上的西恩斯,也不再理会沃斯。
巷道里,只剩下西恩斯微弱的、带着血沫的喘息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和贫民窟的喧嚣。
沃斯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西尔维娅,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地上那个胸骨尽碎、奄奄一息的“猎犬”。
该死的!
任务目标,总算是在最后关头,勉强保住了。
而另一边,门德斯也扭着腰肢赶了过来。
她先是瞥了一眼地上胸口塌陷、出气多进气少的西恩斯,又忌惮地瞄了一眼靠在墙边沉默不语、但周身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阴冷气息的西尔维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该死的,”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后怕和不满,
“女巫又失控了?”
医生沃斯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是的,而且这次更严重……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要一口咬下目标的脑袋了。”
门德斯闻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以及任务失败后需要面对的后果,不由自主地浑身一抖。
目光怨毒地刺向西尔维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咒骂几句,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刺激那个不稳定的炸弹。
沃斯叹了口气,不再理会门德斯的小动作。
他走到奄奄一息的西恩斯身前蹲下,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对方胸口的伤势。
触手之处一片可怕的柔软和凹陷,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Shit!”
他低声咒骂,
“胸骨粉碎性骨折,冲击力太大了……大概率有骨头碎片扎进了心脏或肺部……没救了。”
这个判断让他心头一沉。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要不要现在就逃?
趁boss还没到,赌一把远走高飞?
也许……也许boss只是在虚张声势,他不可能真的找到刻意隐藏的我们?
但这个念头仅仅存在了一瞬,就被他狠狠抛在脑后。
他太清楚了,李昂那个男人,从不说无谓的谎话。
他说能找到,就一定能找到。
虽然不知道凭借的是什么诡异手段,但眼前这个被他们从贫民窟深处精准揪出来的西恩斯,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没有boss那神鬼莫测的指引,想在这片巨大的迷宫里堵住一个一心逃窜的前王牌特工?简直是痴人说梦!
一想到李昂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神,以及那轻描淡写却令人骨髓发寒的威胁,沃斯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逃?
能逃到哪里去?
最终只会像这条“猎犬”一样,被从某个自以为安全的角落里揪出来,然后面临比死亡更可怕的下场。
认命般的医生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转过头,对着同样脸色难看的门德斯,用一种近乎摆烂的语气说道,
“目标没救了,伤势太重,除非上帝下来。”
他摊了摊手,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祈祷……祈祷boss过来之后,看在我们至少把‘尸体’带回去了的份上,能大发慈悲,留我们一条活路……”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昂那冰冷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时的场景。
第314章 变质的无名氏计划
就在医生和黑寡妇因任务失败而忐忑不安等待时,一道不疾不徐,却仿佛每一步都精准踏在人心跳间隙上的脚步声,从巷道入口处传来。
咯噔…咯噔……
这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冰冷而清晰,瞬间攫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
医生沃斯和门德斯听到这动静,身体齐齐一僵,脸上无法控制地露出惶恐之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靠在墙边的女巫西尔维娅,也不易察觉地悄悄缩了缩身子,试图将自己更深地藏进阴影里,减少存在感。
李昂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挺拔而冷峻。
他面无表情地越过如履薄冰的医生和门德斯,甚至没有瞥他们一眼,径直来到濒死的西恩斯身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个胸膛塌陷、生命如同风中残烛的男人,平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猎犬’……伯恩·西恩斯。你倒是让我手底下这群废物,吃了不少苦头啊……”
“咳……嗬……嗬……”
西恩斯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目光聚焦在李昂脸上,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充满了恨意和不屈,
“你们…这些该死的…走狗……有种…现在就…杀了我!”
闻言,李昂眉头微微一挑,并未动怒,语气依旧平淡,
“我想,你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西恩斯齐平,直视着他那双充满血丝和绝望的眼睛,
“我们接到的任务,是找到你,并且活捉你,然后交给……嗯……”
李昂像是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似的,继续说道,
“……然后交给那个叫克洛伊的女人。”
“克洛伊”这个名字如同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西恩斯双眼瞬间爆发出冲天的怒火,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牵动了可怕的伤势,让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果然!
果然是那个该死的女人!!
但出乎意料的,这股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迅速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莫名哀伤所取代,那眼神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怜悯?
西恩斯这剧烈的情绪变化,李昂尽收眼底,他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用一种带着纯粹好奇的语气问道,
“西恩斯先生……我很好奇。他们,为什么对你如此……执着?”
西恩斯喘着粗气,又咳出一团掺杂着暗红色内脏碎块的鲜血,他看向李昂,嘴角扯出一个充满讥讽的嗤笑,
“嗤……他们…是怎么跟你说的?无非是……特工叛逃…会威胁到其他‘无名氏’的沉睡……危及计划安全……是不是这套说辞?”
李昂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西恩斯艰难地、试图摆正一下自己扭曲的身体,这个微小的动作都让他额头沁出大量冷汗。
他脸上的讥讽笑容更加明显,
“咳……咳咳……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原因…或者说,是摆在明面上…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李昂,看向了更遥远的、充满谎言与背叛的过去,
“其实…我的工作…跟你们现在干的…并无差别……都是处理见不得光脏活的黑手套…罢了……”
听到这里,李昂嘴角难以察觉地向上扬了扬。
果然如此。
又是这种老套的桥段。
他心中暗忖,对于这种权力上层的肮脏把戏,他早已司空见惯。
西恩斯捕捉到了李昂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带着了然与嘲弄的笑意。
“看来……你也知道一些…其中的内幕……”
西恩斯惨笑一声,声音变得更加虚弱,但话语中的恨意却愈发清晰,
“他们…如此费尽心思…非要抓我回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根本原因…只是为了…掩盖他们自己的罪行……让那些肮脏的秘密…永远石沉大海罢了……”
“哦?”
李昂闻言,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立刻伸出手指,看似随意地在西恩斯额前一点,一丝微不可察的能量悄然渡了过去。
他可不想这关键的故事讲述人话说到一半就咽气。
随着这点蕴含着生机的能量注入,西恩斯原本急速衰败的气息稍微稳定了一些,灰败的脸色也回光返照般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润。
他虽然对这股突然涌入身体、缓解他痛苦的能量感到一丝疑惑,但濒死的状态让他无暇深究。
西恩斯深吸一口气,感觉喉咙里的血腥味似乎淡了一些,继续说道,
“‘无名氏’计划……其实早就烂透了。每年耗费天文数字的信用点,培养、装备、潜伏我们这些所谓的‘顶级人才’……却仅仅是让我们像定时炸弹一样沉睡,等待那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唤醒’……”
他看向李昂,眼中闪烁着看透一切的光芒,
“……你不觉得,这实在是……太过浪费了吗?”
“所以呢?”
李昂非常配合地追问,眼神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仿佛早已猜到答案,却又想亲耳听听这肮脏的细节。
西恩斯似乎很满意李昂的反应,点了点头,继续用虚弱却嘲讽的语气说道,
“所以…本着‘不浪费’纳税人巨额税金的原则,本土那些高高在上的达官显贵、手握权柄的大人物们,就想到了我们这些‘沉睡资产’的另一种‘高效利用’方式……”
他目光直视着李昂,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痛苦、愤怒与极度讥讽的笑容,
“那就是暗杀…而且是由国家机器亲手培养、绝对‘可靠’、行动后还能自动‘沉睡’消失的合法杀手……呵呵…哈哈…咳咳…”
他笑得咳嗽起来,牵动了伤口,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但嘲讽之意更浓。
“我们这些‘无名氏’特工…不,现在应该叫杀手更合适…”
西恩斯的声音带着一种被玷污的屈辱,
“被‘唤醒’后,不再仅仅是为了应对所谓的‘国家危机’…而是由‘唤醒人’,比如克洛伊,直接提供目标的详细信息。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上到议员政客,下到普通民众…只要出得起价码,或者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都有可能成为无名氏枪口下的亡魂…”
李昂了然地微微颔首。
西恩斯的话说白了,就是权力的滥用与计划的变质。
“无名氏”计划最初的出发点或许是好的,是为了在关键时刻保卫国家利益的一柄隐秘利剑。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柄过于锋利且不受常规约束的剑,逐渐失去了其崇高的本意。
它被隐藏在阴影中的权力之手抓住,逐渐腐蚀、异化,成为了某些人排除异己、攫取利益、掩盖罪行的私人工具。
那些人,或为公器私用,铲除政治对手;或为满足私欲,清除商业障碍;或为掩盖真相,让知晓秘密的人永远闭嘴。
他们利用“无名氏计划”的绝对保密性和高效性,心安理得地进行着一场场肮脏的交易和谋杀,却将这一切都隐藏在“国家安全”和“最高机密”的光鲜外衣之下。
而伯恩·西恩斯,正是在执行这样一次“私人订制”的暗杀任务后,目睹了无辜者的惨状,内心的某种底线被触及,导致了她的“觉醒”和叛逃。
而他知晓的内幕,也让他从一件趁手的工具,变成了必须被回收或销毁的“隐患”。
李昂看着眼前濒死的西恩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这世道的黑暗,他见得多了,但每次揭开新的层面,依然会觉得……有点意思。
“原来如此……”
李昂轻声说道,算是为这段揭露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号。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一旁噤若寒蝉的手下,又看了看远处闪烁的警灯。
现场的线索和这个垂死特工的供词,拼凑出了一个权力腐败的丑陋画面。
而他现在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利用这些信息,以及……如何处理脚下这个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和那几个办事不力的废物手下。
第315章 我们不会再见了
与混乱、喧嚣、被火光与警笛笼罩的里约贫民窟罗西尼亚仅一线之隔,便是灯红酒绿、热闹奢华的圣康拉多富人区。
在一处可以俯瞰两者间那道无形鸿沟的别墅露台上,气氛却如同绷紧的弦。
唤醒人克洛伊站在那儿,精心修饰过的面容上神情阴晴不定,交织着未消的怒气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她对面的李昂,依旧是那副双手插兜的姿态,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贫民窟里的一切血腥与混乱都与他无关。
李昂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克洛伊,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她强装镇定的外表,直抵内心,搞得后者心底不由自主地一阵发毛。
李昂没说话,只是随意地摆了摆头。
随着他的动作,代号“怪力”的奥康纳如同拎着一袋垃圾般,拖着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西恩斯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随手一扔,西恩斯软塌塌的身体便“噗通”一声摔在了克洛伊精致的高跟鞋前,溅起少许血点。
克洛伊低头,看着脚下这个胸膛塌陷、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仅剩最后一口气的“猎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恼怒。
这和她预想的“活捉”相差太远!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昂,冷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压抑的火气,
“李昂先生…我记得任务要求,清清楚楚写的是…必须是活的。”
她刻意加重了最后的活字。
李昂瞥了眼这个蛇蝎美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
“那不还喘着气吗?”
他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西恩斯,
“心脏还在跳,不就是活的?怎么,克洛伊女士对‘活’的定义,是必须能活蹦乱跳跟你共进晚餐?”
“你!”
这轻佻而蛮横的回答,让克洛伊心头的无名火顿时冒起,她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大声喝道,
“李昂!你别忘了你是在执行任务!这是命令!”
“嗯?”
李昂脸色陡然转阴,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而危险,那双眼睛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牢牢锁住克洛伊。
“怎么?”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有意见?SdSp怎么做事…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
克洛伊气急,胸口剧烈起伏。
她身后,几名跟随她前来接收目标的、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特工似乎感受到气氛的紧张,也开始隐隐躁动起来,手不自觉地向武器靠近。
李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眉头微微一挑,那张淡漠至极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着一种仿佛期待般的跃跃欲试。
“怎么?”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玩味,
“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说完,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黑衣特工,而是回头瞥了一眼仅仅一线之隔的贫民窟方向。
那里,冲天的火光尚未完全熄灭,红蓝警灯依旧在疯狂闪烁,喧嚣和枪声随风传来。
意思不言而喻。
在这里动手,引发的混乱将彻底失控,谁也别想干净脱身。
克洛伊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跟随他看向那片混乱的源头,脸色变幻不定。
她迅速权衡利弊,在这里与李昂爆发冲突,不仅任务可能彻底失败,她自己和带来的人很可能都会陷进去,得不偿失。
最终,理智压过了怒火。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李昂,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心里。
“我们……后会有期,李昂先生。”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猛地抬手一招,
“走!”
顿时,那几名黑衣特工迅速上前,动作麻利地将地上只剩一口气的西恩斯抬起,快速撤离了露台。
李昂嗤笑一声,看着克洛伊那即便在愤怒中依旧摇曳生姿、却带着一丝仓惶意味的背影,用不大却足够清晰的声音说道,
“我想……我们以后不会再见了,克洛伊女士。”
克洛伊离去的身影猛地一顿,但她没有回头,只是僵硬了一瞬,便继续加快脚步,消失在了别墅的转角处。
露台上,只剩李昂一队人,以及远处贫民窟映照过来的、明暗不定的火光。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
“boss…”
医生沃斯小心翼翼地凑近,望着克洛伊车队离去的方向,谨慎地组织着语言,
“目标…西恩斯那状态,几乎就是个死人了…我们这样交差,会不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他指的是来自“无名氏”计划上层的麻烦。
李昂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麻烦?”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呵呵…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他顿了顿,目光也投向克洛伊消失的方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笃定,
“所以…希望她们能识趣点。”
这句话像是一句陈述,又像是一句最后的通牒。
仿佛如果对方不识趣,那么“麻烦”的定义,将会由他李昂来重新书写。
说完,李昂不再停留,利落地转身,朝着与克洛伊离去相反的方向走去。
“正事办完了…走吧。”
行动部的四人组,沃斯、门德斯、奥康纳,以及依旧有些萎靡的西尔维娅,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却又心有余悸的复杂情绪。
他们不敢多言,默默点头,快步跟上了李昂的步伐,如同沉默的影子,融入了圣康拉多区奢华而热闹的夜色中。
在返回临时驻地的车上,李昂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窗外流动的霓虹灯光划过他线条冷硬的脸庞。
在他闭合的眼皮之下,瞳孔深处一丝异常纯粹的猩红光芒,如同黑暗中划过的血线,一闪而逝。
他闭着眼睛,如同梦呓般,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我说了…”
“克洛伊女士…”
“我们…不会再见了。”
第316章 国防部问责
“游隼”垂直起降攻击机撕裂夜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黎明守望”斯科瑞德总部基地的停机坪上,时间已是后半夜,基地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寂静与黑暗之中。
舱门滑开,李昂缓步走下舷梯,夜风带着基地特有的金属和机油气味扑面而来。
他抬眼一看,只见穿着黑西服的卡特正等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见李昂回来,卡特立刻迎了上来,语气急促地低声道,
“李昂少校,您总算回来了。瓦伦长官正在他的办公室等您,命令您一到立刻去见他。”
李昂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终端,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 03:17。
“Are you kidding me?”
他忍不住吐槽,
“这都凌晨三点了!瓦伦那个老家伙是铁打的吗?他就不怕哪天突然猝死,让我们这群手下给他献花圈?”
卡特听着李昂这肆无忌惮的吐槽,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只能当做没听见,压低声音提醒道,
“李昂少校…慎言。国防部那边…因为里约的事情,发了措辞严厉的问责函过来…长官现在的脸色非常、非常不好看……您等会儿…自己小心点。”
“哦?”
李昂眉头一挑,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一丝荒谬的表情,
“国防部那帮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的老爷?他们是不是还没从幼稚园毕业?怎么还带玩‘告老师’这一套的?”
卡特无奈地耸了耸肩,给了李昂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李昂看着卡特逃也似的背影,无语地撇了撇嘴。
他几乎能猜到是谁在背后搞鬼。
克洛伊那个睚眦必报的女人!
自己不过是没按她的心意“完整”交货,她转头就给自己上眼药?
本来还想着忙过这阵再顺手灭了你这麻烦,现在看来……
李昂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是你自己活得不耐烦了。
一路这么想着,李昂径直走进了基地主楼,熟门熟路地来到了瓦伦少将的办公室门前,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光线昏暗。
瓦伦少将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一双眼睛因为缺乏睡眠和极度愤怒而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进来的李昂。
李昂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忍不住率先开口,试图用惯常的调侃打破这凝固的气氛,
“嘿,长官,这么晚了还不睡?为了国家安危真是鞠躬尽瘁,敬业模范啊,哈哈。”
他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瓦伦心头的怒气陡然爆发,他“噌”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因为用力过猛,手背青筋暴起。
对着李昂,再也抑制不住地怒喷道,
“李昂!!你他妈知不知道你们在里约干了什么?!差点把整个罗西尼亚贫民窟给我掀了个底朝天!!爆炸!枪战!帮派火并!还引来了巴西军方和全世界的媒体关注!!你是怕我们‘黎明守望’不够出名吗?!!”
一看这老东西火力全开,李昂也毫不示弱,立刻反击,声音比瓦伦还高八度,
“该死的!老东西! 我告诉你!这他妈能全怪我吗?!还不是你硬塞给我的那四个歪瓜裂枣惹出来的好事?!啊?!”
办公室门外,奉命前来等候、正好能清晰听到里面动静的行动部四人组——沃斯、门德斯、奥康纳、西尔维娅——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如同生吞了苍蝇。
任谁被当面这么毫不留情地称为“歪瓜裂枣”,心里都不会好受。
更何况,他们还打不过里面那个正在咆哮的男人,这种憋屈感让他们难受得几乎要吐血。
李昂才不管门外的人怎么想,他毫无顾忌,反而越说越气,对着瓦伦继续疯狂输出,
“他妈的!尤其是那个村姑!她体内那鬼东西动不动就失控暴走!像个不定时的炸弹!这次差点直接把任务目标给生啃了!!”
瓦伦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嘴唇哆嗦着,似乎想打断,但李昂根本不给他机会。
“还有另外三个!一个阴险得像条毒蛇,一个骚得快脱光了也办不成事,还有一个脑子里全长肌肉的蠢货!!”
李昂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老子他妈哪里是去出任务?!我简直像个幼儿园的老师!!净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了!!能把这破任务完成,把‘货’交出去,已经是我能力超群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他的怒吼在办公室里回荡,几乎要掀翻屋顶。
瓦伦被李昂这一连串夹枪带棒、还偏偏戳在痛处的怒喷噎得差点背过气去,老脸涨得通红,指着李昂的手指抖了半天,最终还是一口气没上来,重重地一屁股坐回了厚重的皮质办公椅上。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叹了口气,那股上位者的怒火仿佛瞬间被疲惫和某种更深沉的无奈取代。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地开口,
“李昂……你以为我让你去执行这个任务,是为了什么?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这是一场交易,一场关系到SdSp能否继续存在下去的重要交易!你……能明白吗?”
正准备继续输出的李昂,听到这句话,怒喷瞬间戛然而止。
脸上的怒容如同变戏法一样,转得那叫一个自如,顷刻间就换上了一副混合着好奇与玩味的表情。
他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瓦伦对面的客椅上,身体微微前倾,满脸都写着“快给我八卦一下”的表情,压低声音问道,
“哦?交易?”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细说,长官。那你跟国防部那几位……到底是进行了什么不可告人的pY交易?代价是什么?把我们卖了?”
听到李昂这粗俗不堪、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语,瓦伦刚压下去一点的血压“噌”地又飙高了,额角青筋直跳。
他恨恨地瞪了李昂一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着说道,
“该死的!你以为我愿意吗?!还不是为了能保住SdSp!新老板刚上台,态度暧昧不明,盯着我们这个新部门这块肥肉的人多了去了!国防部的那几个老家伙更是从未放松过!他们巴不得我们出点大纰漏,好趁机把我们吞并或者直接解散!你以为我在这个位置上,周旋于这些,很容易吗?!”
瓦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和委屈,那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现实政治泥潭中挣扎的疲惫。
闻言,李昂撇了撇嘴,脸上那点好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啧,还以为有什么惊天大秘密呢……
他心下暗忖,搞了半天,还是官僚体系里老套的夹缝中求生存那一套。
权力博弈,利益交换,互相掣肘……
真是无聊透顶。
第317章 蠢货奥康纳
有些兴致索然的李昂站起身,不顾瓦伦那张难看至极的老脸,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嗤,没劲。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补觉了,长官。”
瓦伦重重地揉了揉眉心,仿佛连多看他一秒都觉得头疼,像赶苍蝇似的无力地摆了摆手,
“滚吧,赶紧滚。”
李昂嘿嘿一笑,也不恼怒,转身就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不过,就在他拉开办公室的门,一只脚已经踏出门外时,脚步却突兀地顿住了。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脸上带着那副惯有的懒散笑意。
“啊,对了,长官……”
瓦伦正烦着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冲得很,
“又有什么事?!”
李昂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开口,
“关于那个‘无名氏计划’……上面,或者说,‘他们’……是怎么跟您说的?”
瓦伦闻言,狐疑地上下打量着李昂,
“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李昂靠在门框上,姿态懒散,仿佛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八卦,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瓦伦的心猛地一沉,
“没什么,就是抓那只‘猎犬’的时候,从他嘴里撬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他顿了顿,观察着瓦伦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
“据他说……‘无名氏计划’这潭水,好像早就浑了,变了味儿了……成了某些人手里,挺方便的一把‘私刀’?”
说着,李昂还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轻轻咂了咂嘴,
“啧,可惜了……那么一群万里挑一、受过最严酷训练的家伙……本应是国之利器,现在倒好,都成了某些大人物清除异己、干脏活的冷酷刽子手了……这算不算是……把好钢用在了刀背上?”
他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感慨。
瓦伦面色难看地哼了一声,倒是没再就这个话题深究下去。
毕竟,在这种隐秘战线待久了,类似“公器私用”的事情他见得太多,甚至自己此刻不也正是如此吗?
让李昂和他的小队去处理“无名氏”的烂摊子,从某种意义上说,又何尝不是一种……
他有些烦躁地瞪了李昂一眼,带着警告意味低喝道,
“你最好把刚才说的那些,统统给我咽到肚子里!这种事捅出去,对你、对SdSp,没有任何好处!”
李昂无所谓地耸耸肩,脸上写着“我懂规矩”几个字,
“放心,长官。我这人最怕麻烦,更何况,我又不是记者,戳破这事儿对我能有半分好处吗?没有。”
“哼,知道就好。”
瓦伦挥挥手,语气疲惫,
“滚吧。”
李昂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问道,
“明天没事儿吧?”
瓦伦立刻警惕地抬眼,
“你想干什么?”
李昂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没什么,就是确认一下。如果明天没啥‘pY交易’需要我出力,我就不来点卯了,补个觉。”
“……知道了。”
瓦伦从牙缝里挤出回答,感觉自己迟早要被这小子气出心脏病。
得到准许,李昂心情不错地离开办公室。
门外,行动部的四人组还像罚站一样等在那里,个个脸色精彩纷呈。
李昂目光扫过他们,如同看一排不太令人满意的工具,
“还愣着干什么?解散,该干嘛干嘛去。”
四人如蒙大赦,正要转身,奥康纳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锃亮的光头,喉咙里咕哝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boss……我们不是歪瓜裂枣……我…我也不是蠢货……”
话音刚落,奥康纳自己就先僵住了,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李昂正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住,缓缓转过头,眉头危险地挑起,目光落在奥康纳那颗反光的光头上,
“嗯?”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怎么?我叫你蠢货……你有意见?”
奥康纳被那眼神一扫,顿时感觉像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上,敦实的身躯不由自主地缩了缩,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肠子都悔青了,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带了点颤,
“没…没有!boss!我…我是蠢货!我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他几乎是喊着说出这句话,生怕表态不够及时,肚子挨上一拳。
李昂看着他这副怂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知道就好。”
他不再理会这几个废物,径直越过众人,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留下四人组在原地,面面相觑,心中五味杂陈,既有逃过一劫的庆幸,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在绝对力量面前的无力感。
医生沃斯看着李昂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敢抬起手,抹了把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细密汗珠。
心头邪火立刻冲着奥康纳破口大骂,
“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白痴!脑子里长的全是肌肉吗?!当着boss的面否认他?!你想死能不能别拉上我们垫背?!啊?!”
奥康纳对李昂唯唯诺诺,但对沃斯可丝毫不怵。
他梗着脖子,声音比医生还大,毫不客气地大声反击,
“闭嘴吧,四眼田鸡!再怎么说,老子也比你强!至少老子敢说,你呢?你敢放个屁吗?!就会在背后嘀嘀咕咕的变态家伙!”
沃斯被他这话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涨红。
仔细一想,还真他妈是!
除了奥康纳这个头脑简单、不怕死的家伙,他们剩下这三个,谁敢当面反驳李昂那句“歪瓜裂枣”?
回想起李昂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神和恐怖的压迫感,只有一根筋的奥康纳才能干出这种事。
沃斯面色变换不定,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恼羞成怒地冷哼一声,试图找回点场子,
“跟你这种脑子里只有暴力的蠢货沟通,简直就是在浪费我宝贵的智商和时间!”
说完,他不再理会奥康纳那副得意洋洋的蠢样,也懒得去看门德斯和西尔维娅的反应,径直转身,快步离开这个让他倍感羞辱的地方。
“黑寡妇”的门德斯和依旧有些萎靡的“女巫”西尔维娅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奥康纳这种莽夫行为的无语。
她们也没停留,跟着医生离去。
只是在路过奥康纳身边时,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低骂了一句,
“蠢货。”
这两个字如同两盆冷水,瞬间将奥康纳脸上那点刚刚升起的得意浇灭,表情彻底僵在脸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气得跳脚,大声吼道,
“喂!你们什么意思?!给我站住!说清楚!谁才是蠢货?!”
就在他嚷嚷的时候,身后瓦伦办公室紧闭的房门后面,猛地传来一声饱含怒意和极度不耐烦的狂暴怒喝,
“FUcK oFF!!!都给老子滚远点!!!”
声音如同炸雷,显然里面的瓦伦已经被门外持续的噪音彻底惹毛了。
刚才还对门德斯和西尔维娅龇牙咧嘴的奥康纳,被这声来自顶头上司的怒吼吓得脖子猛地一缩,如同被掐住了喉咙的公鸡,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他再不敢逗留,像是屁股后面有狗在追一样,逃也似的溜了,生怕慢了一步就被瓦伦的怒火波及。
第318章 狙杀
意大利,罗马。
500英尺(155米)高的“欧洲之塔”顶层观景平台在深夜已然封闭,但对某些存在形同虚设。
夜风在此处变得格外狂放,呼啸着掠过空旷的平台,带来远处城市星星点点的霓虹灯火与下方模糊的喧嚣。
李昂斜倚在冰冷的护栏边,身影几乎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中摆弄着那支线条冷硬、充满工业美学的狙击步枪【湮灭-5】。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不由得有些感慨。
当初,为了对付布伦特伍德地区“血帮”,他特意让远在日本、渠道通灵的美惠子弄来了这一批堪称“精品”的武器装备。
本想着玩玩暗杀,给那帮渣滓一点来自阴影的“惊喜”,没想到后来事情的发展远超预期,他依靠自身迅速膨胀的实力就以更直接、更暴烈的方式解决了问题。
这些精心准备的枪械,还没等开封,就失去了用武之地,只能被扔进仓库角落里,默默吃灰。
李昂自己都没想到,时过境迁,在他已经很少依赖这些“外物”的今天,这支【湮灭-5】竟还会有重见天日,并且被他亲自握在手中的一天。
“委屈你了…今天就让你见见血,开开荤。”
他低声自语。
熟练地检查着枪械的各个部件,动作如同呼吸般自然。
最后,他拿起一个暗哑金属光泽的专用弹夹,里面整齐排列着特制的.408口径高精度狙击弹。
咔呲!
一声清脆、利落、带着金属紧密咬合质感的响声中,弹夹被稳稳地推入枪体,严丝合缝,仿佛它本就是枪身的一部分。
李昂单手持枪,手臂平举,透过高倍率狙击镜向远方望去。
十字准星在罗马古城起伏的天际线上缓缓移动,冰冷的杀意开始在他眼中凝聚。
夜风拂动他的发梢,却吹不散那逐渐锁定的、致命的专注。
……
与此同时,距离大约3.5英里的罗马大酒店,总统套房。
厚重的窗帘并未完全拉拢,留出了一片足以俯瞰城市的玻璃幕墙。
套房内,光线暧昧昏黄,只有几处精心设计的壁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昂贵的波斯地毯吞噬了所有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鸢尾花香氛。
克洛伊穿着一身深紫色的丝绸睡衣,那丝绸的质感如同第二层皮肤,贴合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她慵懒地靠在意大利真皮沙发里,姿态看似放松,但仔细看去,那纤细的手指正无意识地、过于用力地捏着高脚杯细长的杯柄。
杯中,鲜红的液体随着她手腕细微的晃动而缓缓流转,在昏黄的光线下,如同处女的血液,映照出她那张姣好面容上挥之不去的阴霾与思绪。
房间里,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正以低音量流淌着,那沉静而略带忧郁的钢琴音符,本该营造出令人彻底放松、沉思的氛围。
然而,在此刻的克洛伊听来,这优美的旋律非但没能抚平心绪,反而更像是在为某种不祥的预感伴奏。
在这种极致奢华与舒适,本应让人放下所有戒备的环境中,克洛伊的心情却极不平静。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地闪过那个可恶的男人在里约分别时,留下的最后那句话。
那句话当时听起来像是一句带着嘲讽的告别,一句“永不相见”的断言。
可不知为何,随着时间的推移,克洛伊总感觉那句话里藏着别的意味。
那不是简单的告别,更像是一种……宣告?
或者是一种她尚未理解的警告?
这种捉摸不定的感觉,像一根细小的木刺,扎在她的心底,让她感到隐隐不安,难以真正安宁。
她试图分析各种可能性,权衡所有利弊,但李昂那个人,他的行为模式根本无法用常理揣度。
想了半天,依旧毫无头绪,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克洛伊猛地站起身,修长高挑的身体在象征神秘与危险的紫色丝绸包裹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裙摆之下,白皙紧致不见一丝赘肉的玉腿轻移,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来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罗马城永不眠的夜晚。
车水马龙如同发光的河流,霓虹灯闪烁编织着现代的迷梦,古老与现代在这座城市完美交融,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她抿了一口杯中殷红的酒液,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未能浇灭心头那簇不安的火苗。
凝视着窗外遥远的某一点,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看到了那个站在阴影中的男人。
“哼,”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钢琴声淹没,却又带着一丝不甘示弱的意味,
“李昂…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她的话音刚落。
远在“欧洲之塔”顶端的李昂,透过狙击镜,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站在落地窗后的紫色身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十字准星的中央,稳稳地套住了克洛伊的眉心。
“再见?”
他对着空气,轻声低语,如同死神的叹息,
“不,是永别了,克洛伊女士。”
他的食指,开始向扳机施加稳定而均匀的压力。
瞳孔深处那圈难以察觉的病态红晕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骤然扩散,将整个世界染上一层诡异的滤镜。
死之眼:Lv5 max - 目之所及,皆为死寂。
这本以为会在遗骸模块里蒙尘的独特能力,此刻却发挥了无与伦比的作用。
在李昂那超越常理的视野中,数条街道之外,罗马大酒店总统套房内的景象被无比清晰地拉近、定格。
克洛伊那身象征神秘与危险的紫色丝绸睡衣,她握着高脚杯的纤细手指,杯中流转的猩红酒液,甚至她脸上那混合着不安与倔强的细微表情……一切细节都分毫毕现。
更让李昂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丝残忍兴味的是…
透过狙击镜,他清晰地看到,站在落地窗前的克洛伊,目光竟直直地“看”了过来!
就仿佛……
她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无数障碍,感应到了那道锁定她的、来自死神的注视。
这种冥冥之中的感应,不仅没有让李昂警惕,反而更加刺激了他那早已异于常人的神经。
还有什么……比在目标有所察觉,却无力反抗时,亲手摧毁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更令人兴奋的事情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液般在他心中蔓延,带来一阵颤栗般的快感。
他眼中那圈红晕愈发浓郁,几乎要滴出血来。
十字准星带着绝对的冷静与精准,稳稳地套住了克洛伊那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姣好、此刻却写满了不祥预感的面容。
瞄准镜里,她似乎微微张开了嘴,是想惊呼?
还是想再次念出那个让她连连吃瘪的名字?
李昂没有再给她任何机会。
他的食指,对扳机施加的稳定压力,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轰!!!
第319章 狩猎
一声沉闷而极具穿透力的巨响,猛地撕裂了欧洲之塔顶端的寂静!
【湮灭-5】狙击步枪的枪口喷吐出炽热而短暂的火焰,巨大的后坐力如同重锤般砸在李昂强壮的肩膀上,但他架枪的手臂稳如磐石。
一枚特制的.408口径高精度狙击弹,霎时间脱离枪管,以超越音速数倍的速度,旋转着撕裂了冰冷的夜空。
它的轨迹,在李昂“死之眼”的视界里,化作一条笔直、宣告终结的死亡之线,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直奔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后,那个穿着紫色睡衣的克洛伊。
子弹所过之处,在李昂的感知中,万物仿佛都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砰!
哗啦!
下一刻,那象征着奢华与安全的加厚防弹玻璃,先是浮现出蛛网般的白痕,随即如同脆弱的糖霜般轰然破碎,绽放出一朵绚丽而致命的花。
子弹旋转着,势如破竹地穿过玻璃残渣。
它先是抚摸般地触及她光洁的面容,随即如同一个轻吻般嵌入,接着便开始发狂般的啃咬、撕碎!
最终,将她姣好的面容彻底变质为一场爆裂的漫天血肉碎末。
她手中那只盛着液体的高脚红酒杯脱手掉落,“啪”地摔在地上,化作一滩晶莹的碎片。
殷红的酒液如同拥有生命般蔓延开来,直到与地板上那片温热的鲜血相遇、交融,再也分不清彼此。
总统套房门外的两名特工交换了一个警觉的眼神。
厚重的隔音门并未完全阻隔内里传来的异常声响。
那声脆响太过诡异。
“克洛伊女士?”
其中一人叩响门扉,指节敲在昂贵的实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回应。
只有一片死寂,与先前那模糊的碎裂声形成令人不安的对比。
两人眼中同时掠过一丝凝重。
没有犹豫,几乎是本能动作,“咔嚓”两声,配枪保险被干脆利落地打开。
一人侧身举枪对准门缝,另一人则缓缓转动黄铜门把手。
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
套房里,贝多芬的《月光曲》第一乐章仍在悠扬流淌,那宁静的旋律本应拥有抚慰人心的力量。
但此刻闯入的两名特工,脸色却在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呼呼的风声是第一个不谐和音。
他们的视线穿过门厅,直接落在了客厅那面巨大的、已然碎裂的玻璃幕墙上。
夜风正毫无阻碍地倒灌进来,吹动了昂贵的窗帘,也带来了罗马夜间微凉的空气。
两人持枪,保持着标准的战术队形,交替掩护着深入房间。
他们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那只是玻璃自爆的意外。
一步,两步。
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当他们彻底绕过那组巨大的真皮沙发,摆脱了视野阻挡的瞬间,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击碎。
“God damn it!!”
一声压抑不住的咒骂脱口而出。
眼前的一幕冲击着他们的视觉神经。
一具穿着紫色丝质睡衣的无头女尸,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瘫倒在地板上。
脖颈的断口处不再喷涌,但那肆意蔓延开的猩红,如同某种妖异至极的花朵,正在地板上疯狂生长,绽放。
“克洛伊女士遇袭……已经死亡。”一名特工强忍着不适,按住耳麦,声音干涩地汇报。
他的搭档已经迅速举枪,警惕地扫视着房间其他角落,以及窗外无尽的黑暗。
“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进出!通知……该死,通知所有相关人员!”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们需要最高级别的应急响应,现在!”
在特工气急败坏的怒吼中,《月光曲》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那温柔的钢琴声,此刻却成了这血腥场景最残酷、最讽刺的背景乐。
叮……
一枚滚烫的黄铜弹壳从【湮灭-5】的抛壳窗中旋转弹出,在清冷的月光下划出一道短暂的金色弧线。
李昂眼疾手快,手掌在空中一探,便将其稳稳攥入掌心。
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余温,他低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这枚终结了生命的信物,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对着脚下那片遥远的灯火,轻声道,
“Goodbye……克洛伊女士……”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开始扭曲、淡化,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迹,迅速融入夜色,直至彻底消失无踪。
阴影位面。
这里的一切都浸泡在灰暗与死寂之中,现实世界的色彩被剥离,只余下扭曲的轮廓。
李昂悬浮于空中,脚下的欧洲之塔如同一个扭曲的灰色模型。
他稍作辨认,目光锁定了某个方向。
下一秒!
轰!!
他原本悬浮的位置爆开一圈环状的气浪,身体化作一道撕裂灰暗的流光,以骇人的速度破空而去,身后只留下阵阵滚雷般的音爆,在这死寂的位面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昨天,从那个西恩斯濒临崩溃的忏悔中,得到了小女孩的死讯时,李昂就决定了必须送这个女人上路。
他当然知道,克洛伊不过是一个“唤醒者”,一枚听命于无名氏计划更高层的棋子。
但李昂不在乎。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追根溯源的哲学家。
血债血偿,直接、高效。
既然她下达了指令,那么她就是第一个需要偿还的目标。
接下来,自然就轮到无名氏计划的核心高层。
尽管以他如今被遗骸模块强化到近乎非人的实力,足以碾压绝大多数阻碍,但他并非无脑的莽夫。
直接明晃晃地杀上门去,无异于向整个美利坚的暴力机器公开宣战。
所以他重拾老本行,隐藏在阴影之中,逐个清除。
更何况,瓦伦这个老登,眼睛可一直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旅行途中的一言一行被扒了个精光。
因此,行动一开始,李昂就全程维持着“无面人”的伪装。
没有面容,没有特征,只是一道来自黑暗的审判。
就算瓦伦怀疑到他又如何?
没有证据的怀疑,永远只是怀疑。
更何况,李昂笃定,即便瓦伦真的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为了他自己的前途和目标,他也会选择闭嘴。
灰暗死寂的阴影位面因他的高速移动而泛起阵阵涟漪。
流光之中,李昂的目光穿透位面壁垒,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个目标的轮廓。
他眼中寒芒闪动,一个名字在心间冷冷浮现,
下一位,无名氏计划总负责人……
国防部副部长……
莱恩·富兰克林。
第320章 唤醒词
华盛顿特区西北部,使馆街。
一栋颇具年代感的石质建筑内,书房被壁炉跳动的火光晕染成温暖的琥珀色。
莱恩·富兰克林陷在宽大的皮质单人沙发里,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历史传记,享受着一天中难得的静谧时光。
木材在壁炉中噼啪作响,火焰的影子在他镜片上跃动不定。
吱呀…
书房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
一颗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看到祖父似乎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书海中,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小家伙踮起脚尖,像一只偷溜进来的小猫,悄无声息地地毯上移动。
富兰克林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他早已从眼角的余光里,捕捉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好吧,看来他调皮的孙子,又要给他来一次“惊喜”了。
他不动声色,连翻书的节奏都未曾改变,准备好好配合这场演出。
很快,那双温热的小手猛地覆上了他的眼睛,身后传来一个故意憋着、却依旧充满奶气的嗓音,
“猜猜我是谁?”
富兰克林配合地浑身一抖,用极其夸张的语气惊呼,
“哦!天哪!难道是来自西部的荒野大镖客?”
小男孩咧嘴笑了,对自己成功的伪装感到非常满意,用力摇头,
“不是不是!”
“嗯……”
富兰克林装出一副懊恼的样子,沉吟片刻,
“那么,一定是骁勇善战的印第安勇士了?”
“不对不对!再猜!”
小家伙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富兰克林“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恍然大悟般说道,
“啊!我知道了!这坚定的语气,这高贵的姿态,一定是守护公主与城堡的皇家骑士!”
“猜对啦!”
小男孩立刻欢呼起来,松开手,猛地搂住祖父的脖子,在他怀里蹦跳着嚷嚷,
“我就是皇家骑士!我要去击败恶龙!我要守护整个王国!”
富兰克林哈哈大笑,放下书本,将兴奋的小孙子整个抱到怀里,脸上满是宠溺的神色,
“好好好,我的小骑士,那么,你已经准备好踏上征途,去讨伐那头可怕的恶龙了吗?”
小男孩脸蛋红扑扑的,双眼异常闪亮,用力点头,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准备好了!”
富兰克林闻言,立刻收敛了笑容,摆出严肃郑重的表情,如同一位正在颁布任务的国王,
“好!勇敢的骑士啊,根据可靠情报,那头邪恶的巨龙此刻正在它的巢穴里打盹,这正是你出击的最佳时机!去吧!为了荣耀!”
小男孩从他腿上滑下来,挺起小小的胸膛,脸上写满了坚定的使命感。
他用力点了点头,握紧象征性的“宝剑”,斗志昂扬地冲出了书房,继续他的“讨伐”大业去了。
书房门轻轻合上。
富兰克林脸上的笑容渐渐温和,最终化为一声带着无尽怜爱的轻笑。
他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书本,目光却并未立刻落回字里行间,而是欣慰地望向那扇关上的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那个小小的、勇敢的背影。
壁炉中的火焰依旧噼啪作响,温暖而安宁,将方才的欢声笑语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
可还不等富兰克林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完全落下,一只手掌,带着阴影位面的死寂,突兀而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嗡!!!
富兰克林脸上的血色和温情瞬间褪去,僵在原地。
一股冰冷的战栗感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一道淡漠至极,仿佛能将壁炉火焰都冻结的声音,从他身后清晰地传来,
“小家伙不错…真可爱呢…”
李昂收回望向房门方向的目光,嘴角扬起一个毫无人类温度的弧度,俯视着沙发里瞬间绷紧的身躯。
“您说是吧?富兰克林先生……”
富兰克林脸色铁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他没有回答这个毛骨悚然的问题,强自镇定,用尽可能镇定的声音低吼,
“你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
李昂的手从他肩膀上缓缓滑下,那不紧不慢的动作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酷。
缓步绕到富兰克林正前方,高大的身形恰好挡住了壁炉大半的光线,将一片沉重的阴影投在对方脸上。
“哦,我当然知道,”
李昂的声音平缓得像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副部长先生,国防部第二号人物。”
富兰克林从最初的惊骇中勉强找回一丝理智,他抬起眼,试图看清入侵者的面容,却只看到一片模糊不清的轮廓,仿佛光线在刻意回避他的脸。
压下心悸,冷声质问,
“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李昂轻笑一声,忽略了他的问题,反而抛出一个炸弹,
“作为无名氏计划的负责人……那些分散在全球各地的精英…嗯…或者说是‘杀手’们,很好用吧?”
“!!!”
富兰克林眼中无法抑制地闪过一丝慌乱,
虽然被他立刻用垂眼的动作遮掩过去,但骤然收缩的瞳孔已然暴露了一切。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吧,”
李昂仿佛失去了耐心,眯起的眼睛里寒光凝聚,
“那我就直说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冰冷的探针,直直刺入富兰克林的眼底,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要求,
“我需要无名氏特工的唤醒词。”
“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富兰克林像是被踩到了尾巴,几乎是立刻厉声拒绝,态度坚决,带着一种本能的抗拒。
这是他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核心机密之一,绝不容泄露。
见此,李昂并没有流露出丝毫恼怒,反而像是早有预料般,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副部长先生…”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一点惋惜,
“你的回答,让我很不满意…”
话音未落,李昂抬手随意一挥!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瞬间涌出,如同实质般牢牢包裹住了富兰克林的整个头颅!
“呜!!!”
富兰克林的眼睛猛地凸出,喉咙里发出被扼住般的窒息呜咽。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被狠狠地按进了万吨深的海水之中!
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颅骨,更致命的是,那无孔不入的冰冷海水仿佛直接灌入了他的口鼻和肺叶!
强烈的、纯粹的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身体本能地剧烈挣扎、抽搐起来,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试图撕开那根本不存在的束缚。
昂贵的单人沙发因为他疯狂的扭动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的脸由铁青迅速转为骇人的酱紫色,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爆裂开来。
壁炉跳动的火光,在他逐渐涣散的瞳孔里,扭曲成了地狱的倒影。
第321章 小骑士
就在富兰克林感觉自己即将在痛苦的深渊中彻底沉沦,肺部灼烧得快要炸开时!
呼!
那包裹着他头颅的无形海水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嗬……嗬……嗬……”
富兰克林瘫在沙发里,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张大嘴巴,贪婪而剧烈地抽吸着珍贵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他看向李昂的目光里,之前强装的镇定早已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惊惧。
“呵呵……副部长先生……”
李昂轻笑一声,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他此刻的狼狈,
“这回…可要想好了再回答…”
他顿了顿,语气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然…”
李昂的头微微一侧,目光意有所指地瞥向书房门的方向。
“我不介意,当一回真正的恶龙。”
“你个混蛋!!你要是敢动我孙子!我发誓我一定会杀了你!!我一定会!!”
涉及血脉至亲,富兰克林彻底失控,惊慌与暴怒冲破了一切理智,他嘶哑地低吼,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抖。
“嘘嘘嘘…”
李昂将食指竖在唇前,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模糊面容上的笑意似乎更浓了些,却愈发令人胆寒。
“副部长先生…我建议你还是小点声为好…”
他慢条斯理地提醒,
“惊动了我们的小骑士,或者引来其他人…那场面,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温和了。”
富兰克林像是被瞬间掐住了脖子,所有的怒骂戛然而止。
他死死咬住牙关,只能用喷火般的眼神怒视着李昂,胸膛剧烈起伏。
书房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中木材燃烧发出的噼啪爆响,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李昂侧耳倾听,捕捉到了门外由远及近的、轻快而熟悉的脚步声。
他眼睛微微一眯,转头看向瞬间面无血色的富兰克林,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
“哦,看来…富兰克林家的小骑士,讨伐恶龙…凯旋归来了?”
“please… No… hes just a boy!!please!”
富兰克林所有的强硬、地位和伪装被彻底粉碎,只剩下一个祖父最卑微的乞求,眼中是无尽的绝望。
他眼睁睁的看着李昂如同一个来自深渊的幽灵,迈着无声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向那扇书房门。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小手似乎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黄铜门把手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最终到达了临界点。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内的卡簧脱扣。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小男孩有些沮丧地探进半个脑袋,他刚刚“讨伐恶龙”似乎并不顺利。
在他的视野里,爷爷依旧坐在壁炉旁的那张单人沙发里,只是脸色似乎有些异样的苍白,目光不时地、难以控制地飞快扫过自己左侧上方的位置。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书房门后那片略显昏暗的阴影。
他看不见,就在他头顶咫尺之遥,李昂身形模糊不定,宛如一道没有实体的恶灵,就那么静静地伫立在门后。
正垂着头,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淡漠地注视着下方那颗探进来的、充满童真气息的小脑袋。
小男孩对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胁毫无察觉,他只是撅了撅嘴,带着点委屈汇报,
“爷爷,恶龙跑掉了……”
富兰克林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用尽毕生的演技,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略带疲惫的笑容,声音有些发紧,
“哦,是…是吗?没关系,我的小骑士,你…你已经很勇敢了。不要气馁,下次一定可以的。”
富兰克林敷衍道,
“嘿,goodboy…爷爷现在…现在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你能先自己去玩一会儿吗?”
小男孩虽然调皮,但也很懂事。
他看了看爷爷“疲惫”的脸色,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好吧……那爷爷你忙完了要来帮我一起打恶龙。”
“好…好…一定。”
富兰克林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小男孩缩回脑袋,轻轻带上了书房门。
咔哒。
门锁再次合拢的声音,如同赦免的钟声。
听着门外那小小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富兰克林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瞬间泄去,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彻底瘫软在沙发里,心跳快得像要撞断肋骨,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短短几分钟,他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呵呵…”
那恶魔般的轻笑声再次响起。
李昂的身影从门后的阴影中缓缓走出,背着手,踱步来到几乎虚脱的富兰克林身边,一只手掌再次轻轻拍在了后者不住颤抖的肩膀上。
“副部长先生……我想,我已经充分表现出我的耐心和…诚意了……”
李昂俯下身,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毒蛇吐信,
“现在…你也该…表示表示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书房里蔓延,只有壁炉中的火焰仍在不知疲倦地跳动,将两人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如同上演着一场无声的皮影戏。
片刻,富兰克林终于认命般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当他再次抬眼看向李昂时,那双曾经掌控无数人命运的眼眸里,只剩下一个祖父的恳求,
“好……我可以告诉你。我只希望……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李昂耸耸肩,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内容却冰冷刺骨,
“抱歉…富兰克林先生…今晚,你是必须要死的。这是前提,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话锋一转,目光带着一丝玩味,扫过那扇门,
“至于其他人…我会按照你们‘无名氏计划’的行事准则去判断…你最好祈祷他们不会‘恰巧’出现在这里…”
“你这个恶魔!!”
富兰克林胸腔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但刚想怒骂,想到那刚刚离开的小小身影,所有的话又被硬生生堵了回去,最终只化作从牙缝里挤出的、带着血丝的低吼。
李昂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在责怪对方的不成熟。
“oh e on!我们都是成年人…就别说那些关于信守承诺的天真话了。不杀了你…第二天我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国防部副部长,而是整个国家机器的追捕。太多的变故,我不喜欢。”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毋庸置疑的“停止”手势,打断了富兰克林还想做出的任何辩解或保证。
“而且…我这个人,怕麻烦。能一步做完的事,我绝不会跑两步。”
听到这里,富兰克林的脸色已经灰白得如同坟墓中的石刻。
多年的摸爬滚打,宦海沉浮,他自信能一眼看穿哪些人是虚张声势,哪些人是色厉内荏。
即便是那些站在美利坚权力巅峰的十几位家族族长,他也能揣摩出对方七八分心思。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神秘男子,其话语中透出的那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冷漠与笃定。
让他明白,对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绝非恫吓,而是即将发生的、冰冷的事实。
“呵呵……”
知道自己已在必死之局,富兰克林发出了一声惨然的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悲凉。
他用尽最后力气,死死盯住李昂那模糊的面容,
“希望……你能遵守诺言……”
李昂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诚恳”,
“当然。毕竟…”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再次瞟向房门方向,
“我也挺喜欢那个小骑士的。除非迫不得已…你懂的。”
第322章 各方云动
书房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富兰克林面如死灰,嘴唇颤抖着,缓缓吐出了那串祷文般的词语,
“上帝的五十天使,守护圆桌的十三骑士……”
他的声音干涩而微弱,带着最后一丝尊严,念出了最终的结语,
“……盲目痴愚的沉睡之人。”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李昂抬手随意地一挥。
一道无形的念力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冲击在富兰克林的颅骨上!
在李昂精密的控制下,富兰克林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那股可怕的力量透过头骨,直接作用在他脆弱的大脑组织上,无情地、彻底地搅碎了一切。
富兰克林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瞳孔瞬间扩散,生命的气息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瘫进沙发里。
李昂淡淡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随即,他的身形开始波动,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搅乱,缓缓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书房温暖的壁炉火光与冰冷的死亡并存的空气中。
凌晨时分,夜色最深沉的时刻。
李昂正搂着安娜沉睡,卧室里一片安宁。
突然,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发出了极其响亮、不同于寻常的紧急提示音。
李昂眉头紧皱,立刻按掉了通讯。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安娜,发现她只是在睡梦中不满地呢喃了一声,并未醒来。
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下床,为女友掖好被角,这才走出卧室,来到了客厅的窗台边。
他回拨了通讯。
几乎是拨过去的瞬间,通讯就被接通了。
瓦伦少将那张充满疲惫与焦躁的面容出现在悬浮的全息屏幕上,背景是他熟悉的办公室背景。。
“李昂!马上来基地!出大事了!”
瓦伦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李昂皱着眉,脸上写满了被吵醒的不快,用带着睡意的腔调抱怨道,
“oh, e on! 我就一天没去,能出什么不得了的事?”
瓦伦闻言,几乎是低吼出来,
“该死的! 莱恩·富兰克林死了!是暗杀!”
李昂恰到好处地愣了一下,语气带着困惑,
“……他是谁啊?”
瓦伦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显然没心情解释,
“你先过来吧,到了再说!”
说完,便粗暴地切断了通讯。
随着全息屏幕的光影熄灭,李昂脸上的困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这也太快了。
他心想。
从他离开富兰克林的书房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个小时,对方不仅发现了尸体,甚至已经初步断定是“暗杀”?
他低头沉思片刻。
瓦伦如此急切地召他过去,意图再明显不过。
显然是想利用他那种“非凡”的追踪能力,来追查乃至抓捕那个胆大包天的“杀手”。
不过可惜,他们要找的凶手,正是即将被派去追凶的人。
瓦伦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当李昂赶到SdSp基地,走进瓦伦的办公室时,发现“钢躯”韦德那铁塔般的身影已经矗立在里面,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气氛。
瓦伦见到李昂,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又快又急,
“国防部副部长,莱恩·富兰克林,昨晚在他的住所内遇害!初步判定为专业暗杀!”
他的目光锐利地钉在李昂身上,
“李昂,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用你的能力,立刻给我追查那个杀手的踪迹!我要知道他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的,一切信息!”
闻言,李昂心中不禁腹诽不已。
三个小时前他还在富兰克林面前吹嘘,一步能解决的事绝不跑两步,没想到反手就被现实打了脸。
这后续的麻烦,终究还是来了。
不过没办法,这次的麻烦是自己亲手制造的,怨不得别人。
他脸上适时地浮现出无奈,却果断地应道,
“好的,长官,我准备一下,马上出发去现场。”
瓦伦对他的态度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把头转向如同钢铁雕塑般的韦德,命令道,
“韦德!立刻召集‘黎明守望’所有外勤战术小队!全员进入应急响应状态,随时准备出击!”
“是!长官!”
韦德标志性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嗓音毫不犹豫地响起。
干脆利落地领命,转身大步离开办公室。
就在李昂跟着韦德高大的背影,即将踏出办公室门口时,瓦伦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叫住了他,
“李昂,等等。”
李昂脚步一顿,眉头微挑,侧身回望,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瓦伦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恼火,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听着,你去了现场以后,先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声张。”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
“关于富兰克林这个案子,水比你想的要深得多。FbI、cIA、特勤局、国防部刑事调查局,甚至连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都插了一脚。现在那里就是个马蜂窝,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们最好保持低调。”
李昂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随即反问道,语气带着疑惑,
“长官,既然水这么深,为什么我们还要主动往里跳?让那些‘大机构’去折腾不是更好?”
“哼!”
瓦伦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被迫卷入的烦躁,
“你以为我想吗?该死的!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现在我们SdSp正处在与国防部深化合作的关键节点,他们二号人物不明不白地死了,我们若是不闻不问,合作还怎么继续?”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手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仿佛要驱散那里的胀痛,随后抛出了一个更惊人的消息,
“而且,我还了解到,就在昨晚,无名氏计划欧盟区的负责人,也在她的安全屋里被暗杀了!”
瓦伦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昂,
“再结合富兰克林就是无名氏计划的总负责人……我怀疑,这绝不是孤立事件。很可能……已经有不少‘无名氏’特工,挣脱了枷锁,开始‘觉醒’和反击了。这是一场清洗,李昂,而我们,可能正站在风暴的边缘。”
李昂目光微闪,脸上适当地露出了震惊和思索的神情,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
“我明白了,长官。我会小心行事,只做必要的勘察。”
“去吧,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直接向我汇报。”
瓦伦挥了挥手,重新将注意力投向了面前闪烁着无数信息的光屏。
李昂转身,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办公室,走廊冰冷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形势的发展,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也更加危险了。
第323章 复杂的现场
使馆街,富兰克林住所。
李昂身负任务抵达时,整条街区的气氛都绷紧了。
警戒线将那栋颇有年代感的建筑层层包围。
线外挤满了新闻采访车和探头探脑的记者,线内则是大量身着不同制服、佩戴不同徽章的人员神色凝重地聚集着,如同忙碌的工蚁般进进出出。
李昂环视一周,除了标志性的FbI风衣外套较为醒目外,其他那些穿着深色西装或作战服的人员,他一时也难以分辨具体归属。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紧张、好奇与职业性冷漠的特殊氛围。
他亮出SdSp的证件,负责在入口处维持秩序的一名特工眼神一凝,显然认出了这个相对陌生的部门标识。
他没有多问,只是压低声音说了句“长官”,便抬手为他掀起了黄黑相间的隔离带。
李昂点头致意,猫腰钻过警戒线,踏入了现场。
他刚直起身,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一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便迎面走了过来,主动伸出手,
“你好,布鲁克,联邦调查局特别探员,负责现场初步勘察。”
李昂眼睛微不可察地一眯,伸出手与他简短一握,
“李昂。战略威慑与特别处置部门,行动部。”
“战略威慑与……?”
布鲁克明显一愣,脸上掠过一丝茫然,下意识地反问道,
“呃…是那个新成立的,直接向……汇报的部门?”
他含糊地省略了某个高层的名字。
李昂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带着些许疏离感的笑意,点了点头。
“哦,天哪,”
布鲁克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上下打量着李昂,像是在看某种罕见的标本,
“我只是在内部简报上听过这个部门的名字,还真没见过活生生的成员。”
他的语气带着试探。
李昂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平静地解释,同时也带着不容深入的意味,
“我们的负责方向与常规执法部门不太一样。出于安全考虑,我们的保密等级很高。言尽于此,其他的,我就不能多说了。”
闻言,布鲁克眼中的好奇虽然未褪,但作为一名资深探员,他立刻意识到了界限,迅速压下了打探的念头,转而问道,
“既然这样,这个案子……按理说应该不在你们的管辖范围吧?”
李昂闻言,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肩膀微耸,
“我也不想趟这浑水,可是我们长官非得让我过来看看情况。”
他将瓦伦搬出来作为理由,表现得像个身不由己的执行者。
“好吧,”
布鲁克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在这种多部门协作的混乱现场,各种奇怪的指令都不足为奇,
“那需要我先带你了解一下基本情况吗?里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门洞开的宅邸,压低声音,
“场面不太好看。”
听到布鲁克说“场面不太好看”,轮到李昂不由得一愣。
他心中暗自皱眉,
“场面不太好看? 我这次明明已经很克制了,又没动用‘手搓人珠’那种招牌手段……”
要知道,但凡犯在他李昂手里的目标,能留下个全尸都算是烧了高香、格外开恩了。
这次,完全是看在那位“小骑士”的份上,他对富兰克林使用的手法堪称高效且“温和”,绝不该留下什么视觉上特别有冲击力的现场才对。
难道是我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变故?
一丝疑虑在他心底悄然滑过。
就在李昂心中暗自嘀咕时,布鲁克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那细微的思索神色,却误将其解读为对进入现场的迟疑。
这位FbI探员向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解释道,
“里面的情况……不仅仅是案发现场本身。”
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住所入口处那些隐约传来的争论声,
“好几个部门,为了这个案子的主导权,正吵得不可开交。FbI、cIA、dcIS……个个都觉得自己才是正主。”
布鲁克说着,无奈地抬眼看了看那扇门,又看向李昂,语气带着点同情,
“现在……恐怕还得再加上你一个……嗯,更准确地说,是你所代表的SdSp。他们可不会欢迎又一个横插一脚的。”
李昂闻言,咧了咧嘴,露出一丝混杂着讥讽和了然的神情,
“所以呢?我这么一走进去,立马就成了他们的肉中刺、眼中钉?”
布洛克双手一摊,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
“我想,你可以这么理解。里面的气氛,比外面的天气可冷多了。”
“ok,我想我已经明白里面是什么情况了,谢谢你的提醒。”
李昂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淡,
“先进去再说吧,总得完成任务。”
“好,不客气。案发现场在二楼书房,你自己上去吧。”
布鲁克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还要赶紧去跟上层汇报一下目前的‘混乱’进展,就不陪你进去感受那份‘热情’了。”
李昂与布鲁克道别,随即收敛了脸上多余的表情,迈步走进了这栋弥漫着无形硝烟的建筑内部。
各种低声交谈、争论和指令声隐约传来,预示着里面的水,果然如瓦伦所说,深得很。
富兰克林的住所内部,同样也是人满为患。
穿着各式制服的特工、探员们挤满了空间,他们戴着白手套,手持各种取证工具,如同精密的仪器般在每一个角落搜寻着可能的蛛丝马迹。
当李昂这个陌生面孔走进来时,离得近的几个人下意识地抬眼瞥了他一下,目光中带着审视,但随即又低下头,继续着自己手头的工作。
在这里,陌生的面孔不代表合作,只代表案件难缠程度很高。
李昂目不斜视,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他踏上那架包裹着岁月的古朴木质楼梯,脚步沉稳地走向二楼。
二楼走廊相对安静一些,但凝重的气氛更甚。
他顺着走廊走了一段,便看到书房的门大敞着,里面正传出几道明显带着火气的争论声,似乎在为某个细节或者主导权争执不下。
李昂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迈着平稳的步伐走了过去。
来到敞开的书房门口,他停下脚步,出于最基本的礼节,抬手在敞开的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叩、叩、叩。
清晰的敲门声瞬间打断了房间内的争吵。
霎时间,书房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五六道目光,带着不同程度的警惕、审视、疑惑乃至不耐烦,齐刷刷地投射过来,聚焦在门口这个身材高大、面容陌生且没有任何部门标识的男人身上。
短暂的沉默被一个冰冷且带着质问语气的声音打破,来自一个站在书桌旁、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
“你是谁?”
第324章 案件主导权
“who the hell are you!”
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冷声质问,语气里充满了被打断的不耐和对陌生面孔的排斥。
李昂面不改色,仿佛没听出对方话里的火药味,依旧保持着礼貌但疏离的语气说道,
“抱歉,打扰各位了。战略威慑与特别处置部门,行动部,李昂少校。”
中年男人话语一顿,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很是不耐,
“战略威慑……?怎么,SdSp也打算插手这个调查?”
他环视了一眼房间里其他部门的负责人,像是在寻求同盟,接着语气强硬地说道,
“这应该不属于你们SdSp的常规职责划分吧?”
李昂轻笑一声,点了点头,态度显得很随和,
“是的,理论上不归我们管。只不过上面下了命令,我不得不来。不过你们放心,等你们完事儿了,调查报告给我一份副本即可。SdSp不会插手具体的调查工作。”
闻言,中年男人的脸色稍缓,看向李昂的目光中的排斥感减少了几分。
于是他不再理会李昂,转身继续与其他部门的带头人争论起来。
李昂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实在搞不懂这些人为什么非要争抢这个烫手山芋,这里面的门道和背后的利益纠葛他一点也不了解,也不想了解。
他没有驻足看热闹的心思,径直来到了那张富兰克林毙命的单人沙发前。
目光平静地扫过已经空无一人的沙发,上面放置着一块白色的小牌子,用醒目的黑粗体写着大大的“1”,标志着这个沙发是现场最核心的证据。
三名法医正围着它,小心翼翼地提取着可能存在的指纹、皮屑、毛发等任何微小的生物痕迹。
李昂就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法医们忙碌,内心毫无波澜,根本不担心自己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自从突破二阶基因锁,他身体的代谢、分泌物乃至脱落的细胞都受到了精准控制,身份信息在物理层面被完全“锁死”。
除非他自愿暴露,否则以现在的刑侦技术很难从他身上提取到有效信息。
就在他感觉有些无聊,考虑着是不是该找个借口离开时,那个刚才还在激烈争论的中年男人,眼角余光瞥见了在一旁无所事事的李昂。
他眼中闪过一丝快速的权衡,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抬高声音喊道,
“嘿!李昂少校!e here!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
闻言,李昂转过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过去。
然而他心里却已经暗骂不止,
“不是吧哥们?你他妈刚才不是最不乐意让我掺和吗?现在又搞什么飞机?”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显然打乱了他准备低调离场的计划。
心中骂骂咧咧,脸上却波澜不惊。
李昂迈步走了过去,加入了这群代表着美利坚顶级权力机构、气氛剑拔弩张的谈话圈。
刚才这位面色严肃的中年男人,见李昂过来,简短地介绍了一下自己,
“你好,李昂少校,我是国防部刑事调查局(dcIS)的科尔曼,负责此案的初步协调。”
他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至少维持了表面上的礼节。
随后,他伸手一一指向身旁的几人,语速不快,却带着分量,
“这位是联邦调查局(FbI)的利亚姆助理局长。”
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对李昂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审视。
“这位是中央情报局(cIA)的诺亚处长。”
一个穿着合体西装,表情略显阴郁,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男人,只是淡淡地瞥了李昂一眼。
“特勤局(USSS)战略情报办公室,本杰明助理主任。”
一位身材匀称,气质更为内敛,但站姿透露出经年训练痕迹的男子,向李昂投来一个公式化的点头。
“以及,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JSoc)情报支持行动处,奥利佛处长。”
最后一位穿着更像是便装军人,身形挺拔,眼神坚毅,带着战场气息的男人,只是沉默地看着李昂。
听着科尔曼这一连串头衔和部门的介绍,李昂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全是跺跺脚就能让华盛顿震三震的实权人物。
他心里瞬间像是被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他妈哪里是调查现场,简直是捅了马蜂窝的核心地带!
早知道动一个富兰克林会引来这么多尊大神,他或许……好吧,该杀还是得杀,但肯定会策划得更迂回、更不留痕迹一些。
然而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继续把这出戏演下去。
面对这些聚焦而来的、带着各种复杂意味的目光,李昂脸上没有任何怯场或谄媚,只是用一种符合他“SdSp特工”身份的、平淡而疏离的语气重新开口,
“重新介绍一下,战略威慑与特别处置部,行动部,李昂。”
等李昂简短的自我介绍完毕,科尔曼便立刻切入正题,他目光炯炯地盯着李昂,开口问道,
“李昂少校,对于这种发生在特区核心区域、针对国防部高官的极度恶劣的刺杀案,在座的各位想听听你的初步看法。”
李昂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语气平和地回应,
“抱歉,科尔曼先生,正如你所见,我是刚刚抵达现场,甚至连基本的情况简报都没来得及看。所以,目前我恐怕无法提供任何有价值的思路和看法。”
科尔曼似乎料到他会这么说,紧接着追问,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意味,
“上面派你过来,总该向你透露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吧?所以…抛开现场细节,以你的专业判断,你觉得这起案子,是内部原因,还是外部势力所为?”
李昂心中冷笑,面上却装模作样地低下头,作沉思状,几秒后才抬起眼,用一种谨慎而官方的口吻说道,
“嗯…基于有限的了解,我个人初步判断,外部原因的可能性或许稍大一些……但也绝不能完全排除内部因素。”
他说话时刻意环视了一周,将利亚姆、诺亚、本杰明和奥利佛等人脸上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毕竟,遇害的是国防部副部长,身份敏感,影响巨大。无论是外部渗透还是内部蛀虫,这两个追查方向都同样重要,不容忽略。在证据明确之前,任何武断的结论都可能误导调查方向。”
科尔曼闻言,附和的点了点头,好像很认可这番“正确的废话”。
但他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李昂,立刻抛出了另一个更具指向性的问题,
“那么…以你的经验来看,你觉得这个案子,由我们在场的哪个部门来主导调查,会更合适、更高效一些?”
李昂闻言明显一愣,心里瞬间闪过一个巨大的问号,
“?”
你问我这个干嘛?
但下一秒,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目光扫过眼前这几位脸色各异、眼神交流中带着隐晦对抗的大人物,再看看科尔曼那看似讨论实则隐含期待的眼神……
哦!!
我说呢怎么突然这么“热情”地把我叫过来参与核心讨论!
原来是找帮手、拉票来了!
看他们刚才争论不休的样子,显然就是为了这个案子的主导权吵得不可开交。
FbI、cIA、dcIS、USSS、JSoc……这几个部门互不隶属,权力范围又有交叉,在这种高关注度的大案上,谁拿到了主导权,就意味着谁能在后续的资源分配、功劳簿上占据绝对优势。
而自己这个SdSp代表的突然到来,以及这个新成立部门的神秘背景,就成了打破眼前僵局的唯一变数。
科尔曼这是想借他的口,来给国防部刑事调查局(dcIS)增加筹码,或者至少是搅乱其他对手的阵脚!
一想到这里,李昂不由得在心里撇了撇嘴,对科尔曼的感观瞬间降低了不少。
这狗东西,是拿我当枪使啊。
第325章 各方合作
富兰克林的书房里,空气因为多方势力的对峙几乎凝固。
科尔曼——国防部刑事调查局的负责人,在向李昂抛出那个关于案子主导权的问题后,便紧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暗示。
李昂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拿我当枪使,还想让我支持你?想屁吃呢?
没等李昂回应,联邦调查局的利亚姆助理局长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程序化的强硬,
“科尔曼,这个问题没有争议。发生在本土,针对联邦高级官员的谋杀,属于国内恐怖主义行为,依法由FbI主导调查。我们的网络和权限是最完善的。”
“完善?”
中央情报局的诺亚处长阴恻恻地插话,
“利亚姆先生,刺杀手法高度专业,与欧洲中间人遇刺仅仅间隔五个小时。这效率,这手段,背后很可能是跨国间谍网络,涉及境外情报,这已经踩过了FbI的界线,需要cIA的资源和视角。”
特勤局的本杰明助理主任立刻跟进,语气沉稳却带着分量,
“安保漏洞!诸位,一位国防部副部长在住所内被精准刺杀!这暴露了我们核心人员安保体系的致命弱点。特勤局必须深入参与,评估并修复这个漏洞,这是我们的职责。”
联合特种作战司令部的奥利佛处长言简意赅,声音像冰冷的钢铁,
“如果调查指向需要非对称手段回应,JSoc必须在场。这已超出普通刑侦范畴。”
科尔曼脸色难看,提高了音量,
“富兰克林是国防部的人!这件事关乎国防部的声誉和内部安全,dcIS拥有优先权!我们必须控制信息流向!”
几人顿时又争论起来,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科尔曼再次将目光投向李昂,带着明显的催促。
李昂知道不能再沉默。
他轻轻吸了口气,在争论的间隙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暂时停了下来看向他。
“先生们,”
李昂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张充满算计的脸,
“恕我直言,继续在这方面上消耗时间,只会让真正的凶手赢得更多逃脱的机会。”
他停顿了一下,确保吸引所有注意力,然后才继续说道,语气显得客观而务实,
“你们的理由都很有力。但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主导权划分,而是一个最高效、阻力最小的调查机器。FbI拥有覆盖全国的执法网络,以及在国内行动的完整法律授权。由利亚姆助理局长牵头建立特别调查组,dcIS、cIA、USSS以及JSoc提供专业领域的情报和行动支持,共享信息,统一指挥。这似乎是目前能最快铺开调查网、最少内耗的方案。”
他这番话,巧妙地将“效率”和“法律授权”作为核心,既迎合了FbI的优势,又给了其他部门一个“专业支持”的台阶,没有完全否定他们的作用。
利亚姆立刻抓住机会,顺势接口,
“李昂少校的观点很务实。FbI可以立即搭建平台,各位派驻联络官,我们确保信息无缝对接,资源按需调配。目标是破案,不是争论。”
科尔曼的脸色变得难看,他狠狠瞪了李昂一眼,显然没料到这个SdSp的家伙会不支持自己。
但他无法直接反驳“效率”这个硬道理,尤其是在其他部门都没有强烈反对的情况下。
诺亚处长眯了眯眼,最终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本杰明和奥利佛也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再提出异议。
“好吧,”
科尔曼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就按这个方案先执行。FbI牵头,我们配合。但我强调,所有涉及国防机密的信息,必须经过dcIS评估!”
初步的框架就在这种充满妥协的氛围中勉强达成。
没有意义的争论结束,各方人员神色各异地散去。
当李昂准备转身离开时,科尔曼走到他身边,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李昂少校,很好的‘客观’判断。”
李昂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只是选择了能尽快找到凶手最有利的方案,科尔曼先生。难道你希望案子一直拖下去?这对你们来说脸上不好看吧?”
科尔曼被噎了一下,眼神更加阴鸷,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
李昂看着科尔曼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嗤笑。
慢慢查吧,就当是遛狗了,自己查自己还挺有意思。
他转身,走向仍在沙发旁忙碌取证的法医小组。
他来到为首的法医面前,直接问道,
“富兰克林的遗体现在在哪里?”
正低头记录的法医闻声抬头,推了推眼镜,
“长官,遗体已经转移至梅德斯塔医院的附属停尸间,进行冷藏保管。”
李昂眉头微挑,继续追问,
“初步检查有什么发现吗?”
法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目前还没有进行法定解剖。虽然按程序,这类案件可以不经家属同意,但是……”
他的话说到这里便停住了,给了李昂一个“你懂的”眼神。
李昂立刻会意。
死者身份特殊,家属必然施加了巨大压力,希望在查明真相的同时,尽量保持遗体的完整与尊严,导致解剖程序暂时搁置。
“既然没有解剖,”
李昂提出关键疑问,
“现场是如何初步判定他是死于刺杀,而非……突发疾病或其他原因?”
法医闻言,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这正是诡异的地方,长官。”
他示意李昂靠近一些,仿佛怕被什么无形之物听去。
“我们抵达现场后,对死者进行了初步体表检查。发现……死者的鼻腔和耳道里,流出了一种非常少量的、淡粉色且清澈的液体。”
“所以呢?”
李昂配合地反问,心中却已了然。
法医用一种“这你都没反应过来”的眼神看了李昂一眼,带着专业人士对门外汉的无奈,解释道,
“那是脑脊液。是颅骨内部保护大脑的液体软垫。通常只有在遭受极其剧烈的外力冲击,比如严重车祸、高处坠落导致颅骨骨折时,才有可能外流。”
他顿了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神忌惮地扫过书房安静的角落,声音压得更低,
“但问题是,我刚才也说了,死者被发现时,是完好无损地坐在这张沙发上的。除了鼻腔和耳道那点微小的痕迹,体表没有任何可见外伤,颅骨也没有明显的骨折或凹陷痕迹。”
法医抬起头,目光与李昂对视,里面充满了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悚,
“这就很恐怖了,长官。是什么样的力量,能隔着完好的头骨,震碎内部,导致脑脊液外泄,却又不在外部留下任何痕迹?这……这根本不符合我们已知的任何物理袭击特征。”
第326章 不可能的狙击
李昂装模作样地跟着特别调查组,在特区奔波了近半个月。
调查组几乎将整个特区翻了个底朝天,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资源,甚至连高悬于轨道之上的“阿尔戈斯”侦察卫星都被频繁调用,对特定区域进行逐帧扫描分析。
然而,结果令人沮丧。
没有可疑人员的踪迹,没有武器残留的线索,没有监控捕捉到异常,仿佛那个潜入国防部副部长书房、以诡异手法将其格杀的家伙,是一个真正的、不留下任何物理痕迹的幽灵。
整个案件彻底陷入了死胡同。
这股无形的挫败感,让原本干劲满满、意图借此案大展身手的FbI助理局长利亚姆日渐消瘦,脾气也变得越来越暴躁。
他本以为这是职业生涯更进一步的跳板,没想到却成了一块甩不掉、还不断散发恶臭的狗屎,牢牢粘在了手上。
与本土调查的彻底停滞相比,负责境外调查的cIA与JSoc联合小组,在意大利罗马的遇刺案上,总算取得了一丝微不足道,却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进展。
根据对罗马酒店现场弹孔的精密测量和逆向工程,他们艰难地还原了枪击的弹道轴线。
经过对射击角度和方向的反复计算与确认,他们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距离酒店3.5英里之外,东南方向那片摩天楼群中最高的建筑。
欧洲之塔。
事实上,这个结论他们在几天前就已经计算得出,但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结论太过离谱,甚至怀疑是计算模型出了故障。
3.5英里?
开什么玩笑?
黑人尿尿能滋十米远都比这有可信度!
这远远超出了现有任何狙击武器的有效射程,更别提精准命中目标了。
要知道,目前被公认的最远狙杀记录,也不过是2.5英里。
为了实现那一击,狙击手不仅需要后颈植入专用的射击辅助芯片,辅助进行实时弹道解算,还要配合经过特殊改造的重型狙击步枪、以及特别定制的超精度弹药,在近乎完美的环境条件下,子弹飞行了足足十秒钟,才侥幸成功。
而欧洲之塔到罗马酒店这3.5英里的距离,在所有人看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不甘心的调查小组动用了最先进的实景AI模拟系统,输入了当晚所有的气象数据、地理参数,对这条理论上存在的弹道进行了上百次的模拟射击。
结果,每一次模拟都冷酷地显示:从欧洲之塔顶端,到罗马酒店的那个房间,在物理层面上,确实存在一条理论上“可行”的直线路径。
他们不得不接受这个荒谬却又无法反驳的事实。
欧洲之塔,就是当晚的狙击点位。
然而,这个结论引出了另一个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问题。
即便狙击点位确认了,那么子弹在飞行这漫长的3.5英里过程中,必然受到地球重力、空气密度、湿度、横风、甚至科里奥利力(地球自转效应)等一系列复杂因素的持续影响。
弹道应该是一条巨大的、需要精密计算的抛物线。
可是,当调查人员调阅了“阿尔戈斯”卫星在那短暂瞬间捕捉到的、经过超精度增强的影像数据,进行逐帧分析后,他们得出了一个让所有物理学常识崩塌的结论,
那枚从欧洲之塔射出的子弹,在短短三秒的飞行过程中,完全无视了所有已知的物理干扰因素。
它的轨迹,并非抛物线,而就像有人拿着一把无形的尺子,在欧洲之塔和目标的头颅之间,画下了一条绝对笔直的“死亡之线”。
扣动扳机,然后,在三秒之内,子弹沿着这条不可能的直线,以超越理解的方式,击穿了防弹玻璃,精准地爆开了目标的头颅。
“Shit!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打出来的?!”
一位资深的JSoc弹道专家看着最终的报告,忍不住爆了粗口。
整个分析小组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他们手中这份充斥着“绝对直线”、“无视物理法则”、“三秒命中”字眼的初步调查报告,就像一份拙劣的科幻小说草稿。
所有人都清楚,如果把这份报告就这样递交上去,等待他们的绝不是嘉奖,而是来自上峰的雷霆震怒,以及立刻卷铺盖滚蛋的辞退函。
这还不算完。
狙击点位是找到了,可那个幽灵般的杀手,却依旧无踪无迹。
调查小组的人几乎要把眼眶瞪裂,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逐帧分解、增强处理的欧洲之塔监控回放录像。
从子弹击中目标前倒推,塔顶天台区域,空无一人。
只有那一声并不存在的枪响,以及那团如同鬼火般、凭空炸开的短暂炽焰,昭示着死亡的降临。
然后,便是三秒之内,跨越3.5英里的不可能狙杀。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狙击手的身影,没有架设武器的过程,没有撤离的踪迹,仿佛那枚子弹是来自异维度的审判,无需执行者。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终,cIA的诺亚处长烦躁地用力揉搓着自己的眉心,仿佛想将那荒谬的景象从脑海中挤出去。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认命般的疲惫和火气,
“好了!给我整理一份……该死的、最详细的调查报告,把所有数据、所有分析过程、所有他妈的‘不可能’都给我写进去!加密等级提到最高,立刻传回本土!”
“长官!这……”
一名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忐忑地开口,脸上写满了不安,
“那边……总部的情报分析官们,会……会相信吗?”
他几乎能想象出上级看到这份报告时,那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诺亚阴恻恻地瞪了这个多嘴的技术员一眼,胸膛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起伏。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份报告离谱到足以让任何理智的情报官员嗤之以鼻?
但所有的技术手段都已用尽,所有可能的错误都已被反复排除,冰冷的数据和卫星影像就像一记记耳光,抽打在他们赖以生存的物理常识和职业经验之上。
“事实就摆在他妈的眼皮底下!信不信是他们的事!”
诺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不耐烦地猛地一摆手,斩断了所有犹豫和争辩,
“照我说的做!立刻!马上!”
年轻的技术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有任何异议,只能战战兢兢地坐回控制台前,开始艰难地编撰这份注定会掀起轩然大波、挑战所有人认知极限的调查报告。
键盘的敲击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单词都像是在书写一个连他们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噩梦。
而在遥远的华盛顿特区,一天徒劳无功调查的李昂,看着窗外特区迷离的夜色,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该死的!!有谁能给我一个好消息吗!!”
利亚姆看着手中离谱至极的报告,终于忍不住!
砰的一声拍在凌乱至极的桌子上。
第327章 最不可能之人
又过了煎熬的几天。
国防部长刺杀案在经过内部强行压制近二十天后,终究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在网络上轰然爆发。
一时间,各大新闻平台的头条都被这条骇人听闻的消息占据。
各种猜测、阴谋论甚嚣尘上。
有的媒体言之凿凿,声称是某个敌对国家精心策划的间谍行动,旨在削弱美国的核心决策层;有的则渲染是国际恐怖势力的渗透与报复;更有不少小报,将矛头直指六角大楼内部,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权力倾轧、贪污军费、利益分赃不均导致的血腥清洗……
真相在信息的泥石流中被冲得面目全非。
而这把火,很快便从案件本身,烧向了办案不力的政府机构。
近二十天的调查,声势浩大的特别调查组,耗费了巨额纳税人的钱和宝贵的国家资源,却连凶手的一根毛都没摸到,这成了媒体和公众怒火的完美燃料。
从白宫到FbI,从国防部到情报体系,被全方位、无死角地怒喷了一遍。
质疑政府能力、抨击官僚体系、要求高层问责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特别调查组,这个曾经被寄予厚望的临时机构,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与外界的喧嚣和沸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特别调查组临时办公地点内,死一般的寂静。
利亚姆助理局长刚刚挂断了一个来自总部高层的、语气极其不善的通讯。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膛剧烈起伏,却死死压抑着,没有爆发。
屋子里,其他部门的代表,科尔曼、诺亚、本杰明、奥利佛,以及李昂,都沉默地坐着或站着,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压抑得让人心脏都仿佛要停止跳动。
窗外隐约传来的媒体直升机轰鸣声,更像是对他们无能的嘲讽。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最终,利亚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放弃般地闭上了眼睛,重重地吐出一口带着绝望的浊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里面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
他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声音干涩、木然地宣布,
“上面决定……案件调查……无限期暂停。特别调查组,即刻解散。”
他顿了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补充道,
“诸位……回去向各自的部门汇报吧。”
没有解释,没有总结,更没有告别。
这个结局,在压抑的沉默中早已被所有人预见。
众人脸上神色各异,科尔曼紧抿着嘴唇,诺亚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本杰明和奥利佛则面无表情。
但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连一句虚伪的“辛苦了”都没有。
此刻,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甚至是讽刺的。
他们默默地站起身,收拾起各自寥寥无几的物品,相继无声地离开了房间。
李昂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看了一眼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利亚姆,目光平静无波,随即也转身带上了门。
当房间里只剩下利亚姆一人时,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向后一仰,“砰” 地一声瘫坐在了椅子上。
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动用了无数资源,却交出了一份彻头彻尾的白卷。
不仅没能破案,反而引发了如此严重的舆论海啸和政府信任危机。
他知道,为了平息众怒,给公众一个交代,必须有一个足够分量的人来承担所有责任,背上这口沉重无比的“黑锅”。
而他,利亚姆,FbI的助理局长,特别调查组的明面负责人,无疑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前途?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份冰冷的免职通知,以及职业生涯彻底断送的昏暗未来。
窗外,媒体的喧嚣依旧,而他的世界,已经一片漆黑。
……
斯科瑞德基地,瓦伦的办公室内。
瓦伦皱着眉,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看着他刚刚翻阅完的、由李昂提交上来的调查报告。
报告内容干巴巴的,几乎就是特别调查组公开结论的复述,外加一句“经本人核查,未发现异常线索”。
“Are you kidding me, Li Ang?”
瓦伦终于忍不住,将报告文件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去了将近二十天,跟进了案件的整个过程,你就给我交上来这种……这种敷衍了事的白痴报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难以置信。
闻言,李昂耸了耸肩,脸上带着无奈,
“抱歉,长官。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很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事实。我们确实什么都没查到,那个杀手就像个真正的幽灵。”
瓦伦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凭借自己对李昂能力的了解再追问些什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那你……你的那种‘特殊’能力,也没有任何发现吗?哪怕一丁点异常?”
李昂心里撇撇嘴,让我自己查自己?
我看起来像是有病吗?
不过嘴上却用无比诚恳的语气说道,
“抱歉,长官,这次我真的无能为力。现场……很‘干净’,干净得令人发指。”
看到李昂这副样子,瓦伦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是见识过李昂那些非人手段的,连李昂都表示束手无策,那恐怕这个案子真的走进了一个无法破解的死局。
沉默了片刻,瓦伦像是认命了一般,将那份令他火大的报告随手推到办公桌的一边,不再去看它。
他抬起眼,看向李昂,语气缓和了一些,
“算了。李昂,跟了这个案子这么多天,你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我会再联系你的。”
李昂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干脆地应道,
“oK,正好我也打算休个假,放松一下神经。”
“嗯,去吧。”
瓦伦点了点头,算是批准了。
李昂不再多言,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随着房门轻轻合上,办公室里陷入了安静,瓦伦靠在椅背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了被他扔在桌角的那份报告。
那份“敷衍了事”的报告。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让他鬼使神差地再次伸手,将那份报告拿了起来。
他重新翻开,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粗略地扫过结论,而是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着李昂所写的、关于现场勘察的每一个细节描述,尤其是法医那边的初步发现。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
他像是着了魔一般,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有些颤抖地快速向前后翻动着报告页面,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些关于罗马狙击案的补充简报上。
3.5英里…
绝对直线弹道…
无视物理规则…
狙击点空无一人……
这看似毫不相干的案件细节,在这一刻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开,如同一道闪电般划过!
“oh my God…….”
瓦伦失声低语,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像是无法承受这个突然冒出的、可怕至极的联想,猛地摇头。
“No… No, no, no!不可能!绝不可能是他!”
他失态地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震惊、恐惧,以及一丝被最信任的人背后捅刀般的难以置信。
他反复看着报告上李昂那冷静、甚至可以说毫无破绽的描述,再联想到李昂那神秘莫测、无法以常理度量的能力……
一个冰冷的事实,几乎要冲破他理智的防线。
如果……如果那个能无视空间距离、以超越物理法则的方式杀人的“幽灵”真的存在……
那么,身边最近的那个,看似最不可能的,往往就是……
瓦伦瘫在椅子上,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之前所有的困惑,所有关于案件不合常理之处,似乎都在这一刻,指向了一个他绝对不愿相信的答案。
第328章 摊牌
六月初,刚休完假的李昂神清气爽地返回了斯科瑞德基地。
他径直走向瓦伦的办公室,准备像往常一样报个到。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便拦住了去路。
是黑人特工卡特。
“长官,您回来了?”
卡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李昂轻笑着点头,
“嗯,长官在里面吗?”
卡特摇了摇头,
“boss不在,不过他特意交代过我,如果您回来,让我转告您,去这个地方找他。”
卡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对折的小纸条,递了过来。
“啊?”
李昂一脸疑惑,
“搞什么名堂?直接发个通讯坐标不就行了?”
他一边反问,一边接过了纸条。
卡特再次摇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抱歉,长官,我也不清楚原因。”
李昂摊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简洁的经纬度坐标,没有任何其他信息。
“北纬40°40′……西经117°40′……好吧……”
李昂将纸条随手揣在兜里,无奈地耸耸肩,
“给我安排一架飞行器。”
“好的,长官,马上安排。”
卡特点头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没过多久,一架“猛禽”飞行器呼啸着升空,载着李昂朝着纸条上的坐标飞去。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飞行,在中午一点多的时候,猛禽终于抵达了目标空域。
下方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漠。
飞行器缓缓降低高度,最终平稳降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地方。
舱门打开,李昂皱着眉走了下来。
一股久违的、极其微弱的危险感应,如同细微的电流般扫过他的太阳穴。
微弱到若非他感知远超常人,几乎会将其忽略。
送他抵达的猛禽没有任何停留,再次升空,引擎喷出炽热的气流,很快便化作天际的一个黑点。
李昂站在原地,淡淡地看着飞行器离去,并没有出声阻拦。
此刻,他心中已经隐隐明白了瓦伦的意图。
这个老登……看来是发现富兰克林这件事是我做的了。
李昂暗自叹了口气。
果然,过于完美的“干净”,本身就成了最醒目的证据。
当所有不可能都被排除后,剩下的那个答案,无论多么不可思议,都将是真相。
事情既然已经清晰,那么接下来等待他的,恐怕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剿了吧?
难怪他刚才抵达基地时,感觉异常冷清,除了必要后勤人员,那些熟悉的面孔,尤其是“黎明守望”的行动队员,一个都不见踪影。
看来是全被瓦伦调到这里来了。
就在李昂站在原地,看似毫无防备地环顾四周时,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突兀地响起了提示音。
他抬起手,平静地接通了通讯。
弹出的全息屏幕上,出现了瓦伦那张线条冷硬的面孔。
他的眼神极其复杂,混合着痛心、愤怒以及一丝不愿相信的挣扎。
沉默了足足好几秒,才用异常沉重的语气开口,
“李昂……现在!我需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李昂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带着轻松,
“oK,长官,你请问。我会如实回答的。”
他的语气坦然得仿佛只是在回答一个普通的任务询问。
瓦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接下来的话语重若千钧。
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富兰克林……是你杀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李昂沉默。
他没有立刻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全息屏中的瓦伦,仿佛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看到李昂这副默认般的姿态,瓦伦的心缓缓的沉了下去。
但他内心最深处,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冀,希望这一切只是个误会。
他几乎是低吼着,用上了正式的称谓,试图施加压力,
“请回答我的问题!李昂少校!”
面对瓦伦饱含怒火与失望的质问,李昂的表情依旧平静,没有一丝一毫被揭穿后应有的惊慌或愤怒。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了瓦伦半晌,仿佛在欣赏对方内心的挣扎。
突然,他嘴角勾起,嗤笑一声,
“嗤……”
“长官…”
他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我想……你心里,不是早就已经有答案了吗?”
李昂的这句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彻底击碎了瓦伦最后的幻想。
瓦伦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失望与愤怒都压进肺腑。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指挥官式的冰冷与决绝。
“李昂…”
他的声音像是被冰川浸透,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昂闻言,反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长官,既然你都能猜到是我做的……那不妨…也猜猜我这么做的理由吧。”
瓦伦眉头紧锁,思绪飞速回溯,将近期所有异常事件串联起来。
沉吟半晌,有些迟疑地开口,
“根据时间…你接受了国防部的委派任务,去了里约。回来的第二天,也就是你没来的那天…无名氏计划欧盟区的中间人就遇刺了…紧接着,就是负责该计划的富兰克林……”
他的语气逐渐变得笃定,目光锐利地刺向李昂,
“这一切的指向……是无名氏计划?”
“嗤,”
李昂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既像是嘲讽,又像是某种确认,
“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啊,长官。”
瓦伦紧紧盯着李昂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巨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可你这么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为了某个国家服务?你是……东方大国安插进来的间谍?”
“No no no,”
李昂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语气轻松地否认,
“这一点你猜错了,长官。我没有为任何国家效力。”
语气带着点惋惜,
“我只是觉得,无名氏计划里那些被‘懂冻结’的精英,就这么放着不用,实在是……太浪费了。他们应该被唤醒,应该被使用。”
说着还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埋怨,仿佛在抱怨计划不够顺利,
“可惜…我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操作起来,比预想的要麻烦一点。”
“你要掌控无名氏计划?”
瓦伦感到难以置信,
“以你的个人能力,你还需要借助他们的力量?”
“哦,拜托,长官,”
李昂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无奈表情,
“我总不能事事都亲自出马吧?清理垃圾也需要亲自弯腰吗?手底下总得有些听话、好用的‘工具’才行,那样才有效率。”
“可我不是已经给你安排了人手吗?‘医生’,‘怪力’,‘黑寡妇’,‘女巫’!他们四个难道还不够?”
瓦伦立刻反驳,试图理解李昂的逻辑。
“呵…那四个二五仔?”
李昂脸上的嘲讽意味瞬间达到顶峰,
“他们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以及他们暂时还算安分……他们早就变成尸体了。”
他的话音陡然一转,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周围蜿蜒起伏的荒漠,仿佛能穿透这些沙丘,看到那些隐藏起来的伏兵。
“不过…”
李昂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次的围剿行动… 你既然摆出这么大阵仗,那四个废物……应该也来了吧?”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语气变得危险,
“正好…趁着今天这个机会,顺便满足一下我的好奇…”
第329章 饱和式持续打击
“李昂!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吗!!”
瓦伦的怒喝声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种被彻底背叛后的痛心疾首,
“你行事太过肆无忌惮!竟连国防部副部长都敢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抱歉,这一点我承认,手段是稍微激烈了点。”
李昂的语气听起来毫无歉意,他歪了歪头,抬起自己的手掌,缓缓握拳。
噼里啪啦………
指关节发出清脆的爆鸣,仿佛他攥握的不是空气,而是某种实质的能量,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斜眼看向全息屏中的瓦伦,眼神里是一种近乎非人的淡漠与理所当然,
“但是,长官……我既然拥有足以颠覆现有秩序的力量,那么我想怎么使用它,难道不是我的自由吗?规则…从来都是为无力打破它的人制定的。”
瓦伦直愣愣地看着屏幕那端的李昂,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一种彻骨的寒意沿着他的脊椎爬升。
“李昂…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呵呵,”
李昂低笑起来,笑声中没有丝毫温度,“长官…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些什么。我,一直就是这样……从未改变过。只是以前,你们没有看到,或者说,不愿意看到这一面而已。”
通讯那头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瓦伦缓缓垂下头,肩膀似乎不堪重负地垮了下去。
几秒钟后,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所有的挣扎、痛惜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执行必要任务的、冰冷的决绝。
他看着全息屏里那个曾被他视为最锋利武器、如今却已失控的身影,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终只凝结成一句沉重如山的告别,
“Goodbye……李昂。”
话音刚落,不等李昂回应,瓦伦便猛地切断了通讯。
啪!
全息屏幕瞬间熄灭,李昂手腕上的终端恢复了待机状态,四周只剩下沙漠死寂的风声。
……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英里之外。
内华达山脉和落基山脉之间,广袤荒凉的大盆地沙漠地下深处,一座秘密军事基地的核心指挥室内。
瓦伦放下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巨大主屏幕上那个被无数瞄准框锁定的、站在沙漠中的渺小人影。
眼中最后一丝波动也被彻底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指挥官的无情。
他对着通讯器,冷冷地开口,声音在忙碌的指挥室内清晰地回荡,
“行动开始!目标……前SdSp行动部部长,李昂!”
“是!Yes, Sir!”
命令一下,原本就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指挥室内瞬间人流攒动,各种指令声、系统确认声此起彼伏。
巨大的屏幕上,代表着各作战单位的图标开始闪烁、移动,无形的杀戮机器,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指向了它们曾经的战友。
李昂脚下的沙漠开始剧烈震动,细小的沙砾如同跳豆般在地表弹跳。
低沉的、源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仿佛有巨兽在地层下苏醒,并迅速变得震耳欲聋。
李昂垂首,看着自己脚下那片颤动不休的沙地,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来了啊……”
他低声自语,声音被淹没在越来越响的轰鸣中,
“瓦伦,你这个家伙,还真是够无情的……就不能一直装糊涂,大家相安无事吗?”
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随即猛地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稀薄的大气层,直视着那可能存在的侦察卫星,朗声大喝,声音如同实质的波纹般在沙漠上空扩散开来,
“长官!你是知道我能力的……就派这些铁罐头来,可远远不够看啊!”
地下指挥室内,瓦伦全神贯注地盯着主屏幕,清晰地看到了李昂仰头说话的口型。
“他在说什么?我需要马上知道!”
瓦伦立刻下令,声音急促。
“是!长官!”
一名技术兵立刻埋头在控制台上飞速操作,调用唇语识别系统进行比对。
几秒钟后,技术兵猛地抬头,
“Report!mander!”
“说!”
瓦伦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通过目标口型比对,以下是说话内容!”
技术兵说着,将识别出的文字同步发送到了巨大的主屏幕下方。
一行清晰的字幕显现出来:
【长官!你是知道我能力的……派这些可不够哦…】
看到这一行嚣张至极、充满挑衅的文字,瓦伦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他冷哼一声,不再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下达了最终指令,
“所有单位注意!远程火力打击,立即准备!”
“Yes Sir!”
回应声整齐划一,带着金属般的铿锵。
顿时,整个地下指挥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彻底“躁动”起来!
各种指示灯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键盘敲击声和指令确认声响成一片。
“远程火力单元收到!目标坐标已确认!开始准备!”
“导弹发射井供电系统启动!检查供电稳定性,雷达扫描,制导链路连接状态!”
“自检中……供电稳定!雷达无干扰!制导链路畅通!一切无故障!”
“Yes!系统自检通过!进入目标锁定流程!”
“目标坐标已经输入火控系统!同步‘阿尔戈斯’卫星进行精确定位!校准弹道偏差!”
“坐标装订完成!‘阿尔戈斯’同步确认!校准误差±10米!符合发射要求!”
随着一连串迅速而精准的报告声,代表着毁灭的按钮一个个被点亮。
瓦伦紧紧握住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死死盯着屏幕中那个依旧站立在沙漠中央、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毁灭一无所知或者说毫不在意的身影,用冰冷彻骨的声音,发出了最后的死亡倒计时,
“所有发射单位,听我指令!”
“倒计时10秒!”
“目标方位!预定坐标!”
“执行饱和式持续打击!”
“Yes Sir!10秒发射倒计时!”
“10…”
“9…”
“8…”
“7…”
冰冷的计数声在指挥室内回荡,如同敲响的丧钟。
第330章 消失
随着瓦伦一声令下!
几公里外,广袤的沙漠腹地如同沉睡巨兽的皮肤,突然鼓起无数个诡异的“脓包”。
细碎的金色沙砾像是失去了重力般向上隆起。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充满肃杀之意,预示着地底深处即将破土而出的致命杀机。
沙包很快膨胀到极限。
随后,沙子顺着重力如瀑布般轰然滑落,扬起的沙尘尚未散尽,暴露出下方隐藏的狰狞。
那是一排排军绿色的、粗壮冰冷的圆柱形发射筒。
筒体一侧,清晰喷涂着白色的标识:SpJ-V(斯巴达-5),象征着美利坚现役最强大的常规战术导弹之一。
“发射筒升起完毕!”
“保护盖弹开!”
“导弹点火程序启动!”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
轰!嗡嗡嗡!!!
并非一声巨响,而是成百上千道沉闷的轰鸣汇聚成的、撕裂空气的持续咆哮!
导弹尾部同时喷吐出炽热到刺眼的橘黄色尾焰,巨大的推力将沉重的弹体猛地推出发射井,带着毁灭的意志直冲天际,在蔚蓝的天空中划出无数道交叉攀升的白色烟轨,如同死神编织的巨网!
李昂抬手,懒洋洋地搭在眉骨上,眯着眼眺望远方那片骤然升起的、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的尾迹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哇哦!长官,我就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看你,又急了。”
天空中,攀升到顶点的导弹群,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迅捷无比的姿态,在空中划出优雅而致命的弧线,如同被无形之手引导的蜂群,调转方向,将冰冷的弹头无一例外地对准了李昂所在的那片沙地!
指挥室内,瓦伦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渺小却依然站立的身影,心中不受控制地涌起一个复杂的念头,
李昂…如果…如果你能躲过去…就借着这场爆炸…离开吧…永远别再回来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
第一波导弹,已然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带着刺耳的尖啸,俯冲而下!
轰隆!!!
第一声爆炸如同开场鼓点,紧接着!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密集到根本无法分辨间隔的爆炸声瞬间将整个世界淹没!
导弹如同真正的暴雨般倾泻而下,争先恐后地砸落在以李昂为中心的区域!
耀眼的火球一个接一个地腾空而起,疯狂膨胀,相互吞噬、叠加!
灼热的气浪呈环形向四周猛烈爆散,将下方的沙地瞬间挤压、融化、再狠狠抛向高空!
炙热的狂风夹杂着被瞬间气化的沙粒和导弹破片,形成毁灭性的金属风暴,席卷一切!
浓密的黑烟混合着腾起的沙尘,如同核爆后的蘑菇云,翻滚着冲向天际,彻底吞噬了阳光,将白昼化为昏暗的炼狱!
饱和式打击没有丝毫停歇,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后续的导弹依旧源源不断地钻进那片已经化为焦土火海的核心区域,进行着近乎癫狂的反复犁地!
地下指挥室的主屏幕上,早已看不到任何景象,只有一片不断翻滚、膨胀的、由赤红火焰和浓黑烟尘组成的死亡之幕,仿佛屏幕本身都在高温下扭曲。
剧烈的爆炸甚至通过震动传递到了地下深处。
瓦伦和一众指挥人员,只能透过屏幕,感受着那股远在数十公里外、却仿佛近在咫尺的、纯粹而暴烈的毁灭力量。
当最后一枚导弹锁定目标,拖着尾焰砸入火海,引发最后一声沉闷的爆炸后,持续的轰鸣终于渐渐平息。
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被炸上高空的沙土碎石如同暴雨般落回的沙沙声。
屏幕上的画面在浓烟稍稍散开后,逐渐清晰。
原本平坦的沙地,此刻已然变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布满放射状焦黑弹坑的丑陋疤痕,中心区域更是被反复轰炸成了一个巨大的凹陷,边缘的沙土被高温灼烧得如同流淌过的岩浆,闪烁着暗红色的余晖。
李昂之前所站的位置,早已被最深处的弹坑和熔融物彻底覆盖。
那片区域,空无一物。
瓦伦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片仍在燃烧、冒着浓烟的焦土,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轰炸结束了,那片区域理论上不可能有任何生命存活,但一种源自本能的、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
他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吼着下令,
“启动所有探测设备!红外、生命迹象、能量残留……把目标所在区域给我彻底扫描一遍!我要确认结果!”
“Yes Sir!”
技术团队立刻响应,各种探测波束聚焦向那片死亡区域。
瓦伦的命令片刻不停,他按下另一个通讯频道,声音冷硬,
“所有地面部队注意!立即前出,进入目标区域进行确认!重复,立即进入目标区域!”
滋啦…滋啦…
“……Roger that, mander。”
带着电流杂音的回应从两公里外的沙丘后方传来。
韦德上校挂断与指挥部的通讯,巨大的金属身躯在灼热的空气中如同铁塔。
他面向身后待命的混合部队,传出带着电流杂音的指令,
“所有单位!目标区域,前进!进入一级战斗准备!”
说完抬手用力一挥!
刹那间,原本潜伏在沙丘后的钢铁洪流开始涌动。
庞大的“哨兵”主战坦克发出低沉轰鸣,沉重的履带碾过沙地,扬起漫天沙尘,作为移动堡垒顶在最前方。
身形稍小、但更加灵活的“惩戒者”单兵动力装甲则分散在坦克间隙,其肩部特意安装的武器平台机械的转动着。
而数量最多的精锐步兵,则依托着这些钢铁巨兽作为掩体,弓着身子,呈战术队形散开,快速而谨慎地向着那片仍在冒烟的焦土推进。
韦德下完命令,蒲扇般的机械手掌拔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堪称手炮的转轮式“咆哮者”手枪。
习惯性地“咔嚓”一声推出弹巢,检查着里面黄澄澄的特制穿甲弹,确认无误后,才利落地甩腕将弹巢归位。
他扭过头,看向身旁那四个气质各异、但此刻脸色都不太好看的“黎明守望”行动部成员,医生、怪力、黑寡妇、女巫。
他那覆盖着金属面甲的脸看不出表情,但冰冷的电子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准备战斗!”
闻言,医生沃斯推了推眼镜,怪力下意识地握紧了那对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黑寡妇的手指在腰间的特制丝线上划过,女巫则下意识的摸了摸脸庞。
四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能看出难以掩饰的惊惧。
他们作为李昂手下,比其他人更清楚,刚才那波足以抹平一个城镇的饱和式打击,对付普通人甚至一支军队都绰绰有余。
但目标是李昂……
那个恐怖的男人,真的会如此轻易地被消灭吗?
第331章 他在这儿!!
钢躯韦德率领的混合地面部队,如同钢铁潮水般越过了最后一道沙丘,正式踏入那片刚刚经受了一场金属风暴洗礼的区域。
眼前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景象。
方圆超过三千英尺的沙地,已然彻底改变了模样。
原本相对平坦的沙地被硬生生炸成了一个巨大的、布满重叠弹坑的凹陷盆地。
焦黑的土壤与熔融后重新凝结的琉璃状物质交织在一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量和刺鼻的硝烟与臭氧混合气味。
稀薄的烟雾依旧从一些较深的弹坑中袅袅升起,仿佛大地尚未从剧烈的创伤中恢复呼吸。
韦德那覆盖着面甲的头部微微转动,机械义眼扫过这片死寂,冰冷的电子音响起,下达指令,
“全体注意!按预定作战单元分散,展开扇形搜索队形。保持警戒,交叉掩护,覆盖所有可能藏匿点。优先扫描能量残留与生物迹象。”
“收到!”
命令被迅速执行。
打头的“哨兵”主战坦克呈品字形突前,厚重的装甲和粗长的炮管指向不同方向,构成移动的火力支点。
它们之间,“惩戒者”动力装甲凭借其灵活性,在弹坑边缘和隆起处快速机动,肩部搭载的武器平台不断扫描着四周。
而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们则依托这些钢铁掩体,以标准的楔形队形缓缓推进,手中的步枪枪口随着视线同步移动,警惕地指向每一个方向和坑洞。
“阿尔法-1,左侧扇区安全。”
“奥米伽-2,右翼无异常,热源扫描仅显示环境余温。”
“贝吉塔小队跟进,覆盖中央区域…注意脚下,地面结构不稳定。”
专业的战术用语在特定频道中简洁地交换着。
士兵们用探棒小心地翻动着焦黑的碎块,坦克的扫雷犁偶尔推开堆积的沙土,动力装甲的传感器发出细微的嗡鸣。
整个搜索过程如同精密的机械运作,高效而充满压迫感。
然而,随着搜索范围的不断扩大和深入,回报的结果却越来越统一。
“滋滋…Report, mander。这里是阿尔法小队,区域A1至A7搜索完毕,no contacts。(未发现目标)”
“滋滋…mander。这里是奥米伽小队,区域o1至o5未发现任何生命体征或高价值残骸,未发现目标。”
“滋滋……这里是贝吉塔小队,区域b系列搜索完成,未发现…重复,未发现目标迹象。”
一道道讯息汇聚到韦德这里。
他生硬的面罩上看不出表情,但面罩下那只机械义眼已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内部的精密探测器以远超常规设备的精度,如同梳子般一遍遍梳理着这片区域的每一寸土地,分析着最微小的能量波动和物质成分。
结果,依旧是一片空白。
没有血肉残骸,没有衣物纤维,没有武器碎片,甚至连一丝属于李昂的高能反应痕迹都没有。
那个男人,仿佛真的在这场毁天灭地的饱和式打击中,被彻底蒸发,尸骨无存。
韦德的中央处理器高速运转,排除着各种可能性。
沉默片刻,他抬起粗壮的金属手臂,打开了与指挥中心的直接通讯频道,
“滋滋…Report,mander。地面部队已完成对目标区域的初步搜索。没有发现目标。 重复,没有发现目标。”
频道那头短暂沉默,很快传来瓦伦凝重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滋滋…收到。命令变更,所有作战单位就地建立防御 perimeter(警戒圈),退出并控制现场。我会立即派遣现场收容与技术分析小队前往,进行更深层次的生物采集。”
“滋滋……收到,指挥官。执行防御部署。”
韦德沉声回应,随即向所有地面单位下达了新的指令。
钢铁洪流停止了推进,转而开始在外围构筑环形防线。
坦克的炮塔缓缓转动,指向圈外空旷的沙漠;动力装甲和步兵们各自占据有利位置,枪口对外,形成了严密的警戒网。
沙漠的热风吹过焦土,卷起缕缕残烟。
除了部队调动时金属摩擦的声响和引擎的低沉轰鸣,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天轰炸的土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心绪不宁的寂静之中。
而那份“未发现目标”的报告,像一片沉重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参与行动的人员心头,尤其是那四位深知李昂可怕的“黎明守望”成员。
他们紧握着武器,警惕地扫视着那片空无一物的焦黑盆地,内心的惊惧非但没有因为“未发现”而减轻,反而如同不断滋生的藤蔓,越缠越紧。
很快,三架“猛禽”飞行器如同黑色的秃鹫,撕开天幕,带着破空声抵达警戒圈外围,缓缓降落在滚烫的沙地上。
舱门滑开,十几名身穿全封闭白色防护服、头戴防尘面罩的技术人员迅速跳出,他们手中提着银灰色的精密仪器箱,无视了周围警戒的士兵,目标明确地小跑向那片被反复轰炸的核心区域。
抵达预定的坐标点,李昂最后被观测到的位置后,这些人没有丝毫耽搁,迅速俩俩一组分散开来。
箱子被打开,露出里面复杂的光谱分析仪、物质采样器和能量探测探头。
他们动作娴熟地开始工作,试图从这片被彻底犁过一遍的土地上,捕捉到任何一丝属于目标的生物痕迹。
然而,随着仪器屏幕上数据的快速滚动,这些训练有素的技术人员脸上纷纷露出了疑惑之色。
干净。
太干净了!
