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第1章 序章一·受敌 宇宙大荒深处,谷神界域,荒凉死寂的太空,停泊着一艘巨大的太空舰艇。 前方的星尘乱流旋涡,不时涌出足以撼动整个界域的洪荒能量。 三足金乌即将破壳! 数十个捕猎小队激发出身上的全部能量,抗衡着这头大荒巨兽孵化前的的能量冲击,稍有不慎,就会被洪荒巨力碾压成星界尘埃。 “各小队注意,各小队注意,京位351,垓位204出现能量暴动,速速增派人手!”太空舰艇指挥台前,一名全副武装的指挥官,紧张地关注着局势,这次的捕捉任务极其重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从太空巨舰上再次派出十几支乘坐着幽浮艇的重甲士兵前去增援。 援兵刚到,那星尘乱流旋涡当中突然喷涌出一道灼热如烈日般的脉冲激流,哪怕是无法传递出半点声音的死寂之地,众人都仿佛听到了荒古巨兽出世前的嘶吼,直撼心灵。 不等众人稳住身形,又一道白虹贯日般的脉冲激流激射而出,乱流旋涡被一股强横无匹之威能炸成了深空中的浮游尘埃,一只昂首展翅的大荒巨兽终于现世,浑身散发的强烈光芒照得所有人不可逼视。 三足金乌! “全部小队,马上开启集束网!”随着一声令下,伺在巨兽周围的捕猎队伍同时行动,所有成员把能量发挥到极致,在身前制造出一个能量防护罩,抵御来自三足金乌身上散发的能量辐射。 随着数百上千的防御罩开启,漫射的能量开始收束成一条光线。 与此同时,太空巨舰已飞至三足金乌上空,底部缓缓打开一道巨大舱门,从舱内激发出一道道蓝色的环状能量波,被收束的能量光线折射进聚能环中,他们在捕猎这头能量巨兽。 而三足金乌也仿佛感受到了威胁,不停拍动双翅,意欲振翅逃离人类制造的捕兽网。然而越是挣扎,散发的能量就越多,源源不断的能量辐射被集束网吸收殆尽,又传送至聚能环内。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三足金乌的能量也终被吸收殆尽,这只由能量凝结而成的大荒巨兽,消散在无垠的宇宙洪荒之中。 “成功了!”所有队员欢呼雀跃,这只狩猎了近一年的荒兽,被他们成功捕获。 然而就在他们庆祝之际,幽寂的太空突然形成一道空间扭曲,仿佛纸张被撕开大口一样,凭空出现一条空间裂缝,三艘同样巨大无比的黑色攻击舰艇从裂缝中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是大荒劫掠者,无恶不作的星际海盗,竟然胆大到敢打军方的主意!” “长官,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樾是舰队上的分析员,他跟随这支捕兽舰队才一年多,就得到了指挥官的赏识,夸他年轻有为。 而他的表现也不负众望,在三足金乌的狩猎当中,他是居功至伟。 但还没分享收获的喜悦,就遇到了强盗的攻击。 “先别慌神,小林,你去能源中枢把舰艇上的数据全部拷贝下来,然后毁掉,如果我们不敌劫掠者,断不能让他们获取我们的军方机密,快!”指挥官当机立断,在他的人生信条中,军方机密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林樾再有万般不甘,也能听命。他向指挥官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后,逃也似地往能源中枢飞奔而去。 此时他们的太空舰艇已经遭受了十几轮的重炮轰炸攻击,舰艇内零件到处碎裂,好像随时都要被轰碎成星际的尘埃。 走道上到处是奔逃的技术人员,林樾在他们脸上看到的只有不知所措,不知死亡何时降临的茫然与恐慌。 林樾知道以舰艇的防御强度,经受不住多少轮攻击了,既然指挥官信任他,把重要的任务交给他,那他舍命也要完成。 终于在敌人的一束能量炮轰炸下,捕兽舰的防御罩能量消耗一空,原本在一旁窥觊的小型飞艇也趁着机会攻了进来,短短几分钟,二三十艘三四人搭乘的飞艇就登陆到了捕兽舰内部,几十名黑衣人在头目的带领下直奔指挥室,他们的目的是抢下这艘捕猎舰。 而身在舱内的林樾并不知道劫掠者已经登舰,并且是朝着他的方向过来,就在双方快要碰头之时,跑在林樾前面的一个技术人员刚在拐弯的地方就遭遇到了一梭子的子弹射击,重重倒下。 林樾瞬间汗毛乍起,用最快的速度往回奔跑,在被发现的那一刹那,找到了一间能源控制室躲了进去。 好在这伙劫掠者是朝着指挥室而去,并没有在意到林樾躲藏的舱室,等外面的声音归于平静后,他才悄无声息的走出来,确认安全后再次往能源中枢奔去。 指挥台这边,指挥官正要组织人员防卫,不想劫掠者已经列好队列,朝着指挥室展开了疯狂的扫射,片刻就把他们压制住了。 “杨将军,我劝你识相点,主动投降,你还可以少受点折磨。”劫掠者的头目戴着骷髅面具,尽管看不到表情,却不难猜测面具后面狂妄的笑意。 “这里只有战死的军人,没有投降的懦夫,你要是有种,就上来见真章吧。”指挥官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打算一人吸引住劫掠者的所有火力,让其余人能够先行撤离。 但这群劫掠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不停朝着他躲藏的方向射击。 一名劫掠者正想借着火力向他藏身的方向悄悄逼近时,一个身形从另一个角落爆跃而起,闪至劫掠者背后,手起刀落,瞬间人头落地。 解决掉了劫掠者后,敏捷地翻身躲过子弹的射击,闪到了指挥官身旁,是他的副手。 “怎么办将军,对方根本没打算和我们硬碰硬?”副手是个三十几岁的精壮汉子,刚才的一招杀敌非常干脆利落,可惜在敌人的火力扫射之下再没有更多的表现机会。 指挥官也是进退维谷,他可以把性命豁出去,但更希望能保全这些手下的性命。 “听着!”指挥官突然提高了嗓音,“你们无非就是想要飞船的控制权,我们做个交易好了,要么我炸掉指挥室,大家同归于尽,要么你让我的人离开这里,我一个人留下来。” 似乎对方接受了他的建议,全部停止了射击。 “好,你走出来,让我能看到你,防止你耍花样。”劫掠者的头目也极其谨慎,他担忧指挥官把队员疏离后出尔反尔。 指挥官扔掉了手上的枪,张开双手慢慢走出藏身的位置,他并不担心敌人攻击他,如果对方不守信用,他就马上按下身上的指挥室引爆装置,大家同归于尽。 正当他以为重新掌握了主动权之时,突然后颈传来一股高压电击一般的麻痹感,身上的能量顷刻被冻结起来,无法再使用,身子也重重倒了下去。 “周砼,你……”指挥官不可置信地看着偷袭他的人,竟是他的副手。 “对不起将军,我从20岁进入军队,15年了,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中校,我再也耗不起了,他们承诺给我更多的权力。”周砼一脸的冷漠,显然他才是这次劫持事件的主导者。 “你知道背叛凌司令的后果。”指挥官仍想做最后的挣扎。 周砼在他身上摸索,找到控制指挥室的芯片:“他不会知道的,这里所有的人都逃不出去,包括任何一条讯息都传不回去。到时候他也只能接受任务失败,全军覆没的事实。” 指挥官也不再言语,成王败寇,他只能认栽,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林樾那小子能躲过追杀,逃离出去,把讯息传回给军部。 周砼接管了指挥室的控制权后,把躲在各个角落的机组人员全部逼出来,安排几名劫掠者看紧,然后打开操作系统开始检查飞船受损情况。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紧急警报:“能源中枢被破坏,飞船数据正在丢失。” “能源中枢被破坏,飞船数据正在丢失。” 怎么回事?他心生惊疑,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指挥官。 指挥官冷峻着脸,没有回应他。 周砼也没在乎指挥官有没有跟他坦诚,手上隔空一拨,屏幕切换到远程监控,看到了能源中枢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才明白指挥官在刚才混乱时,背着他叫人去了能源中枢。 想到此处,又狠狠看向指挥官。 “我已经私下让林樾去能源中枢,销毁飞船数据了,你们哪怕抢下这艘飞船,也得不到机密文件。”指挥官哈哈大笑。 周砼的脸色霎时变得狰狞无比:“你们,快过去能源中枢给我阻止!” 他对着那群傻乎乎的劫掠者咆哮。 第2章 序章二·追杀 林樾并不清楚指挥室发生之事,他把飞船上全部的机密文件全部下载到自己的储存器里面,便启动了数据销毁程序,然而在启动的一瞬间就触发了警报。 我去!这警报也太迅速了吧,那不得被那群劫掠者知道啊,不过他保守起见,必须等销毁进度条到达100%才能放心离开。 可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告,敌人很快就会找过来,不快点逃跑的话必死无疑。 在安排他过来销毁数据之时,指挥官就偷偷给他发了一道指令,数据一旦下载完毕,马上乘坐紧急逃生艇逃离出去,把信息传回给军部。 “也许是我给你最后的一道命令了,坚信你一定能完成,我杨志忠永远以你为傲,致敬!”看着仿佛遗言般的文字,哪怕是一名铁血军人,林樾也控制不住泪水滑落。 长官,我一定会替所有的弟兄们报仇的,总有一天,我誓将这群流窜在大荒的豺狼全部杀光。林樾紧握着拳头,双眼通红得好比嗜血的凶兽。 看着进度条即将读完,林樾也不再做停留,用最快的速度奔向停机坪。 好在劫掠者全部是奔着指挥室而去,一路上林樾再没遇到阻挠,顺利到达小型飞船停泊的地方,坐上一艘形似箭镞的单人逃生艇,随着引擎启动,逃生艇拖着长长的能量烈焰,从弹射轨道箭也似的飞出捕猎舰,飞向广袤无垠的幽暗大荒深处。 他看向窗外的景象,捕猎小队在敌方重型火炮的轰炸下,早已全军覆没,成为了大荒中的尘埃,捕猎舰也残破不堪,犹如垂垂已朽的老迈困兽。 他想不通那些劫掠者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当初他负责勘探时,确认过没有任何劫掠者的传送标记,没有传送标记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做到空间跃迁。 如今敌人能通过空间跃迁掐准时机传送过来,只有一个可能,舰队有内鬼,而且还要校官以上军衔才能提前知道内幕。除了杨志忠,就只有3名校官,究竟谁是内鬼,他迟早会查清楚。 待我找到那个内鬼,定将你挫骨扬灰! “老大,有一艘逃生艇从飞船里逃离了出去!”一名负责监控飞船内部情况的劫掠者向周砼报告。 “废物!你们都没在其他地方布有火力的吗?竟然能让敌人从我们眼皮底下逃离!”周砼咆哮着一脚踹翻了那名劫掠者,后者瑟瑟发抖不敢反抗。 “还傻乎乎看什么,快给我追啊!”周砼手上一团能量激发出来,炸毁了监控的显示屏。 骷髅面具小头目立刻发送讯息回母舰,让他们马上派出队伍追击。 “杨志忠,别以为你这点小伎俩能成功,那小子叫林樾是吧,他死定了!”周砼抓起杨志忠的领口,恶狠狠道,“我会让你亲眼目睹他被折磨的惨状。” 讯息发出没多久,劫掠者的舰艇飞出十多艘小型飞船,状似八爪海怪,如鱼入水一般在荒宇太空中灵活地穿梭,朝着林樾的逃生艇追去。 林樾从敌人的包围圈逃出来后,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快速设定星际坐标,这里是谷神界域,必须先飞行至长庚界域,才能从那里传送回军区基地。 正当准备输入坐标时,飞船的雷达发出了警报,后面有追兵跟来而且速度极其迅猛。 生死时速,林樾不敢懈怠,急忙切出自动巡航,改成手动操作,把动力开到了最大,跟敌人在无垠的大荒里展开了生死追逐战。 可惜的是,他所乘坐的是紧急逃生用的飞船,没有挂载任何武器,动力也不如作战用的歼击艇,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敌人和他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一旦被追上,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办?尽管隔着手套,他能清晰感受到手心满是汗水,但还是强作镇定。现在决不能慌,若是自乱阵脚,就更没有生还的机会了。 敌人距离他就只有4、5秒的飞行距离了,此时他还是束手无策,正当快要绝望之时,突然在脑海中浮现了这片界域的各星体坐标。对了!附近就有一片陨石带,只要把敌人引过去,迷惑他们的视线,就有机会逃脱他们的追击。 心中有了决断,他立即改变航向,转向那陨石带的方向,后面追击的敌舰也跟着转变航向,继续穷追不舍。 你们就等死吧! 林樾对自己的飞船操纵技术无比自信,正是他那精妙绝伦的飞船驾驶技术,才得到了杨志忠的赏识,加入他的队伍的。 既然敌人要和他比拼,那他就好好跟这群紧追不舍的野狗玩一玩猫鼠游戏。 就在劫掠者最前面的歼击舰快要逼近时,林樾操纵着飞船一个横向滑移,躲开了敌人的两发能量炮,逃进了悬浮在太空的陨石带中,这下对这群劫掠者的追击难度增加了不少。 “怎么办?还要不要追?”同伙犹豫不决。 “追!”队长发出命令。 首领已经给他们下达了死命令,最好是能把人活捉回来,再不济也必须让他成为大荒中的浮尘,决不能放他逃离。 十几艘歼击艇追寻着林樾逃生的踪迹,追了过去。 然而,陨石带到处漂浮着巨大的大荒星体碎石,哪怕有雷达指示,也很难跟踪到目标,劫掠者只好小心翼翼地跟随着雷达的指示跟在林樾后面,心浮气躁的他们不停轰击着漂浮的巨大陨石,但这也只是徒劳地增加他们的追击难度。 终于,就在这群劫掠者逐渐失去耐心时,林樾的逃生艇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快,给我追!”追击小队把歼击艇动力释放到最大,用最快的速度追击而去。 这也正中林樾的下怀。 你们就等死吧。林樾眼露凶光,嘴角浮现一抹冷冽的笑意。 在敌人快追上的那一瞬间,林樾一个极限操作,飞船贴着陨石的边缘划过,数不清的炮弹都落到了陨石上,又炸出更多的碎石。 林樾仗着高超的驾驶技术,在敌人面前上演了你追我逃的戏码,硬是无数发炮弹都没打中,随着时间的不断消耗下,劫掠者成员的精神也开始变得恍惚。 机会来了! 林樾引诱着敌人往陨石带深处飞去,速度有意地放慢了许多,就在敌人以为快要追上之时,林樾的飞船快速拔升,一块巨大的陨石砸到了追在最前面的两艘歼击艇,火光一闪,顷刻被炸毁。 可林樾仍觉不过瘾,又故技重施,一次次迷惑住敌人,利用到处漂浮的陨石消灭掉了几乎全部的敌舰,最后只剩下了他和劫掠者小队长在做最后的缠斗了。 没想到敌方的小队长也是个不完成任务誓不罢休的狠角色,两艘飞船就在陨石带里来回穿梭,直到其中一方认输为止。 林樾看了看飞船的能量储备,只剩下46%了,现在离下一个补给点还有两个大衍叠级的距离,如果再继续消耗下去,逃生艇就再不够能量回去了。 他暗骂一声,找了个机会,将敌舰甩开后,再次凭借过人的操纵技术,逃出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正当他以为安全之时,一发炮弹扫中了逃生艇尾部,炮弹一闪,强烈的爆炸冲击波差点将他掀飞出驾驶舱。 他被敌人击中了。 第3章 序章三·生存 “可恶!”林樾咒骂了一声,再继续追下去他真的要被耗死在逃命的路上。 逃生艇被炮弹擦中的尾部出现了能量失衡,驾驶室也不停发出机体损坏警报,如果以这种状态继续飞行,那不出意外必然会被敌人追上击落。 只能紧急启用溯流通道随机找一个逃生坐标传送了,一旦启用了溯流通道,那就纯粹是赌运气,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会冒此风险,因为传送到的随机点可能是一处凶险之地,也可能是从未探索过的未知界域, 林樾牙关紧咬,毅然而决绝地将引擎推杆推到最顶部,逃生艇原本喷射的能量忽然开始朝内部压缩,凝聚成一个能量球,在敌人的炮弹再次要击中的瞬间,逃生艇消失在原地,炮弹打空。 劫掠者小队长气得直接爆粗,差一点他就要逮到猎物了,却在关键时刻让他给逃掉。这下好了,自己的人几乎折损,猎物还在他的眼底下逃离掉,他回去后一旦没有合理的解释,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哪怕伪造目标死亡的证据。 对了,那小子好像是通过溯流通道进行空间传送,敢这么操作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总不可能好运一直伴随着他。 “哈哈哈~,自己找死可不能怪我。”小队长也不再做停留,操纵着飞船,飞回母舰复命去了。 我被传送到了哪里?结束了空间传送的林樾感觉自己似乎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界域,在他的星际航标中根本没有标记过这片区域。 他迷航了。 这就是随意开启溯流通道的后果。 林樾驾驶着受损的飞船在无穷无尽的宇宙大荒中漫无目的地游弋着,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如今赤裸裸的现实还是让他万念俱灰,闯入一处陌生的界域,比被杀死还要更让人绝望。 而驾驶舱内不停发出的警报更是叫他心烦意乱,不得已,他只能先找一处星体停靠,看看有没有生命迹象,先活下来再说。 经过一番搜寻,林樾还是找到了一个荒凉的星体降落,这里一片死寂,根本没有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的活物。 当下最迫切的事情还是先把逃生艇的损坏部分修理一下,不管能不能修好,总比警报响个不停的好。 林樾换上全副武装的作战服,走出飞船,周围一片荒凉与死寂,无边的黑暗将他笼罩,犹如深不见底的海底,压抑而冰冷。 在遥不可及的黑暗深处有一点萤火般的亮光,他知道那是这片星域的太阳,也就是三足金乌的身藏之处,也许有上百亿公里之距吧,微弱的光亮无法照耀到这遥远的星域边缘。 林樾查看了一下飞船尾部被炮弹扫到的地方,能量喷射的排放口被炸掉了大半,虽然还能工作,但性能下降,随时都有失效的可能。 他拿出工具做了应急处理后,稍微休息了片刻,打算在这个星体简单探索一下,如果能发现补充能源的晶石,那逃出这片未知界域的希望就大了许多。 然而探索了一大片区域后,他只能空着手,一脸落寞地回来,这是完完全全的死星,根本没有能源产出。 只能等死了吗?回到驾驶舱的林樾看着所剩无几的飞船能量储备,他现在才真切地感受到绝望中死去的无力。 他不甘地嘶吼着、发泄着,继而将头埋在双手,失声痛哭。 周砼焦急地来回踱步,他必须确认林樾没有从他手上逃脱,要是被那小子跑掉,他的下半生只有在战战兢兢中度过,就像永远躲在下水道的虫豸。 他在那个男人手下和他共事十几年,他非常清楚自己背叛他的下场,当初也是权衡之下才做此决定,一旦被知晓他已经叛变,那他连命都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上了。 杨志忠虽已被控制住,无法动弹,但还是能看出周砼的焦急与惶恐,不屑地笑道:“猜猜看凌司令知道了你背叛他,他会用什么手段捉拿你,然后处置你?” 周砼本就心中焦躁,杨志忠还在一旁冷言嘲讽,更是火上浇油,顿时情绪失控,对着杨志忠便是狠狠踢了下去,连续几脚把他踢得头破血流,狂吐鲜血。 本还想继续拿杨志忠出气,但劫掠者母舰上的首领给他发来了讯息。 “那个小子已被我派出的队伍干掉,这下你可以高枕无忧了,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团队,老大在等我们回去庆祝呢。” 终于解除了后顾之忧,周砼狂妄地大笑,脸上尽是狞色。 杨志忠却是一脸死灰,心中悲哀地叹息一声,闭上了双眼。 林樾漫无目的地在大荒群星中游荡穿梭,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片荒凉未知的界域熬过了多少天,逃生艇的能源已经只剩下5%了,除了基本的启动加速功能还保留着,其他的功能他全部关闭掉,只寄希望还能找到一个真正有能源晶的星体,这也是他活下来的唯一动力。 维持他身体机能的能源晶也没多少了,他尽量少消耗身体的能量,先保证飞船的运转,如果连飞船都启动不了,他就只能独自孤寂地死在异域他乡,世间也再没有林樾这个人。 一个月后,逃生艇拖着疲惫不堪的残破铁躯,跌跌撞撞地坠落在一个陌生的星球,能量终究耗尽。 林樾费力地蹬开飞船门,失魂落魄爬出飞船,此时的他双眼无神,像是一具抽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把能用的能源石都用完了,得不到能量补充的躯体也日渐消沉,能撑到现在完全是凭着超于凡人的求生意志,可再强的意志也敌不过自然的规律。 最后还是逃不掉死亡的命运了吗? 林樾仰天嘶吼,却没能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他没能完成杨志忠交给他的任务,他没能亲手报仇,此刻他有太多的遗憾。 林樾颤抖着右手,拿出爆能枪对准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后,平静地闭上眼睛,手指缓缓扣动扳机。 就让所有的遗憾都随风而逝吧。 忽然,大脑似乎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舒适感浸润全身。 怎么回事?他停下了动作,茫然地睁开眼。 一条小鱼正在他眼前漂浮着,游荡着,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陌生生物,那浑身明暗有序散发的流光溢彩照亮了周身。 林樾刚想伸手触摸,小鱼突然从他指尖钻进了身体,一股电流在体内游走的麻痹感瞬间袭来,原本沉重乏力的身躯顿时焕发了新生。 仿佛他的不甘得到了上苍的垂怜,在他绝望之际,期盼许久的能源出现了。 林樾站起身子,发现周围全是漂浮着无数橘红与水绿交替闪耀的小鱼,这些能量幻化的小鱼仿佛进入了无垠的大海,在群星下恣意地摇曳着尾巴,自由的游走在大荒的各个角落。 一首十身,竟是大荒异兽·何罗。 大量的何罗鱼围着林樾的身子不停游动,时而钻入他体内补充枯竭的能量,随着一条又一条何罗鱼化作的能量冲击大脑神经,林樾开始感受到一股宇宙洪荒诞生之初的澎湃能量在体内降临。 辅兽魂·何罗。 林樾仿佛与何罗鱼在这一刻产生了灵犀之光,感受着大荒异兽在体内的絮语,一束束橙绿交替的光芒自大脑流经四肢百骸,再回到起点。 兽魂附魂完成。 完成了兽魂的附魂后,林樾迫不及待要查看兽魂·何罗附带的特性。 仿佛得到了感召,林樾快速做了一个手诀,一道与自己身形一样的橙绿色虚影从体内释放出来,大概过了五秒钟,大脑一个激灵,虚影再度回归本体。 “释罗生相!” 将当前的精神力状态释放出去,不管期间受到何种程度的伤害,虚影回归本体后,重新恢复到释放前的状态。 要是遇到比自身强大的敌人,这简直就是神技。 还没结束。 林樾再变换一个手诀,在他身后幻化出两条巨大的何罗鱼幻影,林樾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举起爆能枪朝着自己太阳穴就是“砰砰”两枪,身后的何罗鱼幻影随着枪声响起消散,林樾本人却毫发无损。 “诸尊亟护。” 驱动何罗兽魂抵挡一次致命伤害,境界越高,兽魂的抵挡能力就越强,能驱动的何罗兽魂就越多。 这两个特技都非常实用,战斗中说不定能给对方打个措手不及。 就在林樾还沉浸在兴奋中时,大荒中四处游荡的何罗鱼忽然全部调转了方向,朝着一个方向游去。 是在给我指路吗?在他身旁游荡的何罗鱼似乎在催促他循着方向跟过去,林樾平复了一下内心后,在何罗鱼群的指引下,朝着深处腹地远去。 也不知走了多远,直到何罗鱼全部在一处高大石柱前停足不前,绕着石柱游动。 看着高耸直穿天际的巍峨石柱,林樾也不得不感叹人类的渺小,这群何罗鱼不停在绕柱游荡,难道里面有什么秘密? 但眼下凭他之力也无法打碎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只能望洋兴叹。正遗憾时,一群何罗鱼游到他跟前,摆出了一个箭头形状,指向他身后的一处地方。 林樾朝着箭头所指走去,是一个光滑平整得有如利斧削过的平台,上面雕刻着奇怪符号的可移动拼板。但这些奇怪的符号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任何理解难度,因为这根本就是一个八卦图,只是现在八卦图的卦象顺序错乱罢了。 林樾就着乾、坎、艮、震、巽、离、坤、兑的顺时针方向将拼板拼好,就在把最后一块拼板放进刻槽时,整个平台亮起白光,白光以平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漫延开来,延伸至直插天穹的石柱底部后,再顺着底部直涌而上,不多时,整根石柱变成了一个发光体,光芒越来越盛,大地也跟随着颤抖起来,犹如在此蛰伏的大荒凶兽正要苏醒。 而这巨大的发光柱体最终承受不住不停涌入的的白光,轰然炸开,凌空铺就一幅雄伟壮丽的阴阳鱼图。 阴阳图现,原本绕柱不前的何罗鱼也仿佛找到了归宿,穿过阴阳图,消失在黑暗的苍穹。是传送通道吗?林樾犹豫了,他要不要也跟着走进去,但传送阵的另一边也许有更凶险的遭遇等待着他。 不管了,是福不是祸,且去探险一番,留在这里也是死,还不如死得轰轰烈烈。 他眼中仿佛有坚毅而决绝的火光燃起,纵身一跃,跳进了阴阳图中。在他身子没入传送阵那一刻,阴阳图瞬间旋转收缩,最终揉成一个小球,光芒消散,再无踪影。 这片荒凉之地再次恢复了亘古如初的死寂与冰冷,就像那个叫林樾的青年从未来过…… (序章·完) 第4章 启程 “妈,我这就动身出发了,去风港的列车下午三点到站,就不用您送了。好好照顾爸,我到了学校安顿下来后,会尽快找到一份兼职的工作补贴家里,请你不用为我操心。”邹兆阳那张还有一丝未脱掉青涩气息的脸上微微露出不舍,但又迅速恢复平静。 “小阳,你能考上一所好学校爸妈都为你感到骄傲,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就学的机会,努力摆脱我们城市底层的身份。妈妈很愧疚不仅没能给你帮助,还拖累了你,希望你别埋怨妈妈。”中年妇女空洞无神的眼中隐隐泛着泪光,生活的重压下早已磨灭了的人生希望在蜡黄麻木的脸上又浮现出来。 “妈,你别这么说,你为这个家已经付出了很多,如果没有你撑起这个家,也许我们还要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更别说能让我完成学业,考上全国其中一所最好学府了。” 邹兆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给母亲,示意母亲擦一下眼泪:“既然我得到这一次改变人生的机会,我绝不会任它从我手上溜掉,我一定会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我们一家的命运!” 每一字每一句都铿锵有力,紧握的双拳也仿佛在向底层境遇的宣泄。 似乎被儿子的励志感染,邹母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心口上悬着的那块石头也踏实地落地。 她在内疚,自己的儿子明明非常地优秀,却帮不到一点忙。 要知道,从底层里走出来的优秀人才,一个城市里也不一定出得了一个,而在这里,就在澜州的一个中部城市,却出了他儿子这唯独一个骄子。 世家子弟不屑一顾,上流阶级视作平常无比的入学门槛,在这些底层眼里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而邹兆阳凭着自己的努力,考上普通人做梦都不敢想的高等学府,作为母亲,邹母如何不为之骄傲? 如今邹兆阳是她们摆脱底层身份的唯一机会,她既开心又愧疚。 开心的是儿子终会走向不一样的人生,一家子也算苦尽甘来。而愧疚的是她却不能像上流阶层一样无条件地给自己的孩子提供资源,一切都是靠儿子努力争取。 想到这些,邹母又开始担忧,担心儿子在学校被歧视,担心他一个平民出身的孩子在富人精英的孩子面前抬不起头。 邹兆阳似乎看出了母亲的心思,笑着安慰道:“妈,你想什么呢,那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不是街头混混聚集场所,再歧视你也不会摆在面前羞辱你,再说了能考进大学的平民学生也不止我一个,要是每个平民子弟都被当众羞辱,会降低学校的公信力的,你别瞎操心了。” “那你在学校里要好好跟同学们友好相处,不要闹矛盾。还有,如果生活里有不开心的,多跟妈妈通话,妈能帮得上的就……” 邹兆阳知道母亲一旦唠叨起来就有说不完的话,匆忙止住了母亲的唠叨:“妈,我会安排好自己的学业的,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会和你通话,我走了。” 留下母亲一肚子的关怀与期盼,邹兆阳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叹了叹气。轻轻地锁上房门。 邹兆阳家在六楼,但提起行李却也毫不费劲,跟提着空箱子并无两样。 当然练就的这一身巧劲也和他的父亲有关。 父亲曾是西北方雷州一家小型矿企的矿工,然而在邹兆阳八岁那年,一次矿洞塌陷差点葬身在矿洞中。 虽然捡回来一条命,但双腿也被砸断截肢,成为了一个只能靠轮椅生活的残废人,还落下了肺疾。 哪怕以现在的技术重新移植一双完好无缺的腿脚也是轻而易举之事,但像他们这种没有经济实力支付得起高昂的医疗费用的,轮椅才是最现实的选择,可因此也丧失了作为底层劳工从事最基础工作的能力。 邹兆阳从小被逼迫着成长,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替母亲分担重活。 从命运向他们一家宣布父亲再也没有劳动能力的那一刻开始,邹兆阳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就下定决心要承担起一个男人应担的责任。 母亲从早到晚都要在货物集装公司工作,照顾父亲的担子就落在了他的身上,除了照顾好父亲的起居,全部的家务全部都由他一人包揽。 到了中学后,他还利用了周末的时间,给一家筑造公司打零工,赚一些外快减轻母亲的负担,这一身力气也是在那时练就的。 他这1米74的中等身高细看之下并不单薄,还隐约透着一股习武者的健美身材,健壮而有力。 下楼后碰到楼下扎堆闲聊的邻居,也都一一和他们打招呼道别。 他家住的这个社区算得上是一个挺老旧的社区了,大多数是数十年生活在这里的当地平民,对邹兆阳一家的境遇也非常了解,在同情他们一家的遭遇之时,也尽力帮衬一把,邻里关系还算融洽。 “小阳,到了学校里头要好好学习啊,不要辜负了你爸妈的期待。”一名古稀之年,满脸皱纹的干瘦老头乐呵呵地笑道。 “知道了,方爷爷,等到了学校之后我会跟你们通信的。”在邻居们的道别声中邹兆阳的身影渐渐远去。 秋阳半照,微风中还掺夹着一丝酷热。 邹兆阳回头,刘海随风起伏,眼眸中倒映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老旧社区的模样。 第一次离家出远门,多少还是有些留恋。 尽管心中感概,邹兆阳眼中的迷茫散尽,转而坚定锐利。 车站离邹兆阳家里大约半个小时路程,等邹兆阳赶到车站时,列车也即将到站,此刻站台也聚集了不少搭乘列车的乘客。 站台呈倒梯形悬浮于地面三十来米的半空,底部是数条和地面连接的升降梯通道,搭乘升降梯到底部买票后,再经过安检通道,最后再乘扶梯到达顶部的站台。 整个候车平台圆形结构,面积约莫一公顷,一条金黄色的能量轨道如一道利刃,从中间划过平台,一分为二。 当然,这种建于半空的站台为了防止人掉下去,在边缘也会设置能量隔离罩,站在站台上,整个城市的风景尽收眼底,无比开阔。 很快,远处的半空中,列车如同一道银色闪电划破天际,朝站台奔驰而来,在离站台一公里距离时便马上开启减速系统,最后刚好稳稳停靠在站台上。 列车只有四节,一节20多米,但每一节分左右两排,上下两层共四个客舱,上下客舱和左右客舱都能彼此通行,而能量轨道也恰好在这四个客舱连接的中心处穿插而过,提供整部列车运行的能源。 邹兆阳的车票是丙三——103号座,最便宜的经济舱,还不是靠窗位置。 不过邹兆阳也并不在意这些,他秉持能省则省的原则,能到达目的地就行,舒适是留给有钱的小资产阶层的。 等邹兆阳放好行李坐稳后,列车也缓缓启动。 终于出发了吗?邹兆阳轻吐一口气,神情也变得平静无比:神州兵武学院,我邹兆阳,来了! 第5章 差距 洛州——风港,神州南边的一个沿海城市,也是南部最为发达的一座城市,距离邹兆阳的家乡赋宁,三千二百多公里,但以天际列车每小时八百多公里的速度,晚上就能到达,并不需要在车上过夜。 对于他这个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家乡的人来说,到另一个州府的大城市开始一段新的人生,此刻内心既期待又忐忑。 家乡的偏僻小城和神州数一数二的大城市没有半点可比性,哪怕在家乡里排得上名的富商,到了风港,也就跟寻常市民并无二致,唯一的优势就是能源晶石的持有数量多一些罢了。 赋宁到风港,中间还要途经四五个大城市,还有若干个卫星城。 每到一个站台后,邹兆阳都会向外瞟一眼异乡城市的风景,离地三五十米的高度,一览众山小的心旷神怡之感还是挺舒畅的,多少缓解了一下旅途的压抑。 晚上八点,天际列车准时到达风港。 夜色之下的风港如同大荒的星光闪耀,无数交通运输工具散发着能源灯光,如繁星入海,在一片片光与海的银河湍湍流动。 一幢幢百米高楼大厦迸发出火树银花的璀璨霓虹,变幻着姹紫嫣红的绚烂罗织。 远远遥望,神州的最南边,她便是那块最风华绝代的盛世璞玉。 天际列车也跟随着点点星光,缓缓靠站。 风港的列车站,此时也露出了大城市该有的蓬勃大气。 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平台凌空倒悬,层层叠叠,高低错落,最高的站台离地有上百米,最低处也有五十多米。放眼看去,整个车站就像是一簇撑开着巨大伞盖的蘑菇。 近百趟银色的客运列车和黑色的货运列车停靠在这些大大小小的站台上。 邹兆阳搭乘的这趟列车停靠的是一个中等规模的站台,约莫七八公顷面积。 下了列车,一阵阵柔和湿润的海风习习拂面,将旅途中的沉闷一扫而空。 邹兆阳搭乘出站电梯,只想快点找一辆公交到学校,无心观赏风港市美轮美奂的夜景。 “你好同学,你是来神州兵武学院报到的新生吧。”邹兆阳刚出了出站口,正想找开往学校的公交路线时,一位穿着墨绿色军士t恤的女生凑了过来,清脆的声音中伴随着开朗的笑靥。 “她怎么知道我是来神州兵武学院报到的新生?”这是邹兆阳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不会是黑车招客的吧,给你拉到偏僻的地方再讹你钱,见你是没出社会的大学生还打你一顿。”这是邹兆阳闪过的第二个念头。 邹兆阳没少受过社会的毒打,心中不自觉地产生了警惕,眼中也升起一丝疑虑。 “小学弟挺警醒啊,这么不信任学姐。你好,我叫陈圆媛,神州兵武学院大荒勘测科大二学生。学弟你呢?” 叫陈圆媛的女生扎着简单的马尾辫,脸型也跟名字里描述的一样,圆融,笑起来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 “你好,我是来报到的新生,我姓邹。”邹兆阳心中放下了不少戒备,但还是要保持谨慎,毕竟社会上什么都不多,骗子多。 陈圆媛也不介意邹兆阳不透露自己的名字,接过了他的行李:“来,跟上我,新生集合点等待校车过来吧。” 尽管将信将疑,邹兆阳还是跟上了陈圆媛,疑惑道:“那个,陈学姐,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入学报到的新生的?出站的人这么多,你就刚好挑中了我,也太巧合了吧。” “是有点巧合,但也不算巧合,”陈圆媛道,“你出了车站后往远处不停张望,但视线转移很快,我猜测你大概率不是找人,而是找一些标志,那么你要找寻的标志要么是公交站牌要么是入住的旅馆。然而晚上旅馆都会打开吸引旅客的霓虹灯,一下就能找到而不用四下张望,我便能大致猜中你是第一次来风港市的。我再估算你的年纪,还有脸上那一副要赶快离开而不是继续逗留的神情都要溢出来了,就直接过来问你一声。” 陈圆媛顿了顿:“当然,你不是也没关系,我又不会少块肉。” 邹兆阳乍舌,这学姐人长得一般,但心思却挺活络的啊,由衷地赞道:“陈学姐你真厉害,小细节都能给你观察到。” 陈圆媛被邹兆阳这一句马屁逗得合不拢嘴:“邹学弟,我们能来念这些异能者学校,就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你还用普通人的眼光来理解,那肯定觉得厉害。算了,后面你会慢慢了解的,你只需要知道,全国这些高等学府,就是为了筛选出人类中的超凡者的。为何万里挑一,因为我们就是人类的精英!” 此时的陈圆媛再也没有见面时的温和,语气也变得斩钉截铁,散发着说不出的骄傲与自信。 这种自信无需伪装,邹兆阳一下就被感染到了。 神州兵武学院,全国排名第二的高等学府,录取成绩只比排名第一的首都军事科技大学低一点,能考进来的,哪个不是天之骄子,哪个不是人类精英,他邹兆阳值得以此身份而自豪! 时至今日,地上与深海已经被人类勘探得差不多了,再无秘密可言,而那抬头星空深处的宇宙大荒,才是人类探索文明的新动力。 这些源源不断的能源,就是从大荒开采得来,也只有他们这些接受精英教育的高级人才,方能给人类从大荒带来延续文明的火种。 “到了。”陈圆媛打断了邹兆阳的沉思,“这些都是跟你一起到学校报到的同学,李达,你给这位邹学弟登记一下,我继续到出站口等候还有没有新生到站的。” 说完陈圆媛就立即离开了。 接待点也聚集了不少新生,大约有4、50人,负责接待的学长学姐也是忙里忙外。 给新生登记的李达是一名留着短发,中等身材的男生,跟陈圆媛一样穿着墨绿色军士t恤,招呼着蓝兆阳过去登记。 信息登记非常方便,只要把本人的身份卡放进识别机器一刷就能马上识别出个人资料,同时,机器还能直接检验出基因信息,根本做不了假。 登记完之后的邹兆阳和其他几十名新生站一起等候,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位新生登记。 前面等了稍微有些久的学生开始有些不耐烦,私下里窃窃私语。 “你说这些学长学姐们怎么都穿着军装啊,难道以后我们也要跟他们一样要这样穿着吗?我们来读的是大学,又不是去当兵打仗。” 邹兆阳皱眉,他在大学晋升考试时老师也跟他提过,军事、兵武学院并非全是军人,还有很多研究者,但连接待新生的大二学生都这么穿,确实很多不解。一个小城市出身的底层人,身份的限制对他影响极大。 “士兵又不一定是要打仗,离开星球,进入大荒,一是要强健的体魄,没有军事训练,就以我们普通人的体质刚入大荒,人马上给你炸成粉末,还没有整块的给你留下来。再说,大荒的资源如果没有军事手段,以为能随便就开采到?军队就是力量的代表,没有这种力量,仅仅靠理论那也只是纸上谈兵。” “就算是士兵,我们是脑中装有最丰富理论的士兵。”有人附和道。 看到新生讨论的李达乐呵呵凑了上来:“看来学弟们对未来的大学生活很期待啊。不错,我们确实算军人,但又不同于陆地上的军人,我们属于御能者,很好理解,就是我们能灵活驾驭体内的能量,爆发出超乎人类的潜能,但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御能,等到了学校之后,你们会有机会接受测试,看看自己能不能成为御能者。” 李达似乎自嘲一般笑了笑,正色道:“在入学前,我说句你们不爱听的话。你们也许认为靠晋升考试考上了全国第二的学府就很厉害,那你们就错了,想成为御能者不仅仅靠晋升考核,还要有大量激发精神力量的能量晶石。学校可以给各位提供一些,但远远不够,剩下的就全靠自己的努力去换取,或者是家庭雄厚的财力来支撑。” “既然你们都是搭乘天际列车来校,那就证明你们家境并不是很好,晋升为御能者几乎就是妄想,所以我提前在这里给你们泼冷水,别以为自己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天选之子,财力的差距就是你们跟上流阶层甚至那些世家子弟无法跨越的鸿沟!你们都很优秀,但,还有比你们更优秀的,别摆着一副我是天才我鸟谁的架子!” 好好讨论的新生生活直接被李达吓冷场了,一旁高大的青年走了过来赶紧过来打哈哈,转移话题:“李达学长吓唬你们的,各位学弟还是必须对自己有信心,穷困人家的孩子也有机会,最终还是要靠各位在学校的努力,大学四年,并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再说,哪怕无法成为御能者,凭借神州兵武学院学生的身份,外面随便找一家公司企业都是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何必看轻了自己。” 陈圆媛又领着一名新生过来了,看了一眼神情各异的新生,马上猜到了原委,笑骂着说:“好你个李达,指导瘾又犯了是吧,学弟们还没入学就要被你当场劝退学了,要是张教官跟来不得好好揍你一顿。” 然后又对另一名高大的青年说:“欧建超,我接到张教官通知,今天的新生已经全部来齐了,回校吧。” 欧建超点头,做完了最后一名新生的登记后。张开左掌,覆过手背,马上手背上方浮现一个能量晶盘,右手点了几下。 不一会,一艘底部四个角喷射着橘黄色能量焰的悬浮车开到了众人面前。 这就是御能者吗?在场的新生一个个震撼无比,包括邹兆阳。 能从手背直接生出一个能量结成的晶盘,这就是驾驭体内能量的表现? 并没有给这批新生震撼的时间,陈圆媛几人安排这些新生放好行李,坐上车,欧建超又在晶盘里点了几下,大概是在设定终点坐标。 很快悬浮车启动,底部喷射的能量焰变成蓝色波浪,彼此连接,快速往学校行驶而去。 车内新生们还在对欧建超学长的御能操作议论不止,邹兆阳头脑反而快速冷静下来。 这就是御能者吗,能随意掌控能量,和普通人的差距就如同现代人和原始人的差别一样明显。 他邹兆阳能不能踏上御能者的道路? 不,没有能不能,我邹兆阳,必须成为御能者,不管任何代价! 第6章 分班 车站到学校的路程有些远,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到了学校已9点半了,等陈圆媛跟新生提醒时,众人才知已经到站。 悬浮车停在一个室内训练场的门口,门口前也已经有十多位高年级学生在等候,每个高年级学生接待5、6名新生。 负责接待邹兆阳的是个矮个子的戴眼镜男生,但却没有跟陈圆媛那样穿军士t恤。 “大家跟我到学校后勤部领取校卡和宿舍房卡,还有学校统一发放的日常生活用品。”戴眼镜男生直接带着邹兆阳他们往后勤中心过去。 路上眼镜男生还跟他们讲解了一下入学流程还有一些新生须知。 今天是9月8日,明天还有一天新生入学报到,后天9月10日就会把所有新生集中在刚才下车的室内训练馆,统一分班。 邹兆阳这时才知道,大一还没有开始分专业科,只分配班级,只有经过了一年的能力训练,才会根据每个人的特长提供专业科给大家选择。 “我在大一的能力测试时通过不了,激发不出体内的能量,大概我命中注定就是一个普通人吧。”戴眼镜学长无奈地自嘲,对刚才一位新生的好奇做了回应,这就是他没有穿军士t恤的原因。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浇醒了那些还幻想着自己也能成为万中之一的白日梦。 在戴眼镜学长的引领下,邹兆阳把入学手续全部办理妥当,又被带去了安排好的宿舍。 作为全国排名第二的高等学府,学校还是非常注重学生隐私的,每个学生都安排了单人宿舍。邹兆阳被安排到的是巽五号楼,937房。 而弄完了这一切,邹兆阳也疲惫不堪,今晚就先好好睡个觉,明天再逛逛校园吧。 不过睡觉前先给爸妈报个平安,邹兆阳打开通讯仪,跟母亲聊了几分钟,邹母知道他顺利到校,便安下心来,也不再多打扰他,关心了几句后就挂断了通信。 入学第一天的邹兆阳,却是稳稳地睡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起,邹兆阳习惯性地锻炼了一下,洗漱完毕后就到楼下地食堂吃了个早饭,食堂早饭还不错,价格也实惠,确实对学生们的考虑非常周到,不愧是高等学府。 趁着这一天闲暇时间,邹兆阳打算在校内逛一圈。 学校平面图信息都录入在校卡里面,只需要用校卡在通讯仪上刷一下,就会在通讯仪的晶体屏上显示所有信息。 整个校园占地接近十万亩,分出12个区域,并一一用地支标注。靠一双脚走路,一天都不一定能把整个校园逛完,邹兆阳选择了附近的寅、午、卯三个区域熟悉一下。 午马区和寅虎区是训练场地,午马区是露天训练场,而寅虎区是室内场馆,昨晚他下车的地方就是寅虎区的一个场馆,而明天早上也会到这里集合,提前熟悉一下也不错。 卯兔区是提供给御能者修炼的场馆,场馆暂时不向外人开放。 至于其他区域,邹兆阳从学校简介直接了解就行了。 才第一天,就当在开学前的放松,又不是来当游客的,有的是时间去熟悉其他区域。 一路上,邹兆阳还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些上流阶层竟然都是家里安排司机送孩子来学校。难怪昨晚那位陈学姐说,一眼就能猜出他是来报到的新生。 人家有钱人哪里需要跟底层人口一起挤列车啊! 有钱就是任性!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 还有一个令他精神恍惚的事实,给他分配到的宿舍,是最平民的学生宿舍,乾号楼和坤号楼才是专门提供给这些上流子弟的宿舍,再差的也是坎、离、兑这几号楼,剩下那些才是提供给平民学子的普通宿舍。 也不能怪学校区别对待,这种跟学业无关的事情,总不能要求学校还跟你一视同仁。有钱就能享受更好的生活,这道理换到哪里都能说得通。 邹兆阳心情有些郁闷地回到宿舍,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知道自己无法跟那些上流阶层去比,甚至还有身份更高贵的世家子弟,但才入学第一天就见识了这么大的差距,多少会让他感受到小小的挫折。 不行,我一定要顺利成为御能者。身为底层又如何,我一定要闯出一番属于我邹兆阳的精彩人生。 在满怀热血中,邹兆阳又度过了一天。 9月10日,上午9点半,大一新生全部集中寅虎一号训练馆,正式分班。 怀着激动的心情,邹兆阳随着人群,进入了训练馆。馆内的地板全由能源石铺就,地板上亮着一排排整整齐齐的能源灯,广播上也不停重复着:请各位同学按照指示站在能源灯上,从前面开始往后排,中间不要留空隙,分班仪式马上开始…… 邹兆阳跟着队伍找了一个位置站好。因为是随意排队,开始还是有些混乱,但随着就位人员越来越多,后面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邹兆阳扭头张望,到处都是人山人海乌泱泱的一片,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但有一点他是知道的,这个训练馆很大,大到能容下数万人。 乖乖,这届新生人数应该要接近一万了吧,邹兆阳心中估摸着。 上午10点钟,新生全部列队完毕,整个场馆人声嘈杂,大家都在小声讨论这次怎么分班,自己会被分在哪个班。 邹兆阳心中也有些忐忑,不过前天学长也跟他们解释了,第一次分班并没太大意义,更多是编队排列方便后面的体能训练。 这时,前面的检阅台前走上了一排人,有男有女,基本都是中年人,还有两位年纪稍大的老者。 “肃静!”这一排人中站出一名身穿海蓝衬衣、一脸严肃的中年男子,似乎并没有说多大声,说出的话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穿透力,轻松传遍整个训练场馆,再远的角落都能听得无比清晰。 原本嘈杂的训练馆即刻安静了下来。 “各位同学们好,很欣慰你们都能成为我神州兵武学院一员,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魏军,大学的副校长。校长有事务处理到首都了,等新生开学典礼自然会回来和同学们见面,这次分班仪式就由我主持。” 副校长右手一挥,一块巨大的屏幕出现在检阅台背后,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投放到了屏幕上。 “本届入学新生7780人,按照一个班31人的编制,共分成251个班,有250个班全部满员31人,还有一个班30人。本次分班完全随机,公平公正。” 屏幕上显示了新生人数,还有分好的班号。 “现在低下头看你们脚下的能源灯屏,看清自己被分在哪个班,然后根据大屏幕上的班号位置,快速集合。不要尝试作弊蒙骗我,发现作弊者,假冒他人班级者,立马清理出学校!”魏军一发话,台下的新生马上开始行动。 邹兆阳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班号,127班,刚好在中间,然后又看了一下屏幕上自己班号的集合点,大概是在场馆的中间偏右下方。 确定了位置之后,他也快速行动起来。 尽管屏幕上已经划定每个班的集合点,但现场还是混乱无比,场馆这么大,谁也不知道准确的集合点在哪里。 开什么玩笑,几百个班,又不是几个班,往前一点退后一点都会搞混。 更有甚者,还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看得检阅台上的领导一个个皱眉直摇头。 一名穿着深蓝色训练军士t恤的中年人凑到魏军耳边,嘀咕了几句,魏军眉头一抬,满意地点点头。 “规则更改,从现在开始,哪个班能最快集合满员,学校给予奖励!在集合点用脚使劲踏地两下激活能源灯即为宣告完成集合。”魏军高声喝道。 一听到有奖励,这下大家的动力就来了。 一下子从四面八方各个角落传来叫喊声。 “53班的快来这里集合……” “188班的来了。 “97班!97班!” 叫声此起彼伏,也不知晓听的人辨别出声音来源方向了没有。 魏军又立刻发话了:“大呼大叫扰乱秩序者,成绩无效!” 呼喊声骤止,新生们面面相觑,不能喊出声,这下该怎么办? 邹兆阳凭着感觉,来到了集合点的大概方位,看到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迷茫地站在附近的,也不迟疑,直接跑过去问:“127班?” 一名男生摇摇头,另一名男生和女人点头回应。很好,3个人了。 邹兆阳吩咐道:“我们三人聚集一起,看到有往这个方向来的同学就问他们是不是127班的,这样能短时间聚集一部分人。” 另外二人也不含糊,看到路过就问一句,很快3分钟内就聚集了16个人。但这速度还是慢了,有的班级已经聚集了23、4个成员。 效率还是太低,邹兆阳心中略微焦虑。 说实在,他还是有些在意学校的奖励的,能争取他一定要争取,就像他拼命地争取到神州兵武大学这个机会一样。 正在焦灼之际,邹兆阳心头一动,对班里一名男生喊到:“把你的衣服脱下来,快!” 这名男生一脸疑惑,但已经有人反应过来了,白色t恤,对,只要在上面写上数字,高高举起来就能马上吸引到注意力。 男生马上脱下白色t恤,铺在地上。但谁带了笔,又是个难题。 邹兆阳哪还管得了那么多,直接咬破中指,殷红的鲜血马上渗了出来,人也不磨蹭,跪地便写下数字。 人才!众人被这番操作惊呆了,要这么拼命吗? 一名个子稍矮的男生微微皱眉,眼神一狠,也咬破了手指,帮邹兆阳一起补齐数字。邹兆阳看了一眼这名男生,眼中带着一丝感谢。 数字写好,邹兆阳看了看集中的这十几名同学,挑了一个身材最小的女生:“你穿上去,我把你扛到我脖子上,这样能展示得更清晰。” 女生立刻照做,邹兆阳轻松地把瘦小女生扛到脖子上,毫不费劲。 这一下,场上的大部分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127,鲜红的数字远远就能看到,效果卓然。 部分队伍也开始效仿,不过第一个做出来的才是最有效的。 检阅台上众领导纷纷颔首称赞,魏军原本严肃的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了一丝笑意:有趣! “我们班上集结了多少人了?”邹兆阳问。 “30个人了。” “好!”才过去1分钟,邹兆阳的队伍已经集结了30人了,还差一人,有机会夺冠。 然而,这最后一人,却是迟迟未报到,又过了1分钟还没见个人影。所有人都急了,眼看其他队伍也集合得差不多了,他们班的优势,他们刚才所付出的努力马上就要付之一炬,一个个都快把心提到嗓子眼了。 怎么办?邹兆阳无数个念头在脑中闪过,心脏激烈跳动不止。拼了!邹兆阳一咬牙,脸上透着一丝坚决,狠狠地踏了两下地板。 绿灯亮起!一切成定局,邹兆阳呼了一口气。 场馆内不停地亮起绿灯,一个又一个班级完成了人员集结,大家心中都忐忑不安,他们会是第一个完成集结的班级吗? 127班,所有人都眼呆呆看着邹兆阳。30个人,他就亮灯抢报了,简直每一步都出乎了每个人的预料啊。 第7章 训练日 又过了接近10分钟,最后一个队伍才慢吞吞地完成了班级集结,这效率堪称龟速,那位拖后腿的同学看着其他人怒气腾腾的脸色,只能不停地道歉。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副校长魏军也终于发话:“各位同学们,班级编排已经全部完成,没有人作弊和捣乱,这一点大家都值得肯定。另外,本次班级集结速度不尽人意,做为万里挑一的人才,就这样的临场表现,我很失望。希望各位在后面的表现不要再让我失望。” “最后,我公布本次本次全班集合速度最快的班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是谁?是我们班吗? 邹兆阳此时也紧张得不得了,因为他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们班亮灯最早。 “本次班级集结的获胜者是……”魏军吊起了众人的胃口。 “一百……” 100前的跟200后的班级垂头丧气,他们已经丧失了抢夺的资格。 “二十……” 最后的十个班级已经快要疯狂了,邹兆阳内心砰砰狂跳不停。 “七班。” 真的是他们,127班!“漂亮!”邹兆阳双手握拳,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若狂,喊出声来。 同样沉浸在激动中的还有剩下的29位同学。 哪怕他们还不知道彼此的姓名,但这种一起合作的胜利是无以言表的,太刺激了,太开心了。 “我们一起为他们予以掌声,祝贺他们。”全体鼓掌。 魏军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后,发表贺辞:“127班的同学能快速找到策略,加快集结速度,确实让我小小惊喜了一下。台上的导师们很想知道,这是哪一位同学想到的点子。” 班上29位同学都看向了邹兆阳,他也不推辞,站出来高喊道:“报告魏老师,是我,邹兆阳!” “邹兆阳。”魏军手指虚空一划,背后的大屏幕出现了邹兆阳的名字。 邹兆阳,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底层孩子,他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全校新生面前,这是他的荣耀时刻。此时此刻,用任何的词语来描述他的心情都是赘余。 “很好,邹兆阳同学。你能想到这个方法也不意外,再给多点时间,其他人也能想到。那么我问你,为什么班级人数只有30人时,你就擅自做主替班上的同学点绿灯了,你就没考虑过如果还差一个没报到,那么你的行为就是作弊吗?”魏军再问。 这时邹兆阳心境也已经慢慢平静下来了:“报告魏老师,我在赌。” 全体新生惊讶,同班同学一个个眼睛都要瞪出来了。疯了吧,才开学第一天就拿自己的学业与未来做赌注,要是失败,他就直接被劝退学了。 台上众导师也微微对他侧目,这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就这么勇,是个狠人。 “但我也并非全靠赌,”邹兆阳快速理清思路,“前面大概一分钟时间,我们就已经集结了30个人,但是后面的一分钟时间,最后一名同学还迟迟不出现,我当时就猜测,魏老师您说的随机分班,会不会连这30人的班级也随机分配到其中一个班呢?大家的固有思路就是30人的班级应该是最后一个班,我就赌,30人的班级刚好就是咱们班,那么,为了胜利,有时候也要做出一些超出理性的决策,这就是我毅然亮灯的原因。” “好!小子有种!”之前站在魏军旁边那位身穿训练服的领导抢过了魏军的风头,遭魏军转回头白了一眼。 魏军笑容满面:“邹兆阳同学此举虽然冒险,但也经过了深思熟虑,不错!我前面说过,获胜者会得到奖励,那么,本次的获胜班级,127班,全体成员获得1个学分,而邹兆阳同学,表现得最为突出,获得2个学分。至于这学分是用来做什么的,我先卖个关子,后面你们就会知道用途。” “下面,我把话语权交给凌副校长,由他来给你们说两句。” 那位穿着训练服的领导站到了台前,微胖身材,一张圆脸,比不苟言笑的魏军讨喜不少:“各位同学们好,本人凌云峰,神州兵武学院的副校长,也就是未来两个月,乃至你们从学校毕业前,都要打交道的人。我这人不喜欢在台上啰嗦,就说两件事。第一,每个班安排一名指导员,接下来的两个月他们会给各位同学一些有用的指导,帮助大家快速掌握基础知识。第二,下午两点钟,所有人到午马区一号训练场集合,参加新生集训。” 这位凌副校长确实如他所言,不在台上占用时间,分班环节就这样结束了。 之后就是给每个班安排指导员了,负责指导127班的指导员是个留着中分发型的青年,30岁左右,嘴角挂着一丝令人舒适的笑容:“我叫蓝佳益,后面的两个月的时间我会帮助大家解决学习上的疑惑,现在大家都互相自我介绍一下吧。” 邹兆阳已经算是127班的名人了,无需自我介绍,大家也都记住了这个名字。不过他还是重新自我介绍了一遍,以作为对其他同学的尊重。 自我介绍环节一下就过了,不过给邹兆阳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那位陪他咬破手指写血字的矮个子同学。 其实人不算矮,也有1米7以上的身高,大概是人有些偏瘦才感觉矮。 他叫薛长昀,双眼闪烁着神采流光,藏不住的机灵之色。 还有脱下白t恤的那位同学叫做钱旺,让他扛在脖子上当信号的小个子女生胥萍,胥萍此时还有些害羞,看了一眼邹兆阳又低下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家互相认识了一遍后,指导员蓝佳益开始给他们安排了后面的工作:“一会每个人都会分到3套衣服,两套训练服,轮流换着穿。还有一套正式场合礼仪制服,也许整个大学生涯甚至一辈子只会穿一次吧。” 邹兆阳知道这句话后面的意思,如果没法自我突破,成为御能者,加入探索大荒的队伍,那么这辈子就没有穿第二次的必要了。 “对了,蓝指导,我们获得的学分是干嘛用的?”邹兆阳提出了大家的疑问,他们确实想知道奖励给他们的学分有何用途。 “确切地说,学分不是给用的,是积累的。在大一时,大家都是学习基础课程和训练,获得学分的途径极少,除非是特别突出的尖子生才有机会拿到学分。然而,学校的很多场馆都有学分的限制,你们的学分在哪个阶段,就享受到这个阶段的权利。学分越高,能享用到训练场馆、器材,还有增强试剂的次数就越多。这相当于就是一种激励政策,激励大家进取,变得更加强大。学校为的是培养人才,而不是庸才。” 蓝佳益这么一解释,大家马上就听懂了,这学分是好东西,而且是越高越好。 邹兆阳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不能错过每一个拿学分的机会。 很快,每个人都领到了训练服,都是按照他们上报的尺寸发放。 其中两套日常训练服,长衫和t恤都有。t恤颜色跟前天负责接待新生的陈圆媛所穿的一样,不过邹兆阳依稀记得陈圆媛的那件t恤左胸前有一个标志,发给他们的什么都没有。 “下午两点准时到午马一号训练场集合,别迟到了,记得换上日常训练服。”各自解散后指导员还不忘提醒。 邹兆阳午饭后回宿舍休息了一会,一点半就跟同班同学在约定的地点集合,一起过训练场了。 户外训练场比上午的室内训练馆还大10倍有余,大家也不知道是用来训练什么的。 “猜猜看一会我们要训练什么内容,在中学时训练就是静静地站姿势站半个小时,不会来到大学也重复这些吧,那得无聊死。”一名同学道。 “不会,”薛长昀接过话,“我们这不是普通大学,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我大概知道究竟要训练什么。” 邹兆阳也感兴趣起来,看看后面几个月将要训练什么。 “我家族一位堂兄和我说过,大一第一个学期前两个月是潜能训练,就是通过特殊的训练来筛选出有虚能的人。外部能源晶石提供的叫荒能,而人体自我产生的则成为虚能。” “要进入大荒,最重要的就是人体内产生虚能对抗大荒的虚空环境,哪怕乘坐破荒舰也会感受到大荒对人体的侵蚀感,这也是为什么普通人一辈子都出不了陆地,在大荒穿梭。” 大家都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也至少知道了,新生训练的目的就是筛选出你是普通人,还是御能者。 集合的哨声响起,蓝佳益也过来带着127班全体新生到指定的位置集合。 所有班级都集合好后,上午露过脸的副校长凌云峰再次出现在众新生面前,而魏军和其他领导并未现身,跟在凌云峰身后还有五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同样穿着深蓝色的军士t恤。 “全体立正!”凌云峰提声高喝,“本届的新生训练,由我本人当总教官,今天是第一天训练,就训练你们的体能,还有团结。” “既然分好了班,每一个班就是一个团体,今天不管训练的是什么内容,如果有抛下班集体一个人逞能的,加罚十倍训练!都听懂了吗!” “听懂了!” “太小声,中午没吃饭吗?大声点!” “听!懂!了!” 凌云峰对新生的态度还算满意:“很好,一会我会把今天的训练任务发放给每个班的指导员,让他们给你们讲解。接下来我就先让同学们对御能者有个深刻的印象。” 顿了顿后,凌云峰继续说道:“不少的世家子弟应该都知道什么是御能者了吧,我相信在你们这7780人中,就有一些人激发了体内的虚能,已经踏入了御能者的门槛。不过,我还是要照顾到其他的同学,在学识的传授上,我一视同仁。” 说完,他环视一圈底下的众新生,眼光锐利胜似一柄利刃,看得底下众人心中发寒。 看了一圈后凌云峰心里也大概有了个底,高喊道:“出来10个自认为臂力好,善于投掷的同学。” 邹兆阳不认为他能在这数千人中表现出色,在下面看着就好。 很快就走出来10个身强体壮的新生。凌云峰瞟了一眼,便点头道:“不错,都激发了体内虚能,看来都是世家子弟,从小有训练。这样,你们随意挑选一个趁手的铁球,对准我的头部扔。” 凌云峰指了指一旁的训练器材。 10名新生每人挑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铁球,得到凌云峰示意后,用出全力朝他头上砸去。 然而,就在距离凌云峰身前半米距离时,凌云峰怒眼一睁,一个带着金光的黑色暗影覆盖了他全身,暗影中骤然探出10只漆黑手掌,每只手掌轻易地抓住了铁球,就在接住地瞬间,铁球已被高温汽化。 全场新生惊呼。这就是御能者吗? 凌云峰一动未动,不仅接下了铁球,还化成了气体,不可思议! 但蓝佳益在一旁的话更让邹兆阳他们无比震撼:“这只是凌校长给大家展示御能者的特殊能力而已,别说拳头大的铁球,就是小山丘大的大荒陨铁凌校长都能给轻易化了。” 紧接着,凌云峰对身旁的一名青年道:“莫豪,用爆能枪对准我的头部,用连发模式开火。” “是,长官!”叫莫豪的青年从腰间摸出一把亮金色的枪械,安在手臂上,调节好后便对准凌云峰的太阳穴直接开火。 就在子弹打出那一瞬间,抱肘而立的凌云峰体内一股澎湃的能量喷涌而出,幻化出一只闪着蓝色幽光的猛兽。子弹穿颅而过,凌云峰却毫发无伤,同时,幻化猛兽用快到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张开巨口,将穿颅而过的爆能弹尽数吞下。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时,凌云峰张开粗大的右掌,爆能弹全数到了他手上。 众新生再次惊呼! 邹兆阳眼睛都要看直了,这不是魔术,这是法术。 他大脑已经完全超荷载,凌云峰已经不能算寻常人了,不,已经不能算人了。感觉他们就是生活在两个不同世界里的人一样,一股如同生活在井底之蛙的无知与卑微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但也同时激发了自小养成的不屈斗志,御能者,我一定能做到。 第8章 大角逐 凌云峰演示了一遍后,正色道:“想要成为御能者,不仅看天赋,而且更重要的是看能不能突破自身的极限。每个人的极限都不一样,并非体型瘦弱者,才智愚钝者就无法成为御能者。世家子弟还有上流阶层固然可以用大量财力物力来激发出体内虚能,但穷苦人家的孩子就未必不能靠自己努力来激发虚能了。记住,突破自己的极限。好了,训练开始,各班指导员发布任务。” 蓝佳益收到通知,用虚能在手背幻化出一个虚拟仪盘,开始讲解:“今天下午是团体训练,全体成员都要参与。” “训练内容为模拟翻越荒野各种环境,有丛林沼泽,有山川河流,有悬崖峭壁。你们的任务就是全员到达目的地,中途可以休息,但不能放弃,一人放弃等于全班放弃。所以,一路上全班同学都要互相帮助,想出策略如何完成训练。” 不是吧,才第一天就上强度,这哪是训练,这是寻短见。127班众人面面相觑,已经有人开始后悔来读大学了,敢情考上了一个战俘营。 邹兆阳内心在哀嚎,但还是强装镇定:“没事,就一次拉练嘛,大家都要有点信心,我们能完成训练的。” “还有,本次训练时间不限,但总教官额外发放了一条规则,前三名的班级有奖励,第一名每人1.5学分,第二名每人1学分,第三名每人0.5学分。要想拿到学分,那就请各位加把劲了。” 251个班级,最后只有3个班级能获得奖励,这可是异常激烈的大角逐啊。 邹兆阳是想着能拿到第一名的,再不济也要争取前三,不过想归想,自己都没把握完成训练。 就在大家都在沉思中,薛长昀说话了:“我们班里还有谁是御能者,或者是准御能者的?” 这一说大家都来了灵感,对呀,御能者能力非凡,说不准还可以一个人扛着29个人直奔目的地,省时又省力。 邹兆阳倒是听出了薛长昀话里的另一层含义,薛长昀说的是还有谁,那么他自己就是一名御能者。便也不磨叽,直接问道:“薛长昀,你能说说这御能者都有些什么能力吗?看看我们能不能利用这些能力顺利完成训练。” 薛长昀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御能者也分好几个境界,像凌教官已经算是高境界的强者了。我也只是刚突破自身极限,激发虚能,成为一名准御能者。而准御能者再进阶就是初境·道生一,所谓道生一,是说在我们的体内长出一颗道种,道种就是御能者修炼的根本,道种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后,便能到下一个境界。” “严格说,准御能者,乃至初境者,都不是万能的,哪怕有力气,也仅仅是比普通人强上一些罢了,那些一人成团的念头就别要想了,”一个很少说话的同学站了出来解释,“我也是准御能者。”邹兆阳对他的名字还有印象,宋亦辉。 邹兆阳环顾了一遍班上同学,再没人站出来。这样说,班上有两名准御能者,没有再多的了。 薛长昀看了一眼宋亦辉,饶有兴致地问到:“家里有点钱吧,一百个亿?两百个亿?” “是有点,不过听你语气似乎也见怪不怪,薛家……是青州的薛家吗?”宋亦辉倒也不卑不亢。 “算是,但不是主家,有幸蹭了点资源。” 你妹呀,这无形装逼,最为致命,这两人都是炫哥吧,这么爱炫,还炫得清新脱俗,其他人都看得一脸无语。 “咳咳,我们回到正题,二位同学,这次是团体训练,从你们的准御能者角度看,有什么好办法能让全班同学都能成功到达目的地呢?”邹兆阳看了一下班里还有几名身子比较瘦小得同学,包括上午和他有合作的女生胥萍,心中不无担忧。 这随机分班也有点随机过头了,他都有点怀疑凌教官布置的这次训练任务不怀好意。还好,有这种想法的不止是他一个,其他的班级也是各种怨声载道哀嚎不断。 凌云峰也没理会新生的抱怨,只见他上下合掌,快速划了个手诀,而后双手往前一拨,整个户外场地倏然变幻。 原本平坦的地面一棵棵巨树破土而出,几秒的时间就生成山林,远处无数块巨石平地而起,连结成山野丘陵,一道高逾百米的悬崖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又是什么神仙操作? 蓝佳益看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笑道:“凌教官用场地蕴藏的荒能改变了地形地貌,都是能量凝结出来的死物,训练结束后自然会恢复原状。” 这时候,广播也不合时宜响了起来:各个班级请做好准备,本次训练即将开始。 这还没讨论出个一二三,就直接宣布要开始了,无数人的心态都快要炸裂。 蓝佳益倒也及时地给邹兆阳他们提醒:“你们的目的地就是悬崖的顶端,攀上悬崖后就宣告完成了今天的训练,那边有一些装备,可能一会你们要用得上,随意挑选。” 他指了指一个方向。 邹兆阳看了一下,很多队伍都已经冲去各自的装备区挑选装备了,127班众人也都迫不及待地要冲过去。 “大家等等,这次训练的难度不低,于我于大家,都希望能完成训练,最好我们班能拿到前三名,再不济也至少全部到达目的地,而不是中途退出。” “既然我们现在是一个团体,那就要有一个主心骨,如果大家愿意相信我的话,我想成为这一次的临时班长,听我指挥统一行动,不要各自行动,这样我们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大家意下如何?” 薛长昀倒是无比积极,没有一点世家子弟的架子:“我举双手赞同,这次我们拿个第一如何?” 他笑得无邪,反正就是一次普通训练,就是玩,万一又成功了呢。 零零星星有几个同学同意,但大部分人还是默不作声,宋亦辉一旁冷眼看着。 邹兆阳咬了咬牙,沉声道道:“我也会替大家负责,如果大家中途放弃了,那由我负这个责任。从此不再参加班上的竞选。” “好,我同意。”剩下的另一个准御能者也同意了,这下其他人也没有了选择的机会。早上可是邹兆阳给大家争取到了开学的第一个学分,谁不服,倒是也拿出点成绩来和他同台竞技啊。 有点意思。蓝佳益在一旁看这帮年轻人,便在仪盘上记录了一些东西。 邹兆阳神色凝重道:“既然大家认同了我这个临时班长,那我就先说了,这次训练我们必须全员到达目的地。我们班只有30个人,这是优势,虽然我不知道其他班级有没有跟我们班一样也有御能者,但即使有,就如同宋亦辉所说,帮助不大,也就是说这次大家都是在同一起跑线上的。” “这样,我平时没少锻炼,我,宋亦辉和薛长昀三人负责携带重型装备,其他人挑选一些合适自己的小工具,尽量轻巧不影响行进。” “还有宋亦辉薛长昀或者其他同学,你们看看自己再哪些项目比较在行,涉水、攀岩、还是丛林开道?我估算了一下,凌教官说的是下午的训练内容,那么用时最多就是一个下午时间,跟我们理解的长期野外求生不同,只要合理利用好我们每一个人的长处,拿下前三也不是不可能。” 众人又讨论了一下后,大概有了行动计划,有序地过去挑选装备。因为要攀登悬崖,攀岩绳是必需的,另外荒野山林多杂草,镰刀也有必要多带几把,如果遇到有河流需要过河,还要准备泳圈和气筒现场打气,急救包也是不可或缺的装备。 这么一来大家都大致清楚了本次训练的应对手段,也就安心了不少。 所有人准备好之后,广播也发出了公告,训练开始! 一时间,山林里尽是人山人海,蔚为壮观。 不过,这些树木花草全是荒能凝结的死物,前面的人踩下去之后又缓缓恢复原样,并没有对后面的人有多大益处。但数千人一起冲锋的场面却也让这次训练变得跟过家家一般,毫无挑战,还有人大笑着说,这样的训练,给他来十个。 然而新生们还是小看了这片人造的山林,很快,他们就遇到了第一个难题。 十分钟后,山上的野草开始变得越来越密集,长得比人都高,把前面的路都挡住了,在这里也再没有几千人冲锋的场面了,251支队伍也被切割成了一个个小队。 邹兆阳他们的队伍也卡在了荒林里,为了保证全员不分散,他把瘦小一点的同学安排到队伍中间,这样便不至于他们因为体力跟不上而脱离队伍。 邹兆阳安排自己和薛长昀做第一轮开路先锋。然而这比人高的野草不仅茎蔓粗大,还带刺,两人才砍了十分多钟就累得气喘吁吁了,没办法,只能换其他人上。 尽管如此,行进的速度还是比较缓慢。 总指挥台上,凌云峰盯着全息作战地图,注意着251支队伍的动向。这时走过来一名身材高大壮硕的训练服中年男子,开口问道:“老凌,第一天就这么玩,不会玩垮这帮小年轻吧。” 凌云峰回头看了一眼那男子:“老张,你别心疼他们,去年就是你当总教官,导致我们去年新生的整体素质被国大甩开一大截,上一届的新生武道交流大赛,我们惨败于国大的屈辱回忆可还历历在目呢。” 凌云峰嘴里的国大,是指首都军事科技大学,神州排名第一的高等学府。 壮硕男子微微皱眉,似乎对凌云峰的指责有些不满:“我哪会想到去年国大的新生会出了孙神望这妖人,半年时间就让他破二境,葵州孙家年轻一辈的扛鼎人物了吧。” 凌云峰似乎也察觉了自己语气有些过重,略带歉意:“老张,这确实也不能怪你。去年我把新生交给你训练,对你的能力还是很放心的,只是没想到国大竟然在后面还藏了一手,把我们都瞒过去了。” “如今校长还在首都,陪同他去的老冯已经传讯跟我说,国大今年新生中已经有初境大圆满的天才新人了,想必今年国大的实力将更甚于去年,如果我们再停滞不前,未来的优秀生源都将要被国大垄断,我们跟国大的差距将越来越大。给新生提高训练难度,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凌云峰在正式场合话虽不多,但私下却跟个关不上的话匣子一般,唠叨个不停。 “你看,今年这批新生的素质多高,给他们定制了这种高强度的训练都没打退堂鼓,老张你就等着吧,我保证把这帮雏儿都训成头狼,今年这一届新生武道交流大赛定要一雪前耻!”凌云峰一张胖脸已经开始洋溢出自得的神情。 “唔……我看行。”老张斟酌着词句附和。 正此时,作战地图突然有红灯亮起,33班弃权。紧接着,又有红灯亮起,187班弃权…… 凌云峰原本还志得意满的脸上,表情突然丰富起来,站在一旁的老张,眼睛不停往凌云峰脸上瞟,宽慰道:“应该是意外,有些突发情况还是很正常的。” “咳。咳。”凌云峰偷偷掩饰尴尬,心想这才两个班级退出训练,整体还是令人满意的。 结果就在他还想自夸自赞一番时,又连连亮起十几个弃权警报。这下,连老张也开始变得表情丰富了。训练才开始半个小时,就十几个班级队伍被迫放弃训练,淘汰率有点惨不忍睹啊。 “嗤……”老张有些绷不住,急忙握拳贴在嘴前,装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凌云峰扭过头狠狠盯着老张,眼神能杀死他一般:你刚才在笑,你一定是在笑。 老张不敢直视其眼,不停游移躲避:“咱们继续观战,观战啊。” 第9章 困难重重 邹兆阳的127班小队也听到了广播传来的通告。 22个班级,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有22个班级退出了训练。如此推算,伴随着越向前推进,就会有更多的队伍放弃。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训练了,简直就是一场耐力大赛,邹兆阳握刀的双手开始感觉到脱力,荒野生存可不是娱乐节目上的假日郊游,几十人要在山林行进跟一个人区别很大,你还必须要照顾到队伍中的弱小群体,保证整个队伍的完整。 他们已经翻过了第二个山岭,下了山之后就是沼泽了,但此时大家都浑身乏力,只能先就地休整。 一个女同学开始抱怨:“我们好不容易考上神大,是来做科研的,不是来体验当兵的,凭什么要强制我们训练。” 还有女孩子小声抽泣:“呜……我早知道听老师的话,去报考华文大学了,不用吃这些苦,录取分数还比这里低。” “班长,我们也放弃吧,现在已经有33个班级退出训练了,就一场普通训练,大家没必要这么拼。”一个叫杜心彤的女生向邹兆阳投来祈求的目光。 “喂,差不多得了,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在前面开路,砍得手掌脱皮起泡,我们都没说什么,你们怎么能散布负面情绪,影响士气。”邹兆阳正皱眉,薛长昀就已经受不了这帮娇气的大小姐了。 宋亦辉依然保持着沉默寡言,只是平静地看着邹兆阳。 邹兆阳知道作为班长,不得不说一些话鼓励大家了:“各位同学,虽然不清楚凌教官是如何把地形改成比原来的场地还要大十几倍的,但前面我们也估算过,起点位置到终点位置的直线距离大概6公里,现在翻过了两个山头,宋亦辉同学给我分析的结果是我们已经走出了2.7公里,如此推算,我们应该要走出丘陵地带,下面就是沼泽地了。根据蓝指导提供的地图信息,我们只需要趟过沼泽地,渡过一条河,再越过最后一道山岭,就可以攀崖到达终点了。” 看了看时间,邹兆阳又继续打气:“现在是下午3点20分,训练才过去一个小时,后面还有的是时间,我们无需着急,总之,这次训练,我们127班一定能全员到达终点。” 邹兆阳的打鸡血还是有丁点作用,同学暂时不再抱怨。 邹兆阳一行休息了10分钟之后再次上路,在休息的这10分钟里,又连续有12个班级弃权,超过了六分之一。 但同样振奋人心的是,他们一行人也顺利翻过了山林,来到了沼泽地前。由于视野开阔了不少,悬崖也清晰可辨,仿佛近在咫尺。 跟邹兆阳他们同样到达沼泽的还有近30支队伍,甚至有数支队伍都趟过了大半沼泽地,很快就要完成跋涉,但也有全班陷入沼泽地的泥浆里头,动弹不得被迫退出训练的。 这沼泽地看来也是个难关啊。 众人讨论一番后,决定还是先由邹兆阳和宋亦辉前面探路,其他人跟上,薛长昀和另一个高大的男生垫后以防意外。 沼泽地并不完全是泥浆沼泽,还是有平整结实的硬草地的,只要保持谨慎避开泥沼,邹兆阳坚信这一关他们能轻松通过。 “宋亦辉,我探前面,你探两边,有情况及时提醒,后面的人,跟紧前面的脚步,别走错了。” 邹兆阳和宋亦辉一人拿着一根登山手杖,小心试探前面的地形,如果登山杖戳下去是硬实的土质,可以放心踩上去,如果戳下去松软粘稠,那便是泥沼,提醒避开。 凭借着众人小心翼翼,他们安稳地趟过了100多米的沼泽地。 邹兆阳也非常纳闷,这一关完全没有难度啊,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班级会栽在这一关。远处不时传来其他班的呼救声跟吆喝声,提醒着他们,倒霉蛋随时会降落在大家头上。 只要倒霉的不是我们班就行了,邹兆阳心怀侥幸,但还是不敢麻痹大意。 然而,越不想什么,就越来什么。 很快,走在队伍中间的一个女生因为一路上过度劳累,开始产生幻觉,不注意就踏错了位置,一个重心不稳,踩上了泥潭。 更绝的是,这女同学还开启了骚操作,惊慌之下扯住了前面一名男同学的手臂,把那男同学也牵连了进去,结果那位男同学在大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时,出自本能的条件反射,把他前面的同学也带走了,这一键三连,谁看了都要喊六。 邹兆阳一听到后面的惊呼声,转过头一看时,心里直想爆粗:这都在搞什么啊,好端端的怎么就给大家搞些幺蛾子。 旁边的同学还想把掉入泥沼的三人拉上来,负责殿后的薛长昀快速走上前制止:“全给我冷静,都别乱来!” 而邹兆阳和宋亦辉也从前头赶了过来,邹兆阳气极:“张铭、罗天武,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多次提醒跟进步伐跟紧步伐,我的话就没认真听进去吗?” 方铭脸一红:“不是我,我走路好好的,是罗天武从背后把我拉下去的。”他也无奈啊,自己都是受害者。 罗天武也急忙解释:“是王彩莲拽住我的手,把我拖下去的。” 王彩莲小脸浮起一丝尴尬的歉意:“对不起,我当时太累了,当时有些眼晕目眩,就踩空了。” 邹兆阳心底叹了一口气,立即做出了决定:“黄柏彦,拿登山绳出来。” 跟薛长昀一起垫后的那位高大男生上前把登山绳交给邹兆阳。 邹兆阳把绳子一端扔到被困泥潭的三人那边,另一端让地面上众人拽紧:“各位听好了,一会大家一齐用力,把被困进泥沼里面的三位同学一个个拉上来,记住手上使劲,不能挪动脚步。” 众人准备好后,他开始数一二三,把王彩莲先拉了上来,让她先一旁休息,而后又把方铭和罗天武也逐一拉了上来。 这一折腾,又过了近15分钟。 邹兆阳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下午四点了,但行进的路程还没到一半,心中也逐渐变得急躁。 “我们后面的行进速度要加快一些了,如果拖到晚上太阳下山,这次训练的难度会更加大,所以请大家后面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有状况及时反馈。” 哪怕让他一个人独自训练都好,再艰辛再累他都不会有半句怨言,但班上一大半毫无社会经验,也没有野外经历的好好学生,像拖家带口似的,都是在挑战他的耐心。 绝对是凌教官的主意,邹兆阳已经隐隐有这个猜想。他心里盘算着,每年神大都会面向全国招生,除了世家子弟跟上流阶层,还有很大一部分平民百姓的孩子,大家的身体素质参差不齐,不可能第一天就制定这种高强度训练的。