仿佛这里从未有过任何碳基生物存在过,除了被高温熔炼的沙土和导弹残留物,没有检测到任何属于人类的生物分子特征!
“这不可能……”
有人低声喃喃。
不信邪的他们调整了探测模式,再次对重点区域进行了更精细的扫描。
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最终,负责现场指挥的收容小组负责人无奈地直起身,按下了通讯器,声音干涩地向指挥部汇报,
“报告指挥官,现场……未采集到任何属于目标的生物残留。重复,未发现任何生物残留证据。”
地下指挥室里,瓦伦听到报告,心脏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难道说……他真的……
这个念头还未完全浮现,就被一个突兀响起在现场通讯频道里的、带着几分轻松和好奇的声音硬生生打断!
“嘿,bro,你拿着那个小玩意儿在做什么?”
正在紧张汇报的收容小组负责人闻言一愣,下意识地顺着声音来源转头,并回答道,
“我们在采集目标生物残留……请你离……”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就在他身旁不到半米的地方,一个穿着休闲装、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的东方男子,正双手插兜,一脸好奇地俯身看着他手中的探测器屏幕,那姿态轻松得像是在逛科技展览。
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堪称友善的微笑。
“?!”
负责人的眼睛在瞬间瞪大到极限,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收缩!
他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足足愣了两秒,才猛地回过神,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凄厉地划破了现场的寂静,通过频道传遍了整个部队,也传回了地下指挥中心!
“hes hERE!!!!!”
(他在这里!!!!)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听到这声凄厉警告的士兵、动力装甲驾驶员、坦克成员,乃至远在地下基地的瓦伦和指挥人员,全都如遭雷击!
那道他们以为早已在饱和打击中灰飞烟灭的身影,不仅完好无损地再次出现,而且……
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如同鬼魅般,站在了他们严密包围圈的最中心,站在了那些试图寻找他“遗骸”的技术人员身边!
巨大的恐惧和荒诞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第332章 反弹
面对技术员见了鬼似的凄厉大喊,李昂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显得有些无奈。
“拜托,我有那么恐怖吗?”
他嘀咕了一句,可那技术员显然已经被恐惧吞噬,根本没听见他的话,依旧手脚并用地向后疯狂爬去,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嘶喊着。
那刺耳的噪音让李昂眉头皱起,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看着那连滚带爬想要逃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还想逃?”
狞笑一声,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给我过来吧你!”
话音未落,他抬手对着那技术员逃跑的方向凌空一抓!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攫住了技术员!
他向前扑倒的身形猛地顿在半空,仿佛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壁!
随即,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扯住他的防护服,将他硬生生地倒拖了回去,双脚在焦黑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浅痕!
“help!! help me!!! God, Nooooo!!”
技术员神情扭曲,爆发出更加绝望的尖叫,四肢在空中疯狂舞动挣扎,却根本无法撼动那无形的束缚分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所有严阵以待的地面部队瞬间进入了最高战斗状态!
事实上,就在那声“他在这里!!”响起的刹那,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已经条件反射般地抬起了枪口,坦克的炮塔和动力装甲的武器平台几乎同步完成了转向,无数个红点、瞄准激光瞬间锁定了那个凭空出现的男人!
李昂对周围密布的杀机视若无睹,他一把薅住被念力拖到面前的、仍在尖叫的技术员的领口,将他提得双脚离地。
“给我闭嘴!”
他语气转冷。
话音一落!
砰!
一记迅猛的直拳,毫无花哨地捣在了技术员覆盖着防护服的腹部!
“呃哼!!!”
剧烈的痛苦让技术员的眼珠瞬间凸出,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
身体像只被煮熟的虾米般弓起,意识在远超承受阈值的冲击下瞬间断线,当场昏死过去。
令人厌烦的噪音戛然而止。
李昂像是随手扔掉一袋垃圾般,将软绵绵的技术员信手一甩。
那昏死的身体划出一道抛物线,“噗通”一声落在几米远的焦黑沙地上,不再动弹。
李昂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缓缓抬起头,戏谑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四周神情紧绷到极限的军队。
最终,他的视线越过那些士兵和钢铁巨兽,定格在了如同铁塔般矗立的“钢躯”韦德身上。
面对无数指向自己的致命枪口和炮管,李昂没有丝毫紧张,咧开嘴角,
“大块头…就带这么点人…”
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在这死寂的战场上回荡,
“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面对李昂这近乎侮辱的挑衅,韦德的回应简单、直接、且暴烈!
他那粗壮的机械臂几乎没有瞄准的过程,凭借着内置的辅助计算系统,抬手就是一枪!
轰!!!
转轮式“咆哮者”发出如同小型火炮般的震耳轰鸣!
枪口喷吐出炽热的火焰,无数特制的金属弹丸形成一片致命的金属风暴,瞬间笼罩了李昂所在的位置!
李昂眼睛微微一眯,面对这足以将重型装甲单位打成筛子的攻击,他只是抬起手掌,对着袭来的弹幕轻轻向侧面一摆。
嗡!
一道无形的、凝实如钢铁墙壁的念力屏障瞬间成型!
密密麻麻的弹丸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叹息之墙,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闷响!
所有动能被强行吸收、偏转。
原本射向李昂的弹雨,竟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拍飞,诡异地划出直角,朝着侧面的部队阵列激射而去!
叮叮当当!噗嗤!噗啊!
密集的碰撞声和闷哼声顿时响起!
大部分弹丸撞击在“哨兵”坦克厚重的复合装甲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星。
但一些位于坦克侧后方的步兵就没那么幸运,尽管穿着防弹衣,那被偏转后依旧携带巨大动能的弹丸依旧如同重锤般砸在他们身上!
“呃!”
“我的肋骨!”
“Fuck!!”
几名倒霉的士兵惨叫着被击倒在地,踉跄着翻滚,虽然避开了致命伤,但也失去了战斗力。
李昂看着一言不发就下死手的韦德,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眼神变得危险,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嘿,bro,就这么想杀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韦德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被误伤的士兵。
那覆盖着金属面甲的头颅微微转动,机械独眼锁定李昂,粗壮的机械臂再次抬起,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开火!”
冰冷的电子音如同最终审判!
轰!!!哒哒哒哒!!!
命令落下的瞬间,整个天地仿佛都被点燃!
所有“哨兵”坦克的主炮同时怒吼!
高爆弹拖着尾焰划破空气!
“惩戒者”动力装甲肩部的自动炮塔、多管机枪疯狂旋转,喷吐出连绵不绝的火舌!
精锐步兵们手中的突击步枪也全力开火!
子弹、炮弹、爆炸物如同毁灭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向同一个中心——李昂!
轰隆!砰砰砰!咻!轰!
本就满目疮痍的沙地遭到了二次,甚至三次的疯狂蹂躏!
爆炸的火球接连不断地腾起,掀起的沙土与硝烟混合,形成了遮天蔽日的碎沙风暴!
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身处这毁灭风暴的最中心,李昂的身影早已被无尽的火光和烟尘吞没。
然而,若有人能穿透这层屏障,便会看到,一个半球形的、微微扭曲空气的无形念力罩,如同最坚固的堡垒,将李昂牢牢护在其中!
噗噗噗噗!
无数子弹、炮弹破片撞击在念力罩上,激荡起剧烈无比、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念力罩表面光芒急闪,波纹疯狂荡漾,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不堪重负而彻底破碎。
然而,身处其中的李昂,脸上却不见丝毫力竭或紧张之色,依旧是从容。
当念力罩外堆积的弹头和被阻滞的炮弹几乎要形成一个厚厚的金属外壳,完全遮蔽了内外视线时,李昂的嘴角,终于泛起了一抹病态而兴奋的弧度。
“打了这么久……”
他低声自语,声音却奇异地穿透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清晰地回荡在战场上,
“该轮到我了吧?”
话音一落!
李昂双眼猩红爆闪,维持念力罩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嗡!!轰!!!!
那原本看似岌岌可危的念力罩,如同被注入了一颗恒星的能量,瞬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急剧膨胀!
附着在其上的、数以万计的子弹、弹片,以及那些尚未爆炸的炮弹,被这股狂暴的念力携裹着,如同天女散花,又如同被引爆的金属风暴,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反射而去!
噗嗤!噗啊!
“啊!我的腿!”
“规避!快规避!”
铛!咔嚓!轰隆!
惨状瞬间发生!
密集的反弹弹幕覆盖了整个部队阵列!
许多根本来不及寻找掩体的步兵,瞬间被自己射出的子弹打成了筛子,防弹衣在如此近距离的攒射下如同纸糊,鲜血和碎肉四处飞溅,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砰砰!
咔嚓!
“警告!装甲受损!”
“动力系统下线!”
“呃啊!!”
高大的“惩戒者”动力装甲也被这狂暴的金属风暴击中,装甲板上爆开无数火花和凹坑,关节处冒出黑烟,内部传来驾驶员的痛哼和系统警报声,好几台更是当场被轰爆!
就连皮糙肉厚的“哨兵”坦克也未能幸免!
履带被特制的穿甲弹丸打断,发出金属断裂的刺耳噪音!
观测设备、外部天线被打得千疮百孔!
更有倒霉的坦克,被反弹回来的高爆弹直接命中正面装甲,被瞬间击穿,钻入内部驾驶舱,爆起一团火球!
仅仅一瞬间,原本严整的钢铁洪流和步兵阵列,就在这自己制造的、被加倍奉还的毁灭风暴中,变得一片狼藉!
哀嚎遍野,黑烟滚滚!
第333章 拼死一搏
地下指挥室内,瓦伦死死盯着主屏幕上呈现的、如同被暴力碾过的战场惨状,面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握着控制台边缘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整个SdSp能动用的精锐力量几乎倾巢而出!
先是足以抹平一个小型军事基地的饱和式导弹洗地,紧接着是最先进的坦克、动力装甲与精锐步兵组成的钢铁洪流进行碾压式推进……
结果呢?
连李昂的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反而己方在对方轻描淡写的反击下折损近半!
瓦伦自认已经将李昂的危险等级提到了最高,应对措施不可谓不极端,但现在看来,他所有的预案,都建立在严重低估的基础上!
不,或许更准确地说,他,乃至整个SdSp,都从未真正理解过李昂所拥有的、这种近乎规则层面的恐怖力量!
一股冰冷的寒意沿着他的脊椎蔓延。
但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指挥官应有的冷酷决断。
他还留着一张牌,一张原本希望永远不要动用的底牌。
瓦伦神色凝重,声音如同极地的寒冰,下达了最终指令,
“启动‘审判者’主炮!开始蓄能程序!”
“Yes Sir!‘审判者’主炮启动,开始蓄能!”
审判者控制室内,负责该系统的技术团队立刻响应,一阵更加急促和紧张的操作随之展开。
瓦伦随即接通了与前线韦德的专用频道,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
“韦德上校!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给我拖住他!一分钟!只需要一分钟!”
战场上,韦德一把扯掉在刚才冲击中碎裂了一半的金属面甲,露出下方冰冷的机械结构和部分仿生皮肤,生硬的电子音没有任何波动地回应,
“Roger that,mander。我会拖住的。”
结束通讯,韦德随手将已经打空弹巢的“咆哮者”霰弹枪扔在脚边,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他巨大的金属身躯转向一旁脸色煞白、几乎想要逃跑的“黎明守望”四人组,猩红的机械义眼锁定他们,下达了残酷的命令,
“你们四个!去!不惜一切代价,拖住一分钟!”
这道命令如同惊雷,瞬间劈懵了本就心惊胆战的四人。
“what!?Are you kidding me!!”
暴脾气的奥康纳第一个炸毛,几乎是吼了出来,脸上充满了“你他妈在开玩笑”的荒谬感。
医生沃斯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带着颤抖,“拖住boss?韦德!你他妈怎么不自己上去!”
黑寡妇卢娜和女巫西尔维娅虽然没有说话,但她们眼中流露出的惊惧和抗拒同样鲜明。
这勾心斗角、互相提防的四人,在面对这个等同于自杀的命令时,第一次达成了空前的一致——拒绝!
对于四人激烈的反抗,韦德没有怒斥,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缓缓地,从胸前的储物格里取出了一个类似汽车遥控器、但结构更为精密的小巧装置。
韦德的手指按在装置唯一的按钮上,冰冷的电子音毫无情感地响起,
“从你们被收编进入‘黎明守望’的那天起,每个人的心脏位置,都被植入了一枚微型聚能炸弹。其威力,足以将一辆军用悍马炸成碎片。”
他那闪烁着红光的机械义眼缓缓扫过瞬间僵硬的四人,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意味,
“根据SdSp战时紧急条例第7条,若战时违抗最高指挥官直接命令,我有权以叛国罪,对你们……就地执行死刑。”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四人脸上的愤怒、恐惧、荒谬全部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绝望。
“Shit!!”
奥康纳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咒骂,脸色铁青。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收编人员…
自始至终,都只是被套上项圈、可以随时舍弃的……猎犬。
没有选择,没有退路。
在心脏处那看不见的死亡威胁下,四人艰难地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场中央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李昂。
发现他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这边,似乎对他们的内讧很感兴趣,嘴角还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那笑容,在此刻的四人眼中,比韦德手中的引爆器,更加令人胆寒。
医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脸色灰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前方是深不见底、足以瞬间吞噬他们的“悬崖”,后方是握着引爆器、冷酷无情的“火海”。
他们四个,就像被放在案板上的肉,毫无选择余地。
沃斯抬眼,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狠狠剐了韦德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这铁皮罐头生吞活剥。
但最终,所有的怨毒和挣扎都化作一声认命般的、沉重的叹息。
他推了推鼻梁上有些滑落的眼镜,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看向身边同样面无人色的怪力、黑寡妇和女巫,语速极快地说道,
“嘿…伙计们,听着,到了这个地步,谁也别他妈藏着掖着了!想活命,就把底牌亮出来!相互信任才会有一线生机!”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率先坦白,抬手指向自己的眼睛,
“我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我能‘看见’生物体身上的…‘死点’。”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那是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致命缺陷。只要用足够的力量精准击中‘死点’,轻则目标身体机能部分或全部瘫痪,重则…当场死亡!”
快速介绍完自己的能力,医生立刻转向一身紧身作战服、身材火辣的黑寡妇,语速更快,
“奥康纳的‘怪力’和西尔维娅的‘女巫’代号已经很直白,大致能猜到。门德斯!说说你的!关键时刻别掉链子!”
门德斯紧抿着红唇,艳丽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在医生紧迫的注视和心脏处那无形的威胁下,她还是低声快速说道,
“我的能力是…性欲越高…我的力量、速度、体质和恢复力就越强…并且…并且会伴随强烈的嗜血和攻击欲望…”
医生闻言愣了一瞬,显然这个能力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他立刻反应过来,没时间深究。
大脑飞速运转,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最符合他们当前能力的战术安排!
“oK!听着!计划很简单!奥康纳!西尔维娅!你们两个正面顶上去,用你们的能力,不惜代价拖住他!吸引boss的注意力!门德斯!你在侧翼游走,找机会近身,你的能力需要接触战才能最大化……”
“那你呢?!”
怪力奥康纳猛地打断他,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怒火和不信任,死死盯着医生,
“我们上去拼命,你在后面看戏吗?!”
面对质问,医生脸上没有任何羞愧,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缓缓从腰间皮套里抽出了两把闪烁着森然寒芒的手术刀,刀刃薄如蝉翼,却透着致命的锋锐。
“我?”
医生的声音低沉而冰冷,目光透过镜片,死死锁定远处那个仿佛在看戏的李昂,“我当然会找机会…给boss‘做个小手术’。”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手术刀,
“用这个,捅进他的‘死点’里。”
黑寡妇急忙追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有把握吗?沃斯!你能看到…看到boss身上那该死的‘死点’吗?”
听到这个问题,医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没有回答门德斯的问题,只是将手中的手术刀握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这短暂的沉默,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另外三人心头。
连能看到“死点”的医生都没有把握……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但心脏处的微型炸弹,没有给他们犹豫的时间。
“行动!”
医生猛地低吼一声,奥康纳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怒吼,全身肌肉贲张,抬脚猛踏地面,激起漫天沙尘,如同蛮牛般冲了过去!
第334章 搏命!
就在医生语速极快地安排着近乎自杀的战术时,一旁的女巫西尔维娅却显得异常焦躁,她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脸色苍白,带着哭腔对着空气低声哀求,
“嘿!你快出来啊!!求你了!再不出来…再不出来我就要死了!!”
她体内那个沉寂的存在似乎有了反应,传来一阵模糊不清、带着极致恐惧的意念波动,
“咯咯咯………不…那个恐怖的家伙…我打不过!上次的伤还没……”
女巫闻言大急,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声音带着绝望,
“你不是能恢复吗?!你不是自称不朽吗?!怕什么!!帮我这一次!!”
她体内的存在一听这话,仿佛被戳到了痛处,顿时狂躁起来,意念中充满了暴怒,
“闭嘴!你这该死的容器!!”
那存在愤怒地在她脑海中嘶吼咆哮,
“吾好不容易才快磨灭你这脆弱的灵魂!却接连被你强行唤醒!每次刚恢复一点力量,连一丝像样的血肉都来不及吞噬补充,就被外面那个恐怖的家伙打得差点消散!你当吾是什么?!你的替死鬼吗?!”
女巫咬了咬毫无血色的下唇,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仿佛赌徒押上了最后的筹码,
“只要…只要你能让我挺过这一次!我就放弃抵抗!!灵魂!血肉!都给你!!”
面对这看似诱人的条件,她体内的存在却只是发出一声充满讥讽的嗤笑,
“嗤!!你当吾是白痴吗?只要你死了,这具身体和残存的灵魂自然都是我的!吾凭什么要帮你对抗那个根本赢不了的怪物?!”
沟通彻底无效。
女巫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她转头,目光越过医生和怪力,看到了韦德那只金属大手依旧稳稳握着的、决定着他们生死的引爆器。
求生的本能和彻底的绝望交织在一起,让她猛地一咬牙,一跺脚!
女巫不再试图沟通,也不再听从任何战术安排,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又像是扑火的飞蛾,直愣愣地、毫无章法地朝着李昂的方向发足狂奔而去!
“喂喂喂!!!该死的!!蠢货!你给吾停下!!你干什么!?”
她体内的存在察觉到她的意图,顿时惊慌失措地在她脑海中大喊,那是一种源于对李昂刻骨恐惧的本能反应。
但女巫已经不予理会,她只是埋头猛冲,仿佛冲向死亡本身,就能解脱这一切。
另一侧,黑寡妇卢娜·门德斯同样听着医生的安排,美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事已至此,后退是立刻被引爆心脏,前进是可能被李昂瞬间格杀,横竖都是一死,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修长的手指颤抖着,探入自己紧身作战服那深邃的领口,从饱满双峰之间的沟壑中,取出了一个用特殊透明材料制成的、只有火柴盒大小的小巧盒子。
指甲一挑打开盒盖,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大约八颗鲜艳如血的红色胶囊。
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其中一颗,没有任何犹豫,扔进了嘴里,就着唾液咽了下去。
红色胶囊下肚,一股微弱的热流似乎开始在她体内弥漫。
然而,就在她准备合上盒盖时,动作却顿住了。
她抬起眼,望向场中央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李昂,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女巫发疯般冲来,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寒。
一丝极致的恐惧,混合着被逼入绝境的疯狂,以及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死意,在她眼中闪过。
反正都是死……不如……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了她的理智。
她不再犹豫,猛地将小巧盒子里的剩余所有红色胶囊,一股脑地全部倒进了掌心,然后仰头,毫不犹豫地全部拍进了嘴里!
“咕咚……”
她强行吞咽,因为数量太多,胶囊卡在喉咙里,让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颊瞬间涨红,但还是倔强地、用力地将它们全部咽了下去!
药效发挥的极快!
下一秒!
轰!
一股远比之前吞服单颗胶囊时狂暴、凶猛数十倍的热流,如同火山喷发般在她体内炸开!
黑寡妇的双眼瞬间被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如同鲜血般的赤红!
皮肤表面青筋暴起,体温急剧升高,甚至散发出一股带着甜腻腥气的灼热蒸汽!
过于庞大的药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带来了撕裂般的痛苦,但也赋予了她一种近乎燃烧生命换来的、危险而极致的……力量感!
黑寡妇抬起头,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李昂,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嘶吼,原本窈窕的身躯微微弓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与……
同归于尽的决绝!
相比于行动部四人那充满挣扎、恐惧与疯狂的死志,钢躯韦德的行动则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没有丝毫迟疑与杂念。
当那四个被植入炸弹的“弃子”抱着各自不同的绝望心态冲上前去,试图用生命换取那渺茫的一分钟时,韦德没有片刻耽搁去感慨或观望。
他将手中那个决定四人生死的微型炸弹引爆器,随手抛给身边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并冷硬地下令,
“看好它。如果他们任何一人试图脱离战斗区域……立即执行。”
防止了可能的临阵脱逃后,韦德那僵硬面容转向剩余的部队,扩音器里传出不容置疑的指令,
“所有‘惩戒者’动力装甲单位,寻找战机,火力牵制!其余作战单元,包括‘哨兵’坦克及所有步兵,立即向后方撤离至安全距离,建立外围火力封锁线,提供远程支援!”
命令简洁清晰。
残存的动力装甲开始机动,寻找射击角度,而坦克和步兵则如同潮水般向后撤退,带起漫天沙尘。
下达完指令,韦德巨大的金属身躯微微前俯,仿佛一张拉满的巨弓。
他那融合了最尖端科技的一体式军用义体,发出了与人类决然不同的、象征着全力运转的低沉嗡鸣!
嗡嗡嗡!!
一阵阵密集的机械齿轮咬合声、液压系统加压的嘶嘶声,以及能量流高速传输的嗡鸣,从他庞大的躯体内传出!
体表的复合装甲板块微微张开缝隙,喷涌出灼热的白色蒸汽,整个金属身躯肉眼可见地再度膨胀了两三圈,肌肉般的液压杆和高强度金属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仿佛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正在苏醒!
义体超载模式,启动!
完成超载的瞬间,韦德机械义眼爆发出如同熔岩般的刺目红光!
巨大的金属脚掌猛地蹬踏在焦黑的沙地上!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他原本站立的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深坑,沙石如同炮弹般向后激射!
而他庞大的身躯,则借助这狂暴的反作用力,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残影,以远超“惩戒者”动力装甲的恐怖速度,后发先至,甚至越过了最先冲出的怪力奥康纳,带着一往无前的毁灭气势,直扑李昂!
他的冲锋,简单、直接、暴力,没有任何花哨,却充满了钢铁与火药的意志,要将目标彻底碾碎!
第335章 飞蛾扑火
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最先抵达的是如同发情公牛般狂冲而来的怪力奥康纳!
他咆哮着,砂锅大的拳头带着碾碎一切的罡风,直轰李昂面门!
李昂没有做出明显的闪避动作,只是在拳头及体的瞬间,手腕一翻,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奥康纳的手腕,顺势借力,腰身一拧!
“哇啊啊啊!!!”
奥康纳只觉一股自己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李昂抡圆了,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头朝下,如同倒栽葱般,被狠狠灌入焦黑坚硬的地面!
砰!!!
沙石飞溅!
奥康纳半个身子都被砸进了土里,只剩下两条粗壮的小腿在外面无力地抽搐着,显然一时半会儿是爬不起来了。
李昂看都没看被他秒杀的奥康纳,抬腿就准备给这嵌在地里的“萝卜”补上一脚,彻底了结。
就在这时,面色晦暗、眼神空洞的女巫西尔维娅如同幽魂般扑了上来,不管不顾地一把抱住了李昂抬起的腿!
“嗯?”
李昂动作一顿,回头看向这个状态诡异的女人,眉头微挑,语气带着一丝好奇,
“你体内那个吵吵嚷嚷的鬼东西呢?怎么不出来?”
女巫浑身剧烈颤抖,脸色在苍白与青黑之间急速变换,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但体内外的巨大压力和恐惧让她根本无法组织语言。
然而,李昂并没有给她时间。
疑问得不到解答,他瞬间失去了耐心。
“算了,碍事。”
话音未落,一记简单直接的反手肘击,如同重锤般砸在西尔维娅那张姣好却扭曲的脸上!
咔嚓!
清晰的鼻梁骨折声响起!
“啊!!”
西尔维娅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十几米远,滚落在地,没了声息。
正在一侧游走、寻找时机的黑寡妇门德斯,亲眼目睹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看到两个前排战友如同土鸡瓦狗般被瞬间解决,她脚下猛地一顿,美艳的脸庞上因药物而暴起的青筋更加狰狞。
这他妈还怎么打?!
但心脏处那无形的死亡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
她眼中被药力催生出的欲火与疯狂几乎要夺眶而出!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带着决绝再次冲上!
李昂听到身后传来的凌厉破风声,头也不回,只是随意地抬起手臂,横挡在身侧!
砰!
门德斯那条因药效和自身能力而肌肉鼓胀、充满力量感的大长腿,如同战斧般狠狠扫在李昂的手臂上,却如同踢中了亘古不变的钢柱,李昂身形纹丝不动!
他这才侧过头,看向一脸狰狞、双眼赤红、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门德斯,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Shit,”
他罕见地骂了一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你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门德斯没有回答,或者说,药物的副作用和她自身的能力已经让她失去了大部分理智。
她那充满原始欲火的眼睛死死瞪着李昂近在咫尺的脸,竟然不管不顾地,噘起嘴,朝着李昂强吻了过来!
这下轮到李昂有些慌了神!
“wtF!?”
这种完全超出常理、匪夷所思的“攻击”方式,让身经百战的李昂都感到一阵恶寒,下意识地闪身后撤,躲开了这记“香艳”却致命的强吻。
门德斯见状,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和更加炽烈的疯狂。
她竟趁此机会,双手猛地抓住自己紧身皮衣的领口,用力一扯!
刺啦!
皮衣应声而裂,被她随手甩飞,露出了其下……不着寸缕的、因药效而泛着诡异潮红的身体!
她就这么赤裸着,再次如同母豹般扑向李昂!
李昂满脸厌恶地拍了拍刚才格挡时接触到门德斯腿部的手臂,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他抬眼看向再次冲来的、行为癫狂的门德斯,眼中的最后一丝戏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厉色。
“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就找到了我的弱点?”
他的声音阴冷无比。
说话间,李昂伸手向前凭空一抬!
嗡!
一面完全由无形念力构成的、坚实无比的墙壁瞬间拔地而起,如同一道透明的屏障,精准而冷酷地拦在了他与赤裸冲来的门德斯之间!
砰!
门德斯收势不及,或者说根本就没想收势,整个人狠狠地撞在了念力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倒在地。
眼见黑寡妇门德斯以如此不堪的方式再次纠缠,他原本抬起构筑念力墙的手掌瞬间变换手势,五指收拢,对着不远处刚从地上爬起、状若疯魔的门德斯凌空一握!
嗡!!!
无形的念力瞬间降临!
如同巨人的手掌,将赤裸的门德斯整个攥住,提离了地面!
“呃啊!!!”
门德斯四肢徒劳地乱挥乱蹬,药物催生的狂暴力量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她就像一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可悲木偶,完全无法挣脱。
李昂目光中的嫌恶几乎化为实质,他没有任何怜香惜玉,顺势将凌空抓住的门德斯如同挥舞一件破麻袋般,猛地向侧方一甩!
嗖!!
门德斯的身躯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被直线甩飞出去,目标直指一台正试图从侧翼逼近、火力全开的“惩戒者”单兵装甲!
轰隆!!!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爆响!
门德斯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地砸在了那台“惩戒者”的胸甲之上!
巨大的动能瞬间释放,这台数吨重的动力装甲竟被她这“人体炮弹”撞得凌空向后飞起,沉重的金属躯干在空中扭曲变形,外部装甲板寸寸碎裂,内部线路和液压油如同喷泉般四处飞溅!
噼里啪啦!!哐当!
零件乱飞中,门德斯与那台彻底报废的“惩戒者”纠缠在一起,如同被丢弃的垃圾般,翻滚着摔出十几米远,最终在一片狼藉的沙地里滚作一团,不再动弹。
眼见作为牵制的“黎明守望”四人组在短短十几秒内全军覆没,四周原本负责策应、寻找战机的“惩戒者”动力装甲部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
第336章 前仆后继
轰隆隆隆!!
数十架“惩戒者”动力装甲组成的钢铁洪流,如同收拢的死亡之网,朝着中心的李昂碾压而来!
枪炮的轰鸣震耳欲聋,火舌喷吐,弹幕如雨!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李昂,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他周身那层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念力护盾剧烈波动,荡起密密麻麻、如同沸水般的水波纹,将倾泻而来的子弹和爆炸硬生生偏转、弹开、乃至湮灭!
他就这样,顶着足以撕裂一支军队的金属风暴,不退反进,悍然顶了上去!
一架正全力倾泻火力的“惩戒者”眼前一花,李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陡然出现在它正面!
那驾驶员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看到一只脚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砰!!!!
一记看似随意的抬脚横踹,却蕴含着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量!
数吨重的“惩戒者”如同被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沉重的躯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胸甲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脚印,整个机甲如同被踢飞的易拉罐,轰然倒飞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
哐当!哐当!
连续砸翻了好几架正向前压进的同类,才在一片零件飞溅中瘫倒在地,火花四射!
一脚踹飞一个,李昂身形没有丝毫停滞,如同瞬移般再次一闪,已然出现在另一架“惩戒者”的侧面。
那驾驶员惊恐地扭转枪口,但李昂的速度更快!
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右手五指如钩!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黄油,噗嗤一声,竟硬生生扣进了“惩戒者”手臂厚重的复合装甲之中!
“呃啊啊!!”
驾驶员发出惊恐的尖叫。
李昂手臂肌肉贲张,扣住那沉重的金属臂膀,低喝一声,原地抡圆了一圈!
那架庞大的动力装甲在他手中轻若无物,被他当成了一件巨大的链锤!
呼!!!
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那架可怜的“惩戒者”被他狠狠甩飞出去!
它在空中无助地翻滚着,如同保龄球般噼里啪啦地撞翻了沿途试图躲避的其他机甲,最终在承受了远超结构极限的冲击后!
轰隆!!!
凌空炸裂,化作一团绚烂而残酷的火球,灼热的碎片如同雨点般四散溅落!
看着李昂在密集的包围圈中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机甲横飞,爆炸连连,其余的“惩戒者”驾驶员们心中充满了绝望。
目标的速度太快,他们的火控系统根本来不及锁定,而目标已经突入阵型内部,贸然开火只会误伤友军!
“放弃远程压制!放弃远程压制!”
频道里传来惩戒者队长凄厉到破音的大喊,
“Fuck!切换近战模式!所有人!压缩目标的活动空间!挤死他!!”
命令如同最后的挣扎传遍所有作战单元。
其余“惩戒者”立刻执行,手臂沉重的转轮机枪和炮塔 “咔嚓”一声自动脱落,砸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噌!噌!噌!
一道道令人胆寒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从它们的前臂处,瞬间弹射出近五英尺长、寒光四射的高频震动切割刃!
冰冷的刃锋在硝烟中闪烁着死亡的光芒,数十台钢铁巨人手持利刃,如同中世纪的重甲骑士,朝着中心的李昂发起了绝望的冲锋,试图用钢铁之躯将他挤压、碾碎!
而就在这混乱的、由钢铁与刀刃组成的旋涡中心,李昂刚刚徒手撕开一架扑上来的“惩戒者”的驾驶舱,将里面的驾驶员连同座椅一起扯了出来,随手扔飞。
也就在这一瞬间!
轰!!!
一道银色的雷霆,以超越所有“惩戒者”的速度,撕裂了混乱的战场!
开启了义体超载的钢躯韦德,终于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时机,他那蓄满了足以轰穿主战坦克正面装甲的巨大金属拳头,缠绕着炽热的蒸汽与跳跃的电弧,如同坠落的陨星,已然降临到李昂的头顶上空!
拳风压顶,将李昂脚下的沙土都压得向下塌陷!
前有数十柄高周波利刃组成的刀山,头顶是韦德那足以粉碎一切的致命铁拳!
李昂抬头,看着如同银色陨石般从天而降、拳风压顶的韦德,非但没有丝毫慌乱,眼中反而闪过一丝见猎心喜的亮光,朗声喝道,
“来的好!”
话音未落,他竟完全无视了周围已经亮出高周波刃、如同刀山般逼近的“惩戒者”们,腰胯发力,拧身振臂,一记毫无花哨、却蕴含着崩山巨力的直拳,逆空而上,直奔韦德那巨大的金属拳头轰去!
拳未至,那恐怖的拳压已经让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
韦德的机械义眼红光暴涨,内部处理器以超频速度运转!
他压根就没打算与李昂进行力量上的硬碰硬!
亲眼目睹了李昂如何像撕纸一样摧毁“惩戒者”的装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纯粹的力量层面,自己这身引以为傲的义体,在李昂面前恐怕和那些“惩戒者”没有本质区别!
硬撼,等于自毁!
电光火石之间,韦德展现出了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精妙到毫巅的操控力!
他那原本蓄满力量、即将与李昂对撞的巨拳,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收势!
庞大的金属身躯借助腰腹核心的力量在空中猛地一拧,以一个极其惊险的姿态,堪堪擦着李昂的拳锋侧闪而过!
嗤啦!!!
即便如此,李昂拳头带起的凌厉罡风,也如同实质的刮刀般掠过韦德的胸口!
他外层的作战服瞬间被撕裂、搅碎,就连下方坚硬的复合装甲也被刮擦掉一大片!
露出了内部密密麻麻、精密无比的机械构件与闪烁不定的电子线路!
噼里啪啦的电火花从中爆闪而出,显然内部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韦德借着这股冲击力落地,沉重的身躯一个踉跄,但他顺势向后翻滚,动作流畅得不像一个钢铁巨人,如同泥鳅般瞬间隐没在了从四周涌上来、试图用高周波刃攻击李昂的“惩戒者”集群之中,消失在了李昂的视野里。
李昂一拳落空,眉头微微一挑,看着韦德消失的方向,有些疑惑。
搞什么鬼?
这个铁皮罐头冲过来就为了露个脸,蹭掉点油漆?
然而,就在他这念头闪过的瞬间!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他脚边响起。
李昂下意识低头,只见一枚通体黝黑、闪烁着危险红色指示灯的“毁灭-III”高爆手雷,不知何时已经滚落到了他的脚下!
那冰冷的金属外壳,在弥漫的硝烟中反射着不祥的光泽。
根本不用想,这绝对是韦德刚才借助错身而过的瞬间,悄无声息留下的“礼物”!
李昂看着脚下这枚足以将方圆十几米内一切事物都炸上天的玩意儿,嘴角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缓缓向上扬起,勾起一抹混合着讥讽和了然的弧度。
“You son of a bitch…”
他低声笑骂了一句,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真有你的”的意味,
“你这个狡猾的家伙……”
第337章 逼迫
轰隆!!!!!!
“毁灭-III”手雷的爆炸声浪如同死神的咆哮,炽热的火球与冲击波将李昂所在的位置彻底吞没,连带着几台倒霉的“惩戒者”也被撕成碎片,灼热的金属残骸如同雨点般四散飞溅!
隐匿在后方机甲群中的韦德,那只机械义眼死死锁定着爆炸中心,内部的核心处理器以极限速度运转,分析着任何一丝可能的能量波动或生命迹象。
然而,基于之前李昂硬扛饱和轰炸的表现,他冰冷的逻辑核心早已推算出结果。
这种程度的爆炸,根本不可能真正伤害到目标。
能借此机会拖延对方一两秒的行动,干扰其感知,就已经是最大的成功。
烟尘与火光缓缓散去,如同韦德预料的最坏情况一样。
焦黑的弹坑中心,李昂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站姿都没有改变,周身那无形的念力护盾微微荡漾,将最后的烟尘轻柔推开。
身上的衣物纤尘不染,更别提有任何破损,仿佛刚才那足以将钢铁融化的爆炸,只是一阵无关痛痒的微风。
看到这一幕,饶是韦德那由电路和程序构成的、刻板僵硬的思维核心,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名为气馁的数据波动。
这已经是常规手段下他能做到的极限攻击了,却连让对方皱下眉头都做不到。
不过,这丝波动转瞬即逝,被更高级别的任务指令覆盖。
他冷硬的电子音再次通过通讯频道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所有单位!维持阵型!继续压缩目标活动空间!拖住他!不惜代价!”
命令下达,那些被爆炸稍稍阻隔的“惩戒者”部队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
它们挥动着手臂上弹出的、闪烁着寒光的高周波切割刃,或劈、或扫、或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朝着李昂周身要害招呼过去!
刀刃组成的死亡丛林,瞬间将他淹没。
李昂拍了拍身上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面对这足以将任何生物切成碎片的刃网,他的反应却像是在自家庭院里散步。
脚下步伐看似随意地移动,身形如同鬼魅般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每一次细微的晃动都恰到好处地让致命的刃锋以毫厘之差擦身而过。
他就这样在密集的刀光剑影中闲庭信步,那些庞大的“惩戒者”反而被他灵巧的身法耍得团团转。
沉重的机体互相阻碍,利刃不时“铛!”地一声砍在同伴的装甲上,爆出一溜火星;或是“嗤啦!!”一声,在来不及闪避的友军机体上留下深深的斩痕!
砰!哐当!嗤!
沉闷的机甲碰撞声、金属被切割的刺耳噪音、以及系统过载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原本试图围剿李昂的严密阵型,此刻却因为他神出鬼没的移动而乱作一团,误伤队友、互相阻碍的情况比比皆是!
李昂如同一个优雅而致命的舞者,在由钢铁和刀刃构成的混乱旋涡中,穿梭自如。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完全停留在这些“惩戒者”身上,而是时不时地扫视着周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或者说……在等待着什么。
猫戏老鼠般在刀锋间游走了半天,李昂的眉头微皱。
这韦德是真他妈的稳健得像个千年王八,自己故意卖了好几个看似惊险的破绽,那铁皮罐头居然都能忍住,缩在后面就是不露面。
“呵…既然这样……”
李昂心中冷笑,
“你不来找我,那我就亲自去找你好了。”
心思电转间,动作却丝毫未停。
一柄高频刃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奔他脖颈而来!
李昂上半身猛地后仰,动作幅度看似惊险万分,那属于金属特有的冰冷锋芒堪堪擦着他的鼻尖划过,锐风将他额前的几缕碎发都带起。
然而李昂神色不变,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他仿佛后脑长了眼睛,在身体后仰到极限的同时,脚下步伐诡异一错,差之毫厘地让开了从背后悄无声息劈来的一记竖斩!
拧腰,转身,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借着旋转的力道,一记毫无花哨的侧身飞踹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轰出!
砰!!!轰!!!
正前方一台试图趁机压上的“惩戒者”,胸甲处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
恐怖的巨力瞬间爆发,那台机甲甚至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就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积木般,当场解体,化作无数扭曲的金属零件和断裂的线路,噼里啪啦地向着后方密密麻麻涌来的机甲群激射而去!
轰隆!!
零件雨撞入机甲群中,引发连锁反应,撞击、短路、爆炸接踵而至,瞬间暴起一团混乱的火球,暂时阻隔了后续的攻势。
李昂要的就是这瞬间的空隙!
他身形如电,趁机从那短暂的缺口处悍然突围!
前进途中,面对一架试图拦截的“惩戒者”,他劈手一探,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握着高频刃的机械手腕,稍一发力!
咔嚓!
机械关节应声而碎!
李昂顺势将那柄寒光闪烁的高频刃夺了过来,还很有“礼貌”地对着那失去武器的机甲点了点头,语气轻松,
“谢了。”
话音未落,他反手握住夺来的利刃,看也不看,手臂一挥,一道冷冽的弧光闪过!
唰!嗤啦!
那台拦截的“惩戒者”从头到脚,被一刀精准地劈成两截!
切口光滑如镜,内部的零件和能量液哗啦啦流淌一地,机体轰然倒地!
李昂掂量了一下手中这柄对于他来说略显轻巧的武器,正想试试手感,斜刺里又有三架“惩戒者”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般围拢过来!
三把高频刃分别刺向他头、胸、腹三处要害,角度刁钻,配合默契!
然而,李昂只是身形微微一晃,如同鬼影般模糊了一下。
下一秒,他已然出现在其中一架“惩戒者”的正后方!
那三架机甲志在必得的合击,瞬间落在了空处!
“速度太慢了。”
李昂轻轻地评价了一句,手中刚刚夺来的高频刃已然扬起!
唰唰唰唰!!!
他手臂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手中的高频刃被抡成了一团冰冷刺目的光轮!
刀刃撕裂空气的尖啸连成一片,如同死神的低语!
那寒芒形成的冷色光罩,将他身前那架刚刚转过身来的“惩戒者”完全覆盖!
叮叮当当!嗤嗤嗤!!!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切割声爆响!
火星疯狂四溅!
那架可怜的“惩戒者”如同被扔进了工业粉碎机,外部装甲、内部结构、线路、能源核心……在不到一秒之内被那狂暴的刀光彻底绞碎!
当李昂收刀停手时,他面前只剩下了一堆被切割成无数不规则碎块的金属残骸,“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连个稍微大点的零件都找不到!
李昂甩了甩刀刃上并不存在的血渍,淡漠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再次扫向混乱的战场,寻找着那个隐藏起来的指挥官,扬声喝道,
“韦德……你还能躲到几时?再不出来…我可要杀光了!!”
第338章 自毁模式
“韦德!!审判者主炮已经蓄能完毕!”
瓦伦压抑着激动与某种沉重情绪的怒吼,透过通讯频道炸响在韦德的听觉传感器中。
韦德那由精密电路构成的思维核心,在接收到这个信息的瞬间,竟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数据停滞,仿佛是人类听到难以置信消息时的愣神。
但随即,他冰冷的电子音立刻回应,
“收到!指挥官!”
他庞大的金属身躯就要启动推进器,准备按照原定计划撤离打击区域。
然而,瓦伦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韦德!!李昂的速度太快!那未知的立场防御又太过诡异!审判者的常规打击模式很可能被他规避或抵挡!系统需要转换至‘空间锚定’打击模式!”
韦德刚刚发动的推进器瞬间熄火,沉重的身躯一顿。
他透过弥漫的硝烟,看向远处那个在“惩戒者”残骸中如同魔神般肆虐的身影,果断问道,
“需要我做什么?指挥官。”
地下指挥室内,瓦伦看着屏幕上韦德那坚定无畏的钢铁背影,脸上肌肉抽搐,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惜,有决绝。
最终,他还是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那个残酷的命令,
“我需要你……定住他一秒!只需要一秒!为‘审判者’锁定目标创造绝对条件!”
“滋滋……收到!指挥官。”
韦德的回应没有任何犹豫,仿佛瓦伦只是让他去取一杯咖啡。
果断干脆地挂断了通讯。
不再需要任何隐匿。
韦德缓缓从藏身的机甲残骸后站起身,巨大的身躯在战场上投下坚定的阴影。
他一把扯掉身上早已破损不堪的SdSp制式外套,露出了下方那具宛如古希腊雕塑般、由最强合金与液压系统铸就的钢铁之躯——钢躯之名的由来。
然后,他启动了这具倾注了美利坚最高军工科技的义体,最终极、也最决绝的程序!
义体自毁模式!
嗡!!!
一阵更加低沉、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嗡鸣从他体内响起!
韦德的视觉界面瞬间被刺目的猩红色覆盖,凄厉的、毫无感情的电子警告音如同丧钟般在他脑海中回荡!
【警告!警告!启动自毁模式不可逆!!系统将超载所有能量回路,引爆核心动力炉!是否确认启动……?】
面对这最终的抉择,韦德那由代码构成的“意识”没有产生任何名为“犹豫”的冗余数据。
【启动!】
【警告!警告!自毁模式已启动!倒计时1分钟!59…58…57……】
就在自毁模式启动的瞬间,韦德周身原本因超载而散发的白色冷却蒸汽,陡然转变为不详的、如同岩浆般的赤红色!
蒸汽的喷发量骤然暴涨,仿佛他整个钢铁之躯都在从内部燃烧起来,远远看去,就像一个人形熔炉,被包裹在沸腾的赤红烈焰之中!
狂暴的能量波动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李昂刚抬手劈飞一架不知死活的“惩戒者”,似有所感,猛然转头看向韦德所在的方向!
只见韦德浑身冒着炽烈的赤红之气,带着一种焚尽一切、有死无生的决绝之意,脚下猛地炸开一个深坑,庞大的身躯如同赤色的流星!
飞身一脚,带着撕裂音障的爆鸣,直踹而来!
李昂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
“嘿,大块头,不准备继续当缩头乌龟了吗?”
随手扔掉手中已经砍得卷刃的高频震荡刃,不闪不避,拧身踏步,正面冲了过去!
双方如同两颗对撞的陨石,悍然对撞!
轰隆!!!!
一声远超之前的巨响爆开!
毫无悬念,韦德的义体内部传来一连串不堪重负的爆响,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速列车迎面撞上,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如同炮弹般重重砸在几十米外的沙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李昂拍了拍被韦德踹了一脚的胸口,那里连个脚印都没留下,他面色如常,甚至还带着点点评的意味,
“力道还可以,不过……还是破不了防啊。”
【49…48…47……】
无情的倒计时仍在继续。
“哼……”
深坑中,韦德发出一声混合着电流杂音的闷哼,一个鲤鱼打挺,巨大的身躯带着四溅的沙石再次悍然起身!
周身的赤红蒸汽更加狂暴,他仿佛完全无视了义体内部凄厉的受损警告,再次朝着李昂发起了冲锋!
抬手,挥起那砂锅大的、已经出现裂纹的金属拳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奔李昂的脑袋砸去!
李昂猫腰轻松躲过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拧身摆臂,一记迅如闪电的爆肝拳狠狠轰在韦德的侧腹!
砰!!
一声闷响!
韦德侧腹的装甲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巨大的力道形成一圈清晰可见的环状气浪,如同水波般激射而出!
“哼!”
韦德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机械义眼的光芒极速闪烁,内部系统差点被这一拳震得当场关机!
视觉界面中,刺目的红色文字疯狂刷屏,
【警告!!警告!!茵多斯泰坦义体受损程度76%!动力输出不稳定……?液压系统泄漏……?】
韦德根本没空理会这些警告,他捂着受损严重的侧腹,脚步踉跄地向后倒退。
李昂却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紧紧贴了上来!
就在韦德重心未稳之际,一记极其阴险、毒辣的上撩踢,如同毒蛇出洞,直奔韦德的裆部要害而去!
韦德反应已是极快,双金属臂猛地交叉下压,险之又险地挡住了这断子绝孙的一脚!
铛!!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虽然成功挡住,但那上传来的恐怖力道却无法完全化解,韦德沉重的身躯竟被这一脚带得脱离地面,升至了三英尺高的半空!
【38…37…36……】
死亡倒计时,在韦德失衡的瞬间,依旧冰冷地跳动着。
第339章 无解
哐当!
韦德借着李昂上撩踢的力道,强行后仰翻滚,沉重的身躯如同报废的卡车般砸落在地,溅起一片沙石。
他刚抬起头,视野尚未完全清晰,一记凌厉的扫腿已然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他侧脸而来!
韦德的机械义眼捕捉到这致命的攻击,急忙抬起那只已经变形凹陷的金属手臂格挡!
砰!!!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那只饱经摧残的金属手臂在巨力冲击下明显扭曲变形,内部的线路和液压管彻底爆开,噼里啪啦的电火花与润滑液四处喷溅!
巨大的力道透过手臂,狠狠冲击在韦德的侧脸上,仿生皮肤撕裂,露出下方闪烁着火花的金属颅骨!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飞的陀螺,倒栽葱般一头扎进焦黑的沙地里,强大的惯性让他翻滚出去十几米远,撞塌了一堆燃烧的机甲残骸,最终被掩埋在下面,暂时没了动静。
只有那赤红色的蒸汽依旧从残骸缝隙中不甘地冒出,伴随着义体内部微弱的、即将熄灭的电路嗡鸣。
李昂甩了甩腿,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意犹未尽的扫兴。
“嗤,没意思。”
他摇了摇头,本以为这个铁皮罐头能让他稍微活动开筋骨,没想到自己已经收着力了,还是三两下就干趴下了。
他仰起头,对着空旷的、仿佛只有硝烟与残骸的沙漠天空,朗声大喝,语气带着调侃,
“嘿,长官!你的大块头好像不太经打啊!要是没别的事……”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
嗡!!!!
一种奇异的、仿佛空间本身在震颤的嗡鸣声陡然从极高远的天空传来!
李昂猛地抬头!
只见原本蔚蓝的天空中,骤然亮起了一点极其刺目、仿佛第二颗太阳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扩散开来,而是凝聚成一道无比纯粹、直径约三英尺的凝练光柱,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仿佛跨越了空间距离般,瞬间就降临到了李昂的头顶上空!
唰!!
光柱贯顶而下!
李昂瞳孔微缩,在千钧一发之际,脚下步伐如同鬼魅般猛地一错!
嗤!!
光柱擦着他的肩膀边缘,险之又险地轰击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
这凝聚到极致的能量打击,来得快,去得也快,持续时间仅有零点几秒!
光柱消失的瞬间,它所触及的那片沙地,没有爆炸,没有火焰,而是瞬间被彻底气化,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直径三英尺的圆形黑洞,洞口边缘的沙土还呈现出熔融后迅速冷却的琉璃状质感,散发着惊人的高热。
李昂低头,颇为好奇地打量着脚边这个突兀出现的、仿佛直通地狱的深洞,伸手感受了一下那残留的、让他皮肤都有些微麻的辐射能量,嘴角咧开一个混合着惊讶和兴奋的笑容,再次仰头大喊,
“哇喔!哇喔!!!长官……这就是你藏起来的底牌吗?”
他拍了拍胸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还真是……危险呢。”
语气轻松,仿佛刚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不是他自己。
地下指挥室内,巨大屏幕前的瓦伦,脸色一片灰败。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依旧活蹦乱跳、甚至还在评头论足的身影,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沉默了片刻,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传令……把所有还能活动的地面部队……撤回来吧。”
“可是!指挥官!韦德上校他……”
旁边一名副官忍不住急声开口。
“执行命令!”
瓦伦猛地暴喝一声,打断了他,声音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指挥室内的其他人闻言,面面相觑,最终都默默地低下了头,开始通过通讯频道,发出全线撤退的指令。
残存的“惩戒者”和士兵们,如蒙大赦,又带着无尽的屈辱,开始互相搀扶着,驾驶着残破的载具,如同潮水般向后方溃退。
下完这道命令,瓦伦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坐回了指挥椅上。
目光空洞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站在深洞旁的身影,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解脱的语气,淡淡开口,
“地下指挥室内所有人员,也全部撤离。马上离开。我留下。”
身旁技术官闻言大惊,脱口反问,
“指挥官!您……您不跟我们一起撤离吗?!”
瓦伦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屏幕上的李昂。
“我走不了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坦然,
“他会过来找我的……我,就在这里等他。”
出言的技术官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看到瓦伦那平静到令人心慌的眼神,以及回想起刚才屏幕上那如同神魔般不可战胜的身影,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此刻,他心中也是心有戚戚,充满了荒诞与恐惧。
作为本次行动的参与者,本以为出动如此规模的作战力量——满编的精锐步兵营、装甲营、坦克营,外加近千枚“斯巴达”导弹……
这几乎能打下一些国防力量脆弱的小型国家了!
却最终,在一个人身上,吃了个如此彻底、如此绝望的瘪!
他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在这一刻崩得稀碎。
瓦伦见技术官还愣在原地,不由得催促般冷声下令,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威严,
“还愣着干什么!立即执行命令!”
被瓦伦一喝,技术官猛地回过神,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这位即将独自面对怪物的指挥官,最终,他挺直了身体,大声应道,
“收到!指挥官!”
说完,他毅然转身,对着指挥室内所有茫然无措的人员大声吼道,
“所有人!立即撤离!重复,所有人立即撤离指挥室!这是最后命令!”
嘈杂的、带着恐慌的脚步声在指挥室内响起,人们神情慌乱但有序地冲向紧急出口。
瓦伦独自坐在巨大的屏幕前,屏幕的光映在他疲惫而平静的脸上,他静静地看着那个代表着失败与终结的深洞,以及洞旁那个仿佛在等待着他的人影。
他知道,清算的时刻,到了。
第340章 韦德落幕
【19…18…17……】
冰冷的电子倒计时如同附骨之蛆,在韦德濒临崩溃的处理器中持续回响。
他的机械义眼忽亮忽暗,光芒闪烁不定,视野中充斥着扭曲的乱码和干扰雪花。
受损报告如同垂死者的呓语,断断续续地刷过,
【茵多斯泰坦义体受损程度43%!双臂结构严重变形……?核心处理器受到致命冲击……?系统……即将……】
“呃……嗬……”
混合着电流杂音的、近乎无意识的嘶吼从韦德破损的发声器中挤出。
他那庞大的、遍布伤痕的钢铁之躯,依靠着残存的意志和超载的能量,剧烈地颤抖着,再次踉跄撑起。
周身的赤红蒸汽不再仅仅是散发,而是如同沸腾的鲜血般疯狂涌动,将他映照得如同从炼狱爬出的恶鬼。
他锁定不远处那个闲庭信步的身影,发出了最后的、无声的咆哮,再次发动了决死的冲锋!
每一步踏出,都有零件和机油从破损的躯体中崩落。
李昂眉头一挑,面对这垂死野兽般的反扑,依旧从容。
灵巧的几个后撤步,如同斗牛士般优雅地让过了韦德那已然变形、轨迹涣散的横扫拳。
就在韦德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李昂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猛地猫腰俯身,迅捷无比地钻入了韦德空门大开的怀中!
紧接着,他曲臂前顶,全身的力量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汇聚于肘尖!
砰!!!
一记狠辣无比的顶心肘,结结实实地怼在了韦德受损胸膛正中央!
咔嚓!噗嗤!!
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与液压管爆裂声混杂!
韦德的胸膛彻底塌陷下去,内部的精密结构在这一肘之下彻底粉碎!
噼里啪啦的电火花如同垂死的萤火虫般疯狂爆闪,他庞大的身躯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打得向后倒飞出去!
然而,李昂的攻击并未结束!
他双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扯住韦德那两只已然报废的金属手臂,猛地往回一拉!
韦德如同一个任人摆布的破布玩偶,被这股巨力硬生生改变了方向,朝着李昂的怀中狠狠摔来!
就在韦德身躯撞来的刹那,李昂骤然松手,双臂顺势合拢呈托举状,由下而上,借着韦德自身前冲的惯性,猛地向上一推!
嘎嘣!!
一声令人牙酸的、混合着金属与仿生结构断裂的脆响爆开!
李昂的手掌,狠狠地撞在了韦德因惯性而主动送上来的下巴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韦德的头部猛地向后扬起,几乎折成了一个直角!
颈椎处传来清晰无比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
他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击之下,如同被抽飞的陀螺般凌空后仰飞起,在空中无助地旋转着抛飞!
此时,韦德义眼的视野之中,已彻底被满屏的乱码和雪花占据,只有断断续续的、即将熄灭的提示还在挣扎,
【滋滋……茵多……滋滋……泰坦……最终……受损…滋滋…12%……颈椎……断……连接……】
看着空中翻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韦德,李昂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纵身前跃,如同捕食的猎豹般追上前去。
他来到韦德抛飞的躯体下方,伸手一探!
动作轻柔得诡异,与他刚才的狂暴截然不同。
双手如同两条灵蛇般悄然探出,轻柔至极地环住了韦德那由合金铸就的脖颈。
然后,双手交错发力,猛地一拧!
刺啦!!!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只见韦德那颗象征着“钢躯”意志与力量的金属头颅,竟被李昂这看似轻柔的一拧,硬生生地从脖颈断口处撕扯了下来!
断裂的电线和液压管如同扭曲的肠子般耷拉下来,闪烁着最后的电火花。
那具无头的钢铁之躯,翻滚着越过李昂头顶,翻滚着重重砸在远处地上,溅起漫天尘土。
李昂提着韦德那依旧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头颅,嘴角上扬。
【4……3……2……1……】
自毁倒计时,归零。
被抛飞的无头残躯,那凝聚到极限的赤红能量再也无法束缚,整个躯体如同充气般猛地鼓胀起来,表面的装甲板寸寸开裂,露出内部灼热到白炽的核心!
轰隆!!!!!!
最终,它轰然爆炸,化作一团吞噬一切的巨大火球,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金属碎片,呈环形向四周猛烈扩散,将附近的一切残骸再次洗礼了一遍。
火光映照着李昂独立的身影,以及他手中那颗逐渐黯淡下去的头颅。
他低头,像把玩一颗不太趁手的健身球般,随意掂量着韦德那颗硕大沉重的金属头颅,脸上露出些许苦恼的神色,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抱怨,
“oh, e on!韦德,好歹我们也同事一场…为了干掉我,你也太不择手段了吧?连自己都搭进去…这值得吗?”
韦德那唯一尚存的机械义眼,红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极尽黯淡,忽明忽灭。
破碎的发声器里,混合着冷却液泄漏的汩汩声,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电子音,
“抱歉…滋…目标…不可控……威胁等级…滋…超越阈值……必须……清…除…这是…职责……”
闻言,李昂毫无风度地又将那颗头颅在手里上下抛了抛,仿佛在掂量一件商品的重量,语气转而带上了一丝好奇,
“喂,韦德…说真的,我很好奇…”
他凑近了些,盯着那颗冰冷的金属头颅,
“你自从换上这堆铁疙瘩以后……还有没有…哪怕一丁点,属于人类的情感啊?会高兴?会愤怒?或者…会害怕吗?”
韦德濒临熄灭的义眼,那点微弱的红光极其缓慢地闪烁了一下,核心处理器似乎还在强行运转,试图理解并回应这个对它而言或许过于复杂的问题。
断断续续的电子音更加破碎,如同坏掉的收音机,
“滋……情感…数据……无法…量化……滋…逻辑…程序……抱歉……我…无法…做出…符合…人类…定义的…回答……”
听到这个冰冷、程序化的回应,李昂脸上的好奇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漠。
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我明白了。”
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落寞意味,
“那就…再见了,韦德。”
随着他话音落下,韦德义眼中那最后一点挣扎的红光,倏地一下,彻底熄灭。
那层覆盖在外的光学镜片瞬间变得漆黑、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灵魂。
透过那破碎的眼眶和开裂的缝隙,可以清晰地看到内部精密而冰冷的机械结构。
交错缠绕的纤细线路如同枯萎的神经丛,微型处理器的芯片表面反射着死寂的光,凝固的蓝色冷却液像眼泪般挂在断裂的接口处,一切都陷入了永恒的死寂。
李昂松开了手。
那颗承载过坚定意志、执行过无数命令、最终却走向自我毁灭的金属头颅,脱离了最后的支撑,径直落下。
咚…
一声沉闷而结实的声响,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战场上回荡。
它落在焦黑的沙土上,滚了半圈,便静止不动了。
只是一堆昂贵、精密,却再无生息的废铁。
第341章 一视同仁
解决了韦德,李昂放眼望去。
大盆地沙漠的中央区域,早已被这场不对等的战斗蹂躏得面目全非。
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残破的“惩戒者”动力装甲残骸,有些还在噼啪燃烧,如同巨兽的尸骨。
身着SdSp制服的士兵尸体零星分布,与沙土和弹坑混杂在一起。
无数被导弹和密集子弹反复轰击出的深浅不一的弹坑遍布视野,仿佛大地罹患了恶性的天花。
滚滚的硝烟从各处燃烧点升腾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污浊的幕布,遮蔽了阳光,营造出一派残酷而绝望的末日景象。
李昂冷冷地注视着那些如同潮水般溃退的残余部队,他们没有再回头,也没有任何重整旗鼓的迹象,只是狼狈地消失在远方的沙丘之后。
他没有选择截杀,这些杂鱼已经无关紧要。
待到最后一点引擎的轰鸣也消失在风沙中,李昂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冷意,
“贾斯伯…你还想藏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无形的波纹,清晰地传遍了这片死寂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可是等了你好久。”
话音落下,战场依旧死寂。
只有残骸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格外刺耳。
一处燃烧的惩戒者残骸旁边,一个看似不起眼、被冲击波略微拱起的小沙包里面,医生贾斯伯·沃斯正屏气凝神,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露出一双透过沙粒缝隙、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盯着远处那个魔神般的身影。
听到李昂直接点出他的名字,贾斯伯浑身剧烈一颤,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如同受惊的鸵鸟将头埋进沙子里,内心疯狂地祈祷着,
“看不见我…他看不见我…这只是试探…是诈我!”
从战斗一开始,他就凭借着自己瘦小的身形和对危险的直觉,悄然隐匿了起来。
他一直在寻找,用他那与生俱来的“死眼”能力,试图在李昂身上找到那传说中万物皆有的“死点”。
然而,令他绝望的是,在他的“死眼”视界中,李昂周身浑圆一体,能量流转毫无滞涩,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与纰漏!
这让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出手的勇气和机会。
而现在,连最强的韦德和另外三个难缠的队友都倒下了,就凭他这小身板,冲出去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他脑中思绪纷乱、恐惧与侥幸交织之时!
一道阴冷得如同毒蛇吐信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朵,从沙包正前方响起,
“找到你了呢……贾斯伯……”
“?!!!!”
咚咚咚咚!!!
贾斯伯的心跳瞬间飙升至极限,如同狂捶的擂鼓!
他呼吸骤然粗重,如同刚被捞上岸的鱼般急促,整个人僵住,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完了!
被发现了!
他绝望地等待着那随之而来的、足以瞬间将他撕碎的攻击。
然而,预想中雷霆万钧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这短暂的、死寂的间隙,反而让贾斯伯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丝,一个念头侥幸升起,
“该死的!!!难道…难道他还是在诈我?!对!他可能只是怀疑,并不确定我的位置!呼……差点就自己暴露了!”
他强行稳住如同飓风中残烛般的心神,动作极为缓慢、小心翼翼地,重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
李昂,就静静地、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藏身的这个小沙包正前方,不足半米的地方。
居高临下,目光低垂,那眼神阴冷至极,如同在看一只已经落入陷阱、还在徒劳挣扎的可怜虫。
“?!!!!”
贾斯伯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惊骇而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
脑瓜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一片空白!
一股无法形容的、强劲的电流般的恐怖感,从他的尾椎骨沿着脊柱瞬间直冲上天灵盖,让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这近在咫尺的、冰冷的目光,彻底击得粉碎。
就像一只被毒蛇盯住的青蛙,连动弹一根手指的勇气都彻底丧失。
李昂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猩红,对着尚在惊骇中怔住的医生贾斯伯,抬脚便狠狠跺下!
动作简单粗暴,却带着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
贾斯伯浑身的汗毛都在尖叫!
虽然大脑一片空白,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惊醒!
他只感觉头顶一道恶风袭来,凌厉的气压刺激得他头皮几乎要炸开!
“嗬!!”
他发出一声不成调的嘶吼,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猛地向侧面暴起翻滚!
姿势虽然狼狈丑陋,连滚带爬,却在最后一刻脱离了李昂的攻击范围!
轰隆!!!
李昂的战争践踏悍然触地!
并非仅仅踩出一个坑洞,而是以落点为中心,方圆三十英尺内的沙地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般轰然炸起!
无数沙土混合着焦黑的碎屑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短暂的、浑浊的沙幕!
仿佛小型地震般的冲击波瞬间扩散开来!
贾斯伯虽然躲开了正面踩踏,但仍被那扩散的冲击气浪掀得再次翻滚出去,他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回头看着那恐怖的破坏范围,面容因极致的恐惧和一种荒谬的不公感而扭曲!
Fuck!!!Fuck!!!Fuck!!
凭什么!!
他的内心在疯狂咆哮!
凭什么对奥康纳他们还没下这么狠的死手!
凭什么对我一上来就是这种必杀的攻击?!!!
这不公平!!
然而,李昂根本不给他抱怨的机会,甚至没等他稳住身形,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已然瞬间穿透尚未完全落下的沙幕,贴到了刚刚从翻滚中停下的贾斯伯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碰!
贾斯伯的瞳孔因这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而再次猛缩,里面倒映着李昂那冰冷无情的面孔,他几乎是榨干肺里最后一丝空气,发出绝望的哀嚎,
“boss!!!不……”
砰!!!!
一记迅猛且毫无花哨的直拳,如同出膛的攻城锤,瞬间砸碎了他所有的求饶和幻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面门之上!
“哼!!”
贾斯伯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闷哼,脸上传来一阵诡异的、短暂的麻木感,仿佛整个面部都不是自己的了。
下一秒,他瘦小的身躯就像是被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毫无悬念地倒飞而出!
咚!哐啷啷!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远处焦硬的地面上,那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如同一个弹性不佳的皮球!
身体不受控制地弹跳、翻滚着,在沙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迹,一路撞开细小的残骸碎片,直到抛出去十几米远,才堪堪停下。
“哇啊!!!”
濒死的贾斯伯仰面躺在沙地上,身体微微抽搐,张口就喷出一大股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污血。
他视野模糊,血红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那个正迈着平稳步伐、慢慢走来的恶魔身影,用尽最后力气挣扎着开口,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法理解的不忿,
“咳咳……为…为什么……boss……”
他每说一个字,就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对我……下手……这么……嗬……狠……”
李昂走到他身边,低头俯视着他凄惨的模样,眉头轻轻一挑,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啊…”
歪了歪头,
“我没想到你这么不抗打。”
说着,他的嘴角泛起一抹戏谑,目光在贾斯伯残破的身躯上扫过,慢悠悠地补充道,
“放心,我对你们……”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可是一视同仁…绝没有…偏心哦。”
“呵呵。”
那声低沉的轻笑,成了贾斯伯意识沉入黑暗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第342章 全方位监控
地下指挥室内,一片撤离后的狼藉。
文件散落一地,椅子东倒西歪,所有的全息屏幕都统一显示着象征性的、展翅白头鹰的SdSp图标,幽蓝的光芒映照着空荡的房间,更添几分寂寥。
所有人都撤退得很匆忙,仿佛逃离瘟疫。
唯有瓦伦,面容异常平静,好似外面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与他无关,只是安坐于中央的指挥椅上,背影挺直,如同礁石。
嘎吱!!!
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骤然响起!
那扇由高强度合金打造、足以抵御导弹弹轰击的电子密封门,如同纸糊般被粗暴地扯开、变形,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瓦伦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但他没有回头。
李昂从那扯开的门缝中懒洋洋地探出身子,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略带懒散的笑容,侧身钻了进来。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仿佛只是逛到了邻居家,还用脚随意地踢开挡在路中间的一把椅子,发出“哐当”的声响,然后才迈着悠闲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瓦伦。
来到瓦伦身旁,李昂伸手扯过另一把还算完好的椅子,“哐”地一声放在旁边,神情放松地一屁股坐下,甚至颇为不羁地抬起双脚,交叉搁在了身前的控制台上,靴底沾着的沙砾簌簌落下。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转过头,看向依旧目视前方屏幕的瓦伦,语气轻松的明知故问,
“嗨,长官,一个人在这儿干嘛呢?欣赏屏保?”
瓦伦面色不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声音平稳地回答道,
“呵呵…当然是在等你啊…李昂少校。”
他刻意用了以前的军衔,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李昂脸上的笑容不变,歪了歪头,像是没听出其中的深意,
“啊,那我来了,长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是要给我发勋章,还是……准备再请我吃一顿导弹大餐?”
瓦伦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李昂……离开吧。离开美利坚,不要再回来了。”
闻言,李昂嘿嘿一笑,脚踝在控制台上轻轻晃动着,
“oh e on!我刚休假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长官你就急着撵人…这…不太好吧?好歹我也是SdSp的自己人不是?”
瓦伦终于微微侧头,瞥了李昂一眼,目光复杂难明,
“你这次的事,闹得太大了……富兰克林…无名氏计划…还有外面那片沙漠……我遮不住了,上面也不会允许我再遮下去。离开,对你,对我们,都是最好的选择。”
“哼,”
李昂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声音冷了几分,
“我要是不离开呢?”
瓦伦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甚至有一丝无力,
“我承认,以你所展现出的力量,常规手段,甚至非常规手段,我们都拿你没办法。除非动用最终兵器,但那代价谁也承受不起。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昂,
“你总该为你身边的人……着想一下吧?安娜,还有那个被你收养的小女孩,蒂娜。嗯…还有那只灰斑猫。”
对于瓦伦这近乎直白的威胁,李昂并没有动怒,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一般。因为这确实是事实,也是他目前唯一的“弱点”。
所以他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了一句,想看看瓦伦到底准备了什么方案,
“哦?那你们打算怎么做?用她们来威胁我?”
“首先,”
闻言瓦伦立刻定下基调,语气真诚,以免彻底激怒这头人形天灾,
“我们肯定不会,也不敢对她们进行任何形式的抓捕或伤害。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必须让李昂明白,这只是无奈之下的制衡,而非宣战。
真要动了眼前之人的软肋,天知道一个无所顾忌的李昂会做出什么,那绝对是比今天沙漠里的惨剧更加恐怖的噩梦。
顿了顿,瓦伦才继续用平稳的,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但是,她们往后的一生,将会受到这个国家机器……最为严密、无处不在的监控。”
他刻意加重了“最为严密”几个字。
“一举一动,吃饭精准到克,睡觉精准到秒…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买了什么东西…Everything(所有的所有)…都会在记录和分析之中。她们将永远生活在无形的玻璃罩里,没有任何隐私和自由可言。”
李昂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些许疑惑,仿佛不解,
“你们花费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意义何在?就为了恶心我?还是为了满足某些人的控制欲?”
瓦伦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坦然,
“没什么深远的意义…这仅仅是我们目前所能做到的、对你最有效的…限制措施。既然我们无法控制你,那么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你在做出任何可能危害这个国家的决定之前,多想一想。我们所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听到这个答案,李昂愣了片刻,随即莞尔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ok……”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让瓦伦都有些错愕,
“我想,我的安娜,那个生长与德克萨斯广阔天地的牛仔女孩,绝对不会希望过上这种连放个屁都要被记录分析的‘精致’生活的。”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瓦伦,
“我答应你了,长官。我会离开。”
这下,轮到瓦伦愣住了。
他预想过李昂的暴怒,预想过他的讨价还价,甚至预想过他可能不顾一切的报复,却唯独没料到他会答应得如此痛快!
这个结果,与他预想的各种激烈反应产生了巨大的偏离。
不过,李昂能痛快答应,总归是避免了最坏的情况。
瓦伦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巨石,终于松动了些许,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
然而,就在他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来时,李昂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瓦伦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瞬间再次绷紧!
李昂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令人捉摸不定的笑容。
看着瓦伦,慢悠悠地补充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
“不过,长官,在我离开之前,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第343章 离开前夕
临近傍晚,夕阳的余晖给春谷公寓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边。
李昂面色如常地推门进屋,仿佛刚刚结束的并非一场惊天动地的厮杀,而只是一次普通的日常外出。
屋内弥漫着温暖的气息。
安娜正坐在客厅,耐心地辅导着蒂娜的作业。
柔和的灯光洒在她棕色的头发上,映衬着她专注的侧脸。
而那只如今已壮硕如虎的灰斑猫“小卡”,则慵懒地趴在旁边的地毯上,粗长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动着,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听到开门声,安娜抬起头,看到是李昂,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而温暖的笑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柔情,
“亲爱的,回来了?先去洗漱吧,晚餐马上就好了。”
李昂脸上也浮现出笑意,走过去,俯身在安娜光洁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的,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伸手用力揉了揉正对着作业本龇牙咧嘴的蒂娜那头蓬松的头发,把本就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像个小鸟窝。
“嘿!”
蒂娜急忙甩头,摆脱他的魔爪,抬起小脸,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李昂得意地嘿嘿一笑,故意板起脸,
“嘿嘿,好好写作业!别溜号!”
他知道,在安娜的监督下辅导作业的小鬼头是最“脆弱”的,根本不敢站起来跟他顶嘴。
果然,安娜的声音立刻从蒂娜身后传来,同时,一只纤细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手掌按在了蒂娜的小脑袋上,将她的小脸蛋扭了回去,迫使她重新面对那令人头疼的作业本。
“别分心,我需要你吃饭前做完它。”
蒂娜像是被捏住了后颈皮的小猫,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委屈地嘟起粉嫩的嘴唇,认命地再次埋头于字母和数字的海洋中,只是那小眼神还时不时幽怨地瞟向李昂离开的方向。
原本趴着的小卡见李昂进来后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来抚摸自己硕大的脑袋,顿时有些不满地“喵呜~” 叫唤了一声,声音低沉浑厚,完全不像一只猫。
它站起身来,迈着沉重的步子,甩着老虎似的尾巴,跟在李昂身后,一起走向了洗漱间,似乎抗议着这“冷落”。
等李昂简单地洗漱完,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出来时,就见体型硕大的小卡直接横亘在狭窄的洗漱间门口,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见李昂出来,它立马仰起毛茸茸的大脑袋,“喵~呜~” 地拖长了调子叫着,一双琥珀色的猫眼里满是耍无赖的神气,仿佛在说,
“不摸摸就别想过去!”
李昂看着这大家伙撒娇耍赖的模样,不由呵呵笑骂出声,蹲下身,伸手用力地rua着它手感极佳的大猫头,从头顶一直捋到粗壮的脖颈。
“没地儿躺了你是?专门跑这儿来堵门,滚回你的地盘躺着去。”
小卡被揉得舒服极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引擎空转般的呼噜声,眯起眼睛,一脸享受。
安抚完这只粘人的大猫,李昂走到餐厅时,阿月已经开始摆放餐盘了。
她见到李昂,停下动作,微微躬身,东方婉约的面容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主人,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今晚的主菜是香煎鸭胸,火候按照您的喜好控制在五分熟,搭配了菊苣核桃沙拉解腻,佐餐酒选了法兰西勃艮第产区的黑皮诺红酒,希望能合您的口味。”
李昂眉毛一挑,对于阿月总能精准安排他喜欢的餐点感到满意,点头道,
“辛苦你了,阿月。”
“这是我应该做的,主人。”
阿月温顺地应了一声,再次微微鞠躬,便转身轻巧地返回厨房,继续忙碌。
等到香气四溢的菜肴被阿月逐一端上桌,摆放得如同艺术品般精致时,李昂转头朝着客厅方向喊道,
“亲爱的,饭好了,带小鬼头过来吃饭吧。”
“好的,等蒂娜做完手上这道题我们就过去。”
客厅里传来安娜清脆的回应。
李昂笑着摇了摇头,目光似乎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对着作业本愁眉苦脸的小身影。
蒂娜这个小鬼头, 他心下嘀咕,平时算计我的时候鬼精鬼精的,看着也不像个笨蛋啊,怎么一坐到书桌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做点作业比让她去跑马拉松还费劲?
他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算了,他转念一想,有安娜在旁边盯着,我操这份闲心干嘛。
这么想着,他便转身先回了卧室,准备换一身舒适的衣服。
等他换了一身稍显宽松的棉质居家服出来时,安娜和蒂娜已经坐在了餐桌旁。
小鬼头蒂娜正迫不及待地拿着她的儿童餐叉,对着盘子里那块诱人的香煎鸭胸努着小嘴,有些笨拙却又专注地试图将它切割开来,那认真的小模样,与刚才面对作业本时的苦大仇深判若两人。
温暖的灯光下,食物的香气弥漫,伴随着餐叉与瓷盘轻微的碰撞声,以及安娜偶尔低声指导蒂娜如何正确使用刀具的温柔话语,构成了一幅宁静而美好的家庭画面。
李昂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家庭晚餐在温馨的氛围中结束。
月上梢头,清冷的银辉透过窗纱,为卧室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旖旎的气息。
安娜依偎在李昂怀里,满脸春意尚未完全褪去,羽绒被下,一只泛着迷人粉红的胳膊慵懒地搂着男友结实腰腹,脸上带着餍足后的满足。
李昂同样搂着女友光滑的肩背,胸膛微微起伏,气息尚未完全平复,享受着这激情过后的温存与宁静。
静静地回味了片刻,李昂斟酌着词语,声音比平时更加轻柔,
“亲爱的…我明天,要出去一段时间…”
闻言,安娜明显愣了一下,那只正在李昂腹肌上无意识画着圈圈的作怪小手顿时停了下来。
她扬起那张依旧布满诱人红晕的脸蛋,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疑惑,
“嗯?干什么去?要去多久?”
李昂笑了笑,低头吻了吻女友光洁的额头,试图用亲昵安抚她,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我要回趟第七区…”
“what!?”
安娜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噌”地一下撑起了身子,羽绒被随之滑落,露出了其下无限美好的饱满春光,但在震惊之下,她似乎全然未觉。
李昂见状,连忙伸手将她重新拉回自己怀里躺下,细心地将羽绒被一直掖到她的下巴,确保她不会着凉,这才继续说道,声音沉稳,带着解释的意味,
“亲爱的,别激动……是老爹那边,有些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
第344章 重回“故地”
第二天,下午三点。
新纽约曼哈顿,宾夕法尼亚车站。
嘈杂的人流声中,清晰的机械女声到站广播语响起,
[各位乘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到站,请提前准备好随身物品,按顺序下车。为了您的安全,下车时请注意站台间隙。感谢您的配合,祝您旅途愉快。]
嗤……
动车门平稳滑开,熙熙攘攘的人流如同潮水般涌出。
一名身形挺拔、穿着普通休闲装的亚裔青年迈步走出车站,来到了曼哈顿喧嚣的街头。
他随手拦下路边一辆老式的黄色出租车,弯腰坐进了后座。
车内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清洁剂混合的气息。
前排,一位头发有些稀疏、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白人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呵呵地打招呼,
“Afternoon,伙计!要去哪儿?”
李昂回以一笑,简洁地说道,
“下午好。第七区,谢谢。”
“第七区?”
司机闻言明显一怔,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甚至带着一丝戒备和……怜悯?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沉默了好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这才转过头,语气带着劝诫开口道,
“嘿,伙计,听我说。如果你是听了谁的鬼话,想去那边找点‘刺激’,相信我,我知道曼哈顿有几个地下俱乐部,够刺激,也安全得多。我可以带你去。但是……‘独立区’……我劝你最好还是别过去。那地方……不太平。”
李昂眉头一挑,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油腻的中年,没想到还是个热心肠的。
不过他依旧保持着礼貌,语气委婉拒绝:
“不用了,伙计。就去第七区,谢谢你的提醒。”
中年司机见李昂神色认真,也不再多劝,转回头耸了耸肩,嘟囔了一句,
“ok,你是顾客,你说了算。”
说完,司机启动了车子,汇入了曼哈顿繁忙的车流,朝着那个被司机视为禁地的方向驶去。
出租车开了大概小半个小时,周围的街景逐渐从曼哈顿的繁华整洁,变得破败、混乱,涂鸦和破损的招牌多了起来。
最终,出租车在第七区检查站外围停了下来。
几个穿着特别行动处制服、眼神警惕的巡逻着。
“嘿,伙计,到了。诚惠53信用点。”
司机指了指计费器,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淡,但眼神深处还留着一丝对这片区域的忌惮。
李昂抬起手腕,用个人终端对着车上的收款器扫了一下。
“叮……”
一声轻响,支付成功。
司机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入账金额,100信用点。
他怔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刚才那点紧张和劝诫瞬间被这意外的慷慨冲淡了不少,司机转过头,语气热络地对正要下车的李昂道谢,
“嘿!伙计!你可真慷慨!thank you,man!”
正要关门的李昂回头一笑,
“不客气,伙计。bye。”
不料,那中年司机看着李昂真的要走向那片混乱区域,还是没忍住,又探出头叫住了他,
“嘿!伙计!等等!”
李昂停下动作,看向他。
司机收起了笑容,神情变得认真,甚至带着点警告意味,
“嘿,伙计,看在你这么大方的份上,我再多句嘴,给你提个醒。”
他也不等李昂接话,语速加快继续说道,
“不管是你自己想来,还是哪个该死的混蛋建议你来这所谓的‘第七区’体验刺激……相信我,你最好是离他远点,也离这里远点!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bye了,Good luck!”
李昂看着司机那混合着担忧和“又一个不听劝的傻瓜”的眼神,咧嘴一笑,扒着车门,顺着他的话笑着附和道,
“ok,你的建议我收到了,我会小心的。谢谢提醒。”
说完,他关上车门,随手拍了拍车顶。
司机看着李昂毫不犹豫转身走向检查站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一边转动方向盘调头,一边嘴里嘟嘟囔囔,
“又一个不怕死的……看着挺精神的小伙子,可惜了……”
黄色出租车喷出一股尾气,迅速驶离了这片令人不安的区域,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这里的混乱所沾染。
李昂站在第七区外围,目光淡然地扫过检查站前排队接受严格盘查的行人。
那些麻木或警惕的面孔,锈蚀的金属路障,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腐败气味,都无比熟悉。
他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
第七区,老子他妈回来了。
压下翻涌的思绪,他迈步走向检查站,从善如流地排在队伍末尾。
队伍前进得很快,或者说,没人敢在这里磨蹭。
很快轮到他。
安检口冰冷的扫描仪发出幽蓝的光芒,将他从头到脚笼罩。
[请配合扫描,出示您的跨区通行证。]
熟悉的机械女声毫无感情地响起。
李昂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着。
蓝光扫过他全身,略微停顿。
[身份确认:特区公民,一级许可。欢迎来到第七区。]
机械声给出了放行指令。
但紧接着,机械女声竟罕见地追加了一段警告,
[鉴于公民为首次进入,特别提醒:本区域被标记为最高危等级。法律效力有限,人身与财产安全无法得到充分保障,请务必保持警惕。]
李昂眯了眯眼,好像根本没听见这多余的“关怀”,神情自若地穿过嗡嗡作响的安检闸门,将那片相对“有序”的世界抛在身后,身影迅速融入第七区凌乱、阴暗的街头。
刚走出检查站范围,一股复杂浓烈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腐烂食物的酸臭、劣质燃料的刺鼻、未经处理的排泄物腥臊、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铁锈味……
它们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第七区特有的、令人作呕的“氛围”。
李昂鼻翼微动,
嗯,还是这熟悉的味道……
他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低声自语,
“真他妈的臭不可闻。”
随后李昂辨认了一下方向,抬步向着街区深处走去,目标明确——血潮酒吧。
也就是“老爹”经营了数十年的大本营。
第345章 联手施压
斯科瑞德基地,作战指挥中心。
瓦伦神情凝重,背着手站在巨大的主全息屏前,屏幕上正显示着由“阿尔戈斯”卫星传回的实时监控画面,像素极高,甚至可以看清街道上行人的面容。
一名技术官坐在控制台前,身体绷直,声音冷峻地汇报,
“报告!目标已出现,正在离开春谷公寓!”
瓦伦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定着屏幕上那个从公寓楼里走出来的熟悉身影,声音低沉,
“继续监视!锁定他的一切动向,我要亲眼确认他登上交通工具,离开特区,离开本土!”
“是!长官!”
技术官毫不犹豫地应道,双手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调整着卫星参数,确保画面始终聚焦在李昂身上。
全息屏上,清晰地显示着李昂在街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辆汇入车流,最终停在了华盛顿联合车站的入口处。
画面切换,车站内部的高清摄像头捕捉到李昂在售票窗口购票,然后通过安检,平静地登上了的磁悬浮列车。
看到李昂登上列车,瓦伦的眉头却微微皱起,他立刻下令,
“立刻查询他购买车票的最终目的地!”
“是!”
技术官应声而动,接入交通部门的数据库,权限全开。
不到一分钟,结果便显示出来,
“报告!目标目的地确认——新纽约市。”
“新纽约?”
瓦伦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他不直接离境,去新纽约干什么?难道说……”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目光紧紧跟随着卫星画面,直到列车缓缓启动,驶出车站,消失在远方的轨道上,彻底脱离了华盛顿特区的范围。
瓦伦盯着列车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啧了一声,语气复杂,
“啧……李昂,你这个狡猾的家伙……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三个多小时的等待,指挥中心内气氛依旧紧绷。
阿尔戈斯卫星始终跟随着那辆高速列车,直到它停靠在新纽约宾夕法尼亚车站。
画面中,李昂随着人流下车,出站。
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径直朝着第七区的方向驶去。
果然不出所料。
当那辆出租车最终停在第七区的检查站外围时,瓦伦的心反而提得更高了。
他们看着李昂下车,与司机简短交流,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那个象征着混乱与危险的入口。
监控画面清晰地捕捉到他排队,通过扫描,然后身影彻底融入了第七区那阴暗、凌乱的街景之中,消失在卫星和外部摄像头的有效监控范围之内。
直到这一刻,瓦伦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下来。
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下意识地伸手扯了扯自己紧扣的衣领,让呼吸变得更加顺畅一些。
沉默了几秒后,他用一种带着深深疲惫,却又如释重负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通知下去……春谷公寓及其周边所有监控点位,全部撤除。所有外围监视人员,也全部撤回来吧。任务……结束了。”
“是!长官!”
技术官立刻应道,转身在通讯频道中清晰、迅速地将一条条撤离指令传达下去。
指挥中心内,紧张的气氛终于开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战过后的虚脱感。
瓦伦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狡猾的家伙,让他离开本土,他倒好,直接钻了个天大的空子,一头扎进了那个法外之地、半独立的第七区!
那里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就算是联邦政府,在没有充分理由和准备的情况下,也不敢轻易把手伸得太深。
“算了…”
瓦伦叹了口气,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也算是…变相的妥协了吧。”
他不敢,也不能进一步逼迫李昂离开本土。
一个无所顾忌的李昂,破坏力远比一个待在第七区的李昂要恐怖得多。
事已至此,就让他在那个臭水沟里猫着吧,只要不出来惹是生非,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就在他刚坐回椅子上,还没来得及喘匀这口气,他的得力手下,黑人特工卡特,拿着全息平板,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卡特没有废话,直接俯身,将平板递到瓦伦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迫,
“长官…坏消息。国防部牵头,特勤局、联邦调查局、中央情报局…那几个部门联名致函。”
他指了指平板上显示的电子文件,
“要求我们无条件递交所有关于‘李昂’的个人信息、任务档案及能力评估报告,并全力配合他们对近期一系列重大事件的联合调查。”
瓦伦沉默着,目光扫过平板上那几个显眼的部门徽标和措辞强硬的官方函件头。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富兰克林刺杀案中,李昂玩了一手漂亮的灯下黑,让那个汇聚了各方精英的特别调查组无功而返,最终暴雷,在媒体舆论压力下灰溜溜解散。
但调查组的解散,绝不意味着案子就此了结。
当最初的混乱和挫败感过去,那些被耍了一道的情报巨头们回过神来,开始仔细复盘、研究那堆积如山的案卷时,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新成立的、神秘兮兮的“战略威慑与特别处置部”,其重要性似乎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尤其是在国防部“有意无意”地透露下,一份代号为 “苍白之人”的S001绝密行动报告的部分摘要,悄然出现在了FbI、cIA等部门最高负责人的办公桌上。
那份报告中描述的、近乎非人的战斗力和行动方式,让所有看到它的高级官员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顺着这条看似与富兰克林案风马牛不相及的线索,他们抽丝剥茧,最终,李昂——这位SdSp的前行动部部长,以其耀眼的(或者说恐怖的)战绩,清晰地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各方部门的反应出奇一致。
从最初对报告中描述战力的极度怀疑和瞠目结舌,到仔细核对后发现细节惊人吻合后的察觉异样、疑窦丛生,再到将李昂近期经手或可能关联的事件一一列出——尤其是他接手了“无名氏计划”叛逃特工西恩斯的抓捕,紧接着不久,无名氏计划欧盟区的“唤醒者”克洛伊便遇刺,最终连计划总负责人富兰克林也惨遭毒手……
当这一系列看似偶然的“巧合”被一条隐形的线串联起来后,所有怀疑和审视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李昂这个名字之上。
现在,他们联手找上门来了。
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证据,至少是他们认为的证据和强大的政治压力,要求SdSp交人、交资料。
第346章 遇劫
第七区,布朗斯维尔街区。
这里与其他区域的破败不同,带着一种畸形的、被严格掌控的“秩序”。
街道虽然同样肮脏,涂鸦遍布,但至少没有随意堆砌的垃圾山和明目张胆的火拼痕迹。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片街区的中心,坐落着血潮酒吧。
而这里,正是老爹阿列克谢经营了数十年的大本营。
作为第七区公认的地下皇帝,老爹以布朗斯维尔为心脏,将其影响力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辐射,牢牢掌控着这片法外之地绝大多数的黑色与灰色产业。
在这里,他的话,往往比任何法律都更管用。
临近傍晚,夕阳的余晖艰难地穿透笼罩在第七区上空的污染云层,投下昏黄的光线。
街道两侧,各种闪烁着廉价霓虹的招牌开始逐一亮起,大多是酒吧、黑市诊所、义体改装店和看不清招牌的娱乐场所。
行人不多,个个眼神隐晦而警惕,步履匆匆,仿佛都不愿在街头多停留一秒。
李昂独自漫步在街道上,他挺拔的身姿和干净的面容,在这片区域显得格格不入。
很快,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便从阴影处、从飞驰而过的车窗后,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般,锁定了他。
在第七区,为了生存或力量,原住民或多或少都进行过义体改造,纯粹的自然人反而成了稀有物种。
而像李昂这样,看起来身体素质极佳、没有任何改造痕迹的“极品原装货”,在专门从事人口贩卖和器官黑市的行家眼里,简直就是在街上行走的金矿,能卖出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天价。
因此,李昂被盯上,几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辆改装过的、漆面鲜红的吉尼维尔肌肉车,正如同幽灵般缓慢地尾随着。
引擎发出压抑的低吼。
车内,主驾驶座上,一个将下巴替换成了粗糙金属义体、顶着夸张荧光粉朋克头的年轻男人,正一脸兴奋,几乎坐不住。
他转过头,对着副驾驶嚷嚷,声音因为金属下巴而显得有些嗡鸣,
“哇哈哈哈哈!!!YE!!boss!!你看前面那‘货物’!这质量!这成色!真他妈不错!!我们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发了!我们要发了!”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
他留着极短的寸头,面容冷峻,眼神阴翳,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异常粗壮、完全由哑光金属构成的手臂,此刻正抱在胸前,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闻言,舔了舔嘴唇,声音嘶哑低沉,
“哼哼…别着急,蠢货。这里还是老爹的地盘,动手太扎眼。先慢慢跟着,等他走出布朗斯维尔的范围再……”
“哦!boss!”
朋克头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我怕拖太久,别的帮派,比如‘铁齿帮’或者‘清道夫’那些杂碎,可能也会闻到味儿盯上他!毕竟这么极品的货,我已经好几个月没在第七区见过了!错过太他妈可惜了!”
闻言,寸头男人顿了顿,也觉得手下说得不无道理。
到嘴的肥肉,要是因为谨慎过头而被别人半路截胡,那才叫憋屈。
于是他眼中凶光一闪,立刻做出了决定。
“啧,你他妈的说得对。”
他嘟囔一句,立刻抬起那只粗壮的金属义肢,打开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开始快速发送讯息,
“我马上叫兄弟们过来。不是为了现在就动手,是防止待会儿有不长眼的想来抢食时,我们人手不够吃亏!”
几条讯息迅速发出。
安排完后,寸头男也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以免夜长梦多,于是沉声吩咐道,
“嘿!等兄弟们一到预定位置,我们就立刻动手!干净利落点!”
“oK!!嘎嘎嘎嘎!!!Yo!!我早就等不及了!!”
朋克头立马连连点头,神色异常振奋,开始随着车内嘈杂的电子乐摇头晃脑,仿佛奖金已经到手。
他一边跟着音乐节奏抖动,一边忍不住兴奋地问道,
“boss!你说…这种极品货,能值多少?照以前的价格,能卖到20万吗?”
寸头男阴翳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前面李昂的背影上,眼中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仔细估摸了一下黑市最新的行情和买家的渴求程度,压低声音道,
“I dont know……不过…以我的经验,最起码值五十万信用点。这还是整体打包的价,要是拆开…单卖器官和原生骨骼、神经束…估计价格还能翻倍。”
“what!?五十万!?你确定??”
朋克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根本不需要寸头男再确认,他已经被这个数字彻底点燃,兴奋到无法自拔,仿佛那些闪闪发光的信用点已经堆在了眼前。
他猛地一拍方向盘,发出刺耳的喇叭声,癫狂地大喊,
“嘎嘎嘎!!哦!天哪!!今天真是圣母玛利亚对我敞开了她的大腿!!hell yeah!that’s fuckin’ hype!(这简直太他妈棒了)
红色吉尼维尔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车内的两人已经将李昂视作了囊中之物,开始畅想着拿到钱后如何挥霍。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尾随的,并非什么待宰的肥羊,而是曾经的七区“清道夫”,后来的“暴君”,如今的“全美公敌”——李昂。
时间又过去了十几分钟,街道上的霓虹愈发刺眼,将行人稀少的街道映照得光怪陆离。
就在这时,寸头男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发出了一阵急促的提示音。
他立刻打开查看,屏幕上显示着几条简短的讯息和位置确认信号。
那双阴翳的眼睛里瞬间精光大盛,猛地转头,对着兴奋得快要抽搐的朋克头司机低吼道,
“Yo!兄弟们就位了!快!加速!把他给我堵在前面的那个巷子口!”
“嘎嘎嘎!!Yeah!!终于!!!”
朋克头发出一连串怪叫,他那金属下巴因为过度兴奋而机械性地张开到了极限,露出里面猩红的、不断滴落口水的舌头,整个人陷入一种癫狂状态。
他脚下不再克制,猛地将油门一踩到底!
嗡嗡!!!
憋了很久的鲜红色吉尼维尔,如同被唤醒的野兽,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向前一窜!
嘎吱!!!!
刺耳到极致的橡胶摩擦声撕裂了傍晚的相对宁静!
车身以一个极其蛮横、不顾一切的姿态,猛地甩尾横移,结结实实地拦在了李昂正前方的路上,彻底堵死了他前进的方向!
灼热的刹车片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哐!哐!
两声沉重的车门开关声几乎同时响起。
寸头男和朋克头动作迅速地跳下车,一左一右,如同两道充满恶意的阴影,堵住了李昂的前路。
他们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目光上下扫视着李昂,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到手的珍贵商品,计算着价值。
尤其是那个朋克头,他异常兴奋地手舞足蹈着逼近,动作夸张而神经质。
右手“唰”地一下从腰后拔出一把造型夸张、枪管粗壮、明显经过非法改装的大威力左轮手枪,手臂一伸,冰冷的枪口就直接、粗暴地怼在了李昂的额头上!
咔嚓!
压下左轮击发锤,朋克头咧开他那令人作呕的、滴着口水的金属下巴,发出刺耳的怪笑,
“嘎嘎嘎!!Yo!新来的菜鸟!看你细皮嫩肉的,迷路了吧?别怕,跟哥哥们来一趟吧,带你去个好地方快活快活!”
他说话时,浓重的口臭混合着机油味扑面而来。
枪口死死顶着李昂的额头,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第347章 找死
布朗斯维尔,在两个不长眼的家伙一前一后的挟持下,李昂被推搡着进了旁边一条阴暗、堆满垃圾的巷道。
浓重的尿骚和腐败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一进巷道,脱离了相对“开放”的街道,那个朋克头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他用那把改装左轮死死顶着李昂的后脑勺,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近乎精神病般的状态,身体不自觉地扭动,金属下巴开合,发出“咔哒咔哒”的噪音。
“走!快点!你这该死的原装货!别磨蹭!”
他声音尖利,唾沫星子混着口水从金属下巴缝隙溅出,
“老子已经等不及要把你拆成零件换成信用点了!嘎嘎嘎!你的眼睛一定很值钱!还有那颗鲜活的心脏!”
一旁的寸头男见朋克头情绪过于激动,枪口在李昂要害处乱戳,眉头紧锁,生怕这个蠢货一上头直接扣动扳机,那这五十万信用点可就瞬间泡汤了,说不定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嘿!你这白痴!”
寸头男厉声呵斥,声音在阴暗巷道里回荡,
“把你那该死的枪口挪开点!别他妈还没出货就先给老子搞砸了!要是伤了他一根汗毛,老子就把你的义体拆了卖废铁!”
听到老大带着怒气的威胁,朋克头这才不情不愿地、骂骂咧咧地将枪口从李昂的后脑勺移开,但依旧紧紧握在手里,指向李昂的后背。
他嘴里嘟囔着污言秽语,退到了一边,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昂,像是一条随时会扑上来的疯狗。
见朋克头退下,寸头男走上前,来到李昂面前,他比李昂还要高半头,那双粗壮的金属手臂抱在胸前,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他目光阴冷地打量着李昂,仿佛在确认货物的完整性。
“听着,小子,”
寸头男开口,声音沙哑,
“乖乖配合,跟我们走。少吃点苦头。不然……”
他晃了晃那砂锅大的金属拳头,上面还沾着不明污渍,
“我不介意先给你‘松松骨’,虽然那样会折点价。”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李昂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无奈。
“抱歉,”
他语气平静地开口,仿佛在拒绝一个不太方便的聚会邀请,
“我想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
一边说着,他一边抬起了手腕,看了一眼个人终端上显示的时间,
“我还着急去见人呢,时间有点紧。”
这出乎意料的反应,让寸头男明显怔了一下。
他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被他们挟持、却仿佛在自家后院般从容的“货物”,好几秒没反应过来。
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寸头男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头看向靠在墙边、依旧处于兴奋状态的朋克头,语气充满了荒谬感,
“You hear that?(你听到了吗?)”
他指着李昂,对朋克头说,
“这黄皮小子说……他要去‘见人’,‘没空’跟我们去。哈哈!”
朋克头也嘎嘎怪笑起来,
“Yeah! 我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boss!要不要先给他吃点苦头?让他明白明白现在的状况?”
寸头男摆了摆他那巨大的金属手掌,
“Nonono,”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李昂,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残酷的光,
“这可是极品原装货,可不能轻易伤了品相。给他上点‘温和’的,用‘幻梦’芯片。让他乖乖跟我们走。”
“Yeah!还是老大你有招!”
朋克头兴奋地应了一声,立刻行动起来。
他伸手在自己后颈处的神经接口猛地一按,伴随着细微的电流声,一块薄如蝉翼、闪烁着诡异蓝光的长条状芯片从接口中弹了出来。
“呃啊……”
拔出芯片的瞬间,朋克头自己猛地打了个剧烈的冷颤,眼神中的疯狂和亢奋褪去了一些,恢复了几分短暂的清明,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麻木。
他捏着那枚还沾着些许神经接口润滑液和生物组织残留物的芯片,看向李昂。
一手依旧持枪威胁,另一只手捏着那枚肮脏的“幻梦”芯片,摇摇晃晃的走上前,扭曲的脸上满是恶意,
“嘿!黄皮小子!算你走运!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幻梦’!高级货!保证能让你爽上天,忘掉所有烦恼,乖乖听话!”
他作势就要将芯片强行插入李昂后颈的神经接口。
一旁的寸头男看到那枚刚从他自己身上拔下来、还带着污秽的芯片,再次皱紧了眉头,呵斥道,
“Shit!你这恶心的家伙!你就不能用一枚新的吗?这玩意儿刚从你那玩儿样里拔出来!别他妈把老子的货整成白痴或者感染了!”
朋克头咧了咧他那金属下巴,无所谓地辩解道,
“抱歉,老大,我就剩这最后一枚了……放心,效果一样的!”
说着,他那只捏着芯片、沾着不明粘液的手,已经朝着李昂的后颈迅速伸去。
李昂的目光,在瞥见那枚沾着黏腻、不明液体的芯片时,彻底冷了下来,如同西伯利亚的冻土,冰寒刺骨。
就在朋克头咧着金属下巴,捏着那枚污秽的芯片,带着恶意的笑容,径直朝着李昂后颈按下去的刹那!
啪!
一声清脆而有力的骨肉撞击声在巷道里炸响!
一只手掌,宛如从阴影中骤然弹起的钢钳,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牢牢攥住了朋克头那只拿着芯片的手腕!
“?!”
朋克头猛地一愣,视线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被死死抓住、动弹不得的手腕,又抬起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这个依旧没什么表情的黄皮小子。
他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被视为待宰羔羊的“货物”…
怎么敢……怎么敢反抗?!
短暂的惊愕过后,是被挑衅后的暴怒!
一股戾气直冲脑门,让他那双本就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怒瞪如铜铃!
“Yo!! 你这狗娘养的黄皮杂种!你想干什么?!想在脑袋上开个洞是吗?哈?!”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因为愤怒,金属下巴都在剧烈颤抖。
咆哮着,朋克头猛地抬起另一只手中的改装左轮,再一次狠狠怼在李昂的眉心,用力之猛,几乎要戳进李昂额头!
他疯狂地将自己的脸凑近,试图用狰狞的表情威慑李昂,唾沫横飞地嘶吼,
“哈!!Look my eyes!!(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是不是想尝尝子弹的味道?!是不是想开个洞?!说啊!!”
枪口的冰冷触感与对方癫狂的咆哮交织在一起,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火药味,一触即发。
第348章 异形口器
巷道中,空气仿佛凝固。
李昂面无表情,斜眼瞥了瞥几乎把枪管塞进自己眉心的朋克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喂…友情提醒一下,我这个人,非常、非常不喜欢被人用枪指着。”
他顿了顿,目光深处闪过一丝极寒,
“相信我,现在放下枪,我真的是为了你好。”
“哈?”
朋克头闻言,像是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直接被气笑了。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寸头男老大,寻求指示。
寸头男抱着金属手臂,冷眼旁观,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反而微微扬了扬下巴,那眼神分明是在说,给他点颜色看看,别弄死就行。
得到老大的默许,朋克头神情大振!
他转回头,盯着李昂,脸上绽放出一个混合着残忍和兴奋的狞笑,
“该死的黄皮小子!我就拿枪顶着你了! 你能把我怎么样?!哈!?告诉我!!”
他一边嘶吼,一边用枪口更加用力地往前怼了怼,坚硬的枪管顶在李昂额头上,后者纹丝不动。
李昂看着对方那不知死活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耸了耸肩。
“真是遗憾呢……”
“遗憾什么?!”
朋克头下意识地反问,嚣张的气焰丝毫未减。
李昂一直低垂的眼睑猛地抬起,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射线,直刺朋克头那双被疯狂充斥的眼睛!
眼底深处,一抹猩红的光芒骤然闪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遗憾你这么快就要与这个世界说goodbye 了。”
话音一落!
李昂那原本只是握住对方手腕的手,五指如同液压钳般猛地收紧、发力!
以一种违反人体结构的角度,悍然一拧!
嘎嘣!!!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和关节错位的恐怖声响瞬间爆开!
“啊!!!!Fuck!!! 我的手!!”
朋克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那只握着“幻梦”芯片的手掌,从手腕处呈现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反向的九十度弯折!
软塌塌的耷拉下来,只有皮肉连着。
那枚沾满粘液的芯片自然也脱手掉落。
但李昂的动作快如鬼魅!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如同闪电般在空中一抄,精准地将那枚下落的芯片捞在手中!
他看也不看那枚肮脏的芯片,对着因剧痛而面容扭曲、涕泪横流的朋克头,咧嘴露出一个残酷又变态的笑容,
“这好东西,我不用……”
他的声音如同寒冰,
“还给你!”
说罢!
他捏着芯片的手猛地向前一送!
狠辣地直接怼进了朋克头因惨叫而大张的嘴里!
力道之大,仿佛要贯穿他的喉咙!
“呜!!!呕!!”
朋克头双眼瞬间凸出,眼球布满血丝,剧烈的疼痛和异物深入喉管的窒息感让他发出模糊的呜咽,眼泪不受控制地飙飞!
口腔内壁被芯片边缘划破,鲜血混着口水从嘴角溢出。
然而,这极致的痛苦也彻底激发了朋克头亡命徒的血性!
他虽然一只手被废,嘴被堵,但另一只握着左轮的手几乎是在剧痛袭来的同一时间,凭着本能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昏暗的巷道内疯狂回荡!
火光连续喷吐!
但李昂的脑袋只是在枪响的瞬间如同没有骨头般急速晃动,带出一片模糊的残影!
子弹擦着他的发梢和脸颊呼啸而过,全部打在了后方的墙壁上,留下几个深深的弹孔,碎石飞溅!
竟无一颗能触及他分毫!
与此同时,李昂将捅完芯片的手猛地从朋克头嘴里抽出!
因为动作过于粗暴,顺带崩飞了朋克头好几颗沾染着血丝的牙齿!
还不等朋克头从口腔的二次重创和射击落空的震惊中回过神,李昂抽出的手臂已经如同毒蛇般顺势缠绕而上,一把扣住了朋克头那只尚且完好的、持枪的手臂手腕!
随即,李昂双臂猛的发力,将朋克头被废的和被扣住的两条手臂猛地往自己身侧一拉、向下一压!
如同钢铁枷锁般,将其双臂死死地夹在了自己的腋下!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禁锢!
“啊啊啊!Fuck you!!Son of a bitch!! 嘶……放开我!!”
朋克头疼得浑身抽搐,吱哇乱叫,额头上青筋暴起,却依旧用仅存的力气对李昂进行着第七区特色的“文化输出”,目光中的暴戾几乎要化为实质。
李昂对他的狂怒和辱骂充耳不闻,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偏了偏头,目光越过惨叫的朋克头,看向了后方脸色已经彻底大变、眼神中充满惊骇的寸头男。
对着寸头男,李昂再次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巷道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森然,
“你,”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和老朋友聊天,
“待会儿别走啊。等我好好‘炮制’完你这个不懂事的手下,咱们再慢慢聊。”
说罢,根本不等寸头男做出任何反应,李昂便将目光收回,重新聚焦在被他牢牢禁锢、如同砧板上鱼肉的朋克头身上。
他的脸上,那抹狞笑再次浮现。
接着,他双臂肌肉贲张,抓住朋克头被夹住的双臂,猛地向上一提!
嘎嘣!!!
又是两声更加沉闷、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断裂声!
朋克头的两条手臂,从手肘关节处,被硬生生反向折成了一个恐怖的直角!
断裂的尺骨桡骨刺破皮肉和衣物,带着碎骨和淋漓的鲜血暴露出来,场面异常血腥残酷!
“啊!!!!!我的手!我的胳膊!!!”
朋克头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他全身如同触电般剧烈地抽搐、跳脚,但双臂被李昂死死夹住,连倒地打滚都做不到,只能像一条被钉住的蠕虫般徒劳地扭动,鲜血从他多处伤口汩汩涌出,迅速在肮脏的地面蔓延开来。
李昂如同丢垃圾般松开了夹持。
朋克头烂泥般瘫软在地,身体蜷缩,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断断续续的、带着血沫的呻吟。
双手被残忍废掉,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朋克头的神经,让他几近癫狂。
他瘫在污秽的地面上,蜷缩着身体,看向李昂的目光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但在这恨意深处,终于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了一丝对绝对力量的惊恐。
极致的痛苦和屈辱,如同最后一把火,彻底点燃了他这捆早已浸满暴戾的薪柴!
朋克头就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红眼的野兽,发出了最后的、不顾一切的嘶吼!
“该死的!!!杂种!!我…我要咬碎你的喉咙!!!”
伴随着这声夹杂着痛楚与狂怒的咆哮,他下巴处那粗糙的金属义体猛地发出一阵急促的“咔嚓”机械运作声!
下一秒,那整块金属下颚如同开花般猛地向外弹开、分裂,露出了内部令人毛骨悚然的构造!
密密麻麻、足有一英寸长、如同鲨鱼般层层叠叠的尖锐金属利齿,在巷道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这根本不是用于交流或进食的义体,而是一件隐藏在伪装下的、纯粹的杀戮兵器!
剧痛似乎暂时被肾上腺素的狂潮压制,朋克头凭借着一股凶悍的蛮力,猛地从地上一挣!
张大着那布满狰狞利齿、如同异形口器般的恐怖大嘴,带着一股腥风,当头就朝着近在咫尺的李昂的脖颈动脉狠狠咬合过来!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誓要将其喉管连同颈椎一并咬断!
这一下若是咬实了,就算是套着护颈也未必能完全抵挡!
第349章 人均莽夫
面对朋克头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异形般的利齿撕咬,李昂眼中没有丝毫意外,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在第七区这片无法无天的泥潭里摸爬滚打了两年,他什么光怪陆离的“惊喜”没见过?
把下巴改成致命武器?
这只能算入门级的小把戏。
他见过更阴险的。
有人把眼球改造成微型高爆炸弹,遇到险情,直接徒手抠下眼珠当手雷扔!
敌人往往还没反应过来,就在一声轰鸣中被炸得四分五裂。
更匪夷所思的,有人为了极致的隐蔽性,将自己的外生殖系统整个切除,替换上一套可伸缩、能瞬间喷吐高温火焰的义体!
动起手来根本不顾后果,直接搂火,堪称人形喷火器。
当然,主要的功能也有,不然为什么叫可伸缩呢。
相比之下,朋克头这种仅仅是把下颚改造成外露武器的家伙,在李昂丰富的“见识”里,简直普通得有些乏味。
嘴角泛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就在那布满密密麻麻金属利齿的恐怖口器即将合拢,咬碎他脖颈的千钧一发之际!
李昂动了!
他没有选择后退,而是猛地俯身弯腰!
动作迅捷如猎豹扑食,又带着一种精确计算过的从容!
冰冷的金属利齿带着腥风,堪堪擦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
钪锵!!!
朋克头这志在必得的一口狠狠咬空,上下金属颚猛烈撞击在一起,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子从齿缝间四溅迸射!
而就在朋克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整个上半身因撕咬动作而微微前倾,空门大开的瞬间!
李昂欺身而上!
他俯低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
拧腰转胯,全身的力量顺着脊柱节节贯通,最终汇聚于右臂!
一记毫无花哨、却狠辣到极致的直拳,如同出膛的穿甲弹,精准无比地捣在了朋克头毫无防护的喉咙正中央!
嘎嘣!!!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混合着软骨碎裂和颈椎折断的恐怖声响猛地炸开!
“咕……噜!”
一声如同破风箱般,被强行踩扁的、短促而诡异的断气声从朋克头喉咙里挤出!
他的喉咙肉眼可见地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深坑!
整个脖颈呈现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向后弯折的诡异角度!
噼啪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宣告着颈椎的彻底断裂!
“嗬……嗬……”
朋克头双眼瞬间暴凸,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他本能地想要抬起双手去捂住自己报废的喉咙,可双臂早已被废,软塌塌地垂落着,根本无力抬起!
断裂的手肘只能在胸前徒劳的划拉着,这种想自救却无能为力的绝望,让他发出了更加痛苦的、如同溺水般的抽气声。
他痛苦地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几步,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
最终,“砰”地一声,仰面重重摔倒在地,恰好就砸在了寸头男的脚边!
溅起的污水混合着他口中溢出的血沫,星星点点的溅在寸头男裤腿上。
他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还残留着最后的惊恐与茫然,直勾勾地“望”着第七区那被霓虹灯染成一片污浊的夜空。
身体偶尔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如同离水的鱼。
李昂缓缓收拳,站直身体,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都没看那具迅速冰冷、死不瞑目的尸体,目光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淡漠地锁定在寸头男身上。
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脚步声在寂静的巷道里清晰可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寸头男的心脏上。
寸头男浑身僵硬得如同锈蚀的义体,他艰难地将目光从同伴那扭曲的尸体上移开,重新聚焦在那个正缓缓走来的男人身上。
这一看,一股冻结灵魂的寒气更是从尾椎骨沿着脊柱直冲天灵盖!
走过来的男人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得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物。
没有杀人后的暴怒,也没有对血腥的厌恶,平静得令人窒息。
唯一变化的,只有他嘴角偶尔泛起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如同嗜血凶兽般的猩红厉芒。
这种极致的冷静,比任何张牙舞爪的威胁都更让人胆寒!
面对李昂的步步紧逼,寸头男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转身逃跑!
可他的双腿却像是灌满了铅,又像是连续高强度运行了好几天的劣质义肢,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
完了!
他内心绝望地哀嚎!
然而,就在李昂即将走到他面前,那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要将他碾碎的最后关头,求生的本能终于冲破了恐惧的枷锁!
寸头男猛地从那种令人窒息的震慑中勉强挣脱出了一丝清明!
他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几乎是凭借着身体的本能,转身就跑!
根本生不出任何与李昂“碰一碰”的愚蠢想法,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
跑!
他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朝着巷口亡命狂奔!
这下,轮到李昂怔住了。
他看着那个之前还气势汹汹、此刻却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明显的错愕。
啧……
李昂心里嘀咕起来,这剧本不对啊?
我记得第七区这帮家伙,不都是人均莽夫加疯子的合体吗?
为了点信用点敢跟特别行动处的犀牛装甲掰手腕的主儿,这就……跑了?
就在李昂对这不符合“第七区精神”的行为感到百思不得其解时!
已经一溜烟冲出巷道的寸头男,仿佛重新找回了作为帮派小头目的“勇气”和底气,他对着街道不远处、先前为了防止意外,招呼过来的,身上同样带着帮派标记的人影,用尽肺活量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
“自由帮的!全他妈给我过来!!!”
“点子扎手!!!是个硬茬子!!”
“都他妈给我带上‘安全套’(黑话,指枪械)!!”
“就在巷道里面!快!!”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后怕而有些变调,但却清晰地传遍了半条街。
巷道里,听到这串熟悉的黑话和呼救,李昂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摇了摇头,脸上那丝错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甚至带着点……欣慰?
嗯… 心里那点疑惑顿时烟消云散,这才对嘛。
这才是第七区该有的样子。
传统违禁品与芯片违禁品双管齐下,是个懦夫也有提刀砍人的戾气。
他好整以暇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目光再次投向巷口,那里已经传来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金属枪械碰撞和拉栓上膛的“咔嚓”声。
看来,热身运动结束。
正餐,马上就要开始。
第350章 乱战
昏暗的巷道外,随着寸头男那声变了调的呼号,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立刻从街道各处传来,夹杂着粗野的喝骂与枪械保险打开的“咔嚓”声,如同被惊动的鬣狗群。
李昂站在巷道阴影与街道光亮的交界处,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愉悦的弧度。
他伸出右手,对着地上那具朋克头掉落的改装左轮随意地一招。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下,那柄改装左轮凭空悬浮而起,稳稳地飘到了李昂面前。
李昂伸手一把握住,感受着冰冷金属的触感。
同时,左手如同变魔术般从衣兜里掏出了他的老伙计,枪柄雕花的柯尔特蟒蛇左轮。
双手持枪,李昂随意地挽了个凌厉的枪花,金属枪身在霓虹灯下划出冷冽的弧光。
他不再停留,迈着从容的步伐,径直走向巷道外,主动迎向了即将爆发的枪林弹雨。
刚踏出巷道,身影暴露在街道的灯光下,迎面就撞上了汹涌而来的十几名自由帮暴徒!
他们手持各式各样的枪械,从老旧的冲锋枪到粗犷的霰弹枪,脸上混杂着暴戾与兴奋。
寸头男见到李昂竟然敢主动出来,又惊又怒,躲在人群后方,指着李昂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就是他!!干掉这个杂种!!把他打成筛子!!”
命令即攻击!
根本没有多余的废话狠话,那十几名暴徒几乎在寸头男话音落下的瞬间,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没有瞄准,没有战术,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火力倾泻!
噼里啪啦!!砰砰砰!轰!
火舌狂涌!
震耳欲聋、杂乱无章的枪声如同爆豆般猛地炸响,瞬间撕裂了布朗斯维尔街区傍晚的相对宁静!
子弹如同疾风骤雨,铺天盖地地朝着刚走出巷道的李昂笼罩过去!
灼热的弹道在空气中留下清晰的痕迹,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都彻底封死!
避无可避!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任何血肉之躯瞬间撕碎的金属风暴,李昂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张扬,甚至带着一种回到主场般的惬意。
仿佛对第七区这份用子弹编织的“欢迎仪式”感到非常满意。
就在金属洪流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
李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猛地一闪,带出一片模糊的残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
叮叮当当!噗噗噗!
无数子弹尽数轰击在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以及巷道口的水泥墙壁上!
耀眼的火星疯狂迸溅,碎石和尘土如同烟花般炸开,坚硬的墙面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坑坑洼洼,仿佛被重型机枪犁过一遍!
这突兀而密集的枪声,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让整条街道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一些还在远处观望、打算看乐子的路人、小贩乃至其他帮派的成员,顿时发出一片惊呼,如同受惊的鸟兽般轰然四散,寻找掩体,生怕被流弹波及。
混乱的脚步声和尖叫声交织在一起。
……
就在这片混乱的街道斜对面,一栋大楼的顶层。
一名身材异常魁梧、穿着老旧皮质马甲的壮汉,正眯着眼睛俯瞰着下方的枪战。
他粗壮的胳膊上布满了狰狞的纹身和义体接口。
“自由帮那群疯狗在搞什么鬼?”
壮汉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带着不满,
“敢在老爹的地盘上这么放肆?他们磕嗨了,还是活腻了?”
在他身旁,一个身材精瘦、如同一只猎豹、全身包裹在黑色紧身皮衣里的汉子,正蹲在顶楼边缘。
手中灵活地把玩着一柄寒光闪烁的胁差短刀,同样盯着巷道口的枪战。
听到壮汉的话,他撇了撇嘴,回答道,
“啧,老大,我刚听佐伊那小妞说,是自由帮的‘碎颅’基里安,好像盯上了一只从区外来的‘肥羊’,想捞一票。”
他用下巴点了点下方,
“不过…看这阵仗……估计是踢到铁板了。”
壮汉双手抱臂,粗壮的金属义肢与原生手臂交叉在胸前,闻言眉头一挑,
“哦?照这么说……自由帮这反应,是被那只‘肥羊’给反艹了?”
精瘦汉子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嘿嘿,看样子八九不离十。老大,这可是个好机会,我们要不要现在下去,捅自由帮的屁股?抢了那只‘肥羊’?”
壮汉摇了摇头,目光冷静,
“先别急着下场。现在情况不明,那只‘肥羊’看来不是善茬。更重要的是,枪声这么响,老爹那边的人肯定马上就到。我们现在下场,很容易被一起收拾了,犯不上惹一身骚。再看看。”
就在他们对话的同时,下方街道的战局已然发生了变化!
李昂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移到自由帮人群的侧翼,没有任何预兆!
用左手那把从朋克头那里捡来的改装左轮,抬手就朝着最近一名暴徒的太阳穴狠狠怼了过去!
噗呲!
左轮枪口携带的巨力,竟硬生生地怼破了那名暴徒脆弱的太阳穴皮肤和骨骼,直接嵌了进去!
暴徒的眼睛瞬间因剧痛和颅内压力而暴凸!
李昂脸上带着狞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闷响,仿佛西瓜从内部炸开!
暴徒的脑袋瞬间爆裂!
红白混合物呈放射状猛烈喷射开来,劈头盖脸地淋了旁边另一个暴徒满头满身!
“Shit!!!他在这里!!!在这个方向!!”
旁边那个被溅了一脸脑浆的暴徒反应极快,虽然吓得魂飞魄散,但还是凭着本能,一边抹去糊住眼睛的粘稠物,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吼,同时调转枪口就朝着李昂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出!
李昂顺着声音,猩红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这个出声指引目标的暴徒,仿佛找到了一个值得优先清除的障碍。
他抬手“砰!砰!”两枪,以惊人的速度和准头,崩掉了挡在他和那个喊话暴徒之间的另外两名自由帮暴徒,两人额头上瞬间多出一个血洞,一声不吭地仰面倒下。
清除了障碍,李昂竟不躲不闪,硬顶雨点般激射的弹雨,朝着这个喊话的暴徒冲去!
第351章 歼灭
随着面容染血的自由帮暴徒大声提醒,瞬间吸引了所有自由帮成员的火力!
无数道灼热的子弹轨迹如同蛛网般交织,尽数落在了他的胸膛、腹部乃至头部!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子弹打在他身上,只是发出“噗噗噗”的沉闷撞击声,仿佛打在厚重的复合装甲上!
甚至连一丝血花都没有飙起,只有衣物被打得破烂,露出其下看似普通、却坚不可摧的……皮肤?
躲在人群后方,被李昂目光吓软的双腿的基里安见状,瞳孔骤缩,仿佛想到了什么,急忙用变了调的声音尖声大喝,
“该死的!!这家伙不是自然人!!他是个‘伪装人’!!他肯定植入了最高级的皮下护甲甚至是内骨骼!!上大家伙!!轰碎他的皮下护甲!!”
正在顶着枪林弹雨的李昂耳朵微微一动,精准地捕捉到了寸头男这针对性的叫喊。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前顶的步伐丝毫未停,只是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斜睨了过去,瞬间就在混乱的人群中锁定了那个上蹿下跳、不断发出讨厌声音的寸头男。
“啧,你好烦啊,”
李昂的语气带着一种被苍蝇打扰般的厌烦,
“先给我闭嘴吧。”
话音未落,右手那柄柯尔特蟒蛇看也不看,抬手就是一枪!
砰!
蟒蛇特有的浑厚枪声响起!
子弹脱膛而出,如同长了眼睛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先是“噗噗”两声,精准打穿了挡在弹道轨迹上的两名暴徒的腹部,带出一蓬血雨!
去势未减的子弹,最终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轰在了正躲在人群后、自以为安全的基里安的胯下!!
噗呲!!
一声血肉爆碎的闷响!
基里安只觉得下体一凉,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落落,仿佛某个重要的部件离他而去。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撕裂灵魂般的极致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啊!!!!!!我的……!!啊啊啊啊啊!!!”
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下去,双手死死地捂向已经一片狼藉、鲜血狂涌的裆部,身体蜷缩成虾米状,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再也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指令,只剩下濒死野兽般的哀鸣。
李昂朝着寸头男开了一枪,便不再关注,脚步不停,如同瞬移般几步就追上了那个刚才出声提醒同伴、此刻正满脸惊恐连连后退的自由帮暴徒。
那暴徒看着如同死神般骤然逼近的李昂,吓得睚眦欲裂,手中的枪都忘了继续扫射。
在对方绝望的目光注视下,李昂左手那把捡来的改装左轮,由下而上,粗暴地、直直地顶在了暴徒的下巴软肉上!
冰冷的枪口几乎要戳进他的下颌骨!
李昂脸上带着那抹令人胆寒的狞笑,对着暴徒因恐惧而扭曲的脸,语气如同死神的低语,
“下辈子,记得……少说话。”
枪声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响起!
砰!!
威力巨大的左轮子弹瞬间击穿了他的下巴,带着破碎的骨骼和血肉,旋转着、翻滚着,以毁灭性的动能向上冲击,如同一个微型爆破装置,将他整个天灵盖都彻底掀飞开来!
红白之物如同喷泉般向上激射,又无力地洒落。
那暴徒连哼都没能再哼出一声,直接仰面倒地,只剩下一个空洞的颅腔!
……
“嘶……”
楼顶之上,精瘦汉子看到这残忍暴虐的一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目光中充满了惊诧。
“oh shit!”
他低声对旁边的壮汉说道,
“佐伊那娘们的情报误差也太大了!这哪里是什么待宰的‘肥羊’?这他妈简直就是个‘战神’!”
壮汉抱着双臂,眼神凝重,
“枪法准得离谱,下手黑得没边,对第七区的混乱适应得如同回家……这家伙,很有可能是从其他大区过来,专门来‘趟雷’的…”
精瘦汉子闻言,神色更加严肃,
“那……老大,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壮汉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目光扫向街道另一个方向,
“再等等。枪声响了这么久,动静闹得这么大,老爹的人肯定已经知道了。 我们先看看老爹那边的反应,再做决定。现在下场,不明智。”
就在两人简短交谈的间隙,下方街道的战局已经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态势。
自由帮的暴徒在李昂如同鬼魅般的身法和精准致命的双枪肆虐下,早已折损大半!
残存的几人早已被吓破了胆,几乎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只是凭着本能胡乱开枪,脚步不断后退,试图逃离这片瞬间化为人间炼狱的街区。
李昂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双枪口随着他手臂的摆动,如同两个高速旋转的陀螺,火舌在其中狂涌喷吐!
每一次短暂的停顿,都必然伴随着一声枪响和一名自由帮成员的倒地。
砰! 一个刚抬起霰弹枪的暴徒胸口炸开血洞。
砰!另一个试图躲到车后的家伙被子弹穿透车门,击碎了膝盖,惨叫着扑倒。
砰!砰!两个想要并肩射击的家伙,几乎同时被爆头,身体僵直着向后栽去。
自由帮的成员如同被无形镰刀收割的麦子,接连不断地倒下。
鲜血染红了肮脏的街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仅仅不到两分钟,之前还气势汹汹的十几名自由帮暴徒,此刻还能站着的,已经寥寥无几。
他们看着那个在尸堆中漫步、双枪硝烟未散的男人,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纷纷丢弃武器,转身就想逃窜。
然而,李昂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他如同最有效率的清道夫,开始逐个“点名”,枪声在逃亡的背影身后次第响起,如同为他们敲响的丧钟。
街道上,枪声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越来越近的、来自其他方向的一种低沉而有序的引擎轰鸣声。
老爹的人,终于要到了。
第352章 变态手法
“啊!!!我的蛋!!!Fuck!!!”
基里安蜷缩在污秽的地面上,双手死死捂着血肉模糊的下体,像一只被扔进油锅的虾米,疯狂地翻滚、抽搐。
粘稠的鲜血不断从他指缝间涌出,在地面上晕开一大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泊,浓重的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
咯噔,咯噔。
一道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寸头男身边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李昂轻笑着,缓缓蹲下身,与痛苦挣扎的基里安对视。
他的目光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嘿,bro,”
李昂语气调侃,仿佛在问候一个老朋友,
“看你这副惨样……需要我帮你叫个救护车吗?虽然我觉得他们来了也只能给你收尸了。”
“嗬……嗬………Son of a bitch!”
基里安从剧痛的牙缝里挤出咒骂,因为失血和疼痛,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中的怨毒滔天,
“你…你死定了!!自由帮…绝不会放过你的!!等着被碎尸万段吧!!等死吧你!!”
面对这毫无新意的威胁,李昂只是咂了咂嘴,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
“啧,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摇了摇头,随即,脸上的遗憾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浮现的、近乎变态的兴奋。
他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手中柯尔特蟒蛇,冰冷的金属反射着霓虹灯的光芒。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
李昂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目光紧紧锁定基里安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抬起蟒蛇的枪口,指向基里安的嘴,
“来,张嘴。”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别让我说第二遍。”
“嗬……嗬……”
基里安因为失血过多,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他知道自己绝无幸理,反而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他梗着脖子,死死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拒绝。
“该死…的杂种……别想…从我嘴里…撬出什么!死了…这条心吧!!”
闻言,李昂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哎,你说你呀…”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惋惜,
“临死前少遭点罪不行吗?安安静静上路多好……非得逼我动粗…”
话音未落!
李昂眼中那一直压抑的凶光骤然暴涨!
握着柯尔特蟒蛇的手猛地向前一送!
那泛着冷光的枪管如同烧红的铁钎,粗暴地朝着基里安紧闭的嘴巴捅了过去!
噗呲!!
嘴唇瞬间被撕裂、捅穿!
门牙在巨大的力道下应声崩飞!
枪管长驱直入,几乎要戳进他的喉咙深处!
鲜血混合着碎裂的牙齿和口腔软组织从嘴角喷涌而出!
“呜!!!呃啊啊!!”
基里安发出了被堵在喉咙里的、凄厉到变形的惨嚎!
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剧烈地疯狂抽搐!
原本死死捂着下体的金属手臂,因为这远超承受极限的剧痛,下意识地、本能地抬了起来,猛地扒向李昂持枪的手臂,试图将这可怕的折磨源推开!
就在基里安的金属手指即将触碰到李昂手臂的瞬间!
李昂眉毛一挑,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嘴角泛起了预料之中的、极其残忍的弧度,眼中闪烁着计谋得逞的光芒。
“哦,我亲爱的朋友……”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虚伪的客套,仿佛两人很熟悉般,
“你…上当了!”
说罢!
他的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
改装左轮枪口对准了基里安那早已一片狼藉、鲜血淋漓的下体伤口!!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极近的距离内爆响!
这一次,不再是击碎,而是毁灭性的轰击!
威力巨大的子弹携带着狂暴的动能,彻底轰入了那片本已重创的区域!
血肉、碎骨在这一枪之下被彻底搅烂、湮灭!
基里安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做出了最后一个剧烈到极致的抽搐动作,那双充满了极致痛苦、恐惧和难以置信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李昂,仿佛要将这张恶魔般的面孔带入地狱。
随即,他全身的力量瞬间被抽空,弓起的身体重重摔回地面,彻底僵直,不再动弹。
只有那双圆睁的、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还“望”着第七区那肮脏而永恒的夜空。
满足了自己恶趣味的李昂没有立即起身,本着捅都捅了的想法,扣动了捅进寸头男嘴里的柯尔特蟒蛇扳机!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基里安被枪管捅穿的口腔内部爆发!
只见基里安的头颅如同充气过度的气球般猛地鼓胀起来,太阳穴和眼眶周围的血管瞬间凸起、破裂!
紧接着!
噗!!哗啦!
寸头男的头颅轰然炸裂!
红的、白的、混合着碎骨的粘稠物,如同被砸烂的浆果,呈放射状猛烈地溅射开来,泼洒在肮脏的地面和附近的墙壁上,甚至有一些溅到了几米开外。
有些大块的生物组织啪叽啪叽的摔在地上,发出令人心理极度不适的声响。
楼顶上,精瘦汉子看到这最后补刀的、极具侮辱性的一幕,下意识地狠狠夹紧了双腿,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脸上看戏的姿态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惧。
“oh, Shit!”
他低声咒骂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他妈根本不是什么趟雷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以虐杀为乐的疯子!”
闻言,身旁的壮汉眉头皱得更深,如同刀刻的沟壑。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通知下面所有兄弟,撤!立刻!全部离他远点!这事,我们掺和不起!”
精瘦汉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动作间还不自觉地微微夹着裤裆,显然李昂那专打下三路的残暴手段让他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该死的!你说得对!我可不想在街道上碰到他!不是爆头就是打裤裆!下手太脏了!根本没法玩!”
壮汉不再多言,果断下令,
“撤!立刻! 老爹那边的人已经到了,别让他们误会我们和这事有关系。”
说话间,他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动作干净利落。
精瘦汉子也立刻起身,紧随其后。
两人迅速来到大楼另一侧的边缘。
下方是将近五十英尺的高度,看着让人眼晕。
壮汉看都不看下方,没有任何犹豫,纵身就跳!
庞大的身影如同巨石坠落,瞬间消失在楼顶的黑暗中,只传来衣物与空气摩擦的猎猎声响。
“oh, e on!老大!”
精瘦汉子站在楼顶边缘,忍不住抱怨,
“咱就说非得跳楼吗?!这可是将近50英尺!!就不能走楼梯吗?!”
下方隐约传来壮汉被风声裹挟、却依旧沉稳的声音,
“别废话了!快跳!不想被老爹的人堵在楼里就赶紧!”
精瘦汉子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也跟着纵身跃下,身影同样迅速被下方的黑暗吞没……
第353章 老友碰面
街道上,李昂缓缓站起身。
随手将那把沾满血污的改装左轮扔在地上,然后将清理过的柯尔特蟒蛇利落地插回后腰。
做完这一切,刚要迈步离开,就听到前方街道传来一阵急促而狂暴的引擎轰鸣声!
只见街道尽头,十几辆造型各异的改装车辆出现。
它们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气势,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瞬间将前方的街道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车门“砰砰砰”地接连打开,一道道身影从车上敏捷地跳下。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带有某种标志的服装,眼神锐利,动作干练,手中持有的武器也远比自由帮那群乌合之众要精良和统一得多。
他们迅速散开,占据了有利位置,冰冷的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街道中央唯一站立着的李昂。
空气中,刚刚消散些许的硝烟味,再次被一股新的、更加凝重的肃杀之气所取代。
此时街道上,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不怀好意的,都消失不见。
只剩下两方人马对峙。
不一会儿,堵住街道的帮众沉默着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名男子迈着从容的步伐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一头银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格外显眼,身上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与周围这片破败、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是从上城区误入此地的绅士。
这名男子脸上带着一丝审视的表情,眯着眼看向站在尸堆血泊中的李昂。
然而,当他看清李的面容时,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严肃瞬间融化,随即哑然失笑,语气熟稔,带着调侃,
“well, well, well…”
男人拖长了语调,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瞧瞧这是谁回来了?这不是当年干翻大熊、一个人横扫了整个铁齿帮的‘暴君’先生吗? 怎么,在外面玩腻了,终于舍得回你这‘快乐老家’看看了?”
李昂看着这位打扮考究的老熟人,咧嘴一笑,脸上的冰冷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缓步走上前,语气同样轻松,
“嘿,塞巴斯蒂安,好久不见。我刚踏进布朗斯维尔还不到半小时,你就搞出这么大阵仗来‘欢迎’我?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被称为塞巴斯蒂安的白发男人闻言轻笑一声,摊了摊手,故作无奈,
“哦,天呐,我亲爱的‘暴君’,你回来也不提前打个通讯,谁能想到会是你搞出这么大动静?我还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蠢货敢在老爹的地盘上撒野呢。”
说着,他十分热情地张开手臂,上前给了李昂一个拥抱。
李昂没有拒绝,也反手抱了抱他,并在对方背上用力拍了两下,随即松开。
拥抱礼在混乱的第七区非常罕见、代表着俩人的关系很铁,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
塞巴斯蒂安松开李昂后,仔细打量了一下李昂,表情惊讶,
“哦?看来出去的这一年,你的变化不小啊?”
他意有所指的说道。
李昂眉头一挑,没有否认,
“嗯,确实…过得挺‘精彩’。”
塞巴斯蒂安了然地点头,
“嗯,看出来了。最起码,你比一年前离开时开朗了不少,身上那股阴恻恻、生人勿近的气息淡了。这是好事。值得庆祝一下。”
李昂被他这直白的评价逗得莞尔一笑,
“喂,你这家伙,当着我的面这么评价我,合适吗?”
“哈哈哈,抱歉抱歉,”
塞巴斯蒂安爽朗地大笑起来,敷衍的道歉着,拍了拍李昂的肩膀,
“走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老爹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他前几天还念叨你呢。说你小子已经忘了他巴拉巴拉的…”
就这样,两人仿佛忘记了周围地狱般的景象,闲聊着并肩朝塞巴斯蒂安来时乘坐的车辆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走出没几步!
轰隆隆隆!!!
街道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如同野兽的集体咆哮,瞬间撕裂了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
只见约摸十多辆改装夸张、车身上喷涂着花里胡哨、充满着暴力意味涂鸦的车辆,如同脱缰的钢铁洪流,毫无顾忌地朝着这边极速冲来!
它们甚至毫不避让地直接碾过满地的自由帮尸体,轮胎下传来令人牙酸的、瘆人的血肉搅碎和骨骼断裂声!
仿佛在宣告着来者的残忍与肆无忌惮!
最终,这支车队在距离李昂和塞巴斯蒂安大约三十英尺外的地方刹车,发出一片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车门猛地被踹开,一道道彪悍、眼神凶戾的身影,手持各种重型武器,从车上跳了下来。
为首一辆造型张扬的越野车,车头保险杠位置挂着一颗还带着腐烂肉丝的骷髅头,随着引擎怠速微微颤动。
一名身材高大得如同棕熊,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壮汉,砰的一声推门下车,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地锁定了站在塞巴斯蒂安身边的李昂。
随着这个疤脸壮汉下车,空气中浓烈的火药味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李昂斜眼打量着那个从领头车上下来、脸上带着狰狞疤痕的壮汉,微微侧头,向身旁的塞巴斯蒂安低声问道,
“这满脸开花的家伙又是哪路神仙?排场不小,看着比刚才那群杂鱼狂多了。”
塞巴斯蒂安目光凝重地看着对面,同样压低声音回应,
“是‘自由帮’的老大,‘解放者’卢克。地盘主要在东纽约,是一伙认钱不认人的疯狗,只要给钱,什么脏活烂活都接,行事毫无底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很难缠的家伙。”
李昂了然地点头,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疑惑地追问,
“等会儿!东纽约?我记得那边以前不是‘小丑帮’的地盘吗?那帮喜欢搞行为艺术、但实力不弱的疯子,就眼睁睁看着这个‘自由帮’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这么闹腾?”
闻言,塞巴斯蒂安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讽刺,
“你忘了?我刚说过,这帮家伙行事毫无底线…所以…”
李昂立刻明白了,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些许讶然,
“所以,意思是…小丑帮已经被他们给灭了?”
塞巴斯蒂安肯定地点点头,目光示意了一下对面那辆格外嚣张的疤脸壮汉,
“自由帮最近半年窜得极快,用了几个月时间,就把小丑帮连根拔起,彻底吞并了东纽约的地盘。”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就连小丑帮的老大都没逃掉,最后也被卢克亲手割了脑袋,现在……”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对面车队最前方那辆张扬至极的越野,
“喏,你看对面头车保险杠上挂着的那颗骷髅头……就是‘小丑’的。”
李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那辆皮卡粗壮的金属保险杠上,挂着一颗明显是人类颅骨的骷髅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诡异和森然。
用敌人的头骨作为战利品和威慑,悬挂在座驾上招摇过市。
嗯,这确实是第七区风格的“名片”,充满了野蛮的炫耀和赤裸裸的威胁。
第354章 两帮开战
街道上,气氛肃杀如冰。
来者不善的“解放者”卢克率先发难,他疤脸狰狞,目光阴冷的盯着塞巴斯蒂安,声音沙哑,
“白煞!把你身边那个小子交出来,我立马带人走,就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
塞巴斯蒂安(绰号白煞)面无表情,上前一步,将李昂隐隐护在身后,声音冰冷,
“疤脸……是不是老爹太过仁慈…让你们这些东纽约的野狗,都忘了在布朗斯维尔该有的敬畏了?”
一边说着,他还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却充满了极致的蔑视,
“就凭你?还有你那个所谓的狗屁‘自由帮’……想在老爹的地盘上放肆?恐怕…还不够资格。”
面对塞巴斯蒂安这毫不客气的讥讽与蔑视,疤脸卢克的眼神骤然变得危险起来,一抹猩红的凶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他沉默了足足好几秒,胸膛剧烈起伏,最终才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一句,
“白煞……这么说,你是打定主意不交人了?”
“嗤,”
塞巴斯蒂安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语气愈发强硬,
“疤脸……我还没找你算你们自由帮偷偷在布朗斯维尔搞小动作的账,你倒先叫唤起来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要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卢克,一字一句地说道,
“人就在这儿……我不给…你又能怎么样?”
这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嘲讽,差点压垮了卢克的理智。
他额头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显然气到了极点,强忍着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怒火,他目光阴冷地再次剐了李昂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好!很好!白煞!”
疤脸卢克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控制不住的颤抖,
“代我向老爹‘问好’!”
撂下这句充满威胁的狠话,疤脸卢克猛地转身,带着一身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戾气,钻回了他的座驾。
那辆张扬的越野车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猛地调转车头,带着自由帮的车队,如同来时一样嚣张地疾驰而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浓重的尾气味。
李昂这才晃悠着走了过来,来到面色冷峻的塞巴斯蒂安身边,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啧,不是我说,这自由帮都跳到你脸上拉屎了,老爹……就没什么反应?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塞巴斯蒂安摆了摆手,对李昂解释,
“不是老爹不想动他们,而是这个自由帮背后有人……而且来头不小。要不然…就凭卢克那个蠢货,早就被剁碎了扔进哈德逊河喂鱼了。”
李昂眉头一挑,来了兴趣,继续追问,
“哦?背后是谁啊?居然能让老爹都感到忌惮?”
塞巴斯蒂安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把搂住李昂的脖子,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
李昂见状,知道这里涉及更深层的东西,便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好,那就先回去吧。”
两人不再多言,朝着塞巴斯蒂安那辆车走去。
其他血潮成员也纷纷上车,准备撤离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屠杀的街区。
然而,就在塞巴斯蒂安俩人坐上车,正要离开时!
咻咻咻!!!
一道道尖锐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毫无征兆地接连响起!
声音来自街道对面,疤脸卢克车队刚刚消失的方向!
只见在街道尽头的阴影处,卢克那辆头车竟去而复返!
而在车后方,四五个自由帮帮众正单膝跪地,肩上赫然扛着火箭筒!
筒口正对着血潮帮的车队!
他们竟然杀了个回马枪!
“Shit!”
塞巴斯蒂安瞳孔骤缩!
他想出声,但已经晚了!
那几个自由帮帮众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嗖!
一道道拖着橘红色炽热尾焰的火箭弹,如同死神的请柬,撕裂昏暗的夜空,以惊人的速度,眨眼间就跨越了街道,直扑血潮帮的车队而来!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地炸响!
火光冲天而起!
一瞬间!
血潮帮停在街道上的车队就损失了一小半!
好几辆来不及启动或者处于爆炸中心的车辆,直接被火箭弹命中!
巨大的冲击波将车子震得离地两三英尺高,化作一团团剧烈燃烧、不断爆裂的火球!
破碎的金属零件和人体残骸如同雨点般四散飞溅!
“Fuck!!!卢克!!!你他妈竟敢!!”
塞巴斯蒂安睚眦欲裂,英俊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他根本没想到疤脸卢克会如此疯狂,如此不计后果!
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宣战!
是卢克自己疯了?
还是……有人故意指使,想要彻底挑起血潮和自由帮的全面战争?
塞巴斯蒂安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此刻已容不得他细想!
他一边猛地俯身躲在车子下方,一边用尽力气嘶声怒吼!
“反击!!全体反击!!杀光这些该死的杂种!!!一个不留!!!”
霎时间!
从突如其来的袭击中反应过来的血潮帮成员们,展现出了远超自由帮的素质和凶悍!
他们迅速依托车辆残骸和街角作为掩体,手中的武器喷吐出复仇的火舌!
砰砰砰!哒哒哒哒!!
整个街道瞬间被比之前猛烈数倍的、如同雷鸣般密集的交火声所淹没!
子弹如同飞蝗般在街道两侧疯狂对射,火光闪烁,弹壳叮当作响,如同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车内,李昂眯着眼睛,对于车外震耳欲聋的爆炸和枪声仿佛充耳不闻。
他一脸轻描淡写的表情,对着脸色铁青、正在快速通过通讯器调动人手的塞巴斯蒂安,咧嘴问道,
“不是,老塞……这情况,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要严重得多啊?”
李昂歪了歪头,看着窗外不断闪现的火光和倒下的身影,
“现在第七区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对老爹亮牙齿了?”
塞巴斯蒂安此刻也是一肚子火和疑惑,咬牙切齿地回道,
“该死的!我他妈怎么知道自由帮今天发什么疯!”
他实在想不通卢克哪来的胆子敢直接开火,这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扇了血潮帮和老爹一记响亮的耳光!
战斗,在这一刻,彻底失控,升级为两个帮派之间的血腥街头战争!
第355章 老塞的震惊
自由帮这不讲武德的悍然偷袭,确实打了血潮帮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自己经营了数十年的核心地盘布朗斯维尔,竟会被自由帮这种新近窜起的势力,如此肆无忌惮地“飞龙骑脸”,上来就用火箭筒这种重火力招呼!
虽然血潮帮与自由帮在东纽约区的边缘地带早有摩擦,小冲突不断。
但每一次,都被老爹阿列克谢以“时机未到”、“小不忍则乱大谋”为由,强行压了下去,命令手下人克制、退让。
老爹的初衷,或许是为了避免过早的全面冲突,保存实力,或是有着更深层的布局。
然而,在第七区这片只信奉最原始、最残酷的“野兽生存法则”的土地上,这种一再的退让和克制,在某些人眼中,无疑被解读成了另一种信号。
第七区,就像一片弱肉强食的黑暗丛林。
在这里,一个首领的权威,并非来自于过去的辉煌或道义,而是来自于他持续的、不容置疑的强大与残暴。
当一头野狼老了,年老体衰,力不从心了,甚至连咆哮都显得中气不足,而它的身边还环绕着令人垂涎的配偶和广袤的领地时,这对那些身强体壮、獠牙锋利、野心勃勃的青壮野狼而言,便构成了无法抗拒的致命吸引力。
动了心思的挑战者,不会立刻发起亡命冲锋。
它们会一点点的试探,如同阴险的毒蛇。
它们会先在首领独享猎物时,壮着胆子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撕扯一口血肉。
起初,威严尚存的野狼首领对于这种僭越行为会暴怒,会视为赤裸裸的挑衅,冲上来就给予凶狠的撕咬和惩戒。
而试探的青壮则会立刻哀鸣、服软,翻滚露出脆弱的肚皮,表示臣服。
但是,一次,两次,三次……
当试探的次数多起来,终有一次,那挑衅的青壮会清晰地感觉到,首领咬在自己身体上的力道,变得软绵无力,甚至带着一丝迟暮的疲惫。
那一刻,它就会明白——时候到了!
首领已经老了!
爪牙不再锋利,力量正在衰退!
只要干死它!
它的配偶、它的领地、它的一切……
都将属于新的王者!
而这,也正是自由帮的“解放者”卢克,今天敢如此悍然出手,甚至动用火箭筒袭击血潮车队的原因!
在他们,以及第七区许多暗中观望的势力看来,盘踞第七区数十年的“老爹”阿列克谢,已经老了!
他失去了往日的锐气和残暴,只剩下了一颗安于现状、寻求稳定的心。
他就像那头牙齿松动、吼声沙哑的野狼首领,虽然余威尚存,但已不足以震慑所有觊觎者。
既然如此,那他“解放者”卢克,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在第七区,硬实力才是唯一的王道!
轰!轰隆!
街道化作了血肉横飞的炼狱!
火箭弹的轰击声此起彼伏,自由帮凭借着重火力的先发优势和疯狂的进攻势头,将血潮帮死死压制。
血潮帮成员们虽然悍勇,但在对方不要钱似的火箭弹和密集弹雨覆盖下,只能依托车辆残骸和街角进行着艰难的、节节败退的抵抗,不断有人中弹倒地,惨叫声被更大的爆炸声淹没。
塞巴斯蒂安躲在满是弹孔的车里,剧烈地喘息着,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几乎要喷薄而出,这不仅是对自由帮的愤怒,更是对自身陷入如此被动局面的屈辱。
他猛地探出头,用尽力气嘶声大吼,声音在爆炸的间隙中艰难传递,
“该死的!!把所有还能动的车都给我横过来!当成掩体!!依托街道地形,形成交叉火力,干死自由帮这群杂碎!!”
他的命令如同强心剂,让有些慌乱的血潮帮成员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幸存下来的成员,们立刻冒着枪林弹雨,将几辆受损较轻的车辆猛打方向盘,横亘在街道上,形成了几个简易的防御工事。
血潮帮的火力依托这些掩体,终于开始有组织地还击!
噼里啪啦的激烈交火声再次变得密集!
然而,就在塞巴斯蒂安刚刚下达完命令,还不等喘口气的瞬间!
咻!!!
一道格外清晰、带着致命韵律的呼啸声破空而来!
塞巴斯蒂安猛地抬头,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一枚火箭弹,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拖着死亡尾焰,在空中划出一道令人绝望的轨迹,直奔他躲藏之处袭来!
“Shit!!RpG!!快跳车!”
塞巴斯蒂安神色狂变,发出绝望的嘶吼!
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拉住身旁的李昂,狼狈不堪的扑出车子!
轰隆!!!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他原本藏身的车子,被火箭弹的直接命中,如同纸糊的玩具般瞬间被撕裂、解体!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夹杂着破碎的金属碎片呈环形猛烈扩散,将附近几名来不及躲闪的血潮成员直接掀飞出去!
塞巴斯蒂安因为扑出去的动作,被气浪推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他只感觉耳朵嗡嗡作响,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疼痛。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半坐起身,第一时间就焦急地看向李昂,嘶声喊道,
“李昂!你没事吧?!”
然而,他看到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李昂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甚至还有空拍了拍身上沾染的些许灰尘和烟渍,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将装甲车炸上天的爆炸,只是一阵稍微大了点的风。
李昂看着狼狈不堪、满脸焦黑和惊愕的塞巴斯蒂安,无奈地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埋怨,
“我说,老塞……其实咱们不用跳车的。”
塞巴斯蒂安愣了一瞬,几乎以为自己被爆炸震坏了耳朵,或者是出现了幻觉。
不用跳车?
他随即反应过来,一股混杂着担忧和荒谬的怒火涌上心头,厉声怒喝,
“你他妈在说什么鬼话呢?!该死的!快趴下!小心还有RpG!!”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警告,他的话音未落!
咻!!!
又一道致命的呼啸声撕裂空气!
一枚火箭弹拖着炽热的尾焰,以惊人的速度,再次朝着他们两人所在的位置轰了过来!
这一次,距离更近,角度更刁钻!
塞巴斯蒂安甚至能看清弹头上冰冷的金属光泽和尾部喷涌的火焰!
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知道这次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
“Fuck……”
他喃喃自语,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然而……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爆炸没有传来。
肉体被撕裂的痛苦也没有降临。
街道上的枪声和爆炸声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塞巴斯蒂安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他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一幕!
李昂,就站在他面前,依旧保持着那个轻松的姿态。
而他的右手,正随意地握着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是……一枚还在微微冒着青烟、弹体甚至还有些发烫的……火箭弹?!
李昂正低着头,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手中这枚致命的玩样,还用左手手指轻轻弹了弹发烫的弹体,仿佛在检查一件刚到手的新奇玩具。
他似乎察觉到了塞巴斯蒂安的目光,抬起头,看向目瞪口呆的老友,有些疑惑的问道,
“嘿,老塞…”
他李昂晃了晃手里的火箭弹,
“这东西……它怎么没爆炸啊?”
“……”
塞巴斯蒂安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大,大到足以塞进一颗鸡蛋。
眼神完全发直,如同见了鬼一样。
能躲开火箭弹?
那需要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和反应,虽然离谱,但理论上或许存在。
能硬扛火箭弹?
那需要堪比主战坦克的装甲防御,虽然骇人听闻,但顶尖义体科技勉强……或许……可能……
但是!!
他妈徒手接住飞行中的火箭弹?!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开什么宇宙级玩笑啊喂!!!
塞巴斯蒂安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李昂用这枚火箭弹,彻底敲得粉碎,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他喉咙干涩,试图发出一点声音,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无意义音节。
看着李昂那无辜又疑惑的眼神,第一次对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第356章 激烈交火
狼狈不堪的塞巴斯蒂安瘫坐在地上,考究的西装沾满污垢,脸上混杂着硝烟和惊魂未定的苍白,表情呆滞,仿佛还没从“徒手接火箭弹”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李昂咧嘴笑着,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拉他起来,
“发什么愣呢老塞?战斗还没结束,快找地方躲好!”
塞巴斯蒂安愣愣的伸手,借助李昂的力量站了起来,但身体却本能地、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离李昂远了一些。
他倒不是害怕李昂,而是死死盯着李昂那只握着火箭弹的手。
他是真怕那玩意儿突然就在自己身边炸炸了!
塞巴斯蒂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发疼,他目光紧锁在那枚危险的火箭弹,声音发虚,
“嘿!伙计!!我说……你能不能先把你手里那玩意儿给丢了……这太他妈吓人了!”
李昂看着老友这副紧张的模样,笑容恶劣,故意拉长了语调,
“啊…抱歉,忘了这茬了。”
说着,他握着火箭弹的手一松!
那枚沉重的、依旧可能处于不稳定状态的火箭弹,径直从他手中朝着地面坠落!
“Shit!!谁他妈让你这么扔的!!!”
塞巴斯蒂安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神情惊恐到扭曲,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怒骂!
求生本能让他想也不想,就要再次朝着地面扑倒!
就在火箭弹弹头即将触及地面,塞巴斯蒂安的身体已经做出扑倒动作的千钧一发之际!
李昂那只刚刚松开的手,如同闪电般再次探出,向下一抄!
稳稳地,将那枚下坠的火箭弹再次捞回了手中!
他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极其恶劣的笑容,低头看向已经扑倒在地上、姿势滑稽的塞巴斯蒂安,语气充满了戏谑,
“oh, e on!老塞……我发现你自从当了管事,越来越怂了呀?”
他歪着头,故作回忆状,
“当年那个叱咤第七区,让人闻风丧胆的 ‘白煞’ 塞巴斯蒂安…跑哪儿去了?”
预想中的爆炸再次没有响起。
扑在地上的塞巴斯蒂安慢慢地、带着一丝僵硬的转过头,就看到李昂那副笑得无比欠揍的表情。
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一股混合着后怕、羞愤和无奈的愤怒直冲脑门!
他“腾”地一下从地上跳起来,也顾不得什么风度了,指着李昂的鼻子就怒骂,
“Son of a bitch!李昂!!我警告你!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会吓死人的你知道吗?!”
“好吧好吧,”
李昂见老塞真的有点急了,有些遗憾的地耸了耸肩,
“既然你觉得不好笑……”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火箭弹,目光投向街道对面自由帮火力最密集的方向,语气轻松,
“那……我给他们还回去好了。”
说罢!
他手臂随意地一甩,那枚火箭弹应声抛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没有尾焰的抛物线,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弹,精准地朝着自由帮的阵地落了下去!
轰隆!!!
下一秒,憋屈了半天的火箭弹终于在自由帮的人群中轰然绽放!
狂暴的火球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巨大的冲击波将地面炸出一个直径约两英尺的焦黑坑洞!
附近几个正在肆意射击的自由帮成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直接炸飞出去,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四处飞溅!
这来自前方的、毫无征兆的爆炸,顿时在自由帮的进攻阵型中引起了不小的骚乱和恐慌!
正在后方督战的疤脸卢克眉头一皱,锐利的目光扫过爆炸点。
火箭弹?
他心中闪过一丝疑虑,
怎么没有看到发射尾焰?
是从哪里打过来的?
但此刻战况激烈,不容他细想。
他看到对面血潮帮的抵抗火力似乎疲软了一些,以为对方终于要扛不住了,立刻将这点疑惑抛在脑后,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他怒喝一声,声音如同炸雷,发出总攻命令,
“自由帮的兄弟们!看见了吗?!血潮帮的杂碎们已经扛不住了!他们的防线就要崩溃了!给我冲上去!!杀光他们!!砍下白煞的脑袋!!”
“吼!!”
自由帮成员们被首领的狂呼激励,又看到对方阵地似乎陷入混乱,气势顿时更强一层!
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不再满足于远程对射,纷纷提枪跃出掩体,发起了疯狂的冲锋!
而疤脸卢克自己,更是目光冷峻,猛地转身上了自己的座驾,一脚将油门轰到底!
轰嗡嗡嗡!!
引擎发出狂暴到极致的咆哮,如同被激怒的史前巨兽!
庞大的车身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猛地窜出,轮胎疯狂摩擦地面,卷起漫天白烟,带着一往无前、碾碎一切的气势,径直冲向血潮帮临时搭建的车辆掩体!
轰隆!!!
钢铁巨兽般的越野车以同归于尽的气势狠狠撞上车辆掩体,侧面车门瞬间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保险杠上那颗威慑用的小丑头颅应声炸裂,碎片混着血水四处飞溅。
血潮帮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狰狞的缺口!
砰!
疤脸卢克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壮硕的身躯带着硝烟味跃出。
他手中那拿着一把霰弹枪几乎没有瞄准,对着一个刚从撞击中晕头转向爬起来的血潮帮成员就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
那倒霉蛋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般爆开,红白混合物泼洒在身后斑驳的地面上。
卢克看都没看那具无头尸体,猛地扭头,虬结的肌肉在脖颈上绷紧,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兄弟们!!干翻这群狗娘养的!!”
“吼!!”
自由帮的暴徒们眼见老大如此悍勇,眼底瞬间燃起疯狂的火焰,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一个个嘶吼着蜂拥冲了上来!
弹幕变得愈发密集,双方从几十英尺外的对射,迅速拉近到脸贴脸的近距离互轰,最终彻底演变成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白刃战。
砍刀劈入骨头的闷响、临死前的哀嚎、疯狂的咒骂……让整条街道瞬间化作血肉角磨机!
第357章 亲自下场
轰!
灼热的火焰在汽车残骸上翻腾,发出猎猎声响。
一个自由帮暴徒面目狰狞,死死掐着一个血潮帮成员的脖子,将他的头脸一次又一次地狠狠摁在滚烫的车门板上!
滋啦!
皮肉焦糊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暴徒自己的手臂被窜起的火苗舔舐着,却仿佛丧失了痛觉,只是疯狂嘶吼着,手下愈发用力。
被摁住的血潮帮成员发出非人般的凄厉惨嚎,四肢剧烈地抽搐,直到声音渐渐微弱,最终在灼烧中彻底没了声息。
而就在这暴徒刚松手的刹那!
呼!
一道恶风自身后袭来!
另一名赶来的血潮帮成员,面露狰狞!
抡起一根棒球棍,带着全身力气狠狠扫来!
砰!嘎嘣!!
沉闷的撞击声令人头皮发麻。
自由帮暴徒根本来不及反应,头颅侧面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巨大的力道甚至将他一颗眼球震得崩飞出来!
如此血腥残忍的场景,在整条街道上比比皆是。
枪声、爆炸声、厮杀声与临死的哀嚎交织成地狱交响曲。
参战的所有人都已彻底陷入疯狂,理性与胆怯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最原始、最野蛮的搏杀本能!
李昂站在后方,漠然的看着这片混乱的血肉角斗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潮红。
不愧是老子发迹的地方……
刚一回来,就送上这样一份“厚礼”。
虽然他现在并不急需遗骸能量点,但送到嘴边的“养料”,岂有拒绝的道理?
而他旁边,老塞狼狈地蜷缩在一辆报废车后,对着个人终端声嘶力竭地咆哮,
“该死的!所有人都过来!皮特金大道!自由帮的那些杂碎开战了!!”
怒吼着挂断通讯,他扭头朝着李昂大喊,
“坚持住!我们的人马上就到!”
李昂收回战场的目光,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老塞…你待在这儿别动。我过去帮帮忙。”
“what?!Are you crazy?!”
老塞大惊失色,急忙劝阻,
“对面人太多了!你现在上去就是送死!”
李昂咧开嘴,露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然如鬼魅般冲向了战局最激烈、死人最多的核心地带。
“God damn it!”
老塞看着李昂的背影,崩溃地怒骂一声,狠狠一跺脚,脸上挣扎之色一闪而过,最终还是咬紧牙关,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
疤脸卢克像一头冲进羊群的犀牛,带着手下兄弟狠狠凿穿了血潮帮的防线。
他手持霰弹枪,所向披靡,竟硬生生在这片混乱中杀出了一小片真空地带!
“来啊!杂种!”
他狂吼着,声若雷霆。
一个杀红了眼的血潮帮成员嘶吼着扑上来。
疤脸卢克看都没看,抬臂,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
砰!
霰弹枪在近距离爆发出恐怖的威力,那扑来的身影胸口瞬间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另一个血潮帮成员瞅准了他换弹的间隙,如同毒蛇般从侧翼窜出,手中尖刀带着寒光,直刺卢克腰子!
噗嗤!
利刃整根没入!
“呃啊!”
疤脸卢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剧痛让他眼中猩红血丝瞬间暴涨!
但他反应快得惊人,根本不等对方抽刀后退,强壮的腰肢猛地一拧,借着转身的势头,一记残暴的肘击已悍然轰出!
砰!
偷袭者根本没想到他中刀后还能如此凶悍,侧脸被手肘结结实实砸中,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整个人被打得凌空旋转了好几圈,烂泥般瘫倒在地。
疤脸卢克嘴角因疼痛剧烈抽搐着,他低头,看着还插在自己腰间的刀柄,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抹近乎癫狂的狰狞。
他伸手,握住刀柄,猛地向外一拔!
“嗤”的一声轻响,带出一溜血珠。
他看也不看那血如泉涌的伤口,提着那柄刚从自己体内拔出的、沾着温热血液的尖刀,大踏步冲向旁边两名正在缠斗的帮众。
粗暴地一脚扫开那名自由帮的自己人,在对面血潮帮成员惊愕的目光中,手中尖刀已化作一道夺命寒光,疯狂捅刺!
噗嗤!噗嗤!噗嗤!!!
刀锋撕裂皮肉的声音密集得令人窒息。
那血潮帮成员徒劳地用手格挡,却根本挡不住疤脸卢克那非人的怪力,胸口、腹部瞬间被捅出十几个血窟窿,温热的鲜血如同破裂的水管般喷涌而出,溅得疤脸卢克满头满脸。
直到对方软软倒下,彻底没了声息,疤脸卢克才像丢垃圾般扔掉尖刀。
伸手抹了把糊住眼睛的黏稠血液,朝着混乱的战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加把劲!!他们挺不住了!!!”
“吼!!”
自由帮一众暴徒的士气被彻底点燃,回应声如山呼海啸,攻势变得更加疯狂!
就在这片沸腾的杀戮狂热中,一个清晰、平静,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声音,却异常突兀地穿透了嘶吼与兵刃交击的噪音,精准地钻进了疤脸卢克的耳朵里,
“哟,玩得挺开心啊。我来陪你过两招?”
疤脸卢克猛地转头,充血的眼珠死死盯住那个正闲庭信步走来的身影!
正是这次火拼的导火索,那只他本以为手到擒来的“肥羊”!
“该死的黄皮小子!老子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疤脸卢克的面容因暴怒和血迹扭曲得如同地狱恶鬼,没有废话,抬起霰弹枪对着李昂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喷出火焰和钢珠。
李昂眉毛微微一挑,似乎对这人毫不拖泥带水的杀伐果决有点意外。
他动作看似随意,却快得带出残影,伸手一捞,将旁边一个正与血潮帮成员缠斗的自由帮暴徒拽了过来,像一面人肉盾牌般挡在了身前。
噗噗噗噗!!
密集的钢珠绝大多数嵌入了这倒霉蛋的胸膛和腹部,爆开一团团细密的血雾!
“呃啊!!!!!”
凄厉到非人的惨嚎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喊杀声,这暴徒在李昂手中剧烈地抽搐着,像是离水的鱼。
李昂看都没看这替死鬼一眼,随手将这倒霉蛋往旁边那个已经看傻了的血潮帮成员怀里一推,
“喏,还给你…好好‘招待’他。”
那血潮帮成员下意识接住,入手一片温热粘稠。
他低头,正对上怀中那因极致痛苦而狰狞的脸和逐渐涣散的瞳孔。
只是愣了一瞬,长期厮杀养成的凶性便被彻底激发,他狞笑着,抬手抽出腰间的尖刀,毫不犹豫地对着怀中倒霉蛋咽喉狠狠捅了下去!
噗嗤!
尖刀毫无阻碍的捅了个对穿!
鲜血喷涌!
惨嚎声戛然而止!
第358章 猫戏老鼠
鲜血喷涌,李昂对着果断补刀的血潮帮成员赞叹了一句,
“Good,干得不错,bro。”
这才转过头,戏谑的目光落在疤脸卢克狰狞的脸上,
“你嘴巴挺臭啊,一口一个黄皮小子…希望待会儿,你还能说出话来……”
面对李昂的嘲讽,疤脸卢克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猛地抬臂,“铛”地一声挡住侧面挥向他脑袋的铁棍,反手将霰弹枪口怼在偷袭者身上,扣动了扳机!
砰!!
那偷袭者被轰得倒飞出去。
疤脸卢克目光猩红,死死盯着李昂,从喉咙里挤出低吼,
“该死的黄皮小子!我要一点一点把你的牙齿敲下来!”
李昂咧嘴,浑不在意地耸耸肩,
“那就祝你好运咯…”
“吼!!!”
疤脸卢克被这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
他发出一声怒吼,像一头发狂的犀牛,大踏步直奔李昂而来,沉重的脚步踏得地面咚咚作响!
李昂同样大步向前,在半路上顺手一探,劈手夺过一个正杀得起劲的自由帮暴徒手中消防斧,反手一记凌厉的斜劈送上!
寒芒一闪!
噗嗤!
那倒霉的暴徒竟被这随手一击从中劈开,身体分成两半,内脏和鲜血泼洒一地!
疤脸卢克对此视若无睹,他眼中只有李昂。
手中霰弹枪持续咆哮,“砰!砰!”地将几个拦路的血潮帮成员轰得血肉横飞,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很快,两人在战场中心迎面撞上!
“去死吧!”
疤脸卢克脸上露出残忍,举枪就射!
灼热的枪口直指李昂脑袋!
砰!!!
火舌喷吐,枪声震耳欲聋!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李昂脚下一错,身形如鬼魅般侧滑,灼热的钢珠差之毫厘地擦着他的耳畔和肩膀掠过!
他顺势拧腰旋转,全身的力量贯注到手臂,那沾血的消防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一记迅猛的横扫,直奔疤脸卢克的腰腹!
疤脸卢克瞳孔骤然收缩,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自己势在必得的一枪竟然会落空!
植入眼球里的高级动态视野义体疯狂闪烁,提供着超乎常人的视野捕捉速度。
他脚下猛地一蹬向后急撤,同时拼命吸气收腹,整个臀部向后撅起,做了一个极其狼狈但非常有效的闪避动作!
唰!!
斧刃的寒光贴着他的腹部掠过,锋利的斧尖轻而易举地划破衣物和皮肉,在他结实的腹肌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火辣辣的剧痛和那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让疤脸卢克浑身激起一层白毛汗!
他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再次看向李昂时,目光中已充满了惊疑不定。
这家伙!有问题!!
李昂轻笑着,并没有乘胜追击。
他手腕灵活地一转,沾血的消防斧在他手中挽出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斧花,随即斜眼看向心神不定的卢克,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我还等着你把我的牙齿敲下来呢……”
这句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根点燃的火柴,扔进了疤脸卢克早已充满怒气的油锅里。
“嗡”的一声,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
所有的惊疑、权衡瞬间被滔天的狂怒吞噬!
“吼!!该死的!!我要杀了你!!”
疤脸卢克嘶声怒吼,不顾一切地再次扑来,像一头完全失去理智的野兽!
李昂眼中闪过一丝猩红,这次他却不再硬碰硬,而是脚步轻盈地连连后退,始终将双方的距离卡在一个微妙的位置,让狂怒的卢克每一次猛扑都差之毫厘。
砰!!
疤脸卢克怒极,抬起霰弹枪再次射击!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李昂身体猛地向下一伏!
整个人的高度瞬间降低,几乎完全趴伏在了地上!
密集的弹珠带着灼热的气流,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尽数轰击在后方一个正与人缠斗的自由帮暴徒的后背上!
“呃啊!!!”
那暴徒后背瞬间炸开一蓬浓稠的血花,一声不吭地向前扑倒。
“该死的黄皮猴子!!这下我看你怎么躲!!”
眼见李昂俯身在地,疤脸卢克眼中凶光爆射,自认为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怒吼着,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脚,用尽全身力气,带着碾碎骨头的狠厉,朝着李昂的背部脊椎狠狠跺了下去!
俯身的李昂单臂撑地,腰腹发力,整个人借着这股力道横向翻滚一圈,动作迅捷如猎豹,险之又险却又举重若轻地避开了疤脸卢克那足以踏碎脊梁的致命一跺!
军靴裹挟着恶风,重重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翻滚之势将尽的刹那,李昂握着消防斧的手臂借着旋转的余力,由下至上,划出一道阴险毒辣的弧线!
一记断子绝孙的撩阴斧,直取疤脸卢克胯下要害!
“呃!”
疤脸卢克亡魂大冒,一股冰冷的恶风直钻裤裆!
男人保护命根子的本能超越了所有理智,肾上腺素在这一刻疯狂井喷!
那在旁人眼中快如闪电的寒芒,在他植入的动态视野义体疯狂催动下,似乎被放慢了一丝丝!
也正是这宝贵的一丝,让他抓住了机会!
“喝啊!”
他发出一声扭曲的怪叫,用此生最快的速度收腹、撅臀!
整个下半身拼命向后缩去!
唰!!!
冰冷的斧刃擦着他紧绷的裤裆布料呼啸而过,带起的锐风甚至让他要害部位神经性痉挛!
疤脸卢克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就差一点点!
老子的幸福差点没了!!
然而,他拼尽全力躲开了下体的致命一击,却因为这极度别扭的闪避动作,收腹提臀导致身体前倾,脑袋不由自主地向前伸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肉体切入声!!
那急速撩上的斧刃去势未尽,结结实实地撩中了他不由自主前伸的下巴!
鲜血如同打翻的油漆桶般泼洒出来。
疤脸卢克发出一声被剧痛扼住的闷哼,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再也无法保持平衡,整个人向后一仰,重重地摔在地面上,溅起一片血水!
李昂一击得手,毫不停滞,瞬间站直身子。
右臂肌肉贲张,猛地一甩!
嗡!!
沾着鲜血和碎肉的消防斧脱手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如同索命的飞镰,直奔仰面倒地的疤脸卢克头颅而去!
“呃啊啊!”
疤脸卢克此刻已经慌了,强烈的死亡阴影笼罩而下。
他顾不得下巴几乎被劈成两半、鲜血狂涌的剧痛,求生本能驱使着他,使出一招懒驴打滚,拼命向一侧翻滚!
锵!!
碎石飞溅!
消防斧擦着他的耳畔斩下!
锋利的斧刃狠狠劈入他刚才脑袋所在位置的水泥地中!
力道之猛,竟让整个斧刃彻底没入,只留下斧柄在外剧烈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第359章 痛打落水狗
“嗬……嗬哧……”
疤脸卢克瘫倒在血水中,胸腔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扯动着下巴那道狰狞外翻的伤口,鲜血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看向李昂的目光里,之前那股凶悍早已被无法掩饰的惊惧取代。
短短几个照面,他就在鬼门关前来回走了几遭,所有的自信和狂傲都被那柄消防斧劈得粉碎。
他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缓缓向后挪动,只想离那个恶魔远一点,再远一点。
见疤脸怂的不行,李昂咧嘴一笑,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嘿,这就想走了?怎么…不打算敲掉我的牙齿了吗?”
疤脸卢克紧闭着嘴,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放,只是死死盯着李昂,徒劳的后撤着。
见状,李昂有些扫兴地撇了撇嘴,眼中那点嘲讽冷却下来。
不再废话,迈步向前,准备结束这场无聊的狩猎。
就在这时!
“李昂!”
一道人影略显狼狈地从李昂身后的混战区域冲了出来,正是老塞。
他头发散乱,外套上沾满了不知是谁的血迹和泥污,此刻正扶着膝盖大口喘息,显然冲破层层阻碍赶到混战中心费了他不少力气。
刚稳住呼吸,老塞抬头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疤脸卢克倒地重伤,李昂好整以暇。
他脸上瞬间爬满惊愕。
what?这就……打完了?
看疤脸那惨状……是李昂赢了?!
思绪电转,老塞精神猛地一振!
好机会!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不趁着现在干掉疤脸卢克,等这家伙缓过气来,绝对是心腹大患!
“嘿!李昂!”
老塞立刻大喊道,抽出随身的短刀,
“我们俩个一起上!干掉这个该死的杂种!”
李昂侧头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老塞,你怎么才来啊?短短一年不见,你就这么拉了?”
老塞被噎得一时语塞,老脸一红,只能强行岔开话题,急声催促,
“oh e on!先别说这个了!快!先解决疤脸!只要他死了,自由帮就是一群没头的苍蝇!”
“okok,”
见老塞如此迫切,李昂无奈地答应下来,目光重新锁定了缓缓后退的疤脸,迈步逼近。
眼见李昂俩人再次靠近,疤脸卢克脸上仅存的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
光是面对这一个煞星他就毫无还手之力,现在再加上血潮帮里以狠辣着称的老牌打手白煞……
该死的!这他妈还打什么?!
疤脸卢克瞬间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
跑!
他猛地爬起来转身,也顾不上下巴的剧痛,拔腿就跑!
“想跑?!!”
老塞眼见疤脸要逃,顿时急了!
他大吼一声,双腿抡得飞起,提着短刀就追了上去!
李昂看着老塞冲出去的背影,并没有阻拦,只是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落后一个身位,也跟了上去。
冰冷的视线始终锁定着前方踉跄逃窜的身影。
疤脸卢克身受重伤,速度大打折扣,没跑出多远就被全力冲刺的老塞追上。
“给老子留下!”
老塞瞅准机会,手中短刀带着恶风,直刺疤脸卢克的后腰位置!
然而,疤脸卢克毕竟是在街头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帮帮派头子,反应极快。
虽然李昂放了海,但能躲开攻击的,也绝非是个酒囊饭袋。
感知到身后传来的尖锐破空声,他强忍剧痛,猛地一个侧身滑步!
老塞志在必得的一刀擦着他的腰侧掠过,捅了个空!
一击落空,老塞的急迫,导致他重心顺着惯性前倾。
而躲开这一刀的疤脸卢克,也终于看清了追兵的面孔!
不是那个让他绝望的黄皮恶魔,是塞巴斯蒂安!
一股被轻视的怒火混合着绝境求生的疯狂,瞬间冲垮了他的恐惧。
“该死的!我打不过他,还他妈收拾不了你吗?!”
疤脸卢克面目扭曲地怒骂一声,抓住老塞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一只大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老塞持刀的手腕!
紧接着,他借力猛地往回一拽!
同时抬起右膝,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老塞毫无防备的腹部狠狠顶了过去!
走敏捷路子的老塞,在力量上确实不占优势。
被疤脸卢克这么猛地一扯,他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向前一个踉跄。
而足以顶碎砖墙的膝盖,已经直奔他腹部而来!
手腕被死死钳住,无法挣脱。
电光石火间,老塞面色一凝,竟借着前冲的踉跄之势,双腿猛地蹬地,整个身体霎时凌空跃起!
疤脸卢克势在必得的一脚堪堪擦着他的裤裆下方顶空。
跃至半空的老塞手腕灵巧地一抖,那柄被攥住的短刀瞬间脱手向上抛起!
他空出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在空中一抄,稳稳接住下落的刀柄,反手握住!
刀刚入手,老塞腰腹发力,人在空中拧身,反握的短刀带着一抹寒光,凌厉地抹向疤脸卢克的咽喉!
疤脸卢克汗毛倒竖,本能让拼命向后仰头!
唰!!
冰凉的刀尖几乎是贴着他的喉结皮肤掠过,留下一条细细的血线,再深半分便是气管割裂的下场!
也正因为这下意识的猛然后仰,疤脸卢克重心失衡,擒住老塞右腕的手掌力道不由得一松。
“喝!”
老塞趁势发力,强行将手臂挣脱出来,身体在空中一个轻灵的翻滚,双足稳稳落地。
趁他病,要他命!
老塞落地没有丝毫停顿,脚下如同装了弹簧般再次一蹬,如猎豹般窜出,瞬间贴近因后仰而身形不稳的疤脸卢克!
唰!唰!唰!
手中短刀化作三道索命的银光,砍向胸腹要害!
疤脸卢克瞳孔紧缩!
此时他脚步虚浮,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闪避,只能怒吼着抬起肌肉虬结的双臂,交叉死死护在胸前硬扛!
噗!噗!噗!
利刃割开皮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三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血口子瞬间出现在他粗壮的前臂上,鲜血如同拧开的水龙头般喷涌而出!
“哼!!”
疤脸卢克痛得闷哼一声,连连倒退了好几步,脚下猛地一跺,才勉强稳住了几乎栽倒的身形。
他刚忍痛放下鲜血淋淋的手臂,想要怒骂,却见老塞跟个鬼一样,又一次贴了过来!
那柄滴血的短刀没有丝毫犹豫,直捅他的腹部!
“你他妈的!!!没完没了!!”
接二连三的追杀与创伤,彻底激发了疤脸卢克的凶性!
他眼中血丝暴涨,如同陷入绝境的困兽,竟不再格挡或闪避,而是腰胯发力,提起右脚,以一记毫无花哨、刚猛无比的正蹬,带着全身的力量和怒火,直奔老塞的胸口踹去!
这一脚含怒而发,力道足以踹瘪钢板!
若是踹实,老塞的胸骨瞬间就会碎裂塌陷!
第360章 挂在车头上
噗嗤!
刀锋入肉的闷响令人心悸。
老塞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将手中的短刀尽可能捅入疤脸卢克的小腹,甚至手腕发力,狠狠横向一划!
“呃啊啊!!”
疤脸卢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他的腹部被切开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口,肠子和鲜血瞬间涌出,如同一个被打翻的屠宰桶。
然而,以伤换伤,代价惨重。
几乎在短刀划开的同一时刻,疤脸卢克那舍命一蹬,也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老塞的胸膛上!
砰!!
老塞只觉得仿佛被一辆重载卡车迎面撞上,眼前一黑,胸口传来骨头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了好几个正在缠斗的帮众,最后轰隆一声巨响,重重砸在侧面一辆废弃轿车的车门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车体猛然一震,车门连同b柱瞬间凹陷变形,老塞整个人几乎被“镶嵌”了进去。
他瘫在扭曲的金属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发黑,只剩下痛苦的哼哼声。
李昂看着老塞的惨状,咧了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不过他倒并不担心老塞会受多重的内伤。
因为在那一脚踹实的瞬间,李昂心念微动,一层无形的念力护罩已经覆盖了老塞的胸腹。
以疤脸卢克那点力气,想隔着这层防护重创老塞,简直是痴人说梦。
老塞现在哼哼唧唧,多半是剧烈的震荡带来的眩晕和皮肉之苦,缓口气就能恢复。
可另一边的疤脸卢克,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他的整个小腹几乎被横向完全剖开,老塞那柄短刀还深深嵌在他的腹腔里,随着他每一次痛苦的呼吸和肌肉痉挛,刀柄还在微微颤抖着。
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根本止不住,迅速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滩粘稠的血泊。
“嗬……嗬……”
疤脸卢克疼得全身蜷缩,双手徒劳地试图捂住那可怕的伤口,却只能感受到温热的血液和滑腻的内脏。
尽管他身体异于常人,生命力顽强,但也绝对扛不住这种致命伤。
他踉跄着向后倒退,最终双腿一软,噗通一屁股瘫坐在地,因极致的痛苦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嘶吼。
李昂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不紧不慢地朝瘫倒的疤脸走去。
作为这场混战的绝对焦点,李昂、老塞与疤脸卢克的对决早已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此刻,眼见自家老大惨败倒地,即将被处决,自由帮的暴徒们彻底疯了!
“救老大!!”
“宰了那个黄皮杂种!”
他们嘶吼着,宁可拼着背后挨上一刀,也要强行摆脱自己的对手,一个个面目狰狞,如同扑火的飞蛾,从四面八方嗷嗷叫唤着冲向李昂,试图用身体阻挡他前进的脚步,为疤脸卢克争取哪怕一丝逃跑的机会。
而血潮帮的成员们也杀红了眼,见状更是玩了命地纠缠、拖拽,不惜以伤换伤,死死拦住那些想要回援的自由帮暴徒,给李昂创造处决敌首的宝贵时间。
“拦住他们!给李昂先生清场!”
整个街道的混战瞬间白热化,惨烈程度再次飙升!
交战近半小时,双方弹药早已耗尽,战斗彻底退化到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冷兵器肉搏与徒手厮杀。
抠眼、锁喉、撕咬、踢裆……各种阴损下流的手段层出不穷,喊杀声、骨骼碎裂声与临死前的哀嚎交织成一片血腥的地狱绘卷。
李昂脚下步伐丝毫未乱,面对那些不要命扑上来的自由帮暴徒,他或是随手夺过武器反杀,或是一记精准的关节技让对方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动作简洁、高效、冷酷,硬生生在一片混乱中杀出了一条直通疤脸卢克的血路。
终于,他来到了因失血过多而意识开始模糊、只能徒劳用脚跟蹬地后退的疤脸身前。
李昂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对手,语气里充满了极尽的嘲讽与冰冷的杀意,
“来,再叫一声‘黄皮小子’试试?让我看看,今天到底是谁的牙会被一颗不剩地敲下来。”
说着,一股无名的邪火涌上心头,李昂不等疤脸回话,眼中寒光一闪,抬脚对着疤脸卢克的脑袋狠狠跺了下去!
已经半残的疤脸卢克根本无力躲闪这致命一击,只能凭着求生本能,勉强抬起那肌肉虬结却已血肉模糊的手臂,交叉格挡在面前。
嘎嘣!
刺耳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在李昂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跺脚下,疤脸格挡的手臂瞬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皮肉裸露出来!
巨大的力道几乎没有丝毫衰减,沉重如战锤般的皮靴碾过断裂的手臂,余势未消地重重跺在了疤脸卢克的脑袋上!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疤脸的颅骨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他双眼因颅内暴涨的压力瞬间暴突,布满了血丝,几乎要崩出眼眶!
这一下,疤脸卢克残存的反抗之力被彻底碾碎。
他全身如同触电般剧烈地抽搐起来,口、鼻、耳、眼七窍之中,鲜血如同小蛇般汩汩涌出,整个人只剩下无意识的神经痉挛,眼看是活不成了。
另一边,被嵌在车门里的老塞终于缓过一口气,他咬着牙,猛地一发力,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将自己从变形的车门里“拔”了出来。
脚步虚浮踉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瘫软在地的疤脸卢克身前。
他看也没看,伸手死死握住那柄还深深插在疤脸腹腔里的短刀刀柄,猛地向外一拔!
“呃啊……”
已经意识模糊的疤脸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嗬气,身体随着拔刀的动作猛地一颤。
老塞脸上尽是狠厉与复仇的快意,举起染血的短刀,对着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疤脸,发疯似的猛捅下去!
噗嗤!噗嗤!噗嗤!
刀刀直奔要害!
一刀狠狠扎进心脏,一刀捅穿喉咙咽喉!
被李昂用脚死死踩住的疤脸,身体只能做出一些濒死本能的、徒劳的抽搐与扭动,像一条被钉在地上的蠕虫,在两人的合击下迅速走向终结。
直到老塞喘着粗气,停下动作,他脸上溅满了温热粘稠的血液,面目狰狞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死死盯着身下气息奄奄的仇敌,嘶声吼道,
“该死的卢克!!你不是喜欢把对手的头挂起来吗?!老子今天就用你的方式……把你的头割下来,挂在车头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的下场!!”
说着,他再次高高举起那柄已经砍卷了刃的短刀,对着疤脸卢克粗壮的脖颈,带着无尽的恨意与残暴,狠狠地切割下去!
刀锋深深陷入皮肉,压碎了喉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第361章 一年以后的相逢
嘎吱!!
一辆黑雷克萨斯ZS战损版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冒着青烟停在了血潮酒吧那霓虹闪烁的门口。
格外引人注目的是,它那车头防撞保险杠上,正挂着疤脸卢克那颗面目全非、血迹已干涸的头颅。
车门推开,李昂和老塞同时下车。
夜晚混杂着酒精、汗水和血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酒吧门口值守的魁梧保安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立刻一路小跑上前,微微躬身,恭敬地低声道
“白煞老大。”
“嗯。”
老塞没什么精神地扬了扬下巴,随手将车钥匙抛给对方,然后侧头对李昂示意,
“走吧。”
李昂点点头,绕过布满弹痕和血污的车头。
经过时,他目光扫过那颗在夜风中轻微晃荡的头颅,随口问道,
“老塞,这‘战利品’不拿进去给老爹过过目?”
闻言,老塞脚步一顿,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冷硬
“先在那儿挂着吧。让街面上的老鼠和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们都看清楚,招惹我们血潮帮的下场。”
他说着,还伸手拍了拍那名保安结实的肩膀,补充吩咐道,
“明天去找根结实的长棍子,就立在酒吧大门口最显眼的地方,把这颗白痴的头给我插上去。
弄醒目点,嗯……比如在棍子上缠点霓虹彩带什么的,明白了吗?”
保安再次躬身,沉声应道,
“明白了,老大。”
老塞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率先推开酒吧那扇沉重的隔音门,走了进去。
李昂跟随其后。
轰!!!
刚踏入酒吧内部,震耳欲聋的魔幻dJ音浪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杂音。
巨大的舞池里,镭射灯与霓虹光束疯狂闪烁,切割着弥漫的烟雾,无数男男女女在激烈的节奏中忘情地扭动身体,仿佛要将所有的压抑和疯狂尽数宣泄。
李昂略带怀念地扫过这熟悉又陌生的喧嚣场景,甚至在那光影交错的舞台上,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那位身缠可变色霓虹灯的钢管舞女郎梅布尔。
此刻,她正随着音乐极尽妖娆地扭动着腰肢,身上的灯光也随之变幻出魅惑的色彩。
这时,老塞扯着嗓子在李昂耳边吼了一声,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梅布尔,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暧昧的笑容,回头用手肘顶了顶李昂,大声揶揄道,
“嘿!怎么?出去这么久,对梅布尔又感兴趣了?要不要我晚上安排她到你房间‘深入交流’一下?”
听到老友的调侃,李昂从短暂的出神中恢复,笑着摇了摇头,同样提高音量回道,
“免了。我可不想明天早上醒来,发现身上少了什么重要零件。”
“哈哈哈哈哈!”
老塞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用力拍了拍李昂的后背,
“那倒不会!梅布尔底子很干净,现在算是半个我们自己人,懂规矩!”
李昂笑着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走吧,别让老爹等久了。”
两人穿过人头攒动、弥漫着酒精与荷尔蒙气息的舞池,来到了由两个面无表情的彪形大汉守着的专用电梯门前。
保镖见到两人,立刻微微躬身,恭敬地为他们按下按钮。
电梯径直上升,将楼下的喧嚣与躁动迅速隔绝。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稳稳停在了顶层。
门一打开,外界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几乎消失,只剩下几乎微不可察的低频震动从脚下传来,昭示着下方的狂欢仍未停歇。
顶层走廊宽敞而安静,与楼下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地上铺着厚厚的暗红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墙壁上挂着抽象的艺术画,暖色的壁灯营造出一种低调的奢华感,笔直的通道一直延伸到尽头,仿佛一场无声的红毯秀。
李昂和老塞说说笑笑,熟门熟路地来到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实木门前。
门口守着的保镖头子见到两人,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点头打了个招呼,
“白煞。”
老塞点点头,随口问道,
“老爹在里面?”
“在,就等你们了。进去吧。”
保镖低声回应,侧身让开了通路。
朱红色的房门被推开,两人刚踏进这间装修考究、充满了雪茄香醇气味的办公室,一个带着戏谑和独特节奏的熟悉声音便传了过来,
“well, well, well ……”
只见老爹舒适地深陷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中,手里夹着一支粗壮的雪茄,老神在在地看着进门的两人,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瞧瞧这是谁啊……我这只离群闯荡的狼崽子,终于舍得回窝看看了?”
李昂闻言只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老爹这张嘴啊,还是像一如既往的毒。
见他一脸吃瘪的模样,老爹突然放声大笑,洪亮的笑声在隔音极好的办公室里回荡,简直能与楼下震耳欲聋的dJ音浪一较高下。
“哈哈哈!!”
他顺手将燃了半截的雪茄搁在厚重的水晶烟灰缸边缘,利落地站起身,绕过那张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宽大办公桌,张开强健有力的手臂,结结实实地给了李昂一个熊抱,大手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
“嘿!你这混小子!”
老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
“好不容易才从这摊烂泥里脱身,洗干净手,怎么又主动踩回来了?”
李昂假装被拍得咳嗽了两声,脸上露出了回到这里后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
他反手也用力抱了抱这个亦父亦友的男人,语气放松,
“没办法,可能我这人天生就适合待在泥潭里。就跟当初离开时一样,在外面……嗯,稍微惹了点‘小事’。”
“小事?”
老爹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拥抱的力道一松,他推开李昂一臂的距离,双手仍抓着他的肩膀,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无比,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那你回到这里……麻烦就不会找过来了?”
李昂笑了笑,清晰感受到老爹那份毫不作伪的关切。
他摇了摇头,语气肯定,
“放心,就是因为我到了这里,他们才会不找过来。”
“那就好……”
老爹仔细观察着李昂的表情,确认他不是在强装镇定后,心里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下一半。
但他脸色立马一变,瞬间秒切威严长辈模式,板起脸,故作凶狠地呵斥,
“哼!你这臭小子!老子当初费了多大劲才把你弄出去,指望着你能走上正道!你倒好,在外面也不安生,又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被人像赶野狗一样撵回来了?!”
第362章 行将就木的老人
办公室里,一番简单的寒暄后,三人各自落座。
在李昂开始平静地叙述他这一年的经历时,老爹和老塞最初还带着轻松的神色。
但从海上被救,到剿灭地方血帮、再到混入警局当差,与圣殿军组织的冲突,直至中东战区的硝烟和墨西哥贫民窟的抓捕……
这一件件一桩桩,如同重磅炸弹,炸得老爹和老塞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愕然,最后只剩下全神贯注的凝重。
这些经历,普通人一辈子能撞上一件都算是“传奇”,却被李昂在短短一年内像游乐场一样体验了个遍。
“wow…”
听完李昂的讲述,一旁的老塞忍不住长长呼出一口气,惊叹道,
“bro! 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外面那些光鲜亮丽的大城市,比我们这混乱的七区还要他妈的危险和疯狂啊!”
“是啊,”
老爹接过了话头,皱着眉头,
“而且听起来,很多大事反而都发生在自诩秩序井然的‘特区’里…”
李昂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仿佛在谈论别人的故事,
“who knows? And who cares? (谁知道呢?又有谁在乎呢?)要说我这一年的感受嘛…”
他垂下眼眸,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后抬起,目光平静,
“嗯…本土的情况,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顿了顿,
“表面上看,他或许还很健康,精神矍铄,谈笑风生…但他的内脏、他的骨骼、他的血液循环,其实早已开始不可逆转地衰退、腐朽。直到某一天,也许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感冒,或者是不小心在台阶上绊了一跤……”
李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冰冷的质感,
“……这点‘小毛病’就会瞬间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然后这个看似健康的老人,就会在所有人猝不及防之下,轰然倒塌,彻底没了气息。”
“So…你的意思是…”
老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接过话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本土…现在就是个…快要进棺材的老头子?No way!thats crazy!!我说李昂,这太危言耸听了吧?!”
“不…”
一直沉默抽着雪茄的老爹缓缓开口,灰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表情,
“这小子说的…恐怕接近真相了。我或多或少,也有这种感觉。”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然后缓缓吐出,
“布鲁克林区的半独立,其实就是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一种全局性崩盘即将开始的…信号。”
李昂眉头一挑,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显露出浓厚的兴趣,
“继续说,老爹。”
老爹叹了口气,将庞大的身躯更深地陷入柔软的皮质椅背,用一种叙述往事的放松姿态说道,
“咱们不说那远的,就从近些年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来看。李昂…你还记得我们相遇的时候吗?那时候…第七区刚刚从大动荡中勉强平息下来没多久…”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当时,政府已经彻底无力靠自己平息那场席卷整个区域的暴乱了。这本身就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政府对这个国家,对底层民众的掌控力,已经开始大幅削弱。而第七区…就是第一个彻底脱离国家有效掌控的产物!”
他语气一顿,又将雪茄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以后…像第七区这样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直到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
说到这里,老爹双手抬起,十指微微张开,然后猛地做了一个向外扩张的、象征突然爆炸的手势,同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拟声,
“boom!!”
李昂与老塞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凛然。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hahahaha!!”
看着两人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的脸色,老爹突然爆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用力拍打着椅子的扶手,
“hey!You two!(嘿!你们两个!)放轻松点!听听就得了,我开玩笑的,just a fking joke! (就他妈是个玩笑!)瞧把你们给吓的。hahaha!”
他那夸张的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却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底色。
……
血潮酒吧大厅,震耳的音浪和晃动的光影如同实质。
李昂面无表情地穿过群魔乱舞的人群,仿佛一艘静默的破冰船划过沸腾的海面。
他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与周围的喧嚣隔开一道无形的界限。
一名身材火辣、穿着紧身黑色背心的女酒保立刻注意到了他,带着职业性的甜美笑容滑了过来。
“嗨~帅哥,想来点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盖过了部分背景噪音。
李昂目光落在酒柜后方,淡淡开口,
“一杯‘僵尸血液’,谢谢。”
女酒保达芙妮的笑容未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好的,请稍等。”
她转身利落地操作起来,动作娴熟。
不一会儿,一杯泛着诡异惨绿色光泽的液体被推到他面前,盛在高脚杯中,边缘点缀着一片干涸的“血渍”(实为糖浆)。
“你的‘僵尸血液’。”
“谢谢。”
李昂道了声谢,有些迫不及待地端起来抿了一口。
那混合着多种朗姆酒、果汁和独特苦精的复杂口感瞬间在口腔中炸开,熟悉的味道翻涌上来。
他细细品味了片刻,还是记忆中那个配方,那个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的滋味。
达芙妮倚在吧台另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
他的陌生面孔和熟客才懂的点单形成了矛盾,
“帅哥…你第一次来这里吧?”
她试探着问,笑容更加明媚。
李昂转动着酒杯,眯眼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轻微的弧度,
“嗯,不算是第一次。”
达芙妮一愣,随即捂着嘴轻笑起来,
“所以这就很奇怪呀。”
“为什么这么说?”
她用涂着蔻丹的指尖点了点李昂手中的酒杯,
“‘僵尸血液’…这东西压根没在酒水单上。只有在这里混迹多年的老家伙们,才知道找我要这个。”
李昂笑了笑,没有接话。
达芙妮身体前倾,胳膊撑在吧台上,因为这个角度,李昂能清晰地看到她白衬衣下那道深邃的沟壑。
“可是很奇怪呢…这位帅哥,我来这儿也快一年了,从来没见过你。”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平静地解释,
“这没什么奇怪,美女。一年前,我就在这个位置,点过同样一杯酒。”
“哦~~”
达芙妮恍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大方地伸出手,
“达芙妮。”
李昂伸手与她轻轻一握,触之即分,
“李昂。”
互相介绍后,达芙妮显得更加自来熟,她再次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暧昧的诱惑,
“嘿,李昂,我凌晨三点下班…外面最近不太平,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对于这种直白的暗示,李昂早已司空见惯。
他脸上依旧带着那点疏离的笑意,礼貌却坚定地婉拒,
“抱歉,恐怕不行。待会儿我还得去接我女朋友。”
达芙妮眼中的热切瞬间冷却了几分,笑容也变得公式化起来。
“啊,这样啊,抱歉打扰了。那我再问问别人吧。”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转身,去招呼另一头的客人了。
李昂摇了摇头,没有在意。
他又独自坐了一会儿,杯中的酒液渐渐见底。
最初的怀念感消退,心底只剩下空虚和疲惫。
脑海里闪过安娜的笑意,蒂娜古灵精怪的模样,小卡毛茸茸的大脑袋,还有阿月温婉的身影…
一股暖意驱散了酒吧的冰冷。
他一口饮尽杯中残余的“血液”,将一张百元信用点纸币拍在吧台上,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第363章 愧疚
走出酒吧,夜晚微凉的空气驱散了里面的浑浊。
李昂一眼就看到,疤脸卢克的脑袋已经被那个勤快的保安用一根十英尺左右的金属杆高高立起,位置极其显眼。
保安此刻正手脚麻利地往杆子上缠绕着五彩的霓虹彩带,显然是个动手能力很强的实在人。
这颇具荒诞和赛博朋克风格的“景观”提起了李昂的兴致。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准备看看通了电后的最终效果。
很快,霓虹彩带缠绕完毕。
保安抹了把额头的汗,小跑着钻进酒吧正门。
几秒钟后,随着一阵轻微的滋啦电流声中,缠绕在杆子和那颗头颅下方的霓虹彩带猛地闪烁了两下,随即稳定地亮了起来。
红蓝绿紫的光芒交替闪烁,将疤脸卢克那张凝固着惊恐和痛苦的死灰色面孔映照得光怪陆离,既炫目又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
这颗赛博版本的枭首示众标志,正式成为了布朗斯维尔街道夜晚的一部分。
李昂啧啧欣赏了一番,嘴角扯出一个满意的弧度,不再停留,转身融入第七区更深沉的夜色之中。
……
深夜,春谷公寓顶层。
一道灰白色的门扉如同水波般在空气中无声浮现,李昂迈步而出。
他下意识地低头嗅了嗅肩颈处的气味,确认没有沾染上酒吧的烟酒或街头的血腥味后,这才轻轻推开了家门。
门内一片死寂。
预想中的温暖灯光和熟悉问候并未出现,迎接他的只有一片沉甸甸的黑暗与近乎凝固的压抑。
李昂脸色骤变,心猛地一沉,立刻扬声喊道,
“安娜?!”
他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话音刚落,主卧紧闭的房门后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窣声。
门被拉开一条缝,小鬼头蒂娜的小脑袋探了出来,眼圈通红,嘴巴委屈地瘪着。
一看到李昂,她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肚子上,嚎啕大哭,
“大坏蛋!呜呜…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被赶走,再也回不来了……”
李昂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心中涌起一阵酸涩的歉意。
他轻轻抚摸着蒂娜柔软的头发,低声安慰,
“傻丫头,怎么可能?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这时,客厅的灯光“啪”地一声亮起,驱散了黑暗。
李昂抬头,看见安娜、小卡和阿月都从卧室里快步走了出来,将他围在中间。
安娜的面容显得有些憔悴,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明显红肿,显然是哭了很久。
李昂心疼地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话语里带着无限的歉疚,
“亲爱的,我回来了。”
安娜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眨了眨眼,把再次涌上的泪意逼回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上前一步,紧紧地、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抱住了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回来就好…亲爱的。”
体型已如猛虎般庞大的小卡,此刻却像只真正的小猫,使劲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着李昂的大腿,
喉咙里发出“喵呜喵呜”带着委屈和依赖的叫声。
阿月则一如既往地站在稍外围的地方,脸上带着温婉的浅笑,声音柔和如水,
“主人,您回来啦。”
看着围拢在身边的家人,李昂心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流和酸楚包裹着,第一次对自己之前的鲁莽和带来的风险产生了悔意。
他轻声呢喃,像是承诺,又像是保证,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虽然只是短短一天没见,但他没想到安娜她们会伤心到这种程度。
以往他出差几天,虽然也会牵挂,却从未像这次一样。
因为这次离开,不是出差,而是被官方驱逐,是勒令永远不得再踏入美利坚本土的放逐。
李昂的妥协,让安娜她们以为,将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了,这种近乎永别的预感,才是让她们陷入绝望的根源。
若不是他卡着规则的漏洞,凭借“阴影行者”的能力穿梭位面强行飞回,他或许永远不知道自己这些所在乎的人,会因他而如此心碎。
李昂满心愧疚,连忙给她们喂下定心丸,
“别怕,听着,除了以后我不能在外界的公开场合露面,每天晚上,我都能像这样回来。真的,别伤心了。”
这话如同阳光驱散阴霾。
三人一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安娜脸上的憔悴肉眼可见地消退,被一种失而复得的明亮取代,
“真的吗?只要你不被外面的人看到就行?”
李昂笑着纠正,语气却轻松了许多,
“不是不被看到就行,是我的活动范围,严格来说,仅限于这间公寓之内。虽然外面明面上的监视都撤了,但暗地里的眼睛,只怕比以前更多。”
他被家人们簇拥着走到沙发边坐下。
安娜紧挨着他坐下,双手搂着他的胳膊,语气仍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那你这样回来…他们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李昂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放心,他们发现不了。这一点,我很有把握。”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还在拼命争宠、用大脑袋顶他手掌的小卡,
“只不过…以后我们的家庭旅游计划,恐怕只能放在国外进行了。”
安娜的美眸顿时一亮,闪过一丝雀跃,
“哦?这听起来…倒也不算太坏。”
她仰起头,认真思考着,
“那我们先去哪里好呢?巴黎?伦敦?还是罗马?”
她列举着那些浪漫之都的名字,眼神中充满了憧憬。
然而,她最后的回答却让李昂的心被巨大的暖意包裹。
安娜目光清澈而明亮地看着他,轻声说道,
“不过…只要有你在,不管去哪儿,我都喜欢。”
“我也是!我也是!”
蒂娜立刻高举小手大声附和。
小卡也急忙跟上节奏,“喵呜喵呜”地叫唤个不停,毛茸茸的大尾巴甩得呼呼作响,生怕把自己给落下了。
第364章 晚宴
深夜,新纽约一区,也叫行政特区,一辆黑色雷克萨斯Lm静默地停在一处占地极广的庄园那气势恢宏的铸铁大门前。
门上隐蔽的传感器射出一道不易察觉的幽蓝光线,将车辆从头至尾扫描了一遍。
滴…
一声轻响,沉重的铸铁大门无声地向内滑开,允准了这次拜访。
雷克萨斯再次启动,平稳地驶入这片私人领地。
车轮碾过精心铺设的水泥路面,两旁是修剪得一丝不苟、在夜色中如同沉默卫兵的园艺。
车辆行驶了一段距离,道路尽头,灯火辉煌的五层庄园主楼赫然显现。
主楼前方,一座约两人高的女神雕像喷泉尤为引人注目。
女神身披流动感十足的薄纱,头戴花环,手持陶罐,清水正从罐中潺潺流出。
雕像通体由某种极品白色石材雕琢而成,线条柔和而圣洁,将完美的人体与超凡的神性融合得天衣无缝,一望便知是大师耗费心血之作。
车子沿着弧形车道,绕过静谧的喷泉,最终稳稳地停在主楼门前宽阔的大理石台阶下。
车门如同羽翼般无声开启。
一只肌肤白腻到几乎在夜色中泛出柔光的美腿优雅探出,鲜艳的红色高跟鞋鞋跟与冰冷坚硬的地面接触,发出叩的一声清脆回响,在这静谧的庄园里格外醒耳。
一位身姿高挑曼妙的女子躬身下车。
她穿着一袭酒红色真丝吊带长裙,完美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外面却随意地罩了件裁剪极佳的黑色西装外套,平添几分慵懒与不羁。
栗色长发慵懒地披在肩头,面容美得极具攻击性,却又被她唇角那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柔化。
庄园门口,一位穿着三件套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管家早已静候在此。
他缓步上前,单手抚胸,微微躬身,语气平缓如陈年佳酿,
“Good evening, 美丽的薇奥莉塔小姐。欢迎光临菲德维尔庄园。我是管家克劳福特。亚当斯少爷,已在宴会厅等候您共进晚餐。”
薇奥莉塔掩嘴轻笑,一双描画精致的眼眸仿佛蕴藏着星辰,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thank you, 克劳福德先生。希望我没有让亚当斯先生等太久。”
“您多虑了,时间刚刚好。”
管家克劳福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标准化微笑,微微侧身,伸手虚引,
“请随我来。”
两人进行着上层社会必备的、礼貌而疏离的寒暄,在管家的引领下,薇奥莉塔迈步踏上台阶,走向那扇洞开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厚重橡木大门。
当她窈窕的背影完全没入庄园内部的璀璨光华之中,那两扇巨门开始缓缓闭合,沉重而坚决。
从门缝间透出的、象征着内部世界温暖与辉煌的光线逐渐变细,最终咔哒一声,被彻底切断。
那一刻,庄园仿佛成功地将外界的寒冷与所有潜在的恶意都隔绝在外。
又或者,它刚刚悄无声息地,将一位美丽的猎物,纳入了它精心编织的陷阱。
穿过布置典雅、悬挂着古典油画的长廊,管家在一扇对开的、略小一些的华丽门扉前停下,轻轻推开。
“薇奥莉塔小姐,请。”
薇奥莉塔保持着完美的微笑,迈步踏入。
宴会厅内的景象徐徐展开,极尽奢华。
高耸的穹顶上垂落着璀璨的水晶吊灯,将每一寸空间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墙壁覆盖着深色丝绒,悬挂着价值不菲的古典油画,脚下是触感柔软如云的波斯地毯。
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雪白桌布,银质烛台与精致瓷器摆放得一丝不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食物将启未启的诱人气息。
一位身穿剪裁考究的深蓝色礼服的年轻男子适时站起身。
他面容英俊,举止间带着贵族特有的从容。
迈着轻快的步伐迎上前,话语热情,
“哦,美丽的薇奥莉塔小姐,你能如约而至,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他微微欠身,执起她的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吻手礼,目光灼灼,
“今晚的月色,在你面前也要逊色三分。”
薇奥莉塔眼波流转,眯眼轻笑,声音如同浸了蜜糖,
“您太客气了,亚当斯先生。能被您邀请参加如此私密的晚宴,才是我的荣幸。”
对于这恰到好处的恭维,亚当斯显得十分受用,他轻笑一声,优雅地伸出手臂虚引方向,
“晚宴已经准备就绪。我记得你偏爱波尔多的风味,特意为你准备了一支不错的红酒。”
“哦?亚当斯先生真是有心了,非常感谢。”
薇奥莉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
两人一边客套地寒暄,一边在亚当斯的引领下走向那张长长的餐桌。
亚当斯绅士地为薇奥莉塔拉开位于餐桌一端的座椅。
“请坐,薇奥莉塔小姐。”
“谢谢。”
薇奥莉塔优雅落座。
待她坐定,亚当斯才迈步走向餐桌的另一端坐下。
他抬手,轻轻按向桌面一个精致的铜质响铃。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华丽的宴会厅里回荡,余音袅袅。
早已候在侧门的管家克劳福特闻声,立刻带领着六名身着统一制服、步履轻盈的侍者鱼贯而入。
管家手中托着一瓶已然醒好的红酒,身后的侍者们则双手稳稳托着覆盖银质餐盖的餐盘,悄无声息地走到餐桌旁,动作轻缓地将一道道佳肴摆放在两位宾客面前。
亚当斯面带微笑,望向薇奥莉塔,
“希望今晚的菜肴,能合你的口味。”
薇奥莉塔回以迷人的微笑,目光扫过那些光洁的餐盖,
“我很期待。即便隔着餐盖,似乎也能闻到那诱人的香气呢。”
随着管家一个细微的手势,侍者们动作整齐划一地掀开了银质餐盖。
瞬间,精致摆盘的各色美食映入眼帘,色泽诱人,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一旁的管家克劳福特开始用平稳的语调轻声介绍,
“今晚的前菜是法式焗蜗牛,主菜准备了勃艮第红酒炖牛肉,搭配的蔬菜是普罗旺斯炖菜,还有……”
薇奥莉塔听着管家的介绍,目光转向餐桌另一端的亚当斯,唇角微扬,
“看来今晚的主题,是经典的法式风味?”
亚当斯的目光看似温柔,实则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
他微微颔首,
“当然,都是依照你的喜好来准备的。希望……你能喜欢……”
第365章 美味的小姐
庄园宴会厅内,管家克劳福特为两人斟完酒后,微微俯身,
“少爷,我先退下了,若有需要,请随时摇铃。”
亚当斯的目光始终黏在对面的薇奥莉塔身上,随意地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迫不及待,
“嗯,下去吧。没有要紧事,不要来打扰我们。”
“是。”
管家应声,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并轻轻带上了厚重的宴会厅大门。
随着门扉合拢,厅内明亮的主灯悄然暗下,只余下餐桌中央银质烛台上几簇微微摇曳的烛火。
昏黄柔和的光线笼罩下来,为一切蒙上了一层朦胧而私密的滤镜,也让薇奥莉塔的美貌在光影交错间更具冲击力,宛如一幅活过来的古典女神油画。
亚当斯举起酒杯,透过荡漾的红色酒液凝视着烛光下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庞,声音热切了几分,
“薇奥莉塔小姐,为了这个美妙的夜晚,让我们共饮一杯。”
女人嫣然一笑,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灼热的目光,优雅举起酒杯,
“当然,亚当斯先生。谢谢你,为我安排了如此完美的晚宴。”
她的眼神仿佛带着钩子,言语间充满了暗示。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轻轻抿了一口杯中醇厚的液体。
酒精是绝佳的催化剂。
随着杯中之物渐少,晚宴的气氛也愈发活络升温。
男的蓄意撩拨,女的半推半就,谈笑风生间,一切似乎都水到渠成,只待晚宴结束,便可顺理成章地开启下一场“大战”。
时间在愉悦的氛围中飞速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宴会厅的门被轻轻敲响后推开,管家克劳福特去而复返。
他没有提及时间已晚,而是迈着标准的步伐来到亚当斯身侧,躬身轻语,
“少爷,需要让后厨重新准备一份热菜吗?”
这话的潜台词无疑是,晚宴是否该结束了?
亚当斯动作一顿,自然听懂了管家的弦外之音。
他挥了挥手示意其退下,随后再次举起酒杯,望向薇奥莉塔的目光已变得赤裸而炽热,
“薇奥莉塔小姐,你看,长夜漫漫,美食美酒终究只是点缀。不如我们共饮此杯,然后……移步我的卧室,继续我们未尽的话题,来个……彻夜长谈如何?”
面对亚当斯的邀请,正合薇奥莉塔的心意,她此行的目的本就是如此。
几个小时的晚宴早已让她坐立难安。
闻言,她立刻举起酒杯,发出一声娇媚的轻笑,眼波醉人,
“亚当斯先生……我正有此意。”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亚当斯心中狂喜,眼中炽热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但面上依旧维持着绅士的派头。
他隔空与薇奥莉塔轻轻碰杯,
“cheers。”
“cheers。”
两人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晚宴正式结束。
有了明显醉意的两人,行为举止亲密了许多。
亚当斯站起身,步履略显蹒跚地绕过餐桌,伸出了手臂。
薇尔莉特俏脸泛着诱人的红晕,眼波流转似水,把手放在了亚当斯的掌心,站了起来。
不过她好像不胜酒力,还不等站稳,捂着脑袋娇哼一声,
“哎呀~”
整个人直接扑到了青年的怀里。
亚当斯温玉入怀,一颗心脏怦怦直跳,胸前那饱满的曲线被挤压的变形,每一次轻微的摩擦都像带着电流,让亚当斯口干舌燥,心猿意马,几乎难以自持。
他反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语气关心,又带着点窃喜,
“薇尔莉特小姐,你没事吧?”
薇奥莉特轻轻摇了摇头,秀眉微蹙,似乎想要凭借自己残存的力气从亚当斯温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然而,青年手臂稍稍用力,便将她更紧地箍在了怀中,那点微不足道的挣扎便石沉大海。
感受着腰间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道,薇奥莉特眼中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喜意,表面上却顺势柔若无骨地彻底依偎进他的怀里,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
她仰起那张泛着醉人红晕的俏脸,吐气如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与娇媚,
“哦,抱歉,亚当斯先生……这酒劲似乎上来了,我真是……太失礼了。”
亚当斯呼吸明显变得粗重起来,怀中温香软玉的触感和鼻尖萦绕的幽香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他低头看着那双近在咫尺、仿佛蒙着水雾的迷离眼眸,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带着细微的颤抖,
“无妨……能作为薇奥莉特小姐的依靠,是我的荣幸。”
他手臂稳稳地支撑着她,
“还是让我扶着你吧,小心脚下。”
女人羞涩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用细若蚊呐,
“嗯……谢谢你,亚当斯先生。”
亚当斯脸上露出一抹极为受用的表情,他一个眼神制止了不远处似乎想上前帮忙的管家克劳福特,独自揽着薇奥莉塔的纤腰,几乎是半抱半扶地,带着她上了楼,进入了奢华至极的主卧室。
房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
两人脚步虚浮地纠缠着挪到那张宽大得过分的天鹅绒床边,最终像是失去了所有平衡般,重重地一起倒进了柔软无比的床垫里,弹跳了一下。
“嗯哼~”
身下的薇奥莉塔发出一声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贲张的娇哼,那声音里混杂着些许吃痛与更多的诱惑,听得亚当斯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麻了半边。
他强忍着翻腾的醉意和更汹涌的欲望,用手臂撑起上半身,悬停在她上方。
烛光般的暖色床头灯下,身下的女人云鬓微乱,眼神迷离,双颊酡红,那身酒红色的吊带长裙因方才的动作滑落少许,露出更多白皙滑腻的肌肤,整个人呈现出一副毫无防备、任君采撷的诱人模样。
亚当斯的心跳陡然失控般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叫嚣。
然而,多年养成的、属于上位者的谨慎和某种近乎变态的掌控欲,让他尚存最后一丝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立刻将她拆吃入腹的冲动,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地替她拢了拢鬓边的发丝。
“夜……还很长。”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许久,
“等我一下,美味的薇奥莉塔小姐……”
说完,他竟有些艰难地撑起身子,翻身下床,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向了浴室。
他需要一点冷水,让自己过于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猎物已经入笼,他不介意多花点时间,让这场狩猎的终章,进行得更加从容不迫,尽在掌握。
毕竟,正如他所说,夜,还很长。
第366章 密室囚禁
“嗯……”
薇奥莉塔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嘤咛,从混沌的黑暗中缓缓苏醒。
视野里一片浓稠的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静得只能听到自己逐渐加速的心跳。
该死的!
她心中暗骂,真是喝酒误事!