大概率,不,是百分百肯定就是凌云峰故意而为。 “该死的凌胖子!”邹兆阳心下不满地咒骂了一声,脑中浮现出的凌云峰那张脸也变得不怀好意,没那么讨喜了。 而总指挥台上,凌云峰和那位张教官也在时刻关注着全息作战地图新生们的每一步行动。 截至到目前,已经有62支队伍退出了训练,要么是班上大部分人体力不支,无法继续前行;要么是队伍发生了内讧,部分人选择放弃导致全员失败;又或者被野外杂乱的地形打击了士气,不得不退出。 虽然退出的队伍总体占比还不到四分之一,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些小年轻的体能会不停下降,更难以撑到终点。 两人的神情都无比严峻。 “老凌你看,现在第一支队伍已经快走出沼泽区域了,按照行进速度,大约四点半就能全部过河,如此看来,晚上七点前会有登顶的队伍出现。” “嗯,46支队伍都进入了沼泽区,算是一个能接受的结果。咦?这127班也进入了队伍前十,看来这支队伍真有点实力,也不仅仅是昙花一现啊。” 看到凌云峰有些惊讶,张教官疑惑道:“什么127班,难道这班里有哪个世家的嫡子嫡孙?” “这倒没有,不过上午你没参加分班仪式,这个班给了我一个意外。”凌云峰简要地把早上的事情和张教官说了,听得张教官也啧啧称奇,不住点头。“如果这次127班能挤进前三,那肯定会非常有趣。” 邹兆阳一行靠着小心的摸索,也逐渐走到了沼泽的深处,他估算着距离,应该很快就要趟过沼泽地带,马上就能渡河了。正高兴时,身子倏地一停,不对劲,后面也被迫跟着停下。 宋亦辉不解道:“怎么了?” 邹兆阳一脸难看的表情:“前面……没路了……” 众人惊叹,怎么会! 邹兆阳指了指远处,有几个队伍比他们快上一点,所有人都在沼泽里缓慢前进。他又用登山杖在前方好几处戳了几下,跟所有人说:“前方有一小段路都是沼潭,就是说,我们需要在泥沼中行进,没有办法了,大家做好准备吧。按照惯例,我先下去试探深浅,发现不对劲你们立马拉我上来。” 邹兆阳把绳子绑在身上,率先下去试探深浅。 还好,当他踩到了泥沼底部时,心中的石头也终于落地了,泥潭不深,刚没到腰间,没有任何危险,就是会非常阻碍前行,对体力的消耗也非常大。 得到班长的示意后,大家一个个绑着绳子,跟着队伍一点点往前缓缓前进。 既然都走到了这里,他们只能是孤注一掷了,后面的路程再困难,也得咬牙走下去。 然而,抱怨声也更多了。 30个人,不可能每一个都是意志坚强之辈,加上时不时响起的弃权通告,更是激发每个人心底怯懦的致命诱惑,这支队伍,快到极限了。 邹兆阳脸色铁青,开始时在29人面前夸下海口,哪知道会这般困难重重,眼下班上大家不齐心,更是让他烦躁无比。 凌云峰妥妥地是在搞人心态,把他们当小白鼠试验了。 “同学们再坚持一下,我们快走出沼泽了。”邹兆阳继续靠打鸡血鼓励同学,“前面已经听到流水声了,出了沼泽我们好好休息整顿。” 然而,邹兆阳脚下突然一空,怎么回事? 他站立不稳,一个趔趄,直接滑了下去。 有陷阱! 竟然在沼泽中设了陷阱! 绝对是凌云峰搞的鬼,他真的是故意的! “凌胖子,你个狗〇的混蛋!”这是邹兆阳掉入陷阱前的最后一声怒嚎,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爆粗。 第10章 苦尽 晚上6点20分,夕阳残照,似在每个人脸上映照出战场硝烟下的炽焰火光,散发着殷红的残酷。秋日微风拂面,酷热中扬起肃杀的萧瑟。 雄关漫道真如铁,如今已到了最后一关,只要爬上了这近百米的峭壁,他们就完成了所有考验。 127班30人,一人未缺,全部就位。 在前面的沼泽地中,好在宋亦辉这位准御能者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硬是凭借一己之力把邹兆阳拖住了,才不至于让他全部陷进泥沼。 整个班的人都没想到邹兆阳敢对着凌云峰直接开骂,而且还骂得这么狠。作为一个考上高等学府的尖子生,表面的素质还是有的。 结果邹兆阳,他们选出的班长,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出来了,除了震惊,还有敬佩,真勇士也。 要知道,他骂的可是堂堂一个大学的副校长,而且还是新生训练的总教官,要是被听见,后面的日子注定是不好过了。 不过也正因为这一骂,大家瞬间把一天积蓄的怨气发泄了出来,所有人的心情也轻快许多,没有了心理包袱,后面的路途再艰险也无所畏惧了。 渡河非常地顺利,班上有几位游泳好手,愿做开路先锋,测出河水流速还有河道的湍流处,两边拉上绳子,在绳子上扣上滑轨,再借着水流推力,没耗费多少力气全部渡河。 而最后一处山林,因为有了刚开始的经验,也快速翻越过去,最后就剩下眼前这一堵近百米高的崖壁。 邹兆阳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等待前面勘测丈量人员的回复。 刚才穿越山林时,他还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滚下了山崖,结果就是脚踝摔骨折了,肿胀无比。好在出发前准备有医疗急救箱,喷了消肿祛瘀药后简单包扎了一下。 为了不成为拖后腿的那个,他咬着牙,忍着剧痛,跟着队伍来到最后一处关卡。 他看了一下周围,还有一支队伍也来到此处,显然也是准备攀登,心中不由一阵感叹。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把众多队伍都甩在了背后,出发前的信誓旦旦,夸下海口,中途历经种种意外,艰难困苦,一切都挺过来了。 只要爬上悬崖,他们最差也是第二名,每个人都能拿到1分的学分,不仅兑现了他的承诺,还超额达成了目标。 宋亦辉走过来,反馈道:“大概估测出来了,整个悬崖呈75度角,攀登难度一般,还有不少凸起的岩石,适合做落脚点,这次我跟薛长昀、郝盛先爬上去,做好标记,你们后面再分批攀登。” “好,那就拜托你了。” 宋亦辉也不理会邹兆阳的客气,和薛长昀、郝盛商量好后,三人便开始攀爬。 薛长昀跟宋亦辉是准御能者,他们的身体素质在这时就体现出来了,两人对体能的控制非常地熟练,前面巨大的体能消耗并没有给他们造成身体上的透支,此时还有富余的体力。而郝盛参加过攀岩训练,是一位有老到经验的攀崖好手,在选择落脚点时提供了不少的经验,大概10分钟,他们就全部攀上了崖顶,并绑上了数条登山绳加固重量。 一切准备就绪,邹兆阳发话了:“第一批攀崖人员是班上四名瘦小的女同学,另外你们几位身体强壮的男生跟在下面看紧她们,防止意外。” “之后18个人分成3组,一组两人同时攀登,分三次攀登,登上崖顶的同学还有力气的话拉一下下面的,这样速度会快一些。” 这处悬崖不是90度角,只要上下配合得好,他不担心会出现意外。 半个小时后,班上29个人,除了邹兆阳,全部顺利登顶。 这次,轮到他这个伤员垫后。 所有人都在欢呼,那个最瘦小的女同学胥萍在上面高声鼓励道:“班长加油!你一定能行,我们一起拉你上来!” “行了,别浪费力气喊了。我知道你们全部都透支了,在上面好好喘口气吧,我自己就能上来。” 邹兆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左脚扭伤了,只有一只脚能用,两只手臂也由于长时间劈砍杂草树枝,变得酸软无比,这就是他的极限了吗? 不!今天他一定要突破极限,如果这就是成为御能者的必经之路,那他则无畏这条路上的艰难险阻。 邹兆阳活动了几下筋骨后,双手抓紧绳索,开始攀爬! 10米……20米……,凭着最后的力量,一鼓作气连冲10米。 30米……40米……,肌肉的酸痛开始通过神经末梢传到大脑。 50米……60米……,他还在咬牙坚持,不能松开,他没有退路了。 65米……,70米……,此时的他已经是力气耗尽,靠着最后一点意志支撑着他。 75米……,80米……,85米……,他全身已经没有了感觉,是人的本能驱使着他做这些动作。 90米……,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的心跳声,他真的再也使不上一丁点力气了,松手吧,大脑在向全身发布指令,人不能违背大脑的意志。 他能! “喝!”邹兆阳一声高喝,再也顾不上扭伤的左脚,爆发出腿上最后的力量,踩着岩壁,一步,两步,每一步都犹如千斤之力,托举着他不停向上。 100米!他终于登顶,终于看到了希望,手脚并用,快速爬上平台。 然而,正当他要完成最后一步时,该死的右脚一滑,眼看就要跌落悬崖,一只厚重而有力量的大手揽住了他的腰,把他一把拽了上去。他顺势一个翻身,躺在地上。 结束了,这场地狱般的训练终于宣告完成一段落了。 邹兆阳脑中一片空白,没有顺利完成训练的喜悦和兴奋,只觉得此刻他有如度过了漫长的一生,他仿佛听见了心灵深处有婴孩的啼哭,又仿佛有病垂的老朽在喟叹。 为什么要坚持,邹兆阳不知道,有时候一生就这么过了,那些执拗的坚持并无意义。 我只是不想输,冥冥之中,他听见了来自灵魂另一个自己的呐喊。 他睁开眼,看着外面的世界。 我死了吗?没有,这个世界还是如此绚丽多彩啊,胜利的喜悦也随之奔涌而出,我做到了,言出必行! 正当他感受着喜悦的时刻,一张胖脸出现在他面前:“邹兆阳是吧。” 胖脸带着和煦的笑意:“凌胖子是谁啊?狗〇的混蛋,在说谁呢?” 邹兆阳拼命摇头,他已经累得除了喘气,再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摆着傻呵呵的笑容。 “哦?左脚扭伤了,肿得这么厉害,我来看看。”笑面虎好像发现了有趣的玩具。 不要!邹兆阳心道糟糕。 下一刻。 “啊!~~”原来他还是有力气说话的。 邹兆阳发誓,这是他这辈子,做得最美的一个梦了,梦里他被凌云峰在荒林中不停追杀,不管他怎么跑,凌云峰都能出现在他背后,像戏耍老鼠的猫一样,一次次玩弄他,一次次把他逼到墙角。 他不慎掉进了沼泽里,凌云峰笑着摁住他的头,捱进了沼泽泥浆中,一次又一次。 但他就是不想醒来,或者说,他完全睡死,根本醒不来。 “救命!饶了我吧,凌老师,凌校长,凌教官......” 突然,一道激灵把他从“美梦”中惊醒,邹兆阳一脸茫然,等他迷迷糊糊的双眼睁开,发现指导员蓝佳益站在一旁,对着他微笑。 “我这是......在哪里?”邹兆阳有些疑惑,这个地方并不是他的宿舍。 “这是学校医院的病情观察室,你很幸运,昨晚你突破了自己身体的极限,激发了体内的潜能,现在你大脑中开始慢慢聚集虚能粒子。”蓝佳益向他解释。 才第一天就成功激发了体内虚能,这速度有点夸张啊。 此刻,邹兆阳确实感受到了有一股力量往脑中聚集,无比充沛,昨晚的疲惫感被一扫而光,至少是精神层面上的。 “别得意忘形,你也仅仅是激发了虚能,离成为准御能者还早着呢,后面还要学会最大效率地把分散在全身的虚能集中到大脑处,如此,你才最终成为一名准御能者。” 蓝佳益看了看手背仪盘,接着说道:“你真能睡,竟然从昨晚七点一觉睡到现在八点,快起床吃早餐吧,一会九点有课要上。你脚上的骨折凌教官帮你治好了,不过他说你身上的肌肉酸痛由你在后面的训练中慢慢消除,你需要从一个普通人向御能者合理过渡,不能拔苗助长。” 邹兆阳这下也恢复了知觉,四肢百骸,每一块肌肉,都酸胀无比,这是过度运动导致的肌肉拉伤。 “蓝指导,我能请假吗?”邹兆阳浑身疼得不想再动了。 “不能,”蓝佳益微笑着说,“今天是张副教官的课程,所有人都不能缺席。不过放心,今天是理论课,不是体能课,大家是在教室内听课,你也可以好好调整身体。” 只要不再是把人往死里整的课程,那就没事。 “嘶……”邹兆阳拖着沉重又疼痛无比的身子去洗漱间,留下蓝佳益摇头苦笑的身影。 上午九点,全体新生集中在了校园中间位置的酉鸡区,一个大型的会议报告厅上课。整个会议厅能容纳近万人,极其宽敞。 邹兆阳找到了127班的位置,班上29位同学已经提前到了,看到邹兆阳过来,一个个起哄欢呼。 薛长昀笑得最放肆:“哟,大红人来了,昨晚差点以为你挂了呢。” “乌鸦嘴,你才挂了。”昨天大家一起经历了患难,邹兆阳也基本摸清了班上同学的性子,这薛长昀就是个人来疯,最没心没肺的一个。 “你要成为大红人了,”薛长昀嘻嘻笑道,“昨晚你晕过去后,凌教官说,他已经记住你了,以后的训练专门折磨你,你越是骂得凶,他就折磨你越狠,将来有你好玩的了。” 邹兆阳脸上的笑容霎时凝固:就骂了一句,这凌胖子真不至于记仇吧。还有,你们这帮人什么心态,都在幸灾乐祸是吧,说好的同学们互帮互助呢,净看我笑话对吧。 那个瘦小的叫胥萍的女生也甚是开心:“班长你不知道,我们昨天的训练成功拿到了第一!货真价实的第一!其他班对我们127班眼红得不得了呢,你是我们的大英雄!” 在同学的马屁声中,邹兆阳入座。 宋亦辉坐在他旁边,尽管隔着一副眼镜,他那平静的眼神中却似带光芒:“凌副校长……凌教官对你青睐有加,你登顶失手的那一瞬间,是他接住了你。还有,脚踝的骨折,也是他现场帮你治愈的。” 凌胖子会这么好心? 虽然才认识不到一天,邹兆阳已经把凌云峰定位为笑面虎、老狐狸了。他有理由相信,这老狐狸绝对能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不过他还是重重嗯了一声:“我明白了。” “我很少服人,薛长昀一个纨绔的世家子弟,他有成就是理所应当的。但你,邹兆阳,我认可你了,希望后面你会有更多的表现。” 邹兆阳侧目看向宋亦辉,在他专注而又冷峻的表情中,似乎已把心中所想全部表达了出来。 上流阶层跟底层,本就是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个群体。宋亦辉家境优渥,财力雄厚,从小锦衣玉食。只要他足够优秀,家里就会倾尽全力助他修行。这种精英模式的培养是底层百姓模仿不来的,所以他宋亦辉有骄傲的资本。既然从他嘴里说出了认可的话,那内心也必定真正地认同了邹兆阳。 努力吧,邹兆阳,他心里默念,我一定会让更多人看到的。 第11章 入门 上午九点半,喧嚣嘈杂的会议大厅迅速安静下来。 今天理论课,不用到户外体能训练,对于这群喜欢动笔杆子的新生是求之不得的。所以当他们看到老师登上讲台时,马上就自发地遵守课堂秩序,安静了下来。 给众新生讲课的是一名身型高大壮硕的中年男子,尽管身材高大,但一身休闲的服装却也极为合身,衬出魁梧的体型。 男子平静地扫过台下的新生,缓缓道:“上午好各位同学,今天由我给大家上关于御能者修行系统的基础理论课。我姓张,名晋原,是负责你们大一训练的副教官,同学们叫我张老师就可以。” 这张晋原便是昨天下午跟凌云峰一同察看新生训练的男子,不过今天的理论课却并未着军装,而是穿着一身休闲服饰,倒也平易近人。 “在讲课之前,我问同学们一个问题。”张晋原不急不缓的语速听着非常地舒服。 “你们有没有在某一个时刻,被大量的知识冲击着大脑,心情焦躁到极点时,有一种无法言明的感觉,如同灵光一现的瞬间,让整个大脑的思绪恢复灵镜明台的清明与专注?” “有……”“有过……”一些同学附和道。 “那么你们有没有没在高强度的锻炼中,当运动量已经超过了身体极限时,大脑还在继续操控着你们的身体,做出超乎寻常的举动?” “有……”众人再次附和。 “很好,看来大家都有过这样的经历,不一而足,像此类大脑被运转到极限,却在某一瞬间突破了这种极限的灵光一闪,都是人体内精神力的具现,或专注,或坚韧。” “而这种精神力激发出的能量,我们统称为虚能,虚能是人体内自发产生的能量,无法借助外部的能量转化而成,因此普通人激发出的虚能是极其微弱的,这也是因为普通人激发的虚能都是灵光一闪,并不能持续和稳定。那么何为御能者,我们直接从字面上来理解,御即驾驭、掌控的意思,能指的是虚能,御能者就是操控虚能的人。” 所有人豁然开朗。 “御能者和普通人的区别,那就是御能者可以随时调动体内的虚能,同时还能够把属于人体的这股能量修炼得无比强大,虚能越强大,表现出的效果则越明显。昨天凌教官已经给同学们展示了虚能的实际运用,但虚能的运用无穷无尽,这些就要等同学们掌握了虚能后自己去亲身体验了。” 张晋原沉思了几秒后,继续说道:“虚能储备得越夯实,运用得越灵活,御能者就越强大,为了衡量每个人的虚能储备程度,还有运用程度,我们统一给御能者划分了等级,也就是境界。在已知现存的人类世界中,总共有九个御能境界,分为一到九境。在初境前还有一个预备阶段,我们称为准御能者,这些人只能感受到虚能的玄妙,还无法真正懂得如何操控。” “在坐的同学大部分都还是普通人,是无法积累这种玄妙的能量的;还有极少部分已经成为了准御能者,已经感受到了虚能对人的好处,比普通人强一些;极个别同学已经跨过了准御能者这道门槛,迈入了准御能者的行列,在我们新生中就有三人已经成为了御能者,恭喜你们!” 全场哗然。 还没进入大学就已经是御能者了,这是什么样的超能力啊。 察觉出了邹兆阳脸上的震惊,宋亦辉在一旁低声道:“不稀奇,这些人都是几大世家的后代,还是嫡出一脉,从小就一堆的资源往他们身上砸,哪怕是庸才,大量的资源都能给你堆出效果来。” 果然是上流阶层的人,接触到的层面跟他们普通人都不一样。 “我也快要突破了,我父亲为了培养我,已经耗费了接近3亿的能源晶,这个月如果突破不了,我没脸见他。”宋亦辉平静说道,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初境·道生一,月底突破。”他轻声自言自语。 邹兆阳有些羡慕,不过想到今天蓝佳益在校医院和他说的那番话时,又看开了不少,不需要羡慕谁,他自己也可以成为御能者。 走别人的路,那不是他邹兆阳的作风。 台上张晋原又开始向台下新生提问题:“这样好了,我向已经成为御能者的三位同学提个问题,你们说一下成为御能者的感受。” 说完他对着左下角伸出手掌,做出请的姿势:“那位穿黄衣服的女同学,对,就是你,说说看你成为一名御能者的感受。” 邹兆阳坐在会议厅右边位置,看不太真切那个黄衣女生的具体模样,不过从她姣好的身材判断,应该人很漂亮。 但他惊讶的是另一件事,张晋原直接就知道了全体新生中有三名御能者,还准确判断出是哪一位。张晋原为何有这种能力他不清楚,但通过推测,他对张晋原的能力有了一个大致的推断——很强,御能境界不低。 “你好同学,可以自我介绍一下叫什么名字吗?”张晋原微笑着问。 “张老师好,各位同学们好,我叫风兰兰。”声音清脆如同风中摇曳的铃铛。 “风兰兰同学好,你方便跟同学们说一下自己现在的御能境界吗?”张晋原能一眼看出这风兰兰的境界,不过他觉得可以给这位小姑娘一个表现的机会。 “回老师,我现在的境界是初境·道生一,升华阶段。”从风兰兰的语气中,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的骄傲。 “我在这里插个话,在御能者的境界划分中,我们还对每一个境界进行了细分,一个境界还会继续细分为奠基、升华、大圆满和破境四个阶段。”张晋原解释了一下,“风兰兰同学你接着说。” “御能者和准御能者有一个很明显的区别,就是御能者大脑中的精神能量是高度集中的,高度凝结的虚能会生成一颗精神胞核,家中长辈们跟我说这叫做道种,道生一,就是从无到有的过程,道种的生成,便意味着成功进入了初境。” 风兰兰略微停顿了一下后,继续道:“在初境·道生一,会感觉到人的大脑清醒无比,即使身体很疲惫,大脑也会快速做出反馈,把虚能合理分配到身体每一个超出运行负荷的部位,通俗来说就是增强了恢复能力。” “说得很好,谢谢风兰兰同学的见解。”张晋原示意她坐下,继续讲解道,“虚能是构成御能者精神体系的基础,我前面说过,虚能会以专注力,或者毅力体现出来。一旦晋升为初境的御能者,就可以自由地运用体内的虚能,而不是被动地让这些能量控制身体。” 张晋原讲的都是理论的系统知识,相当乏味。洋洋洒洒讲了一通后,终于公布了一个让新生都欢呼雀跃的消息,那就是下午新生都要做一个精神力测试。 精神力因人而异,而精神力的阈值能间接反映出这个人有没有从普通人晋升为御能者的潜能。 通俗地说,自己能不能突破自身的精神力极限,直接看数值大小,数值越大,成为御能者的可能性就越高,反之就越低。 但这个数值是可以锻炼出来的,有钱人可以花巨资买能源晶,通过纯粹的外部能量刺激大脑,提升精神力。这也是世家门阀跟上流阶层最惯用的手段。 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 没钱的穷老百姓就老老实实刻苦修炼或者是等撞彩吧。 上午的课程不知不觉间就结束了,下课前张晋原蔼声问道:“同学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有!”会议厅的右边位置一条手臂举了起来。 “请问。”张晋原抬手示意。 “张老师好,我是127班的邹兆阳。”邹兆阳站起来道,引起了众人的注目。 张晋原眉头一挑,竟然是这小子,很会刷存在感啊。 “张老师我有个疑问,我们这些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修炼课程的人,那是如何感受到虚能在脑中聚集的呢,整个过程听起来都太玄幻了,没有一个准确的衡量机制,我们究竟有没有突破极限,成为御能者,谁也不知道呀。”邹兆阳说出了新生中那些普通人的疑惑。 “非常好的问题,要没有邹兆阳同学提出来,我还以为你们个个都是自修成才,直接就懂了呢。”张晋原玩笑道。 “想要感受到大脑激发出来的虚能,最根本就是要先突破自身的体能或者脑力极限。并且,这是一次又一次突破极限的必然,而不是某一次的偶然。想必邹同学你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尽管身体再累,大脑也比往常任何时候还要清醒与集中,这便是虚能被激发出来的最明显表现。” “尽管还有大部分人还没激发出体内的虚能,但我们接下来的训练就是协助同学们成功突极限,激发潜能。当然,学校不会逼迫各位做任何事,如果你们连自己的那一关都过不了,我们也爱莫能助,承认自己的能力有限,老老实实当一个普通人。” 他说的正是昨天下午训练时那些半途退出,没有坚持到最后一刻的弃权者。 “张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邹兆阳把死缠烂打发挥到了极致,“请问,凌教官现在是到了第几层境界了?” 这小子,真是初生牛犊,胆子越来越肥了。 张晋原脸上的笑意渐浓:“下午的精神力测试凌教官也会亲自过去监督,你当面问问?” 境界这东西,就跟身家财产一样,你径直去问,跟别人主动向你透露,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有能力者自会亲自去查验,嘴巴不牢到处问,哪天吃亏都不知道。 邹兆阳嘿嘿讪笑,他哪敢当面去问啊。 昨天被逼得心态爆炸,爆了一句粗,现在都对那笑面虎怕得要死。 “下午两点钟,大家准时在午马区的测试中心集合,下课。” 一下课,薛长昀马上冲了过来,对邹兆阳开启了嘲讽模式:“我说小邹啊,你这次真的完蛋了,谁不挑你专挑笑面虎的事情问。老实告诉你,我昨晚问了我家老豆,笑面虎可是南部军区的副司令,上将军衔,别看平日跟你笑嘻嘻,手段狠着呢。我劝你还是别练精神力了,把屁股上的肉练厚一点才是正道,好好想想怎么在他手下熬过大一吧,哈哈!”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邹兆阳白了他一眼:“一边去,你个小薛生。”说着抬起脚摆出往薛长昀踹去的姿势,薛长昀是准御能者,嘻嘻一笑,身形敏捷躲了过去。 钱旺也凑了过来:“班长,我才发现你是真的勇,开学第一天就出尽了风头,你看看我们127班已经成了全校的明星班级了。” 他示意邹兆阳看看周围投来的目光。 嗯,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确实好。 第12章 检测 精神力检测是对一个普通人能否有潜质成为御能者的建议性检测,虽然并不能准确检测出一个人最真实的状态,但检测出来的数值也是当前公认的最官方数据,排除了例外之后,大家都默认把这个数据作为标准。 下午两点不到,午马区的精神力检测中心门口挤满了人,各个班的指导员负责清点人数,并给他们讲解一些注意事项。 检测中心总共有50台精神力检测仪,大概是5个班共用一台,邹兆阳他们分到的是122室的检测房。 检测房五个面采用高强度的玻璃隔离,从外面可以清晰看得到里面的一动一静。检测仪像是一个躺椅,头部是一个半球体泛着白光的高精度仪器,里面有很多细小的元件,只要把这个仪器戴到头上,一分钟内就能检测出一个人的精神力数值,非常实用。 每个检测房都安排了两名医护人员,任务就是测量仪器给检测者戴上,然后离开检测房,没有人干扰的情况下,检测出的数据会更加地准确。 邹兆阳的号数是87号,在他前面还有86个人,每个人检测一分钟,他也要等接近一个小半时,不过也可以趁机看看其他人的精神力数值是多少。 正常的准御能者精神力门槛是60~75这个区间,低于这个分值,也并非说没有机会成为准御能者,但难度肯定会比较大,如果是低得太多,那就真的是跟御能者无缘了,就当个普通人吧。 前面检测了十几名新生,测到的数据也各不相同,有50多分值的,有40多分值的,也有刚好达到标准线上的。 能达到标准线上,那就意味着他有机会能成为一名准御能者了,自然会激动无比,谁愿意甘于平庸啊。 至于那些低于标准线的,几乎清一色的摆出一副垂头丧气的脸色,心情也自然低落到了极点。 “咦?这同学叫什么名字啊,也实在太厉害了,精神力竟然高达101。”检测到第37个人时,竟然出现了第一个精神力破百的,这下引起了所有人的轰动。 “是99班的叶念泽,听说已经是个准御能者了,原来准御能者的精神力会有这么高呀,这就是半只脚踏入御能者行列的实力吗?” “我听说,这些准御能者的精神力都非常高,他们从小就开始锻炼,花的钱可不少呢。” “我爸曾经带我到私营的检测中心做过检测,一次要7万多呢,仅仅是检测精神力就花了这么多钱,真要锻炼的话,那花钱就跟流水似的,是个无底洞。” 邹兆阳心中也是忐忑不安,感觉想要达到标准线很困难的样子,只求等到自己检测时数据不要太难看就行,他也不奢望能破百了,那是准御能者才能做到的。 之后的检测又有三人破百,其中一个就是他们127班的宋亦辉,精神力数值高达128,也是目前最高的一个。 准御能者太强了,邹兆阳心中感慨。 虽然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像准御能者这么夸张的数值,更多人还是求稳,只要过了标准线就行,就这样检测了80多个人后,达到标准的也有接近四成。 等候了近两个小时后,也终于轮到了邹兆阳。 “班长,我们都在外面看着你哟,希望你不要是我们班上垫底的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钱旺也学会了薛长昀的贫嘴。 薛长昀这小子则一脸坏笑不说话,他正等着看邹兆阳的笑话。 笑,让你得意,一会你要是比不上宋亦辉,我天天拿你当笑话。邹兆阳忿忿地想道,这让他紧张的情绪得到了缓解。 进入了检测室,一名医护人员指导他躺在检测椅上,另一个在两边太阳穴擦了些酒精。 “一会仪器开始运行后,你会感觉到大脑有一股轻微的酥麻感,请不要随意乱动,保持放松状态。在检测过程,仪器会逐渐增加检测的强度,你所感受到的任何症状都是正常现象,当你大脑承受不住时,机器会自动停止运行,不会对你造成分毫损伤。” 医护人员把可能遇到的状况一一说明后,打开仪器,然后退出了检测室。 此时邹兆阳也放平了心态,精神值是老天给每个人定的,是多是少早已注定,抱怨也没用,还不如后期慢慢锻炼追上来。 想通了这些,他也不再紧张,感受着仪器的运行。 果然一开始会有一丝丝的酥麻感在大脑中游走,像是电流通过。 而外边,众人也看着检测数值慢慢攀升。 5,10,15,20......。 这种酥麻感慢慢地,变成了瘙痒,似乎大脑中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行,邹兆阳想伸手去抓,但还是强忍着奇痒继续保持着仪器运转。 而外边众人也看着数值升到了57,已经快达到标准线了,这下班长是稳稳地进入修行者行列了。 然而,仪器还在继续运转,此时邹兆阳大脑中的瘙痒感变成了锉刀反复打磨刀具的阵痛。 受不了了,这玩意还没停下啊,说好的一旦大脑承受不住就自动停下呢,再忍忍吧,应该快结束了。 外面围观的众人也开始惊讶了起来,127班的都知道邹兆阳并不是准御能者,如今检测数值已经涨到了90,已经是准御能者才会有的数据了。可怕的是机器竟然还没有要停止的意思,这数值的落脚点究竟会到哪里啊,大家浮想联翩。 倒霉的是检测室内的邹兆阳,脑中的阵痛早已经变成了铁锤打铁的剧烈疼痛,他试过想拔掉仪器,然而四肢根本不听他使唤,任由仪器继续增强检测强度。 明明已经难受到了极点,可是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与其被痛苦的折磨到死去活来,还不如快点结束生命算了。 这下真栽了,肯定是仪器坏了,怎么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轮到自己的时候仪器就坏了呢? 仿佛有一道霹雳,刺破了他的颅骨,震碎了他的脑髓。 在他失去最后仅存的一丝意识时,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下辈子换台好机器。 外面的人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劲,原本安静躺着的邹兆阳突然四肢抽搐起来,继而浑身剧烈抖动不停。 “什么情况?”检测数值已经涨到了不可思议的138,又是一个新纪录,而且还远远甩出了前面一大截。 但里面的人也快要不行了。 “你快点过去叫凌司令过来,我手动关停检测仪,快!”一名医护人员快速跑着离开现场,另一名则打开检测室,正准备拔掉仪器上的数据线。 正要动手时,原本抖动不止的邹兆阳瞬间恢复了稳定。 怎么回事? 检测值已经走到了165了,数值既没有往上涨,检测仪也没有停止运行的意思。 这位医务人员在检测中心工作十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正当他怀疑是仪器问题,想要检查时,检测值又开始涨了。 只不过每隔两三秒才往上涨一下,异常诡异。连他都搞不清到底是什么状况了。 很快,凌云峰和张晋原跟在另一名医务人员身后,急匆匆赶了过来。 其他检测室的同学,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都围了过来,出人命了吗? 凌云峰给张晋原眼神示意,张晋原立马心领神会,把围观的学生驱散开:“所有人回到各自的检测室,不要凑热闹,各班的指导员,过来维持秩序!” 很快,现场就被清理干净,十几名指导员把122检测室围了起来,只留下凌云峰、张晋原和两名医务人员留在现场,凌云峰示意在检测室里面的那名医务人员先出来,不要干扰到室内检测仪的运行。 那名医务人员小心翼翼走了出来,带着疑惑问道:“凌司令,这究竟怎么回事?” 凌云峰神情甚是严肃:“这小子,精神力超出了他大脑承受的范围,大脑受不了,宕机了。” “那现在是?” “他现在完全就是本能的驱使,继续接纳精神力的冲击。” 一旁的张晋原摇头失笑:“一个普通人,竟然在精神力远远超越了一个初境的御能者,在现有的历史记载中,闻所未闻,这已经不能只用天才来形容了。” “但同样,这对他也是一道槛,如果稍有不慎,轻则变成傻子,重则脑溢血而亡。”凌云峰仍然一脸的慎重。 现在所有人只能等,等检测仪自己停下来,贸然拔掉只会对检测者的大脑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数字还在缓慢往上涨,已经突破了240,连凌云峰都忍不住想把邹兆阳的脑子掏出来看看,究竟是什么做的。 终于,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检测仪停止运行了,数值停留在了249,一个让邹兆阳不那么尴尬的数字。 凌云峰闪电般地冲了进去,拔掉了戴在邹兆阳头上的检测仪器,查看他的生命体征。 还好,心跳正常,呼吸平稳,没有任何特殊状况。他又翻开了邹兆阳的眼皮,果然,这小子双眼翻白,彻底晕死过去的表现。 凌云峰手上汇聚墨色的虚能,渗进邹兆阳额头。 不多时,邹兆阳悠悠醒转:“我是死了吗?”迷糊中看到了那张最让他恐慌的胖脸,也来不及呼叫,白眼一翻,又马上晕死过去。 “这小子真的很怕我吗?”凌云峰笑得有些玩味,算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明天再询问他细节了。 他心底也有了一些盘算。 接下来的检测也没再出现突发状况,薛长昀看着自己的检测结果,心中“感慨”:我有这么弱吗?跟宋亦辉同样是准御能者,结果他只是堪堪达到118,距离宋亦辉那个变态还有10点的差距,四眼看起来瘦弱不堪怎么锻炼得这么高的精神力的? 最让他惊掉下巴的,还是邹兆阳那突破天际的恐怖数值。 249! 直到此刻,他都不敢相信一个普通人能达到初境破境才有可能的精神力数值。 学校的机器太过老旧了,动不动就失灵,肯定是机器问题,薛长昀自我安慰。 不对,那小子就是个精神病,他听说精神病患者平时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一旦发作起来比野兽还狂野。 想到了这些,他又恢复了自信的笑容,走向人群:“你们知道吗,班长差点变成了二百五……” 第13章 军令状 “哎哟,头好痛!”等邹兆阳刚恢复神智,就感受到脑中有一股撕裂的疼痛感,他一睁开眼,发现又是指导员蓝佳益站在一旁。 邹兆阳愣了愣神,开口问道:“今天几号?” 蓝佳益也是一愣:“今天9月12日啊,怎么了?”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原委,笑道:“是的,你又来到了校医院的病情观察室。” 邹兆阳也是一脸纳闷,开学两天,他就“光顾”了两次校医院,这是跟医院结缘了是吧。 昨天的事他还心有余悸,感觉到鬼门关去了一遭,最终还是忍不住提出心中的疑惑:“昨天测试的仪器是不是坏了?” 蓝佳益摇头道:“仪器没问题,不过情况有点复杂,凌教官很快就到,一会他会亲自和你讨论昨天所发生之事。” 大概5分钟后,凌云峰带着几名军装男子过来了,其中一名上了年纪的老者外面还披着件白大褂。蓝佳益站笔直,向凌云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凌云峰敬回礼后便让他先退出了观察室。 “凌教官好?”邹兆阳心中狐疑,凌云峰搞这么大阵仗,到底要做什么,难道昨天他在检测中心闹出大动静了? “你这小子,新生训练还不到两天,就闹得人尽皆知了,要我说,你是混世魔王转世吧。”也不给邹兆阳解释的机会,凌云峰喝令道,“乖乖躺好,医师要对你大脑做下检查。” 继而转过头对那位穿白大褂的老者说:“赵医师,有劳你了。” 老人微微点头,走到病床前对邹兆阳道:“同学,我一会会施展术法检查你脑中的精神力,你尽管放松身子就好。” 又要检查一次精神力,这凌胖子真不会把他当成小白鼠来试验了吧。他想询问凌云峰缘由,不过一看到投来的那双凌厉的目光,立马乖乖住嘴了。 老人左手掐诀,手掌心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成了一个淡黄色光球,又自光球处生出数十根细线,钻入邹兆阳脑中。 一股清凉之意徐徐袭来,如细浪轻轻冲刷海滩,头部的阵痛感渐渐地消散了。 很快,老人便收起了术法。 凌云峰开口问道:“赵医师,有何发现?” 赵医师低声沉吟道:“凌司令,这孩子大脑中蕴含的精神力相当庞大,昨天测试的数据结果是他承受的极限,不是所蕴藏精神力的极限,如此浩瀚无穷的精神力,我从医数十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凌云峰听后若有所思,片刻后看向邹兆阳:“小子,这事你清楚吗?” 邹兆阳一脸茫然,他知道了什么事? “凌教官,你们都在打什么哑谜啊。”他越发觉得自己被当成小白鼠研究了。 “真不知道?” “我自己都莫名其妙呢,我这是脑子有病,不是,我精神有问题,不是,我到底怎么了?你们一个个郑重其事的,我也看得慌啊。” 老人和凌云峰对视了一眼,得到了凌云峰的首肯后,说到:“同学,我们发现在你大脑的神经元中,储藏着一股强悍至极的精神力,这在一个普通人身上是绝不可能出现的事,所以,我们也在猜测,是不是有御能强者在陨落之际,将其主神格寄身在你大脑之中,借你肉身复生。” 他是弄明白了,不是他脑子有问题,是这群人脑子有问题。 “这个……赵医师,我不看网络小说的,虽然我知道有这个设定。”正式场合开玩笑可不是一个医师的作风。 “啊?”老人疑惑。 “啊?”邹赵阳也疑惑,他们真的这么认为? “好了好了,不要猜来猜去的,”凌云峰下场调停。“小子,你大脑的精神力确实有异常,异于一个正常人。” “那凌教官,到底是什么样的异常?” “我就用一个简单的比喻跟你说吧,你的这具血肉之躯就好比这个水杯,”凌云峰拿起柜子上的一个水杯向邹兆阳出示,“而储藏在你大脑内的精神力就是我们所处这个世界的汪洋大海,你说,这个水杯能装得下所有的海水吗?” “不能。” “如果强行装进去,你说会怎么样?” “水杯会被挤爆裂,化成碎片。”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强大的精神力,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应该……没事的吧?”邹兆阳又小心问道。 “只要你不主动激发,没有意外的情况下,直到你老死都安然无恙。”凌云峰解释道,“但同样的,你也失去了成为御能者的资格,这关乎你自己的性命,你要慎重考虑好了。” 一阵沉默。 短短的几分钟,邹兆阳的脑中却仿佛经历了一场跨越了数个世纪的战斗。 “凌教官,我想成为御能者。”声音显得沉重,但语气充斥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坚定。 “这是你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还是一时的头脑发热?” “我邹兆阳,绝不甘于做一个普通人。” 凌云峰盯着邹兆阳双眼,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 忽然凌云峰仰天大笑,而后再次看向邹兆阳:“很好小子,你很幸运,能入得了我凌云峰的法眼,我喜欢你这股傲气。” “你想成为御能者,我能助你,你不甘于默默无闻,意欲名震神州,我亦可助你。不过我需要提醒你,我凌云峰的相助,不是免费的,这笔债,你还得起么?” 邹兆阳也不再注视凌云峰的凌厉眼神,他看向窗外的花红柳绿,一片郁郁葱葱,蔚然成荫:“凌教官言重了,我一个一无世家背景,二无身外之物的底层小民,何德何能入了您的法眼。我无法承诺您什么,因为我现在的承诺一文不值,但我知道终有一天,我邹兆阳的名字会响彻神州,他日若遂凌云志,我终会让世人皆知,我的恩师,叫凌云峰。” 他没有忘记,昨天宋亦辉和他说的那番话,他也不会苦心猜测,凌云峰一个军区的副司令,会看得上他这无名小卒。 但他邹兆阳恪守的一条人生信条: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凌云峰饶有兴致地看这眼前这名倔强的年轻人,轻笑着摇摇头,挥手示意手下离开观察室,留下了他和邹兆阳两人独处:“既想成为御能者,又能规避开被精神力冲击大脑身亡,有两个办法。” “请老师教我。” “第一个方法,就是锻造你的躯体,而大脑是整个肉身的中枢,只有把大脑神经元锻造得坚不可摧,才能扩大你这肉身容器的容量。第二方法,将精神力转化为对人身无害的虚能,其他人还需要借助外力,方能积蓄出宝贵的精神力,而你不需要,只要完全炼化储存于体内的澎湃之力,你就足够拥有比别人更深厚的虚能。” 一是扩充容量,二是转化能量,没有第三条路。 “与此同时,你还需要严格遵守的一条规矩,无论何时,都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能走向极端,不能任之刺激到你的精神深处。” “不能走极端,这是何意?” “人生但凡一帆风顺,则心态坦然,如若出现极大变故,则会产生极端情绪,极端的情绪则会影响你的心境,刺激到你的精神屏障,导致精神力不再受控制,反噬己身。其中两种情绪尤为严重,一是悲伤,二是怨恨,一定要时刻谨记不能长期积累这种负面情绪。” “我知道了,老师。” 凌云峰走向窗前,抱肘而立,看着窗外的风景:“我的学生可以平凡,但不能平庸,我会给你制定目标,白天你跟着新生队伍一起训练,晚上随我独自特训。你现在相当于零基础,远远还比不上那些世家子弟,还有财阀家族,要想出人头地,就要比他们的修炼速度快。” “明年的三月底全国的高校将会举行一年一度的新生武道交流大会,这是你想要扬名立万的唯一机会,如果你抓不住,想要把你的名字传遍世界,只能是痴人说梦。” “是!”邹兆阳握紧拳头。 “去年的新生武道交流大会上,首都军事科技大学出了一个天才,在赛前就达到了贰境·炼神返虚破境阶,而今年,国大只会出现更多这样的天才,你认为你能超过他们吗?” “不是认为,而是一定!” “好!”凌云转过身,“你自己定下目标,要用多久时间晋升初境?” 邹兆阳陷入了沉思,从现在到明年三月底,只有半年时间,如今他还只是个刚踏近修炼门槛的初学者,想要在全国新生交流大会中一战成名,就不能弱于去年的选手,如此算来,他们之间就相当于三个境界的差距,半年连破三个境界,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没有这样的修炼天才。 “老师,世上有没有半年时间能连破三个境界的顶级强者?”邹兆阳必须找到一个参照物。 “没有,哪怕最快如我,从入门到贰境破境阶都用了八个月。” “没有吗?”邹兆阳犹豫了,顶级的修炼天才都要八个月,他只有靠赌了。 “不,有一个……”凌云峰似在回忆着什么,“真有那么一个,中部军区的总司令,近二十几年前的事了,因为太过于久远,对于低境界的修炼并不会很看重,所以并不是很在意。听说此人的身体素质是天生的精神力容器,无论修习什么功法都事半功倍,比其他人快上许多。” “好!那我就在五天后进入准御能者,月底晋升初境,年底突破贰境,大赛前达到贰境破境阶!这就是我邹兆阳的誓约。”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若不然?” “自废修行!” 凌云峰哈哈大笑:“好!记住自己立下的军令状,今晚6点50,准时到寅虎六号场馆,我在那里等你。” 凌云峰扔了一张门禁卡给他:“六号馆是我个人的修炼场地,以后也会作为你的训练场地,你随时可用。” 说完,转身要离开病情观察室。 “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 “快说!”难得今天凌云峰心情不错。 “这个……老师能跟我透露一下你现在的境界吗?”邹兆阳嘿嘿笑着,有些期待。 这小子,凌云峰无奈地笑着摇摇头,道:“小子听好了,你老师我现在是柒境·致虚极,破境阶,明年三月冲击捌境·绝圣弃智,看看是你修炼快还是你老师我修炼快了,哈哈。” 凌云峰终于离开了,留下邹兆阳一人,他看了看窗外,阳光明媚。 第14章 特训 等邹兆云离开校医院,到训练场报到时,其他人已经训练了一个上午,不过从薛长昀他们嘴里了解到训练的都是些基础的体能课,对于这些已经已经打好底子的准御能者相当无聊。 “这么说,昨天的精神力测试值是没有问题的了?”薛长昀看着邹兆阳的眼神有些古怪,其他人也非常好奇。 “嗯,凌教官说这对于我并不是什么好事,但也不算坏事,控制好不被反噬就行。”当然他并没有把自己体内的精神力远不止这点的事实说出来,但也引发了众人的惊讶和崇拜,经过这两天的相处,班上其他人已经认可了他这个班长,甚至还收获不少的崇拜者。 下午同样还是体能训练,普通人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而第一天超负荷的户外模拟集训带来的肌肉酸痛对他们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不过邹兆阳并没有感觉到疲劳,他心中盘算着,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训练,想要突破极限,成为准御能者,只会耗费更多时间,那么晚上跟随凌云峰进行特训必不可少。 带着这个想法,结束了白天的课程。 晚上6点50,邹兆阳准时出现在寅虎六号馆门口,训练馆内透着灯光,想必凌云峰已经在里面等候,他拿出门禁卡感应了一下,大门唰地自动打开。 场馆并不算大,跟他中学时的篮球馆差不多,等他走进去时,瞬间感受到一股庞大浓郁的能量冲击着全身,迅速消除了他肌肉上的酸痛,好地方! 凌云峰此刻正悬浮站立在半空,全身由漆黑如墨的能量覆盖,不时从体内激射出的金色闪电噼啪作响,看得邹兆阳有些痴迷。 时间刚到7点,凌云峰瞬间收敛能量,快速落地,踏地的一刻,整个场馆都随之震撼,同样也震撼到邹兆阳内心,这就是顶级强者的实力? 凌云峰也不管他的心理活动,径自道:“一会你用尽全力,快速奔跑,有多快跑多快,直到再也跑不动为止,哪怕喘不过气,心率过载也要跑,明白吗?” 随之手一挥,旁边出现一台像跑步机一样的仪器,示意邹兆阳站上去。 疾速跑是最快消耗体能的,用来激发虚能确实是一个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法。邹兆阳站在仪器上,摆好起跑姿势,深吸一口气后,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一百米,这是普通人的极限,一般跑完之后还留有余力。两百米,这是运动员的极限,身上的体能也会在此刻耗尽。而四百米,邹兆阳双腿已经如同灌铅,每迈出一步都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 撑不住了,体能被清空的那一刻邹兆阳只想着躺地大口喘气,已经到极限了吧? 而就在此时,一道锐利的锋芒如闪电般贯穿他的大脑,激发出人类原始本能的潜在欲望,爆发出一股不属于他的精神力量,再次驱使着他的身子跑动起来,直到最后再也无法行动,倒下为止。 “很好,用时49秒,耗尽全部体力。”凌云峰对此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向邹兆阳扔去一小块泛着绿光的椭球状晶体,“抓紧吸收能量,恢复之后继续训练。” 邹兆阳也不客气,一手接过后便快速吸收起来。一分钟后,他再次感受到体力变得充沛无比,跟初始的时候一样,只有剧烈运动后导致的肌肉疼痛感没法消除,这是人体构造所决定的,这没法改变。 “老师,在刚才我已经再没有力气坚持之时,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再次激发身上的潜能,这是怎么回事?”邹兆阳不解。 凌云峰解释:“这是仪器感应到你体能的耗尽,在刺激你的精神力,激发虚能。” “只有通过一次又一次的刺激大脑,才能被动激发出你体内的虚能,身体调整好就继续吧。” 很快,调整好的邹兆阳忍着身上的痛,又开始了下一轮的疾速冲刺,这一次,激发出的虚能比第一次更多了,竟然在体力清空后再狂奔了5秒后才倒下。 他一边吸收着晶体能量,一边思考:虚能激发出来的那一刻,给他的整个感觉确实奇妙,和体力消耗殆尽时的大脑迟钝感不同,虚能不管剩余多少,脑子依然清醒无比,这就是虚能的好处。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虚能对御能者的重要性,人自身的体力终有穷尽之时,随着体能的消耗,人体机能也会变得迟钝。但虚能只要一直存在于人体,就能维持人体的高速运转,不知疲倦。 想到这些后,他又再一次展开了训练,由于有了前面的经验,当体内的虚能激发出来时,他开始有意尝试去控制虚能,让潜力激发状态维持得更持久。 也不知道尝试过有多少轮后,体内的虚能也愈发地充沛起来,支撑着身子再坚持了足足30秒。但同样的,身体也到达了生物机能的极限,已经能隐隐看到血管爆裂的迹象。 “今晚的训练就这样吧,场馆右边有个浴室,你去泡10分钟的营养液,稍微恢复人体机能,不然明天你连起床都起不来。”凌云峰看了一下时间,刚好训练了两个半小时。 “好的老师。”邹兆阳道谢了一声后便飞奔过去,他已经浑身痛得麻木了,要不是凌云峰喊停,明天肯定又要到医院报到。 看着邹兆阳远去的身影,凌云峰那张满月脸浮起一丝难以捕捉的笑意。这小子,性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忍,原本以为最多一个小时就要哭爹喊娘,结果硬是坚持了两个半小时都不曾吭过一声,是个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邹兆阳全身浸泡在幽蓝的营养液里,感受着身体机能一点点的恢复,有点像虫子叮咬,麻麻的,痒痒的,非常地舒服。 他也终于体验了一把有钱人的感觉了,换在以前,这样的待遇他连想都不敢想,一没钱二没势,别说助他训练,哪怕跟他说上几句话都要烧高香了。至于凌云峰的真实意图,他不敢猜测,也不想妄自猜测,只有不断提升实力,他才有跟强者平起平坐的资格,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在满脑子胡思乱想中,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微微打起了细鼾。时间流逝,突然一股液体灌进了邹兆阳的鼻腔,把他惊醒过来,一看时间,糟糕,已经是晚12点多,自己竟然泡了两个多小时,这不得被凌胖子弄死。 他急急忙忙穿好衣服,跑出浴室,然而外面训练馆已没有了凌云峰的身影。感应到有人,训练馆亮起一道屏幕,出现了凌云峰的投影:“明天晚上同样是6点50过来训练,别给我迟到,另外,你离开训练馆前记得把所有的能源激发装置全部关掉,不然损耗全算在你头上。” 他不敢怠慢,他把场馆还在运行的能源装置都关掉之后,匆匆离开,小跑着回了宿舍。 第二天醒来,邹兆阳惊喜地发现,昨天过度运动造成的肉体损伤,已经完全康复,而且还真切地感受到,有一股充沛的能量自脑中往四肢百骸缓缓流动,这就是虚能被激发出来的体现,感觉实在美妙。 今天还是体能训练,不过在集合时,薛长昀看到邹兆阳,眼睛都亮了,不停地上下打量:“邹兆阳你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感觉换了一个人啊。” 果然是准御能者的眼光,一下就发现了不寻常。 “也没什么,就是晚上加训了一下,不过感觉不错。”邹兆阳并没有透露他是随凌云峰进行了特训,但加训一事也是事实。 才加训一个晚上就有这么明显的效果? 换在前两天,所有人都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但见识过邹兆阳独到的观察力和超强的意志力后,他们也不得不相信,高强度的训练真有可能加速激活体内虚能,也是成为御能者的唯一途径。 众人都陷入沉思。 宋亦辉一旁静静地看着邹兆阳,低声自语:“加强训练么?”双拳也不觉地握紧,似乎在那一刻,做出了决定。 今天的体能训练邹兆阳特别地卖力,仿佛有消耗不尽的体力,哪怕累到喊不出声音,仅仅休息了一小片刻,又快速进入了状态。在他的精神感染下,127班也比昨天更拼搏了,一个个都像发了疯似的,把一旁监督的蓝佳益吓到不轻。 晚上6点50,邹兆阳如约来到训练馆,奇怪的是凌云峰还没来到,既然老师还没到来,就自己先练着,先做了100个俯卧撑,又做了100个引体向上,没有停顿,又接着做了100个仰卧起坐。 正当他完成一组训练微微喘气时,远处上空响起一声轰鸣,一道撕裂长空的音浪朝着训练馆疾速冲击过来,一个黑色身影出现在门口,凌云峰到了。 邹兆阳整个人石化,老师又一次在他面前拔高了御能强者的上限。 凌云峰也没注意到邹兆阳的表情,一进门就自顾自地说道:“在军部处理些事,耽误了一点时间。” “哦。”处理公务,既是人家的公事也是私事,他无权过问,不过……“老师,您这个体型,砸到地面上,砸出的坑一定比其他人更深更大吧。” 凌云峰一把捏住了邹兆阳的后颈,像抓只小鸡一样把他吊了起来:“你这小子,才一天不见又皮痒了是吧,今晚的训练你不给我脱层皮就别想离开训练馆。” 邹兆阳汗毛直竖,凌云峰那特有的不怀好意的死亡凝视又来了。 于是乎,今晚的加训变成了死亡特训,在邹兆阳一阵阵哀嚎声中才好不容易结束。 邹兆阳龇牙咧嘴地回到宿舍,今天凌老虎故意不开启训练仪器的精神力刺激功能,亲自施术放电电击他全身,这一电就电击了三个半小时,把他整个人都电麻了。 好像身上有股糊糊的味道?他有些恍惚,不自信地闻了闻手臂,外焦里嫩? 第15章 突破 尽管邹兆阳每天晚上都拖着死狗一样的身子回去,但不得不承认,这种魔鬼训练的好处不是一点半点,一觉醒来后不仅身体恢复如初,整个人也都精神百倍。 他仔细总结了一下昨晚的特训,经过两天体能的极限爆发,激发体内虚能也越发娴熟了,在体力耗尽后,瞬间激发出的虚能竟是比体力还要充沛,持续爆发了30秒才消耗一空。 这种肉眼可见的数据上的提升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好消息,虽说体内的虚能还是无法掌控,但爆发的越多就意味着他距离准御能者越来越近了。 于是在第三天的体能集训课上,邹兆阳又狠狠地刺激了薛长昀一把。 “啊!我不服啊!……”薛长昀崩溃地大喊,“班长你是怎么做到一天一个样的,快点告诉我你的训练诀窍,要等你追上我,我就没脸在127班呆下去了。” “我的训练方法你学不来。”邹兆阳笑得高深莫测。 这把薛长昀刺激的,训练时跟发疯了一样,拼了命地发泄,上午课程结束后还咬牙切齿向邹兆阳示威:“邹兆阳你别想超过我。” “幼稚!”邹兆阳不屑道,“你个小薛生思维。” 中午的午饭休息时间时,宋亦辉意外地来找他:“班长,你应该不仅仅是加训这么简单。” 宋亦辉一针见血。 邹兆阳饶有兴致看着宋亦辉:“哦?这是你的猜测吗?” “不算猜测,我半年前曾尝试过在短时间内突破人体极限,就是为了要快速进入准御能者行列,但只坚持了两天就发现以普通人的身体机能,是无法承受高强度训练的,过度的训练如果没有足够的时间恢复状态,两天就是极限。但班长你即使过了两天的极限期,状态还比之前更加饱满了,我只能理解为你还有特殊的原因。” “不错,合理的推测,”邹兆阳笑道,“那你也必定对我成长之快很好奇了。” 他发现了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同学冷静沉着的一面。 宋亦辉推了推眼镜:“不好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我来只是为了求证心中的疑惑,不想因此成为修习路上的一个心魔。”说完自顾自地离开了,留下邹兆阳一个人在静静思考这句话的意义。 晚上的强训也逐渐地适应了这种强度,从7点一直到11点也不曾喘息片刻,连凌云峰也不禁夸奖了几句。 结束了训练后,邹兆阳还是忍不住把上午宋亦辉的那番话转述给凌云峰,他不解,为什么心中的一点疑惑就会影响到一个人的修习。 确认了是宋亦辉的原话后,凌云峰也认真了起来:“御能者本身便是寻求一条与普通人不同的路,不仅是能力上,更多还是心境上的追求,当一个修炼者在修习中心态失衡,对他的修行之路的打击是巨大的,修能者先修心,若不能坚定自己的内心,轻易被外物影响,注定成不了当世强者。你的那位同学或许天赋不如你,毅力不如你,但他已经找到了一条自己的修习之路,假以时日,终能证道。” “谨记,他人之造化夺不得,只有坚持自己的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方能成道。” 邹兆阳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时回想着凌云峰的教导。 坚持自己的路吗?那是当然!他邹兆阳不会嫉妒他人的天资,模仿他人的道路,他必定要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9月15日,特训的第四天,在凌云峰的引导下训练了两个小时后,邹兆阳脑中忽然呈现一片清明,他心中感应到了什么,对凌云峰说:“老师,我想我即将突破普通人的极限,马上要成为准御能者了。” 凌云峰微微惊讶了一下,眉头一挑:“好!那这一次,不要再有保留,全力突破!” 为了有更好的状态冲击极限,邹兆阳休息了更长的时间。10分钟后,做好心理准备的他再次站到训练仪上,他慢慢调整好心境,深吸了口气后,一声呼喝,用最快的速度冲刺起来。 这一次,不留余力。 他自由地听着耳旁的嗡嗡声,没有风,这是血液在人体内循环流动声,这是能量在周身轻快的游走声。 他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快速消耗掉体能的方法,哪怕在这具肉躯已经到达了体力的极限时,大脑仍然保留着一丝清醒,用超乎于人类的斗志将残留在人体内的最后一丝生物机能全部倾轧而出。 沉重的身躯早已感受不到重量,仿佛再也不属于他,就像在大荒深处游弋漂流的一具空壳,没有任何灵魂的寄托。 口中的喘气声,心脏的跳动声,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 没有了声音,能量的流动也全部趋于静止。 万物归寂,也是新生! 在灵魂深处,在一片虚无中,犹如大荒亘古的宇宙大爆炸,生命再次得到了重生。蛮横无匹的虚能如同脱缰野马自大脑中,顺着每一根血管,每一条感应神经,如星云喷薄,快速地点亮四肢百骸的余熄。 “呼!”邹兆阳汗毛竖起,充沛的虚能径直透过了皮肤每一处毛囊,向外溢散。此刻,他感受到全身从未有之的顺畅,一股使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于体内不停地游走。 他成功了! 从9月10日入学,到今天9月15日,历时六天,他终于突破了普通人的极限,正式成为了一名准御能者。 “小子,恭喜你,终于踏入了御能者的修行门槛,将来的修行之旅会更加地精彩。”凌云峰的道贺没有丝毫的做作与虚伪,他是由衷地祝贺。 “谢谢你,老师。”邹兆阳知道如果没有凌云峰的引导,他根本无法这么快突破,此时他的心情是真的高兴。 “小子先别忙着高兴,你可是发誓要在月底就晋升到御能初境的,现在就高兴还为时尚早,我的学生可不能仅仅满足成为一名准御能者。”凌云峰又快速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就让我高兴一下嘛。”这种兴奋感比当时知道自己考上了神州兵武学院还要强烈。 凌云峰倒也不想打扰这小子的兴致:“行吧,今晚的训练就先到这里。” 邹兆阳迅速换上普通衣服,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出去外面好好感受一下身体的变化了。 “别急着走,这是你四天修炼总共费用。”凌云峰扔了一块透明的能源晶板过来。 邹兆阳细细一看,满眼一黑:一品荒能晶石消耗4颗,20万一颗,共80万;虚能激发仪使用4天,25万一天,共100万;身体康复液3瓶,40万一瓶,共120万;总计费用300万。 这怕不是进了黑店吧,他哪怕一辈子兢兢业业干活,都不一定能赚到这300万,结果不到4天就花了300万。 “你不相信?”凌云峰特有的不怀好意的笑容又出现了,“你可以随便打听,那些上流阶层为了把自己的子女后代训练成准御能者,都是一亿打底的,300万算便宜你小子了。” 凌云峰并没有骗他,宋亦辉跟他提及,家里为了助他修炼,已经花费了3亿,对比巨额,300万只是个零头罢了。 “我没钱。”邹兆阳哭丧着脸。 “我知道。”凌云峰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挖走哪个器官。 “啊。”既然你知道,那你想打什么主意。 “要不签个卖身契?”老狐狸终于露出了他的尾巴。 “啊?”敢情这不是培养学生,这是训练包身工是吧。 从训练馆出来,夜色正浓,邹兆云抬头仰望苍穹,大荒深处星光点点,充满了梦幻与遐想。此时他心情正舒畅,并没有被刚才的小插曲干扰到。事实上凌胖子是在开他玩笑,让他几乎信以为真。凌云峰大手拍着他的后背,笑着说小子就这点定力,两句话就被唬住了,以后还得多加磨磨性子。 不过也同时让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凌云峰到底看中了他哪一点,能不计成本助他修炼呢? 他是修炼天才?天资聪颖?笑话,世界何其之大,能人异士层出不穷,轮得到他这个穷人家的孩子出头? 要说他意志坚韧,如果连这点最基本的都做不到,哪遑论突破为御能者。 正如宋亦辉所说,如果心中有困惑,要么把困惑说出来,要么埋藏心底一切随缘。既然凌云峰对他好,那就当他是真心对自己好,而他所做的就是回报,这就够了,总之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第二天的训练,邹兆阳已经迫不及待地在薛长昀面前炫耀了:“怎么样,薛同学,我也成为一名准御能者了哦。” 薛长昀一双眼睛在邹兆阳身上到处游走,继而爆发出一声哀嚎:“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这到底是什么修炼妖孽啊,一个星期就从普通人到准御能者的华丽转变,他作为一个世家子弟简直不能接受。 “薛同学,你要加把劲了,可别让我这个后来者追上。”字字诛心,把薛长昀刺激得,一天下来都是全场最疯狂的那一个。 而其他同学也仿佛看到了动力,班长从一个普通人,短短几天就突破成了准御能者,有志者事竟成,班长能做得到,他们也做得到。 这一天,127班个个精神饱满,斗志昂扬,誓要做到他人所不能。 不觉间,一天的训练也结束了,其他人因为普通人体质,高强度的训练还是有点吃不消的,不过邹兆阳和薛长昀、宋亦辉三人是准御能者,恢复力比他们快,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精神上的疲劳,往饭堂的路上,三人走一起边交流心得。 突然一股巨大的推力往邹兆阳身上撞来,他一个重心不稳,身子往后一倒,还好头脑及时反应,眼疾手快,触地瞬间单手撑地,使劲一推反弹回来,站直身子。 “不好意思同学,不小心撞到你了。”一个留着短发,身材高大的男生抱肘站在他面前,不属于道歉的语气,他微微皱眉。 “哟,这不是刚在咱们新生中声名大噪的127班邹兆阳同学嘛,幸会幸会。”这人后面还站着四名跟班,一个个脸上带着戏谑,看样子并不是想好好结识的样子。 第16章 赌约 俗话说得好,人怕出名猪怕壮,你一旦出名了,不用你找麻烦,麻烦自动会找上你。 邹兆阳心中不快,但还是强忍着这种不快,问道:“是我,请问同学你是?” 短发男生回头对着他那四个跟班,假装自嘲道:“我们这种小人物,怎么能在大红人邹大同学面前卖弄呢,无名之辈,不足挂齿。” 身后几个跟班纷纷大笑。 自开始这群人的表现就没有对他人的尊重,邹兆阳强忍着反胃,看来中学时老师的话也没错,大学过滤的是学渣,而不是人渣,就差直接把素质低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无聊。”宋亦辉轻轻地抛出一句,“兆阳,别理他们。” 薛长昀也对这帮人极不耐烦:“既然各位没打算互相认识,麻烦让让。” 短发男丝毫没有让的意思,眼里充满了挑衅味道。 薛长昀脸上闪过愠色,正想上前把他推开,邹兆阳一把扣到他肩膀,示意他别冲动,走上前道:“同学既然有备而来,不像是不想留下姓名的无名小卒,说下名字不会少块肉,大学4年,有的是机会打交道。” “不不不,真不值一提,比起邹大同学太逊色了,”原本还是阴阳怪气的,突然话锋一转,“85班,姬玄光。” “蘅州姬家?”薛长昀微微惊讶了一下,邹兆阳心中顿时有了论断,又是一个世家子弟。 “不错,你还有点见识。”姬玄光满满的高傲神色,“听闻127班能人倍出,特别是邹大同学,更是风头无两,有心结识。既然大家上的是兵武学院,一起到武场上切磋切磋?” 这不是切磋,这是来挑事。宋亦辉小声在邹兆阳耳边道:“学校禁止学生私下打架斗殴,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邹兆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下个月新生训练增设格斗课程,到时随时欢迎姬同学的指教,没其他事的话请让让。” 说着也不再搭理这个纨绔子弟的挑衅。 就在刚走姬玄光身边时,突然飘过一声冷冷的嘲笑:“没种的怂货。” 又走了两步,停住,然后转过身:“好,我接受你的邀请,三天后新生考核,我们当着所有同学面前,好好切磋一番。你敢不敢?” “行,我就给你三天的准备时间。另外我看你也最多是个准御能者,公平起见,我不上场,我们这里还有3个准御能者,随便你挑一个,免得说我恃强凌弱。” 好狂妄自大的语气,邹兆阳心中讥笑:“不需要,你们谁想上都无所谓。” 既然双方都已经约定好,他也不想再多废话,姬玄光5人也动身就要离开。 “慢着!”薛长昀喝住,邹兆阳正疑惑他还想搞什么鬼,“你们有3个准御能者是吧,这把我们玩大点,你们出3人,我们也出3人,3对3,玩不玩?” 而后看着宋亦辉:“亦辉,你要不要加入?” 宋亦辉沉默片刻:“好,算我一个。” “那就说定了,双方都出三名准御能者。”姬玄光仿佛自己已经稳赢了。“既然要玩得尽兴,那干脆添点彩头,每人出五颗初品荒能晶石,三局两胜,赢的一方晶石归他们所有,如何。五颗初品晶石也就300万,这点零花钱对你们也就小意思吧。” 他邹兆阳还真拿不出来,这些小爷打架就打架,还下赌注了。但他也不能在此时露怯,心里盘算着先向薛长昀他们借,只要赢下擂台,拿到对方的赌注,再还就是。 “没问题,那就这样决定了。”薛长昀直接替他出头。 等姬玄光一行人离开后,宋亦辉不再刻意压低话音:“那个85班,就是第一天的野外模拟训练中跟我们抢夺第一名的班级,看样子姬玄光是他们的班长。” “我说怎么突然跑过来找我们的茬呢,原来被我们压在底下,当了老二,这口气憋了好几天,这下迫不及待找回场子了。”薛长昀又开启了嘲讽模式。 邹兆阳突然开口问:“那个姬玄光,已经晋升初境了吧,我一个准御能者,被他撞一下都站立不稳。” “没错。”宋亦辉回答,“御能者已经能自由掌控虚能,跟准御能者对比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你们两还是先别讨论那纨绔子弟了,想好三天后的对战有几分把握没有,尤其是你,我的哥。”薛长昀看向邹兆阳。 邹兆阳马上亮出了他那隆起的肱二头肌:“你们真不会以为我考上神大就只有一个文化成绩吧。” “那就好,这次一定要把他们治服,不然以后还会找我们场子,不要以为我们127班是软柿子,谁都能捏。” 三人边走边讨论,晚饭过后,各自散去。 邹兆阳一边赶往训练馆一边思考,薛长昀跟宋亦辉都愿意帮他出那五块晶石,不过他还是希望先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后面再求助他们。 到达训练馆时凌云峰正在修炼,邹兆阳没有打扰他,坐一边寻找对策如何应对三天后的切磋赛了,他自忖身体素质并不差,抗打击能力也够强,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跟同样是准御能者对战过,不知道和普通人的格斗有何区别。 “小子,有什么心事呢?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解答,否则你心态杂乱训练没效果。”凌云峰早已结束修炼,发现邹兆阳今天并不在状态。 “当然有,你昨晚说一品的荒能晶石20万一颗,是在安慰我吧,反正我也还不起,还不如直接跟我说实话。” “嘿,你小子,今天火气上来了呀。我骗你?到外面打听打听,我凌云峰20万一颗收,谁敢要多?就这种最次的垃圾,收他的都看得起他了。” 好家伙,这不是军区副司令,是黑道上的哪位大佬吧。 “小子过来,你今天不老实,心里还憋着话,让我好好揍你一顿,你那憋着的不从上面出来,就从下面出来。”凌云峰大手一招。 “别误会老师,真没藏心事,就是跟别人打了个赌,赌注是五块一品晶石。”他还真怕被凌云峰揍一顿,那三天后都不用上场了。 “打赌?”凌云峰神情闪过一缕疑惑之色,不过马上推测出了大概,“说说看是谁家小孩嫉妒你了?” “一个叫姬玄光的新生,说要找三个准御能者跟我单挑,赌注是五枚一品晶石。我应下了,就在三天后的新生考核大会上。” “姬玄光?蘅州姬家?你到时问问姬连岳是他什么人。”凌云峰略微思索片刻道,“什么!你刚才说拿五颗一品晶石做赌注?” “是啊,怎么了?”邹兆阳有些惴惴不安,难道学生不能赌博? “你怎么这么胆小?我教过的学生就没你这么胆小的,你怎么不往大了喊,输不起吗?你就该直接跟他报50颗,呃,也不行,不能把赌博风气带进大学校园。记得,下次谁再找你挑战,直接叫他加码!”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那么这次赞助一下?”邹兆阳觉得自己脸皮挺厚的,好像幼时的家庭教育中母亲可没教过他这些,也不知道学了谁。 “原来你憋了一晚上,就这点小心思,没问题。”凌云峰失笑道,“不过三天后你可是要在全校新生跟校领导面前接受挑战的,接下来的三天就教你格斗技吧,让你提前适应御能者的战斗模式。” 果然还是凌胖子想得周到,他想要的都提前帮考虑到了。 凌云峰双指在额头前面划了一下,一团漆黑如墨的虚能团便在指尖生成,又快速脱离,在旁边化作一尊人形黑影。 “这是我的身外化身,与我本体实力相当,不过为了模拟真实场景,我已经调整为准御能者的水平,你今晚的目标就是打中我身外化身一拳,它不会还手。” “别看不起我!”邹兆阳一声暴喝,箭步一冲,便挥拳向黑影砸去。 然而黑影似乎早已预知了邹兆阳的进攻路线,头一移,身子往后稍稍退了一步,便躲过了他的重拳。 “太慢了!”凌云峰怒斥,“连街头斗殴都不如。” 邹兆阳快速抢上,又攻出两记直拳,都被黑影敏捷躲过,仿佛黑影能预判到他每一个动作,不管他怎么攻击,都轻松闪避开来。 很快,邹兆阳就攻出上百拳了,结果连黑影的边都摸不到,加上一旁观摩的凌云峰不停催促,更是让他心浮气躁,20分钟过去,愣是连黑影的边都摸不到。 凌云峰不得不喊停:“你这样没有章法乱打一通,别说今晚,哪怕明晚你都打不中化身一拳。” “但你这化身动作也太灵敏了,每次都恰到好处地躲开我的攻击。”邹兆阳边擦着汗边说。 “废话!我的化身继承了本体的战斗经验,肯定会下意识躲闪威胁性攻击,又不是没智慧的机器。” 凌云峰朝他招手道:“过来,你你的对战过程我都帮你录下来了。” 就在刚才打斗的地方迅速生成了全息投影,投影记录了所有的打斗过程跟细节。凌云峰在其中一处打斗片段停顿下来,说道:“这里你本应该在打出第二拳时,快速下蹲击腹。” 又在一处片段停下:“这里你已经打出了三拳,就不应该继续乱抡拳,会导致你重心不稳,容易被对手找出破绽。” 之后又给邹兆阳分析了诸多打斗过程中的毛病,最后严肃道:“你还是没有摆脱普通人的对战思维,御能者在对战时,是通过感受对手身体上虚能的流动来判断他们的薄弱部位,进而予以致命一击。” 随后又点拨了大量的技巧给邹兆阳,等他理解得差不多后再次训练。 有了凌云峰的斧正,这一次他更加注意起细节。 成为准御能者后,虚能已经不再需要激发,随时都游离在人体内,现在要做的就是娴熟地掌控这些游离的虚能。 邹兆阳开始尝试着把虚能灌注到肩部、肘部,最后引导到拳头上,打出重重一击。 尝试了十几次后,他渐渐找到了感觉,这次的速度更快,一下就砸到了黑影的头部,不过在紧要关头,黑影凭借着宿主的经验堪堪躲过,而邹兆阳也感觉到了,在黑影躲闪的时候,虚能会快速汇聚到头部,驱使身体躲开攻击。 原来是这样。 而后的十几次进攻中,邹兆阳都对黑影制造了致命的威胁,他的出拳收拳也更加地合理,不再乱抡王八拳了。 准御能者就有这点好处,能快速掌握普通人需要花一天甚至几天才能掌握到的技巧。 大概半个小时,凌云峰感觉到他体内虚能消耗得差不多了,喊停让他恢复一下,继续给他分析需要改进的地方。 终于,在第三轮训练时,邹兆阳抓到了一次机会,狠狠地甩出一击勾拳,黑影躲闪不及,被拳背擦了一下,虽然只是擦了一下,但邹兆阳还是能感觉出来击中黑影时候的力度。 连凌云峰也不禁为他叫好。 接连下来的几轮训练,邹兆阳打中黑影的次数越来越多,打击力道的掌控也娴熟了许多,大大超乎了他自己的预料。 “今晚就这样吧,明天开始训练对战了,到时你不仅要注意进攻,还要注意防守,会比今天的训练难度更高。”凌云峰对邹兆阳迅速掌握技巧的能力甚为欣赏,一点就通,也不刻意逼着他训练。 “高强度的对战训练有益于帮助准御能者快速掌控虚能,精神的高度集中能促使游离于身体的虚能聚集在脑中,生成道种,更直白一点就是生成一个虚能的心脏,人体的心脏给人输送血液,而道种则是给人体输送虚能,道种成,入初境,是为道生一。你已经窥到门道,好好掌握吧。” 第17章 考核 不得不说凌云峰的格斗训练助益之大,比邹兆阳想象中还要好,虽然在训练时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但身心放空之后,就能隐约地感应到虚能粒子在逐渐往头上汇聚。 邹兆阳通过精神力感知,脑神经中聚拢的虚能粒子已经形成了一小团能量薄雾,距离凝结成能量晶体还有很大的距离,不过只要持之以恒,日复一日保持高强度的训练,凝炼成晶生出道种也只是时间问题。 次日的集体训练,薛长昀趁着休息的空隙约上邹宋二人,问道:“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宋亦辉依然一脸平静:“不用担心我,除了初境的姬玄光我赢不了,其他三人随便一个我都不怕。” 薛长昀对这眼镜男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转而向邹兆阳问道:“班长你呢,有把握吗?” “还行吧。”邹兆阳灵机一动,“我们要不要先切磋一下,交流交流经验?” 薛长昀想想也觉得可行,两人找了个开阔的场地练上了。 10分钟后。 “薛长昀,你也太不讲武德了吧,全往我的眼眶招呼,说好的友好切磋呢。”邹兆阳一只眼睛被打成了熊猫眼,眼眶充满着淤血。 “邹兆阳你还好意思说我,我怀疑牙齿被你打断了。”薛长昀捂着肿了半边的脸,也不尊称班长了。 宋依辉看着有点孩子气的两人,有些无奈,不过对后天的比试又增添了几分信心。 晚上到了训练馆时,凌云峰也有些吃惊:“怎么回事?” “自己人切磋了一下,下手稍微重了点。”邹兆阳也不隐瞒。 “就是有些疑惑,昨晚我用尽全力都很难打中你的化身,但今天上午跟班上同样是准御能者对战,却还能互有来回。” 凌云峰嗤笑一声:“笑话,拿我跟你们这群刚入门的小娃娃比,是在看不起我呢。” 邹兆阳豁然开朗,准御能者之间,甚至每一层境界之间,都存在着差距。哪怕凌云峰只是名准御能者,也能轻而易举地把他邹兆阳打趴在地。说白了还是战斗经验、虚能掌控的差距。不过这一来,对于后天的对战,信心更足许多。 在专业性指导上,凌云峰是顶尖的,只要过了他这一关,其他人不在话下。 然而,他这份自信马上就被凌云峰无情浇灭。 才训练不到10秒钟,邹兆阳就被对手一拳击中了腹部,痛得他跪在地上再使不出力气。 “凌胖子,你好狠,直接就跟我玩真的啊。” 凌云峰无情笑道:“废话,说了今天开始进行对战训练,你自己不长记性。还有,骂我一句凌胖子打你十拳,你继续没大没小。” 邹兆阳心中狂骂不止:“想揍我就直接说好了,还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站起来继续挨揍,今晚想少挨揍就快点给我反击。” 于是短短不到10分钟的初轮训练,邹兆阳就被打了不下百拳,不过黑影完全避开了他的头部要害,专挑腰部、肋部、腹部跟背部下手,饶是如此,也把他打得惨叫连连。 好不容易撑到了休息时候,邹兆阳龇牙咧嘴诉苦道:“老师你也得让我准备准备呀,直接就给我上强度,敢情不是对战训练,这是拿我当人形沙袋玩了。” “那你就给我认真点。”凌云峰极力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但面部表情怎么看就怎么别扭。 吐槽归吐槽,但训练还是得继续,凌云峰给了他一粒红褐色的药片让他服下,说这是能缓解疼痛的镇定药,用虚能化掉药劲散布全身后,疼痛感果然减轻了许多。 第二轮对战训练黑影的进攻果然克制了许多,邹兆阳不再一味地挨打,他能感觉到黑影在进攻时虚能的聚集方向,推测黑影的下一步动作,时不时做出几下有效挡拆,尽管还是守多攻少,但不再是只挨打的份了。 中途休息时间凌云峰再次跟他分析对战中被他忽略掉的细节,以及一些可以把握的时机。 邹兆阳领悟的能力也快,训练才过了一个小时,就勉强能跟黑影打得有来有回了。 在对战中挨打是很难避免的,关键是如何去还击,随着对虚能的感应越加敏锐,抵挡对手进攻的次数就越多。 到了最后,邹兆阳已经不仅仅用身体部位去格挡,还能灵敏地躲掉对手进攻。 不觉间,邹兆阳几乎忘我地训练了近五个小时,若不是凌云峰提醒,他还没注意到时间都快到了12点。此刻他还完全沉浸在与对手恣意搏击鏖战的美妙体验中,即使结束了当天的训练,仍是意犹未尽之色。 离开前,凌云峰给了他一小瓶金色的粘稠液体,告诉他说这是修复组织损伤的伤疗液,记得睡觉前喝下。 回到宿舍后,邹兆阳检查了一下身体,青一块紫一块的,疼得他直咧嘴。 这还是凌云峰手下留情的结果,要是发挥了准御能者的全部实力,今晚他又得在医院过夜了。 一夜无梦,到了第二天早上待他再查看身体伤势时,发现大块小块的淤青完全消失了,果然是疗伤好药,邹兆阳都想要自己私下弄个几瓶留着不时之需了,不过一想到一块最低品级的荒能晶石市场价都要60万,这疗伤液只会更贵,眼下最多也只能想想。 不过他想要赚钱的欲望也越加高涨,打擂台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今天薛长昀也不找他对练了,这也好,自己可以借着机会捋一捋昨晚训练时候的对战思路。正当邹兆阳一个人练得沉迷时,宋亦辉找上了他。 “对方有一个马上要晋升到初境的选手,对我来说要打败他难度不大,如果是碰上你,最好认真对待。” 原来宋亦辉还打听了一下对手的实力。 “无妨,对手是谁对我来说都一样,都是要击败的目标,你不用替我担忧。”邹兆阳还是表现出一如既往的自信。 “那就好。”宋亦辉没再说什么。 晚上的训练凌云峰也不再继续给邹兆阳传授新技巧,而是让他巩固前面两天的基础。 当然凌云峰也不再保留实力,凌厉的攻击如疾风骤雨,尽管仍没有攻击头部,但如雨点般密集的重拳砸在他身上,同样不可小觑。 邹兆阳挺住密集的攻击,瞅准一个空档,一记摆拳朝黑影头部横扫,把黑影直打了一个趔趄,趁着黑影还没法站稳,邹兆阳迅速抢攻,对准黑影胸腹又是快速打出一记上勾拳,成功击退黑影。 “很好,保持这个节奏,找到机会,立马抢攻,直击要害。”凌云峰在观战时也不停提醒。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邹兆阳的信心就更大了。 虽然他还是守多攻少的一方,但只要找到反击的机会,都是一击必杀,非常高效。 经过数轮的实战训练,不管对手用哪一种进攻套路,他都能迅速找到反击策略,一个晚上下来,收获成效极大。 训练结束后,凌云峰也破天荒地小小夸赞了他一番:“这几天你的表现很好,高强度的格斗训练对你的晋升御能者之路事半功倍。明天是新生集训的第一轮能力考核,到时我这主考官也会在现场检验你们近十天的训练成绩,不管是新生考核还是演武场比试,都要拿出你最好的表现,不要给我丢脸。” “知道了老师。”尽管在考核时全场会有近8000名师生见证,但他知道,他只为一人证明他这十天的训练成果。 “还要谨记一点,虽然平时都是同学相称,但如果在擂台上有人威胁到了你的生命安全,你也不必手下留情。上了擂台就是对手,你跟对手讲仁慈,对手可不会对你留情。等到了大荒的域外战场,你就会明白,有时候对敌人的任何怜恤,都是在给敌人一个射穿你头颅的机会。” 凌云峰说得无比郑重,邹兆阳沉默数秒,认真道:“我会谨记您的教诲。” 9月19日,新生集训迎来了第一轮考核。 这次的考核会按照成绩给新生重新分班,也是为了让之后的训练更有针对性,毕竟总不能一直把进步优异的学生和资质一般的学生放在一个班训练,这只会拖累那些资质更好的学生,他们应该得到更好的专业训练助他们晋升。 考核内容分两部分,白天是体能测试,晚上是精神力测试。为了减少用时,上午的体能测试时,考核团队一致决定把251个班级分为6组,分别在午马一号馆到六号馆进行测试。不巧的是,邹兆阳所在的127班跟姬玄光的85班因为是每个小组的头一个班级,碰不到一起。 “让他们逃过了一劫,否则我一定会在测试中用碾压式的成绩好好羞辱他们。”薛长昀还在为测试中碰不上85班耿耿于怀。 “急什么,等体能测试结束后还会有一个总结大会,成绩优异的前十名学生要在检阅台上露脸,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了。”邹兆阳对今天整个考核大会的流程还是熟稔在心的,哪怕他想逃避,姬玄光也不会放过他,而且,现在谁怕谁还说不准呢。 体能测试跟平时训练的一样,分两公里耐力跑,五百米自由泳还有三十米的徒手攀岩。对于邹兆阳这种准御能者,这样的测试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由于127班是4组第一个进行测试的班级,而凌云峰作为总监考官,还在其他的测试场地视察,是没法亲眼见证邹兆阳的现场表现了。不过邹兆阳倒也毫无所谓,要是凌胖子在现场,说不定还会无形中给他制造压力,导致发挥不好呢。 邹兆阳分到的是6号。按照规则,前一名测试者跟后一名测试者间隔10秒钟,既能够保证整个考核流程保持高效,也能防止同班作弊。 不过,对于御能者,这是一个意外,对邹兆阳来说是这样的。时间一到,邹兆阳便如同一支离弦的箭,飞快地冲出起点,全力狂奔。 一百米、二百米,还没有减缓的迹象。 开玩笑,他根本不需要保存体力,现在浑身在虚能的包裹下,有的是用之不尽的力量。 不到一分钟时间,邹兆阳就轻易超越了他前面的三名同学,来到了第三名。 然而,此刻的他丝毫还没有竭力之感,又过了两分钟,在快要完成两千米耐力跑时再次超越前面两人,成为了第一名。 之后的五百米自由泳和三十米徒手攀岩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很大的挑战,整个测试不要太轻松。 到达终点的那一刻,邹兆阳看了看完成时间:9分37秒,还行,不是最理想成绩,不过好歹能向凌云峰交差了。至于想拿到全校第一,那是不可能的,还有好几个初境的同学压在他前头呢。 等他完成测试时,127班全员都离开了起点,开始了测试。闲着无事,就坐终点旁休息等其他人。 第二个出来的是宋亦辉,这并不出乎他意料。 宋亦辉的实力可是有目共睹的,别看平时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在精神力爆发上也不遑多让。 “成绩如何?”宋亦辉出来后,邹兆阳问道。 “10分06秒,不太理想,你呢?”听宋亦辉的语气,微微有些遗憾。 “9分37秒,还行吧。”邹兆阳也不需要谦虚,这成绩迟早会公布,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知道宋亦辉平时人虽内敛,却是一个相当豁达之人,过分的谦逊反而是在羞辱他。 “恭喜你了,应该有机会竞争新生前十。” 两人正聊着,又有一人出来了,然而却不是薛长昀,而是同班的钱旺,上气不接下气,一副快挂掉的模样,宋亦辉从衣兜快速拿出一块泛着绿光的一品晶石,放到钱旺手上握着,钱旺的脸色才稍微红润起来。 紧接着又是一人出来,薛长昀这家伙! 薛长昀一脸轻松,丝毫未尽全力的样子,看到邹兆阳他们,又忍不住自夸起来:“我成绩10分18秒,怎么样,牛不牛掰?” “切。”邹兆阳一脸鄙夷,“我比你快了50秒呢,都不好意思炫耀。” “你懂什么,要不是看到钱旺最后关头要坚持不住,一边给他加油鼓劲,我本来还可以再快上十多秒。” 而缓过气来的钱旺也不停向宋亦辉跟薛长昀道谢。 邹兆阳也看出了钱旺的蜕变:“钱旺,恭喜你啊,你也成为了一名准御能者了。” 是的,自邹兆阳后,127班又多了一名准御能者。 第18章 三招 对于钱旺在考核时突然突破极限,成为准御能者,连他自己本人都意想不到,此时的他早已激动得语无伦次,又哭又笑的。 邹兆阳不禁感慨,一个普通人突破成准御能者道路太艰辛了,要不是凌云峰这种顶级强者在背后助他,他不一定比钱旺更快突破。 后续又出了几个成绩比较亮眼的,其中一个就是那个看起来无比瘦小的女生胥萍,用时18分52秒,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尤其是女生,已经是一个非常极限的成绩,突破成准御能者指日可待。 当然,对于考核成绩,有几家欢喜自然有几家愁。 有不少人只能勉强达到普通人标准的,那定然是神情沮丧,失魂落魄至极。 好在晚上还有一项精神力测试,哪怕体能不及格,只要精神力足够高,还是可以通过其他训练来突破极限成为准御能者的。 白天的体能测试很快就结束,全校新生7780人,在下午三点半就全部统计好成绩,并做出了排名。 第一名让邹兆阳他们有点意外,竟然是找他们茬的那个85班的姬玄光,用时仅7分10秒,这就是初境·道生一的实力。 “让他再装几天,迟早我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薛长昀跟吃了柠檬一样,说话都带酸味。 邹兆阳排在第五名,跟第四名有接近1分钟的差距。 他推测,在这十天的时间里,又有一名新生晋升为初境了。 最让人意外的是,这次考核宋亦辉顺利地进入了全校前十,而第十一名仅仅是以几十毫秒的差距输给了宋亦辉,让众人不得不感叹宋亦辉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4点钟,全体新生在寅虎一号馆集合,由凌云峰做总结演讲。 凌云峰的讲话依旧是简明扼要:“首先我很欣慰,同学们在这十天的训练中奋勇拼搏,砥砺前行,没有人对自己过去的成绩骄傲,也没有人对自己的未来迷茫,不愧是我神州兵武学院的学生该有的面貌。其次在我们的同学当中,涌现了一批严格要求自己,积极进取,成绩优越的有为青年,希望大家以他们为标榜,督促自己,争取突破。” 之后就是体能测试的前十上台。 新生共251个班,127班就占了两个名额,邹兆阳站在台上时,还是有些得意的,我这个班长做得不错嘛。要是宋亦辉知道他这么想,只怕哭笑不得。 “这就是第一轮考核的优异者,前三名各奖励1学分,四到十名各奖励0.5学分,大家掌声祝贺他们。”凌云峰带头鼓掌。 掌声雷动。 凌云峰脸挂笑容:“接下来就有请我们这些成绩优异的学子,给大家分享一下他们的训练感言。” 他在一旁示意了一下,姬玄光站了出来:“我很高兴能获得这样的成绩,其中不乏学校的栽培,还有教官们的指导,不过这里有一个人对我影响非常大,他就是127班的邹兆阳同学,我在这里向他说一声感谢。” 新生一阵哗然,就连台上的教官也为之侧目。 “邹兆阳同学从一开始就出众的表现,也成为了我要追赶的目标,所以在这里我有个不情之请,我代表85班,想向邹兆阳同学和127班发出一个友好的切磋交流比试,希望邹兆阳同学不要推却。” 邹兆阳心下了然,他也料到姬玄光肯定会找准时机发难,不过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还在新生中给自己塑造一个谦逊有礼的好学生形象,真会装。 当下也站了出来,微笑道:“姬玄光同学成绩优秀,还以我为榜样,与有荣焉。对于姬同学的诚挚请求,我替127班的全体同学们接下了,不知道姬同学想要比试什么?” “作为兵武学院的学生,肯定是要展示异于常人的体魄,不如咱们就来一场格斗,友谊切磋?” “好,那就依姬玄光同学之言。”邹兆阳也不含糊,“还请凌教官替我们主持这次的切磋,我相信学校也希望看到我们们最近的训练成果。” 凌云峰哑然失笑,这小子顺水推舟把问题抛给他了,而且还真有在全校师生面前出风头的打算,当下也爽快应下,五点钟在用于作战训练的寅虎二号馆进行切磋。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班上的三名准御能者,即将要晋升初境了。”离场的时候,姬玄光故意从邹兆阳身旁走过,低声道,脸上似有一抹得意之色。 快晋升了么?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准御能者的极限实力吧。 二号馆跟一号馆的室内面积差不多,不过是用于作战训练,正中有两个大概300平米大小的可升降式正方形演武场,四周则是可用于观摩的观众席。 这次对战只需用到其中一个演武场,凌云峰上台讲解起规则:“本次切磋是新生交流,点到即止,一旦分出胜负,双方立刻停止对战。其次,本次比试禁止使用武器,不限于刀具枪械,一经发现藏带武器,严肃处分!” “好了,现在比试开始,第一场,85班曾宇对战127班宋亦辉。” 在台下时,双方就已经把出战人员的顺序安排好。 为了稳妥起见,宋亦辉自告奋勇先打头阵,薛长昀第二个上场,最后才交给邹兆阳压阵。 85班的曾宇身材不高,甚至还有点书呆子的文弱气息,但身形却无比灵活,并不是容易应付的对手。 曾宇先发起了进攻,一记重拳迅速往宋亦辉脑门直冲而去,宋亦辉快速躲过,而曾宇借着身子灵敏,贴身对宋亦辉展开了快攻,出拳密集如雨点,宋亦辉只能双手护住头部,格挡攻势。 这一来宋亦辉就落入了被动,但曾宇并没有减缓攻势,除了攻击头部,还时不时打出一记威胁极大的勾拳,让宋亦辉不得不同时盯防他的突然袭击。 就在宋亦辉分神之际,曾宇一个侧身闪到宋亦辉身后,朝他的后脑勺打出一记快拳。就在快摸到后脑勺的一瞬间,宋亦辉身后仿佛长了双眼睛,一个急速下蹲躲过,同时转身回旋,一拳直接击中曾宇下颚,重重地把他打翻在地。 “好样的,宋亦辉!”薛长昀一声高吼。 宋亦辉的必杀一拳也把对手打懵了,曾宇站起身后,也不敢再近身缠斗,只能小心保持着距离,再一点点试探。但此时气势在宋亦辉,他也不再有所保留,看准曾宇的一个防守空档,对着他右脸颊又打出一记重拳,速度之快,曾宇根本没看清拳路便再次被打翻在地。 “我认输!”曾宇已经被砸得脑子浑浑噩噩,他可不想搏命,只能立即投降。 “第一场,127班的宋亦辉获胜。”作为裁判,凌云峰直接宣布了结果。 “第二场开始,由85班的阮学舟对战127班的薛长昀。” 阮学舟体格比曾宇更健壮匀称,但灵活度不如曾宇。 薛长昀不停向对手做出挑衅动作,示意对手快攻过来,不过阮学舟表现得极为谨慎,每次出拳又快速收回来护住头部。 就这样,双方都在相互试探中寻找对手的防守漏洞,几分钟过去都没有打出一次有效的进攻。 看的人也渐渐不耐烦了:“你们两个究竟打不打的,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比你们打得好看。” 还有一些想趁机瞎起哄的,凌云峰一道锋利的眼神掠过台下,吓得一群起哄的立马噤声。 邹兆阳知道台上两人是在等对方先沉不住气进攻,在进攻时候是最容易暴露弱点的,所以最稳妥的做法就是敌不动我亦不动。 就在大家都认为战局只会继续僵持之时,薛长昀率先进攻了,只见他一声暴喝,左右开弓,对着阮学舟便挥出两拳。 致命的空档,邹兆阳暗道不好,薛长昀怎么能犯下如此幼稚的错误。而阮学舟也仿佛验证他的观点,在薛长昀攻出的一刹那,也启动了反击,右手一记重拳,精准地朝薛长昀左脸颊轰去。 然而就在同一时刻,薛长昀那大幅度摆拳也突然变向,左拳快速收拢,对准阮学舟右脸便是沉沉一击。 两人同时打中对方。 薛长昀被重击逼得往后大退一步,而阮学舟却噔噔噔后退好几步。 怎么回事?薛长昀用左手打出的力道竟然还比阮学舟的右手力道更强劲,阮学舟一脸不可思议。 “想不到吧,我是个左撇子。”薛长昀抹了抹嘴角上的血迹,狠声道,“别继续龟缩了,拿出你的全部实力,咱们速战速决。” 而阮学舟并没有被薛长昀轻易挑拨变得心浮气躁,继续选择了保守攻击。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近十分钟,期间互有对抗,你攻我防,哪怕打得鲜血直流,愣是没有倒下一次,127班那几个小女生哭着直给薛长昀喊加油。 在前排观摩的几名中年教官,对这两名新生的血性也是啧啧称赞,彼此交流着意见。 正当凌云峰想要喊停时,场上出现了转折。 原本疲态尽显的薛长昀眼神突然尖锐无比,一个箭步欺身向前,侧脸躲过阮学舟的重拳后左手连续爆发出两记最凌厉的重击,轰向阮学舟的下颚。 K.o! 看着阮学舟重重倒下去的身影,薛长昀高举左手,对着台下一声怒吼。 “第二场,获胜者是127班,薛长昀。” “你辛苦了。”薛长昀下来后,邹兆阳拍了拍他的背,赞扬道。“接下来看我的吧。” “新生交流赛第三场比赛开始,由85班的王超对战127班的邹兆阳。” 邹兆阳站到了演武场上,脸上看不到一丝的紧张。 王超长的人高马大,看上去比前面两个对手更具压迫感。 “实话告诉你,我再过几天,就要成功晋升到初境了,就你这种刚成为准御能者的水平,我轻松打倒你。”王超自信地笑道,一脸不屑。 “是吗?”邹兆阳并没有理会王超的嘲讽,他眼神一凝,声音忽然拔高,“我邹兆阳,三招赢你!” 掷地有声。 全场惊愕,究竟多大的自信,敢在几千人的观战下,说出如此狂妄的话。 这小子,够狂,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凌云峰嘴边浮现一丝玩味的笑意,但在他那张满月脸上并没有一点违和感。 站在他旁边一同观战的张晋原也有些讶异:“我说老凌,这一届的新生不得了啊。我记得这年轻人前几天还是个普通人来着,就算现在成了一名准御能者,也不可能三招打败一个马上要晋升初境的巅峰选手啊。” “吹牛谁不会,说到做到才是真本事,你就看他有没有那本事即可。”凌云峰似乎早有预料,完全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异之色,张晋原朝他脸上看了几眼,陷入了沉思。 而台上王超也是对邹兆阳的狂妄气急,怒笑道:“好!就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嘴硬。” 说罢右手起势,攻出极为迅猛的一拳。 邹兆阳嘴角噙笑,就在对手拳头快要击中鼻梁的一刹那,右手伸拳一挡,将万钧之势卸了开来,同时侧身一移,左肘横扫,狠狠击中了王超的耳郭,震得他踉跄走了几步。 “第一招。”邹兆阳轻描淡写地说着,继续等着王超攻来。 王超瞬间暴怒,早几天,对方还是一个连虚能都激发不出来的普通大路货色,现在就远超他这个即将晋升初境的准御能者了,心中的傲气让他挂不住面子。 调整好姿态后,他把全身虚能灌注到右拳上,再度向邹兆阳袭去,这一记凌厉无比的重拳隐隐听到破风之声,一旦命中,普通人必死无疑。 然而邹兆阳的动作更快,他的头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往左一偏,拳头擦身而过。同时右手聚集虚能,对准王超的下颚便是一记勾拳,把王超打得后仰。 进攻还没停止,左手已蓄满劲力,如弓箭离弦,一拳砸在王超腹部,王超身子一软,捂腹跪倒,丧失了战斗力。 “三招!”邹兆阳在万众瞩目之下高举右手,做了一个三的手势。 不可思议,这一下全场哗然。 第19章 压力 一个刚突破为准御能者,而另一个即将跨入御能者行列,哪怕对邹兆阳抱有极大的信心,都不会认为他能三招击败对方,然而摆在众人面前的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127班全体欢呼,他们大获全胜,尤其是班长,用一场完胜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只是这一次,他邹兆阳是完全凭借个人的实力,得到了新生们的认可,而在前排观战的教官也在底下私语,交流着对这名表现出众的新生看法。 下了演武场的邹兆阳,看着一脸愠色的姬玄光,傲然道:“姬同学,这就是127班的实力,这就是我邹兆阳的实力,还有异议?” “好,很好。”姬玄光强忍着怒火,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说罢,他纵身一跃翻上演武场,厉声道:“我姬玄光今日以个人名义,向邹兆阳发起挑战,你晋升初境之日,便是我和你对战之时,邹兆阳,你敢不敢应战?” 这完全就是个滑稽可笑的挑战理由,一个已入初境多日的老手,却要向一名还没晋升为御能者的人发起挑战,让别人只会觉得他输不起,说出这番话时就已经丢尽了面子。 “班长,别理他,输不起就是这样的。”众同学都嗤之以鼻,劝慰邹兆阳别答应。 邹兆阳却已经做出了选择,他直面姬玄光的怒意:“好,我应战。下个月,一战定胜负!” 全场更加沸腾了,枯燥的训练让这群荷尔蒙无处释放的小年轻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大家还是更想看一些热血的。 教官席,张晋原跟凌云峰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笑道:“这一届的年轻人,行事作风都很大胆啊,你不约束一下?” “约束做什么,只要在演武场上公平公正对战,让他们玩一玩也好。与其给他们施加压力,不如把能力提升的主动权交给他们。”凌云峰似乎乐见新生武道切磋。 “对了老凌,那年轻人动作凌厉,一招一式不拖泥带水,有点像你年轻时候的风格,你指导他的吗?”张晋原带着疑惑问道。 凌云峰差点绷不住:“净瞎猜,我还觉得那大块头王超是得了你的真传呢。” “咳咳,玩笑玩笑。”张晋原急忙掩饰尴尬。 这场新生武道交流最终以127班三战全胜而告一段落,由于晚上还有精神力测试,新生们很快散去,邹兆阳跟薛宋二人也一并离开了,他们可还要向姬玄光讨要赌注呢。 “早知道再下大点赌注好了,才赢了15颗一品晶石,分到每个人也才5颗,划不来划不来。”薛长昀似乎不太满意赢来的这点赌注。 三个人中,就他伤的最重,尽管在当时一旁督战的教官顺便治疗了他们的皮外伤,但消耗的虚能也是无比巨大的。毕竟这不是学校组织的武道交流赛,要不是私下押了赌注,简直就是一笔赔本生意。 “不用抱怨了,姬玄光他们才叫惨,咱们好歹还能回本。”对邹兆阳来说,这可不只是回本了,一颗一品荒能晶60万,5颗那就是300万啊,他活了18年可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找个交易所卖掉换钱寄回给家里,生活质量能直接上升好几个台阶。 三人偷偷“分好赃”后各自离去,晚上七点半,所有新生再次集中在检测中心门口。 邹兆阳对上一次的精神值检测经历还心有余悸,心中不停祈求别再给他整些幺蛾子,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脑子爆炸的“快感”。 似乎他的祈求得到了老天的回应,这一次检测再也没有闹出任何动静,不过检测出的精神力数值也终于趋于正常化,149的精神力,这已经准御能者所能达到的极限,再往上那就只有御能者才可能达到的了。 很快其他人也检测出了结果,宋亦辉这次的精神力值是136,比上一次提高了不少,如他个人所言,在他脑中的精神空间,已经聚能成晶,即将生成道种,最多到下周就要向晋升初境冲击。 邹兆阳对比了一下自身情况,此时他的精神空间已经有一大团的虚能汇聚,粘稠似胶,但就是无法凝结成晶体化,看来离生成道种还有很长的距离。 钱旺是邹兆阳之后班上第二个突破为准御能者的,精神力测试达到了78,中规中矩,但对他而言还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也能成为一名准御能者。 而进步最大的还是身子瘦小的女生胥萍,精神力测试竟然过了合格线,拿到了66的分值,有望突破。 这一次每个人都有进步,唯独一个。 “啊!为什么我的精神力还是118,我要重新检测!”薛长昀仰天长叹,直喊命运不公。不过他很快又开心了起来,邹兆阳那个变态终于不再检测出离个大谱的数值,要是再跟上次那样,他就只能跟在邹兆阳后面吃尾气了。 正当大家分享着各自的喜悦时,一副令人厌恶的面孔出现在他们面前。 姬玄光,还有下午跟他们对战的几人,又跟赶不走的苍蝇围了过来。 “有事吗?”邹兆阳有些不悦,这家伙跟他杠上了,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看着烦。 “没事啊,检测结果出来了,到处转转呗。”姬玄光故作轻松,“这次精神力检测不太理想,才达到217的精神力。” 到达了初境·道生一后,精神力高度凝练,突破200是轻而易举之事,姬玄光此时也是想要过来炫耀的,脸上甚是得意。 “哦,那确实不太理想。实话告诉你,上一次邹兆阳的检测中,达到了249的精神力值。”薛长昀又开启了嘲讽模式。 “不可能!”姬玄光脱口而出,在他的认知里,只有晋升到初境才能检测到这样的数值,而邹兆阳哪怕现在都只是一名准御能者。 “自己问凌教官。”薛长昀也不想再跟他啰嗦。 邹兆阳现在对姬玄光并无好感,招呼着127班的人直接离开了,留下姬玄光一行人发愣。 众人回宿舍途中,宋亦辉开口向邹兆阳问道:“姬玄光应该已有初境升华阶的实力了,你有多少把握在下个月晋升到初境?” 邹兆阳陷入沉思,他也不确定,修炼之事,从来没有捷径,但还是没有忘记向凌云峰发的誓,这个月必须晋升到初境。 “先别想那么多了,明后天休息两天,明晚我们班组织一下到外面聚个餐吧。”薛长昀拍了拍两位好友的肩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确实该休息一下,连续几天的高强度训练让他精神高度紧绷,连做梦都是在训练。邹兆阳回宿舍后,向凌云峰发了一条讯息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你自己安排。”凌云峰倒也没有强迫他,这让邹兆阳松了一口气,要是凌云峰不同意他还真不敢忤逆。 然后他又向凌云峰询问了一下荒能晶的处理,说实话他内心还是希望能换成金钱寄回给家里,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条件的。 凌云峰也不啰嗦,让他自行处理这赢来的晶石,连带给他的那5颗晶石也不要回了,而且还提供了附近几家交易中心的地址给他。 “别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来烦我,我不是你的私人秘书。”凌云峰直接断开了通讯,但也让邹兆阳狠狠高兴了一把,一下就是几百万的收入,他能不开心吗。 这种兴奋感一直持续到了入睡。不过,躺在床上的邹兆阳突然迸发一个念头:奇怪,为什么我会畏惧凌胖子。 第二天,邹兆阳早早地起床。他根据昨晚凌云峰提供的信息,选择了一家有名气的交易中心,离学校大概6、7公里,为了安全,他小心地把晶石放在书包的一个不起眼格子里,背在身上跟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 同时还豪爽了一把,选择搭乘私人悬浮车,比挤公交安全多了。 交易中心比他想象的还要气派,共十五层高,“神州振业能源交易中心”十个大字熠熠生辉,而且这还只是服务于学校及周边的一家分公司而已,实力可见一斑。 一楼是公司的介绍展厅,有关公司的发展历史和业务内容,不过邹兆阳没时间看这些,直奔5楼的寄售部去。 由于他这是小宗交易,所以在服务人员的指引下到了普通客户的业务大厅。邹兆阳有点咋舌,几百万的交易在这里也只是普通业务了?难不成这里动辄都是上亿的交易?看来以后还得多问问宋亦辉薛长昀他们,否则自己也显得太乡巴佬了。 交易大厅需要排号办理业务,在他前面还有3人,趁着等候的时间,邹兆阳打量了一下交易大厅。 大厅四面墙壁散发着莹白柔和的光线,那是能量晶石催发出来的能源光,足以把一百见方的大厅照得明亮通透。交易台用高强度的大荒皓晶与外部隔开,很难打碎,这也是预防有劫匪抢劫。除此之外,还有两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安保人员守在一旁。 不一会便轮到了邹兆阳,和他对接服务的是一个面带微笑的中年女性:“先生您好,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邹兆阳第一次接触晶石交易系统,并不是很懂交易流程,把藏在书包的晶石拿出来,放在交易台上:“我这里的八颗一品荒能晶想要卖了,帮我换成金钱可以吗?” “先生您是学生吧。” 邹兆阳对交易员的友好询问点了点头,知道他是第一次办理寄售业务后,交易员便简单地跟他口述了交易流程。 对于需要寄售的晶石,交易处会先对晶石做一个荒能蓄能值鉴定,确定晶石内的荒能存储量后,再根据比例估算价值。 不过鉴定时间也很快,几分钟的时间就全部鉴定完毕。他要出售的八颗一品荒能晶总共240克,储能100%,也就是完全没有消耗过的工业晶,一克价值两万块,240克刚好480万,跟姬玄光和他打赌时说的完全一致。 最开始他是打算把10颗晶石全部换成金钱,不过考虑现在的修炼体内虚能储存不足,还得靠荒能来填补,所以权衡再三,还是留了两颗给自己用,其余的卖掉换钱。 很快,钱就打到了他的银行账户,原本不到3万块的银行账户上瞬间多出了几百万,让他心中狂喜不已,这下他也能体验一把有钱人的感觉了。 一走出交易中心,兴奋不已的邹兆阳立马给母亲发出了通讯:“老妈,我赚钱了!我赚到大钱了!480万,咱们家不用过苦日子了。” 邹母此刻还在工作中,看到通讯屏对面儿子开心的模样也跟着笑呵呵起来,不过她也一头雾水:“赚什么钱了,怎么回事?” 但很快她便浑身一个激灵:“什么!480万?妈妈没听错吧,你怎么一下就有那么多的钱了。” 邹兆阳已经好几天没有和母亲通讯,便把这几天的经历都一点点跟母亲分享了,就连凌云峰对他的赏识,帮助他训练之事也没有隐瞒。当然,他也跟母亲撒了个谎,说这些钱是用学校奖励的荒能晶石换的,不敢让母亲知道他在学校打擂台赌博,害怕母亲胡思乱想。 “妈,我给你汇400万,家里需要添置的家具日用你看着买,还有每日三餐也别省了,给爸买点营养品。”邹兆阳知道每个月靠母亲的万把块钱薪水支撑家庭非常艰辛,并没有给自己留多少钱。 知道母亲爱唠叨的性子,他叮嘱母亲一定要照顾好身子就直接道别结束了通讯。 第20章 险境 邹兆阳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把事情办好了,班级聚会还在晚上,趁着下午的时间,他又乘坐校车把校园其他区域逛了一遍,这时也对校园的区域分布有了更多的认识。 整个校区是一个不规则的椭圆,邹兆阳想到了芒果,对,很像一个芒果。最中间是丑牛区,学校教务处,教师和校领导的办公大楼都在这里;学校的实验大楼、培养基地则分布在西南方向的未羊区、亥猪区。 最让他震撼的是在校园东面的辰龙区,他第一次看到了平时只在荧幕上看到的能穿梭于大荒的巨型巡航舰。 冲出太空,在那无垠宇宙洪荒,太初古地自由行走,是无数孩子的梦想,看着那一艘艘巨大的如同合金巨兽般的舰艇,邹兆阳更是满怀澎湃,久久无法平静,终有一日,他也能成为探索大荒的一员,行走在那无疆之域。 与此同时,邹兆阳也看到来自这所高等学府最青葱的活力,在科研大楼进进出出的高年级学生,三五成群讨论着他们实验项目的进展。那些无法成为御能者的普通学生,也并没有体现出自卑,传统的球场、体育馆,仍然活跃着他们的身影,还有路边那些大大小小的学校社团招新展示台,都洋溢着属于学生时代的青春气息。 因为家庭的原因,邹兆阳早早的步入了社会,也见识到尔虞我诈,人心险恶。但在此刻,他不用面对外面世界的险恶嘴脸,只需好好感受这自然散发的人文气息。世俗的阶级观念,功利社会的弱肉强食,都被隔绝在了校园的高墙之外。 有没有自视甚高,恃才傲物的人,有,姬玄光便是其中之一。但仔细回想,姬玄光的傲气,是出他的世家子弟的出身,屡次向自己挑战也是由于在姬玄光看来,他邹兆阳太过于高调,光芒耀眼,夺走了本属于自己的荣誉。至少目前,姬玄光并没有恃强凌弱,也没有在人格上贬低他。 既然都是学生,那就比谁的成绩更优秀,这就是世家子弟的心性。 就更不用说薛长昀这个到处刷存在感的自来熟,还有宋亦辉那个闷声男了。十多天的相处,这份纯粹的同学情谊也值得他好好重视。 今晚是该跟同学们玩个痛快,邹兆阳想着。 晚上的班级聚会交给薛长昀挑选地点,本着优质实惠的原则,最终选择了一个环境还过得去的自助烧烤吧,花销也不大,是大多数人都能消费得起的地方。等邹兆阳赶到时,其余人都全部到齐了。 “大家都使劲吃,把本吃回来才行啊!” 看来薛长昀这个世家子弟已经完全融入了班级团体了,也不在乎是低消费场所。看到邹兆阳姗姗来迟,直接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烤肉,嬉笑道:“瞧瞧这傻孩子都迷路成这样子,饿坏了吧。” 邹兆阳不及推却,只好嚼起到嘴的烤肉,但似乎味道不太对:“我去!薛长昀你烤的什么啊,一股芥末味。” 呛得他直咳嗽,这小子实在可恶,缓过气的邹兆阳直接扑向薛长昀,逗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十来天的训练,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超出了身心负荷,早已疲惫不堪。趁着这次小聚会,都极力释放内心的压力,宣泄着压抑已久的情绪。到了下半夜,他们也不烤肉了,直接对饮高度数的果酒,一直过了午夜才拖着醉醺醺的步子渐渐散去。 邹兆阳喝的并不是很多,而宋亦辉更是滴酒不沾,也就薛长昀为了凸显自己的酒量,在众人面前装了一把,好在准御能者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不少,酒精也在虚能的催化下快速从体内挥发掉了,但多少还是有一点残留。 他们三人还有钱旺又在包间里多待了一会,交流了不少准御能者的个人感悟,以便能更快晋升到初境,成为真正的御能者。 不知不觉间,发现时间已经凌晨两点,邹兆阳跟薛长昀俩人还想抢着买单,结果前台告知宋亦辉不声不响就自己跑去买单了。 “装什么低调呀,一点都不符合你的身份。”借着酒劲,薛长昀又开始发癫,其他三人知道他根本就没醉,看着店员投来的怪异眼神,恨不得把他一脚踹路边去。 凌晨的街道已经没有了行人,宋亦辉本来想叫个车,不过邹兆阳建议大家边聊边走回去,离学校也不远,明天又不用训练,用不着赶路。 四人边聊边走,就在经过一条灯光昏暗的老旧街区时,黑暗中一阵清晰的声音喊住了他们:“嘿哥们,没钱花了,给点钱兄弟们用用呗。” 从黑暗的街角中走出一伙小混混,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手上还携带着铁棍和砍刀,为首的小头目穿着黑色背心,脖子挂着大金链子,为了装样子,还戴了一副三角墨镜。 薛长昀实在忍不住“噗呲”笑了出来:“不是,哥们,大晚上的黑灯瞎火,没必要戴副墨镜,除非你是个瞎子。” “说什么呢小屁孩,信不信等会第一个打你。”背心男还没说话,后面的小弟就坐不住了,叫嚣着恐吓道。 背心男收起墨镜,走到邹兆阳他们面前,装起一副二五八万的拽样道:“小鬼,你们是神州兵武学院的学生吧,凌晨两三点不在学校好好学习,跑出来鬼混,看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色,看你们穿得人模人样的,给点钱花花,哥以后带你们混如何?” 手上甩着一把折叠刀,说是商量,不如说是威胁。 “对不起,没钱。”邹兆阳示意薛长昀他们不必出头,让他来处理。 “朋友,你爱找谁要钱随你,没其他事让一让?”邹兆阳感受不到对面的背心男有虚能外放的流动痕迹,排除他是一名准御能者或者是御能初境,充其量就是个携带冷兵器的普通人,还不至于让他害怕。 “小鬼,我的话不想说第二遍。”背心男开始失去了耐心。 “朋友,我的话也不想说第二遍。”邹兆阳平静地抱肘。 “嘿,我去你xxx。”背心男一声暴怒,刀子直接往邹兆阳脸上划去,下手狠辣。 然而就要划到脸上时,邹兆阳原本抱在胸前的手如闪电般探出,直接捏住了背心男持刀的手腕,一阵锥心剜骨的剧烈疼痛传遍全身。 “啊!~”背心男一声惨叫,后面的小弟看到老大被弄了,抄起武器就一窝蜂冲上来,那架势,恨不得把邹兆阳弄死。 “钱旺,你退到后面去。宋亦辉,薛长昀,你们两个挑带棍的,带刀的我来解决。”邹兆阳也不啰嗦,挑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长毛,一记甩腿,直接扫到了他的腰部,痛得长毛一声哀嚎,砍刀脱手掉落。 旁边一人看到同伙被一招制服,照样吼叫着挥舞长刀朝邹兆阳头上砍去。邹兆阳眼疾手快,在砍刀离头部还有半米距离,一记上勾拳干净利落,砸在那人下颚,把他整个人抽离了地面,往后飞了半米才摔下来,直接打成重伤。 后面又冲上来几个,邹兆阳不费吹灰之力,便一个个都打趴下了,即使那些街头小混混看起来身强体壮,但对于他们这些经过一些基础训练的准御能者来说,就像大人打婴孩,不是一个等级的战斗。要不是邹兆阳收了劲,能把这帮小混混打死。 而宋亦辉跟薛长昀也快速把另外几个轻松解决了,剩下的小喽啰见势不妙,扔下武器转身撒腿就跑,小命要紧。 邹兆阳看着背心男还有力气挣扎,便走过去再给他点教训。 就在他伸手想抓住背心男的衣服时,黑暗处一柄匕首带着破空之声直冲他脑门飞袭而来。邹兆阳瞳孔瞬间收缩,汗毛直竖,一种死亡征兆刹那间刺激大脑。 不好! 邹兆硬是凭着求生本能,强制虚能把身体往后仰靠,在外人看来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拉拽他。 匕首从他眼前飞掠而过,堪堪不到五公分的距离,要是不及躲避,直接穿颅。 飞袭的匕首直接打到了一面墙上,匕刃没入墙内。好强的力道! 邹兆阳惊魂未定,后背更是渗出劫后余生的冷汗,那藏在黑暗的人是真要他死,下手之狠辣,他从小至今,第一次感受到对死亡的恐惧,心中狂跳不止。 “是谁?”宋亦辉快速拉着还在失神的邹兆阳往后退,警惕地看着黑暗里潜伏的未知敌人。 一个身影在黑暗中缓缓现身,带着令人不安的笑声,像草丛里吐信的毒蛇,随时露出那剧毒的獠牙,冷不防地给猎物致命一击。 “呵,我果然小看你们了,本以为不出面,雇一帮小地痞就能把事情搞定。”借着昏暗的灯光,邹兆阳等人也看清了偷袭的“黄雀”。 那人着一身紧身的黑衣黑裤,黑色的面罩把眼睛以下部分遮掩住,精悍而矫健的身姿更是无需掩盖地散发出无形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来源于实力上的差距,更是心理上的威慑。 在刚才那一记飞刃,足以让他们这几个还浸泡在大学蜜罐的年轻人,第一次感受到外面世界的残酷。 四人摆出防备的架势,提防黑衣人的突然袭击。邹兆阳努力调整心态,正要想一个作战策略时。宋亦辉低声和所有人说道:“我计算了一下,以刚才他甩出那把匕首的力道,大概在初境升华到破境之间,如果是二境实力,邹兆阳躲不过他的飞刃。” 然而,哪怕只是初境的实力,也远不是他们几人能抗衡的,为今之计,只有逃,但现在夜深人静,又是一个老旧街区,在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一味地逃跑只会成为对方的猎物,死得更惨。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正面和敌人对抗,只有分散他的注意力才有机会逃掉。 “我们之间没仇恨吧,为什么要找上我们?”邹兆阳也只能先试探对面的想法。 “我和你们是没仇,但你们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交出来直接滚。”黑衣人嘶哑的嗓音听着无比难受,看来是早就盯上他们了。 黑衣人需要他们身上什么东西?众人一愣,但很快就顿悟,御能者需要的无非就是荒能晶,他们又恰巧从姬玄光那里赢了不少,但这是私下的交易,除了交易双方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是姬玄光在搞鬼,对他们赢下擂台怀恨在心,竟然伙同校外的御能者对他们报复。 邹兆阳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姬玄光,等我晋升到初境,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可眼下面对强敌,再多的恨意也无处发泄。 “给不给他?”薛长昀小声问道,他心里也没底,就怕那人拿了晶石后还要杀人灭口。 邹兆阳在犹豫,倒是宋亦辉先冷静了下来:“我在想,黑衣人也在迟疑,如果他真有把握能瞬间击杀掉我们四人,也不用和我们讨价还价,他自己也没底。” 说着跟邹兆阳快速地做了眼神交流。 打吗? 邹兆阳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薛长昀,后者心领神会。 “钱旺,后退!”号令一发出,四人便默契地展开行动,钱旺刚突破到准御能者,实力最弱,交给他在外围找机会扰乱敌人进攻节奏。宋亦辉做策动进攻,闪到了一侧,顺便观察黑衣人的攻击手段。 而他邹兆阳和薛长昀,一前一后,迅速逼近黑衣人,先试探黑衣人的实力。 第21章 苦战 邹兆阳快速抄起一根小混混丢弃的铁棍,在逼近黑衣人跟前时,手臂生劲,举起铁棍对准黑衣人头部一掷,铁棍脱手而出,飞快砸向黑衣人。 “找死!”黑衣人大怒,伸手便把铁棍格挡开来,然而邹兆阳的拳头接踵而至,带着凌厉的破风声轰向黑衣人面门。 邹兆阳的拳速如风,而黑衣人的挡击速度更快,提掌便接住了他的拳头,将拳劲全部卸了下来,下一刻便已收掌成拳,捏住了邹兆阳的拳头,一股剧痛从手上传来,好强的手劲。 黑衣人再想掰扭邹兆阳那只被抓住的手时,又一根铁棍袭面,迫使他分心应付,这也让邹兆阳得已瞅到机会,另一只手对着黑衣人肋部击去,黑衣人无暇分身,只能松开手,往后退去,给邹兆阳抽身摆脱掉黑衣人。 而另一旁,薛长昀的进攻也如影随形,朝着黑衣人小腹就是一拳,但出乎意料的是,黑衣人却硬接了下来,只稍微皱了皱眉,挥拳便要向薛长昀脸颊打去。 就这短短的瞬间,宋亦辉已经贴近了黑衣人身后,脚下生风,朝黑衣人后脑勺蹬腿横扫,邹兆阳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调整了身姿,庞大的虚能灌注到左脚,带着刚猛之力踢向黑衣人,这一波进攻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连贯的动作如水银泻地。 就在三人以为黑衣人要挨上这两脚重踢之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黑衣人身子一轻,像是没有重量的羽毛,离地而起。头部猛地前倾,躲开了宋亦辉的扫腿,身子在空中再一个侧翻,邹兆阳的前踢也一并落空,嚯嚯两拳,同时击退了邹兆阳跟薛长昀,而势头不减,在半空硬生生扭转身躯,一脚向身后的宋亦辉,将其逼开。 一招退三敌。 薛长昀和宋亦辉两人蹬蹬后退两步,邹兆阳左脚落地,但不后退,再次借力弹起身子,右脚再次踢出,只可惜黑衣人早有防备,闪避过去。 第一轮快攻,邹兆阳三人并没有拿到主动权,也没有试探出黑衣人的全部实力。但能确定,黑衣人对虚能已收放自如,这就是初境·道生一的表现。 邹兆阳冷静地判断着局势,如今快攻不起太大作用,那就必须有一人先缠住对手,其余两人负责背后偷袭,趁其不备随时给予致命一击,不过三人中就他实力最强,也只能交由他来缠住对手了。 “我主攻!”邹兆阳言简意赅,说话的一瞬间便再一次攻向了黑衣人,这时候也不再保留实力,最大限度地逼出大脑神经中储存的虚能,灌注到四肢上,将速度开发至极限,与黑衣人硬刚起来。 黑衣人也不再客气,拳脚并用,每一招一式都往邹兆阳身上招呼,不到5秒,两人便已打出二十多个来回。 邹兆阳在对手密集的打击下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剧痛,这比准御能者的重击还要疼上数倍,脸颊也被黑衣人一拳打得鲜血直流。要不是得益于和凌云峰的对战训练中挨打习惯了,此刻恐怕早已失去了战斗力。 黑衣人也不好受,没想到这小屁孩竟然不要命地跟他近身缠斗,而且招招致命,凭着境界上的优势才不至于狼狈。 “喝!”邹兆阳再次爆发出远超准御能者极限的强大虚能,和黑衣人直接对拳,两拳相接,“嘭”地一声巨响,邹兆阳只感觉整只手失去了知觉,似乎被废掉了一般。 机会来了。 黑衣人同时也被这一拳震得身子失去了平衡,身子开始站立不稳。薛长昀从一侧攻上,左手灌注满虚能的拳劲击向了黑衣人面门,根本来不及躲闪,“嗵”,黑衣人硬接下他这一拳。 还没结束。薛长昀再次闪电般攻出右拳,同样不给黑衣人躲闪的机会,但此时黑衣人也出拳了,同样的一拳,砸到了薛长昀的面部,鲜血从鼻孔挥洒出来。 两败俱伤,但薛长昀伤得更重,身子一歪便倒了下去。就在黑衣人还想上去补上一脚时,宋亦辉又悄无声息绕至他身后,朝着他背部踢出一记弹腿,不得已只能放弃攻势,侧身闪开。 还好薛长昀也是个耐揍之人,在倒下后身子一滚,立即脱离了黑衣人的攻击范围,而后恶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水。 这一次交手,双方互有损伤,邹兆阳由于缠斗过久,短短的几秒钟就消耗了大量的虚能,尽管精神力不低,但要立马补回初始的充盈状态根本不可能。而薛长昀和宋亦辉虽然并没有太大消耗,但也没有给黑衣人造成更多的伤害。说起来还是吃亏的一方。 “不知死活的小鬼,看来你们真的想死。”黑衣人似乎被激怒了,“那我就成全你们!” 说罢一个纵身,先朝薛长昀发起了进攻,他看出薛长昀是三人中最弱的一个,优先把他解决了。 邹兆阳并不给他这个机会,精神力高度集中,又一次爆发了强横无比的虚能,脚底生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黑衣人后脑踢去。 在跟随凌云峰的强训中,他便已经磨炼出利用精神力刺激大脑,快速生成虚能的习惯,若不然,怎么可能熬得过凌云峰那种非人的地狱式训练。 只是这一次,黑衣人似乎咬定了要先解决掉薛长昀,对邹兆阳的攻击置若罔闻,一个轻松的弯腰便躲了过去,继续朝着薛长昀挥拳。 薛长昀被连续几下重拳打得口吐鲜血,差点没法再站立。 看着好友被打得无法还手,邹兆阳眼睛发红,怒火取代了理智,如浴血修罗,更是拼了命地和黑衣人疯狂缠斗,连着被黑衣人在脸上砸了两拳都没有停止攻击。 黑衣人眼中羞怒之意陡升,朝着邹兆阳身子一脚,便把他踹飞出去。 却不料,宋亦辉再次抓住偷袭的机会,照着黑衣人的太阳穴轰出至重一拳,其势如雷,不偏不倚,精准命中。 致命一击。 这一拳,直砸得黑衣人一个趔趄,倒了下去。 这是第一次对敌人产生了致命的伤害,连邹兆阳也不得不佩服宋亦辉,看到薛长昀被惨揍也还能保持冷静,对时机的把握也精准到了极点。 “好样的!”邹兆阳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顺势便要对倒地的黑衣人抡上一脚。 未曾想,黑衣人哪怕被宋亦辉狠狠打到了太阳穴,意识仍然清醒无比,单手便架住了邹兆阳踢来的一脚。脚底生力,身子便如轻羽般,背贴着地面滑了出去,迅速退出三人围攻。 正当黑衣人以为没有了威胁时,突然一根铁棍朝着他头顶狠狠砸来,竟是在一旁寻觅时机的钱旺。 钱旺自知刚成为准御能者,对战局贡献不大,一直在外围观察战况,哪怕看到薛长昀被暴打也不敢上前解围,就他这水平,说不定就是送的。 而此刻,终于守到了机会,黑衣人正巧往他的方向撤退,掐准时机他便像打高尔夫一样抡起铁棍朝黑衣人全力一棍。 哪怕黑衣人身为初境,感知能力超群,但自己往枪口上撞也根本来不及闪躲,情急之下只能双手护住头部,结果还是扎扎实实地挨了一闷棍,顿时血流如注。 黑衣人自诩初境实力,对付几个准御能者那不是手拿把掐,何曾想到这几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屁孩不仅身体素质过硬,就连内心也坚韧无比。 虽说这还不是他真正的实力,但那几个年轻人表现出来的即战能力足以让他震撼了。原本他还想着恐吓这群小鬼,让他们交出晶石就马上撤离,没想这些小鬼不但不配合他,还跟他打得有来有回,要是传出去,让道上的同行知道他一个御能者,被几个还在准御能者阶段的小屁孩弄得如此狼狈,要被当成笑料调侃。 黑衣人知道没法再拖延时间,必须速战速决,这群小鬼也不会再手下留情,弄死也无所谓,大不了再去其他城市躲藏一段时间就是。 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局势,黑衣人眼睛一眯,毅然成决。只见他弓紧身子,毫无保留地释放着体内的虚能,一层淡淡的赤红荧光从体内散发出来,如同烧红的炭火,不断有焦灼的热量飘逸,又像叠叠层层的波涛,虚能燃烧的热量一波连着一波。 而此刻,刚调整好战斗姿态的邹兆阳几人也失去了镇定,黑衣人这次是认真的了,哪怕再分不清境界差异下的身体变化,也能明白,他们几人跟本不是对手。 逃! 离得最近的钱旺毫不迟疑,转身就一跃而出,快速奔向最近的掩体,一段绿化带,然而身后却是疾驰而来的破风声。 “小心!”同伴的提醒似乎来不及了。 钱旺俯身一个翻滚,在他前面一棵比腰还粗的槟榔树拦腰折断,强悍至极的腿劲! 随着黑衣人身形一滞,钱旺也管不了狼狈,快速跑向一个变电器后面躲避下一轮攻击,这小子,逃跑的手段还真不赖。 邹兆阳长舒了一口气,这里实力最弱的就是钱旺,真挨上黑衣人那一脚,不死也要终身残废。 黑衣人丢失了目标,短暂的停顿,便再次朝邹兆阳三人冲了过来。 三人此时如临大敌,已是不敢有丝毫懈怠,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应付黑衣人突如其来的攻势。邹兆阳首当其冲,眨眼的时间,黑衣人已欺身贴近他面前,膝盖对着他小腹一顶,“哇”的一声,邹兆阳被踢飞三四米远,摔到地上,他忍着剧痛,单手撑地,接一个后空翻才卸掉黑衣人那一腿之力。 可黑衣人并没有结束这一轮攻击,借着膝盖一顶的反作用力,弹到薛长昀身前,拳头如烧红的煤炭,轰向他下颚。薛长昀下意识双手横架进行格挡,然而拳劲之重竟透过肌肉,直入骨髓,痛得他凄厉惨叫。 宋亦辉不愿坐以待毙,一个俯仰踹向黑衣人膝盖,欲将他踹倒,但施展出全力的黑衣人仿佛立地生根,不仅没被踹倒,还把宋亦辉的脚弹开。 黑衣人一脚把失去战斗力的薛长昀踢开,也不再对宋亦辉客气,飞起两脚便踢到他身上。宋亦辉闷哼一声,竟是靠着强大意志抗下了这全力的两记飞踢。眼中的果断决绝也替代了往日的斯文形象。 黑衣人眼底掠过一丝异色,手上拳势却不停歇,朝着宋亦辉要害打去,逼得他只能靠着意识连连格挡,口中狂冒鲜血,显然伤了脾脏。 尽管如此,宋亦辉仍是咬紧牙关,借着大脑的最后一丝清醒,将虚能全部聚集在右手,对着黑衣人的下颚以雷霆之势闪电击出,打得黑衣人骨头喀喀作响。这一击也彻底激怒了黑衣人,带着怒火的一拳,直击宋亦辉脑门。 “嗵。”带着死不瞑目之色,宋亦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22章 晋升 什么?宋亦辉被打死了? 邹兆阳心脏刹那间停止了跳动,他不敢相信,那个高冷却不傲慢的好友,竟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以蚍蜉撼树之姿,战斗至生命最后一刻。 继而从震惊变成了震怒。 “我要你死!” 邹兆阳目眦欲裂,他再也顾不得自身性命,发了疯一般朝黑衣人狂攻而去,每一拳都爆发出撕裂天地的强横之力,一拳又一拳地砸到黑衣人头上,身上。 面对邹兆阳丧失理智的疯狂攻击,饶是初境之威也抵挡不住,黑衣人连连后退。奈何邹兆阳不打算放过他,如大荒深处嗜血的凶兽,嘶声吼叫着以命相搏。 原本还躲在远处观望的钱旺,心中怒火也如火山迸发,同班同学被活活打死,他无法再容忍凶手继续为非作歹,抄起一把砍刀冲上就对着黑衣人颈背砍去,两人此刻已经起了必杀之心。 黑衣人顾此失彼,无暇分心,为了躲过钱旺的致命一击,不得已把脸迎向邹的拳头,着实地挨上了一拳,痛得他闷声哀吟,再侧身蹬出一脚把钱旺踹飞。 一记蹬踢便让钱旺瞬间丧失了战斗力,捂肚趴地哀嚎。 眼前只剩下邹兆阳这块硬茬,黑衣人冷哼,他已经对这帮小屁孩失去了耐心,既然你也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当即双拳齐出,拳劲连绵不断,把邹兆阳打得血流不止。 饶是邹兆阳爆发出全部的虚能,仍然离初境的对手一个境界的差距,场上情形瞬间逆转,黑衣人看出邹兆阳后继乏力,看准时机,脚尖虚能燃烧,似夜空拖曳长尾的火流星,戳向邹兆阳的心脏部位。 这一记重踢,邹兆阳必死! 但另外一只脚来势更猛,后发先至,对着黑衣人头部一个横扫,将其扫飞出去。 形势再次逆转。 谁?邹兆阳顿生疑惑,在生死攸关之际,一招击退黑衣人,从死神手下把他救了下来。 宋亦辉! 眼前那个满脸浴血的男子,不是宋亦辉又是谁。 “你还活着,真好……”邹兆阳忽然哽咽,如失而复得的喜悦。 “你退一边疗伤,剩下的交给我。”宋亦辉凛然伫立,犹如一尊浴血战神,浑身散发着炽烈的赭红荧光。 初境·道生一! 向死而生,宋亦辉道种生成,终于晋升为御能者。 这次轮到黑衣人震撼了,原以为巨大的实力差距,他轻而易举就能灭掉这群小鬼,结果不仅没杀死任何一人,还把他们的斗志激发了出来,甚至还成功晋升到初境。 他心下惊疑不已,在战斗中晋级他也是头一回遇见,要是再继续打下去,另外几个会不会也都跟着晋升,要真是这样,陷入困境的就变成他自己了。 此时黑衣人已心生怯意,但宋亦辉并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以迅雷之势冲向黑衣人,与他缠斗起来。 邹兆阳看到好友生龙活虎,与敌人对战也丝毫不落下风,堵在心口的巨石也终于落地,赶紧跑去扶起倒地的薛钱二人,躲到安全之处调整状态。 就在宋亦辉和黑衣人还在缠斗之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打断了彼此。 两名全副武装,一身高强度合金作战服的警尉突然出现,对着天空鸣枪震慑。 宋亦辉立刻停止了攻击,而黑衣人也不等警尉做出下一步动作,便迅速转身逃离,身子一闪就逃进黑暗的巷子深处,消失了踪影。 一名警尉还想去追,另一名警尉喊道:“小钟,别追了,先处理一下现场。”听声音像是一个中年人。 “你好警官,我们是神州兵武学院的大一新生,刚才被一名御能者半路抢劫,还打伤了我们几个人。”邹兆阳拿出学生证证明身份。 说话的警尉查看了学生证后,便摘下头盔,以示身份:“我是港南区警署的二大队队长,覃立忠,你们一个个伤得这么严重,我先送你们去医院,明天再做笔录。” 中年警尉打开通讯器增派人手过来做现场侦查,又联系医院派出医疗团队,做完一切后,才问:“对了,你们谁发的警讯?” 发警讯?当时每个人都精神高度紧绷,随便一点动作都怕劫匪暴起伤人,哪还寻得到机会传警讯。 “是我,覃警官。”宋亦辉找到打斗中掉到地上的眼镜,不过镜片已经碎裂。 “在遇到劫匪的那一刻我就向我的管家发出了一个紧急信号,同时能把定位一并发送过去,我的管家替我发送了警讯,覃警官你可以查看记录。” 还得是宋亦辉,危急之下仍能冷静应对,若非是个男生,邹兆阳真想抱上去亲上几口。 覃立忠点了点头。有钱的上流阶层为了防范抢劫绑架的匪徒,必要的手段还是应该的。 不到两分钟,支援队伍就赶到了现场,看着那底部喷射着炽热能量烈焰的救援车从天而降,邹兆阳心中忽然苦笑,他才短短十天时间,就跟医院结下了不解之缘呢。 第二天醒来,邹兆阳发现身上的伤已经痊愈得七七八八,虽说胸部和下颚还有些疼痛感,但皮肤上的创伤全部愈合,这要得益于顶尖的医疗水平,同时还有虚能的催化作用。 在这一刻,他再次体验到特训第二天特有的精神充沛之感,无数被激发了活力的虚能粒子正迅速往脑中凝聚。昨夜一战虽然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数度被逼入绝境,险些葬命。可越是被逼至极限就越容易激发虚能,获益匪浅。不过这种玩命的经历还是别再碰上了,要不是与同学同行,他一个人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傻子才跟不是一个等级的敌人硬刚。 这次守在病床前的又是他们班的指导员蓝佳益。 “真是麻烦你了,指导员。”邹兆阳有些过意不去。 蓝佳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不过昨晚突然惊醒他的通讯差点把他吓死,自己班上的学生被人打成重伤送进了医院,作为指导员他可不能不闻不问。 新生训练期间,除了训练时造成的伤,其他时间若有学生伤亡事故,便要先从指导员开始追责,尤其是这一届又是凌云峰执教,他可不敢含糊。 “是我的失职。”蓝佳益略带歉意,一脸的苦涩,自己这个月的学校绩效点是没了,军队那边凌云峰也肯定给他处分,怪只怪邹兆阳叫上他一起参加同学聚会时,自己找借口和女朋友约会去了。 正聊着,隔壁房间响起了薛长昀的喊叫:“把小爷我打那么惨,我迟早把风港翻个遍,把那混账玩意找出来,砍断手脚扔进江里喂王八!” 蓝佳益看到邹兆阳无碍,示意自己过隔壁房间看一下情况。邹兆阳已经可以自由行走,便穿上衣服跟了过去。 薛长昀全身伤势也基本痊愈,整个人活蹦乱跳的,不过钱旺就没那么幸运了,还在病床上躺着,没有两天时间没法好转,薛长昀就坐在钱旺旁边陪他闲聊扯淡。 看到邹兆阳过来,薛长昀先是大喜,而后又开始了“犯贱”。 “昨晚看到你被打了个半死,还以为你今天下不了床了呢,太扫兴了。” “那你多躺几天帮我补上?”看到大家都尚好,邹兆阳心情也好了不少,跟薛长昀开起了玩笑。 “对了,宋亦辉呢?”邹兆阳发现宋亦辉没在这里,开口问道。 “宋亦辉恢复得快,一大早就起来,跟警署的人去做笔录了。”蓝佳益解释道。 确实多亏了宋亦辉,要不是他在生死关头晋升到御能初境,恐怕他们几人昨晚就全部交代在那里了,等宋亦辉回来后要好好感谢一下他。 “要我说,宋亦辉那家伙昨晚着实刚猛,”薛长昀感叹道,“虽然平时见他不怎么爱出风头,整个人又喜欢带点神秘感,但真没想到他不仅能在比他高一个境界的敌人面前死里逃生,还让他越过了成为御能者的最后一层障碍,顺利晋升初境,这般胆识我薛长昀自愧不如。” 蓝佳益也发表了一下意见:“宋亦辉在昨晚时候也和我简单描述了一下战斗经过,你们昨晚的确很幸运,特别是邹兆阳你在躲开黑衣人的暗器时,震慑住了黑衣人,也让他在最开始的时候不敢尽全力,只能先做试探。” “一旦晋升初境,成为真正的御能者后,对身上的虚能亦是运用随心,用更直观的比喻,那就是准御能者和御能初境有如三岁小孩和成年人的差距。” “还有你们几人的配合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同样也肯定出乎了对手的预料,如果你们只是各自为战,那必定会被敌人更快找到破绽,轻易就把你们各个击破,只能说你们四人真的命大,毫无胜算的战局也能让你们打出一条活路。”蓝佳益是由衷地佩服。 邹兆阳思索了一下昨晚的一些细节后,向蓝佳益询问道:“指导员,你对那个袭击我们的人有什么了解吗?” 蓝佳益单手撑着额头,沉重道:“根据你们昨晚的经历,我可以确认你们是碰上了非常棘手的幽隐众,幽隐众既然称为众,那就证明他们是一个群体,而不是单个人。当然,幽隐众也只是这个群体的统称,更多的时候还是以单人或者几人为单位行动的。如果说普通人的生活中存在着窃贼、劫匪,那么幽隐众就是我们御能者世界的窃贼和劫匪,就跟下水道的老鼠一样永远除之不尽。只要还存在着弱肉强食的社会规则,那就会继续给他们提供养料,给他们生存的空间。” “好在,正常情况下,幽隐众不会对普通人下手,他们的目的只为了荒能晶,对小钱小利不感兴趣。这次盯上你们,也是事先有所了解,才会找准机会对你们下手。” 在这世界上,太阳照射不到的地方,便会有黑暗滋生。它们总会在死寂的黑夜中,城市的无人处龁啮着、啃噬着猎取的食物。 哪怕是大白天的,邹兆阳仍感寒毛直竖,昨晚他们还真是侥幸捡回了一条命,要是再来一次让他选择,他一定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跑,实力差距的鸿沟过大时,他不会再鲁莽地行事。 “蓝指导,我们现在身体无碍了,可以先回校了吗?”邹兆阳越发不喜欢医院这种地方了,进出医院比饭馆还频繁让他有些郁闷。 “那行,你们如果还感觉身子不舒服就和我报备一下,等休养好了再回去训练。”蓝佳益还要留下来照顾钱旺,难以抽身,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离开医院后,邹兆阳又拉着薛长昀回到了昨晚发生战斗的地方,此时搜集证据的警尉已经撤离,聚集了不少普通平民在议论纷纷。 生活在一个有超凡能力者的世界里,这些普通人过得还是战战兢兢的,不堪一击的脆弱身躯,有时候让他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在不少人的脸上隐约浮现恐慌的神情。 转了一圈后,邹兆阳也没有什么发现,只能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薛长昀。 “别看我,我也没有一点眉目,我们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都不知道,如果是在我家乡,敢在我们薛家的地盘撒野,我要他生不如死!”薛长昀显然还没发泄完心中的忿恨。 他邹兆阳何尝没有怒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现在被人欺负到头上却无处发泄,让他不免感觉到憋屈不已。 “明天上午我要找姬玄光谈谈,我希望他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邹兆阳竭力压抑着胸腹间的情绪。 “好,这事最好跟他没有任何瓜葛,否则我一定会传讯给我老豆,姬家又如何,我薛家也不曾怕了。” 在校园道别后,邹兆阳回了宿舍,他掏出藏在背包夹层的两枚一品晶石,还好,一颗不少地完整保留了下来。 也许当时在黑衣人的恐吓下交出去能保全性命,不过拼了命保住的这两颗最低品级的荒能晶此时却弥足珍贵。 正当他沉浸在欣慰之时,凌云峰突然主动联系了他:“今晚七点到训练馆来。” 第23章 复盘 之前凌云峰不是让他好好休息两天的吗,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不过他也没太多抵触之心,当初自己撂下狠话,如果说到做不到,那只能证明自己是个行动上的矮人,不值得凌云峰高看一眼。 晚上的七点,邹兆阳准时到了训练馆。 凌云峰上下打量着他,跟猫捉老鼠的表情一样。邹兆阳被看得一阵恶寒,摩挲着手臂:“老师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怪可怕的。” 凌云峰又打量了一阵,忽然开口道:“昨夜之事我可以帮你解决。” 帮他找到昨晚袭击他们的幽隐众?凌云峰的话在邹兆阳脑中盘桓回转了十数次。 诚然,就凌云峰的身份,真要处理这种事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别说灭掉一只小老鼠,把整个鼠窝端了都是一道命令的事。然而邹兆阳并不知道,亦或以他现在所处层面的眼光去看,这个解决并不单指把人找出来解决。 但也好在邹兆阳并没有过度地揣测凌云峰的话,谢绝了凌云峰的好意:“多谢老师了,但这事我自己处理便好,不劳烦老师费心。” 也就一件寻常无比的抢劫案件,让老师出面反而有些小题大做,花点时间他也会查个水落石出。 “很好,既然你说了要自己解决,那我就不会再插手任何一个环节。”凌云峰颔首,看不出喜怒。“那现在开始训练。” 凌云峰手一招,身外化身再次出现。化身刚出现,便丝毫不做停顿,径直向邹兆阳攻来,邹兆阳早有防备,架起双手便格挡。 黑影的攻势快如雷霆,脚尖聚力踢向了他格挡的双臂,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烈疼痛传入大脑,邹兆阳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不对劲! “这不是准御能者的实力!”邹兆阳飞身倒地急忙一个翻身站立起来,不解地看向凌云峰。 凌云峰哼哼冷笑:“我什么时候说到我的化身是准御能者实力了?” 邹兆阳不太明白老师的意图,但凌云峰此举明显是有意而为,他怒目圆睁,和凌云峰对峙:“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有胜算,你让我怎么打?” “现在你终于承认实力差距了?那你昨晚是如何在不确定敌人的实力下,就敢直接硬碰硬的?你不是自认自己最强吗,别停,继续打,老子今晚就要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凌云峰终于卸了他那张笑面虎的伪装,第一次在邹兆阳面前显露脾气暴烈的一面。 昨晚自己在黑衣人手底下吃了个大瘪,正憋得难受呢,结果凌云峰还要火上浇油,这下火气也跟着窜了上来,一声暴怒,跟黑影扭打在了一起。 可究竟双方实力上存在明显差距,不到一会,邹兆阳就只有单方面挨打,不停狼狈的在地上翻滚匍匐躲避黑影的攻击,再之后,连抵抗的力气都没了,邹兆阳只能拼了命的在场馆边骂边跑。 就这样,邹兆阳前面逃,黑影后面追,一前一后僵持二十多分钟,愣是耗尽了邹兆阳体内虚能,没了力气之后一脚把他踹飞,摔了个灰头土脸。 看着邹兆阳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模样,凌云峰气消了大半。神情严肃骂道:“不要自以为在准御能者没有敌手就能妄自尊大,没摸清御能初境和准御能者的实力差距的情况下,还莽撞地和初境敌人硬拼,我真想掰开你的脑袋看看你究竟还有没有脑子。” “是宋……!”被凌云峰一顿数落,邹兆阳倍感委屈,当时确实低估了对手的实力,宋亦辉的分析一度让他自信心膨胀了,正想说是被宋亦辉对形势的判断误导所致,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让他硬生生吞了回去,到了这个时候还把锅甩给宋亦辉,实在太不厚道。 似乎勘破邹兆阳心理活动的变化,凌云峰眉头一挑,露出些许欣慰的神色,但语气仍锋利得如同一把解剖刀:“是宋亦辉对敌人的实力判断错误,所以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判断?” “但当时的情形根本不允许我们冒失的逃跑,否则背对敌人,我们被逐个击破那后果更难以设想。”邹兆阳不服气,他还是认为主动进攻才是最优选择。 “放屁!谁要你们逃跑了,你不会思考对策安全撤离吗。还好是街头的斗殴,换成是战场,跟比你强悍数倍的敌人对峙,就你这种没有半点主见只会匹夫之勇的队长,你的队员还能活下来那简直就是奇迹。你要是我的兵,老子直接一枪崩了你!” 凌云峰也不打算给邹兆阳继续辩解的机会,快速做了个手诀后,双手凭空抬起,靠着强横无匹的伟力把他们昨晚遭遇战现场的街道重现出来。 “你们小队四人,全部是准御能者,你在队伍实力最强,宋亦辉和薛长昀实力次之,而钱旺实力最弱。然后敌方一人,实力在初境升华到大圆满之间,从实力对比来看,敌人的实力是你们的四到五倍,正面冲突你们没有胜算,昨晚的战况也证明了。” “既然正面冲突没有优势,那就要合理利用现场环境,给敌人制造障碍。这条街道在一百米内有四个巷口,一个是敌人躲藏偷袭之处,一个在前方30米,另外两个在你们身后50米左右各一个。还有在遭遇战现场有一台能源控制箱,可以控制附近300米范围的能源供应,包括街灯。” “在你们第一轮围攻前,便应该让实力最弱的钱旺撤离现场,你们打佯攻,钱旺破坏能源控制箱,并快速从身后的巷道撤离,这时候敌人肯定不会选择追击钱旺而选择和你们缠斗。而你实力最强就往前面逃跑,并引诱敌人追你,宋亦辉则跟薛长昀从钱旺撤离的方向跑,逃出安全距离后再向敌人示意晶石在他们手上,因为你躲开飞刀的举动让敌人吃不透你的实力,他会选择回追宋亦辉他们,哪怕还是死咬着你不放,从你刚才逃命的表现也不见得就输了他。” 凌云峰的分析尽管更多像是马后炮,但邹兆阳却隐隐觉得,昨晚换做是凌云峰,他一定能快速地审时度势,做出最优的决策。 到底还是输在了经验。 “巷道出去60米就是主街道,灯火通明,敌人也不敢轻易在这种地方闹事。” 哪怕是逃跑,凌云峰也点明了从弱到强的先后次序,而不是作鸟兽散毫无章法地逃跑:“记住,作为队长,作为指挥官,你有责任对自己的战友和下属生命负责,这次是你们运气好,但运气永远不会一直眷顾着你。” “老师对不起,这一次是我鲁莽了,是我的责任。但我承诺,不会再有下一次。” 凌云峰要的是让邹兆阳认识到自己的错,看到他道歉的态度无比诚恳,怒火尽消,语气也软了下来:“我们军人不畏战,不怕牺牲,只是在战力悬殊的局势下,我们要学会有计划地迂回作战,而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和敌人拼杀,用最小的牺牲赢取最大的胜利,这才是真正的有勇有谋。” 待邹兆阳休息得差不多后,凌云峰重新召出化身:“我一会模拟出昨晚你所遇之敌的真正实力,你凭借战斗记忆感应一下,达到了对应强度后你就喊停。” “好。”邹兆阳点头,他大概能猜到凌云峰这么做的目的,只有模拟出对手的实力,才能清楚双方的差距,也更好地制定训练方案。 既然邹兆阳选择了自己去报仇,凌云峰也不会让自己的学生再次吃瘪。 一切就绪后,黑影身形一闪,朝邹兆阳展开了攻击。御能初境的实力远非准御能者可比,虚能的精准控制细致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每一处关节,爆发出的力量也更集中更高效,消耗同样的虚能,御能初境的一拳能媲美准御能者的4、5拳。 邹兆阳面对境界的差距,应付得相当吃力,但为了能精进一步,再大的疼痛他也要忍耐下来,不消片刻,身上就被砸了十数拳。 就在邹兆阳快吃不消时,又感受到了熟悉的攻击强度。 “停!” 黑影骤然停止攻击。 “是初境大圆满,而且即将要进入破境阶,”凌云峰马上就得出了结论,“你们昨晚实在是太幸运了,如果再遇上一次,你们绝对全军覆没。” “在这一个阶段,御能者的道种已长出花苞,含苞待放。更具体的解释,那就是蕴藏在你大脑神经的虚能晶核已然生成了一个属于精神力的小太阳,随时都会爆发出惊人的虚能。再进一步,就将迈入破境阶,届时虚能破体而出,便能隔空御物了。” 说着,黑影手一招,身后三米远的衣架上,一顶作训式软军帽便飞到了黑影手上。尽管已经见识过凌云峰更夸张的操作,但知晓这是初境破境就能达到的实力后,邹兆阳还是不免有些咋舌。 “行了,想达到此等境界,就抓紧修炼,只有自己的实力强才是硬道理,不然一切都是免谈。”凌云峰又回到了正题,他可不想在这些旁枝末节上浪费功夫。 “知道了。”心里有底的邹兆阳也沉着了许多。 他的目的很明确,躲过黑影的致命攻击,必要的时候可以和黑影拉开距离,不再陷入被动挨打即可。 想归想,真要实现目标还是有不少难度,哪怕逃,一旦被追上,就免不了一番缠斗,而且对手还会预判他的逃跑路线,提前一步占据主动。 一个晚上的训练下来,邹兆阳又回到刚开始特训时候的无力感,几乎被打得遍体鳞伤,这还得多亏凌云峰把握好分寸,没有下死手。 而这一晚,邹兆阳也打得酣畅淋漓,家庭的变故早就锻造了他坚韧不拔的性格,在战斗中又是遇强则强,永不服输的气势,在凌云峰一次又一次的点拨和矫正下,比之昨晚又更加精进不少,大脑中的虚能团压缩得更为彻底,一旦压缩成固态晶核之日,那便是他晋升初境之时。 训练结束后,凌云峰又给了他一瓶疗伤液:“明天我会在全校新生中遴选10人,进行更高强度的训练,到时候可不想看到你鼻青脸肿地出现在其他教官面前。” 凌胖子还是挺要面子的嘛,要是他选了个满头包一脸伤这种有损形象的学生,给人笑话了,自己这个主教官面子上也挂不住啊。 邹兆阳正要走出训练馆门口,凌云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五天时间,给我晋升到初境,否则我废掉你。” 应该是开玩笑的吧,躺在床上的邹兆阳心里嘀咕,校园又不是黑社会,凌胖子肯定不会做出格之举。不对,听那语气,真不是开玩笑,能坐到军区副司令的位置,必定杀敌无数,把人废了他真的能做得出来…… 第24章 遴选 短暂的两天休息时间很快就结束了,享受了两天安逸生活的新生一想到又要开始地狱般的魔鬼训练一个个都唉声叹气不止,不过对于邹兆阳来说根本不值一谈,什么叫魔鬼?凌云峰才叫魔鬼。想到过去的十几个夜晚,他的身体都被反复蹂躏,那叫一个生无可恋。 宋亦辉和薛长昀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特别是宋亦辉晋升到初境后,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改变了许多,文质彬彬的外表之下,一股尖锐的锋芒似要破体而出,哪怕是相隔数米都能感觉得到。 127班众人也是因为钱旺今天训练的缺席才知道邹兆阳他们前晚遇上了混混,对他们表示了关心,还有几个性子烈的说要找那群流氓算账,至于被黑衣人偷袭之事,蓝兆阳也和四人私下交流不要声张,以免造成恐慌。 不过大家对班里出现第一个御能者还是很好奇的,都围着宋亦辉问个不停。 “班长,你的风头被抢了。”薛长昀打趣道。 “那你帮我抢回去呗。”邹兆阳并不介意,他更想对宋亦辉说句感谢,说声道歉。 “走,到85班找姬玄光。”训练内容没定,趁着自由活动时间,薛长昀向邹兆阳提议,邹兆阳也有此意,两人便一齐往姬玄光所在的85班方向走去。 姬玄光此时正和他那几个同伴闲聊,忽然一旁飘来一句冷笑:“姬玄光,我以为你只是输不起的孬种,没想到还是个行径卑劣的小人。” 他循着声音看去,却是邹兆阳还有薛长昀二人。 “说谁卑劣呢。”“嘴巴放干净点。”姬玄光还没说话,几个同伴叫嚷着就要冲上去。 姬玄光摸不透二人的来意,不满问道:“你们什么意思,有话就直说。” “什么什么意思,在我们面前继续装傻充愣是吗?”薛长昀看着姬玄光装得一脸无辜的样子直接就来气了,“想弄死我?你够胆!别让我找到机会,否则我绝对弄死你,跟我玩下三滥手段,当我薛长昀三岁小孩。” 作为世家子弟,他薛长昀也是有傲气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现在被姬玄光欺负到头上,他可不会忍气吞声。 姬玄光被家中视为掌上明珠,可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又何曾受过这些气,双方顿时剑拔弩张。 邹兆阳心中怒火燃烧,但尽力地保持克制。他是过来把事情问明白的,不是来挑事的。便拉回了薛长昀,强忍着怒气道:“我们为什么过来你还不清楚吗,这里是大学,是培养人才的高等学府,不是黑社会,对我有什么不满当面解决,别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就一卑鄙小人。” 到底姬玄光是世家子弟的出身,自知情绪失控,也立即压住了怒火:“你不妨把话说清楚,没必要打哑谜。” “真不是你干的?演技真好啊弟弟。”薛长昀出言嘲讽,邹兆阳也觉得这人做了不敢认,够无耻的。 这时背后走上一人制止了薛长昀,宋亦辉也过来了。 “前天晚上我们班级聚会,在回校的路上受到了一名黑衣人的袭击,黑衣人直接便开口断定我们身上有他修炼需要的荒能晶,”宋亦辉快速地组织好语言逻辑,不疾不徐道,“而在前一天,我们刚在你们手上赢下了15颗一品晶石。” “这么说你们认为是我在背后指使的了?”姬玄光气极反笑。 “合理的怀疑。” “那你有证据证明是我们在背后指使吗?警尉捉人都要搜集罪证,没有证据就别污蔑人。”小个子曾宇不甘示弱。 “你说的没错,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这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邹兆阳也冷静下来,“我上大学是为了读书的,不是来打架斗殴结仇的。我不想大学四年过得胆战心惊,天天提防被人背后算计。” 有时候出言挑衅不一定能刺激到那些高傲的世家子弟,反而无端的被猜疑和指责才是对他们人格的辱没,果然,姬玄光开始变得失态,面容有些狰狞:“我不在乎你们信不信,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在背后指使人报复你们。” “我说过,我会等你邹兆阳到达初境,再和你在演武场上堂堂正正分个输赢,哪怕我再没品,也不会玩阴的。” 继而转头看向他那几名同伴,脸色阴翳,双眼通红,表情难看得像择人而噬的大荒凶兽:“你们几个,谁在偷偷背着我找外面的人搞事的,自己主动承认。” “班长,我没勾结外面的人。” “我也没有。” …… 那几名同伴面带焦急之色,一个个忙着为自己辩解。 “希望你们不是在搪塞我,一旦我查出来是谁在背后下黑手,这四年学业我不会让他好过。”姬玄光语气重得像冷冽的刀锋。 他又恶狠狠地看向邹兆阳三人:“我的兄弟们说没有,那我就愿意相信他们,你们有当天晚上遭遇袭击的一些细节吗,提供给我,我去找这个人,掘地三尺我都会找出来。” “我录有那晚的交战视频,可以发送过去给你。”宋亦辉拿出他的通讯器。 很快视频就发送到姬玄光的通讯器上。 交战的视频是以宋亦辉作为第一视角录制的,邹兆阳猜测应该是宋亦辉的眼镜有录屏功能,而他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打斗过程也就十来分钟,在宋亦辉的眼镜被打飞之后,视角就转到其他地方了。 姬玄光立刻拨通了一个号码,对方是一名中年男性:“怎么了,小少爷?” “庆叔,我现在发一个视频过去给你,你马上看。” 中年男子看完后表情也非常震惊:“怎么回事小少爷,你们被人跟踪偷袭了吗?” “是我同校的朋友,就在学校的附近。视频有详细的位置和时间,你务必帮我查到这个人,得罪了我的朋友,我不会轻易放过他。” 把事情交代妥当后,姬玄光也不啰嗦:“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双方结束了这一次不愉快的碰面,回到班上后,薛长昀有些郁闷:“难道真不是姬玄光他们干的?但是我们赌约的事,就他们几个人知道,我实在想不到其他可疑的对象。” 邹兆阳内心也甚是费解,便向宋亦辉投去询问的目光。 “他的的表现不像是作伪。”宋亦辉沉思片刻道,“然而这才是最可怕之处,如果不是他们,那就是还有其他人也同样眼红我们,而且还偷偷地对我们进行跟踪,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你别说了,听着就渗人。”薛长昀听得寒毛直竖。“上个大学跟当间谍,玩无间道似的。” 邹兆阳听宋亦辉这么一分析,也是不寒而栗,他最怕就是得罪小人,而且还是莫名其妙就得罪了,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 “总之,还是要小心谨慎,这段时间我们就先不要离开校园了,先把实力提升上去,现在宋亦辉已经晋升到初境,我也要加快训练,五天内必须晋升。”邹兆阳安慰两位好友。 薛长昀也叹气道:“确实,实力不够就只能先窝着了,我也是在这两三天晋升,等大家都到初境后再复仇也不迟。” 正当他们还聊着,训练场传来了集合的通知。 等班级集合完毕,凌云峰一众教官走到台上,俯视着经过了十多天艰苦训练洗礼的新生,看到他们的精神面貌在一天天的改变,哪怕秋日酷烈,仍如春风满面。 凌云峰眉梢一振,面有神采道:“各位同学,你们在第一轮训练中成果卓然,突飞猛进,在短短十天的时间就有34位同学从普通人突破为准御能者,更有3位同学从准御能者晋升到御能初境,这在历届都是未曾有过的盛景。” “诚然,大家的进步有目共睹,但是,”凌云峰话锋一转,“这样的进步还远远不够,在十校联盟中,我们还远远落后于第一的首都军事科技大学,如果我们仅满足于现在的这点成就,那在明年三月的全国新生武道交流大赛上,根本没有能力和他们的选手匹敌。” “所以我们教官组经过讨论,一致决定从这些优秀的同学当中,遴选出10名由我亲自指导训练,以望在最短的时间内,帮助你们快速达到更高境界,迎战明年新生交流赛的强敌。” 话音刚落,台下的新生仿佛炸开了锅,一片哗然,交头接耳地讨论。 邹兆阳在接受凌云峰的特训前,也听他提起过明年的新生交流赛,到时候可都是名校的群英荟萃,人才辈出,要是实力不够,可登不上全国的舞台。 而凌云峰费尽心力去培养他、疯狂逼他训练,可不仅仅是崭露头角而已,那必然是冲着夺冠去的。 那么昨晚凌云峰要他在五天内晋升到初境,确实有意地给他施加压力,对于修炼之人来说,初境到贰境耗费的时间,只会比普通人到初境更漫长,遑论贰境修炼到破境阶了。 现在凌云峰要选出10人集训,如此说来,届时每所学校参赛的选手不止一人。 而凌云峰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为了公平起见,我不会直接敲定入选人,而是靠你们去竞选这个名额,只要是准御能者,都有机会争取10个名额中的一个。” 这让原本对自己的成绩不抱希望的学生又激动起来,这下他们也跟御能初境都站同一起跑线了。 “为了遴选出你们当中最优秀的人才,我准备了一个考核项目——移动迷宫,考核规则我会发到每一位参加考核的同学通讯器上,你们有15分钟阅读规则的时间。” 不出数秒,邹兆阳便收到了讯息,他便开始仔细阅读起来: 本次考核内容为移动迷宫,每位参赛选手,从迷宫外围进入,迷宫中心的房间有十块资格奖章,拿到其中一个便顺利通过考核,成功入选。 考核规则:一、本次考核不限时间,资格奖章一旦拿完,考核自动结束。二、每位选手随机传送至迷宫入口,进入迷宫后可单人作战,也可以结队作战。三、迷宫内不禁止格斗,但不允许闹出人命。教官组会时刻监控场内情况,违背规则者直接淘汰。 之后还有一些细小的注意事项,等邹兆阳完全看完这次的考核规则,也过去了7、8分钟的时间。 不做耽搁,他马上和薛长昀、宋亦辉讨论起来。 “这次参加考核的人数还真不少,准御能者就有223人,而御能初境也有6人,那就是说我们必须在这229人当中脱颖而出,才能拿到入选资格。” 宋亦辉也略有思索:“其实这项考核不能单靠蛮力,不仅考验耐心,还有团队能力,既然规则里面有提及团队作战,那就肯定希望我们能组队闯关,而不是单打独斗。” “但也说了,我们进入迷宫的的入口是随机的,这意味着我们三人会被分开,在迷宫里遇到的也大概率是其他班的选手。”邹兆阳不无担忧,他已经是新生中的大名人了,要是他单枪匹马遇到其他结伴的队伍,那他肯定是优先被照顾的那个。 还是薛长昀心态好:“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进去后见机行事就是了。” 想也是,迷宫里面充满了不确定性,更重要的不是打赢其他人,而是要先拿到资格奖章。 15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随着几名教官催动训练场的能源,整个偌大的训练场不停变幻着地形,一座庞大无比的迷宫出现在众人面前,迷宫外墙几近二十米高,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凌云峰在观战的虚拟沙盘上随意点了几下,参加考核的选手一下就被随机传送到了迷宫的各个起点位置,考核正式开始。 第25章 迷宫大乱斗 邹兆阳眼前景象一换,发现自己已经被传送到了迷宫里面,他也并不清楚自己是在哪个位置,不过好在可以从天上的太阳来辨别方向。根据太阳的投影,他大概推算到自己的位置在东南方位,迷宫的的出口在他的西北方向,只要有太阳作为参考,那就不会迷路,不过要走不少冤枉路那是少不了的。 没有多想,邹兆阳便开始了行动。 迷宫里都是高大沉重的石壁遍布,弯弯绕绕,根本无法确定正确路线,细听之下,还有石壁移动的声音,真无愧于移动迷宫,哪怕前一秒是出口,一下秒也许就变成了绝路。 眼下要找出路不容易,邹兆阳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在石壁上做记号,考虑到石壁可能会移动位置,他就多做几面墙的记号,其中一面墙位置改变他也能及时辨认出来。 趁着体内虚能充沛,每做完一处记号,他就拼足了劲狂奔,期间遇到几次石壁的移动都在石壁合拢之际从间隙中穿了过去,而且头脑中还不停在绘画跑过的路线。 走迷宫最需要的就是记忆力,好在这些学生们的记忆力并不差,在邹兆阳走出了一大段距离后,终于遇到了第一个参赛的选手。 “你好同学。”邹兆阳友好地打招呼。 对方却一脸的警觉,摆出防御架势:“你……你好,邹同学,不要攻击我。” 说的什么话呢,邹兆阳一肚子的无语,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此间环节,在早几日的演武场上他那惊世骇俗的表现震撼到不少新生,除开已经晋升初境的那6个人,遇到单个准御能者,他丝毫不惧,对方也是知道双方过大的差距,才会如此谨慎。 “同学,现在遴选考核才刚开始,你又没有对我造成威胁,大家还是能互相交流信息的吧,这样,我把我走过的部分迷宫和你交换如何。” 说着,他打开通讯器屏幕,把之前绘画好的迷宫图信息传输给对方,看到邹兆阳的诚意之后,那名同学也稍微放心了不少,把自己的迷宫信息也发送了过去。 为了防止参赛者作弊,凌云峰把场馆的信号全部屏蔽了,那些学生手上的通讯器只能作为信息编辑与储存,若不然大家开个共享定位,对于这帮脑子灵活的学生迷宫就是个纯摆设。 接收到对方的迷宫信息后,邹兆阳一声道谢便马不停蹄地赶路了,他才懒得对这些实力不强的选手出手呢,越接近中心地带竞争就越激烈,还是多保存实力留到最后的白热化阶段再出手。 只不过他这么想,其他人可不会和他一样的想法,很快他就在下一地方遇到了两拨人混战,一方4人,另一方只有2人,自然人少的一方不出意料被围攻之下双拳难敌四手,不消片刻便失去了还手之力,不得不自动弃权退出竞争。 邹兆阳躲在一旁的角落默默看完了整个经过,他都有点怀疑凌云峰这样的遴选机制是不是有点过于变态了,让刚进入大学校园的纯真少年就要直面搏杀,什么真人版动物世界。 “我说老凌,你这么整这帮刚入学的小娃儿,是不是残酷了点,郑校回来又要责骂你了。”看着迷宫内不时爆发的冲突和搏斗,一旁陪同观战的张晋原都忍不住皱眉道。 诚如张晋原所言,迷宫内已经爆发了几场小型冲突,这些凭着笔试成绩考入学校的年轻人大部分都没有打过架,更别说专业的格斗了。而此刻面对同样是一起入学、无冤无仇的同学,谁也下不了手,但为了那仅仅十个的名额,他们又不得不拔刀相向。 “现在不练兵,然后你等着他们毕业后放进我们军队,最后像温顺的绵羊一般送入虎口,面对凶残的敌军毫无反抗之力?”凌云峰不为所动。 “我在考核之前就提示过他们了,我要遴选的是一支有足够实力参加全国新生武道交流的队伍,不想打就主动退出,我凌云峰不会强迫他们。” “还有老张,你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老郑,这所大学带兵字和武字,他的教学理念落伍了,等他任完这一任,下一任我就是校长,我不想等到那时才接过他留下来的烂摊子。你若看不惯我的行事作风,大可回军队去,没必要替老郑当眼线,两边为难。” “我——”张晋原本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感觉兴意阑珊,“随你吧。”