记忆如同断了片的录像带,她只模糊地记得自己如何假装不胜酒力,如何被亚当斯半扶半抱地带进卧室,两人重重倒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以及那个男人强忍着欲望起身走向浴室的背影……
然后,便是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试图活动一下身体,却皱紧了眉头。
四肢传来清晰的束缚感,她有些愕然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和脚踝,在极致的黑暗中勉强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四肢都被牢固的皮质束带固定在了冰冷的金属床架上,动弹不得!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结合这彻底的黑暗和身处的境地,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冰水般浇遍了全身。
她尝试用力挣扎,束带却纹丝不动,专业得令人绝望。
“亚当斯先生!克劳福特先生!有人吗?!help!!”
薇奥莉塔再也顾不得伪装,带着些许颤抖和惊恐的声音在漆黑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无助。
她的呼喊似乎起了作用。
嘎吱……
一声沉重、带着锈迹摩擦感的声响,从黑暗的一侧传来。
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厚重铁门被从外面推开,走廊上昏黄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涌入,勉强照亮了房间内靠近门口的一半区域。
管家克劳福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背着手,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剪影。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被呈“大”字形绑在床上的薇奥莉塔,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件物品。
“薇奥莉塔小姐,请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在这环境下显得格外诡异,
“亚当斯少爷正在准备用餐工具…马上就到。”
用…用餐工具?
薇奥莉塔被这突如其来的、不合时宜的词语搞得有些发懵,大脑因残留的酒精和巨大的恐惧而运转迟缓。
不是刚吃完晚宴没多久吗?
难道…是夜宵?
荒诞的念头一闪而过,但眼前诡异的现实瞬间将其击碎。
她强压下喉咙里的尖叫,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交涉,
“呃…克劳福特先生,您看…时间也不早了,我…我就不多打扰了,能先放开我吗?”
管家依旧背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重复着冰冷的话语,
“请不要客气……薇奥莉塔小姐…亚当斯少爷…马上回来。”
这话语如同最后的判决,让薇奥莉塔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不祥预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她的脖颈,张开獠牙,嘶嘶地吐着信子,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激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房间外,一条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砖石密道,墙壁上挂着昏暗的瓦斯灯,投下摇曳不定、鬼魅般的影子。
嘎吱…嘎吱…
密道的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缺少润滑的金属轮子的声音,正不紧不慢地由远及近。
听到这动静,克劳福特不再理会薇奥莉塔那近乎崩溃的、带着哭腔的哀求呼喊。
最后冷漠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出了这个漆黑的房间。
哐当!
厚重的铁门被无情地关上,将那唯一的光源和可能存在的生路彻底斩断。
象征着自由的光束被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房间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漆黑之中。
“少爷…‘食材’状态完好,情绪饱满。现在开始吗?”
管家克劳福特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嗯,开始吧。”
亚当斯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感,音调有些不自然地拔高,
“我可是…呵…好久没‘品尝’过了呢…”
密道昏黄的瓦斯灯光下,亚当斯的身影逐渐清晰。
他换上了一套非常考究、带着复古风格的黑色贵族礼服,白衬衫的领口束得一丝不苟。
然而,与他这身郑重打扮形成反差的是他的状态。
亚当斯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双眼瞪得溜圆,瞳孔在灯光下兴奋地收缩,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发出压抑不住的“嗬嗬”声,整个人还因为激动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看起来就像个磕了药、正处在亢奋巅峰的瘾君子。
管家克劳福特对此视若无睹,只是平静地点点头,转身,再次用力拉开了那扇密室的厚重铁门,然后沉默地后退几步,垂手而立,显然没有跟进去的打算。
密室门打开,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
亚当斯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嗬嗬”轻笑,推着一辆覆盖着洁白桌布的送餐车,步履有些漂浮地走了进去。
车轮在石地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走进漆黑一片的房间后,亚当斯侧过头,用带着一丝癫狂残留的语调吩咐,
“嗬……守在外面。我的‘用餐’时间,不喜欢被打扰。”
“好的,少爷,我明白。”
管家恭敬地回应,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脚步声消失在密道远处。
哐当!
铁门再次合拢,将最后一丝光线与希望彻底隔绝。
密室房间重新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此时薇奥莉塔心中的恐惧已经窜升到了顶点,几乎要冲破她的喉咙。
她强忍着尖叫的冲动,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试图做最后的沟通,
“亚当斯先生……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黑暗中,她看不清亚当斯的面容,只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静立在门口,跟个鬼一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意。
对于她的呼喊和哀求,亚当斯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是凭借着对房间的熟悉,摸索着走到墙壁一侧,然后伸手,“啪”地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
滋啦滋啦……
一阵电流不稳的声响,头顶上方,几盏镶嵌在天花板里的、散发着惨白光芒的灯管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相继亮起,无情地驱散了黑暗,将房间里的一切清晰地暴露出来……
薇奥莉塔的视线迅速扫过周围,当眼前的景象彻底映入眼帘时,她的心跳骤然漏跳了一拍,瞳孔因极致的恐惧而猛烈收缩到针尖大小!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沿着她的尾椎骨急速窜升,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呀!!!!!!!help!!!!”
第367章 惊悚的展品
“help!!!!!”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女性尖叫猛地撕裂了密室的死寂。
声波撞击在冰冷的石墙和厚重的铁门上,却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徒劳地挣扎了几下,便被彻底吸收、隔绝。
从门外昏暗的密道听来,只剩下一点点模糊不清、似有若无的闷响。
莫说吸引救援,就连穿透这幽深的甬道都是一种奢望。
金属床板上,薇奥莉塔如同一条被钉在标本板上的垂死天鹅,身体剧烈地扭动着、挣扎着。
手腕与脚踝处白皙娇嫩的皮肤早已被坚韧的皮革束带磨破,洇出刺目的血痕,她却浑然不觉痛楚。
从亚当斯按下开关,灯光亮起,让她彻底看清这间密室全貌的那一刻起,她的理智便已彻底崩塌,坠入了无底的绝望深渊。
这哪里是卧室?
分明是一座精心布置的、寂静的女性头颅陈列馆!
密室的三面墙壁,被一排排高至天花板的深色木质展示柜严丝合缝地占据。
柜体打磨得光洁如镜,透着温润的光泽。
每一面柜子都分为三层,如同博物馆里珍藏艺术品的展架。
然而,那里面盛放的,绝非任何意义上的艺术品。
透过每一格前方清晰的玻璃挡板,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颗颗女性的头颅,正静静地“安放”在绒布衬底之上。
它们显然经过了极其细致的防腐处理,皮肤保持着近乎诡异的鲜活质感,面色红润,甚至连发丝都梳理得一丝不苟,仿佛只是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每一颗头颅的脖颈断面,都被一枚拇指粗细、泛着冷冽银光的金属杆稳稳托起,如同昂贵手办下方的展示底座,被以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严谨姿态,整齐地排列在展柜之中。
粗略看去,这样的头颅,竟有七八十颗之多!
它们发色肤色不尽相同,却共享着同一种令人头皮炸裂的宁静。
更令人灵魂颤栗的是!
所有头颅的眼窝都是空洞的。
那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深不见底的、黑暗笼罩的凹陷,仿佛能将光线与希望都吞噬进去。
在极致的恐惧与崩溃的神经作用下,薇奥莉塔只觉得那三面墙上,密密麻麻的空洞眼窝,仿佛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它们无声地凝视着,带着某种跨越生死的怨毒与悲悯,仿佛在无声地哭泣,又像是在发出只有她能“听”到的、来自地狱深处的嘲弄与欢迎。
惨白的灯光下,亚当斯对薇奥莉塔那濒临崩溃的剧烈反应显得十分满意。
他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侧耳倾听着那绝望的尖叫,如同在欣赏一曲激昂的交响乐。
他脸上的潮红愈发鲜艳,竟跟着那尖叫的节奏,踮起脚尖,优雅而怪异地轻轻舞动了几下,仿佛在进行某种黑暗的仪式。
显然在极致地享受着“食材”在被“享用”前,所迸发出的最后生命力。
直到薇奥莉塔的嗓音变得嘶哑不堪,挣扎的力气耗尽,如同被抽去筋骨般瘫软在金属床板上,只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和空洞眼神里弥漫的死意,亚当斯才缓缓睁开眼,带着一丝饕足后的慵懒看向她。
“哦!我美丽的薇奥莉塔小姐,”
他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您还真是…活力满满呢,谢谢您…为今晚的盛宴增添了无比美妙的序曲。”
薇奥莉塔已经放弃了。
眼神呆滞,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彻底的麻木。
她绝望地意识到,没人会来救她。
来时乘坐的那辆雷克萨斯Lm,是亚当斯直接派到她公寓楼下的。
而她,为了这趟“秘密约会”,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她的去向。
就是她自己,亲手斩断了所有生路,心甘情愿地踏上了这趟通往死亡的列车。
亚当斯见气氛似乎有些过于“沉闷”了,他并不喜欢死气沉沉的“食材”。
于是,他自顾自地开始了介绍,语气轻快,如同一位热情的主人向尊贵的客人展示自己心爱的收藏。
“嘿,我亲爱的薇奥莉塔,别这么沮丧。来吧,让我为你介绍一下我这些…珍贵的收藏。”
他微笑着,仿佛在分享世界上最有趣的秘密,
“听完之后,我相信你也会…欣赏它们的独特之美。”
说着,他根本不需要薇奥莉塔的回应,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第一排木质展柜前。
伸手指着其中一颗有着棕色卷发、面容姣好的头颅,眼神中流露出回忆的迷醉。
“看,这位是娜塔莉。”
他的语气带着赞赏,
“一位冉冉升起的明星,参演过那部很受欢迎的《情定华尔街》…哦,娜塔莉的演技真是充满了灵气,尤其是那场与男主角的床戏…”
亚当斯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病态的回味,
“导演运用了精妙的镜头语言,将她那段腰部的曲线,拍得…嗯…如同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每一寸肌肉的牵动都充满了生命的力量…”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口腔中回味着什么,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
“后来,我邀请她来这里共进晚餐。我为她准备了最完美的晚宴…而我…也终于如愿以偿地…品尝到了她腰间的软肉…嗯…正如电影里所展现的那样,充满了弹性与活力…非常、非常…美味……”
薇奥莉塔依旧如同一个人偶,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对这一切毫无反应。
亚当斯不以为意,继续迈步,来到另一颗头颅前。
这颗头颅的主人有着坚毅的下颌线和紧实的皮肤,短发利落。
他回过头,看向床上的薇奥莉塔,像是在介绍一位老朋友。
“薇奥莉塔小姐,再看看这个。她叫格温多琳,一位非常、非常出色的长跑运动员,曾经代表我们伟大的美利坚,站在国际大赛的跑道上…”
亚当斯透过洁净的玻璃挡板,深情地凝视着格温多琳的头颅,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唤醒沉睡的故人。
“我认识她…是在芬兰赫尔辛基举办的第五十届国际田径锦标赛上…”
亚当斯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目光飘向远方,仿佛穿越回了那座喧嚣的体育场,
“当时…格温多琳就像一头矫健的母豹,奔跑在鲜红的跑道上。汗水在她古铜色的皮肤上闪烁…尤其是她那双线条紧绷、充满爆发力的大腿,肌肉每一次收缩舒展,都充满了原始而纯粹的美感…从那一刻起,我就被她…深深地吸引了……”
第368章 餐前准备
“……而这位,是海伦娜,”
亚当斯的声音带着一种咏叹调般的韵律,他移步到另一个展柜前,里面是一位黑发盘起、面容带着地中海风情的女性头颅,
“一位来自意大利的女高音歌唱家,她的声音曾让整个欧联邦为之倾倒。”
他几乎将整张脸都贴在了冰冷的玻璃挡板上,深情地凝视着那双空洞的眼窝,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曾经的舞台。
“我被她征服,是在那不勒斯的圣卡洛歌剧院。”
他的声音变得飘渺,沉浸在回忆里,
“那晚演出《诺尔玛》,海伦娜站在聚光灯下,当她唱起《圣洁女神》那段咏叹调时……”
亚当斯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床上眼神呆滞的薇奥莉塔,眼中闪烁着近乎宗教狂热的火花,
“那声音!仿佛不是来自人间!那么纯净,又充满了穿透灵魂的力量,很难想象……那样神圣的声音,竟是从她那纤细的脖颈和喉咙里迸发出来的!”
他缓缓从海伦娜的展柜前离开,脚步轻飘飘的,话语里带着无尽的回味与满足,
“不过好在……我最终还是幸运地,亲自感受到了……用舌尖品尝她声带振动时最微妙的颤动……那真是……无与伦比的美味。”
薇奥莉塔的面容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先前娇艳如花朵的脸庞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最后的光泽,走向凋零。
亚当斯却毫不在意,他继续着他的“导览”,如同最敬业的艺术品鉴赏家。
“这是加布丽埃勒……她拥有一双如同阿尔卑斯山湖泊般碧蓝清澈的眼睛,我曾深深沉醉其中……”
“这是多萝西……她的双手,指节匀称,肌肤细腻,能弹奏出最动听的钢琴曲,也曾温柔地抚慰过孤儿院孩子们的心灵……当然,最后也抚慰了我……”
“这是米兰达……”
他的声音在这里带上了一种特殊的兴奋,
“她拥有着万中无一的、极其稀有的Rh阴性血液……是我品尝过的最棒的饮品……”
密室里,只有亚当斯滔滔不绝的讲述在回荡。
此刻的他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构建的、由血肉与记忆组成的变态美学之中,神情愈发亢奋,脸颊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看向薇奥莉塔的眼神,不再是伪装出的绅士爱慕,而是彻底剥去了人皮,露出了最原始、最赤裸的饥渴与贪婪,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无数昼夜的旅人,终于看到了近在咫尺的绿洲与清泉。
直到介绍完“米兰达”和她的血液,亚当斯才像是猛然从一场迷梦中惊醒般,骤然停下了脚步和话语。
他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过于激动的情绪,然后转向薇奥莉塔,脸上重新挂上了一丝带着歉意的、扭曲的优雅微笑,
“哦,抱歉……我亲爱的薇奥莉塔小姐……你看我,一谈起我的这些‘缪斯’们,就总是容易太过投入,以至于忽略了你……”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薇奥莉塔的全身,最终停留在她因恐惧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期待,
“现在……该让我们专注于……今晚真正的主角了。”
一边说着,缓步来到推进来的送餐车旁。
伸出手捏住白布的一角,然后猛地将其掀开。
只见下方露出的,并非寻常的银质餐具,而是一排排整齐陈列、擦拭得锃亮如镜的外科手术器械。
组织剪、解剖刀、骨锯、血管钳……
它们冰冷地躺在绒布上,按照尺寸和功能有序排列,闪烁着专业而冷酷的金属寒光,与这间恐怖陈列室的氛围完美融合。
亚当斯的目光扫过这些“餐具”,最终停留在一把异常纤薄、刀刃弧度优美的锋利小刀上。
他伸出手指将其拈起,举到眼前,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艺术品。
昏黄的灯光在刀锋上流淌,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亚当斯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滑过刀刃。
一丝极其细微,但清晰可辨的摩擦感传来,那是锋利度达到极致的证明。
这种触感让亚当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沉醉的弧度。
他转过身,将注意力投向了金属床上那具无法动弹的“盛宴主菜”。
亚当斯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那笑容扭曲而兴奋,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亲爱的薇奥莉塔小姐…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微微欠身,做了一个极其荒谬、却又符合他变态美学的感谢礼。
“谢谢你的…款待。”
话音落下,亚当斯轻轻放下了那柄寒光闪闪的小刀。
他的目光在器械盘上游移,最终落在了一支预先灌装了某种透明液体的注射器上。
亚当斯伸手将其拿起,用指尖弹了弹注射器的管壁,发出清脆的微响。
随后,他拇指缓缓推动推杆,针尖朝上,一小股无色的液体从极细的针孔中被挤压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随即消散。
他做着这一切的时候,脸上始终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自以为“体贴”的微笑,转向床上连颤抖都几乎停止的薇奥莉塔,用一种安抚的语气解释道,
“我亲爱的薇奥莉塔小姐…请不必担心,放轻松…”
亚当斯的声音温柔得可怕,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准备步骤…它不会让你感到疼痛,我向你保证。这完全是为了我们接下来的‘用餐体验’着想…”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一丝对“不完美”的嫌弃,
“想想看,如果在过程中,那些宝贵的‘汁液’不受控制地四处飞溅…哦,我的上帝!”
亚当斯夸张地摇了摇头,
“那不仅会弄脏这间精心布置的房间,更会破坏‘食材’最完美的呈现状态…那简直…太不优雅,太糟糕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举着那支排空了空气的注射器,迈着轻缓的步伐向薇奥莉塔靠近。
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一点致命的寒星,与他脸上那“温柔”的笑容形成了地狱般的对照。
第369章 展示柜里的新藏品
亚当斯一边用那种令人作呕的、充满“关怀”的语气解释着,一边手持注射器走到了床边。
他动作娴熟地拿起一旁备用的橡胶管,利落地扎在薇奥莉塔白皙的小臂上,轻轻拍打了几下。
很快,肘正中静脉便清晰地凸现出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精准地将针尖刺入了那根象征着生命的血管。
金属穿透皮肤,薇奥莉塔没有感觉到多少刺痛,只有一种冰冷的异物感。
随着拇指沉稳地推动推杆,那透明的药液无声地注入她的体内。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血管迅速蔓延至全身,如同无数细小的冰蛇在血液中游走。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掌控正在飞速剥离,手指无法动弹,连抬起眼皮都变得无比艰难,仿佛灵魂被囚禁在了一具正在死去的躯壳里。
唯有意识,如同暴风雨中摇曳的烛火,濒临熄灭,却异常清晰地燃烧着,被迫感受着这一切。
亚当斯拔出针头,用消毒棉签按了按微小的针孔,转身,推着那辆满载“餐具”的送餐车,吱呀作响地回到床边,停靠在最适合“操作”的位置。
他再次拿起了那柄弧度优美、寒光凛冽的小刀。
刀面反射出薇奥莉塔空洞而绝望的眼神。
俯下身,语气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礼貌,
“那么,我亲爱的薇奥莉塔小姐…我准备开始用餐了。”
噗嗤!
话音落下的瞬间,亚当斯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手腕稳定而有力地将锋利的刀尖精准地刺入了薇奥莉塔光滑平坦的小腹!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
麻醉药完美地剥夺了她的痛觉,但一种更深邃、更本质的“被侵犯”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残存的意识。
她只能感觉到局部肿胀,麻木。
薇奥莉塔眼皮沉重得如同坠上了铅块,视野开始模糊、变暗。
思维像是陷入了浓稠的泥沼,变得越来越迟缓,越来越混乱。
唯有听觉,仿佛被恶魔刻意延长,清晰地捕捉着来自她自身的、令人崩溃的声音…
呲啦… 是皮肉被划开的细微声响。
咯吱…是软骨或韧带被分离的摩擦声。
咕哝…是血液涌动和内脏被触碰的黏腻声响。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曲来自地狱的进食交响乐,在她逐渐沉寂的脑海里无限放大。
最后一滴泪水,混合着绝望、恐惧与无声的诅咒,从她逐渐失去神采的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最终,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
密室依旧寂静。
金属床板上已经没了薇奥莉塔的身影。
只有密室西侧展示柜上层,多了一颗面容绝美,但双眼空洞的头颅……
……
血潮酒吧浑浊的空气里,李昂斜倚在吧台老位置,指尖在个人终端的全息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
惨绿色的“僵尸血液”在杯中轻轻晃荡,映着他百无聊赖的表情。
暗网平台的任务列表依旧乏善可陈,尽是些鸡毛蒜皮的“清理”工作,报酬低得可怜,让习惯了大手大脚的他激不起半点兴趣。
李昂抿了一口酒,辛辣中带着怪异的甜腻,正准备关掉这浪费时间的光屏。
叮…
一声轻微的提示音,一个不同于普通任务通知的、带着加密纹路的对话框突兀地弹了出来,占据了屏幕中心,
[尊敬的‘阴差’先生,根据平台自动筛选与评估,有一份特定‘清理’工作需要您处理。是否接受?]
“嗯?”
李昂眉头一挑。
专属任务?
他这“阴差”的名号在底层暗网有点名气,但能让平台算法主动匹配,还如此郑重其事地推送……
有点意思。
他指尖悬在“接受”选项上,正想先看看任务详情,对话框却再次刷新,
[鉴于该任务的特殊性与保密层级,具体内容需在接受委托后方可解锁查阅。是否接受?]
“啧,”
李昂忍不住低啐一声,扯了扯嘴角,
“妈的,还搞得神神秘秘。”
他心里嘀咕,
“该不会是哪个高官挂了,屁股擦不干净,想找人去背黑锅吧?”
他虽然自信有能力处理绝大部分“麻烦”,但因为富兰克林一事,自己的鲁莽自大,导致有家不能回。
所以对这种明显藏着掖着、大概率牵扯大人物的棘手事,本能地感到排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念头一转,他果断移动手指,点向了旁边的“取消”按钮。
光屏闪烁了一下,提示框消失,界面恢复了正常。
关掉终端,他将杯中残余的惨绿色液体一饮而尽,冰凉的触感顺着喉咙滑下。
“时间不早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
吧台后的达芙妮正巧望过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明媚笑容,
“嘿,李昂,这就要走了?不打算再续一杯?”
李昂摇了摇头,语气平常,
“不了,该回去了。明天见,达芙妮。”
“明天见,李昂。”
达芙妮回了一声,自然地转身去擦拭酒杯,招呼另一头的客人。
走出酒吧,被外面带着凉意和淡淡怪味的夜风一吹,李昂感觉清醒了不少。
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巷道,阴影如同活物般从墙角蔓延而来,悄无声息地包裹住他的身体。
下一刻,他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从现实位面消失,在阴影位面中,朝着春谷公寓的方向极速飞去。
一夜无话。
次日傍晚,李昂再次出现在血潮酒吧的吧台前,仿佛昨日的插曲从未发生。
“嗨,李昂,”
达芙妮熟络地打着招呼,几乎在他坐下的同时,一杯调好的“僵尸血液”便推到了他面前。
“哦,谢谢,达芙妮。”
李昂熟络地道了声谢,拿起酒杯,另一只手习惯性地点开了个人终端,准备像往常一样浏览暗网,打发时间,顺便看看有没有不那么无聊的零散任务。
然而,就在他刚举起酒杯,嘴唇即将触碰到冰凉的杯壁时。
叮…
那个熟悉的、带着加密纹路的提示框,再一次弹了出来,顽固地占据着全息屏幕中央,
[尊敬的‘阴差’先生,根据平台自动筛选与评估,有一份特定‘清理’工作需要您处理。是否接受?]
李昂的动作顿住,酒杯悬停在唇边。
他的眼睛缓缓眯起,锐利的目光聚焦在那段冰冷的文字上,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被冒犯和不耐烦的寒光。
“妈的……”
他低声喃喃道,
“没完没了……这是盯上我了?”
第370章 老爹谈话
李昂抿了一口杯中的“僵尸血液”,让那冰凉怪异的液体在口腔里停留片刻,才缓缓咽下。
将酒杯不轻不重地搁在吧台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指节分明的手指在吧台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几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盯着已经暗下去的个人终端屏幕,眼神闪烁。
他妈的,连续两天精准推送,躲都躲不掉。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牛鬼蛇神,敢这么盯着他“阴差”。
心下既定,便不再犹豫,重新点亮终端。
那个加密提示框果然还顽固地停留在屏幕中央。
李昂伸出食指,干脆利落地点向了“接受”选项。
提示框瞬间消失,屏幕暗了一瞬,随即刷新出详细的任务内容,冰冷的文字泛着微光:
[任务地点:行政特区,菲德维尔庄园]
[任务数量:1 ]
[任务要求:全套无忧服务套餐]
[任务时间:凌晨02:00]
[任务报酬:1,000,000 信用点]
“哇喔!”
李昂下意识地低呼出声,眉毛高高挑起。
一百万信用点!
这手笔,即便对他而言也不算小。
在这人命如同消耗品的第七区,一百万足以买下二三十条像样的“命”。
这里指的可不是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底层毒虫,而是类似他曾经独闯三区金融塔干掉的、那个身边保镖环伺的铁齿帮会计马库斯·韦恩之流。
而且,这还仅仅是一单“清理”任务,并非风险更高的刺杀。
要知道,暗网平台还要从中抽取20%的佣金。
刨去抽成,雇主实际支付的金额更高。
这钱,烫手。
李昂快速扫完任务详情,随手关掉了终端界面。
默不作声地再次端起酒杯,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手腕轻轻转动,让杯中那惨绿色的酒液沿着玻璃内壁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一百万呐…
啧……
这钱,怕是不好拿。
他纠结的倒不是担心雇主事后耍花样、黑吃黑。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都是笑话。
他真正顾虑的是,万一这任务背后牵扯太深,或者雇主本人就是个该下地狱的杂碎,逼得他不得不在“清理”之余,顺手把雇主也一起“清理”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到时候,恐怕就不止是被驱逐出美利坚本土那么简单,很可能要面临全球范围内某些势力的“特别关注”。
他虽然不怕,但一想到可能要被迫离开第七区这个相对熟悉的地方,天天在国境线外当个“空中飞人”,利用阴影位面来回穿梭……
光是想想就觉得麻烦透顶,严重影响他目前这种“半退休”的安逸状态。
至于为什么拥有足以无视世俗规则的力量,却还如此“怂”……
李昂自己心里门儿清。
他只是心理层面有些偏离常轨的“变态”,一个喜欢游走在黑暗边缘,享受以暴制暴的快感,但并非是个反人类的疯子。
骨子里,那点来自“前世”小农家庭出身的、随波逐流、追求安稳的性子,依旧根深蒂固。
称霸世界?奴役人类?
那种宏大却累死人的理想,他连一秒钟都没想过。
有那功夫,不如回家逗逗蒂娜,撸撸小卡,或者和安娜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他难道不香吗?
“呼……”
他李昂轻轻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浊气,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惨绿色的液体滑入喉咙,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苦涩与辛辣的余味。
钱,他想要。
麻烦,他不想惹。
菲德维尔庄园…行政特区…
“嗤……”
李昂鼻腔里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眼神闪烁了一下,随手将空酒杯搁在吧台上,低声自语,
“既然如此…最好别给我玩什么花样。”
他关掉个人终端,刚站起身准备离开,手腕上的终端却再次震动起来。
李昂皱眉看去,屏幕上显示着“老爹”的通讯请求。
他没有犹豫,直接接通。
“嘿,小子,还在酒吧?”
老爹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背景音很安静。
“嗯,在。怎么了,老爹?”
李昂一边应着,一边朝酒吧后门走去。
通讯那头,老爹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那正好,别急着走,上来一趟。”
李昂也没多问,只是干脆地回了一个字,
“好。”
随即挂断通讯,转身改变方向,熟门熟路地搭乘专用电梯,直达顶楼。
推开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办公室门,李昂刚踏进去,就看到老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明显不悦,没等他坐下就直接发问,
“你接了菲德维尔庄园的清理任务?”
老爹的眉头拧着,目光锐利。
李昂眉头一挑,对此并不意外暗网的消息传得快。
因为老爹就是暗网平台管理人之一。
他大大咧咧地走到沙发边,一屁股陷进去,姿态懒散地回道,
“嗯,我接的。怎么了?”
“怎么了?!”
老爹被李昂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给气笑了,伸手指着他,音量拔高,
“蠢货!就你手欠!接它干什么?!以你现在的身份,还需要亲自去干这种脏活累活吗?!”
面对老爹带着关切的呵斥,李昂咧嘴笑了笑,耸了耸肩膀,语气轻松,
“啊,我这不手痒了吗,体验体验生活,就当是…忆苦思甜了。”
“bullshit!”
老爹气得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你要是闲得皮痒痒,那就滚过来帮我做事!别天天像个酒鬼一样窝在酒吧里,喝你那些该死的、颜色跟毒药一样的‘僵尸血液’!”
李昂撇撇嘴,想都没想就果断回绝,
“No.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自由自在。而且我也不想掺和地面上的那些麻烦事。”
他指的显然是帮派的具体管理和扩张。
“你!”
老爹被他噎得一时语塞,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胸口起伏,最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奈地放下手,放弃了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他知道这头狼崽子主意正,逼急了真可能扭头就走。
老爹重重叹了口气,把话题强行拉回到最初的问题上,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好,那就先不说这个。我问你,你知道这个菲德维尔庄园,到底是什么地方吗? 你就敢这么随便接下任务?!”
第371章 必死的任务?
“怎么?菲德维尔这地方是吃人还是怎么着,让你这么上火?”
李昂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调侃。
老爹闻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斜眼瞥着他,
“哼,就你特殊?就你‘阴差’本事大?地面上有名有姓、手艺不错的清道夫多了去了,这种报酬丰厚的‘好活儿’,他们为什么不接?你用你那狗脑子好好想过这个没有?”
被老爹这么连珠炮似的一问,李昂脸上的轻松神色收敛了些,他也察觉到这里面可能真有不对劲。
他坐直了身子,收敛了懒散的态度,正色道,
“行了行了,老爹,你就别跟我绕弯子打哑谜了。到底怎么回事,直说吧。”
老爹看李昂终于认真起来,这才重重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雪茄剪,慢条斯理地处理着一根粗大的雪茄,似乎在组织语言。
剪开茄帽后,他并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沉声道,
“这个菲德维尔庄园,明面上的主人是亚当斯家族。而这个亚当斯家族的族长…就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昂,眼神凝重,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会带来什么后果,
“……就是实际在幕后掌控着美利坚命脉的十几个古老家族之一。”
话已挑明,老爹也不再保留,他盯着李昂,语速加快,带着警告的意味,
“其实光是这点,也没什么。我们这种在泥潭里打滚的,跟这种云端上的家族层次差距太大,平时根本接触不到,井水不犯河水。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森然,
“……这个亚当斯家族里,出了个极其特殊的‘奇葩’。一个品味‘独特’,专注于…女性美食的变态食人魔。”
“女性美食的…食人魔?”
李昂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组,眉头皱了起来,这和他预想的黑帮仇杀、政治暗算完全不同,透着一股邪典的诡异。
“没错,”
老爹肯定地点点头,脸色不算好看,
“就是专挑那些在某些方面特别出彩、有独特魅力的女性下手,然后把她们当成‘食材’的变态食人魔……”
李昂一时哑然。
好家伙,寻常的刺激已经满足不了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权贵了是吧?
开始不断突破道德和人性的底线来找乐子了。
简单概括,就是这帮人的兴奋阈值被无限拔高,已经彻底麻木,只能在更极端、更禁忌的领域寻找新的刺激。
这种情况其实非常可怕。
人类的欲望就像个无底洞,永无止境。
就拿李昂自己来说,他自认不算什么好人,几天不活动筋骨,杀杀人,都会觉得手痒。
这是一种长期浸淫黑暗形成的惯性。
更别提那些早已站在世俗社会顶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真正权贵了。
普通的金钱、权力、美色……恐怕早已激不起他们内心多少波澜。
于是,为了填补内心的空洞,发泄无处安放的欲望,各种荒诞离奇、血腥残忍的“娱乐”方式便应运而生。
暗网平台上那些挑战人性极限的“节目”只是冰山一角。
老爹见李昂久久不语,拿起桌上的复古火机,“啪”一声点燃了手中的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浓白的烟雾,在空气中扭曲、扩散。
“其实,这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
老爹的声音在烟雾后显得有些模糊,
“别人交钱,我们干活,其本质上就是一桩生意。但该死的是,这个亚当斯家族最受宠的少爷,为了绝对保密,每次都会把前去处理现场、执行清理任务的清道夫,在干完活之后……直接灭口!”
李昂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脸上并没有出现老爹预想中的凝重或愤怒,反而无所谓地靠回沙发背上,甚至还嗤笑了一声,
“嗤,那我不去就完了呗。他还能隔着网线把我绑过去?”
“你说得轻巧!”
老爹被他这态度气得差点被烟呛到,
“当你接下这个清理任务的时候,这麻烦就已经沾上了,你想甩都甩不掉,明白吗?小子!平台有你的接单记录,亚当斯家族那边也收到了通知!”
李昂轻笑一声,依旧没多少担心,反而捕捉到了一个更让他疑惑的点,
“不是,老爹,我有点想不通啊。这亚当斯家的少爷是不是脑子有坑?他们自己家族难道没有处理这种脏事的人吗?非得找外人,找完了还要灭口,这不纯纯脱裤子放屁,还增加暴露风险的白痴行为吗?”
老爹哼了一声,带着一种看透这些权贵子弟荒唐的讥讽,
“这就是他既愚蠢又自大的地方。如果他动用家族内部的力量来处理,事情很容易就会被家族里的其他实权人物,或者他的竞争对手察觉。要知道,虽然他受宠,但庞大的亚当斯家族可不止他一个子嗣,内部倾轧同样激烈。他干的这些事,毕竟上不得台面,是绝对的丑闻。”
李昂挠了挠脑壳,感觉这逻辑有点绕,
“所以……他的解决方案就是,吃了人以后,偷偷在暗网上发布任务,找我们这些‘外人’来清理?就只是为了瞒过家族里的长辈和竞争对手?”
“嗯,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这就是事实。”
老爹淡淡地回了一句,确认了这个荒谬的逻辑。
李昂忍不住啧啧两声,掰着手指头理了理,
“等等啊,老爹,让我捋捋。就是……这位亚当斯少爷,为了不让家族长辈知道他在吃人,就在暗网上发布清理任务,这对吧?”
“嗯。”
“然后,清道夫帮他清理完现场,又被他灭口了,以防消息泄露。是这意思吧?”
“嗯。”
“然后他杀了清道夫,弄出了新的‘需要清理的现场’,于是继续在暗网上发布新的清理任务……如此循环?”
“嗯……嗯?这一点你猜错了。”
老爹纠正了一下,
“每一单清理任务,灭口后就结束了。毕竟…”
老爹话语充满嘲讽,看向李昂,
“……谁会在乎一个从七区出来的老鼠呢…死了就死了。”
李昂下意识的点点头,突然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看向老爹,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所以……我,是第几个接这个任务的‘幸运儿’了?”
老爹送到嘴边的雪茄顿了顿,烟雾缭绕中,不假思索地给出了数字,
“根据统计后台下单记录……你是第57个接这个任务的清道夫,阴差先生。”
“Shit!”
第372章 无头女尸
凌晨01:58,行政特区。
浓稠的夜色将菲德维尔庄园外围的树林浸染得一片漆黑,万籁俱寂。
突然间,一片空间的色彩被无声地扭曲、剥离,一道灰白色的门扉如同撕裂的伤疤般突兀地展开。
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他脸上覆盖着一张惨白色面具,只在眼部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一身剪裁合体的漆黑风衣将他高大的身形完全笼罩,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只有风衣衣摆在夜风中轻轻拂动,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李昂,或者说此刻的“阴差”,左手提着一个看起来不大但很扎实的黑色清理包,右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
步履平稳地走出树林,脚下松软的腐殖层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很快,那扇造型繁复、透着冰冷质感的庄园铸铁大门出现在眼前。
与上次薇奥莉塔到访时不同,门上的自动识别系统这次毫无反应,但大门却在他接近时,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显然,里面的人早已在等他。
李昂没有脚下不停,径直走入。
庄园内部占地极广,对方也没有安排交通工具,所以只能徒步前行。
黑色的身影在精心修剪的林木和草坪间穿梭,如同一个移动的阴影。
将近二十分钟后,远处,灯火辉煌的庄园主楼轮廓才在夜色中逐渐清晰。
他继续前行,终于来到了庄园主楼前。
目光掠过前方那座线条柔美、手持陶罐的古典女神雕像喷泉,惨白面具下的嘴角泛起一丝讥讽。
真是讽刺……
这些作恶多端的家伙,总喜欢用这些充满神性、象征纯洁美好的东西来装点门面,仿佛这样就能洗涤他们那早已腐烂发臭的灵魂。
视线从雕像上移开,庄园那扇厚重的实木主门恰在此时向内打开。
面无表情的管家克劳福特站在门内的光晕中,身形笔挺。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阶下的李昂,语气很冷,
“你来晚了……阴差先生。”
惨白面具下传出的声音有些失真,听不出情绪,
“抱歉,我已经很准时了。只是没想到…贵庄园如此轻视,连代步的工具都吝于准备。”
克劳福特眉头微皱,不想在这种无谓的细节上纠缠,
“请跟我来吧。”
说完,便转身径直向庄园深处走去。
李昂迈步跟上,踏入这栋奢的建筑内部。
一路上管家一言不发,只在前方引路,脚步落在厚实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两人一前一后,在如同迷宫般的庄园中穿行,绕过灯火通明的厅堂,经过悬挂着价值不菲艺术品的转角。
最终,克劳福特在一幅描绘着田园风景的古典油画前停下了脚步。
画框华丽,与周围无数装饰并无二致。
管家伸出手,抬手按向画框旁边墙壁上一处毫不起眼的、模仿藤蔓形态的墙壁花纹上。
咔…嘎啦啦……
一阵轻微的、齿轮与机关转动的摩擦声响起。
紧接着,整面挂着油画的墙壁,竟缓缓地向一侧翻转、移动。
露出了后面一条向下延伸、散发着昏黄光线的甬道。
潮湿、带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消毒水气息的空气从洞口涌出。
“跟上。”
克劳福特头也不回,冷冷地丢下一句,便迈步走进了甬道。
李昂默不作声,紧随其后。
甬道比想象中更长,墙壁是粗糙的砖石结构,头顶每隔一段距离才有一盏光线昏黄的壁灯,投下摇曳的影子。
两人的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走了大约两三分钟,俩人才在一扇厚重的、看起来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脚步。
克劳福特转过身,看向李昂,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铁门,
“就在里面,进去吧。”
李昂点点头,没有立刻动作。
他伸手探入风衣内袋,取出一枚小巧的、泛着金属光泽的芯片,递向克劳福特。
声音透过面具,依旧失真,
“确认一下任务编码。确认无误,我就可以开始‘工作’了。先生…”
管家克劳福特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位“阴差”在如此环境下,第一件事竟是如此程序化地确认款项。
但他没有多言,伸手接过了那枚金属芯片,将其对准自己手腕上佩戴的个人终端。
一道细微的绿光自终端屏幕扫过芯片,数据瞬间完成验证。
克劳福特抬眼,重新审视了一下面前这张毫无波澜的惨白面具,微微颔首,
“确认了,阴差先生。”
他顿了顿,语气中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警告,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你很专业。”
进入工作状态的李昂没有回应任何客套话。
直接越过管家,伸手推向那扇沉重的铁门。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甬道内回荡,仿佛某种痛苦的低吟。
门被推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立刻汹涌而出。
那是组织腐败后的恶臭,以及某种强效消毒水试图掩盖却徒劳无功的刺鼻气味。
这味道足以让任何普通人瞬间胃部翻江倒海。
“电源开关在进门左手边。”
管家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显然没有跟进去的打算。
李昂依旧沉默,进入房间,反手带上了铁门,将管家隔绝在外。
黑暗中,他目标清晰的来到房间左侧,摁下电源开关。
滋啦…滋啦…
头顶传来电流不稳定的声响,几盏镶嵌在天花板上的、散发着惨白光芒的灯管挣扎着闪烁了几下,次第亮起,驱散了房间的黑暗,也将内部的景象赤裸裸地呈现在李昂眼前。
房间空荡,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原色,地面没有铺设任何东西,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和不明深色污渍。
而在房间正中央,赫然停放着一张医院常见的不锈钢金属床板,冰冷的金属表面反射着惨白的光。
床板上,是一具残缺不全的女性尸体。
女尸头颅不翼而飞,脖颈处的断口很齐。
全身的皮肤被以一种极其熟练且残忍的手法完整剥去,暴露出底下猩红、纹理清晰的肌肉组织和黄色的脂肪层。
尸体被从胸骨至小腹彻底剖开,内脏似乎被摘取过,腹腔内一片狼藉,只剩下空荡的腔体和凝固发黑的血块。
死状之惨烈,足以让最资深的法医也为之动容。
李昂面具下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啧……这手法……
他心中无声地评价,他妈的真够彻底的,比我还要更胜一筹。
第373章 清理完成
生物降解清洁剂、便携式光谱分析仪、纳米级血迹消解喷雾、折叠式密封尸袋。
七区清道夫必备四件套。
这些工具被李昂从清理包中有序取出,整齐地摆放在一旁冰冷的地面上。
戴上一副白色医用一次性橡胶手套,发出轻微的“啪”声,隔绝了与现场的直接接触。
准备完毕,李昂目光落在中央那张不锈钢金属床板以及其上那具触目惊心的残骸上。
清理工作,正式开始。
迈步上前,李昂的表情被面具完全遮挡,只有动作透露出绝对的冷静与效率。
他伸手,稳稳握住女尸一只已经僵硬、暴露着肌肉纹理的胳膊,另一只手抵住肘关节反向,稍一用力!
嘎嘣!
一声清脆却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伴随着肌肉和韧带被强行撕裂的黏腻声响。
那只胳膊被他以一种违反人体结构的方式,干脆利落地对折了起来。
没有任何停顿,如同处理一件需要压缩的货物,将其余三条肢体也依样处理。
嘎嘣…嘎嘣…嘎嘣… 连续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骨折声与皮肉分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构成一曲地狱的协奏。
李昂的内心如同他戴着的面具一样,冰冷、毫无波动。
这无关残忍,仅仅是最高效完成工作的必要步骤。
接着,他双手撑住女尸双侧的肋骨,手指扣住肋骨边缘,猛地向外发力!
咔嚓!
更大的断裂声响起,整个胸腔被他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量完全掰开。
暴露出内部空荡的、布满血污的腔体。
他将折叠好的四肢,如同拼装零件般,依次塞进被强行扩开的胸腔和腹腔内。
随后,从清理包里抽出一条高强度尼龙绑带,将几乎被压缩成一团的残骸紧紧缠绕、固定,使其体积大幅减小。
完成这一步,拿起折叠式密封尸袋,哗啦一声将其完全展开。
拿上生物降解清洁剂,对着内部均匀喷洒。
然后将捆扎好的“包裹”放入袋中,拉上密封锁链。
嘶……
一阵轻微的抽气声响起,尸袋内置的排气阀启动,袋内空气被迅速抽出,坚韧的复合材质薄膜紧紧包裹住内部的物体,严丝合缝。
紧接着,李昂喷洒的生物酶被激活,开始了无声的分解过程。
尸体处理,完毕。
接下来是现场清理。
李昂拿起便携式光谱分析仪,启动。
幽蓝色的扫描光束如同拥有生命,缓慢而细致地扫过地面、墙壁、天花板,尤其是金属床板及其周围区域。
屏幕上的反馈让他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扫描出的血迹反应少得可怜,而且形态单一,没有预想中动脉喷溅形成的放射状或抛甩状痕迹。
只有零星的点状和短促的滴落状血迹,从金属床板的位置,断断续续,一直延伸到房间铁门下方。
这是典型的搬运过程中血液滴落形成的痕迹。
李昂面无表情地拿起纳米级血迹消解喷雾。
对着光谱仪屏幕上标记出的每一个微小的荧光标记,进行点对点的喷涂。
透明的雾状液体覆盖上去,那些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血迹残留,在分子层面上被迅速分解、消融。
很快,他再次拿起光谱仪,进行二次扫描。
幽蓝光束扫过,屏幕上干干净净,再无任何生物痕迹标记。
血迹,已全数清除。
密封尸袋内的生物酶反应仍在持续,原本鼓胀的袋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收缩,发出细微的、如同湿柴燃烧般的滋滋声。
李昂对此视若无睹,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最后一项工作上。
金属床板的彻底清洁。
他拿起生物降解清洁剂,对着冰冷的床板表面进行最后一次全方位的喷洒。
淡蓝色的雾状液体覆盖上去,与残留的生物组织发生反应,升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白烟,那些顽固的污渍迅速分解、消散。
片刻之后,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水渍般的反应残留物。
李昂从清理包中取出一块吸水性极强的特制毛巾,手法熟练地擦拭起来。
随着毛巾的移动,金属床板恢复了它原本的、光洁而冰冷的质感,反射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将用过的毛巾塞回清理包,他再次启动便携式光谱分析仪,对整个房间,尤其是床板和其周围区域,进行了最后一次全覆盖扫描。
幽蓝光束平稳移动,屏幕始终保持洁净的底色,没有任何异常荧光标记出现。
确认万无一失。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工具。
此时,密封尸袋已经收缩到仅有初生婴儿大小,质地变得坚硬,重量也大幅减轻,可以轻松地放入清理包中,不会留下任何引人注目的痕迹。
嘎吱…
沉重的铁门被李昂从内部推开,他提着看起来轻便了些许的清理包走了出来,对着门外如同雕像般守候的管家克劳福特平静地说道,
“清理完毕,管家先生。”
克劳福特微微颔首,甚至没有朝门内投去一瞥进行检查,只是语气淡漠地回应,
“不愧是平台推荐的‘阴差’先生,效率很高。”
“谢谢,分内工作而已。”
李昂的回答简短而职业,随即沉默下来,表明无意继续寒暄。
管家深邃的目光在李昂那惨白的面具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穿透这层阻碍看清什么,但最终冷冷道,
“走吧,”
他转身,
“这次…我会安排代步工具送阴差先生离开庄园。”
李昂微微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管家先生。”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行走在昏黄、压抑的甬道中,只有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
寂静中,李昂盯着前方管家的背影,忽然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平淡语调开口,
“管家先生…”
克劳福特脚步未停,只是略微侧头,用余光瞥向他,
“怎么了?”
惨白面具下,李昂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一丝怪异的失真,
“管家先生…我记得,我接取的清理任务是‘全套无忧服务套餐’…恕我直言,刚才那个房间…似乎并不是第一现场吧?”
管家的脚步一顿,虽然面色依旧古井无波,但眼神瞬间阴鸷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回头,声音却像是结了冰,
“阴差先生…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非明智之举。这一点,我想以你的职业经验…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才对。”
“呵呵,”
李昂发出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有恃无恐,
“别误会,管家先生,我别无他意。仅仅是出于…职业习惯,确保服务没有遗漏罢了。毕竟…您订的可是‘无忧’服务标准。”
克劳福特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阴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向那张惨白面具,似乎极力想要穿透这层阻碍,看清后面隐藏的真实面孔与意图。
甬道昏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使得他那张原本刻板的脸庞显得有几分狰狞。
对峙持续了数秒,最终,管家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回身,语气生硬地回道,
“走吧。其他的不需要你处理。”
“oK,如您所愿,管家先生。”
李昂从善如流,不再多言,迈步跟上。
走出幽深的甬道,这次他们没有返回奢华的主楼区域。
而是在管家的带领下,穿过几条不起眼的服务走廊,来到了一处供仆人和货物通行的后门。
门外,夜色依旧浓重。
一辆黑色雪佛兰SUV如同匍匐的巨兽般静静地停在门外。
管家在门口站定,不再前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这辆车会送你离开庄园的,阴差先生。”
李昂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他将清理包放在身侧,然后转过头,透过缓缓升起的车窗,看向门外如同剪影般的管家,最后说了一句,
“再见,管家先生。”
克劳福特站在昏暗的光线下,身体挺直,目光锁定在车窗后那张惨白的面具上,仿佛要将这个形象烙印在脑海中。
他缓缓地点了一下头,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传入车内,
“再见…阴差先生。”
话语落下,车窗完全闭合。
黑色SUV悄无声息地启动,平滑地驶入漆黑的夜色之中。
克劳福特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他才缓缓收回目光,眼神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与疑虑交织闪过。这个“阴差”,似乎比之前那些……要麻烦一些。
第374章 自选墓地
雪佛兰在浓墨的夜色中,在驶出菲德维尔庄园。
拐上宽阔但车辆稀少的百老汇大道,车头指向远离市中心的市郊方向,速度不断攀升。
车内很沉闷,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李昂稳坐后座,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变得稀疏荒凉的景色,最后落在了前排那位沉默如山、肌肉虬结的司机后脑勺上。
他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带着一丝戏谑,明知故问地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路线似乎不太对。”
司机通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漠,生硬地吐出两个字,
“出城。”
“我想我不需要出城,”
李昂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紧张,
“把我放在前面一个偏僻无人的路段下车即可。”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司机仿佛变成了聋子,对他的要求充耳不闻,只是双手紧握方向盘,脚下油门更深,车速更快,一副铁了心要执行命令的模样。
见此情景,李昂心中冷笑更甚。
果然,还是老套路。
清理完现场,接着清理清道夫。
雪佛兰在夜色中疾驰了约莫半小时,窗外的景象已从城市的边缘地带彻底变成了荒野地。
夜风吹过齐腰高的野草,发出连绵不绝的“簌簌”声响,在这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毛的凉意。
终于,车子在一片尤其茂密的荒草地旁缓缓停下,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下车。”
壮硕司机硬邦邦地甩过来两个字,随即自己率先推开车门,沉重的身躯踏在地上。
李昂在车内静坐了片刻,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拿起身旁的清理包,推门下车。
刚反手关上车门,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身…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机括声响中,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已经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嘿,朋友,你这是干什么?”
李昂稍稍侧头,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惊慌,反而带着点好奇。
“抱歉,”
司机,或者说杀手的声音冰冷,如同他手中的枪管,
“工作而已。”
他用枪口用力顶了顶李昂的脑袋,命令道,
“往前走,进草丛。”
李昂非常配合,依言迈步,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漆黑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深处走去。
杀手紧随其后,枪口始终不离他的要害。
走了大约一百多英尺,李昂和司机完全被长势旺盛的杂草包围,远处的车灯只剩下一点模糊的光晕。
“Stop!”
杀手低喝道。
李昂应声停下脚步,他甚至有闲情踩了踩脚下的荒地,语气玩味,
“呵,看来,这里就是你为我选好的墓地了?”
面对如此镇定自若的目标,壮硕杀手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悸。
太反常了!
他处理过不少目标,有跪地求饶的,有奋起反抗的,有吓瘫失禁的,但从未见过像眼前这个戴着惨白面具的家伙一样,整个人处于一种完全放松的状态,仿佛不是在走向死亡,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这很不对劲!
强烈的危机感如同警铃在他脑中炸响!
为了避免横生波折,杀手不再犹豫,眼中凶光一闪,食指猛地扣向扳机!
他要立刻结果这个邪门的家伙!
咔咔咔咔…
预想中的枪声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急促而空洞的、撞针击空的声响!
杀手面色骤然剧变!
压满弹匣的枪,怎么可能哑火?!
他反应极快,变故发生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向后猛撤,与李昂拉开距离,同时闪电般退出弹匣查看!
黄澄澄的子弹整齐地排列在弹匣内,一颗不少!
Shot!!见鬼了?!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杀手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哦,我亲爱的朋友…”
就在这时,那个经过面具处理、带着诡异失真感的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在这片漆黑的荒野中,如同恶魔的低语,
“你是在疑惑,为什么你忠诚的伙伴…突然哑火了吗?”
伴随着话语,李昂缓缓地、如同电影慢镜头般转过了身。
那张惨白的面具,在几乎没有任何光线的荒野中,竟诡异地泛着一层淡淡的、仿佛自带的微光,将眼部那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映衬得更加幽邃。
面具上没有任何表情,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邪异与冰冷,正直勾勾地“凝视”着惊慌失措的杀手。
荒野的风依旧在吹,杂草依旧在响,但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面对这超出常理的诡异情况,杀手的心脏确实漏跳了一拍。
但他毕竟是处理过五十多起“售后清理”、有着丰富的售后经验,惊惶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遇到过反抗,也差点折过,但最终站在这里的,依旧是他!
对于任何突发状况,他都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在后撤拉开的过程中,他眼睛死死盯着李昂,手上动作却快如闪电!
退出弹匣,肉眼再次确认子弹无误,“咔嚓”一声再次将弹匣精准推入枪身!
他不信邪,这一定是某种他没碰到过的机械故障,或者是……对方用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干扰手段?
但无论如何,拉远距离,扣动扳机是最直接的测试!
杀手再次举枪,凭着本能对准惨白面具,悍然扣动扳机!
咔咔咔咔……
又是一连串令人绝望的、空洞无比的撞针击发声!
清脆,却又如同丧钟般敲击在杀手的心头。
这一下,饶是杀手心理素质过硬,脑袋也“嗡”的一声,懵了。
李昂看着不远处那徒劳地、一遍遍试图让手枪“复活”的杀手,仿佛在欣赏一场拙劣的滑稽戏。
他轻笑起来,那笑声透过面具,带着嗡嗡的回音,
“哦,看样子今天…你精心挑选的这块墓地,我是下不去了呀。”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逐渐变得诡异,
“既然这样…不如…这块现成的墓地,你来亲自试试?体验一下…量身定制的感觉?”
话音一落!
杀手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戴着惨白面具的身影仿佛瞬间溶解在了黑暗中,又如同鬼魅般从阴影里凝聚出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李昂已经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眼前不足半米的地方!
速度快得超出了人类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好快!
杀手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长年厮杀练就的本能,让他来不及思考,左手下意识格挡,右手握着那形同废铁的手枪,一记凶狠的枪托就朝着近在咫尺的惨白面具猛砸过去!
这一下势大力沉,若是砸实,足以让普通人颧骨碎裂,昏死当场!
然而,他这搏命一击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轻描淡写地扣住!
嘎嘣!!
“呃啊!!!!!”
第375章 绝望的反扑
嘎嘣!!
一声令人牙酸的、混合着骨骼碎裂与肌腱撕裂的可怕声响炸开!
“呃啊!!!!!”
杀手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只见他持枪砸向李昂的那只手腕,以一个绝对违反生理结构的角度扭曲、折断!
森白的、带着血丝的骨茬刺破了皮肉和衣服布料,狰狞地暴露在荒野的空气中,看得人汗毛倒立!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神经,右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那把他赖以生存的手枪脱手掉落。
然而,手枪并未落地。
李昂的手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蛇,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轻巧地一把抄住了下坠的武器。
他掂了掂手中冰冷的手枪,透过惨白面具发出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戏谑,
“哦,我亲爱的朋友……看来你的这位‘小女友’,现在归我了呢。”
话音未落!
李昂的右膝如同出膛的炮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带着一股恶风,狠狠地、毫无花哨地撞向杀手的胸口正中央!
铛!!!
一声响亮如钢板的巨响!
杀手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胸腔传来一阵可怕的、令人窒息的挤压感和清晰的骨裂声!
他超过两百磅的壮硕身躯完全无法抵抗这股巨力,双脚离地,整个人如同一个被随意抛出的皮球,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重重地砸在二十英尺外长满杂草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甚至弹跳了一下,溅起一片尘土和草屑。
“哇啊!!”
杀手只觉得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置,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剧痛从胸口蔓延至全身。
他挣扎着想用手臂撑起身体,却不料喉头一甜,控制不住地张口哇地喷出一大股鲜红的血液,染红了身前枯黄的野草。
“well, well, well…”
李昂提着那把夺来的手枪,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如同死神敲响丧钟,一步步逼近。
语气充满了戏谑,
“这都没立刻死掉吗?果然…不愧是大家族精心圈养的黑手套,生命力像蟑螂一样顽强呢。”
踉跄着,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半跪着撑起上半身的杀手,看向李昂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与绝望。
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能在亚当斯家族手下处理这种最肮脏勾当的,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的好手,个个身手不凡,杀人无数。
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他有自信剿灭一支标准的特种战术小队。
可现在,他引以为傲的身手、丰富的实战经验,在这个戴着惨白面具的男人面前,竟如同孩童般拙劣,竟撑不过两个照面就被彻底碾压!
实力的鸿沟,大得让人绝望。
今天…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
杀手死死盯着逐渐逼近的李昂,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捂住剧痛难当、可能已经骨折的胸口,侧头往地上狠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他猛地用左手从后腰战术带中抽出了一把寒光四射、带有锯齿的战术直刀!
身体微微前躬,双腿一前一后拉开站定,如同受惊的野兽,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仅存的力量和意志都凝聚在了这把最后的武器上,准备拼死一搏!
李昂歪了歪头,惨白面具似乎流露出一种“好奇”的情绪,讥讽道,
“哟?都这样了,还不肯放弃吗?这份敬业精神,倒是值得赞赏。”
他惋惜般轻轻叹息一声,摇了摇头,脚下步伐却丝毫未停,持续施加着令人窒息的压力。
“虽然结局早已注定,你今晚必死无疑…但其实,你还是有机会选择的…”
李昂的声音透过面具,变得冰冷而残酷,
“要么……我给你一个痛快,让你毫无痛苦地离开。要么……你可以选择…痛苦的、受尽折磨死去…”
说话间,他已经踏入了杀手的最佳攻击范围。
杀手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持刀缓缓后退,没有放弃抵抗的样子。
李昂见杀手不为所动,只能无所谓的耸肩,
“我很遗憾,朋友…”
他最后宣判道,
“你似乎…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彻底崩断了杀手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吼!!!”
杀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压抑的恐惧和绝望化作了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左手紧握战术刀,脚下猛地发力前冲,手臂化作一道残影,一记狠辣到极致的抹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李昂的脖颈而来!
唰!
寒芒一闪!
李昂没有大幅移动,只是上半身以一个微妙的角度向后一仰,那冰冷的刀锋便以毫厘之差,擦着他面具的下缘掠过,带起的锐风拂动了他风衣的领口。
一击落空,杀手的凶性被彻底激发!
他不依不饶,手腕一转,借着冲势反手一记凶狠的斜拉,刀锋划向李昂的胸膛,试图将他开膛破肚!
李昂脚下如同安装了滑轮,轻描淡写地向侧后方滑开半步,身形飘逸灵动,再次让这致命一击落空。
而就在杀手因全力挥刀而导致中门大开的瞬间!
李昂一直垂着的、握着那把手枪的右手,如同早已等待时机的毒蛇,猛然抬起!
枪口几乎是在抬起的同时,就精准地抵近了杀手因挥刀动作而暴露无遗的右侧肋下!
这个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
簇!!!
一声经过消音器处理、显得沉闷却更具冲击力的枪声,骤然划破了荒野的寂静!
枪口焰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杀手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猛地一个趔趄!
右侧肋骨下方的位置,瞬间爆开一团血花,碎裂的骨骼和肌肉组织混合着鲜血向外喷溅!
“哼……!”
他发出一声被强行扼住的痛苦闷哼,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踉跄着向后倒退,左手再也握不住战术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第376章 痛苦的死亡
“嗬……嗬……”
杀手捂着侧肋的弹孔,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拉扯。
李昂随手射出的那一枪,精准地穿过了肋骨间隙,射穿了他的肺叶。
随着他徒劳的喘息,带着气泡的鲜红血液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他身前的地面上染开一小片暗红。
李昂轻笑着,姿态悠闲地把玩着那柄夺来的手枪,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的目光透过惨白面具,充满了戏谑与一种近乎学术探讨般的“热情”。
“哦,我说过的…你做了一个非常、非常错误的选择…”
李昂慢条斯理地开口,如同一位耐心讲解病情的医生,只是说出的话语没有一丝温度,
“因为你的错误选择…肺部被击穿的你…将会首先体验到呼吸困难的痛苦,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咽玻璃渣,伴随着咳血,以及胸腔内部被撕裂般的剧痛……”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绕着已经无法维持跪姿、半瘫在地的杀手走动,
“然后…因为肺部无法有效进行气体交换,你的大脑和身体会开始缺氧…这会导致你视线模糊,意识如同陷入泥潭,逐渐剥离你对现实世界的感知……”
李昂绕到杀手身后,伸手轻轻拍了拍他那因痛苦而紧绷的肩膀,动作亲切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再次绕回到杀手面前,看着对方因窒息感而开始无意识抓挠自己脖颈的动作,
“最后…你会因为失血和内部损伤,导致血液无法被咳出,反而大量淤积在你的气管和支气管里……嗯,这个死法的专业术语叫什么来着?容我想想…”
李昂故作思考状地摸了摸下巴,似乎在努力回忆,然后猛地一拍手掌,发出清脆的响声,语气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愉悦,
“啊!我想起来了!这叫咯血窒息。一种…相当折磨人的告别方式。”
随着李昂如同恶魔低语般的“讲解”,杀手眼前的景象已经开始重叠、晃动,变成了模糊扭曲的色彩块。
每一次剧烈的、试图获取空气的咳嗽,都猛烈牵扯着肺部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感觉喉咙像是被温热、粘稠的液体彻底堵死了,窒息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吞噬着他的理智和力气。
“哇啊!!!”
杀手又一次猛地咳出一大口混合着泡沫的暗红色污血,身体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也随之流失,彻底瘫软在地,开始不受控制地痛苦抽搐。
求生的本能让他伸出那只完好的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指甲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却根本无法缓解那致命的堵塞感。
李昂饶有兴致地蹲下身,凑近了一些,惨白面具后的目光仔细地“欣赏”着杀手濒死的挣扎,仿佛在观摩一场精彩的演出。
“哦…我可怜的朋友,看吧,我早就提醒过你的。”
他语气带着同情,随即抬手,将手枪枪口,抵在了杀手的额头上,缓缓压下了击锤。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机括声,在杀手逐渐模糊的听觉中,如同惊雷般炸响。
李昂直视着杀手那双因为缺氧和痛苦而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来的眼睛,施舍般的说道,
“不过…我这个人,有时候也会格外‘仁慈’。我可以再给你最后一个挽救尊严的机会…”
他顿了顿,确保对方能听清每一个字,
“只要你开口求我… 恳求我,给你一个痛快的终结…我就大发慈悲,立刻送你下地狱。如何?”
“嗬……嗬……咕噜……咕噜……”
杀手的喉咙里已经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有血液在气管里翻滚、阻塞形成的、令人心慌的咕噜声。
大量的血沫从他口鼻中不断涌出。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李昂的惨白面具上,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里,没有哀求,没有屈服,只有如同实质般的、燃烧到生命尽头的怒火!
他拼尽全身最后残存的所有力气,调动起每一寸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脖颈上青筋暴起,用一种扭曲而嘶哑、几乎无法辨认的嗓音,从被鲜血堵塞的喉咙里,挤出了最后一句话!
“Fuc……k! y…ou!!(操……你……妈!!)”
随着杀手那句用尽最后力气的咒骂脱口而出,异变陡生!
噗嗤!
杀手胸口中央的衣服猛地炸开!
两根黝黑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管状物如同毒蛇般瞬间弹出,狰狞地凸起,直指近在咫尺的李昂!
杀手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癫狂的快意和与敌偕亡的决绝,瞪圆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用尽最后的气流嘶吼!
“Son… of a …bitch!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轰!!!
两根管状物的前端瞬间喷发出耀眼的火光和浓烟!
无数细小的钢珠如同暴雨倾盆,形成一片致命的金属风暴,瞬间笼罩了李昂的上半身!
如此近的距离,根本不存在任何闪避的可能!
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如雨打芭蕉的撞击声响起!
然而……
预想中目标被射成筛子、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杀手那双原本因为快意而睁大的眼睛,此刻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残存的生命力甚至支撑着他做出了一个“垂死惊坐起”的动作,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无法理解!
“嗬………嗬………wtf!!!”
他破碎的喉咙里挤出难以置信的嗬气声。
只见那密密麻麻、足以将钢铁都打穿的钢珠,在接触到李昂身体表面大约一英寸的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堵绝对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墙壁!
所有的动能瞬间被吸收殆尽,成千上万的钢珠就那么诡异地、静止地悬浮在了半空中,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李昂的胸前、面前,如同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失去了所有力量的钢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哗啦啦地纷纷坠落,掉在泥土和杂草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四处滚动。
李昂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一下。
他好整以暇地抬手,轻轻拍了拍风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被微风拂过。
惨白面具下传来带着一丝嘲弄,
“啊,我的朋友…这就是你精心准备的、最后底牌吗?还真是…煞费苦心呢。”
李昂微微歪头,语气变得愈发扎心,
“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在胸口植入了‘自爆者’这类同归于尽的义体,就能解决掉我吧?”
他将一直抵在杀手额头的手枪缓缓拿开,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因为希望彻底破灭而陷入更深绝望的杀手,语气里带着遗憾,
“既然我‘好意’你不接受…那么,如你所愿,就请好好享受你生命中这最后的…绝望时刻吧。”
他顿了顿,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用一种恶意满满的、如同提醒对方“别忘了带钥匙”般的轻松口吻补充道,
“哦,对了,忘了提醒你,我的朋友…以你现在的伤势,肺叶穿孔,内出血,气管堵塞…如果‘幸运’的话,这个清醒着感受生命一点点流逝、在窒息和痛苦中挣扎的过程…大概会持续…两个小时左右哦。”
他轻轻摆了摆手。
“bye。”
说完,李昂不再理会脚下已经开始剧烈痉挛、发出不成调嗬嗬声的杀手,毫不犹豫地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消失在茫茫的荒野夜色之中。
身后,只剩下杀手如同破风箱般艰难而痛苦的喘息,以及那双死死盯着他背影、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眼睛里,倾注了全部残存生命力的、无穷无尽的怨恨。
他徒劳地试图咒骂,但喉咙里只能涌出更多的血沫,发出断断续续、却依旧不肯屈服的微弱声音,
“嗬……嗬……Fuck!!you!!Fuck!!yo………”
声音最终被荒野的风声和草叶的簌簌声所吞没。
第377章 绝户
新纽约市郊荒野地,夜风裹挟着草腥味。
李昂解决掉了骨头梆硬的杀手后,准备离开。
不过离开前,先把任务提交了。
那可一百万信用点,总不能说扔就扔。
他点开个人终端,幽蓝的光屏在黑暗中亮起。
进入加密的暗网界面,找到接取的任务,指尖轻点【提交】。
嘀铃铃……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金币碰撞的提示音响起。
账户余额的数字瞬间跳动,增加了整整一百万信用点。
惨白面具下,李昂的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
关掉页面,顺手给老爹拨了个视频通讯。
等待音响了十几秒,视频才被接通。
镜头晃动得厉害,画面里只拍到一片模糊的天花板,老爹那粗犷中带着压抑喘息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嘿!小子!你他妈最好真有事!”
李昂眉头一挑,听这动静,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反问道,
“怎么了?看来我打扰了老爹你的‘夜间健身’?”
视频那头传来一阵更明显的窸窣和娇嗔,甚至有一抹雪白的肌肤和飘逸的长发在镜头边缘一闪而过。
李昂哑然,立刻识趣地道,
“抱歉,老爹。你先忙,等你完事了再说。”
“不用了!Shit!”
老爹的声音带着一股火气和不爽,
“已经软了…一时半会儿是起不来了!”
镜头一阵晃动,最终稳定下来,画面里出现了老爹赤裸着肌肉虬结的上身,他古铜色的皮肤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写满了埋怨。
他一边伸手扒拉开一条试图再次缠上他脖颈的、涂着鲜红指甲油的纤纤玉手,一边喘着粗气问道,
“这他妈都快天亮了,什么事?快说!”
李昂看着屏幕上老爹那副样子,忍不住莞尔,也很想回一句,
“都这个点了您老不也在‘奋战’吗?好意思问我?”
但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逼逼,真说出来怕是老爹能直接从屏幕里钻出来捶他。
于是直接切入正题,
“呃…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想问问,老爹,你有亚当斯家族的联系方式吗?”
闻言,老爹面色一怔,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一把彻底扯开身上那只还在作怪的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问道,
“你想干什么?”
李昂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轻松,
“没什么,就是觉得…他们今晚试图灭口的行为,对我的‘幼小心灵’造成了巨大的创伤和惊吓。我觉得,他们应该支付一笔额外的‘精神补偿款’,这…不过分吧?”
“你把他们派去灭口的人给杀了?!”
老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
“嗯,杀了。”
李昂回答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Shit! 这下可麻烦了!”
老爹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头疼无比的表情,
“你完成任务,找个机会摆脱他们,悄悄藏起来一阵子,以亚当斯家族的眼线,找不到你也就算了,事情可能就过去了!可你竟然…竟然把他们的人给杀了?!”
“杀了怎么了?”
李昂反问,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悔意或紧张。
“还怎么了?!”
老爹几乎是吼出来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完成任务,在他们看来或许只是工具完成了使命!可你杀了他们的人,这就是在打亚当斯家族的脸!是在挑衅他们不容侵犯的权威!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嘿!听着!小子!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第七区!逃!逃得越远越好!等风头过去再说!”
李昂皱了皱眉,看着屏幕上老爹那近乎过激的反应,有些不解,
“这些大家族做事…都这么霸道的吗?只允许他们杀人灭口,而我们连还手都不行?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听到李昂的话,老爹沉默了,脸上的怒意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无奈与现实残酷的复杂表情所取代,他最后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气说道,
“道理?呵…在这个世界,他们就是道理。现实就是这样的,李昂。在他们的眼里…我们这些在泥地里挣扎求存的人,与地上爬的虫子…别无二致。踩死一只虫子,需要理由吗?会在意虫子的反抗吗?”
李昂彻底无语了。
他妈的,这个亚当斯家族…挺狂啊!
就连他自己这个拥有祖国人的力量、偶尔兴趣来了才会以暴制暴的家伙,都没有这么蛮不讲理的嚣张过!
他亚当斯家族…凭什么啊?
就凭他们站在所谓的权力顶端?
一抹令人心悸的猩红血色,在李昂的眼底最深处,一闪而逝!
他原本只是想讨点“补偿”,顺便给对方一个警告。
但现在,对方那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反而激起了他的狩猎兴趣。
既然如此…
那就干脆一点,让他们……绝户得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悄然钻出,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心中打定主意,李昂反而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视频中焦急万分的老爹,语气变得平静,
“我知道了,老爹。你的意思我明白。”
李昂顿了一下,提出自己的要求,
“把亚当斯家族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吧。我想…亲自跟他们‘谈谈’。”
“嘿! 你到底听没听进去我说的话!”
老爹几乎要崩溃了,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抓狂,他盯着李昂,眼神里满是焦灼,
“你他妈还以为自己惹的是第七区的条子吗?!那是亚当斯家族!他们动动手指,能调动的资源和力量比整个NYpd加起来都恐怖不知道多少倍!!你给我清醒一点!”
面对老爹的怒吼,李昂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他伸手,缓缓摘下了那张一直戴着的惨白面具,露出了其下那张线条硬朗、目光深邃的面孔。
转头望向东方天际那抹逐渐驱散黑暗的鱼肚白,晨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轮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心里有数…老爹。放心吧…我只是想跟他们聊聊。能搞到联系方式吗?”
视频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老爹目光复杂地凝视着李昂,从那平静的眼神和语气中,他明白自己已经劝不动李昂了。
最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似乎都垮了下去,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小子…我…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出事…你…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老爹。”
李昂轻声打断了他,语气温和,却斩钉截铁。
“……ok。”
老爹像是认命了一般,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等我消息。”
“嗯。”
李昂应了一声,主动挂断了通讯。
原本打算直接利用阴影位面返回春谷公寓的他,此刻却改变了主意。
他停住脚步,静静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遥望着东方那越来越明亮、逐渐染上橙红色彩的天际线。
荒野的风吹动他额前的黑发,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他在等。
等老爹的消息。
几分钟后,腕上的个人终端传来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李昂从出神的状态中回过味来,低头打开终端。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老爹的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通讯码。
毫无疑问,是亚当斯家族的联系方式。
李昂看着那串号码,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击了拨打。
通讯请求的提示音在寂静的荒野中响起。
嘀铃铃……
过了大约十几秒,就在李昂以为对方不会接听时…通讯接通。
一道李昂并不陌生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的声音,透过通讯传了过来,
“喂……”
第378章 发布悬赏
“喂。”
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从通讯那头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李昂咧嘴一笑,语气轻佻地回应,
“哦,是管家先生啊…晚上好,或者说,早上好?我是‘阴差’啊,几个小时前我们见过。还记得吗?”
“……”
通讯那头陷入沉默。
李昂等了片刻,没听到回应,有些疑惑地晃了晃终端,故意提高了点音量,
“喂喂喂?管家先生?信号不好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过了许久,就在李昂以为对方会直接挂断时,克劳福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那声音里听不出愤怒,更像是一种重新评估对手后的审慎,
“‘阴差’先生……你还真是…一次又一次地让人感到意外啊…”
闻言,李昂嘿嘿一笑,带着点市井混混般的无赖口气,
“干我们这行,总得比别人多留几个后手不是?毕竟…清理完现场就顺手把清道夫也‘清理’掉的雇主,可不止你们亚当斯一家…”
管家似乎并没有因灭口计划被当面捅破而有丝毫的气急败坏,他的话语平静,
“‘阴差’先生…直接说吧,你想怎么样?”
李昂挑了挑眉,目光欣赏着天际边那越发明亮的曙光,语气带着埋怨,
“其实吧…你们真的想多了,也做多了。我这个人…是非常非常注重职业信誉的。拿钱办事,守口如瓶,这是基本操守。你们这一出灭口戏码,搞得现在大家都很尴尬,难以收场啊。”
通讯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管家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像是毒蛇吐信,
“说出你的条件吧,‘阴差’先生。”
李昂眼中闪过一丝讥诮,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仿佛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语气说道,
“那我就直说了啊。你看,我受到了严重的惊吓,这身心创伤费不能少吧?耽误我接其他活儿,这误工费得算吧?还有,为了保住你们亚当斯家族那点…嗯…‘小爱好’的秘密,这封口费更是重中之重…嗯,这样,我吃点亏,凑个整,一千万信用点吧。怎么样?”
“‘阴差’先生…”
管家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这份平静之下,仿佛有暗流在汹涌,
“你清不清楚,你此刻…是在跟一个什么样的存在谈条件?”
“呵呵,我当然知道…”
李昂的语气忽然变得夸张起来,
“鼎鼎大名的亚当斯家族嘛!听说你们…能量很大?手眼通天?哦!我的上帝耶!”
他仿佛后知后觉地惊呼,
“我竟然在勒索一个权势滔天的古老家族!我一定是疯了!肯定是刚才被你们的灭口行动吓傻了!”
克劳福特清晰地听出了李昂话语里那毫不掩饰的揶揄和嘲讽,眼中杀意暴涨,握拳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然而,他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时,却依旧平静得听不出半分情绪,只是简单地回道,
“你知道就好。信用点…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管好你的嘴。”
闻言,李昂语气一变,变得无比热情,
“哇哦!!!慷慨!太慷慨了!亚当斯家族果然名不虚传,就是大气!您放心,尊敬的管家先生,我以我‘阴差’的职业信誉担保,这个秘密一定会跟着我进入墓地…”
李昂语气热切的不行,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
“那么…您看……那一千万信用点……”
他的话还没说完,通讯那头的克劳福特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他强忍着立刻派人将这个该死的、挑衅的虫子碾成粉末的冲动,从牙缝里硬邦邦的挤出一句,
“明天到账!”
嘟…嘟…嘟…
通讯被粗暴地挂断,只剩忙音徒劳的响着。
李昂关掉终端,嘴角那抹讥讽愈发明显。
狗东西,答应得倒是挺痛快,“拖”字诀用得炉火纯青。
他心里门儿清,对方此刻怕是早已恨不能将他剥皮抽筋、碎尸万段。
那表面上的妥协,不过是缓兵之计,背后必然在酝酿着更阴毒的手段。
钱,他肯定要拿。
人,他也必杀无疑。
现在,就陪对面好好玩玩。
……
菲德维尔庄园。
砰!
克劳福特重重地拍在红木桌面上!
脸色铁青,面容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狰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该死的杂种!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臭老鼠!不知天高地厚的蛆虫!我要让你…让你以最痛苦的方式下地狱!!”
他再也无法保持那副管家的优雅姿态,来来回回地急促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阴差”!
每多一秒,少爷那不可告人的癖好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动用家族的黑手套或者私人武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下。
不行,绝对不行!
原因无他,依旧是为了保密。
亚当斯少爷这特殊的“美食”癖好,迄今为止,知情者除了少爷本人,就只有他克劳福特,以及那个很可能已经完蛋的司机。
一旦动用家族内部的力量,很难瞒过家族里的其他成员,尤其是那些一直想抓住少爷把柄的竞争对手。
一千万信用点,对庞大的亚当斯家族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给了也就给了,如果能用钱彻底堵住嘴,他甚至愿意再多付一些。
但是!
那个“阴差”说话的语气!
那副仿佛吃定了他、吃定了亚当斯家族的轻佻和揶揄!
那隐藏在话语背后的、毫不掩饰的嘲弄!
就像一根根毒刺,狠狠扎进了克劳福特那颗极度傲慢的心里!
钱是小事。
但亚当斯家族的尊严被亵渎,是绝对不可饶恕的重罪!
必须要用敌人的鲜血,用最残忍的方式,才能彻底洗刷这份耻辱!
想到这里,克劳福特杀气凛然地停下脚步,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重新打开个人终端,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登陆暗网界面,进入悬赏板块,果断的点击悬赏图标,
[目标]:第七区清道夫,代号“阴差”,真实身份不详,男性,身高约185-190cm,体格健壮,身手极其强悍,疑似拥有特殊能力或顶尖义体植入。
最后一次出现在行政特区交界荒野。
[要求]:彻底清除,确保其永远沉默。需提供无可辩驳的清除证明(如生物特征确认)。
[时限]:48小时。
[报酬]:1000万信用点(预付200万,确认完成后支付剩余800万)。
[发布者]:匿名(权限等级:S)。
仔细检查了一遍悬赏内容,克劳福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果断点击了[发布]按钮。
悬赏瞬间被加密发送出去,将会在极小的、经过严格筛选的顶级雇佣兵和杀手圈子里流传。
“阴差…不管你是什么来路…”
克劳福特盯着终端幕上已经悬赏成功的提示,低声自语,语气森然,
“一千万信用点…就是你下地狱的门票钱!”
第379章 千万风波
阳光破晓,随着那高达一千万信用点的悬赏在暗网平台发布,就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整个新纽约的地下世界暗流瞬间被搅动,变得波涛汹涌起来。
滴滴滴…
血潮酒吧顶楼,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神情有些萎靡的老爹,正靠在宽大的椅子里,叼着雪茄,盯着天花板出神。
手腕上终端的短促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有些烦躁地瞥了一眼,随手点开了弹出的讯息。
下一秒,他像是被电击般,扑棱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被置顶的、金额栏里一连串零格外刺眼的悬赏任务!
“Shit!”
老爹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个混账小子!我都说过了!别去招惹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他怎么就听不进去!!”
………
与此同时,第七区,克朗高地,一家名为“嚎叫”的酒吧角落。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正窝在卡座里,百无聊赖地打发着时间。
个高的男人身形壮硕得像一头棕熊,穿着一件无袖的黑色皮质马甲,最为显眼的是他整个右臂,从肩胛到指尖,完全被一种泛着冷冽银白色泽的金属义体所取代。
复杂的液压关节和强化骨架清晰可见,充满了力量感。
坐在他旁边的则是个身材精瘦、穿着黑色紧身战斗皮衣的男子。
他面前的桌子上,赫然横放着一把带鞘的胁差短刀,刀柄磨损失色,显然经常使用。
这两人,正是之前在布朗斯维尔的一栋大楼天台之上,默默观察过李昂屠戮自由帮的那对神秘组合。
他们俩在新纽约的赏金猎人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靠着接取各种悬赏任务过活。
但随着名气提升,眼界也高了,寻常报酬低廉的任务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而价格合适的“大活儿”,又不是随时都能碰上。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闷酒,感觉骨头都快生锈的时候。
滴滴滴……
壮硕男子手腕上的终端突兀地响了起来。
“哟!老大!来活儿了?”
皮衣男立刻放下酒杯,原本无精打采的脸上瞬间焕发出兴奋的光彩,扭头看向铁臂。
壮硕男子抬起他那只粗壮的金属义肢,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接通通讯。
一道干练利落的女声立刻从那头传了过来,没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题,
“嗨,铁臂。刚收到风,内网渠道发布了一条悬赏,金额一千万信用点,限时两天完成。目标就在七区附近,你有没有兴趣?”
“一千万?”
铁臂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硬朗的脸上写满了诧异,下意识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what the hell?目标是市长吗?”
通讯那头的女人见铁臂迟迟没有回应,又呼唤了一声,
“喂?铁臂?信号不好吗?听到请回话。”
铁臂回过神来,连忙收敛心神,沉声回道,
“我在听。一千万的悬赏…这目标怕是不好搞吧?是什么人?全义体改造的赛博疯子?还是纽约特别行动处的诺恩队长?”
“恰恰相反,”
通讯那头的女声顿了顿,语气有些古怪,
“不是不好搞,而是简单得有些…过分。目标是一名代号‘阴差’的清道夫。”
“what?!清道夫?Are you kidding me?”
铁臂差点惊呼出声,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引得旁边卡座的人侧目。
一个清道夫,值一千万?这简直闻所未闻!
“Yeah…”
女声确认道,随即补充,
“就是个清道夫。说实话,单从任务目标本身来看,难度评级不高。但这次的难点在于,这是公开性悬赏,谁都能接,不设门槛。我估计消息已经传开了,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盯着这块肥肉。所以…你们的时间不多了。要立马行动起来。”
“oK,我明白了。”
铁臂迅速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当机立断,
“这活儿我们接了!”
“oK,悬赏我已经以你们团队的名义接下了。详细资料和目标的最后已知位置信息已经发到你的终端。嗯…你们还有大约46小时。”
通讯那头的女人动作极其麻利,说话间已经完成了操作。
滴滴两声,铁臂的终端收到了新的信息弹窗。
他立刻点开,那条价值一千万的悬赏令和附带的简要情报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快速浏览着,粗重的眉头却越皱越紧,脸上的凝重之色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加深了。
“不对劲…”
铁臂用金属义肢摩擦着下巴,
“一个清道夫…什么样的清道夫能值一千万?而且雇主的要求只有简简单单的‘彻底清除’…这背后肯定有问题…”
他脑子飞速运转,沉默了片刻,再次对着通讯问道,
“幽灵,悬赏内容就这些?有没有更具体的情报?比如这个‘阴差’有什么特殊之处?或者雇主有没有提供更多的其他信息?”
“抱歉…”
被称为幽灵的女人回答道,
“公开信息就这些,雇主匿名,权限仅次于管理员,查不到更多。不过…”
她话语一转,带着一丝狡黠,
“我倒是有个不错的建议,或许能帮到你们。”
闻言,铁臂刚想追问,旁边的皮衣男却已经按捺不住,猛地凑到通讯器旁边,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嘿!佐伊!别卖关子了!有什么好点子快说啊!”
“Shit!你这个该死的蠢!”
通讯里,佐伊的声音瞬间爆炸,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对着皮衣男就是一通狂暴的输出,
“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在加密通讯里直接叫我的名字!!你是怕我们的身份暴露得不够快吗?!你这颗装满性和违禁品的脑袋是不是需要我帮你用微波炉加热一下才能运转?!”
皮衣男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喷得瞬间缩回了脑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彻底老实了,不敢再吱声。
第380章 令人无比放心的铁裤衩
那天价悬赏如同在食人鱼池里投下了一大块带血的鲜肉,瞬间激起了疯狂的涟漪。
就在铁臂刚刚接下任务的同一时间,嚎叫酒吧的各个角落,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了一声声压抑的惊呼、倒吸冷气的声音,以及酒杯重重顿在桌面的闷响。
铁臂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喧闹的酒吧,心脏微微一沉。
只见那些混在醉汉和寻欢客中、气质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男男女女,此刻都正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个人终端,脸上交织着贪婪、震惊与跃跃欲试的神情。
酒吧里混在人群中的赏金猎人们也纷纷看到了这个悬赏令。
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目标只有一个,而潜在的猎手却不知凡几。
单单是这家“嚎叫”酒吧里,铁臂凭借多年的经验和眼力,粗略一扫,就至少发现了四五伙人明显是同行,并且显然已经收到了风声!
酒吧里喧嚣依旧,震耳欲聋的后现代摇滚乐仍在疯狂敲打着人们的耳膜,舞池中肢体碰撞,光影摇曳。
但在这片看似不变的狂乱之下,一股冰冷而紧绷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一些敏锐的普通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下意识地远离了那些眼神变得危险起来的家伙。
铁臂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转回通讯,沉声道,
“幽灵…说说你的建议吧。”
通讯那头,佐伊似乎还在生刀鬼的气,不满地哼了一声,但她分得清轻重,没有继续发作,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与专业,
“铁臂,我的建议就是……浑水摸鱼。你们俩最好混在追猎的大部队里,保持距离,耐心观察。让那些被冲昏头脑的蠢货先去试探,去消耗。你们只需要在最后关头,确认目标状态,然后……抢下来。”
听完佐伊的建议,铁臂沉吟片刻,粗壮的金属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他皱起眉头,提出最关键的问题,
“嗯,你的建议很稳妥,能最大程度保存实力。但是…万一目标在中途,被其他抢先得手的队伍干掉,并且带走了尸体呢?我们岂不是白忙一场?”
“呵呵…铁臂,我想你应该是钻进思维误区了。”
佐伊略带调侃的话语传来,带着一种洞悉规则的从容,
“悬赏令上写得很清楚,完成悬赏的要求是提供无可辩驳的清除证明。重点是‘证明’,而不是要求目标完整。do you understand?”
铁臂眼中精光一闪,瞬间豁然开朗,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只需要确保拿到能证明他死亡的东西,比如…脑袋?”
“Yeah!”
佐伊肯定道,语气带着一丝冷酷的意味,
“还有什么是比一颗经过生物特征快速比对确认的脑袋,更‘无可辩驳’的证明吗?至于身体其他部分,谁在乎?让给那些抢尸体的鬣狗好了。”
她继续说道,思路清晰,
“至于那个清道夫‘阴差’的真实身份和具体位置,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某些有特殊渠道的家伙挖出来。到时候,信息肯定会小范围扩散。你们俩的任务就是锁定他,但绝不率先出手。就算他重伤垂死,或者被其他人干掉了,也没关系!你们只需要确保,最终能拿到那颗能换钱的脑袋,或者…至少不让别的队伍顺利交任务。”
铁臂听得连连点头,紧皱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这个计划阴险而高效,非常符合他们一贯的风格。
一旁的皮衣男刀鬼虽然被骂了,但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兴奋起来,连忙凑过来送上一记他风格的“诚挚”马屁,
“嘿!幽灵!有你在我们身边出谋划策,简直就像…就像裤裆上套了一层加厚的合金铁裤衩一样,让人无比放心呢!”
“闭上你的臭嘴!你这个脑子里长满肌肉纤维的单细胞生物!”
通讯里,佐伊刚刚平复一点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我真想现在就把你的舌头扯出来打个蝴蝶结塞回你的喉咙里!!”
铁臂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一阵头疼。
刀鬼这家伙,身手没得说,关键时刻也靠得住,就是这张破嘴啊…跟刚从化粪池里捞出来一样,明明想表达的是信任和依赖,却总能被他形容得如此不堪入目。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天赋异禀”了。
他狠狠瞪了刀鬼一眼,用眼神传递出“再废话就拆了你的义肢”的威胁,刀鬼这才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拿起酒杯灌了一口,不敢再吱声。
铁臂转回头,对着通讯器安抚道,
“好了好了,幽灵,消消气。你也知道刀鬼就这德行,他本意是夸你算无遗策,是我们的坚实后盾,只是表达方式…呃…比较别致。”
“该死的蠢货!气得我大姨妈都提前了!Shit!”
佐伊显然余怒未消,话语粗俗至极,与之前冷静分析的情报官形象判若两人。
不过这也正常,能在第七区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混,并且成为铁臂二人组信赖的“幽灵”,会是个好脾气的主?
铁臂又耐着性子安抚了几句,好不容易才将佐伊的暴躁情绪暂时压下。
“好了,情报和分析都收到了。我们这就出发开始搜寻。保持联络,等我消息。”
铁臂最后总结道。
通讯那头,佐伊深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强行把怒火和生理不适都压了下去,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干练,
“oK。频道保持畅通,我会持续监控各方动向,有新的情报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Good luck。”
通讯结束。
铁臂和刀鬼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几乎同时站起身。
铁臂将那巨大的金属义肢活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液压声;刀鬼则将桌上的胁差短刀利落地插入后腰。
两人不再理会酒吧内那些同样开始蠢蠢欲动的竞争对手,推开酒吧厚重的门,融入了第七区愈发混乱和危险的夜色之中。
狩猎,已经开始。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成为最后,也是最致命的那个黄雀。
第381章 背锅的诺恩
滴滴滴…滴滴滴…
通讯提示音如同瘟疫般在新纽约每一个阴暗的角落响起,在每一个与地下世界有所牵连的个人终端上疯狂闪烁。
那高达一千万信用点的悬赏信息,如同最致命的病毒,以惊人的速度扩散至整个城市的阴影层面。
面对这足以让人彻底财务自由、下半生衣食无忧的巨额赏金,几乎所有的赏金猎人都无法抗拒这致命的诱惑。
几乎没有多少犹豫,无数个“接受”被点击了下去。
那可是一千万!
干完这一票,就能彻底告别刀口舔血的日子,找个风景宜人的地方享受人生!
对于这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习惯在枪口下讨生活的亡命之徒而言,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搏一把的勇气和狠劲!
一时间,整个新纽约的暗面都躁动了起来。
那家你每天光顾、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街角便利店老板,默默拉下了卷帘门,从柜台下摸出了擦拭保养已久的枪械。
写字楼里那个总是死气沉沉、被上司呼来喝去的公司白领,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撕开束缚的领带,从公文包夹层中取出了伪装的武器。
霓虹灯下,浓妆艳抹、对过往行人抛着媚眼的站街女郎,收起了虚伪的笑容,从丝袜边缘抽出了薄如蝉翼的刀片。
甚至还有一些纯粹为了寻求刺激、家境优渥的富贵人士,也兴奋地加入了这场疯狂的狩猎游戏,摆弄着他们昂贵的定制义体和武器跃跃欲试。
他们全都停下了手头上或平凡或肮脏的工作,目标明确,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不约而同地涌向了风暴的中心——混乱滋生的第七区。
这场风暴甚至席卷了纽约之外。
对于身在外地的赏金猎人和杀手组织而言,这同样是一个无法忽视的诱惑。
哪怕希望渺茫,也值得像买彩票一样赌上一把!
一时间,通往纽约的各种交通工具,破旧的私家车、颠簸的长途巴士、甚至偷渡的货轮上都多了一些气质阴冷、眼神警惕的乘客。
他们从四面八方而来,怀揣着同一个发财梦,汇聚向这座正在酝酿风暴的都市。
这些专业或非专业猎手的涌入,在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里,就让纽约街头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表面上,城市依旧在运转,车流穿梭,行人匆匆。
但若细心观察,便会发现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混杂了太多目光阴郁、神情警惕、不断扫视四周的各色人种。
他们穿着各异,年龄性别各不相同,却都散发着同一种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由于悬赏时限还有一天多,而关于目标“阴差”的具体信息、尤其是其当前准确位置,尚未有确凿的消息被披露出来,这些聚集而来的猎手们还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理智和克制,没有立刻当街展开大规模的搜索和冲突。
然而,在纽约外围,特别是法律意识淡薄、帮派势力盘根错节的区域,那些内心早已被贪婪和杀戮欲望填满的赏金猎人们,已经按捺不住躁动的血液!
“砰!”
“哒哒哒!”
枪声开始在一些偏僻的仓库区、废弃的工业园和无人管辖的垃圾填埋场零星响起,继而迅速变得密集。
接取悬赏的人实在太多了!
多到让每个人都感到窒息般的竞争压力。
一个阴暗的念头几乎在所有人的心中同时升起!
减少竞争对手!
于是,猎手与猎手之间,先于找到目标,便已爆发了残酷的遭遇战和伏击。
他们下手极狠,毫无保留,各种军用级武器、爆炸物、乃至阴毒的陷阱和毒气都被毫不犹豫地使用出来,无所不用其极!
“轰隆!!”
爆炸的火球腾空而起,引燃了街边的车辆和堆放的杂物。
“啊!!!help!!!”
惊恐的尖叫声与激烈的交火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谱写了一曲混乱的死亡交响乐。
纽约外围的区域顿时遭了殃。
硝烟开始弥漫,多处地点冒出滚滚黑烟,街边停放的车辆被点燃,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爆响。
原本就胆战心惊的普通行人和居民们更是吓得抱头鼠窜,寻找着一切可以藏身的地方。
一幅宛如末日降临般的混乱景象,在这座国际大都市的边缘地带,提前上演。
并且愈演愈烈,有向城市中心地带蔓延的趋势!
……
行政特区,警察广场一号,警局总部大楼。
这座宏伟而冷峻的建筑,如同磐石般矗立,象征着这座混乱都市表面上的秩序核心。
然而此刻,在其内部某间标识着“特别行动处”的办公室里,一股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正在汹涌澎湃。
砰!!
一声沉重的拍击巨响猛地从办公室里传出,吓得门外经过的文员一个哆嗦。
办公室内,特别行动处处长诺恩,这位以铁腕和冷峻着称的男人,此刻正双手撑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额头青筋如同蠕动的蚯蚓般暴起。
他盯着面前全息屏幕上不断滚动刷新、标红加粗的紧急警情报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充满愤怒的咒骂,
“Fuck!! 这帮该死的、无法无天的杂碎是集体嗑药嗑疯了吗?!”
诺恩的双眼因愤怒和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胸膛剧烈起伏。
让他如此失控的原因很简单。
原本在他的高压管控下,至少维持着表面“平静”的纽约地下世界,尤其是他重点“关照”的第七区,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如同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烙铁的油锅,彻底炸开了!
大规模的火拼、爆炸、当街枪战……
各种恶性案件的报告像雪片一样从城市各个区域,尤其是边缘地带飞来,其频率和烈度远超平常,并且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有愈演愈烈、向核心区域蔓延的恐怖趋势!
这已经严重挑战了他作为特别行动处处长的权威,更威胁到了整座城市的“稳定”表象。
虽然特别行动处最初是为了应对第七区这个毒瘤而设立的,理论上其他区域的异动不归他直接管辖,但这次席卷全城的地下风暴,其源头和最主要的躁动力量,好死不死,都清晰地指向了第七区这个罪恶温床。
于是,这块烫手到极点的山芋,这份让人头皮发麻的烂摊子,最终避无可避地、精准地砸到了他的头上。
感觉就像正在熟睡时,被人突然扔进了熔炉里疯狂炙烤!
不过,诺恩能坐到这个位置,凭借的不仅仅是狠辣。
他有着猎犬般的嗅觉和敏锐的直觉。
通过内线对暗网平台的监控,他很快锁定了那个在十几小时前突然出现、如同投入平静水面核弹的。
千万悬赏令。
再将这惊天悬赏与几乎同时爆发、席卷全城的地下世界大混乱联系起来,诺恩几乎瞬间就确定了二者的因果关系。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死死锁定在悬赏令上那个代号“阴差”之上。
就是这个名字,这个藏头露尾的清道夫,如同一根导火索,点燃了整个纽约地下的火药桶!
诺恩猛地直起身,抓起桌上冰冷的金属水杯,将里面早已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仿佛要用那苦涩的液体浇灭心头的怒火,却只感到更加烦躁。
他盯着屏幕上“阴差”,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挤出,
“‘阴差’……很好!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背后牵扯到什么…你最好祈祷别落到我手里!”
第382章 名为欲望的深渊
特别行动处处长办公室内,空气仿佛都因诺恩的怒火而凝固。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着,将“阴差”这个名字碾碎在齿间。
但愤怒并未让他失去理智,多年的执法生涯让他深知,无能狂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诺恩猛地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平复下来,眼中暴戾的血丝稍退,他需要行动,立刻,马上!
砰!
他一掌重重的拍在通讯面板的广播按钮上,连通了整个特别行动处。
“命令!所有单位!”
诺恩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现在起,除了七区本部,纽约其他所有区域的骚动和警情,全部移交给当地分局处理!”
他厉声大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下,
“我不管你们现在在干什么!把特别行动处所有在外人员!所有轮休人员!所有他妈的在档案上还喘着气的人,全部给我召集回来!立刻!马上!别他妈跟我扯还有人在地球另一端度假!我说的是全部!do you fucking understand?!(你们他妈听明白了没有?!)”
咆哮声在通讯频道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随着诺恩的咆哮落下,整个特别行动处如同被抽打的陀螺,瞬间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运转起来。
刺耳的集结警报撕裂了办公区的宁静,文职人员慌乱地敲击键盘发送召回令,外勤探员无论正在处理什么事务,都立刻放下,引擎轰鸣着冲向总部。
诺恩心里清楚,以他特别行动处的人力,想要扑灭如今已呈燎原之势、席卷整个纽约地下世界的混乱,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扣在他头上,但他还没被气昏头。
他的策略清晰而冷酷。
战略性放弃,重点布防。
天价悬赏的源头指向第七区,那个代号“阴差”的目标,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就是无法无天的罪恶温床。
既然这样,就把所有力量收缩回来,像一把钳子,死死扼住第七区的咽喉!
诺恩的指令迅速转化为行动!
“放弃所有外围支援请求!重复,放弃所有外围支援!”
“第一、第二战术中队!立即接管第七区北部‘地狱门’关卡!配备重火力!禁止通行!”
“第三、第四中队!封锁南部‘阿克戎’通道!”
“情报组!给我盯死暗网和所有地下通讯频道!我要知道关于‘阴差’的任何风吹草动!”
“后勤组!开放一级武器库!把那些大家伙都给我拿出来!”
一道道命令下达,特别行动处这台暴力机器,将其所有的锋刃,都集中对准了第七区。
诺恩的目的很明确。
建立起一道钢铁防线,将外面那些被悬赏吸引而来的、疯狂的赏金猎人挡在外面,同时将里面的目标“阴差”,以及可能已经潜入的猎手,死死的堵在里面!
诺恩紧锁着眉头,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钉在面前的第七区实时全息平面图上。
两个主要出入口已经被标记为红色封锁区。
理论上,只要不出现大规模的、有组织的集体冲关,依靠火力优势守住应该问题不大。
但……他心里依旧没底。
这次的事件太不寻常了。
一千万信用点的悬赏,像一块散发着致命香气的毒饵,足以让任何亡命徒彻底疯狂。
他不敢确定,那些被贪婪烧红了眼的赏金猎人,会不会暂时放下彼此的猜忌,联合起来,形成一股足以冲击防线的洪流。
更让他担忧的是第七区内部。
那里盘踞的帮派和狠角色们,同样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会不会趁机作乱,从内部冲击关卡,试图接应外面的家伙,或者干脆自己冲出来浑水摸鱼?
如果出现内外夹击的局面,以他手下这点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将承受巨大的压力。
兵分两路,本就削弱了力量,稍有闪失,任何一点都有可能被突破。
沉吟片刻,诺恩出于谨慎,再次下达补充命令,
“命令!四个战术中队,将警戒范围向外延伸一英里!建立外围缓冲地带!所有‘美洲隼’飞行器,提高巡逻频率,给我死死盯住第七区的隔离墙!任何试图翻越或破坏隔离墙的行为,无需警告,直接开火!”
随着他一声令下,特别行动处的力量被彻底调动起来。
四个满编的战术中队终于抵达预定位置,开始以最高警戒级别布防。
在第七区南北两个主要关卡处,各自集结了200名全副武装的战斗队员,他们身穿重型防弹装甲,手持制式步枪和狙击步枪。
六台庞大的反恐级“犀牛”单兵动力装甲如同钢铁巨兽矗立在掩体后方,多管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泛着冷光。
十辆加装了装甲和遥控武器站的警用武装巡逻车组成机动防线,车顶的探测雷达不停旋转。
四架“美洲隼”警用攻击飞行器低空盘旋,旋翼卷起阵阵尘土,机腹下的机枪和导弹挂架令人望而生畏。
而剩余的十二架“美洲隼”则被分散部署到环绕第七区、总长度约二十二英里的高耸隔离墙周边,进行不间断的交叉巡逻,严防任何人“剑走偏锋”。
看着战术地图上代表己方力量的蓝色光点终于构筑起一道相对完整的防线,诺恩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瞬,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迈步走到办公室巨大的防弹玻璃窗前,目光投向窗外。
城市的多处升腾着黑烟,遥远的警笛声和偶尔传来的爆炸声依稀可辨,整个纽约仿佛一个被捅破的马蜂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诺恩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一种混合着无力、愤怒和沉重责任的阴郁笼罩着他。
仅仅一个人…一个代号…就能让整座城市陷入癫狂。
权力?
金钱?
还是人性深处那永远填不满的欲望?
我们筑起高墙,划分区域,自以为掌控着秩序,但在真正的人性考验面前,竟如此的脆弱,一触即溃!
第383章 大战起
诺恩的防线刚刚完成部署,指挥中心的全息地图上,代表各单位的蓝色光点才刚刚稳定下来不久!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从情报监控台响起!
“boss!”
情报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急促,
“暗网平台…刚刚流出了一份关于‘阴差’的付费情报!坐标指向…指向七区内部!”
这个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引发了连锁爆炸!
那些原本还在纽约各处互相缠斗、争夺先机的赏金猎人和杀手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这条情报。
前一秒还在生死相搏的敌人,下一秒便毫不犹豫地舍弃对手,如同嗅到终极血腥味的鲨鱼,从城市的各个阴暗角落、废弃建筑、混乱街区,不约而同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道危险的暗流,以最快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向第七区这个巨大的漩涡中心疯狂涌来!
诺恩的策略在理论上没错。
守株待兔,以逸待劳。
如果他面对的是寻常的帮派火拼或小规模骚乱,这套打法堪称稳妥。
但他严重低估了这次“阴差”悬赏所带来的恐怖吸引力,以及那些被千万赏金烧红了眼的亡命之徒所能爆发出的疯狂能量!
他原本预计会分散在整个纽约城的压力,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捏合、压缩,然后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倾泻到了他刚刚构筑的、看似坚固的防线上!
指挥中心巨大的实时监控屏幕上,代表敌对单位的热源信号(红点)开始如同瘟疫般在第七区外围的街道上涌现。
一个,两个,三个……
十几个,几十个……
上百个!
红点密密麻麻,如同嗜血的蝗虫,从各个方向,利用一切可能的掩体和复杂地形,悍不畏死地向着防线扑来!
它们移动迅捷,彼此间似乎还保持着某种默契,从不同方向同时施压。
那屏幕上迅速蔓延、连成一片的猩红色,看得人头皮发麻,心底不由自主地冒起一股冰冷的寒气。
诺恩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铁青中透着一丝苍白。
他放在控制台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嘎吱作响。
他能通过前线单位传回的实时影像,看到那些在废墟和街角闪动的、充满贪婪与杀意的身影,听到通讯频道里传来的、越来越密集和清晰的奔跑声、引擎轰鸣声以及零星的、试探性的枪声!
战斗,已经不可避免!
诺恩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压抑感强行驱散。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再有任何犹豫,对着通讯频道,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如同金属摩擦般嘶哑的命令,
“所有单位注意! 我是诺恩!进入一级战斗状态! 重复!进入一级战斗状态!”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味,
“授权无限开火!所有试图冲击防线者,格杀勿论!”
“收到!授权确认!无限开火!”
命令如同电流瞬间传遍整个防线!
刹那间,原本就神情紧绷、如临大敌的特别行动处士兵们,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所有的犹豫和紧张都被抛到脑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属于职业军人的杀戮本能。
咔哒!咔哒!
一片密集而清脆的枪栓拉动声和武器上膛声在掩体后响起。
庞大的“犀牛”动力装甲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多管重机枪的枪口开始缓缓转动,对准了红点涌来的主要方向。
武装巡逻车顶的遥控武器站锁定了街道尽头可能出现的目标。
低空盘旋的“美洲隼”飞行器调整了姿态,机腹下的武器系统泛着死亡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尘土和一种近乎凝固的肃杀之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满了山雨欲来的极致压迫感。
士兵们屏住呼吸,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透过瞄准镜,死死盯住前方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街道尽头。
风暴,已然降临!
第七区防线前方,原本混乱喧嚣的街道,此刻呈现出一种死寂般的空旷。
入眼望去,满地狼藉。
翻倒的购物车、散落的高跟鞋、互相撞在一起抛锚的车子、还有各式各样在惊慌逃离时被抛弃的行李杂物,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的恐慌。
街道两侧的居民楼窗户洞开,窗帘在微风中飘荡,里面早已空无一人,所有平民都被强制疏散,以免被即将到来的钢铁风暴撕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粘稠的压抑。
风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不祥的气氛,变得邪性起来,它卷起地上散落的报纸和广告传单,在空中打着诡异的旋儿,轨迹飘忽不定。
一张皱巴巴的、印着妖娆女郎的黄色传单,被邪风裹挟着,好死不活地、直直拍在了一名依托掩体警戒的年轻战术队员的面门护甲上!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这令人不安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名年轻队员本就因高度紧张而绷紧的神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猛地一抖!
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带着战术手套的手,有些烦躁地想要将糊在视野上的传单扯掉!
就在他手指刚触碰到纸张边缘,脑中那句暗骂还未成型之际!
“他们来了!!正前方!Fire!Fire!!”
现场指挥官声嘶力竭的咆哮,通过耳机和扩音器同时炸响,如同惊雷般劈开了死寂!
霎时间!
仿佛有无数面玻璃同时被震碎!
砰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
枪声如同爆豆般疯狂炸响!
密集的子弹如同灼热的钢铁风暴,从街道尽头的各个阴影角落倾泻而出,瞬间将防线前的空地笼罩!
子弹击打在混凝土掩体、废弃车辆和路面上,溅起无数碎石和火星,发出令人胆寒的噗噗声和尖啸!
那名刚刚扯下面门上传单的年轻队员,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和指挥官的怒吼震得心脏骤停!
本能让他条件反射地就要举枪探身还击!
然而,就是那扯下传单、心神微分的一刹那,在战场上便是生与死的天堑!
噗嗤!
一声轻微却致命的闷响。
一发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到令人发指的狙击子弹,如同死神的亲吻,直接命中了了他因下意识动作而微微暴露的面门!
巨大的动能瞬间释放!
他的头颅像是被无形重锤砸中的西瓜,猛地炸开!
头盔的碎片混合着猩红的血雾与灰白的脑组织,呈放射状向后喷溅!
年轻的战术队员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保持着半起身的姿势,直挺挺地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冰冷的掩体后方,只剩下无头的脖颈还在汩汩地涌出温热的血液…
第384章 惨烈的远程对轰
防线正前方一千英尺外,街道上遗弃车辆的后面。
“oh shit!我干碎了一个条子的脑袋!did you see that?一枪!就一枪!”
一个戴着脏兮兮眼罩的独眼瘦子猛地从车后探出身子,兴奋地放下手中那支改装得像鱼竿般狭长、带有复杂光学瞄具的狙击枪,转头对着几米外另一个藏在车后的身影嚷嚷着,语气里充满了自得。
那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闻言,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非但没有接话,反而默不作声地向旁边挪动了几米,彻底拉开了距离。
男人显然不想与这个聒噪且不专业的家伙产生任何瓜葛,更怕被他暴露位置。
“嗤……”
自讨没趣的独眼男啐了一口,也感到有些无趣,重新趴回车后,再次通过高倍瞄具寻找下一个目标。
冰冷的十字准星在硝烟弥漫的街道上移动,掠过燃烧的车辆残骸,扫过沙袋掩体的缝隙。
挑选片刻,将准星套上一个正依托武装巡逻车进行射击的战术队员脑袋上。
独眼男嘴角刚刚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指正要预压扳机!
意外发生!
他通过瞄具清晰地看到,那名被他锁定的战术队员,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竟突然放弃了射击,猛地缩了回去!
已经准备扣动扳机的独眼男呼吸一窒,心中暗骂!
该死的家伙!
你就不能安静的给我去死吗!