也不再赘言。 之后邹兆阳也并没有再遇到结队的选手,只要没到达核心区域之前,他都不打算跟其他人产生冲突,一是他有足够的信心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轻松胜出,二是别人没有主动攻击他,他也没必要恃强凌弱。 期间也遇到主动寻求和他结队的选手,不过邹兆阳还是善意拒绝了,这些人只是倚仗他的实力,而不是真心要一同结队探索迷宫,快点拿到资格奖章。 就这样他横跨了一大半的迷宫外围,还是没碰上宋亦辉和薛长昀二人,难不成他们都闯过了外围,进入核心区了? 说不定薛长昀那装○货触犯众怒,被围殴送出去了,邹兆阳莫名在脑海中浮现这样的念头。甩开这些荒诞的想法后,他又继续探索迷宫,寻找出路。 薛长昀确实遇到了麻烦,不过真正感觉到麻烦的还是他的对手。也不是知道薛长昀用了什么手段,还真在路上拉拢了四个临时队友,而对方只有三人,本着人多欺负人少的原则,薛长昀也不客气,招呼着其他几位同伴就对这三人进行了围殴。 而鸡贼的薛长昀又是个出工不出力的家伙,声音叫得最大,结果打人的脏活全交给了另外四人。 “这小矮子骨头最硬,还不肯认输,大家使劲打。”薛长昀一脚把想要逃出战圈的一名矮个子男生踹了回去,把火上浇油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要是邹兆阳看到,少不了拿他一顿开涮。 邹兆阳和宋亦辉这两个衰鬼怎么还没碰上,可不能在外围继续傻等,要是继续结仇下一次被围殴的那还不得是自己。 把那三名倒霉的选手送走后,薛长昀也不再逗留,带着四名“打手”一同进入核心深处了。 而邹兆阳这边,凭借着记忆从东南向一直横跨一半区域探索到了西北方向,却还是没碰上薛宋二人。在进入迷宫前三人约定好先在外围汇合,再一同闯入核心区,如今他们二人不见踪影,邹兆阳也开始焦急。 突然,他心中产生不安的预感,前面转角处有强敌,原因是一个奔跑的声音骤然中断,他心中推测前方的敌人由于听到了他奔跑的频率,对他的实力进行了估算,才骤然停下赶路而选择埋伏。 能根据对方跑步频率就能快速做出决策的人,实力绝对不会弱,这下得小心了。 邹兆阳也选择了以静制动,贴着墙壁,小心地挪移过去。对手却也相当沉得住气,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仿佛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眼看就要到尽头的拐角处了,邹兆阳双手直冒汗,仿佛能听见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这个对手的实力一定在他之上,不然就不会先他一步隐匿踪迹。 还在他之上的,那就只有6位御能初境的其中一人了。 是谁? 离转角只有半米距离了,邹兆阳停止了动作,现在就和初境选手打起来一定不是理智的行为,他需要使出全力一击逼退对手,然后逃出外围进入核心区,才能借着大混战甩开对手。 做出决定后,他将虚能灌注到右手,一个箭步疾如电闪,向着拐角重重轰出了一拳。 而就在同一瞬间,一道黑影带着拳风快如奔雷,“轰”两个拳头似两口巨钟赫然相撞,一股如惊涛骇浪般的澎湃伟力霎时便将他震退了好几步。 “怎么是你!”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宋亦辉你怎么跟做贼一样,鬼鬼祟祟的,害得我都不敢轻举妄动。”邹兆阳无奈道。 宋亦辉稍稍安下心来,又变回那个冷面眼镜男:“是你太谨慎了,我这不就被你的谨慎吓到。对了你一路上都没碰到薛长昀吗?” “没有,我把外围都走了一轮。”邹兆阳拿出他记录的迷宫信息。 两人信息共享后发现迷宫外围已经被他们全部探索了一遍,但一路上都没碰上薛长昀,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薛长昀已经闯进核心区了。 “外围只是普通的迷宫,到核心区就出现各种陷阱了,而且还会清空所有障碍,让闯关者全部暴露,迫使大家相互对战,这个区域也就是注意事项里提及的赤焰战场,薛长昀如果先进入赤焰战场,那他情况可能不太妙,我们要快点赶过去。”判断出薛长昀大概率进入到核心区后,邹兆阳也不休息整顿了,两人马不停蹄直往核心区。 拿到完整的迷宫信息后,他们并没有花太多时间,便走出了外围。 核心区果然如他们所料,是一大片的空旷荒凉的地带,但不时从地面隆起的厚重铁幕强行把这里划为一个个斗兽场。身在赤焰战场,由不得你不战斗。 二人正在举目寻找薛长昀的身影之时,远处一阵诡异的响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那是大荒巨兽般的嘶吼,又像是远古邪神从沉睡中苏醒时令人不安的呓语。 什么情况,两人脸色煞白。 平坦的大地开始颤抖着蜷缩着如跪拜天神的蝼蚁草芥,筛糠一般震得他们无法再安然站立,旋即从天地交接的一线间涌起一道浪潮,看似行缓,却已然浇筑着天地伟力,漫溢着万马奔腾之势席卷而来。 那不是浪,那是钢铁狂潮。近十多米高的钢铁巨浪快速朝他们奔袭,无情地吞噬着容身的土地,而他们,也即将被这万钧雷霆吞噬。 “跑!” 两人不约而同,拔腿就跑。 这哪里是陷阱,这明明是生命收割机,被压到下面会没命的。凌云峰那变态绝对在动手脚,故意搞这么大动静来戏弄他们。 终于,在一顿夺命逃亡后,钢铁巨浪停止了向前推进,沉入了地下,继而升起的是一堵高大的铁墙帷幕,他们还是被逼到了赤焰战场的焦灼中心,放眼望去,有大大小小的十几拨人混战在一起,小到三四人,多到近十人,甚至还有能量生成的古怪生物围攻那些想偷鸡之人。 没人能置身其外。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面对了,有几个打红眼的选手也不知怎的,就往他们的位置靠近,一看还有两个好端端站着的,直接发疯似的朝他们攻打过来,但已经没了章法,凭着一股蛮力乱打一气。 邹兆阳他们实在无奈,别人打你总不能不还手吧,不出几下,就把来犯之敌逼退了,然而逼退一拨又来一拨,不厌其烦,两人也不再手软,火力全开,一拳一脚直接放倒,十来分钟的时间,就清理掉一大批实力较弱的选手。 而这时,两人也终于看到薛长昀了,他一人被一个七人的团队围攻,显然快乏力了。 第26章 争夺战 薛长昀也是被逼到战场中心的。 本以为从迷宫外围出来快一点,就能早点到中心区域的房子拿到资格奖牌,结果也不知道触碰了什么机关,一路被巨大的石球追,结果逃到这里,不曾想又遇上好几拨同样逃命过来的队伍,如此一来,想不打也得打了。 只是他那支临时组建的队伍人员实力良莠不齐,其余四人在大规模团战面前坚持不住几个回合,直接就缴械投降,传送出去了。结果就只剩下他一人苦苦支撑,一人独自对战七人。 看见好友被围攻,邹兆阳他们二话不说,欺身上前,甩开膀子就是狠狠的一记重拳砸在一人身上,把人直接打飞出去,失去了战斗力。 宋亦辉更是轻松,晋升初境后,对虚能的运用愈加娴熟,只是手掌轻轻一横化成刀状,朝着其中一人胸部劈去,将其震退,又一个借力顶肘,把另一人击退。 二人的到来,即刻就化解了薛长昀的压力,他吐了一口血水哈哈笑道:“我以为你们两人都被淘汰了,没想到你们竟然躲在一旁看我挨打了是吧。” “屁的躲一旁,”邹兆阳没好气道,“早知道我们就在外围再多待一会,等你被打个半死再出来,谁让你先逞能来了。” “嘿嘿,我可是帮你们扫除了不少竞争对手好吧。”薛长昀在后面边休息边笑道,他可是凭着高超的煽风点火之术挑起了好几拨人的矛盾,短短的十来分钟就送走了三十多号人,要不是他那几名“打手”不济事,他还能把战火扩大。 邹兆阳简直要崩溃了:“合着你不是给我们清除障碍,是拉仇恨来的。”因为他发现,已经有更多的人统一战线,一致对付他们俩了。 “薛长昀,我们我们只是一旁观战的,根本无心插手你们的混战,为什么无缘无故袭击我们。”说话的是一个身材曼妙的女生,眉间的神采如小船摇曳推开的波浪,眼眸的流光荡漾着一圈圈的涟漪,邹兆阳不由多看了一眼。 在她后面还站着两个长相不俗的女生,看来是个女团。 “同学,你不要乱诬陷好人,我就没接近过你们,更别说袭击了。”薛长昀据理力争。 “风兰兰你别相信他,我亲眼看见他朝我脸上打了一拳。”一名女生右眼肿胀,充溢的淤血把眼眶染成了红黑色的熊猫眼。 风兰兰?原来带头的这个女生就是已经晋升初境的风兰兰,不过邹兆阳却是回头恼了一眼薛长昀,这娃儿够狠的,打人不分男女,看来在他眼里,就没有怜香惜玉的说法。 “跟他们废什么话,邹兆阳,别以为你们三人胜券在握了,既然你们要把我们全淘汰出去,那我们也不会再客气,大家一起上,先把这三个祸害淘汰掉。” 这下新仇旧恨都一起算了。 邹兆阳只想爆粗,他跟宋亦辉的风评算是彻底完了,我从进来到现在就没主动打人,结果现在就变成了同学眼中的祸害。 最让他崩溃的是,薛长昀还摆出一副贱贱的表情:“打吧。” “啊~”邹兆阳心中一声哀嚎,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终于爆发了。反正也做不成好人,干脆彻底摆烂,虚能流转,手脚并用,和围攻之人打成了一团。 局势就突然变成了4、50人打三人的局面,邹兆阳他们仗着扎实的格斗技巧,对着围攻众人便是一顿重型火力输出,打得周围一圈人仰马翻,惨叫不止。然而他们也被打得鼻青脸肿,邹兆阳已经记不清自己脑袋被打了多少拳,但他绝对记得清自己裆部被狠狠踹了两脚,疼得他直冒冷汗。 谁这么阴损啊,直接冲着断子绝孙来的,邹兆阳很怀疑是那两个女生的杰作,薛长昀成功让他们三人成为女生公敌了。 宋亦辉三人中实力最强,原想援助邹兆阳他们摆脱围殴,逃离这是非之地,结果风兰兰发现他也在初境,便出手阻拦。 “你的对手是我。”风兰兰飒爽一笑,摆出了进攻的架势,宋亦辉也不得不重视起这个对手。 风兰兰一声低喝,腿部虚能燃烧,卷起炽热的巨浪涌向宋亦辉头部,宋亦辉也不敢怠慢,双掌齐出,挡下她的凶狠一击。 两人你来我往,便缠斗起来,此时宋亦辉有心想要援助邹兆阳他们也无暇分身了。 而在观战席上的教官组也在一同目睹这荒诞的一幕,这算是截止到目前最大的团战了,但40多人打3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势均力敌的战斗啊。 张晋原面有讶色道:“我说老凌,你有没有发现127班这三人,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啊,特别是那个邹兆阳,每次都要闹点动静出来。老凌?” 凌云峰像是没听他说话一般,目不转睛地看着围殴的画面,眼中还隐约透露着热切的眼神,仿佛很满意如此浩大刺激的场面。要是邹兆阳看到他那洋洋自得的表情,必然又要开骂了。 “就该这样,先把这帮小子打个半死,免得他们太过骄傲,把我的选拔赛当成郊游了。” 张晋原愕然。 邹兆阳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打趴了大半的围攻者,但人也神疲力乏,扯住一旁只能被单方面挨打的薛长昀:“快撤。” 三人同时撒腿就跑,在一道铁幕升起之前越了过去,和追兵分隔开来。 可好巧不巧,这一处战场又碰上了另一拨人,赫然是姬玄光。邹兆阳陡然警惕,一脸戒备地看着对方。 不过看姬玄光的情势也并不乐观,此时他也是一身挂彩,额头满是鲜血,右脸颊肿了一大块。而往常跟在他身边的那几个准御能者,也只剩下瘦小的曾宇,看样子大概率是被其他选手淘汰出局了。 现在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迷宫的地形随时变换,如果他们打起来,被别人捡漏,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们先休息,恢复一下状态。”邹兆阳并没有放松警惕,但眼下对方也不像是要发动袭击的样子,他也没必要出手,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离开赤焰战场,进入中心地带拿到及格奖牌。 双方就这样各自坐在一个角落恢复元气,思考对策。 “木继双那混蛋,竟然让他找来了两个御能初境联手,我们这次大意了!”姬玄光忿忿不平的怒骂声引起了邹兆阳的注意。 木继双? “应该是芫州木家的,而且大概率还是入校之前就晋升初境的三人之一。”薛长昀一旁补充道。 小个子曾宇也满身是伤,眼里尽是彷徨:“原本以为我们全部能拿到资格,可如今阮学舟王超他们已经被淘汰出局了,我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对不起班长。” “别说那些丧气话,只要我们还有力气战斗,就不会便宜木继双他们,想要把我淘汰出去,他木继双还没这个本事!”姬玄光哪怕身上挂彩,话里头气势却依然不减。 “看来你们也遇到强敌了。”邹兆阳趁着休息的机会,打算获取一些战场的局势信息。 “不错,我们确实遇到了强敌,你是不是也想借此机会解决掉我们,那就尽管上,别废话!” “姬玄光你别老是摆出一副别人都欠你的嘴脸,少在我们面前发疯。”薛长昀跟他一直不对付。看来这些世家子弟,受到家族利益冲突的影响不轻。 邹兆阳的反应并没有薛长昀那般强烈,他冷静道:“姬玄光,外面有过节那是在外面,我现在就只想稳妥地拿到入选资格,现在局势对你我都不利,你要是还想拿到资格,劝你别在这个时候再树敌。” 邹兆阳的分析如一瓢冷水,让姬玄光清醒了不少,沉默下去。 “对了,你刚才提到的对手有不少高手,能说说具体情况么?”直觉告诉邹兆阳,那个叫木继双的才是他们最大的麻烦。 “他们只有8个人,但其中就有3人是御能初境,另外5人也是即将晋升的准御能者,要不是我们团队其他3人死命拖住他们,恐怕连我都要被淘汰出局。”姬玄光有些灰心。 “正常来说一个御能初境都不用担心拿不到资格,两个初境合作完全能在迷宫里横着走了,根本不需要3人合作,真的够蹊跷的。”邹兆阳思索道。 “而且入选的名额有10人,初境只有6人,其中根本没有竞争关系,最大的可能就只能像我们一样,在选拔之前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团体,都想把自己团体的人捎上。”宋亦辉也在沉着分析。 “我不确定他们在途中有没有折了些人手,但从8人配置来看,显然是没有折到人手,难不成有一个御能初境是独行侠?” 邹兆阳也觉得宋亦辉的分析有道理,那么他们如果想要和木继双的队伍争夺资格,那只能尝试拆散木继双这个不稳固的临时联盟。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邹兆阳突然说道。薛长昀蔑眼看着他,你的想法一直很大胆好不。 “我们想办法让风兰兰她们的大部队和木继双的小团体先火拼,等他们打得血流成河之时我们再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一会我和薛长昀、曾宇三人去吸引风兰兰的大部队,宋亦辉你和姬玄光两人迎战木继双他们,只要你们能撑个两三分钟,我们这次有戏。” 邹兆阳尽管还是准御能者,但他还是有信心在御能初境的风兰兰手底下逃脱的。 原本还在互相仇视的双方,在这一刻默契地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同盟。 不出一会,高耸的铁幕有了动静,开始慢慢地沉入地面,随着铁壁的下沉,也逐渐出现了风兰兰大部队的影子。 这次邹兆阳学起了薛长昀,抢在风兰兰之前先嘲讽起了对手:“风兰兰你直接改名叫疯婆子吧,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却仗着人多势众围殴我们,你要不要脸?” 风兰兰大小姐脾气,果然三两句就被邹兆阳气到了,咬牙切齿道:“邹兆阳,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你打个半死,大家上,这次不能给他们逃了。” 一声令下,四十多人的部队又开始蜂拥而上,对着邹兆阳他们穷追猛打。连邹兆阳都不得不佩服风兰兰的魄力,竟然能让这四十号人停止内战一致对外。 但他又不能撤退得太快,必须等宋亦辉他们牵制住木继双,把戏演足。 风兰兰脚尖灌注虚能,着邹兆阳的下巴飞踢过去,这女人个子不大,下手不轻,好在邹兆阳战斗经验足够丰富,头一斜,堪堪躲过了要命的一击,暗道好凶狠的大姐。 他负责对付风兰兰,而剩下之人就全部交给薛长昀和曾宇了,两人开始能能硬撑几个回合,没多久就只剩下挨打的份了。但邹兆阳也不好受,实力上的差距,在面对初境的风兰兰,他也被从头到脚招呼个遍,剧烈的疼痛遍布全身,但还是得硬撑到宋亦辉他们打到白热化才能逃离。 也不知道挨了风兰兰多少拳,多少脚,不过他倒是知道自己朝风兰兰脸上喂了两记重拳,鼻血直流,这下哪怕风兰兰再小家碧玉,也跟疯婆子差不多了。薛长昀能做到男女平等,我邹兆阳也能做到,他已经把打女人当成一项伟大的事业来对待。 “邹兆阳,我快撑不住了。”薛长昀大喊,他已经快被打成了猪头,曾宇也跟他没什么差别。 你再怎么喊我也救不了你,我自身都难保,邹兆阳在对方的疯狂攻击下没法说话,只能边打边退,他估摸着时机差不多成熟了,借着风兰兰一脚飞踹跌出攻击范围,大喊一声:“跑!” 直接朝着宋亦辉那边的战圈逃去。 薛长昀早就有逃跑的想法了,跑字刚出口,他人就已经在逃命的路上。 就这样三人在前面逃,数十人在后面追,声势浩大无比。 而另一边宋亦辉和姬玄光二人对战三名御能初境,外加5名准御能者,也是压力重重,艰难抵抗。 就在两边打得难分难解时,传来了邹兆阳豪迈的笑声:“兄弟们,我们的大部队来了,冲锋!” 第27章 战绩 “怎么回事!”早已稳占上风的木继双等人一时间惊愕不已,他们是怎么找来这么多帮手的? 而另一边风兰兰也杀红了眼,看到邹兆阳逃命的方向也自动判断这帮人是跟他一伙的,不分青红皂白就杀入了战局。 乱了,这下真的是乱成了一锅粥,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只要看人不爽就打,也不分东南西北,谁是谁家的了。 邹兆阳趴着地面,在一顿踩踢之下艰难地匍匐爬出了乱战圈,好不狼狈。 “呼。”终于完成任务了,邹兆阳俯身喘气,他此刻已被打得鼻青脸肿满头包,就没个人样。 薛长昀更是灰头土脸,哪怕逃出了战圈还被人追着打,看来他前面的手段太过卑鄙,被人记住了脸,专盯着他打。 邹兆阳的这一顿骚操作,连观战席的凌云峰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子实在够损的,引战能力简直了。 原本木继双临时组建的8人联盟,眼下也顾不得他人了,只能各自为战。姬玄光还记恨木继双对他的围剿,一对一捉单和他对战,而宋亦辉吸引了一名高个子的御能初境往风兰兰的位置移去,风兰兰一个爱漂亮的女生,被打得破了相,早已顾不得淑女形象,看到宋亦辉这小白脸又出现在他面前,更是怒不可遏,右拳虚能爆发,破风一拳便砸到宋亦辉头上,但宋亦辉闪身躲过,爆发的拳劲砸在了想从背后偷袭他的那个高大御能者面门,砸得他眼前一黑。 “疯婆子,你打我做什么?”反应过来的高大男生怒骂道。 风兰兰本就在气头上,现在又再一次被骂疯婆子,心中的怒火已经爆发到了极点:“打的就是你,看到男的我都要打。”说着也没给对方回骂的机会,用出全身虚能,疾风暴雨般挥出千斤重拳,扭打在一起。 这一番交战,又淘汰掉三十多人。 正在众人混战之际,迷宫再发生变化,原本平坦的地面突然下沉,再如地裂一般两边破开,露出一条延绵至幽暗深处的长梯。 打得筋疲力尽的众人也同一时间停止了动作,愣了愣神之后,便有人快速朝着长梯奔跑。 是通往中心区的通道,大家也顾不得打架了,全部一窝蜂就往里面跑,结果跑进去后发现里面都是四通八达的悬梯,也不知道哪一道梯才是正确的路线。 眼看就要到达最终目的地了,没想到要给他们制造一点障碍。 邹兆阳赶紧喊住薛宋二人,建议不要莽撞先制定好计划,过了这关就能进入最中心的房间,拿到资格奖牌了,如果现在沉不住气走迷路的话那可得不偿失。 最后三人通过商量,兵分三路,把经过的路线记录下来,每两分钟回到原点共享迷宫信息。决定好之后,三人便展开了行动,开始在深不见底、四通八达的楼道飞奔探索起来。 期间邹兆阳也碰上探寻终点的其余选手,不过都到了最后一道关卡,谁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打斗。 两分钟后三人在出发点碰头,共享了各自的迷宫信息后得出一个结论,宋亦辉的路线是正确的,没有偏离中心位置,便一致同意选择了他的路线。 经过了4轮的路线探索,在第五轮探索时,邹兆阳终于找到了房间,不做停顿,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分离的路口。 “找到了。”看到二人汇合的身影,邹兆阳也不磨蹭,带着他们便迅速往最中心的房间冲去。 而在即将靠近房间入口之时,从其他楼道也出现了其余选手的身影,宋亦辉当机立断:“你们先进去,我断后。” 说着身形一闪,把过来和他们抢夺资格的选手阻拦下来,而邹兆阳和薛长昀一前一后,窜进房间里面。 资格奖牌就安安静静地平放在房间的一个小圆台上,但此时只剩下了五枚,但另外还有3个房间入口不停来人。 “宋亦辉,进来!”邹兆阳和薛长昀拼尽全力阻止其余的选手进入房间,等宋亦辉进来的瞬间,三人同时各自抢下一枚令牌。随着奖牌到手,他们也顺利地传送出了迷宫。 太惊险了,太刺激了。被传送出来的三人,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一边喘气,一边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 最后两枚奖牌也决定出了主人,遴选考核结束。训练场地也立即恢复了原样。 凌云峰在台上大手一挥,背后的屏幕上出现了本次遴选考核的入选人名单。姬玄光、风兰兰,还有木继双都成功通过了考核,和姬玄光同班的曾宇,竟然也好运地获得了资格,看来姬玄光没有食言,硬是帮他的同伴拿到了一个无比珍贵的名额。 在这份名单里面还有一名女生,汤以茹,应该是跟着风兰兰的那两位女生之一。 但最出乎人意料的,还是有一名御能初境选手没能抢到奖牌,失去了进入特训小队的机会,想必那名选手也是沮丧不已。 名单已经公布,凌云峰在台上做了几句简短发言,而后便通知入选的10人下午到卯兔三号馆集合。 剩下的时间,他们这些进入特训队的成员也不用跟着大部队参加普通训练,自由安排活动,倒是薛长昀臭屁地联系了还在住院的钱旺,吹嘘自己今天有多牛逼,连邹兆阳都听不下去了,一脸的嫌弃。 下午两点,三人一同来到卯兔三号训练馆,特训队的十名成员也在这里正式碰面。 “恭喜。”尽管邹兆阳和姬玄光之间的间隙还没消弭,但还是敬佩他的傲骨。 “谢了,我姬玄光欠你一个人情,需要到我的地方请直言,我绝不会推却。”姬玄光卸下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他开始努力去接纳邹兆阳这个开学以来的对手了。 “但我之前向你下的战书不会撤回,我必须正面和你对战一次,这是我的尊严。” 邹兆阳微微一笑:“没问题,我也很期待。” 大家聊得正开时,凌云峰过来了,后面跟着张晋原和另外两名中年教官,还在有说有笑的众人赶紧噤声,在凌云峰的指挥下有序地站成了一排。 “稍息!”凌云峰一脸威严,他一个个打量着跟前这批亲自筛选出来的队员,眼中透露的精光让在场之人都不敢与其直视。 邹兆阳倒已司空见惯,心下揶揄这凌胖子真会耍威风,什么场合都能让他装上。 注视了一圈后,凌云峰缓缓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特训队的成员了,开始特训之前,我想听听你们对今天考核项目的看法。” 众人不语,感觉气氛不对,都不想当出头鸟。 “邹兆阳,你说!” 邹兆阳一脸对他无语的表情,这里十个人你随便问,别老是抓着我一个人薅呀。 “报告教官,学生认为考核项目太残酷了,把人折磨成了残废。”他怀疑凌云峰喊他出来准没好事,干脆把憋了一上午的心里话说出来。 “你哪个部位残了?手残了还是脚残了?” “都有。” 嘿,这小子存心是在所有人面前和他抬杠,让他下不来台了。 “邹兆阳出列!限你在3分钟内单脚绕场馆一圈,单手做50个俯卧撑,超出一秒,我让你假残变真残。”凌云峰开始了计时。 不是,就随便吐槽几句,凌胖子还玩真的啊,邹兆阳吓得魂都快飞了,丝毫不敢怠慢,单脚蹦蹦跳跳跑了起来。那滑稽的模样其他队员看着又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表情狰狞。 好在倒计时最后10秒邹兆阳完成了任务,看着他那带着不服气的表情,凌云峰再次问道:“还有什么看法吗?” “没了。” “真没了?” “报告教官,真没了。”邹兆阳真不想每次都被凌云峰揪出来当典型,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也要面子的啊。 让邹兆阳归队后,凌云峰正色道:“想必你们这些人中,跟邹兆阳有一样想法的不在少数,本以为是根据上一轮训练考核的成绩来选拔人员,怎么临了还要通过打架互殴才能敲定最终名单对吧。”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让各位看一下今年三月份的全国新生武道交流会战斗视频。” 凌云峰手一招,众人面前出现一块巨大立体屏幕,播放起记录下来的战斗场景。战斗采用的是一对一格斗赛制,参赛双方穿的是全副武装的作战服进行战斗,制式很像邹兆阳在交易中心见到的安保人员、还有遇袭当晚警尉所穿的。 邹兆阳心下猜测,交流赛的战斗一定很残酷,否则也不会全副武装来对战。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猜测,双方的战斗节奏快到让他应接不暇,他除了能看到光影闪烁,人影晃动,这场战斗怎么打的完全一头雾水。随着一方倒地不起后才宣告对战结束,而对战的双方身上那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作战服,已经残破不堪,还隐隐看到作战服里面一片血肉模糊,甚至暴露出来的碎裂骨头。 可想而知其中的惨烈程度。 特训队众人一个个看得脸色煞白,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汤以茹更是当场呕吐起来,凌云峰马上喝令她到洗手间吐去。 这不是单纯的切磋,完全就是一场生死搏杀,如此对比,今天他们的拳脚功夫简直就是幼儿园的小孩子打架。 等众人心情全部平复后,凌云峰面带肃穆,道:“以上就是武道会的真实战斗场面,对战两人都是贰境·练神返虚的修为,到此境界,就必须穿作战服作战,饶是如此,人体爆发的虚能还是能击穿作战服的防御,给对手造成恐怖的杀伤力。” “想参加武道会,就要加强身体的对抗强度,如果连上午的强度都适应不了,到了明年的武道会只怕未战先怯了。” 之后凌云峰又播放了好几个武道赛中的对战视频,无一不是招式凌厉,拳拳到肉,更可怕的是伴随着虚能和荒能交互兑易,招式更是眼花缭乱,贰境,才真正开启了御能者的精彩世界。 “报告凌教官,那些交战选手身上时而浮现的虚影是什么?”特训队员之一的严峥疑惑问道,他现在还是一个准御能者,以前也没接触过更高境界的御能者,对此甚是好奇。 “让张教官给你们解释。”凌云峰不太喜欢长篇大论啰里啰嗦,便把话语权交给了张晋原。 张晋原清了清嗓子,徐徐道:“贰境·练神返虚,最核心之处便是觉醒出主神格。用浅显易懂的话来说,就是在我们的大脑神经中制造出一个超越精神人格的神格。” “平时我们会看到一些医学例子,一些人精神分裂,有多重人格。神格也跟这个意思差不多,但区别在于,精神分裂出的第二人格或者多重人格是我们不可控的,谁也不能同时操纵所有人格。而神格却是我们将大脑开发突破了极限后所诞生,理论来说这不属于人类身上的东西,至于为何出现还无法研究出来,不过一经觉醒出神格后,神格会替代人格,将人类难以操控的虚能运用自如。” 说着,他摘掉头上的军帽,朝远处扔去,随即单手起诀,全身泛起绛紫光芒,继而光芒大盛覆盖全身,一道幽深紫影破体而出,做出奔跑动作。 但还未结束,又一道紫影从原本的紫影中分裂出来,把奔跑动作演绎到更进一步,随着一次次的分裂,紫影便延伸到了军帽飞往的方向,最后一次分裂的紫影接住军帽后,所有的紫影尽数消散,更不可思议的是,张晋原的身子已经移到了某一次分裂的紫影上。 所有人看傻,什么叫御能者,这就叫御能者,那些你一拳我一脚的,简直漏爆了。 张晋原走回来,解释道:“刚才我身上散发的紫芒,便是我的主神格控制了身体后所发之光,此道神格意志称为——蓐收战意。” 蓐收是荒古时代的一位神明,在人类文明繁华时代早已成为了传说,亦或者融入了人类的精神灵魂之中,只等着他们觉醒,就如同张晋原那般。 “为何称为战意而不是道意,因为人类从觉醒出神格的那一刻,神格便代替了人格接管人类的躯壳。人类想要自身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刻在基因里的征服欲,所以神格代表着征服与毁灭,而不是创造和守护……” “停停停!”察觉出张晋原话里头的不对味,凌云峰皱眉制止,“我是叫你解释一些御能者的基础知识给这群小子听的,不是让你宣传老郑那套理念的,再跑题我一脚把你踹出去。” 第28章 初境·道生一 整个下午都是在传授理论知识,真正的特训要从明天开始,不过邹兆阳也从中获益匪浅,为他打开了一扇御能者的修行大门,当然最大的收获还是让他明白了一点,一定一定不能当凌云峰手下的士兵。哪怕是张晋原这一亲信之人,应该至少是个军长级别,一个不满意,说踹就踹,一点情面都不讲,简直丧心病狂。 不当兵就是了,总不能到时他还管得到自己吧,但想要探索大荒的话又必须加入军队,真是头疼。 对了,听说凌胖子好像是南部军区的副司令,那不还有东部、西部或者北部的军区嘛,去那边总可以吧,凌云峰的手还能伸到其他军区去? 哪怕满脑子胡思乱想,晚上的特训还是得按时报到。 出乎意料的是今晚凌云峰竟然没来,但也给他发送了一道留言:“今晚我要在军部主持会议,你自己一个人训练,内容我已经安排好,别趁着我人不在现场你就能偷懒。” 他可不敢,现在只有被凌云峰拿捏的份,没有跟他叫板的份。 不过今晚的训练内容着实有趣,就是训练专注力,还有感知力。 专注力训练是先给出一幅9x9的九宫格图,并配上色,用记忆力记下来,然后再从81幅九宫格图中找出最先看到的那一幅,而且81幅图只有2秒的观察时间,这非常考验大脑对信息的接收能力,还有处理运算能力。 才训练了十来分钟,邹兆阳就开始精神恍惚,注意力难以集中了,但是既然是专门定制的训练,那就不能懈怠。 休息了片刻,调整好状态后他又继续训练下去,直到过了两个小时才停止了训练内容。 而训练的好处也不小,那就是大脑中汇聚的虚能在训练过程中高速地旋转,而沿着中心高速旋转的虚能粒子在向心力作用下会凝聚得更快,一旦突破了极限的凝聚速度,便最终可凝成晶核,道种即成。 感知力又是另一种类型的训练,邹兆阳必须蒙上眼睛,站在转盘上,朝四个方向的镖靶扔飞镖,这就非常考验空间感知。 刚开始邹兆阳还是乱扔一气,闭着眼睛就跟瞎子无异,更别说还要在旋转中投镖,不把人转头晕就算不错了。 不过渐渐地,他就发现了诀窍,因为当人的视觉功能丧失后,体能的虚能就会不自觉地填补丧失的视觉功能,哪怕看不见,虚能也会向大脑反馈身子周围的环境信息,让邹兆阳有一个模糊的判断。 经过了十几轮的反复训练,邹兆阳终于能把飞镖全部投到镖盘上了,不过距离投中靶心还有一段距离。 比起之前全部是枯燥的体能训练,今晚的脑力训练有趣了不少,不知疲倦。等邹兆阳再看时间,发现已经快凌晨1点,只能急匆匆关掉场馆内的能源器械,离开了训练馆。 在离开前,他在门口取下一个小型的摄像头,查看自己有没有被人跟踪。 由于宋亦辉之前分析,他们遇袭大概率是因为在校园里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里应外合专门针对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用比较原始的侦查手段,那个在背后跟踪偷窥他的只要一次不小心,必定会露出破绽。 你以为是螳螂捕蝉,但抱歉,我是黄雀。 被折腾了一天,邹兆阳随便冲洗一下身子便直接躺床上去了,一觉到天明。 训练的时间和普通集训没太大差异,不过邹兆阳还是提前了十多分钟赶过去,若是路上出点意外耽搁了又要被凌云峰揪出来当典型。 其他的特训队员也都到齐了,但意外的是凌云峰却没有准时来到,正当大家议论纷纷,到处猜测时,张晋原带着两名教官过来了:“今天凌教官有公事要处理,抽不开身,暂时交由我来指导你们训练。” 昨晚训练缺席,今天的训练也缺席,邹兆阳心中猜测凌云峰必定遇到了一些棘手之事,没有凌云峰监督的训练确实能让他松一口气,但内心还是担忧,别是什么大麻烦就好。 邹兆阳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他和凌云峰相处没几天,而且还被对方反复折磨蹂躏,没结成仇人都算好了,自己却反倒关心起一个非亲非故的人来,遏制住这个念头后,便安心地训练起来。 比起凌云峰的疯狗流特训,张晋原就细腻许多,这个看着大块头的糙汉在指导上一点都不草率,且还能因材施教。一天的训练下来大家并没有感受到身心上的疲劳,同时还受益匪浅,把各自训练上的误区都重新审视了一遍,对照着自己的缺陷与不足,这样的训练堪称事半功倍。 最使人最感到舒适的一点,就是张晋原完全没有官派作风,他的平易近人让所有人一度忽视了他的军人身份,才短短一天的时间就跟这群十几岁的年轻人有说有笑,打成了一片。 特训结束后,邹兆阳特意等其他队员全部离开后私下向张晋原问了一下凌云峰的事,张晋原倒也很委婉地回复他说这是军事机密,不方便透露,得不到答案,邹兆阳也只能悻悻而归。 晚上七点,尽管没有凌云峰的安排,邹兆阳还是准时到达了训练馆。 今晚凌云峰依然没到场,没有训练计划,邹兆阳也只能依照昨晚的训练内容进行训练,只是今晚有些心浮气躁,练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进入状态,只好先行暂停。 他拿起通讯仪,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犹豫片刻,又放下。好像在内心做了漫长的心理斗争,又拿起来,拨了几下,再三思索后,又放了下去,如此来来回回数次,终于心一横,仿佛下定了决心,拨通了通讯请求。 并没有等待太长时间便连接上了对方,一张熟悉的满月脸出现在他面前,脸上布满了疲惫之色:“不是跟你说了没特殊情况别来烦我吗?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还是那套熟悉的语气,邹兆阳心中的阴霾也尽数驱散,但还是表现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看你人突然失踪了,关心关心你不行吗?” “真的在关心我?”凌云峰原本皱着的浓眉一展。 “假的,看你一脸愁眉苦脸,说说碰上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让我开心一下。” “小子,才一天不见,你又开始不老实了是不?”笑面虎不怀好意地嘿嘿笑道,“军事机密,你少打听。” “真的?” “假的。”凌云峰也学起了邹兆阳的口吻,“不过此事确实不能公之于众。” 他揉了揉疲惫的眼睑:“私下和你说说也无妨,但你必须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别给我到处嚼舌。” “我属下的一支捕猎舰队在谷神界域执行捕捉大荒异兽任务中莫名失踪了,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上千人的队伍说失踪就失踪,现在国防部和几大军区开紧急会议,要我对此事马上展开调查,并且要在这几天给出合理的答复,你说我能不愁?”凌云峰毫不掩饰脸上的愁闷。 “虽说在国防部还有个顶头上司帮我顶着,但马上就快退休了,而南部军区的实际负责人是我,如果不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我没法向上面交代。再说失踪的那帮兄弟都是跟了我十几年的,不把他们找到,也过不了我自己这关。” 上千人失踪不是小事,肯定不能让公众知情,邹兆阳完全能理解凌云峰此时的烦恼,看来大人物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恨不得生个三头六臂来帮你了。”他试图逗凌云峰开心。 “就你现在,不帮倒忙算好的,早点给我晋升到御能者,就算你帮我的忙了。别偷懒,我处理完事务回来发现你还没晋升到初境的话,直接往死里揍。” 也不给邹兆阳反驳的机会就直接中断了通讯。 不过也让邹兆阳心情舒畅许多,凌云峰没出什么事就好。他清楚知道自己实在太过弱小,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法去帮助到凌云峰,当下之急,就是要快速提升自己的御能境界,以期在明年三月份的武道交流赛上一举夺魁,比任何的空口白话实际得多。 想通这点后,他内心也渐渐恢复平和。 一旦有了目标,训练也动力十足,哪怕没有凌云峰在现场监督,邹兆阳仍然能保持最高效的训练,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快速流逝。 一阵紧促的闹铃声把他惊醒过来,邹兆阳揉着惺忪的眼睛,看着周围格格不入的环境,暗道不好,昨晚训练得太晚了,身子累垮的他竟然在训练馆的地板上躺了一夜。 他急忙简单冲洗了一下身子,又跑去食堂仓促扒拉了几口早餐后,便匆匆往特训馆赶过去。 今天的特训连张晋原也失踪了,只有两名教官负责给他们授课,而不明真相的队友们也是议论纷纷,胡乱猜测。 邹兆阳自然是知道原因的,连张晋原也返回军部了,那这次的事态闹出的风波定然不小,不过凌云峰昨晚提醒过他不能到处宣扬,看着队友们在不停发挥想象力,他也只能一旁跟着胡诌。 尽管他也知道凌云峰碰到了棘手之事,但并不是他这默默无闻的小人物能帮上忙的,晚上还是摒弃杂念,一心冲击最后关卡,力求快速晋升到初境。 第二天的特训上,薛长昀郑重地向所有人宣布了一件事,他成功晋升到初境了。这小子一直在等着这个出风头的机会,特别是在邹兆阳面前,实在够能嘚瑟的。 邹兆阳心里也不禁为好友晋升感到高兴,但嘴上还是不放过嘲笑他的机会:“看看人家宋亦辉,晋升初境也没你这么跳脱。” “比你快就行了。”薛长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其他人都斜眼看着他,简直丢人啊,竟然跟一个零基础的普通人比修行速度。 “呵呵。”薛长昀一副我无耻第二,就没人排第一的贱笑。 邹兆阳还是不急不躁,他必须要在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去突破,越是心浮气躁越是适得其反,终于在第二个晚上,他感应到体内的虚能自发地往大脑涌去,像是有一股庞大的引力在召唤。 就在今晚,必将晋升。 邹兆阳借助凝神仪,让自己的精神力保持最大的专注。 大脑神经元中的虚能已经凝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小球,而那些游离在周围的虚能粒子仍源源不断被吸引到小球中。 仿佛太初之始,混沌初开,万物虚无。 那虚无中却出现了一个点,一个不可预见,不可推算的奇异之点。就这么一个用任何词语都无法描绘的奇异点瞬间迸发出难以计量的能量,不可计数的能量又继而凝结成形,围绕着奇异点旋转。 邹兆阳只觉身已化作宇宙大荒,脑中尽是璀璨瑰丽的苍茫星图,磅礴浩瀚中又不失静谧肃穆,他此刻像是一个虔诚的朝拜者,伏拜着诸天万界的众神,祭奉他最纯粹无度的信仰。 那亘古的太初仿佛有一个声音与他遥相呼应,宛若万物复苏,犹如一颗心脏鲜活地跳动。邹兆阳蓦然睁眼,虚能已然凝结成晶,道生一,一颗倾注着无限生命力的种子盎然种入脑海心田。 一切并未结束。 一生二,如同生物的细胞分裂,凝结成晶的虚能胞核,在高速旋转中再分裂成两枚,彼此缠绕旋转,在充满澎湃精神力的汪洋大海滋养下熠熠生辉。 两枚虚能晶核,邹兆阳知道这是真实的反馈,但他却弄不懂意味着什么,因为他并不清楚初境的御能者究竟有多少颗道种。 初境·道生一。 从今日起,他邹兆阳,将抛弃普通人的身份,以御能者之姿,傲立于神州,开启属于他的篇章。 第29章 国大来访 等邹兆阳完成了晋升仪式,发现浑身汗水淋漓,体内虚能的高速运转不停散发着热量,本能地驱使肉躯排出汗液,降低体温。 先洗个澡再说,看着周身尽是油腻粘稠感,邹兆阳也顾不得高兴,就要往浴室走去。 转身的瞬间,发现背后不知何时,竟站着个人。 “凌胖……老师,你怎么回来了?”邹兆阳一时口快,收不住了。 “滚去洗澡,揍你我都嫌脏。”凌云峰笑着挥手示意他先去把身上的汗水冲干净。 邹兆阳如获大赦,飞也似的逃离。 十多分钟后,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了出来,凌云峰在远处勾勾手指,似笑非笑:“过来让我揍一顿,御能者揍起来更痛快。” 刚回校就要揍人,敢情赶着回来就是要专程揍我一顿的是吧。邹兆阳无语呵呵。 “老师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发觉。”邹兆阳在晋升过程中完全没察觉到身后有人,还好这人是凌云峰。 “我说过给你五天时间晋升初境,你觉得我会给你六天时间?”凌云峰那张胖脸又浮现出难以捉摸的笑意。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邹兆阳有些崩溃,这凌胖子有必要如此较真吗。 “你说呢?”凌云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信你个鬼。邹兆阳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他还是很高兴凌云峰能赶回来,亲自见证他晋升初境。 “小子,过来给我检查一下你初境的扎实程度。” 邹兆阳听话地走过去,凌云峰伸出双指按在他的额头上,不出片刻便移开双指:“不错,非常稳定,在我的虚能冲击下仍能固守灵台。” 凌云峰说好,那必定就是没问题了,如此说来他这个御能初境已是极其稳固,没有崩溃的可能了。 “对了老师,晋升初境后一般会凝结成多少枚虚能晶核?”邹兆阳试探性地问道。 “一枚。”凌云峰不假思索道,“怎么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一枚?那他凝结了两枚晶核又是什么情况? “这个……我凝结了两枚虚能晶核,没问题吧?”此前被精神力检测吓过一次,邹兆阳还心有余悸,这次别又给他整出什么幺蛾子就是。 这回到凌云峰吃惊了:“两枚?你确定?” “我确定。”邹兆阳回答得斩钉截铁,“两枚晶核相生相伴,缠绕着旋转在一起。” “那问题可大了,正常的御能者都是一枚晶核,结果你倒凝结了两枚晶核,你说你正不正常吧。”凌云峰一本正经吓唬。 “所以我又成了御能者的异类?”他被凌云峰说得开始不自信了。 “小子,你这么怕成为异类?”凌云峰嗤笑,他感觉把这头初出茅庐的小牛犊吓唬得差不多了,正色道,“寻常的御能者在初境之时,只能凝结出一枚晶核,那因为是他们的极限,而不是御能者的极限。” “正常情况下一名御能者只能有一枚晶核,在晋升到贰境·练神返虚之时,晶核将会被激活,觉醒出一个神格,我们称之为主神格,但主神格从不限于一个,于是有那么少部分人,异于普通的御能者,凭借着强大的精神力,与得天独厚的修炼体质,还有最微小的概率,能在晋升初境之时凝结出两枚虚能晶核,也意味着他们有微小的机会能再觉醒一个神格,也称之为双神格。” 凌云峰看着邹兆阳听得入迷的样子,不禁笑了笑,继续说着。 “能凝结出第二枚晶核的人少之又少,而觉醒出双神格的御能者更是罕见,你猜猜为什么?” 邹兆阳当然猜不出。 凌云峰倒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个所以然,继续道:“因为神格占据了肉身之后,决不允许有其他神格和祂共享这身肉躯,一旦发现,便会强行毁掉,除非大脑中的精神力强大到足以让神格满意。” “既然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就能凝结出更多虚能晶核,那不就意味着还能凝结出三枚、四枚甚至更多的虚能晶核吗?”邹兆阳不解。 “不能是三枚,只能以2为倍数来分裂凝结,理论上两枚晶核后就是4枚,之后是8、16、32,以此类推。但实际的研究发现,御能者最大能承受的,就只有两个神格。这是研究的结果,不是你想当然。神格不是人格,神的威严不容践踏,如果你硬要以凡人之躯挑战神的威严,祂们可以随时毁掉你这身躯壳。” “还不懂?”看到邹兆阳那一脸的茫然,凌云峰无奈道,“明天你找张教官问吧,我不懂得怎么跟你解释理论上的知识。” 邹兆阳仍是意犹未尽,他又继续向凌云峰追问:“那如今能觉醒出两个神格的御能者有多少?” “相当稀少,在我们神州,不到这个数。”凌云峰伸出手掌摆了摆。 “不到五个?这么少?”邹兆阳也惊讶了。 “你以为只要是凝结出两枚虚能晶核的御能者就能完全觉醒出双神格,想得够简单。告诉你,只有修炼到了叁境·同尘和光,才能真正平衡两个主神格的掌控权,在之前要敢同时觉醒两个神格,当场把你脑子烧坏,变成傻子。” 邹兆阳不由咋舌,看来目前他还只能白高兴一场,只有到了叁境后才能好好感悟双神格的玄妙了。 “那么在我们神州能觉醒双神格的都有哪位前辈高人,让我也膜拜一下?”邹兆阳喜欢到处打听八卦的小毛病还是没改。 “少关注和修炼无关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接触。”凌云峰大手一挥打了一下他后脑勺,“不过你要想膜拜,你可以先膜拜我了。” …… 没想到自己的老师这么强,竟是少数能操控双神格的御能者之一。在回宿舍的路上,邹兆阳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他只知道凌云峰很强,但究竟有多强,给他的只有一个极其模糊的概念,而凌云峰每次所展现出来的实力,都只是冰山上的一角。 自己也得变得更强才行,强者的学生总不能是个废物。别说凌云峰丢不起这个脸,他邹兆阳也丢不起这个脸。 次日的集中特训邹兆阳刚到场馆,其他队员看他的眼神开始变了,他们已经察觉到邹兆阳境界上的改变,那是整个人精神气质的飞跃,远远就能感受出来。 所有人纷纷祝贺他,连生性傲慢的姬玄光也真诚向他道贺了一声。 反应最大的还是薛长昀,才隔了两天邹兆阳就晋升到初境了,要知道两个星期前邹兆阳还是个什么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结果短短的十几天时间,就跟上了他这个世家子弟的修炼进度,已经不能用修炼神速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妖孽。 大家玩笑打闹时,张晋原带着两名教官来上课了。凌云峰又没出现,邹兆阳正纳闷,凌云峰该不会就是专程回来监督自己晋升初境的吧。 倒是张晋原解除了他的疑虑:“昨晚校长从国都回来,今天组织校领导开会去了。大家在训练上不要懈怠,可能下午时候校长会带领团队来考察我们的训练成果。” 想起来半个月过去,校长还没真正露过一次面,跟个神秘人物似的,听到校长可能下午要过来视察,众人既激动又紧张,生怕自己表现不好给凌云峰丢脸,让他揪出来折磨。 邹兆阳想的又是其他方面的事情,昨晚凌云峰果然在吓唬他,什么只给他五天时间晋升到初境,分明是收到校长返校通知,从军部赶回来顺道看他一眼罢了。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恪守了之前发下的承诺,成功在月底晋升到了初境,他发过的誓,都一一做到了。 眼下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迎接姬玄光的挑战。 “下个月初,我会如约应战。”姬玄光询问他时,邹兆阳并没有选择逃避,这不是他的处事之道。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张晋原向所有人宣布了一件事:“校长邀请了一批首都军事科技大学的大一同学来观摩我们的特训,在此期间,大家专注自己的训练,切记不要和国大的同学起冲突。” 这人还没碰上,张晋原就把他们当成有暴力倾向的好战分子对待,开始告诫他们循规蹈矩了。 邹兆阳并没有跟随队伍解散,他又向张晋原提出了昨晚的问题。 张晋原沉思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解释:“初境之时凝结出多少枚晶核,都是既定之事,后期如何修炼都无法更改。就好比你的基因序列是遗传而来,属于天生的,哪怕你改变容貌、体型,甚至性别,都改不了这个事实。” “至于为什么不能凝结更多的虚能晶核,大二会有专门的研究课程,如果感兴趣,你可以选择相应的专业,但都是以研究为主,只怕以你的性子,大概率会忍受不了枯燥乏味的科研。” “而关于只能有双神格的说法,我再拿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患者做比喻。你也看到有多重人格的病患,他们是无法融入正常社会的,精神极其不稳定。神格同理,以精神力为主导的御能者,如果精神分裂,其体内觉醒的神格会抢夺控制权,甚至不惜毁掉肉身。” “只有一种例外。” “什么例外?” “修炼者不是人类。” 邹兆阳无语,不是人类那还修炼什么,当什么御能者。 “所以矛盾就在这里,只有大脑进化到如人类那般能独立思考,有精神追求的程度,才有成为御能者的可能,但高度进化的大脑却容纳不下再多的神格,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双神格是极限,这是张晋原的解释,也是凌云峰昨晚给的答案,那些自以为独一无二的修行者,想觉醒四神格甚至更多,无一例外都陨落在修行路上,告诫着后人。 成为御能者后,邹兆阳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中午也不休息了,吃过饭就找上薛长昀、宋亦辉他们交流御能者的心得体会。 这时,一行5人走近了正沉浸在讨论的邹兆阳3人。 “你好同学,请问你们是神州兵武学院的大一新生吗?” 邹兆阳抬头看去,这问话的人脑子不对路吧,跑来神大问他们是不是神大的学生。 “我是,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他还是友好的回了对方一句。 “你好,我们是首都军事科技大学来参观的学生,我们在贵校转了一圈,发现贵校的教学设施落后,教学水平也落后,不太尽人意,同学你能带我们去有趣的地方参观一下吗?” 邹兆阳倏忽站起身子,和那说话之人双目对视。 那是个留着碎发的中等个子男生,脸带和煦的笑意,说话却无比尖酸刻薄。 “抱歉,没有,想找这样的地方回你们国大找。” 邹兆阳算是发现了,不管哪个学校都会出现那种自视甚高,目空一切的世家子弟,这些世家子弟不仅在家族作威作福惯了,还把这种风气带进了校园。 “火气别那么大嘛同学,下次让我们校长邀请你们到国大参观,作为神州将来的人才,出去走走见见世面还是应当的。”碎发男生的笑容还是依旧柔和。 “小爷见世面的时候你还在家里吃奶呢。”薛长昀可不会忍气吞声,对于这种阴阳怪气的嘲讽,他可没邹兆阳那么好的脾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连贵校学生的素质都那么低,打扰了。”碎发男生假装礼貌地抱拳离开,这让薛长昀气得想冲过去揍他几拳。 邹兆阳只能按住他,让他别乱来,这下也明白上午训练结束时张晋原一番话的意思了。 两个学校作为神州高等大学的前二,之间的竞争自是激烈异常,不仅是职教领导层面的角力,学生私底下也常有竞争。文无第一,但大家都以武立校,那就必须分出个高低了。 只不过双方第一次碰面,留给邹兆阳他们的并不是正面的形象。 首都军事科技大学,也不过如此。 第30章 邂逅 下午的训练,消失多日的凌云峰出现了,不过是以巡察组的身份,而且只在第一天出现过一次面的魏军也一同在巡察队伍,同行的还有十多位没见过面的校领导,在凌云峰带领下巡视了一圈集训的新生。 巡视到邹兆阳他们的特训营时,还特意向巡察组展示了他半个月的训练成果,他在一众校领导面前一脸春风得意,谈笑自如的领导气场,连邹兆阳都不得不竖大拇指。 “好好训练,别走神。”看到邹兆阳这小子心不在焉,张晋原赶忙过去提醒。他被凌云峰责骂是小事,这帮学生被责罚才是大事。 “张教官,我们校长是哪一位啊。”等巡查组的校领导离开后,邹兆阳才小声询问。 张晋原对他这名学生十分头疼,无奈道:“郑校长没有随同巡查组巡视,你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就直接在你的通讯仪上查吧,教务系统有详细资料。” “图片可以是假的,要看到真人我才信。”他现在越来越喜欢张晋原的温和性子了,没有摆架子,凌老虎表面笑嘻嘻,肚子里早就藏了几百个心思,难怪这么胖。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没认真使用过学校的教务系统,前面积累的4个学分还没弄清楚怎么用呢,总不能一直蹭凌云峰的修炼资源。 等到大二可以选专业后好好挣学分,多利用好学校的公共资源才是。 下午的的特训没有丝毫压力地结束了,就在众人准备解散离去时,风兰兰叫住了大家:“你们今天中午有没有碰到国大来的学生,有一个特别下头,把我恶心坏了。” “是不是一个留着碎发的蓝t恤男生。”木继双开口问道。 “就是那个下头男,跑过来搭讪,什么欢迎我去他们学校参观,让我留个号码,不想搭理他就说我们神大的女生性取向有问题,他们国大的人都这么嘴臭的吗?” “你还算好的,我要不是看他们是来客,真想直接扇他两巴掌,我和曾宇没事切磋摔跤,直接凑过来阴阳我们是同。”姬玄光咬牙切齿的样子似乎还不解气。 果然能让内部团结的还得靠外敌,前几天还争个你死我活的对手,只因一个人就让他们同仇敌忾起来。 众人纷纷讨论国大的学生素质如何如何差,恨不得立马合伙揍他一顿。 “对了,他们是如何能一个个找上我们的?” 宋亦辉看着众人一头雾水,只好提醒道:“我们入选特训的消息可以在对外公开的公告查询,个人资料点开就能查,别人想要找到我们也不难。” 原来是有备而来,而且还是故意搞心态的。 “你有什么看法?”邹兆阳把目光投向宋亦辉。 “我猜测,他们能在还没正式会面前就先私下找上我们,那就是说双方迟早要进行一番切磋,就不知道是明天还是后天了。” “并且,他们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提前羞辱我们,等到切磋时候我们若输了,那更是耻辱到极点。” 真是这样?带着疑惑,邹兆阳晚上过去训练时准备问一下凌云峰,不巧今晚凌云峰又没出现,只是给他留了一条信息说是参加宴席招待校领导了,叫他自由安排。 既然让自由活动,那干脆就散散心吧,这一天的特训内容也足够充实,而且御能初境和准御能者的训练方式又有千差万别,还是等凌云峰做针对性的计划再训练为好。 他记得未羊区有一片内海公园,干脆就去那里随意走走好了。 未羊区在校园西南方靠海的位置,主要是大荒一些奇异植物的培育基地,但也划出一个一百多亩的区域作为学生休闲散心的公园。 除了有内海湖,还有南方常见的假槟榔、椰树、蒲葵、榕树,加上郁郁生长的草皮,他可以在这里沐浴一晚上清凉惬意的海风。 九月金秋,长夜如明,月光下的斑驳树影随风摇曳,婀娜多姿。邹兆阳感受着自然的抚慰与眷顾,体内虚能也仿佛受到感召,从大脑向着四肢奔流直下,再朝着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宣泄而出,整个人在虚能的笼盖下,散发着莹莹的赭红光芒。 突然他心念一动,何不试试隔空御物。 虽然凌云峰也提到过,隔空御物那是御能初境到了破境阶段才能做到,但此时心痒难耐,只想好好体验御能初境的玄妙能力。 就先从简单的开始好了。邹兆阳思来想去,环顾了一下四周,终于找到了目标,他打算尝试用虚能隔空切断一片树叶。 应该不难吧,他心中默念着,然后大喝一声,将虚能倾注到右手,往前做出一记挥刀的动作,手掌上瞬间光芒泛起,虚能透体而出。 然而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离体的虚能马上就变成了无主之物,最后只变成了一阵微风,悄悄地飘到了距离他三米远的树枝上。 并没有奏效。 邹兆阳没有气馁,沉着地深吸了一口气,集中精力,而后全力运转两枚虚能晶核,源源不断爆发出强横的虚能,尽数聚集到右手之上,整个手掌仿佛已变成一块烧红的木炭,一股庞大的虚能轰然击出,直冲树枝而去。 可结果还是没有如他所料,强大的虚能仅仅是把树枝震得到处晃动而已,没有想象中的切断树枝。 “同学,你的方法没有用对。”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听着就像风吹麦浪,宽慰躁动不安的魂灵,又像树海婆娑,空山新雨,泰然平和。 他循声回头,是一位老人,确切的说,是一位年过花甲,将近古稀之年的老人。但给他的感受却是精神矍铄,比他还要有年轻人的朝气。 借着皎洁的月光,邹兆阳又细细地看了一眼老人。他的头发已脱落殆尽,快成了秃头,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却遮掩不住眼中的睿芒,唇上蓄着一副浓厚的一字胡,和蔼的面容仿佛散发着阵阵古朴的书卷气息,像是学富五车的老学究。 老人穿着老派的宽松练功服,显然是晚上出来锻炼的。 邹兆阳当众出丑,有些不知所措,慌不择言道:“哦,是……是吗?老先生,我只是第一次尝试。” “我年纪不老,鄙姓郑,同学你就称呼我郑老师好了,我也是神州兵武学院的一名老师。” 老人感觉到了眼前年轻人的手足无措,试图用平和的语气安抚他:“第一次尝试就做到这个地步,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如果我没猜错,同学你应该还是大一的学生对吧,你们的教官还没有给你们进行系统的授课。” “是的郑老师,我昨晚才刚晋升到初境,只是听说初境可以释放虚能,隔空御物,就想尝试一下。”邹兆阳也快速从尴尬中恢复过来。 “唉,凌云峰那孩子过于急功近利,他都没有把御能者真正的精髓教授给你们。”郑老师轻轻叹气。 “来,同学,我教你如何运用虚能。”郑老师走上前,“隔空御物不需要蛮力,只需要感受。” 说着,郑老师手指灵动如弹奏着琴弦,远处树枝上的树叶就好像断弦一般,“啵啵啵”应声而断,飞到了郑老师手上。 没有华丽的特技,没有绚丽的光华,朴实无华的手法,却也得到同样的效果。 邹兆阳惊讶道:“郑老师,您没有用到虚能吗,树叶怎么会自动就脱落了呢?” 郑老师道:“不,我已经释放了虚能,只是没有把它具象化而已,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要灵活巧妙地运用虚能,就要先溯本逐源。” “人与自然是互惠互利的共生关系,人不能脱离宇宙自然凭空的产生虚能,而虚能也自然不会脱离了人体后凭空消失,它只是悄然间转化成了无处不在的荒能。” “虚能与荒能并不是对立的,就像人与自然并不是对立的,想要隔空御物,就要感受物体的荒能,并与自身的虚能建立连接,虚荒的相生相化,隔空御物自然水到渠成。” 郑老师讲解完之后,又传授了一些技巧:“同学,你尝试着用精神力去接触,去感受树上的树叶,感受在它们周围流动的能量。” 邹兆阳慢慢沉下心来,将虚能缓缓地释放出体外,和那无处不在的外界能量接触,融合。他仿佛看见了风,那不是风,是荒能在无声流动。他仿佛听见了树叶的低语,那不是低语,是生物新陈代谢的能量转换。 是的,能量转换,想要隔空御物,那就要学会把虚能转换为荒能,再借助荒能操控身外之物。 邹兆阳心中灵犀一动,远处的一片树叶也仿佛响应着他,如琴瑟和鸣,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不错,这么快就抓住了精髓。”郑老师也不禁赞叹。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邹兆阳再次身心放空,虚能悄然释放,如百川入海,徐徐地散发于身外,与荒能交融、转化,树叶像是钢琴琴键清脆一动,轻灵而欢快。 此时邹兆阳已完全沉浸在那玄妙的感悟中,仿佛跟万物天籁产生了共鸣。 “是不是很有趣?”郑老师笑声柔和。 邹兆阳不住地开心点头,从他接受训练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虚能的柔和与细腻,上善若水,却滋润着万物,滋润着他的大脑与全身。 而后他又尝试了几次,终于在他不懈努力下,一片树叶从树枝上悠然脱落。 但邹兆阳体内的虚能也几近消耗一空,他还做不到郑老师那般安之若素、随心所欲。 “对你而言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这本应该是初境破境阶才能感悟到的,有些事循序渐进,不必操之过急。”郑老师不吝赞美。 “谢谢您,郑老师。”对于这位萍水相逢,给他指导的老师,邹兆阳莫名地产生好感。 “不用道谢,向学生传授知识,本是教师的职责。”郑老师指了指不远处的湖畔小亭,“同学过去那里休息一下如何?” “好。” 才晋升到初境奠基,就勉强去尝试破境的能力,饶是邹兆阳精神力庞大也很难补充快速流失的虚能。 却不知道郑老师用了什么方法,从他手上泛出的鹅黄光芒好似涓涓细流向邹兆阳脑中汩汩渗去,不出片刻就补充完那消耗掉的虚能。 两人相见投缘,随便聊起了话题。 “对了,郑老师,您刚才有提到凌教官,您也认识他吗?” 郑老师笑着:“凌教官是我们神州兵武学院的副校长,说不认识那肯定是假的。” 他若有所思:“学校四万多师生,单是教师就有3000多人,若是平常,我认得他,他不一定认得我。” “但有时缘分就是那么的奇妙,凌校长也在这里上的大学,我有幸教授过他一段时间,在我印象中,他的天资不在你之下。” 邹兆阳一直以为凌云峰是从军队抽调过来的荣誉副校长,没想到他还是从神大毕业,跟这所大学有极深的渊源呢。 “这么说凌教官很聪明?” 郑老师笑着摇头:“在我们学校,用聪明这个词其实并不恰当,能考上神州兵武学院的学子,都是聪明的孩子。” “但凌校长,是这些佼佼者中最出众的那个,若一个人有锋芒,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掩盖的。能教出一名出众的学生,我也算沾了点光吧。” “同学你觉得,凌校长对你们的新生指导如何,有没有跟得上进度?” 邹兆阳略作思索片刻,认真道:“对我来说凌教官的训练方针并无不妥,我能接受他的训练强度。” “只是总隐隐觉得,他的思想有些激进,又不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因为你也觉得他说的没错对吧,只是你内心在挣扎,对不对?”郑老师笑呵呵道。 郑老师一针见血,但也不在这个话题过多停留,又聊了一会后,两人就做了道别。 有了郑老师的指导,邹兆阳发现自己对御能初境的理解又加深了许多,现在尽管还是刚入奠基阶段,但掌握了虚能的使用,要修炼至升华、大圆满,甚至是破境阶,也算不上太大的难事了。 第31章 耻辱 第二天的特训,凌云峰难得的出现了,与他随行的还有好几位校领导,以及十名来自国大的新生。 之所以邹兆阳能判断出那是国大来访的新生,是因为他在人群里发现了那个阴阳怪气的碎发男。 凌云峰叫停了正在训练的众人,向他们介绍起访客:“同学们,我引荐一下,这是来自首都军事科技大学的交流团,大家都互相认识认识。” 哪怕队员们心中生厌,也背着良心热烈鼓掌。 凌云峰又一一介绍了来访的交流团,戴眼镜的中等身材男子是国大的副校长,而留着短发的中年女性则是他们的教务处主任,其余十名学生都是大一的新生。 “国大的同学对我们的训练技巧非常感兴趣,希望能跟我们来一次友好的切磋。秉持双方合作共赢的原则,我们也当尽地主之谊。明天下午3点,我将会在寅虎二号馆举行一场简单的演武比试,各位同学务必做一下准备。” 之后就是给双方的新生经验交流时间了。 风兰兰早就憋着一肚子气,直接找上碎发男生理论:“喂,你昨天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有病?” “怎么回事?”看着怒气冲冲兴师问罪的神大众人,国大一名小个子男生出来制止,“你们好,我是交流团的学生队长田应文,大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们还需要被误会吗?”风兰兰的的脾气和容貌是严重地不匹配,“国大的男生很没品知道吗?” “你问问他。”汤以茹指着碎发男,“问问他昨天是怎么说我们神大的女生的。” 小个子转头看向碎发男生:“瞿璟,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啊。”叫瞿璟的碎发男装得一脸无辜,“我昨天就在神大校园到处逛逛,没给你惹事啊,队长。” 然而他越是装得无辜,两名女生就越是生气,风兰兰气得就要动手,还好邹兆阳眼疾手快按住了他:“各位,现在是双方交流修炼经验时间,有什么过节我们以后慢慢找他们算,别闹大了让凌教官难堪好吗?” 然后他迎向小个子队长的目光:“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好好问问你的队员,问问他昨天中午说了什么出格的话,如果国大都是他这种素质,我们神大就算赢了比试都觉得丢脸。” 在远处交谈的校领导也发现了新生的争吵,赶忙过来训斥。 “怎么回事?”凌云峰看向邹兆阳,他需要一个解释。 “报告凌教官,我们只是在谈论训练方式时有不同的观点,双方各执一词,就争执了起来,惊扰到你们实在抱歉。” 私下有什么过节明天在演武场找他们算回去,但现在他必须维护凌云峰的面子,绝不能让他在其他校领导面前下不来台。 凌云峰从自己学生的面部表情就猜测出绝不可能是观点不和,但今天是两个大学的联谊,他不好当场发作。 张晋原赶忙出来打圆场:“训练方式因人而异,同学们友好交流,求同存异,共同进步。” 国大的两名领导也过来和稀泥,替学生说好话,凌云峰终于还是按下了怒火,哈哈笑着让这帮年轻人们自己处理。 把一众校领导支走后,邹兆阳长舒了一口气,他向田应文伸出右手:“你好田同学,我是神州兵武学院新生特训队的队长邹兆阳。” 他可不去看后面身后疑惑、鄙夷、甚至怒视的眼神,自作主张当个临时队长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大不了以后一起竞争呗。 田应文出于礼貌,伸掌和他握手,然而握手那一瞬间,突然感觉一股雄浑的力量从对方手上汹汹袭来,如铁钳一般死死钳住他的右手。 一阵钻心的痛,田应文只感觉指头关节处的骨头被压得“喀喀”直响,好强大的虚能! 不得已他只能激发虚能对抗,哪怕吃了哑巴亏,但还是保持着善意的微笑。 邹兆阳觉得差不多了,松开了手掌,笑道:“希望明天在演武场上能和你们愉快切磋。” 新生交流在不愉快中结束了。 风兰兰知道邹兆阳做得没错,但还是想在嘴上找回点面子:“邹兆阳你这么快就成为我们特训队的队长了呀,还擅自替我们做主,我可谢谢你了。” “那给你当队长?明天直接一打十,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如何。”邹兆阳倒也不介意风兰兰的嘲讽。 “我是擅自替大家做主了,我当不当队长无所谓,不过刚才绝对不是把矛盾放大的时候,希望大家见谅。”他知道这帮世家子弟互相看不起,一不小心就火药味十足。 “你想当队长是你的事,但明天我一定要揍那个瞿璟。”姬玄光的眼神似乎是已经吃定对方了。 邹兆阳知道姬玄光在给他台阶下,投去感激之色,但还是郑重道:“明天的演武场切磋不会轻松,他们的小个子队长,实力在初境大圆满接近破境,刚才我用上七成的虚能之力,他瞬间就化解了,不管谁对上他,都要小心。” “你是队长,你和他打就好了,我给你加油打气。”薛长昀恰到时机地出来缓解气氛。 “对啊,邹兆阳,你就应该拿出队长的气魄来,我们都看好你。”众队员也跟着一起开玩笑。能不能打赢对方那是后事,现在找个出气筒发泄发泄也挺好。 但邹兆阳怎么想都不对劲,这些家伙,分明是想看自己出丑的,他们巴不得国大的人狠狠揍自己一顿才好。 上午训练课结束时,他不自信地问宋亦辉:“我真的很讨人嫌吗?” “你想多了。”宋亦辉觉得他的问题很无聊,把他晾在了一边。 果然讨人嫌。 下午的训练才刚开始,凌云峰便急匆匆赶来:“明天下午和国大交流团的对战人员名单我已经拟好了,在我们十人中选出五人,如有异议马上提出,否则就以这份名单为准。” 名单发到众人手上。 姬玄光:初境升华阶。 风兰兰:初境升华阶。 木继双:初境升华阶。 宋亦辉:初境奠基阶。 邹兆阳:初境奠基阶。 “以上就是我挑选出来的对战人员,有要代替他们参加友谊切磋的马上反馈。” “我要向宋亦辉发出挑战。”还有一名也是初境的队员荆缪提出挑战申请,他不想错过在交流赛上出名的机会。 宋亦辉思索片刻便接受了挑战,而结果也如邹兆阳所推测那样,宋亦辉毫无悬念地赢了对方。 开什么玩笑,宋亦辉可是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人,作战经验比他邹兆阳还要丰富,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靠堆晶石堆出来的对手。 其他人也不再有异议,除了薛长昀,另外三人都只是准御能者,没有和御能初境叫板的机会。 参战人员确定下来,凌云峰便拿出了国大的人员名单和境界信息。 队长:田应文 初境大圆满 队员:元成浩 初境大圆满 队员:瞿璟 初境升华阶 队员:戴畴 初境升华阶 队员:牟冠君 初境升华阶 “以上就是国大的出战人员名单。”凌云峰郑重说道。 话方说完,底下队员就炸开了锅。竟有两名大圆满选手,再差都是升华阶,难道这就是国大的实力? 底下队员震惊的神色凌云峰尽看在眼里,他压下众人的议论后,严肃道:“我还要说一个大家必须面对的事实,这次来访的交流团,是他们的二队,他们一队已经有三名队员达到了破境阶,其余全是大圆满。” 此话一出,再次引起轰动。 “什么!实力相差也太过悬殊了吧,明年的武道大赛还怎么打?” “我们跟他们完全就不在一个层次。” 这群自诩为天之骄子的年轻人瞬间就失去了骄傲的资本,他们引以为傲的实力,在别人面前显得无知可笑。 “你们现在的实力,连进他们二队的资格都没有。”凌云峰说出了赤裸裸的现实。 这下,连邹兆阳都开始觉得,瞿璟让他们出去见见世面这句话不是随口一说了,要是把新生交流武道赛放到现在举行,他们能被国大一个破境阶选手挑完全场,没有比这更耻辱之事。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是还没开学时,学长就告诫过他的。 “没有什么事就开始训练,明天的友谊赛务必拿出真正实力迎战对手。”凌云峰向众人介绍了他身后的五位教官,“这几位教官会一对一给你们指导,一天的时间,你们有多快学多快。” “是!教官!” 有凌云峰监督的训练果然不轻松,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邹兆阳他们就累得虚脱了,他们体内激发的虚能完全跟不上消耗的速度,然而凌云峰并没有让大家停下来休息的意思。 薛长昀不在特训之列,趁着休息在邹兆阳旁边挤眉弄眼扮鬼脸,邹兆阳被教官紧紧盯着,只能任由薛长昀挑逗而无可奈何。 “晚上到训练馆来。”凌云峰并没有放过浑身虚脱的邹兆阳,直接向他发号施令。 “是……”邹兆阳有气无力地结束了白天的课程。 为了保证晚上的训练更有效率,他不得已消耗掉一颗一品晶石。 身为普通人之时他还觉得一品晶石恢复效果显着,储存的荒能足够补充好几次身体的消耗,晋升到初境后才发现,一颗一品晶石只能够补充一次体内虚能的消耗。 哪怕他的精神力异于常人,但此时的他还没法真正操控这股力量,只能借助荒能晶石来转化了。 等他赶到训练馆时,凌云峰直接切入正题:“明天下午,你去迎战交流团的队长田应文。” 真被那群乌鸦嘴说中了。 “怎么,你不乐意?”凌云峰看着他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不由皱眉。 “不,老师,无论对手是谁我都会全力以赴。”比他高两个阶段又如何,也不见得实战强过他了。 “很好,明天一役,你必须胜,我不接受失败或平局。” “啊?”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打赢他,要么打赢我。” 我真是谢谢你了,幽默风趣的凌胖子。 第二天下午,也是国大新生交流团在神大的最后一天,两所最高学府的新生友谊切磋赛终于要开始了。除了大一的学生,连大二大三的老生都跑过来凑热闹,只有大四学生因为外出实习,无法观摩,错过了一场好戏。 原本能容纳两万多人的演武场馆,此刻变得有些拥挤,邹兆阳在选手休息室偷偷往外看去,全是人头攒动,不管是不是御能者,都不想错过两个学校的顶尖对决。 “说实话,我现在亚历山大。”邹兆阳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喧闹声,他想试图冲淡大家的紧张情绪。 “邹兆阳你别再刺激我了,你越说我越紧张。”风兰兰是双方参赛选手的唯一女性,哪怕是世家子弟,在长辈的携带下见识过不少正式场面,但此时她作为参赛的一员,还是惴惴不安。 “那上次你揍我的时候怎么就不紧张?”邹兆阳就喜欢跟这小妞嘴碎。 “揍你那是为学校除害,我只会自豪,揍你越狠我就越开心。” 休息室众选手被两人逗乐,相继哈哈大笑,顷刻冲淡了不少弥漫的紧张与不安,即使是一旁提供战术指导的张晋原也不禁莞尔。 他隐隐猜出了凌云峰对这年轻人看好的原因,心态非常积极乐观,而且毅力远超常人,总能在他身上感受一股磅礴激昂的斗志。 尽管凌云峰一再否认有在照顾这小子,但他跟凌云峰共事二十几年,那点心思瞒不过他。 友谊交流赛正式开始,凌云峰和众校领导都坐到了主席台上,两两凑近讨论着一会的对战。 主持人上台,宣布友谊交流赛开始。 第一轮,神大姬玄光,对战国大元成浩。 裁判比赛铃铛一响,姬玄光就率先发动了攻击,他并没有采用迂回战术,实力差距下他只能赌对方会被他打个措手不及,露出破绽。 然而元成浩已达到初境大圆满,对姬玄光的快攻毫不躲闪,轻身一跃,抬脚便轻松化解掉姬玄光一记飞踹,足下虚能灌注,再将其飞踹完完整整送了回去。 姬玄光被巨力逼退,单脚落地,一个360度转身卸去对方的霸道气息,再次跃起对准元成浩面门送出两拳。 但元成浩对虚能的控制更为精进,他一个仰身,躲过姬玄光双拳,右膝向上重重一顶,戳中了姬玄光下腹,直接把他凌空顶飞,原本后仰的身子如不倒翁借势回位,带着一记重拳砸到姬玄光脸上。 第一轮较量,姬玄光吃亏。 邹兆阳在台下快速分析着局势,国大的元成浩在虚能操控上,比姬玄光更细腻精准,如果不出意外,这场对战姬玄光必败。 果然战斗不到5分钟,姬玄光就已伤痕累累,而对方只受到他一记直拳,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对他构成威胁的进攻。 “结束了。”对方也看出了姬玄光后继乏力,浑身散发红光,高高跃起对准姬玄光胸口一蹬。虽是足底发力,并不会造成致命,但劲道之大,直接把姬玄光踢出了演武场,重重跌落在场下。 耻辱! 国大的选手简直就是在羞辱他们。 凌云峰脸色变得阴沉无比,他知道此战没有胜算,但一边倒的战局可不是他所乐见的,而且国大的选手还是以这种辱没人的方式把自己的队员送下场,更是对他的羞辱。 国大的两位领导边说边笑地讨论,完全没有注意到凌云峰眼里的凶光。 第二轮较量,神大木继双,对战国大瞿璟。 双方选手都是初境升华阶,按理说是势均力敌。 出乎意料的是,瞿璟不知道哪里学的身法,躲闪极为灵活,每次都是木继双快打中时便轻巧躲开,硬是不出一拳就拖垮了木继双,而且还在木继双体内虚能消耗一空后,双掌齐发力,把他推飞出演武场。 全场哗然,两连败! 这简直就是耻辱,立校以来,从来没有被欺负到此般地步。 凌云峰大手重重一拍桌子,“唰”的站了起来,胸中怒火溢于言表,连续两场失败,国大这帮人是来羞辱他的。 国大两位领导也被凌云峰的气势吓住了,气氛瞬间僵持。 第32章 大厦将倾 原本只是学生之间的交流切磋,这下马上就要发展成校领导层面的冲突了,魏军马上站起,将凌云峰重重按回了座位:“老凌,注意一下形象,别让学生们看笑话。” 凌云峰面上神色几度变化,忽然神情一转,生生变出一副和睦友善的笑脸,对着神色慌张的两位国大校领导乐呵呵道:“让二位见笑了,刚才看得太入迷,忍不住想起了大学时候的燃情岁月,情不自禁就被带入其中,抱歉抱歉。” 这一幕要是被邹兆阳看到,肯定又要心里嘀咕凌云峰的笑面虎功底。 邹兆阳确实心里在嘀咕,他知道再输一场,剩下的比试便失去任何意义,凌云峰决不允许在自己的主场被“死敌”狠狠羞辱,所以后面三场必须全胜。 老师丢了面子那就是他丢了面子,既然前面的失败已经无法挽救,那现在,就由他把面子夺回来。 第三场是宋亦辉对战国大的戴畴。 “老宋,你必须给我赢下来,否则我一定在我们友谊的小船上捅几个窟窿。”他知道宋亦辉和对手有实力上的差距,但他还是对宋亦辉抱有极大的信心。 “那行,等我赢了之后再补多几个窟窿。”宋亦辉也学会了幽默。 宋亦辉这个看似一副文弱书生的形象,总有一种让他安心的可靠感觉,如果处于逆境,找宋亦辉准没错。 随着铃铛声响起,第三场战斗开始。 宋亦辉选择以静制动,他跟戴畴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仔细观察着对方动作上的小细节。 戴畴并没有给他更多的观察时间,预判出宋亦辉的躲避路线后就是一个闪身冲了过去,二人相近半米之距时他膝盖瞬间抬起,足部如装了弹簧,对着宋亦辉面门甩出势如万钧的一脚,一旦踢中那滋味定不好受。 宋亦辉只能抬手招架,重重的打击感从左臂直传肺腑,厚重的力道震得他差点站立不稳。 双方在小境界上存在不小的差距,宋亦辉体内的虚能不如对手雄浑,正面对抗下他并不占优。 既然不能正面应敌,那就侧面。 宋亦辉作势倒地,以不可思议的姿势,左脚单脚撑住整个身体的平衡,右脚快速抬起,以倒挂金钩之态绕过了戴畴前身,踢向他身背。 戴畴躲闪不及,背部脊椎被一脚踢中,好在力道不大,他一个翻滚,和宋亦辉拉开了距离。 第一次试探,双方互有胜负。 邹兆阳在台下看着,不禁为好友捏了一把汗,正面交手宋亦辉必然不是对手,好在他反应够快,正面被踢中一脚后还能快速反制。 而且张晋原在一旁的分析更是让他对好友的胜率有了莫明的信心:“宋亦辉在应敌技巧上比对方更娴熟,只要撑过两轮快攻,获胜几率很大。” 仿佛在验证张晋原的说法,戴畴果然展开了快攻,扫堂腿,通臂拳,如疾风扫落叶之势攻向宋亦辉,一拳比一拳猛,一脚比一脚刁钻,散发而出的虚能如熊熊燃烧的烈火,每一次的攻击都扬起焦灼的气息,宋亦辉只能不停的招架,狼狈地躲闪。 就在台下观看对战的众人以为宋亦辉还要继续躲闪之时,宋亦辉反击了。 宋亦辉的反击似乎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奏效,于事无补。 然而,就在他们都如此认为之时,宋亦辉一个鬼魅般的动作绕后,抓住了戴畴的防守漏洞,一拳击向后脑,拳风凌冽,拳头像是烧红的火炭,将对手打倒在地。 这一轮快攻,宋亦辉占优,但他本身也不好过,还是被对手打中了不少身体的紧要部位,微微地喘气等待对手下一轮的攻势。 戴畴也从刚才的失误中迅速调整了状态,他发现宋亦辉并不以耐力见长,只要把他拖入消耗战,就可以慢慢磨掉他体内虚能,一举致胜。 想通了这点后,戴畴放弃了快攻,和宋亦辉展开了拉锯战,时不时打出一招威胁性攻击消耗他的精神力。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长时间的虚能消耗对宋亦辉来说是极大的负担,宋亦辉的动作开始放缓了。 邹兆阳也发现了好友的虚能逐渐恢复不过来,形势发生了逆转,不禁暗暗着急。 张晋原看在眼里,只能试图安慰他的焦躁情绪;“别急,只要宋亦辉没倒下,胜负也未可知。” 只是一切并没有向邹兆阳所希望的去发展,宋亦辉完全陷入了被动,只剩下了招架之力,戴畴也知道只要使出全力一击,他就拿下了这场的胜利。 “你输了。” 只不过,这句话是从宋亦辉嘴里说出。 我输了?戴畴不解。 但接下来的变化他就马上理解了。 形势再次逆转,宋亦辉终于不再隐藏体内的虚能,仿佛不受抑制的盎然春意,野蛮生长。他踢出一脚,夹杂着破风声踹到了戴畴的小腹,不等对方缓过气,再一个漂亮的回旋踢,戴畴飞出演武场,滚落到地上。 “好样的!”邹兆阳早已按捺不住满心的激动,高声怒吼,此刻的宋亦辉,就是他们的神。 神大终于扳回一局,赢得痛快,赢得酣畅淋漓,作为主场,全部的掌声,喝彩声都送给了台上这位斯文瘦弱的年轻人。 原本满脸阴云密布的凌云峰,此刻脸上的阴霾也渐渐消散,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第四轮,神大风兰兰,对战国大牟冠君。 风兰兰第一次登上数万人的大舞台,她还是感受到无比紧张。 “不要紧张,你就权当在揍我,看到对方那张脸,直接联想到我就行了。”邹兆阳笑嘻嘻地给她出点子。 “我现在就想揍你。”风兰兰对他的馊主意无语死了。 “别急别急,上去再揍。你揍赢了他,我敞开胸膛让你揍。”邹兆阳一脸的贱笑。 风兰兰使了个白眼,而后深吸了一口气,轮到她上场了。 牟冠君不是大个子,大概1米7的身高,但初境升华的实力也提醒着风兰兰,不要小看眼前的对手。 同等的实力,比的就是谁的战斗经验更丰富了。 不过,似乎老天更眷顾国大的牟冠君一点。 双方交战不到3分钟,风兰兰就完全被压制住了。她的身法在牟冠君面前没有任何优势,甚至在虚能的操控上还不如对方精湛。 在牟冠君朝她脸上打出一拳右手勾拳后,风兰兰不甘地倒在了地上,牟冠君本着绅士风度,并没有冲上来补招,只是立于一旁静候。 要认输吗?她不想再坚持下去了。从小到大,她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风家在北方云州是最有名望的世家之一,她想要什么家里的长辈们都会满足她的要求,对他的宠溺简直就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她可从来没遭受过如此沉痛的挫折。 裁判开始数倒计时。 她只想等倒计时结束,重新回到被长辈保护的小暖窝里。 然而此时,她的眼前出现一道人影,一道令她生厌,却又总在她特训时坚持不住而频频给她鼓励的身影。 那道身影清晰起来,从他的口型里风兰兰读懂了那断断续续的呼喊。 “疯婆子。”“熊猫眼。”“站起来。”“赢下比赛。” “你想要什么,我的兰宝宝。”小时候爷爷总会笑呵呵地问她。 是啊,她想要什么? 我想要胜利! 风兰兰一声竭力的怒吼,带着一身的污血,她重新站了起来。别人给的,都不是我的,只有自己赢下来的,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邹兆阳你个混蛋。”风兰兰终于看清了演武场上站立的人,总是一副贱兮兮的冷笑,她讨厌这副笑脸,她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张脸揍得他妈都认不出来。 风兰兰的反击开始了,实力不再保留,蒸腾的虚能散发出耀眼的星芒,仿佛浑身都在熊熊燃烧。 她连续攻出两拳,速度快到了只看到拳头的残影,右拳打中了牟冠君的左脸颊,牟冠君惊愕,但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左拳又击中了他的右脸颊。 牟冠君被打懵了,但还是快速地调整好姿态,和风兰兰厮杀在一起。 5分钟,10分钟,两人还没分出胜负。 15分钟,双方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迟钝,就看谁先坚持不住了。 20分钟,他们还在凭着残存的虚能硬挺着不肯放弃。但此时的风兰兰更需要一场大胜,去证明她不输于男生,女人一样能打出半边天。 风兰兰朝着牟冠君狠狠一记头槌,带着不甘,牟冠君最终倒在了演武场上。 第四场获胜者,风兰兰。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宋亦辉和风兰兰,凭着一己之力,硬生生把扭转乾坤,逆转颓势。 第33章 我们赢了 邹兆阳赶忙扶稳踉踉跄跄走下台的风兰兰,他不得不佩服这个疯狂到极致的“乖巧女生”。 “我说你是个疯婆子真没错怪你吧,你看看你把国大那帮男生都吓懵了。”邹兆阳努努嘴,示意她往国大选手的方向看去。 哪里是被吓懵,明明是不忍,风兰兰发现她又被邹兆阳骗了。 “邹兆阳,拿把镜子给我。”风兰兰佯装发怒,向邹兆阳伸手。 “我的大小姐,这不是化妆室,我哪里找一把镜子给你啊。”邹兆阳一脸的委屈。 风兰兰也不废话,直接朝他鼻子轰出一拳,而后离开:“我不需要镜子了。” 邹兆阳鼻血直流,又不是他把风兰兰打得满头包的,这下只有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第五轮,神大邹兆阳,初境奠基,对战国大田应文,初境大圆满。一个是自封的队长,一个是任命的队长,队长的战斗终于打响。 没有人看好这场对战,国大的选手在讨论这个刚晋升到御能初境的对手,他有什么实力去对抗一个准备要到初境破境的后期选手。 “队长,给我狠狠揍一顿那小子,我最看他不顺眼。”瞿璟不停怂恿着田应文,他完全不担心自己的队长,只希望能狠狠煞一煞神大的威风,到现在他还是看不起神大的学生。 “你能不能别再煽风点火了,早知道我就应该放你去一队让祁队长去管住你。”田应文个子虽小,但气势却稳稳压住了众人。 瞿璟不敢再吭声。 而田应文也松了口气,他想真正见识一下邹兆阳的实力,为何他以初境奠基之能,就当上神大特训队的队长,让傲慢的世家子弟听从于他。 邹兆阳已经在台上等候,他向着主席台上观看对战的凌云峰不停挤眉弄眼,用手指着自己胸膛,一副不可一世的骄傲模样。 凌云峰看得又好气又好笑,恨不得脱下靴子,朝他头上扔去,这小子,敢在自己面前臭屁。 坐在身旁的魏军也看到了邹兆阳搞怪的模样,不过相隔甚远,他只以为那是在朝他扮鬼脸,不禁呵呵乐道:“这孩子我有印象,开学第一天分班就表现出不俗的临场应变能力,只是当时还是一个普通人,没想到才短短半个月就已经成为了御能者啊。江山代有才人出,老凌你接任了校长后,或许真能恢复神大的往日荣光。” 看到魏军对邹兆阳赞赏有加,凌云峰自然也是脸上添光,但还是不动声色道:“老魏,再过两年你就要调回西南军大了,我真希望你能留任,有你在其中跟教育部斡旋我可以省下诸多心力。” 但两人的对话也中断了,因为第五轮友谊赛正式打响。 邹兆阳指了指田应文的眼镜:“你要不要拿掉眼镜,我的拳头可不长眼。” 小个子田应文微笑着摇头:“不用,我戴着就好。” 既然对方已做好准备,邹兆阳也不再客气,足下生力,弓步紧绷,再一个弹跳便掠至田应文身前,左腿腿一抬,以万钧雷霆之势踢向田应文脑门。 田应文料敌机先,侧身闪过,但邹兆阳并没有放过良机,右腿跟上,向其侧身方向抡去,其侵如火。 这一脚踢去,田应文完全无处可躲,可他并没有躲,而是直接化掌成刀,劈向邹兆阳脚踝,仗着初境大圆满之势,手刀如同熊熊烈火,哪怕是高强度的合金都能应声切断。 不好!情急之下,邹兆阳脑中两枚虚能晶核快速缠绕旋转,愣是在一刹那就催化出雄浑霸道的虚能,往脚底激流而去。 在手与脚激烈碰撞的瞬间,他的脚底也燃起了熊熊烈焰,“嘭”地一声,悍然相撞。 初境大圆满,竟是如此豪横霸道,邹兆阳摸着隐隐作痛的脚踝,开始认真对待起这名其貌不扬的对手来。 而田应文也收起了小觑之心,他原本只以为邹兆阳是哪个世家的高贵子弟,凭晶石外力激发虚能,才能快速晋升初境,没想到这一试探,才发现并不是纸面实力上那么简单。 两倍速!邹兆阳脑中的晶核旋转到极致,将平常的招式以两倍的速度打出来。 这是昨晚凌云峰教授他的独门技巧,只有双晶核之人才能用最小负担施展出来,换做寻常御能者,敢这般施展,体内虚能瞬间就得清空。 然而邹兆阳不是普通御能者,他拥有双晶核,两倍速之下的攻击速度已经快到看不清攻击痕迹了,到处都是残影,饶是强如田应文,也在凌厉的进攻下不停败退。 就保持这种进攻频率,他完全不用担心体内虚能的消耗,蓬勃浩荡的精神力可以源源不断补充迅速消耗的虚能,他耗得起。 正当邹阳以为进攻奏效时,异变再生,田应文仿佛变了一个人,原本在体外快速流淌的虚能突然都静止不动了。 怎么回事,虚能还能静止? 邹兆阳不明其中原理,他仍然保持着快速进攻的节奏,只是在拳脚打到对方身上才发现了不对劲。 田应文体内溢出的虚能形成了一层护盾,竟能吸收掉他大部分的拳脚之势,虚能可以吸收外界伤害,这难道就是初境大圆满的特性? 邹兆阳开始后悔昨晚没多问凌云峰初境各个小阶段的相应特性了,但在此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只是优势又回到了田应文一边,这个小个子爆发出跟他体型不匹配的强横虚能,每一次攻击,空气都仿佛被撕裂一般,弥漫出阵阵焦躁狂野的气息。 短短几秒钟时间,邹兆阳身上就被打中不下十几拳,不得已,他只能放弃进攻,边招架边想对策。 “看来境界上的差距还是无法弥补啊。”魏军惋惜道,今晚在邹兆阳身上他已经看到了太多的奇迹,但奠基对大圆满,他并不看好邹兆阳。 “老魏我们打个赌,邹兆阳这场必赢,你要不要陪我赌一把。”凌云峰并不为其所动,那小子还没真正发挥出全部实力,现在就下论断为时过早。 魏军惊讶地看向凌云峰,他为何这么笃定,不及细问,演武场上变化再生。 邹兆阳不再和田应文硬碰硬,开启双晶核第二形态——卫星环绕。 将其中一枚晶核作主行星,支配全身虚能供给,另一枚晶核作环绕卫星,随时补充快速消耗虚能的身体部位。 这是昨晚凌云峰传授给他的又一个技巧,有个顶级强者老师就是好,都不用自己摸索了。 田应文也发现了他的的变化,微微迟疑了片刻,又再次欺身上前,与邹兆阳打得难分难解。 一时间你来我往,拳劲与脚劲相互交织,其激烈与惨烈程度比之前面四场都要更上一层,邹兆阳身上挨了不少拳脚,但田应文受到的攻击更甚,嘴角鲜血汨汨渗出,显然内脏肺腑被严重打伤。 谁都没能料到,一个初境奠基的御能者,跟一名初境大圆满的对手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难不成邹兆阳这一回真要获胜? 就在神大众师生满怀希望之时,田应文再次给他们一个重重的打击。 覆盖在他周身的虚能幻化成形,一个孕育的生命仿佛就要破体而出。 “糟糕!这是快要破境了,虚能成形,隔空御物。”这下连凌云峰都要坐不住了,没想到田应文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个子竟在修行上得天独厚,借着演武比试让他顺利进入破境。 小子,你自求多福吧。哪怕此役邹兆阳输掉,他也不会去怪罪,连他都没有料到,田应文会突然升到破境阶。 破境已相当于摸到了下一个境界的门槛,和大圆满的实力可谓天差地别,看着田应文手上不断激化出来的虚能弓箭,邹兆阳只能躲闪。 但还是被几发冷箭射到身上,虚能的灼热感径直没入骨髓,如烈火炙烤一般,疼得他龇牙咧嘴。 难道要认输? 开什么玩笑,我邹兆阳绝不会在这种地方被打败,连一个田应文都过不了,谈何名扬神州。 就在他无计可施之时,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在内海公园和郑老师的那一次对话。 虚能与荒能并非相互对抗,而是相生相化。隔空御物,并非倚仗体内虚能的强大,而是跟萦绕在身遭的荒能建立起连接,他脑中浮现的尽是郑老师的谆谆教诲。 邹兆阳不再焦躁,脑海中复现一片澄明,如同不起波澜的澄澈湖面,清风徐来,涟漪起伏。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不停射向邹兆阳的虚能箭矢,竟然在他身上绕了一圈,再反击到田应文身上,把田应文打得频频后退。 邹兆阳一个刚刚奠基的初境御能者,怎么也能使出破境才有的特性,众人皆是讶异,全场哗然。 太尽兴了! 一场波澜迭起的天王山之战,打的是意外不断,惊喜连连。 邹兆阳硬撑着虚能的高速流失,一步一步移至田应文身前,用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虚能轻轻一推,田应文就犹如深秋落叶一般,飞出了演武场,跌落到台下。 第五轮比试,神大邹兆阳获胜! 欢声如潮,掌声雷动。 我们赢了,邹兆阳长舒了一口气,轻轻地躺在演武场的冰凉地面上,痴迷看着头顶上光芒耀眼的聚光灯,什么都不想。 “那个邹学弟是开学前负责接待的,他做得太棒了!”观众席的一角,一个脸型圆融的女生,向周围一起观战的老生高声吼叫道。如果邹兆阳站到她面前,一定会认出那是第一天和他有一面之缘的陈圆媛。 老生们当然高兴,年初在全国新生武道交流赛上,被国大轻松击败的耻辱还历历在目,这一届的新生立马就替他们报回了仇,尽管还只是一场友谊切磋,但也足以为之欢呼雀跃。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观众席最深的角落里,一名头顶尽秃,戴着黑框眼镜的老教授悄无声息离开了训练馆。没人注意他的到来,也没人在意他的离去,但他却似乎已经看到自己想要看的的东西,没有遗憾。 第34章 见识 “今晚免去你的训练了。”赢下了友谊赛的凌云峰心情大好,这帮小崽子,着实给他长脸,尤其是邹兆阳,狠狠地灭了国大的威风。 “庞校长,李主任,我今晚在国宾馆设好酒宴招待二位,希望二位宾至如归,一醉方休。”好像刚刚就没有跟国大的校领导闹出丝毫的不愉快。 邹兆阳心下吐槽这凌胖子实在够抠门,他们赢下了比试,也不见给点奖赏什么的。 不过马上他就被打脸了,张晋原带来医护团队,把一帮伤势惨重的队员做了伤口处理后,告诉了他们一个好消息:“凌教官吩咐我,给参加友谊赛的队员们每人发放2个学分,记得上教务系统查看,上面写有对应学分可以使用的训练场馆次数,还有荒能晶石的领取数量。” 这时邹兆阳才恍然想起自己都积累了6个学分了,怎么说都得好好研究一下教务系统,学习学分的使用。 不过转念一想,大一还要跟着凌云峰一道训练,有免费的资源不蹭白不蹭,乱七八糟的事情先放一边。 邹兆阳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要是让凌云峰知道,必然又是一顿毕生难忘的折磨。 “谢谢教官。”众人开心道。 “谢谢张教官。”邹兆阳总是那么与众不同。 “你不谢凌教官谢我,不怕凌教官知道后又拿你出来当典型惩戒啊。”张晋原被邹兆阳小小奉承了一下,自是高兴无比,但还是调侃道。 “没事,凌教官肚里能撑船,他不会介意这点小事的。”看着邹兆阳无比认真的回答,张晋原哭笑不得。 这小子,在背后编排凌云峰是个胖子呢。 “行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一会我还得陪着凌教官应酬。”邹兆阳的虚能消耗得最严重,在休息室待得最久,张晋原陪同他到现在。 就在邹兆阳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张晋原叫住了他:“好好表现,凌教官很在乎你。” “那是当然,下次我会表现得更加出众。” 看着邹兆阳远去的身影,苦笑着摇摇头,这孩子,似乎就没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 算了,他只需对工作尽职尽责,有些事情不需要他去介入。 吃过了晚饭后,邹兆阳再次来到未羊区的内海湖公园享受着舒适惬意的海风。 他在想还能不能碰上前天晚上偶遇的郑老师,好当面向郑老师说声谢谢,如果没有郑老师的指导,今天下午的演武场切磋不见得能赢了田应文。 但一直徘徊到晚上的11点,仍然没有出现郑老师的身影,看来今晚郑老师是不会来公园锻炼了。 邹兆阳有些遗憾,在脑海中拟好的感谢之言这下都用不上了,诚如郑老师所言,全校的教师3000多人,还不包括退休的教授,他总不能一个个去找。 第二天上午,国大的新生交流团乘坐他们的飞艇离开了,在道别现场,田应文再次握住邹兆阳的手,感谢他不吝赐教。 “你昨天并没有尽全力,最后一场我其实赢不了你的。”邹兆阳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有一点私心吧。”田应文郎声笑道,“我外公曾在神大任职过副校长,小时候我在这里生活过,很喜欢你们神大的人文气息。” “你也很强,期待我们能在明年的武道会上碰面。”田应文真正认可了这位只有初境奠基的对手。 看着飞艇快速地消失在空中,邹兆阳正陷入无尽的遐想,不料后脑勺被人狠狠拍了一下,正要破口大骂,转头一看发现是凌云峰,硬生生把脏话憋了回去。 “还不快回去训练,没被我惩戒够吗?”这凌胖子,每次专找他拿捏。 可话说回来,经此一役他也对国大新生的实力有一个模糊的认识,即使是二队的实力也不是现在他们神大能抗衡的,更何况还有实力更强悍的一队,再不抓紧训练,就真的要复刻上一届的耻辱败绩了。 “你们昨天的成绩差强人意,但这不是我想看到的,如果在十天后的开学典礼上,我们特训队还有人没晋升到初境,你们是哪个班的就给我回哪个班去。”凌云峰直接下了最后通牒,还没有晋升初境的三名队员脸色顿时煞白。 汤以茹是沾了风兰兰的光,而曾宇又是傍上了姬玄光,只有严峥是完全靠自己拿到的特训队资格。 现在他们都卡在最后的阶段,还差一口气,被凌云峰这么一逼迫,定然紧张无比。 “晋升初境的队员也别以为高枕无忧了,从现在起,每隔十天考核一次,如果达不到我的标准,晚上都别想睡觉!” 全员骇然。 这不是特训,这是玩命。凌云峰是打算拿他们当小白鼠试验了。 凌云峰的威逼果然有效,一天下来,每个人都比之前使出了双倍的功夫,拼了老命训练,哪怕连邹兆阳都难逃一劫。 为什么要把张晋原调回集训队伍啊,他开始怀念那大块头了,脾气好又没有架子,比凌胖子好相处得多。 晚上的强训邹兆阳并没能逃掉,凌云峰因为军部和学校繁忙的公务耽搁了近一个星期,如今终于得闲,恨不得往死里折磨这小子。 晚上的6点50分,邹兆阳准时地来到训练馆,刚到门口,从里面行色匆忙走出一个人,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是郑老师,回过神的邹兆阳发现他竟然认识,不过郑老师脸上似有一丝怒容,不知道在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郑老师也发现了邹兆阳,转瞬间就换了一张脸,笑呵呵地打招呼:“你好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您好郑老师。”邹兆阳礼貌地问好,“您来找凌教官啊。” “从这里经过,进去和他聊了一会,同学你有急事先进去吧,有空我们再聊。”郑老师也不耽搁。 邹兆阳进去后,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凌云峰的脸色阴沉无比,他已经隐隐猜到,刚才两人定然发生了摩擦,只好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师你还好吧,你跟郑老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郑老师?”凌云峰的笑意带着一丝森冷,“你称他作老师?” 邹兆阳满脑子迷惑之意,凌胖子又发什么癫了,但还是认真回道:“他不是老师吗?当时他就是让我这么称呼他的。” “他叫你喊他老师,所以你喜欢做他的学生对吧,他比我会教,以后你就跟着他学好了。” 凌云峰像吃了炮仗似的,说话带着一股火药味,邹兆阳顿时感到莫名的委屈,自己无缘无故就被连累到了。 凌云峰也察觉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起暴脾气:“对不起,刚才语气重了,我没有丝毫怪你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能放下身段,向一个后辈诚恳的道歉,以他傲慢的性子已是实属难见了。 “要不,你今晚多骂我几次死胖子?我绝不打你。”凌云峰赖着脸哄邹兆阳。 饶是邹兆阳一肚子的无名火,也被他逗乐了,两人嬉笑怒骂打闹了一阵子,嫌隙渐消。 针对邹兆阳的双晶核特殊性质,凌云峰也做出了修炼上的调整,开始训练他学习一心二用。 所谓一心二用,就是让两枚虚能晶核各自掌控自身激发出的虚能,这样的好处就在于面对强敌时,能分出一道意识去防备对手的突然袭击。 “等你到了更高的境界之后,自然能体会到拥有两个神格的好处。”凌云峰无不自豪道,“你小子不是一直想见识老师我的双神格吗?今晚就让你长长见识!” 说罢他脚一顿,整个场馆骤然间生成了一层能量防护罩。而后目光一凝,手掌撑开,往前一伸,浑身便覆盖了一层暗金色的光芒,不时闪着耀眼电芒。 “看好了,此为刑天战意!”凌云峰双掌聚拢,在其掌中迅速凝结出一个漆黑如墨的能量球,于此同时,训练馆四周,空中地面,竟自虚无中凭空出现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还没等邹兆阳反应过来,凌云峰手上的能量球已经扩成了一个幽深的洞口。 “小子给我稳住了!”凌云峰一把扯住邹兆阳的后领,揪着他如同雷霆迅影闪身钻进了幽深洞口之中。 等他在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落在了半空,哪里还见凌云峰的身影。失去了倚仗,邹兆阳仿佛折翼的大鸟,慌乱地向地面坠落。 可就在刹那间,自他脚底的黑洞内闪现一道黑影,拖住他隐入另一处看不见底的深渊。 短短数秒时间,邹兆阳就经历了无数次的下坠和上升,仿佛置身于大荒宇宙之中,不辨方向。 凌云峰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把他拖入黑洞,又不知在何处消失踪影,让他从黑洞中跌出,轻易地将其戏弄于股掌间,整个人七荤八素。 等他再回过神,人也终于踏踏实实地站在了地面上,然而大脑仍没有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驱使身子往地面躺,幸好凌云峰突然从一旁出现托住他背部。 “有趣不?”凌云峰嘿嘿笑道,“刑天战意,主空间,在刑天战意覆盖的空间领域,再远的距离瞬息即至,随心所欲。” “那这些不时出现的黑洞是什么,竟能到处传送人。”邹兆阳看得是目眩神晕。 “是接受主神格驱使的辅兽魂,在我们抬头仰望的星空大荒深处,有数之不尽的大荒异兽,但与我们所见的动物野兽不同的是,这些异兽并不具有生物特性,而是由纯粹的大荒能量生成,是能量的集合体,通俗来说就是能量产生了自我意识。” “而产生了意识的能量集合体,也即大荒异兽。” 凌云峰大手一挥,漫天的黑洞开始不停地变换位置:“比如我施展的玄妙能力就来自于大荒的一种异兽,乘黄。” 说着,他快速掐诀,身前幻化出一道天蓝色清辉,形如一匹烈马。 异兽·乘黄。 “异兽有魂,是为兽魂,人类的研究发现,异兽的兽魂可以和御能者所觉醒的主神格完美融合,没有产生任何的后遗症,还能激发出变化万千的玄妙特性。当御能者的境界越高,能激发的兽魂特性就越多,威力越大。” 今晚凌云峰心情转好,也不介意在邹兆阳面前长篇大论。 “以我柒境之能,可以激发辅兽魂·乘黄的三种特性,你看到的就是其中一种,名为‘森罗万藏’。” 凌云峰大手一收,漫天的黑洞尽数消失。他看了一眼身旁似乎并不过瘾的邹兆阳,单手一抬,两人面前的场景瞬间变化,不,是他们的位置出现了变化,二人从训练馆中间眨眼的功夫就移到了东北角。 “这也是乘黄的另一特性,名为‘无定’。”凌云峰解释。 邹兆阳一下子接收了太多知识,哪怕他知识吸收的能力再快,也听得晕晕乎乎的。 不过他倒是对其中一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老师,御能者的神格还能融合更多兽魂吗,还是只能容纳一个?” “因人而异,精神力越强所能融合的兽魂就越多。” 凌云峰边说边变换着手诀,在他周遭不停地出现形状各异的异兽。 而凌云峰也滔滔不绝地报名字:“兽魂·饕餮……兽魂·穷奇……兽魂·胜遇……” 几十种异兽层出不穷,看得邹兆阳眼花缭乱。 老师的脑子里是开了个动物园吧,不对,是长了个大草原。 “神格为主,兽魂为辅,因此即使只有一个主神格,但搭配了多个辅兽魂,同样也能展现出超世绝伦的威力。”凌云峰并不知道邹兆阳的胡思乱想,径直说着。 “等你晋升到贰境·练神返虚,我会教你更多掌控辅兽魂的技巧,当下的任务,就是快点晋升到贰境,如果不出意料,下个月的中旬,国大的新生中将会诞生贰境的天才,你若是不想被甩在身后就加快训练。” “好的老师。” 邹兆阳见识了御能者的真正玄妙,此刻斗志正燃,在凌云峰的督促下,又是拼尽全力练到夜深人静。 直到他虚能再也补充不上来之时,凌云峰才结束了当晚的训练。 他递了一块初品荒能晶石给邹兆阳补充消耗的能量,趁着休息时间,一脸郑重地向邹兆阳说道:“兆阳,我与那位郑老师,并不是如你所想有何芥蒂,更多的是教学理念与政见有所分歧,你现在不会理解,我也不奢望你能理解。但于你,于神大,我是毫无保留地倾授所学之识。你作为一名旁观者,只需看着就好了,请不要介入我和他之间产生任何心理负担。” 邹兆阳不知道为何凌云峰会突然向他袒露心声,他有些慌乱:“老师你误会我了,我敬重你,也感谢郑老师,谁对我有帮助,我将铭记在心,我邹兆阳绝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凌云峰的大手重重拍在邹兆阳肩头,他的笑仿佛穿越了光阴,叙说着历史的沉重。 “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明天的训练给你们弄点好玩的。” 离开训练馆前,邹兆阳回头笑道:“老师你还有一个神格没有给我展示呢。” 凌云峰摇头失笑,眼神倏然锐利,全身覆盖层层藏蓝玄光,邹兆阳身后突然出现一面镜子,而镜子里的镜像竟是面对着他,只是邹兆阳完全没有察觉。 正当邹兆阳满脸迷惑看着凌云峰时,镜像长手一抓,将他拖进了镜子里面,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转移到了训练馆外。 神格·共工战意。 第35章 输麻了 九月季秋在众人日复一日的训练中不经意的远去,十月第一天的清晨阳光漫过窗棂,暖暖地投在邹兆阳睡意朦胧的脸上。 真舒服啊,他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看了看一旁的闹铃,七点钟,还能再睡半个小时。 只是迷迷糊糊中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挣扎着沉重的眼皮又看了一下时间。 9点! 邹兆阳瞬间没了睡意。 糟糕,睡过头了,而且还睡过了半个小时,他简单洗漱一下,也顾不得打扮,把训练服一股脑塞进背包就往训练馆冲去。 等他到了训练馆,其余队友已经在训练了,每个人都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期待一场即将发生的好戏。 薛长昀更是一脸贱笑道:“同学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训练馆,不是研究室哦。”他在调侃邹兆阳的穿着。 “报告教官,我迟到了。”邹兆阳小心翼翼走到凌云峰身前,嘿嘿笑着掩饰不安的心情,凌云峰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但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凌云峰端详了他几秒钟,最终还是没有爆发:“收到了,去训练吧。” 邹兆阳长吁一口气,凌胖子果然大度,配得上他的身型。 “迟到一分钟,负重一公斤,现在9点18分,自己算。” 邹兆阳直想喷血,没想到还是没逃得过惩罚。他眼巴巴看着凌云峰,看能不能打个折扣。 “老陈,去拿一套军队训练用的羽量级训练服给这小子。”凌云峰似乎并不着急,他就喜欢这小子和他耗着。 “是,司令。”叫做老陈的教官领命后往装备室走去,邹兆阳还在纳闷时,老陈就拿着一套松绿色的训练服出来。 “穿上。” 邹兆阳自然不敢违抗凌云峰的命令。 “现在是9点24分,共迟到54分钟,那就是负重54公斤。”凌云峰一边说着一边调整浮现在其手背的晶盘,随着邹兆阳身上训练服一道道荧光亮起,他突然感觉到全身仿佛被千斤重担压住一般。 这古怪的训练服能调节重量,邹兆阳内心已经在泣血了,该死的凌胖子不仅没放过他,还跟他耗了起来。 “老陈,这小子就由你监督,今天上午的训练内容叫他务必在12点前全部完成,中间的30分钟休息时间取消,要是完不成马上向我汇报。” “收到。” 看着凌云峰坐到一旁悠哉地品茶,邹兆阳恨得牙痒痒,真想朝他脸上来一拳。 于是在休息时间,他自然成为了众人的围观对象,看着像条死狗一样的邹兆阳,所有人都变着花样来调戏他。尤其是薛长昀,竟然在模仿他的惨状,对着他吐舌头翻白眼,一副欠揍的衰相。 最过分的还属风兰兰,直接跟他合影自拍,发到了社交圈子,还配上文字:他努力的样子好帅。 你们都给我记着,早晚有一天一个个收拾你们。 好不容易撑到了中午12点,幸不辱命,完成了上午的训练。其余队员离开后,凌云峰给了邹兆阳一枚一品晶石让他恢复消耗的虚能。 “下午的特训做好心理准备,带你们长长见识。” 长什么见识?邹兆阳满脑子的疑惑,他隐隐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事实上也不是什么好事。 队员集结后,凌云峰根据每个队员的身高体型给他们发了一套作战服,制式就跟邹兆阳在前阵子所看到的相差无几。 轻盈柔韧的合金护甲覆盖在身上的每一个部位,将他们严严实实的包裹在内,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舒适,关节处用高密度的纳米材料把护甲连接起来,方便活动。哪怕是手掌和脊椎关节多的地方,在做任何的动作时,跟平常并无二致。 邹兆阳在镜子面前,差点就认不出原本的样子。穿上了作战服后,人显得更加的高大健壮,即使是个子小的曾宇,还有身为女生的风兰兰、汤以茹,也变得英姿飒爽,充满了血脉偾张的力量感。 安保和雇佣兵的作战服采用黑褐和银白间色,警尉的作战服则是靛蓝与暗金色交混。至于军队的御能者作战服,全部采用军绿色为主,铅灰色为辅的色泽,看着压迫感十足。 邹兆阳找上薛长昀,想试一试这身作战服的威力如何,不管薛长昀的拒不配合,直接往他肋部就打上一拳,疼得他哇哇大叫,大骂不止。 好像也没什么用呀,邹兆阳微微有些失望。 “不是这么用的。”宋亦辉一旁好心提醒。 “全员集合!”凌云峰也换上了作战服,此时的他的气质和平时简直是天壤之别,那个讨喜的胖子形象已看不到半分,换之而来的是一具高大威猛的合金巨人,举手投足都仿佛带着撼动天地之威。 “把你们的头盔戴上。”按照凌云峰的指示,邹兆阳把头盔戴上之后,发现眼前灰蒙蒙一片,根本看不清外面的事物。 “用虚能激活系统。” 邹兆阳心念一动,虚能自然激发出来。果然,之前的灰雾感彻底消散,眼前瞬间豁然开朗,不仅如此,头盔甚至提供了360度的广角视野,前后左右的一举一动,都尽收他眼底。 凌云峰又讲解了头盔面板上的功能。 左上角是体内虚能的储值,邹兆阳看到数值在97%,这么说自己的虚能还没完全储满。右上角是作战服的荒能储值,还是100%,没有任何消耗。至于双眼前方,是变幻颜色的晶体屏,绿色代表精神力稳定适合作战,橘黄色代表精神状态萎靡,需要调整,如果闪起红光,系统会发出警报,提示虚能已消耗一空,精神力不稳定,必须停止作战,利用荒能进行战术性撤退或转移。 另外的功能还有分析对手动作、自动跟踪多个目标、调动荒能晶石补充虚能等等,至于夜视、望远、透视,就更不必谈了,不愧于作战服这三个字。 凌云峰还介绍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功能,即荒能充能,一是在两边肩膀安置工业晶石,就跟安装电池一样;二是在头盔顶部有一个尖顶圆锥,也叫麒麟角,能隔空吸收未经提纯的大荒原矿晶石能量,荒能储存满之后还可以把麒麟角收回头盔内,非常实用。 “既然作战服的功能你们都体验到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对你们的考核。”凌云峰戴着头盔,看不出他的表情,但以邹兆阳对他的认识,就猜到接下来要遭。 还没有给他反应过来的时间,一行人就被凌云峰瞬移走了。再等众人回过神时,他们已被传送到了隔壁的卯兔二号馆,专给大二的御能者训练用的场馆。 “凌校长好。”大二的老生没有不认识凌云峰的,看到凌云峰带着一帮学生,也猜到了大概。 “今天下午的训练,就是你们在这些大二学生的手下撑到训练结束。”戴着头盔的凌云峰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说话冷冰冰的。 邹兆阳心中立马升起不好的预兆,不单是他,另外九人即使穿着作战服,都能感觉到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提醒你们一下,大二的学长们最差都已晋升到贰境,他们可都是激发了神格的御能者。” 凌胖子你就能不能当个好人,邹兆阳心下骂了凌云峰不下百遍。 “各位学弟学妹们好,你们当中谁的实力最强呀?”一名全副武装的高大男生走了过来。 八条手臂齐刷刷指向邹兆阳,这还是宋亦辉手下留情的结果。 我勒个去,全部出卖我是吧,这群队友不能要了。 “彭学长好,你别信他们的,他们在故意整我。”邹兆阳脸色惨白,强作镇定的笑道。 作战服的胸牌会显示穿戴者的姓名,过来和他们交谈的学长叫彭信。 “邹学弟你好,凌校长提前吩咐过我们了,今天的对战训练只要达成他下达的目标,我们每人可以获得2个学分,所以,给你10秒钟的逃跑时间。”头盔里面的人一定很开心,因为邹兆阳已经感受到了。 “10……9……”彭信开始倒计时。 邹兆阳撒腿就跑,笑话,小说看多了以为谁都可以越境界无敌啊。 其余九人还想看邹兆阳的笑话,但很快他们也笑不出来了,在二号馆训练的学生二十多人,两个打一个,还是境界压制,还能拿学分,这样的好事在哪找? “还愣着干什么,快逃啊!”还是薛长昀机灵,逃命,他是专业的。 一场猫捉老鼠的好戏,就此上演。 邹兆阳发誓他已经跑得足够快了,然而他还是小看了御能贰境的实力,彭信刚数完倒计时,浑身就激发出一层暖色荧光,一道巨大虚影在其身后隐隐浮现,神格·祝融战意。 随着神格觉醒,彭信将近80公斤的躯体,仿佛变成了一片轻羽,他双手成诀,再往外一撑,背后的虚空竟浮现一条红火的虚能长线。 “辅兽魂·比翼,魂技:流矢铎鸣。” 以身为箭矢,以虚能之线做弓弦,将其人投射出去。 邹兆阳两条腿跑的,怎能快得过飞的,转眼功夫彭信就到了他身前。没等他反应过来,彭信双掌凝聚出耀眼的虚能宏光,对准他的胸口,如同炮火轰鸣,直接将其击飞出去,把邹兆阳摔得七荤八素。 我去,这能打吗,别说打,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彭学长,我认输,我投降了。”邹兆阳在其面前,就像被猫逼到角落的老鼠,与其做无谓的挣扎,不如早早认输算了。 “邹学弟,今天的训练没有投降这个选项。”彭信笑道,“你能做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逃,要么反抗,直到今天的训练结束为止。现在还有3个小时的训练时间,邹学弟,今天的训练必定很难熬,做好心理准备吧。” 毛的心理准备啊,凌云峰简直就是个虐待狂,自己施虐不过瘾,还伙同其他人折磨自己的学生来了。 既然逃不掉,那就战。 邹兆阳将虚能激发至最大,全身散发出熊熊红芒,如浴火战神。有了作战服的加持,他感觉身子更灵活了,动作也迅疾无比,挥舞着拳头就冲向彭信。 可还没等他接近对方的身前半分,彭信身上浮现暖阳光芒,祝融战意再次激发。 只见彭信单手做诀,右手幻化出一只巨大手掌,直接挡下了邹兆阳的攻击。手掌前推,原本打向他的拳头竟自行调转方向,砸回到邹兆阳头上。 邹兆阳被自己的全力一击打到面门,隔着头盔都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痛,在贰境面前,他的任何进攻手段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又回到了准御能者面对御能初境时候的境地,即使火力全开,打在对方身上都能被轻松化解。不仅如此,彭信隔空挥出的拳头化虚为实,结结实实打到了他的身上,完全招架不住。 “还没结束!”彭信提醒道。 只见他单手高抬,祝融战意化作的虚体凌空将邹兆阳托举在半空,另一只手的荒能能量炮对准邹兆阳迎头痛击,将他轰飞出去,重重跌落在地。 尽管凌云峰之前便吩咐必须拿出全力和这群新生对战,但彭信还是对邹兆阳手下留情了,否则以他贰境破境阶之威,不下一分钟就能让邹兆阳倒地不起。 他是今年月参加新生武道会的参赛队员,实力和作战经验都不在话下,然而在国大的修炼妖人孙神望面前,他的任何攻击手段都显得滑稽可笑。 孙神望一挑五,把他们神大的代表团打得落花流水,输得一败涂地,简直就是立校两百多年的耻辱,难怪凌校长要跟训狼一样训练这帮学弟。 “邹学弟,恢复好了就继续站起来吧,我可不能任由你一直装死下去。”彭信无奈地笑道。 邹兆阳被打得憋屈自然不必多说,但姬玄光、薛长昀他们同样不好过,整个训练馆鸡飞狗跳,每一处角落时刻上演着你追我逃的戏码,时不时发出阵阵惨叫,和前天在演武场上的风光相比,他们这一次,是真的输麻了。 第36章 局势 凌云峰并不用操心训练之事,他知道邹兆阳这帮小崽子掀不起什么浪花,和大二学生的导师聊着。 “老凌,如今北荒域谷神界域开始出现动乱,我们姜司令已经计划增派兵力过去驻守三大联邦矿脉,一旦国防部审批通过,年底我就要归队,指挥中部第七军协助防守。你南部军区也尽快有所行动才是。” 大二导师是名正气堂堂的中年男子,此刻他和凌云峰都已卸下头盔,讨论着最近军部发生之事。 “老秦,你们姜司令的计划我无权干预,而我眼下也有自己的打算,不过他若是需要我协助平定谷神界域的大荒劫掠者骚乱,我可以抽调三个舰队的兵力支援。” “南荒域的星域共和联盟跟我们一直冲突不断,前线的兄弟和我汇报说,他们有意跟西荒域的千星联邦合作,频频出使外交官到千星联邦协谈,打算要组建联合军队来抗衡我们神州联邦。” 凌云峰也是烦恼不断。 “南荒域是我的镇守范围,我的主力舰队决不能轻易调离。加上前两个月我派往谷神界域的捕猎舰队第11军团又离奇失踪,这个节骨眼上,我要是再随意调动军队,你们姜司令家的龙部长就要跑我军队堵我了。” 老秦被凌云峰后面几句话逗得前仰后合,拍着他的肩膀乐呵呵的笑:“老凌就会说笑,我们姜司令跟龙部长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我们这些部下想撮合他们都没个由头。你说他们两人都四十好几了,还跟十几岁的少男少女一样扭扭捏捏的,要不是打不过姜司令,我们一群兄弟都想合伙把他俩绑了,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 两人有说有笑,就没理会过训练馆里面闹出的动静。 “上周的国防部会议上姜胖子替我解围,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他。等你回部队后,替我给他一份答礼。” “我可以效劳,不过老凌,捕猎舰队离奇失踪一事,你可有何头绪?我总觉得事发蹊跷,从来没出现过捕猎大荒异兽失败导致舰队失踪的案例。” 凌云峰无奈叹气:“我已经派了洪震圭和李殁到事发之地调查,最早到十月底就能得出初步调查结果,只是,我有个猜测……” 他微微皱眉,一脚就把往他身上靠的邹兆阳踹飞出去。 这小子,被到处追杀,慌不择路,竟然还想躲到自己身边逃过追杀,跟老子比心眼,你还嫩着呢。 老秦也被邹兆阳的骚操作逗得啼笑皆非:“你执教的这届新生个性十足啊,连你都敢惹了。” “还看得过去,底子不错,就缺磨炼。”凌云峰夸了几句,又回到正题,“我的手下离奇失踪,怀疑有东部军区和北部军区这两个派系在背后给我下绊子。” “东部军区是大皇子的势力范围,北部军区又跟二皇子有密切来往,他们早就对我这个小皇子的左膀右臂心有芥蒂不是一天两天了,恨不得削弱我的实力,剪除我这个潜在威胁。” “有这个可能。”老秦附和道,“这些旧世界世家皇族,还留恋着他们的往日权势,如今君主立宪,即使国主也只是一个象征,难道他们想重新夺了天下的权不成?” 凌云峰哼哼冷笑道:“他们怎么不想,权力是可是会上瘾的的,白诣身为大皇子,年过半百还是个伍境废物,却敢对我们军部的事指手画脚,真以为军队姓白了?” “还有他那个废物儿子,赖在我们神大读博读到去年,研究经费耗了50个亿,屁的成果没有,要不是老郑心慈手软,我真一脚踹他进军队让他替父从军。” 老秦失笑,敢情这些世家子弟,就没一个能入凌云峰法眼。 “二皇子白抟倒是聪明,知道我在神大有决策权,不敢放他的两个宝贝儿子过来,跑去嚯嚯国大了。我听在国大任职的手下说,他家老大跟一个底层的女学生好上,不惜违背他的意愿也要跟那名女生私奔,两父子在学校大闹了一场,人尽皆知,跟狗血剧似的。今年大四也不回家族企业实习,跑去大荒自由贸易盟跟同学合伙开公司去了。” “老二也是个不听话的主,在学校办社团,搞游行,宣扬要联邦政府把所有世家包括王室的补贴全部取消,这叫吃老子的反老子,一身的反骨。” “我们军人战死疆场,马革裹尸,临了还要成他们王族贵胄的名利场,老子去他○的。”凌云峰把积蓄了数日的怒气尽数发泄出来。 老秦也深以为然,他们都是从底层浴血征战,一步步爬上来,军队的大权却都掌握在世家的手上,危险的任务他们干,功劳都给各大世家揽了,如何不气人。 二人意气相投,相谈甚欢,不觉间就过去了一个下午。 “教官,训练算结束了没有?”被折磨到几近残废的邹兆阳匍匐着爬到凌云峰跟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哀求道。 这才让凌云峰回过神来,下午在给这帮小崽子搞特训。他环顾了场馆一圈,特训队的成员一个个跟躺尸一样,都已没了正形。 “呵呵,同学们表现得非常出色,我很满意,大二的老生记得找你们秦导师领学分。”说罢大手一挥,带着十名瘫成一团的队员闪身回到了自己的训练馆。 十人中,邹兆阳跟姬玄光是被照顾最多的,姬玄光死鸭子嘴硬,口出狂言,自然少不了一顿非人折磨。反之邹兆阳油嘴滑舌,私底下小动作却层出不穷,把众学长耐心磨尽,更是成为众矢之的,轮番拿他当小白鼠试验新激活的兽魂特性。 甚至连风兰兰和汤以茹两名女生都难逃一劫,风兰兰都放弃了世家大小姐的尊严,卖惨装可怜,最终换来的还是一顿痛揍。 只有一个人最幸运,挨打最少,那就是宋亦辉。 每当他被追上准备动手时,就假装跟大二的老生讨论专业课题,发现宋亦辉是个喜欢做科研的专业型人才,众人也没有对他下重手,训练得差不多了又停下来休息,讨论专业性知识,愣是让他借此逃过一劫。 听了宋亦辉的阐述后,凌云峰破天荒地给他记上2个学分,这让其他人包括邹兆阳又是一阵痛苦的哀嚎:“太不公平了,我们也是考进来的高材生啊。” “你们的脑子早都还给老师了,我让你们撑过一个下午的训练,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结果就宋亦辉想到关键之处。” “训练不是单凭蛮力,而是要懂得举一反三,要我说,宋亦辉懂得举一反三,这样的训练才叫事半功倍,比你们收获的训练成果强上许多。” 凌云峰毫不客气训斥了他们。 “我今天下午的特训,就是要你们知道,初境跟贰境的差距,如果你们还停留在拳脚对拼上,明年的新生武道交流赛,你们必然一败涂地。” “御能者之间的对战拼的就是脑子,越是能冷静分析战局,精准阅读即时战况,以弱胜强并不是空口白话。” 训斥一顿后,凌云峰正要解散队伍,此时姬玄光却主动提出想在明天向邹兆阳发起挑战。 起初姬玄光在众新生面前撂下狠话,要和邹兆阳堂堂正正分个胜负,如今邹兆阳也晋升到初境奠基,两人的差距不再明显。不管输赢,姬玄光都没有理由逃避,否则他一直被这事扰乱心境也无助于修行。 “你呢?”凌云峰看向邹兆阳。 “我接受姬玄光的挑战,凌教官你来安排即可。” “那好,就把时间定在明天晚上8点,我会召集全体新生给你们做个见证,你们二人都准备一下。”凌云峰也不再多言,宣布解散。 晚上的训练时,凌云峰专门给邹兆阳指导了更多的应战技巧,包括如何以御能奠基的实力最大化利用虚能隔空御物。 “姬玄光已经达到初境大圆满了,是今天下午训练后发生的事,他的领悟能力也很强,明晚的对战你可不要麻痹大意。”凌云峰提醒道。 “你和田应文那一场对战,我看得出来田应文明显对你手下留情了,别以为赢了田应文就能小看姬玄光。” “放心吧老师,明天,我必胜。” 第37章 线索 第二天的特训课上,曾宇和严峥二人也终于晋升到初境,两人欣喜异常,他们跟邹兆阳一样,家境并不优渥,更多的是凭借修行天分跟个人努力换来的成果。 凌云峰自是笑逐颜开,当场给二人各奖励了两枚一品荒能晶,二人高兴得合不拢嘴。对于成绩有突破的寒门学子,凌云峰从不吝啬给他们奖赏与鼓励。 并不是每个人出生就在钟鸣鼎食之家,这些生活在底层的普罗大众才是学校的基石,国家的未来。 随着更多的队员晋升到初境,邹兆阳对他们的特训小队实力更有信心了,国大天才又如何,明年三月份的新生武道冠军,是我们。 晚上八点,神大新生修为第一人姬玄光,与异军突起的修炼新秀邹兆阳,两人的对战终于打响。 台下围观的新生议论纷纷,为谁将会是胜者争得面红耳赤。 “姬玄光已经达到初境大圆满的实力了,邹兆阳的实力哪怕提升再快,也还只是初境奠基阶段,我不看好他。”一名男生分析。 “但你也看到,前几天邹兆阳迎战同样是大圆满阶段的国大选手,直接把对方打下演武场,真正实力不见得比姬玄光差了。”另一人据理力争。 台下众人各执一言,但见真章的,是台上。 “邹兆阳,我会拿出全部的实力,希望你也不要手下留情。” 姬玄光迅速摆好架势,腿微弓,而后全力一蹬,带着破风之势跃至邹兆阳面前,朝着他面门就是一记横扫,足尖爆发出的虚能把空气燃烧成赤红,散发着焦灼的气味。 邹兆阳不躲不避,脑中两枚晶核疾速旋转缠绕,激发而出的虚能以排山倒海之势顺着拳头向姬玄光倾泻而去。 拳脚交接刹那,一股巨大的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爆炸开来。 好强大霸道的虚能!邹兆阳心中微微惊诧,但他并不慌张,纵身后跃,跟姬玄光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观察他的下一步行动。 姬玄光内心较之邹兆阳更是惊骇无比,他的第一击已经没有任何保留,本想借这山崩地裂之势从开始就压制住对方,没想到邹兆阳仍是轻松接住了他的全力一击。 这样的威力还不够吗?姬玄光目光渐渐凝重。一击不够,那就再来一击! 他将体内所有虚能都灌注在脚底,身一弓,虚影闪过,人已窜到邹兆阳面前,拳影交错,夹杂着凌厉无比的破风声,一拳接着一拳往邹兆阳身上各个部位招呼而去。 邹兆阳哼哼冷笑,他早有防备,等的就是快攻。 你要和我比速度,那我就和你比速度! 脑中两枚晶核已将旋转速度运行至最快,浑厚浩荡的虚能带着火光与霹雳,自全身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喷涌而出,如同熊熊烈火包裹着整个人。 一式——二倍速。 他的攻击速度陡然加快,跟上了姬玄光的节奏。不,比姬玄光的攻击节奏还要快,快到只能看到拳脚的残影。 姬玄光心下骇然,他已经把攻击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以他初境大圆满之能,却被一个初境奠基的对手比了下去。 他不甘,一声暴喝,竟然不顾防守,将全身的虚能都汇聚在手脚之上,要么全胜,要么惨败。 邹兆阳目光一凛,要分个胜负了是吗,那就一战定输赢。 也不再有任何的保留,以身为炉,灌注精神力熔炼其中,再激发出惊世磅礴的浩大虚能。 “败!”随着败字说出口,铺天盖地的虚能破体而出,隔空一拳又一拳砸在姬玄光身上,打得他鲜血直流,不知被挨了多少拳,姬玄光意识模糊间,再坚持不住,轰然倒地。 全场寂静。 继而欢声雷动,掌声如雷鸣。 邹兆阳不作庆祝,跑过去将姬玄光扶了起来,将一颗一品晶石塞到他手上,握紧。 “你赢了。”姬玄光此刻看起来狼狈无比,但他也最终放下桀骜的身段。 神大,邹兆阳最强。 “承让。”邹兆阳没有因此自满,他已把目光投在明年三月份的全国新生武道会,那里才是他的真正赛场。 他和姬玄光之间的比试,毫无悬念地结束了,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你又精进了不少。”宋亦辉自始至终都把他的每一次进步看在眼里。 “我们一起努力,明年的武道会,冠军属于我们。”休息室里,邹兆阳鼓励着每一位特训队的队友,包括恢复状态的姬玄光。 只是豪言壮语常有,帮助修炼的荒能晶石难得,他把最后一枚晶石也给了姬玄光用掉,身上再没存留,几十万就这么给自己挥霍一光,真够败家的。 但他也不好意思叫姬玄光还回来,想来想去,还是想到了凌胖子。 “老师,我的一品晶石用完了,你看我最近表现这么好,犒劳一下我呗。”他已经能在凌云峰面前死皮赖脸而没有一点心理愧疚了。 “没有,你的卖身契已经快涨到1亿了,先想好要替我卖身多少年吧。”凌云峰也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中断了通信。 这凌胖子,知道他近段时间没有晶石的需求,就没想要惯着他。可是手上没粮,心头慌啊。尽管银行账户还有近80万,几乎没动过这笔钱,可这点钱对御能者来说,还不够零食的钱。 有什么办法赚点外快? 好在第二天一个好消息弥补了他心中的遗憾。 “邹兆阳,我让管家帮我调查的事情有些眉目了。”训练休息时,姬玄光把调查到的结果跟告诉邹兆阳,薛长昀和宋亦辉也凑了过来。 “查到是谁干的了吗?”薛长昀询问。 “具体是谁不清楚,但庆叔告诉我,风港市这段时间警署处理的御能者劫案就有近百起,而且都集中发生在我们学校附近的港南区,被捉拿归案的幽隐众有十几个,你们来看看有没有当晚袭击你们的在其中。” 说着便把数据发送给邹兆阳。 当晚袭击他们的幽隐众把脸遮掩得很隐密,但身高还有体型是掩盖不了的,而且听声音也非常年轻,不超过30岁,有了参照就非常容易去筛选了。 上了经侦系统的在案人员一共16人,有4名女性,可以排除掉。有3名身材肥胖,2名身高过高,这5人也可以排除掉。 剩下的7人年龄超过40岁的有4人,而且都是团伙作案,不符合条件。 最后落到三人身上。 王顺才,36岁,御能贰境奠基阶,去年在靖西区多次作案,以抢劫小型能源公司押送艇为主,渡鸦三叠影灰影部众。 高厉,31岁,御能贰境大圆满,有自己的作案团伙,但单人行动次数更多,下手目标多为中产阶层,手段残忍,喜欢将目标分尸,渡鸦三叠影灰影部众。 唐冲,28岁,御能初境大圆满,今年二月份刚到风港市,多区域流窜作案,没有固定作案地点,以入室抢劫为主。 三人再查看具体信息后,发现这三人和当晚所遇到的劫匪信息对不上,且不说他们抢劫的对象,哪怕是御能境界都不符合。唐冲是最符合描述的,但此人更多的是入室抢劫,说难听点,就只是普通人世界的小偷,发现主人不在家才敢偷偷摸摸进去的那种。 最关键的地方是,这个唐冲在初境大圆满停滞了2年,这种水平的幽隐众跟当晚碰上的简直是天差地别,最后邹兆阳三人一致得出结论:这些人当中没有他们要找的。 “还是非常感谢你,那天是我误会了你,我向你道歉,很对不起。”邹兆阳不是拧巴之人,错怪了就道歉,母亲也常常教导他,做人心胸就应开阔,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仇人。 经过数日一同训练,他也看出来姬玄光是一个极其讲义气之人,只是在家族里受到的关注过多致使性子变得傲慢,一旦接触久了,能看出他友善一面。 二人的芥蒂解除,姬玄光也不再硬板着脸:“我会继续让我的管家帮忙留意,他在警署里还是有不少以前的同事,一旦有最新消息我马上知会你。” 尽管还是没能发现这名幽隐众的丝毫踪影,但至少已经有了大方向,只要顺着这个大方向去查,那名幽隐众总不能继续躲着不再犯案。 “明天上午我去警署询问案子的进度,你们要不要一起过去?”宋亦辉向邹薛二人提议道。 凌云峰给特训队放了一天的假,他们连续训练了十几天,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 邹兆阳没有丝毫犹豫便同意了,倒是薛长昀要回一趟家,他的晶石用光了,顺便也想在父母面前好好炫耀一番自己的实力。 薛长昀是晚上离开的学校,邹兆阳送他时,看着薛家降落在停机坪的私人飞艇满眼都要放光了,这些世家的少爷们就是豪横,接送都这么高调。 得赚钱才行啊,不然在两位好友面前都要抬不起头了。 很快,赚钱的机会就来了,来得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第38章 路见不平 第二天一早,宋亦辉直接找上了邹兆阳,原因很简单,他又睡过头了。 昨天晚上的训练凌云峰玩命折磨他,直到把他体内最后一丝虚能榨干才放过了他。早知道他就不在训练前向凌云峰提出要两枚一品晶石的要求了,连续5个小时不休息的高强度训练,换来这两枚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低品级晶石,怎么算都亏大了。 警署离学校有二十公里,为了不耽误时间,二人选择了私家悬浮车,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到达了目的地。 报案人是宋亦辉,所以邹兆阳就在大厅等他。 这时大厅的一个液晶屏引起了邹兆阳的兴趣,全国警署的经侦系统。 警署的经侦系统是联网的,无论在哪个地方发生案子,都会记录在案。而且查阅也很方便,搜索案发城市、作案类型,就能快速查到当地正在办理的或者已经办理完结的案子。 不过由于警署都是负责处理御能者的案件,类型无非就是御能者斗殴、抢劫、入室偷窃还有凶杀几样,警署也只能处理这种低级别的案子,如果御能者境界过高,那就要军方出面管制了。 只要超过肆境,御能者便对普通人的生活造成不可估量的威胁,高境界的御能者几乎都是从大学军校以及军队内部培养出来,一旦他们达到御能肆境,就要登记上军方系统,随时接受军部的征调。 只有那些没有接受高等教育的外围社会人员方能侥幸逃避军部的信息登记,但这些人也很难把境界修炼到肆境以上,哪怕有,也是屈指可数,这些人的资料也都能在军部机密文件中可查。 御能者成为了军队的私有物,邹兆阳有些难以言表,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 直到目前,大学的各种培训课程,器材、能源损耗,就没有向学生收过一分钱,全是无偿的,并且还定期给学生补助。 但同样的,成为了御能者那一刻起,就默认接受了军队的管制,军校不会培养一个不受军队掌控的御能者,这不仅影响到军队制度的稳定,也威胁到国家国民的安全。 经侦系统记录在案的犯案者,都是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游兵散勇,由于威胁性不大,就交由警署来处理了。 邹兆阳简单查了一下警署的经侦系统,发现每个城市都有大量的幽隐众案犯,诚如蓝益佳所言,幽隐众永远除之不尽,只要还存在着利益冲突,这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虫豸就像闻到了美味的鲜血,蜂拥扑上来啃噬。 咦?竟然还有悬赏榜。邹兆阳顿时来了兴趣。 悬赏榜是对于一些非常狡猾,躲藏得极为隐秘,但又频频犯案的幽隐众而设立的通缉令。并且通缉令还会根据案件大小,侦查难易程度来分等级。 最简单的是一星,一般就是入室偷窃,没有留下任何指纹痕迹的小型案件,尽管如此,经侦难度也非常之大,奖励才区区3枚一品晶石。 难度最大的都达到了五星,但这已经涉及到流窜作案,到了此等犯案强度,就完全交给军部处理,放在经侦系统只为了通告寻找线索。 可以考虑做几个容易一点的悬赏令,邹兆阳单手支着下巴,心中有了计量。 随即便查询风港市最近还没侦破的案件,看看哪些放进了悬赏令,如果难度不大,奖励丰厚倒也值得一试。 仔细筛选了一遍,让他找到两道有把握完成的悬赏。 一条是长期盘踞在西营区的雌雄大盗,男的初境破境阶,随身携带有爆能枪,擅长踩点作案,女的初境升华阶,扮演出谋划策的角色。这对鸳鸯大盗行事异常谨慎,一旦失败,马上遁走,从不给警尉部署的时间。 正因如此,悬赏榜也给了三星难度,奖励二品源解石两枚,或者一品晶石30枚。 还有一道悬赏令也是团伙作案,作案团伙五人,其中有一人已达到初境破境阶,另外四人都是初境奠基。 这群团伙最近在风港异常嚣张,到处打劫小型能源交易中心,虽然数额不大,但耗费警力严重,不得已发出悬赏令,寻求雇佣兵协助铲除。 悬赏令的奖励二品电离石两枚,或者一品晶石35枚。 干脆等会问一下宋亦辉,合力把悬赏任务办了,既能历练一番,还能挣点外快。 宋亦辉也处理完案子出来,给他重述了案件进展。 “也就是说当晚袭击我们的幽隐众也是刚来风港,没有任何作案记录?”邹兆阳沉思片刻道。 “是的,覃队长说他查阅了近一年发生在其管辖片区的抢劫案,没有找到符合这名幽隐众特征的嫌疑人。” 刚来风港就盯上了他们,那么大概率就是有同伙给他通风报信,否则怎么可能找上几个学生抢劫。 学校里有他的内应,这是邹兆阳和宋亦辉分析之后一致得出的结论。 既然如此,那事情就好办了,只要引蛇出洞,揪出这个内鬼,不怕找不到正主。 趁着时间还早,两人又逛了一圈周围的繁华街区。风港作为神州南边最繁华的城市,自然在商业的开发上也是极尽所能。 哪怕是大白天,城市的上空仍不停闪烁着琳琅多姿的广告投屏,数之不尽的运输飞艇,悬浮车在上空的每一个角落穿梭来回,而地上的店铺门口,亦是成群的顾客进进出出,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无愧于神州南边第一都市的美誉。 更何况,这只是港南区的一小段城市缩影,其繁华程度可见一斑,更勿论风港这颗神州最南边的明珠了。 邹兆阳买了几套衣服便于日常更换,每天都是穿着训练服,看都看腻了。 宋亦辉什么都没买,但还是带着他去一家科技产品购物中心逛了一圈,给他长了不少见识。 “我进去取些能源晶石,你要一同进去吗?”走到一家小型的能源交易中心门口时,宋亦辉询问道,他的修炼晶石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御能者的修炼是个无底洞,在前期如果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撑,想提升一个小境界都是痴人说梦,这也是为何御能者愿意成为军方附庸的原因。 邹兆阳无需办理业务,便没有随同宋亦辉进去,在门口耐心地等他。 这家小型交易中心门口此时正停着一辆黑色的押运艇,两名安保人员全副武装守在飞艇前,警惕地环顾四周,谨防有匪徒上来抢劫。 不多时,数名交易中心的员工一人提着两个手提箱走出来,将其放置到押运艇内,不用想,这一个个手提箱里面必然存放着价格昂贵的荒能晶石,而且数量还不少。 押运员跟工作人员聊了几句后,正想关上舱门。突然,一个圆晃晃的金属球飞到他身前,接着便是强光一闪,眼前顿时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外界事物。 他正要启动作战服的防御功能,一道黑影忽然蹿至他身后,在他后脑勺安了一个黑色的金属圆盘,圆盘上的指示灯一阵闪烁后,押运员便软绵绵倒下了。 有劫匪! 另一名反应过来的押运员立即打开了防御罩,一层淡蓝色的荧光浮在其作战服的表面。 就在刚打开防护罩的瞬间,十几发爆能子弹打在他的头盔上,爆炸的火光犹如一朵朵盛开的烟花。 “请求支援。”押运员大声呼救,隔着头盔都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慌忙与焦急。 邹兆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他离这名押运员仅有5米左右的距离,再靠近一点自己也要被子弹打成筛子。 卧槽!这群劫匪也太彪悍了吧,敢在人最多的时候出来抢劫。 突如其来的枪声把街上的行人吓做鸟兽散,慌忙逃跑。邹兆阳处在冲突中心,根本就没法跑,情急之下,他纵身一跃,躲到了旁边的一个广告箱后面。 你们打你的,别把我也殃及到了。 劫匪全部现身,三名劫匪穿着改装过的作战服,顶在最前面。另外还有三人只穿着半身型作战服,没有头盔,只好戴了一个骷髅面具,负责在背后打掩护。 6名劫匪每人手臂上配着一把爆能枪,朝着最后一名固守押运艇的押运员不停射击,饶是押运员一身能力也很难施展开来。 不出片刻,这名押运员也被压制住了,身上防御罩的光芒也越来越淡,荒能即将耗尽。 就在他以为就要命丧当场时,突然两名身着黑褐色作战服的安保员从天而降,增援来了。形势瞬间发生逆转。 “你先补充能量,后面的交给我们。”两名增援的安保举起手臂上的爆能枪,和匪徒展开了枪战。 双方你来我往,僵持不下,邹兆阳也不敢乱动,子弹不长眼,他现在才御能初境,还没挡子弹的实力。 现场三对六,对于安保人员一方局面并不乐观。一名劫匪借着火力的压制,爬上了押运艇,把保险仓里面的手提箱一个接一个扔下来,没等他继续操作,一发子弹打中了他的手掌,哪怕穿着作战服,子弹爆炸的能量还是震得手掌一麻,手提箱脱手而出,一路滚到了邹兆阳身旁。 什么情况?邹兆阳眼都直了。他是衰神附体,什么灾祸都找上自己了是吧。 正要把箱子踢出去,一发子弹打到跟前,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把脚收回去,差点就给打中。 “老五,你去把那边的箱子捡回来。”一名劫匪对着旁边的人说道,他指的方向正是邹兆阳藏身的地方。 邹兆阳虽然人躲着不动,但还是时刻关注着战场的一举一动,此时看见一名劫匪慢慢地往他的方向移动,心中自然紧张无比。 怎么办?劫匪手上可是携带热武器的,要是发现他人躲在此处,只怕他的小命不保。 劫匪离他只剩3米左右的距离,邹兆阳手心满是汗水,他舔了一口干燥的嘴唇,暗暗蓄力,将全部虚能集中在右手上,就等劫匪靠近的时候朝着他头上轰出一拳。 过来的劫匪没带头盔,他还是有把握能一拳把对方打懵的,只是这样一来他就会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到时候劫匪也不会放过他这个明显的人型靶子。 最后一米距离,就在劫匪马上要发现躲在广告箱后的邹兆阳时,一连串的爆能子弹朝劫匪打过来,把他逼退。 押运员无意中替邹兆阳解围了。 邹兆阳长吁了口气,心脏剧烈的跳动声清晰可辨,犹如擂鼓声声响彻耳畔。 拜托你们就打快点结束吧,哥不想陪着你们玩命了。 邹兆阳正在祈祷时,发现离他不远处的那名倒地押运员手指动了动。 他没看错,押运员的手指在动,在动的手指明显地是在…… 向他招手。 我吗?他看向那名押运员,手指向自己胸口。由于押运员戴着头盔,他也不知道那人伤势如何。 仿佛在验证他的想法,押运员又艰难地做了一个点头的动作。 他在向自己求救! 怎么办,要不要去帮。可眼下自身难保,如果贸然去解救的话,他的位置就会被暴露,但看着那名押运员痛苦挣扎的样子,他又没办法坐视不管。 冷静,先冷静。 他又偷偷瞄了一眼激战的双方,没人盯防他躲藏的位置,这是个好机会。 深吸了一口气后,邹兆阳放空身心,保持着平和的心境,身外的嘈杂声逐渐远去。眼神倏然一凝,手掌有如安了磁铁,瞬间就把手提箱吸到了手上——隔空御物。 手提箱到手了,接下来的下一步…… 邹兆阳看了一眼倒地的押运员和他的距离,心中快速估算。两人相隔大概在10米,用他最快的速度跑过去需要1秒,加上骤停并且把押运员抱起,耗时至少1秒,而后拖着受伤的押运员回到原地,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中间的耗时至少在2秒,如此算来,他必须要争取到至少4秒的行动时间。 只有4秒时间吗?很紧迫啊,那就来吧。 他用力抡起手提箱,对着枪战的中心扔了出去,就在扔出的一刹那,双腿蓄能,用力一蹬,整个身子如离弦之箭飞奔出去。 第39章 渡鸦三叠影 手提箱凌空飞出,瞬间吸引了激战双方的注意力,就是现在。 邹兆阳已经闪身到了受伤押运员的身前,借着冲击之势,脚尖一勾,把押运员整个人踢了起来,接着手一揽,将其扶到了肩上,再激发御能来了个180度转身,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撑住了。”邹兆阳低喝道,脑中两枚晶核急速运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庞大虚能,纵身一跃便跳出了五米之远,再一跃,两人一同跌倒在广告箱背后。 就在他们藏好身影的一刹那,激战双方的目光也都投了过来。 怎么回事?突如其来的战场变故让两方都迟疑了片刻,但他们都没发现任何异常,难道见鬼了? 抛开了奇怪的想法,双方又激烈地打起枪战,短时间内仍然无法分出胜负。 邹兆阳扶着受伤的押运员半身靠到广告牌上,由于头盔被从里面扣上无法摘掉,不知道伤势如何。 “帮……帮我。”还能说话,看来还有气。 “帮我把后颈的抑能锁拆掉。”押运员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抑能锁?邹兆阳翻看了一下他的脑后,果然有一个黑色的金属圆盘附在上面,此时正亮着三道红色的指示灯,一块液晶屏幕上显示着数字。 我去,邹兆阳脸直接黑了,这玩意还有密码,不用说,只有三道指示灯全部转为绿色才能解开密码。 更狠的是,抑能锁还在脖子上箍了一圈坚固的金属环,如果密码输入错误,直接扣死在脖子上把人勒断气。 “朋友,这玩意还有密码,我可没法拆。”邹兆阳一脸无奈。 “在我右腿的匣子有一块密码爆破芯片,你拿出来插进抑能锁侧面的插槽就行了。” 早说嘛。 邹兆阳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了一块跟指甲大小的破译芯片,小心翼翼地插进了抑能锁侧面卡槽中。 不出片刻,三盏红灯一闪,全部变成了绿色,抑能锁随即脱落。 “呼。”押运员顿时感觉到全身轻松,“多谢你了,小兄弟。” 他从胸前口袋掏出一根大概20公分长的金属棒,递给邹兆阳:“这是能量盾,可以防住电弧弹以下的攻击,单手握紧,用虚能就可以激发出来。” “一会你帮我在前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从背后偷袭他们,小兄弟能帮我这个忙吗?” 他也不想帮啊,但是已经被押运员看到了他的身手,他们俩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我尽量,不过你这玩意我不放心,你动作要快,危险面前我选择先保住自己的命。”邹兆阳分析现场局势,他在找一条稳妥的路线有计划撤退。 “情势不对你就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即可。”押运员说完,就开始激发虚能,准备行动了,一道淡淡的苍蓝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出来,御能贰境·练神返虚。 他对邹兆阳点了点头,开始行动。 邹兆阳将虚能注入金属棒,一个冒着蓝色弧光的半圆球罩子从金属棒激发出来,他不做迟疑,快速飞奔出去,这一举动瞬间引起双方的注意。 两边都不知道他的阵营,看到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谁也不敢麻痹大意,先把他解决再说,双方的枪口一致对准了邹兆阳接连射击。 什么鬼,两边都先拿我开刀是吧,他看着对他防备有加的安保,一脸的无语。 好在押运员给他的这柄防护盾还算靠谱,上百发爆能子弹打过来,都没有半点伤害。 偷袭的押运员也有了动作,他成功绕到劫匪身后。 只见他单手掐诀,几名劫匪手上的爆能枪瞬间分解成一个个零件,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背后打掩护的三名劫匪就被拖进了一道水幕之中,再次现身时已来到了押运员的跟前,正当三人还迷惑不解时,押运员武装到极致的拳头冒起赤红荧光,朝他们头上一人一拳,三人顿时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另外三名劫匪发现情形不对,也顾不得抢劫了,撒开腿就要跑,但安保哪会轻易放任他们逃脱,不停朝他们开枪射击。 一名劫匪距离邹兆阳最近,歹念一起,便朝他扑了过去。 哎我去,又找上我了是吧。 邹兆阳整个脸都快黑了,他也顾不得对方还穿着作战服,脚底灌注虚能,如一道耀眼的火流星,向朝他奔来的劫匪扫踢过去。 我可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劫匪完全没料到邹兆阳竟还是名御能者,大意之下急忙伸手格挡,好在穿了作战服,卸掉了大半的威力,否则这一记重踢能将他打骨折。 “你们几个快上来帮忙呀,我都变成替你们挡灾的了。”邹兆阳朝着发愣的三名安保高喊道。 三名安保这才惊醒,他们把这年轻人误会成了劫匪的同伙,三人连忙扑身过来,合力围攻落单的劫匪,双方交战不出几个来回,就把劫匪给擒下了。 起初被围攻的那名押运员仍感觉不解气,朝着劫匪头部一记势大力沉的扫腿,把他踢晕厥过去。 而负责追另外两名逃犯的押运员也折返回来,手上拖着一名逃犯的腿,把这名失去反抗能力的劫匪拖条死狗一样拖了回来。 “队长。”其余三名安保全部立正,话音带着一丝关切,原来这人是他们的队长。 “大家都辛苦了,有一个逃得太快,没捉着。”安保队长示意手下放宽心,他没事。“老赵,李哥,你们去把那边三个拖过来,全部套上抑能锁。小谢,你到飞艇里拿五个抑能锁。” 安排好手下后,安保队长卸下了头盔,却是一张非常年轻的面庞,大概三十岁的模样。 “小兄弟,你的救命之恩,周某没齿难忘。”他脱下手套,和邹兆阳郑重地握手。 “对了,我叫周才东,这是我的名片。”他掏出一张制作精良的卡片,邹兆阳接过细看,洛州蓝盾安保集团副经理:周才东,还附有公司的业务范围和他的联系方式。 “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周才东的地方,小兄弟尽管发话,能帮得上忙的我绝不推辞。”周才东非常敬佩邹兆阳的勇气。 “这有我的一点心意。”他又从右腿的口袋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10枚一品荒能晶石,不成敬意。” 邹兆阳接过,一脸迟疑看着周才东:“周大哥,这数目可不小,你真舍得全部给我?”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再迟一点解除抑能锁,我就要变成一个傻子了,抑能锁功率全开会严重损害到大脑。用10枚晶石换一条命,值了。” 两人聊天同时,宋亦辉也出来了,他快速跑到邹兆阳面前,仔细打量他的身体:“刚才你没受伤到吧,警报声一响,交易中心的大门就自动关紧,我没办法出来帮你。” 感受到好友的关心,邹兆阳心中一暖,和他简单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又向他介绍了安保队长。 “是的,我们都是神州兵武学院的大一学生。不过好在都激发了虚能,成为了御能者,不然我真不敢贸然上去帮你。” 邹兆阳说的是实话,哪怕是御能初境,在热武器面前还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他去搭救周才东其实冒了很大的风险,一旦被发现,后果可想而知。 “邹老弟的身手不赖,才大一就已经是御能初境了,周某实在佩服,我如今已29岁也才堪堪达到贰境升华,难怪说天才都出自十校联盟。”知道邹兆阳才刚入学不到一个月就成为了御能者,他看向邹兆阳的眼神更炽烈了。 要是我们雇佣军团也能吸纳到这样的人才就好了,接大宗的星际业务都不在话下。不过他也只能想想而已,这样的天才,军部早早就预定了,哪能轮得到他们这些小公司。 “队长,这几个小贼都铐上了,要上几重抑能锁?”三名队员也把他交代的事情办妥。 “上两重锁就行,让他们安分躺着,等警尉过来把他们带走。”周才东还有正事要办,也就中断了和邹兆阳的闲聊。 邹兆阳带着好奇,也跟了过去。安保员在劫匪的后颈部位都安了一个金属圆盘,就跟邹兆阳帮周才东解开的一模一样。 “周大哥,这抑能锁是干嘛用的?”邹兆阳第一次见,显得好奇。 “这是麻痹御能者大脑神经,致使其无法激发出虚能的仪器,也叫抑能锁,对于低境界的御能者效果显着,但无法抑制高境界的御能强者,那些强者的精神力强悍无比,根本不惧怕这小小的抑能锁。” 好东西啊。 他已经打算接警署颁布的悬赏令,但如果没有一点抑制手段,根本没法和狡猾的幽隐众对抗,有了这东西,何愁拿不下那群狡猾的下水道老鼠? 看着像死狗一样瘫软在地上的五名劫匪,邹兆阳更加确定这抑能锁绝对是对付低级御能者的绝妙神器。 正想着如何弄几个抑能锁,突然一名押运队员惊讶喊道:“队长,他们是渡鸦三叠影的部众!” 渡鸦三叠影? 邹兆阳感觉这个词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凑过去一看,一名劫匪的右颈部有一处小小的纹身,像只振翅欲飞的鸟儿。他猛然想起在警署的侦查系统记录在案的犯人中,也有一些嫌犯资料上写着渡鸦三叠影。 “渡鸦三叠影是什么?”他不禁脱口而出。 “是一个跨越整个神州的御能者犯罪组织,或者说,是隐藏在正常人类社会下的一道死亡黑影,时刻渗透着我们生活的点点滴滴。”周才东的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他们有组织的行动,有严谨的策略,有明确的目标,甚至有不顾一切的疯癫与狂热,无数跨州、乃至外太空的抢劫暗杀事件都与他们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个组织的人是疯子,他们连军部都敢惹。邹兆阳回味着周才东的话。 他们已经成了神州联邦王国的顽疾,其势力盘根错节,难以铲除,却又不得不重视。如果可以,这辈子都不要和他们有任何接触,更不要招惹到他们。 周才东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了?回去的路上邹兆阳不停回想着,连宋亦辉都发觉了他的走神。 不过周才东也足够讲义气,45万一个的抑能锁,说送就送,加上之前的10枚一品晶石,总共就给了他645万的东西,这让邹兆阳都快不好意思了。 跟着宋亦辉出来逛个街,就收获了600多万,这个街逛得真值。 “你在傻笑。”宋亦辉好心的提醒道。 港南区,一处废弃的港口,曾经的繁华盛景也随着大荒探索的崛起,逐渐荒弃。一些超过了使用年限的运输船舶,全部堆积在这里,成为了它们的坟场。 散乱的集装箱不时有骇人的回声传出,那是老鼠在觅食时撞击铁皮发出的沉响。 一道人影踩着失衡的步伐,慌不择路地在集装箱的缝隙中穿行。 “头儿,我们的行动失败了,阿志、冰仔他们都被抓了,我跑得快,捡回了一条命。”男人似乎感觉到了安全,终于放下心来大口喘气。 然而,没等他缓过气,一条藤蔓般的黑影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整个人吊在半空,狠狠地往集装箱一甩,发出剧烈的撞击声,被他砸中的地方甚至深深凹陷进去,其力道之大可见一斑。 黑影骤然消失,被吊着的男人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惨烈的嚎叫,他眼角鼻孔乃至嘴巴,鲜血直流,看样子方才那一顿重击伤的不轻。 “他们被抓了你为什么不陪他们,逃回来想让我们被一锅端吗?”一个阴沉的声音仿佛毒蛇吐信,随时暴起咬向猎物的脖颈。 “头儿,我们的计划非常严密,但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屁孩打乱了我们的部署,才导致行动失败,我是冒死逃回来,把信息带回给您。”男人有些惶恐,也有些不甘。 “鬣狗,你说有一个小孩打乱了你们的计划,最好你能拿出证据,不然你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喽。”说话的是一个娇媚的女声,带着风情万种,慵懒而酥柔。 鬣狗好歹也是一名御能者,舒缓了片刻后,也看清了前面的景象。 第40章 灰影众 这里是他们的“巢穴”,说得也许难听,但平时商量计划时都会聚集在废弃港口的这处隐密之地。 在鬣狗面前五名男女,或站着,或坐着,或倚着。从他们眼中透出凌厉的凶光,看样子就不是易与之辈。 中间坐着一名刀疤脸,嘴里叼着一只雪茄,咧笑的大嘴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随时都准备着吞噬眼前这个抖如糠筛的弱小蝼蚁。一名身材高挑,盘着秀发的媚眼女子坐在一张吊床上摇晃,手上掐着根细烟,她背后站着两名黑衣青年。 而右侧一名身子张弛有力的年轻人倚在集装箱的箱壁上,手上的匕首在虚能的控制下,不停地甩出,又飞回。 鬣狗手心满是汗水,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润喉,嘶哑道:“头儿,是这样,我们起初一切都顺利的,押运队长一开始就被控制了,冰仔给他上了抑能锁,解除掉了最大的威胁。” “之后他们又增派了两名安保,但火力一直都被我们压制着,再坚持两分钟,我们完全能把他们逼退,全部截下货物。” “可是不知从哪里就冒出一个毛头小子,吸引住了我们的火力,被控制住的押运队长也不知怎么就解开了抑能锁,从背后偷袭我们,这才导致行动失败。” 鬣狗据理力争,为自己辩驳道。 “我怀疑就是这小子在搞鬼,偷偷帮押运队长解开了抑能锁。” 他边说着边调出头盔的记录仪,在众人面前生成全息影像。 事情经过诚如鬣狗所说,从压制到最后的反转,一切都来得猝不及防。而那名年轻人举着盾牌出来时,他们就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失败。 “铃儿,是押运队的人吗?”刀疤脸把目光投向妖媚女子。 “不是,我已经反复确认过,他们的安保力量最多4人,每个人的信息都有,没有这个少年在内。”叫铃儿的女人无比肯定。 “再说,暗影部也不会提供错误的信息给我们,否则组织就没有公信力了。” “那究竟是谁,竟然破坏我们的好事?”刀疤脸也开始疑惑了。 众人都在茫然。 “等等!这个小屁孩我好像见过。”耍匕首的青年仔细端详起突然出现在激战中心的邹兆阳。 他不停放大面部细节,又和脑中的记忆对比,最终斩钉截铁道:“没错了,就是他。” 所有人都看向他,一脸的不可思议之色。 “蒋博良,你可别随意糊弄老子,要是老子发现你有半句假话,就别想再加入我们灰影众。”刀疤男的声音听着极不舒服。 “农老大,我知道刚加入渡鸦三叠影还在考核期,但这事绝不是为了邀功,我的的确确和那小子有过一个照面。”蒋博良不惧刀疤男的凶狠目光。 “十几天前的凌晨,我根据情报堵截几个神大的新生,其中一个就是此人,他是那几人中实力最强的,竟能凭着准御能者的实力,硬生生扛下我数次攻击,当时我已是初境大圆满。” 他眼珠飞快转移,观察农老大和铃儿的表情,而他们游移不定的目光,不相信的神情也尽收眼底。 “你们可以不信,但我说的是事实,我弟也是神大的新生,我可以马上问他。”蒋博良不给他们质疑的机会,直接打通了视频通讯。而对方也很快接通。 “喂,哥,怎么了?”一个洋溢着青春年少气息的脸庞出现在众人面前。 “博真,你还记得早几天向我透露的信息吗?你当时有在跟踪几个一大的世家子弟,里面有一个人我又遇到了,你帮我确认一下。” 他把全息投影发送过去,很快就得到了回应:“哥!那天晚上你碰上他了?” 听声音有些局促和紧张。 “怎么了,博真?” “我当时提供给你的资料不是姓薛的世家子弟吗?你怎么惹到这个人了?”通讯仪对面蒋博真的脸色都要黑了。 “小鬼少给我啰里啰嗦,说重点。”刀疤脸可不是听他们兄弟俩唠叨的。 蒋博真也发现了哥哥待的地方不对劲,一阵迟疑后,吞吞吐吐道:“他叫邹兆阳,是大一现在的新人王,二十天的时间从普通人晋升到御能初境,还打赢了初境大圆满的高手。如果那天晚上你是惹到这个人的话,听你弟一句劝,能躲则躲。” 说完直接挂断了通讯。 “你弟真是个怂包。”农老大也不不在乎蒋博良带着怒意的眼神,和其他人讨论道,“这么说来,就是这个叫邹兆阳的小鬼,让我们整个行动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折了好几名弟兄。” 铃儿也来了兴趣:“农老大,你想找这小鬼算账?” “头儿,把这小子抓到,我亲自把他剁碎,扔到海里喂鱼。”鬣狗也神情激昂。 “但他现在是大一学生,只要不离开学校,我们也不好办。”农老大思考着对策。 突然,看眼睛直直盯着蒋博良:“蒋博良,你不是一直想加入渡鸦三叠影,成为一名灰影众吗?给你一个任务,完成了我马上向上头汇报。” “叫你那在神大读书的弟弟把邹兆阳引诱出学校,剩下的就交给我我们解决,不用你插手,如何?” 他有些肆意的笑着,仿佛已经吃掉邹兆阳一般。 第二天的特训上,最后的准御能者汤以茹,也正式宣布,他成功晋升到了御能初境。如此,特训班的所有队员,已全员都是御能者,此时离开学典礼还剩五天。 风兰兰不希望她的好姐妹被刷下去,硬是借着一天的休息时间,带着汤以茹回家,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求着宠溺她的老祖宗们。 结果她这招还真奏效了,还掌握着家族权势的老祖宗们对这位小公主百依百顺,二话不说就动用家族顶级的修炼资源帮她的好闺蜜成功晋升到初境。 汤以茹有个好姐妹,我邹兆阳怎么就没一个好兄弟,薛长昀巴不得每天看他出洋相,能不幸灾乐祸就不错了。 没给他羡慕的时间,凌云峰又开始训话了:“特训队的队员们都做得非常不错,在限定的时间内全部都晋升到了初境。接下来我会给你们安排更高强度的训练,现在想退出的话还来得及,过了今天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抱怨的声音!” 初境到贰境的修炼会更加漫长和难熬,拼的就是韧性和自律,所以凌云峰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报告教官,我想知道接下来我们会接受到什么样的训练?”邹兆阳直接替所有人出头了,反正说错话挨罚的也就只有他一个。 “感兴趣?等过了开学典礼后你们就知道了。”凌云峰仍保持着神秘感,“在这之前,所有人都拼命给我训练,开学典礼会表彰上个学期表现出众的学生,你们也有机会得到学校的表彰,一切都看你们的表现。” 能在全校近四万名学生中脱颖而出,那其表现定然是出众夺目之极,而学校对这些出类拔萃的学生,给予的奖励也甚是大方。 “记住,机会是给有准备之人的。”凌云峰在训练结束后鼓励新生们。 