可还不等他转动枪口,寻找下一个目标,缩回去的战术队员再次探出了身子!
透过瞄准镜,独眼男骇然看到对方肩上不知何时已经扛起了一具火箭发射筒!
那黝黑的发射口,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就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微调,无比精准地指向了他所在的这辆遗弃车辆!
“ohhhh Shit!!!”
独眼男顿时亡魂大冒,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想也没想,果断放弃了狙击,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用尽全身力气向侧后方猛地纵身扑出!
咻!!!
几乎在他双脚离地的同一瞬间,一道炽热的尾焰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火箭弹如同复仇的死神,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拖着灼热的尾焰,精准无比地直奔他袭来!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响起!
掩体车辆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撕碎、抛飞,灼热的气浪和无数碎石破片呈球形向四周疯狂席卷!
独眼男的反应不可谓不快,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呃啊!”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就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在空中翻滚,身上瞬间被无数碎石和弹片击中,鲜血淋漓。
然而,他的厄运并未结束。
就在他被炸飞、身体不受控制地暴露在空中的那一刻!
咚咚咚咚咚!!!
不远处,一台如同钢铁堡垒般的“犀牛”动力装甲,其手臂上搭载的六管转轮式重机枪正好转向这个方向,灼热的火舌喷吐而出!
几发食指长、足以撕裂轻型装甲车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恰好扫过了空中无处借力的独眼男!
噗噗噗噗!!
如同装满红色颜料的水袋被高速子弹击中,独眼男的身体在空中瞬间爆裂!
直接被威力巨大的子弹拦腰射断,炸成两截!
内脏和血肉如同暴雨般泼洒下来!
而那几发致命的子弹,在轻易地撕碎了独眼男之后,余势丝毫不减,又狠狠地撞进了独眼男身后不远处,几个正依托掩体肆意开火的倒霉蛋身上!
噗噗噗!!
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肉体撕裂声!
那几名赏金猎人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在一脸错愕中被狂暴的金属射流撕成了漫天飞舞的残肢断臂和血肉碎块,死得不明不白!
交火才刚刚开始,场面就已经惨烈至此。
然而,尽管蜂拥而来的赏金猎人与杀手们数量众多,火力也不弱,但局面却并未呈现一边倒的碾压。
这些亡命徒不是蠢货,他们不是正规军人,脑子里也没有什么狗屁的家国情怀或荣誉感,他们只是一群眼中只有利益、贪婪而狡猾的恶徒。
此刻,他们虽然因为共同的目标,突破防线,进入七区找到“阴差”。
从而暂时形成了某种松散的联合,试图给防线施加压力,制造混乱,好浑水摸鱼。
但本质上,他们依旧是一盘散沙。
没人会第一个傻乎乎地站出来,高喊着口号发起集团冲锋。
他们不是一战时期那些被驱赶着冲向机枪阵地的步兵。
在以热武器为主导的现代,乃至近未来战场。
所有人都清楚,只要他们敢聚集起来,形成密集队形,那么防线后方那些“犀牛”装甲的转轮机枪、武装巡逻车上的自动炮塔、以及低空盘旋的“美洲隼”飞行器,会立刻用超越想象的金属风暴告诉他们,什么叫做绝对火力优势。
那将是单方面的屠杀,来多少,死多少,连靠近防线都是一种奢望。
因此,战斗不可避免的陷入了焦灼。
第七区防线前方,已然化作一片吞噬生命的钢铁熔炉。
战斗并未演变成短兵相接的冲锋与反冲锋,而是陷入了一种更为残酷、更为消耗的远距离对射。
赏金猎人与杀手们如同一群狡猾而残忍的鬣狗,死死咬在防线外围,他们根本不试图冲击那由重火力和坚固掩体构成的死亡地带,而是充分利用街道的纵深和两侧建筑的废墟,将各种大口径枪械、榴弹发射器、甚至是单兵导弹,化作一道道灼热的火流,朝着防线方向猛灌!
咚!咚!咚!
老旧的“铁锤”式反器材步枪发出沉闷的咆哮,粗大的子弹试图撕开“犀牛”装甲的护甲。
咻!轰!
RpG火箭弹拖着烟尾,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砸在沙袋掩体前,炸起漫天尘土和碎屑。
哒哒哒哒!
更多的自动武器在疯狂扫射,子弹如同飞蝗般泼洒,击打在混凝土、金属和防弹玻璃上,发出连绵不绝、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防线这一边,特别行动处更是寸步不让,以更为狂暴的火力回应!
咚咚咚咚咚!!!
犀牛动力装甲的六管转轮机枪持续不断地喷吐着数米长的火舌,形成的金属风暴如同死神的剃刀,一遍又一遍地犁过猎手们藏身的区域。
任何试图露头或移动的目标,瞬间就会被这狂暴的弹雨撕碎。
武装巡逻车上的自动炮塔冷静地点射着,每一发高爆弹都能精准地清除一个火力点,将废墟后的身影连同掩体一起炸上天。
低空盘旋的“美洲隼”飞行器更是如同悬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机载机枪和火箭巢不时发出怒吼,将大片区域化为火海。
子弹如同瓢泼大雨,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死亡之网。
双方距离虽远,但在这等强度的火力倾泻下,伤亡数字在节节攀升。
第385章 一千英尺的血肉磨坊
七区地狱门,赏金猎人一方,惨状触目惊心!
一堵断墙后,一个刚刚更换完弹匣的猎手,还没来得及探身,便被来自“犀牛”的火力压制几发打穿砖石,直接将他半个肩膀连同手臂打成了碎肉,惨叫着倒在血泊中抽搐。
更远处,两个试图用榴弹干掉防线重火力单位的家伙,被“美洲隼”的一发空对地火箭准确命中藏身点,爆炸过后,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和四处飞溅的、无法辨认的残肢。
狙击手的对决更是无声而致命,不时有躲在阴影中的猎手被对面警方的精准射手一枪爆头,红白之物溅满身后的墙壁。
更可怕的是来自自己人的冷枪。
为了争夺更好的射击位置,或者仅仅是因为看不顺眼,猎手之间的暗算时有发生,往往死得不明不白。
特别行动处一方,同样付出了代价!
尽管有掩体和重甲保护,但流弹和炮弹破片依旧无情。
一名战术队员在转移位置时,被一枚凌空爆炸的榴弹破片击中了颈部动脉,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身边的战友拼命按压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迅速失血而亡。
一辆武装巡逻车的驾驶员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穿甲弹击穿了前装甲,当场毙命,车辆失控直接撞向路边商铺。
防线上的沙袋掩体被火箭弹和重机枪子弹反复撕扯,变得残破不堪,后面倒下的身影也越来越多。
总体而言,特别行动处凭借着更严密的组织、更强大的火力配置和更坚固的防御工事,占据着明显的优势。
他们的火力输出更加持续、有序且致命,往往能以较小的代价换取猎手方更大的伤亡。
赏金猎人们虽然凶狠,但缺乏统一指挥,各自为战,甚至互相倾轧,其火力虽然猛烈,却显得杂乱无章,难以形成有效的突破力量。
连接纽约与七区的弗莱布许大道,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在那不足一千英尺的距离内,每分每秒都在吞噬着生命。
硝烟混合着血腥味,刺鼻得令人作呕。
燃烧的车辆残骸和建筑物冒出滚滚黑烟,将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地面上遍布弹坑、碎肉、弹壳和凝固的血液,宛如地狱绘卷。
……
血潮酒吧内,灯光迷离,音乐劲爆。
李昂斜倚在吧台,与达芙妮的闲聊如同往常一样,带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
经过一个多月的频繁照面,两人已经熟络了不少。
通过日常琐碎的对话,达芙妮早已摸清李昂已有女友,加之他性子偏冷,不像其他人一样纵情放纵,她那点小心思也就渐渐淡了。
“喂,李昂,这已经是你续的第……我都数不清第几杯了。”
身材火辣的女酒保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将一杯新调好的、泛着诡异惨绿色的“僵尸血液”推到他面前。
李昂伸手接过,指尖冰凉,百无聊赖地转动着酒杯,看着杯内粘稠的液体沿着杯壁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
语气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哦,达芙妮,我劝你最好少管闲事。不然小心我投诉你服务态度恶劣,让老爹扣光你的薪水。”
闻言,达芙妮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
“嗤…说得好像不扣那点可怜的薪水,我就能在这鬼地方活得有多滋润一样。哦,天呐!这该死的地方,这该死的日子,我真是受够了!”
“嘿!注意你的言辞!”
李昂立马抬头,带着点警告意味地反驳,
“这里可是老爹的地盘。你不想哪天下了班,莫名其妙就被卖到夜莺街最肮脏的巷子里去吧?”
达芙妮脸上顿时露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她虽然性格开放,玩得也比较花,但这绝不代表她喜欢被困在第七区这种朝不保夕、危机四伏的地方。
她重重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恳求,
“哦,李昂…我以为我们至少算是朋友了。刚才的话,你就当没听见,千万别告诉老爹,行吗?”
李昂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玩味,
“嗤…想让我保密?也不是不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好吧,你说。”
达芙妮警惕地看着他,
“希望别是什么太过分的要求。”
李昂嘴角上扬,勾勒出一个略带恶劣的笑容,他抓住酒杯,仰头将里面惨绿色的液体一饮而尽,随即“砰”的一声将空杯重重顿在达芙妮面前的吧台上,语气带着明显的捉弄,
“嘿!我的条件就是…再给我免费续一杯!”
达芙妮被李昂这出乎意料的操作整得目瞪口呆,随即反应过来,用夸张的语调抱怨,
“哦!我的上帝!李昂,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魔鬼!吸血鬼!趁机敲诈的恶棍!”
说完,她气鼓鼓地瞪了李昂一眼,伸手拿起那只空酒杯,转身走向酒柜,嘴里还念念叨叨地准备给这个“趁火打劫”的家伙再调一杯。
就在达芙妮转身离去后不久,李昂的个人终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李昂抬手打开,目光落在屏幕上那简短信息上。
原本懒散的眼眸骤然眯起,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猩红厉芒一闪而逝。
随手关掉终端,李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袖口,他朝着吧台里正哼哧哼哧用力摇晃雪克杯的达芙妮,若无其事的喊道,
“嘿,达芙妮,我那杯先留着吧,我要出去一趟。”
“哦!该死的!”
吧台后立刻传来达芙妮略显抓狂的声音,伴随着雪克杯重重放在台面上的声响,
“我已经快调好了!你这家伙!”
李昂闻言,无所谓地笑了笑,耸了耸肩,
“那你喝了吧,这一杯算我请你的。”
说完,他不等达芙妮再次抱怨或追问,毫不犹豫地转身,穿过酒吧内群魔乱舞的人群,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离去。
吧台后,达芙妮看着那杯刚调好、还在微微晃动的“僵尸血液”,又看了看李昂消失的门口,撇了撇嘴,最终也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酒杯放到一旁嘟囔,
“提什么要求不好,非得提续杯……”
第386章 有命拿没命花
午时的阳光透过第七区永远弥漫的薄雾和污染物,投下昏黄而缺乏温度的光线。
李昂从血潮酒吧那永恒的昏暗走了出来。
站在酒吧门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行色匆匆、或麻木或警惕的路人,意识却已沉入他看到的暗网付费情报讯息。
李昂已然明白,他“阴差”的身份信息,已经被明码标价了。
十万信用点一份。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不是愤怒,反而更像是一种……意料之中的讥诮。
十万一份…买的人想必不少吧?
几百?甚至上千?
他在心中快速估算着,光是这情报费,幕后之人怕是已经轻松入账数千万信用点。
呵,还真是…
另类地拉动了纽约经济呢。
对此,李昂心中并无太多被出卖的怒火。
自己的信息,当初只有注册清道夫身份时,向暗网清理板块提交过最核心的资料。
如今情报泄露,源头指向哪里,根本无需猜测。
必然是清理板块的那些高层,或者干脆就是暗网平台幕后的某些黑手。
什么平台规定?
什么用户隐私?
什么职业操守?
在数千万、甚至可能上亿信用点的巨大诱惑面前,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脆薄得像张草纸。
更何况,在他们眼中,悬赏目标不过是一个无根无萍、有点名气的清道夫罢了。
出卖了,又能怎样?
难道他还能翻天不成?
李昂甚至能揣摩出那些人的心态。
若非还要顾及平台那点摇摇欲坠的“信誉”,他们恐怕会亲自下场,组织人手来猎杀自己,直接吞下那一千万悬赏。
透露情报和亲自下场,性质终究不同。
前者可以推脱是“安全漏洞”或“内部腐败”,勉强还能糊弄过去;后者则是公然践踏平台立足的根基,会彻底失去所有注册用户的信任。
当然,这些精于算计的家伙大概率也不会真的放弃这笔悬赏。
他们大可以找一个绝对信任的黑手套,临时注册成赏金猎人,接取任务,干掉目标,然后拿着“阴差”的脑袋去领赏。
如此一来,暗网平台左手赚着天价情报费,右手通过代理人拿走巨额悬赏,真正做到了连拿带揣,两头通吃,赚得盆满钵满。
呵呵…打得一手好算盘…
李昂眼中那抹猩红再次隐现,噼里啪啦,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可惜,他们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一点。
那就是他李昂,根本不是他们认知中那个可以随意拿捏、踩死之后还能榨取最后一点剩余价值的“小清道夫”。
他们以为自己是稳坐钓鱼台的庄家,操控着赌桌上的一切。
却不知,他们招惹的,是一条能随时掀翻赌桌、将庄家也拖入深渊的恶龙。
“先让你们得意一会儿…”
李昂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把信用点捂热乎了,也好。毕竟…等我料理完亚当斯家的事情,腾出手来…”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建筑和人群,看到了那些躲在幕后、数着信用点窃喜的身影。
“到时候,连本带利,我会亲自上门,让你们…吐个干干净净。”
他会让他们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什么叫做不该惹的人,什么叫做惨痛到无法承受的代价。
这笔因为贪婪而欠下的血债,必将用血来偿还。
念头既定,李昂不再停留,迈步便欲离开布朗斯维尔。
然而,他脚步刚动,便敏锐地察觉到,周围原本嘈杂混乱的环境里,掺入了一道道如同实质般黏着在他身上的、充满贪婪与恶意的目光。
他能收到自己信息泄露的情报,别人自然也能买到那份价值十万信用点的“情报”。
李昂这张脸,此刻在某些人眼里,就是一张行走的千万信用点支票。
“嘿!快看!是不是他?!这家伙竟然还敢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
一个压抑着兴奋的声音从左侧巷口传来。
“哦,我的上帝啊!幸运女神今天终于对我微笑了吗?”
另一个方向,有人几乎要喜极而泣。
“Yeah!一千万!是我的了!都别跟我抢!”
更有人已经按捺不住杀意,发出低沉的咆哮。
这些或惊疑、或狂喜、或充满杀机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李昂耳中,让他不悦地皱了皱眉。
棘手?
倒谈不上。
这些杂鱼散发出的气息,甚至连他最基本的危险感知都无法触动,让他连动手清理的欲望都欠奉。
真正让他厌烦的是,这些家伙就像夏天厕所里孳生的、挥之不去的绿头苍蝇,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徒惹人烦躁。
眼见街道前后,已经有十几个形貌各异、但眼神同样凶狠贪婪的家伙,或明或暗地朝着他合围过来,手中甚至亮出了各式各样的武器。
李昂便失去了耐心,根本没打算在他们身上浪费哪怕一秒钟。
就在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壮汉,脸上带着狞笑,举起改装过的霰弹枪,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刹那!
李昂身形骤然模糊!
仿佛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整个人已经如同鬼魅般动了!
那些正围拢过来的赏金猎人们,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他们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目光惊骇地追随着那道身影!
只见李昂助跑几步,动作流畅得如同猎豹,临近街道旁那栋布满涂鸦的六层公寓楼时,双腿微屈,随即猛地一弹!
嗖!
他整个人如同脱离了地心引力,轻描淡写地径直跃起了三四米高,精准地踩在二楼一扇凸出的窗沿上!
脚掌接触点的瞬间,砖石似乎都微微凹陷,而他的身体借力再次向上猛窜!
他就这样,在外墙的窗沿、破损的广告牌支架之间连续轻点,身形如同灵活的猿猴,几乎是垂直地沿着大楼外墙向上疾掠!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发生在短短两三秒之内。
等到地面上的赏金猎人们从震惊中回过神,勉强抬起枪口时,李昂的身影已经在楼顶边缘一闪,彻底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只留下空荡荡的天台边缘。
街道上一片死寂。
刚刚还喧嚣着要拿悬赏的猎手们,此刻如同被集体掐住了脖子,张大嘴巴,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栋大楼光滑的外墙,仿佛刚才目睹了一场违反常理的幻术。
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家伙,无意识地松开了握着的枪,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震撼与一丝后怕,
“holy shit……这他妈……这他妈真的还是人吗?怪不得……怪不得值一千万!这价钱……他妈的绝对值!”
而另一个花了十万信用点买情报、此刻眼睛都红了的赏金猎人,则是不甘心地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车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车子防盗警铃声大作!
赏金猎人咬牙切齿的,抬手对着发出刺耳警报的车子发泄式的射击!
砰砰砰!!!
一梭子下去,警报声消失。
连目标的衣角都没碰到,十万情报费眼看就要打水漂,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Fuck!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肯定还在附近!上楼!追!”
他嘶吼着,试图鼓动其他人。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更多人的迟疑和退缩。
面对这种非人般的身手,贸然追上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一千万固然诱人,但也得有命花才行。
第387章 空中拦截
李昂身形轻盈地落在天台之上,轻松摆脱了地面上那些被贪婪冲昏头脑的杂鱼。
他并非懒得出手,而是心有顾虑。
布朗斯维尔是老爹经营多年的核心地盘,若在此地与这帮亡命徒爆发激烈冲突,对方在无所顾忌的还击,极有可能将这片相对稳定的街区打成一片废墟。
这是他不愿看到的局面。
至于为何不使用“阴影行者”的能力悄无声息地离开,也是出于这个考量。
因为泄露的情报中明确点出了他与血潮帮老爹关系密切。
若他彻底消失无踪,那些找不到目标的赏金猎人,很可能调转枪口,直接冲击血潮帮,要挟老爹逼他现身。
往常他们冲击血潮帮这种事情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这些人聚拢起来后,那胆子可是呈指数级的往上涨,冲击血潮帮也不是不可能。
自己惹得祸,不能让老爹分摊大部分压力,这不是李昂的风格。
因此,他只能选择短暂露面,如同一块诱饵,吊住这些猎手的胃口,制造出“阴差”正在试图逃离布朗斯维尔的假象,将大部分的火力和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从而最大限度保障布朗斯维尔街区的稳定。
至于是否会有些龌龊之徒依旧去打老爹的主意?
那李昂只能表示他们想多了。
如果老爹连剩下那些分散的、不成气候的火力都应付不了,那他这些年也白在第七区这吃人的地方称王了。
心思电转间,李昂面无表情,脚下不停,如同敏捷的猎豹,再次发力,纵身跃过几栋高低错落的大楼,朝着菲德维尔庄园的方向疾驰。
很快,第七区那高耸、斑驳的隔离墙已然在望。
就在他再次落向一栋满是涂鸦的写字楼天台,身形处于将落未落、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带着阵阵回音的巨响,骤然从斜对面一栋大楼天台炸起!
几乎在枪声入耳的同一刹那,一枚特制的、足有拇指长短、带有螺旋纹路的狙击弹头,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气息,精准无比地直奔他的胸口心脏位置而来!
这一枪,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李昂身处半空,无法借力闪避的致命瞬间!
开枪者无疑是个经验极其丰富的老手。
可惜,他面对的是李昂。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顶尖高手饮恨的绝杀一枪,李昂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
在那电光石火之间,他仅仅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左臂,横亘在胸前。
铛!
一声如同重锤敲击在超密度合金上的怪异闷响传来!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枚足以撕裂轻型装甲的狙击子弹,竟被他用小臂外侧硬生生挡了下来!
巨大的动能甚至没能让他晃动分毫,只是在接触点迸溅出一小簇几乎看不见的火星。
李昂脚下彻底站稳,身躯如同磐石般矗立在天台中央。
他面无表情地垂下手臂,目光漠然地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对面那栋大楼的天台边缘。
同时,他右手伸出,用两根手指,如同拈花般,轻松地将那颗已经严重扭曲变形、甚至还在微微发烫的弹头,从嵌入手臂肌肉表层、却连皮肤都未能破开的凹陷处捏了下来。
“wtF!? No fuckin way!!!”
(卧槽!? 这他妈不可能!!)
对面天台,一个穿着灰色伪装服、原本正通过高倍狙击镜期待着目标被一枪毙命的男子,此刻如同见了鬼一般,双眼怒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无法理解!
他对自己刚才那一枪充满了自信,时机、角度、风速计算都完美无缺,堪称他职业生涯的巅峰之作!
可结果呢?
徒手接子弹?!
这他妈是什么科幻片情节?!
开什么玩笑!!
然而,还不等他从这颠覆认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李昂就不打算再给他开出第二枪的机会。
他捏着那枚扭曲的弹头,看也不看,手腕只是轻轻一抖!
咻!
一道尖锐到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那枚变形的弹头,此刻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和恐怖的力量,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沿着一条笔直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死亡轨迹,反向朝着狙击手所在的方位激射而去!
狙击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他仅仅是通过狙击镜,看到李昂捏下弹头,然后反手一甩。
紧接着,瞄具的视野中,一道象征着死亡的金属寒芒急剧放大!
咔嚓!
首先是昂贵的狙击镜镜片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击穿、碎裂!
紧接着!
噗嗤!
一声轻微的、血肉被强行贯穿的闷响。
狙击手只觉得眉心一凉,随即眼前猛地一黑!
所有的思维、震惊、恐惧,都在这一刻被强行终止,陷入了永恒的沉寂。
他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天台边缘,额头上一个细小的孔洞正汩汩流出红白相间的液体,脸上还凝固着那副见鬼般的惊骇表情。
李昂没有去确认那名狙击手的生死,在甩出弹头的下一秒,便已再次跃身而起,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落向另一栋稍矮建筑的天台。
远处,那道由特别行动处重兵布防的“地狱门”关卡轮廓,已经清晰地出现在视野尽头。
然而,天不遂人愿。越是急于摆脱麻烦,麻烦往往越是如影随形。
就在他刚刚脱离刚才那栋大楼,身体尚在半空滑翔,无处借力的关键时刻!
咻!咻!咻!
三道刺耳的呼啸声从侧下方骤然袭来!
带着死亡的气息!
是三发呈品字形袭来的RpG-7火箭弹!
它们拖着灼热的尾焰,封锁了李昂前方和左右两侧的闪避空间,计算极为恶毒!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几乎震碎了附近的空气!
橘红色的炽热火球在两栋大楼之间的半空中极速膨胀、绽放!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肆无忌惮地向四周疯狂扩张,瞬间将两栋大楼面向爆炸点的窗户玻璃全部震得粉碎,化作漫天晶莹而危险的雨点簌簌落下!
第388章 杀性大起
烟雾缓缓散去,李昂的身影清缓缓的显现出来。
他若无其事地抬手,拍了拍黑色风衣上沾染的灰尘与碎屑,动作从容。
眯起眼睛,淡漠至极的目光扫过前方那群惊疑不定、却又被贪婪驱使着的赏金猎人,语气森然,
“为什么…就非得找死呢?好好活着…难道不好吗?”
那哥特女定睛一看,当李昂线条俊朗的面容和那在危机中依旧从容不迫的气质映入眼帘时,眼睛猛地一亮,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语气带着一种扭曲的惊叹和欲望,
“wow! You’re fucking so hot! damn! 瞧瞧这模样…真让人受不了!真想跟你来一场酣畅淋漓的 sex! 可惜…”
她伸出舌头,极具暗示性地舔了舔自己深紫色的嘴唇,话语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更为现实的、混合着贪婪的惋惜,
“…可惜啊,比起极品帅哥…老娘还是更爱能攥在手里的 马尼(money)!!”
说着说着,哥特女的语调陡然变得高亢而尖锐!
她眼中最后一丝性欲被极致的杀意取代,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早已准备就绪的火箭筒扳机!
咻!!
火箭弹带着死亡的尖啸,拖着灼热的橘红色尾焰,当头朝着李昂轰来!
面对这近在咫尺的致命打击,李昂仅仅是抬手随意地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作用于火箭弹体之上,使其在空中发生了诡异的、违背物理常识的偏转,差之毫厘地擦着李昂的身侧呼啸而过!
火箭弹失去目标,拖着不甘的尾焰,瞬间轰击在李昂身后那栋大楼的墙体上!
轰隆!!!
火光炸裂,硝烟弥漫,坚固的混凝土外墙被炸开一道触目惊心的狰狞缺口,碎石如同雨点般落下。
哥特女的这一发火箭弹,如同吹响了总攻的号角,瞬间打破了短暂的僵持!
“开火!干掉他!”
“别让他跑了!”
周围其他原本还在观望或寻找机会的赏金猎人,被这声爆炸彻底激发了凶性,下意识地纷纷扣动扳机!
一时间,密集如暴雨般的子弹从街道各个方向倾泻而来,形成一片致命的金属洪流,劈头盖脸地罩向孤立在两栋大楼之间的李昂!
李昂眼睛微眯,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弹雨,身体微俯,降低重心,目光如同高速扫描仪般急速转动,瞬间就锁定了离他不远处,一辆被流弹打得千疮百孔、几乎快要散架的改装越野车。
他猛地抬臂,护住面门等要害,硬顶着呼啸而来的金属风暴,脚下发力,如同蛮牛般悍然前冲,带起一道残影,瞬间冲到了那辆随时可能爆炸的越野车后方站定。
布满弹孔的车后,听着子弹“噗噗噗”密集击打在车体另一侧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响,李昂眼中那抹压抑已久的猩红血色骤然暴涨!
他毫不犹豫地侧身,拧腰,发力!
右腿如同出膛的重炮,带着一股毁灭性的力量,猛地一脚蹬在了越野车车尾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越野车的整个后车厢瞬间凹陷、变形,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罐头!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让人头皮发麻!
在那非人巨力的作用下,这辆数吨重的钢铁残骸,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直直地、带着凄厉的呼啸声,朝着街道中央那群正在疯狂开火的赏金猎人群狠狠撞了过去!
速度之快,堪比高速列车!
“holy shit!!!”
哥特女见到这完全超出想象的一幕,瞬间大惊失色,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尖叫怒骂!
她的本能反应和义体双腿救了她一命,几乎是凭借直觉,猛地纵身向侧方全力扑出,动作狼狈却极为有效地堪堪躲过了那如同洪荒巨兽般冲撞而来的越野车!
然而,她身后那些反应稍慢、或者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射击上的家伙们,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呃啊!!”
“不!”
首当其冲的一个倒霉蛋,甚至连惊恐的表情都来不及完全展露,就被呼啸而至的越野车正面狠狠撞上!
砰!!!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那家伙的整个人,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碎的布娃娃,身体结构瞬间扭曲、几乎崩碎!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嚎,就被巨大的动能瞬间卷入沉重的车底!
越野车去势不减,带着这个倒霉蛋,与粗糙的水泥地面疯狂摩擦,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噪音,同时碾出了一道长长的、刺目无比的鲜红色血痕,场面惨烈到让人不忍直视,可谓是尸骨无存!
跟在这第一个倒霉蛋后面的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失控的越野车带着无可阻挡的恐怖力道,如同保龄球撞向球瓶,一路蛮横地冲撞过去!
咔嚓!咔嚓!
“啊!!!”
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与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沿途的赏金猎人们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被撞得骨断筋折。
惨叫着、喷着血沫被崩飞老远,重重砸在街边的墙壁或遗弃车辆上,生死不知。
最终,越野车在又一个躲闪不及的倒霉蛋身上碾过,车体猛地一震,终于失去了平衡!
轰隆!!!
它瞬间侧翻,带着巨大的惯性和四溅的火星,如同一个失控的钢铁陀螺,横穿整条街道,最后一头狠狠撞进了街道对面的一家临街店铺之中!
巨大的冲击力将店铺的橱窗和墙体撞得粉碎,玻璃、砖石和各种商品碎片四处飞溅,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腾起更大的烟尘!
仅仅一次随手反击,李昂便如同死神挥动镰刀,几乎清空了一小半街道上的敌人。
残肢断臂与猩红的血迹涂抹在龟裂的路面上,构成一幅残酷的画卷。
杀性大起的李昂,并不打算就此停手。
他漠然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刚刚侥幸躲过越野车撞击、此刻正狼狈爬起的哥特女。
下一刻,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已然出现在另一辆满目疮痍的轿车前。
他没有丝毫停顿,右手成爪,指关节因发力而发出细微的爆响,一把扣死了那辆车扭曲变形的保险杠!
紧接着,在周围残存赏金猎人如同见鬼般的目光注视下,他单臂发力,腰身一拧,竟提着那辆至少一吨半重的轿车,如同拎起一个空纸箱般,屈膝一蹬跃至半空!
瞬间出现在了刚刚站起身的哥特女正上方!
暗淡的阳光被他提着车的身影遮蔽,投下浓浓的死亡阴影,将哥特女完全笼罩!
第389章 一路杀穿
李昂身在半空,眼神漠然,抡圆了胳膊,将那辆轿车如同巨型战锤般,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朝着下方瞳孔骤缩的哥特女,当头狠狠砸下!
势要将她连同她脚下的地面,一同碾为齑粉!
哥特女亡魂大冒,求生本能让她再次爆发出义体双腿的极限性能,猛地向侧方再次纵身扑出,试图逃离这毁灭性的打击范围!
她成功了第一步,避开了被直接命中的厄运,身体重重摔落在几米外的地面上。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调整失衡的身形,或者庆幸自己再次死里逃生,一股令人窒息的、碾压一切的恶风,已经如同实质般从她头顶上方轰然压下!
她勉强用眼角余光瞥去,只看到那巨大的钢铁阴影阴魂不散,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朝着她刚刚落地的位置覆盖而来!
速度太快!
范围太大!
她,已经避无可避!
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她扭曲的脸上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不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混合着无尽诅咒的怒骂,
“You son of a bitch!!(你这狗娘养的!!)”
下一瞬!
轰!!!
那辆轿车,携带着李昂赋予的恐怖动能,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重重拍击在了哥特女所在的区域!
巨大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地面猛地一颤,烟尘混合着碎石冲天而起!
噗呲!!!
一声极其短暂、却令人头皮炸裂的、血肉与骨骼被瞬间极致压缩、碾碎的怪异声响,从轿车与地面疯狂贴合的缝隙中传出!
紧接着,刺目无比的鲜红色,如同被挤爆的浆果,从那狭窄而致命的缝隙四周,猛烈地迸溅、喷射开来!
瞬间在地面上染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放射状血污,甚至有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了不远处残存猎手惨白的脸上。
一击拍碎哥特女,李昂神情毫无波动,仿佛只是随手碾碎一只蚂蚁。
他落地的瞬间,身形如同鬼魅般再次消失,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
下一秒,李昂已出现在一个正惊慌失措向后倒退的赏金猎人面前!
那猎人脸上还凝固着目睹同伴被碾成肉泥的恐惧,嘴巴刚刚张开,试图发出惊呼!
李昂的手掌已然如铁钳般敷上了他的整个面门,五指如同烧红的钢钎,毫不留情地扣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爆响!
“呃啊!!!!!”
凄厉到变形的惨嚎只持续了半秒便戛然而止。
李昂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向外一扯!
撕啦!!!
一声如同湿布被强行撕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中,他竟硬生生将这名倒霉蛋的面部皮肤、肌肉连同部分额骨和鼻梁骨,一起撕扯了下来!
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眼球暴突、不断喷涌鲜血的恐怖颅骨空洞!
随手将手中那团温热粘稠的“战利品”扔开,李昂那双泛着猩红的眼眸,淡淡地扫向街道前方。
此刻,整条通往“地狱门”关卡的主干道上,已然聚集了上百名被贪婪和疯狂驱使的赏金猎人!
他们从两侧的建筑废墟、掩体后、废弃车辆顶棚蜂拥而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虽然对李昂展现出的非人力量感到恐惧,但一千万信用点的悬赏,足以压垮这丝恐惧!
“他只有一个人!耗死他!!”
一个躲在防爆盾后的壮汉嘶吼着,手中的重机枪喷吐出狂暴的火舌。
“交叉火力!别让他靠近!”
子弹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来,打在李昂周围的墙壁、地面和车辆上,溅起无数碎石和火星,整条街道瞬间被硝烟和金属风暴笼罩。
面对这足以撕裂一支军队的火力网,李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没有闪避,而是缓缓抬起了双手。
嗡嗡嗡!!
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念动力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剧烈扭曲、震荡!
霎时间!
街道两旁停放的数十辆遗弃车辆,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攫住,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中,齐齐离地悬浮而起!
下一瞬,这些数吨重的钢铁残骸,化作最狂暴的炮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赏金猎人最密集的区域猛砸过去!
“Fuck!!快躲开!!”
“Noooo!!!”
轰!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汽车如同陨石天降,将躲闪不及的猎手连同他们的掩体一起砸扁、撞飞!
一辆轿车在空中翻滚着,精准地拍碎了那个手持防爆盾壮汉所在的掩体,连人带盾碾成了一滩混合着金属和血肉的残渣!
贪婪的鬣狗群立马溃散开来!
李昂双手虚握,向两侧猛地一扯!
街道两侧建筑的外墙,那斑驳的混凝土和砖石,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纷纷剥落、碎裂,化作无数边缘锋利的碎石块,悬浮在他身后,如同等待发射的箭矢。
“Fire in the hole!”
有猎手面目狰狞地投出手雷。
李昂目光一转,念动力席卷而出,那几枚尚在空中的手雷,轨迹瞬间扭曲,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精准地落在了投掷者所在的位置!
轰隆!轰隆!
爆炸的火光和黑烟从炸起,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李昂双臂向前一挥!
咻咻咻咻!!!
无数碎石块如同被电磁炮加速,化作一片毁灭性的岩石风暴,呈扇形向前方覆盖打击!
这些看似普通的石块,在念动力的加持下,拥有了堪比穿甲弹的威力!
噗噗噗噗!!!
“我的眼睛!”
“掩护!找掩护!”
碎石轻易地穿透了车身,击穿了不算厚重的墙壁,将藏身其后猎手的身体打得千疮百孔,血肉横飞!
街道上瞬间倒下了一大片,哀嚎声此起彼伏。
李昂闲庭信步般在枪林弹雨中穿行,念动力在他周身形成无形的屏障,子弹撞击在上面,只能泛起一圈圈涟漪便无力地扭曲、掉落。
他时而伸手虚抓,远处一名正在换弹的猎手便如同被无形的绳索勒住脖颈,猛地被提离地面,双脚乱蹬,脸色迅速变成青紫,随后咔嚓一声,颈骨断裂,被随手扔开,砸翻另一人。
时而抬脚轻跺地面,他脚下的水泥路面便如同波浪般翻滚、隆起,一道尖锐的水泥突刺噗嗤一声从一名试图偷袭的猎手胯下刺出,将其串在半空,场面血腥无比。
“魔鬼!他是魔鬼!!”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逃啊!快往关卡跑!!”
赏金猎人们的士气彻底崩溃!
他们所有的攻击都像是笑话,所有的掩体都形同虚设。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是行走的天灾!
残存的几十号人再也顾不上一千万的诱惑,哭爹喊娘地朝着街道尽头那隐约可见的“地狱门”关卡方向溃逃。
他们只想逃离这个炼狱,逃离这个不可战胜的怪物!
“想跑?”
李昂淡漠的声音如同魔咒。
他双手一沉,然后猛地向上一扬!
轰隆隆!!!
街道中央的整段路面,被他用磅礴的念动力硬生生掀了起来!
巨大的沥青和混凝土块混合着地下管道,如同一条土龙翻身,朝着溃逃的人群碾压过去!
“Fuck you!!我跟你拼了!!”
一个陷入绝望的猎手拉响了身上所有的爆炸物,试图同归于尽。
李昂只是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念动力瞬间压缩,将那团即将爆开的火光连同猎手本人,强行捏成了一颗微不足道的、瞬间湮灭的小球。
最终,当李昂踏过满街的残骸、碎肉和燃烧的火焰,如同从血池地狱中走出的魔神,出现在“地狱门”关卡前那片相对开阔的区域时,他的身后,是一条被彻底摧毁、布满深坑、裂痕和焦痕的死亡长廊,以及零星几声濒死的呻吟。
“o…m…G…”
一名守在七区内围,防止七区内部冲击防线的战术队员,发出一声断气般的呻吟,面色惨白至极,看着缓步走来的李昂,目光呆滞。
第390章 要命的一千万
紧挨着第七区内围防线的一栋商业大楼天台边缘。
铁臂和刀鬼如同两尊凝固的石像,将头死死地压在冰冷粗糙的水泥护栏后面,只敢露出两只因极度惊惧而睁得滚圆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街道那片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惨烈景象。
残破的尸体、燃烧的车辆、布满弹坑和裂痕的地面、以及那弥漫不散的血腥与硝烟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一切都构成了一幅活生生的地狱绘卷。
而那个矗立在画卷中央、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更是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
“哦……我的……天呐……”
刀鬼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如同垂死病人般的呻吟,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细微的声音在此刻死寂般的天台上却显得格外刺耳!
“该死的!!!”
铁臂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应激,猛地侧身,用他那条巨大的金属义肢死死捂住刀鬼的嘴巴,另一只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极低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你他妈小点声!!!想死吗?!要是被他发现了我们俩,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了!!你个没脑子的白痴!!”
感受到铁臂手臂传来的巨力和那几乎要喷出火的惊恐眼神,刀鬼也瞬间意识到自己差点闯下大祸,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用眼神示意自己明白了,拼命点头保证不再出声。
见刀鬼终于安分下来,铁臂这才心有余悸地缓缓松开手,掌心甚至因为过度紧张而被刀鬼的嘴唇上出了印子。
他再次小心翼翼地、飞快地瞥了一眼下方那个如同死神般的身影,又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目光,心脏狂跳不止。
他用带着颤音的、极其微弱的气声对刀鬼说道,
“撤!撤!撤!!这单悬赏根本不是我们能碰的! 再多待一秒,老子感觉心脏都要炸了!走!赶紧走!”
平日里跳脱嚣张的刀鬼,此刻也如同被吓破胆的鹌鹑,缩着脖子,连连点头,手脚并用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响地,就想跟着铁臂缓缓向天台出口后退,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距离死神只有一步之遥的是非之地。
……
与此同时,第七区“地狱门”出口处。
正准备迈步走向关卡的李昂,眉头忽然一皱。
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细微的电流,从侧上方传来。
嗯?
还有不怕死的?
他心中冷哂。
没有发起攻击……是已经被吓破了胆,还是像毒蛇一样在等待时机?
算了,干死得了,免得麻烦。
他懒得去细究这些蝼蚁的想法。
放弃了无谓的思考,李昂都没有抬头确认具体位置,只是随意地抬手朝着街边一招。
嗡!!
念动力席卷而出!
一辆正在不远处熊熊燃烧、几乎只剩骨架的车辆残骸,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抓住,轰隆一声,硬生生从地面上被拔起,悬浮到了半空之中!
燃烧的火焰在念动力的束缚下,诡异地扭曲、升腾。
这一幕,看得第七区内围防线后方,那些本就神经紧绷的战术队员们差点集体应激!
“该死的!他想要干什么?!”
“举枪!瞄准!!”
“开火!开火!”
一阵压抑的骚动在防线后响起,无数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瞬间对准了李昂,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该死的!!!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所有人都听着!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允许开火!千万不要做出任何可能激怒他的行为!!!”
一名现场指挥官声嘶力竭地通过内部频道咆哮着,声音甚至因为极致的紧张而有些变调。
他还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做出了眼下最明智的决定。
原因无他,那个正从尸山血海中漫步走来的男人,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之前那上百名赏金猎人用他们的生命和血肉,无比清晰地证明了截杀这个男人的下场有多么惨烈!
指挥官毫不怀疑,如果他们此刻贸然开火,一旦激怒了对方,那种如同上帝的能力若是用在他们的防线上……
那将绝对是一场无法想象的灾难!
防线被冲破或许还是小事,指挥官真正恐惧的是,这个男人一旦被激怒,直接冲进防线内部,进行一场血腥的屠杀!
那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李昂自然不知道,也懒得去揣测防线指挥官内心那翻江倒海般的恐惧与权衡。
没有理会防线那边过激的反应,他目光随意地扫过那栋察觉到视线的大楼天台方向,顺手一挥!
轰!!!
那辆被他凌空抓取的、燃烧的车辆残骸,瞬间化作一颗巨大的、熊熊燃烧的陨石,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爆射而出,直奔他刚才察觉到窥视感的天台位置轰去!
“oh shit!!!!他发现了!他发现我们了!!Run!!!”
刚刚转身后退,鬼使神差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的刀鬼,眼角余光瞥到那团急速放大、带着死亡烈焰袭来的巨大阴影,吓得亡魂大冒,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再也顾不得隐蔽,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窜起身,朝着远离边缘的方向拔腿就跑!
铁臂的反应也只慢了半拍,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拼命远离天台边缘!
就在他们堪堪远离天台边缘的下一秒!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在他们刚才藏身位置炸开!
整栋大楼都为之剧烈一震!
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和部分楼体,在被车辆残骸撞击的瞬间,就如同被巨人用勺子狠狠挖掉了一大块,瞬间崩塌、碎裂!
燃烧的残骸带着无数碎石和烟尘,如同天女散花般四处飞溅!
那辆车的残骸去势未尽,带着毁灭的余威,翻滚着冲向半空,划出一道带着火星和浓烟,斜向上飞越了足有二百多英尺的距离,最终才彻底失去动力,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了另一条相隔甚远的街区之中!
轰!!
一声沉闷的,但依旧清晰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脱险的铁臂和刀鬼看着好像被导弹蹂躏过的天台边缘,惊魂未定。
这要是躲得再晚一步,他们俩就连人带掩体一起去见上帝了!
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让他们连互相指责的力气都没有了。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逃!
立刻逃离第七区!
远离那个怪物!
那一千万,谁爱要谁要去!
第391章 出关
解决了那两道窥视的目光,李昂甩了甩手腕,没有再继续追击。
两条小杂鱼而已。
死了最好,没死算他们命大。
他懒得浪费力气去补刀。
随后李昂视线越过空旷的街区,落在了前方如临大敌的内围防线上。
全副武装的战术队员依托着掩体和装甲车,无数红点在他胸口徘徊闪烁。
“啧。”
李昂有些不耐烦地咂了下嘴。
难道真要一路杀出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甩出了脑袋。
蠢主意。
真这么干了,就等于跟整个国家闹掰,不死不休的那种。
他是不怕,但蒂娜呢?安娜呢?
那些他在乎的、脆弱的牵挂,可经不起这种风暴。
想到这里,李昂周身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如同潮水般退去,收敛得无影无踪。
他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惯常的、带着点懒散的笑容,甚至还随手理了理刚才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衣领,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
无害。
然后,李昂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那片枪口林立的防线走去。
他这一连串气势变幻,把精神紧绷到极点的战术队员们彻底搞懵了。
对面那个刚刚还散发着致命危险气息的男人,怎么突然像个下班回家的路人?
“hold on!站住!不许动!”
呵斥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昂脚步顿了顿,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根本不屑理会,继续迈步向前。
这彻底崩断了某些人濒临断裂的神经。
“见鬼!停下!”
在指挥官撕心裂肺的制止声中,不知道哪个顶不住压力的二愣子,手指猛地一抽!
砰!
灼热的火舌从枪口喷吐而出!
指挥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几乎瘫软下去,
“oh, shit… were finished...”
(哦,该死…我们完了…)
这一声枪响,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下一瞬,整条防线彻底炸锅!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纪律!
“开火!开火!打死他!”
步枪、冲锋枪疯狂咆哮,弹壳如同暴雨般砸落在地!
重机枪沉闷的怒吼加入,将掩体前的水泥路面撕成碎片,RpG拖着粗壮的尾焰呼啸而出,在远处炸开一团团火球!
烟尘、火光、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将李昂的身影吞没。
在这片混乱的死亡风暴中,一架“犀牛”动力装甲的操控员彻底上了头。
他双眼布满血丝,盯着那片被火力覆盖的区域,嘴角因为过度恐惧而淌下涎水,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去死!去死吧!怪物!”
他几乎将操控杆上的开火键摁得凹陷下去,转轮机炮疯狂旋转,弹链汹涌而出。
紧接着,他完全脱离了既定防线,背后推进器爆发出粗野的蓝焰,沉重的钢铁身躯动力全开,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朝着李昂所在的位置发起了蛮横的冲锋!
钢铁巨兽踏碎地面,裹挟着枪炮与怒火,一头撞进了那团弥漫的死亡烟幕之中…
持续的集火咆哮了整整几分钟,将李昂原本站立的地方彻底犁了一遍,水泥路面化为齑粉,硝烟与尘土混合成浑浊的雾团。
当枪声渐歇,尘埃略微散去,那道身影依旧屹立。
李昂,完好无损,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
而他前方不远处,那架失控冲来的“犀牛”动力装甲已彻底报废,厚重的背部装甲板上布满了狰狞的弹孔与撕裂痕,电流火花像垂死的蛇一样在破损的线路间疯狂跳跃。
别误会,这并非李昂出手。
而是这个上头的白痴,吼叫着想要近身,却忘了自己那庞大的钢铁之躯,在冲锋的路径上恰好成了队友们最完美的射击标靶。
还没等他冲出半程,来自防线的狂暴金属洪流就将他彻底淹没。
若不是李昂在最后一刻出手,随手给他上了一层无形的念力护盾,此刻这堆钢铁棺材里装着的,早已是一摊模糊的肉泥。
李昂面色不虞,眼神微眯。
他懒得言语,继续迈步向前。
路过那堆冒着黑烟的残骸时,里面传来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李昂脚步一顿,低头,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脚下这个差点被自己人打成筛子的二百五。
眉头不耐地皱起,伸出右手,凌空一抬。
嗡!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骤然响起,那厚重如小山的犀牛装甲残骸竟被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提离地面!
紧接着,李昂双手做出一个向外撕扯的动作。
嘎吱!!哐!!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爆响,整架动力装甲如同被巨人之手蹂躏的玩具,被粗暴地从中间撕成两半,露出里面那个蜷缩在驾驶位上、满脸是血、吓得几乎失禁的操控员。
失去了装甲的保护,这个倒霉蛋眼看就要摔落在地。
李昂却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像拖一条死狗般,将他从扭曲的金属框架里硬生生拽了出来,让他面无表情地继续拖着向前走去。
内围防线之上,此刻已是一片死寂。
弹链打空,枪管过热,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结果。
敌人……连一根头发都没掉!
看着李昂那副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般的悠闲姿态,以及他手中拖着那个不断呻吟、象征着他们彻底失败的同伴,所有战术队员的脸上都失去了血色。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他们手中的武器变得无比沉重,曾经训练有素的战术动作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们不再是扞卫秩序的战士,更像是一群引颈就戮的羔羊,目光失神地看着那个如同恶魔般的男人,拖着他们的同伴,一步一步,踏着满地的弹壳与废墟,走向他们。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一片死寂中,只有靴底碾过弹壳的细碎声响。
李昂终于在那片由防弹盾牌、枪口和惨白面孔组成的防线前站定。
他随手一扬,将手中那个如死狗般的操控员像扔一袋垃圾似的,丢进了严阵以待的防线之中。
瘫软的躯体砸在几名队员身上,引发一阵压抑的惊呼和慌乱的搀扶。
李昂的目光漠然地扫过眼前这一张张因恐惧而呆滞的脸,他们的手指还僵硬地扣在扳机护圈上,却早已失去了扣下的勇气。
“我要出去,”
他没有废话,直奔主题,带着不容置疑,
“给我让开。”
声音在寂静的防线前回荡,没有威胁的咆哮,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分量。
挡在最前面的几名队员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软。
他们看着李昂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又瞥了一眼地上那个半死不活、浑身沾满自己人和敌人火力的同伴,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彻底崩碎。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如同摩西分海般,紧密的防线出现了一道缝隙,然后缝隙扩大,手持武器的战术队员们低着头,默默地向两侧退开,为他让出了一条通行的道路。
第392章 形势变换
穿过一段廊道,出口处传来的交火声变得震耳欲聋。
李昂脚下不停,径直穿过空无一人的检查站。
刚一走出来,眼前的景象瞬间切换成了沸腾的战场。
曾经繁华的街道,此刻已满目疮痍。
水泥路面被炸出一个个焦黑的弹坑,燃烧的汽车残骸像扭曲的金属墓碑,浓烟裹挟着刺鼻的火药味直冲昏暗的天际。
交火双方泾渭分明。
一头是依托着街垒、掩体和两侧建筑窗口的赏金猎人们,打扮五花八门,战术背心套着破烂t恤,脸上涂着油彩或仅仅蒙着一块头巾。
他们手中的自动步枪喷吐着火舌,不时有RpG拖着粗壮的尾焰尖啸着划过街道,砸向行动处构筑的防线。
榴弹在半空划出弧线,轰然炸开,破片四射。
高处偶尔传来冷峻的狙击枪响,精准地压制着任何敢于冒头的目标。
另一头,则是阵容相对整齐的特别行动处。
武装巡逻车顶的自动武器平台持续不断地咆哮,编织着致命的火力网。
体型庞大的“犀牛”动力装甲如同移动堡垒,用厚重的装甲和转轮机枪进行火力压制。
低空盘旋的“美洲隼”飞行器机炮泼洒下金属风暴,偶尔发射的导弹更是带来地动山摇的爆炸。
“稳住!稳住!压制他们的RpG手!”
一个脸上带着疤痕的行动处小队长躲在巡逻车后,对着通讯器嘶吼,声音淹没在爆炸声中。
“见鬼!他们的狙击手在哪?!三点钟方向大楼!快把他敲掉!”
另一个战术队员刚喊完,他身前的防弹盾牌就被一串子弹打得火星四溅,碎片崩飞,迫使他狼狈地缩回头。
赏金猎人这边同样吼声不断!
“火箭筒!装填!干他娘的动力装甲!”
“左侧!!两个条子想摸过来!手雷!扔手雷!”
“妈的,飞行器太麻烦了!谁有办法把它弄下来?!”
“毒刺!我们需要毒刺导弹!”
双方隔着近千英尺的死亡地带进行着疯狂的远程对攻,子弹如同飞蝗般在街道上空穿梭,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将钢筋混凝土的建筑外墙撕扯得千疮百孔。
碎玻璃、水泥块和不知名的碎片如同雨点般落下。
场面极其惨烈。
街道上已经倒下了不少身影,有的蜷缩在掩体后痛苦呻吟,有的则一动不动,鲜血染红了废墟。
特别行动处凭借犀牛装甲的正面硬度和飞行器的制空优势,勉强占据着上风,火力输出更加凶猛有序,将赏金猎人们牢牢压制在他们的掩体后方,每一次试图抬头都会招致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但赏金猎人们凭借着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劲和熟悉地形的优势,加上数量不少的重火力,也让行动处不敢冒进。
一架前压的“犀牛”装甲的腿部关节被火箭弹击中,冒着黑烟半跪在地,失去了机动能力。
在炼狱般的战场上,失去机动能力无异于被宣判死刑。
那架半跪于地的“犀牛”动力装甲,瞬间成为了所有赏金猎人眼中最显眼的靶子。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敲打在厚重的装甲上发出刺耳的死亡乐章。
紧接着,至少三发RpG火箭弹拖着灼热的尾迹,从不同角度呼啸而至!
轰!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叠加在一起,那架“犀牛”装甲被彻底撕裂,内部弹药被殉爆,化作一团吞噬一切的巨大火球,灼热的气浪夹杂着金属碎片向四周席卷。
“该死的!!!所有空中单位!!火力洗地!给我火力洗地!!”
现场指挥的中队长目睹此景,睚眦欲裂,对着通讯器发出暴怒的咆哮。
这场战斗打得无比憋屈。
特别行动处本是一支锐利的进攻矛头,如今却被捆住了手脚,被迫在这狭窄的街道上打该死的防守战!
敌人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豺狼,阴险地卡着距离,利用远程火力不断消耗,就是他妈的不冲锋!
如果他们敢集体冲击防线,他只需一声令下,巡逻车与动力装甲协同反推,一波就能将这些该死的家伙冲得七零八落。
只可惜,对手不是白痴。
随着中队长命令下达,空中盘旋的四架“美洲隼”武装飞行器引擎轰鸣,火力陡然提升到极致!
机载转管机炮以每分钟数千发的速率疯狂咆哮,拇指粗的弹头如同灼热的钢鞭,狠狠抽打着赏金猎人藏身的掩体与街道!
“呃啊!!”
“找掩护!快!”
“该死的!!谁能把天上的家伙打下来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高压火力下,任何暴露都是致命的。
不少赏金猎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狂暴的弹幕连同掩体一起撕成碎片,死状凄惨。
然而,就在“美洲隼”肆虐苍穹,自以为掌控全局之际!
死神,已悄然锁定了它们。
七区外围,一栋几乎变成危楼的大楼天台边缘,一个赏金猎人半蹲着身体,肩上稳稳扛着一具“毒刺”防空导弹发射筒。
他透过瞄准具死死咬住那架嚎叫得最欢的“美洲隼”,脸上露出了狰狞而快意的笑容。
“尝尝我的big dick!!该死的条子!!”
咻!!!
导弹离筒的尖啸声划破长空!
“Shit!!!!我们被锁定了!!准备冲击!准备冲击!!”
几乎在被瞄准的瞬间,被锁定的那架“美洲隼”座舱内,凄厉的告警声如同丧钟般敲响!
飞行员亡魂大冒,声音因极度紧张而扭曲变形,他拼命将操控杆向一侧掰到底,试图做出最后的规避动作。
但太晚了。
双方距离实在太近,从瞄准到发射再到命中,几乎只是眨眼之间!
轰隆!!!
半空中猛地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绚烂而又残酷。
那架“美洲隼”瞬间解体,燃烧的残骸如同陨石般,拖着浓烟与火焰,不规则地翻滚着砸向下方街道!
轰!!
残骸落地,引发了更为剧烈的二次爆炸,冲击波震碎了周边建筑本就摇摇欲坠的玻璃。
“Son of a bitch!!!所有空中单位!!立刻抬升高度!!敌人有防空火力!重复!!敌人有防空火力!!”
中队长眼睁睁看着一架飞行器被凌空打爆,几乎咬碎钢牙,强压着暴走的怒火,嘶哑着向剩余的三架“美洲隼”下达紧急指令。
战场形势,因这一发精准的毒刺导弹,瞬间逆转!
原本肆虐的制空权受到了致命挑战,特别行动处的火力优势被狠狠削去一角!
浓烟与混乱中,赏金猎人那边爆发出一阵狂热的欢呼,而行动处的队员们,脸上则蒙上了一层阴霾。
第393章 念力掌控Max
七区地狱门关卡的激战仍在持续,双方都像被架在火炉上炙烤。
赏金猎人一方心怀鬼胎,既贪图巨额赏金又惜命畏缩。
特别行动处则空有优势火力,却被命令钉死在防线上被动挨打,憋屈至极。
就在这片混乱中,行动处防线的后方,李昂驻足观看了片刻这出由他引发的闹剧,随即像是失去了耐心,迈步径直朝交战最激烈的前沿走去。
当他修长的身影越过最后一名依托掩体射击的战术队员时,这名队员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为何有平民出现在己方阵地后方。
下一秒,强烈的责任感让他焦急地大吼出声,
“Shit!!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快躲到掩体后面!!这里他妈的很危险!!”
他一边吼着,一边下意识就要探出身子去拉李昂。
咻咻咻!
几发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流弹打在他面前的掩体上,溅起一串火花和碎石,本能迫使他缩了回去,心有余悸地破口大骂,
“God damn it!”
李昂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没有理会,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前。
“嘿!!!站住!不要往前走了!!见鬼!你会没命的!!”
掩体后的战术队员见劝阻无效,焦急万分,只能一把按住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大吼,
“报告指挥官!!防线后方发现一名平民!!正往交战区移动!!穿着黑色风衣!亚裔青年!!重复!黑色风衣!亚裔青年!over!”
通讯频道里滋啦作响,随即传来中队长气急败坏的咆哮,
“what!? Are you kidding me!? 见鬼!!七区内围防线的人他妈的在干什么!?”
发泄一通,中队长强迫自己冷静,急促下令,
“所有地面作战单位注意!注意观察周围!发现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的亚裔男子,立刻给我控制起来!务必保证其人身安全!over!”
下完命令,他立刻切到与内围防线的专用频道,刚一接通就劈头盖脸语气很冲的责问,
“该死的!你的手下都是饭桶吗?!内围防线被突破了?!”
频道那头传来夹杂着电流的、略显委屈的回应,
“报告指挥官!没…没有被突破!”
“Son of a bitch!那谁能告诉我那个该死的平民是怎么从我们屁股后面冒出来的?!难道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抱歉…指挥官…我们…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去他妈的迫不得已!!”
中队长根本不想听任何解释,怒骂着狠狠掐断了通讯。
前线打得如此憋屈,后方队友还私自放人出来添乱,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但他哪里知道,内围防线的人此刻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面对李昂那种非人的存在,他们能怎么办?
用头去挡吗?那根本不现实!
更何况,对方在他们开火后并未还击,只是“心平气和”地要求通过…在李昂那“和蔼”的态度对比下,他们让路的行为甚至带上了一丝“理智”的色彩。
可这话没法跟正在气头上的指挥官解释,负责内围防线的小队长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而此刻,引发这一切骚动的根源——李昂,已经闲庭信步的穿越了层层防线,径直来到了双方火力交织最为密集的外围防线最前沿。
他就那样毫无遮蔽地站在枪林弹雨之中,身影在弥漫的硝烟与不时亮起的爆炸火光中若隐若现,成为了这片死亡地带中最突兀景象!
下一秒,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甚至没有寻找任何掩体,就这么直接踏入了子弹横飞的无人地带。
“holy crap...他疯了……”
之前那名试图阻止他的战术队员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悚。
一枚流弹带着灼热的气息,尖啸着直奔李昂的脑门而来。
他却像是随手驱赶苍蝇般,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看似随意地在空中一捏。
那枚足以穿透钢板的狙击弹头,竟被他稳稳地夹在了两指之间,弹头甚至因与空气剧烈摩擦而散发着暗红的光泽。
李昂低头瞥了一眼指间的弹头,面无表情地随手将其丢弃在地。
他的出现,让原本沸腾的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交火双方都看到了这个如同散步般走入死亡地带的男人。
赏金猎人那边一片茫然,搞不清这个从敌方防线走出来的家伙是想自杀还是另有图谋。
而特别行动处的战术队员们则目瞪口呆地望着那袭黑色风衣的背影,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家伙绝对疯了!
“该死的!!你们他妈的都瞎了吗?!竟然让一个平民就这么穿过了你们的防线!?”
负责指挥的中队长也看到了李昂,立刻根据衣着认出了他,对着通讯器咆哮。
“报告指挥官!我们周围没有发现平民穿过!”
频道里传来手下们同样困惑的回复。
中队长没时间纠结这事,立刻嘶吼着下令,
“火力掩护!把那不要命的混蛋给我拖回……”
他的命令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那个站在防线最前沿、背对着他们的身影,缓缓抬起了右手。
霎时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正在空中飞行的子弹,无论是呼啸而来的步枪弹,还是拖着尾焰的RpG火箭弹,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坚硬的墙壁,全部诡异地顿在了半空!
密密麻麻地悬浮在那里,构成一幅违反物理常识的静止画面。
“wtF!?”
中队长瞳孔骤缩,大脑几乎停止运转,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看不见,其他人也看不见,但在李昂的感知中,一道由磅礴念力凝聚而成的、横亘整条街道的无形高墙已然耸立,将倾泻而来的所有火力瞬间冻结。
李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将[念力掌控]提升到mAx级别,几乎花光了他清剿“苍白之人”老巢获得的全部能量点储备,但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这种如臂指使、仿佛能扭曲规则的力量感,足以碾压一切。
紧接着,他眼中猩红的光芒暴涨,那是杀意与能力催发到极致的体现。
他抬起的手掌姿势变换,化作向前轻轻一推的姿态。
轰!!!!!!!
下一瞬!
那堵凝固了无数弹头的念力高墙,随着他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推,瞬间转化为毁灭性的冲击波,沿着街道疯狂向前爆冲!
轰隆隆!!!
如同无形的天神挥动了祂的巨犁,念力海啸所过之处,街道路面被整块掀起、撕裂,两侧大楼的玻璃幕墙和混凝土外墙如同纸糊般纷纷崩碎、剥落!
燃烧的汽车残骸、临时构筑的街垒、以及那些还缩在掩体后、脸上挂着惊愕与恐惧的赏金猎人……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触到这无形壁垒的瞬间,被毫无悬念地碾碎、撞飞、或者直接压成肉泥!
震耳欲聋的轰鸣彻底压过了所有的交火声,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唯一的毁灭之音!
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势不可挡地向前横推,足足推进了近千英尺,直到街道尽头,才如同耗尽了所有动能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轰鸣渐息,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浓烈的硝烟味中混杂了新鲜的血腥与尘埃。
李昂身后,所有的战术队员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张着嘴巴,眼神呆滞,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超现实的景象。
中队长也是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怔怔地看着前方,原本布满掩体、残骸和敌人的街道,此刻就像是被一个边长五十英尺的无形立方体,从这头到那头,蛮横地“擦拭”过一遍,只留下一条干净得令人心底发寒的、遍布建筑残骸和沟壑的“通道”。
他突然间,无比深刻地理解了内围防线那些同僚的做法。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换做是我……面对这种怪物……我他妈也会放人啊!”
第394章 都得死
午后时分,行政区菲德维尔庄园,克劳福特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投射下斑斓却冰冷的光斑,映照着他脸上难以掩饰的惊惶。
他后悔了。
前所未有的悔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被卑贱的清道夫挑衅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忘了这座城市华丽表皮下的脓疮。
他久居亚当斯家族的高位,早已习惯了用权力和金钱解决问题,却忘了在这座城市腐烂的底层,有多少人会为了几千信用点就敢铤而走险,突破人性的底线。
千万悬赏?
那足以让整个地狱的盖子都被掀开!
他现在知道了。
那些平日里只配在下水道里蠕动的老鼠,此刻正疯狂地涌上地面,用枪声、爆炸声和歇斯底里的嚎叫,将新纽约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场。
冲击七区关卡?
大规模武装冲突?
这帮疯子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事情彻底脱离了掌控,变得无比棘手。
即便亚当斯家族是幕后掌控美利坚的十七家族之一,想要压下这等规模的动乱也绝非易事,更何况还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等着看亚当斯家族的笑话,甚至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下一块肉。
克劳福特心烦意乱,面色阴郁得能滴出水。
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是为了对付一个该死的清道夫,竟会引出这么大的乱子,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引发了席卷全城的灾难。
“阴差……都是因为你!该死的清道夫!”
他咬牙切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将所有过错都偏执地嫁接到那个名字上,丝毫不去思考,正是他自己掷出的那块“悬赏巨石”,才激起了这滔天巨浪。
他疯狂地思索着对策,像一只落入蛛网的虫子,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将自己从这场必死的局中摘出去的希望。
投靠其他家族?
揭露亚当斯少爷的癖好以换取庇护?
不,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掐灭。
那样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亚当斯家族或许会因此蒙羞,少爷最严重也不过是放弃继承权,但他克劳福特,这个知晓太多内情的“忠仆”,绝对会被第一时间清理掉,甚至他的死法会比现在凄惨百倍。
那么,主动向家族坦白,祈求宽恕?
呵,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家族执法队带走,在某个阴暗角落里被秘密处决。
然后所有罪名——煽动暴乱、滥用家族资源、乃至亚当斯少爷那些见不得光的癖好和死亡,都会完美地扣在他这个“罪恶的管家”头上。
他将背负着无尽的骂名和污点下地狱,而亚当斯家族,依旧是那个光鲜亮丽的亚当斯家族。
一想到那注定到来的结局,克劳福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呼吸困难,耳中嗡嗡作响。
他脚步踉跄地后退,颓然跌坐在一张复古的高背椅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下来,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那片依旧“祥和”的庄园景色。
完了。
他死定了。
谁也救不了他。
下午的阳光依旧明媚,却再也照不进他冰冷绝望的内心。
……
嘀嗒…嘀嗒…
落地复古摆钟的钟摆机械地摇晃,如同催命的倒计时。
西边天际最后一丝橘红色的余晖彻底被墨色吞噬,而纽约城内的枪声与爆炸却并无停歇的迹象。
克劳福特面前的红木茶几上,已经歪倒着两三瓶空空如也的红酒瓶。
浑身酒气冲天,双目迷离涣散,原本一丝不苟的礼服领结被扯开,领口沾满了酒渍,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在高背椅上摇摇欲坠。
是的,他放弃了。
正是他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释放出了名为“贪婪”与“混乱”的灾厄。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静静等待打开魔盒后,那必然的反噬。
“咯…”
克劳福特打了个酒嗝,举起手中还剩小半瓶酒的瓶子,仰头“咕咚咕咕咚”地猛灌了几大口,仿佛想用酒精浇灭内心的恐惧。
随即,他发泄式地将酒瓶狠狠掼向地面!
乓啷!
红酒瓶身瞬间碎裂!
瓶中残余的、如同鲜血般的红酒四溅开来,在地板上晕染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Son… of… a bitch!咯!”
他打着酒嗝,神经质地指着空气咒骂起来,
“该死的……阴差……咯!我死定了……哈哈……哈哈哈……咯!……你也死定了……亚当斯家族……绝不会……咯……放过你……咯……你们这些婊子养的……阴沟里的老鼠……”
他癫狂的笑声和断断续续的咒骂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绝望与歇斯底里。
就在他一口一个“bitch”,一口一个“Rat”地宣泄时,一道突兀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从房间的阴影角落里传来,
“哟…管家先生好雅兴啊…这就提前开红酒庆祝上了?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克劳福特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猛的扭过头,醉眼朦胧又带着惊骇地望向那片阴影,
“who… who is there!? e out!!”
(谁…谁在那里!?出来!!)
“呵呵……”
一声轻笑传来,伴随着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李昂皮笑肉不笑地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黑色风衣的下摆轻轻晃动,
“管家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是我啊,阴差…过来拿我的‘心理损失赔偿金’的…您该不会……忘了吧?”
克劳福特怔住了,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使劲瞪大了迷蒙的醉眼,死死盯着李昂的脸,似乎无法理解阴差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短暂的呆滞过后,是彻底的情绪失控。
“是你!你这该死的阴沟里的老鼠!!Youre dead!! You! are !fucking!dead!motherfucker!!”
他呼吸粗重如风箱,挣扎着从椅子上踉跄站起,双目布满血丝,指着李昂疯狂咆哮,
“该死的!你以为你赢了?哈?参与这件事的所有人都得死!!亚当斯家族会碾碎关于你的一切!!你这个白痴!!我说的是所有!!你认识的所有人!你在乎的所有东西!!都会被彻底抹掉!!”
他神情癫狂,唾沫横飞,将所有的恐惧和怨恨都化作最恶毒的诅咒。
李昂只是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唯独那双眸子里,寒意如同西伯利亚的冰川,越来越冷。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的毫无波动,
“鉴于你刚才…辱骂了我好多次…我想,我有必要适当提高一点‘心理损失赔偿金’的数额了…管家先生…”
克劳福特闻言,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语气里充满了极致的嘲讽,
“哈!阴沟里的老鼠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到死也摆脱不了那食腐的卑劣习性!想要钱?想要那一千万!?有!”
他目光里淬满了怨毒,死死盯着李昂,一字一句地诅咒道,
“不过…你得下地狱去找撒旦拿!!”
第395章 断指套餐
克劳福特恶毒的咒骂在房间里回荡,李昂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这老狗给脸不要脸,那就只能让他切身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痛苦。
他环顾这间奢华的书房,目光扫过那些价值连城的摆设,最终停留在一个造型精美、分量十足的银质雕花烛台上,眼睛一亮。
伸出手对着烛台遥遥一招。
那烛台竟凭空浮起,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稳稳地飘落到李昂手中。
这超现实的一幕,让正在咒骂的克劳福特瞬间哑火,眼睛瞪得溜圆,酒意都醒了大半。
而当他看到李昂掂了掂烛台,脸上露出那种仿佛找到合适玩具般的莫名笑容时,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从尾椎骨窜起,瞬间遍布全身。
他下意识地开始后退,脚步虚浮。
李昂没理会他这点小动作,双手握住烛台两端,像揉搓面团般轻轻一合、一撮。
坚硬的银质烛台在他手中竟如同软泥般变形、延展。
紧接着,他双手向外一拉,一根婴儿手腕粗细、成人小臂长度的银亮金属棍,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这还没完。
李昂的手指在金属棍上随意拿捏、修改了几下,片刻功夫,一根银棍就变成了一把寒光闪闪、线条流畅的银质短刀!
李昂眼睛微眯,随手挽了个刀花,破空声锐利。
然后目光再次投向后退的克劳福特,咧开嘴,露出一个看似非常和善的笑容,
“哦,管家先生…我想,你一定会非常‘怀念’以前那些安稳时光的。”
他顿了顿,语气轻柔却带着致命的寒意,
“我保证。”
克劳福特看到李昂那副姿态,再结合那把凭空变出的刀,哪里还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后退的速度立刻加快,同时色厉内荏地怒喝道,
“该死的!你…你以为杀了我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哈?别做梦了!亚当斯家族的怒火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痛苦!”
李昂缓步上前,手中的银质短刀在昏暗反射出冰冷的光晕,映在他毫无波动的瞳孔中,
“哦,谢谢你的提醒…管家先生…”
他声音平稳,
“不过现在…我觉得你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的处境比较好…”
话音未落!
李昂身影骤然模糊,如同鬼魅般爆冲而至!
手中短刀化作一道银线,直捅克劳福特的面门!
“呃啊!!”
克劳福特双眼怒睁,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惊人的潜力,猛地偏头躲闪!
唰!
一道血线瞬间从他侧脸浮现,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他踉跄着向后跌退,
哐啷一声重重撞在了一个装饰用的古董柜上,震得上方的瓷器摇晃不已。
克劳福特捂着流血的脸颊,死死盯着李昂,目光中充满了惊惧!
一刀落空,李昂眉头一挑,略显意外。
虽然他刚才只是抱着猫捉老鼠的心态随手一击,但这老狗能在醉酒状态下躲开直奔脸皮的一刀,反应倒是比预想的灵敏些。
克劳福特呼吸粗重如牛,手指触摸到脸上温热的液体和翻开的皮肉,浑身一颤。
剧痛和鲜血让他彻底清醒,也让他明白,这个清道夫是来真的!
逃!
必须逃!
这个念头占据了他全部思维。
他克劳福特立刻掉转方向,连滚带爬地扑向房间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试图夺门而逃!
李昂目光戏谑地看着他,站在原地未动。
克劳福特冲到门前,双手死死抓住黄铜门把手,用力拧动,拉扯!
咔哒咔哒咔哒……
门把手徒劳地空转着,发出无助的声响,但那扇门却如同焊死在了门框上,纹丝不动!
克劳福特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用尽全身力气去撞、去拽,房门依旧稳固如山。
“嘿,管家先生…”
李昂充满讥讽的声音从他身后慢悠悠地传来,
“身为亚当斯家族的管家…怎么?连自己主人家的房门往哪儿开都不知道了吗?还真是…失职呢…”
克劳福特身体一僵,绝望如同冰水浇头。
但他依旧不死心,徒劳地、疯狂地摆弄着那个纹丝不动的门把手。
直到……
一抹冰凉的触感,轻轻贴在了他的颈侧动脉上。
那是由纯粹银质打造的短刀刀刃,锋锐无比,寒气瞬间窜遍他的全身,让他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克劳福特颓然松开了门把手,面如死灰地缓缓转过身。
短刀依旧稳稳地架在他的脖子上,李昂就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和善”笑容。
克劳福特眼神灰败,却强撑着,目光怨毒地嘶声道,
“要杀就杀!但你别想从亚当斯家族拿走一分钱!”
李昂咧嘴一笑,
“哦,管家先生,别这么早下结论…”
“我很期待…等会儿你还能保持这种‘高尚’的想法…”
他的语气逐渐变得低沉森然,
“…千万不要改变哦。”
“不然的话…”
刀刃微微压下,刺痛感传来。
“…你会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痛苦。”
“我保证。”
……
没过一会儿,书房里传来凄厉至极的惨嚎!
“呃啊!!!!!!”
克劳福特那点可笑的硬气,在绝对的力量与残酷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原本还妄想着凭借对李昂的恨意咬牙硬撑。
然而,克劳福特高估了自己的意志,更高估了人类神经对痛苦的耐受极限。
李昂的“审讯”方式原始、粗暴,却有效得令人发指。
他甚至懒得问话,只是对准了克劳福特的右手,银质短刀寒光一闪!
“啊!!!”
第一根手指齐根而断的瞬间,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就冲破了克劳福特的喉咙,在隔音良好的书房内回荡。
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窜遍全身,让他眼球暴突,身体像上了岸的鱼一样剧烈抽搐。
但这,仅仅是开始。
李昂面带笑意,舔了舔嘴唇,手上动作不停,一刀,又一刀的剁下!
手指,手掌……银质刀刃切割皮肉、碾碎骨骼的声音,混合着克劳福特已经变调的、非人的哀嚎,构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
十指尽碎,化作一地模糊的肉块与骨渣。
就在克劳福特痛得几乎昏死过去,意识在无边痛苦中沉浮时,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暖流,突然从他被碾碎的手腕处涌入。
是李昂渡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遗骸能量。
下一刻,让克劳福特灵魂都在颤栗的奇迹或者说诅咒发生了!
他那双本该彻底报废、只剩下血淋淋断茬的手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
皮肤覆盖,骨骼重塑,神经连接……短短几个呼吸间,一双完好无损的手,再次出现在他的手腕上!
仿佛刚才那场惨绝人寰的酷刑从未发生!
除了……地上那摊触目惊心的碎肉,以及大脑中依旧无比清晰、如同烙印般的极致痛感,在提醒他刚才经历了什么。
如此反复几遍,克劳福特瞳孔涣散,张大嘴巴,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如同癫痫发作。
浑身上下早已被冷汗和失禁的污物浸透,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怎么样?管家先生…我说过的,保证让你怀念以前的时光的…”
李昂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在此刻的克劳福特耳中,却比恶魔的低语还要恐怖。
当李昂再次举起那把闪烁着寒光的银质短刀,想要再来一遍断指套餐时!
克劳福特的心理防线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彻底崩塌了!
“No!No!我说!我什么都说!!please!please!别再……别再来了!!!”
他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变形,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语无伦次地开始交代。
从发布悬赏的细节,到亚当斯家族内部的一些隐秘关系,再到他所知道的、可能与此次事件相关的所有情报……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生怕慢了一秒,那无尽的、循环的噩梦就会再次降临。
他妈的!
十指连心啊!
他最起码被活生生剁碎了三四十次!
每一次的痛苦都清晰无比地累积在灵魂里!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承受的折磨!
第396章 康拉德·亚当斯
月上梢头,新纽约行政区的时代广场。
霓虹灯光流光溢彩,如同一条永不眠息的璀璨银河。
凯悦中心酒店,54层的“夜魅”酒吧内,dJ播放着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将空气都搅动得燥热难耐。
在最顶级的私密包厢里,康拉德·亚当斯——亚当斯家族那位以“艺术收藏家”身份闻名于顶层社交圈,实则内心藏着最深黑暗的小少爷,正慵懒地陷在真皮沙发里。
包厢里霓虹灯球投下破碎迷离的光斑,掠过周围那些衣着清凉、身材火辣的女郎们。
她们随着音乐的节拍尽情扭动着妖娆的躯体,将最原始的诱惑毫不掩饰地展现在这位金主面前。
康拉德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像是在欣赏艺术品般在那些曼妙的曲线上游走,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漠然。
这些庸脂俗粉,早已无法撩动他近乎病态的高阈值欲望。
他现在口味挑剔得令人发指,任何一点微小的瑕疵,无论是皮肤上几乎看不见的黑痣,还是肢体比例那毫厘之间的不完美,都会让他瞬间兴致全无。
索然无味地待了一会儿,没能找到符合心仪“猎物”的他,内心那股熟悉的、蠢蠢欲动的燥热又开始升腾。
他准备返回庄园,用自己那间密室里最“珍贵”的“收藏品”,来安抚这颗愈发难以满足的内心。
自从偶然尝到第一个“甜头”之后,那种禁忌的、掌控生命与美丽的极致快感,就如同最烈的毒瘾般侵蚀了他。
有一段时间不“品尝”,他就会变得暴躁易怒,食欲消退,浑身乏力,仿佛整个灵魂都在渴求那种独特的“滋养”。
幸好,前几天刚“享用”完那位以冰肌玉骨着称的新晋影后薇奥莉塔,暂时压制住了那噬骨的欲望。
但此刻,仅仅是回想起薇奥莉塔那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那在极致痛苦中绽放的、扭曲而又美丽的表情……
康拉德便感觉喉咙发干,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让他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甚至连下身都微微鼓胀起来,在外表优雅的定制西装裤上顶起一个不甚雅观的轮廓。
一阵高亢的音乐高潮猛地炸响,将他从危险的回味中惊醒。
他立刻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眉头微蹙,迅速收敛了心神,将那蠢蠢欲动的黑暗欲望强行压回心底深处。
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无可挑剔的、带着些许疏离的优雅微笑,对周围投来媚眼的女郎和几位朋友点了点头。
“诸位,我先失陪了。”
能与他同坐一桌的,自然也都是非富即贵的顶层子弟,家族势力虽稍逊亚当斯一筹,但也都是跺跺脚能让纽约震三震的人物。
见他起身,几人也都笑着起身相送。
“康拉德,这么早就要走?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
一个穿着花哨衬衫的年轻人调侃道。
康拉德笑着摆手,婉拒了众人的挽留,
“有些乏了,你们尽兴。”
他转身,伸手便要去拉开那扇厚重的、镶嵌着琉璃的包厢门。
就在此时!
包厢门却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带着一股毫不客气的力道,门板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
康拉德反应极快地往后一缩,才避免了被门板拍在脸上的狼狈。
但这一下,也让他在众人面前险些出丑,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他眯起眼睛,带着明显的不悦看向门外。
只见包厢门口,站着一名身材挺拔修长的亚裔男子。
他穿着一件修身黑色风衣,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姿态放松,却莫名给人一种极强的存在感。
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双黑眸正意味不明地、直直地看向他康拉德·亚当斯。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却又仿佛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嘲弄。
周围的音乐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遥远,包厢里的喧嚣也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门口这个不速之客,以及面色瞬间沉下来的康拉德身上。
“康拉德·亚当斯?亚当斯家族的小少爷?”
李昂的声音很平淡,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一种确认。
康拉德的眉头微皱,目光变得阴郁。
他无视了李昂的问题,在这种场合,被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直呼其名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他语气冰冷地反问,
“你是谁?这里是私人包厢,不欢迎陌生人。”
闻言,李昂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他再次追问,语气咄咄逼人,
“你到底是不是康拉德?”
康拉德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完全无视了李昂,简直是个笑话,他是什么身份?
哪里来的白痴,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这种无名小卒,连见他一面都不配,真不知道是怎么混上来的。
“夜魅”酒吧的安保简直形同虚设。
他再次将李昂当作空气,转而看向包厢里的几位朋友,语气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他是谁?你们认识?”
沙发上的几位纨绔子弟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不认识他,哪儿来的?”
“哼,酒吧安保是摆设吗?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嗤,蒙特马利(酒吧老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自己的场子都看不住了。”
“说得对,我想我们下次该去德奥的‘狂欢’玩了,那边的环境比这儿好得多,最起码不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人闯进来。”
几个纨绔子弟你一言我一语,话语平淡,没有咆哮,也没有刻意亮明身份,但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辱骂都更能体现他们骨子里的傲慢。
他们甚至懒得对李昂本人发表意见,反而将不满倾泻到酒吧管理上。
对于这种无视,李昂内心毫无波澜。
他们看李昂如同看一只虫子,李昂看他们又何尝不是?
见李昂依旧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门口,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康拉德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话语低沉,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自己识趣离开。不然……”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口那个讨厌的声音再次打断,依旧是那个问题,
“你到底是不是康拉德啊?”
康拉德额头上的青筋猛地暴起,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选……”
“我问你话呢!”
李昂第三次粗暴地打断了他,带着明显的不爽,
“到底谁是康拉德·亚当斯?你耳朵聋了了?”
康拉德一愣,表情惊愕,似乎完全没预料到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而且……
这家伙好像还骂他耳聋?
短暂的错愕之后,便是滔天的怒火!
康拉德的脸色瞬间狰狞,目光森然如同毒蛇,死死盯住李昂,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就是……你想干……”
砰!!!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猛然打断了康拉德的话!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辆无形的攻城锤正面轰中,毫无预兆地倒飞出去,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砸在包厢内侧装饰华丽的墙壁上!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整个包厢都为之震颤,墙壁上的挂画歪斜,酒杯从桌上震落,摔得粉碎。
霎时间,整个包厢陷入了一片死寂。
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但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脸上的轻蔑、调侃、傲慢全部凝固,转化为极致的震惊和茫然。
呆呆地看着那个嵌在墙壁上、缓缓滑落的人影,又看了看包厢门口。
包厢外,李昂缓缓收回了踹出的脚,像是刚刚随手拍掉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语气不虞地嘟囔,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磨磨唧唧的…浪费我时间。”
第397章 索赔
李昂迈步走进充斥着迷幻灯光与震耳音乐的包厢,反手“咔哒”一声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部可能投来的视线。
他目光扫过那群因康拉德被踹飞和他突然闯入而陷入呆滞的男男女女。
“这里没你们的事,”
李昂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音乐,
“安静的待着,我就不会为难你们。ok?”
然而,总有人认不清形势。
那个穿着花哨衬衫的纨绔子弟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或许是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又或许是觉得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他猛地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指着李昂怒喝,
“该死的!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李昂斜眼瞥向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重复道,
“我说过的,只要安静的待着,我就不会为难你们……”
话音未落,他伸手从怀里一探,闪烁着寒光的银质短刀再次出现在手中,径直朝着花衬衫走去。
“呀!!!!”
这一举动如同在热油里泼进了冷水,那些衣着清凉的女郎们顿时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如同受惊的雀鸟般纷纷躲闪,挤向包厢的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
花衬衫旁边的几个朋友,目光中也露出了惊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试图与这个煞星拉开距离。
花衬衫本人更是慌了神!
他身后就是靠墙的沙发,根本无处可退。
到了他们这个层级,解决矛盾自有无数种“文明”的方式,何曾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掏刀子、像个底层亡命徒一样亲自上阵的愣种?
康拉德像破布一样嵌在墙里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他不觉得自己能幸免。
强烈的后悔涌上心头。
明明这煞星是来找康拉德的,自己多什么嘴?!
这下好了,人家的注意力直接被他过来了!
该死的!!
我他妈不是这个意思啊!!
眼看李昂越走越近,手中的短刀在霓虹灯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花衬衫只觉得双腿发软,支撑不住身体,“噗通”一屁股瘫倒在了沙发上,脸色惨白。
李昂几步就窜到了他面前,手腕一翻,银质短刀在掌间灵活地翻转半圈,被他反手握住。
随即扬起手臂,没有任何犹豫,对着花衬衫的大腿就捅了下去!
噗呲!!
利刃入肉的闷响令人牙酸。
“啊!!!!!”
花衬衫发出杀猪般的凄厉嚎叫,剧痛瞬间冲垮了他的神经。
他下意识地想挣脱,可短刀已经将他的大腿肌肉和沙发贯穿,钉在了一起!
越是挣扎,伤口被撕裂得越大,痛苦也越加剧烈!
“Fuck!!Fuck!!Fuck!!!啊!”
他痛的几乎失了智,只剩下最本能的咒骂和惨嚎,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花衬衫。
啪!
李昂甩手一记干脆利落的耳光狠狠抡在他脸上,力道之大,打得花衬衫脑袋猛地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
这一巴掌带来的眩晕和刺痛,让他下意识地想动弹,却又瞬间牵扯到大腿的伤口,顿时惨嚎声变得更加高亢刺耳,在包厢的音乐声中显得格外凄厉。
处理完这个因为多嘴而付出代价的倒霉蛋,李昂拔出短刀,任由花衬衫捂着喷血的伤口在沙发上翻滚哀嚎。
抬起头环视一圈包厢,扫过一众心惊胆战的面孔,
“还有谁有意见吗?有意见可以提。”
众人一个劲儿的往后缩,根本不敢出声。
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跳出来,李昂目光转向墙角那个刚刚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血、眼神惊怒交加的康拉德·亚当斯。
“咳咳……该死的家伙……”
康拉德肺部火辣辣地疼,呼吸断断续续,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咳咳……就不怕亚当斯家族的怒火,将你和你相关的一切……都碾成齑粉吗?!”
闻言,李昂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笑,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逼近康拉德,手中那柄染血的银质短刀灵活地在指间翻转。
“哦,我想你误会了些什么,尊贵的亚当斯少爷…”
李昂语气轻佻,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我今晚不是来寻仇的,至少不完全是。我只是过来…嗯,索要我的‘心理损失赔偿金’的。”
“心理损失赔偿金?”
康拉德一愣,完全没跟上这个思路。
涉及到“收费”问题,李昂倒是显得颇有耐心,他眯起眼睛,提示道,
“我是一名清道夫,专门处理一些……不太方便的‘废弃物’。想起来了吗?还要我继续详细说明下去吗?”
他的语气充满了玩味,说完还故意偏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那群缩在角落、噤若寒蝉的男女,
“康拉德…我想,你也不希望你的某些……独特‘品味’和‘小秘密’,就这么被公开吧?毕竟…亚当斯家族的脸面,还是很重要的,不是吗?”
听完李昂的话,康拉德瞬间全明白了。
眼前这个煞星,就是克劳福特那个废物没能处理干净的尾巴!
是来找后账的!
该死的克劳福特!
连一个下贱的清道夫都解决不了,竟然让人直接摸到了正主面前,还害得他挨了如此羞辱的一脚!
真是无能至极!
内心怒火翻腾,但看着李昂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短刀,以及对方那明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康拉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斟酌了半晌,明智的选择了妥协。
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我明白了…咳咳……说出你的条件吧……”
李昂眉头一挑,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康拉德一眼。
他本以为这种顶级纨绔会为了那可笑的尊严和面子硬撑一会儿,没想到对方妥协得如此干脆自然。
嗯,能屈能伸,是个懂得隐忍的狠角色…这种人,绝不能留。
心里瞬间给康拉德判了死刑,但眼下,还是先把实实在在的好处拿到手再说。
想到这里,李昂脸上泛起一丝看似和善的笑容,
“鉴于你们亚当斯家族先是撕毁契约,后又发布千万悬赏,试图置我于死地,给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创伤和生存压力…我要两千万信用点,作为‘心理损失赔偿金’…这个价格,很公道吧?”
康拉德见李昂摆出一副可以“谈判”的架势,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了不少。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而言都不是问题。
听到李昂开出的价码,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立马一口答应下来,
“好,很合理。”
但他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两千万毕竟不是小数目,大额转账需要权限和流程,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闻言,李昂面露讥讽之色,
“跟我玩拖时间这套把戏?”
手中的短刀威胁性地在康拉德面前虚划而过,冰冷的刀锋带来的寒意让后者本能地偏头躲闪,
“我现在就要!以你亚当斯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别告诉我这点权限都没有?不然…”
他眼神一厉,未尽之言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康拉德心中暗骂这家伙的难缠!
连这点拖延的机会都不给!
事实上,以他在家族内的地位和权限,能够自由调动的流动资金高达数亿,所谓的大额转账限制,对他而言根本不存在,只需要他本人通过生物验证和电子签名,巨额信用点瞬间就能划走,根本不需要等待资金审核。
康拉德此时也没招了。
从李昂出现,到一脚将他踹飞,再到此刻步步紧逼索要赔偿,整个过程如同疾风骤雨,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和运作的机会。
就算李昂现在允许他发出求救信息,等家族的救援力量赶到,恐怕他早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至于酒吧的安保?
在没有得到明确召唤的情况下,他们根本不敢靠近这个包厢,唯恐打扰了这群顶级纨绔的“雅兴”。
形势比人强。
康拉德咬了咬牙,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好,我现在就转给你。”
第398章 最不喜欢的地方
有些萎靡的康拉德通过个人终端操作了一番,终于往李昂递过来的微型存储器里转入了两千万信用点。
这玩意儿就相当于便携式虚拟金库,以不记名、无法追踪、高保险而备受某些特定职业的欢迎。
微型存储器之间可以互相转账,支持p2p(点对点)、p2m(点对多)模式,从而杜绝大额信用点来源不明,遭到有关部门的调查。
李昂脸上泛着满意的笑意,把玩着手里这枚最高级别的微型存储器,将其揣进风衣内兜。
看向康拉德,语气和善,
“ok,赔偿金已经到账了。那么…亚当斯少爷,再见。”
李昂伸手,像是老朋友般拍了拍康拉德的肩膀。
“嗯。”
康拉德脸色有些僵硬,不知是痛的还是因为屈辱,只从喉咙里淡淡地挤出一个音节。
李昂咧嘴一笑,毫不在意他的态度,转身潇洒地离开了包厢,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单普通的生意。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压抑的气氛才为之一松。
那些缩在角落里的女郎们终于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而花衬衫托弗也终于不再强忍,放声惨嚎,
“Fuck!!快叫医生!!我需要救治!我需要镇痛!!!”
周围的几位朋友也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急忙抬起手腕上的个人终端联系医院。
康拉德自己也不好受,挨了李昂那看似随意实则沉重的一脚,他只觉胸口痛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痛楚,让他坐立难安。
很快,接到紧急呼叫的医院急救小组就冲了进来,迅速为受伤的康拉德和托弗进行紧急处理和包扎。
跟着急救小组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身穿考究西装、梳着油光锃亮大背头的中年男人。
正是这家“夜魅”酒吧的老板,在行政一区也算颇有名气、以手段狠辣着称的地下大佬蒙特马利。
只是此刻,这位大佬脸上写满了惶恐,额头冷汗止不住地往下冒。
正在接受包扎的托弗一眼看到来人,立刻将所有的痛苦和怒火发泄到他身上,咒骂道,
“蒙特马利!You son of a bitch!你的酒吧安保是摆设的?!你手底下那些人都他妈是吃屎的吗?!让那种疯子混进来!”
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蒙特马利此刻却跟个孙子一样,点头哈腰,不敢有丝毫顶嘴,只能连连道歉,
“是我的失误,托弗少爷,万分抱歉!我一定严查!”
直到急救小组给托弗包扎完伤口,注射了镇痛剂,这家伙才把矛头转向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的康拉德,
“喂,康拉德,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正接受检查的康拉德痛得直哼哼,却还是强撑着开口,
“抱歉,托弗,让你受牵连了。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见康拉德亲口保证,托弗虽然满腹怨气,但也不好再继续发作。
不过他这个碎嘴子没消停片刻,又话语揶揄地开口问了一句,
“嘿,康拉德…我刚才好像听那家伙说什么…自己是清道夫来着?”
他欠欠儿地撑起身子,却又引得伤口一阵刺痛,龇牙咧嘴地继续道,
“嘶…怎么?是你有什么‘事情’没处理干净,让人找上门了?”
康拉德皱了皱眉,显然对托弗这毫无分寸的追问感到不悦,不过他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话语冷静道,
“没什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我能解决的。”
托弗好似了然地“哦”了一声,总算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很快,急救小组为两人做了初步处理和固定,随后将他们抬上悬浮担架,准备送往医院进行进一步治疗。
就在康拉德被悬浮担架抬着,路过依旧缩着头、忐忑不安地站在包厢门口的蒙特马利时,康拉德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黑老大身上,语气低沉地唤了一声,
“蒙特马利……”
“呃…亚当斯少爷…”
蒙特马利听到呼唤,像是触电一样打了个激灵,立马凑了过来,语气急促地再次道歉,
“非常抱歉!今晚的疏忽是我的全责!请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动用所有力量,把那该死的家伙揪出来!”
康拉德没有理会他这番表忠心的话,只是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
“蒙特马利……你…最不喜欢的地方是哪里?”
蒙特马利一怔,脑子瞬间疯狂运转,试图解读这位大少爷话里隐藏的深意。
是考验?
还是暗示?
他拼命思索,却始终不得要领,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凭着本能小心翼翼地回答,
“呃……应该是…卫生间吧…我想…是个人都不会太喜欢那里的味道和环境…”
闻言,康拉德微微点了点头,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原来是卫生间吗?嗯…那确实…是个没人会喜欢的地方。”
然后,康拉德便不再看他,示意急救人员离开。
他和托弗就在蒙特马利依旧充满困惑与不安的目光注视下,被迅速运往酒店天台,登上了“和平使者”医疗飞行器,很快便消失在纽约璀璨而冰冷的夜幕之中。
蒙特马利独自站在包厢门口,耳边还回荡着康拉德那句关于卫生间的低语,一股莫名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突然攫住了他的心脏。
深夜,纽约长老会医院的顶级特护病房内,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规律而微弱的嘀嗒声。
康拉德·亚当斯面色苍白地躺在宽大的病床上,胸口被厚厚的纱布紧密地缠绕了一圈又一圈,束缚感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又带着几分凄惨,活像一具现代版的木乃伊。
每一次呼吸,肋骨处传来的钝痛都提醒着他不久前遭受的屈辱和暴力。
病房里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医疗设备和奢华却毫无生气的装饰。
这种孤寂感放大了他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他已经尝试了好几次,通过个人终端联系管家克劳福特。
然而,所有的通讯请求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极不寻常。
克劳福特是他从小到大的管家,是家族精心培养并安排在他身边的心腹,做事向来谨慎周全,从未有过如此失联的情况。
可偏偏在自己刚遭遇袭击,最需要人手处理后续麻烦的时候,他就恰巧联系不上了?
两种可能性在他脑中盘旋,每一种都让他心绪不宁。
要么,是克劳福特这个老东西,预见到事情败露后家族必然会追责,为了自保,已经卷铺盖潜逃了。
这虽然可恨,但至少人还活着,还有追回来的可能。
要么……
就是更坏的结果,克劳福特已经被人干掉了。
而这个“人”,极大概率就是那个踹了他一脚、胆大包天的清道夫!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许多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那个清道夫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夜魅”酒吧的私人包厢?
他的行踪虽然不算绝密,但知道具体地点和时间的人寥寥无几,克劳福特正是其中之一。
如果克劳福特落入了对方手中,并且在“某种手段”下吐露了信息……
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该死的……”
康拉德低声咒骂了一句,牵动了胸口的伤,让他一阵龇牙咧嘴。
他心中的恼火更甚。
不仅是因为克劳福特的失职,更是因为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无力感。
那个清道夫,远比他想象的更难缠,也更危险。
他不仅有着恐怖的身手,还有着缜密的行动逻辑。
康拉德的目光透过病房的落地窗,望向窗外纽约不眠的璀璨灯火,眼神变得愈发阴鸷。
克劳福特的失联,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这意味着,对方已经清除了他身边最直接的知情者和执行者,并且掌握了指向他的关键证据。
第399章 看不顺眼,仅此而已
就在康拉德躺在病床上,面色阴晴不定地思考着该如何调动家族力量,将这个胆大包天的清道夫连同他所有存在痕迹彻底抹去。
特护病房那扇严密闭合的门,被毫无征兆地、突兀地推开了。
一道修长的人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缓步走了进来。
康拉德被这动静惊扰,带着被打断思绪的不悦抬眼望去。
然而,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瞳孔急剧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能让这位亚当斯家族的小少爷如此失态的,不是别人,正是几小时前才让他颜面扫地、肋骨断裂,此刻应该拿着两千万“赔偿金”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李昂!
只见李昂嘴角泛着那抹让康拉德心底发寒的熟悉笑意,神态轻松得仿佛是在逛自家后院,施施然地靠近病床。
“嗨,我们又见面了。”
他话语熟络地打着招呼,像是在问候一个老朋友。
康拉德猛地回过神,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知道,这家伙去而复返,绝对没安好心!
“你…你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惊惧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昂脸上的笑容依旧挂着,但那笑意却丝毫未浸入他冰冷的眼底。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无法动弹的康拉德,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呵呵…还能干什么…”
“鉴于你们亚当斯家族三番两次撕毁契约,背后捅刀…你们的所作所为,让我很没有安全感,非常不放心…”
说着说着,李昂语气陡然变得森然,杀意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
“…所以,我当然是过来解决后患的。”
“我想,你应该会理解的吧?亚当斯先生…”
理解?!
我理解你妈!!
康拉德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内心疯狂的咆哮咒骂!
你怎么能这么不讲信用?!
拿了钱不就该乖乖滚蛋吗?!
底层人的贪婪和反复无常果然令人作呕!
他内心翻江倒海,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强行压下恐惧,脸上挤出一个僵硬难看的笑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用话语稳住这个瘟神,
“嘿…听着,伙计…我向你保证!我以亚当斯家族的荣誉发誓!绝不会再追究今晚的事,也绝不会再找你的麻烦!那两千万就是全部的赔偿!这件事到此为止,怎么样?”
说话间,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家族荣誉?”
李昂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发出一声嗤笑。
那种东西,是对同等层面的玩家才有效的遮羞布,对于他们眼中的“虫子”而言,所谓家族荣誉,比站街女郎的底裤还要廉价可笑!
谁会郑重其事地对一只蚂蚁发誓说不踩死它?
所以对于康拉德的保证,李昂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他此行的目的明确而纯粹,那就是奔着杀他来的。
李昂没有什么可笑的正义之类的想法,只单纯的觉得看这小子不顺眼。
从屎尿齐流的管家手中得到康拉德的图片时,他就看康拉德非常不顺眼,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要不是包厢里人太多,他早就拿到信用点的下一秒就捅死他了。
感受到李昂身上那毫不掩饰、愈发浓郁的杀机,康拉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还不想死!
更不能如此憋屈地、像条野狗一样死在医院病床上,死在一个他根本看不起的清道夫手里!
极度恐惧压倒了一切尊严和体面,张嘴就要呼救,
“hel……呜!!!!”
说时迟那时快!
救命的音节还未完全出口,李昂已经如同鬼魅般窜至床边!
一只手快如闪电,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捂住了康拉德的嘴巴,将他那声足以引来注意的呼救硬生生堵了回去,只剩下沉闷绝望的“呜呜”声!
“呜!!呜呜呜!!”
康拉德双眼因极度惊恐和缺氧而暴突出来,布满血丝。
他再也顾不得肋间撕裂般的剧痛,身体如同垂死的鱼一般剧烈挣扎扭动,双手拼命地抓挠、抠掰着李昂那只宛如钢铁铸造的手臂,指甲甚至因为过于用力而脱落!
但那只手却纹丝不动,如同最坚固的枷锁。
李昂面露狰狞,另一只手已从怀中掏出了捅人颇为顺手的银质短刀。
冰冷的刀锋在病房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凄冷的光泽。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刻意的折磨,只有最简洁高效的杀戮。
他眼神一厉,手起刀落!
噗呲!
第一刀,精准地刺入心脏区域!
康拉德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呜!!呜!!!”
噗呲!噗呲!噗呲!
李昂没有任何停顿,手臂化作残影,一刀又一刀,带着绝对的冷静,如同最无情的机械,疯狂地捅进康拉德的胸膛!
刀刃刺穿皮肉、割裂组织、捣碎内脏的闷响,在寂静的病房里密集地响起,令人头皮发麻。
短短几秒钟,十几刀落下,几乎将康拉德缠满纱布的胸口捅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马蜂窝。
滚烫的鲜血瞬间浸透了洁白的床单,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大片区域,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康拉德徒劳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他那双暴突的眼中,神色复杂地变幻着。
有对死亡的极致恐惧和哀求,有对生命和奢靡权势的无比留恋,但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为了一股刻骨铭心、倾尽冥河之水也无法洗刷的滔天怨恨,死死地凝固在他失去神采的瞳孔之中。
他拼命扒挠的双手,终于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垂落下来,无力地搭在染血的床单上。
亚当斯家族最受宠的小少爷,纽约顶层社交圈里颇负盛名的“收藏家”,康拉德·亚当斯的生命体征彻底消失,就此殒命在这间奢华却冰冷的特护病房内。
李昂松开了捂住他嘴巴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第400章 逐一清算
从长老会医院出来,李昂脸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
倒不是身体上的劳累,以他如今非人的体质,这点活动量连热身都算不上。
主要是心累,这些目标太过分散,实力也低,李昂处理起来如同用高射炮打蚊子,索然无味。
更别提他还得按照自己设定的“流程”,先露面、再谈判或者说勒索、最后才动手清除,这套“仪式感”下来,颇为费神。
这就好比在英雄联盟里,对面连一件成装都没有,而自己早已六神装满级,在场上嘎嘎乱杀,毫无对等竞技的刺激感,自然也就失去了对“胜利”的那份迫切渴望。
通俗点讲,就是顺风局打得太久,开始觉得无聊了。
城里的混乱还在持续。
失去了他确切消息的赏金猎人们像一群被抽了鞭子的无头苍蝇,在纽约的街头巷尾横冲直撞,肆意撒欢。
除了治安力量最强的行政一区还算相对平静,其他六个区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冲击。
如今美利坚社会本就暗流涌动,这千万悬赏如同一点火星掉进了汽油桶,瞬间引爆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不只是外来的亡命徒,本地的黑帮、活不下去的底层民众也纷纷趁乱拿起武器,几方人马搅和在一起,让整个纽约彻底陷入了无法管控的混乱状态。
李昂疲惫地叹了口气。
正主康拉德是解决了,但还有几个在暗网上贩卖他情报的平台高层需要处理。
看了看终端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了,看来今晚又回不去了。
他叹息着抬起手腕,打开个人终端,给老爹阿列克谢发去了视频通讯请求。
对面几乎秒接,老爹那留着络腮胡的大脸盘子瞬间占满了屏幕。
“喂!你小子!”
通讯接通的瞬间,老爹标志性的大嗓门和抱怨就砸了过来,
“看看你整得好事!整个纽约都跟着你乱起来了!”
李昂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嗨,老爹,那边没事吧?”
“哼!”
老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阴阳怪气地说,
“那倒没事,就是隔三差五有几个不开眼的家伙,以为老子这儿是妓女的裤裆,拿着RpG过来捅一捅我的办公室窗户!”
李昂一愣,语气立刻变得焦急起来,
“那你还说没事!?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啊!”
“得了吧!”
老爹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顺手拿起桌上的雪茄嘬了一口,
“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小子。我这儿不用你管!”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视频那头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隐约的爆炸声,震得画面都微微晃动了几下。
但老爹面色不变,甚至连雪茄灰都没抖掉,依旧悠闲地吐着烟圈,语气轻松地问道,
“好了,小子,闲话少说。都这个点儿了找我,肯定没好事。快放屁,我这边还等着白煞抓住那帮敢轰我窗户的渣滓,好好给他们‘通通下水道’呢!”
看着视频里老爹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滚刀肉模样,李昂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他知道,自己的事确实给老爹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嗯,老爹…”
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
“有两件事…”
见李昂吞吞吐吐,老爹立刻不耐烦地催促道,
“Shit!快说啊!磨磨唧唧的,你不说我真挂了!”
被老爹这么一吼,李昂索性一股脑说了出来,
“呃…第一,老爹…你用收费的形式,把我的‘消息’发到暗网上去,就说我人在…菲德维尔庄园。”
老爹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咧嘴露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赞赏笑容,笑骂道,
“哦,我的上帝,瞧瞧,我现在才发现你小子是真他妈的阴险!这是想把水搅得更浑,把那些苍蝇都引到亚当斯家的老窝去?”
李昂笑了笑,继续补充细节,
“每份情报收费也不用太贵,定个四五万信用点就行,能捞多少算多少。啊,对了,最关键的是,一定要匿名,或者找个可靠的、查不到你头上的中间人来发布这个消息…”
“ok! ok! 打住!”
老爹不耐烦地打断他,
“你把核心想法告诉我就行了,具体怎么操作不用你教!我混这么多年是白混的?快说第二件!我着急去给我的‘下水道’开工呢!”
见老爹明白了自己的意图并且大包大揽,李昂也没再继续补充,果断提出了另一件事,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老爹,我记得你是暗网的实际管理人之一吧?能不能想办法,查出到底是谁,在暗网上给我‘开户’了?我要知道是哪个混蛋干的。”
“damn right!(妈的没错!)”
老爹非常痛快地答应下来,表情瞬间变得狠厉,甚至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怒气,
“就算你不说,老子也要把这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该死的家伙,竟然连老子都卖!搞得我今晚生意惨淡,损失了一大笔钱!”
他对着镜头重重地挥了挥拳头,仿佛那个发布消息的人就在眼前。
“放心吧,小子!给我点时间,有消息了我会发给你的!”
“谢了,老爹。”
李昂真诚地道谢。
“少来这套!”
老爹笑骂着,作势要切断通讯,
“行了,没别的事就滚蛋吧,别耽误老子干活!你自己也小心点!”
见老爹要挂断通讯,李昂急忙补充了一句,
“老爹…我的信息…只有在暗网的‘清理’板块登记过…”
老爹正准备切通讯的动作猛地一顿,精明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怒意。
“嗯…范围这就更小了…哼,那我知道是哪条老狗干的了…该死的吃里扒外的东西!你等着,我马上把资料发给你!”
通讯戛然而止。
不到一分钟,李昂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他抬手,指尖在虚拟光屏上轻轻一点,一份人物资料档案瞬间展开,悬浮在他面前。
资料最上方,是一张清晰的照片。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男人。
李昂大致扫了一圈,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形成一个毫无温度、近乎撕裂般的笑容。
只要有照片就好办。
“找到你了…虫子。”
他低声自语着向前迈出一步。
身前空无一物的空气骤然扭曲,一扇仿佛由无数灰烬与亡魂凝聚而成的、散发着不祥波动的灰白色门扉无声无息地洞开。
李昂的身影一步踏入其中,如同被无形的黑暗吞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401章 黎明守望介入
行政区警局总部大楼,特别行动处。
尽管已是深夜,这里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但与往日井然有序的忙碌不同,此刻充斥空间的是一种近乎沸腾的混乱。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各种语无伦次的呼叫、坐标汇报和火力支援请求,背景音里枪声与爆炸声几乎从未间断。
文职人员抱着文件在走廊里小跑,战术队员们刚从前线轮换下来,带着满身硝烟和疲惫,或靠着墙壁喘息,或匆忙补充弹药,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火药味和浓烈的咖啡因气味。
处长办公室内,诺恩处长一把扯开了勒得他喘不过气的领带,原本一丝不苟梳向脑后的头发此刻散乱地搭在额前,双眼因极度焦虑而布满血丝,通红得吓人。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躁雄狮,在办公桌后来回踱步,脚下的地面几乎要被磨出火星。
纽约这场该死的动乱已经持续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的个人终端几乎被打爆了!
纽约警察专员措辞严厉地要求他“立刻展示特别行动处的价值”。
纽约市长的通讯里充满了政治性的焦虑,要求他“不惜一切代价恢复秩序”。
州警察局发来了“友好”的“协助建议”。
甚至连联邦调查局驻纽约办公室的主管也亲自来电,语气冰冷地询问情况,并严令他必须“控制住局势”,否则“后果自负”。
诺恩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在终端屏幕上!
控制?
我控制你妈!!
拿头去控制吗?!
特别行动处成立的初衷和核心使命是负责处理第七区及其相关事件!
不是纽约市的防暴警察总队!
行动处的人手、装备、训练都是针对特定威胁的,现在却被当成救火队撒到整个纽约去跟成千上万发了疯的赏金猎人、黑帮分子和暴民打巷战?!
他刚想对着最新打进来通讯的某位大佬咆哮解释,一份紧急“执法互助文件”被直接拍到了他的虚拟桌面上,那红色的标记刺得他眼睛生疼。
这所谓的“互助文件”,说白了就是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诺恩!你他妈先别管该死的七区了!
立刻、马上,把你所有能调动的人员和资源,全部投入到平息纽约全市的动乱中去!
优先级:最高!
看着那份盖着数个鲜红电子印章的文件,诺恩所有到了嘴边的反驳和怒骂,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化作一声无奈而沉重的叹息。
他瘫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
服从命令是唯一的选择。
但在将人手像撒芝麻一样撒出去之前,他还有一个心结必须解开。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打了个通讯。
“奥尔登局长…”
诺恩开门见山,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关于七区地狱门安检站的事件报告…您应该已经看过了吧?”
通讯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局长奥尔登听不出凝重的声音,
“地狱门的情况,我已经向上面做了汇报。上面已经有了明确指示…这个事件,以及相关目标,已经正式由 SdSp 接手处理。”
“SdSp?”
诺恩一愣,迅速在脑中搜索这个缩写,却一无所获,
“这是什么部门?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这不在你的权限范围之内,诺恩处长。”
奥尔登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算是变相回答了诺恩的疑问,也堵死了他继续打听的可能。
诺恩眼神一凝,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涉及到了他无权知晓的更高层级。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应道,
“我明白了。”
“很好,”
奥尔登局长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催促,
“现在,把你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配合NYpd和州警,给我把这次的动乱尽快压下去!我不想再看到明天早上的新闻头条还是纽约在燃烧!”
“是,局长。”
通讯挂断,听着那头传来的忙音,诺恩靠在椅背上,心里反倒是莫名松了一口气。
地狱门那个怪物展现出的非人力量,以及其背后可能牵扯的更大秘密,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握在手里只会把自己烫伤。
现在这块烫手山芋被这个神秘的 SdSp 接了过去,无论结果如何,至少责任不在他诺恩头上了。
这混乱的局势中,总算有了一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
缓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抛开,猛地站起身,重新变回那个雷厉风行的行动处长,推开办公室门,对着外面混乱而焦灼的大厅发出一声咆哮,
“所有人听令!优先级变更!暂时搁置所有七区相关任务!按照预设的城区网格,配合NYpd及州警,全力投入平息全市动乱!我要在日出前,看到纽约街道恢复控制!行动!”
……
斯科瑞德基地。
瓦伦一脸愁苦。
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正播放着一段来自纽约七区地狱门关卡的战斗录像片段。
正是那堵无形的念力高墙凭空出现,将漫天弹雨凝固,随后又如同天神挥鞭般将整条街道犁为平地的骇人场景。
虽然画面因强电磁干扰而有些模糊扭曲,但那毁灭性的力量依旧穿透屏幕,让人脊背发凉。
瓦伦双手用力揉着脸颊。
从接到纽约七区事件的第一份紧急报告,看到“目标展现出大规模、无法解释的动能偏转与控制能力”这句描述时,他脑子里就“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名字,李昂。
他妈的!
这才消停了多久?!
有一个多月?
好好的纽约,又他妈被这家伙搅得天翻地覆!
一想到可能要再次对线李昂,瓦伦内心就抑制不住地一阵发怵。
别人或许只能通过报告和模糊录像来评估威胁。
但他瓦伦,是亲身经历过内华达州大盆地沙漠那场噩梦般围剿的人之一!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动用了所有常规、乃至一些非常规的手段,饱和式火力覆盖、天基武器、超凡小队围剿……能用的都用了,结果呢?
不仅没能拿下对方,反而差点将SdSp的整个地面部队赔进去,就连行动部全员,武装部部长都重伤濒死,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昂离开。
本以为用暂时的退让能换来一段宝贵的、用来研究和制定新策略的平静期,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家伙根本就是个行走的天灾!
这才一个多月,就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直接把纽约变成了战区!
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是,他至今还在跟国防部的那帮官僚们扯皮!
那些人抓着李昂不放,喋喋不休地质问SdSp存在的“必要性和可控性”。
要不是有之前“阿拉斯加景色谷事件”中SdSp成功封控并避免了灾难性后果的功劳兜底,让最高层觉得这个部门还有存在的价值,恐怕SdSp早就被勒令解散,连他瓦伦本人也得被送上军事法庭承担责任!
“唉……”
瓦伦苦逼地长叹一声,关掉了面前的全息投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下了内部通讯器,声音因疲惫和压力而显得有些沙哑,
“韦德上校,立刻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402章 老亚当斯
凌晨两点,马萨诸塞州,布伦特里。
一栋掩映在古树丛中、颇有年代感的庄园主卧门外,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管家温斯洛,罕见地踌躇不前。
他得到纽约传来的噩耗,老爷最疼爱的孙子,康拉德·亚当斯,于深夜十一时左右,在纽约长老会医院的特护病房里,被人杀害。
消息里附带的词句是“死状极其惨烈”。
刚收到这消息时,温斯洛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反复确认了内容不下三遍,那冰冷的文字和随后传来的、经过处理的现场图片,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小少爷死了。
不是意外,是凶杀。
堂堂亚当斯家族,这个在幕后影响着美利坚命运的庞然大物,最受宠的子嗣,竟然在医院里,被人以残忍的方式虐杀!
温斯洛看着终端上传来的那张即便打了马赛克也掩盖不住血腥气息的现场图片时,眼前猛地一黑,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这种事,必须立刻汇报给老爷。
这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让他犹豫不决、在门外来回踱步的原因,是老爷的身体。
老爷虽然一生经历大风大浪,身体也比同龄人硬朗许多,但毕竟已是耄耋之年。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老爷他……能承受得住吗?
万一因此急火攻心,出了什么差池,那对亚当斯家族来说,将是雪上加霜,乐子可就真的大了。
温斯洛站在门外,脸色变幻不定,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对老爷身体的担忧暂时压过了职责,他叹了口气,决定暂时不惊扰老爷,转身准备先联系康拉德的父亲,让他来处理自己儿子的事情。
就在温斯洛脚步放轻,正要悄然离去时。
主卧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后,传来一个苍老、略带沙哑的声音,
“温斯洛……是你吗?”
听到老爷的呼唤,温斯洛脚步顿住,苍老的脸上泛起一抹无法掩饰的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房门,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是我…老爷。”
门内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适应光线或者清醒一下,随即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倦意,
“啊…进来吧…”
温斯洛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了。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努力压下心中的担忧,这才缓缓推开了房门。
主卧内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古董台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晕。
宽大的四柱床上,一位与温斯洛年纪相仿的老者背靠着柔软的床头,看向走进来的温斯洛,眼神温和,带着询问,
“怎么了,温斯洛?”
老亚当斯先生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睡眠被打搅的不悦,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名为主仆,实则情同手足,甚至比许多亲兄弟还要亲密信任。
见老爷如此关切地看着自己,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温斯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准备了半天的说辞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罕见地有些磕巴起来,
“呃…老爷…纽约…纽约那边…出…出事了……”
老亚当斯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几十年风风雨雨,掌控着如此庞大的家族,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还不至于因为一点“事情”就乱了方寸。
他甚至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是不是康拉德又闯什么祸了?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跟他说了多少次,玩要有个限度……”
“不…不是的,老爷…”
温斯洛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非常失礼地出声打断了老爷的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亚当斯少爷…他没闯祸…而是…而是出事儿了……”
“嗯?”
老亚当斯微微坐直了一些,
“出事儿了?出什么事儿了?”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认真,但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温斯洛看着老爷那双平静的眼睛,感觉接下来的话重如千钧,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咬了咬牙,嘴唇哆嗦着,声音越来越低,直至细若蚊蝇,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话语带来的冲击,
“亚当斯少爷…他…呃……死了……”
“嗯,死了……”
老亚当斯似乎是还处于半醒半睡的状态,或者说,他的大脑下意识地屏蔽了这个过于骇人的消息,只是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然后,就像是被一道无声的闪电劈中,他猛地打了个激灵,布满皱纹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老亚当斯猛地挺直了背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和颤抖,死死盯住温斯洛,
“嗯?!死了?!谁死了!?你说清楚!谁死了!?”
温斯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豁出去般,清晰而沉重地说道,
“是康拉德·亚当斯少爷…他…在纽约长老会医院…被人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卧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昏黄的灯光下凝固了许久,让侍立床前的温斯洛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终于,就在温斯洛感觉自己快要承受不住这死寂的重压时,床上的老亚当斯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异常低沉、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带着一种火山喷发前令人战栗的平静,
“温斯洛…给我…仔细讲一遍。”
老亚当斯调整好情绪后,没有咆哮,没有质问,但这平静之下蕴藏的力量,却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让人心惊。
温斯洛连忙躬身,不敢有丝毫遗漏,将自己收到的关于康拉德少爷遇害的消息,尽可能清晰、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
从少爷在“夜魅”酒吧首次遭遇那个神秘清道夫,到被迫支付两千万“赔偿金”,再到在长老会医院特护病房内被残忍杀害。
他甚至提到了现场传回的、那触目惊心的描述,以及……少爷可能承受的巨大痛苦。
叙述完毕,温斯洛闭上嘴,垂手肃立,等待着老爷的决断。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卧室里再次陷入了令人难捱的沉默。
老亚当斯靠在床头,昏黄的灯光在他深刻的皱纹上投下浓重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尊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石雕。
往日还算明亮的眼眸此刻变得有些混浊,望着窗外的墨色,似乎在消化这锥心刺骨的噩耗,又似乎在强行将翻涌的滔天怒火与悲痛重新压回心底深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
语气依旧低沉,却多了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断,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从那极力压抑的声线最深处,捕捉到一丝几乎被碾碎了的、属于一个祖父的悲恸,
“马上……派人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把我可怜的康拉德……接回来…”
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嘱咐道,
“动作轻点…他小时候…可是最怕疼的…”
第403章 各自行动
纽约,汉密尔顿堡军事基地,拂晓。
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将停机坪的轮廓从夜幕中剥离出来。
引擎的尖啸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静,二十架流线型的“猛禽”飞行器,如同迁徙的钢铁巨鸟,依次降落在停机坪上,旋翼卷起的狂风让地勤人员不得不压低身体。
领头那架猛禽的舱门伴随着液压泄气声猛地弹开。
一个极其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遮挡了舱内的光线。
他穿着一身特制的作战服,两只袖口卷起至肘部,露出下方金属铸就的手臂。
来人正是SdSp的韦德上校。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冷峻。
一步跳下飞行器,站稳身体,锐利的机械独眼如同鹰隼般扫过整个基地。
紧随其后,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依次跃下,落在他身后。
正是大盆地沙漠围剿战,捡了一条命的行动的四人组。
与此同时,后方降落的猛禽飞行器舱门也纷纷开启。一名名全身笼罩在深灰色作战服、装备精良、头盔上配备着多功能目镜的SdSp士兵鱼贯而出。
他们行动迅捷而沉默,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迅速在韦德上校身后集结,自动排成整齐的战术队列,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
所有士兵臂膀上都佩戴着那个代表SdSp徽章——像是利剑的哨塔与线条简约的白头鹰叠合。
整个集结过程耗时不到两分钟,体现了极高的军事素养。
韦德上校没有进行任何战前动员,他的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传出,冰冷而简短,带着特有的电流质感,
“出发。”
命令下达,他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径直走向基地预先准备好的一辆加固型军用悍马车。
车辆引擎发出一声低吼,如同苏醒的野兽,载着他和行动部四人组,撕裂晨雾,朝着七区地狱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约一小时后,当天色更亮一些,泛白的天际线再次被飞行器的轰鸣声填满。
十几架同样是“猛禽”型号,但涂装更为低调,甚至没有任何标识的飞行器陆续降落,让本已繁忙的汉密尔顿堡地勤压力骤增。
舱门打开,一名金发碧眼、身材健壮如狮的男子跳了下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战术服,气势凌厉,眼神如同出鞘的军刀,扫视着周围。
主动走向一位因运力紧张而面露不满的基地主管。
“你好,Sir,”
金发壮汉声音洪亮,带着职业化的礼貌,
“博德私人安保公司,受亚当斯家族委托,前往菲德维尔庄园执行特定安保任务。这是通行许可。”
他亮出了一份电子授权文件。
原本还想抱怨几句的基地主管,一听到“亚当斯家族”这几个字,脸上的不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和谨慎。
他甚至没有仔细核查文件,只是匆匆瞥了一眼那显赫的家族徽记电子水印,便立刻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多说,转身就去协调其他事务了。
金发壮汉——博德公司的现场指挥官,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转回身。
在他身后,同样列队完毕的pmc队员们,装备丝毫不逊于正规军,眼神中却混杂着职业士兵的冷血和雇佣兵的桀骜。
“出发!”
他言简意赅地吼道。
一长溜经过防弹改装的黑色雪佛兰Suburban全尺寸SUV轰鸣着驶出基地,如同一条沉默的黑色河流,汇入依旧混乱的纽约街道。
他们的方向,与之前韦德上校前往的第七区截然相反,直奔行政区长老会医院。
金发男人带领的博德私人安保公司,表面上看与显赫的亚当斯家族毫无关联,但实际上,这正是康拉德的父亲,那位在家族内部以手腕强硬着称的派系领袖,暗中培养的一支私人武装。
他们专门处理那些需要绝对保密、无法见光的脏活,以往行事极其低调,尽量避免与亚当斯家族产生明面上的联系,以免落人口实。
但这次,他们如此高调地占用军事基地、公然亮相,其用意不言自明。
这是在向纽约,向所有暗中窥视的势力,释放一个清晰而冰冷的信号。
亚当斯家族的尊严不容挑衅,任何伤害其族人的凶手,都将面临最残酷、最不计后果的追杀。
博德安保的车队凭借着特殊的通行权限,在混乱的纽约街道上一路畅通,径直抵达了长老会医院。
金发壮汉率先推门下车,无视周围尚未完全清理的警戒线和零星驻守的警员,带着几名手下大步流星地直奔特护病房。
病房门口,一名负责调查的警长刚想上前阻拦询问,就被金发壮汉那冰冷无情的眼神逼退。
他只能脸色难看地看着这群气势汹汹的武装人员,粗暴地推开病房门,将康拉德·亚当斯那覆盖着白布、死状凄惨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然后迅速运下楼,安置在一辆经过特殊改装、内部如同移动冰柜的车辆内。
整个过程中,那名警长紧握着拳头,嘴唇翕动,最终却连一句完整的抗议都没能说出口。
他看着车队再次启动,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只能愤懑地一跺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收队!”
车队中段的一辆指挥车内,金发壮汉正打着通讯,语气恭敬,
“是,先生,我已经接到少爷了,目前正前往菲德维尔庄园,暂时将少爷安置在那里。”
也不知道通讯那头说了什么,金发壮汉神情一肃,腰杆不自觉地挺得更直,
“是,我明白了。请给我二十四小时,我会把那只该死的老鼠,从他的洞里揪出来。”
通讯挂断。
金发壮汉关掉终端,沉吟片刻,按下了无线耳麦,
“所有单位注意,保持警惕,随时确认沿路安全。现在的纽约就是个火药桶。我们的时间有限,将亚当斯少爷的遗体妥善安置后,就开始干活了。”
“收到,boss。”
“明白。”
“一号车前方安全。”
耳麦里传来手下们干练而短促的回应。
整个车队的行进速度悄然提升了几分,开始加速。
然而,就在车队驶向菲德维尔庄园的路上,金发壮汉的耳麦里突然传来前方车辆的呼叫,
“boss,情况有点不对劲。”
金发壮汉眼神瞬间一凝,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冷静,
“怎么回事?说清楚。”
耳麦那头传来夹杂着电流的声音,
“我们沿路多个观察点回报,发现了不少形迹可疑的人员,携带武器,从他们的移动轨迹和通讯监听片段来判断……他们的目标,似乎…可能也是菲德维尔庄园!”
“bullshit!(胡说八道!)”
金发壮汉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疑,
“他们疯了?去冲击亚当斯家族的庄园?!”
他本能地认为手下可能因为紧张而产生了误判。
在纽约,谁有这个胆子,又有这个必要,在这个时候去动亚当斯家族的核心宅邸?
感受到老大语气中的不满,耳麦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略带歉意的声音,
“抱歉,boss,可能…可能是我有点过于紧张了,信号干扰也很严重。”
金发壮汉哼了一声,没有深究,但还是下达了指令,
“保持观察,提高警戒级别。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明白!”
第404章 散落的手指
博德私人安保的车队一路疾驰,无视沿途的混乱,终于抵达了气势恢宏却弥漫着不祥气息的菲德维尔庄园。
将康拉德少爷的遗体从特制的车辆中抬出,由庄园内惶恐不安的仆役引领,暂时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庄严肃穆的家庭礼拜堂内。
整个过程迅速而沉默,带着一种压抑的悲愤。
然而,一个关键人物的缺席,引起了金发壮汉的警觉。
亚当斯少爷的贴身管家,克劳福特,自始至终没有露面。
这极不合理。
作为家族在纽约的核心管家,少爷的遗体回归,他无论如何都该第一时间出现。
金发壮汉皱着眉,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的仆役们,随手招过来一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年轻侍者。
“亚当斯少爷的管家,克劳福特呢?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被点名的侍者身体一颤,紧张地磕巴起来,
“呃…先、先生…克劳福特管家…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一直联系不上了……”
“联系不上?”
金发壮汉摸了摸带着胡茬的下巴,眼神更加锐利,
“有人看到他出去吗?”
“没、没有…”
侍者连忙摇头,
“门禁系统那边出入都有严格记录的。我们…我们也去敲过克劳福特管家的休息室门…里面…里面一直没人回应。”
人没出去,房间里也没人回应?
金发壮汉心中疑窦丛生。
一个大活人,难道还能在防守严密的庄园里凭空消失了不成?
他思索片刻,不再犹豫,立刻对着已经散布在庄园各关键位置的队员们下达指令,声音通过耳麦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注意,立即分成俩俩一组,对庄园进行地毯式搜索!重点是所有可能的密室、暗道、隐藏出口!我要在半小时内,清楚掌握庄园里除了正门以外的所有出入途径!”
命令下达,训练有素的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如同水银泻地般融入庄园的各个角落。
“散热器!散热器!”
金发壮汉又喊了一个代号。
“在这儿,boss,什么事儿?”
一个身材精壮的汉子迅速越过人群,来到他面前。
“你去安保控制室,亲自核查所有门禁记录,尤其是昨天到今天的!一帧一帧地看清楚,我要确切的知道,克劳福特那个该死的家伙到底有没有离开过庄园!”
金发壮汉语气森然。
“ok,boss,我马上去。”
代号“散热器”的汉子毫不拖泥带水,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等等,”
金发壮汉又补充道,
“散热器,搞定记录后,顺手在庄园外围关键点位,给我布上几个隐蔽的监控探头,我要确保没有眼睛能偷偷盯着这里。”
“明白,boss!”
“散热器”头也没回,只是抬手比了个收到的手势,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行动雷厉风行。
安排完这些,金发壮汉扭头看向旁边那个紧张的侍者,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带我去克劳福特的休息室。”
“是…是,先生,请跟我来。”
侍者连忙点头,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引路,将金发壮汉带到了位于庄园主楼二层角落、属于管家的私人休息室门口。
休息室的房门紧闭着。
金发壮汉伸手拧了拧黄铜门把手。
咔哒咔哒……
房门是紧锁的。
他侧头看向侍者,
“有钥匙吗?”
侍者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抱歉,sir…我们的活动区域一般不能与主人的生活区重叠,平时没事绝对不会乱走…更别提钥匙了…只有克劳福特管家本人,才有庄园所有房间的钥匙。”
金发壮汉闻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侍者立刻识趣地闭嘴,缩到了一旁。
金发壮汉审视着这扇看起来颇为厚重的实木房门,伸手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房门很结实。
不过,这还拦不住他。
只见他后退几步,深一口气,猛地助跑,抬脚就踹!
砰!!!
一声巨大的爆响!
那扇看似坚固的实木房门,竟被他一脚直接踹得从门框处撕裂开来!
整扇门向内猛地翻飞进去,撞在内部的墙壁上,发出又一声巨响,木屑四溅!
这一下把一旁的侍者看得目瞪口呆,眼睛瞪得滚圆。
能把门踹开他或许能想象,但一脚将如此厚重的实木门连门带锁彻底踹碎……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金发壮汉没理会侍者的惊骇,面无表情地挥手驱散面前纷飞的木屑灰尘,迈步走进了休息室。
可刚一进去,他的眉头就瞬间皱起!
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无法完全挥散的血腥味,如同有形之物,直钻他的鼻孔!
暗道一声不妙,金发壮汉锐利的目光迅速环视室内。
地上,是碎裂的红酒瓶残渣,暗红色的酒液早已干涸,与另一种更深的、大片大片泼洒状的暗褐色污渍混合在一起,浸透了地板。
而在房间中央,高背椅周围,散落着……
一大堆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手指!
密密麻麻,起码有几十根!
断口处血肉模糊,因为时间关系已经有些萎缩发黑,像是一堆被随意丢弃的、扭曲的昆虫肢体,散落在椅子周围,构成了一幅无比诡异和恐怖的画面。
“what the hell?!(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即使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金发壮汉,看到这散落堆叠、明显属于人类的手指时,也不由得瞬间发懵,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这数量的手指……
粗略一看,至少得是从三四个成年人身上剁下来的!
难道克劳福特那个看起来一丝不苟的老管家,私下里还有什么变态的、收集人体部位的恐怖癖好?
还是说……
这里就是他失踪的地点,而这些手指……
就是他被“处理”掉之前,所遭受的一切?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了金发壮汉的后背。
他意识到,康拉德少爷的死,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和黑暗。
这个庄园里隐藏的秘密,正在以一种血淋淋的方式,被强行揭开。
第405章 倒霉的侍者
休息室的红木桌上,四十根被摆放得整整齐齐、如同某种邪恶仪式祭品的手指,让在场所有看到的人无不头皮发麻。
博德公司的队员们都是经历过腥风血雨的狠角色。
面对此景,虽然也感到不适,但更多的是职业性的警惕和冷静,只是低声咒骂着“Fuck”、“holy shit”、“God damn”之类的词语,迅速检查四周,排除潜在威胁。
而被拉来带路的年轻侍者可就没这份定力了。
他看到那堆密密麻麻、断口萎缩发黑的手指瞬间,瞳孔剧烈震颤,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喉咙。
他捂住嘴,转身踉跄着冲出房间,趴在走廊的墙壁上剧烈地干呕起来,涕泪横流。
金发壮汉和他的手下们对此没有嘲笑,因为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过诡异,超出了寻常仇杀或绑架的范畴。
金发壮汉强迫自己冷静,快速分析现场。
四十根手指、消失的银质烛台、散落一地的酒瓶碎片、密闭的房间、凭空消失的管家……
这一切就像一团被恶意揉搓在一起的乱麻,想要理清,就必须找到线头。
可那该死的线头,似乎被深深埋藏在这血腥谜团的最中心,让他毫无头绪,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之前被分派出去搜索庄园其他区域的小队陆续返回。
一名队员快步走到金发壮汉面前,
“boss,我们在一楼厅堂左侧的走廊,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暗道入口。”
金发壮汉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总算有个实质性的发现了!
他当机立断,暂时放下休息室这令人费解的“手指谜团”,先去暗道里探个究竟。
“走,带我去!”
他顿了顿,指向外面还在干呕的侍者,
“把那家伙也带上,说不定还用得上。”
两名队员立刻将双腿发软、脸色惨白的年轻侍者连拖带拽地拉了起来,跟着队伍走向发现暗道的位置。
一行人很快来到一楼那条相对僻静的走廊。
暗道入口已经被打开,露出后面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通道,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一名守在入口的队员见到金发壮汉过来,
“boss,这地方感觉…很不对劲,阴森森的,里面可能有大‘货’。”
金发壮汉点点头,这种直觉往往很准。
他转身,一把将几乎站不住的侍者扯到面前,盯着他惊恐的眼睛,连珠炮般发问,
“说!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吗?通向哪儿?有没有机关之类的?!”
侍者心态早已崩溃,面对金发壮汉凌厉的眼神和逼问,带着哭腔连连摇头,语无伦次地重复,
“I dont know… I dont know, sir!我说过了…我们一般不会,也不敢乱走…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金发壮汉闻言,眼中戾气一闪,抬手“啪”地就是一记沉重的耳光,将侍者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他又反复逼问了两三遍,得到的依旧是同样的答案后,这才骂了一句“没用的蠢货”,暂时放过了这个确实可能不知情的小角色。
从侍者嘴里撬不出有用信息,金发壮汉也有些烦躁。
他盯着那幽深昏暗的入口,思考片刻,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果断下令,
“所有人注意,呈一线突击队形进入,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开火!”
“明白!”
咔嚓!咔嚓!
一片清脆的枪械上膛声响起,队员们迅速调整站位,武器上的战术手电射出雪亮的光柱,刺向暗道深处的黑暗。
准备完毕,金发壮汉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到瑟瑟发抖的侍者身上,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你,走前面。”
年轻侍者闻言,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他知道自己这是被当成了探路的炮灰。
可不等他哀求,就被身旁一名面无表情的队员用枪口抵住后背,粗暴地推搡着,踉踉跄跄地第一个踏入了阴冷的暗道之中。
侍者在数道枪口和手电光的逼迫下,心惊胆战地往前挪了十几米,通道内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一片死寂,并未触发任何机关或遭遇袭击。
金发壮汉稍稍松了口气,打了个手势。
队员们立刻保持警戒队形,鱼贯而入,将侍者顶在队伍最前面,缓缓向深处推进。
密道并不算长,但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很快,队伍来到了一扇看起来颇为厚重的铁门前。
照例,侍者被推到门前。
他此刻已经有些麻木,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在身后枪口的无声威胁下,认命般地伸手,用力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内一片漆黑,没有预想中的攻击。
几名队员立刻敏捷地侧身冲了进去,战术手光迅速扫过内部空间。
很快,有人摸索着找到了墙壁上的开关。
“滋啦滋啦”几声电流通过的轻响,密室顶部的几盏老旧日光灯管闪烁了几下,骤然亮起,驱散了黑暗。
灯光下,这间密室的情况一览无余。
空间不大,内部空空荡荡,只在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冰冷的、不锈钢材质的金属板床,床上干净得诡异,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金发壮汉走进来,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了整个房间,连角落都没放过。
没有血迹,没有杂物,没有线索。
他话语简洁,
“没什么有价值的。继续前进,搜索其他密室或出口。”
队伍退出这间空密室,继续沿着唯一的通道向前探索。
没走多远,通道一侧再次出现了第二扇类似的铁门。
流程依旧。
侍者这次有了前面的“经验”,紧张感稍减,熟络地上前,握住了冰凉的铁门把手,用力将其拉开。
不用催促,迈步走了进去。
然而,就在他踏入这密室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任何地方都要浓烈、阴寒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
黑暗中,他仿佛感觉到有无数道充满极致怨毒、冰冷、憎恨的视线,从四面八方死死地锁定了他!
那感觉是如此真实,是如此强烈,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刚刚平复一点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再次将他淹没!
侍者双腿发软,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强忍着几乎要尖叫的冲动,颤抖着伸手在墙壁上摸索,想要尽快打开灯光,驱散这令人崩溃的黑暗和那如芒在背的注视感。
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熟悉的开关。
毫不迟疑的用力按了下去!
咔哒…
密室顶部,照明灯骤然亮起,惨白的光芒瞬间充盈了整个空间,将里面的一切,毫无保留地、赤裸裸地呈现在侍者面前!
“呃啊!!!!!!”
年轻侍者的瞳孔在千分之一秒内扩张到极限,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发出了这一生中最凄厉、最绝望、完全不似人声的恐怖尖叫!
巨大的惊骇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惊恐向后猛退,脚下却被什么东西一绊,“噗通”一屁股重重摔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腿乱蹬,手脚并用地向后疯狂爬行,只想逃离密室远一点,更远一点!
第406章 人头收藏室
“呃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声中,正准备进入的金发壮汉和他的队员们,也在灯光亮起的刹那,看清楚了密室内的景象。
即便是这些见惯了生死、心硬如铁的狠角色,在这一刻,也集体倒吸一口冷气,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握着枪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胃里一阵翻腾!
密室之内,没有金银财宝,没有机密文件。
只有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展示柜。
每一个展示柜里,如同展示艺术品般,摆放着精心处理过的女性头颅。
头颅面容栩栩如生,甚至保持着生前最美丽的瞬间,但那眼睛处的狰狞空洞,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痛苦与怨毒,正直勾勾地“凝视”着闯入者!
这根本不是密室!
这是一间……属于康拉德·亚当斯这个变态的“收藏馆”!
侍者那撕心裂肺的惊恐尖叫还在持续,面对这如同地狱绘卷般的冲击,他的精神已彻底崩溃,身下传来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金发壮汉最先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他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强压下胃部的不适和内心的翻江倒海,烦躁地低吼道,
“该死的!有谁能让他闭嘴吗?!吵死了!”
听到老大发话,一名离侍者最近的队员,似乎也想将内心巨大的不安和恐惧发泄出去,立马转身,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枪,用坚硬的金属枪托对着侍者的脑袋就是狠狠几下猛敲!
哐!哐!哐!
沉闷的撞击声在密室里回荡。
那名队员下手极重,毫不留情,几下就将侍者砸得头破血流,后者连哼都没能多哼几声,身体一软,瘫倒在地,尖叫声戛然而止。
金发壮汉眉头稍稍舒展,看都没看地上的侍者一眼,只是敷衍地说了句,
“thank you。耳朵可算是清净了。”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那些展示柜上,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烦躁和棘手的神色。
金发壮汉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密道里藏着的不是线索,而是自家老板最见不得光的、足以引发地震的惊天黑料!
这一整间密室的“头颅收藏”,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亚当斯这个变态的“杰作”!
克劳福特那个老东西绝对没这个胆子,顶多是个知情者和处理尾巴的帮凶。
“啧!”
金发壮汉咂了下嘴,感觉无比头疼。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失踪的管家没找到,反而先把老板儿子这变态的罪证给翻出来了!
这要是传出去……
他环视这一屋子的头颅,粗略一数,好几十颗!
个个都曾是社会名流!
光他认识的就有好几个!
该死的!杀了人你毁尸灭迹啊!
烧了埋了都行,他妈的把头割下来当摆件收藏是什么鬼畜癖好?!
真他妈服了!
这下好了,他奉命来追查凶手,活还没开始干,先沾了一身甩不掉的屎!
这里的事情他敢往上报吗?
只怕报告刚递上去,老板表面上不会说什么,背地里第一时间想的绝对是怎么把他们这群“知情者”全部灭口,以绝后患!
可现在退出去装作没看见也晚了!
他们已经发现了这个秘密,只要事情有丝毫败露的风险,为了亚当斯家族的“声誉”和避免法律制裁,他们这群“外人”绝对是第一批被清理的对象!
一想到自己和自己手下这群兄弟,莫名其妙就陷入了这种必死的局面,金发壮汉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几乎要让他发狂!
“Fuck!Fuck!Fuck!!!”
金发壮汉烦躁的怒骂发泄着。
周围的队员们也个个面沉如水,黑着脸默不作声,密室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他们同样明白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处境岌岌可危。
直到一名队员实在受不了这死寂的压力,强打起精神,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声音干涩地问道,
“boss…现…现在我们怎么办?”
金发壮汉猛地回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吓得那名队员一个激灵,连连后退。
“怎么办?还能他妈怎么办?!我们摊上大麻烦了!天大的麻烦!Shit!”
金发壮汉几乎是咆哮着回答。
他收回杀人的目光,像困兽一样在有限的空地上来回疾走几步,眼中闪过挣扎、恐惧,最终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所取代。
猛地停下脚步,果断下令,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所有人听着!都把你们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东西,给我烂在肚子里!彻底忘掉!任何人,我重复,是任何人!胆敢往外吐露半个字,不用老板动手,我亲自送他下地狱!明白了吗?!”
跟进来的队员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关乎所有人的性命,立刻压低声音,凝重而整齐地附和,
“明白,boss!”
“好!”
金发壮汉继续下令,语气凝重,
“所有人!立刻退出密道!仔细清除掉我们进来的所有痕迹!指纹、脚印,任何可能留下dNA的东西!还有!检查有没有隐藏的监控探头!全部给我清理干净,恢复原状!”
一名队员犹豫了一下,举手问道,
“boss…那…那我们还追查管家的下落吗?”
“去他妈的管家!”
金发壮汉暴躁地骂了一声,现在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要紧的,
“先管好我们自己吧!这里的事情要是被第三方发现,我们都得死!赶紧干活!”
那名队员不敢再多嘴,立刻和其他人一起,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现场,试图抹去一切他们来过的证据。
金发壮汉烦躁地挥了挥手,转身就要离开这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地方。
路过那个被枪托砸晕、倒在血泊中的侍者时,他脚步一顿,眼中寒光一闪,对着身旁一名心腹手下,用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吩咐道,
“把他拖出去处理掉。做得干净点。”
“是,boss。”
那名手下面无表情地应道,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垃圾。
吩咐完金发壮汉不再停留,大步离开了这间充斥着死亡与罪恶的收藏室,沿着密道快速返回。
从密道入口出来,重新呼吸到地面上相对“清新”的空气,金发壮汉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他抬眼就看到庄园里,有两个面容姣好的女仆正拿着工具,在一楼走廊的另一端进行着日常的清扫工作。
金发壮汉眼睛微微一眯,一丝狠辣的光芒闪过。
他侧过头,对守在密道入口的手下轻声嘱咐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看住这里,别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等里面的兄弟们都出来后,把入口恢复原状。”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然后,让庄园里的所有人,无论他们在干什么,全部到庄园后面的庭院集合。就说……有关于少爷后续安排的重要事项宣布。”
“明白,boss。”
手下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金发壮汉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试图掩盖住那几乎要溢出的杀意,迈步向主厅走去。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将这场意外的发现,以及随之而来的灭口行动,做得天衣无缝。
第407章 万里奔袭
出于对那几千万信用点的执着,李昂这次可谓是破天荒地“勤奋”了起来。
解决掉康拉德之后,他片刻未歇,通过老爹发来的目标照片,立刻发动了追踪技能。
技能锁定的瞬间,他甚至没来得及细看方位,便直接遁入阴影位面,朝着光标所指的方向极速飞去,打算速战速决。
然而,他低估了这次追踪的“距离”。
南非,开普敦。
经过连续十几个小时在阴影位面中不眠不休的穿梭飞行,当李昂的双脚再次踏上坚实地面时,已是当地的凌晨时分。
他脸色微微发白,不是因为体力消耗,而是纯粹的心力交瘁和极度不爽。
“妈的……这也太他妈痛苦了……”
李昂嘴里骂骂咧咧的,本以为有追踪技能加持,目标再能跑也有限度。
可谁能想到这家伙直接从他妈的北美干到了非洲最南端!
差点就环游地球半圈了!
他拉着一张臭脸,满肚子邪火无处发泄,抬头看向不远处只有他能看见的、在夜色中微微闪烁的黄色光标,一脸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没有半分磨蹭,李昂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几个轻盈而迅捷的纵落,便悄无声息地穿越了寂静的街区,直奔光标所指的精确位置——坎普斯湾富人区,一栋紧邻海岸线的奢华别墅。
在李昂眼中,这栋别墅的安保系统形同虚设。
他抬眼随意扫了一圈,嘴角泛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随即,他的身形在原地变得模糊,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彻底消失不见。
跟随光标的精确指引,李昂如同回到自己家一样,轻松穿过所有障碍,很快便在二楼的主卧室里找到了正主。
只见一个中年白人男子,浑身赤裸,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足够睡下五六个人的豪华大床上,鼾声正浓,睡得天昏地暗。
他身旁,还蜷缩着一个同样一丝不挂、皮肤黝黑发亮的年轻女子。
卧室里凌乱的床单、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酒精与情欲的暧昧味道,无不昭示着这里不久前刚结束了一场激烈的“盘肠大战”。
李昂眯起眼睛,杀意如同实质般在眸中凝聚。
他不再隐藏,身形缓缓在黑暗中显现出来。
手中,那柄用得越发顺手的银质短刀悄无声息地滑入掌中。
径直走向床上睡得如同死猪般的目标。
一道阴影笼罩在目标脸上。
李昂眼神一厉,没有任何废话,举刀对着目标下身,狠狠捅了下去!
噗呲!!
利刃入肉的闷响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短刀几乎整根没入!
“呃啊!!!!!”
中年男人被无法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惊醒!
他像一只被扔进油锅的虾米,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双眼暴突,发出了非人的惨嚎!
李昂面无表情,甩手就是一记沉重的耳光!
啪!!
声音清脆响亮。
力道之大,让目标口腔一侧的牙齿几乎瞬间全部松动、脱落,混合着血沫从他嘴角喷出。
李昂语气阴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安抚”,
“嘘嘘嘘……安静……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呃啊!!救我!!”
目标已经痛得几乎晕厥,神经完全被极致的痛苦淹没,根本听不进任何话,依旧在撕心裂肺地嘶嚎着,双手下意识地想去捂住血流如注的下身,却又因为触碰而引发更剧烈的疼痛。
见目标完全不配合,李昂眼中那抹象征暴戾的猩红光芒骤然暴涨。
“没听清是吧?”
他说话的同时,握住刀柄的手腕开始缓缓拧动!
咕叽……咕叽……
令人发毛的血肉与金属摩擦声响起,伤口被残忍地扩大、搅烂。
“呃啊!!!!!”
中年男人的痛苦嘶吼瞬间变得更加高亢、凄厉,仿佛要将灵魂都嚎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李昂咧开嘴,病态的笑着,
“继续叫吧,等我切下来再谈也不迟……”
就在这时,男人地狱般的惨叫,终于惊醒了旁边睡得昏沉的黑女子。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李昂那在昏暗光线下、宛如索命厉鬼般的侧脸和猩红的双眼。
脑子嗡的一声,极致的恐惧让她本能地发出尖叫!
“呀!!!!”
女人发出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翻下大床,也顾不得自己浑身赤裸,手脚并用地就想往卧室门外逃去,只想马上远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李昂斜眼瞥了一下女孩慌乱逃窜的赤裸背影,眼中没有情欲,只有被打扰了“工作”的恼怒。
他手腕向后腰一摸,雕花柯尔特左轮瞬间出现在手中。
抬手对着女孩的后脑方向就是一枪!
砰!!
震耳的枪声在卧室里炸响!
女人的后脑勺应声炸开一团血花,红白之物溅射在地毯和墙壁上。
那惊恐的尖叫戛然而止,奔跑的势头未减,整个人顺着惯性往前踉跄几步,然后噗通一声面朝下重重栽倒在地,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一枪解决了碍事的女人,李昂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将注意力拉回因剧痛而不断抽搐的中年男人身上。
手上拧动短刀的动作并未停止,刀刃在血肉中搅动的细微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李昂俯下身,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怎么?看来你是真不打算要这玩意儿了?”
中年男人痛得浑身像筛糠一样抖动,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淌下,与泪水、鼻涕混合在一起。
他拼命想咬紧牙关不出声,但在这种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痛苦面前,意志力脆弱得如同薄纸。
加上李昂手上那持续不断、精准施加的折磨,他根本无法忍受下身传来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
“呃…啊!!!!”
最终,男人还是挺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双眼猛地向上一翻,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瞬间昏死过去,失去了所有意识。
见状李昂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看着昏厥过去、像一滩烂泥般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但他并不着急。
拔出短刀,李昂伸手,食指轻轻点在了男人额头上。
一丝微不可察的、带着生命气息的遗骸能量被渡入对方体内。
奇迹般…或者说,诅咒般的景象发生了。
男人下身那恐怖的、血流如注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破裂的血管连接,撕裂的组织修复,皮肤重新覆盖……
没过一会儿,除了残留的血迹,那里竟然完好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
然而,这并非仁慈,而是为了施加更漫长痛苦的前奏。
见男人伤势愈合,呼吸也逐渐平稳,似乎即将从昏迷中苏醒,李昂这次没有再将短刀对准那敏感部位。
他将刀刃往下移动了几分,悬停在了男人右侧大腿的肌肉丰厚处。
然后,没有犹豫,再一次狠狠捅了下去!
噗呲!!!
利刃再次轻易地撕裂了皮肉,深深扎入大腿之中!
“呃啊!!!!”
中年男人果然被这新一轮的、毫不留情的剧痛瞬间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眼球上布满了惊恐和痛苦的血丝,双手下意识地就去抱自己受伤的大腿,发出了比之前更加绝望和凄厉的惨嚎!
整个人在床上疯狂地扭动、抽搐,宛如陷入了彻底的疯魔状态。
李昂冷漠地看着他的挣扎,任由他嚎叫了几秒钟,然后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低沉而带着那种令人绝望的“安抚”,
“嘘嘘嘘……安静……”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露在外面的刀柄。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李昂微微歪头,猩红的瞳孔锁定对方因剧痛而扭曲的脸。
“这次要是还安静不下来……”
他的话语微微停顿,
“我就把你的生殖器切下来塞你嘴里…ok?”
第408章 一亿一百四十万
李昂那凶残到极致的威胁起到了效果。
中年男人死死咬紧牙关,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强忍着大腿处传来的、如同被烙铁灼烧般的剧痛,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会配合。
李昂见状,轻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
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托尼冷汗淋漓、扭曲痉挛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轻响。
“ok,这就对了。接下来,我们玩个简单的游戏。我问,你答。你只需要回答‘Yes’ or ‘No’。do you understand?”
李昂的语气仿佛在教导一个愚笨的孩子。
托尼呼吸粗重得如同破风箱,只能拼命点头,生怕慢了一秒又招来折磨。
见男人总算学“乖”了,李昂松开了握着短刀的手,就任由银质短刀深深插在托尼的大腿上。
他并不着急继续审问,反而转身,悠闲地走向卧室一角的豪华酒柜。
来到酒柜前,李昂摸着下巴,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名酒上扫过,似乎在进行一项重要的选择。
犹豫了片刻,他终于选中了一瓶人头马路易十三,动作非常自然地打开,取下一个水晶杯,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酒液。
然后,他拿着酒杯,一屁股坐在了房间内一张看起来就很舒适的扶手椅上,仰头喝了一大口。
“oh,shit…”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仿佛卸下重担般的叹息,
“可算是能放松一下了… You know… 我为了找你…可是他妈的不眠不休整整飞了十几个小时呢……”
中年男人闻言,瞳孔剧烈地震!
飞了十几个小时?!
从哪儿飞过来?!
他不敢细想,但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强忍着剧痛,嘶哑着开口问道,
“嗬……嗬……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非要过来找我……”
李昂眉头一挑,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
他轻笑一声,没有回答,而是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轻轻将空杯放在旁边的茶桌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好了,”
李昂脸上的慵懒消失,
“放松时间结束。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
他根本不给托尼任何思考或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开始了审问,
“你叫什么?”
男人抿了抿因失血而苍白的嘴唇,他实在摸不透眼前这个恶魔的脉络,但鉴于对方凶残至极的手段,明智地选择了乖乖回答,
“嗬…我…我叫托尼·斯普拉诺。”
“Good,你很识趣。”
李昂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问道,
“在‘无主之地’里,你主要负责哪个板块?”
中年男人托尼一听到“无主之地”这个名字,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
但他不敢隐瞒,只能急忙回答,
“呃……我负责……无主之地的悬赏发布与审核板块……”
“嗯。”
李昂不置可否,问题更加深入和致命,
“那关于‘阴差’的悬赏,你是知道的吧?”
这个问题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让托尼的心一点一点沉入了无底深渊。
仅仅通过这几个问题,他已经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这就是那个被悬赏的“阴差”!
正主找上门来了!
虽然他想破头也不明白对方是如何跨越半个地球,如此精准地找到自己的,但在眼前这绝对的暴力与残酷面前,任何疑问都是多余。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回答,
“Yes…”
但他还试图做最后的辩解,哪怕只是徒劳,
“嘿,Listen to me… 这…这只是一场生意……我们只是平台…啊!!!!!”
他解释的话还没说完,插在他大腿上的那柄银质短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猛地向下一划!
嗤啦!!!
锋利的刀刃将他的大腿肌肉竖向切开了大半!
“啊!!!!Fuck!!! Fuck!!!!”
托尼痛得几欲发狂,双手虚捂着几乎要断掉的大腿,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和咒骂。
李昂的眉头不悦地皱起,
“我说了…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多余的废话,一句也不要有。”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托尼吓得浑身一颤,急忙死死闭上了嘴巴,只剩下因为极致痛苦而无法控制的、从鼻腔里发出的沉闷哼唧。
李昂眉头稍稍松开,继续问道,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核对账目,
“‘阴差’的个人信息,是你透露出去的吧?”
托尼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光芒彻底熄灭,化为一片死灰。
确定了,这就是死局,对方就是来清算的。
他实在想不到任何能活下来的可能,于是彻底破罐子破摔,带着哭腔和绝望回道,
“Yes……是我……”
“很好。”
李昂似乎很欣赏他的“坦诚”,接着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阴差’的信息,你卖了多少钱?”
“9140万信用点……”
托尼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数字他记得太清楚了。
“Good!”
李昂的眼睛瞬间一亮,仿佛听到了最动听的音符,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再次看向托尼时,目光中竟然带上了一种看待“宝藏”般的热切。
他伸手从风衣内兜里掏出那枚最高级别的、不记名微型存储器,随手扔到了托尼的胸口上。
“听着,托尼,把你赚的这笔钱,全部转进这个存储器里。”
李昂语气轻松,仿佛在吩咐下属完成一项简单工作,但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啊,对了,别忘了,还有悬赏我的那一千万悬赏金,也一并转进去。嗯…让我算算…”
他假装思考了一下,
“总共是 万 信用点。没错吧?”
他胸有成竹,根本不怕托尼反抗或耍花样。
在绝对的力量和残酷面前,任何财务手段都是徒劳。
看着托尼颤抖着拿起那个微型存储器,连接到自己的个人终端开始操作,李昂用一种“仁慈”的语气,给出了最后的承诺,
“放心,托尼。信用点一旦到账…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加令人绝望。
第409章 挨干四人组
随着托尼·斯普拉诺颤抖着完成操作,看着个人终端上显示的转账成功提示,以及那枚微型存储器微微亮起的确认光芒,标志着一亿零一百四十万信用点的巨款已然易主。
饶是以李昂冷淡性格,此刻也不由得泛起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一亿信用点!
这可不是什么虚拟数字,而是实实在在的、能够购买世界上绝大多数东西的硬通货!
如果全部换成现金,足以塞满一间120平米的房间!
他平日里虽然从不缺钱,执行“清道夫”任务和某些“特殊合作”也报酬不菲,但谁会嫌弃自己手里的钱多呢?
更重要的是,这笔巨款,让他脑海中一个酝酿已久的想法,变得清晰和触手可及起来。
那就是买一座私人岛屿。
不是那种网络上吹嘘的、几十万信用点就能买到的、远在天边、荒无人烟、除了沙子就是石头的无人礁。
那些地方基础设施匮乏,气候恶劣,根本不适合居住。
他想要的,是那些位于气候宜人海域,拥有完善基础设施,自带码头、直升机坪的优质岛屿。
而这种岛屿的价格,起步就是数千万信用点。
至于位置极佳、设施完备的顶级私岛,价格更是高达三亿信用点以上,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李昂快速心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资产。
刚到手的一亿出头,之前从康拉德那里“索赔”来的两千万,再加上自己这些年积攒下的四千多万老本……
总共大约一亿六千万信用点。
最顶级的那一撮岛屿是指望不上了。
但次一等、环境优美、足够他与安娜过上远离尘嚣生活的私岛,已经完全可以纳入考虑范围,甚至可以进行实质性的接触和商谈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这个想法他还从未对安娜提起过,不知道她是否愿意离开繁华的都市生活,陪他去海岛上生活。
这目前只是他内心深处一个关于未来、关于“安宁”的模糊蓝图。
收回飘远的思绪,李昂小心地将那枚承载着巨款的存储器放回风衣内侧最安全的夹层里,还下意识地轻轻拍了拍,确认其安稳。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床上因为失血和恐惧而面色惨白、气息奄奄的托尼。
李昂咧开嘴,露出一个在托尼看来如同恶魔般的笑容,
“good,托尼。鉴于你如此配合的份上,我说过的,会给你一个痛快。”
托尼闻言,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熄灭了,彻底认命。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随即又缓缓睁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带着卑微的祈求说道,
“嗬…嗬…please…别…别动我的脸……不然…我家里人就没办法…为我举行一个…体面的葬礼了……”
李昂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善”的表情,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yeah,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的瞬间,根本不给托尼任何心理准备或反应的时间,李昂右手随意地抬起,对着托尼猛的虚握!
嘎嘣!
嘎嘣!!
咔嚓!!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念力瞬间如同实质的水银般包裹住托尼的全身!
在这股完全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面前,托尼的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惊恐填满,他张大了嘴,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被强行挤压在喉咙里的、极为短促而扭曲的惨叫!
“啊!!!fuc……”
下一刻,在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与血肉挤压声中,托尼的整个身体——他的头颅、躯干、四肢,在那无形巨力的碾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塌缩!
就像一个被无形大手狠狠攥住的易拉罐!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一个活生生的成年男性,就在念力的绝对掌控下,被硬生生地挤压、凝聚成了一颗只有乒乓球大小、表面光滑、混合着骨骼碎渣与血肉的、暗红色的“珠子”!
李昂虚握的手一松。
那颗由托尼·斯普拉诺凝聚而成的“血肉之珠”,失重般地掉落在凌乱且浸满血污的床单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微微弹跳了几下,便静静地躺在那里,不再动弹。
卧室里,只剩下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地上那具女人的尸体,和一颗静静躺着的、触目惊心的血肉珠子。
李昂颇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自言自语道,
“就疼那么一下下,应该算是履行承诺了吧?”
话音未落,李昂的身形再次变得模糊,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离开了这栋位于开普敦海岸边的奢华别墅。
……
当李昂正苦逼地飞跃大西洋之时,韦德上校亲自带领的SdSp精锐小队,已经抵达了纽约第七区的地狱门检查站。
车队尚未完全停稳,车上的人就看到了令人心跳停止的场面。
所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失语状态,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抽气声。
“holy… fucking… shit!”
怪力”奥康纳第一个跳下车,看着眼前的场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还是什么街道?
这分明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横贯天地的巨型铡刀,以绝对的力量和精度,硬生生削过一般!
原本布满掩体、车辆残骸和建筑的街区,此刻出现了一条干净得令人心底发寒的“通道”。
整条街道路面被完全掀起、撕裂,两侧高楼的临街墙面被平滑地“切割”开来,露出内部的结构,断口处光滑得如同镜面。
所有的一切——人、车辆、设施——都在那条无形的界限前消失了,只剩下被暴力犁过后的废墟和空无。
大盆地沙漠那场惨烈围剿战的记忆,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涌上奥康纳的心头。
眼前这匪夷所思的破坏场景,那熟悉的、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毁灭方式,让他无比确信——这绝对是他们那位“前任长官”、李昂留下的“杰作”!
一想到又要正面面对那个男人,奥康纳就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奥康纳转过头,与同样刚刚下车、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的“黑寡妇”门德斯、“医生”沃斯、“女巫”西尔维娅对视了一眼。
无需言语,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们四人,其实本身并不弱,甚至可以说是各自领域内的佼佼者。
若是放在其他地方,他们任何一人都能混得风生水起,活得逍遥自在。
可偏偏!
在SdSp组建初期,他们就被国家机器盯上,被“收集”起来,然后……被扔到了李昂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磨合”与“管理”。
那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从最初的嚣张乖戾、试图挑战权威,到被李昂用绝对的力量挨个“教育”得明明白白。
之后,他们变得……嗯,用“温顺乖巧”来形容或许有些屈辱,但确实是明智地收起了所有不该有的小心思,学会了在李昂的阴影下“苟活”。
他们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虽然头上压着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但至少这位“部长”实力强得令人安心,只要不主动作死,生命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可谁能想到?!
这位令人安心的老大,一夜之间,就他妈捅了个天大的篓子,身份直接从SdSp的顶梁柱,转变成了SdSp的最高优先级的清除目标!
当时接到这个命令时,他们四人组的大脑集体宕机,一片空白。
回过神后,他们唯一的冲动就是想死!
这他妈是干嘛呀?!
欺负老实人吗?!
没成为他手下之前,被他当成沙包揍!
好不容易成了他手下,以为能安稳点了,结果还是他妈的要挨干!
现在可好,老大成了对手,他们抱着必死的绝望去执行清除任务,结果……依然他妈的是挨干!
如今更离谱,老大不鸟他们,可他们还要贱兮兮的凑上来挨干!
合着转了一圈,他们这四个在别人眼里牛逼哄哄的超凡人类,在李昂面前,就他妈是纯纯的挨干专业户呗?!
第410章 栽赃嫁祸
菲德维尔庄园,后庭。
精心修剪过的草坪和雅致的景观,此刻却成了刑场。
三十多名穿着统一制服的庄园侍者与女仆,被博德安保的武装人员隐隐围在中央。
人群不安地骚动着,压抑的哭泣声、低声的啜泣和恐惧的呜咽在空气中弥漫,与这片奢华典雅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金发壮汉双臂抱胸,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站在庄园主楼二楼的走廊窗前,冷冷地俯视着下方如同待宰羔羊般的人群。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片化不开的戾气。
一名心腹手下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
“boss,人都齐了。怎么弄?”
金发壮汉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静得可怕,
“确认过了吗?没有遗漏的吧?”
那手下跟了他多年,深知老大的行事风格,立刻回答,
“我们用内部花名册反复核实过了,除了失踪的管家克劳福特和一名司机,庄园内所有仆役,共37名,已经全部在这里了。”
金发壮汉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下方那些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身影。
他没有丝毫犹豫,冷声下达了最终判决,
“全杀了。”
手下心领神会,没有任何质疑,立刻通过无线耳麦,将这道冷酷的命令传达下去。
几乎是命令下达的瞬间!
“开火!”
哒哒哒哒!!!
密集而突兀的枪声,瞬间撕裂了庄园后庭的宁静,取代了之前的呜咽,成为了唯一的主旋律!
自动步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子弹如同灼热的金属风暴,无情地泼洒进密集的人群之中!
噗嗤!
噗嗤!
噗嗤!
那是子弹撕裂血肉、击碎骨骼的闷响。
“啊!”
“不!不要!!”
“妈妈!!”
绝望的哭嚎、凄厉的惨叫、临死前的哀求瞬间爆发出来,又迅速被更多的枪声所淹没。
鲜血如同廉价的红色颜料般疯狂泼溅,染红了翠绿的草坪,在鹅卵石小径上汇聚成一条条粘稠的溪流。
人们像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地倒下。
有人试图逃跑,刚冲出几步就被交叉火力扫成了筛子;有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却被精准的点射打穿了后背;有人相互推搡、踩踏,在极致的恐惧中失去了理智,反而死得更快。
脑浆涂地,肠穿肚烂,残肢断臂…… 原本雅致的后庭,在短短几十秒内,就变成了修罗地狱般的景象。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冲天而起。
负责开枪的博德安保队员们,有些脸上也闪过一丝不忍,但他们扣动扳机的手指却没有松开的迹象。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些人不死,一旦密室里的秘密泄露,等待他们的将是亚当斯家族更加残酷无情的清洗。
为了自保,他们必须化身屠夫。
金发壮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下方的血腥屠杀,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直到枪声渐歇,哭嚎止息,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汩汩的流血声,他才冷漠地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他戴着的无线耳麦里,突然传来了被派去监控室的“散热器”声音,
“boss!情况不对!”
金发壮汉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紧,伸手摁住耳麦,
“说,怎么回事?”
散热器立刻回道,
“boss,还记得我们过来时,头车的‘尖刀’报告过什么吗?”
金发壮汉目光一凛,反应极快,
“你是指……那帮形迹可疑的家伙,真的是奔着菲德维尔庄园来的?”
“Yeah!”
散热器的语气带着确认,
“尖刀的猜测是对的!那帮鬣狗目标真的是这里!他们正在庄园外围聚集!”
金发壮汉目露惊疑之色,
“他们疯了?!现在具体有多少人?”
耳麦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确认最新情报,
“目前观察到的,至少有五六十号人,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中!装备混杂,但重火力不多!”
“见鬼!他们怎么敢的!”
金发壮汉低声咒骂。
他倒不是怕跟这些乌合之众打一仗,以博德安保的装备和素质,击溃他们并不难。
让他疑惑的是——为什么?
菲德维尔庄园怎么会成为赏金猎人的目标?
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他沉思片刻,脑中灵光一闪,立马按住耳麦说道,
“散热器,你马上登陆‘无主之地’查一下!看看是不是那边搞的鬼!是不是有什么关于这里的情报泄露了!”
“好,马上!”
散热器应道。
很快,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boss,你的猜测是对的!‘无主之地’上前不久发布了一条关于‘阴差’行踪的收费情报!我看了内容,情报上明确指出,‘阴差’李昂,目前就藏身在菲德维尔庄园!”
金发壮汉一听,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Shit!这帮鬣狗是他妈的白痴吗?这种明显的钓鱼情报也信?!”
他非常清楚,这条情报百分百是假的,是有人故意放出来混淆视听、转移注意力的。
可架不住那些被巨额赏金冲昏头脑的亡命徒会相信啊!
然而,骂归骂,金发壮汉转念一想,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刚才下令灭口,虽然是为了自保,但事后难免会留下诸多疑点,上面追查起来,他很难完全撇清关系。
可如今,有这么一大帮“袭击者”主动送上门来,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替罪羊!
只要把庄园里这37条人命的账,完美地扣到这群袭击庄园的赏金猎人头上,上面就算心有疑虑,在“确凿”的证据和“合理”的解释面前,也找不出什么问题!
一想到这里,金发壮汉原本阴沉的脸上,竟然控制不住地咧嘴一笑,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果断按住耳麦,语速飞快地下达新的指令,
“所有单位注意!计划变更!”
“第一,把后庭那些尸体,全部给我摆成遭到外部武装袭击、奋力抵抗后死亡的的样子!”
手下们虽然一时不太明白老大的意图,但长期的训练让他们养成了绝对服从的习惯,立刻开始高效地执行命令,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执行力。
他们开始迅速移动尸体,制造混乱的假象。
金发壮汉话语不停,继续下令,
“第二,现场布置完成后,立即纵火!把后庭,还有主楼靠近后庭的部分,给我烧起来!制造庄园遭遇袭击并起火的假象!”
“第三,来几个人!去礼拜堂,把亚当斯的尸体搬回我们的车上!我们准备‘突围’!”
“gogogo!!动作快点!在那些鬣狗彻底包围这里之前,我们必须把戏做足,然后‘杀’出去!”
他的一系列命令清晰而迅速,瞬间将一场被动的危机,扭转成了嫁祸于人、金蝉脱壳的完美剧本。
第411章 突围与上门
随着天降的“背锅侠”,一群被虚假情报吸引而来的赏金猎人开始在庄园外围聚集、试探,博德安保的众人也加快了“善后”工作的速度。
一具具刚刚被处决、尚有余温的尸体被粗暴地拖拽进庄园主楼的厅堂、走廊、甚至是起居室内。
队员们手脚麻利地将他们摆出各种“奋力抵抗”、“中弹倒地”的姿势,伪造出遭遇突然袭击后仓促应战的混乱假象。
散落的弹壳被刻意抛洒在关键位置,一些昂贵的家具和装饰品也被枪托砸烂,进一步营造混乱痕迹。
与此同时,另一组人则穿梭在庄园各处,将早已准备好的高能燃烧剂和引火装置,精准地布置在承重柱、木质装饰、窗帘、地毯等易燃物附近。
整个庄园仿佛被埋下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只待一根引线。
一名手下喘着粗气跑到金发壮汉面前,快速汇报,
“boss,现场布置和引火点都搞定了,差不多可以了!”
金发壮汉眼神凌厉,厉声催促,
“快快快!!动作再快点!点火!我们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就在这时,他耳麦里传来了守在监控室的散热器愈发急促的声音,
“boss!正门情况不妙!人越来越多了,现在起码有上百号人围拢过来!看他们的架势,已经按耐不住要往里冲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散热器的话!
轰隆!!!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猛地从庄园正门方向传来,震得脚下的地面都感觉微微颤动!
金发壮汉猛地转头望去,只见庄园宏伟的正门处升起一团混杂着火焰和碎石的硝烟——那是赏金猎人在用爆炸物进行试探性攻击,或者干脆就是在尝试破门!
“啐!”
金发壮汉狠狠啐了一口,脸色阴沉。
不过,他迅速冷静下来分析形势。
还好,这帮乌合之众虽然人数众多,但庄园占地极广,从正门到主楼还有足足两三英里的林荫道和花园广场,他们还有时间。
金发壮汉按住耳麦,语速飞快,
“散热器!别管正门了!立即寻找这帮鬣狗包围圈的薄弱区域!我们需要一条能快速撕开的突围路线!”
“收到!正在扫描!”
散热器立刻应道,键盘敲击声透过耳麦隐约传来。
很快,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兴奋,
“boss!找到了!庄园西侧!靠近老橡树林那边,鬣狗的人数很少,防御松散!我们可以用炸药炸塌那段围墙,横穿大约半英里的碎石荒地后,就能直接切入I-87号州际公路的辅路,可直达一区中心!”
“Good!”
金发壮汉心中瞬间了然,定下了突围方案。
他立即转身,对着所有已经待命手下厉声吼道,
“所有人听着!把那该死的火给我点起来!然后立刻上车!准备从西侧突围!Go!Go!!Go!!”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名负责点火的队员立刻按下了起爆器按钮,或者投出了燃烧手雷。
轰!呼呼!
刹那间,早已被布置好的引火点几乎同时被引爆、引燃!
火龙首先从庄园主楼的后庭部分冲天而起,贪婪地舔舐着昂贵的木质廊柱和丝绒窗帘,发出噼啪的爆响。
紧接着,华丽的客厅、藏书室、餐厅……
一处接一处地窜出火苗,火势沿着提前泼洒的助燃剂迅速蔓延,如同瘟疫般吞噬着一切。
浓烟如同巨大的黑色恶魔,从窗户、门洞滚滚涌出,直冲云霄,将本就暗沉的天空染上一片不祥的红。
昂贵的油画在火焰中卷曲、炭化,古董家具化为焦木,水晶吊灯在高温中炸裂……
这座象征着亚当斯家族权势与历史的奢华庄园,此刻正从内部被一场人为的炼狱所吞噬。
冲天的火光映照着博德安保队员们冷漠或麻木的脸。
他们没有丝毫留恋,在点燃这把毁灭一切证据的大火后,迅速登上车辆。
车队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离弦之箭,驶向与庄园正门截然相反的西侧。
头车是一辆加固过的黑色雪佛兰Suburban,它没有丝毫减速,如同狂暴的犀牛,朝着那段早已被锁定的围墙猛冲过去!
轰!!!
在加装的前杠与围墙接触的瞬间,车内队员同时引爆了预先安置在围墙根部的炸药!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
整段围墙被硬生生炸开、撞碎,豁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车队毫不减速,从缺口处疾驰而出!
就在冲出缺口的瞬间,头车车窗探出枪口,几个短促精准的点射,将西侧外围几个正鬼鬼祟祟试图摸进来、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赏金猎人瞬间撂倒。
车队碾过碎石荒地,扬起漫天尘土,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冲上了不远处的公路,将身后那片正在烈火中燃烧、哀嚎的菲德维尔庄园,远远地抛在了身后,扬长而去。
金发壮汉坐在车里,回头望了一眼那映红半边天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把火,烧掉了尸体,烧掉了密室,也烧出了一个完美的“真相”。
现在,他们只需要带着亚当斯的尸体,“成功突围”,返回复命即可。
至于纽约的混乱?
亚当斯家族的震怒?
那已经暂时与他无关了。
他现在,只需要扮演好一个“忠诚”且“历经苦战”的安保指挥官角色。
车队一路疾驰,无视依旧混乱的街道,很快抵达了相对平静但气氛紧张的市中心。
一路上,通过初步情报收集和调查,金发壮汉已经理清了基本脉络。
亚当斯昨晚是在凯悦中心酒店顶层的“夜魅”酒吧首次遭遇袭击,之后才被送往长老会医院,并在次日凌晨于病房内惨遭虐杀。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两次袭击是同一人所为。
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从酒吧挑衅到医院追杀,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老板派他来的目的简单而纯粹——就是杀人。
不管对方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他的任务就是将其揪出来,然后彻底碾碎。
十几辆统一型号的黑色雪佛兰Suburban组成的车队,如同一条沉默的黑色钢铁洪流,在纽约的街道上疾驰,所过之处引得零星的行人和残存的警力纷纷侧目,却又不敢上前阻拦。
四十多分钟后,这支令人望而生畏的车队,带着一身煞气,粗暴地停在了凯悦中心大酒店那原本光鲜亮丽、此刻却显得有些冷清的正门廊前。
车门“砰砰砰”地接连打开,一名名面色冷峻、眼神凶戾、全副武装的博德安保队员鱼贯而下。
他们动作迅捷地占据有利位置,自动步枪或斜挎或端持,警惕而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视着周围每一个角落,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他们毫不留情的打击。
金发壮汉最后推门下车,整理了一下因奔波而略显凌乱的衣领,但身上的杀气和血腥味却无法掩盖。
他迈着大步,径直走向酒店旋转门,身后的手下们如同忠诚的鬣狗,沉默而有序地紧随其后。
酒店大堂内,一些惊魂未定的客人和工作人员,看到这群煞神般、手持致命武器的壮汉闯了进来,顿时面露极度惊恐,纷纷像躲避瘟疫一样向后退缩,挤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引起这群不速之客的注意。
金发壮汉对周围这些恐惧的目光和反应视若无睹,他的目标明确无比——顶层的“夜魅”酒吧。
径直走向客用电梯,伸手摁下了上行按键。
在等待电梯的过程中,他头也不回,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极其霸道地吩咐道,
“派几个人,给我封死酒店所有出入口。没有我的允许,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是,boss!”
一名手下立刻领命,转身便带着一个小队迅速分散开来,前往酒店前后门、消防通道以及地下停车场等关键位置进行封锁。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轻响,一部电梯到达一楼,金属门缓缓打开。
电梯里面站着几位正准备外出的住客,当他们看到外面这群杀气腾腾、武装到牙齿的壮汉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为惊恐,下意识地就想往电梯角落里缩。
然而,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金发壮汉身边的一名手下已经探身进去,如同老鹰抓小鸡般,一把薅住了为首那名住客的衣领,毫不客气地将其粗暴地扯了出来,推搡到一边。
其他乘客也被如法炮制,惊慌失措地被清出了电梯。
金发壮汉对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这一切再正常不过。
他只是再次理了理自己其实并无褶皱的衣领,踏入了空无一人的电梯。
手下最核心的几名队员也迅速跟入,将轿厢塞得满满当当。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大堂里那些惊恐未定的目光。
楼层显示面板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发出微弱的光芒。
…55
…56
…57
叮……
伴随着清脆的提示音,电梯稳稳地停在了57层。
金属门再次缓缓打开,门外,就是昨晚事发之地——“夜魅”酒吧的入口走廊。
电梯里的金发壮汉缓缓抬头,眼中寒芒乍现!
第412章 走廊里的对峙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外是“夜魅”酒吧的接待区。
一名穿着职业套裙、面容姣好的女接待脸上刚条件反射地泛起职业性的微笑,那笑容就瞬间僵在了脸上,随即转化为无法掩饰的惊恐。
只见几名身材高大、气势凌厉如同实质的壮汉,如同乌云压境般从电梯里涌了出来。
他们庞大身躯和身上摄人煞气,瞬间让女接待感觉呼吸困难,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金发壮汉没有废话,直接掏出腰间的配枪,“咔哒”一声冷酷地扣下击发锤,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女接待光洁的额头上,那坚硬的触感和死亡的威胁让女接待瞬间魂飞魄散。
“你们老板在哪儿?”
金发壮汉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女接待喉咙发干,小腹处尿意疯狂翻涌,几乎要失控,她颤抖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在…在最里面的…私人休息室…”
“Good。”
金发壮汉淡淡的点头,
“带我们过去。”
女接待根本不敢有丝毫反抗,穿着黑丝包裹的修长双腿如同面条般发软打晃,只能踉跄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前面带路。
金发壮汉和他的手下们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刚穿过一条铺着厚地毯的走廊,拐角处突然冲出四个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酒吧安保。
他们显然接到了警报,迅速从腰间拔出手枪,对准了金发壮汉一行人,厉声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drop that fucking gun!(立即放下武器)”
金发壮汉反应快得惊人!
在对方拔枪的瞬间,他猛地探手,一把薅住身前女接待的头发,粗暴地将她拽了过来,当成肉盾挡在了自己身前!
“嘿!嘿!不要激动,给你们一个机会,”
金发壮汉的声音透过人质传来,平稳依旧,
“把枪放下,这事跟你们没关系。我只找你们的老板。”
四名安保看着眼前这一幕,顿时有些犹豫。
现场形势对他们极为不利。
对方一看就是职业武装人员,有备而来,挟持了人质,手中是火力更强的自动武器,身上还穿着防弹衣。
而他们自己,虽然看起来正规,但身处狭长的走廊,几乎没有掩体,一旦交火,恐怕几秒钟内就会被对方强大的火力撕成碎片。
见四个安保眼神游移,金发壮汉手上加力,猛地扯动女人的头发,女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这无疑给安保们施加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我的时间有限,”
金发壮汉开始倒数,声音如同催命符,
“给你们十秒钟。10……9……8……”
为首的安保组长听到这冰冷的倒数,心理防线明显动摇,对准的枪口不自觉地下移了几分。
见他如此,身后的两名安保也迟疑着,缓缓放低了枪口。
然而,队伍最后面一名稍显年轻的安保眼中却充满了不甘和抓狂,焦急地大吼道,
“嘿!!你们疯了吗!?我们投降了他们直接开枪怎么办?!我们不能相信他们!”
安保组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年轻安保的话也确实起了作用,他下移的枪口再次抬了起来。
“Shut the fuck up!”
安保组长头也不回地怒斥一声,双眼死死盯着金发壮汉,试图解释,
“抱歉…先生…我们…我们不能放下枪…”
他的本意或许是想保留谈判筹码,表示可以让路,但枪不能交。
金发壮汉嗤笑一声,似乎看穿了他们的软弱和犹豫,嘴里的倒计时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反而带着一丝戏谑,
“6……5……4……”
安保队长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狂冒,举枪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其实根本不想拼命,那点微薄的薪水不值得卖命。
他只是想找个台阶下,但很显然,他的表达引起了致命的误会。
走廊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被金发壮汉挟持的女人,在极致的恐惧和头部被撕扯的疼痛双重折磨下,精神终于彻底崩溃!
小腹处关卡一松,一道浊黄的水流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短裙裙摆,沿着被黑丝包裹的长腿流下,在昂贵的地毯上洇湿了一片,一股腥臊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金发壮汉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但他嘴里的倒计时依旧,
“3……”
听到“2”即将出口,安保组长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还不想死!
手指立刻离开了扳机,枪口移开,同时大喊,
“等等!!我们……”
可他身后的年轻安保见状彻底急了,气急败坏地吼道,
“Shit!!他们肯定会杀了我们的!!不能信!!”
安保组长瞬间暴怒,转头就要对年轻安保破口大骂!
然而!
金发壮汉根本不讲武德!
他念三不念二,直接越过一!
“开火!”
砰砰砰砰!!
命令即出,他身后的手下几乎是同一时间扣动了扳机!
四声短促而精准的点射!
子弹呼啸而出,瞬间洞穿了四名安保的头颅!
他们脸上还带着错愕、不甘与一丝未能说出口的求饶,身体晃了晃,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毯上,鲜血从弹孔中汩汩涌出。
“呀!!!!”
被挟持的女人目睹这血腥的一幕,发出了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瞳孔放大到极致,显然惊恐到了极致。
金发壮汉烦躁地皱着眉,像扔垃圾一样,把女人往旁边的墙壁上狠狠一甩!
“咚!” 的一声闷响,女人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坚硬的墙壁上,顿时血流如注,整个人软软地瘫倒在地,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金发壮汉甩了甩手,迈步走过去,来到瘫软在地、意识模糊的女人身前,蹲下身,用手枪拍了拍女人沾满鲜血和泪水的脸颊。
“嘿,哈尼,”
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柔和”,
“醒醒。我再问你一遍,你们老板的位置……在哪儿?说清楚点。”
“呜呜呜呜呜………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please…please…”
此时女人已经神志不清,开始胡言乱语,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金发壮汉伸手,用粗糙的手指,有些别扭地抹掉了女人脸上的眼泪和部分血迹,声音放缓,
“嘿,嘿,哈尼…Look at me…看着我…告诉我…我就不会伤害你……ok?”
这看似安抚的举动和语气,让女人崩溃的精神勉强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老……老板……就在……最里面……走廊尽头……红木门……please……别杀我……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们了……我…我还有个女儿……please……”
金发壮汉得到了确切的答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站起身,淡淡道,
“thank you,”
他不再看地上如同破布娃娃般的女人一眼,转身朝着走廊最深处走去,目标明确。
只不过,在他离开之前,对着身边一名手下,用轻描淡写、仿佛吩咐去倒杯咖啡般的语气说道,
“杀了她。处理干净。”
那名手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抬起枪口,对准了地上那具还在微微抽搐、哀求着的女人。
“啧……可惜了……”
金发壮汉的手下嘟囔了一声,
砰!
第413章 审讯
夜魅酒吧最里面的私人休息室,厚重的隔音门紧闭着,门外如铁塔般矗立着两名面无表情、持枪警戒的壮汉,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休息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金发壮汉反客为主,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于酒吧老板蒙特马利的奢华老板椅上,身体微微后仰,目光冰冷如手术刀,审视着跪在房间中央地毯上的那个身影。
那正是酒吧老板蒙特马利,只不过此刻的他早已不复往日的风光体面,整个人不成人样。
考究的西装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浸满了暗红色的血污,脸上青紫交加,肿得像猪头,一只眼睛只剩下一条缝,嘴角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沫,显然在刚才已经充分“领略”了博德安保的“热情招待”。
金发壮汉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平静的声音在压抑的房间里响起,
“嗯…亚当斯少爷在你的地盘上…遭人袭击…蒙特马利…请告诉我…是不是你故意放进来的人?”
已经被揍得意识模糊的蒙特马利听到这话,如同被电击般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矢口否认,声音含糊不清且带着哭腔,
“No!No!No… 嗬……我没有……绝对没有!亚当斯少爷出事…我…我也很愤怒,很悲痛…可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啊!先生!我向上帝发誓!”
听着蒙特马利苍白无力的否认,金发壮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又冷了几分,显然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意。
他冲站在蒙特马利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手下会意,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举起手中的自动步枪,用坚硬的金属枪托,照着蒙特马利的面门就狠狠砸了下去!
哐!
哐!
哐!!
沉闷而残忍的撞击声接连响起,伴随着骨头与金属碰撞的脆响。
“呃啊!!别打了!求求你!!”
蒙特马利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双手下意识地抱住脑袋,鲜血瞬间从口鼻中喷涌而出,染红了他捂脸的手和身下的地毯。
“please……真的不是我干的!!相信我!!please!!我可以用我的一切担保!!”
他蜷缩在地上,涕泪横流地哀求着。
金发壮汉放下酒杯,缓缓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来到蒙特马利身前蹲下。
他死死盯着对方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说…不是你干的…可是,亚当斯少爷偏偏就在你这儿出了事,然后凌晨就在医院里遭到了暗杀…你现在只用一句‘不知道’就想把自己撇干净…这让我回去之后,怎么跟老板那里交代?”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拔出了腰间的配枪,咔嚓一声,压下了击发锤,然后将冰冷的枪口,轻轻地顶在了蒙特马利血流不止的额头上。
“嘿…听着,蒙特马利…”
金发壮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推心置腹”的意味,
“我现在,非常需要一点‘有用’的信息…You know…这不仅仅是为了我,更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能有机会看到明天的太阳。ok?”
感受到额头上那决定生死的冰冷触感,蒙特马利浑身哆嗦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带着极致的恐惧,
“我明白!我明白的!先生!先…先别开枪……我说,我说!”
“Good,”
金发壮汉点了点头,把手枪稍微移开了一点,但并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压迫性的蹲姿,
“说吧,我希望你能给我提供一些真正的、有价值的消息,而不是什么‘我不知道’之类的废话。”
蒙特马利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一根稻草,拼命喘息了几口,勉强平复了一下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这才哼哼唧唧,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
“亚当斯少爷…在我的场子遇袭…我…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虽然…虽然我真的不知道那个该死的家伙是怎么混进来的…但出事后为了弥补,给亚当斯少爷一个交代…我…我就立即派出了所有手下…去查这件事…”
话到这里,蒙特马利因为疼痛和恐惧顿了一下,喘了口粗气,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继续说到,
“…嗬……因为…因为时间太短,从少爷遇袭到他…他被害…中间间隔太短了…我的手下…没…没查出什么特别关键的消息…没能锁定凶手的身份…”
金发壮汉眼睛一眯,目光瞬间变得极其危险,声音也沉了下来,
“嗯?所以绕了一圈……你还是他妈的什么都不知道?!”
蒙特马利浑身剧颤,感受到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意,尖声叫道,
“No!No! No!听我说完!先生!虽然…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谁袭击了亚当斯少爷,也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但是!但是我大致能确定,这件事…这件事绝对跟‘无主之地’上的那个‘阴差’,也就是跟那个该死的李昂脱不了关系!”
听到这里,金发壮汉眉头一挑,来了兴趣,
“哦?继续说下去!把你知道的,关于李昂和这件事的关联,都说出来!”
蒙特马利咽了口带血的唾沫,语速加快了几分,
“先生…您想,纽约这场混乱是怎么起来的?其根源就是‘无主之地’上突然出现的那笔千万信用点的天价悬赏!而被悬赏的人,就是道上名气不小、专门处理脏活的清道夫,‘阴差’李昂!”
“我虽然不知道他被悬赏的具体原因,可是结合他昨晚突然现身袭击亚当斯少爷来判断…这悬赏,八成就是亚当斯少爷发布的!也只有亚当斯少爷,才有这个能力,去发布这种能搅动整个地下世界的巨额悬赏!”
“李昂袭击少爷,很可能就是因为知道了自己被悬赏,来进行报复,或者…是少爷想处理掉他,却被他先下手为强了!”
金发壮汉静静地听完蒙特马利的分析,眼中光芒闪烁,思路瞬间清晰了许多!
没错!
如果真如蒙特马利所说,那这一切就都能串联起来了!
庄园密道里那些令人作呕的变态“收藏”,管家克劳福特的诡异失踪和房间里的血腥现场,亚当斯在酒吧遇袭,紧接着在医院被虐杀,以及引爆全城的千万悬赏……
这他妈不就是 “灭口不成反被艹” 的经典剧情吗!
首先,可以百分百确定,庄园密道里的那些女性头颅“收藏”,肯定是康拉德那个变态的“杰作”,而管家克劳福特绝对是知情者和负责处理首尾的帮凶。
看那收藏的规模,他们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而且一直隐藏得很好。
但这次,他们显然踢到了铁板!
他们想要灭口的目标,也就是清道夫李昂,是个无法无天的狠角色!
灭口行动失败,目标不仅没死,反而逃了,甚至还可能掌握了某些关键证据。
这直接导致了亚当斯的极度恐慌,他害怕事情暴露,身败名裂,甚至引来家族内部的惩罚。
于是,他或者通过克劳福特病急乱投医,立刻在‘无主之地’上发布了天价悬赏,企图借助地下世界的力量,将这个致命的隐患彻底清除。
而这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悬赏,瞬间引爆了纽约这座火药桶,导致了如今这场席卷全城的大动乱!
“所以…源头在这里…”
金发壮汉低声自语,思路彻底贯通。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杀死亚当斯的凶手,就是那个代号“阴差”的李昂!
而管家克劳福特的失踪,也极大可能是被李昂找上门“处理”掉了。
那么现在…问题的关键只剩下一个!
找到李昂!
第414章 矛头指向老爹
随着金发壮汉陷入沉思,休息室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压抑。
蒙特马利忐忑不安地偷瞄着对方,见那张冷硬的脸上似乎没了刚才的杀意,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感觉自己或许真的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金发壮汉就好像突然从某种思绪中惊醒,双手一撑膝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蒙特马利,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嘿,蒙特马利。亚当斯少爷被送医院前,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蒙特马利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努力在肿胀疼痛的脑袋里回忆着昨晚混乱的片段,张了张破裂的嘴巴,含糊道,
“呃……亚当斯少爷…他…他最后好像…问了一句…问我…最不喜欢的地方是哪里……”
金发壮汉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看似饶有兴趣的表情,好奇道,
“哦?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听到这个问题,蒙特马利内心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但他不敢不答,只能吞吞吐吐地说道,
“呃……当时…当时亚当斯少爷问得太突然了…我…我也没细想…就…就下意识地回答了…卫生间……”
金发壮汉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表情,伸手拍了拍蒙特马利沾满血污的肩膀,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赞赏”,
“thank you,很诚实的回答。”
蒙特马利闻言,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侥幸和微弱的喜悦…
可下一秒,金发壮汉紧接着说出的一句话,瞬间将他打入了冰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冻结!
“还等什么呢?”
金发壮汉抬起头,目光扫过一旁待命的手下,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仿佛在责怪他们反应迟钝,
“没听到亚当斯少爷最后说了什么吗?把他拖进卫生间的小便池里溺死吧。这就当是给已经上了天堂的亚当斯少爷…一个交代。”
“嘿!嘿!!你们不能这样!!!这里是一区!!是行政区!!你们没权利这么做!!”
反应过来的蒙特马利爆发出绝望的嘶吼,身体开始剧烈挣扎,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但在两名训练有素、力量远超于他的博德安保队员死死钳制下,他的反抗显得苍白无力。
金发壮汉没有再看他一眼,仿佛处理一件垃圾般理所当然。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仿佛要掸去刚才拍蒙特马利肩膀时沾染的晦气,然后便转身向办公室外走去。
他身后,是蒙特马利歇斯底里的挣扎声、被捂住嘴后发出的模糊呜咽,以及拳脚撞击肉体的闷响。
两名手下毫不客气地对蒙特马利拳打脚踢,彻底瓦解了他最后一丝反抗的力气,然后像拖死狗一样,将他粗暴地拖向套房自带的豪华卫生间。
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蒙特马利彻底破罐子破摔,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癫狂的诅咒,
“卡尔!!!Fuck you!!Fuck you!!!!You son of a bitch!!!你一定会下地狱的!!我诅咒你!!你一定会!!!”
一名拖拽着他的博德安保队员被这临死前的咒骂激怒,脸上露出狰狞之色,猛地抬脚,朝着蒙特马利的嘴巴狠狠踹去!
砰!!
咔嚓!!
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踹碎了蒙特马利的下颌骨,几颗带血的牙齿混合着碎肉从他口中喷出。
蒙特马利的咒骂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不成调的嗬嗬声,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两人拖着已经如同烂泥般的蒙特马利,来到卫生间那散发着清洁剂和淡淡尿臊味的小便池旁。
一名队员动作粗暴,一把拽过蒙特马利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地、毫不犹豫地按进了那泛着浊黄色液体的小便池里!!
“呜!!!!呜呜呜!!!”
极为强烈的刺激性气味和冰冷的触感让蒙特马利在极度痛苦中短暂清醒,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四肢疯狂地踢打、挣扎。
便池里的液体被搅动得四处飞溅,弄得卫生间一片狼藉。
然而,他的面部被死死摁在池底,口鼻完全淹没在污秽之中,根本无法呼吸。
在极度的窒息感和猛灌了几口污物引发的剧烈呕吐感交替折磨下,蒙特马利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
最终,他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彻底瘫软下去,再也没了声息。
曾经风光无限,掌控着行政区顶级酒吧、在一区地下世界也算有一号的人物,蒙特马利,就以这种极其憋屈和不堪的方式,被人溺死在了自己酒吧卫生间的小便池里。
“Fuck!这该死的家伙溅了我一脸尿!!真他妈晦气!!”
那个负责按压的队员松开手,脸上终于露出了嫌恶的表情,急忙起身冲到旁边的洗手池,拧开水龙头,厌恶地反复清洗着脸部和手臂上被溅到的污渍。
另一个队员单手叉腰,话语里带着几分揶揄,
“好了好了,粪坑我们都跳过,还嫌弃这个?动作快点,boss还在外面呢。”
“Shit!我知道了!见鬼!!别他妈催了!我已经很快了!”
清洗的队员暴躁地回了一句,用力搓洗着,仿佛要洗掉这倒霉差事带来的所有晦气。
卡尔神情自若地走出休息室,脚下毫不在意地踩过走廊里酒店安保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泊,跨过逐渐僵硬的尸体。
出来后他伸手摁住无线耳麦,
“散热器,给我查一下‘清道夫’这个代号,真名是李昂的所有相关信息。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习惯、据点、人际关系,任何可能找到他的线索。”
“好的,boss。我需要几分钟。”
耳麦那头传来散热器专注的回应,伴随着快速敲击键盘的声响。
“尽快。”
卡尔简短回应,放下手臂,对着周围待命的手下打了个手势。
一行人迅速地行动,径直走向电梯。
叮……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
当金属门在一楼缓缓打开时,卡尔耳麦里传来了散热器的声音,语气凝重,
“boss,初步信息有了。虽然没能直接锁定李昂的实时位置,但在‘无主之地’里关于他的信息中,有一个名字与他关联出现。”
卡尔眼睛微微一眯,迈出电梯的脚步并未停顿,
“是谁?”
耳麦里顿了顿,
“是独立区的‘老爹’,真实姓名阿列克谢·科瓦斯基。是独立区最大的地头蛇,血潮帮的老大。他的势力在七区根基很深,盘根错节。”
听到“独立区”和“最大帮派”这几个词,卡尔不由得眉头锁紧。
这下,情况变得棘手了。
他并非惧怕这个所谓的黑帮老大本身,博德安保的装备和训练足以碾压任何地下势力。
但问题在于,他这次带队入境纽约,人手只带了五六十名精锐。
原本以为,以这样的力量去追剿一个独来独往的“清道夫”,已经是杀鸡用牛刀,堪称极度重视了。
可现在,目标竟然牵扯到了一个盘踞第七区的本土庞然大物!
在别人的地盘上,面对一个熟悉每一寸街道、拥有无数眼线和支援的地头蛇,他这几十号人瞬间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一旦发生正面冲突,即便能打赢几场局部战斗,也很可能陷入包围,最终任务失败,甚至全军覆没。
卡尔皱着眉,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各种方案的利弊,一时之间也难以立刻想出既能达成目标、又能避免与地头蛇全面开火的完美对策。
他按住耳麦,沉声回应,
“嗯,知道了。先按预定撤离方案,离开酒店区域。”
第415章 即将暴雷的七区
离开凯悦酒店,博德安保的车队如同黑色的铁流,行驶在依旧弥漫着紧张气氛的纽约街道上。
窗外时而闪过的火光和远处零星的枪声,提醒着这座城市仍未从混乱中完全恢复。
在其中一辆雪佛兰的后座上,卡尔身体微微前倾,正与人进行通讯。
他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话语谦卑,
“是…我明白您的意思…老板,我明白了。”
通讯那头的人显然处于极度的愤怒和不容置疑的状态,下达着强硬的指令。
卡尔只是简单地应和着,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挂断通讯后,他重重地靠回椅背,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和无奈浮现在他脸上。
老板的强势介入,完全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
新的命令简单、粗暴,且极度危险。
要求他立即带着所有人,直奔第七区,抓捕那个叫“老爹”的阿列克谢,不惜一切代价从他嘴里撬出杀害儿子的凶手下落!
卡尔清楚,老板此刻已经完全被丧子之痛和愤怒冲昏了头脑,变成了一头只想着复仇的野兽。
他根本不管第七区是别人的地盘,不管“老爹”在当地拥有怎样的势力和根基,也不管他这支小队贸然闯入会面临怎样的风险。
这种“我不看过程,只要结果”的蛮横态度,像极了那些最令人讨厌的白痴上司。
“他妈的…”
卡尔低声咒骂了一句,将心中的不满强行压下。
命令就是命令,尤其是在亚当斯家族,质疑和拖延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按下耳麦通话键,声音不容置疑,
“所有车辆注意,前方路口调头!目标变更,前往第七区!”
紧接着,他单独呼叫了团队的大脑,
“散热器,在我们抵达第七区之前,给我拿出一份可行的抓捕‘老爹’的行动方案。我要知道他的常驻地点、活动规律、身边护卫力量,以及最快速的切入和撤离路线。”
耳麦里立刻传来了散热器明显带着惊愕的声音,
“boss…这…这是不是太急了?第七区是血潮帮的老巢,我们对其内部情报掌握极其有限,仓促行动的风险……”
卡尔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强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按我说的做!这是老板的直接命令!我们没有选择,也没有时间!”
散热器那边停顿了一下,显然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近乎自杀式的任务。
但他迅速调整了过来,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效率,
“好的,boss。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做出一份初步的抓捕方案。但需要提醒你,在对方地盘上的行动,不确定性极高。”
“我知道。”
卡尔沉声回应,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逐渐变得破败和混乱的街景,那是接近第七区的标志,
“做好你的事,把方案给我。其他的,我来处理。”
车队在前方路口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猛地调转方向,如同一条被强行扭转了头颅的黑色巨蟒,带着极不情愿的挣扎,朝着不可预知的第七区疾驰而去。
……
好的,我们来描绘SdSp这支官方精锐力量,如何以高度戒备的姿态,踏入第七区这片法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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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区,地狱门外围。
韦德上校和他带领的SdSp小队成员,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
外围现场的勘察已经结束,那如同神魔肆虐过的街道景象,无声地诉说着目标对象所拥有的非人力量。
现在,调查必须向更深处推进,必须进入第七区。
但这无疑是极其冒险的。
第七区,作为美利坚科技大爆发中形成的特殊存在,早已自成一体,演化出了属于自己的一套运行规则。
这里极度排斥外界的官方势力,将其视为入侵者和破坏者。
即便是专门负责处理七区相关事务的“特别行动处”,在这里活动时也必须小心翼翼,否则随时可能遭遇冷枪或更激烈的抵抗。
然而,韦德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尽管内心已经断定制造这一切的就是李昂,但他们不能仅凭猜测和现场痕迹就回去交差。
事件的起因、详细的调查过程、以及最终的结论,都必须有严谨的、可供审查的书面报告和实质证据。
这是程序,也是SdSp存在的意义。
所幸,SdSp拥有的权限极高。
经过与纽约市政当局紧急的协商,他们终于拿到了进入第七区进行“特殊案件调查”的官方许可。
通讯里,刚刚完成协调的市政秘书语气严肃地提醒,
“韦德上校…许可已经发到你们的系统。但我必须郑重提醒您,第七区的情况…非常非常的复杂。那里的人对外来者,尤其是官方人员,极其不友好。希望你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韦德冷硬的面庞如同石刻,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用硬邦邦的语气回复,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通讯那头的秘书似乎轻叹了一声,带着无奈,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市长先生也非常希望你们能尽快解决这场动乱,给纽约市民一个稳定安全的生活环境。”
结束通话,韦德锐利的目光扫过身后已经集结待命的SdSp队员们。
他按下小队内部通讯,声音梆硬、清晰的下达了几道命令,
“全体注意!准备进入第七区!”
“悍马车队,呈菱形防御队形推进!车辆间距保持15英尺!”
“全员最高戒备!车顶遥控武器站,给我锁定所有街区出入口、以及两侧楼宇三层以上的每一个窗口!我不要看到任何盲区!”
“尖兵组!前出30英尺!负责侦查开路,重点排查路障、爆炸物和潜在伏击点!”
“都给我听清楚交战规则!”
韦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
“发现任何持械人员,在靠近我方防御圈50英尺范围内,先进行三次标准口头警告!拒不后退或有任何敌对举动,无需请示!果断进行火力压制!”
“保持频道静默,非关键敌情不得汇报!所有人不得擅自行动,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行动!”
命令即出,如山倒!
原本静止的SdSp小队瞬间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般运转起来!
沉重的悍马车门“砰砰”关闭,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三辆加固悍马迅速调整位置,构成了一个前后呼应、左右兼顾的菱形阵型,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防线。
整个车队开始以一种缓慢但坚定不移的速度,碾过象征第七区边界的路障,一辆接一辆的穿过检查站,驶入了这片被混乱与无序统治的土地。
第416章 毒虫
在第七区的边缘地带,混乱与麻木是这里永恒的基调。
一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瘾君子,正将自己大半个身子探进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箱里,双手在里面疯狂地扒拉着。
这是他一天中为数不多的、毒瘾暂时退潮后的短暂清醒时刻。
他必须抓紧这宝贵的时间,为自己搞到维系一天生存所需的可怜物资。
一点吃剩下的能量块,以及…最重要的,能让他再次坠入虚幻世界的毒品。
作为资深老毒虫,他的身体早已成了各种化学物质的试验场。
无论是逐渐被淘汰、但仍在底层流通的白粉,还是如今越发风靡、直接作用于神经的违禁品芯片,他都来者不拒。
然而,大多数时候,他能弄到的只有微不足道的一小撮白粉,勉强压下那蚀骨的渴求。
至于那些封装在小小芯片里的、能带来更强烈、更迷幻体验的违禁品,对他而言简直是奢侈的梦想。
除非……运气够好。
有时,在翻找这些垃圾堆时,他能从废弃的包装或杂物中,找到被人丢弃的、几乎已经耗尽能量的、表面可能还沾染着些许残留晶体液与润滑剂的“过劲儿”芯片。
每当找到这种“宝贝”,他都如获至宝,会小心翼翼地将它带到某个无人的角落,用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袖子胡乱擦拭一下,然后就迫不及待地、粗暴地插进自己后颈那已经因为反复、不洁的操作而变得红肿发炎的神经接口里。
这种粗暴且极不卫生的使用方式,蕴含着巨大的风险。
感染、神经灼伤、甚至永久性脑损伤。
但很显然,这个毒虫的命硬得出奇。
他就像第七区本身一样,在污秽与绝望中以一种顽强的、近乎荒谬的方式持续活着。
毒虫那双污秽不堪的手继续在垃圾中摸索着,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突然,一抹夺目的、仿佛蕴含着电子之海的幽蓝色光芒在杂乱的废弃物中一闪而逝!
毒虫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变得异常尖锐。
他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要跳进垃圾箱里,双手疯狂地往回扒拉。
很快,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冰凉、坚硬的物体。
正是一枚使用过的违禁品芯片!
虽然看起来有些磨损,接口处还沾着不明的污渍,但对他来说,这无异于沙漠中的甘泉!
“Yeah!哈!看来今天……今天是老子的幸运日!”
毒虫因为兴奋而有些语无伦次,干裂的嘴唇哆嗦着,露出焦黄的牙齿。
脸上焕发出一种病态的、扭曲的振奋。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也顾不上什么清洁,捏着那枚肮脏的芯片,对准后颈那片红肿的皮肤,猛地插了进去!
“呃!!!”
随着芯片的粗暴插入,毒虫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向上翻,只剩下浑浊的眼白。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瞬间瘫软下去,直接倒在了散发着腐臭的垃圾箱旁。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如同癫痫发作,四肢痉挛般地抽动。
面部肌肉扭曲着,呈现出一种极其矛盾的表情。
既有神经被强行刺激带来的痛苦狰狞,又有幻觉开始侵蚀大脑时产生的、虚幻的极致愉悦。
只是可惜,毒虫的“幸运日”短暂得如同幻觉。
仅仅过了几分钟,那枚肮脏芯片里残存的最后一丝能量便消耗殆尽。
虚构的极致快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给他的神经系统留下了更加深邃、更加难以忍受的空虚与焦渴。
“呃啊……”
毒虫从垃圾堆旁猛地抽搐了一下,意识被残酷地拉回现实。
他瘫在污秽的地面上,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躯干和手臂,指甲深深陷入皮肤,抠出一道道鲜红的血痕,仿佛想通过肉体的疼痛来取代那精神上的巨大失落。
“啊!!!Fuck!!!还没有爽够啊!motherfucker!!!我需要更多!!!更多!!!啊!!!”
毒虫声音沙哑凄厉,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在街角嚎叫,身体因戒断反应和极度的渴求而剧烈颤抖。
他就这样在地上翻滚、嚎叫、抓挠了好几分钟,直到力气耗尽,才勉强停了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目光涣散,挣扎着,用手撑着垃圾箱,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大脑还在嗡嗡作响,但他的念头只有一个。
“嗬……嗬……应该还有……对!!这个箱子里应该还有!!”
毒虫喃喃自语,语气从迷茫骤然转向一种病态的偏执和癫狂。
不知从哪儿涌出来一股邪劲,他低吼一声,竟直接手脚并用地爬进了那个齐胸高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箱里!
整个人几乎埋没在废弃物中,只露出一个疯狂扒拉、翻找的背影,神情扭曲。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汹涌澎湃、极具力量感的引擎轰鸣声从第七区检查站的方向由远及近,如同钢铁巨兽的咆哮,摄人心魄,瞬间打破了这片区域的死寂!
这非同寻常的动静吸引了毒虫的注意。
他动作一顿,从垃圾箱里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恢复了一丝被惊扰的清明,茫然地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下一秒,毒虫的眼睛瞬间睁大到极限,瞳孔因为惊骇而收缩!
只见一支军用悍马组成的车队,正以一种严密而充满压迫感的队形,如同钢铁洪流般,缓缓驶入第七区的街道!
车身上那陌生的SdSp徽记和黑洞洞的枪口,在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芒。
“oh…我的上帝…”
毒虫张大了嘴巴,干裂的嘴唇哆嗦着,
“这…这是军队打进来了吗……”
而几乎就在他露头、目光与车队接触的同一瞬间!
SdSp车队中,一名精神高度紧绷、负责侧翼警戒的队员,也立刻发现了这个突然从街边垃圾箱里冒出来的、行为诡异的身影!
“hands up!motherfucker!drop the weapon right now!!(举起手来,婊子养的!立刻放下武器!!)”
士兵的爆喝通过外部扬声器炸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这声突如其来的怒吼如同惊雷,将毒虫从惊骇中惊醒!
他根本没能听清士兵具体喊了什么,但那充满敌意的语气和指向自己的枪口,触发了他在第七区求生多年养成的、最本能的反应!
跑!!!
毒虫怪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垃圾箱里翻了出来,落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朝着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小巷撒腿狂奔!
他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恐慌的逃跑举动,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崩断了那名本就神经紧绷的SdSp士兵理智!
在高度紧张和“先发制人”的训练本能下,士兵几乎是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短促而清脆的点射声撕裂了空气!
灼热的子弹呼啸而出,瞬间扫过正在狂奔的毒虫的后背!
噗!噗!
子弹轻易地撕裂了他单薄褴褛的衣衫,在他瘦骨嶙峋的后背上瞬间爆开了几朵刺目的血花!
毒虫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几乎被打得离地跃起,然后像一个破旧的麻袋般,面朝下重重地摔砸在冰冷粗糙的路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身下,暗红色的血液迅速蔓延开来,与他之前翻找的垃圾污秽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幅残酷而卑微的生命终景。
第417章 三方混战
砰!砰!砰!
SdSp士兵射杀毒虫的枪声,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冰块,瞬间打破了第七区边缘那压抑的寂静。
效应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街道两侧那些如同巨型水泥蜂巢般破败的大楼里,无数双眼睛被枪声吸引。
肮脏的窗帘被猛地掀开,窗户后探出一个个脑袋。
有神情麻木的老者,有目光警惕的壮汉,也有带着好奇与恐惧的孩童。
当他们看清楼下街道上那支装备精良、涂装陌生的武装车队,以及倒在血泊中、他们或许认识或许不认识的毒虫时,惊愕迅速转化为一种被侵犯的集体愤怒。
“是军队!那些该死的条子闯进来了!”
“他们杀了瘦吉姆!”
“操!他们怎么敢?!”
“拿家伙!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进来!”
愤怒的吼叫在各层楼宇间回荡、传递。
短暂的骚动后,是更为危险的寂静,随即被拉枪栓的咔嚓声,子弹上膛的金属摩擦声打破!
战斗,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砰!
第一声来自大楼三层某个窗口的冷枪,子弹打在头车悍马的防弹引擎盖上,溅起一簇火星。
“婊子养的!这里不欢迎你们!!”
“敌袭!三点钟方向!三楼窗口!”
SdSp的频道里响起急促的报警。
仿佛是一个信号!
哒哒哒!
砰!砰!哒哒哒!
霎时间,街道两侧数栋大楼的不同楼层窗口,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步枪、猎枪、甚至是可以放古董的毛瑟枪子弹,如同暴风雨般向着被夹在街道中央的SdSp车队倾泻而下!
子弹撞击在车体装甲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响声,车窗防弹玻璃出现蛛网般的白痕。
“反击!压制火力!寻找掩体!”
韦德上校在指挥车内厉声下令,面色铁青。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SdSp队员们反应迅速,依托车辆作为掩体,展开还击。
车顶的遥控武器站嗡鸣转动,重机枪发出低沉恐怖的咆哮,粗大的弹链泼水般射向那些喷吐火光的窗口,瞬间将几个窗口打得砖石飞溅,里面的枪手惨叫着倒下或缩回。
身穿外骨骼的士兵以惊人的敏捷下车,寻找墙角、残骸作为射击点,用精准的点射压制对手。
然而,敌人占据了地利。
他们躲在钢筋混凝土的掩体后,从高低错落的窗口射击,火力虽然杂乱,但密度极大。
流弹在街道上四处横飞,将本就破败的店面招牌和废弃车辆打得千疮百孔。
惨叫声不时响起,既有中弹的第七区居民从窗口坠落,也有SdSp队员被流弹击中防弹衣薄弱处或肢体,闷哼着被拖回车内。
“长官!火力太猛!我们被钉在街道上了!请求指示!”
一名小队长在频道中大喊,背景是激烈的交火声。
韦德看着战术地图上代表己方车队的光点被代表敌方火力的红色区域包围,眼神锐利如刀。
继续僵持只会增加伤亡,并且引来更多敌人。
“所有单位注意!”
他对着耳麦吼道,声音压过枪炮声,
“放弃原地固守!组成突围锋矢阵型!用最大火力向前开路!目标,前方十字路口,右转进入相对开阔的地带!行动!”
命令下达,SdSp车队如同被激怒的钢铁刺猬,所有火力集中向前方扇面疯狂倾泻。
悍马开道,其余车辆紧随,不顾两侧射来的子弹,强行向前推进!
车轮碾过路面的弹壳和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
然而,枪声如同最有效的集结号。
越来越多的第七区居民被吸引过来,他们从四面八方的小巷、地下室、甚至屋顶涌现,手持五花八门的武器,红着眼向这支“入侵”的军队发起攻击。
子弹从各个难以预料的角落射来,甚至有人从楼顶投掷自制燃烧瓶。
“为了家园!赶走这些狗娘养的!”
“开火!别让他们跑了!”
场面彻底失控,还算宽敞的街道变成了血肉磨坊。
SdSp车队如同在怒海狂涛中颠簸的小舟,艰难地向前挺进,车身布满了弹痕,防弹玻璃濒临破碎极限。
而就在这时!
地狱门检查站方向,传来了更加狂暴的引擎轰鸣和急促的枪声!
一支由黑色雪佛兰Suburban组成的车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猛地冲破了检查站的门禁杆,一头扎进了这片混乱的战区!
正是卡尔率领的博德安保!
指挥车内,卡尔看着前方枪林弹雨、火光冲天的街道,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咧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哈哈哈!yeah!来得正好!这帮蠢货替我们吸引了全部火力!”
从落地就没顺心过,这是转运了呀!
他按住耳麦,语气有些兴奋,
“所有车辆!别管那些杂鱼!趁乱直插血潮帮的老巢!散热器!规划路线!”
“明白!boss!路线已更新,前方两百米左转,避开主战场!”
散热器的声音传来。
博德安保的车队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他们像一把淬毒的黑色匕首,沿着街道边缘,试图绕过最激烈的交火区。
然而,他们的出现和冷酷无视的态度,立刻引起了更多暴徒的注意。
“他妈的!又来一帮!”
“这些黑车看起来更肥!打下来!”
一些原本在追击SdSp侧翼的暴徒,立刻调转枪口,朝着博德车队开火。
卡尔眼中寒光一闪,
“找死!清路!”
随着他的命令,几辆雪佛兰的天窗猛地滑开,沉重的m60通用机枪和mk19自动榴弹发射器的枪管从车顶缓缓升起!
“开火!”
咚咚咚咚咚!!!
通!通!通!
比步枪射击沉重得多的机枪嘶吼和榴弹发射器的闷响瞬间加入战场!
7.62毫米的机枪子弹形成金属风暴,粗暴地横扫向那些暴露在街道上或掩体后的暴徒。
子弹打在人体上,效果是毁灭性的。
肢体断裂,躯干被撕开巨大的空洞,头颅像西瓜一样爆碎!
刹那间,碎肉横飞,鲜血如同泼墨般染红了墙壁和路面。
40毫米榴弹更是残忍,落地爆炸后,破片呈扇形肆虐,将躲藏在垃圾桶后、残破汽车旁的暴徒连同掩体一起炸得粉碎!
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碎片被抛洒得到处都是,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令人作呕。
这突如其来、毫不留情的高强度火力打击,一下子把追击的暴徒打懵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幸存者惊恐地看着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同伴瞬间变成一地残缺不全的尸块。
“啊!我的腿!”
“上帝啊!撤退!找掩体!”
暴徒们惊恐地叫喊着,再也顾不上追击,连滚爬爬地向两侧小巷深处、坚固的门洞后分散,寻找更安全的掩体,并开始用更猛烈的射击还击,子弹叮叮当当打在博德的车身上。
就这样,一场原本只是SdSp与第七区部分居民的冲突,因为博德安保这支作风更狠辣、火力更凶残的“第三方”的强行介入,如同被滴入催化剂的化学反应,局势瞬间升级、失控,如同无可救药的瘟疫病毒,从地狱门开始,疯狂蔓延向整个第七区!
枪声、爆炸声、怒吼声、惨叫声响彻云霄,彻底打破了第七区往常那种危险但相对封闭的“秩序”。
越来越多的本地帮派成员、武装居民、甚至是趁火打劫的亡命之徒被卷入进来。
他们或许不完全清楚具体是谁打谁,但“有外来武装在屠戮我们的人”这一认知,足以点燃最原始的排外与复仇怒火。
“干掉所有穿制服的和开黑车的!”
“为了第七区!”