第41章 新挑战 “老师,我觉得有必要换一种方式训练了。”晚上的训练邹兆阳感觉到助益不如之前的明显,初境到贰境,果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再也没有短短数日就能见成效的奇迹发生了。 凌云峰对他提出的想法并不惊讶,淡然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敢提。” “没错,成为了真正的御能者后,接下来的每一点进步都会耗费大量的时间。种子从发芽、生长、开花直到结果,都有一个漫长的过程,道种亦如此,修行路上从来没有捷径。” “说吧,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凌云峰也不再填鸭式给他训练,基础已经打好,剩下的就靠他自己的悟性和毅力。 “昨天我在警署的侦查系统查阅了不少悬赏令,我想接几道难度不大的悬赏任务,实战比理论更能提升个人能力,想快速晋升到贰境,就不能按常理出牌。”邹兆阳毫不避讳说出自己的想法。 看着邹兆阳满怀期待的目光,凌云峰眼神一凝,继而哈哈大笑:“行,既然是你深思熟虑过的想法,我定然支持你。” “不过你也必须清楚一件事,侦查系统中难度超过二星的悬赏令,单凭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想必你也是打算拉你的几位好友和你一起接下任务,明天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说服他们,我可以代替学校做主,让你们去冒这个险。” 得到凌云峰的支持后,邹兆阳对悬赏令的任务更有信心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当着凌云峰的面向其余九人详述自己的想法。 “最关键的是,跟幽隐众对抗,比在学校这个安乐窝闭门造车更能提升实战经验。” 只是人心各异,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他的想法。 “我赞同邹兆阳。”最开始站出来的还是宋亦辉和薛长昀,两人都是他的死党,不需要理由。 只有三个人吗? “我也赞同邹兆阳的想法,如果想要快速提升实力,决不能再只求稳妥,如今国大的人已经远远甩开我们一截,要是按照现在的修炼速度,双方的差距只会越来越明显。”姬玄光难得替邹兆阳说话。 风兰兰也发声了:“尽管邹兆阳的提议有生命风险,但不失为一个增进实力的绝妙途径,我也支持他的意见。” 在短短数日的相处中,众人已经逐渐产生了情谊,邹兆阳的提升所有人有目共睹,为什么他能快速突破普通人的界限,又为何能快速晋升到初境,无非就是邹兆阳对变强有一股执念,即使在凌云峰近乎严苛的训练中也毫无怨言,这个性格开朗,平日里喜欢嬉戏打闹的好好同学,私下不知道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努力。 “也许各位未来的道路都有长辈为你们铺就好,但我邹兆阳没有,所以明年的新生武道交流会,我必须拿到冠军!” 邹兆阳的这番话也消除了其他人最后的疑虑,自己去争取的才是有价值的。 看到其他人都表决同意,凌云峰也不多加干涉,他手掌一摆,在所有人面前展现一道全息影像,是邹兆阳昨天帮助安保队伍拿下劫匪的视频片段,以周才东为第一视角。 从邹兆阳躲到广告牌后面,到他声东击西救下周才东,再和周才东打配合,最终将劫匪擒获,整个过程所表现出来的冷静远超出大部分的同龄人。 “交易中心的负责人专程来我们学校,想当面感谢这名见义勇为的小伙子,而邹兆阳做出要接警署悬赏令的决策,也是因为他经过这一次,让他明白御能者就是要靠实战才能真正得到提升。”凌云峰替邹兆阳说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我凌云峰也说过,我执教的学生,可以平凡,但决不能平庸!” 邹兆阳的提议,终于也落实下来。分成两支队伍,邹兆阳、宋亦辉、薛长昀、风兰兰还有汤以茹成一队,姬玄光、曾宇、木继双、荆缪、严峥又成一队,两个队伍谁完成的悬赏令任务越多,队伍成员每人2个学分。 这下动力不就来了。 完成悬赏令有警署的奖励,拿到第一的小队还有学分,之前的种种疑虑此刻全部消散,特训队的每个队员眼中都冒出贪婪的光芒。 废话,奖励代表着荣誉,多少已经不在乎了,而且2学分也并不低,大部分的新生直到现在一个学分都还没挣着。 “10月10日是开学典礼,从今天开始,你们总共有四天的时间展开第一轮较量,范围是整个风港市。” 凌云峰把地图划到了最大。 整个风港市,那得有多大的区域。 但凌云峰还没结束他的安排,他直接接通了风港总警署警备司令的通讯仪。 “凌司令,怎么突然想起我这个小角色了?”警备司令敬过礼后,调侃道。 “老黄,我这有几个学生,要接你们警署的悬赏令,就当在你们那实习吧,你给他们开通A级权限,方便他们查阅资料,其余不需要你插手。” “记住,别想着帮这群小崽子,让他们自己折腾,我可不会买你这个人情。” 凌云峰和对方又交谈了几句后便结束了通讯,他转而严肃地向特训队众队员道:“面对幽隐众,和学校里的小打小闹完全是天壤之别,他们不会因为你是学生而会对你们手下留情,开始行动前你们必须做好万全之策,如果因为考虑不够周全而闹出人命,那都是你们自己的责任。” 凌云峰把事情都交代清楚,就放任他们自由安排后面的行动了。 风港警署果然马上就给他们开了绿灯,邹兆阳现在看到的信息比在港南区警署看到的还要更加地详细。 “我们要不先接个一星的悬赏令练练手吧。”汤以茹提议道,五人中她实力最弱。 “都别急,我先看看离我们最近的区域都有哪些任务。”邹兆阳还是想做三星难度的缉拿雌雄大盗的任务。 很快他也找到了相关的资料,这次的信息更加详细。 不仅有雌雄大盗现场的抢劫视频,甚至还有他们平时会躲藏的地点,不过这对鸳鸯大盗躲藏的手段非常高超,耗费了警署大量的人力,不得已才发出悬赏令给赏金猎人。 “就这个了!”邹兆阳直接敲定行动目标,三星的悬赏令记3分,只要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还可以多做几个简单的一星悬赏令。 “捕鼠小队,出发!”他直接帮小队取好了名字。 第42章 引蛇出洞 几名还没出社会的大一雏儿,短时间就能解决掉警署一个多月都解决不了的难题吗? 任谁都会觉得不可能,但邹兆阳就偏要挑战这个不可能。 五个人就开始了头脑风暴。 “这对雌雄大盗长期盘踞在西营区,就证明他们对这片区域的布局非常熟悉,完全有信心在警尉赶到之前逃离。” “还有,他们抢劫的都是落单的御能者,而且选择的地点都在中小型交易中心门口100米范围。”薛长昀也给出自己的见解。 “注意看,他们的作案工具是快被淘汰的F25型军用双人骑艇,这样我们只要在有这种类型的骑艇区域搜索,就能找到他们的踪迹。”风兰兰见识不少,她很快发现雌雄大盗的作案工具都没有换过。 宋亦辉略作沉思道:“这样搜索范围太大,这样,我们进一步缩小范围,排除掉警力覆盖密集的区域,这对雌雄大盗既然能在一个区域长期作案,那他们也对警力安排分析过。”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最终确定五个区域,也就是下一次这对鸳鸯大盗会抢劫的地点。 邹兆阳给每个人都安排好任务,风兰兰和薛长昀两人去这五家交易中心以及周边核查安防情况,宋亦辉则联系西营区警署了解更多的作案细节,汤以茹由于刚晋升御能初境,就交给她后勤的任务,负责联系所有人,以及监控五个可能作案地点的即时画面。 至于邹兆阳他自己,他打算找当地的地痞会会面,看看能不能了解到更多关于这对鸳鸯大盗的信息。 安排好之后,各自展开行动。 邹兆阳自小没少接触过流氓地痞,这些普通人通常会在一些娱乐场所聚集,他也不做犹豫,找上一家环境恶劣的酒吧径直走进去。 果然一进去,就发现里面乌烟瘴气,各种社会青年、小黄毛三三两两聚集着,到处都是吆喝声,叫骂声。 邹兆阳微微皱眉,但他是为了了解这对雌雄大盗的,最终还是生生忍住。 此刻他正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衣,戴着副墨镜,尽量不让人认出他的相貌。 “老板,来一盅白啤。”他随便点了杯酒水,先坐一会观察。 由于是大白天,大多是无所事事的小青年吹牛斗狠,除了打架抢地盘,就是泡了谁的马子,有效信息并没有多少,邹兆阳有些失望,结了钱之后就离开了。 “我分析到一点结论。”宋亦辉从西营区警署出来后,和邹兆阳汇合了,“这对雌雄大盗晚上很有可能出没在龙城六路的一家酒吧,我发现每次雌雄大盗抢劫后,这家酒吧的流水就会出现异常,怀疑酒吧的老板或者管理在替他们销赃。” 邹兆阳恨不得手上全是大拇指:“厉害,这都能你查到。” 既然宋亦辉怀疑上那家酒吧,那晚上就去碰一碰运气吧。 到了晚上,他还是一个人行动,龙城六路灯火璀璨,天空变幻着夺目的霓虹,将夜空染得一片姹紫嫣红。 邹兆阳很快就找到了这家酒吧,叫静夜思,还蛮有情调。他走进里面,环境比上午的酒吧优雅不知多少倍。 他随便点了一杯鸡尾酒后,就安安静静看着周围纸醉金迷的人群,思索着怎么才能引起一部分人的注意。 很快,就有一个窈窕的女郎过来搭讪了:“先生,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我对你没有太大印象呢。” 邹兆阳刻意打扮了一番,看起来更加地老成持重,再加上行事低调神秘,被误会也是正常。 “美女你眼光不错,我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以后西营区就是我的地盘了。”他猜测女郎主动上前套话,必然也会知道一些西营区的势力分布,要不就从她嘴里试探出一些消息好了。 他倒想知道面前这女人的消息有多灵通:“最近看上了好几头西营区的猎物,明天准备干一票来个开门红,美女你有什么渠道帮我出货吗?” 邹兆阳知道这对鸳鸯大盗不是那么容易现身的,现在他需要扮演一个抢地盘的角色,来给他们制造一点威胁。 西营区是你们的地盘是吗?那好,我就来抢你们的地盘,看谁先沉不住气。 “小哥是位御能者吧,你不知道这西营区有主了么,刚来此地就想上位,不怕落得个尸骨无存么?”窈窕女郎笑靥如花。 “主?美女,以后这里我就是主,明天你就会看到关于我的新闻,当然,你有渠道帮我出点货,给你15%抽成。”说着,就给了她一张名片,“记住,我这个号码目前只有你知道,如果我听到不是你的声音,你以后最好不要在这家酒吧出现。” 邹兆阳在赌这女人大概率跟雌雄大盗有联系,他开始下钓饵,就赌一把吧,如果失败就再换一种方式好了。 果然,邹兆阳离开后,女人环顾了四周没有可疑的人员,就跑到了后台一个隐秘的房间,里面杂乱地堆着各种刀具铁棍,甚至还有枪械,中间坐着一个瘦小的男人。 “老大,刚才来了一个神秘人,好像在警告我们,他话里的意思是要抢强哥的地盘。” “阿丽你他x慌什么,给老子说清楚!”瘦小男人对女人没头没尾的话直皱眉。 叫阿丽的女人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把来龙去脉又详述了一遍。 “他能找到这里,而且还开口就愿意给我15%的销赃分成,明显已经知道我们在帮强哥出赃,恐怕就是要给我们一个警告,要么替他干活,要么就坐山观虎斗,如果我们敢在背后搞小动作,肯定饶不了我们。” 老大拿着邹兆阳给的名片反复端详了一会,若有所思道:“极线的人,他们也盯上西营区这块肉了吗?先这样,我们静观其变,看看他们明天闹出什么动静再说。如果真是个硬茬,那就马上通报给强哥和珍姐,让他们出手。” 两人又多聊了一阵,阿丽暂时放下心来,退出了房间。 殊不知,她们两人在房间的对话已经被邹兆阳他们窃听得一清二楚。 “宋亦辉,你真的是人才,让你想到在名片里面安装窃听器,关键连名片信息都做得跟真的一样,把他们都骗过去了。”邹兆阳对于宋亦辉,佩服得不能再佩服。 风兰兰和薛长昀也勘察回来了,她听了计划后更是乐不可支:“要我说,邹兆阳你这脑洞才真的是秀出天际,真想不到你会想出这种歪招。” 原来就在白天大家一无所获时,邹兆阳骤然想到宋亦辉对“静夜思”酒吧起疑,既然如此,他就干脆玩大点,来个引蛇出洞。 他的计划很简单,但一定很奏效。既然这对鸳鸯大盗是西营区的地头蛇,那他们就干脆扮演来抢地盘的强龙。 邹兆阳先到酒吧踩点,不管有没有遇到正主,但如果这家酒吧和雌雄大盗有关系,那定然对邹兆阳的挑衅行为警醒。 邹兆阳假冒另一个幽隐众组织“极线”的成员,到这家酒吧散播要抢地盘的消息,那么极大概率会传到雌雄大盗耳朵里。接下来第二天他们就假戏真做,叫警署配合来一场当街抢劫,并在警尉的追缉下潇洒逃离的戏码。如此一来,这么高调的行事风格,必定会刺激到这对鸳鸯大盗。 相当于放出了一个消息,我要来抢你的地盘了,而且实力比你强,要么识相自己滚,要么出来掰掰手腕。 这对于长期盘踞在西营区的鸳鸯大盗来说,简直就是耻辱,只要他们入局,很快大家就能碰上面。 既然碰上面了,那就别想跑。 “风兰兰,群众演员都安排好了吧。”风兰兰回复了邹兆阳确定的手势。 “亦辉,警署那边也都沟通好细节了吧。”宋亦辉也郑重点了点头。 “那好,明天我们就来上演一出好戏。” 第43章 上钩 明华街一家小型能源交易中心门口,准御能者们进进出出,办理晶石寄存、兑换业务。这是附近唯一一所能源交易中心,加上地理位置并不算好,竟然没有一个御能者来办理业务,但尽管如此,有足够数量的准御能者成为他们的长期客户,也足够这家小型交易中心在此处稳住脚跟了。 因为经营范围不大,他们也请不起高境界御能者,也就雇佣了一名初境的御能者做安保,穿的作战服还是向安保公司租赁的。 此时,业务大厅十多名准御能者焦急等待中,只有一名工作人员的效率就是慢,但没办法,也就这样的小型交易所,才能以低廉的服务费向他们提供优质的服务。 就在大家耐心等候时,门口传来一声令人不安的枪响。刺耳、胆悸。 “都别动!我不想要你们的命,交出你们手上的晶石,等我们安全离开后,你们自然可以随意离开。”一名全副武装的劫匪手臂安着爆能枪,枪口正对着想要拔枪的安保人员。 劫匪摇着食指,示意这名安保人员不要轻举妄动。 之后又走进来两名全副武装的劫匪,对里面办理业务的顾客恐吓加威逼,示意他们把手上的晶石全部交出来。 “还有你们,把今天寄存的晶石也全部拿出来。”一名劫匪走到服务台前,威胁工作人员。 不用想,这三名劫匪就是邹兆阳三人假扮的,连作战服都伪装了一番,在真实性上做足了功夫。 整个抢劫行动非常顺利,唯一给他们制造的麻烦就是,在他们开枪的那一刻,交易所的工作人员就已经按下了接通警署的警报装置,不需五分钟,警署就能派出警尉对他们追缉。 当然,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只有把戏演足了,才能让这对鸳鸯大盗上钩。 好了没有,眼看着五分钟时间就要到了,邹兆阳大声提醒两位好友,他们此次“抢劫行动”不能快也不能慢,必须掐着点让警署来到前一刻逃离,才能上演一场没有破绽的警匪戏。 “解决!”薛长昀把时间掐得死死的,不多不少,就在外面的警笛声响起之时,发出了撤离信号。 三人同时撤离交易大厅,刚出门口,便迎来了数不清的爆能弹。 邹兆阳他们也并未乖乖就范,和前来阻击的警尉玩起了街头枪战,双方都把防护罩的功能开至最大,你来我往,拼的就是谁的防护罩能量最先耗完。 “别玩了,快撤退!”看着还在继续增援的警尉,宋亦辉示意两位好友别入戏太深。 三人默契配合,由邹兆阳跟薛长昀顶住火力,宋亦辉遥控幽浮艇过来接人。 幽浮艇一到达,三人同时跳进舱内,两道耀眼的能量烈焰从尾部喷出,幽浮艇瞬间便飞出了老远。 但前来增援的警尉岂能让劫匪轻易逃脱,两艘警用幽浮艇同时燃起烈焰,朝着邹兆阳他们追击而去。 “哈哈,实在是太刺激了!”薛长昀一个世家子弟,第一次扮演劫匪,足足过足了他的警匪梦,尽管他是扮演匪徒一方。 “要是告诉我妈,我今天去抢劫了,她一定会停下工作直接来学校找我。”邹兆阳也兴奋无比。 “你们……”宋亦辉对这两个祸害简直无语透了,他一边专心控制着幽浮艇一边教育两人,“以后不要再想这种烂主意,我刚才逼着一个大妈交出晶石,差点就下不去手了。” 即使都知道是在演戏,请的都是临时演员,但宋亦辉还是带着极大的心理压力,他差点入戏了。 邹兆阳知道宋亦辉是个较真的性子,他拍着宋亦辉的肩膀安慰道:“行,就听你的,不会再有下次,你是我们这次行动的大功臣。” 行动非常地完美,不到5分钟的时间,就凭着宋亦辉精湛的驾驶技术,以及高超的记忆力,把整个西营区的大街小巷布局全部吃透,跟警署的飞艇玩起了捉迷藏,最后完全地甩掉了他们。 “大家都辛苦了。”邹兆阳毫不吝啬地赞扬队伍所有人。 风兰兰和汤以茹两位女生简直就是天生的导演,把整个抢劫现场导演得天衣无缝,连群众演员都调教得没有半点做作痕迹。 而薛长昀更是戏精附体,完全玩嗨了。 不过大功臣没在这里,宋亦辉在警署做笔录。 闹这么大的事件,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社会治安,警署方面承受的舆论压力可想而知。 晚上同一时间,邹兆阳再次来到“静夜思”酒吧,昨晚搭讪的女郎阿丽看到这位二次光顾的熟客,也换了一副模样,变得热情谄媚许多。 但邹兆阳并不为其所动,他已经知道这个阿丽就是鸳鸯大盗的接头人之一,他必须保持足够的谨慎,不让这个女人看出端倪。 “现在你应该知道,谁才是西营区的主了吧。”邹兆阳假装冷酷地笑道,“以前占着这块地盘的叫做卢为强是吧,我听说过这个人,乐色一个。当然,我不会在乎这种乐色,只要别在我面前出现。” “至于你,这里是五枚一品晶石,出掉,15%的抽成给你了。记住,别耍花样,极线的人,你惹不起。” 邹兆阳没有再多废话,他想说的,全在新闻里头了。 “嚣张劫匪,公然抢劫能源交易中心,和警尉激烈枪战,并潇洒离去。” 这样的字眼,不仅仅是对公众的挑衅,对警署的挑衅,更是对雌雄大盗的挑衅。 “他x的,哪里来的野狗,竟敢跑来老子的地盘耀武扬威。”雌雄大盗之一的卢为强一脸的精悍,长期的劫匪生涯连眼神都暴露着凶光。 一名身子娇柔的女子将胸脯贴在他背后,安抚道:“强哥,先消消气,我们在西营区经营这么些年,来了多少砸场子的,又何尝怕过谁了。” “但这一次是极线的人,他们可不是无名之辈,这帮人比我们渡鸦三叠影的还要疯狂,如今就差踩着我的脸叫我滚了!” 卢为强怎能不气,他在渡鸦三叠影中只是最底层的灰影众,根本没法参与更高层的行动,而西营区这点地盘还是靠着他们拼着性命抢到手的。 可现在,竟然有不知天高地厚的跟他叫板来了。 “我卢为强是个乐色!呵,很好,明天就让你好好看看,我卢为强是不是乐色。”他眼神越发凶狠,“阿珍,明天直接去抢后鹿街的交易中心,不用再继续蹲点了。” “他要是有种,就尽管来截下我这单,我要让他知道,谁才是西营区的王!” 第44章 狩猎 “确定他们会在这五家交易中心之一抢劫吗?”风兰兰疑惑地问,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们只有五个人,每个人只能蹲守一个点,如果明天鸳鸯大盗的目标都不在这五个当中,他们就白白浪费了前面的努力。 宋亦辉仍然表现得极为冷静:“我很肯定,这对雌雄大盗尽管嚣张跋扈,但行事仍然极为保守,只求稳妥。” “我筛选了一遍符合双人抢劫要求的目标,也只有这五家交易中心。” 他又给出了做出此判断的依据。 第一是出警速度,两人从抢劫,到得手逃离,必定要计算出警的时间。第二是交易中心的安保程度,能让两人轻易得手的目标,其安保必然不会太严密。而最后,就是逃离路线,这五家交易中心周边都是老旧街区,房屋密集,非常好躲藏,最适合摆脱警尉追击。 “那好,明天我们就一人蹲一个点。只要看到他们出现,马上跟踪定位,到时候就循着定位,跟到他们的老巢,正面跟他们干一架。”邹兆阳对于明天的行动信心满满。 早上天蒙蒙亮,五人小队就全部动身了,邹兆阳再次强调此次任务不能独自行动,贸然追踪。一旦在他们的交通工具上安置定位装置,马上藏好不要让其警觉。 汤以茹还是有些害怕,如果劫匪到了她蹲守的点抢劫,她一个刚晋升到初境的御能者根本无法对抗经验老练的鸳鸯大盗。 “别怕,就跟平时训练一样,把他们想象成教官就行了。”风兰兰安慰好闺蜜。 很快,每个人都到了事前选好的藏身点蹲守,就等着那对雌雄大盗现身了。 只是,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从早上一直蹲守到快十二点,还是没看到雌雄大盗的半个身影。 “我说,宋亦辉你的推测有误吧,这都半天时间了,鬼影都没看到一个。”薛长昀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 宋亦辉那头并没有吭声,他没空理会薛长昀,但邹兆阳内心隐隐生出无法描述的感觉,今天那对雌雄大盗一定会出现,他们太需要靠这一仗重新拿下西营区的话事权了。 时间到了中午十二点,尽管已是十月深秋,但南方气候闷热,此刻还是烈阳高挂,考验着每个队员的耐心。 “要不先休息一下,这个点大家都休息了,说不准劫匪也要休息。”薛长昀觉得他不适合干蹲点的活。 邹兆阳也觉得中午的时间劫匪不一定会出现,他们更有可能会在下午5点之后在车流密集的时候才会冒头。 “每位队员汇报自己的情况,然后休息半个小时。”这种事急不来,反正任务完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首先是薛长昀,汇报了一上午监察到的情况,之后是宋亦辉、风兰兰。 轮到汤以茹汇报时,她正努力地梳理脉络,突然冷不防一声大喊:“糟了!” “怎么了?”所有人都听出了她话音里的慌张。 “他们来了,是我这里,不好!他们在疯狂扫射街上人群!……”汤以茹说话开始变得磕磕绊绊。 “沉住气,你记住,你现在是一名御能者,实力不弱于他们。”邹兆阳也没想到这对鸳鸯大盗会选择汤以茹的点,那家交易中心是五家之中安保最严密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放心让汤以茹蹲守,他不认为这对鸳鸯大盗会大胆到硬刚实力强于他们的安保队伍。 但他还是小看了那对亡命徒,看来真被他昨天的行动刺激到了。 他又教了汤以茹许多技巧,包括如何利用现场的掩体靠近劫匪,如何利用盲角躲过劫匪的察觉。 “不管得不得手,你都立即逃出他们的视线。”邹兆阳可不希望她在行动中出事。 汤以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恢复镇定。劫匪进入交易中心已经有一分多钟了,她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发射追踪定位器。 趁着鸳鸯大盗都进去交易中心里头,她迅速调整好状态,寻找一个绝佳的点。 环顾了一圈后,她也终于找到了一处既能藏身又能近距离贴近匪徒的好位置——隔壁一家店的三楼灯箱。 作为御能初境,徒手攀爬不是难事,三两下就让她爬到了灯箱顶部。位置不错,居高临下,劫匪也不会抬头看近距离的地方。 此刻,她正忐忑地等着劫匪出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4分钟,远处传来了警笛声,一名劫匪也在同一时间跑出了交易中心,正远程操控飞艇过来接应。 “强哥,快撤。”劫匪将飞艇开来后,朝她的同伙唤道。 另一名劫匪也迅速从交易中心里面出来,跃上了飞艇。 机会来了! 汤以茹将定位器瞄准飞艇尾部,发射出去。 成了! 定位器牢牢粘在飞艇的一个不起眼位置,劫匪并没有发现,骑着飞艇慌忙离去。 邹兆阳收到汤以茹传来的好消息,也不禁欣喜至极:“大家集合!宋亦辉你开飞艇接人,狩猎要开始了。” 这对鸳鸯大盗确实够狡猾,仗着对西营区各个大街小巷的熟悉,和警尉玩起了躲猫猫,好几艘追击的警用飞艇不到片刻时间就被他们成功甩掉。 “强哥,这一次我们实在太冒险了,幸好行动还算顺利。”雌盗阿珍还心有余悸。 “哼!不冒险就拿不出实力和‘极线’的野狗较量,这一次就是为了让他们好好看清楚我卢为强不是吹出来的。要是还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我直接去做了他们。” 卢为强已经认定了邹兆阳他们就是‘极线’的人,话语中带着不屑,殊不知他们的行踪早就暴露在邹兆阳面前。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跟着他们的行踪找到他们,如果只有他们两人,那我们直接上去干。如果他们还有同伙,就让警署的人出马。”雌雄大盗如今暴露了行踪,到这一步已经不需要邹兆阳他们出手处理,不过他还是想面对面和这对凶悍的劫匪较量一番。 只有实战才能更快提升能力,他已经把雌雄大盗当成了特训队练手的工具人了。 目标在一处废弃的旧工厂停了下来,邹兆阳他们远远地观察这对鸳鸯大盗的下一步动作,发现他们的确只有两人,正藏在一个杂乱的车间里恢复状态。 “高队长,你们就在外面守住不让他们逃离,里面的事我们会谨慎处理。”邹兆阳恳请随行的警署小队配合一下他们,这可是难得的训练机会。 看着所有队员都已全副武装,穿戴完毕,邹兆阳一声号令:“捕鼠小队,开始狩猎!” 第45章 练手 雌雄大盗并没有察觉到外面的情况,此刻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这个藏身地点是阿珍找了许久才发现的绝佳之处,厂房里面废弃的设备杂乱陈冗,还有一条连接外面的下水道,哪怕被包围也可以轻松逃离。 “强哥,你说这次能不能把‘极线’那帮人震慑到?”两人休息之时,阿珍问道。 卢为强没有跟邹兆阳任何的接触,但此时他凶悍的神色之下,对邹兆阳根本不屑一顾:“有本事就亲自来找上我,我倒想看看他们究竟几斤几两。” “你真想看看我们到底几斤几两?”一个声音冷不防出现在他们身后。 卢为强扭头看过去,不知何时竟然冒出一个人影。 “你跟踪我们?”他脸上顿时浮现一丝愠色。 “连我们什么时候跟踪你都不知道,你说你是不是乐色。”邹兆阳还在挑衅卢为强。他让风兰兰和汤以茹在外面查探一圈,发现就只有雌雄大盗藏身此处,也就大咧咧走了进来,和卢为强来一次正面较量。 “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就你也敢来抢老子的地盘,今天我叫你把双手双脚留在这里。”卢为强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双方都没有戴上作战头盔,邹兆阳的样貌全然呈现在他眼前。 他眼前这个年轻人最多二十岁模样,身材并不是特别高大,但眼中若隐若现的自信之色,诠释着他不是一个怯懦之辈。能在一名老到的抢劫犯面前毫无惧色,这份定力就足够他不容小看了。 “卢为强,38岁,初境破境阶,”邹兆阳把悬赏令里的资料报了出来,“都快中年了还是一个御能初境废物,你还说自己不是乐色?” 御能者的修炼最佳时间是18岁到25岁,如果在这段时间还没突破低境界,晋升到叁境以上,那后面的修炼也不会再有更大的进展,超过了35岁的大脑黄金期后,就无法再提供精神力激发虚能了。 果然这几句话触碰到卢为强的痛处,他就是天赋不够,二十年的时间还依旧停留在御能初境没有任何进展。 “小崽子找死!”卢为强戴上头盔,向邹兆阳飞身冲撞去,在作战服的加持下,冲击的力道堪比一艘飞艇的野蛮撞击。 邹兆阳不敢小觑,他调节作战服的荒能,硬接下了卢为强陨石坠地一般的强横一撞。脚下的砖石也在冲撞的力道之下碎出一道大坑。 初境奠基和初境破境,差距还是非常明显。尽管穿着作战服,坚硬的高强度合金替邹兆阳挡下了大部分能量,他还是能感受到对方有一股巨大无比的虚能之力冲击到他全身。 但也正因如此,才值得他邹兆阳全力以赴。 “就这点实力?”邹兆阳冷笑。 在同一时刻,他也激发出数倍于平常的虚能,灌注到双拳之上,配合覆满合金的战甲,一拳接一拳地向卢为强凌厉攻去。 卢为强毕竟是作战经验老到的御能者,一阵错愕之后便调整好节奏,躲闪邹兆阳的攻击。但邹兆阳可不会给他机会,手掌一团能量汇聚,对准他的头部便是轰出一炮,紧接着又是两记扫踢,将卢为强踢飞出去。 阿珍看到卢为强被压制住,正想上去帮忙,两道人影拦住了她的去向:“你的对手是我。” 是风兰兰,她和阿珍同样是初境升华,阿珍刚好是她练手的好对象。 卢为强也反应了过来,周围站了五个人,而且他估测实力都在御能初境之上,显然对方就是有备而来,要在这里把他拿下了。他自然不会轻易服输,马上掏出爆能枪对着邹兆阳就是一顿射击。 “没用的。”邹兆阳打开防御罩,爆能弹打在上面闪出一朵朵火花,“这只会白白浪费你的子弹,我劝你还是留着最后一发自尽。” 卢为强犹豫片刻,也收起了爆能枪:“你想在手脚功夫赢下我是吗?那好,我就满足你的遗愿。” 话音未落,全身就已爆发出熊熊烈火般的虚能,身形一闪,便欺身逼近邹兆阳身前,双指对准其额头,虚能幻化出一把枪械,“砰”的一声巨响,虚能之弹打进了邹兆阳的头部。 爆能枪的子弹属于荒能,是无法穿透作战服的,但虚能子弹是由虚能凝结而成,能轻易穿透作战服,渗透到人体,造成肉体甚至精神上的损伤。 什么操作? 邹兆阳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枪,急剧浓缩的虚能击打之下,如一记重拳疼得他头部猛然一甩,虚能射进了他的大脑之中。 “死!”卢为强哈哈狂笑,他这蓄力一击直接耗费了大半的虚能。虚能所具象化的武器中,虚能子弹是最耗费能量的,比普通刀剑弓斧头之类的冷兵器还要耗神,也更具备杀伤力。为了这一下出其不意的一击,他不惜耗掉大半虚能,只求一击必杀。 刚出茅庐的小崽子,还是太嫩了。虚能子弹一旦贯穿脑颅,没有达到贰境的御能者瞬间就被摧毁脑神经,不死也要成为植物人。 然而就在他的狂笑声中,邹兆阳竟然毫无损伤地承受住他的致命一击,朝着他的胸口重重一拳,把他打飞十米之远。 卢为强惊骇无比,难道这小子已达到御能贰境?可是他的表现就只是初境升华甚至是奠基的实力,不可能! 卢为强打出的致命一击确实奏效了,但他不知道的是,邹兆阳大脑的精神力就如同浩瀚的海洋,他这点虚能打进邹兆阳的大脑神经元,就像在汪洋大海中扔下一块小石子,惊不起一丝丝的波澜。 虚能子弹射入脑颅,饶是邹兆阳精神力无比强大也泛起阵阵眩晕感,他马上做出反应:“薛长昀、宋亦辉,你们两个上,我先缓一缓。” 没有等他开口,二人就已经和卢为强打在了一起。光影交错、光芒闪烁,薛宋二人面对实力更强的卢为强,竟然不落下风。 而风兰兰那边,她和汤以茹也成功拖住了阿珍,阿珍并不以身手见长,再加上三十多岁徐娘半老,更是比不上两个精力正旺的年轻人。风兰兰作主攻,汤以茹打辅助,很快阿珍就没法主动出击只能龟缩防守了。 雌雄大盗被邹兆阳的小队分隔开来,没法再协作作战,卢为强哪怕有初境破境阶的实力,也由于前面消耗大量虚能,攻击之势有所减缓,邹兆阳缓过气后,加入了薛宋二人的战局,三个打一个,即使是初境破境,虚能也被一点点的消耗殆尽。 “卢为强,你真以为自己是只不死小强吗?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邹兆阳接下对方一记势大力沉的虚能之斧重劈,以两枚虚能晶核的优势,打出两倍的力道,逼得卢为强一步步后退,只能开启防护罩抵挡。 这几个小崽子越打越强,而他卢为强由于年纪关系,开始后继乏力,再继续耗下去,真要给几个小屁孩拿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权衡利弊之下,他开始萌生退意。他趁着三人不注意,偷偷扔下一枚闪光飞雷,飞雷滴溜溜在半空一转,轰然爆炸,顿时打乱了邹兆阳他们的进攻节奏。 “阿珍跑!”他快速冲进下水道的入口,从那里逃脱出去。 第46章 黑吃黑 没想到卢为强还留了后手,众人都直呼大意了。不过卢为强能逃脱,阿珍却没法逃脱了,她的作战服荒能储值本身就没有卢为强的充足,再加上一对二一直处于下风,很快就被风兰兰制服,一脚踢晕过去了。 “你们两个女生守在这里等高队长带人过来,我们三人继续追击。”邹兆阳撂下一句话就跑去追卢为强去了。 下水道的空间非常宽敞,管道有近8米的直径,与其说是排污之用,不如说是防止海啸与内涝。 管道顶部亮着昏暗的能源灯光,逃跑与追击的影子不停变幻,时而拉长,时而缩减,伴随着叫骂声与吆喝声,上演了一场邹兆阳后面追,卢为强前面逃的戏码。 妈的,差点就要栽在这群小崽子手上,卢为强一边怒骂一边忿恨想道。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危急面前,卢为强也顾不得他那马子的安危了,再说他和阿珍也就逢场作戏,并不是真正的夫妻。他看中阿珍的皮囊,还有她的狡诈,而阿珍喜欢他的粗狂还有行事阴狠凶残。 人手折了就折了,自己的命才是第一位,抢到的赃物还在自己手上,不怕无法东山再起。 卢为强自忖对下水道的布局无比熟悉,在好几个岔口故意制造假象误导追击他的邹兆阳等人,很快,后面就再也听不到追击声了,他还是不放心,又多跑了数公里,才停下来缓一缓气,拿出一枚一品荒能石恢复起消耗的能量来。 几个小畜生,老子记住你们了。卢为强在西营区盘踞了近十年,竟然在一群过来不到两天的毛头小子底下吃了巨亏,这个仇,他迟早会报。 “阿成,晚上你到我在南溪岭的别墅来一趟,我在那里等你。”他连上了一个同伙的的通讯,此人正是“静夜思”酒吧隐密房间里面那个男人。 阿成似乎没发觉卢为强的处境,不解道:“强哥,怎么了?” 南溪岭别墅是卢为强的一处秘密窝点,如果不是极其紧要之事,是不会约他来此处碰面的,难不成真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你过来就成,我可能要离开风港一段时间。”卢为强也不耐烦,几句话就中断了通讯。 他在南溪岭的别墅藏了不少晶石,留一批给阿成处理,剩下的他要全部带走,先离开风港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从组织里拉一帮人,把地盘重新夺回来。 一直在下水道躲到了晚上,卢为强才鬼鬼祟祟从一处无人的角落爬了上来,环顾四周后,便匆匆离去。 “邹兆阳,你真是神了,竟然还猜得到这卢为强有藏脏的窝点。”薛长昀还疑惑为什么能把劫匪逮到,却偏偏放他逃掉。 追捕雌雄大盗时,邹兆阳就吩咐宋亦辉,趁着卢为强不注意,偷偷在他身上安置定位器,定位感应装置就跟米粒大小,粘在身上也不易被发现。 卢为强肯定是逃不掉的,但邹兆阳猜测,这个悍匪在西营区盘踞了近十年,必然还有家底,不如来个欲擒故纵,把他的家底都掏干净再拿下此人。一个御能者,藏的肯定是能源晶石,从劫匪手上搜刮一点晶石也不错。 明天是考核的最后一天了,也不可能有富余的时间接更多的悬赏令,何不抓着一只羊使劲薅。要是他这点心思被卢为强知道,只怕把人给气得七窍生烟。 三人偷偷跟踪卢为强到了他的隐密窝点,为了不打草惊蛇,确定好他的别墅位置就向警署发出增援请求了。 卢为强并没察觉有人在跟踪他,没有阿珍在一旁给他打下手,人也变得暴躁不少。他把别墅所有的窗全拉上窗帘,在浴室泡了个热水浴,一天下来,时刻都保持着精神紧绷的状态,忽然松弛下来后顿感疲惫,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突然一阵细微的声音把他惊醒过来:“谁!” “是我,刘松成。”阿成来了。 他并不着急,穿好裤子,披了一件浴袍才悠悠下楼开门。 “强哥,你跟‘极线’那几个小子碰上面了?”阿成看到卢为强那一身蛮肉下的淤青,猜到了大概。 “那帮小畜生有点邪门,境界不高,实力却强的离谱,我一个初境破境的能力都在他们手底下吃亏。”卢为强恨恨道,“我要到其他城市躲一段时间,顺便再招几个好手,重新回来抢回地盘,到时我要这帮小畜生全给我死!” 跟邹兆阳争夺地盘一败涂地,又惊动了警署,他眼下一个人势单力薄也不得不先退避三舍。但风港西营区是他发家的地方,是不容他人觊觎的禁脔,迟早他要夺回来。 “我还有一点货你帮我出一下,这次给你20%抽水,事成之后转到我的银行账户,我卢某认了你这个兄弟,等我杀回来那天,你在西营区的事,就是我卢某的事。” 卢为强带着刘松成走到了一间地下室,按下了墙壁的一个不起眼开关后,从地底下升起一个藏得极其隐密的保险柜。保险柜识别了卢为强的指纹、虹膜还有声音后,缓缓打开柜门,里面不仅有黄金,还有一些大荒稀有金属,最重要的是,里面荧光阵阵,竟存放着大量的荒能晶石,一品、二品,甚至还有三品晶石。 “黄金我不需要,就全给你了,至于能源晶石……”卢为强的声音突然微弱下去,他缓缓回过头,脸色也逐渐阴沉。 “强哥,是兄弟对不住你,但我还想在西营区把生意做大,港南区的烈哥也看上了这块地盘,他们同样出得起你给的价码。”刘松成的脸上根本看不到一丝歉意,嘴角还带着满满的嘲讽之色。 刘松成后面站着四个高个子男人,其中一个也站了出来:“强子,东西全部留下,给你活着离开这里,我们头儿也说了,大家都是渡鸦的人,没必要结仇。” “好,很好。刘松成,看来你也当我卢为是丧家之犬,落井下石来了。”卢为强冷笑道,“还有你,李烈,前几天刚在港南区失手,被自己老大责罚,现在就急不可耐领功了吗?” 他眼前这人,竟是数日前劫持押运艇失手,侥幸逃过追捕的劫匪,李烈。 李烈被提及不堪的回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又很快恢复镇静:“卢为强,你自己不也被外来的小角色欺负到头上,现在跟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别。劝你还是识相点,我手上的爆能枪不长眼。” 卢为强毕竟是长期徘徊在鬼门关的角色,并没有被李烈轻易吓倒,他暗中打量了一下李烈带来的三个手下后,心中有了主意。 “东西可以全部给你,但保险柜有我重要的文件,我先拿走,剩下的都给你们。”他转过身开始在保险柜里摸索,就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猝然出手。 卢为强毕竟有初境破境实力,他早已暗中感测李烈四人的爆能枪位置,手上虚能蓄势完毕便毫不犹豫地打出虚能子弹,将他们的爆能枪全部打碎,这下所有人都没有了热武器,就看谁的实力更强了。 李烈怒不可遏,吼道:“给我上!弄死他!” 第47章 通杀 此时卢为强就是到嘴的一块肥肉,李烈可不能放过了,他招呼三名手下,跟卢为强打在了一起。 刘松成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可不敢掺和御能者之间的打斗,被擦到一下身子,那可比刀子还要锋利。 他悄悄地退出了地下室,等下面打完再下来捞油水,还贴心地把门关紧,以免打斗声传到外头,引来警署的人就不好了。 正当他哼着小曲,志得意满走上楼之际,三道身影横在他面前,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没错,邹兆阳他们三人一直在别墅周围蹲守,发现又有一群幽隐众进入别墅就察觉到问题所在。从他们监听的信息,卢为强只叫刘松成一人过来,这一下来了五个人,绝不是什么好事。 黑吃黑,邹兆阳得出了一个结论,而另外两人也都赞同他的观点。 既然两方势力窝里斗,那就干脆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再来个黄雀在后,作那最后得利的渔翁。 风兰兰和汤以茹两个女生缓和过来之后,也加入了队伍,这样捕鼠小队五人全部集结,开始了最后的收尾。 邹兆阳捏住刘松成脖子,示意他退到楼上,等远离了地下室之后,将他一把扔到地上,看着他不停咳嗽的狼狈之举。 薛长昀也没闲着,拿出胶布将刘松成双手双脚绑得结结实实,又封住了他嘴巴防止乱叫唤。 看着刘松成眼中流露出来的惊慌神色,邹兆阳心中乐开了花,短短两天时间,他的凶悍形象就已然深入人心了。 心想再狠狠恐吓一下这老小子,便装出一副面目狰狞的模样,吓唬道:“我问你什么,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要是发现你所言有虚,拧断你的脑袋!” 刘松成连连点头。 “除你之外,五个人都在地下室吗?” 刘松成点头。 “除了卢为强,还有初境破境阶的御能者吗?”邹兆阳更关心这个。 刘松成快速摇头,这让邹兆阳松了一口气。 然而宋亦辉发现邹兆阳问的问题有漏洞,又补了一句:“你确定?” 刘松成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他的命在人家手上,也不敢乱答。 邹兆阳又问了地下室那群人有没有穿作战服,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三人也不用再小心翼翼,他一掌把刘松成打晕,叫门外守着的风兰兰进来,四人全部穿上了作战服。 “卢为强的实力在其他四人之上,他们之间谁胜谁负不好说,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把地下室的能源灯关掉,我们来个瓮中捉鳖。宋亦辉你守住地下室的门口,一个也不要让他们逃了。”制定好作战计划后,四人开始了行动。 地下室的五名幽隐众,并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正混战成一团。李烈一方属于他实力最强,达到了初境大圆满,另外三人都只是初境奠基,在面对初境破境实力的卢为强,并没有明显的优势。 在四人的围殴下卢为强挺过了近10分钟,不仅没有虚能消耗的迹象,还越打越勇。他双手出拳,如同一道道烈火,将围攻众人打得节节败退。 李烈年纪与卢为强相当,但在作战经验上不如卢为强,竟然十多分钟都没能对他造成一点致命伤害,眼色一狠,寻到一个机会将全部虚能集中到脚底朝着卢为强头部猛踢过去,其凌厉凶猛的破风之声可以想象这一脚的力道之大,只要被踢中非死即伤,哪怕是御能者也不能避免。 卢为强也察觉到李烈要对他下死手,但被其他三人死死缠住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踢中面门,突然所有人双眼一黑,地下室的能源灯灭了,混战中的众人瞬间变成了瞎子。 “谁!”他们同时停下了战斗,警惕地散发虚能,感应周围随时袭来的敌人。 “李鬣狗,你他娘的想玩阴的是吧。”卢为强也失去了镇定,直接骂出了李烈的绰号。 “秃头强,叫你奶奶个熊呢,你贼喊捉贼还跟老子狗叫。”李烈自然也不客气,但也被卢为强循声捉到,扭打在一起。卢为强还没到四十就头发全掉光了,最恨别人说他秃头,被李烈欺负到家里还当众羞辱他,更不能忍,不管是谁关的灯他都不会放过李烈。 殊不知邹兆阳已经带着队伍杀下来了,他们穿着作战服,全副武装根本不怕这群手无寸铁的歹徒,而头盔自带的夜视功能更是可以轻松拿捏匪徒。 邹兆阳手上拿着一把抑能锁,悄悄摸到一名幽隐众背后,趁其毫无防备,将抑能锁贴到了他的后颈上。随着指示灯一阵闪烁,这名幽隐众浑身如同触电般痉挛着倒了下去。 薛长昀跟风兰兰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出手了,每人手上拿着一把抑能锁,将李烈的另外两名手下全部放倒。 哪怕是抹黑乱战的卢为强和李烈二人,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有人偷袭他们! 卢为强反应最为迅速,一只手捂住后颈,另一只手四处挥动,宁可被人往胸口砸几拳,也不能被锁上抑能锁。不然他就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李烈就没卢为强那么镇定了,毕竟着道的都是他带来的人,他怀疑卢为强喊来了帮手,慌不择路到处摸索只想快点离开地下室。 只是这两人的举动在邹兆阳他们面前显得滑稽可笑。黑暗中,邹兆阳做出指令,三人快速向卢为强全力攻去。邹兆阳重重地送出一拳,其侵如火,结结实实砸到了卢为强的腹部,疼得他一声惨嚎,这下也再顾不得护住后颈了,只能激发全身虚能,感应来犯之敌。 此刻他的全身泛起赤红的光芒,照亮周围半米的空间,他倒要看看偷袭他的是谁。 然而邹兆阳并不给他这个机会,跟薛长昀、风兰兰三人有默契地轮番进攻,一会袭击后背,一会袭击腹部,薛长昀比较蔫坏,朝着卢为强臀部猛踹了几脚,气得他大骂不止。 李烈也逐渐察觉到这帮偷袭之人不是冲他来的,他一边退一边摸索着,终于让他找到了上去地面的楼梯,正要手脚并用攀爬上去,后颈瞬间传来一股如同电击一般的强烈麻痹感,身子立马瘫软下去。 x的,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一个敌人,他大意了。 而卢为强那边,跟瞎子一般在三人的围攻下,也几近耗尽虚能。邹兆阳感觉戏耍得差不多了,从腰间掏出一把抑能锁,紧紧贴到了卢为强的后颈,“嗵”的一声,带着不甘的恨意,卢为强的硕大身躯重重倒在了地上。 第48章 意外之喜 地下室的能源灯再次亮了起来,可惜五名幽隐众已全部被控制住,改变不了结局。 邹兆阳招呼小队成员把几名幽隐众全部拖到一起,脱下头盔后朝卢为强朗声笑道:“卢秃子,我们又见面了。” 仇人相见,格外眼红。 “又是你们这群小畜生,老子总有一天要把你们全部宰了,剁成肉酱喂狗。”卢为强尽管全身无法动弹,但他眼中迸发的寒意,仿佛能杀死人一般。 “吵死了,没点教养。”风兰兰作为女性,最讨厌这种口无遮拦的油腻中年人,直接拿胶布给他的嘴巴封了好几圈,气得卢为强“呜呜”大叫。 在一旁躺着的李烈也认出了邹兆阳,前几日抢劫押运艇失败,就是因为这小子,害得他被农老大狠狠教训了一顿,自是恨不得找到邹兆阳本人生吞活剥了。没想到再次碰上,又栽在他手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小子叫邹兆阳是吧,我记住你了,小混蛋别落在我手上,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邹兆阳“咦”的疑惑一声,看向李烈:“大叔你认识我?” 一个素未谋面之人喊出他的名字,邹兆阳顿生警觉,有人泄露了他的信息,他必须套到话。 “前几日就是你坏了我们的好事,但你也别得意,农老大已经盯上你了,自求多福吧小混蛋。”李烈仍不解恨,还想继续骂,风兰兰没给他机会,把他的嘴也封上了。 原来那天从周才东手底下逃掉的劫匪就是此人,但他的个人信息并没有公开,此人又是如何知道他的名字的? 思索了一会,他又开口问道:“你口中那个农老大,是不是以前和我有过接触,还是说你们的人曾经见过我?” 不过李烈嘴巴被封住,嘴里发出的都是“呜呜”的胡乱叫声,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等带回警署让警方问话了。 这时另外一边传来薛长昀的叫声:“大家快过来,这里果然藏有不少赃……好东西。” 薛长昀已经打开了保险柜门,里面藏着大量钱币黄金、大荒稀有金属,甚至是御能者修炼不可或缺的荒能晶石。 风兰兰也凑了过去:“哇塞,这劫匪家境真够殷实的,二品源解石、二品震荡石藏了这么多,三品的晶颤石都有,这些年让他抢了不少好东西啊。” “我估算所有的能源晶石加起来价值也有7、8亿了吧,难怪两方人马要大打出手,这可都是棺材本啊。” 听到棺材本这词,卢为强又是气得呜嚷不止,他从成为御能者以来,就没有像今天这般憋屈,哪怕在组织里面,大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结果短短一天时间,就被一群不知哪来的毛头小子欺负到家门口,还把他捉住狠狠戏耍了一番,简直就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 邹兆阳抓了一把能源晶石在这几名幽隐众眼前晃来晃去,装出一副诚恳的模样道:“谢谢各位叔叔的厚礼,为表谢意,我就暂时留你们一命了。” “不过我已经替你们报了警讯,警尉很快就会赶来,相信警署一定会妥善安置你们下半辈子的饮食起居的。” “别这样瞪着我,你们眼睛通红得跟想杀人似的我有点害怕。”邹兆阳还在继续刺激这群匪徒,“请好好记住我这张脸,我等着你们回来报仇。” “只是我听说对于穷凶极恶的御能者,联邦王国都会把他们押送到离我们夏启星球几十亿公里之遥的大荒外域联邦监狱关押,无期的,希望你们有生之年还能回到我们神州夏启星球,再会了。” 小队众队员全都憋着笑,邹兆阳是真的混蛋,杀人还要诛心呐。 看着邹兆阳他们将保险柜搜刮一空,扬长而去的身影,这群幽隐众,尤其卢为强,全是气急败坏的无能狂怒,只是他们再没有机会报仇了。 五分钟过后,西营区警署一中队的高队长就带着人来到了地下室,看着地上几个绑得跟蚕茧似的大盗,不禁摇头苦笑,这群军校大学生们还真是童心未泯啊。 “什么?!”第二天来到警署进行任务交接的小队众人都惊讶了,没想到他们这一次竟然一下就破了三个案子,完成了一个三星悬赏令,一个二星悬赏令,还有一个一星的悬赏令。 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啊。 “你们不仅抓获了鸳鸯大盗,而且还揪出了他们在本地的接头人。这个叫刘松成的男人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他背后帮不少幽隐众销赃,肚里可有不少秘密呢。” “还有昨晚和卢为强火拼的李烈团伙,也是我们风港市一直在追捕的抢劫犯,没想到歪打正着,让你们一次全拿下了。” 邹兆阳原本以为抓获鸳鸯大盗就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没想到买一送二,白白赚了两个悬赏令,一下子就收获了60枚一品晶石,平均分下来每人能拿到12枚,换成金钱就是720万了。 “对了,你们昨晚在卢为强家里缴获的赃物一共是9.5亿,其中晶石就价值8.6亿了,根据法律协议,你们有15%的支配额。”高队长还告诉了他们这一好消息。 昨晚收缴卢为强的赃物时,邹兆阳还想留一部分给大家分赃,不过宋亦辉罕见地反对了他,虽然说这不义之财谁都可以拿,但也要拿得堂堂正正,直接交给警署看他们如何处理。 再说联邦的法律条文也明确写着给予赏金猎人一定比例的赃物支配额,这让邹兆阳打消了私藏一部分的念头。 15%的支配额那已不小了,算下来他们就能分到1.4亿的巨款,再平摊到每个队员手上就有2850万,再加上悬赏金的720万,那么他这一次任务就总共获得了3570万。 这是邹兆阳做梦都不敢想的,短短不到一个月,他就从一个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为了大富豪,要是换成一个普通人,做梦都要笑醒。 在最后领赏时,宋亦辉又提议道,他们每人从赏金里抽取20%,也就是700万给邹兆阳。因为这一次是邹兆阳作为队长,是他一手策划换来的大收获,理应拿得更多。 薛长昀跟风兰兰世家子弟,自然不不在意小小的几百万,而汤以茹自认为她在行动中出力不多,也同意了宋亦辉的分配方式。 邹兆阳又瞬间多了2800万的金额,笑得嘴都歪了:“我真不客气了。” “你就没客气过。”薛长昀调侃道。 对于如何支配赏金,其他人全部换成了一品晶石,抓紧修炼才是硬道理。邹兆阳考虑片刻,他换了30枚一品晶石,其余的金钱都打到银行账户上。即使成为了御能者,小时候家庭的拮据让他对缺钱有一种不安全感,他不想在需要钱的时候拿不出来。 “希望我们以后能有更多的合作。”高队长也喜欢这帮脑子机灵有活力的军校新生。 趁着这个机会,邹兆阳向高队长问了一些事,李烈口中那个“农老大”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对他的个人信息一清二楚。 高队长三十出头,没有什么架子,他思索片刻后沉吟:“农老大也叫农正康,是在你们学校港南区的渡鸦三叠影头目。” “以你们现在的实力,最好别遇上他。” 第49章 榜上有名 别惹农老大,这是高队长的忠告。 只是邹兆阳有些不解,他和农老大之间并没有任何过节,农老大怎么会记恨上他呢? 他想了几个可能,上个月19日凌晨,他们在巷子里遇到的幽隐众,很可能跟农老大有关系。但高队长也提及了这农老大是贰境大圆满的实力,必然不是那晚遇到之人。再根据昨晚李烈透露的信息,农老大是因为他搅黄了自己手下的抢劫行动,才盯上他的。 邹兆阳努力地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假如那晚袭击他们的黑衣人跟农老大有关系,是不是说他的信息就是黑衣人透露给农老大的呢? 若是这样,那黑衣人又是如何知道他的信息的? 他又想起了宋亦辉之前的分析,如果黑衣人不是姬玄光派来截杀他的,那就意味着在学校里还有眼红他的人,而且是黑衣人的眼线。 邹兆阳顿时寒毛直竖,他连续数日在凌云峰的训练馆前安置摄像头都没有发现跟踪他之人,一度以为是自己多虑,可现在他猛然警觉,自己并没有多虑,有人在替黑衣人当眼线监视着他们。 无论如何都要找出此人,否则他在学校都感觉到不安全。 中午时候,凌云峰通知了所有特训队的成员下午回校集结。外出执行了4天的任务,每个人的神经绷得像一根上紧的琴弦,回到学校后立马松懈下来。 “风港总警署已经向我汇报了你们两支小队的表现,总的来说都令我十分满意,特训队的每个人都能拿到1个学分的奖励。”凌云峰没有偏袒任何一支小队。 “首先是姬玄光的小队,他们在前面两天合力完成了一道难度二星的悬赏任务,第三天分成两个小队各完成了一道难度一星的悬赏任务,一共完成了三道悬赏任务,这个策略既稳妥又高效,非常好。” 被表扬的姬玄光队伍众人也不禁面露喜色。 “接下来是邹兆阳的队伍,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所有小队成员合力完成一道难度三星的悬赏任务,不过运气非常好,在执行任务时刚好碰上了二星悬赏令和一星悬赏令的悬赏目标都聚集在一起,也让他们能在一次行动中将三道悬赏令的目标一网打尽。” “尽管这只是一个巧合,但运气也是实力的表现。所以本轮试炼的获胜队伍是邹兆阳的小队,队伍每人奖励2个学分。” 小队众人欢呼雀跃。 凌云峰也不打扰他们的兴致,等众人冷静下来后,凌云峰才继续道:“明天是学校每年一次的开学典礼,我们特训队的所有队员都要参加,不能缺席。” “还有,所有人都要穿上入学时发的礼仪制服参加典礼,都给我记住了。”凌云峰一脸的严肃,“最重要的,别给我睡过头,否则我让你整个大学生涯都不好过!” 他明显指的是邹兆阳,看着一群人投来的目光,邹兆阳脸都黑了,我是贪睡的人吗,用那种奇异的眼神看我干嘛。 不过也正因为担心邹兆阳睡过头,凌云峰免除了晚上的训练。趁着天朗气清,邹兆阳又去未羊区的公园感受大自然气息去了。 凑巧的是,今晚遇到了同样来散步的郑老师,经过前面几次的互相熟悉,两人也变得无话不谈,其乐融融。 只是邹兆阳心里有个疑问,郑老师性子儒雅随和,怎么会跟凌胖子闹得关系如此僵硬呢? 郑老师又教了他不少实用的修炼法门,看着时间不早了二人才做道别。 “郑老师你明天也会参加开学典礼吗?”临别时邹兆阳随口问了一句。 郑老师的笑容如春风拂柳:“自然会的。” 10月10日,神州兵武学院的开学典礼举行之日。 邹兆阳早早起床,活动了一下身子调整精神状态,简单吃了点早餐就去找宋亦辉、薛长昀他们去了。自从晋升到御能者后,他对摄入食物补充能量的需求日益降低,吃东西无非满足他的口欲罢了。 凌云峰作为副校长,自然是没空理会这帮新生,他特意安排了教官老陈带队。 “会堂在丑牛区,你们换好衣服就尽快出发吧。”老陈将悬浮车停在训练馆门口,催促起这帮特训队成员。 等他们全部换好衣服后,载着所有人赶去了会堂。 会堂外墙和顶部全部采用大荒的皓石晶筑成整体,如玻璃般透明采光,放眼便可清晰看到外面的任何事物,毫无阻碍。而且皓石屏障不仅可以遮风挡雨,甚至能挡住普通导弹的轰炸,在里面就如同一处坚固的堡垒。 而会堂里面分为两个区域,最上面的是校领导的席位,正中有一个演讲台用于汇报工作。而下面则是教职工和学生的坐席,层级而上。 此时会堂已有大部分人入场,密密麻麻全是人头攒动,大一新生安排在最靠右的区域,由于邹兆阳他们是特训队的成员,全部坐在了最前面,距离校领导的席位更近,看得更清晰。 除了大四学生要在大荒实习无法赶回来之外,其余的三万多学生都聚集在了会堂,如此浩大的场面难怪一年才能有一次。 邹兆阳环顾了一下周围,他发现也并不是所有学生都要穿礼仪制服来开会,大二大三甚至硕博生都有大部分人穿着平常的衣服。 “他们都是普通人,自然不需要再穿军装。”教官老陈解答了他的疑惑,也验证了入学时127班的指导员蓝佳益说的话。 即使是军校,也不是每个人都想当兵,一旦他们成为不了御能者,就有了主动选择的权利,普通人的世界一样精彩。 “安静!开学典礼要开始了。”教官老陈示意道。 校领导开始有秩序地入场,邹兆阳远远就看见了凌云峰。 凌云峰也已经换上了军装,原本肥胖的身材在笔挺的制服映衬下,没有丝毫的违和感,甚至显得更加高大威武。脚下漆黑铮亮的长筒靴搭配铅灰色的裤子散发着无形的肃穆与庄重感。 连邹兆阳也不得不感慨,虽然凌胖子平日里穿着训练服的形象比较平易近人,不难相处,一换上礼仪制服就仿佛变了一个人,威严而不可侵犯,就像是一头傲视兽群的老虎。 除了凌云峰之外,魏军、张晋原一些经常遇上的校领导也都在其中,不过眼尖的邹兆阳发现每个人的肩章都不同,魏军作为学校的二把手,其肩章绣着三颗星,而张晋原好像只是教务主任,肩章也同样绣了三颗星,看来两人在军队的军衔是一样的。 不过这么一对比,凌云峰的肩章含金量就来了,一众军官中,只有他的肩章是彼此相连成环的五颗金星。 这就是军队的最高职务,再上去就是国防部的部长了。 领导席上诸多校领导还在次序地入席,不过邹兆阳都不认识,上百位校领导,他总不可能每个都要认识吧。 开学典礼伴随着全校师生齐唱国歌开始了,先是魏军的学校一年科研进展汇报总结,然后是凌云峰的学校与军队合作进展,每个领导都上台叨叨絮絮十几分钟,台下的学生听得极其烦闷。 邹兆阳也实在对这种工作报告感觉到无聊透顶,看来校长也不喜欢这样的会议,干脆不现身了。说起来他就没见过一次校长,难不成这所学校没有校长? 他看了一下旁边特训队的队友,除了宋亦辉表现得专心致志以外,其他人都在埋头玩电子游戏,连教官老陈都开始打起了瞌睡。 这群家伙!…… 算了,我也玩一会吧。 他掏出包里的通讯器,展开成平板,连上了作战平台。 正当他沉浸在游戏中,准备把敌人的战舰防护罩炸掉,让队友侵入时,一旁的宋亦辉摇了摇他肩膀:“你上榜了,快点上台接受颁奖吧。” “我知道。”他是小队积分榜第一名。 “你还不快点到台上,凌教官要发飙了。” “啊?!”邹兆阳慌忙抬头,凌云峰正怒视着他,那架势像要把他吃了一样。 第50章 求助 丢脸丢大了! 邹兆阳才明白宋亦辉说的上榜,是到主席台上受奖,他的名字喊了两次都没有回应,难怪凌云峰一脸怒容。 但眼下木已成舟,他可不能表现得慌张,不然更是丢脸。整理好仪容后,他戴正军帽,迈着刚健有力的步伐走上领奖台。 而台上,已经有一人等候着他。 邹兆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拿了什么奖,在数万人的目光注视下走上台前时,豁然发现给他颁奖的正是郑老师。穿着旧时代老式中山装的郑老师,正对着他明眸含笑。 在他错愕的目光下,郑老师微微笑道:“邹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难以置信,郑老师是校领导。再看向郑老师胸前佩戴的胸章,校长——郑书文。 仿佛有一道霹雳劈中了大脑,脑子瞬间停止了运转。 什么?那位神秘的大学校长,却是和他有师生之谊,指导他修炼的郑老师。他一直在想,军校的校长必定是个威严肃穆之人,亦或是不怒自威、令人敬畏的角色,可不曾想,儒雅随和的郑老师,竟是大学的校长。 “怎么,邹同学这么快就把我忘了?”看着神色呆滞的邹兆阳,郑书文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意。 “哦。”邹兆阳才惊觉自己的失礼,急忙立直身子,双腿并拢,向郑书文郑重的敬了个军礼。 郑书文也回了他一个军礼,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再从一旁拿过一枚勋章,别在他的胸前。 “邹兆阳同学,这是学校对成绩最突出的新生奖励的勋章,你从入学到现在短短一个月的表现,学校一直都看在眼里,神州兵武学院以收到一名锐意进取、奋勇拼搏的学生而骄傲。” 郑书文的话总是恰似微风熏面,暖阳兮照。 “二位,面向我这里。”摄影师在台下示意。 “咔嚓”,时光仿佛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照片里有青涩却朝气的身影,也保存着和煦如春的笑脸。或许多年后,这张最后的合影,更显得弥足而珍贵。 邹兆阳迷迷糊糊的回到座位上,他还弄不清怎么就获得学校的嘉奖了呢。 特训队的队员也对此非常好奇,授奖仪式也来得太突然了。 “开学典礼的最后流程就是授奖仪式,受奖者教授、学生乃至学校职工都有,你们都不看庆典流程的吗?”宋亦辉无奈解释。 众人汗颜。 他们只知道今天是开学典礼,必须参加,剩下的就真没关注过了,哪知道最后还来这么一出。 而神秘的大学校长直到最后的授奖仪式才出现,不过大家对此内心并毫无波澜,不是谁都像他邹兆阳从不登录教务系统查看信息。 邹兆阳仔细端详着胸前的徽章,那是一片银白色金属光泽的羽毛,纤毫毕现,正中雕刻着一艘海鸥形状的大荒探索艇,振翅欲翔。下方还有“神州兵武学院”六字铭文。 众人也对他的勋章感到好奇,不过怎么看都只是一枚极其普通的金属徽章,并没有特别之处,荣誉象征大于实际意义。 邹兆阳摩挲着勋章,他想的又是其他事情。此前他并不知晓郑老师是校长,和凌胖子的矛盾也只以为是在教学上出现了分歧。但现在得知郑书文的身份后,他们二人的纠葛就更加扑朔迷离了。 还是别想那么多了,正如凌云峰和他所言,这不是他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所能介入的,全身心投入修炼才是当务之急。 开学典礼只进行了一个上午,下午是些文艺演出,邹兆阳对这些不感兴趣,回训练馆独自一人训练去了。 他已隐隐感觉到大脑中的虚能晶核出现了新的变化,仿佛有一个新的生命在晶核里结茧,就像春雨后破土而出的笋芽,快要达到初境升华了吗?那就趁着这个气势,一鼓作气,提升一个小境界。 此时他才真正明白荒能晶石对御能者的重要性,普通的体能训练对御能者的提升已然不大,只有不断地凝练体内虚能,去芜存菁,才可以实现境界的提升。 而荒能晶石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几乎所有御能者都是通过吸收荒能晶石的能量,刺激精神力,转化成更多的虚能。难怪昨天在警署的时候,大家对他不兑换能源晶石而是要金钱的举措不解。金钱对于御能的意义不大,通俗的说,荒能晶石才是御能者的流通货币。 想明白关键之处,邹兆阳也不磨蹭,拿出准备好的15枚一品晶石,戴上精神力激发装置,开始向初境升华阶冲击。 第一枚晶石能量耗尽,邹兆阳脑中的晶核稍微变大了一点,还有红芒从晶核内部透射出来。他又吸收了两枚晶石的能量,由于大量的能量在脑中冲击着精神力,浑身就像是烧红的铁块,热气蒸腾。 从晶核里面透出的红光也越加强盛,但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于是邹兆阳又连续消耗掉三枚晶石,而效果也越来越明显了,两颗虚能晶核开始出现裂缝,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晶核中破体而出,红光大盛。 快成了吗? 邹兆阳看到了希望,他这次一下子拿出4枚晶石,力求一步到位。随着源源不断的荒能进入大脑神经中枢,此刻他的脑海已然如同湖水沸腾,仿佛有一道天地伟力翻搅,掀起惊涛巨浪。 终于,脑中两枚高速旋转的晶核像是鸡蛋壳一样破开,露出闪耀光华,光芒璀璨。 初境升华,业已提升完毕。 为了突破到升华阶段,10枚一品晶石就没了,那可是600万啊。邹兆阳才真正明白,御能者的修炼就是个无底洞,几百万说没就没了。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他体内的虚能现在是到处乱窜,犹如无数头不安分的大荒异兽,只想着发泄挥之不尽的能量。 邹兆阳好不容易恢复躁动不安的大脑神经,发现身上穿的衣服在高温下灼烧出一个个洞来。 早知道就先回宿舍换身训练服再过来训练了,普通衣服的材质真比不上训练服。 他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快5点半了,晚上还有凌云峰的训练,得先回一趟宿舍。 正当他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训练馆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蒋博真?”这是他在127班的同学,当时也还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过今天再见面,发现对方体内已隐隐有虚能之力挥散出来。 “突破为准御能者了,你小子不错呀。”邹兆阳拍着他的后背调侃道。 “谢谢班长夸奖,还……还行吧。”蒋博真有些害羞。 “怎么今天突然想到来找我了。”邹兆阳心情大好,不介意多逗一逗这个腼腆的小男生。 “没……没什么。”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邹兆阳有点讶异:“害羞什么,大方说出来,我能帮你的绝不会推辞。” 而蒋博真数度犹豫后,也提起了勇气:“班长,你帮忙找一下我哥,我好几天都联系不上他了。” 第51章 羟培液训练舱初体验 两人经过细谈后,蒋博真也向邹兆阳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蒋博真还有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哥哥,由于父母离异,一直由老家的爷爷奶奶抚养,但老人也因为身体原因早早离世,就只剩下了兄弟两相依为命,而蒋博真的读书费用支出,都是由他哥哥一力承担。 得知蒋博真考进了神州兵武学院,他哥哥也随他一起来到风港打工,两兄弟好互相照应。 但是就在几天前,他的哥哥就莫明失去的音讯,联系不上本人的通讯仪,在住处也找不到人。他担心哥哥被拐去做黑工了,但在警署也查不到相关案件,不得已,才跑过来求助邹兆阳。 “你先别慌张,你哥二十好几的人,不至于像一个三岁的小孩轻易被拐走,但我猜测确实发生了一些事,他的通讯仪丢失了,所以你才联系不上。” 邹兆阳安慰他道:“这样,再过两天我们可以休息了,一起帮你去找人好吗?” “谢谢班长。”蒋博真无比感动,他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 送蒋博真离开后,邹兆阳心中想到一个人——周才东,到时候找他帮忙一下,对于风港市,周才东比他熟悉。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有了计划,不过得先回宿舍换一身衣服要紧,便匆匆赶了回去。 而蒋博真和邹兆阳分开后,马上拨通一个号码,对方的头像显示在他面前。 “哥,事情我帮你办妥了。”此时的蒋博真眼中有些厌烦,“但我同时告诫你,不要插手到其中,我不想得罪他,也不想你得罪他。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这辈子都不会再遇上他。” “行,我收到了。”对方也不啰嗦,直接挂断通讯。 只是蒋博真的眉宇间,始终透露着一丝忧虑。 邹兆阳换好衣物赶到凌云峰的训练馆时,却没有见到他人,难道凌胖子放他鸽子? 直到七点半后,凌云峰才匆匆赶来,还是穿着上午的那身礼仪制服,想必又是公务缠身耽搁了。 刚进入训练馆,就当着邹兆阳的面换下了衣物。 “不是,你直接就在这里换衣服?”邹兆阳实在不敢置信,也太随意了吧。 “那你让我去哪里换?”凌云峰也不理会他,将脱下的白手套扔到邹兆阳面前,“帮我挂到架子上。” 尼玛,真不把他当外人啊。 “别什么事都叫我好吗,我又不是你的秘书。”邹兆阳直想吐血,合着自己就要变成凌云峰的佣人了。 “老子的话就是命令,今晚的训练想少吃点苦头就乖乖听命。”凌云峰又把他脚上的那双长筒靴扔了过来。 邹兆阳阴着脸把凌云峰的衣服放好在衣架上,心想着这凌胖子还要继续搞什么花样,不料凌云峰扔了一个黑色的小储物袋给他,沉甸甸的,打开一看竟是10枚一品晶石。 瞬间就换了一张脸,什么奉承的肉麻话都出来了。 “你小子变脸真够快的啊,不是不愿意干吗?”凌云峰快受不了他的马屁了。 “愿意愿意,老师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将换下的衣服放到衣架上就能得到10枚晶石,这样的好事越多越好。 “提升到升华阶的感觉如何?”看来凌云峰已经察觉到他提升了一个小境界,“10枚一品晶石算是对你提升的嘉奖,继续保持。” 就说这凌胖子怎么突然变得大方了,敢情不是帮他收拾衣物给的啊,害得自己昧着良心说了那么多奉承话,手上的能源晶石瞬间都不香了。 这小子,看着邹兆阳被自己摆了一道,凌云峰心情舒畅,皮笑肉不笑的调戏道:“嫌奖励少?那给回我。” 开玩笑,眼下可是需要大量晶石的时候,一枚不嫌少,十枚不嫌多。邹兆阳急忙收进怀里。 “正好你提升到了初境升华阶,今晚换一种训练方式,测试一下你真正实力。”凌云峰换上了平时的训练服,只见他手背浮现一个能量仪盘,点了几下后便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圆球状仪器,不知道做何用途。 也不等邹兆阳疑问,凌云峰命令道:“把衣服脱了。” “啊?”邹兆阳一脸茫然。 凌胖子你是不是变态啊,莫名其妙的叫人脱衣服。 “磨蹭什么,要我亲自动手吗?”凌云峰作势就要上前,吓得他三下五除二就脱掉了身上的衣物。 还好凌云峰没让他全部脱掉,留了一条底裤。 “一会你进去后释放全部的虚能,不要有所保留。”凌云峰打开仪器最上面的舱盖,示意邹兆阳钻进去。 这又是什么训练方式? 邹兆阳疑惑地钻了进去,突然,毫无防备的他呛了一口液体。 卧槽,仪器里面全部是水,凌胖子把我塞进来要谋财害命啊。 而舱盖也紧紧合上,慌乱中邹兆阳手舞足蹈,不停拍打舱壁。 “别乱动!”凌云峰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保持正常呼吸。” 呼吸? 邹兆阳更是疑惑,但还是小心地尝试了吸了一口气,果然可以呼吸。 难道仪器里面的液体不是水? “脑子不要乱想,这是大荒某些奇特星域产出的富氧羟培液,有助精神力高度凝聚的。”又传来凌云峰的声音,“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此时的邹兆阳如同身处大荒的幽暗之地,眼前看不到半点的光亮。 他将心境保持最佳的平静状态,心念一动,体内的虚能便毫无保留地全部释放出来,仿佛一团燃烧的炭火。 “等会看到有东西向你撞来,用意念躲开。”凌云峰提示道。 有东西要撞过来? 他眼前一片黑暗,不可视物,哪能看得到有啥东西撞向他啊。 还没来得及再想,邹兆阳突然感应到一个巨大无比的事物朝他迎面撞击而来,慌乱之下,他条件反射地伸手阻挡,然而感应到的巨物在即将撞上他的一瞬间消失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感到不解。 “蠢货!都叫你用意念躲避了。”凌云峰毫不客气地训斥。 意念? “把你的身体也想象成是可以操控的物体,隔空御物包括自己。”凌云峰解释道。 这也可以,邹兆阳第一次听说这等玄奇之事。当下遵从凌云峰教诲,集中注意力静候下一轮巨物的撞击。 来了!这一次是从他的头顶直击而下。邹兆阳精神力高度凝练,两枚高速旋转的虚能晶核发出耀眼光芒,仿佛有一股外力,在不见其影的巨物即将撞上他的前一刻,将他移出了撞击范围。 终于躲开了巨物的冲撞。 “很好,保持这个状态。” 凌云峰的话音刚落,又感应到看不见踪影的巨物从背后袭来,不过有了上一次躲避的经验,邹兆阳就显得更从容多了,毫不费力就将身子转移出巨物的冲击范围。 之后的怪异巨物冲击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频繁,不过邹兆阳的躲闪技巧也越加精进,脑中心念一动就躲过了随处而来的攻击。但也由于这样的训练极其耗费心力,闪耀着灼眼光芒的晶核也逐渐暗淡下来,虚能快消耗完了。 在外面陪护的凌云峰也从屏幕上看到数据的下降,暂停了训练,让邹兆阳出来稍作休息。 凌云峰朝刚从训练舱出来的邹兆阳扔去一条毛巾,示意他擦拭一下身子。 忽然通讯仪响了起来,他眉头微皱,直接投屏到一处全息投影上,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军人出现在面前:“司令,有紧急之事向您汇报!” 第52章 蹊跷 一听是军中的紧要之事,凌云峰的神色也立即凝重起来:“洪震圭,调查有新进展了吗?” 叫洪震圭的斯文军官正准备汇报,可看到凌云峰身旁有人,一时间多了几分警惕。 “直说无妨,我亲徒弟,不用避着他。”凌云峰解释道。 徒弟?邹兆阳怀疑自己穿越回古代了,好有时代感的词语啊。 既然有凌云峰授意,洪震圭也放下了戒备,说明了来意:“报告司令,我已经到达了杨志忠捕猎舰队无故失踪的事发地点。但蹊跷的是,这里竟然没有一丝有人存在过的痕迹,好像是被有意抹去一样。” 接着,他又把更详细的调查报告和数据逐一向凌云峰汇报,在一些关键的细节处还特意着重说明。 整个汇报花了接近二十分钟,凌云峰一声未吭,眉头紧锁。而邹兆阳也不敢发出一丁点动静打搅他,直到洪震圭汇报完毕之后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所以我认为杨志忠的失踪必有蹊跷。”洪震圭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没有能量辐射读数,也就是说在捕捉大荒异兽过程中并没有遇到异兽逃脱的情况,否则按照常理,异兽在逃离时的能量波动会对所经过的路径产生辐射,哪怕出动一个军区的兵力,都要一年时间才能清除能量辐射。”凌云峰自言自语。 他优先排除了捕捉三足金乌失败导致舰队全军覆没这个可能。 “所以我认为舰队的失踪是有意而为之,司令你看。”洪震圭发来一张现场的辐射热图,三足金乌的能量辐射都集中在出生地,没有逸散到其他地方。 “然后这是三足金乌孵化成型前的图像。”他向凌云峰展现了三足金乌出世前后的辐射变化,验证凌云峰的猜测。 “如果不是因为捕捉三足金乌失败而导致舰队失去联系,那么就只剩下人为的可能性在里面了。” 凌云峰低头沉思,忽然道:“洪震圭,你认为杨志忠背叛我的可能性有多大。” “司令,这绝不可能!”凌云峰冷不防抛出这个假设,洪震圭也也被震惊到了,“杨志忠是跟随司令近二十年的部将,是我们凌云十六士的最早那帮兄弟,跟着司令一路打拼上来的,谁都能怀疑,但司令你决不能怀疑老杨。” “好,既然这个可能性也排除了,那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的舰队遇到了外部的袭击。”凌云峰直接得出了结论。 “现在要做的,就是查出袭击他的人。”凌云峰已经换了一张脸,不怒自威,“我倒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凌云峰头上动土。” “洪震圭!”凌云峰骤然发出号令。 “是!” “悄悄派出4到5个搜寻小队,在事发点附近20万公里的范围寻找线索,只要发现有异常之处,立马向我汇报。记住,派我们自己的人。” “属下收到!” “还有,让李殁时刻关注其他几大军区的动静,看看他们对我们此次搜寻任务的态度,有任何动向也向我汇报。” 安排好下属的工作,凌云峰也结束了双方的通讯。 尽管调查有了眉目,但他内心还是烦闷不已,自己的属下真要是遇袭的话,看来定是凶多吉少。 “老师,我们联邦王国的几大军区也有不和吗?”邹兆阳突然说话,打断了凌云峰的沉思,他这才想起正给自己的学生训练。 “小孩子家的,现在知道这些对你也没什么用处,快点把境界提升上来才是正事。”凌云峰又逼着邹兆阳训练了。 “闲着也是闲着,你就和我聊聊嘛。”邹兆阳近乎央求的语气说道,“再说我大学毕业后大概率是要进入军队加入探索大荒的队伍的,总不能到你死敌的军区任职吧,那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去去去,都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什么死敌不死敌的,你以为是黑社会抢地盘啊。”凌云峰假意挥手打发。 邹兆阳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凌胖子被人称做笑面虎,你不腹黑谁腹黑啊。 “不过你想知道个大概,我倒是可以简单的和你说说。”凌云峰不想拂了邹兆阳的心思。 只是凌云峰的简单说说,又耗去了半个小时,听得邹兆阳头都大了。 “我早就跟你说了,其中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你自己非要听的。”凌云峰拍着邹兆阳的后背大笑道,“行了,今晚就训练到这里吧,早点晋升到贰境·练神返虚,到时候我带你上太空,进入大荒见识见识。” 凌云峰毫不犹豫地把他赶了出去。 不过凌云峰的一通分析对他的帮助还是不少的,邹兆阳这才知道凌胖子威风凛凛的背后,有不知多少人觊觎他的权势,看来军区的司令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东西南北中五大军区,除了中部军区比较特殊,直接隶属国防部,负责保卫王室以及首都以外,其他各大军区都自成一派,没有国防部下达命令的话,那就是各管各的,互不干涉。 更重要的是,由于联邦王国的各州府相对独立,独立的州府只要在军区的管辖范围内,都会跟军队有深度的利益联系。 东部军区以及下辖四大州府都是现今国主的大儿子,禹亲王白诣的势力范围,军队的高层也几乎都是四大州府的世家之人担任,世家大族的影响已是根深蒂固,极难撼动。比如姬玄光背后的蘅州姬家,就是东部军区的一大势力,军区现任司令姬连岳就是姬家家主。 而北部军区又频频传出与王室的二皇子,羿亲王白抟来往密切,神州大陆的北部五个州府更是遍布白抟的集团公司,尽管这位行事低调的王爷一直否认介入军队的事务,但其与五大州府的世家大族密切合作,野望已是昭然若揭。 哪怕连势力最薄弱,但风评最好的西部军区,也都有传闻说是现今联邦王国国主白承勋的私军,尽管只是一些无端的猜测,但国主在西部军区管辖内的沿海大城澧阳市建了一处私人别墅,每年都在那里休养大半年,有此传闻也不是空穴来风。 看来只有凌胖子的南部军区最干净了。 他干净个毛线,凌云峰自己也承认和国主的小儿子,廑亲王白觐有不少往来,怎么听着都像是古时代军阀割据势力瓜分似的。 但有一点连邹兆阳也不得不承认,只有南部军区,军队的军官大多是来自底层,这也让那些底层出身的孩子,还有一个晋升的渠道。 换成其他军区,哪能比得过手握大量资源的世家子弟,又何时才有出头之日。 即使南方的十月仍是暖风和畅,但邹兆阳还是感受阵阵寒意。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凌胖子说得没错,人微言轻,努力修炼到更高的境界才是硬实力,才有和强者平起平坐的机会,否则再多都是空谈。 如此看来,明年三月的全国新生武道会,他必须拿到冠军,这是他成名的唯一途径。 国大天才又如何,贰境巅峰实力又如何,第一名,我邹兆阳拿定了! 第53章 调查 在第二天的特训课上,凌云峰又再次表扬了邹兆阳,学校给他颁发的勋章意义重大,这枚勋章是学校对于格外有潜力的大一新生而颁发,其中考核的指标相当多,甚至隔了好几年都没人能获得如此殊荣。 “那凌教官你有没有拿到?”邹兆阳知道凌云峰也是从神大出来的,和他开玩笑说。 “你们说呢?”凌云峰笑得高深莫测。 接下来又是一天枯燥乏味的魔鬼式训练,凌云峰恨不得往死里折腾这帮小年轻,高强度的训练内容把邹兆阳他们折磨得一个个叫苦不迭,好不容易熬到下午训练结束,薛长昀偷偷吐槽身子感觉被掏空一样,还是在外面执行任务更有趣。 “再坚持三天时间,凌教官不是说了,下周就不用待在训练馆了,他会安排新的训练模式。”风兰兰也顶不住这样的训练强度。 至于邹兆阳,他已经麻木了,从白天到晚上,训练就没中断过,连做梦都梦见在训练。 当然,魔鬼式训练的好处亦是显而易见,在周五的训练课结束时,风兰兰和木继双同时提升了一个小境界,达到了初境大圆满。这一来,特训队中就有3人都处在初境大圆满阶段,哪怕面对国大的二队,也不见得再次告负了。 意想不到的是,宋亦辉在默默无闻中悄然提升到了初境升华阶,除了邹兆阳这个修炼妖孽,就数宋亦辉最有潜力。 原本127班三人中,就数邹兆阳基础最薄弱,结果才短短一个多月,晋升最慢的反而变成了薛长昀,气得他是哇哇大叫,直嚷着下周回来一定达到升华阶段。 “你们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想要努力提升实力的想法非常好,我很欣赏大家的干劲。”凌云峰适时地给予表扬,“不过在休假前,我要告诉大家一个残酷的事实,国大的新生中已经出现第一位晋升到贰境的天才了。” 众人再次震惊。 他们已经拼了命训练,结果对手却一直走在他们的前面,巨大的差距让每个人都感受到深深的无力。 “才区区贰境吗?”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 邹兆阳目光如炬:“修炼天才又如何,他能做到的,我邹兆阳一样能做到。我说过,我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武道会的冠军,不管对手是贰境还是叁境,我都会一个个打过去。