愤怒的吼声在各个角落响起。
原本可能彼此还有矛盾的不同街区、不同小团体,此刻在“抵御外敌”的旗帜下,自发地联合起来,依托熟悉的地形,从屋顶、窗口、地下通道、垃圾堆后,向SdSp和博德安保这两支不速之客,发动了歇斯底里、不计代价的疯狂反击。
第七区,彻底沸腾了。
每一寸街道、每一栋建筑,都可能瞬间变成死亡的陷阱。
这场突如其来的混战,已经没有了明确的战线,只剩下最原始、最血腥的杀戮!
第418章 惨烈的突围
激战还在继续,并且正以一种令人胆寒的方式,展示着第七区真正的、令人胆寒的狰狞。
这里没有军队的纪律,却有同归于尽的疯狂。
一个形如枯槁、衣衫破烂的老头,不知何时爬上了一栋七层高的屋顶。
他双目赤红,神情癫狂,死死盯着下方缓慢推进的钢铁车队。
那是他从未理解也极度憎恨的“外面世界”的力量。
老头颤抖的手往怀里一掏,摸出了两捆用胶带、钉子和他能找到的任何易燃物粗糙绑成的自制炸弹。
这本来是为了炸死那个总偷他救济粮的混蛋邻居的。
但现在,他看着那个混蛋邻居在下面被机枪扫成了一滩烂肉,忽然觉得,把这份“礼物”送给这些闯入的军队,或许更有意义。
“嘿嘿…嘿嘿嘿…”
老头发出夜枭般的笑声,一瘸一拐地小跑起来,然后,在楼顶边缘,用尽全身力气,一步跨了出去!
“哇哈哈哈哈!!!尝尝我的大宝贝吧!!!”
凄厉疯狂的笑声伴随着他急速下坠的身影。
“注意上方!人体炸弹!”
SdSp的频道里响起撕心裂肺的警告,但为时已晚。
老头的身影如同断线风筝,重重砸在一辆SdSp悍马车的车顶!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火焰和破片向四周迸射!
那辆悍马猛地一震,车顶装甲向内凹陷了一大块,浓烟滚滚。
但得益于卓越的防爆设计,它只是剧烈摇晃了几下,竟奇迹般地扛住了这次自杀式袭击,轮胎碾过地面的碎肉和血迹,顽强地冲出了硝烟。
然而,这只是开始。
仿佛被这个疯狂老头的行为所“激励”,街道两侧更多楼顶上,出现了类似的身影。
他们高喊着含糊不清的口号,或是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抱着五花八门的爆炸物,煤气罐、炸药包、甚至是绑着手雷的包裹,如同下饺子般从不同高度纵身跃下!
轰!
轰隆!
轰!!!
连绵不断的爆炸在车队前后左右炸响!
火焰吞噬着空气,破片叮叮当当地敲击着装甲。
SdSp的士兵们目睹着这地狱般的惊悚一幕,饶是身经百战,也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战斗,这是用生命进行的血肉洗礼!
在后方三百英尺左右的博德安保车队里,卡尔已经笑不出来了。
他以前只是“听说”第七区民风彪悍,行事邪性,但眼前的景象彻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没有统一的组织,没有崇高的信仰,仅仅因为“地盘被侵犯”,就能爆发出如此不计代价、同归于尽的疯狂?
看着车窗外如同潮水般涌来、眼神里只有毁灭欲望的暴徒,卡尔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现在的问题,已经从“能否抓到老爹”,急转直下变成了“能否活着冲出去”。
“boss!!我们不能继续往里冲了!!这帮人他妈的都是疯子!!”
散热器焦急的声音在耳麦里尖叫,背景是震耳欲聋的枪炮和爆炸。
“该死的!!我知道!!”
卡尔一拳捶在车门上,
“立即规划撤离路线!!我们冲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前方十字路口右拐!我们可以绕一个大圈甩开他们返回地狱门!”
散热器的回应几乎紧随其后,显然他早已预感到不妙,提前做了准备。
“所有车辆!跟随头车,右转突围!不要恋战!冲出去!!”
卡尔嘶吼着下令。
然而,这短短两百英尺的转向突围之路,布满了荆棘与死亡。
前方开路的第一辆雪佛兰,防弹玻璃早已被暴雨般的子弹打成了密不透风的白色蛛网,此刻终于达到了极限。
数发穿透缝隙的子弹钻入车内,里面的队员头部、胸口瞬间爆开数朵血花,身体在座位上疯狂抽搐。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呼啸从侧上方传来!
轰隆!!!
一发从五楼窗口射出的RpG火箭弹精准地命中了这辆伤痕累累的头车!
剧烈的爆炸将它整个掀飞起来,在空中扭曲翻滚了半圈,然后重重地仰面砸在地上,油箱破裂,火焰瞬间吞没了残骸。
紧跟在后的第二辆雪佛兰驾驶员目睹此景,瞳孔骤缩!
头车的残骸就横亘在路中央,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打方向避开!
减速?
在四周枪林弹雨的笼罩下减速等于自杀!
“Fuck you!拼了!!”
驾驶员双眼血红,发出一声怒吼,一脚将油门狠狠踩到底!
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沉重的雪佛兰如同蛮牛,直直地朝着燃烧的头车残骸撞了过去!
哐当!!!
一声惊天动地的金属撕裂巨响!
雪佛兰凭借巨大的动能和加固的前杠,硬生生将燃烧的残骸撞得打着旋翻滚出去,碾过了路边几个躲闪不及的暴徒,发出令人牙酸的骨碎声。
它自己车头也严重变形,但引擎奇迹般地还在工作,驾驶员满脸是血,不管不顾地继续向前猛冲!
从空中俯瞰,SdSp的车队在前,博德安保在后,两者相距约三百英尺,如同两条在沸腾血海中挣扎的钢铁之鱼。
差距在此刻显现。
SdSp虽然承受着巨大压力,队形被压缩,但依靠严格的纪律和协同,三辆车依旧保持着紧密的菱形防御阵型,车顶武器交替开火,压制不同方向的敌人,像一只布满尖刺的钢铁刺猬在缓缓但坚定地向前滚动。
而博德安保这边,出现伤亡后,队形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拉长、分散。
前后的火力掩护出现了断档,侧翼暴露出来,暴徒们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两侧小巷更加疯狂地涌出,用手头一切武器攻击车队脆弱的侧面和尾部。
“加速!加速!!不要停!!撞过去!!!”
卡尔看着导航上越来越近的十字路口,声嘶力竭地吼道,那是他们逃出生天的希望拐点。
车队再次提速,如同困兽最后的冲锋,将一些企图用身体和简陋路障拦截的暴徒直接撞飞,骨骼碎裂的声音被引擎和枪声淹没。
然而,当他们终于冲到十字路口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头一沉,如坠冰窟!
十字路口横向的街道,已经被改装车辆堵得严严实实,形成了一道近两人高的掩体屏障!
而且,这道屏障后面,影影绰绰,无数枪口正从缝隙中探出,等待着他们!
“boss!!路被堵死了!!我们过不去!!”
前车传来绝望的喊叫。
卡尔睚眦欲裂,知道停下就是死路一条。
“该死的!!不能停!!加速!!!继续往前冲!!”
第419章 你别回来了!
怀揣着刚刚到手、滚烫的一亿信用点巨款,李昂内心激荡,在阴影位面中朝着特区春谷方向全速飞掠。
他此刻竟有些孩子般的迫不及待,想要立刻回到安娜身边,和女友分享这份…嗯,或许不能直接分享的“喜悦”。
这种感觉很陌生,就像在外历经艰险、终于赚到大钱的男人,迫不及待想回家,只为看到家人脸上那发自内心的、为他骄傲的笑容。
但李昂也无比清醒地知道,这份“喜悦”他无法宣之于口。
光是这一亿信用点的来源,就是无法解释的巨大问题。
虽然安娜从未追问过他的工作细节,也从不干涉他那些神神秘秘的行程,他自己也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这些敏感话题,维持着一种脆弱的默契。
直到现在,安娜、蒂娜她们恐怕都还不知道,他早已被联邦政府秘密列入名单,不得踏入美利坚本土。
有好几次,安娜看着一回来就闷在家里、无所事事的李昂,会忍不住翻个漂亮的白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嘟囔,
“嘿,亲爱的,你最近是不是失业了?怎么整天宅着?”
对此李昂只能打哈哈掩饰过去。
他明白,自己的事情瞒不了多久。
必须尽快解决,给她们一个真正安稳、无需提心吊胆的未来。
而现在,机会似乎随着这一亿信用点变得触手可及。
就在他一边盘算着未来,一边在阴影位面中全速穿梭时,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突然震动起来,发出急促的提示音。
李昂瞥了一眼,是老爹的通讯请求。
身处阴影位面无法正常通讯,李昂无奈,只得中断穿梭。
周遭扭曲的灰暗景象如同潮水般褪去,下一秒,他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大西洋上空厚厚的云层之上。
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头顶是湛蓝的天空,强劲的高空气流瞬间袭来,吹得他黑色的风衣猎猎作响,头发肆意飞扬。
李昂抬起手臂,接通了通讯。
“喂,老爹?”
李昂挑了挑眉,语气带着询问。
“喂个屁!小子,你现在在哪儿?!”
通讯那头,老爹的声音如同炸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暴躁和急切。
李昂被这火气冲得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whats up?火气这么大?吃炸药了?”
“怎么了?!整个第七区全他妈乱成一锅粥了!枪炮声都快把我的酒吧屋顶掀了!我猜这他妈肯定跟你有关系!”
老爹的语速极快,背景音里似乎还能听到隐约的、绝非欢庆的嘈杂动静。
李昂眼睛瞬间眯了起来,瞳孔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大洋高空冰冷的风吹拂着他的面颊,却吹不散他心头骤然升起的杀意。
“嘿,老爹,别急,给我仔细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沉静下来。
通讯那头,老爹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强压怒火,但语气依旧急促,
“就在今天早上,天刚亮,五六点钟!我刚‘招待’完那几个敢用RpG轰我玻璃的杂碎,下面的人就跑进来汇报,说是七区外围,地狱门那边,来了一支军队!”
“妈的,不是NYpd,也不是特别行动处的那帮婊子养的,看装备和架势,像是更专业的家伙,好像叫什么…SdSp?对!就是SdSp!”
“差不多二十辆经过重度改装的军用悍马,而且他妈的车顶上带的都是重机枪、榴弹发射器这种大家伙!”
李昂的面容彻底沉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他们…进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瘆人的冷意。
“嗤!”
老爹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
“是啊,他们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许可,‘堂堂正正’地开进来了!而且‘欢迎仪式’热烈得很!不过,除了这帮穿制服的,还有另一支车队。”
“清一色的黑色雪佛兰,装备精良,行事风格更他妈狠,一看就是私人武装或者顶尖的雇佣兵!我猜十有八九就是亚当斯家族派来的狗腿子!”
老爹说到这里,语气稍微顿了顿,带着猜测,试探着问道,
“嘿,小子…你他妈的这回是不是捅了什么天大的娄子?对方这么兴师动众,一副要踏平七区的架势…该不会…你把亚当斯家那个小变态给宰了吧?哈哈哈!”
他最后还开了个小玩笑。
李昂悬停在万米高空,面对着无尽苍穹和下方的云海,很光棍地点了点头,尽管对方看不到,
“Yeah,是我杀的。康拉德·亚当斯,昨晚在长老会医院,我动的手。朝他胸口捅了十八刀…”
“……”
通讯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细微的电流声,以及隐约传来的、属于第七区方向的模糊喧嚣。
过了好几秒钟,老爹那边似乎才重新连通了语言功能,但之前那点开玩笑的心情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抓狂的咆哮,
“oh shit!oh shit!! ohhhhhhshit!!!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们这么大动干戈,连他妈SdSp这种听都没听过的部门都弄出来了,还能是为了什么?!小子!你听着!你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
“最好这辈子都别回纽约,别回美利坚!做好一辈子在海上或者哪个鸟不拉屎的角落里逃亡的准备吧!”
老爹彻底抓狂了。
凭什么那个康拉德·亚当斯又是杀人又是搞变态收藏还能安然无恙?
不就是仗着亚当斯家族那恐怖的背景吗?
以往接了相关“清理”任务的清道夫们,就算发现了什么,想的也是完成任务后赶紧拿钱跑路,躲得越远越好,没人想过,也没人敢去想“反杀”正主!
对他们这些游走灰色地带的人来说,接这种涉及大家族的任务本就是高回报高风险,值得拿命赌一把。
只不过在这个“亚当斯收藏品善后”任务上折损的清道夫越来越多,大家才逐渐放弃了,不再去碰这个死亡任务罢了。
根本没人会想着去替死去的同行“讨个公道”。
可谁能想到,这个几乎快要变成地下世界某种心照不宣“潜规则”的死亡任务,被时隔一年才重回七区的李昂给接了过去!
冲突的种子就此埋下,并且以一种最激烈、最无法挽回的方式——直接斩首——爆发了!
李昂听着老爹在那头气急败坏的咆哮,抬手揉了揉被高空气流吹得有些发凉的眉心,轻轻叹了口气。
“嘿,嘿,老爹,冷静点。你先别管我,你自己立刻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别掺和进去。我…马上赶过去。”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还带着一丝安抚。
“见鬼!!你他妈的耳朵聋了吗?!我说了!你不要回来!听懂了吗?!不要回来!!”
老爹气得几乎要砸终端,额头的青筋隔着电波都能想象出来。
“呵…”
李昂忽然轻笑了一声,悬浮在云巅的他,眼中那抹象征着残暴的猩红光芒微微一闪。
“放心吧,老爹,”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绝对的自信,
“我心里有数。”
“去他妈的心里有数!”
老爹的怒骂如同火山喷发,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焦灼和深深的担忧,
“心里有数你还杀亚当斯?!心里有数你现在还想着往回冲?!你他妈的数都在哪儿呢?!在撒旦的记账本上吗?!”
通讯在老爹暴躁的怒骂和李昂平静的呼吸中持续着。
高空的狂风呼啸,下方的云海开始剧烈翻腾起来……
第420章 区别对待
啪!
老爹一脸怒容地挂断了与李昂的通讯,胸口因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
他盯着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李昂那混小子声音的方向,几秒后,强行将翻腾的怒火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麻烦已经砸到脸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恢复了惯有的阴沉与冷硬,向一直肃立在一旁的塞巴斯蒂安问道,
“白煞,那两支该死的入侵车队,现在到哪儿了?”
老塞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沉稳但语速很快,
“老大,他们冲得很猛。SdSp那支军队,队形保持得很好,火力配合默契,已经突破了外围好几道阻击,冲进了罗卡韦大道,正在向布朗斯维尔方向挤压。后面那支黑色车队比较狼狈,但也在拼命跟着。”
“what?!”
老爹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愕,
“这么快就到布朗斯维尔了?!这帮穿制服的这么硬?我们的人呢?他们有没有伤亡?”
老塞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凝重,
“打头阵的SdSp,素质确实过硬,装备和战术都不是普通军队能比的。他们用重火力开路,定点清除威胁,我们的兄弟依托地形骚扰可以,想要正面拦下……很难,代价会非常大。至于他们的伤亡……目前看,可能只有个别轻伤,车辆防弹性能很好。”
他顿了顿,继续汇报,
“后面那支黑色车队就差了很多。虽然也是防弹车,但比起军用级别有明显差距,已经被我们的人用RpG和集中火力干翻了五辆,队形也散了,现在拼了命的咬住了SdSp的尾巴跟着突围。”
“嗯……”
老爹点了点头,眼眸低垂,快速权衡着利弊。
几秒钟后,他做出了决断,语气冰冷而清晰,
“白煞!你下去通知各街区的头目。把前面SdSp军队的车辆放出去,在他们前进方向上开个口子,不要死拦。”
“然后把所有能调动的火力,RpG,重机枪,给我全部集中起来,往死里招呼后面那支黑色车队的杂碎!我要他们一辆都开不出七区!”
“明白,老大!我这就去办!”
老塞没有任何疑问,立刻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更加密集的开枪声。
老爹一屁股坐回他那张宽大的椅子上,有些烦躁地扯了扯紧扣的衣领。
他表面凶狠,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虽然名义上,第七区(布鲁克林)在无数次动乱后形成了某种“自治”状态。
但老爹很清楚,这片土地本质上依然在联邦政府的管辖框架内。
联邦政府对这里采取的是“低成本维持秩序”策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前提是别闹出真正动摇国家根基的大乱子。
袭击正规军队,并造成重大伤亡?
那绝对是触碰底线!
必然会招来联邦政府最无情的、碾压式的强力镇压。
到时候,什么血潮帮,什么地下秩序,在集群的坦克和战斗机面前都是笑话。
所以,趁着SdSp那边还没出现重大伤亡,赶紧把他们出境,是最明智的选择。
只要给他们开一个明显的逃生口子,见识过第七区“全员疯子”式疯狂反击的军队指挥官,只要不傻,绝对会立刻抓住机会突围,绝不会再回头啃这块硬骨头。
而后面那支黑色车队嘛……
老爹狞笑一声,眼中寒光四射。
就是这帮亚当斯家族的走狗!
自从李昂那小子搞出来的千万悬赏发布,地下世界瞬间流传开“阴差”与血潮帮老大“老爹”关系匪浅的消息后,他就没一天安生过!
找不到李昂正主的赏金猎人们,像嗅到血腥味的苍蝇,纷纷把矛头转向了他这个“关联人物”!
短短三天,他这间位于血潮酒吧顶层的办公室,不知道遭遇了多少次冷枪、狙击,甚至RpG的袭击!
墙壁上那几个呼呼灌风的破洞,就是最好的证明!
要不是他选址刁钻,总部前方一片低矮楼层,缺乏高位狙击点,再加上他自己足够警惕,这会儿恐怕早就被不知道哪来的流弹送去见上帝了!
老爹眯着眼,看着墙体上那狰狞的破口,感受着灌进来的冷风,眼中的戾气如同实质般暴涨。
后面那些家伙,是私人武装,是雇佣兵,是亚当斯家族见不得光的黑手套!
宰了他们,和杀死现役军队的性质截然不同!
就算亚当斯家族在政军两界手眼通天,他们也绝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派遣成建制的军队,为了几个“身份不明”的雇佣兵,来第七区发动一场战争。
这就是游戏规则,也是老爹敢下令硬吃下这支车队的底气所在!
他老爹阿列克谢,能从第七区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坐上头把交椅,靠的不仅仅是阴险毒辣,更是审时度势的精明头脑和冷酷的政治计算。
要不是第七区这帮混蛋居民排外情绪根深蒂固,极度难以驯服和管理,以他的手腕和能力,早就把势力渗透到纽约其他区域了,何至于被外界看作“龟缩”在第七区?
现在,既然麻烦找上门,那就要用最狠辣的方式回敬,既是为了泄愤,更是为了立威!
让外面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看清楚,第七区,是他老爹的地盘!
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
想到这里,他按下内部通讯器,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通知下去!罗卡韦大道到布朗斯维尔路口,给我彻底锁死!我要让后面那支车队的杂碎,全部变成废铁和尸体,铺在布朗斯维尔的街上!”
随着老爹命令迅速传遍第七区,战场态势瞬间发生了微妙而致命的变化。
前方,正在艰难推进的SdSp车队成员很快察觉到,来自两侧楼宇和街道上的火力密度明显减弱了。
虽然仍有冷枪和零星的爆炸物骚扰,但之前那种暴雨般的压制性射击和自杀式袭击明显减少。
前方原本密不透风的拦截网,隐约出现了一道可供穿行的缝隙。
经验丰富的韦德立即意识到这是机会!
或许是对方弹药不济,或许是内部协调出了问题。
但无论如何,这是突围的窗口!
“所有单位!前方十一点钟方向,火力缺口!全速突破!不要回头!”
他果断下令,SdSp的车队如同嗅到生机的困兽,引擎发出最后的咆哮,朝着那隐约的“生路”全力冲刺。
然而,对于死死咬在SdSp后方约三百英尺处、试图借着SdSp开出的“血路”前进的博德安保车队来说,情况却急转直下,瞬间坠入地狱!
他们遭受的火力,陡然提升了数个恐怖量级!
如果刚才的攻击是蜂群叮咬,那么现在就是熔岩灌顶!
霹雳啪啦!!!
爆豆般的枪声以从未有过的密集度和持续性炸响,几乎一秒钟都未曾停歇!
子弹不再是无目的射来,而是形成了真正的金属风暴。
从两侧建筑的每一个窗口、每一个屋顶、每一个垃圾桶后倾泻而出,仿佛整条街道的混凝土和砖石都在向他们喷吐怒火!
哐!哐!铛!
噗嗤!
博德安保引以为傲的加固雪佛兰车身,此刻如同被无数铁锤疯狂敲击的罐头。
那将近三英寸厚的复合防弹车门,在如此集中、如此近距离的狂暴射击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先是出现密密麻麻的白点和蛛网裂纹,随后,在某个承受了太多冲击的点位,坚硬的防弹材料被硬生生凿穿!
灼热的弹头钻进车内,带起一蓬蓬血雾和凄厉的惨叫!
“我们被重点攻击了!找掩体!找掩体!”
频道里充斥着惊恐的吼叫,但在这夺命的死亡街道上,哪里还有掩体?
真正的死神,紧随而至。
“RpG!!两点钟方向,楼顶!!”
警告声刚刚响起,两道拖着灼热尾焰的火箭弹便一左一右,如同死神的亲吻,朝着车队前端和后段呼啸而来!
轰隆!!!
第一发火箭弹命中了一辆掉队的雪佛兰侧面。
巨大的爆炸力直接将这辆数吨重的钢铁造物掀得凌空侧翻!
它在空中扭曲翻滚,车门像纸片般撕裂脱落,车内生死未明的队员被抛飞出来,然后被翻滚的车体无情碾过。
翻滚了整整三圈后,残骸才带着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重重砸落在地,零件四溅。
然而,厄运并未结束。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发火箭弹以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射向了开路头车那早已布满蛛网、濒临极限的防弹前挡风玻璃!
“oh No!!!!”
驾驶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的绝望呐喊。
火箭弹的锥形装药弹头轻而易举地穿透了满是蛛网裂纹的的玻璃,直接钻进了驾驶室内部!
下一刻!
轰隆!!!!!
那辆雪佛兰没有从外部被炸飞,而是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从内部被彻底引爆!
坚固的车顶在骇人的内部压力下,如同罐头盖子般被猛地掀开、撕裂、抛飞!
炽热的火球混合着金属碎片和人体残肢从车体每一个开口处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整个车辆!
第421章 自投罗网
罗卡韦大道,血潮酒吧所在的街区。
枪声与爆炸的鼎沸交响并未停歇。
但在失去了前方SdSp这支更醒目“目标”的火力吸引后,所有第七区的疯狂与恶意,如同灭世的洪水,彻底、完全地倾泻到了博德安保残存的车队头上!
街道两侧不再是零散的射击点,而仿佛变成了连成一体的、喷吐死亡的蜂巢!
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屋顶、每一个巷口都在闪烁枪火。
RpG不再稀缺,甚至出现了老式的重机枪架在窗口扫射。
博德安保的车辆如同在钢铁与火焰的熔炉中穿行,防弹车身被打得千疮百孔,呻吟不断。
指挥车内,卡尔额头上的冷汗早已不是细密渗出,而是如同小溪般狂涌而下,浸湿了他的鬓角。
他眼睁睁看着又一辆雪佛兰被火箭弹击中,化作燃烧的棺材。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
“这样下去……绝对冲不出去了……全都要死在这儿……”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轰鸣。
必须改变策略!
立刻!
卡尔双目赤红,按住耳麦,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变形,
“所有人!!立即放弃沿街突围!寻找沿途能冲进去的建筑!大楼!商场!娱乐场所!什么都行!不要停下!直接给我从正门撞进去!我们需要掩体!需要复杂地形!!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理智。
与其在开阔街道上被当靶子打成筛子,不如冲进建筑,利用复杂环境周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命令即出,残存的博德安保车辆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做出了最疯狂的反扑!
那辆快要被打成马蜂窝的头车驾驶员,听到命令后,眼中闪过一丝濒死的狰狞。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沉重的雪佛兰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车头偏离主路,对准了这条街上最高、最显眼的一栋建筑!
那招牌闪烁着“血潮酒吧”霓虹灯的大楼正门撞去!
引擎发出垂死挣扎般的澎湃怒吼!
“躲开!快躲开!!”
正依托门口掩体向外射击的几个血潮帮成员看到咆哮冲来的钢铁巨兽,惊恐地怪叫着,本能地向两侧飞扑躲避。
车内,驾驶员满脸是汗和血污,双眼通红如同恶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喉咙深处挤出低吼,
“该死的!!不让我活……那都去死吧!!!”
嗡!!!
他脚下将油门一脚踩死到底!
雪佛兰猛地一窜,速度在短时间内强行提升,如同脱缰的疯牛!
砰!砰!咔嚓!
几个来不及完全躲开或反应慢了的本地人被狠狠撞飞,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更有倒霉者被卷入车底,瞬间没了声息。
霹雳乓啷!!
巨大的撞击声中,厚重的钢化玻璃幕墙如同纸糊般彻底粉碎!
无数晶莹且致命的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内泼洒!
灰尘、硝烟、碎玻璃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浑浊的烟尘。
紧接着,这头钢铁巨兽就一头扎进了血潮酒吧那灯红酒绿、人影攒动的一楼大厅舞池!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然后被更恐怖的混乱撕碎。
酒吧内,震耳欲聋的音乐仍在播放,五光十色的灯光旋转,无数男男女女正在尽情扭动、狂饮,试图用酒精和音乐麻痹自己,忘却外界的战火。
当那辆沾满鲜血和弹痕、狰狞无比的防弹雪佛兰撞碎大门,裹挟着碎玻璃和死亡气息冲进来时!
“啊!!!!!”
“上帝啊!!”
“跑!快跑!!!”
瞬间,极致的惊骇取代了迷醉,人群彻底失控!
惊恐的尖叫压过了音乐,人们像炸了窝的蚂蚁般四散奔逃,推搡、踩踏瞬间发生!
靠近门口的倒霉蛋首当其冲。
有人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得满脸是血,更有几人被疾冲而入的雪佛兰迎面撞得凌空飞起,如同破布娃娃般砸进后方密集的人群,引发更多的惨叫和混乱。
然而,这还不是终点!
撞进来的博德安保驾驶员早已杀红了眼,精神处于崩溃与疯狂边缘。
撞了人后,他根本没有停下的打算,反而透过布满蛛网裂痕的挡风玻璃,看着眼前慌乱奔逃的“障碍物”,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恐惧、绝望和残忍的狰狞笑容,声嘶力竭地大吼,
“都给我死!!都给我死!!!motherfucker!!!”
砰砰砰!!!
咯吱!!
几吨重的钢铁怪兽,在人员极度密集的封闭空间里,展现出了远比在街道上更加残暴恐怖的威力!
它凭借着剩余的惯性,如同压路机般继续朝前碾压过去!
舞池中避之不及的人们,被车头撞倒、被轮胎碾过……
骨骼被碾碎的脆响、肉体被挤压的闷响、临死前短促的惨叫,混合着引擎的轰鸣和人群的哭嚎,构成了一曲地狱的协奏曲。
猩红的血迹在五彩的地灯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妖异的光泽,迅速在炫目的地面上蔓延开来。
破碎的酒瓶、倾倒的桌椅、散落的肢体……
原本奢靡的娱乐场所,瞬间变成了血肉横飞的屠宰场!
直到这辆疯狂的雪佛兰一头狠狠撞上酒吧中央那用厚重实木和金属包边、还算结实的环形主吧台,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将吧台撞得深深凹陷、酒柜倒塌、酒液四溅,它才终于耗尽了所有动能,彻底熄火停下,车头冒着白烟。
但灾难并未结束!
紧随其后的其他博德安保车辆,也如同丧家之犬般,纷纷从破开的大门洞口冲了进来!
它们有的冲向侧面的卡座区,有的试图寻找通往楼上的通道,在已然混乱不堪的酒吧内部横冲直撞,继续碾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肉走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汽油味、酒精味和硝烟味,令人作呕。
血潮酒吧顶层,老爹的办公室。
“what?!”
老爹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怒容如同酝酿的风暴,
“那帮杂种开车冲进我的酒吧了?全部?!”
终端里传来正在外围指挥的白煞焦急的声音,
“Yeah,老大!他们疯了!直接撞进去的!你赶紧从安全通道离开!我马上带兄弟们杀回来支援!!”
“躲个屁!”
老爹不仅没有慌乱,眼中反而爆射出一种极度兴奋和残忍的光芒,脸上甚至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
“我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要躲一群丧家之犬?!他们来得正好!自投罗网!省得老子去街上堵!”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为敌人愚蠢地冲进自己经营多年、宛如迷宫且布满机关的巢穴而感到亢奋!
“白煞!听着!立刻带人!把大楼所有出口,包括他们撞进来的那个破洞,全部给我从外面堵死!”
老爹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然后给我往里打!用烟,用震撼弹,用喷子!把他们像老鼠一样从角落里赶出来,或者直接闷死在里面!”
“明白,老大!”
白煞的声音也带上了嗜血的兴奋。
结束通讯,老爹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雪茄熏得微黄的牙齿。
他伸手,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办公桌底下隐藏的一枚鲜红色按钮!
呜……呜……呜……!!!
刹那间,刺耳至极的防空警报般的尖啸声响彻整栋血潮酒吧大楼!
与此同时,酒吧内外所有原本绚丽迷幻的霓虹灯管,颜色瞬间全部切换成令人不安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疯狂闪烁!
整个空间的光影变得诡异而压抑,仿佛瞬间从娱乐场堕入了溶血地狱。
滋啦……滋啦……
紧接着,大楼各处隐藏的扩音器被接通。
一阵电流杂音后,老爹那经过设备处理、显得更加低沉、沙哑且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声音,如同恶灵低语般,在每一个角落响起,
“滋啦……嗬嗬……Ladies and gentlemen……Good afternoon……”
他的声音顿了顿,诡异得正式,
“今天……我非常荣幸……我们血潮酒吧,迎来了一批‘尊贵’的客人……”
声音再次停顿,仿佛在享受这一刻的掌控感。
然后,声音变得低沉,
“作为东道主……为了表达我们最‘诚挚’的欢迎与‘崇高’的敬意……我!阿列克谢·科瓦斯基!在这里宣布……”
一楼大厅,刚刚从撞毁的雪佛兰中爬出来、惊魂未定、正试图组织手下建立防线的卡尔,听到这广播,表情骤然剧变,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扩音器里,老爹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布游戏规则的、瘆人的愉悦和寒意,清晰地传来,
“我宣布……从此刻起,任何人,只要能拿到我们这些‘尊贵来宾’身上的任何一部分……一根手指,一只耳朵,或者更大块的‘纪念品’……”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然后掷地有声,
“血潮帮将对他,免费供应一周的‘极乐’芯片!无限量!”
轰!
广播结束的瞬间,酒吧内那令人窒息的红色警报灯依然在疯狂闪烁。
但气氛,变了。
之前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惊恐逃窜、哭喊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些躲在卡座后、桌子下、柱子边的人们,缓缓抬起了头。
他们眼中的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极致诱惑点燃的、混合着贪婪、疯狂和暴戾的猩红光芒。
一双双眼睛,在血红色的灯光映照下,如同饿狼般,齐刷刷地、直勾勾地盯向了卡尔和他身边那些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博德安保队员。
那不再是看“闯入的煞星”的眼神,而是在看一堆行走的、活生生的、可以兑换成无尽极乐享受的“货币”!
卡尔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张张在红光下扭曲、写满贪婪和杀意的面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他猛地拔出枪,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尖利变形,对着身边同样面露绝望的手下嘶吼,
“Run!!!找掩体!守住角落!别让他们靠近!!”
第422章 酒吧乱战
暗红色的灯光像一层黏稠的血浆,涂抹在酒吧每一张扭曲的脸上。
老爹的话像是一针强效兴奋剂,直接打进了这群靠着芯片活着的人脊髓里。
恐惧?
那玩意儿在“一周无限量极乐芯片”面前,瞬间蒸发得一干二净。
一双双眼睛在红光下泛起食腐动物般的贪婪幽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混合着廉价酒精和汗液的味道,发酵出一种危险的狂热。
卡尔的后槽牙几乎要咬碎!
他妈的,这群七区的渣滓根本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他反应已经快到极致,命令刚出口,队伍就已收缩成防御圈,依托着翻倒的桌椅和车辆作为掩体。
但没用,那种被饿狼环伺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嘿嘿嘿……无限量供应……”
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光头瘦子舔着干裂的嘴唇,手指神经质地抽搐着,改造过的金属指关节发出“咔哒”轻响。
他看卡尔他们的眼神,不像在看活人,更像在看一堆行走的信用点和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绝对诱惑的芯片。
人群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向前挤压。
他们没有整齐划一的阵型,武器更是五花八门。
生锈的钢管、从义肢上临时拆下的合金刃、淘汰的手枪,甚至还有握着碎酒瓶的。
但人数太多了,黑压压一片,在暗红光影里蠕动,像是一片酝酿着风暴的污浊血海。
卡尔这边的队员神情紧绷,枪口不停地指向每一个晃动的黑影。
汗水浸透了作战服,粘腻地贴在皮肤上。
一个年轻的博德安保队员,睫毛被汗水浸得沉重,他死死盯着前方一个不断做出挑衅手势的壮汉,瞳孔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动。
一滴汗珠,汇聚在睫毛尖端,终于不堪重负。
滚落……
直接滑进他的眼球。
“Shit!”
酸涩刺痛让他忍不住低声咒骂,本能地闭眼、抬手去揉!
就在他视线被遮蔽的这零点几秒。
呼!
一个燃烧着的酒瓶,拖着摇曳的橘黄色尾焰,从人群缝隙中旋转飞出,轨迹刁钻!
直奔他的面门!
年轻队员在重新睁眼的瞬间,只看到一团急速扩大的火光!
“敌袭!!!”
嘶吼和枪声几乎同时炸响!
他完全是凭借肌肉记忆抬枪扫射!
砰砰砰砰砰!
子弹链条般抽打在飞来的燃烧瓶上。
轰!!!
酒瓶凌空爆炸,燃烧的廉价酒精天女散花般泼洒开来!
大部分火焰在空中绽放,但仍有一大滩炽热的液体,混合着玻璃渣,劈头盖脸浇在了年轻队员的上半身!
“啊啊啊啊啊!!”
非人的惨嚎瞬间撕裂凝重的空气。
火焰立刻吞噬了他的作战服,整个人变成了一支疯狂舞动的火炬,徒劳地在地上翻滚。
而这一声惨叫,如同发令枪!
“芯片!!!杀了他们!!!”
“为了极乐!!!”
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彻底引爆!
一百多号被贪婪和药物许诺刺激得双目赤红的男男女女,如同决堤的污血洪水,轰然撞向卡尔那三十多人组成的单薄防线!
混战,在暗红如狱的酒吧大厅里,惨烈爆发!
没有章法,没有怜悯,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
冲在最前面的亡命徒根本无视了子弹的威胁。
他们嚎叫着,用身体、用随手抓起的椅子、用一切能用的东西当作盾牌,闷头往前冲。
子弹钻进肉体,发出“噗噗”的闷响,溅起一蓬蓬在红光下呈现黑紫色的血花。
中弹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踩着他的身体继续向前,仿佛疼痛和死亡只是通往“极乐”之路上微不足道的颠簸。
“Fuck!!开火!自由开火!守住阵线!”
卡尔的吼声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和枪声中显得微弱。
自动步枪喷吐出急促的火舌,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像被无形的镰刀砍倒。
但瞬间就有更多的人填补了空缺。
一个浑身脏辫、手臂改装成动力拳套的壮汉硬顶着子弹冲到了掩体前,狞笑着挥拳砸下!
哐当!!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中,作为掩体的雪佛兰引擎盖被整个砸塌,躲在后面的队员被迫暴露。
“去死吧!外来人!!!”
另一侧,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猴子般灵巧地窜上来,手里的短刃狠辣地抹向一名队员的颈部动脉。
队员惊险后仰,刀刃划过战术背心,带出一溜火星。
场面彻底失控。
子弹横飞,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凿出无数孔洞,碎屑纷飞。
燃烧的桌椅和尸体散发出焦臭的黑烟,与血腥味、汗臭味混合,令人作呕。怒吼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枪械咆哮声……
所有声音搅拌在一起,形成一首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卡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防线被这股疯狂的人潮冲击得不断变形、后退。
一个队员被四五个暴徒扑倒在地,顷刻间就被数把利器捅成了筛子,鲜血汩汩涌出,在暗红灯光下迅速洇开成一大片深色痕迹。
另一个队员的步枪子弹打空,根本来不及换弹匣,就被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砸碎了面骨,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下去。
七区人的“癫狂”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似乎感觉不到恐惧,也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对悬赏和芯片的无穷渴望驱动着他们,前赴后继,用最野蛮的方式消耗着博德安保的弹药和生命。
光头瘦子不知何时摸到了侧面,手里抓着一把捡来的博德手枪,对着一个背对他的队员扣动了扳机。
砰!
队员后心炸开血花,扑倒在地。
“yeah!!哈哈!一个!”
瘦子兴奋地怪叫,眼睛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暗红色的灯光下,血潮酒吧的大厅已化为真正的血池地狱。
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卡尔的心沉得像灌了铅,防线在癫狂的人潮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留人掩护!其他人,全部给我上楼!现在!立刻!”
他声嘶力竭的吼声压过了喧嚣,却也透出一丝破音的绝望。
队伍如同被鞭子抽打的陀螺,骤然行动。
后面的队员毫不犹豫,转身就向通往二楼楼梯狂奔。
前面的则红了眼,扣死扳机,将弹匣里剩余的子弹毫无保留地泼洒出去!
哒哒哒哒!!!
暗红色的大厅被更刺目的枪口焰一次次撕裂、照亮。
急促闪烁的炽白光芒与凝滞的暗红背景交替,竟产生了类似震撼弹的眩晕效果,
让一些冲在最前的暴徒动作僵直、视觉暂留。
这不顾一切的火力倾泻,像一堵短暂的金属风暴之墙,勉强将那沸腾的血色人潮阻了一阻。
第423章 博德安保的末路
卡尔呼哧带喘的最后一个退上楼梯,战术靴踩在粘腻的台阶上。
不知是酒液还是血。
他肺部火辣辣地疼,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分成两队!”
卡尔背靠着冰冷墙壁吼道,声音在楼梯间回荡,
“一队!二十人!清扫二楼!检查每一个房间,小心埋伏! 二队!剩下的人!在楼梯拐角建立火力点,掩护楼下兄弟撤退!快!快!快!”
训练有素的博德安保残余力量迅速分化。
一队人如警惕的猎犬般冲入二楼暗红的走廊,脚步声和枪械上膛声密集响起。
二队仅剩的六人立刻在楼梯转角架起枪,枪口朝下,对着大厅疯狂扣动扳机,试图压制试图追上的暴徒。
“撤!快撤上来!”
卡尔对着楼下仅存的七八个掩护队员大吼。
楼下的人且战且退,子弹在他们四周溅起碎石和火星。
一个队员被流弹击中大腿,惨叫着摔倒,立刻被同伴拖拽着后退。
另一个队员在换弹间隙,被一根飞掷而来的钢管砸中后脑,踉跄几步,还没站稳,几发来自不同方向的子弹便钻入了他的肋下,他闷哼一声,瞬间瘫倒,再也没能起来。
用两条人命作为代价,剩余的掩护队员终于连滚带爬地退上了楼梯拐角平台。
防守阵线骤然缩短,压力减轻了些许。
然而,卡尔甚至没来得及将喉头那口带铁锈味的唾沫咽下!
砰!砰!砰!
哒哒哒!!
激烈的交火声如同爆豆般从二楼走廊深处猛然炸响!
中间夹杂着短促的惨叫和东西破碎的巨响!
卡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选择冲进这栋未知的建筑,本身就是一场豪赌,虽然避免了在街道上被人射成筛子。
可也将自己困在了绝地。
一楼大厅早已是沸腾的油锅,二楼则是未曾踏足的地带。
他原本指望能快速控制一层,获得喘息,但大厅里那些被“极乐芯片”点燃的疯子根本没给他时间。
从踏入七区那一刻起,他就被这里无法无天的疯狂节奏牵着鼻子走。
每一步,都是从更糟和稍好一点的糟糕选项中做选择。
就像现在,退上二楼,不过是把被乱刀分尸的结局,换成了可能被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冷枪打爆脑袋,或者踏入更绝望的陷阱。
“呃啊!”
二楼传来一声清晰的惨叫,是博德队员的声音。
紧接着是更密集的枪声和某种重型义体挥舞的破风声。
“侧翼!左边房间!”
“小心手雷!”
“他们人不多!但地形太操蛋了!”
零星的呼喊从二楼传来,勾勒出里面正在发生的惨烈的室内战。
敌人显然熟悉这里的每一寸结构,利用门廊、拐角、甚至通风管道进行偷袭。
卡尔能想象到他的队员在昏暗、陌生的环境里,面对神出鬼没的冷枪和阴险陷阱时的被动与伤亡。
汗水混合着血污,从他额角滑落。
错了,从第一步就错了。
他就不该仗着装备精良和家族背景,直接带着人闷头冲进七区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
盲目自大,轻视了这片法外之地的疯狂与危险,将整个小队拖入了这个血腥的泥潭。
酒吧大厅里,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和燃烧的塑料味,几乎凝成实质。
老塞站在一片狼藉的边缘,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冷地注视着楼梯口。
那里人头攒动,是沸腾的欲望与死亡的交界处。
楼梯拐角的平台上,来自卡尔队伍的枪口焰如同毒蛇的信子,在暗红色的背景光下疯狂吞吐,几乎没有间歇。
凶猛的火力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一波波试图冲上去的暴徒撕碎、打退。
残破的肢体和内脏碎块时不时从楼梯上滚落,在黏腻的地面上拖出暗沉的痕迹。
老塞看了一会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转过身,踩着满地的玻璃渣和空弹壳,大步走出了酒吧大厅。
外面的空气带着七区特有的浑浊,但比起里面的血腥地狱,至少能让人喘口气。
他抬起手腕打开终端,熟练的拨通了老爹的通讯。
“老大,那帮杂碎冲上二楼了。”
老塞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通讯那头传来老爹粗犷的笑声,背景音里好像还有放着音乐,
“哈哈哈,那我该夸他们勇猛呢…还是该说他们蠢到自寻死路?”
“不用替我担心!白煞,楼下的小崽子们,会好好‘招待’他们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带人给我往里冲!”
“明白。”
老塞没有多余的字眼,果断应下,挂断了通讯。
深吸一口气,转向街道上那些被贪婪和狂热烧红了眼的暴徒们。
这些人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正急不可耐地等待着分食的命令。
“我需要装了手臂义体的伙计!”
老塞大吼,轻易的压过了嘈杂,
“能爬墙的、有力气的,都他妈的给我站出来!”
话音落下,人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泥潭,一阵骚动。
随即,呼啦啦一下子,几十号人越众而出。
他们高矮胖瘦不一,但无一例外,裸露在外或藏在衣物下的手臂都泛着金属冷光,或是粗壮的液压杆,或是灵巧的多关节机械臂,有些甚至改装了钻头或钩爪。
老塞扫了一眼,没废话直接道,
“看到那面墙了吗?”
他用下巴点了点血潮酒吧粗糙的混凝土外墙,
“从外面爬上去!二楼,三楼,随便!给我从上面、从侧面,把窗户给我砸开,钻进去!堵死那帮杂碎的退路!”
“Yeah!这才够劲!”
“妈的,早该这么干了!”
“爬墙?老子这条胳膊就是为这个装的!”
走出来的几十号人脸上顿时露出狰狞兴奋的笑容,仿佛这不是危险的攻坚,而是一场刺激的游戏。
他们嚎叫着冲向大楼外墙,纵身跃起!
砰!哐!咔嗒!
各种声响顿时响起。
有的人手指变形,弹出尖锐的钩刺,深深扣进砖缝。
有的人动力拳套直接砸进墙体,靠着蛮力固定身体,然后再次挥拳,砸出下一个攀爬点。
还有的身形灵活,利用外墙的管道和裸露的钢筋,猿猴般向上窜去。
几十道背影黏附在墙壁上,迅速向上攀爬,场面诡异而骇人,仿佛大楼活了过来,长出了金属的鳞片和倒刺。
很快,先行者爬到了二楼、三楼的高度。
他们单手或双手固定身体,另一条改装过的手臂蓄力一砸!
哐!
哗啦!
封死的窗户在重击下不堪一击,玻璃和窗框应声碎裂,露出后面大楼内部的空间。
攀爬者们毫不犹豫,如同闻到腐肉味的秃鹫,从自己砸开的缺口鱼贯而入,身影瞬间消失在大楼内部。
看着最后一个人也消失在缺口后,老塞转回头,面向剩下那黑压压的、更加躁动不安的人群。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其他人!”
老塞猛地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味道,
“带上你们吃饭的家伙!所有能喷火的、能砍人的、能砸碎骨头的!全部给我往里冲!”
“楼梯、窗户、通风管……所有能进去的地方!目标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猛地挥臂前指,指向那吞吐着火舌和死亡的大楼入口大吼,
“干死里面每一个穿制服的杂碎!”
“吼!!!”
瞬间,气氛被彻底点燃!
各种怪叫、怒吼、污言秽语如同海啸般冲天而起!
“撕了他们!”
“芯片是我的!”
“我要一条腿!”
“给兄弟报仇啊!”
人群彻底疯狂,像一股失去了最后堤坝约束的、由血肉和金属组成的洪流,咆哮着、拥挤着,闷头冲向大楼!
那势头,仿佛要将整栋建筑都生生挤垮。
老塞侧身让开主通道,冷眼看着这群失控的野兽涌入。
抬起头,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投向高处老爹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老塞叹了口气,似乎是担忧老爹的安全。
伸手扯住了自己那件做工考究的西装外套领口,用力一拉,纽扣崩飞,昂贵的布料被他随手扔在脚下污秽的地上。
接着他将双臂衬衫的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的小臂线条精悍流畅,皮肤下隐隐能看到细微的旧伤疤和强化植入体的痕迹。
没有助跑,老塞只是微微屈膝,然后纵身一跃!
啪!
他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外墙上一处凸起的金属框架,接着另一只手向上探出,扣住更高处的缝隙,腰腹核心发力,整个人便轻巧而迅速地向上攀升,动作效率极高,远超前面那些凭蛮力乱爬的暴徒。
第424章 为了极乐
随着大量暴徒冲进酒吧大厅,径直扑向那唯一的楼梯通道!
这一次进来的,可不是原先酒吧里的人,而是装备更杂也更凶悍的暴徒。
他们手里的家伙明显强了好几个档次。
老旧的军用突击步枪、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甚至有人肩上扛着RpG!
“干死他们!!”
混乱的咆哮中,灼热的金属风暴自下而上,猛然泼洒向二楼楼梯拐角平台!
哒哒哒哒!!!
砰!砰!轰!!!
各种致命投射物劈头盖脸地砸在博德安保临时构筑的掩体上。
混凝土碎块混合着金属碎片四处崩飞,灼热的气流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六名负责掩护的队员瞬间被压制得根本抬不起头,只能死死蜷缩在掩体后,流弹擦着脑门呼啸而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boss!下面火力太猛了!我们扛不住了!”
一名队员对着上方大吼,声音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
卡尔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能听到二楼走廊里自己队员的怒吼和惨叫,那意味着清扫行动受阻,甚至可能被反压。
而楼下这骤然升级的火力,显然是想一口气冲破这最后的屏障,将他们彻底堵死在二楼这个死亡楼层!
一旦楼梯失守,下面潮水般的敌人涌上来,二楼里那些熟悉地形、神出鬼没的敌人再趁机反扑……
那就不再是防线崩溃,而是真正的“包饺子”!
他们所有人都会被挤在这栋大楼里,碾成肉泥!
不能这么撤!
撤就是死路一条!
卡尔脑子里瞬间闪判断。
他双眼赤红,嘶声对楼梯口咆哮!
“炸掉楼梯!把楼梯中间给我炸断!拦住下面那些疯子!快!”
命令如同冰水浇头,让濒临崩溃的队员们一个激灵。
最后方一个脸上带疤的队员听到怒吼,脸上肌肉剧烈抽搐,随即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狰狞取代。
他猛地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朝楼梯下方扫空了一个弹匣,暂时逼退了几名试图冲上来的暴徒,同样扯开嗓子大吼,
“我需要时间!掩护我!!”
吼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不是往上撤,反而向下冲了几步,重新回到那个已经千疮百孔的楼梯拐角平台。
疤脸队员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扯开战术背心,从里面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c4塑胶炸药和雷管,半跪在地,开始在拐角平台上布置炸弹!
然而,一楼大厅的暴徒已经冲到了楼梯口!
在暗红色紧急灯光的渲染下,那一张张扭曲、贪婪、充满杀戮欲望的面孔,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丧尸!
发出非人的嘶吼,踏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向上涌来!
距离最近的,与布置炸药的队员只有短短二十多级台阶!
“哈哈哈!!看那个蠢货!他吓傻了!”
“白痴!他在装炸弹!打断他的手脚!别让他炸了楼梯!”
一个眼尖、似乎有点军事经验的暴徒惊恐地大喊,抬起手里的武器就要开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铛啷啷……
一枚圆滚滚的物体从二楼上方被抛下,在楼梯墙壁上磕碰了一下,反弹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滚落到了那个正在叫喊的、眼尖暴徒的脚下。
那暴徒下意识低头。
咕噜噜……
一枚墨绿色的m67防御型手雷,保险销已不知去向,握片弹开,静静地躺在他沾满污血的靴子边。
“oh……Shit!!!”
他瞳孔里最后的影像,是瞬间充斥一切的炽烈白光和膨胀的火焰!
轰隆!!!
剧烈的爆炸在楼梯口轰然炸响!
破片和冲击波呈扇形向外喷发!
最前面的七八个暴徒连同那个喊话者,瞬间被撕碎、掀飞!
残肢断臂和内脏碎块混合着砖石粉尘,呈放射状泼洒开来,将暗红色的墙壁染成更加污浊的涂鸦。
后续冲来的暴徒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七荤八素,攻势为之一滞。
浓烟滚滚中,一个侥幸站在爆炸边缘、被气浪掀飞的暴徒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踉跄着站起身。
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脸上糊满了黑灰和不知谁的血肉。
他胡乱地在身上摸索着,发现自己除了几处擦伤竟然没什么大碍。
暴徒抬起被血丝染红的眼睛,透过尚未散尽的硝烟,死死盯住了那个还在楼梯拐角平台忙碌的博德队员背影。
一股更加炽烈的疯狂涌上心头,扭曲了他的五官。
“呸!”
暴徒偏头啐出一口带着血沫和碎牙的浓痰,表情狰狞如从坟墓里爬出的恶鬼,
“婊子养的杂种!炸得挺爽是吧?!哈?!”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留下几道污浊的指痕,充血的眼睛环顾一片狼藉的大厅。
突然,他目光一亮,落在了那辆被博德安保遗弃在大厅里、车身布满弹孔但框架大致完好的黑色雪佛兰上。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全部思维。
他咧嘴露出沾血的牙齿,一瘸一拐却速度不慢地越过那些被炸懵了或正在重新组织进攻的同伴,冲到雪佛兰车旁。
车门没锁,暴徒一把拉开,艰难地把自己塞进了主驾驶位。
钥匙居然还插着,显然卡尔他们撤离时无比仓促。
他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带着一种赌徒般的狂热,尝试扭动钥匙。
嗡……嗡嗡嗡!!!
引擎发出一阵不甘的呻吟,但随即咆哮起来!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哈哈!哈哈哈!!”
驾驶座上的暴徒疯狂大笑,猛地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大厅里黑压压的人群大吼!
“matherfucker!!有没有带把的纯爷们?!给老子上来几个!我们玩点更刺激的!!”
他的吼声在爆炸后的短暂寂静中格外清晰。
短暂的愣神后,人群爆发出更狂热的回应!
“他妈的!算我一个!”
“哈哈哈!疯子!你想开车撞上去?!太他妈对我的胃口了!”
“嘎嘎嘎!!我懂了我懂了!哦上帝啊!这想法真他妈的绝了!”
几个同样被血腥和疯狂彻底点燃的家伙争先恐后地扑向雪佛兰,拼命往车里挤。
副驾、后排,甚至有人扒住了车门框和车顶。
几乎是一两秒内,这辆大型SUV就被挂满了疯狂的人体。
主驾的暴徒见状,眼中猩红暴涨,那是混合了毁灭欲和极致兴奋的光芒。
“yeah!!!bro!!抓紧了!”
他狂笑着,脚掌将油门踏板狠狠踩下!
雪佛兰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轮胎在地面上旋转摩擦,冒出刺鼻的青烟。
方向盘被他用蛮力猛地一打,沉重的车身原地甩尾,将几个躲闪不及的暴徒直接撞飞!
雪佛兰原地转了半圈后停下,车头笔直地瞄准了楼梯口的方向!
“为了极乐!!!为了芯片!!!”
暴徒嘶声狂吼,额头上青筋暴起,将油门彻底轰到底!
嗡!!!
沉重的钢铁野兽,承载着满车癫狂的亡命之徒,如同一枚被血腥和欲望推动的失控炮弹!
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毁灭气势,朝着那决定楼上数十人生死的楼梯口,狠狠冲撞过去!!!
轰隆!!
第425章 走廊激战
轰!!!
引擎的咆哮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成死神的怒吼。
额头上满是汗水的疤脸队员刚把导爆索插进c4的雷管接口,手指还停留在冰冷的塑料外壳上。
那恐怖的轰鸣和墙体传来的震动让他下意识抬头!
瞳孔瞬间缩成针尖!
一辆遍布弹痕的黑色巨兽,车头凹瘪沾满血污,如同从地狱岩浆里冲出的梦魇!
正碾过楼梯上堆积的残骸和尸体,带着一车癫狂嚎叫的人影,以无可阻挡的野蛮之势,朝着他猛撞过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
他能看清驾驶座上那张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的脸,能看清扒在车窗外那人手里挥舞的砍刀,甚至能看清车头格栅上挂着的半截肠子。
“oh…shit…”
绝望的咒骂刚刚挤出喉咙,便被更巨大的撞击声淹没。
砰!!
轰隆!!!
骨肉与金属、混凝土的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雪佛兰的车头结结实实撞上了疤脸队员,以及他身后的墙壁!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列全速行驶的火车迎面击中,五脏六腑瞬间移位、破碎!
疤脸甚至没感觉到太多疼痛,只觉身体一轻,视野天旋地转,然后便是冰冷坚硬的触感从背后传来。
他被生生撞得嵌进了墙壁,车头深深陷入,将他大半个人都挤压在钢铁与水泥之间。
鲜血从他口鼻、耳朵,甚至每一个毛孔里喷溅出来,染红了车身和墙壁。
“哇啊!!!”
非人的惨嚎只持续了半秒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血液涌过破裂气管的嗬嗬声。
“Fuck!!爆弹客!!”
楼上传来卡尔睚眦欲裂的吼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痛楚。
被挤压在墙与车之间的残躯,意识正飞速流逝。
剧痛终于如海啸般袭来,但爆弹客那双开始涣散的眼中,却猛地闪过一抹异样的光!
那是与楼下七区暴徒如出一辙的、濒死前的极致疯狂!
他用尽胸腔里最后一口气,混合着血沫,朝着楼上嘶吼!
“别…别他妈管我!!!”
鲜血从他嘴里不要钱般的狂喷,
“炸…炸了它!!!现在就炸!!!”
楼上,卡尔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那一丝犹豫,在听到楼下更多暴徒踩着废墟和雪佛兰车顶涌上的嘶吼声时,被彻底碾碎!
他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决绝!
卡尔毫不犹豫的按下了早已握在手中的起爆器。
轰隆隆隆!!!
比之前手雷爆炸猛烈十倍以上的巨响,在楼梯拐角这个半封闭空间里轰然爆发!
炽热的火焰和狂暴的冲击波首先吞噬了那辆雪佛兰和车上承载的暴徒。
钢铁车身如同纸糊般被撕开、抛起、解体,燃烧的零件和人体残肢四散飞溅,瞬间化为一团巨大的火球!
紧接着,被反复冲击和爆炸重点关照的楼梯转角,也在呻吟中彻底断裂、崩塌!
哗啦啦!轰!!!
砖石、混凝土块、扭曲的钢筋如同瀑布般向下垮塌,将楼梯从中部生生炸断,形成一个冒着浓烟和火光的巨大缺口,也暂时掩埋了下方试图涌上的疯狂人群。
垮塌的废墟将爆弹客的残躯、雪佛兰的残骸以及众多暴徒的尸体,一同深深埋葬。
爆炸的气浪将楼上卡尔的队伍都冲得东倒西歪。
他踉跄着站稳,脸上混合着烟灰、汗水和溅上的血点。
他看了一眼那被废墟堵塞、火焰燃烧的缺口,那里曾经有他一个忠诚的队员。
没有时间哀悼,甚至没有时间喘息。
卡尔将悲痛压入心底,转身时脸上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狰狞!
“快!用最快的速度!把二楼给我彻底控制住!清理每一个房间!不留任何活口!”
声音沙哑,却带着铁血的味道。
他们在炸断的楼梯口留下四名眼睛通红的队员,枪口死死指向那垮塌的缺口和上方散发着暗红色的不祥楼梯,防备着可能的上下夹击。
随即,卡尔亲自带着剩余的人,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开始对二楼走廊两侧的房间进行最为粗暴、迅捷的“清扫”。
时间就是生命,犹豫就是死亡。
砰!
一名队员抬脚猛踹房门!
嗖!
另一名队员看也不看,一颗破片手雷顺着门缝滚入房间。
轰!
爆炸声在室内闷响。
没有惨叫?
立刻转向下一个门口。
有惨叫或动静?
“啊!!Fuck!我的腿!”
“两侧卡位!”
低吼声中,两名队员瞬间贴在门框左右,枪口探入,扳机扣死!
哒哒哒哒!!!
灼热的弹流在房间内疯狂折射、撕扯,不管里面是埋伏的敌人还是无辜者。
此刻,仁慈是奢侈品,他们只需要确定房间内不再有能威胁他们的东西。
就在这种高效而残酷的清理进行到走廊中段时,异变陡生!
砰!
哗啦!!!
队伍前端,一间正要清理的房间,从内部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整个撞碎!
木屑纷飞中,一个雄壮如熊、赤裸上身、皮肤闪烁着不正常金属光泽的光头男人,低吼着冲了出来!
他的速度与体型完全不符,快如猎豹!
“小心!”
惊呼刚起,最前面的一名队员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那光头男人合身撞中!
咚!!!
一声让人心颤的闷响!
队员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
墙壁瓷砖碎裂,凹出一个浅坑。
传出隐约的骨裂声。
“呃……嗬……”
被撞的队员双眼暴突,脸色瞬间煞白,胸腔传来可怕的塌陷感,仿佛整个肺部和心脏都要从嘴里被挤压出来。
极致的痛苦中,凭着多年战斗形成的肌肉记忆,他松开了长枪,右手痉挛般摸向大腿枪套,拔出手枪,甚至来不及完全瞄准,凭着感觉抬起,对着那光头男人的头颅方向就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Fuck!!”
光头男人反应快得骇人,在枪口指向他的瞬间,脑袋猛地一偏!
子弹擦着他的太阳穴和耳廓飞过,带出一溜血痕,灼热感让他怒骂出声。
但这一耽搁,走廊里其他博德队员已然反应过来。
“开火!!”
“干掉他!!”
噗噗噗!哒哒哒!!
狭窄的走廊根本无处可躲。
数道火舌从不同方向喷吐而来!
子弹瞬间没入光头男人肌肉虬结的躯体,爆开朵朵血花,强大的动能打得他浑身剧震,闷哼连连。
然而,令人惊骇的是,这足以放倒一头公牛的火力,竟没能立刻让他倒下!
他眼中凶光暴涨,凭借着非人的体魄和一股蛮横的意志,竟在弹雨中猛地踏前一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那个被他撞在墙上、正在艰难呼吸的队员的脖颈!
“呃啊!”
队员被扼住喉咙提起,双脚离地,徒劳地挣扎。
光头男人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无视了身上新增的弹孔,以受伤野兽般的狂暴,将手中的人质如同掷链球般,朝着走廊里正在射击的卡尔和其他队员,狠狠地抡砸了过去!!
第426章 大混战
二楼走廊。
一名博德队员刚侧身惊险地避开被光头壮汉当作人肉炮弹砸来的队友,身体还在失衡调整,视线余光就瞥见一道沾满污秽的鞋底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砰!!!
沉重的闷响中,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他的面门,整个面颊骨瞬间龟裂,向内凹陷。
队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闷哼一声,整个人离地倒飞,狠狠撞进后方正在试图重组队形的队友之中,又带倒了好几人!
“呃啊!”
“稳住!别乱!”
原本勉强维持的防线和阵型,被光头壮汉这凶暴的一扔一踢彻底打散!
走廊空间本就狭窄,此刻更是人挤人,乱成一团。
“宰了他!近身!用刀!”
卡尔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但已经晚了。
那浑身浴血、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光头壮汉,已经成功突入了队伍之中!
他显然极有战斗经验,看似鲁莽冲阵,实则始终巧妙地将博德队员的身体置于自己和远处枪口之间,让其他队员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开枪扫射。
长枪在贴身混战中成了笨拙的累赘。
“嗬!”
光头壮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一拳砸向侧面一名试图拔手枪的队员。
那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恐怖的风声,队员只来得及抬起小臂格挡。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队员的小臂呈不自然角度弯曲,惨叫着踉跄后退。
另一名队员总算抓住机会,从背后扑上,战术匕首狠狠扎向光头后心!
壮汉仿佛背后长眼,猛地拧身,让匕首只划开了他背肌,带出一溜血珠,同时一记凶狠的后摆肘狠狠砸在袭击者的太阳穴上!
砰!
那名队员双眼一翻,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旋转着侧飞倒地。
“Fuck!!”
卡尔举枪瞄准,试图寻找射击角度,但人影晃动,光头壮汉在队员中穿梭,根本无法锁定。
而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砰砰砰!
哐当!
光头壮汉杀出的那间房,以及走廊两侧其他几扇紧闭的房门,此刻同时被从内部撞开!
一道道身影吼叫着冲入走廊,他们衣着杂乱,但眼神里的凶狠和癫狂与光头壮汉如出一辙!
正是从外墙爬窗包抄的那批暴徒,以及原本就藏匿在二楼房间里的七区亡命徒!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走廊中央与博德队员缠斗的光头壮汉,以及那些穿着统一制服的“家族狗”,脸上瞬间露出嗜血的狞笑。
“芯片!!!”
“杀光他们!!”
没有任何废话,这些暴徒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从前后两个方向,朝着乱作一团的博德队伍发起了冲锋!
几十号人,在宽度不足四米的血色走廊里,彻底绞杀在一起!
战斗瞬间进入最血腥、最残酷的贴身肉搏阶段!
喊杀声、怒骂声、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利器入肉声……各种声音混杂成一片,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暗红色的应急灯光下,人影疯狂晃动,鲜血不断泼洒在墙壁和地板上,黏腻湿滑。
一个博德队员被三个暴徒扑倒在地,他徒劳地用手臂护住头脸,下一刻,铁棍和砍刀就雨点般落下,鲜血飞溅。
另一名博德队员背靠墙壁,手中步枪喷吐火舌,将迎面冲来的两名暴徒扫倒,但他来不及调转枪口,侧翼一个暴徒已经将一把利刃狠狠捅进了他的肋下!
队员身体剧震,口喷鲜血,步枪脱手。
混乱中,一名杀红了眼的博德队员眼看前方队友被暴徒淹没,后方又有敌人扑来,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嘶吼着,对着前方混战的人群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哒!!!
子弹不分敌我地扫过,两名状若疯魔的暴徒和一个正与暴徒扭打的博德队员同时中弹,惨叫着倒地。
“你他妈打中自己人了!”
旁边队友惊怒交加。
“去他妈的!
”那队员恍若未闻,打空弹匣后,将滚烫的步枪随手一扔,反手就抽出了腰间手枪,看也不看,朝着人影最密集的方向继续狂射!
砰砰砰!!
又撂倒两个冲来的暴徒。
就在这时!
人群中,一道瘦削如猴的身影,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步伐,借着缠斗的众人身体掩护和走廊的阴影,跟个恐怖杀人玩偶一样,穿过了混乱的战线,瞬间逼近了这个正在疯狂射击的队员!
队员瞳孔一缩,一股冰冷的危机感猛然窜上脊背!
他脚下连连后撤,试图拉开距离,同时枪口急转,对准那道袭来的瘦影猛烈开火!
砰!砰!砰!
子弹擦着瘦猴般的暴徒身体打在对面的墙壁上,溅起碎石!
那瘦影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在前冲途中,身体竟接连做出违背常理的急速变向和矮身,险之又险地避过了子弹!
“Fuck!这怎么可能?!”
队员心中骇然,动作不由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手枪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空仓挂机,子弹打光了!
队员也是悍勇,虽惊不乱,立刻松手弃枪,右手闪电般摸向大腿外侧的刀鞘,就要拔出战术刀进行白刃战!
他的手指刚握住刀柄,用力向外抽出一半,寒光才露!
身体也下意识做出俯身前倾、准备迎敌的搏击姿态!
但,就是这“刀将出未出”、“身将动未动”、新旧动作转换的致命瞬间,被那疾冲而至的瘦猴暴徒精准地捕捉到了!
那暴徒整个人几乎贴地滑行而来,在队员俯身、视线下移的刹那,手臂如同毒蛇出洞般一抖!
唰!
一抹指节宽、极其纤细阴冷的寒芒,自他掌心弹射而出,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自下而上,撩向队员那正握着刀柄、尚未完全拔刀出鞘的右小臂!
队员只觉得眼前寒光乍现,手腕处先是一凉,随即才是撕裂般的剧痛传来!
噗嗤!
握刀的手臂齐腕而断!
带着半截抽出的战术刀,在空中翻滚着,喷洒出大蓬温热的鲜血,啪嗒一声掉落在黏腻的地面上。
“呃啊!!!我的手!”
队员的惨嚎这才凄厉地爆发出来,他踉跄后退,断腕处鲜血狂喷,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
瘦猴暴徒一击得手,脚下不停,眼中凶光闪烁,那抹染血的寒芒再次抬起,纵身一跃半空,手中寒芒横扫而过!
唰!!!
第427章 同归于尽
唰!
寒芒自队员喉间掠过,带出一线细如发丝的红。
惨叫声戛然而止。
队员身体僵住,本能的抬手捂住脖子,温热的液体却从指缝狂涌而出。
他踉跄后退,视野开始倾斜、旋转,最后定格在暗红色的、溅满血污的天花板。
一颗头颅滚落脚边,脸上凝固着最后的惊愕与痛楚。
走廊里的博德安保防线,在贴身混战的泥潭中濒临崩溃。
武器优势在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狭窄空间里荡然无存。
卡尔眼前阵阵发黑,太阳穴血管突突狂跳,他扯着已经嘶哑的喉咙发出最后的命令,
“撤!所有人!往楼上撤!!”
残存的队员闻声,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拼了命想摆脱死死缠住自己的暴徒。
但谈何容易?
被这些七区的疯子近身,就像被水蛭吸附,没有壮士断腕的狠绝,根本挣脱不开。
一个双腿被敲断、后背布满深浅不一刀口的粗犷队员,像条遗弃的娃娃般趴在地上。
他大口呕着混有内脏碎块的黑血,剧痛几乎吞噬神智,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粗犷队员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用那双骨节粗大的手扒住湿滑粘腻的地面,一点一点,顽强地向着自己队伍的方向挪动。
每挪动一寸,后背就可能挨上一记闷棍或一刀。
钝击的闷响,利刃划开皮肉的“嘶啦”声,伴随着他压抑不住的痛哼,成了这地狱走廊里微不足道的伴奏。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爬回去!活着回去!
家里还有那个总嫌他一身汗臭、却会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的妻子,还有个虎头虎脑、总嚷嚷着要像爸爸一样“当英雄”的儿子……
绝不能死在这里!
想到家人,他浑浊的眼珠里爆发出惊人的光彩,爬行的速度竟又快了几分。
快到了,就快到队友身边了!
突然!
噗通!
一具沉重的躯体直挺挺砸落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粗犷队员瞳孔骤缩。
映入眼帘的,是半边颅骨完全塌陷、一只眼球因颅内压力被挤出眼眶挂在颊边的脸。
虽然面目全非,但他认得那身花哨的衬衫和脖子上夸张的金链子。
是卡普街的“种马”,一个把全部收入扔进妓院、满嘴污言秽语、曾和他因为观念而吵得不可开交、甚至差点动手的家伙。
他曾无比厌恶这个精虫上脑的队友,觉得他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可此刻,看着“种马”以如此凄惨的方式死在自己面前,那只挤出来的、灰蒙蒙的眼球似乎正“盯”着自己,他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冰冷的空洞和兔死狐悲的寒意。
粗犷队员挪开视线,试图绕开这具尸体,继续往前爬。
呼!!
砰!!
一根染满脑浆和血锈的铁棍,带着恶风,狠狠砸在了他向前扒地的右手上!
嘎嘣!!
刺耳的骨碎声爆响!
他的整只手掌在巨力下瞬间变形、血肉模糊,一根食指更是直接崩飞,不知落入了哪个角落的血泊。
“呃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他喉咙深处爆发,身体因极致的疼痛剧烈抽搐、蜷缩,像一只被扔进沸水的虾。
“嘎嘎嘎嘎!!外来人……你这是急着去哪儿啊?”
充满恶意的、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一只沾满泥污和血痂的大脚,重重踩在了他血肉模糊的后背上,还恶意地碾了碾。
“噗!!”
粗犷队员又喷出一口血,眼前阵阵发黑,剧痛几乎让他晕厥。
此刻,走廊里的博德安保的队伍已被彻底分割包围,败局已定!
喊杀声中夹杂着越来越多的濒死哀鸣。
“嘿!嘿!杂种!老子问你话呢!哑巴了?!”
踩着他的暴徒脚下再次加力,鞋底狠狠摩擦着后背翻卷的皮肉。
粗犷队员浑身颤抖,最后一丝求生的火焰,在冰冷的绝望和碾磨的痛楚中,终于熄灭了。
他明白,自己是见不到妻子和儿子了……
粗犷队员惨然一笑,沾满血污的脸上,神色却奇异地平静下来。
完好的左手,悄无声息地、缓慢地挪向腰侧。
同时,他竭力偏过头,用眼角余光向上瞥去,看到了踩踏者那张布满癞疮、写满残忍兴奋的脸。
眼中,最后的光芒凝聚成滔天的恨意与同归于尽的决绝。
他嘴唇翕动,血沫涌出,声音微弱却清晰,
“婊子……养的……嗬……我回答你……妈!!”
话音未落,左手猛地一拉一送!
当啷啷……
一枚墨绿色的椭圆球体从他被踩住的身体旁滚出,落在两人之间的血泊中。
保险握片早已弹开,在空中划着圈。
“嘎嘎嘎嘎!!!Yeah!!!这才对味!够劲!!”
出乎意料,那暴徒看到脚边的手雷,非但没有惊恐,反而爆发出更加兴奋、更加癫狂的怪笑,仿佛期待已久的狂欢终于到来。
他立刻就想把脚抽回,向后跳开。
然而!
“嗬!!!”
一只蕴含着生命最后力量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暴徒的裤腿!
粗犷队员用尽最后的意志,五指深深掐进对方皮肉,任凭对方如何猛烈踢蹬、挣扎,甚至拖动着他残破的身体在血泊中挪移,也绝不松手!
“嗬…嗬…You… son of a bitch……你要……去哪儿……和我一起……下去……吧…”
他口中溢血,眼神开始涣散,但手上的力量却大得惊人。
“嘎嘎!!他妈的!杂种!阴我?!”
暴徒眼看无法挣脱,手雷也即将爆炸,他脸上的疯狂被一种暴怒取代,
“那就先送你上路!!”
暴徒不再试图挣脱,反而高高扬起了手中那根染血的铁棍,带着全身力气和所有暴戾,朝着脚下那颗紧抓不放的脑袋,狠狠砸下!
噗呲!!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爆开。
红白之物四溅。
几乎在同一瞬间!
轰!!!
手雷的爆炸火光吞没了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躯体,破片和冲击波将附近正在厮杀的暴徒和队员也一并掀翻!
残肢断臂混合着硝烟味,为这条已经沦为屠宰场的走廊,再添一笔浓重的血色。
卡尔回头瞥见那团爆开的火光和熟悉的队员背影彻底消失,牙关几乎咬碎,却连悲愤的时间都没有。
他只能红着眼,嘶吼着,带领最后十余名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队员,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拼命冲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他们身后依旧是疯狂的嚎叫与急促的脚步声,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
第428章 白煞堵路
“Fuck you!!一起死吧!!”
轰隆!!!
绝望的怒吼与c4的毁灭轰鸣在五楼楼梯口同时炸响!
最后一名负责断后的博德队员拉响了炸药,膨胀的火球与破片将追得最近的四五名暴徒瞬间撕碎,残肢混合着建筑碎块如雨般泼洒。
狂暴的冲击波将闷头向上猛冲的卡尔狠狠掀起,像断线风筝般抛过楼梯转角,以一个狼狈不堪的“狗啃泥”姿势,重重摔在六层走廊冰冷光滑的地面上。
“咳咳……呕……”
卡尔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干呕,耳朵里充斥着尖锐的鸣响,视野模糊晃动,嘴里全是血腥和尘土的味道。
过了好几秒,眩晕感才稍稍退去。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目光呆愣地扫向身边。
只有两个人跟着他冲了上来,正同样瘫倒在地,剧烈喘息。
他们身上布满了血污、灼痕和伤口,战术装备破损不堪。
至于其他人……
卡尔的心沉入冰窟。
都没有了……
楼梯下方除了隐约传来的疯狂叫骂和燃烧的噼啪声,再没有队友跟上来的脚步声。
就算有…在悬殊的人数和炸断的楼梯面前,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整整六十人啊……
博德安保这次为了在老板面前露脸,几乎抽调了东海岸分部最精锐的行动好手。
个顶个的实战经验丰富,装备精良。
可现在……
算上他自己,只剩下三个。
完了。
全完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脏。
就算侥幸能从这栋楼里逃出去,如此惨重的损失,背后的老板也绝不会放过他。
不是因为博德安保死伤惨重,而是没有把老板儿子的尸体带回去。
卡尔将面临的,可能比死在这群疯子手里还要凄惨百倍。
万念俱灰的绝望感几乎将他淹没。
“咳…咳咳……boss!”
旁边两名队员挣扎着爬起,尽管眼神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惊恐,宛如惊弓之鸟,但求生的本能和训练还是让他们下意识地举起了枪,神情紧绷的扫向四周戒备。
就在三人惊魂未定、思维混沌之际。
“嘿。”
一道森冷、平稳,与楼下那种癫狂嘶吼截然不同的声音,从昏暗走廊的尽头传来。
“就上来你们三个杂碎吗?”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三人紧绷的神经。
“谁?!”
卡尔三人悚然一惊,几乎条件反射般调转枪口,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铛!铛!铛!
几声枪响过后,是子弹击中某种坚硬金属的脆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溅起几星火花。
“啧。”
那声音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满,如同被不懂规矩的客人冒犯,
“喂,闯进别人家的地盘,不回答问题就算了,见面就开枪……是不是有点太没礼貌了?”
咔哒…咔哒…咔哒…
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稳定得令人心慌。
一道挺拔、瘦削的身影,从弥漫着暗红色应急灯光的走廊深处渐渐清晰。
塞巴斯蒂安漫步走了过来,嘴角斜叼着一支燃烧过半的香烟,火星在昏暗中有节奏地明灭。
他双臂自然垂在身侧,昂贵的衬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的精悍小臂上,几处新鲜的弹痕正冒着细微的青烟。
正是刚才卡尔他们子弹的“成果”。
卡尔三人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肾上腺素再次飙升,强打精神摆出戒备姿态。
不是他们不想继续射击,而是刚才那几枪,已经是最后残存的弹药。
此刻,他们手里的步枪,与烧火棍无异。
看着三人如临大敌、色厉内荏的模样,老塞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同时甩了甩被子弹冲击力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臂,低声咒骂,
“他妈的…下面那群废物……几十号人拦不住三条丧家犬,还能放跑上来……一群只知道嗑片的蠢货…”
骂归骂,老塞左手将烟蒂随手弹飞,火星在暗红光线中划出一道弧线。
同时右手向后腰一探,抽出了一把刀。
刀身细长,不过小臂长短,在暗红灯光下反射不出多少光亮,只有一种沉黯的、吸收光线的质感,唯有刃口处一线若隐若现的寒芒,彰显着它的锋锐与危险。
他将刀尖随意地指向严阵以待的卡尔三人,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你们说……我该怎么‘招待’你们这三个不请自来的杂碎呢?你们三个有谁能回答我这个问题吗?”
卡尔没有回答,只是喉咙干涩地咽了口唾沫,脚下开始缓缓向后挪动,试图拉开距离。
另外两名队员也同样缓缓后撤。
他们紧盯着老塞,目光扫过他看似放松的姿态、那把有些瘆人的短刀,以及手臂上那几处只是擦破油皮般的弹痕。
能独自一人守在这必经之路,面对持枪的敌人却如此气定神闲……
这家伙绝非楼下那些只有狠劲的暴徒可比。
很可能是核心保镖或高级打手,身手绝对恐怖。
但……
他们还有三个人!
博德安保的精锐并非只精通枪械,近距离格斗同样是考核重点。
绝境之下,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三人眼神快速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散开!”
卡尔低喝一声。
三人骤然行动,默契地向三个不同方向拉开身位,形成一个松散的品字形包围圈,同时齐刷刷地反手从大腿侧刀鞘中拔出了制式战术刀。
刀身相比老塞手中的细长短刀更宽厚,更适合劈砍和格挡。
他们弓起身子,刀刃向前,如同三头被逼到悬崖边的狼,带着最后的凶性,开始谨慎地向中央的老塞逼近。
“哦?”
老塞眉毛微微挑起,看着缓缓逼近的卡尔三人,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
“死到临头了…还想着扑腾两下?有点意思……”
他手腕一翻,细长短刀在掌心挽了个漂亮的刀花,那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
“不过么……”
他微微歪了下头,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捕食前的鹰隼。
“既然你们都亮刀了……”
话音未落!
唰!
老塞原本看似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启动!
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
暗红色的光线仿佛被他的动作撕裂,整个人如同挣脱阴影束缚的恶鬼,带着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不是后退,而是主动迎着呈品字形逼近的三人!
“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第429章 三人围攻,一死一伤
唰!
塞巴斯蒂安的身影在暗红光线中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俯身疾冲的姿态带着猎食者特有的压迫感,直扑呈品字形围拢的卡尔三人!
“来了!”
卡尔双眼怒睁,握刀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人数占优的情况下对方竟敢主动发起冲锋,这反常的举动让他心头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双方距离转瞬即逝。
然而,老塞第一个动作就让正面迎上的博德队员瞳孔骤缩!
没有预料中细长短刀那种刁钻的刺击或抹喉,也没有灵巧的划割。
只见老塞冲刺中手臂肌肉骤然贲起,衬衫袖口下的线条硬如钢铁!
他竟将那把看起来轻薄的细长短刀高高扬起,以一种大开大合、蛮横无比的姿态,朝着最先接触的队员脑门如战斧般竖劈而下!
刀锋破空,竟带起沉闷的呼啸!
“wtF!?”
那名队员双眼暴突,脑子瞬间宕机了一拍!
他是近战好手,从老塞抽刀的姿态和武器形制就判断对方风格应是阴险迅捷、专攻要害的路数。
因此接敌瞬间,他的防御重点全在脖颈、胸腹要害以及手脚关节筋腱处,准备应付快打快收的致命突刺。
可这势大力沉、宛如战斧般的劈砍是什么鬼?!
用这种轻薄短刀玩重兵器招式,不怕接触瞬间刀身断裂或弯折吗?!
电光石火间,寒芒已至头顶!
队员来不及细想,丰富的战斗本能让他做出了最直接的应对!
左臂肌肉绷紧,战术刀横架向上格挡,同时右腿如毒蝎摆尾,狠辣迅疾地蹬向老塞毫无防备的下身,试图以攻代守,逼退对方!
“哦?反应不慢。”
老塞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冷光。
那势在必得的竖劈竟在最后关头诡异地一收,仿佛刚才那骇人的力道只是幻觉。
他手腕灵巧得不可思议地一翻,细长短刀在掌心无声旋转半圈,瞬间由正握变为反握!
刀光顺势下掠,不再是劈,而是变成了精准狠戾的横斩!
目标正是队员已经蹬出一半、旧力已生新力未续的右小腿!
“不好!!”
队员睚眦欲裂,脑中警铃炸响!
他意识到自己完全落入了对方的节奏陷阱!
那记夸张的竖劈根本就是虚招,目的就是诱使他做出格挡加蹬腿的反击动作,从而暴露出腿部破绽!
可腿已全力蹬出,如同离弦之箭,想要半空收回或变向,难如登天!
唰!
一声轻响,几乎微不可闻,却让听到的人骨髓发寒。
锋利的刀锋毫无阻滞地切过了队员小腿的作战裤、皮肤、肌肉、骨骼……
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块松软的奶油。
队员一时间竟没感到疼痛,只有一种诡异的、轻飘飘的失重感从腿部传来。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右脚连同半截小腿,还保持着蹬踹的姿态,却已脱离了身体,翻滚着掉落在不远处的地上。
断口处平整得吓人,下一秒,鲜血才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呃……啊……”
迟来的剧痛和认知让他发出半声扭曲的抽气。
就在老塞与第一名队员交锋、刀光断腿的刹那,第二名队员已如同鬼魅般从侧翼切近!
他紧咬着后槽牙,闷声不响,将全身的力量和速度灌注于持刀的手臂,战术刀锋锐的刀尖撕裂空气,毒蛇吐信般直刺老塞毫无防护的颈侧动脉!
时机抓得极准,正是老塞招式用老、重心微调的瞬间!
老塞一击得手,脚下轻点,身形已如柳絮向后飘退。
那致命的刀尖,险之又险地擦着他脖颈的皮肤划过,带起一丝凉意。
“哇哦……”
老塞后撤两步站定,细长短刀随意地架在身前,目光炯炯地看向扑空后立刻调整姿态、再次逼来的第二名队员,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真是危险呢。可惜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点评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第二名队员沉默如山,眼神冷硬如铁,对同伴的惨状和老塞的调侃充耳不闻。
他脚下猛地蹬地,身体前倾,战术刀由刺变划,一道凌厉的弧光抹向老塞的胸口,速度更快,角度更刁!
寒芒逼至胸前,老塞神色不变,甚至没有大幅度的躲闪。
他只是极其精妙地微微侧身、含胸,让那刀锋以毫厘之差贴着白衬衫的边缘划过。
与此同时,他反握短刀的手臂仿佛没有骨头般由下而上弹起!
噗嗤!
轻微的、如同热刀切入黄油的声音。
细长的刀锋,后发先至,以一种违背视觉常识的速度和轨迹,精准地“吻”上了第二名队员的脖颈侧面!
瞬间刺入,又瞬间抽出,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线。
两人错身而过。
第二名队员向前冲了几步,踉跄站定。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触感温热湿润。
过了大约两三秒……
当啷!
手中的战术刀突然脱手,掉在地上。
他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双手徒劳地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漏气般的怪异声响。
噗!!!
下一刻,脖颈侧面那个细小的创口猛然爆开,鲜血如同被高压泵推动般呈扇面狂喷而出!
在暗红灯光下,那血泉显得格外刺目惊心。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迎面栽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只有鲜血还在汩汩流出,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
“啊,抱歉。”
老塞甩了甩刀尖上并不存在的血珠,语气里充满了恶意的惋惜,
“没想到你这么……弱。我还没尽兴呢。”
他看向地上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眼神平静无波,只有对生命的漠然。
“呃啊!!!Fuck!!我的腿!我的腿啊啊啊!!!”
这时,那断腿队员才从最初的麻木中回过神来,无法忍受的剧痛和绝望的认知让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抱着血流如注的断肢在地上翻滚。
老塞循声,刚漫不经心地转过头!
一点寒芒,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是卡尔!
趁着第二名队员攻击吸引注意、老塞“解决”对方的瞬间!
卡尔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将全身的力量、速度、还有两名同伴一死一残所激发的全部愤怒与绝望,凝聚在了这孤注一掷的突刺上!
他双眼通红如血,牙关紧咬,喉咙里压抑着低吼,战术刀尖稳如磐石,带着必杀的决意,直刺老塞眼球!
这一击,快、准、狠!
悄无声息,却杀意凛然!
铛!!!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卡尔前冲的身形猛地顿住,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志在必得的一刀,没有刺入柔软的眼球,更没有带出红白之物,而是……被一只突然横挡过来的、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结结实实地挡住了!
刀尖与手臂皮肤接触,发出的竟是击中金属的声响!
只在对方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翻开仿真皮肤的斩痕,露出下面一抹冰冷的、哑光的金属色泽。
“well, well, well…”
老塞从容地后撤两步,与卡尔拉开距离,同时抬起那只挡住刀锋的手臂,翻转过来,仔细看了看那道斩痕。
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就像心爱的艺术品被刮花了一点。
他斜睨向呆立当场的卡尔,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你这个家伙……不会天真地以为,这么容易就能伤到我吧?”
说着,老塞伸出另一只手,仔细地将手臂上那翻开的、与真人皮肤无异的仿真材料轻轻捋平,盖住了下面的金属光泽。
“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换上的‘赫拉克勒斯-pEc’型手臂义体。”
老塞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极其细微的液压与精密齿轮运转的嗡鸣,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炫耀,
“算是‘大力神-bGE’系列的顶配上位替代品,新世纪集团的尖端货……怎么样,没见过吧?”
他自顾自地介绍着,仿佛在展示一件得意的收藏。
而对面的卡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连心跳都似乎停止了。
身后,是抱着断腿、因失血过多而惨嚎渐渐微弱下去的手下。
敌人身后,是脖颈喷血、已然惨死的另一名手下。
短短一分钟不到……
三人围攻,一死,一废。
只剩下他卡尔,孤零零地站在昏暗猩红的走廊里,手中紧握着那连对方手臂都无法刺破的战术刀。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灰般的绝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第430章 玩弄与审讯
老塞把玩着手中的细长短刀,刀身在暗红的光线下偶尔闪过一丝幽光。
他面前是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的卡尔,眼神空洞,握刀的手无力垂着,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姿态都维持不住,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
“嘿,”
老塞不满地撇了撇嘴,
“这就放弃了吗?连最后扑上来咬一口的勇气都没了?真是……让人失望透顶。”
见卡尔没反应,老塞摇了摇头,失去了玩弄的心思,
“算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提刀上前。
手臂看似随意的扬起,细长的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冽的轨迹,直刺卡尔毫无防护的额头!
这一刀,简单,直接,只为致命。
“白煞。”
就在刀尖即将触及皮肤、卡尔甚至能感觉到那一点极致锋锐带来的刺痛时,一声低喝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内传来。
噌!
短刀应声而停,稳稳地悬在卡尔眉心前。
锋锐的寒意已经刺破表皮,一丝细细的、温热的鲜红顺着卡尔鼻梁缓缓流下。
刺痛让卡尔涣散的神智猛地一激灵,整个人剧烈颤抖了一下,仿佛从梦魇中惊醒。
随之而来的是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深入骨髓的后怕,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老塞收回短刀直起身,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实木房门,扬声道,
“怎么了,老大?”
办公室内传来老爹浑厚的声音,
“把他带进来。我有些话要问问他。”
“好的,老大。”
老塞应得干脆利落。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瘫跪在地、失魂落魄的卡尔身上,眼睛微微眯起,闪过一丝混杂着无趣和残忍的光芒。
“啧……算你命大,捡回一条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不过……”
话音未落,老塞手腕再次翻动!
唰!唰!唰!唰!
四道寒光快如闪电,几乎不分先后地闪过!
动作精准得如同外科手术。
“呃啊啊啊!!!”
卡尔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四肢同时传来肌腱被切断的剧痛和无力感。
手臂和小腿后方爆开血花,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骨架的皮囊,彻底失去支撑,迎面狠狠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身体因为剧痛和神经反射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扭动,像一条离水的鱼,只能发出断续的、痛苦的呜咽。
“嗯,这样安全多了。”
老塞满意地点点头,正打算离开时,不远处传来压抑的呻吟声。
他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就看到了那个断了脚、因失血和恐惧而意识模糊、仍在发出微弱呻吟的博德队员。
老塞轻笑一声,
“差点把你给忘了。”
他迈步从卡尔身体跨过,走到那名队员面前。
队员察觉到阴影笼罩,勉强睁开眼睛,看到老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残余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用仅存的那只脚和双手,拼命地、徒劳地往后蹭去,在血泊中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触目惊心的血线。
老塞见状,咧了咧嘴,眯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怜悯。
蹲下身声音很轻,
“何必呢?从你们不知死活踏进七区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不过是早几分钟,还是晚几分钟去见上帝的区别罢了……”
“为…为什么……”
队员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用尽最后气力挤出不成调的质问,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悲愤,
“为什么……只盯着我们打……前面……前面进去的那伙人……你们……你们为什么不动他们?!”
这问题似乎让老塞愣了一下。
他歪了歪头,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呵…还真是……卑劣又可怜的想法呢。死到临头,还想拖别人下水…”
老塞扬起手中那柄细长短刀,刀尖在昏暗光线下指着队员惊恐放大的瞳孔,用恶劣的、戏弄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虽然我知道为什么……但是抱歉啊……”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对方眼中最后升起的、混合着绝望和一丝微弱期盼的复杂光芒。
“……我不打算告诉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刀光如冷电般掠过!
噗嗤!
轻响过后,一颗头颅带着凝固的极度不甘与憋屈表情,滚落在地,眼睛瞪得极大,至死未能瞑目。
无头的脖颈断口处,鲜血喷溅了几下,便迅速微弱下去。
老塞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掸去衣角灰尘。
甩了甩短刀上沾染的些许血迹,转身走回卡尔身边,俯身一把揪住卡尔那标志性的、此刻已被汗水血污浸透成一绺绺的金发,毫不费力地将他如同拖拽一口破麻袋般,朝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拖去。
……
办公室内。
被RpG轰开的那面墙缺口依然张着狰狞的大嘴,冷风裹挟着七区特有的喧嚣、硝烟和隐隐的血腥味呼呼地灌进来,吹得破损的窗帘猎猎作响。
老爹阿列克谢稳如泰山地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椅后,嘴里叼着一支粗壮的雪茄,明灭的火光映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硬朗脸庞。
他沉默地看着老塞将如同一滩烂泥、四肢诡异扭曲、仅能发出痛苦低吟的卡尔拖进来,扔在昂贵的地毯中央,留下醒目的血污。
老塞完成“搬运”工作,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百无聊赖地走到一旁的皮质沙发上坐下,双手抱胸,闭目养神,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办公室里只剩下卡尔压抑的痛哼、窗外传来的模糊躁动,以及雪茄燃烧的细微滋滋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沉默像沉重的铅块,挤压着空气。
卡尔感觉自己的生命正随着四肢伤口不断流失的血液而一点点消逝,意识开始模糊,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这样无声无息地流血而死时…
“白煞。”
老爹的声音打破了凝滞,他抽了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目光依旧落在卡尔身上,
“给他来点‘货’。别让他就这么死了,我话还没问呢。”
“明白。”
老塞睁开眼,利落地起身,走到墙边的嵌入式恒温储藏柜前,输入密码。
柜门无声滑开,冷气溢出。
他从里面取出一支装着湛蓝色晶莹液体的注射器。
老塞走回卡尔身边,对准卡尔心脏位置猛地刺入、推尽!
药效起效的速度快得骇人。
注射后不到十秒,原本奄奄一息、意识涣散的卡尔,身体突然像通了高压电般猛地绷直、反弓!
脖颈和额头青筋暴起,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并向上翻白,嘴巴无意识张大,混合着血丝的白色泡沫不受控制地涌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整个人在地毯上剧烈地弹动、抽搐,场面极其骇人。
看到这夸张的反应,一直保持着深沉姿态的老爹脸色一僵,也顾不上维持威严了,眉头紧紧皱起,看向老塞,
“喂!你到底给他打了多少剂量?不会直接弄死了吧?!”
老塞面对老爹的质问,低头看了看空了的注射器,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小声嘀咕道,
“呃……应该……不会吧?我就按标准……注射了1克的‘蓝天使’啊……”
“见鬼!”
老爹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拿雪茄的手指了指地上抽搐幅度开始减弱的卡尔,
“你给他打了1克‘蓝天使’?!那是老毒虫都不敢尝试的剂量!你是想让他心脏爆掉还是脑浆沸腾?!”
老塞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只是讪讪地笑了笑。
老爹深吸一口雪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算了…能活下来算他命硬,活不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墙上那个巨大的、灌着冷风的缺口,眼睛微微眯起,想到了一个“物尽其用”的办法。
“……活不下来,你就直接用绳子套上他的脖子,”
老爹用雪茄点了点缺口的方向,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件日常杂物,
“给我从那个缺口挂出去。让下面那些还没散干净的家伙都看清楚,擅闯七区的下场。”
听到这个处理方式,老塞眼睛一亮,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甚至竖起一个大拇指,
“明白,老大。这主意这不错。”
两人就此不再言语,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安静,只有窗外遥远的喧嚣和卡尔逐渐微弱的抽搐声。
老爹重新靠回椅背,慢悠悠地抽着雪茄。
老塞则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卡尔的“挺尸”过程,仿佛在等待一个有趣的实验结果。
时间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就在老塞几乎要以为卡尔已经心脏停跳、准备去找绳子的时候,地毯上那具一度僵硬反弓的身体,突然瘫软了下来。
紧接着,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平稳的呼吸声开始响起。
更诡异的是,卡尔原本因失血和剧痛而惨白如纸的脸色,竟然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恢复了红润,甚至透出一种略显亢奋的潮红。
“老大,”
老塞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意外,也有一丝遗憾,
“这家伙缓过来了。啧,命真够硬的,这都没死。”
老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嗯”,将还剩一小截的雪茄按熄在厚重的黄铜烟灰缸里。
他身体前倾,双臂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向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眼神依旧涣散茫然的卡尔,沉声开口,直奔核心,
“说吧。”
“是谁,派你们来的?”
第431章 混乱过后
一天后。
当李昂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地狱门”与布朗斯维尔之间的罗卡韦大道上空时,下面的景象让他眼中掠过一丝寒意。
下方街道已然面目全非。
凝固发黑的大片血渍、被随意堆放在路边的扭曲金属残骸、散落各处的弹壳和破碎的衣物碎片……以及,那些尚未被完全清理干净的、零散的肢体部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即便隔着位面屏障也能隐约感知到的、混合了硝烟、血腥、燃烧物和排泄物的复杂臭味。
一场狂暴的盛宴刚刚在这里落幕,留下满目狼藉。
他的目光越过这片狼藉,落在血潮酒吧所在的那栋建筑上。
顶层,老爹办公室所在的位置,那个被RpG轰开的巨大缺口格外醒目。
一具尸体被粗糙的绳索套着脖子,从缺口处悬挂下来,像一件诡异的风铃,在穿过楼宇间的冷风中微微摇晃、转动。
尸体金发黯淡,面部因死亡和血液下沉积聚而肿胀变色。
李昂看了一眼,没有印象。
应该是昨天那群不知死活冲击老爹老巢的倒霉鬼之一,挂在这里,是血潮帮最直接、最残暴,却也最有效的宣告。
这就是冒犯七区的下场。
在这里,道理和阴谋都得给拳头和狠辣让路。
就算你算无遗策,如果没有能在下一秒打爆对方脑袋的实力,或者扛住对方报复的资本,那么最好的结局就是被一颗子弹带走。
简单,高效,野蛮。
李昂的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水迹,在阴影位面中向下沉降,最终落在离血潮大楼不远的一条堆满垃圾的潮湿小巷里。
他从那片与现实重叠却又隔绝的幽暗维度中退出,现实世界的喧嚣、浑浊的空气立刻包裹上来。
李昂拉了拉疯子的领口,走出小巷,横穿街道,来到血潮酒吧正门前。
酒吧那扇曾经厚重、点缀着霓虹灯管的金属大门,此刻如同被人一拳打碎了满口牙,扭曲变形地歪斜在门框上,靠几根倔强的合页连着。
几个身上带着新鲜伤疤、神情疲惫却眼神凶悍的血潮帮众,正骂骂咧咧地用工具拆卸着残骸,清理通道。
李昂视线扫过,没有停留,径直走入。
一楼大厅的景象,即便是见惯了各种场面的李昂,眉头也不由得一挑。
这里仿佛被一头狂怒的钢铁巨兽闯入并肆意蹂躏过。
桌椅几乎没有一件完好的,碎木片、破布、玻璃碴和干涸的暗红色污渍铺满了地面。
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爆炸造成的焦黑痕迹,几处承重柱的装饰石板碎裂剥落,露出里面的混凝土。
空气中那股混合气味更加浓烈,还多了一股东西烧焦后的糊味。
吧台所在的区域尤其惨烈,半个台面不翼而飞,后面的酒柜倒塌,各色酒液干涸后在地面留下五彩斑斓又污秽的印记。
“这下老爹可得大出血了,”
李昂心里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要把这里恢复原样,花费的信用点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他踩着满地的狼藉,脚下不断发出玻璃和碎屑被碾碎的“嘎吱”声,走向那还算保留了基本形状的吧台。
吧台后面,一个身影正弯着腰,背对着大厅,费力地收拾着里面的一片狼藉——是达芙妮。
她撅着屁股,正试图从一堆碎玻璃和倒塌的货架下拖出一个变了形的冰桶。
昨天那辆疯狂的雪佛兰撞进来时,达芙妮当时恰好去了后面的酒库提货,侥幸躲过一劫,但她的“工作岗位”可遭了殃,储存的酒水、调酒器具、各种辅料几乎全毁了。
现在其他人都在忙着清理更大的废墟和修补结构,没人顾得上这个小小的吧台角,她只能自己动手。
听到身后传来的、毫不掩饰的脚步声和碎屑声,达芙妮头也没回,语气冲得很,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烦躁,
“见鬼!没长眼睛吗?!酒吧今天不营业!”
李昂走到吧台前,看着这战损版的“工作台”,屈起手指,在仅存的光滑台面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
“一杯‘僵尸血液’,谢谢。”
达芙妮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直起腰,迅速转过身,脸上还沾着灰尘和一道干涸的污渍,头发也有些蓬乱。
当看清站在吧台外的人是李昂时,她脸上的烦躁瞬间被惊讶取代,微微张大了嘴。
“李昂?!”
李昂扯了扯嘴角,
“怎么?才两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达芙妮紧绷的神情放松了些,抬手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结果抹了更多灰尘上去,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哦,抱歉,昨天……这里简直糟透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心有余悸的颤抖。
“我看出来了,”
李昂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
“确实非常糟糕。不过,幸好你看起来没事。”
“我昨天运气好,”
达芙妮解释道,指了指通往后面仓库的小门,
“刚好去后面的酒库提一批新到的龙舌兰……爆炸和撞车的声音传来时,我差点吓得把酒全砸了。”
“那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李昂表示赞同。
在七区,运气有时候也很重要。
两人简单地聊了几句,话题很快被周围清理发出的噪音打断。
李昂冲达芙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准备上楼。
“李昂。”
达芙妮叫住了他。
李昂停下脚步,回头,
“怎么了?”
达芙妮指了指大厅另一侧,那部需要特殊权限卡才能启动的电梯,
“今天你恐怕没法走楼梯了。昨天那帮疯子……把上去的楼梯给炸塌了,现在上下都堵着,还在想办法处理。你要上去,只能走电梯了。”
“好吧,”
李昂耸了耸肩,
“谢谢你了,达芙妮。”
李昂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有些歪斜,但勉强能闭合。
一阵嘎吱作响后,电梯开始缓慢上升,发出令人不安的摩擦声。
叮。
一声不那么清脆的提示音后,电梯停在了六楼。
门滑开,露出同样布满战斗痕迹但相对整洁一些的走廊。
李昂径直走向走廊尽头老爹的办公室。
他没有敲门,直接握住门把手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墙上的巨大缺口灌入冷风和光线,昂贵的地毯上沾着来不及彻底清洗的深色污渍,空气中除了雪茄味,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和化学药剂的味道。
老爹坐在办公桌后,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
看到李昂,老爹瞬间暴怒,
“该死的!我说过了!让你躲远点!回来干什么!?”
第432章 人生如戏
“该死的!你惹上大麻烦了!天大的麻烦!!我告诉过你不要回来!躲得越远越好!”
李昂刚踏进门,脚后跟还没落地,老爹的呵斥就如同滚雷般砸了过来。
他从办公桌后抬起头,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眼睛里只有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焦急和担忧,甚至……一丝恐惧。
“嘿,放松点,老爹。”
李昂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甚至还抽空跟旁边沙发上的塞巴斯蒂安碰了碰拳头,然后自顾自地一屁股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
“我总不能在外面惹了事,就拍拍屁股溜之大吉,把烂摊子全扔给你和老塞吧?”
老爹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惫懒模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一路飙升,连额头上的血管都清晰可见,脸色由阴转红。
“见鬼!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你他妈到底知不知道‘亚当斯’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嗯?!康拉德死在你手里,这件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你明白吗?”
“他们会像最耐心的鬣狗,循着血腥味追到天涯海角,不把你撕碎、把你的骨头渣子都磨成粉扬了,绝不会罢休!”
“呵呵……”
李昂轻笑一声,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语气轻松得近乎轻佻,
“放心吧,老爹。我会‘处理’好的。我保证,类似昨天那种冲到你楼下的情况,不会再发生了。”
“该死的!我说的不是这个!”
老爹气得浑身直哆嗦,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雪茄烟灰缸都跳了跳。
“我不是在担心血潮帮!我是在担心你这颗不知死活的脑袋!”
“听着!小子,我没工夫,也没办法跟你解释清楚亚当斯家族水面下的冰山有多大!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离开这里!行踪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我!”
他背着手,像头焦躁的困兽在办公桌后那片有限的空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美利坚你不能待了,亚当斯家族的触角比你想象的深得多,报复随时可能以任何形式到来!欧联邦也不行,那里盘根错节的旧贵族关系网,他们插一手更容易……”
他皱着眉头,快速思索着,额间的皱纹深刻得像刀刻。
“去亚细亚!找个靠近东方大国的地方落脚。那里秩序不同,盘子够大,水也够深。就算是亚当斯,想在那边明目张胆地调动资源,也得掂量掂量,收敛很多。”
李昂看着老爹因为焦虑而微微发红的脖颈,听着他语速极快、近乎不容置疑的安排,心里叹了口气。
他明白这份看似愤怒的背后,是老家伙真正在为他这个不安分的“义子”操碎了心。
他没再争辩,也没必要争辩。
“好吧,”
李昂从沙发上站起身,耸了耸肩,语气带着抱怨,
“听你的。我马上消失。真是的……连杯达芙妮的特调都没喝上,屁股还没把沙发焐热呢。”
他转向老塞,伸出手,
“看来又得到处流浪了,老塞。”
塞巴斯蒂安站起身,没握手,而是用力拥抱了他一下,结实的手臂在他后背拍了拍,然后松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只是那笑容里少了往日的浪荡不羁,多了几分复杂,
“你这家伙……要么安稳得像块石头,要么就直接把天捅个窟窿。尤其这次,可真是个超级大窟窿。”
李昂玩味地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点,
“他妈的,我也很无语。夹着尾巴做了两年清道夫,整天跟尸体和痕迹打交道,没想接了个‘外快’,就他妈捅破了市长丑闻,惹得条子跟疯狗似的咬着不放。这下更好……”
他摊了摊手。
“哼!”
办公桌后的老爹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接过话头,
“出去晃荡一年,胆子倒是喂得比豹子还肥了!连那些盘踞了几代人的大家族嫡系都敢动……你可比我当年‘出息’多了,也狠多了。”
李昂闻言,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oh, e on!老爹,你就饶了我吧,别损我了。”
“哼!我能饶了你,他们能饶了你吗?”
老爹的音量又拔高了些,手指虚点着他,
“以后做事,给我多用用这里!”
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太冲动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管不顾?真是活见鬼了!”
李昂撇了撇嘴,没接这话。
以前是以前,没有足够的力量就出来蹦跶,那叫傻逼。
而现在……拥有了力量还唯唯诺诺、瞻前顾后,那这股力量岂不是白得了?
要不是前世接受的观念烙印够深,家庭记忆足够温暖,对“人”的身份还有着顽固的认同……
想到这里,他心神忽然有些飘忽。
随着基因阶位的悄然提升,力量的种子在血肉深处生根发芽,带来超凡感官和体魄的同时,某些细微而确凿的变化也在发生。
除了对身边寥寥几个他在乎的人——老爹、老塞、蒂娜、安娜。
还能保持那种鲜活的联结感,对于周围的其他“人”,他越来越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那感觉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维度上的差异?
如同人类观察迷惑行为的类人猿。
理智知道那是同类,但某种更深层的、源于生命本质的直觉,却在低声诉说着不同。
而且,这种疏离感,正随着每一次汲取遗骸能量、每一次属性强化,变得愈发清晰、强烈。
说句难听的,现在他在老爹面前看似“唯唯诺诺”、插科打诨,大半是出于长久以来的习惯和情感维系,是演技,是伪装。
内心深处,有一部分东西正在冷眼旁观,像一个穿着得体西装、模仿着人类社交礼仪的……更高级的存在,在观察一场由熟悉角色出演的怀旧戏剧。
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他对“人类”这个身份仍有归属感,他不想最终变成某种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蝼蚁的“神”,也不想生命形态彻底蜕变成无法理解的“高维生物”。
至少现在,这个想法是坚定的。
“嘿,李昂,你没事吧?”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摇了摇。
李昂猛地回过神,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非人漠然瞬间敛去,重新被熟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眼神覆盖。
他看向面露担忧的老塞,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惯常的弧度,
“啊,没事,刚才走神了,抱歉。”
他拍了拍老塞结实的肩膀,笑容变得洒脱了些,
“那我真走了。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这句话他说得轻,但很认真。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走向房门。
手握在冰凉的门把手上,轻轻一拉。
门开了一半,他的脚步顿住。
身体一半在昏暗的走廊,一半还在弥漫着雪茄和复杂气味的办公室内。
李昂侧过头,目光越过肩膀,看向办公桌后那个神情复杂、愤怒与担忧交织、显得比平时苍老了几分的老人。
他挑了挑眉,脸上又浮起那种熟悉的、带着点欠揍意味的笑,
“老爹,保重啊。”
李昂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清晰无比,
“可别死了。”
“滚!”
老爹的怒吼几乎是立刻砸了过来,带着被冒犯的恼怒,但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
“好嘞。”
李昂轻快应道,身影彻底滑出门外。
砰。
一声不算重的关门声,将内外两个世界重新隔开。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墙上缺口灌入的风声,呜呜作响。
过了几秒,老爹忽然“嗤”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重新坐回他那张宽大的皮椅里,拿起一根新的雪茄,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子下深深嗅了嗅。
“他妈的……”
他低声嘟囔,声音里听不出是恼火还是别的什么,
“这臭小子……临走还要咒我一句是吧?”
第433章 妥协
告别了老爹和老塞,李昂走出依旧弥漫着血腥与硝烟味的血潮大楼。
七区的天空还是那灰蒙蒙的基调。
他站在街边,脚下是还没来得及冲洗干净的血污,混合着污水渗进路面缝隙。
李昂拢了拢风衣衣领打算回家时,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就震动起来,发出特定的蜂鸣。
他的身形一顿,瞥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代号,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李昂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要穿透那些杂乱无章的空中管线和老旧广告牌,直视着某个看不见的轨道侦察卫星或者高空无人机。
“老东西,鼻子是真灵……”
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接通。
“李昂。”
瓦伦的声音传来,低沉、平稳,却像压紧的弹簧,
“我需要一个解释。关于地狱门,关于布朗斯维尔,关于……昨天发生在这里的一切。”
李昂没承认,也没否认。
跟瓦伦这种人绕圈子纯粹是浪费时间。
他吐出一口浊气,
“我需要一点时间。办完我该办的事,就会离开美利坚本土,以后永远不会来了。”
通讯那头陷入了沉默。
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仿佛能听到瓦伦压抑的呼吸和权衡时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
过了足有一分钟,瓦伦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天。你只有最后二十四小时,李昂。别再做任何出格的事,也别再……挑战我的耐心。”
“呵呵,一天?”
李昂挑了挑眉,语气里听不出紧张,反而带着嘲弄,
“长官,你应该清楚,这点时间连擦屁股都不够。”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清晰,
“你给我预留的时间越‘充裕’,我处理‘麻烦’的方式……就可以越‘温和’,留下的手尾也越干净。反之……”
李昂故意拉长了语调,让威胁的意味在无线电波中弥漫。
“如果时间太紧,迫不得已……我就只能用一些比较‘简单粗暴’、见效快的手段来‘解决问题’了。我这么说,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长官。”
……
远在斯科瑞德基地指挥中心的瓦伦,面前的巨型监控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李昂站在七区街头的实时画面。
李昂脸上那副平静下隐藏着疯狂的神情,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
瓦伦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手指死死扣着指挥台的边缘,指节泛白。
李昂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事情一定要搞,区别只在于搞法。
是悄无声息地解决,还是闹得天翻地覆。
他脑中飞速权衡。
一边是盘根错节、影响力渗透到军政商各界的亚当斯家族,一个古老而危险的庞然大物。
另一边……是眼前这个根本不能用常理揣度、破坏力难以预估的“人间凶器”。
论明面上的规则和势力网络,亚当斯家族无疑占据绝对优势。
但论起瞬间掀桌、造成无法挽回局面的能力……李昂的“优先级”显然要高得多。
而且以瓦伦对李昂性格的了解,这家伙现在脑子里转的念头,用脚趾头都能猜到。
他绝不会坐等报复上门。
“李昂,”
瓦伦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巨大的、不甘的退让,
“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回去……跟你在乎的人聚聚,告个别。其他事情……我来处理。”
他的意思已经彻底变了。
从一开始的质问,变成了此刻近乎“商量”和“安抚”的姿态。
瓦伦心里憋屈得几乎要吐血,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毫不怀疑,如果现在强行压制或激怒李昂,导致这家伙不管不顾地和亚当斯家族正面碰撞……
最后引发的连锁反应,本土安全格局动荡恐怕都是最轻的后果。
通讯另一头,李昂举着终端,听到瓦伦的话,脸上露出了惊讶。
这次……这么好说话?
但他立刻听出了瓦伦话语里隐含的警告和条件。
给你时间,但别主动去找亚当斯家族的麻烦。
李昂皱了皱眉,思考了几秒钟。
他讨厌这种模棱两可的“保护”或“交易”。
索性,把话彻底挑明。
“长官,”
李昂的声音恢复惯有的散漫,
“你确定,你能‘拦住’亚当斯家族?或者说,你能‘确保’,从今往后,他们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也不会……碰我身边的人?”
……
斯科瑞德基地里,瓦伦的牙关咬得更紧了。
相比起和李昂这个不可控的“灾难”直接冲突。
与亚当斯家族交涉,哪怕艰难,希望似乎还大那么一线。
无非是利益交换,施加压力,甚至联合其他可能被波及的家族势力共同施压。
那些老牌家族或许不关心一个清道夫的死活,但绝对在乎自身的利益和平衡是否会被打破。
一想到要去跟那些老狐狸周旋,瓦伦就感到一阵头疼和无力。
而更深的无力感来源于眼前这个“问题”本身。
到底该怎么制衡这样一个存在?
没有枷锁、失去顾忌的李昂,无论走到哪里,都可能是一场移动的天灾。
至于用他的家人朋友作为筹码?
瓦伦不是没想过,但立刻否决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这无关道德底线的问题,什么祸不及家人的想法,对他来说不存在。
只要能达到目的,一切都可以。
但到了李昂这里,这是一个绝对不能触碰的开关。
一旦这个脆弱的“纽带”出了变故,谁也无法预测,届时彻底失去最后一丝人性牵绊的李昂,会变成什么模样。
瓦伦连想,都不敢细想。
“……我会尽力。”
最终,瓦伦只能给出这个苍白的、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承诺,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
“三天,李昂,你只有三天的时间。别再挑战我的耐心。”
瓦伦的话语罕见地强硬起来,
“李昂,你必须清楚一点!联邦政府绝不会向任何个人或势力‘低头’,哪怕为此承受难以忍受的代价。”
李昂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瓦伦绷紧的表情。
他轻笑一声,那句“那就试试看啊”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吐出去。
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彻底撕破脸皮,把瓦伦那根已经绷到极致的神经撩拨断。
“好吧,”
他李昂换上了一副略显敷衍的顺从口吻,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长官。”
通讯那头,瓦伦听到李昂似乎“服软”,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暗自吁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记住,虽然你有三天时间,但这期间,你不能完全脱离我们的‘视线’。这是底线。”
“好。”
李昂无所谓地点点头。
见李昂没有表现出抵触,瓦伦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继续安排道,
“七区外围,SdSp的一个快速反应小队已经建立临时驻扎点。你直接过去,跟韦德他们一起返回特区。路上……不要节外生枝。”
李昂眉头微挑,
“他们也来了?动作够快的。”
通讯那头顿了顿,传来瓦伦公事公办的声音,
“嗯。纽约市政当局和NYpd高层直接向联邦发出了紧急情况通报,提到了‘极端武力冲击’和‘大规模帮派战争风险’。常规部队不足以形成有效威慑和应对潜在的超常规威胁。”
后面的话瓦伦没再说,但李昂了然。
所谓的“超常规威胁”,指的就是李昂。
“好吧,”
李昂耸了耸肩,语气调侃,
“看来我能搭上一趟免费的、安保级别最高的‘顺风车’了,真不错。”
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稍稍缓和,对话中的机锋也暂时隐去。
又公式化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通讯挂断。
李昂脸上的轻松神色缓缓消失。
他站在七区污浊的街道上,嘴角却缓缓向上勾起,形成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亚当斯家族……”
他低声喃喃,
“……呵呵。”
“说了要绝户……”
他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城市上空永恒的阴霾,
“……就得绝户啊。不然我可睡不着了…”
第434章 误会
2090年7月9日 午间新闻。
全息新闻台,主播语调平稳而官方。
“……今日午时,纽约市长办公室与联邦调查局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就日前于本市地狱门及布朗斯维尔区域爆发、持续约48小时的严重骚乱事件做出初步说明。”
“调查显示,此次事件导火索系非法深网平台‘无主之地’上发布的一份高达一千万信用点的匿名悬赏。”
“该悬赏直接导致大量非法武装人员涌入相关区域,引发大规模暴力冲突。”
“据初步统计,事件共造成947人伤亡,其中确认死亡人数已逾五百。直接经济损失预计超过上亿信用点,多处基础设施及商业场所遭到严重破坏。”
“联邦政府对此次恶性事件表示高度关注,并已着手起草针对大都市圈治安薄弱区域的紧急状态法案草案,预计将于本周内提交国会审议……”
……
春谷公寓,顶层。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纤尘不染的复合地板上切割出明晃晃的光斑,与新闻主持人毫无波动的嗓音形成奇异反差。
李昂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宽松棉质居家服,整个人像没了骨头一样陷在宽大的皮质沙发里。
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搓着趴在他腿边、体型已如北极熊般庞大的小卡脑袋。
小卡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咕噜”声,尾巴偶尔懒洋洋地扫一下,带起呼呼的风声。
新闻播报完毕,李昂用眼神示意,面前的悬浮全息屏幕无声熄灭。
他目光投向窗外特区林立的楼宇天际线,瞳孔深处没什么焦点,只有一片漠然。
从七区回来,已经过去了两天。
他严格遵守了某种“低调”的承诺,哪儿也没去,彻底当起了居家宅男。
日程简单到近乎重复。
与安娜腻歪、偶尔“欺负”一下早熟的蒂娜,目前她正沉迷于新的全息游戏、逗弄越来越通人性也越发傲娇的小卡。
他知道楼下全是密密麻麻的眼线,正轮班盯着这栋公寓的出口。
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刺激官方那根敏感的神经。
亚当斯家族那边,出乎意料地风平浪静。
瓦伦想必在其中起了些作用,施加了压力或达成了某种暂时性的默契。
但李昂更倾向于认为,是纽约这场震动全美的骚乱吸引了太多目光,联邦调查局、媒体、国会、乃至其他大家族都盯着这块伤疤。
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任何大规模的私下报复行动,都容易落人口实,引来不必要的审查和反弹。
也好。
李昂眼神微冷。
这给了他更充裕的时间去思考,用什么方式,才能最彻底、最不留后患地……兑现那个“绝户”的念头。
就在他思维沉入那片冰冷的谋划深渊时,卧室方向传来细微的动静。
安娜揉着腰肢,趿拉着软底拖鞋走了出来。
她只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丝滑的布料贴合着起伏的曲线,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棕色的长发有些蓬乱地披散在肩头,脸上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睡意。
她走到沙发边,看都没看,抬起光洁的脚丫,不轻不重地蹬在占据了大半个沙发的小卡敦实的屁股上。
“喵嗷?!”
小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滑下沙发,不满地扭过头,发出抗议的低吼,琥珀色的猫眼里写满了“岂有此理”。
“起开点,大块头,没点眼力见。”
安娜哼唧着,顺势就扑进了李昂怀里,像只树袋熊一样把自己挂在他身上,脑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叹息。
李昂低头,警告地瞥了小卡一眼。那眼神里的意味清晰明了。
识相点。
“喵!喵喵!喵嗷嗷!”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见色忘义!卸磨杀猫!我以后不跟你好了!)
小卡气得胡须直抖,冲着李昂龇了龇牙,然后极具拟人化地一甩头,迈着“虎虎生风”又带着十足赌气意味的步伐,扭着屁股走向了阳台方向,尾巴竖得像根旗杆。
李昂嗤笑一声,懒得搭理这戏精。
他低头,鼻尖埋进安娜散发着淡淡体香的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语气温柔,
“醒了啊,亲爱的。需要让阿月给你弄杯咖啡提提神吗?”
“嗯……”
安娜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想喝……而且要阿月特调的那款,加双份奶,一点点榛果糖浆……”
“好。”
李昂宠溺地应着,手指穿插进她柔软的发丝,轻轻梳理,同时抬头说道,
“阿月啊,麻烦准备一杯咖啡,双份奶,一点榛果糖浆。”
“好的,主人。”
阿月温婉柔和的嗓音从厨房方向传来,伴随着瓷器轻柔的碰撞声。
过了一会儿,穿着素雅家政服、面容精致如古典东方仕女的阿月,便端着一个托盘轻盈地走来。
托盘上,咖啡散发着醇厚浓郁的香气,表面拉花精致。
安娜这才懒洋洋地从李昂怀里支起身,接过咖啡,先凑到鼻尖陶醉地嗅了嗅,然后轻轻地抿了一口。
温热顺滑的液体滑入喉咙,她满足地喟叹一声,
“oh……阿月的手艺真是绝了,怎么喝都喝不腻。以后要是我们开一家临街的小咖啡馆,就让阿月当首席咖啡师,保证客人们排队排到街尾。”
李昂轻笑,伸手将她脸颊旁一缕调皮的发丝温柔地别到耳后,
“Yeah,我完全同意。那绝对是特区……不,全世界最好的咖啡馆。”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午后。
窗外的城市噪音被高质量的隔音玻璃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
但李昂的目光,在温柔之下,却闪烁着一些更为复杂难明的东西。
他看似随意地用手指缠绕着安娜的一缕头发,顿了顿,用一种状似闲聊的口吻,抛出了一个酝酿已久的想法,
“嘿,亲爱的……”
“嗯?”
安娜捧着温热的咖啡杯,舒服地靠在男友坚实的肩膀上,晶莹修长的双腿并拢蜷在沙发上,像只慵懒的猫。
她微微侧头,看向李昂,
“怎么了?”
李昂抿了抿嘴唇,似乎在斟酌词句,
“嗯……你有没有想过,未来某一天,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岛?不是旅游的那种,是真正的,私人的。”
安娜明显一愣,小嘴微微张开,
“哈?什么意思?”
“呃,对,就是……买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岛。”
李昂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像是即兴的浪漫幻想。
安娜目光变得有些怪异,上下打量了一下男友,
“嗯,亲爱的,你……是认真的吗?”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质疑可行性,而是直接确认李昂的状态和动机。
李昂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坚定,
“当然,我已经考虑……有一段时间了。”
听到他确切的回答,安娜的脑子似乎有些转不过弯。
她眨了眨眼,眸子里困惑多于惊喜,
“呃,亲爱的,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会有这个想法吗?我是说,这很……不寻常。”
她选择直接询问根源,而非细节。
李昂笑了笑,伸手将安娜手中的咖啡杯拿过来,稳稳地放在前面的茶几上,然后更紧地搂住她的肩膀,让她完全靠在自己怀里。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天空,声音变得平缓,带着一种罕见的、真实的倦怠,
“其实吧……我这个人骨子里很散漫。不喜欢被人盯着,不喜欢按别人的时间表活着。”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能有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每天就是钓钓鱼,晒晒太阳,想睡就睡,醒来看见的就是大海和树林…”
“没有该死的终端提示音,没有没完没了的工作和麻烦……那样的日子,或许才叫活着。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描述的是一种极致的、脱离社会框架的自由。
然而,听在安娜耳中,结合他最近惹上的“大麻烦”和隐约察觉到的紧绷状态,这番话瞬间被翻译成了另一种含义。
安娜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她抿了抿嘴唇,突然,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所以……你是觉得,现在的生活,我……限制你的自由了?让你感到……束缚了?”
李昂脸上的温柔笑容瞬间凝固,脑子里“嗡”地一下,塞满了大大的问号,
“哈?”
他看着安娜泫然欲泣、委屈又受伤的表情,电光石火间,终于反应了过来!
oh!Shit!
糟糕的表述!
完全跑偏了!
“oh!天呐!宝贝,不不不!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李昂顿时手忙脚乱,一贯的从容荡然无存,语言系统似乎都发生了紊乱,
“我的意思是……我不喜欢被外界的麻烦和规则约束!跟你在一起是我最他妈轻松自在的时候!我发誓!上帝作证!我是指那些该死的家族、条子、还有没完没了的破事!不是你!绝不是你!”
然而,解释似乎起了反效果。
听到“约束”这个词再次出现,安娜眼里的泪水终于决堤,豆大的泪珠顺着光滑的脸颊扑簌簌滚落,滴在李昂的居家服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你……你就是觉得不自由了……我知道我有时候很粘人……我改还不行吗……”
她抽噎着,逻辑开始被情绪带着跑。
李昂彻底慌了,感觉比面对一队全副武装的SdSp士兵还要棘手百倍。
“呃…我…我不是…你别哭啊…求你了……我错了!我嘴笨!要不…要不我给你磕一个?啊不是……”
他语无伦次,试图用手去擦她的眼泪,又怕力道不对,整个人僵硬又无措。
沙发上,一对刚刚还温馨依偎的男女,瞬间陷入了拉拉扯扯、解释与哭泣交织的混乱局面,姿态颇为“不雅”。
阳台门口,原本假装看风景、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小卡,慢悠悠地转回半个身子。
它蹲坐在那里,巨大的猫脸上,胡须幸灾乐祸地抖了抖,琥珀色的猫眼里清晰地映出李昂手忙脚乱的样子。
那姿态,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嘲讽,
“该啊!”
“让你天天秀恩爱。”
“啧,死得快。”
第435章 海姆达尔监控协议
三天后,马里兰州,切萨皮克湾某处荒僻海岸。
没有仪式,没有公告。
在SdSp部队堪称“热烈”(全程高度戒备、枪口虽未抬起但手指紧贴扳机)的“护送”下,李昂如同处理一件危险的放射性废料,被“请”出了美利坚本土。
官方文件上不会有“驱逐”字样,更不会有“永久禁止入境”的明确条款。
那太难看,也容易激化矛盾。
一切都在桌面下完成。
某些系统里的权限被无限冻结,几个关键数据库中将他的公民身份标记为“特殊状态,入境需最高层级审批”,而这份审批理论上永远不会到来。
国防部和亚当斯家族能默许他“离开”而非“消失”,已经是瓦伦多方斡旋、做出诸多承诺和让步的结果。
为了确保这尊“瘟神”真能顺顺当当地离开,并且在途中不要突然“想通”了杀个回马枪。
瓦伦亲自押送,不,更准确的说是陪同,来到了这片遍布粗砺碎石、海风凛冽的偏僻滩涂。
灰白色的海浪不断扑打着黑色的礁石,溅起浑浊的泡沫。
空气中弥漫着咸腥与淡淡的海藻腐烂气味。
瓦伦穿着笔挺的将军常服,肩章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冷光。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身旁只简单套了件黑色风衣、两手空空仿佛只是来散步的青年。
在他们身后十几米外,是一队SdSp精锐士兵全副武装,呈松散的半圆形散开,战术面罩下的眼睛死死锁定着李昂的背影,气氛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李昂与瓦伦并肩站在潮湿的碎石上,眺望着波涛翻涌、铅灰色海天相接的远方。
海鸥尖利的鸣叫偶尔划破单调的海浪声。
沉默弥漫了片刻,最终还是瓦伦先开了口,声音在海风中有些飘忽,
“李昂……你说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像这样……站着说话吗?”
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一只海鸥与风浪搏斗的李昂闻言,眉头一挑,斜眼瞥了瓦伦一下,嘴角勾起一丝玩味,
“怎么?舍不得了?那我现在回去也行,反正没带行李。”
瓦伦语气一窒,脸上那点故作的感慨瞬间被现实的冰冷取代,果断道,
“那倒不必。你已经失去了在这片土地上合法停留的‘基础’。就算现在总统亲自签署特赦令,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就回不了头了。”
“嗤,”
李昂嗤笑,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瓦伦,那眼神让瓦伦感到有些不舒服,
“长官,你真的以为,你们内部系统里那个小小的标记,或者一纸不敢明说的禁令,就能把我拦在国境线外面吧?”
瓦伦脸色一变,刚才那点刻意营造的、类似送别老部下的伤感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国家暴力机器代表的冷硬与警告,
“李昂,我警告你,不要试图挑战我们已经达成的共识和底线!你的‘配合’是换取……”
“好了,”
李昂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场面话就省省吧,听得我耳朵起茧。再说下去,说不定我真要改变主意,觉得还是纽约的夜景更合我胃口。”
瓦伦被噎得脸色发青,如同生吞了一只苍蝇,却又不敢真的刺激对方。
没再理会瓦伦那副憋屈的表情,李昂轻轻吸了口气。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能量场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脚下的碎石微微震颤、滚动。
在瓦伦骤然收缩的瞳孔和身后士兵们压抑的惊呼声中,李昂的身体违反了物理定律,缓缓脱离了地面,无声无息地悬浮而起,直到离地约两米的高度。
他微微低头,俯视着下方张大了嘴巴、满脸难以置信的瓦伦,声音在海风中依然清晰,带着一种漠然的警告,
“记住你的承诺…长官。”
他刻意停顿,让话语里的寒意渗透进每个人的骨子里。
“不然的话……”
后半句威胁没有出口,但瓦伦瞬间就明白了。
那省略号里蕴含的血腥意味,让他脊背发凉。
然后,李昂不再废话。
悬浮的身影从静止状态,骤然化为一道模糊的残影!
轰!!!
剧烈的空气挤压形成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气浪环,以李昂的位置为中心猛地炸开!
碎石、沙尘、枯枝败叶被狂暴的气流卷起,如同爆炸的冲击波般向四周激射!
瓦伦首当其冲,被这股气浪狠狠推了个趔趄,将军帽都被吹飞,他下意识抬起手臂遮挡扑面而来的沙石,狼狈不堪。
尘土飞扬中,等他勉强睁开刺痛的眼睛,海天之间,哪还有李昂的踪影?
只有远处海平线上,似乎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扰动痕迹,正迅速消散。
“咳咳……见鬼!”
瓦伦挥舞着手臂驱散烟尘,顾不上一身笔挺军服沾满沙土,猛地转身,对着后方惊魂未定的士兵和技术车辆方向怒吼,
“快!立刻锁定‘天灾’的方位和轨迹!快!”
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士兵们迅速进入更高级别的戒备状态,技术车辆里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和指令声。
然而,不到一分钟,一名脸色发白的技术官就从车里钻出,小跑着来到瓦伦面前,立正敬礼,声音干涩,
“报告长官!我们……失去了‘天灾’的移动轨迹!”
“what?!”
瓦伦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才刚离开!怎么可能!?”
技术官额角渗出冷汗,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长官……‘天灾’可能具备某种……我们未知的屏蔽或光学扭曲能力,甚至可能是能量层面的隐身。”
“阿尔戈斯卫星的主动雷达和红外追踪在目标加速离开海岸线约十五秒后,信号便出现剧烈衰减,二十秒后……完全丢失。目前……无法重新定位。”
“该死的!”
瓦伦再也忍不住,失控的怒骂一声。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们出于各种政治权衡、风险控制和恐惧……
是的,恐惧,不敢真正与李昂撕破脸,只能选择这种“礼送出境”的方式,试图用一纸无形的禁令和监控来维持一个脆弱的平衡,将这颗人形核弹的威胁暂时推离本土。
但李昂刚才展现出的,不仅仅是飞行能力,更是那种彻底无视常规边境管控、随意进出的潜入能力!
所谓的“永久禁止入境”,在对方眼里,恐怕跟海滩上小孩划下的沙线一样可笑。
美国的边境,在这样存在面前,比妓女的裤腰带还要宽松无数倍。
更让瓦伦心头滴血的是监控的失效。
他几乎磨破了嘴皮子,动用了无数人情和未来利益交换,才从国防部那帮守财奴手里,硬生生“借调”了一颗最新型号的“阿尔戈斯”系列高轨道监控卫星。
那是总共才六十六颗、负责全球战略监视的国之重器。
名义上划归SdSp用于“特殊安全任务”,实则就是他用来盯死李昂的最大依仗。
可现在,人刚走,卫星就他妈瞎了!
巨大的挫败感和对未来失控的恐惧,让他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气得吐血。
瓦伦深呼吸了几次,冰冷的咸腥空气灌入肺部,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
对于这种情况,他不是完全没有预案,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少校。”
瓦伦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但微微的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是,长官!”
瓦伦目光锐利地扫过脸色苍白的技术官,又看向波涛汹涌的大海,仿佛要穿透虚空,看到那个消失的身影。
“立即起草报告,申请启动‘海姆达尔’监控协议。”
他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晰,
“既然单一阿尔戈斯无法持续锁定,那就调用所有在轨的阿尔戈斯卫星资源,进行交叉扫描和区域凝视!结合所有地面、海基监测站数据,进行大数据动态分析!我不信,他能一直维持那种状态,完全不留下一丝痕迹!”
技术官听完,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为难,
“可是,长官……‘海姆达尔’协议需要调动至少十二颗以上的阿尔戈斯卫星进行协同,这……这需要国防部、国家侦察局甚至更高层级的联合授权。”
“国防部那边……恐怕不会轻易批准如此大规模、针对单一目标的卫星资源占用,尤其是……”
他犹豫了一下,
“尤其是在目标已经‘离开’本土的情况下。”
瓦伦猛地转过头,瞪向技术官,将军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照我说的去做,少校!报告我会亲自递交给联席会议和总统安全顾问!国防部那边,我去解释!现在,你的任务是执行命令!还有问题吗?摩根少校!”
摩根少校被瓦伦眼中那股豁出去的狠厉惊得心头一凛,立刻挺直腰板,肃然应道,
“Yes, Sir!明白,长官!立即准备启动‘海姆达尔’协议申请!”
第436章 双线并行
捷克,布拉格。
欧联盟知名的“色情之都”霓虹尚未完全亮起,黄昏的余晖给查理大桥和伏尔塔瓦河两岸的古老建筑镀上一层暧昧的金边。
空气里混杂着游客的喧嚣、电车轨道的摩擦声,以及从某些小巷深处飘出的、甜腻的香水与烟草气味。
李昂的身影出现在老城区一条石板路旁,慢步前行。
他穿着不起眼的深色夹克和工装裤,像个普通的亚裔游客,只有眼神里那片深潭般的平静,与周围寻欢作乐的氛围格格不入。
选择布拉格作为离岸第一站,自然不是为了猎艳。
这里是唤醒“无名氏计划”沉睡者的关键节点之一。
根据从已故的富兰克林那里榨取的无名氏计划名单里,在捷克境内,布拉格、布尔诺、皮尔森、奥斯特拉发等城市中潜伏着数量可观、处于深度静默状态的无名氏特工。
他们的身份早已融入当地,可能是酒吧老板、工程师、货车司机,甚至可能是政府部门的低级文员。
李昂的计划很明确。
除了东方大国境内那几十名特工暂时不动,全球其他地区所有名单上的“无名氏”,他都要逐一唤醒。
这将构成他送给亚当斯家族“绝户礼包”的核心力量之一。
不动东方大国的棋子,是他经过权衡后谨慎的决定。
一方面,出于某种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或许源于前世记忆的顾虑与尊重,他不想将混乱引向那片土地。
以他走到哪里麻烦就跟到哪里的“天灾体质”,他毫不怀疑自己一旦在那边动手,很有可能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这不是李昂想看到的。
另一方面,他内心深处有个念头。
那就是未来的某天,他要光明正大、不必偷偷摸摸地从国门踏入那里,而不是以潜伏偷渡者的身份。
况且,无名氏计划的潜伏者遍布全球,少了东方大国那部分,依然是一股足以掀翻桌面的强大力量。
更重要的是,这次他决定玩一手幕后操盘手。
瓦伦那双仿佛能穿透迷雾的狐狸眼睛,给他敲响了警钟。
特区的那场“完美犯罪”,现场干净得连最老练的现场勘察专家都找不出直接证据,可那老家伙硬是凭直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自己。
这种被顶级猎手死死盯住的感觉很不舒服。
李昂毫不怀疑,只要亚当斯家族的核心成员开始以任何“意外”或“巧合”的方式暴毙,不管手法多么精妙、伪装得多么像是仇杀或事故,瓦伦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名字,绝对会是他李昂。
至于杀了他…
相信瓦伦这个老狐狸早就留了后手,他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所以,他不能亲自下场,至少不能直接沾血。
他要做一个执棋者,用自己目前还略显粗浅的谋略,调动棋盘上的力量。
无名氏计划的特工们,经过严格训练,精通渗透、破坏、情报收集与定点清除,是他们执行“招待”亚当斯家族任务的绝佳人选。
但这还不够。
这些力量终究与他李昂有直接关联,容易被瓦伦顺藤摸瓜。
因此,他需要另一股“合法”的、有足够动机和实力的势力,站在台前,吸引火力,分担嫌疑。
而杜邦家族的老威廉,就是最佳人选。
这位尝过“合作”甜头的古老家族掌门人,对于打击可能威胁其利益的亚当斯家族,绝不会缺乏兴趣。
所需要的,无非是足够的利益驱动和一个看似合理的契机。
而这一点,李昂恰巧具备。
“先唤醒棋子,再联络棋手。”
李昂心里默念着接下来的步骤。
而在这段全球奔走、唤醒沉睡者的时间里,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正同步推进。
是安娜负责的“购岛计划”。
离开前,他将自己账户里那些来路复杂、数字惊人的“赃款”,全数移交给了安娜。
不仅仅是出于信任,更是一种现实的无奈。
他,一个前世记忆带来的“土老帽”,加上今生活跃于尸体和枪火之间的“清道夫”,对于如何将黑钱洗白、如何在国际上购买并合法拥有一座私人岛屿的复杂流程,简直是一头雾水。
那涉及离岸公司、层层信托、法律合规、环境评估、与当地政府乃至中央部门的漫长谈判……每一步都需要专业知识和耐心。
购岛绝非易事。
从初步筛选符合要求,面积、位置、基础设施潜力、主权清晰的岛屿。
到实地考察、环境与地质评估,再到与卖方,可能是国家、地方政府或私人所有者进行漫长的价格拉锯和条款谈判。
接着是繁琐的法律尽职调查、产权确认。
最后还需要获得当地乃至国家层面有关部门签发的各种许可文件。
开发许可、建筑许可、环境许可、有时甚至涉及国防或安全审批……
这个过程,顺利的话,能在半年内走完所有手续并完成交易,已经堪称神速。
而这半年,恰好也是李昂布局全球、筹备对亚当斯家族发动“绝户计划”所需的缓冲时间。
唤醒无名氏,联络杜邦,双线并行。
让安娜在阳光下处理岛屿和法律,他自己在阴影中编织阴暗的网。
时间,在这一刻,成为了他最有耐心的盟友。
他抬手看了眼终端,时间已经傍晚。
李昂嘴角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属于这座城市的、另一种形态的“活法”,要开始了。
当他放下手臂再抬眼时,街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点燃。
五光十色的全息霓虹与老式灯牌争相辉映,将古老建筑的立面染上迷幻的色彩。
空气中的因子似乎都变得躁动,混合着高级香水、酒精、隐约的电子乐低音,以及一种蓄势待发的欲望气息。
谈笑声、碰杯声、引擎的低吼,汇成一片喧嚣的涡流。
李昂双手插进夹克口袋,步调不变,前行一段时间,拐入了纳普里科佩街。
这里是布拉格红灯区金字塔的顶端。
橱窗后不再是直白的挑逗,取而代之的是氛围暧昧的沙龙、会员制俱乐部低调奢华的入口,以及身着定制礼服、笑容完美,眼神精准的接待者。
吸引来的,自然是那些寻求更“高雅”、更“安全”、当然也更昂贵的感官刺激的客户。
第437章 ACE俱乐部
夜幕低垂,纳普里科佩街被一层氤氲的、带着甜腻香气的旖旎氛围所笼罩。
两侧橱窗与牌匾上,精心设计的霓虹灯光并非直白刺眼,而是流淌着暧昧的粉紫与暗金色调,如同无声的挑逗。
装潢考究的沙龙与俱乐部门口,身着剪裁合体礼服的侍者站得笔直,脸上挂着经过严格训练的、弧度完美的微笑,向每一位潜在的贵客传递着无声的欢迎与筛选。
李昂双手插兜,步履散漫地走在光影交错的人行道上,像是一个漫无目的的观察者。
一辆漆黑锃亮、车身极长的林肯轿车悄无声息地滑过街面,在他身旁带起微弱的气流,最终稳稳停在前方一家名为“AcE”的俱乐部门前。
李昂眉梢微挑,脚步未停,目光却跟了过去。
林肯副驾门打开,一只擦得发亮的黑色皮鞋踏出,落地沉稳。
下来的是一名身材魁梧如熊的西装壮汉。
他面容冷硬,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是东欧人种特有的冷白,是典型的俄联邦人特征。
壮汉下车后,职业本能地迅速扫视四周,鹰隼般的目光掠过李昂时,有几乎无法察觉的短暂停顿,随即又毫无波澜地移开,仿佛李昂只是街边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确认环境“安全”后,他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这才绕到车后侧,躬身拉开了厚重的车门。
“xopoшo, 6occ.(没问题,老板。)”
壮汉声音低沉,带着俄语特有的浑厚质感。
他让开身位,一手习惯性地护在车门框上方。
一个体态极为臃肿的中年男人费力地从车厢里挪了出来。
男人头发灰白稀疏,身上那件最大码的定制衬衫被圆滚如临盆孕妇般的肚子撑得紧绷,扣子仿佛随时会崩飞。
四肢粗短,个子矮小,整个人看上去活像一颗裹在名贵布料里的、会滚动的肉球。
在这冷面壮汉的虚扶下,“肉球”步履蹒跚地挪向AcE俱乐部那扇装饰华丽的木门。
门口侍者的笑容在看到“肉球”的瞬间,变得格外灿烂,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他几乎是以九十度的深鞠躬将这位贵客迎了进去。
显然,这并非寻常的暴发户。
李昂的脚步在AcE俱乐部门前不远处停了下来。
他看了看那扇重新闭合的、隔绝了内部奢华与喧嚣的门,心里掠过一丝荒诞的念头。
自己要去唤醒的目标,不会正好和这“肉球”撞在一起吧?
随即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将这个过于巧合的想法甩开。
世界哪有那么小。
李昂信步走到AcE俱乐部门前,刚要从那侍者身边走过时,后者却极为自然而又精准地横移半步,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李昂的去路。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职业性的微笑,语气虽然温和却能让人听出来疏离感,
“抱歉,这位先生。AcE俱乐部是私人会员制场所,今晚只接待持有邀请函的贵宾。”
李昂哑然。
原来是这种地方。
有点意思。
他没有选择硬闯,而是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面值不菲的现金。
看也不看,拇指一捻,唰唰唰抽出好几张,随手就拍在了侍者笔挺制服的胸口上。
啪的一声,这一下力道不轻,拍得侍者身体一个趔趄,向后退了几步。
“别让这些小规矩坏了我的兴致,明白吗?”
李昂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情绪,但配合着那沓现金和刚才的力道,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侍者明显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怀里那几张足以抵得上他一个月薪水的钞票,脸上那虚假笑容如同春雪消融,瞬间绽放出无比真挚、甚至带着点受宠若惊的光彩。
“噢!万分抱歉,尊敬的先生!是我的疏忽,完全是我的失误!”
他语速飞快,腰弯得更低了,
“像您这样慷慨而富有品味的绅士,正是我们AcE俱乐部最欢迎的贵客!请进,快请进!”
李昂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迈步走向俱乐部内门。
刚一进去,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听到外面细微动静、正从内厅阴影中走出的壮硕保镖。
这人比门外那个俄裔大汉不遑多让,像一堵墙似的堵在通往主厅的过道口,冷着一张脸,眼神带着审视上下打量着李昂这个陌生面孔。
仿佛在确认李昂是不是过来挑事的家伙。
李昂见状,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他再次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叠令人安心的“通行证”,又是唰唰几下,抽出几张拍向对方肌肉鼓胀的胸口。
“Fuck off,big guy。(别挡道,大块头。)”
他语气随意得像在驱赶一只挡路的野狗。
保镖下意识手忙脚乱地接住,或者说捂住那些拍过来的钞票,脸上那副冷酷表情瞬间崩塌,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两边咧开,露出一口不算整齐但此刻显得格外热情的白牙。
“先生!欢迎!热烈欢迎您光临AcE俱乐部!”
他忙不迭地侧过庞大的身躯,甚至殷勤地伸手为李昂推开内厅门,声音洪亮,
“这是我的荣幸!祝您今晚玩得尽兴!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
金钱的魔力,在这欲望弥漫的通道口,再次展现了它简单粗暴却又无比高效的“说服力”。
李昂面色平淡地走过点头哈腰的保镖,真正踏入了AcE俱乐部那被厚重天鹅绒、闪烁水晶灯和低沉电子乐所填充的、纸醉金迷的核心区域。
厚重的内厅门在身后合拢,将外界的杂音瞬间隔绝。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的、经过顶级音响系统放大的激荡电子乐音浪。
密集的鼓点精准地敲打在胸腔,合成器的旋律线蜿蜒攀升,带着一种撩拨神经的迷幻色彩。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宽敞的挑高大厅,目测面积接近万平方英尺。
设计显然耗费巨资。
裸露的工业风钢架结构与复古丝绒帷幕、闪耀的水晶吊灯奇异地融合,营造出一种既粗粝又奢华的矛盾美感。
大厅最深处,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舞台,此刻正被复杂的多层次霓虹灯光装置笼罩,光影变幻,视觉效果拉满。
令人略感意外的是,这个需要邀请函才能进入的私密俱乐部,此刻竟是人头攒动。
衣着光鲜的男女或站或坐,手中端着晶莹的酒杯,低声谈笑,目光却大多聚焦在中央舞台上。
显然,这家AcE俱乐部有其足以吸引这些“贵宾”蜂拥而至的独到之处。
此刻,舞台正是全场焦点。
震耳欲聋的音乐节奏陡然加快,变得更加火热奔放,充满了拉丁风格的韵律与活力。
台上,十几名身姿窈窕的女郎正在尽情舞动。
她们的“表演服”令人惊艳。
灵感显然源于热情似火的拉丁舞裙,但经过了大胆的赛博化改造。
传统的艳丽布料和层层流苏被舍弃,取而代之的是贴合身体曲线的、带有未来感光泽的紧身基装。
而原本装饰在裙摆、肩头、腰侧的流苏,则被一条条纤细柔韧、内置微型光源的霓虹线条所替代。
这些线条并非静止,而是随着音乐的节拍和女郎们充满力量与柔韧的舞姿,流淌变幻着幽蓝、玫红、炫紫、莹绿的光晕。
当女郎们急速旋转时,那些霓虹线条便在空中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彩色光弧,如同挣脱了物理束缚的电子精灵。
扭胯摆臂间,光线在她们紧致的肌肤上蜿蜒流淌,勾勒出充满诱惑的轮廓,又随着动作骤停而瞬间凝聚或炸裂成一片细碎的光雨。
她们仿佛不是在进行传统的卡巴莱表演,而是一群从数据流和霓虹深渊中诞生的赛博精灵,正在用身体书写着光与电的诗歌。
第438章 终极特色节目
AcE俱乐部大厅。
李昂坐在大厅角落一张深邃的丝绒沙发里,这个位置既能将中央舞台的表演尽收眼底,又巧妙地避开了最密集的人流与过于直接的灯光扫射,自成一片低调的观察区。
他刚落座,无需任何示意,一名身穿剪裁精良黑色马甲、面容俊朗的年轻侍者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桌旁,微微躬身,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晚上好,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李昂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深地陷入沙发的柔软包裹中,一条腿随意地搭上另一条膝盖,目光仍流连在舞台上那些舞动的霓虹光影上,随口道,
“一杯你们这里不错的威士忌,随便配点水果。”
“好的,先生,请稍等。”
侍者应声退下,步伐轻快而训练有素。
没过多久,侍者便托着一个光洁的银盘返回。
盘中没有花哨的装饰,只有一杯琥珀色泽醇厚的威士忌,旁边是一只小巧的白瓷碟,里面盛着几样水果。
几颗颜色深邃如红宝石的葡萄,两片装饰多于食用的蜜瓜,还有几颗沾着水珠的深紫色浆果。
侍者将酒和果碟轻轻放在李昂面前的黑色大理石桌面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歉意,
“先生,抱歉打扰您。鉴于您是第一次光临,按照俱乐部的规矩,需要先结清酒水费用。”
李昂眉头微挑,并未多言,直接从怀里掏出那沓尚未用完的现金,拇指捻动,唰唰数出几张面值最大的,随手拍在了侍者尚未收回的银盘上,
“剩下的,不用找了。”
出乎意料,侍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非但没有欣喜,反而露出明显的为难。
他喉咙动了动,声音更低了,几乎有些支吾,
“那个……先生,非常抱歉,这些……可能不太够支付您点的酒水和果盘。”
“嗯?”
李昂确实愣了一下。
他刚才拍出去的,少说也有五百信用点。
一杯酒,一碟水果,在这个物价不低的城市,也绝对是天价了。
他瞥了一眼桌上那杯看似普通的威士忌和那几颗水果,心下明了,这地方卖的不仅仅是实物,更是“格调”和“准入资格”。
直接查看酒水单?
那也太掉份了,不符合他此刻“豪客”的人设,也平白惹人注意。
他面上毫无波澜,甚至没去看侍者略显紧张的表情,只是随手将手里剩下的那沓钞票,全都拍在银盘上,
“下去吧,”
李昂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目光又转向了舞台,
“别打扰我欣赏节目。”
侍者看着银盘上那叠厚厚的钞票,脸上的为难瞬间被一种如释重负又掺杂着更多热情的笑容取代。
“好的,先生,非常感谢您的慷慨。”
他这次躬身的幅度明显大了许多,语气里的真挚几乎要溢出来,
“那我就不打扰您欣赏节目了。桌上设有呼叫铃,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
待侍者端着银盘恭敬退开,李昂才伸手拿起那杯威士忌。
杯子入手微凉,是恰到好处的品饮温度。
他送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酒液滑入口腔的瞬间,层次分明的香气便奔涌开来。
先是沉稳的橡木与香草气息,紧接着是太妃糖、成熟水果的甘美,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熏味作为底色,将所有的风味完美串联。
酒体饱满圆润,口感顺滑如丝,酒精的灼热感被处理得极其精妙,只在尾韵留下悠长而温暖的余味。
果然是好酒。
李昂眯了眯眼,心中了然。
这绝非流水线上的量产货色,很可能是某家着名酒厂的高年份单桶原酒,甚至是独立装瓶的珍品。怪不得价格如此“不俗”。
他放下酒杯,满足地轻吁一口气。
手指捻起一颗那红宝石般的葡萄,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一碰,薄而紧致的果皮应声而破,丰沛甘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迸发。
更难得的是,这甜味纯粹而浓郁,竟寻不到一丝葡萄常有的微酸,只有满口清爽的、属于阳光和土壤精华的芬芳。
李昂不由得暗自啧啧称奇。
仅仅是基础的酒水和果盘,AcE俱乐部就下了如此大的心思和成本,其背后的实力与定位可见一斑。
这里的“门票”和“消费”,购买的是极致的感官体验和绝对的隐私保障。
他原本计划中那点“办完正事就走”的念头,此刻悄然消散了几分。
反正要唤醒的那位“无名氏”,在他发出特定信号前,与这俱乐部里任何一个沉醉于声色的客人并无不同。
那笔数额不小的“酒水费”已经花了出去,何不暂且放松,好好欣赏一下这用金钱与欲望堆砌出来的、别具一格的“节目”?
将身体更深地陷入柔软的沙发,李昂的目光重新投向霓虹流淌、光影交错的舞台,手中晶莹的酒杯随着音乐的节拍,在指间缓缓转动。
……
时间在流淌的音乐与变幻的光影中悄然滑过。
临近深夜,AcE俱乐部内部的空气仿佛被注入了一种无形的催化剂,开始变得粘稠、躁动,弥漫着一种蓄势待发的期待感。
舞台上,最后一波霓虹线条随着舞女郎们充满张力的结束动作骤然收拢、熄灭,那些如同赛博精灵般的身影在暗下来的灯光中悄然退场。
随即,全场的主照明灯光次第暗下,只留下几盏幽暗的壁灯勾勒出人群模糊的轮廓,私语声低低地嗡响着。
最终,所有的光线都汇聚到了舞台中央。
一道冷白色的圆形光柱如同天穹投下的探照灯,精准地打在那里,纤尘在光柱中缓缓浮游,营造出一种戏剧般的仪式感。
大厅里的嘈杂声迅速平息下去,客人们不约而同地调整了坐姿或站姿,目光聚焦于那唯一的光明之处,空气中只剩下高级音响系统发出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电流底噪。
一道身影踏入了光柱。
那是一个穿着极度骚包、剪裁却异常得体的粉红色西装的男人。
西装的颜色在冷白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荧光感的桃粉,与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淡金色短发形成鲜明对比。
他脸上带着一种经过精心计算的、混合了亲切、狡黠与无限热情的夸张笑容,手里握着一支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无线话筒。
“晚上好!我美丽的女士们,还有……尤其英俊的先生们!”
他的声音透过顶级音响传来,洪亮、圆润,带着一种天然的挑逗韵律,每个音节都仿佛涂抹了蜜糖,却又毫不油腻。
他微微侧身,手臂舒展,做出一个拥抱全场的姿态,
“欢迎!再次欢迎各位大驾光临我们小小的、但充满了……无限惊喜的AcE俱乐部!”
男人稍作停顿,扫过台下昏暗中的一张张面孔,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带着明知故问的狡黠,
“那么,在刚才那段……令人心跳加速、血液升温的‘开胃小菜’之后,请允许我,你们忠实的朋友尼克,问一句诸位,对我们那些美丽姑娘们带来的……光之舞蹈?还满意吗?”
“满意!”
“太棒了,尼克!”
“让姑娘们再来一段!”
台下立刻爆发出参差不齐但热烈十足的回应,夹杂着口哨声和笑声。
许多人配合地举起手,用力的掌声瞬间填满了短暂的寂静,显然很给这位名叫尼克的主持人面子。
尼克显然深谙此道,他享受般地微微仰头,闭上眼睛,仿佛在聆听世上最动听的乐章。
几秒钟后,他倏然睁眼,眼中的光彩比舞台灯光还要亮,笑容更加灿烂,同时举起一只手,示意掌声可以稍歇。
“哦!感谢!万分感谢各位的热情!”
他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姿态夸张却丝毫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有种独特的魅力,
“你们的认可,就是我们AcE全体同仁,尤其是那些美丽姑娘们,继续挥洒汗水与……创意的最大动力!”
他话锋一转,身体前倾,将话筒更贴近唇边,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密感,却又足以让每个人听清,
“但是,我亲爱的朋友们,我们都知道……最好的,总是留在最后,不是吗?”
男人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全场,捕捉着每一份悄然升起的期待。
然后,他猛地直起身,手臂高高举起,手中的话筒仿佛化作了一柄引领狂欢的权杖。
声音不再只是洪亮,而是变得无比高亢、激昂,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听众的心鼓上,
“那么现在!我宣布!热场环节,正式……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舞台的光柱似乎也随之明亮了一分。
“那么接下来……”
男人拖长了语调,制造出令人心痒的悬念,看着台下无数双在昏暗中发亮的眼睛,脸上的笑容变得神秘而极具诱惑力,
“即将为各位隆重呈现的…就是我们AcE俱乐部,独一无二、绝无仅有、能让所有烦恼蒸发、让灵魂颤栗的……终极特色节目!”
“轰!”
仿佛投入滚烫油锅的一滴水,整个大厅的气氛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被彻底引爆!
口哨声、欢呼声、迫不及待的掌声如同海啸般炸响,比之前热烈了何止十倍!
许多客人甚至激动地从座位上半站了起来,眼神中的期待化作了赤裸裸的兴奋与渴望。
显然,在场绝大多数人,等待的、为之而来的,正是这被渲染得无比神秘的“特色节目”。
之前那些精心编排的霓虹女郎舞蹈,不过是拉开这场欲望盛宴帷幕的、精致的前奏而已。
尼克站在光柱中央,沐浴着这狂热的声浪,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和满足。
他像一位掌控一切的大师,微微抬起下巴,享受着由他亲手点燃的激情火焰。
而在角落的阴影里,李昂缓缓将杯中最后一点威士忌饮尽,水晶杯底与黑色大理石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嗒”的一声。
稍稍摆正了身子,很显然,李昂也对这个所谓的“终极特色节目”挑起了兴趣。
第439章 噱头拉满的节目
尼克带着意犹未尽的笑容退入后台,舞台灯光随之再次暗下,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彻底,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整个大厅陷入一种压抑的、充满期待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侍者们早已停下脚步,垂手立于阴影之中,仿佛也成为了这场即将上演的“仪式”的一部分。
低沉如心跳的鼓点率先从四面八方响起,缓慢,沉重,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
随后,弦乐与合成器加入,旋律逐渐爬升,变得急促、激荡,充满了一种原始的张力。
一道冷白色的光柱,“唰”地打在舞台左侧。
光柱中,一位身姿高挑的女人静立。
她面容极为标致,轮廓分明,金色的长发挽成利落的发髻,眼神平静无波,却隐隐透着一股锐气。
女人穿着款式简单的黑色紧身短背心和同色短裤,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肌肉线条。
紧接着,另一道光柱在舞台右侧亮起。
同样是一位容貌出色、身材火辣的女人,深棕色的长发披散,眼神同样冷静,带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她穿着类似的酒红色运动背心和短裤。
两道光柱,两个如同从时尚杂志走出的顶级模特般的女人,分立舞台两侧,遥相对峙。
台下观众屏息凝神,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显得突兀。
李昂眉头微蹙,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这阵仗……不像是单纯的舞蹈开场。
激荡的音乐骤然拔高,进入一个令人血脉贲张的高潮段落!
舞台上的两个女人,仿佛接到了无声的指令,同时侧头,目光在空中对撞,瞬间迸发出毫不掩饰的敌意与火药味。
下一秒,两人同步转身,背对背向舞台两边走去,拉开了约十米的距离。
那姿态,竟带着几分西部片中牛仔对决前的凝重与蓄势。
台下观众的呼吸不约而同地粗重起来,无数道目光紧紧锁定,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转身,面向对方。
舞台灯光骤然明亮起来。
她们开始随着音乐的节拍舞动身体,动作妖娆而充满力量感,眼神却死死咬住对方,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挑衅与试探。
纤细却有力的腰肢扭动,修长的腿划出充满暗示的弧线,汗水在聚光灯下开始微微反光。
舞动中,她们身上的紧身背心被随意地扯下、扔掉,然后是短裤。
衣物一件件滑落,露出毫无遮掩的、在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完美躯体。
台下的气氛更加灼热,口哨声和压抑的低呼开始出现。
李昂看到这里,眉头皱得更紧,心中涌起一丝失望和腻烦。
故弄玄虚了半天,原来不过是场噱头更足、场景更精致的脱衣舞表演?
看来这所谓的“特色节目”也不过如此,迎合的依然是那套最原始的低级趣味。
他失了兴致,准备起身离开,去完成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然而,就在李昂身体微微前倾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的、结结实实的肉体撞击声,通过高质量的音响系统被放大,清晰地炸响在整个大厅!
李昂猛地抬头。
只见舞台上,那名金发女人率先发难,毫无征兆地一记迅猛的直拳,狠狠砸在了棕发女人的鼻梁上!
鲜血瞬间从棕发女人的鼻腔中飙射出来,在她痛苦扭曲的艳丽面容上开出刺目的红花。
踉跄着向后跌退几步,赤裸的身躯在灯光下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
金发女人一击得手,毫不停留,也没有任何羞赧或迟疑。
她迅速摆出一个极为专业、攻防一体的格斗架势。
双脚前后分开,重心下沉,双拳护头,目光专注如捕食的雌豹,全然不顾自己正一丝不挂地暴露在数百道灼热视线之下。
女人几个迅捷的垫步再次贴近,趁着棕发女人捂鼻痛哼、门户大开的瞬间,一记沉重的勾拳狠狠掏在了对方柔软的小腹上!
“哼!”
棕发女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虾米般弓起,双手死死捂住腹部,连连后退,脸上血色尽褪。
“哗!!!”
台下短暂的死寂被瞬间点燃,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喧嚣!
口哨声、兴奋到变调的呐喊声、为某一方加油打气的吼叫声、还有激动之下爆出的粗口,混杂在一起,震耳欲聋。
那些傍晚时分还衣冠楚楚、举止优雅的男男女女,此刻脸上只剩下最原始、最狂热的兴奋与癫狂,不少人站起身来,挥舞着手臂,面目狰狞地嘶吼着,仿佛自己置身于古罗马的角斗场。
挨了两下重击的棕发女人喘着粗气,抬起了头。
鼻血染红了她的下巴和胸膛,但她的眼神里没有退缩,只有更加凶悍的反扑欲望。
抬手用拇指抹去唇边的血迹,偏头往光洁的地板上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眼神死死锁住正在舞台中央享受欢呼的金发女人。
她也摆出了标准的格斗姿势,步伐稳健地开始逼近。
这一举动,再次将现场气氛推向了一个更疯狂的高潮!
舞台中央的金发女人察觉到背后的动静,猛地转身,但一只染血的拳头已然在她眼前急速放大!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左眼眼眶上。
她被打得脑袋一偏,整个人趔趄着向一侧歪倒。
棕发女人得势不饶人,迅猛跟上,拧腰转胯,一记力道十足的中段扫踢,如同钢鞭般狠狠抽在了金发女人的侧腹!
砰!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金发女人惨哼一声,被踢得直接横倒在地,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捂住被重击的肋部,痛苦地翻滚着,一时竟无法站起。
“啊!!!”
“打得好!漂亮!”
“撕了她!撕了那个贱人!”
“起来!金发的婊子!别像个软蛋!”
“上帝啊,太刺激了!这才是真正的节目!”
台下彻底沸腾了,欢呼、喝彩、谩骂、尖叫汇成一片病态的声浪海洋。
人们的面孔在昏暗与舞台反射的光线下扭曲着,眼中燃烧着对暴力和赤裸裸的征服欲的极度渴望。
金钱、地位、教养在此刻被彻底剥离,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官刺激在主宰一切。
棕发女人暂时没有去理会倒地呻吟的对手。
她转身,昂首阔步地走回舞台中央最耀眼的位置。
汗水、血迹涂抹在她赤裸的、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的身体上,在灯光下泛着野性而妖冶的光泽。
她高举双臂,紧握双拳,头颅高昂,像一位得胜归来的女战神。
如果忽略这战场和战斗方式的荒诞与堕落。
女人毫不羞怯地、甚至带着一种炫耀般的坦然,在舞台上来回走动,展示着自己战斗留下的痕迹和充满力量感的躯体,尽情吸收着台下那山呼海啸般、夹杂着无尽欲望与暴力的“赞美”。
李昂张大了嘴巴,足足愣了好几秒,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这家俱乐部……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美女,拳拳到肉、毫不留情的真实格斗,再加上最原始、最不加掩饰的赤裸……
所有能刺激人类最底层感官和猎奇心理的要素,全齐活了。
怪不得能让这些所谓的上流人士、社会精英如此趋之若鹜,心甘情愿掏钱包。
对于这些生活优渥、寻求超越常规刺激的“体面人”来说,还有什么比亲眼目睹两个绝色美人如同野兽般撕咬搏杀,更能带来那种打破禁忌、亵渎文明的极致快感呢?
看着大厅里那一张张因极度兴奋而扭曲、洋溢着病态红晕的脸孔,李昂脸上的一点惊讶消失。
不再停留,起身离开那个昏暗的角落,无声无息地穿过亢奋躁动、手舞足蹈的人群。
来到大厅一侧相对安静的楼梯口,两名身材魁梧如铁塔、穿着黑色制服、耳朵里塞着通讯器的安保人员立刻挡住了去路。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准备例行盘问这个陌生面孔。
就在这时,之前服务过李昂的那名年轻侍者不知从哪里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和恭敬,一把轻轻按下了安保抬起的手臂。
“嘿!放松点,伙计们!”
侍者压低声音,
“这位是贵客,尼克先生特意吩咐过要好好招待的。不要失礼。”
那名安保看了看侍者,又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李昂。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默默地侧身让开了通道。
李昂转过头,对那位机灵的年轻侍者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
“谢谢。伙计。”
侍者回以更加真挚的笑容,微微躬身,
“您太客气了,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楼上会有专人接待您,指引您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祝您……”
他顿了顿,笑容里似乎多了点别样的意味,
“……今晚玩得更加愉快。”
第440章 跪下,对准自己
AcE俱乐部的顶层。
这里与楼下喧嚣迷幻的氛围截然不同。
厚重的隔音材料将一切噪音过滤得近乎虚无,只剩下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
灯光是精心调校过的昏黄,不明亮,却也不至于幽暗到看不清路,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昂贵地毯的纹理、墙面上抽象艺术品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初闻很放松,但后劲儿很足的味道。
甫一踏入,便轻易将人的思绪引向某种暧昧的遐想。
李昂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步伐不疾不徐,鞋底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拐过一个装饰着鎏金壁灯的弯角,脚步顿了一下,眉毛随即挑起。
还真是……巧了。
就在前方不远,一扇房门外,如同门神般矗立着的,正是傍晚时分他在门口见过的那个俄联邦壮汉保镖。
对方显然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瞬间爆发出鹰隬般的锐利光芒,一只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摸向了后腰。
李昂心中泛起一丝荒诞感,傍晚那点“不会撞上吧”的念头竟然猜对了。
不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朝着那壮汉走去。
见这个陌生的亚裔青年不仅不退,反而直直走来,俄裔壮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再犹豫,右手闪电般从后腰抽出,一把黑沉沉、保养得极好的马卡洛夫手枪已然握在手中,枪口稳稳抬起,指向李昂,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带着浓重的斯拉夫口音,
“Fuck off,,Asian boy。(滚开,亚洲小子。)别找麻烦。”
李昂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步伐频率丝毫不变,继续靠近。
壮汉眼中凶光一闪,拇指扳开击锤,发出清晰的“咔哒”声,枪口更稳了几分,语气也加重了,
“最后警告。再走一步,我就在你脑袋上开个洞。”
“呵。”
一声轻嗤从李昂鼻腔里发出。
他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抽出,对着壮汉的方向,五指微微张开,随意的向下一压。
噗通!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骤然压落!
壮汉脸上的凶狠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骇取代,魁梧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双膝狠狠砸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拼命想要挣扎,想要抬起枪口,却发现全身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死死禁锢,连转动眼球都变得异常艰难,只能保持着跪姿,如同一尊僵硬的雕像。
李昂缓步走到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壮汉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因用力而涨红,浑身肌肉都在微微颤抖,却无法移动分毫,只有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怒交加和一丝逐渐弥漫开来的、源自未知的恐惧。
“刚才……”
李昂的声音很轻,几乎像在自语,却又清晰无比地钻进壮汉的耳朵,
“你用那玩意儿,指着我脑袋了,是吧?”
壮汉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响,嘴唇蠕动着,却挤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冷汗,开始从他的鬓角渗出。
“呵,”
李昂又笑了一声,那笑声听在壮汉耳中,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冰冷。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如同魔鬼在耳边低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蛊惑力,
“现在,把枪拿起来……对准你自己。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记住,每分钟,只需要施加……0.1磅的重量。不急,慢慢来。”
随着他的话语,壮汉持枪的右臂开始违背他所有的意志,僵硬地、颤抖着抬了起来。
关节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枪口一点点调转,最终冰冷地抵在了他自己的右侧太阳穴上。
他的食指,也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扣在了扳机上。
“呃……啊!!!”
壮汉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咬合肌高高隆起,额头和脖颈上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扭曲跳动,用全部的精神拼命对抗着那股操控他身体的恐怖力量,试图哪怕让手指松开一丝一毫!
李昂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徒劳的挣扎,甚至伸出手,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意味,轻轻拍了拍壮汉紧绷如岩石的肩膀。
“别担心,也别太使劲。”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
“如果幸运的话,你大概还有……嗯,三十分钟的时间。够你想很多事情了。比如平时有没有好好保养这把枪的击发机构?弹簧的疲劳度如何?灰尘清理得干不干净?……”
李昂顿了顿,看着壮汉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Good luck。(祝你好运。)”
说完,他不再看这个注定在接下来半小时里,每一秒都将被无限拉长、在恐惧与绝望中煎熬的倒霉蛋,伸手握住那扇厚重实木门的黄铜把手,轻轻一拧,推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隔绝了门外那无声的、残酷的倒计时。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房间异常宽敞,与其说是俱乐部的套房,不如说更像一个豪华的私密包厢。
整体装潢是复古的奢华风格,深色的实木护墙板,天鹅绒窗帘,水晶吊灯洒下昏黄柔和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甜腻气息。
卧室的方向,隐约传来有节奏的“噼啪”声,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变了调的痛哼。
然而,李昂敏锐的感官却从那痛哼里,清晰地分辨出了一丝……扭曲的愉悦和亢奋。
他挑了挑眉,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成人俱乐部,色情之都,有这种“高端服务”太正常不过。
金钱在这里能买到一切被精心包装、甚至量身定制的感官刺激。
唯一让他略感疑惑的是,傍晚看到的那个“肉球”,以对方展现出的排场和侍者的谄媚态度来看,显然是个颇有能量的人物。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人物,大都应该是“服务上门”才对,隐秘且安全。
亲自跑到AcE俱乐部这种地方来……
要么是这里的某些“特色”实在令人难以抗拒,要么……就是这AcE俱乐部的背景,硬到连这种份量的客人都不得不给予几分“尊重”,甚至需要亲自前来,以示某种“诚意”或“规矩”?
李昂的目光扫过房间内奢华的陈设,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第441章 令人意想不到的身份
李昂循着那夹杂痛楚与异样亢奋的闷哼声,穿过宽敞的外间客厅,走向内里的卧室。
声音随着距离拉近变得越发清晰,每一次抽击的脆响,紧随其后的、带着颤抖的吸气与压抑的痛呼,都像在勾勒一幅看不见却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他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来到那扇卧室门前,直接推开了门。
门内的景象瞬间涌入视野。
卧室的灯光比外间更为暧昧昏沉,带着粉调的暖光聚焦在房间中央那张异常宽大、铺着黄色丝绸床单的圆床上。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香水,以及一丝淡淡血腥混合的复杂气味。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背对房门、站在床边的女人背影。
她身材极为高挑,脚上踩着一双鞋跟细如凶器的漆皮“恨天高”,修长的双腿包裹在带有菱形大网格的黑色丝袜里,在昏光下泛着诱惑的哑光。
上身仅着一件用料节省、裁剪凌厉的猩红色皮质胸衣,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长发如瀑般披散在光洁的背上。
而床边的地板上,确切说,是趴在铺着短绒地毯的床脚榻上,正是李昂傍晚见过的那位“肉球”先生。
此刻他肥胖臃肿的身体几乎完全赤裸,像一团苍白的肉山匍匐在那里,粗短的四肢以某种屈从的姿态伸展。
他背上、臀部布满了新鲜交错的红痕,有些甚至流着鲜血。
那高挑女郎手中握着一根细长、柔韧、闪着幽光的皮鞭,刚刚完成一次凌厉的挥击,鞭梢似乎还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李昂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顶层房间内进行的绝非寻常交易,但亲眼目睹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视觉上的“辣眼”程度还是超出了他平素的“见识”。
活色生香的场面他见得不少,在这个道德底线灵活、欲望泛滥的时代,当街媾和都不算稀奇。
但眼前这种将疼痛与权力、屈从与掌控赤裸裸地摆上明面的情况,他更多是有所耳闻,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李昂实在无法理解,为何会有人对痛楚上瘾,并能从中汲取扭曲的愉悦。
这触及了他认知中关于人性与欲望的盲区。
或许是开门声,或许是陌生气息的闯入。
那背对门口的皮衣女郎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挥鞭的动作骤然停滞。
缓缓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极其美艳却冷若冰霜的面孔,五官深邃立体,带着明显的东欧或中亚血统特征。
烈焰般的红唇在昏黄光线下犹如沾血的刀锋。
她的眼神最初是沉浸在掌控中的凌厉与漠然,但在看清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亚裔男性时,瞬间转化为惊愕与警惕。
红唇微启,吐出的英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斯拉夫口音,冷冽中却带着妩媚,
“你是谁?”
李昂的目光从那团趴在短绒毯上的苍白肉躯上收回,落在了皮衣女郎的身上。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一种近乎评估物品般的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皮衣女郎。
那视线仿佛带着实质的穿透力,所过之处,女郎裸露的肌肤不受控制地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本能地抬起手臂,护在胸前,脚下缓缓向后退去,高跟鞋在地毯上碾出无声的凹痕。
眼前这个突兀闯入的陌生亚裔男子,身上散发着一种让她脊椎发凉的危险气息,远比那些寻求刺激的变态客人要可怕得多。
李昂看着她下意识后退的反应,心中暗自摇头。
谁能想到,在这欧联盟声名远扬的“色情之都”,一家顶级成人俱乐部的头牌女郎,真实身份竟是“无名氏计划”潜伏的顶尖特工?
不愧是国防部大佬亲自布局的暗棋,果然藏得够深,也够……别出心裁。
此时,李昂已经踱步走进了卧室。
他经过一架精致的金属移动推车,上面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种材质、形状奇特的“道具”,从束缚用的皮革与金属制品到一些难以一眼辨明用途的物件,一应俱全,在昏黄暧昧灯光下泛着冷冰冰的光泽。
李昂瞥了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肥硕的身影,扯了扯嘴角。
皮衣女郎已被李昂那沉默而具压迫感的存在逼到了卧室的角落,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方才那种驾驭一切、冷艳高傲的“女王”气场早已荡然无存,此刻她看向李昂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疑和慌乱。
这倒不怪她失态。
今夜她的“客人”是盘踞东欧、势力不小的俄联邦帮派头目之一,算是她的老主顾了。
两人在某种特殊癖好上“契合度”颇高,对方对她很是青睐,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专程前来“放松”。
门外守着的那个心腹保镖实力强悍,从未出过岔子,也从未有人敢来打扰。
可眼下,这个陌生男人无声无息地出现,房间外全无动静,只要脑子没坏,都知道出了问题。
好在这女郎常年混迹于黑白边缘,接触的三教九流多了,心理素质远超常人,这才强忍着没有失声尖叫,只是出于本能地向后缩去,用肢体语言明确地传递着一个信息。
不管发生什么,都与我无关。
地上,那“肉球”似乎也终于从某种即将攀至顶峰的、混混沌沌的感官期待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规律的鞭挞声停下,那股引导他情绪攀升的力量突然中断,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强烈的、未能尽兴的烦躁感。
他粗重地喘着气,一把扯掉了蒙眼的黑色眼罩,猛地转过头,含糊不清地怒喝道,
“Чтo этo? nдn дaльшe…(搞什么鬼?继续……)”
话音未落,肉球的声音戛然而止,肿胀的眼泡努力睁大,看着房间里多出来的陌生身影,呆愣了一瞬。
随即,一股被冒犯和打断好事的暴怒瞬间冲垮了理智,他脸上横肉抖动,用俄语厉声咆哮起来,
“kтo ты 3a xyn?kтo пo3вoлnл тe6e 3axoдnть?!(你他妈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即使听不懂具体词汇,从那暴躁凶戾的语气和唾沫横飞的姿态,李昂也能判断出这肥猪嘴里喷出的绝不是什么好话。
他眼神倏然转冷,扫向不知死活的肥肉。
就在这时,李昂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角落里,那皮衣女郎手中仍紧握着的长鞭。
鞭身细韧,在昏光下流动着蛇鳞般的幽暗光泽。
李昂眼睛一亮。
他看也没看那暴怒的肉球,只朝着他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声音平淡无波,
“给我老实趴着。”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重达数百磅的臃肿身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拍下,毫无征兆、也毫无反抗之力地重新砸回地面。
脸颊甚至因冲击力而微微变形,压在地毯上,连一声痛哼都没能完整发出,只剩下一双瞪大的、充满骇然与瞬间清醒过来的恐惧的眼睛。
李昂嘴角泛起一抹残忍,走向缩在角落里的女郎,伸出手,在她惊疑的目光中,
“来,把你手上的鞭子给我。”
第442章 代号“夜莺”
“please… please…请不要伤害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角落里的皮衣女郎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哀求道,一边极为顺从地将手中那根细长的黑色皮鞭双手递出,仿佛那是块烫手的烙铁,急于脱手。
李昂看都没看她一眼,顺手接过皮鞭。
鞭柄入手微凉,带着皮革特有的柔韧和之前使用者掌心的些许汗湿。
他掂了掂,转身走向地毯上那摊被无形之力死死压住、只能徒劳喘息瞪眼的肥硕身躯。
李昂握着鞭柄,饶有兴致地凭空甩了两下。
鞭梢划破空气,发出“咻……啪!”的清脆锐响,在过分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地上“肉球”的身体随着鞭声不易察觉地哆嗦了一下。
李昂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望向角落里蜷缩的女郎,语气有些兴奋的问,
“这家伙的安全词是什么?”
闻言女郎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困惑和荒谬。
难道……这个危险莫测的闯入者,竟也是……“同道中人”?
这个念头让她本就混乱的思维更加迷茫。
但她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回答,声音细弱,
“是…是 ‘Naked Grandma’(裸体祖母)。”
“what the fuc…”
李昂已经抬起的手臂瞬间僵在半空,即将挥落的鞭子凝滞了。
他转过头,目光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盯着女郎,
“Sorry?你再说一遍?”
面对他近乎质问的确认,女郎缩了缩脖子,似乎也觉得这个词在某些场合下过于具有冲击力,细声重复道,
“Yeah…就是 ‘Naked Grandma’。这…这就是他设定的安全词,没错的……”
李昂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握着鞭柄的手指紧了紧。
他垂下目光,看了看地上那张因恐惧和用力而涨成猪肝色的肥脸,又想了想那个词,一股极其怪异的感受涌上心头。
不得不说,从“安全”的角度看,这个词选得……真他妈绝了。
堪称气氛毁灭者,欲望终止符。
可以想象一下,在那种极致投入、感官被放大、情绪攀至顶峰的微妙时刻,“honey”“baby”“darling”这类词汇或许会火上浇油,但当你或你的伴侣,突然喘息着、或者惨叫着喊出“Naked Grandma”时……脑海中强制弹出的那个画面——布满皱纹的松弛肌肤、下垂的……
Stop!!!
那将是一种何等的、核弹级别的精神污染和感官急刹车。
足以让最炽热的火焰瞬间冻结,让最深沉的迷醉立刻清醒,甚至可能留下点心理阴影。
“啧,行吧。”
李昂最终接受了这个设定,语气有些复杂,不知道是佩服还是无语。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握鞭的姿势,鞭梢垂地,目光落回“肉球”那肥厚的背脊上。
“那么,”
他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淡,却让地上的肉球先生毛骨悚然,
“我们开始吧。让我看看,你对痛苦的‘鉴赏’水平,配不配上你选的这个……别致的安全词……”
话音落下的刹那,李昂手臂已如弓弦般扬起,皮鞭在昏黄光线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尖锐短促的破空啸声,骤然甩落!
啪!!!
一声极其响亮、近乎炸裂的脆响爆开!
鞭梢精准地咬在“肉球”先生肥厚的后背上。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从肉球喉咙里挤压出来。
他后背的皮肉应声翻开,一道斜斜的、皮开肉绽的狰狞血痕瞬间浮现,鲜血迅速渗出。
剧烈的疼痛让他如同触电般疯狂抽搐,肥硕的身躯竟然在念力压制下都产生了明显的挣扎,可见这一鞭的力道之狠。
李昂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肥猪的耐痛阈值还真不低,第一鞭下去抽得皮开肉绽,居然硬撑着没说安全词?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不信邪地反手又是一鞭!
动作干净利落,甚至比刚才更添了几分力道。
啪!!!
第二道鞭痕几乎与第一道垂直交叉,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x”形印记,这一次更深,甚至隐隐见到了皮下脂肪的黄色!
交叉点处的皮肉彻底翻卷,鲜血汩汩涌出。
“嗬……呃……”
肉球先生的身体猛地绷直,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弹动了一下,随即瘫软下去。
双眼暴突,瞳孔涣散,那超越承受极限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神经,连惨叫都被堵在喉咙里。
当即白眼一翻,脑袋一歪,直接彻底晕死过去。
与此同时,一股腥臊恶臭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李昂皱了皱眉,只见那昏死过去的肉球下身,迅速洇开一大片深色的尿渍,显然已经失禁。
他掂了掂手中染血的皮鞭,又看了看地上气息微弱、后背一片狼藉的肉球,遗憾地撇了撇嘴,低声嘟囔,
“这么不经打?你不是就好这一口吗?安全词都没说,怎么就躺了?”
随手将鞭子扔在地上,
“没意思。真搞不懂乐趣在哪儿。”
他哪里知道,肉球挨第一鞭的时候,剧痛就冲垮了所有“情趣”的伪装,只想立刻喊出那个荒诞的“Naked Grandma”来终结这场酷刑。
但撕裂般的痛楚让他全身痉挛,气管仿佛被攥紧,根本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
不等他从那波剧痛中缓过一口气,更狠的第二鞭已然降临。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烙铁撕裂,又被泼上了滚油,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角落里的皮衣女郎,早已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节捏得发白。
眼中噙满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落,冲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在脸颊上留下两道黑色的狼狈痕迹。
她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太残暴了。
虽然她们这个圈子追求的就是超越常规的刺激,但一切都有精心设计的剧本、默契的规则和可控的疼痛阈值。
绝不是在毫无准备、毫无缓冲的情况下,承受这种足以造成严重伤害的真正暴力!
看着地上客人后背那两道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交叉鞭痕,女郎只觉得小腹一紧,一股寒意混合着强烈的尿意直冲上来。
眼见那个恐怖的男人扔下鞭子,转身,目光再次投向自己,并迈步逼近时,女郎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强装出来的那一丝镇定土崩瓦解,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双臂紧紧抱住自己,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充满了绝望与哀泣,
“please… please… 我什么也不知道……呜呜…… 请不要伤害我… please…”
泪水混合着晕开的眼线和口红,让她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李昂的脚步在她面前不远处顿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狼藉、瑟瑟发抖、哭泣哀求的女人,内心甚至真的产生了一丝怀疑。
仅凭这副模样,谁能将她与“无名氏计划”中受过严格训练、心智坚毅的潜伏特工联系起来?
如果不是他视网膜上,那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稳定悬停在此女头顶的黄色光标。
清晰无误地标识着她的身份,李昂恐怕真的会被她此刻完美无瑕的、属于受惊弱女子的表演给骗过去。
“演技不错。”
李昂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破了女郎的抽泣。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已没有了之前的审视或探究,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
“但游戏该结束了,‘夜莺’。”
他准确地说出了她的代号,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女郎耳畔炸响。
“上帝的五十天使……”
“守护圆桌的十三骑士……”
“笼罩大地的白首黑鹰……”
“天神栖居的洁白圣殿……”
李昂缓缓报出一串冗长而又拗口的密语,语调平稳。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敲打在女郎灵魂深处的某个隐秘开关上。
随着最后一句,
“盲目痴愚的沉睡之人……现在,苏醒吧。”
第443章 失败的唤醒
随着李昂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皮衣女郎脸上那绝望的哭泣与恐惧如同潮水般退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真的放弃了所有挣扎,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凌乱的发丝遮住了面容。
然而,仅仅几秒之后。
她的头猛地抬起。
脸上再无半分软弱,妆容的狼藉依旧,却再也无法掩盖那双眼睛里迸射出的、冰封般的锐利与漠然。
女郎的目光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刺向李昂,声音干涩而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与质问,
“who are you?(你是谁?)你不是唤醒人……”
第一句话,就直接点破了李昂身份上的漏洞。
李昂眉梢微挑,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无名氏计划的深度潜伏和唤醒机制,绝非简单对个暗号口令那么简单。
看来自己之前的想法确实太天真了,以为拿着名单和密语就能像拿着钥匙开锁一样轻松。
富兰克林那个老狐狸,死前留下的信息果然还是有限。
或者说,这计划本身就有防止被非授权者滥用的保险。
面对女郎冰冷如实质的审视,李昂一时也有些棘手。
他确实只知道名单和唤醒密语,至于唤醒后的身份验证流程、后续的指挥链确认等等细节,他一概不知。
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撕咬的雌豹,李昂感到一阵头疼。
当初解决富兰克林,就是为了掌控这批隐藏的利刃,如果每一个都像眼前这位一样,唤醒后第一反应是审查和敌意,那可就麻烦了。
皮衣女郎等待了片刻,见李昂只是站在那里,既不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反而眉头微蹙陷入思索,心中的疑虑和警惕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苏醒的本能和受训的直觉都在尖叫!
对方绝不是计划内的唤醒者!
而且看看这唤醒现场。
一个昏迷失禁的变态客人,一地狼藉的“道具”,弥漫着血腥和污秽气味的卧室……
这哪里是隐秘、安全的唤醒环境?
李昂看着她眼中越来越盛的寒光,知道再沉默下去,冲突不可避免。
他索性叹了口气,耸了耸肩,直接挑明,
“Yeah,我确实不是你们计划里的‘唤醒人’……所以,”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低沉,将问题抛了回去,
“……你打算怎么办?”
“清除异常。”
女郎的回答简洁到冷酷,眼神中的杀意再无掩饰,暴涨如实质!
根本没有任何废话或扯皮的打算。
确认异常,立即清除!
这是刻在她训练骨髓里的准则之一。
尽管内心为对方的坦率感到一丝惊讶,但行动上却毫无迟疑。
她身体瞬间从倚靠墙壁的蜷缩状态弹起,微俯前冲,脚下那双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恨天高”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爆发力,反而像猛兽的利爪般在地毯上蹬出凹痕!
整个人化作一道红与黑交织的残影,如同捕食的雌豹,以惊人的速度扑向李昂!
两人之间短短数米的距离几乎在瞬间归零!
女郎已侵入李昂身前,没有任何花哨的试探,右拳如同出膛的子弹,带着细微尖啸,一记迅猛无匹的直拳,精准狠辣地直奔李昂的喉结而来!
出手即是杀招,力求一击致命!
普通人若是被击中,喉骨碎裂、瞬间窒息毙命几乎是必然结局。
李昂皱着眉,脚下轻点,身形向后飘退,轻松写意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拳风擦着他的皮肤掠过,带起一阵甜蜜的香风。
他并未反击,只是一味地闪躲。
以他现在的力量和速度,想要制服甚至击杀眼前的女郎,并不比拍死一只苍蝇困难多少。
但这与他的目的背道而驰。
他要的是收服、是利用,而不是摧毁。
女郎显然没料到对方的身法如此滑溜,但她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一击不中,攻势立刻如同狂风暴雨般展开。
她的格斗风格与她扮演的“女王”角色截然相反,也不同于常见的军警格斗术,而是更加阴险、毒辣、高效,专攻人体最脆弱的要害。
戳眼!撩阴!锁喉!反关节擒拿!
她的双手时而并指如刀,戳向李昂的眼眶。
时而化掌为爪,扣向他的下体。
时而又以诡异的角度刁钻地锁向他的咽喉或手臂关节。
双腿也不闲着,那致命的“恨天高”不再是摆设,狠辣的膝撞、阴险的低扫、甚至鞋尖都化作武器,踢踹向李昂的胫骨、膝盖窝。
她的动作快、准、狠,衔接流畅,没有一丝多余,每一击都带着明确的致死或致残意图,将特种部队的致命格杀技巧与一种街头实战的狠戾完美结合。
在奢靡的卧室空间内编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李昂的身影却如同鬼魅,在这张死亡之网中穿梭。
他仿佛总能提前预判到女郎的攻击轨迹。
往往在拳脚及身前的一刹那,才以毫厘之差侧身、偏头、滑步避开。
他的动作幅度极小,效率却高得惊人,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闲庭信步般的闪避表演。
偶尔,他甚至会故意放慢一丝速度,让女郎的攻击几乎贴着他的身体划过,以此进一步评估她的反应速度、力量极限和战斗智商。
卧室里的昂贵家具和那些“特殊道具”可就遭了殃。
移动推车被一脚踢翻,各种金属和皮革制品稀里哗啦散落一地;丝绒座椅被撞得移位;墙上的抽象画被拳风波及,歪斜下来。
整个房间一片狼藉,只有地上昏迷的肉球先生,无知无觉地躺在血泊和尿渍中,成了这场无声且致命舞蹈的背景板。
女郎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已经将速度和力量提升到了极限,攻击如同疾风骤雨,却连对方的衣角都难以沾到。
对方那种游刃有余、甚至带着点观察意味的闪避,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这绝不是侥幸或单纯的敏捷,而是绝对实力上的碾压!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任务已失败,对方实力深不可测,缠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李昂轻松避开她一记刁钻的扫腿,身形微微侧转的瞬间,女郎猛地变招!
她借着扫腿的力道,整个人瞬间调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卧室那扇厚重的、挂着天鹅绒窗帘的落地窗!
哗啦!!!!
女郎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尝试开窗,而是将全身的力量凝聚于肩肘,合身狠狠撞了上去!
窗户玻璃应声而碎,纷飞的晶莹碎片在昏黄灯光下如同炸开的钻石雨。
冷冽的夜风瞬间灌入,吹散了房间内甜腻污浊的空气。
女郎随着玻璃碎片一同冲出窗口,毫不犹豫地跃入了外面布拉格的夜色与灯火之中,瞬间被下方的黑暗与建筑阴影吞没。
李昂慢步走到破碎的窗前,夜风吹拂着他的头发。
低头看了看地上闪烁的玻璃渣,又望向女郎消失的黑暗方向,脸上并没有被猎物逃脱的懊恼,反而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跑得掉吗?”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早在进入这间卧室,确认身份的那一刻,她就逃不掉了。
第444章 被尾随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穿透了隔音良好的房门,从走廊外隐约传来。
房间内,李昂脚步一顿,眉梢微挑。
他抬手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显示。
距离他离开那个被强制定格、上演自杀倒计时的俄裔保镖,才过去了大约十分钟。
“保养得不错。”
李昂低声自语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漠然。
看来那保镖平时对枪械的维护确实到位。
击发机构灵敏,才能在每分钟仅增加0.1磅压力的诡异指令下,这么快就走完了“幸运”的倒计时。
他回头瞥了一眼地毯上昏迷不醒、后背血肉模糊的“肉球”先生。
两鞭下去,这家伙一时半会儿是绝对醒不过来了。
但……留着他终归是个麻烦。
谁知道他背后牵扯着多大的势力?
谁知道他醒来后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李昂讨厌麻烦,尤其讨厌可能牵扯到官方追查、破坏他后续计划的麻烦。
反正,从刚才那几句俄语脏话和这间俱乐部提供的“服务”性质来看,这肥猪也绝非什么良善之辈。
清理掉,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吧。
念头既定,李昂转身走回房间中央,弯腰拾起那根丢弃在地、沾满血迹的黑色皮鞭。
鞭身入手,依旧带着冰冷的韧感。
他缓步来到瘫软如泥的肉球身边,缓缓举起鞭子。
昏暗暧昧的灯光下,他眼底深处似乎有极淡的红芒一闪而逝,并非杀意,更像是一种纯粹力量涌动时的微光。
嘴角泛起一抹残忍,手臂挥落!
啪!!!
这一次的响声,不再是抽打皮肉的脆响,而是一种尖锐到仿佛要撕裂耳膜、混杂着空气被极致压缩后爆开的恐怖音爆!
鞭梢触及肉球身体的瞬间,并非留下伤痕,而是!
噗!
一声沉闷而粘腻的、如同装满液体的气球被巨力瞬间捏爆的声响!
那具数百磅重的臃肿身躯,在李昂这蕴含了非人力量的一鞭之下,如同被内部引爆,轰然炸裂!
骨骼、内脏、脂肪、血肉……顷刻间化为无数细碎残块,混合着大量喷溅的血液和体液,如同最残酷的烟花般在卧室内爆散开来!
黏腻的碎肉和腥热的血雨劈头盖脸地泼洒在昂贵的丝绒地毯、墙壁、天花板、水晶吊灯、散落的“道具”……以及李昂自己身上。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之前所有气息。
李昂站在原地,浑身浴血。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根因无法承受巨力而从中断裂的皮鞭,随手将其丢弃。
然后,他深深地、满足地吁出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气息。
心中那点因唤醒不顺、被特工质疑而产生的淡淡郁结,似乎随着这极致暴力的一击,也随着眼前这团血肉的彻底消亡,而烟消云散。
暴力,有时候是最简单直接的情绪宣泄口。
他没有再看这间已经沦为屠宰场的豪华卧室第二眼。
转身踏过粘滑的血污和碎肉,径直走向被“夜莺”撞破的落地窗缺口。
深夜布拉格的冷风带着城市特有的复杂气味灌入,吹拂着他染血的面颊和衣襟。
下方,是灯火阑珊、迷宫般的古老街巷。
李昂纵身一跃,身影轻盈如夜鸟,融入那片璀璨与黑暗交织的夜色画布,转瞬消失不见。
……
几条街外,一条偏僻、石板路湿滑的老城巷弄深处。
“夜莺”,或者说,刚刚被迫从长达数年的深度伪装中唤醒的顶尖特工。
正强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向前挪动。
从AcE俱乐部顶层那几十英尺的高度决然跃下,即便她受过最严苛的身体训练,拥有超越常人的体质,也绝非易事。
若不是在最后一刹那,凭借惊人的反应速度和指力,险之又险地抓住了大楼外墙一处凸起的装饰窗沿,缓冲了下坠之势,她此刻早已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摔成一摊模糊的血肉。
即便如此,代价也相当惨重。
左肩关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显然是拉伤甚至轻微错位;右小腿每走一步都传来钻心刺骨、如同无数细针攒射的痛楚,大概率是落地时承受冲击导致了骨裂或严重扭伤。
胸腔和腹腔内隐隐作痛,内脏在冲击下受了震荡。
冷汗不断从她额头渗出,混合着晕开的妆容,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呼吸粗重,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移动都消耗着她急剧下降的体力。
那个神秘而恐怖的男人……夜莺的心沉到了谷底。
近身格斗她不算最强项,但也绝对属于顶尖行列,各种致命技巧信手拈来。
可在刚才那短暂却令人窒息的交锋中,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那种完全被看穿、被戏耍、实力存在天堑般差距的感觉,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意和无力。
这也是她当机立断,不惜冒着摔死的风险也要跳窗逃离的根本原因。
那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碾压和观察。
那个男人没有立刻追出来,对她而言算是喘息的空隙,但她绝不敢有丝毫放松。
对方如此有恃无恐地“放”她离开,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她赌命般的跳楼举动出乎意料,但她绝不会天真地以为事情就这么轻易结束了。
“呼……呼……”
夜莺咬紧牙关,一手扶着冰冷粗糙的石墙,艰难地向前拖动脚步。
从远处看去,她就像是一个刚结束了一场格外“激烈”的生意、被折腾得不轻的应召女郎,妆容凌乱,衣着暴露(尽管是皮衣,但在深夜巷弄里,这种装扮的指向性太强),步履蹒跚,异常狼狈。
在布拉格老城深夜的某些角落,这种景象……稀疏平常。
路人匆匆瞥过,大多会下意识地移开目光,加速离开。
不是没有邪念,而是在这种地方混久了的人都知道,这种刚刚“工作”完的女人,身上往往还残留着上一位“客人”的“痕迹”或气味。
当然,任何地方总有那么一些心理扭曲、或是纯粹被欲望冲昏头脑的“狩猎者”。
他们就像城市阴影里的鬣狗,喜欢在深夜游荡在夜店、酒吧、高级酒店附近的暗巷,寻找那些落单的、醉酒或疲惫的“猎物”,行话叫“捡尸”。
通常,他们能“捡”到的,多半是姿色平平、甚至有些不堪的普通女子,拖到更黑暗的角落发泄兽欲。
而像夜莺这种级别,容貌、身材、气质都堪称顶级,即使在高级俱乐部也属于金字塔尖的“商品”……是他们平日只能远观、绝对无法染指的“上层流通货”。
然而,今夜,受伤虚弱的“夜莺”,却如同黑暗中最诱人的萤火,跌跌撞撞地闯入了鬣狗的领地。
就在夜莺扶着墙,喘息着试图辨别方向、寻找相对安全的藏身点时,巷口一家早已打烊的古董店屋檐下,几个聚在一起抽烟、打发时间的男人注意到了她。
为首的是个染着枯黄头发、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年轻男人。
他正和同伴吹嘘着昨晚的“战绩”,不经意间一转头,目光扫过巷子深处那个踉跄的身影。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宝藏。
“嘿!嘿!哥几个,快瞧那边!”
黄毛弹掉手里的烟蒂,兴奋地压低声音,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
另外三个男人,一个光头壮汉、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闻声同时转头看去。
昏暗的街灯光线下,那个扶着墙艰难前行的女人身影,虽然狼狈,却丝毫无法掩盖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那身撕破了些许的猩红皮衣、网格黑丝、散乱的金发、即便模糊也能看出精致的侧脸轮廓……
无一不在刺激着雄性生物最原始的神经。
几双眼睛里,瞬间燃起了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淫邪光芒。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声的共识瞬间达成。
那是一种混迹底层、常年游走在法律边缘的渣滓之间,无需言语就能理解的默契。
肥羊!
极品!
绝不能放过!
黄毛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脸上露出扭曲而兴奋的笑容,低声道,
“妈的……走运了!看样子是刚从哪个变态佬手里逃出来的?搞不好是上面俱乐部跑出来的高级货!”
光头壮汉嘿嘿一笑,捏了捏拳头,关节发出“咔吧”轻响,
“管她哪儿来的,落到咱们哥几个手里,就是咱们的‘福气’。”
瘦高个眼神阴鸷,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
“这条巷子没摄像头,尽头是死胡同,旁边那几家店早关门了。”
矮胖子搓着手,已经有些迫不及待,
“那还等什么?弄过来!老子还没玩过这种级别的妞呢!”
四人不再犹豫,掐灭烟头,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志在必得的狞笑,呈松散的半圆形,悄无声息地朝着巷子深处那个毫无察觉,或者说无力顾及的“猎物”围拢过去。
湿滑的石板路上,回荡起他们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
夜莺扶着墙,剧烈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正在侵蚀她的意志。
她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地方处理伤势,更换伪装,并尝试联系备用渠道。
汇报自身的情况以及那个恐怖男人的消息。
而且,特工的本能让她在极度虚弱中,依然保持着对周围环境本能的警觉。
那逐渐逼近的、带着明显恶意的脚步声,以及空气中突然弥漫开的、混合着廉价烟草和雄性荷尔蒙的污浊气息,让她浑浊的意识猛地一凛。
夜莺缓缓转过头,染血的金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碧蓝的眼眸在昏暗中,如同受伤的母狼般,看向了巷口方向。
四个身影,从后方跟了上来……
第445章 断子绝孙脚
“嘿,美女……这大晚上的,自己一个人打算去哪儿啊?”
黄毛男嬉皮笑脸地率先开口,堵在夜莺前进的方向上,眼神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刮来刮去,恨不得用目光将她当场剥光。
夜莺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经历了刚才那场如同面对天灾般的无力感,眼前这四个散发着廉价荷尔蒙和街头混混气息的男人,在她眼里连麻烦都算不上。
最多是几块挡路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即便她此刻身受重伤,解决他们也费不了太多手脚。
夜莺没有理会,甚至连眼神都懒得在他们脸上多停留一秒,只是忍着剧痛,试图加快脚步,从他们身边绕过去。
时间紧迫,那个恐怖的男人随时可能追来,当务之急是用最快速度脱离这片区域,找到安全屋,将“唤醒异常”的情报尽快传递出去。
然而,夜莺这种沉默的、试图“逃避”的姿态,落在黄毛男四人眼中,却成了最典型的、落入陷阱的柔弱猎物应有的反应。
惊恐,无助,试图逃离。
这反而更加刺激了他们扭曲的兴奋感。
有时候,猎物的退让和闪躲,只会让捕食者更加肆无忌惮,变本加厉。
四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淫邪眼神,
脚下步伐立刻加快,迅速散开,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夜莺彻底堵在了幽暗的巷道里。
“嘿,美女…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安全啊,”
黄毛男挡在正前方,语气故作关切,眼神却黏在她暴露的肌肤上,
“让我们四个好心人送你‘回家’吧…或者,去我们那儿‘休息休息’?”
他把“回家”和“休息”这两个词咬得格外暧昧与赤裸。
“对啊对啊,”
矮胖子搓着手凑近了些,贪婪地嗅着空气中女人体香的气息,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让我们送你吧…保证让你‘安安全全’的…嘿嘿。”
瘦高个则显得“文明”一些,他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夜莺狼狈的模样和苍白的脸色,假惺惺地说道,
“美女,我看你好像受伤了?状态很糟。这附近可不太平,要不先跟我们回去,处理一下伤口?我们那儿有药。”
他的目光重点扫过夜莺染血的小腿和扶着墙微微颤抖的手。
“哦,天呐!麦克说得对!”
黄毛男立刻装出一副懊恼又关切的样子,
“瞧我这脑子,光顾着说话了。美女你看起来确实需要帮助。别担心,我们不是坏人,先跟我们回去包扎一下吧。”
只是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邪念,彻底出卖了他言不由衷的“好意”。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体型最魁梧的光头壮汉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粗声粗气地打断同伴的“表演”,话语直白而赤裸,
“Shit!跟她废什么话!直接打晕了,塞进后备箱带走!胖子,你车停得不远吧?快去开过来!”
他说着,庞大的身躯就向前压来,蒲扇般的大手扬起,作势就要朝着夜莺的后颈劈去,动作粗暴,毫无怜香惜玉之意。
“嘿!嘿!冷静点,你这个蠢货!”
黄毛男吓了一跳,连忙扯住光头壮汉的胳膊,
“打坏了脸,晚上还怎么玩?下手有点分寸!”
光头壮汉不耐烦地一把甩开黄毛男的手,满脸不在乎,
“放轻松,伙计!我心里有数,最多让她安静一会儿。胖子!快去开车!”
他后半句是冲着矮胖子吼的。
夜莺蹙着眉,冷眼旁观着这四个跳梁小丑在她面前毫不掩饰地讨论如何处置她,仿佛她是一件已经到手的、任人宰割的货物。
这种被彻底无视和物化的感觉,让她冰冷的心湖泛起一丝厌烦的涟漪。
这些习惯了在深夜捡拾残羹冷炙的鬣狗,大概从未想过,他们今夜围住的,并非想象中柔弱可欺的“美餐”,而是一朵淬着剧毒、长满尖刺的玫瑰。
尽管身体状态极差,但特工的本能让她在电光石火间完成了局势评估。
光头壮汉,力量型,威胁最大,需优先废掉行动力。
黄毛男,反应尚可,属中等威胁。
矮胖子,体型臃肿,速度慢,但不慎被他压住可就麻烦了,需避免被近身缠斗。
瘦高个,气息虚浮,威胁最小,几乎可以忽略。
就在她分析完毕的瞬间,摆脱了黄毛男“劝阻”的光头壮汉,已经骂骂咧咧地逼到近前,脸上带着狰狞的、志在必得的笑容,钵盂大的拳头带着风声,毫不留情地砸向夜莺的面门!
这一下若是打实了,鼻梁断裂都是轻的。
“见鬼!!!我说了不要打她的脸啊!你这个没脑子的白痴!!”
黄毛男气急败坏的尖叫声刚刚响起!
砰!
一声并不沉重、却异常清脆,带着某种……
类似于硬物碎裂的瘆人闷响,清晰地传入了剩下三人的耳中。
黄毛男的叫骂戛然而止,双眼瞬间瞪得溜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瘦高个麦克倒吸一口凉气,矮胖子刚转身跑了两步,也愕然回头。
眼前发生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们想象中的“手到擒来”没有发生。
那个看似虚弱不堪、摇摇欲坠的女人,在光头壮汉拳头即将临体的刹那,灵敏的向侧后方微仰的同时,那条包裹在破损网格黑丝中、原本看似无力支撑身体的右腿,如同毒蝎摆尾,又像紧绷的弓弦猛然释放,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攻击的目标,并非壮汉袭来的拳头,而是男人最脆弱、也最要命的根源所在!
光头壮汉原本仗着自己身强力壮,根本就没把这个受伤的女人放在眼里,满脑子都是得手后的龌龊念头。
直到那记阴狠刁钻、角度极其恶毒的踢击袭来的瞬间,他才感到一股凉气从天灵盖直冲尾椎,下身要害处传来一阵本能地、亡魂大冒的紧缩感!
男人对于那个部位遭受攻击的危机预感,有时堪比女人的第六感。
壮汉在最后关头,拼了命地试图收腹、撅臀、夹紧双腿进行防护。
但是,太晚了。
夜莺的这一脚,起腿的时机、速度、角度,都堪称毒辣到极致,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多余的反应时间。
这绝非街头斗殴的胡乱踢打,而是经过千锤百炼、专攻下阴的致命杀招!
“ger………!!”
一声短促、扭曲、仿佛从肺部最深处挤压出来的怪异气音,代替了预想中的惨叫。
光头壮汉前冲的势头骤然僵住,挥出的拳头软软垂下,整个人如同瞬间被抽掉了脊椎,双眼暴突出眼眶,眼白迅速被血丝爬满。
他的脸先是涨成猪肝色,随即又变得惨白如纸。
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潮湿冰冷的石板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裆部,身体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起来,剧烈地、无声地抽搐着。
额头上、脖颈上青筋狂跳,大颗大颗的冷汗混合着雨水瞬间冒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连一丝像样的痛嚎都发不出来。
极致的剧痛已经暂时剥夺了他发声的能力。
黄毛男、瘦高个麦克、还有刚跑出几步的矮胖子,三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条件反射般地夹紧了自己的双腿,脸上原本的淫邪和兴奋荡然无存,只剩下惊骇与后怕。
他们不自觉地连退了好几步,与那个依然扶着墙、微微喘息、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的女人拉开了距离。
黄毛男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看着地上痛苦翻滚、显然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的光头同伴,又看向那个出手狠毒果决、眼神冰冷如霜的女人,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脏狂跳。
他现在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女人……太他妈的凶残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欺凌的落单“猎物”,这是一头受伤的、却依然能瞬间咬断鬣狗喉咙的母豹!
第446章 濒临绝境
夜莺那阴损毒辣、毫无征兆的“断子绝孙脚”,彻底碾碎了黄毛基恩三人心中的轻视。
这女人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而是一株浑身长满毒刺、碰一下就要见血的致命仙人掌!
看着地上已经口吐白沫、身体间歇性抽搐的光头托尔森,瘦麦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发颤地低声问,
“嘿!基恩…现在…该怎么办?”
黄毛基恩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气息不稳却眼神冰冷的女人,又瞥了一眼凄惨的光头和明显胆怯的同伴。
一股邪火混合着被冒犯的暴怒涌上心头。
他们三个大男人,还被一个受伤的女人吓破了胆?
这要传出去还怎么在附近混?
他咬了咬牙,眼神发狠,厉声道,
“该死的!托尔森虽然栽了,但我们还有三个人!她受伤了!别被吓住!拿出家伙一起上!”
夜莺听着他们低声的商议,面上依旧冷漠,心中却是一凛。
这些恶徒比预想的更顽固,也更危险。
他们尚未放弃,而且准备动真格的了。
不容她多想,黄毛基恩已经从后腰抽出一把刃口闪着寒光的短刀。
眼中的淫邪之色此刻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街头斗兽般的凶狠与谨慎,甚至夹杂着一丝令人不安的杀意。
瘦麦克和矮胖子见状,也强压下恐惧,各自亮出了家伙。
瘦麦克握紧了一把刃长约一掌、弹出后锁定的弹簧刀,手指有些发白。
矮胖子则从腰间解下一条粗实的、带着可疑暗红色斑点的铁链,在空中甩了甩,发出“哗啦”的声响。
三人不再废话,默契地散开,呈一个半弧形,开始缓缓向前逼近。
他们不再急躁冒进,而是像经验丰富的狼群围捕受伤的猎物,一步步压缩着夜莺的活动空间,试图将她逼入墙角或彻底耗尽她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夜莺被迫缓缓后退,背脊几乎要贴上冰冷潮湿的石墙。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
左侧的矮胖子握着铁链,一旦被缠住或抽中,以她现在的状态很难挣脱。
中间的黄毛基恩手持短刀,眼神凶狠,显然是头目,最难对付。
右侧的瘦高个麦克,虽然拿着刀,但眼神飘忽,脚步虚浮,显然是心理素质最差、突破口最明显的一个。
电光石火间,策略已定!
夜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全身各处传来的撕裂般剧痛和阵阵眩晕。
就在黄毛基恩以为她会继续后退、寻求喘息之机时!
她动了!
如同被逼到悬崖的雌豹发出最后一搏,夜莺整个人骤然从倚靠墙壁的虚弱状态弹射而出!
不是向后,而是向着右侧瘦高个麦克的方向猛地扑去!
速度在瞬间爆发,竟带出一道残影!
“Shit!”
瘦麦克完全没料到这女人重伤之下还敢主动进攻,而且目标直指自己!
他被那扑面而来的凌厉气势和冰冷杀意吓得惊叫一声,脚下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手中的弹簧刀胡乱地挥舞着。
“该死的!!麦克!站稳!别退!拦住她!!”
黄毛基恩又惊又怒,厉声吼道,同时自己也提着短刀猛冲过来。
他深知绝不能让这女人冲出包围圈,一旦逃到外面稍有光亮或人迹的地方,他们的“好事”就彻底泡汤了,甚至可能引来麻烦。
黄毛基恩反应极快,但夜莺这不顾一切的爆发还是抢出了一线先机,瞬间与他和胖子拉开了十几英尺的距离,直扑到惊慌失措的瘦高个面前。
瘦麦克眼见那染血的女人面孔在眼前急速放大,本能的挥动手中弹簧刀,划出道道仓促而凌乱的寒光,试图逼退这个“女疯子”。
然而,夜莺的战斗经验岂是他一个街头混混可比?
就在刀锋即将划到她颈侧的瞬间,她身体以惊人的柔韧度向侧后方微仰,同时左臂如毒蛇般探出,不是格挡刀锋,而是精准地、闪电般扣住了瘦麦克持刀手腕的脉门!
“呃!”
瘦麦克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
他想挣脱,却发现对方那看似纤细的手指如同铁钳,扣得他骨头生疼,根本挣脱不得!
夜莺眼中凶光暴涨,没有丝毫犹豫。
右臂借着前冲的余势,如同战斧般高高抡起,手肘弯曲,将全身的力量和体重都灌注于这一击,朝着瘦麦克被制住的右臂肘关节外侧狠狠劈落!
嘎嘣!!!
一声令人牙酸到极点的、混合着骨骼碎裂与肌腱撕裂的可怕闷响,在幽暗的巷道中清晰地爆开!
“呃啊啊啊!!!Fuck!!!我的手!!”
瘦麦克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嚎,整条右臂呈现出一个诡异而恐怖的反向弯折,惨白的、带着血丝的骨茬瞬间刺破皮肉和衣袖,暴露在潮湿阴冷的空气之中!
剧痛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他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晕厥。
夜莺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或惨叫的机会。
她扣住对方废手的手腕猛地一拧,彻底瓦解其反抗,劈手夺过弹簧刀!
手腕翻转,刀尖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对准了瘦麦克因剧痛而大张的、毫无防备的咽喉!
噗呲!噗呲!
两刀!
快、狠、准!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第一刀深深扎入颈侧动脉,第二刀几乎在同一位置补刀、横拉!
滚烫的鲜血如同压抑许久的喷泉,带着“嘶嘶”的血压声,猛地从破碎的喉管和动脉中狂喷而出!
滚烫的血浆劈头盖脸地溅了夜莺一身,将她苍白的脸颊和散乱的金发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瘦麦克的惨嚎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漏气声,双眼迅速失去神采,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夜莺暴起发难到瘦麦克喉喷鲜血瘫倒,不过短短两三秒钟!
而这时,目眦欲裂的黄毛基恩才刚刚冲到近前!
“婊子养的!我杀了你!!”
黄毛基恩亲眼目睹同伴被如此残忍利落地击杀,又惊又怒,恐惧与暴怒交织,让他彻底红了眼。
他不再顾忌什么“不要打坏”,手中短刀带着全身力气,狠狠捅向夜莺的后腰!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夜莺身体猛地一僵,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腰部传来,瞬间蔓延半个身子。
她闷哼一声,果断松开即将断气的瘦麦克,强忍着剧痛,借势向前踉跄扑出几步,与暴怒的黄毛基恩拉开了些许距离。
黄毛基恩一击得手,但并没有盲目追击。
他急促地喘息着,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退开的夜莺,然后迅速蹲下身,看向倒在地上的瘦麦克。
只见瘦麦克脖颈处是一个血肉模糊、几乎被割开大半的可怕伤口,鲜血正汩汩涌出,迅速在地面扩散成一大滩暗红色。
瘦麦克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但瞳孔已经放大,显然是活不成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黄毛基恩的尾椎骨窜上头顶,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刚才的暴怒如同被冰水浇灭,只剩下彻骨的恐惧和后怕。
他看着那个站在几步外、浑身浴血、腰侧还插着他那把短刀,却依然用冰冷眼神盯着他的女人……
这他妈哪里是什么可以随便玩弄的“猎物”?
这根本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人不眨眼的女修罗!
他们不过就是想“捡个尸”发泄发泄!
这女人居然下手就要人命?!
太狠了!
黄毛基恩心中那点残存的凶性和侥幸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立刻逃!
离这个女疯子越远越好!
然而就在他心生退意,眼神游移的刹那!
夜莺动了。
她染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碧蓝的眼眸在血污的衬托下,亮得吓人。
然后,在黄毛基恩惊恐的注视下,她伸出了左手,探向后腰,握住了那把短刀的刀柄。
噗嗤!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轻响。
她竟缓缓地将那柄短刀从伤口里拔了出来!
刀刃与血肉摩擦的声音轻微却刺耳。
鲜血顺着拔出的刀身涌出,但她握刀的手稳得出奇。
夜莺握了握手中染满自己鲜血的短刀,目光锁定黄毛基恩。
还是一言不发的,朝着他冲了过来!
“oh Shit!Fuck!!”
黄毛基恩瞬间寒毛倒竖,魂飞魄散!
这女人是铁打的吗?
捅了一刀跟没事人一样?
还要反过来杀他?!
所有的淫欲、贪婪、暴怒全都化为了最原始的恐惧。
他再也顾不上地上的死人和那个还在哼哼的光头。
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转身就往后巷深处逃去!
什么面子,什么“战利品”,全都去他妈的吧!
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离这个恐怖的女煞星越远越好!
他发誓,以后宁可对着全息影像自己解决,也绝不再出来“捡尸”了!
太他妈的危险了!
夜莺看着黄毛基恩狼狈逃窜的背影,并没有追击。
实际上,刚才拔刀和走过来的几步,几乎耗尽了她最后强行提起来的一口气。
腰部伤口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冰冷感正在迅速侵蚀她的意识,眼前的景物开始晃动、发黑。
她知道自己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处理伤口。
但体力已经濒临枯竭,失血过多,视线越来越模糊……
就在她身体摇晃,几乎要扶着墙壁滑倒之际!
“啪、啪、啪……”
一阵清晰而缓慢的鼓掌声,从她侧前方的巷子阴影里传来。
夜莺瞳孔骤然收缩,用尽最后力气握紧短刀,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倚靠在前方不远处。
他浑身似乎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阴影里,看不清具体面容。
那熟悉的、令她骨髓发冷的平淡嗓音,随着夜风飘了过来,
“干净利落,不错。比在俱乐部里有看头多了。”
是那个男人!
他追来了!
而且,恐怕已经看了很久!
夜莺的心,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前有莫测强敌,后有重伤濒死,真正的绝境,此刻才降临。
第447章 令人头皮发麻的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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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夜莺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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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H.R.1792号法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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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议事厅全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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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背锅的科尔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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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随时跳反的无名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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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残酷的唤醒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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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侍者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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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我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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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夜莺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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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刻入灵魂的一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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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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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生气的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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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被仇恨蒙蔽的卢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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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被围攻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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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剃刀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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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李昂的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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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代理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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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老威廉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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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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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我要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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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筹备与看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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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洽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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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现实很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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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塞缪尔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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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全面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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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捅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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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绝处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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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亡命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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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暂时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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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司机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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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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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准备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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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飞刀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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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简陋的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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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老头与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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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两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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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抱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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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司机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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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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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支援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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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摸到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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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司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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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少女罗莎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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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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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蜂鸟透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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