与其自怨自艾,不如鞭策自己,一倍的努力不够,那就两倍三倍,甚至十倍,我就不信,超越不了他们。” 邹兆阳一番话,重新燃起众人熄灭的斗志,不怕意识到差距,而是丧失了挑战的信念。 “那么,下周再见到各位,都希望你们能以崭新的一面出现在我们面前。”凌云峰鼓励几句后,便解散了队伍。 邹兆阳被单独留了下来。 “10天的时间,你冲上初境大圆满。”凌云峰的话不容他反驳。 这凌胖子,又开始威逼了,就没给他喘口气的时间。 “好,就10天的时间,我邹兆阳说到做到!” 不过他还是请了半天的假,他答应周末的时候帮原127班的同学蒋博真寻找他哥,半天的时间能查到不少线索了。 好不容易享受到第一个周末,但邹兆阳还是早早的起床,昨晚凌云峰逼着他训练到了凌晨1点多,要不是答应了蒋博真,他能一觉睡到中午。 “你先带我到你们兄弟之前居住的地方看看,也许能在那里找到一些线索。”蒋博真不知道他哥做的什么工作,也不知道去的哪一家公司上班,所以只能先从住所开始调查。 兄弟俩租的地方是港南区一个非常老旧的小区,距离学校有二十多公里,由于蒋博真的假期不稳定,一直没去出租屋找过自己的哥哥,直到联系不上才想到来调查。 邹兆阳跟着蒋博真一路观察,发现这个老旧社区的原住民都几乎搬离此处,他们的房子全部租给了从外地来打工的租客。社区看着还比较整洁,证明有社区的服务人员维护,白天闹事的可能性不大。 蒋博真带着邹兆阳进了他们兄弟刚来风港时候租的房间,是一个逼仄的小型单间,不到20平米,而且由于在较低楼层,被遮挡住阳光,哪怕大白天也要开着能源灯。 两人刚打开门,一股食物发霉的臭味从里面传出,靠近门口的橱柜上散落着干瘪的青菜蔬果,冰箱门敞开着,里面的肉早已腐烂,恶臭就是从冰箱里散发出来的。 青菜的保鲜期在七天左右,橱柜上的青菜都已干枯得不成样子,看来这里已经超过了七天没人进来,再根据蒋博真最后联系上他哥的时间,人已经失踪超过两个星期。 “你们兄弟俩刚来风港的时候,如果你哥不回来,会不会在房间哪些角落给你留些字条或者特殊记号作为你们之间的暗号?”邹兆阳往黑社会寻上门或者催债的方向思考。 因为无缘无故打开的冰箱门不像是一个长期租户的举动,再加上房间有被翻过的痕迹,似乎有人在寻找什么,更加重了他的怀疑。 蒋博真认真思考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他哥就没给他留字条或者暗号的习惯。 “我们再翻查一下房间每个角落,看看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邹兆阳见时间还早,干脆再多搜寻一会,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只是,出租屋也太简洁了,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就没有更多的大宗物件,衣柜里堆放凌乱的衣物也没藏有特别之物。 难道人一直没回来过出租屋?来搜索房间的是其他人吗? 邹兆阳想着,随手打开了床边的柜子,里面散落着一大把的名片。他随手拿起一张卡,微额贷,是一家贷款公司的名片。他又拿起一张名片,不出意料,也是贷款公司的联系方式。发现了端倪后,他又一张张名片查看,果然,是被催债的找上门了。 “你哥很可能在躲催债公司。”邹兆阳下推断,“这样,我尝试用你的身份套一下他们话。” 十几张名片,一个个联系也占用不了多少时间,邹兆阳拿起一张名片,很快就接通了对方的号码。 “你好,需要为你办理什么业务吗?”对面是个声音甜美的客服。 邹兆阳迅速挂断,这种暴力催债的可能性极低。 他又尝试了好几个号码,要么号码是空号,要么就是比较正规的贷款业务,都被他一一否决了。 最后他拿起一张名片,风港同城寄卖行,毫不犹豫地打了过去。 “喂,哪个?”由于邹兆阳没开启视频会话,对面看不到他本人,语气透露着不耐烦之色。 “我是蒋博良他弟。”邹兆阳冷静说着。 “小屁孩,你哥快被我弄死了,准备替他收尸吧!”一旁听着的蒋博真脸色顿时煞白。 第54章 声东击西 邹兆阳发现了蒋博真的不对劲,示意他先别慌。 “你们最好不是吓唬我,不就是追债,我哥欠了你们多少钱,我替他还。”邹兆阳冷静回应。 “小屁孩在说什么笑话,你能还?看来你真不知道你哥欠了多少钱啊。”对面粗鲁的笑声听着极不舒服。 “说个地点,我们碰个面,钱我可以帮还,人我也要看到。”邹兆阳也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捉住了蒋博良,他需要先把人钓出来,再做下一步计划。 “通才街,十二巷,我在那里等你。”对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 既然约好了地点,剩下的就好办了。 “蒋博真,你先回学校,我有什么新的情报再通知你。”邹兆阳知道接下来的事可能会威胁到生命安全,干脆先把蒋博真送回学校,他有其他办法跟催债公司的玩一玩。 尽管蒋博真执意要跟着邹兆阳一起过去找他哥,但最后还是拗不过,只能先行回校了。 “班长你自己一个人过去要小心一点,发现对方不好惹马上逃。”蒋博真又再次叮嘱。 邹兆阳也不是第一次跟流氓地痞打交道,区区一个暴力催收的他还没放在眼里,要论玩心机,他可是这群人的祖师爷。 送走蒋博真后,他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 蒋博真跟邹兆阳分开后,悄悄的拨通了一个号码:“哥,邹兆阳已经往约定的地点过去了,你们那边也提前准备吧。” 蒋博真一切都是演戏给邹兆阳看,这也是他和蒋博良兄弟两人合力筹划的计策,毕竟邹兆阳可没那么好骗,现在看来,邹兆阳已经对蒋博真的哥哥被催债公司关押信以为真。 “很好,他没有对你起疑吧。” “他已经对我们编造的故事深信不疑了,但是你千万不要露面。”蒋博真还是心有余悸,刚才他差点就在邹兆阳面前露馅了,毕竟是曾经同一个班的同学,他做不到把邹兆阳往火坑里推而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不管你成不成功,不要再来烦我。”蒋博真直接挂断了通讯。 邹兆阳,你多保重吧,我也是迫不得已,蒋博真试图安慰自己,减轻他的罪恶。 邹兆阳并不急着赶到约定的地点,他先联系了港南区警署,连着几日帮警署侦破案子,他已成了警署的大红人。 “你好覃队长。……对是我,邹兆阳。……是这样,覃队长,我这里查到一个暴力催债的地下团伙,可能涉嫌命案,我把对方号码发给你,你帮我定位到机主本人,我先去探查情况,有什么进展我会及时跟你汇报。” 得到警署的协助后,邹兆阳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周哥你好啊。……本来想去找你坐坐,可惜今天只有半天的时间,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过去找你。……一定一定,对了周哥,你们公司有人在港南区通才街附近吗,我这遇上一点小麻烦,方便安排点人去那里帮处理一下吗?……就一点小事,我把位置发给你,你派个人过去看看就可以了。” 邹兆阳打算让周才东派人到通才街帮他查看情况,他认为跟踪陌生号码机主才是正确的选择。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保守起见,提前赶到了约定的通才街十二巷,安装了几个微型摄像头,这样也能远程监控到是什么人在追杀蒋博良。 一切办妥后警署的覃立忠也给他发过来一个即时定位,只要循着定位就能找到机主本人,邹兆阳不做停顿,直接追踪陌生号码去了。 陌生号码的机主躲得也够隐密,邹兆阳最后在一栋破旧的联合仓库大楼找到了定位信号的来源,为避免打草惊蛇,他没有直接进去找人,而是换了一个不常用的号码拨通了机主的通讯仪。 “喂哪位?”又是那个粗鲁的声音。 “你好,我是速捷快递的,有你的快件,看起来有点贵重,我找不到你本人的门牌,直接放楼下了,记得下楼拿。”邹兆阳捏着嗓子换了一个声音。 听对方在嘟嘟囔囔似乎有很大不满,他也不废话,径直挂断,然后躲在一旁看看下来是什么人。 过了大概3、4分钟,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走下楼来,是个看起来还算健壮的汉子,不过此人并不是御能者,也就身材高大健壮而已。 那人东张西望发现没有可疑之人才悄悄走出门口,拿走邹兆阳放在那里的东西,邹兆阳为了不让对方起疑,专程到电器城买了一台电扇,花钱不多,但戏得演足。 当然,他在电扇内部安装了一个更精准的定位仪,方便一会直接找上门。 等大汉上楼后,邹兆阳打开通才街的摄像头监控程序,查看那边的即时情况。 通才街十二巷地处偏僻,连车都不会从那里路过,只要出现有人,那必然就是催债公司派去的人,不过直到现在还没看到一个人影。 先把这边的事情解决,邹兆阳看到定位仪没有再改变方位,确定了大汉的最终位置,便戴上连衣帽,假装上楼找人。 由于大楼老旧,电梯也摇摇晃晃仿佛要随时坠落一样,邹兆阳好不容易才搭乘到定位所在的26楼,外面的走道凌乱地摆放着飞艇的零件,不少公司都喜欢租这种便宜的联合仓库当做隐密地点改造飞艇,重新卖给没钱的穷人。 循着信号,邹兆阳也找到了大汉的处所,大门半掩半开,里面有三个人在看荧屏节目,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他凝神屏气,并没有感受到里面有虚能散发的痕迹,确定里面之人都是普通人之后,便蒙上脸,身形一闪进入了房内。 房内三人只觉眼前有什么东西闪过,就失去了知觉。 搞定! 邹兆阳也不知道房间有没有摄像头,不过他蒙着脸也不怕被拍到。 他将三人都绑好后,一并拖进了厕所里面,这里大概率没有摄像头,不至于变态到在厕所里面装摄像头吧。 “你们三个,谁先能回答我的问题谁就能活下来。”邹兆阳对着被蒙上眼睛的三个人假意恐吓。 第55章 结仇 “你……你想干什么?”接他电话的那个汉子表现得慌乱无比,他刚才连人都没看清就被打晕过去,此时已经猜出恐吓之人是一名御能者。 “我问,你们答。”邹兆阳将一块毛巾塞进大汉的嘴里,微微用力拧了一下他的手臂,痛得他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好在提前塞住了嘴巴,声音没有传到厕所外面。 另外两人听到同伴被折磨的惨叫声,原本还想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等大汉缓了一口气后,邹兆阳才拿开他嘴上的毛巾。 “跟你们最后重复一遍,我问,你们回答,谁能令我满意谁就能活下来。”邹兆阳感觉氛围烘托得差不多了,开始拷问三人。 以大汉为首的三人人高马壮,确实像是普通的暴力催收,邹兆阳思考了片刻,缓缓说:“早上你们跟我说蒋博良被你们关起来了,有没有这回事?”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有人让我这么说的。”大汉的胳膊差点被拧断,再也没有最初的嚣张,像是狮子面前瑟瑟发抖的猎物。 “那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他只是说蒋博良欠了他不少钱,让我们帮他催债。大哥,我们也只是收钱替人家办事的啊。”大汉极力为自己开脱。 “你没说实话。”邹兆阳如法炮制,又生生拧了一圈大汉的手臂,痛得他当场晕厥过去。 这么不经折磨,邹兆阳一脸鄙夷,他又看向另一个高大的汉子。 “你,”他揪着高个子的衣领,“你来说说。” “大哥,我真的不知道啊,早几天有个人联系上我们公司,让我们帮他催收一个叫蒋博良的,如果他弟联系上我们,就让我们关注他弟的行踪。大概是蒋博良这小子欠债太多躲起来了,债主只能用他弟引诱他上钩。” 高个子子哆哆嗦嗦,一段话硬是分好几次才说完整。 “阿才说的没错,我可以作证。”另一个人察觉不到大汉的气息,以为被邹兆阳弄没了,他也不由慌张起来。 这个债主如此神秘?邹兆阳也不禁怀疑,蒋博真他哥究竟惹上了什么人,竟然要把自己藏得这般隐秘,难道债主是御能者? “你们还能联系到债主吗?”他想到通才街碰面的约定。 “他们已经有人赶去通才街了,我们刚才和他汇报你会到那里碰面。” 糟糕,邹兆阳才想起要查看通才街的监控录像,他也顾不上问话了,连忙打开监控程序。结果刚打开程序,就发现监控画面中两伙人打得不可开交。 完了。 他让周才东派人帮他过去踩点,这下把人家给害惨了。 战斗结束得非常快,不到30秒其中一方就被打趴了,邹兆阳正祈祷千万别是周才东的人出事,周才东就联系上了他。 “我说老弟,你这小麻烦也太大了吧,你到底惹了什么人,他们派了两名初境大圆满的御能者截杀你,幸好我这边派出去的人是初境破境。” “对不住啊周哥,我也料不到是这情况。这样,你先控制住那两个人,我马上赶过去。”邹兆阳必须去确认对方的身份。 他把剩下两人也全部打晕,塞住嘴巴,然后联系了警署过来处理,对于暴力催收,威胁他人生命安全的恶徒可不能轻易放过。 接着又心急火燎赶往通才街,好在提前踩点,赶过去也就十分钟不到的时间。 待他赶到之时,周才东也早已赶了过来,两人互相拍了拍肩膀。 “怎么了,邹老弟,你是如何惹上这些人的?”周才东发现邹兆阳是天生的磁铁命,专吸厄运的,他走到哪里,哪里就遭灾。 邹兆阳哭笑不得:“周哥你误会了,我帮同学找他哥,结果发现他哥欠了不少高利贷,被人家追上门了,本以为来个引蛇出洞,没想到事情比我想象的还复杂。” “先不说了,我问一下这帮人,他们是谁派来的。” 两人都被套上了抑能锁,就跟砧板上的肉任人拿捏。 邹兆阳走到一名御能者面前,打量了一会后问道:“说吧,你们是谁派来的。”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那人答非所问。 邹兆阳嗤笑一声:“我不该惹的人多了去,倒是你们不该惹我却惹了,告诉我背后之人,我让你们舒坦点。” 那人闭口不语,这次他认栽,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货色。 邹兆阳正想给他上点手段,结果那人裤兜的通讯仪响了起来,邹兆阳立马掏出,接通了对方的通讯。 一个络腮胡大汉出现在邹兆阳面前,眉角有一道狰狞的刀疤,就像一条剧毒的眼镜蛇,随时要冲脱出来,朝着软弱的猎物张开獠牙,吞入腹中。 他不说话,对面的刀疤大汉也不说话,两人就互相彼此直视,刀疤大汉眼底的凶光如同两把舐血的匕首,仿佛要穿透屏幕,剟刺过来。 刀疤男的表情先出现了变化,他的笑容冷冽无比:“很好,我记住你了。” 这人是谁?邹兆阳正疑惑。在他旁边的周才东骤然变色,一脸骇然:“农老大!” 农老大,一个被反复告诫千万不要去惹的人,而这次,他邹兆阳终于遇上了。邹兆阳并没有表现得跟周才东一样慌乱,他对农老大的认识自然不如周长东深刻,但也不至于被吓唬到,比农老大厉害千百倍的,又不是没见过。 “农老大,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邹兆阳表现得无比镇静,既然结仇了,就不妨把仇恨摊到台上。 “我给你先说的机会。”农老大不疾不徐说着,他喜欢看对面的年轻人是真的镇定还是装出来的镇定。 “好,我就问个问题,蒋博良跟你什么关系?”他必须确认蒋博良是如何跟农老大产生纠葛的,也好回去把原委转述给蒋博真。 农老大捋了一把胡子,露出一口白牙:“邹兆阳,蒋博真是你的同学吧,告诉他,他哥手脚不干净,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让他准备好替他哥收尸。” “至于你,好好躲起来,我会随时找上你,尽快找一个替你收尸的。”农老大挂断了通讯。 第56章 质问 邹兆阳没想到农老大的人栽在他手上还能如此沉得住气,他看着两个瘫痪在地的农老大手下,向周才东吩咐道:“周哥,联系警署把人带走吧,这两人手上应该有不少案底。” 眼看时间快到中午,下午还要接受凌云峰的特训,只好先做告辞,有空再联系上周才东。 农老大并没有邹兆阳想象中的冷静,挂断通讯仪后,抑制不住暴怒将通讯仪扔到地上摔成粉碎,狠声大骂:“他娘的小逼崽子跟老子装冷酷,老子迟早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在港南区叱咤多年,抢劫案、凶杀案,手上沾的血都能染红整个港南区的码头。 结果三番五次栽在一个刚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手上,短短数日就折了好几名得力手下。 要说对手是一个行事作风老辣之辈他也认了,不曾想却是一个闻所未闻的无名小卒。在渡鸦组织里面甚至传出,他农老大为了保住地盘不惜下跪求饶,好不狼狈。 尽管只是凭空捏造的谣言,但他在组织里的地位也岌岌可危,不得已才用下策引诱邹兆阳出来把他清除掉。 只不过,他的计划又一次落空。 等农老大余气尽消后,他注视着蒋博良:“我承诺过你的事不会食言,不过也要提醒你,邹兆阳那小崽子已经知道你跟我的关系,迟早会通过你弟找上你,我已经尽力帮你圆谎了,至于你弟,叫他自求多福吧。” 要不是农老大派出去截杀邹兆阳的人被抓住,蒋博良也不至于暴露身份,他把玩着手上的匕首,似乎对此事不以为意。 “如果邹兆阳真有本事,尽管冲我来就是,拿我弟要挟我,呵,乐色。”蒋博良语气平淡无比,眼中却透露着精光。 农老大也不禁鼓掌:“很好,欢迎你加入我们渡鸦三叠影。组织很公平,论功行赏,想要获得修炼资源,拿出成绩。” “十天后,我将晋升贰境,届时我要在你农老大的核心团队一个位置。”蒋博良并没有在农老大面前低声下气。 “没问题。” …… 邹兆阳诚如农老大所言怀疑到了蒋博真,他回到学校后立即约蒋博真出来见面。 “蒋博真,我们是同学吧。”邹兆阳直截了当。 “是啊班长,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那你哥跟农老大到底什么关系,同学一场,我希望能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实实在在的答复。”邹兆阳有一种猜测,那晚袭击他们三人的黑衣人,跟蒋博真他哥有极大的联系。 “班长,你认为我向你求助是故意耍你吗?你要是不信,我把所有的通讯记录全部给你看。至于我哥跟农老大究竟什么关系,我确实不知道,我从来不去过问他工作的事。”蒋博真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被冤枉了一般。 难道他误会蒋博真了? “那我问你,你哥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他继续试探蒋博真。 蒋博真倒也没有任何犹豫:“我们组建班级后不是拍了一张合影吗?我就传到了我的社交圈子,我哥还问我,这里面的人都是谁,我就一一跟他介绍,我还特意向他介绍班长你,说你是新生中最强的。” 边说着边找出他发在社交圈的信息给邹兆阳看,果然里面有他哥的留言。 这么说不是蒋博真在背后暗算他,只是他多疑了? 他又重新捋了一遍思路,蒋博良和蒋博真两兄弟一起来风港,蒋博真在学校里并不知道他哥在外面的工作,而蒋博良巧合之下在农老大的手下干活,然而由于偷了农老大一些东西,被他到处追杀,只能四下里躲藏。 这是基于蒋博真和农老大都没有骗他的情况下得出的结论,但还是觉得有不少的疑点,也只能找到蒋博良之后再当面问清楚了。 “我暂且相信你说的都是实话,那天晚上我们被黑衣人袭击时,宋亦辉差点死在黑衣人手上,他也是你的同学。” “至于你哥,他目前应该是安全的,农老大没捉到他,否则不会引诱你出来见面。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你哥不是什么好人,能跟农老大扯上关系的,必然不是一个良善之辈,要么你规劝他,要么远离他,别给自己找麻烦。” 邹兆阳径自离开了,独自留下蒋博真一个人在原地。 看着邹兆阳远去的身影,蒋博真莫名地一阵烦躁,狠狠的跺了几下脚,又朝着空气胡乱挥舞着拳头,发泄他那无处释放的怨气,嘴里发出的嘶哑叫声如同野兽嘶吼。 下午的训练时凌云峰发现邹兆阳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开口问道““又怎么了?”” “跟人结下梁子了。”邹兆阳如实回答,他把事情经过简单描述给凌云峰。 结果凌云峰听完哈哈大笑:“怎么,你怕了?” “开什么玩笑,我会怕一帮游兵散勇?等我晋升到贰境之时,不用他找我,我会亲自找上他。”被凌云峰看轻让他觉得很丢脸。 “很好,我就欣赏你这脾气。区区一个贰境大圆满的货色,放在我的军队里连个尉官的职衔都混不上,既然你说了,我就把他留着给你练手。” 这凌胖子,不会动了杀心吧,好像要把对方吃了一样。 “幽隐众也不过是陆地上的寄生虫而已,出了太空进入大荒,你就知道我们军队为什么不屑于清剿这些寄生虫了,那里才是宇宙大荒各个势力的角逐场,才是你展现实力的战场。”凌云峰身上凛冽的霸气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大荒么?邹兆阳抬头眺望天幕,眼神中尽是憧憬。 “十二月前,我必破贰境!” 只是狠话放出来了,那就必须付诸实际,从下午一直到半夜,都没有中止训练。 也幸好有凌云峰这个储能大户,源源不断给邹兆阳提供荒能晶石恢复状态,让他体内虚能一直充盈,保持活跃。但对邹兆阳的精神力消耗也是极大,好在他本人是个精神力取之不竭的妖孽,才堪堪承受住凌云峰的魔鬼训练。 两天的疯狂训练晃眼过去,周一集训课上所有队员再集合时,发现邹兆阳又比前两日更加精进了。 那是精神状态的改变。 似乎他那精神力永远消耗不完,源源不断给这具躯体提供虚能。 “告诉你们,我会在十天内提升到初境大圆满,如果不想被我追上或者被我甩开,就拿出你们的斗志来。”邹兆阳训练前给了其他队员重重一记打击。 薛长昀本想在邹兆阳面前吹嘘一番他回家两天的修炼成果,只是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提升到升华阶段,邹兆阳就已经朝着新的目标快速进发了,更是气得哇哇大叫,让凌云峰给他上十倍难度。 不曾想凌云峰也是个认真的主,真给薛长昀加大了较之往日更高的训练强度,不到半天就把他折腾得眼冒金星,早已没了人样。 “还有谁想挑战十倍的训练强度呀?”凌云峰得意笑着。 没人再敢接话。 “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 不是,这套路也深了吧。 第57章 大圆满 训练强度增加十倍只是凌云峰的玩笑,不过他也针对每个人的虚能储存和精神力大小制定了一套合适的训练方案。 下午训练课程结束时,每个人又重新检测一次精神力,邹兆阳毫无悬念成为队伍中精神力最高的存在。 最低的汤以茹,也都达到了192的检测值,其余之人,数值都在200以上。 意想不到的是宋亦辉,他的精神力还要高于目前境界更高的姬玄光,达到了299,差点要突破300的界限。 检测到邹兆阳时,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大了,那数值完全就跟造假一般,不,比造假还夸张。 439!这是贰境·练神返虚才能达到的精神力值,结果在一个初境升华阶的御能者身上检测出来了,这不是怪物是什么,完全背离了所有人的认知。 “你这妖孽别再跟我们一起训练了,再下去每个人都要被你带歪。”薛长昀又开始嘴欠起来。 “你本身就是歪的,没个正形。”两人又打闹起来。 但也经过这一轮检测,凌云峰最终敲定了最新的训练方案。 “姬玄光、木继双、宋亦辉、薛长昀,你们四人明天由陈教官带队,离开学校,开始进行新的特训。” “邹兆阳、曾宇、汤以茹,你们三人一组,风兰兰、荆缪、严峥你们三人一组,邹兆阳和风兰兰作为组长,监督另外两名组员的训练,保证每天的训练都要达标,否则唯你们是问。”凌云峰不知肚子里想什么计谋。 他把教官老陈叫上前,交代了一些事项后,就让他带走宋亦辉四人到一边讨论事宜了。 邹兆阳本想过去凑热闹,听听他们要进行什么新训练。他完全被凌云峰吊起胃口,好奇新训练的内容,结果被凌云峰一把揪着脖子,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扔回了原处:“先管好你自己,要是你的组员成绩不达标,受罚的就是你。” 这凌胖子,搞得神神秘秘的,就不能透露一点内幕吗。 第二天的训练课上,果然少了另外四个人的身影,昨晚邹兆阳联系薛宋二人询问时,他们也不知道被安排了什么训练项目,只说要离开洛州,到神州陆地中部的渲州参加秘密训练,只有到了那里才能知晓。 只是少了这两个损友,邹兆阳总觉得苦逼的日子里少了许多乐趣。 唉,早知道昨晚特训时就恳求凌胖子,让他安排进薛长昀他们队好了。 “你说他们的秘密训练是什么内容?”休息时风兰兰和他浅聊,她也极为好奇。 凌云峰挑选的这四人队伍实力非常均匀,两个初境升华阶,两个初境大圆满,而且对战经验也充足,如果是为了提高四人的实战能力,那他们的训练必定有对抗。 邹兆阳做出了自己的猜测,他相信凌云峰不会无的放矢,不可能随意做出没有意义的决策。而自己留下来接受日常训练,定然还有凌云峰的一番考量,只是凌云峰不说,他也没法猜测罢了。 “总之我们也不能落下,我在下周一前必须提升到大圆满阶段,你也抓紧训练,否则等再次见面时,薛长昀他们都到破境阶段你还停留在大圆满,那就太丢脸了。”邹兆阳毫不留情,他看得出来风兰兰有逃过一劫的侥幸心理。 风兰兰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也不好再偷懒,专心投入到训练中。 下午训练课程结束后,风兰兰一组最先完成了凌云峰布置的任务,她们小组每个人的实力都很均匀,风兰兰也不需要花费精力去监督指导。 倒是邹兆阳的小组,汤以茹对凌云峰重新布置的训练内容难以适应,一直拖到快6点,终于赶在了凌云峰返回来的前一刻才把所有项目完成,庆幸地松了一口气。 趁着离晚上的特训还有一点时间,邹兆阳拨通了薛长昀的通讯,想了解一下他们究竟在训练什么内容,然而发现竟然联系不上。 他又打给了宋亦辉,发现同样也是联系不到本人。 究竟在秘密训练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不死心的他晚上又在训练馆问起凌云峰来。 不问还好,这一问倒是给了凌云峰惩治他的理由。 看着瘫痪在地板上一脸死相的邹兆阳,凌云峰心情大好,笑道:“明晚你还可以继续问我,说不定只要坚持不懈,总能撬开我的嘴呢。” “不问了,我再也不好奇了。”敢情这不是送分题,是送命题。 放下心中的杂念后,邹兆阳终能心无旁骛地进行训练。 “今晚突破吧。”周六的晚上他向凌云峰提出请求,脑神经的两枚晶核已经耀眼得如同煌煌烈日,那是即将进阶的前兆。 不得不说凌云峰连着数日的高压式训练效果着实显着,换成平时的训练,也要到下个月才能完成突破。 不过既然邹兆阳提出个人想法,凌云峰自然快慰,给他一枚一品晶石吩咐他尽快回复满体内虚能,又拿出一小瓶淡蓝色的液体:“这是能最大限度激发精神力极限的活性增髓液,喝下去后忍住前面一分钟的刺痒感,然后尽你最快的速度将体内虚能消耗一空。” 邹兆阳听从吩咐,快速喝下了活性增髓液。 如凌云峰所言,短短几秒钟,大脑中就仿佛有无数的虫子叮咬一般,恨不得把手伸进去使劲抓痒。 但这奇痒之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一分钟就已消散无形,一种从未有过的大脑空灵与静谧感自晶核内潺潺流动,仿佛身处空山密林深处,倾听鸟语虫鸣。 就是现在。 他将两枚晶核催动至极致,最大限度地凝练出最纯粹的虚能力量,又将他们快速传至周身各处,随着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逸散至体外。此时的他,已形如一个火人,快速逸散的虚能在他体外凝结成了坚不可破的护甲。 再快一点!缠绕旋转的两枚晶核在极限之下迅速暗淡下去,那是虚能消耗殆尽的前兆,最终在最后的点滴虚能逸出之后,失去了光华。 然而就在下一刻,黯淡无光的虚能晶核爆发出比以往更耀眼更璀璨的光芒,那是被再次激活的虚能粒子碰撞所迸发的能量之光,夺目而不可逼视。 从晶核中所产生的虚能粒子也与之前有了较大的改变,每一粒虚能粒子都散发着光亮,如大荒的繁星点点,汇入银河,布满苍茫夜空。 御能初境·大圆满,进阶完毕,从开学至今不到一个半月时间。 第58章 新训练 “很好,接下来就是巩固境界,这个阶段不必急于求成,好好充盈你的虚能晶核,将虚能粒子凝练得更加稳固。”即使是时刻戴着一副假笑的凌云峰,此刻也难得流露出真心的笑意。 “既然你已经进阶到初境大圆满,下周开始,你们也有全新的训练模式,不再是枯燥的训练,届时会有更大的挑战等着你,好好休息一天,下周一我会在训练课上公布。” 短短的一天假期对于邹兆阳来说简直就是从凌云峰这个铁公鸡身上拔下来的毛,珍贵无比。 没有外人的打扰,他回到宿舍倒头就睡,一觉睡到自然醒,直接跳过了早餐,吃中午饭了。 至于下午的时间,他拨通母亲的通讯,两人畅谈了许久。 没日没夜的训练很苦很累,他不敢向凌云峰诉苦,也不知道能向哪个同学好友抱怨,最终把多日的压力全部倾诉给母亲。 平日里都是母亲唠叨,邹兆阳在听。这次邹母选择沉默,静静地聆听儿子在学校的经历,聆听他每天生活的点点滴滴,听他在说话时感情的自然流露,或开心,或烦恼、或失落、或满足。 作为一个普通人,她已无法再给自己儿子提供任何的帮助,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管儿子想要实现什么梦想,都会在背后默默地支持他,让他不会觉得孤单。 “我家的小阳,一定是最棒的,妈妈为你感到骄傲。”邹母满足了邹兆阳孩子气的请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夸赞。 “谢谢老妈夸赞,我给你转的钱一定要用啊,想买房就买房,想买车就买车,不要担心钱用完,以后我会赚更多的钱给你们花。” 他又给母亲转了2000万,这些钱足够在老家的小城市买一套富人区的豪华别墅了,而且他也不希望母亲继续做苦力,一个月领着万把两万的微薄薪资。 而父亲的残疾,他是不抱希望了。 宋亦辉早跟他说过,想要彻底治好断腿,最佳的时间就是腿断后的72小时,那时候的腿部神经还有感知,可以通过细胞快速再生重新长出一条新腿,医治费用也要近亿。 既然救治的黄金时间已过,只能借助辅助器具,打造一对假肢将就着用了。 但他明白,父亲已经很难再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活,多年的残疾让他的脾气变得无比暴躁,长期服侍他的邹兆阳自是深有体会。 算了,等明年三月底的全国新生武道会结束,他再询问凌云峰,帮他联系一个顶级的医疗团队,看看能不能彻底医治父亲多年的痼疾吧。 挂断通讯仪后,邹兆阳才发现,不知不觉和母亲闲聊了快三个小时,不过此时他心情大好,专程到学校给上流阶层开设的高级餐厅享受了一次昂贵的晚餐。 趁着晚上的闲暇时间,他又去了学校的内海公园,一是那里的环境很适合晚上修身养性,二是他也顺便见郑书文一面,和他聊聊修炼中的一些困惑。 或许郑书文也比较喜欢到公园里散步,今晚两人又碰面了。 “邹同学晚上好。”郑书文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郑校长好。”知道了郑书文的身份后,邹兆阳变得矜持许多。 看出了邹兆阳的困窘,郑书文善意地替他解围:“邹同学你还是称呼我郑老师就好了,不管我是校长还是教授,我本身还是一名教育工作者,老师这个称呼就很适合。” 郑书文恰到好处的化解了场面的尴尬。 知道郑书文没有任何的架子,邹兆阳慢慢放下了矜持,二人又回到最初相识之时无所不聊,郑书文也甚是乐意分享自己的修炼心得,当邹兆阳遇到不明之处也耐心地替他讲解,不觉间又是畅谈了两个小时。 对于耽搁了郑书文的散步,邹兆阳自是惭愧致歉。 “用不着客气,过了今晚,以后你可不一定有闲空来找我聊天。”郑书文呵呵笑。 “凌教官已经和我沟通过了,明天会带领你们特训队几人离校,为期大概一个月,好好体验难得的校外训练生活,对你的修行有不少裨益。” “什么!老师要带我们出去进行新的训练了?”凌云峰说的更大挑战,原来是跟薛长昀他们一样离开学校到其他地方训练。 “训练内容是什么我并不知道,不过他既然担保了你们在校外的人身安全,我也放心交由他打理。”郑书文不去插手凌云峰的决策,大一新生的训练郑书文一直抱着任其自由发展的态度。 会是跟薛长昀他们会合吗,还是另有训练计划?邹兆阳实在想不透凌云峰到底有多少主意,看来他是非常重视这一届的新生武道会,为了让神大拿第一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邹同学,你是否想要赢下明年的新生武道会?”郑书文关切问道。 “郑老师,如果您问我能不能,现在我确实不好回答,但问我想不想拿,我邹兆阳一定是志在必得,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对手,我都会一路打过去,这就是是我邹兆阳的路!”邹兆阳的回答斩钉截铁。 “好志气,相信你在武道会上必然有所斩获。”郑书文鼓掌笑着,“既然有了目标,那就朝着这个目标前进吧。” 两人结束了愉快的谈话,邹兆阳早早的回宿舍休息了,他倒想看看,明天凌云峰又会给他们安排什么新的训练项目。 第二天训练课开始前,邹兆阳的变化又把其他几人震惊住了,风兰兰满脸诧异:“邹兆阳,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一天一个样,难怪薛长昀都要躲着你,在你面前实在抬不起头啊。” “你别笑话人家了,再不努力,下次到你抬不起头了。”邹兆阳笑着回应。 几人还在打闹,凌云峰带着一位熟面孔上课来了,全场顿时噤声。 “从今天开始,我和张教官一人带领一支小队,到全国各地参加特别训练,为期一个月。邹兆阳、曾宇、汤以茹,你们三人由我带队;风兰兰、荆缪、严峥,你们三人由张晋原带队。没有异议马上回去收拾行李,半个小时后出发。” “报告教官,我有个请求。”邹兆阳脸挂坏笑。 “快说!” “两位教官能不能互换一下?” 这小子越来越大胆了,凌云峰看着手表:“给你十秒钟的逃跑时间,10……9……” 还没等他报数字,邹兆阳早就跑没影了,命要紧还是装x要紧。 看着这帮生龙活虎的年轻人,凌云峰不禁笑着摇头。 张晋原也很是欣赏这群个性十足的学生,他斟酌着字句:“老凌,一个月的时间,这帮孩子能熬得过来吗?” “老张,你不用心疼他们,这点小小磨炼都熬不住,明年还想在武道会上出头,那简直就是妄想。” “那行,郑校都同意了我也不说什么,就看看一个月的特训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吧。”张晋原也很想看看一帮年轻人能折腾出什么结果。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集合完毕,两艘军用的悬浮艇出现在训练馆前,里面走出数名穿着作战盔甲的士兵,对凌云峰和张晋原抬手敬礼。 回礼后,凌云峰带着队员登上飞艇,邹兆阳和风兰兰她们做了简短的道别后,也跟随队伍开始了新的训练。 悬浮艇尾焰大盛,连空气都变得焦灼,随着一声撕裂空间的呼啸,巨大的悬浮艇转眼便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天空,而每天都热闹非凡的训练馆,回到了最初的沉寂。 “凌教官,我们究竟要参加什么训练啊,搞这么大阵仗。”邹兆阳这下更好奇了。 军队的飞艇都派上了用场,难不成是打仗? 不过此时凌云峰正闭目休憩,懒得搭理他。 他又找坐在旁边的士兵搭讪,这名士兵年纪也不大,二十四五模样,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但对于训练内容,也是一概不知。 “我们司令只安排我负责大家的接送任务,其他的你得问司令才知道。”看他毕恭毕敬的模样,凌云峰在军队的威望甚高。 看着士兵战战兢兢的样子,邹兆阳顿觉好生无聊,他厚着脸皮又骚扰起凌云峰:“老师,你就小小透露一下嘛,我们要去的哪里。” 凌云峰也被搅得不耐烦了,终于开口:“地狱。” 地狱! 邹兆阳瞪大双眼。 第59章 第一战 不是地狱,胜似地狱。 这是邹兆阳参加完特训后的最大感触。 但此时,他还把凌云峰的话当成玩笑。之前的训练已经足够折磨人了,难道还有更艰苦的训练? 不得不说他的心态够好心智足够坚定,曾宇跟汤以茹听到地狱这个词早被吓得面无血色,他们不管在境界上还是在作战经验上都差着邹兆阳一大截。在学校时好歹还能课后稍加训练赶上进度,现在连这个机会都不一定有,而且究竟是什么样的训练还是个未知数。 “先别慌,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等知道训练内容后我们再商量对策应付凌胖子。”邹兆阳发现舱内气氛不对,直接当着凌云峰的面拿他调侃了,他朝着凌云峰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他正闭目养神,似乎没听到几人的说话。 曾宇他们知道邹兆阳素来以胆大着称,在他的安抚下压抑的心情有所缓和,但一旁的士兵有些绷不住了,军队中没人敢直呼凌云峰胖子,可这个从学校来的年轻人真够大胆,还当着司令的面说。 “我觉得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一下,我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日子没有几天安稳觉睡。”邹兆阳也学起凌云峰闭目养神。 但连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一张乌鸦嘴是真开了光,要让他记起今天说过的这句话,得狠狠给自己几个嘴巴子。 而闭目养神中的凌云峰,嘴角悄悄地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神州陆地西南方芫州,这里属于内陆一个大州,沙漠与丛林并存,即使已到了十月底,白天的太阳还是透射着酷烈的热气。 彰平市在芫州南部,是芫州最大的一座城市,茂密的植被生长在城市的一处处小型公园中,从高空眺望,彰平市就像是一个建立在森林中的城市一般。 一艘军用飞艇朝着被浓密绿植覆盖的军事基地快速降落,稳稳地停靠在停机坪上,飞艇舱内先走下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紧接着是一个穿着深蓝色训练服的微胖中年军官,看到中年军官出现,在停机坪前等候的几位军官也都立正敬礼,中年军官回敬后便走向为首的矮个子军官面前,大手拍着他的肩膀,两人有说有笑不亦乐乎。 “老宁,我带了三个小子来参加军中的新兵试炼,你没有意见吧。”那名微胖中年军官正是凌云峰,他把邹兆阳三人带到了自己的军队中,随军中的士兵一同参加试炼。 “这种小事,司令何需经过我们这些老部下同意,就怕累着了娃娃们。”老宁比凌云峰矮了半个头,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显然是一位技术型军官。 凌云峰哈哈笑了起来:“没你驴脾气老宁的同意,我可不敢乱塞人进军队。老张他也带了一队到景州长沭市的军事基地,应该比我更早到达。” “这次竞赛,司令需要我从新兵中挑些好苗子陪同参赛吗。”老宁倒也习惯了凌云峰的行事作风,对他的调侃并不在意。 “不用,你就从御能初境的新兵中随便找两个凑够队伍人数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那就谨遵司令的意思。”军官老宁转头吩咐身旁的下属,让他们到训练营挑选两名士兵过来。 凌云峰也没闲着:“三个小崽子还不快点下飞艇,以后在军队要是还这么磨磨蹭蹭,军队的长官可没我这脾气。” 邹兆阳几人拖着行李箱下了飞艇。 果然被他猜中了,凌阳峰真带他们到军队训练,看着停机坪一艘接一艘不停起落的小型飞艇,他才意识到学校和军队的巨大差异。 军队随时有任务需要执行,可没有学校那般闲逸,在这里,时间就是生命。 “各位长官好。”邹兆阳快速敬了个礼,他在凌云峰身边待久了,面对其他的军官丝毫不紧张。 老宁一下就看出了邹兆阳的御能境界,再看看另外二人,不禁啧啧称奇:“好苗子啊!才18岁就达到了御能初境,司令你这调教有方,早早就给我们南部军区培养了一批优秀人才,实乃高瞻远瞩。” 好家伙,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加入军队,你们就开始提前预定了是吧,邹兆阳只想吐血。 “老宁你少学徐贲、冯观他们几个拍马屁的活,每次看到他们就头疼,净是溜须拍马油嘴滑舌,看看张晋原、洪震圭,那才是踏实做事的人,五大军长,就你们三人最让我放心。” 尽管凌云峰嘴上说着,但老宁小小的奉承确实听着舒心。 “不过今年学校的新生是我负责训练,你可以先去挑一批有潜质的苗子和他们签订军队服役书,等到大二开始就可以安排他们过来执行一些小型任务了。” 凌云峰说出这话就相当开了绿灯,老宁自是欣喜之极,恨不得马上安排人手到神大去挑预备役。 正聊着,一名军官带领两个穿着训练服的士兵向他们走过来,敬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军礼。 “司令你看这二人如何。”下级军官介绍说,“蔡靖,22岁,初境大圆满。王成,23岁,初境升华阶。” “行,就这两人了。你们几人互相认识一下,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你们都会待在一起彼此协作。”凌云峰把邹兆阳他们叫了过来。 等几人互相介绍完毕后,一辆悬浮车也停在了旁边。 “队伍集结完毕!准备出发!”凌云峰一声号令,刚下飞艇的邹兆阳等人又进入悬浮车内,参加未知的训练。 凌云峰最后一个进入悬浮车后,老宁抬手敬礼,目送他们离去。 “司令大人,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参加什么训练了吧。”邹兆阳学着士兵的口吻和凌云峰开玩笑。 凌云峰也被他逗乐:“行,现在你们可以知道自己的训练内容了。都听好了,你们即将参加的是,我们神州联邦一年一度的新兵大演练,腾龙之巅。” “五大军区每个军区派出八支五人小队,共40支队伍。同时邀请民间自行组成的40支雇佣军队伍,也就是总共有80支队伍一同参加竞技。”凌云峰滔滔不绝地说着。 凌云峰的介绍也足够详细,邹兆阳听完后也明白了赛程。 这一年一届的“腾龙之巅大演练”就是数十支队伍的大逃杀,淘汰到最后决出获胜者。 因为是新兵大演练,参加的队伍都限制在贰境以下。由于是团队作战,小境界的差异并不会对比赛结果有太大影响,这也让雇佣兵团队更热衷由军队举办的这些赛事,只要闯入决赛,他们就有大量的荒能晶石作为奖励,对于晶石获取途径不多的民间队伍,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他们先参加的是巡回赛,要参加一共八轮,每一轮20支队伍一共100人。这100人将会在举办方提供的场地展开大混战,每一场竞技耗时两天,也就意味着两天的时间他们都需要在竞技场内和敌人对峙。 随着战圈的收缩,最后一定会让剩下的队伍集中到决赛圈,决出最终胜者,完全根绝了想靠苟到时间结束然后获胜的侥幸心理。 也就意味着想要赢就要随时改变作战策略,因地制宜。 八场巡回赛每隔一天就进行一场,赛事非常密集,八场巡回赛结束后会根据80支队伍的积分,决出排名前20的队伍,在7天后进行最后的淘汰赛,一战定冠军。 “每一轮的冠军5分,第二名3分,第三名2分,4~6名拿1分。这么说我们只需要拿到两轮巡回赛冠军,就能稳稳地进入淘汰赛了。”曾宇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但赛制还有一个需要关注的,如果巡回赛分数越高,在淘汰赛中就有抢滩登陆的优先权。排名如果太靠后,等我们进入战场时,作战资源早被捷足先登了。”邹兆阳知道这种赛事决不能一味求稳。 而在军队训练的蔡靖和王成则表现了他们的担忧:“赛事不限年龄,那么一定会有经验老到的队伍和我们竞争,他们肯定经过长期的配合作战,已经彼此产生了默契,比我们临时撮合起来的队伍更具备夺冠实力。” “如此一来,我们的夺冠难度又提升几个等级。”邹兆阳脑子里想的还是夺冠。 还有汤以茹没有发言,邹兆阳侧头看向她:“汤以茹可以说说你的看法。” 汤以茹平时很少说话,突然让她发表看法也不知道说什么:“队长,我考虑的是,我们在8轮巡回赛中,有两轮跟风兰兰她们小队碰面,自己的队友互相厮杀不太好吧。” 这女生,原来想的是这些,邹兆阳顿时无语。不过也让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八轮巡回赛有六轮是碰不到风兰兰她们小队的,这六轮就争取拿到更高的排名。而双方会面的两轮,他打算协助风兰兰小队,争取让她们拿下冠军,这样到淘汰赛时就有两支自己的队伍打配合,胜率也就更高了。 “我劝你还是踏踏实实赢下每一场比赛。”凌云峰似乎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你能想到这个办法,其他队伍想不到?” “五大军区,每个军区八支队伍,他们真要打配合,你们区区两个队伍能有多大把握赢下他们。”凌云峰对他们的分析毫不在意,“这次新兵赛事就是我对你们的最终考验,别净给我磨洋工。” 好了,这下连凌云峰都发话了,想着当混子的众人全部只能乖乖闭嘴。 “给你们一个建议。”看着沉默的众人,凌云峰亲自下场缓解沉闷的氛围,“80支队伍中肯定有不少经验十足的老兵混在其中,你们可以在巡回赛给他们制造障碍,影响他们的排名,能刷下几支强势队伍那最好不过,等淘汰赛时你们也不用承受更大压力。” “但说一千道一万,最重要的还是要有实力去跟其他队伍对抗,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技巧都是免谈。” 凌云峰结束了他的发言,因为赛场已经到了。 彰平市东北方向200多公里的地方,是无际的沙漠,滚滚黄沙随风肆意席卷向半空,又簌簌落地,阻挡着来人的视线。 这就是他们第一战的战场,黄沙赛场。 远处的竞技场在风沙中若隐若现,恶劣的气候下,让这次的试炼难度再上一层。 “距离赛事开启还有一小时,请参赛队伍到备战区准备。”高空的巨大舰艇上传来清晰可辨的广播声。 邹兆阳他们的备战室在竞技场左下角,凌云峰带着他们过去,挑选装备。 备战室准备有五套作战服,都是根据每个人上报的尺码发放,另外还提供每人两枚一品晶石,作为赛场中的消耗。 “其余的装备你们都需要在赛场内获取,包括地图。”凌云峰又和他们简单讲解了一些赛场中的注意事项,就送几人到传送区了。 终于,在中午12点,腾龙之巅新兵大演练正式打响。邹兆阳他们眼前一黑,脚底下仿佛失去了支撑,几人瞬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引力,拖着他们失重的身子不停下坠。 等邹兆阳重新感受到脚踏实地时,眼前豁然开朗,他已身处一个废弃的飞行基地中,残破的飞行舰艇七零八落地停靠在基地停机坪。 人员传送完毕,第一场试炼开始。 邹兆阳快速检查作战服的功能,在战场上作战服就是他的第二条命,这套全身包裹着高强度合金的铠甲能保护他免受80%的致命伤害,如果功能受损那就遭了。 还好一切功能正常运转。 接下来就是确认队伍状态,邹兆阳环顾四周,发现除了他以外再没其他人,包括他的四名队员。果然,所有队伍的人员都是随机传送,事情开始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朝阳小队,朝阳小队,我是邹兆阳,收到信息请回复。”邹兆阳给自己的队伍取了一个名字叫朝阳小队,其他队友一听就知道是照着他的名字取的,但也不说破他,朝阳这个词听起来就很有活力。 “信息已收到,我是曾宇。”“汤以茹收到。”…… 很快他的队友也在同一时间回应,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讯号,大家目前暂时安全,没有落地成盒。 “所有成员注意,尽快搜索自己的区域,寻找物资。”邹兆阳一边做出指示,一边马不停蹄地跑动起来,探测雷达给他回馈信息,附近存放有物资。 在哪里?头盔目镜的雷达探测器不停闪烁着红灯,提示他就在不远处。 在一架飞艇内部,搜索了几个方位后,他也确定了最终的位置。 正当他想要爬上残破的飞艇上时,迎面冲出一人,朝着他的头部轰出一发荒能重炮。 第60章 助敌 刚传送过来就遇到了敌人,此时没有任何词语能形容邹兆阳的内心。他都怀疑今天是不是撞了狗屎运,开局一条狗,不,是开局一个敌人。 玩我呢。邹兆阳手上也没闲着,开启防御罩,挡下了敌人当头重击,但也因此站立不稳,后退了两步。 对方也趁着机会,先爬上了飞艇。 给我下来! 有人敢抢他先盯上的物资,这是邹兆阳不能忍受的。他脚底生劲,一个跳跃就到了对方的头顶,左脚下踢,将敌人踢下了爬梯。 “朋友,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我不允许你抢你就别乱动手。”邹兆阳可不管对面是什么实力。 对方也警惕地看着邹兆阳:“场上的资源可没有主,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你有本事从我手上抢过来,那就是你的,否则最好赶快换个地方,别等我拿到。”邹兆阳不想再啰嗦,蹭蹭蹭爬进了破旧的飞艇舱内,一个小箱子赫然摆在舱室的一张桌子上。 他正要上前去拿,一记重拳向他面部袭来。邹兆阳眼疾手快,虚能暴起,箱子便吸到他的手上。头部微微一侧,轻松躲过了对方的攻击。 “你完了。”邹兆阳满脸笑意,但他的笑容对面是看不到了。 他按下箱子的开启按钮,快速地往身后一摔,箱子稳稳地嵌入背部,伸出两条机械手臂,一条手臂举着能量盾,另一条机械臂手握高爆炮筒,对着来敌就是一发高爆炸弹。 “轰”!敌人被狠狠炸出了舱室,摔落在外面的地板,护体的作战服也被炸出一道口子。 百式牵机,邹兆阳拿到的物资竟然是可以变换形态的变形机甲。 有了外力的助益,邹兆阳顿时觉得自己能打十个,哈哈大笑着跳下飞艇,朝着坠地的敌人攻去。 短短一分钟时间,对方就吃了暗亏,不敢再硬刚,顾不得作战服破损,转身就往外狂奔逃命。 邹兆阳也并不追击,现在首要任务就是获取竞技场的地图信息,不至于像盲人摸象,到处瞎转。 他又检查了一下百式牵机箱,里面果然有一块竞技场资料芯片,毫不犹豫插进了头盔侧面的卡槽里。随着数据快速读取,芯片的所有资料全部上传完毕,眼前呈现的地图也逐渐清晰。 本次赛事的场地接近一万公顷,除了沙漠,还有复杂的戈壁滩地形,而且可以藏身以及布置作战方案的掩体或者废弃大楼更是数不胜数,也就是说,短时间内不可能决出胜负。 邹兆阳现在身处地图的东北角,这里是一处飞船基地,往南500米有一栋大楼,那里也许会有物资。 他将地图传输给另外四人,这下终于能够确定了大家的方位。汤以茹距离他最近,不到两公里的距离,跑过去接应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曾宇在赛场中间,离南边的王成更近。最远的是蔡靖,身处西南角,和邹兆阳刚好形成一条对角线。 “蔡大哥,你和王大哥汇合;汤以茹,你在原地等我;曾宇,你按兵不动,找附近的掩体先躲着,我去接应汤以茹后就去找你。” “大家发现什么情况都要第一时间通报。” 叮嘱好队员,邹兆阳也开始行动。赛场地势辽阔,能碰上敌人的几率还是非常低的,不过为了预防再次出现刚才的情况,邹兆阳还是保持着警惕,自己好不容易捡到的装备可不能被抢去了。 好在之后就没有再遇到敌人,在她朝着汤以茹方向赶过去的同时,曾宇也在附近找到了物资,是两瓶伤疗液,能快速止血治愈枪伤。 很好,刚开局不到五分钟就获得两份物资,这么说他们苟到最后的机会就越大。邹兆阳此时满脑子都是冠军,好像这场巡回赛的第一名被他拿定了一样。 马不停蹄地赶了两公里的路程后,他总算和汤以茹汇合了。 “汤以茹,我的出生点附近有一栋大楼,你协助我去那里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物资在楼内。”现在身边多了一名同伴,邹兆阳信心满满,他把百式牵机给汤以茹戴上,如此一来就不用分心照顾汤以茹,两人的实力也更加平均。 邹兆阳在前,汤以茹在后,二人潜行到废弃大楼前,没有察觉到大楼内部的异样后,顺着楼梯爬上了二楼。 探测雷达显示大楼有两处物资点,但这种废弃大楼由于比较老旧,还是两百多年前的样式,电梯不能用,楼梯走道也是狭窄的消防楼梯,只能摸黑探路。 “嘘,小声点。”邹兆阳听到楼下传来了枪响,显然有两方势力也在往大楼内赶。 难道他们也发现了大楼内的物资了吗?要是物资先被对方捷足先登那可就不妙了。 邹兆阳当机立断:“汤以茹,你来追踪探测雷达,发现物资马上拿到手上逃跑,我在后面替你守着。” “根据探测雷达的闪烁频率变化,最近物资应该在十楼以上,我们不要一层层搜索了,直接从十楼开始探索吧。”汤以茹推算着频率,发现每往上爬一层楼,探测灯的闪烁频率就越快,她越加断定物资就在高层。 既然汤以茹确定了准确方位,两人也不再磨蹭,一步跨越半层,不用十秒就达到了十楼。 “就在附近了。”汤以茹将探测雷达的功率调整到最大,给她们的时间越来越少,她已经听到楼下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了。 “保持冷静,我会守住你身后,你安心搜索物资即可。”邹兆阳示意她放宽心。 哪怕有敌人,最多也只有两个,不可能一开局就能集合到五人小队,两人的队伍他邹兆阳还是有把握应对的。 楼下的枪声又猝不及防的响起来,这一次的枪声更密集,更急迫。似乎有一方在前面逃,一方在后面追。 “先找一间房子躲进去。”邹兆阳小声说道。 敌人不是冲他们来的,如果是追击战,那么他们大概率不会被牵涉到其中。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搜索物资了,等敌人离开后再慢慢搜寻。 一层楼有大大小小20多个房间,邹兆阳拉着汤以茹躲进了电梯井旁边的配电房,并开启了屏蔽罩,防止敌人通过热感应发觉他们。 两人刚躲进配电房,楼道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从紊乱的步伐中,可以感受到逃命之人的慌乱。脚步声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两秒钟就远去了。 汤以茹刚想说话,邹兆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还有追兵在后面。果然下一秒又传来更加密集的脚步声,听声音似乎…… 有两人! 这下糟了,没想到追兵有两人。如果逃命的被干掉,接下来的目标就是他和汤以茹了,必须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等追击的脚步远去后,邹兆阳快速走出配电房:“汤以茹,你负责搜索本层楼的物资,我去帮助那个逃跑之人,如果能把两名追击者吓跑,我们可以拿到这栋楼的所有物资。” 邹兆阳的计划很简单,他要跟前面的逃跑之人,一起对付两名追击者,只要把他们赶走,那个逃命者也不会跟他抢另外一份物资,哪怕想要抢,他和汤以茹两人一起也不见得怕了对方。 说完直接顺着楼梯,一路追了上去。 汤以茹也明白了邹兆阳的意图,她不做耽搁,快速地一个个房间搜寻起来。 而邹兆阳那边,他装备了一把高爆炮筒,循声追击着前方二人。尽管已经爬到了20楼,这几人还在一直往上跑,邹兆阳暗骂愚蠢,越是往上,就越是绝境,到时候人家把楼梯堵上,你更是进退两难。 就在他爬到25楼时,上面传来激烈的枪战声,这两伙人终于还是打起来了。当即激发虚能,用最快的速度冲刺上去。 战斗地点在30楼的大平台,由于视野开阔,阳光明亮,对于追击方而言更具优势。那个逃命者在对方的重型火力压制下,只能打开全部的防御系统,消耗大量的荒能来阻挡子弹。 “没用的,我劝你尽早放弃,把荒能晶石交出来,自己弃权,你也可以少受点折磨。”一个粗犷的声音嘿嘿笑道。 两名追击者的作战服背后有一只巨大的利爪图案,这是他们的小队标识。而逃命者的作战服胸前则绘有两把交叉的长剑。邹兆阳躲在楼道中观察,很快就分辨出双方的身份。 “比赛才刚开始,你们就迫不及待要把我淘汰掉了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看来参加比赛的有不少女性。 “淘汰一个,就少一个对手。”说话的是利爪队伍另一人,声音比较年轻,负责射击的也是他。 “陈合,先停止射击,留一些爆能子弹给后面,我们两人一起上,活动活动筋骨,不信一个女人能打赢我们两个初境大圆满的实力。”中年男人制止了年轻人继续射击。 陈合收好枪械后,摆出进攻的动作:“好的杨叔,我先上,你在后面看着。”说完一个箭步,带着灼灼燃烧的虚能,拳头如流星般划向女人的面门。 由于穿着作战服,看不出这个女人的身材,但她在拳头就要砸中脸庞之时,快速躲过,不难看出他的虚能操纵也不输于叫做陈合的年轻人。 只见她掌心一片火红,飞快地迎接对方如雨点般密集袭来的拳势,每接一拳就响起剧烈的轰鸣声,可想而知,两人的打斗全是硬碰硬,双方都在尽全力。 这么说那女子也是初境大圆满的实力,否则不可能在对方的全力攻击下还能抵挡下来。但是她的抵抗也就这样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动作也开始变得缓慢,激烈的战斗消耗不少虚能。 在战场上,虚能的存储量代表着胜利的概率,一开始就消耗掉大量的虚能,对于长期作战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若非不得已,谁也不想做出此等愚昧的行为,那只会让后面的敌人白白占便宜。 只是被逼到必须搏命的境地,也由不得她不愿了。 “陈合,你先退下缓一缓,恢复一点虚能。剩下的交由我来终结。”杨叔的身体也爆发出耀眼红芒,如魅影一般贴着女子的身子展开了快速的攻击。 这次的攻击更凌厉,更霸道,杨叔的作战经验明显比陈合这个年轻人更老练娴熟,连续三次冲着女子面部铁甲钢拳般的重击最终也攻破了她的最后防御,女子站立不稳,重重跌倒下去。 就当杨叔掌中汇聚一团荒能,对着女子的脸部轰出致命一炮时,身后一团黑影如闪电般疾冲而来,一脚便把倒地的女子踢飞出去,荒能炮轰到了地板上,轻易击穿了地板,露出直径约莫二十公分的森然洞口。 杨叔没想到身后有人袭来,条件反射地开启全身护盾,一个翻滚躲到一边,警惕地盯着来犯之敌。 邹兆阳情知女人不敌,在掌心炮快击落时,掐准时机冲了上来,踢开了她。要是被这一发掌心炮击中头部,必定重伤出局。 “你是谁?”陈合往杨叔的方向移动,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敌人也无比警惕。 邹兆阳哈哈一笑:“能出现在这里的,要么是队友,要么是敌人,你觉得我还能是谁。” “你不是那女人的队友。”杨叔还保持着冷静。他看到邹兆阳的胸前是一幅金色的太阳盾图像,明显二人根本不是同一个队的队员。 “是不是她的队友不重要,是不是你们的对手比较重要。”邹兆阳身上开始逸散出赭红的虚能荧光,他要行动了。 身子一弓,然后如离弦之箭射向陈合。 经过刚才的观战邹兆阳早已看出,陈合不管是经验还是实力,都要稍微弱于杨叔。先挑弱的下手,这是亘古不变的作战思维,只要先快速把陈合解决,至于杨叔,他还不至于应付不了。 邹兆阳的攻势来得迅疾无比,眨眼间就到了陈合面前。 “小心!”杨叔的警告刚出口,陈合的胸口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势大力沉的蹬踹,巨槌撞钟,震得他噔噔噔后退好几步,还没等他缓过来,又是两记扫腿招呼到头上,饶是他初境大圆满之能,也被快速的攻击打懵了。 “欺人太甚!”杨叔可由不得邹兆阳继续放肆,将作战服的进攻能力调至最大,辅佐体内源源不断溢出的虚能,对邹兆阳展开二合一的夹击。 杨叔的攻击让邹兆阳不得不分心对付,无形中缓解了陈合的压力,他迅速调整好状态,开始了反击。 邹兆阳一打二,还是同一个小境界实力的对手,多少还是有些吃力。 然而就在此时,那个倒地的女子,已经爬起身来,偷偷摸摸地往楼梯口走去。 邹兆阳考虑到的最坏情况还是发生了,这女子果然靠不住,自己好心上前帮她,结果现在自己被围攻,她却偷偷跑掉。 而更坏的结果是,汤以茹还在下面搜寻物资,她可不是那女人的对手。 糟糕了。 第61章 险象环生 凌云峰把他的队员送进黄沙赛场后,便移步到一处特别打造的观战中心。知道他这号大人物前来观战,举办方可不敢怠慢了他。 观战中心聚集有不少来自五大军区的高级军官,看到凌云峰到来,唰的全部站立,向他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大家用不着这么严肃,我就是来凑凑热闹,哟,高司令也在啊,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凌云峰回礼,满脸堆笑。 他看向的那人,穿着铅灰色制服,一张国字脸,双目炯炯有神,正是西部军区的副司令高天冲。 “凌司令,你这大忙人出现在这里,才是最大的惊喜啊。”高天冲笑声豪迈万千,他脱下手套,和凌云峰友好地握手示礼。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一同看向赛场上的即时战况。 “贺老,今年你们东部军区人才济济啊,派来的两支队伍全是初境破境阶实力,看来你们姬司令对这次的军演冠军势在必得了。”凌云峰简略看了一眼战术板上的参赛人员信息,东部军区那两支队伍的人员配置格外显眼。 东部军区的兵员储备已经强大到这等地步了吗? “凌司令说笑了,我们长官很少过问新兵的训练,都是交给我们这些下属来打理的。”叫贺老的军官谦虚地回答。 凌云峰向他的座位迅速瞥去一眼。贺老身材发福,头发花白,额头上的皱纹也开始横生,戴着副镂金单片眼镜,一副和气团团的富家翁模样,和军人的形象相去甚远。 但其肩章上的三颗金星意味着此人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面对凌云峰言语上的试探仍是温和却滴水不漏的回应。 凌云峰心中冷笑,姬连岳不重新兵?这话说出来能让人笑掉大牙。 从他正式掌管南部军区伊始,不断在全国各地征召有潜力的底层人家孩子入伍,短短八年时间就把南部军区从五大军区的末尾一路抬升到如今的神州第一军,硬是挤掉了东部军区的头名。姬连岳身为军区总司令,哪能容忍自己多年打造的第一军名号被对手夺去,背地里‘老狐狸老狐狸’不知骂了他多少回。 如今神州联邦已经历了半个世纪的承平时代,没有了外敌,被世家贵胄所掌控的各大军区就成为了相互较量的对手,哪怕是军事演习都非得争一个第一的虚名。 这不仅是政治资本的积累,更是世家门阀背后实力的角逐。 而凌云峰的南部军区是最不被看好的,就像他毫无背景的底层出身一样不被看好,但他就是凭着实力一步步踩着这些社会顶尖的精英阶层上位,年轻时如此,人到中年还是如此。 这次芫州的揭幕战,姬连岳派出两队初境破境实力的选手过来,而且还是他最得力的干将贺卫邦带队,显然就是要在凌云峰的南部军区所辖的地头示威,那都是给凌云峰看的。 老小子这点小心思,凌云峰不可能看不出来,不过他还不至于挂不住面子。 把自己军中的好苗子完全暴露在其他军区面前,不怕那些军头在新兵的预备役期间把人挖走啊。 他此时唯一在意的一点,就是邹兆阳别在赛场上给他整出幺蛾子,只要第一战拿到前六,争取1分他就满足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场上的邹兆阳偏偏给他整活了。 他一打二对战两名同境界的对手,那个被他救下的女子却要偷偷溜走。 “我说大姐,你这样做太不厚道了吧。”邹兆阳在两名敌人的围攻下仍显得游刃有余,还能分神和其他人悠哉闲聊,这更让陈合跟杨叔惊骇不已。 “如果我马上收手撤退,你说他们两个追你还是追我?”邹兆阳让女人做选择。 邹兆阳的实力显然远强于那女子,如果邹兆阳要逃,陈合扪心自问他是断然不敢追的,此人实力简直捉摸不透,在小队集结完毕之前他不会贸然出击对付这个实力成谜的敌人。 而不远处还想悄悄逃跑的女子也被邹兆阳的话叫住了,她停在楼道,似乎内心经历了无数次挣扎,终于下定了决心,身上虚能泛起,朝着打斗中的三人冲了过来,重新加入战局。 很好,只要再拖几分钟,等汤以茹把大楼的物资全搜刮完毕,他就放心了。 此时场上形成了二对二的平衡,邹兆阳对战杨叔,陈合则交给了那女子对付,邹兆阳身上的压力骤减,他只用了三成力就轻松挡下了对方的攻击,并且时刻关注汤以茹那边的行动。 邹兆阳心中估摸耗时4分钟后,汤以茹传来了信号:“队长,我已经搜集完大楼的两处物资,现在正往楼下撤离。” 计划完成。 邹兆阳心中笑成了一朵花,他驱动两枚耀眼的晶核,爆发出如同璀璨星光的虚能力量,一脚把杨叔踢飞数米,将他踹到陈合跟那女人的身边,哈哈笑着说:“各位慢慢玩,我就不奉陪了。” 说话间身影有如一道闪电,顺着楼道早溜没影了。 “你!”女子知道自己被耍了,气得差点要骂人。她还以为邹兆阳是好心帮他,结果自己已经被算计得死死的,早知道她就不顾邹兆阳的要挟走为上计了。 而陈合杨叔二人刚才被压制得喘不过气,心中忿恨已极,这下抓着一个落单的菜鸡,那不得把所有的怒气发泄在她身上,对着女子连番快攻,打得她毫无招架之力,迅速败下阵来。 邹兆阳快速奔至楼下,和汤以茹碰头后,招呼她快跑。刚才的枪声已经吸引了不少潜伏在附近的‘狩猎者’,谁都会误认为大楼还有物资,接下来还会有混战,在混战爆发前他们必须抽身撤离。 接下来的发展也验证了他的预测,就在二人离开不到1分钟,大楼又出现三队人马,他们循着枪声过来,知道一定有人拿到了物资,才引起争夺战,双方开枪射击。 但他们并不知道的是,早有人捷足先登拿到了物资,往其他地方转移了,这场混战只是各方势力无意义的消耗而已。 “队长,这次搜到的物资都是好东西啊,一架小型无人侦察机,两把爆能枪,这样我们守到最后的几率就更大了。”汤以茹对搜寻结果超级满意,言语中透露着兴奋。 邹兆阳心中想得更多的是赶快和曾宇汇合。 赛事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小时,不少队伍也已经集结完毕,而集结完毕的队伍首先就是找落单的对手集火一波,把敌人送出赛场。曾宇一个人势单力薄,必定是他们搜寻的对象,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境遇就会越来越危险。 然而关心则乱,就在二人往曾宇的方向赶路时,意外发生! “快卧倒!” 还没等邹兆阳说完,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束从他的左侧射来,稳稳地打中他的头颅,要不是开启了能量防护罩,这次偷袭直接让他重伤出局。 尽管接下了致命一击,但储存的荒能一下子就消耗了30%。 邹兆阳趴在沙地上,脸色铁青,自己顾着赶路,结果被人偷袭了,刚才那一束镭射光线打得他脑瓜子到现在还嗡嗡生疼呢。 “敌人有镭射重狙,大意了。”热射线激光狙击枪比普通的爆能枪射速更快,瞬发瞬至,只要被瞄准就没法躲开,看来敌人早盯上了他们。 两人在沙地上躺了许久也没有看见敌人射出第二枪,邹兆阳还是保持警惕:“汤以茹,你把防护盾打开,然后我们快速向前冲,逃出敌人的射击范围。” 他无法确定与敌人的距离,但如果一直趴在原地只会更危险,空旷的沙漠他们这两个移动靶子实在太过明显。 “好……好的。”汤以茹同样惊魂未定,她平复心情后,递给邹兆阳一根金属圆棒。 “准备好了就一起冲。”邹兆阳握紧金属棒,虚能传入便激活了防护盾,“3、2、1,跑!” 二人一个弹跳起身,邹兆阳将全身虚能运转到极致,如同一道猩红闪电掠过漫天狂沙。 又是一枪射来,打在湛蓝的防护盾上爆发出绚烂的火花,原本浑厚的能量盾颜色开始变得暗淡。 不信你还能打! 邹兆阳并没有放慢脚步。 紧接着又一枪打中能量盾,防护色泽比之前又暗淡不少。但敌人的偷袭也到此为止,镭射重狙的能量不是无限的,三发镭射光束就是30%的能量值消耗,要是一开始就把能量用光,剩下的战斗就没法打了。 好险,两人堪堪躲过敌人的偷袭。汤以茹微微喘气,他差点跟不上邹兆阳的脚步。 跑了近3公里,距离曾宇躲藏的地下掩体也不远了,二人不做休息,快马加鞭往他的方向赶去。希望曾宇别出什么意外。 有时候越不想什么就越发生什么,曾宇那边很快找到了一处地下掩体,他估摸着邹兆阳他们一个小时的时间就会赶来,当即从里面锁上板盖,耐心等待。 本以为安全的他,不到半小时就在上边的沙地听到了走动的声音。 “队长,你们来到了吗?”曾宇心中略有不安,小声和邹兆阳通话。 “我们还没到,等我们到达会通知你。”共享定位上邹兆阳的位置距离他的藏身之处还有2公里。 不是邹兆阳他们,那就只能是敌人,还好曾宇提前打开了屏蔽罩,躲开了敌人的搜查。 此时的他大气不敢出,隔着作战服都能感受得到手上沁出的汗珠。 千万别被发现,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疯狂的砰砰跳动。好在敌人只逗留了两秒钟,踏着步子渐渐远去了。 “呼。”曾宇长长舒了一口气,要是被发现,他这初境奠基的实力就是对手的一盘菜。 没等他缓过气,原本远去的脚步声又折返回来,而且这次逗留的时间更久了,上面的人似乎在搜索什么。 沉住气,一定要沉住气。 曾宇心中默念,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 到最后敌人还是没能发现端倪,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可是三番五次搜索此处,曾宇也隐隐察觉自己所藏之处不再安全,此时他内心正经历着痛苦的抉择,跑,还是继续藏着。 如果放弃这里,选择逃跑,那么有可能在外面遇到更多更强大的敌人。但要是不跑,继续躲着,那个不停搜索他的敌人迟早发现他,也许等不到邹阳他们前来救援就被敌人送走了。 权衡再三,曾宇还是选择了放弃掩体,重新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打开头盔的红外热线功能,查探外面是否有敌人蹲守,扫视了一圈后并没有发现敌人,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既然外面没有敌人,那就赶紧出去,转移地点吧。于是曾宇小心翼翼沿着爬梯上去,悄悄打开了掩体的钢铁板盖。 不对劲…… 一道死亡的阴影如剧毒的蝰蛇无声地缠绕住他的脖子,而后在他的耳边嘶嘶低语:“小老鼠,逮着你了。” 曾宇寒毛直竖。 逃! 最终逃生的本能还是战胜了恐惧,曾宇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完成了起跳,回旋,蹬腿三个连贯的动作。 一个起跳跳出洞口,再回旋转身,足下虚能汇聚,抬腿朝着守在洞口的敌人飞踹而去。 但敌人仿佛已预判到他的反击,用手一挡就把那一记飞踢之势卸了下来。手上稍一用劲,便抓住了他的小腿,一把将他扯到跟前,被高强度合金武装的拳头对准他的头部就是连着两拳,迫使他只能调动荒能开启防护罩,挡下恐怖的两连击。 “还想顽抗?”敌人发现这个‘猎物’还挺难制服,手上的劲更大了。 敌人重重压坐在曾宇腰腹间,双手并用,一拳又一拳砸向他的头部,如火流星般的拳劲随便砸上一拳都是致命的重伤,好在他穿着作战服,有头盔替他挡住了如同巨石般的撞击,但作战服储存的荒能也在快速地流失,短短十几秒钟就下降了15%。 不行,必须快点挣脱束缚,他的下身被对手死死压着,动弹不得,眼下只有双手还能做出动作。 “别打了,我认输。”曾宇放弃了反抗,双手让对方一只手牢牢钳住,但也因此让对方停止了攻击。 “早点认输不就行了,少受点苦。”听声音像是一个彪形大汉,而敌人压在他身上的沉重力道也匹配他的声音。 就是现在!曾宇终于抓住了敌人的疏漏,手掌汇聚一团白光,朝着敌人的面门就是一炮荒能炮,炸得那汉子身形不稳,从他身上摔落下去。 趁着唯一的机会,曾宇腿部用力一蹬,身子就如同炮弹脱离炮筒,飞快地贴着地面溅射,逃离了敌人的攻击范围,再一个转身回位,手一撑地面,站立起来,也不敢回头张望,连滚带爬地窜逃起来。 “小子敢玩我。”汉子生气怒吼,他腿上冒起腾腾烈焰,几个闪现,就已经来到了曾宇的身后,暴起一拳,便将他狠狠砸倒在地。 还没跑出几步路的曾宇再次落到了汉子的手上。 第62章 风暴酝酿 这一次敌人不再对曾宇手下留情,拳头如同密集的雨点般落在他的头上、身上,维持作战服功能运转的荒能也因为他过度使用防御系统肉眼可见地下降,眼看就要下降到5%。 这下完了,没想到他是队伍中最早被淘汰出局的。 正待他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结局,突然身上一轻。被传送出去了吗? “还不站起来,躺在地上装死吗?”身边传来了邹兆阳的声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曾宇激动得差点要哭出来,队长你再晚来一分钟我就要和你说拜拜了。 “汤以茹,你负责给曾宇恢复一下荒能,敌人交给我对付。”邹兆阳的话总有一种让人倍感安全的舒适。 随着邹兆阳和汤以茹加入战局,形势陡然发生了逆转,变成了三打一的局面。不过对手并没有打算离去,他发现这三人身上有不少好装备。 “你们快点赶过来,我一个人撑不了多久。”大汉偷偷给队友传讯。 邹兆阳与大汉对峙不动,他心中估算对方的境界。曾宇现在初境奠基的实力在他手上走不上几个回合,证明对手至少是初境大圆满,甚至还可能达到了破境阶。 既然不知道敌人的真正实力,那就直接出手试探。邹兆阳此时已装备上百式牵机,加上两条机械臂,可以使用的招式就多了。 他挺身一跃,两条机械臂率先击向大汉,对手连忙阻挡,然而双拳难敌四手,邹兆阳的拳头接迥而至,一拳打中他下颌,一拳打中他胁下,轻易将对手击退。但攻势并没有结束,邹兆阳双掌合拢,做出一把枪的造型,指尖赤红的妖冶光芒汇聚,对准大汉头颅便是一枪。 凝练的虚能子弹直接穿透作战服,穿过颅骨,打进了敌人的大脑神经。 他这一招便是学的卢为强,当时卢为强零距离对他发起射击,而且实力也已经达到初境破境阶,虚能更加凝练。但他此刻的虚能储备已不下于当时的卢为强,尽管威力不及,也把对方直接打懵了。 大汉猝不及防的挨了重重一枪,虚能入脑的瞬间,顿觉天旋地转,两眼一黑,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大汉突然停止了动作,邹兆阳不明所以,但还是撩起一脚,将大汉踢飞出十几米远。 殊不知他的虚能子弹对大汉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导致对方大脑宕机,被大脑支配的躯体也自然停转不动。 还好他现在只是初境大圆满,要是达到破境阶段,一发虚能子弹能把敌人的大脑搅迷糊,不睡个三天三夜醒不过来。 大汉摔到地上好几秒后才悠悠醒转,脑中尽是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又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看向邹兆阳:“你是初境破境?” 只有初境破境阶才能使出这种蛮横不讲理的攻击手段,饶是大汉身经百战,在实力远胜于他的对手面前也不由慌了神。 “你管我是什么境界,现在我只想快点把你送出去。”邹兆阳不慌不忙,他吩咐曾宇二人堵住大汉的退路,就在这里把敌人解决掉。 而重新补充好荒能的曾宇,接过一把爆能枪,和汤以茹形成犄角,将敌人的退路防得死死的。原本还气焰嚣张的大汉,此时轮到他大汗涔涔,无计可施。 不到3分钟时间,大汉就被三人一举拿下,束手就擒。搜刮完他身上的荒能晶石后,便胁迫其弃权退出了赛场。 正当三人犯愁战利品这么少时,大汉的两名队友出现了,他们循着定位过来,结果没发现自己的队员,却碰上了在此守株待兔的敌人。 邹兆阳他们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两个自投罗网的敌人,又是经过10分钟的战斗与追击,终于解决掉两名初境升华的敌人,并将他们身上的晶石搜刮干净。 从演练开始到现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拿到了不少的作战物资,还解决掉三名敌人。只要和他们竞争的对手越少,那么他们获胜的几率就越大。 “只可惜看不到还在赛场上的选手人数,要是能知道的话我们就更宽心了。”汤以茹满怀憧憬。 他们在赛场上的人当然看不到,但赛场外的人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观战中心,凌云峰正和其他军官讨论着黄沙战场上频频爆发的冲突。 从战场开启到现在一个小时的时间,被淘汰出局的人数就已经达到了20人,而且大多是由雇佣兵组成的民间队伍,那也就意味着邹兆阳他们后面遇到的敌人将越来越强大。 雇佣兵队伍和军队的选手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的对手,军人队伍不管在队员配合还是战术指挥都经过特别训练,接下来的试炼,才是地狱之门开启时刻。 “厉害啊,东部战区两支小队竟然完成了全员集结,合成一支十人大队了。”观战室有人惊呼。 凌云峰看向人员分布图,果然战场的右下方有十个密集的红点,不用说这就是全员集结的十人大队了。 队伍十人,每人都有初境破境的实力,而且还是共同训练、亲密无间的战友,这样的队伍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死神,随时抬起手上的镰刀,一路收割战场上的人头,所到之处必将尸横遍野。 “贺老,好计谋。”他对一旁的贺卫邦竖起大拇指。 贺卫邦微微点头回敬,胖脸上不失笑意:“凌司令谬赞。” “贺老,你这是要把第一第二名给包圆啊。”高天冲也笑着打趣。 “高司令言重了,现在比赛刚刚开始,胜负难料,一切皆有可能。”贺卫邦仍是玲珑剔透的回复,无懈可击。但其神色自若的表情不难看出,此次的一二名,他们东部军区是志在必得。 难怪姬连岳放心交给贺卫邦带队,贺卫邦素有帝国大脑着称,也是东部军区最倚仗的战术大师,是一名真正的智将。这第一场赛事只是他的牛刀小试,把其他队伍拿来当开胃菜罢了。 凌云峰也不在意对方有意在他地头上显摆,巡回赛,更看中每支队伍的耐力,最终的淘汰赛才是真正的角逐。他只要求邹兆阳能在赛场里面挺到前六就足够了,就当是第一次体验军队的演习。 小子,可别自大了,凌云峰发现有两名敌人朝着邹兆阳他们的方向快速移动。 第63章 危! 邹兆阳自然察觉不到有敌人朝他们的方向过来,他现在正在联系剩余两名队友,蔡靖和王成。 “你们先别过来,我们这里聚集好几支队伍,正在混战中,等安全了我们去找你们汇合。”蔡靖阻止了邹兆阳前来接应。 “那你们小心防备,我们三人先到其他区域寻找物资。”邹兆阳并不担心军队出身的二人,互相通报信息后便带领曾宇他们到附近寻找物资了。 却也因此和朝着他们方向过来的两名敌人擦肩而过,避免了一场不必要的冲突。 有了被镭射狙击爆头的经历后,邹兆阳也变得谨慎起来,直接启动无人侦察机给他们探路。 “东部有一处沙漠钻井,我们去那里探寻一番,顺便整顿队伍。”邹兆阳打开地图,他们距离钻井大概两公里,那里地形复杂,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在邹兆阳带领下,三人小队有序地朝着沙漠钻井的方向行进。一路上再没有出现零星落单的人员,经过最开始的混乱一小时,大部分队伍已经完成了全员集结,而还没完成集结的要么被淘汰了,要么就找到隐密的位置躲藏起来,熬过第一天的混乱。 沙漠钻井占地有四万平方米,围着矿井建立着一层层延伸至地底的钻井平台,邹兆阳他们来到时,物资早被人搜寻完毕,但建造在墙壁上的平台,还有数不尽的矿道和房间,不失为一个绝佳的躲藏之处。 邹兆阳料想第一拨物资已经被搜寻一空,第二拨物资要等到凌晨12点才重新投放,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休息,恢复一下精神状态。曾宇和汤以茹的精神力已经显示为橙色,身处高压的未知环境,随时都会冒出敌人,对他们的精神力都是一场消耗。 “你们先在这里躲到晚上,等到第二拨物资投放再一起行动。”邹兆阳吩咐好另外二人,他便一个人向钻井的更深处行进了。 他预感一直藏在钻井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此处还藏着不少联系不到队伍单枪匹马干的选手, 这些人迟早会暴露行踪,把大部队吸引过来。 之所以他能如此笃定,那是因为藏在这里的敌人都开启了屏蔽罩,无法通过透视跟红外热线搜查到行踪,但比赛前给每人提供的两枚一品晶石,只够消耗6个小时,只待凌晨12点一过,这些人的能量消耗完毕,他们终会一个个显形,继续藏在矿井那就是死路一条。 不过这些人都与他无关,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找一个更适合藏身的地方,只要躲到晚上就够了。 废弃的沙漠钻井安静得如同空旷无物的死寂之地,每走一步路都能听见自己脚步声的回响,在这里躲藏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心理,因为外面的每一丝动静都能激发人类本能的恐惧。 但他邹兆阳不需要害怕,只要敌人不是一个小队出现,哪怕有破境阶的实力他也能轻松对付。探索一番后,他选定了一个距离地面三百米深的矿道房间,折返回去找曾宇他们了。 “我在下面找到了一处更隐秘的藏身之地,大家撤下屏蔽罩,转移到那里。”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搜寻到荒能补给的物资,现在可不能随意浪费。 三人保持着队形,慢慢移步到最下面的矿道房间,到了这里,所有人才真正缓了一口气,心中悬着的巨石也终于放下。 为防万一,邹兆阳又动用了无人侦察机,时刻注意钻井外面的动静。 “队长,你说现在被淘汰了多少人啊,刚进来的时候还觉得这种比赛不难,只要一直躲就能躲到最后,没想到才一个小时就被敌人守到了。”曾宇此时还心有余悸。 邹兆阳皱眉:“不好说,从我进来就遇上了三拨人,蔡靖他们那边也是混乱异常,总之不到最后一天进入决赛圈,多少人都说不定。” 他知道论躲藏的功夫,军队关于埋伏隐藏的训练课程不比他们军校的少,也就意味着战场上至少一半的选手懂得隐藏身影。 “你们趁着这个时间好好恢复虚能,明天少不了几场恶战。” 邹兆阳时刻关注着钻井外面的情况,在不到一个小时内就来了不下于五拨人,一些是从钻井经过,观察了一下就离开了,而有一支五人队伍则是进来搜寻了一番,并找到躲藏在上面的落单选手,爆发一场小型冲突。 一场冲突下来,又有4人被淘汰出局。好在邹兆阳他们躲得够深,五人小队探寻到地下200米处就放弃离开了。 “今天晚上,我们必须和蔡靖王成他们会合,否则三人队伍还是不够强大。”邹兆阳果断做出了决策。 蔡靖王成他们也抱着同样想法,他们藏身的这个地方越来越不安全了,冲突就没中断过,要不是在最开始他们搜寻到物资,获得两枚晶石,还有一个信号屏蔽器,他们也不敢继续躲藏在原地。 时间缓缓流逝,随着夜幕降临,这片荒芜而死寂的沙漠又逐渐有了动静。 晚上11点半,距离物资投送还剩半个小时,在黑暗中蛰伏的黑影开始行动起来。 “队长,我们这边感应到有一大队人马朝着我们隐藏的位置过来,他们的移动速度很快!”邹兆阳从耳麦里感受到蔡靖他们的焦急。 “蔡靖大哥,你们立即逃离,用最快的速度向我们这边跑过来,不要在乎能量消耗。” 敌人早就察觉到蔡靖他们藏身的地点,只是不想闹太大动静而已,随着物资投递时间越来越近,他们有可能成为潜在威胁,必须先行清除。 “快,我们去接应他们!”邹兆阳发出号令。 绝对不能让敌人抢在前面把蔡靖王成截下,他心中隐隐感到不安,能让蔡靖如此慌乱的敌人,一定不简单。 两个小队距离三公里,哪怕有作战服的辅助,至少要一分半才能汇合,如果敌人太过于强大,可能在一分钟就能把二人断下,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去支援。 王成发誓,他已经发挥出全部的力量逃跑了,然而后面的追兵还死咬着不放,并且逐渐缩短两者之间的距离。 初境破境。 只有到达这个阶段,才能随心所欲将虚能释放到体外,辅助战斗。 难道后面的敌人全都是初境破境阶? 王成不敢再往下想,此时的他早已汗流浃背,不顾一切拼命逃跑。 100米距离,王成还能紧紧跟上蔡靖的脚步。只要两人不分开,就还有逃脱的可能。 70米距离,追兵距离他更近了,但蔡靖也渐渐甩开了他。 50米距离,王成感受到莫大的绝望,他要完了。 一支赤红色的箭矢带着破风之势朝着他的背部射去。 王成,危! 第64章 火拼 眼看王成就要成为第一个集火的目标,下一刻…… “王成,趴下!”一声暴喝从前方的漆黑夜幕传来,人未至声先至。 王成反应也是超群,应声趴下,一发高爆弹擦着他的头顶朝身后射去,轰隆一声巨响,在漆黑夜色下绽放出一朵绚烂的火花,身后追击的敌人行动不由一滞,在火光的照亮下也看清了敌人的面貌。 10人大队! 饶是邹兆阳足够大胆也不觉心跳加剧。 “快射击!”他大声朝着身后的曾宇和汤以茹发令。 一连串的爆能弹密集地射向追击过来的十人队伍,但对方有如提前预料一般,在同一时间开启了防护盾,直径五米的半球状防护盾将十人全部罩在了一起。 这样不行!对手配合得实在太严密了,一旦他们耗尽子弹,最终还是寡不敌众被淘汰出局。 “你们四人立刻撤离,我先拖住他们。”邹兆阳再次下令,汤以茹还在犹豫,一旁的曾宇拖着他立马就逃。 敌人见势就要向前追击,邹兆阳可不给他们机会,炮筒对准他们,又是重重的一发高爆弹,剧烈的火光再次燃起。 还没结束。 邹兆阳将脑中的虚能晶核催动到极致,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球,爆发出灿若繁星的雄浑虚能,再经由神经元传输到双手指尖。 虚能子弹接连射出,每一发都打向敌人的头颅,每一发都直接命中。原本持盾的敌人被子弹射入脑中,刺激到虚能晶核,再无法激发虚能,防护盾也霎时消失。 好机会!邹兆阳再次举起高爆炮筒,最后一发高爆弹打出,射进人群内,轰然炸裂,逼得众人站立不稳,只能开启作战服的防护罩阻挡。 “什么!单凭一人就拖住了一支十人大队?”哪怕见惯了大风大浪,观战中心的这些军官还是惊讶无比。 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东部战区十人队伍的行动,他们一开始就像死神的镰刀一般快速收割战场,除了自己团队被淘汰的遗憾声,更多是讨论这支队伍的作战策略。 高效、精准、冷静,这是在场军官们的一致好评,原本这次演习早已没了悬念,没想到在刚刚的追逐战,就在他们的面前上演了一幕经典的以少胜多反歼击。 而这次反歼击的发起者仅仅只有一人,全场惊呼,众军官的讨论热情再次被点燃。已经有军官迫不及待打开战术板,搜索这名反击者的资料。 邹兆阳,朝阳小队,隶属南部军区芫州分区,神州兵武学院大一学生,境界:初境·道生一,大圆满。 这次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投向凌云峰,一个才进大学不到半年就达到初境大圆满的新生,一个能阻拦十名全是初境破境实力的队伍行进的新人,如果能教出如此惊才绝艳的学生,那一定是凌云峰。 “凌司令,你这招棋下得绝妙啊。我正疑惑既然你亲自观战,怎么挑选的队伍实力不均,原来背后还留着一手。”高天冲目光如炬,朗声笑着褒奖。 神色自若的贺卫邦,神情也转而凝重。 “诸位过誉了,我只是带学生过来历练历练,场上的决策都是他本人主导,这功劳不用归在我身上。”不过凌云峰还是暗喜了一把,不经意间就破解了东部军区的闪电攻势。 但他也知道邹兆阳这次反击,体内虚能定然消耗一空,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 事实上不出凌云峰所料,以大圆满的实力,强行调用虚能射出虚能子弹,换成其他人早就当场躺在地上起不来了。多亏他有两枚晶核,其中一枚晶核的虚能耗尽还有另一枚补充,这才勉强支撑着体力。 在他面前的作战面板,不停闪烁着精神力不稳定,需要休息恢复的警报,虚能值也即将告罄,剩下最后的10%。 短短不到3秒时间,虚能就被消耗精光,看来不到破境阶,还是少用隔空御物的招式。 好在他这一阻拦,队友就已经逃出了敌人的闪击范围,当下也毫不迟疑,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逃去。 “追!”疑似队长之人发出号令,十人大队紧咬住邹兆阳的身后追去。 这人实在太可怕了,仅凭一人就能拖住一个大队,如果现在不淘汰掉,到后期必定是个麻烦。 他的决定是正确的,邹兆阳体内虚能已严重不足,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补充流失的能量,但身后敌人死咬着不放,他根本找不到机会恢复。 这帮人,什么时候才能放弃追杀啊,邹兆阳看着已经见底的虚能读条,而且他的其中一枚晶核早已黯淡无光,要不是还有一枚晶核维持着勉强的运转,他此刻早就虚脱了。 “你逃不掉的,劝你早点放弃。”身后那些人仿佛吃定了到嘴的肥肉,还在穷追不舍。 不行,得找个法子摆脱。 “蔡靖,你还记得最开始发生冲突的位置吗?”邹兆阳为今之计,只能用一招祸水东流,把追兵引到混战中心区了。 很快蔡靖就给他一个详细的坐标,在战场的西南区域,一个废弃的导弹基地,距离邹兆阳当前位置有一个公里的直线距离。 很好,那就把这伙人引到那里去。趁着黑夜无光,邹兆阳开启屏蔽罩,屏蔽掉了对方的热成像探查,利用最后的5%虚能,争取在被敌人追上之前逃到导弹基地。 “队长,那人开启了屏蔽罩,夜视功能效果很差。”由于邹兆阳的奔跑速度太快,又屏蔽了对方的夜视功能,在无光的黑夜之下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影。 “他耗不了多久,所有人将夜视仪功率调大3倍,只要不跟丢就可以了。”队长又再次施令。 队员的行动也极其迅速,调整了夜视功能,前方邹兆阳的身影也清晰了不少。只是踪迹捕捉到了,但双方还相隔50多米的距离,邹兆阳愣是靠着毅力,哪怕精神力不停被消耗,仍然没有给对方靠近半米。 就在你追我逃的追逐战中,邹兆阳终于到达了蔡靖所标注的位置,一个巨大幽深的洞口出现他眼前,他毫不犹豫跑进了洞口内。 里面的环境比之外面更加幽暗,自然光都照射不进来,夜视功能完全失效,除非打开能源灯,但也很容易招来其他队伍的攻击。 邹兆阳找到一处导弹井,飞快钻了进去,快速地吸收起荒能晶石来。 跟丢了,众人一阵怒骂,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地鼠变的,够能藏的。 倒是队长非常冷静:“这里只有一个出口,他迟早要从洞口出来,躲不了的。孟旭东、赵群,你们二人在外面把守,有动静随时汇报,其余人守在洞口。” 这次他们是彻底断掉了邹兆阳逃生的道路,只要过了12点,物资一旦投放,敌人将会得到更进一步的加强,完全能耗死他。 此时邹兆阳不敢发出半点动静,快速地吸收一枚晶石的能量,直到储存的荒能被全部吸收一空,然后更换一枚备用的晶石。 得到一时半刻的喘息机会后,他开始调养身体机能,随着心境逐渐缓和,精神力也回到了正常状态,两枚灰暗无光的虚能晶核也重新点亮,如同两个小小的太阳,快速地缠绕旋转。 他看了看队友的位置,四个人都聚集在一起,离他藏身的导弹基地不远,想必也是在找机会搭救他。 为了不让队友羊入虎口,他悄悄发送了一条信息,叫他们先注意外面物资的搜集,只有装备完善才有机会救他出去。 他又看了看时间,11:47。距离第二轮的物资投放还剩13分钟,就利用这13分钟好好眯一下眼。 13分钟眨眼即逝,随着午夜时分来临,在黑暗中潜伏的身影也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起来,像是来自地狱的叩门。 就在邹兆阳眼皮快要合上之时,探测雷达急促的提示声在耳中响起,把他瞬间惊醒,一个激灵警觉起来。 三批物资,导弹基地同时投放三批物资。 就在此时,死寂无声的导弹基地内部,每一处角落都开始发出巨大的声响。 竟然有不少队伍藏身其中,刚才所有人一声不吭,结果物资刚投放就一个个沉不住气了。 乱了,全乱套了。 小小的导弹基地变成了大大小小近十支队伍的修罗场,到处都是枪击声、打斗声。 “孟旭东、赵群,你们速速归队,全力抢夺物资!”队长顾不得再蹲守邹兆阳,拿下导弹基地的所有物资才是首要之事。 十人队伍的执行能力着实惊人,队长的命令刚发出,外面值守的二人就马上归队了。 “启动单箭头阵型,张献你来开路,全速进击。”队长再次做出指示。 三批物资,出现在同一个地点,无论哪支队伍都做不到镇定自若,饶是邹兆阳单枪匹马之人,也不由跃跃欲试。 要不要趁乱抢一波? 没给他继续犹豫的时间,基地里面再次爆发一声巨大的轰鸣声,有人动用大型杀伤武器了,看来抢夺物资的队伍已经杀红了眼。 拼了!现在不趁乱,就找不到难得的一次机会了。 “你们四人,在基地外面随时接应我,我去浑水摸鱼。”邹兆阳最终决定放手一搏。 他现在没有任何辅助性武器,唯有双拳两腿,但凭一股勇气独闯龙潭。 这次的三处物资补给点都非常集中,不用刻意搜寻,邹兆阳也不隐藏身份了,使出全力就往基地深处冲。就在他往里冲之时,从洞口外还有仓促的脚步声往里传来,想必不少潜伏在附近的队伍也搜到了讯号,都想着能借助黑夜分一杯羹。 等邹兆阳赶到,才发现场面的混乱远超他的意料,有两批物资被投递在一个高处的平台,所有人都在争夺平台升降梯的控制权,不过看情形目前控制权已稳稳地被追剿他的十人大队掌控,其他队伍久攻不下。另一批物资在控制中心,也是两三拨人混战,好不热闹。 平台上的物资是没机会争夺了,他势单力薄,自忖没能力攻破十人大队的防守,但控制中心的物资,还是有机会抢到。 做出了抉择,邹兆阳也不拖沓,开启屏蔽罩,一个冲刺就闪身到了控制中心门口,抱着物资箱之人还想趁乱跑出,不小心和邹兆阳撞了个满怀。 邹兆阳眼疾手快,双拳并出,一拳打在对方下颚,一拳打到腹部。敌人吃痛,不由松开了手上搂着的箱子。邹兆阳正想夺过,其他方向窜出来的两人伸手便阻拦他下一步动作,无奈只能收手。 物资箱再次掉在地上,成为了无主之物。 大好机会可不能白白错过了,邹兆阳急速运转虚能晶核,凭空爆发出一道强大的虚能之力,化作一把钳子将箱子钳住,往自己的方向拖,不曾想还有一人同样激发出虚能,变出一条长绳困住了箱子,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 对方竟已达到了破境阶。眼看物资箱谁都没能抢下,隐身角落中的三四个人又发起了攻击,一人攻向邹兆阳,其余之人去抢夺箱子,没办法邹兆阳只能舍弃箱子,腾出手来防守。 短短数秒钟的时间,物资箱再度易手,这次抢到物资箱的是作战服背部印着一道金色闪电标记之人。 邹兆阳心念一动,顿时有了主意。他抢先冲到控制室门口,也不阻拦夺门而出的抱箱之人,等他出去后又一个转身拦住要冲上前来的其余之人,双手凝聚一团白光,对准众人便轰出两发荒能炮,缓住了众人身形。又再次一个转身,脚底爆发出巨大的虚能,像脱缰的野马一般朝着前面逃跑的敌人冲去。 短暂的交手他就察觉那人不到初境升华的实力,在他面前并没有长足优势,所以放心地给他放行让他逃跑,现在大部队被他阻拦在控制中心里面,只要再拿下这人,物资箱就是他的。 跑得赢我么?邹兆阳心中的笑意如同阳光般灿烂,他三两步便冲到了那人的身后,手指轻轻一抬,一发虚能子弹从指尖射出,拖着流星划过夜空般的红芒钻入了对方的颅内。那人原本跑动的身姿突然僵硬,在地上连着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 邹兆阳脚底一勾,轻松地勾起箱子,单手搂住便朝着洞口奔逃而去:“蔡靖,你们在洞口接应,我抢到物资了!” 话没说完,一发爆能子弹击穿他背后的合金护甲,射进了体内。 第65章 死里逃生 邹兆阳脚下一个踉跄,意识开始出现模糊。这下糟了,被子弹打穿了腹部,紧接着一阵无法言语的剧痛直钻脑海。 原来他参加的真的是地狱试炼,凌胖子说得一点都没错呢,只能怪他太相信自己的能力了。 “我中枪了。”邹兆阳忍受着腹部的剧痛,开启信号屏蔽罩,并保持着最快的速度朝洞口跑去,同时向队友发出求救信号。 “队长你务必撑住,我们马上赶来救援。”四人之中由蔡靖主持,他也顾不得基地的混乱局势,带领队伍就往里冲。 但愿吧,邹兆阳逐渐感受到脚下步伐越来越沉重,他强撑着疲惫感,也隔绝了与外界的精神联系,只剩下脑海中不屈的意志指引着他方向。 他看到了光,就在眼前。 “我抢到了……”邹兆阳倒在了队友的面前。 下一秒,曾宇把他接住,手中紧握的注射器扎进了他手臂上的静脉,疗伤液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快撤!”蔡靖和王成殿后,两人手握爆能枪,快速地朝着进击的敌人不断射击,曾宇把邹兆阳扛在肩上,汤以茹指引队伍逃跑方向,在众人协作之下,趁着漆黑如墨的夜幕,五个人顺利地逃离激战中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不到10分钟时间就淘汰了一半的选手,恐怕这是从战场开启到现在,规模最大,场面最混乱的战斗。 五个物资投放点,导弹基地就占了三个,这也是举办方有意而为。只有在人员密集的地方投放战斗物资,才能激起众人的抢夺,保证赛事的节奏能持续高效且激烈,这才是赛事的看点。 但如此一来,出现伤亡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也是被人诟病赛场太过残酷的原因。 凌云峰将比赛称之为地狱并不为过,这不是小孩子的过家家,而是荷枪实弹的真实演习,哪怕出现死伤也是在所难免。 大意的是邹兆阳,他还是把真实的战场当成了表演秀,却忘记了在战场上保命是放在第一位的。 “队长,你醒了?”汤以茹关切地看着已经卸下头盔的邹兆阳,他的眼睑微微颤动,挣扎地睁开眼睛。 正想伸手探探额头,一只钢拳直接砸向了她的面部,砸得他一个后仰,鼻血直流。 邹兆阳半梦半醒中突然看见一条手臂靠近面部,自我保护机制下意识地开启,不假思索便甩出了一拳,但人也瞬间清醒过来。 他还想双手架成十字阻挡袭击,眼光掠过才发现误伤了队友。 “额,汤以茹,我不是有意的。从进入战场我精神都一直紧绷着,实在抱歉。”看着汤以茹破相的样子他也感觉不好意思。 “真是的,不理你了。”汤以茹假装生气,转身走开拿毛巾擦鼻血了,看到队长又开始生龙活虎,她也放下了悬着的心。 “队长,现在天也快亮了,接下来我们需要转移藏身地才行,早上六点赛场要开始收缩场地,我们必须有所动作。”看到邹兆阳终于清醒过来,蔡靖放下了心中的担忧,但还是提醒着他。 邹兆阳不经意看了看时间:“什么,我竟然昏迷了五个多小时!” 从他挨了一枪陷入昏迷,再到恢复意识,自己竟无意间睡了近六个小时,好在有队友在一旁守护。 天边已泛起一抹鱼肚白,如万物再次复苏,无垠的沙漠中又在窸窸窣窣声中苏醒过来。邹兆阳活动了一下筋骨,除了被爆能弹穿透的背部还有撕裂的疼痛感,内脏已经神奇般的修复了。 多亏了曾宇搜集到的物资,让他幸运地获得两瓶疗伤液,最终派上了用场。经历一个晚上的治疗,伤口全部愈合,在战场中可是不可或缺的救命药啊。 蔡靖在邹兆阳面前列出了昨晚抢到的物资清单,10枚一品晶石,160发爆能弹,还有一把能穿透防护盾的电弧枪,全都是实用性的作战物资,可以说是赚大了。 不过邹兆阳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另外的两批作战物资是不是被那支十人队伍给夺下了,如果真被他们拿到手,那对这支本就强大异常的队伍更是如虎添翼,再没有其他队伍能与之抗衡。 一道急促的警报声从上空悬浮的舰艇传来,那是场地开始收缩的前兆。 “战场开始收缩了,五分钟内必须进入收缩区域,否则将被强制淘汰,我们开始行动吧。”邹兆阳从战场地图中看到新划出的区域比之前少了4\/5,只剩下了2000公顷的作战区域。 既然小队五人已经全部集结,大家在行进中也少了更多障碍,路上碰到两支残缺不全的队伍远远看到他们就避让开了,省去了他们在路上打斗的麻烦。在区域收缩前,邹兆阳五人小队顺利进入安全区域,在他们不远处有一个独行者由于被他们堵着不敢上前,遗憾地被淘汰出局。 进入安全区后,直到中午12点,区域不会再次收缩,邹兆阳开始分配物资。一品晶石每人两枚,一是公平分配,大家都能得到充足的能量补充;二是避免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省得被敌人夺去。 百式牵机他留给了自己,这套变形机械特别适合他这种近身搏斗的人用,电弧枪给了蔡靖,由他来突破敌人防线最为适合。两把爆能枪分给了王成和曾宇,至于汤以茹,就由她负责后勤,携带饮用水和急救包等零碎物资。 安排好每个人的职责后,小队整装出发。这一次所有人都会更加小心,无人侦察机交给了汤以茹监察,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及时汇报。 一路走走停停,就在上午接近10点钟的时候吗,被团队保护在中间的汤以茹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有情况!” 所有人同时停止动作。 他们现在处于荒芜的沙漠中心,四处没有任何的遮挡之物,一旦发生冲突,只能正面应战,对方人数少的话还占据优势,若是遇到昨天的十人大队,他们也只能暂避锋芒。 “有一支队伍在我们前方500米处,他们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动作。”汤以茹如实汇报监控画面,“十人的队伍。” 第66章 借刀杀人 又是那支令所有人生畏的十人大队,这支队伍怎么就跟阴魂不散似的,不管到哪里都能遇上他们,邹兆阳心中一阵烦乱。 “他们好像是在救治伤员……”汤以茹不确定地说。 “放大画面,看清楚一点。”邹兆阳还是力求稳妥,白天跟晚上的遭遇战不是一个等级。昨晚能逃掉,自然是他们侥幸,但运气总不会一直偏向他们,所以现在只能选择避开对方。 汤以茹对焦后不停放大监控画面,终于看清了敌人的举动。 正如她所言,十人队伍中出现了两名伤员,而且受伤相当严重,一人的手臂已经断掉,只能简单地包扎进行止血,要是继续留在战场上伤势得不到治疗,整只手臂就当是废了。还有一人的胸口不断渗出殷红的血液,看来是受到枪击造成的创伤。 在残酷的战场上,受伤二人已经跟被淘汰没什么区别,如果还要继续留在战场,不仅不能给团队任何助益,还可能成为拖累。 汤以茹眼下监察的队伍,正是昨晚遇到的十人大队,在昨晚的物资抢夺战中虽然大获全胜,但其中一名队员也因此被爆能枪打断一条胳膊,要不是他强忍着痛楚继续拖住敌人,平台的物资最终还不知花落谁家。 本以为抢下了物资后便可以一家独大,没想到在凌晨3点的时候又有4、5支队伍向他们发起了突袭,尽管偷袭的队伍全部被消灭殆尽,但自己队伍中也有一名队员中枪,还没有相应的药物去救治。 一个看起来像是队长的人来回走动,一会走到断臂的队员面前两人在争执着什么,一会又去看中枪昏迷的伤员,显得格外焦躁不安。 又耽搁了十来分钟,队长似乎已经和断臂队员协商完毕,向断臂队员郑重敬了一个军礼,断臂队员的身影倏然消失,想必是自己选择了弃权。而后队长又和其余队员聚在一起讨论了几句,由队长亲自按下昏迷队员的弃权按键,昏迷队员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十人队伍少了两人,这个庞然巨兽看起来衰弱了不少,但和他们正面对战过的邹兆阳知道,哪怕只剩下8人,也远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对付得了的,在决斗圈出现之前,双方最好不要再碰面。 即使是十月底,南方沙漠的午日阳光仍灼热而刺眼,炙烤着大地,剥夺万物的生机。 还有8分钟就到中午12点,也是第二次战圈收缩的时间,这一次收缩只会剩下400公顷的战斗区域,和各方势力碰面的几率也就更高。到那时候,也就由不得不战了。 战圈收缩后紧接着就是物资投放,物资补给每隔12个小时补给一次,这是极为难得的机会,那些潜藏在隐匿之地的队伍就等着新一轮的物资,想要扭转战局就看这一次了。 “各队员准备好了。”随着倒计时亮起,邹兆阳发出号令。 这次的安全区包括他们曾经勘探过的沙漠钻井。 太好了,沙漠钻井的地形复杂,打游击最适合不过,这次有戏。 随着战圈收缩的警报响起,朝阳小队全速朝着沙漠矿井行进,他们必须要在其余大部队到达之前先抢占最佳伏击点。 这一次,不管来的队伍有多少人,什么实力,他们都必将偷袭一波。 “只剩下37个人了啊,一天的时间淘汰掉接近1\/3的选手,今年的揭幕战比以往都激烈不少。”观战中心一众军官稍作休息之后,又再次聚集在一起观看讨论战况了。 “咦?东部战区的十人队伍只剩下八人了,昨晚的激战损失了两名成员吗?”一位军官惊疑道。 “还有3支队伍还保持着满员,惊涛小队、死光小队、朝阳小队,这支朝阳小队的队长不就是昨晚惊艳全场的那个神大年轻人吗?”又有军官发现了亮眼之处。 “年轻人勇气可嘉啊,才只是一名军校的大一新生就敢跟正规的军人正面相抗,凌司令你这下是捡到宝了。”一位肩章绣着三颗金星的高大军官祝贺刚来到观战中心的凌云峰,言语中不乏羡慕之意。 昨晚看到邹兆阳中弹被队友救走后,凌云峰就放心地离开了观战中心,回彰平的军事基地休息去了,他也是和部下开完会后才慢悠悠前来观战。此时看到朝阳小队依然生龙活虎,嘴角不免露出一丝清晰可见的笑容。 倒是贺卫邦的神色不再如前日那般镇定自若,似乎揣着重重心事。他把单片眼镜摘下,揉着疲惫的双眼。 一旁的凌云峰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哼哼冷笑,这老家伙对姬连岳那头狮子够忠心耿耿的,连这种用于新兵训练的低级别赛事都要亲力亲为,摊上那头好面子的蠢狮子也是无奈。 但他也只是在心下腹诽两句,便又将目光投入到赛场中去了。 在黄沙战场,又是另一番场景,到处充满着火药味。邹兆阳已经提前在沙漠钻井的入口设好埋伏,一旦有敌人出现,便从暗处朝着敌人射击。 第一批冲来的是一支二人队伍,从狼狈的身影不难看出在他们的后面有强劲的追兵在追击他们。 给我站住。邹兆阳一夫当关,百式牵机变化出一条巨蝎的尾刺,配合他灵活的身手将二人阻挡在钻井的入口处,无法进入。 “你疯了吗?阻挡我们,后面的追兵到来你也一样跑不掉。”对方仍做困兽犹斗,声音透露着歇斯底里。 不,你们只是替死鬼,只需替我挡住后面的追兵足够。 隔着头盔,对方根本看不到邹兆阳脸上浓烈的笑容。 “感谢二位的帮助,你们淘汰出去后别气馁,下一轮再接再厉。”邹兆阳看到了眼前的追兵,不多不少,一共八人,正是战场上最强大的存在。 他阻挡敌人的目的已经达到,虚能激发,嚯嚯两拳便将两名敌人推到八人队伍中,一个闪身就隐入了矿洞里头。 被当成诱饵的二人还来不及咒骂,就已经被追兵团团围住,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此时又有一支队伍赶来,不多不少,正好五人,竟然是从开赛至今还没有损失一名成员的完整团队,其胸前绘着一头不知名巨兽,嘴里喷射出纯白光线——死光小队。 “大家注意防守!”八人中的队长紧急发出命令。两名残兵游勇还没解决掉,这下又出现一支队伍,从他们装备的武器来看,显然是物资充足,赫然一支战绩显赫的劲旅。 一时间枪声四起,到处都是子弹爆炸的火花,场面再次混乱。 第67章 渔翁 越乱越好,只有在乱战中才好浑水摸鱼。 邹兆阳躲在矿道窃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的就是坐山观虎斗。 “蔡靖,你去把8人大队的防护盾打破,王成曾宇,你们负责守护蔡靖。”邹兆阳冷静下令,让8人队伍减员就趁这次机会。 收到命令,蔡靖居中,王成曾宇守两边,从钻井一条矿道中冲出,对着开启防护盾的8人队伍疯狂射击。 蔡靖手臂上的电弧枪展开射电发生器,状若十字,每一个射电发生器都冒着滋滋作响的幽蓝色电弧。 蓄能完毕,一圈圈圆环状的电弧从他手上的电弧枪激射出去,不停打在敌方的防护盾上。 在电弧干扰下,防护盾顿时失效。数之不尽的爆能弹密集地打在这群人身上,爆发出绚烂夺目的火光。 “可恶。” 八人队长转身回击,只见他手上提起一个形状如同大型探照灯的事物,对准蔡靖三人,一道强光照到他们三人身上。 下一秒,轰鸣声起,三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轰飞出去。 极磁炮。 一旦被强光照射便产生磁性,再利用同性相斥将敌人轰飞。 好在极磁炮使用一次需要蓄能许久,否则这样的武器在手,可真是遇神杀神了。 三人不敢再做停留,慌乱爬起身后仓皇逃进矿道之中。 邹兆阳可不甘心就这么退了。 他将作战服的防护功能打开,一个纵身跃至那名队长身后,百式牵机变化出根植于地的青竹,牢牢将他固定在半空。邹兆阳作势前踢,如彗星扫过夜空,腿劲扫向那队长的头部,重击之下队长应声倒地。 一击得胜,百式牵机又如压弯的竹子归位,将邹兆阳带出包围圈。与此同时,十几发爆能子弹打到他身上,跟防护罩接触的瞬间绽放出一朵朵盛开的焰火。 “他们的队长被我打倒了,你其他人还不快点上,愣着干嘛。”邹兆是懂煽风点火的,朝着死光小队的成员大喊。 这一下,死光小队反应过来,擒贼先擒王,只要把八人队伍中的队长淘汰出局,那么获胜的几率不就更大了? 所有人再次集火,优先解决掉那名队长,各种眼花缭乱的热武器弹药全往他扔了过来。 “孟旭东,快保护队长!”一名队员高喊着,很快就有一道身影挡在了那队长的跟前,接住了枪弹,轰鸣声过后,他的作战服护甲被炸得稀烂,鲜血直流,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撤退,所有队员撤退!”队长的嚎吼声中夹杂着怒火,这一次亏大了,他扛起孟旭东跑在最前面,三名队员负责垫后,也再顾不得消灭敌人,狼狈逃离。 而最早那两个落单的选手,则成为了死光小队的猎物,五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淘汰出局。 死光小队,那不是西部军区的队伍吗?凌云峰环顾了一圈观战中心,今天高天冲没有出现,想必对手底下的队伍足够置信,不需要陪着一群新兵蛋子消磨时间。 贺卫邦仍是神情凝重地观看着战场局势,一言不发,但精神力敏锐的凌云峰却发现他那副单框眼镜镜片有一丝亮光快速闪过。 战场形势再次突生异变,第三支五人小队惊涛小队追逐着慌忙奔逃的两名落单选手,和死光小队正式碰面。 什么?这两个诱饵竟然是八人队的队员,他们是什么时候脱离队伍,到场外诱敌深入的? 好计谋,凌云峰也解读出贺卫邦的战术,八人队不管有没有遇到邹兆阳他们阻拦,他们都会在钻井的入口处将战场上的所有强敌都聚集在一起,互相残杀,只是邹兆阳的偷袭让他们的计划更完美罢了。 八人队伍假装不敌撤离,让死光小队帮他们清理落单的敌人,再引诱惊涛小队和死光小队鹬蚌相争,如果不出意外,等惊涛小队和死光小队斗个两败俱伤之后,八人队伍便会再次出现清扫战场。 贺卫邦没有亲自下场指挥,却能料敌机先,让队伍的行动都在他掌控之中,果然老谋深算。 死光小队碰上惊涛小队,两支实力不相上下的队伍一碰面就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武器对轰,机枪扫射,战场上到处都是枪声炮鸣。子弹耗尽又是近身搏斗,双方都誓将敌人尽数淘汰才肯罢休。 冲突整整持续了近十分钟,两支队伍都减员一人,弹药消耗不可计数。 12:30是最新的物资投放时间,眼看时间就快到来,双方正要宣布停战,这时从钻井里面迅速冲出一个七人队伍,朝着弹尽粮绝的八人展开了无差别攻击。 正如凌云峰所料,八人队必定会折返杀敌,只需消灭最后两支满员小队,他们就是战场的霸主,哪怕是邹兆阳的朝阳小队,也无法抗衡。 唯一他没预料到的一点,就是八人队伍又被淘汰掉一人,只剩下了七人。 “真以为你们能稳赢了吗?”死光小队的队长嘿嘿冷笑,“偷袭你们的那支队伍就等着看我们互相厮杀呢,不管我们谁胜谁负,他们都会是最后的胜者。” 七人队伍并不理会他的恐吓,仍保持着高效的配合。 眼看被困住的两支小队八个人就要抵抗不住,一道热射线激光不知从何处射来,瞄准一名攻击成员的头部就是致命一枪。 “谁在偷袭?”战场上的突变让所有人顿生警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人果真大胆,竟然在局势最混乱的时候出击,而且射击对象还是人多势众的一方,目的就是让倾斜的天平回归平衡。 哪怕有防护罩保护,镭射光束还是对人体造成了伤害,伤员直接被淘汰出局。 “哈哈,真没想到你们也有狼狈的那一刻啊。”死光小队队长畅快大笑。 八人队长,不,现在是六人队长了,他赶忙指挥队伍变换防御阵型。又一道带着死亡预兆的镭射光束射来,这次他学聪明了,提前开启了防护盾,上一面防护盾被邹兆阳他们损坏掉,这次更是小心翼翼地使用。 “队长,对方的位置侦查到了。”一名队员向他汇报。 “很好,王通,你去把碍事的解决掉,速战速决。”队长下令。 一道身影脱离队伍,闪着残影朝着镭射光束射来的位置疾速奔袭而去。 且说邹兆阳一行人撤退之后,仍时刻关注着战场中心的动态,通过无人侦察机留意着交战各方的一举一动。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举动无意帮了对手,帮对手制造出仓皇而逃的假象,尽管对方因此折损一人,但也成功耗掉了另外两支五人队。 那名追击偷袭者的队员也折返回来:“解决掉了,一个初境奠基的小角色,人倒是挺机灵的。” 他手上拿着缴获的武器,一把镭射重狙。 胜利的天平再次向他们倾斜,这一次,战场上再无敌手。 第68章 三足鼎立 “队长,我们的防护盾快要耗尽能量了,怎么办?”惊涛小队一名队员举盾的手开始颤抖。 要是再任由六人队攻击,他们迟早成为对方淘汰的对象。 另一边的死光小队同样不好过,他们连防护盾都没有,只能开启作战服的防护罩硬扛伤害,绝望之情在团队之间快速蔓延。 第一轮赛事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吗? 真是可惜啊,观战中心众军官讨论这两支原本能够杀进决赛圈的队伍,言语之中无不带着遗憾之意,没想到最后的赢家还是东部战区。 “贺将军不愧是我们联邦军队的大脑,调教有方,初出茅庐的新兵蛋子在你手底下也能变成一支训练有素的劲旅。”一些观战的军官恭维着贺卫邦。 哪怕凌云峰不喜这等奉承之言,也不得不承认,贺卫邦这步棋下得又狠又准。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已成定局之时,战局再次逆转,而这次的逆转由邹兆阳发起。他一个闪身冲刺奔至那名叫做王通的队员面前,在对方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单手做出提枪动作,虚能在指尖再次凝做一个红点。 下一刻。 “砰”! 完美命中,王通软软倒下,邹兆阳眼疾手快,抢下他手中的镭射枪,瞄准队伍中一人,扣下扳机。 而那队伍中负责后防的队员正要开启防护盾,终究还是迟了一步,白色射线穿过了那人的身子,又一人出局。 “欺人太甚!”他们的队长怒不可遏,极磁炮对准邹兆阳,再次聚能。邹兆阳还想用手遮住强光,极磁炮却已蓄能完毕,仿佛空间被无形的力量扭曲一般,巨力将他整个人轰飞二十多米,跌跌撞撞滚进钻井深处,手上的镭射重狙击也脱手而出,掉落在死光小队的附近。 邹兆阳的突袭成功地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而王成和曾宇则展开接下来的攻击,爆能枪无节制地开火,一发发子弹打向这支曾经的巨无霸小队成员身上,将他们固定在原地不能行动。 战场的局势又回到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有了邹兆阳他们小队的牵制,另外两支小队终于能缓过气来,快速地从战场中心撤离,死光小队顺手捡走了掉落在他们附近的重型狙击枪。 邹兆阳没想到那队长手上的武器杀伤力如此之大,还好他在半空中已调整好落地姿势,空中翻滚了几下后稳稳落在地上,但为了抵抗那裹挟着能撕裂五脏六腑的惊人威力,仍是损耗了不少虚能。 人一着地,便跟地鼠似的找了一条矿道就往里钻,还不忘提醒队伍:“跑啊,还等什么。” 众人无语,帮其他队伍解围是你提出的,结果跑得最快的是你,太没队长的气质了。不过逃跑的线路早已规划好,邹兆阳一声提醒,朝阳小队几人就遁入矿道,失去了踪影。 战场上只留下了愤怒的五人。 “队长,这帮混蛋太可恨了,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把他们优先淘汰,不能再给他们搅局的机会。”一名队员愤愤不平。 队长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急躁:“施长海,冲击波小队只有你一个人留在战场上了,接下来的行动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强出头,另外苍龙小队各成员听令,一会12:30物资投放后优先抢夺物资,不要和其他队伍起冲突,抢夺完物资后找据点休息,随时待命。” “收到!” 这支五人团队并没有因为方才的挫败而失去冷静,调整好状态后便重新整装出发,等候着新一轮的物资投放。 这一轮物资并没有投放在钻井附近区域,让邹兆阳懊恼至极。果然想要抢到物资还是得冒险才行,但既然错过了物资,就只能继续躲着等到下一次的战场区域收缩再出去。 邹兆阳快速分析,目前战场中最少还有4支成建制的团队,实力最强的是与他们有多次遭遇战的五人队伍,哪怕现在只有五人留在战场中,仍然是最有争冠实力的团队,接下来就是他们朝阳小队,大家都还安然在留在场上,其余两支队伍实力稍逊,但同样不可小觑。 今晚12点到明早6点,就是争冠的最关键时刻,谁能把优势延续到第二天早上,那么谁就是最后的冠军。 而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等。 再说死光小队这边,本以为在刚才的伏击战中要被全员剿灭了,没想到搅局之人帮他们解了围,还顺到了一把破敌利器,也算小小的慰藉。 场地收缩后能躲藏的地方越来越少,好在一路上都只是遇到形单影只的敌人,轻松就把这些人给制服了,还缴获了可观的战利品,最让他们欣喜的是,这一轮的作战物资,被他们拿到两批。前一刻还是弹尽粮绝,下一秒又变回了全副武装、器械齐备的豪强。 另一支惊涛小队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他们逃脱之后,又和一支三人团队争夺物资。在拼得两败俱伤之际,又被后面追来的联合团队绞杀,全部出局,拼命争夺的物资也尽数收入联合小队的账上。 至此,场上的局势愈加明朗,三支队伍,谁能站到最后,谁就是第一轮巡回赛的冠军。 在观战中心讨论的军官也一个接一个地相继离开,他们的队伍已经被淘汰出局,总不能继续留下来看别人祝贺吧。 凌云峰也不胜其烦,他笃定不到晚上便还不会再起冲突,战场还剩最后的22人,在400公顷的范围内真藏得好,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 真实的情况就是在战场里面躲的人紧张,在外面看的人却无聊,也就失去了讨论的价值。 “贺老,你也稍作休息片刻,吩咐手下替你盯着战场情况就可以了,一把老骨头不必像年轻人熬着。”离开前他善意地关切了一下贺卫邦,后者只是友好的向他致意却不为所动。 这老家伙,凌云峰无奈地笑着摇头,径直走了。 可就在这时,通讯仪传来一道紧急呼叫,是张晋原打过来的。 怎么了,他一阵疑惑,立即接通通讯连接。 张晋原焦急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老凌,我这边发生了意外,风兰兰那小妮子,情况不妙。” 第69章 你争我夺 这张晋原怎么带队的,才短短两天时间就出事了。 “给老子清清楚楚地说,别没头没尾的。”凌云峰火气蹭的就上来了,怒喝声惊动了观战室的其余军官,连贺卫邦都转过头疑惑看着他。 “是这样,我这头的争夺战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风兰兰的队伍只剩下了她一人,而且在战场中受伤严重,腹部都被打烂了。我已经和她沟通让她弃权,可那妮子就是执意不肯退出,要是再拖下去只怕有生命危险。”张晋原简明扼要地说出来龙去脉。 “直接叫举办方强制她退出,就说是老子的命令,她要是不服就来找老子。”凌云峰可不管场合,脾气一上来天王老子都要叫他一声爹,“我是来练兵的,自己没本事叫她事后检讨,少在我面前充硬汉。” 说罢直接挂断了通讯,阴沉地看着黄沙战场里面的即时画面。 小子,要是你也敢整活,别怪老子修理你。 突然他感觉氛围不对,观战室众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一口,连贺卫邦也在偷偷抹额头上的汗珠。 “抱歉抱歉,惊扰到诸位了,你们继续观战。”他那张胖脸随即换上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意。 邹兆阳可没法知道场外的凌云峰内心想法,地下钻井的阴冷环境倒是让他打了两个喷嚏。 “这环境呆久了实在难受。”面对队员的注视,邹兆阳连忙道歉。 快点到晚上吧,一直在这里待着真受不了。 五人好不容易熬到晚六点,战场再一次收缩,安全区只剩下了80公顷。这次安全区内的可躲藏地点更少了,除了一座百米高的信号塔,就只有一个戈壁滩碎石堆能躲避。 “我们抢下信号塔如何?”曾宇提议。只要拿下信号塔这处制高点,易守难攻。而且视野开阔,可以随时注意到敌人的动态。 “不行,如果白天抢夺还好,晚上在高处只能成为敌人的靶子,连跑都跑不掉。”邹兆阳马上反驳了他的想法。 最终,所有人一致决定抢下一处碎石堆作为据点。 随着整点到来,场地收缩的警报声再次响起,五个人同时行动,朝着西北方向的碎石滩奔去。 他们的运气非常好,有惊无险的跑到一处巨石堆中,迅速做出防御阵型,警惕地环顾着周围任何动静。 “快看,信号塔那边打起来了。”汤以茹低呼。 落日余晖还未完全消散,燃烧着大半边天的赤金,将信号塔呈现妖异而残败的别样沙漠风情。子弹爆炸的火光,如夜色盛开的焰火,带着残酷的美感,冲击着众人的视觉。 枪声来得快,去得也快,夜幕降临,沙漠又回归于沉寂,万物再一次蛰伏。静静地,等待着猎物送到嘴边。 此刻,战场上的三支队伍都希望其他两队火并,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大家都默契地按兵不动。也只有王成觉得一直苟着不是滋味。 他不止一次想要冲出去干掉几个敌人,最后还是同样出身军队的蔡靖喝止了他:“王成你傻啊,场地已经收缩到直径不到400米,这个范围如果还有其他队伍早就现身了。为什么迄今为止我们还没遇到超过3人的团队,那就是因为其他队伍几乎被淘汰掉了,如果我们莽撞出去和敌人硬刚,只会被人捡漏。别急,12点过后最后一轮物资投放,那时候必然精彩纷呈。” 蔡靖所说便是邹兆阳所想,他不是不想冲出去厮杀一波,但场上还有一个巨无霸对着他们虎视眈眈,为今之计就是让其他队伍先把这头巨无霸的实力消耗一波,他来捡漏,只希望那头战场巨无霸不要先找上他们罢。 夜色中,又爆发了数次小型冲突,显然是残留在战场上的落单选手被联合绞杀淘汰出局,看来最后的胜者将要从联合小队、朝阳小队和死光小队中出现了。 在众人的煎熬中,凌晨12点娓娓而来,这一次是先投放物资,勘探雷达“嘟嘟”地发出警报,本次赛事的最后一批物资,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抢?还是不抢? 邹兆阳没有犹豫。 抢! 不需要邹兆阳的指挥,朝阳小队默契地组合成三角阵型,快速朝着物资投放地点移动。 一个圆柱形的长筒安静地伫立在沙地上,头顶的信号灯闪烁着黄色光芒,哪怕隔着数百米之距都清晰可辨,现在距离邹兆阳只有短短的50米距离。 到手了。物资近在咫尺。 并没,出现在场上的不止他们,还有两支队伍。他们同样对这批物资势在必得。 先发起攻击的是死光小队,队中一人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强大虚能,赭红荧光在黑夜中像是一团拖着尾焰的火球,带着破风声犹如穿云箭矢疾掠着冲向物资投放点。 “妄想!”一声怒吼仿佛冲破了云层,又是一道火光飞掠,嘭的巨响,两人剧烈撞击的余波将沙地轰出一个3米大坑。 长筒也被冲击波震飞出去,在空中转着圈子下坠。 第三人出手了,是邹兆阳。 他伺机而动,两枚虚能晶核早如红彤彤的火球,红光侵满全身。他不如破境阶御能者那般灵巧,但爆发的能量却不虚破境阶,在他的冲击下,一路上的沙石都被长刀破浪一般扬起,又带着强风朝两边吹刮,风沙漫天。 物资非我莫属! 就在他要够到圆筒之时,数不清的子弹打在他身上,黑夜中爆发出丛丛火焰,宛若百花齐放,其中一发子弹又把长筒打飞,偏离了轨迹。 谁都没能抢到。 只是此时,联合队伍再次以压倒之势震慑全场,四名同是破境阶的队员同时出手,将身上的虚能汇聚成一块,凝结成一张饕餮巨口,带着强劲的吸力把圆筒吸入口中。 “不能让他们这么拿到了。”邹兆阳情急之下,向队友呼喊。 曾宇、王成手执爆能枪,无情地宣泄着子弹中的怒火,一颗接一颗的爆能弹打在联合队伍的成员身上。 死光小队也没闲着,一名队员拿出镭射重狙枪,瞄准了物资箱,一道白色光束划破夜空,物资箱又一次被打飞,谁也没能占到便宜。 “蔡靖,你快去捡,我来给你挡着。”邹兆阳大喊,物资箱离他们的距离最近,他势必要抢到手。 蔡靖是邹兆阳之外小队里实力最强的,邹兆阳只能把抢夺物资的任务交给他。而蔡靖也不负所望,大步流星便向物资箱掉落的地方飞奔过去。 但还有一道身影比蔡靖更快,死光小队的队长。 他在物资箱被打飞的那一瞬间就开始了行动,先蔡靖一步到达物资箱的位置,伸手正要去拿。蔡靖不给他这个机会,电弧枪早充能完毕,带着环状弧光打到死光小队队长身上,巨大能量的高温电弧将他击出数米,但那队长也早有防备,虚能幻化做一根长绳绑住物资箱,朝着自己队伍方向奋力一甩,物资箱又回到了天上。 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几个回合过后,谁也没能拿到物资箱的掌控权。 就在场上众人都在盯着天上的物资箱时,已有一人率先做出动作。邹兆阳改变百式牵机的形态,变成一根弹簧,压缩蓄能后将他笔直地弹上半空。 不行,高度还不够,邹兆阳又做出一个冒险的决定,他舍弃百式牵机,将其作为踏板,虚能灌注于腿部,再弹跳跃起,凌空飞起离地二十多米高,终于接住了甩到半空的物资箱。 第70章 兑子战术 可物资箱是接到了,人却成为了众矢之的,一道强烈的镭射激光射到邹兆阳身上,隔着防护罩他仍能感受到剧烈的疼痛穿过皮肤透入身体。 “汤以茹,接住物资。蔡靖,你来掩护汤以茹撤退。”邹兆阳如天外陨石重重砸落在地,却仍保持着身体的最大灵活,他朝着汤以茹的方向将物资箱投掷过去,并迅速调整周身虚能,全力回防。 王成和曾宇没有停止射击,两人靠着两把爆能枪拼命阻拦来犯之敌,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两支队伍,哪怕再密集的子弹都拦不住敌人的前进。 “队长我快支撑不住了。”曾宇大声吼叫,他枪里的子弹所剩无几。 接下来是王成,他手上的弹药告罄。 “你们这次跑不了了。”联合队伍五人全线压境,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不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死光小队4人本想过来解围,但几番权衡,最终还是选择袖手旁观,朝着蔡靖汤以茹他们逃跑的方向追击过去,远离这里的是非恩怨。 联合队伍有人还想跟上去一起追击,却被他们的队长叫住:“赵群,别意气用事,合力把这三个解决掉,留着力气和那四人队伍决战。” 真以为我们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邹兆阳皱眉,联合队伍这帮人够嚣张的。 事实上他们有嚣张的资本,队长再次拿出极磁炮,强光开启,便要投到邹兆阳他们三人身上。多亏邹兆阳反应神速,已将掉落在地的百式牵机重新捡起,佩于胸前,在强光照射到的前一刻组装出一面钢铁盾牌,挡住了极磁玄光。 轰隆一声,百式牵机在极磁炮的无形磁力冲击下,还是不幸被轰得粉碎,这一下,邹兆阳他们手上再也没有趁手武器。 “所有人停止射击,不要浪费子弹。”敌方队长叫停了队员的动作,“把你们的防护盾也撤了吧,3打5,能跑掉就是你们的本事。” 邹兆阳看着手上握着只剩3%能量的防护盾,洒然一笑,挥手一抛,扔掉了紧握的盾牌:“行,早打晚打都要打这一仗,就看你们是不是真有本事把我们吃了。” 说罢全身红芒大盛,扬起周围阵阵风沙,如神明降世,睥睨众生。 “就先从你开刀吧。”他将目光投向敌方队长,人一晃,拖着残影瞬身闪至那队长跟前,虚能离体,化为剑芒,赤焰流明,朝着那队长的颈部砍去。 那队长未曾料到邹兆阳的进攻会如此神速,好在他也是早有防备,双手一挡,虚能化做扇叶,叮叮当当削磨剑刃,在剑芒砍到颈部的最后一刻惊险地削掉了剑身。 还没结束!邹兆阳脑中第二枚晶核亮如白昼,化掌为拳,拳劲破风如虎啸龙吟,砸向那队长的左脸颊,将他击飞出去。 区区破境阶实力,奈我如何? 但下一秒,两把赤红的虚能铡刀一左一右架到他脖子上,一旦铡刀收合,便是尸首异处,哪怕穿着覆满高强度合金的作战服,也要血溅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曾宇赶到,使出数倍于寻常的千石之力,乱拳齐发,砸在两名偷袭邹兆阳的敌人头部,将二人重重击退。但他也被另一个方向冲上来的敌人一刀砍在背部,虚能化形而成的刀劲渗入肌肤,痛入骨髓。 得益于曾宇的解围,邹兆阳也终于腾出手,原地回旋起跳,左脚抬起,踢向一人胸部,侧身再回旋,右脚下压,朝着另一人的头顶砸落,再双手做出弯弓射箭之势,弦松箭出,射向曾宇背后之敌。 以他大圆满之境,竟能力抗三名破境阶的高手。只是敢无节制地挥霍体内虚能的也就只有他邹兆阳了。 此时王成被一名联合队伍的成员拖着,无法上前援手,邹兆阳和曾宇必须两人一起对付其余四人。 察觉出曾宇是队伍中最弱之人,那名队长将矛头先对准了他:“所有人集中对付这个矮个子。” 集中火力,优先攻击敌人最薄弱的地方,木桶原理在战斗中一样适用。曾宇不幸成为对方的第一个淘汰对象,他身上大汗淋漓,唇齿发寒,可惜没人能看到。 “休想!”正当两人摆好架势,腿上生风,如同一柄利刃砍向曾宇之时,邹兆阳纵身离地,如鹰击长空,身化高速旋转的陀螺击向二人,替曾宇挡下了凶猛的腿劲。 然而他的视野盲区,联合小队的队长已经蓄势完毕,虚能化做巨锤,如一头咆哮的犀牛直冲他撞去。 “小心!”曾宇话刚出口,邹兆阳就被狠狠撞上,全身发麻。还没等他缓过劲,又是一记大力冲撞,无奈之下只能将防护罩能量开至最大。 那队长五段连冲,每一段冲击都把邹兆阳推开数米,最后的冲撞更是把他撞出了内伤,一抹鲜血从嘴角汨汨流出。 曾宇暗道不好,正要过去搭救,却有一人挡在了他面前,以掌化刀,每一记挥砍都带着夺命的罡风,逼得他步步后退。 怎么办,难不成他们的冠军之路就到此为止了吗? 他看着被三人围攻的邹兆阳,又看着处于下风的王成,一个计划在脑中形成。 拼了! 曾宇不再做任何保留,他吼叫着把所有虚能集中在拳上,无惧地迎向敌人夺命一刀,拳劲遇上刀芒,硬生生以初境奠基之力,打碎了敌人手上的长刀。然而拳势未减,冲着敌人的脑门直奔而去,精准命中, 敌人应声倒下。 但曾宇的目标不是眼前的敌人,他已经不在乎虚能的消耗,将之激发到超出身体承受的能力,一个瞬身就闪至王成身边。 兑子战术,曾宇的目的很简单,用他换掉一名敌人。 此刻的曾宇犹如战神附体,身上的虚能燃烧至通红,似要化为烈火将敌人燃烧殆尽。 “王成助我。”他需要王成打掉对方的防御罩,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重伤敌人,同归于尽。 而王成也终于读懂了曾宇的想法,不断往作战服灌注荒能,将合金板甲的强度提升到最高,仅仅一拳,便打碎了对方的护体铠甲。 联合小队的队长也察觉了曾宇的意图,他必须脱离自身的战斗圈,去帮助队友。但邹兆阳哪肯放他离去,虚能离体,化作箭矢,打得三人寸步难行。 眼下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于方才拖住曾宇的那名队员了,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刺上去,决不能让曾宇的计划得逞。 2秒钟,只需要2秒钟就能阻止曾宇的自杀式袭击。 能成功吧,就在他的手快够到曾宇那一刻,曾宇的袭击已经开启。 只见他死死抱住敌人,尽数挥发出来的虚能将二人包围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光芒一闪,如炽烈盛开的烟花,两人同时失去了身影。 曾宇,重伤出局。 第71章 诱敌 曾宇不惜以命搏命,将自己全身的虚能压缩成不稳定的聚变状态,最终爆发出炸弹般的威力,高热的能量灼伤对手,将其淘汰,而自己身体也因为承受不住高温,被迫出局。 疯狂,不顾一切,这是场上所有人的评价,哪怕邹兆阳都为之动容。 而曾宇的兑子战术也为队伍带来了一丝转机,王成得以获得稍微喘息的机会,他只有初境升华阶的实力,单独面对破境阶实力的对手已是勉强,要不是曾宇替他解围,他早晚虚能耗尽被对手淘汰。 只是容他喘息的时间并不多,那名追击曾宇的敌人尽管被虚能爆炸的余波冲击到,但不到10秒时间就缓过劲来,接下的目标便是他了。 而此时邹兆阳被三人缠住,自身难保,不可能上前搭救,为今之计只能逃。 但如果他放弃邹兆阳一人逃跑,留下邹兆阳一人应付四个敌人,这更不是一名军人的作风,他必须要做出一些行动。 脑中掠过无数个念头之后,他做出了决定,眼底闪过决绝之色。 替邹兆阳解围,是最正确的做法。 “队长,我来助你。”王成没有曾宇的天赋,直到23岁也才堪堪达到初境升华,也没有曾宇的运气,能得到凌云峰的亲自指导,但他有不输于曾宇的勇气,这就是军人的勇气。 大脑中那枚散发着瑰丽光华的虚能晶核,源源不断往全身每一条感应神经输送虚能粒子,入伍三年,从没有像今天这般热血沸腾。 没有任何的犹豫,他一个疾驰就冲入了混战圈,和敌人再度交手。 加入战斗那一刻,他才真切感受到邹兆阳的压力,三名初境破境阶的对手,单是体内释放出来的虚能就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透邹兆阳是如何能凭借初境大圆满之力去单独抵抗破境阶的敌人,而且一下就是对付三个。 不过他不用再去探究其中原因,因为最后一名敌人也加入了战斗。 二打四,实力悬殊。 王成任由敌人的虚能穿透盔甲,刺入自己的肌肤,刺激他的神经,感受残酷刑罚的剧烈疼痛,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邹兆阳高声吼道:“队长快撤,我们还有机会。” 接着便是重重的一脚踢蹬将邹兆阳踢出了战斗中心。 “王成!”邹兆阳没想到王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然而他再有心解救也已经迟了,王成被四人包夹,再无逃脱的可能。 邹兆阳愤怒地咒骂,却还是狠心转身,借着夜色快速消失了踪迹。 王成,出局。 为了抢到物资,一下就损失了两名成员,这一战不知值还是不值,但他邹兆阳此时并无心考虑这个,他必须马上和蔡靖、汤以茹汇合。 蔡靖他们足够走运,竟然让他们二人借着戈壁滩的复杂地形以及黑暗环境,硬是甩掉了追击他们的死光小队,等邹兆阳找到二人时,他们已经躲进了一处隐密的地下掩体。 “曾宇和王成被淘汰了。”邹兆阳疲惫不堪,他正加速汲取晶石的荒能,高负荷的战斗把体内虚能榨得一滴不剩。 蔡靖早已知道,二人身上的信号相继消失,他就明白他们已经出局,能保住邹兆阳已是最大的胜利。 趁着邹兆阳恢复虚能的时间,汤以茹向他展示了抢到的物资,三枚热追踪闪光雷,一台全息投影信号器。 全息投影信号器的作用在平时会比较平庸,但在最后的决胜时刻却展现出关键性的作用来。 “全息投影信号器可以把我们的生物信号复制过去,做成一个全息投影,让敌人误判我们的位置。这个投影的投放地点任由我们选择,而且一次可以投放最多3个点,也就是说我们能骗过三次敌人。后面给我们躲藏的地点越来越少,这个全息投影信号器就是我们决胜的关键。”汤以茹简要地讲解功能。 功能很强大啊,看来主办方也是有意把最终的决战变得更有噱头。 三人又讨论了近十分钟,确定了接下来的作战策略,而后养精蓄锐,明天早上6点后开始反击。 整个晚上他们都不敢入睡,外面不时发出走动的声响,还伴随着爆发震耳欲聋的枪响。最后还是邹兆阳担起值夜的责任,他的精神力在三人中最为充沛,还能挺个一时半会,但另外两人如果得不到充足的休息,明天的战斗必定大打折扣。 就这样,三人在紧张的氛围下熬过了最漫长的夜晚,随着天空泛起鱼肚白,预示着最后的决战即将到来。 邹兆阳先上去查探消息,发现附近没有敌人蹲守后,三人快速展开行动。 早晨6点如约而至,天空中悬浮的巨型舰艇又传来令人心悸的战场收缩警报声,这一次没人再能躲藏,所有队伍都会聚集在直径不到150米的圈子里面一决胜负。 这个距离下,再怎么逃跑都无济于事。拼,还有一丝获胜的机会,逃,在热武器的打击范围,轻易就能把人耗死。 朝阳小队三人选好三个投放信号器的地点,开始行动。死光小队和联合小队的身影也终于出现。死光小队只剩三人在队,看来昨晚又被淘汰掉一人。而联合小队还继续保持着四人优势,只是看他们的行动已不如前日所感受到的那般,压迫感十足。 先发起进攻的是联合小队,他们四人一致行动,向邹兆阳他们疯狂扫射,爆能弹打在防护盾上爆炸的火花不断消耗防护盾的能量。到了最终决战,子弹无需再做保留。 死光小队也做出了决定,他们的目标竟然也是朝阳小队。 可恶,邹兆阳没想到他们被认定为最孱弱的一方,两支队伍都想着先把他们淘汰出局,再决胜负。 但你们失算了。 在邹兆阳撤退的指令下,朝阳小队三人边打边退,往一块巨石背后挪去,而后邹兆阳手心朝着地面轰出两记荒能炮,激起漫天尘沙,挡住了敌人的视线。 两支队伍都不曾料到邹兆阳再决战阶段还搞这种小心思,失去了他这个头号目标,场上剩余两方又开始互相戒备。 联合小队戒备的同时,不断朝着邹兆阳他们躲藏的巨石方向移动。他们通过多次交手,已经确定朝阳小队是场上最弱的队伍,但也是制造麻烦最多的不确定因素,必须优先把邹兆阳他们清除出局,才能安心跟死光小队展开最后决战。 死光小队自然乐见其成,他们的整体实力不如联合小队,最好的结果就是让敌人斗个两败俱伤,然后交给他们执行最后的终结。 邹兆阳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局面。 联合小队摆出阵型小心翼翼走近巨石,就在他们快要发现朝阳小队的身影时,一枚漆黑发亮的球状金属飞雷从天而降,落在人群中间,接踵而至便是一道炫目白光闪过,所有人同时失去视觉。 热追踪闪光弹偷袭成功。 而蔡靖的电弧枪已经蓄能完毕,强大滋滋的电流声犹如毒蛇吐信。 小队的队长暗道不妙,第一时间开启防护罩,但仍有反应不及的队员,在猝不及防之下还是被高压电弧击中,全身麻痹。 闪光弹的致盲效果只有7秒,但7秒钟的时间对邹兆阳他们来说绰绰有余。邹兆阳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小队成员就对着其中一名被击晕的队员全力输出。 联合小队被淘汰一人。 队长一声怒吼,想要再次启动极磁炮,但朝阳小队并没有恋战,开启了第一个全息投影点,吸引死光小队注意力的同时,从另一个方向快速转移。 而邹兆阳出其不意的举动有效迷惑住了敌人,死光小队无法理解他们是怎么隔空出现在第一个区域的,但从联合小队的怒骂声不难猜测,他们中埋伏了。 太好了! 死光小队不等队长发令,三人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巨石后,借机绞杀联合小队。 趁他病,要他命,此时就是最好的机会。 可就在他们赶到之时,恰巧联合小队队长的极磁炮也充能完毕,视觉完全恢复,本想捡漏的三人却刚好撞到了枪口上,刺眼的极磁光尽数照射到他们身上。下一秒,一股令空间都要震颤的恐怖挤压之力将三人震飞出去,狼狈地摔落在地。 短短的数分钟交战,邹兆阳不费一兵一卒,就成功的让两头对他虎视眈眈的饿狼斗了个两败俱伤,但也彻底激怒了联合小队。包括队长在内的最后三名队员迅速调整好战斗状态,这次他们的目标是没有任何防御手段的死光小队。 被极磁炮近距离的轰击,哪怕不死也要肝脏破裂,好在小队队长是初境破境阶的实力,才堪堪抵挡住那惊天一击。但他的两名队员就没那么幸运了,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眼看敌人追击而至,最终他只能放弃两名队友,恨恨离去。 死光小队,两人出局。 解决掉死光小队之后,联合小队再一次调整枪口,这一次势必将朝阳小队全员淘汰。 第72章 易手 一个直径不到150米的圈子内,却聚集着三拨人马激烈厮杀。 邹兆阳的朝阳小队利用敌人的麻痹大意,解决掉一人,只是在当前,他的队伍还是没有必胜的把握。联合小队尽管只剩下最后三人,但依然保持着最佳的战斗状态。 “队长,他们有两组同样的身影,怎么办?” 联合小队也发现了场上出现两支朝阳小队身影,而且都在战场移动,一时无法判断真伪。 队长抬起爆能枪,朝着两支队伍都试探了一下,发现都有做出挡枪的动作。 这就是全息投影信号器的作用,能完完全全的把生物信号一并投影,而不仅仅是简单的假象,除非把信号发射器破坏掉才能破解。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场上又出现了两道身影,三个投影同时现身,邹兆阳准备利用这一次机会,将联合小队一举歼灭。 “注意防守。”看着场上朝着联合小队冲刺过来的邹兆阳三人,联合小队队长果断下令,三人背靠背,握着爆能枪毫不迟疑地扫射。 然而场上的4队人马却是难辨真假,没等他们做出判断,邹兆阳就已经展开了攻击。他双手出拳,爆发出的拳劲如滚滚惊涛,冲出体外向敌人直攻而去。 胜负就在此一举。 “你们完了!”邹兆阳调动全部的虚能聚集到手臂上,仅仅一拳之威,将一名联合小队队员的爆能枪轰成粉碎。再一拳,将那敌人胸口护甲击穿,顺带着把人轰飞好几米远。 联合小队又一人被淘汰出局。 这一次,胜利的天平终于向他们朝阳小队倾斜。 我们,终于要赢了吗?看着节节败退的联合小队,邹兆阳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只要再把最后两名对手淘汰,剩下的死光小队队长也最终要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正当他要搭救汤以茹,对剩下二人展开围攻时,场上再生意外。 一束白光悄然对准了蔡靖的后脑勺,强烈的光束闪过,蔡靖毫无征兆倒地。 蔡靖,出局。 邹兆阳大意了,他为了快速取胜,忘记了场上还潜藏着一头虎视眈眈的孤狼。死光小队的队长怎么可能放弃难得的好机会,削弱最强大的一方,维持着三足鼎立之势,永远是战场上永恒不变的道理。 还要不要继续进攻?邹兆阳还在犹豫,可就是这短短犹豫的片刻,战场上的攻防易手。 联合小队哪怕只剩下了两人,但两人都是初境破境阶实力,对付一个初境奠基实力的对手简直是绰绰有余。 没错,这次他们的目标是汤以茹。 “施长海,我主攻,你来协助我。”队长仍保持着最大的冷静。 既然干不掉邹兆阳,那就先解决碍事的家伙。 汤以茹终究不是身手见长的选手,尤其面对两名实力远胜于她的敌人,她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她脑中只剩下绝望。 邹兆阳没想到敌人会选择对实力最弱的汤以茹出手,一声怒吼,他冲破了施长海的防线,激发虚能化作长鞭,试图阻挠他们队长的全力一击。 迟了…… 那队长掌中催化出虚能,一枚细长的锥刺已然成型,锥刺一突,穿透汤以茹的头颅。 汤以茹,出局。 不到1分钟的时间,自己的队伍就连续两人出局,胜负又一度易手。 邹兆阳还想再战,他心中的闷气可是足足憋着无法发泄,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丝胜利的曙光,就因为第三方势力的掺和,白白地在手上流失。 权衡再三,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先行撤退,但在撤退前他打算给敌人制造一点障碍。 他把仅剩的10%荒能全部耗掉,灌注到战甲上,使出蛮力朝两名敌人蛮横一冲,将他们撞开5、6米,没等二人缓和过来,一个金属圆球又滴溜溜飘到他们眼前。 闪光弹又一次偷袭成功,这一次的倒霉蛋是施长海,而那队长早在邹兆阳做出小动作时就已心生防备,开启了护目模式,逃过一劫,同时拦住了邹兆阳的补刀。 补刀的可不一定是我,邹兆阳心中冷笑。 当然不是他,而是死光小队的队长,他在一旁对邹兆阳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闪光弹扔出的瞬间,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最后一管能量,他抬起重狙枪,瞄准了施长海的头部,轻轻扣下扳机。 施长海,出局。 场上最终只剩下三人,三支队伍的队长。 而邹兆阳的计划也才刚刚开始。 他假意在抵抗联合小队队长的进攻,却不停朝着死光小队队长的方向移动,显得疲惫不堪,动作越来越迟钝。 死光小队队长也察觉到了邹兆阳的异样,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手。但邹兆阳却先出手了,他突然加速甩开联合小队的队长,朝着死光小队队长方向跑去。 既然是你亲自送上门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死光小队队长全身开始散发烈火般的虚能荧光,送邹兆阳出局,他和联合小队队长再决胜负。 邹兆阳和他迎面撞上,而他已摆好架势掌心化刃,朝着邹兆阳头顶劈下。 出局吧。 不,出局的是你。 邹兆阳手上的动作更快,手指对准那队长前额,子弹快还是刀快,当然是子弹更快。 一发虚能子弹穿过死光小队队长头颅,但邹兆阳的目标不是他,而是身后。他把最后一枚闪光弹抛出,闪光弹循着热量滴溜溜飞向了身后敌人。这一次,联合小队队长没有来得及开启护目功能,强烈的光线刺得他双眼瞬间失明。 失明的队长做出了一个邹兆阳最期待的动作,他再次举起极磁炮,照出强光,强光的照射对象自然是死光小队的队长,因为邹兆阳在电光火石间躲过了强光照射。 死光小队队长,出局。 场上剩下两人。 此刻,邹兆阳不再留力,两枚虚能晶核急速旋转,一粒粒带着星星点点荧光的虚能粒子在体内如深海中自由的游鱼,又似大荒铺满夜幕的浩瀚星河,无穷无尽。 胜利是我的,带着满满的自信,邹兆阳双掌推出,掌心一团红的耀眼的虚能金光如同爆烈的炮火,轰在联合小队队长身上,将他轰飞十余米后颓然跌落。 联合小队队长,出局。 黄沙战场的最终获胜者是,朝阳小队。 清晨的阳光从东方的天空倾洒在无垠的沙漠,熔炼成夺目的赤金,面朝朝阳,邹兆阳纵情放声高吼。 第73章 新征程 一战成名,对于一个刚迈入御能者领域就能获此殊荣的新人,这般形容并不为过。事实上,邹兆阳的战场表现开始引起了军队部分高级将领的注意,第一战就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超凡的天赋,博得了那些大人物的喝彩。 “恭喜凌司令,南部军区果真是人才辈出,兵强马壮啊。”主办方宣布获胜者那一刻,在场军官纷纷祝贺凌云峰,言语中不乏溢美之词。 哪怕是贺卫邦,都由衷感慨:“凌司令这支奇兵用得实在出神入化,老朽佩服。” 他底下的十人联合队伍和凌云峰的朝阳小队数次交锋,在一度领先的情况下被逆转翻盘,只能说凌云峰的用兵在他之上,自己输得不冤。 “贺老你太抬举我了,我就只是带他们来练兵的,场上的一切决策都由他们自己定夺。”凌云被戴了这么一顶高帽实在哭笑不得,“那几个小崽子也就走了点狗屎运,侥幸让他们赢了一回而已。” 邹兆阳拿下首战冠军,着实让他在其他军区的军官面前威风了一把,不过他也迎合了一下贺卫邦,不至于让他难堪。 “非也,用人即用兵,想必凌司令对自己队伍的实力和能力无比了解,才放心把战场的一切行动交给他们决断。那位邹兆阳的年轻人,凌司令花了不少心思培养吧,是个好苗子。” 贺卫邦略有遗憾地离开了观战中心,凌云峰也不做逗留,赶去医疗中心查看几名队员的伤势去了。 曾宇的伤势最重,瞬间爆发的虚能过载,超出了生物机能所承受的范围,差点把脑子烧坏。整个人也被产生的热量炸得像一块黑炭。 好在时至今日,医疗技术达到了高尖端水平,从宇宙大荒中开采的荒能晶石以及富氧羟组织原液,能够促进人体细胞的快速增殖,哪怕再重的伤,只要不是心理类创伤,72小时内救治都能把人原原本本复原回来。 此刻的他就安静的躺在一个被羟培液浸泡的医疗舱中,烧焦的皮肤逐渐转为红润,再过3个小时左右便能完全康复。 其他人受伤并不严重,不到一个小时的治疗,身体就恢复了正常状态,一个个躺在病床上接受医师的诊断。 邹兆阳没在这里,他从战场上出来后,举办方的工作人员就带他去做信息登记了。凌云峰给他发去一条信息,叫他处理好事情后就过来检查一下身体。 小队几人从凌云峰口中得知邹兆阳替他们拿下第一战的胜利后,全都欢声雀跃,想不到凭他们一支实力中游的队伍,也能战胜好几个强劲对手,赢得第一名。 邹兆阳并不知道医疗室变成了庆祝会,他从主办方处领取了一张权限芯片卡,回备战室换了身衣服后才不急不忙地坐运输机传送到悬浮在半空的巨型舰艇,那是医疗中心的所在。 又要躺病床吗?邹兆阳被开学前的几次经历折磨出就医恐惧症了,一想到要躺病床,就浑身不舒服。 正想着,走道前面站着一人好像在注视着他,邹兆阳抬头看去,是一位身材发福,戴着副单片眼镜的老将军,慈眉善目的。 他愣了愣神,随即停下给老将军敬了个军礼。 “邹兆阳?”老将军回敬,试探性地问道。 “长官认得我?”邹兆阳疑惑,他有那么出名吗? 老将军柔和一笑,额头的皱纹就像初春冰雪消融的湖水,绿波荡漾:“你在战场上的表现有目共睹,想不认识你都难,小伙子保持这股冲劲,期待你在最终决赛能有更好的表现。” 老人笑呵呵的离开了,留下一脸茫然的邹兆阳在原地。 不过,被陌生人夸奖一句的感觉还真不错。 刚进入小队专属的医疗室,邹兆阳就被躺在病床上的三位病友……,三位队友的道贺声吓了一跳,不过想想这确实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时刻,也打趣地和他们嬉闹在一块。 看到凌云峰坐在一张躺椅上闭目养神时,他才想起心中疑惑,向凌云峰述说刚才在走道上遇到的老军官。 “他呀,来头不小,你在战场上遇到的那支十人队伍,就是他亲自带队提供的战术指导,他们的战术是不是压迫感十足。”凌云峰眼中尽是狡黠的神色。 此时凌云峰再提及,邹兆阳的思绪又回到了战场中,一幕幕回忆再浮现在脑海。不得不承认在双方几度交手中,他们都是被压制的一方,而且都是差点就被全员淘汰出局,直到最后决出胜负的前一秒,他的神经都没松懈过。 “联邦军队的老功勋了,五大军区的司令副司令,有一半是他带出来的,更别说军师旅级的军官了。有机会可以找他取取经。” “老师你还没告诉我他是谁呢,这神乎其神的人物我也没机会接触呀。”邹兆阳翻着白眼。 倒是躺在病床上的王成替凌云峰解答了:“司令在吊你的胃口呢,你说的那位长官是现任的东部军区总参谋,贺卫邦贺老将军,他可是我们军中的传奇,活着的军魂。我们这些年轻后辈要是能得到他老人家的指点,那可是莫大的幸运。” “王成,管好你的嘴,在司令面前说的什么话呢。”蔡靖立马制止了王成的口不择言。 王成也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噤若寒蝉,忐忑不安地看向凌云峰。 贺卫邦是东部军区的军长,而他们所属的是南部军区,两大军区素来竞争激烈,自己在南部军区司令的面前极力追捧竞争对手,简直就是折损他的面子。 蔡靖这一喝,连邹兆阳都被吓到了,凌胖子不至于这么心胸狭隘吧。 凌云峰并没表现出丝毫的恼怒,风轻云淡笑道:“小蔡,你这官派作风得改改。我们南部军区和东部军区彼此竞争,那是为了彰显军队的战斗力,但不能因此否定他们的强大之处。” “我年轻时也是仰慕贺老将军的威名,才立志要成为他那样的军人。虽然我不是他的学生,但并不妨碍他在我辈军人中的形象。记住,只有虚名才经不起夸赞。” 蔡靖和王成连连点头称是。 邹兆阳偷偷瞄了凌云峰一眼,他的表情证明确实没说假话。 “想听他的课也并非难事,明年神州兵武学院会聘请贺老将军为荣誉教授,届时他会到学校开讲座,小蔡小王,你们明年可以随时去学院听课,我稍后会给你们军区的宁军长下达通知。” 两人没想到好事还能降落在他们头上,对凌云峰更是千恩万谢的,听得邹兆阳一顿尴尬,恨不得堵住耳朵。 “对了小子。”凌云峰转头看向邹兆阳,“你不是担心没机会跟那位神乎其神的人物接触吗,他跟你的郑老师可是莫逆之交,让你的郑老师在他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你想当他的亲传弟子都可以。” 什么你的我的,敢情他就没看走眼,凌胖子就是小肚鸡肠,对他和郑书文的那点关系还在耿耿于怀。 要不是打不过,真想朝凌胖子脸上来几拳。 “小子,你想在我脸上打几拳?”凌云峰嘴角又露出了那副代表性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呵呵,没有的事,老师。” 医疗室众人看着他们二人斗嘴,欢笑不止,一度冲淡了里面压抑的氛围。 到了早上9点,昏迷的曾宇终于清醒过来,身上的伤口完全愈合,身体恢复如初。整个人精神状态不错,就是那舍命自爆,震得脑子还浑浑噩噩的,要不是邹兆阳敲了几下他的脑壳,他还以为在做梦。 “好了,既然你们都养足了精神,现在回基地做好准备,下一站北部云州。”凌云峰已经做好了安排。 他们所处的芫州在神州的西南方向,到神州的北部单论直线距离都要接近1万公里,当然在这个星际穿梭的时代,陆地之间再远的距离都是按分钟的行程来计算,只有穷人才会选择天际列车这种省钱却不省时的代步工具。 芫州军区的负责人老宁早早地在停机坪等他们归来,他已经收到了凌云峰的通知。众人刚下悬浮车,老宁就笑容满面夸赞几个年轻人,尤其是归属军队的蔡王二人,能得到军长的赏识,接下来的仕途那可是一马平川,只要后面的赛事做出优异的成绩,他们就能够在军队中得到更多修炼资源,晋升御能贰境不是梦。 “老宁,给这帮小子们准备好御寒的衣服,我先和外防长通个话。”吩咐好老宁后,凌云峰办正事去了。 蔡靖还想拉着邹兆阳在军区到处走动见识一下,但邹阳经历了两天两夜的苦战,此刻精神完全懈怠下来,困意直冲脑门,躺在蔡靖的床上便睡了过去。 这一睡不要紧,直到他被一人揪着耳朵拖下床,跌跌撞撞走出了宿舍,来到集合点。 凌云峰余怒未消:“别人都已准备完毕,你倒好,一回来就躺床上,真把军队当你家了?早上问你休息的时候,你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冲好汉,还叽叽喳喳的搅乱别人的休息。要是再违反纪律,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邹兆阳自知理亏,不敢吭声,其他人也被凌云峰的雷霆手段震慑住了,低头不敢直视他。 老宁却是一旁抿着嘴偷笑,他跟了凌云峰近二十年,对他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在他面前装就要有装的底气,不管敌人也好下属也好。这小子定然是在他面前撒谎装过头了,才惹他动怒。 由于邹兆阳的贪睡,行程被耽搁了半个小时,凌云峰只好通知云州的接应队伍,重新规划行程。 这次他们的后勤团队比上次到学校里的多了数倍不止。 交通工具改为了数十人搭乘的中型运输艇,随行人员除了有一个班的勤务兵,五名机组人员,还有三名军医。 众人不由咋舌,这么大阵仗,说是去打仗,他们都信。 登舰后,邹兆阳选了个离凌云峰座位最远的位置,惹不起总躲得起。凌云峰却主动找上了他,递给他一粒胶囊:“吃下去。” “这是什么药?”邹兆阳不解,凌云峰身上特别多这种奇奇怪怪的药物。 “毒药,吃下去保准让你睡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邹兆阳直接吞下,他不问了,凌云峰明显是过来调戏他的。 毒药只是凌云峰的玩笑,但药效却神奇无比,服下后不到一分钟,邹兆阳就感觉到自身漂浮在大脑中虚能晶核的周围,跟随着一粒粒凝成实体的虚能粒子伴着晶核不停环绕,煞是舒服。 凌云峰看着沉沉入睡的邹兆阳,不禁摇头失笑,将他的靠椅往后倒,尽量让他保持最舒服的睡眠姿势,安置妥当后才回到自己座位。 一路上的神州美景叠彩纷呈,从南国热带风情,到中部群峰叠翠,山川异域同天,再到北国万里肃杀,在他们脚下连绵成一幅诗意画卷。 哪怕是科技高度发展的今日,人类还是最大限度的保持这颗星球的自然风貌,达到人与自然的和谐。 只是一路上的大好河山,邹兆阳却无福消受了,等他被凌云峰叫醒时,窗外已是一片万物萧瑟的景象。 云州业已抵达。 北方的十月底,正值深秋与初冬的交接,明显的四季变换与南方的气候差别甚大,高大的杉树林如披在落日余晖的云裳,或火红,或葱黄,相互映衬,绚丽斑斓却又浑然天成。 他们的舰艇就降落在这片广袤杉木林的大型基地中。 云州军区由北部军区所辖,驻地军长是一名高大威猛的中年汉子,邹兆阳下了飞船后,看到这个比凌云峰还要高半个头的威武大汉,不自觉地联想到张晋原,不过张晋原给他的感官更儒雅随和,跟郑书文的性子很像,当然早上偶遇的那位贺卫邦老先生也有类似的感觉。 军长安排了一名士兵接待邹兆阳他们,就和凌云峰有说有笑地到会客厅洽谈正事去了。 不过负责接待他们的,却是难得一见的女兵。 “很稀罕吗?”看到两眼放光的蔡靖和王成,这名年纪大概在20来岁的女兵笑盈盈道。 必须稀罕,跟邹兆阳军校学生不同,长期待在军队的蔡王二人才清楚,部队里就没多少一同训练的女兵,要么是进了勘探队伍,要么就是成为科研人员,或者舰队的数据员,稀罕得很。 只是接下来女兵的一句话,顿时让二人对她的爱慕程度直线下降:“这次的赛事我有上场哦,我得好好记住你们两个人的样子,专挑你们揍。” 第74章 抬得高摔得痛 前一刻还沉浸在春心荡漾的两位大好青年瞬间就进入了寒冬腊月,如坠冰窟。想要在部队找一位女性伴侣的欲望之火也被无情浇灭,合着就不能惹这些军队的母老虎。 “看你那色迷迷的样子,让司令帮你撮合好了。”蔡靖装作一脸鄙夷看着王成。 王成也不甘示弱:“你还说我,你眼睛都放光了,这次我让给你,不和你抢。” 两人不敢在女兵面前逞威风,等人走后才互相推诿,邹兆阳看着二人斗嘴,不禁莞尔。他们没见过风兰兰,否则就明白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了。 云州军区的军事基地设在商雍市以西100多公里的林海中,地处偏僻,加上军队士兵不能随意外出,打消了邹兆阳到市区逛街的想法,无聊至极的他只能在宿舍玩电子游戏打发时间。 只是才玩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没了兴致,给他匹配到的队友也太菜鸡了,都怀疑系统匹配了一群小学生队友。 要是薛长昀宋亦辉他们两人在就好了,他不像蔡靖王成他们长期驻扎军营,能快速融入环境,汤以茹又跟招待的小姑娘玩耍去了,而曾宇因为身体刚康复,还需要休养生息,最后只剩下百无聊赖的他一人。 这时他想起来赛事主办方给他的芯片资料还没查阅,趁着这个时间多多了解赛事的规则,也好在后面的比赛中有所准备。 他拿出指甲大小的芯片,插入通讯仪,关于腾龙之巅军备竞赛的信息完完整整展现在他面前。 “原来腾龙之巅新兵军演是由国防部和五大军区共同参与组织的赛事,难怪会有那么多训练有素的士兵参与其中。”邹兆阳喃喃自语。 说白了,这种大型的军事演练就是为了在和平时期仍能保持军队战斗力而举办,但又要兼顾商业推广,就引入了更多的商业元素,吸引普通民众关注。 当然,为了提高关注度,举办方还在民间开放了40个参赛名额,给那些大大小小的安保公司、雇佣兵组织一个能和军队同台竞技的机会,只要通过了选拔赛,就有参加巡回赛的资格,而且每一轮巡回赛都有不菲的奖励。难怪邹兆阳在黄沙战场遇到那么多水平参差不齐的参赛人员,原来都是安保公司组建的队伍。 一看到奖励,邹兆阳立马两眼冒金光,迫不及待查看他们这次的收获。 “不错,巡回赛冠军可以获得80枚一品晶石,平均下来一人也能拿到16枚晶石。” 即使是排名末尾的队伍,也有10枚晶石作为参与奖,看来主办方出手够阔绰的。 邹兆阳往下继续看,竟然还有数百家公司联合赞助赛事,这么看来经费是绰绰有余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军备竞赛最开始是没有赞助商的,而且也只限定五大军区内部队伍进行演习,是凌云峰力排众议提出了引入赞助商,并不拘一格接纳民间的私人军事组织一同参与演练,才有如今腾龙之巅军备竞赛的蓬勃发展。而那时候的凌云峰还坐不到南部军区副司令的位置,甚至还只是中部军区的一个旅长,其中的秘辛未曾向邹兆阳透露而已。 接着邹兆阳又查看参赛队伍的详细资料,没花费多少力气,他就找到自己的队伍排名。 由于巡回赛是由80支队伍分到4个场地同时开赛,所以试炼结束后,各队伍的积分也会同时更新。邹兆阳他们所在的黄沙战场决出胜者比较晚,所以即使他们拿到了冠军,在总排名上还是排在了第三,排名第一的队伍在第二天就已经淘汰掉了其他参与者,顺理成章的拿到第一轮巡回赛的头把交椅。 这么厉害的队伍,究竟是哪个军区的?邹兆阳也非常好奇,又点进去查询详细资料。 “中部军区?”好像除了老师和他提及过中部军区现任的总司令在修行上天赋异禀,对这支直接归属国防部指挥的王室军队就没有再多的了解。现在直观的战绩摆在他面前,才恍然察觉,中部军区的军事实力并不弱于凌云峰的南部军区和他的对手东部军区。 有空再找凌胖子详细了解这个神秘的中部军区好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查看队伍的选手资料,令他惊讶的是,一天时间就能淘汰掉场上对手,拿下冠军的队伍,其队伍成员的实力构成并不突出,除了一名初境破境阶的队长以外,其余的队员都只是初境大圆满,比起他在黄沙战场碰到那两支全是初境破境阶实力的东部军区队伍,简直不值一提。 不是最顶尖的战力,却打出了最佳战绩,这支队伍得好好研究。 他又一个个队伍翻看,在排名20开外才找到了风兰兰的队伍。这妞也够惨的,在比赛中仅仅拿到第六名,收获那聊胜于无的1分。 要是风兰兰知道邹兆阳在背地里鄙夷她这拼了命换来的珍贵1分,不得直接瞬移到邹兆阳面前痛揍他一顿。 把所有的参赛队伍都浏览一遍之后,邹兆阳也收起了小觑之心,实力不下于他们的队伍不在少数。 赛事讲究团队作战,哪怕自己再强,也不能以一敌百,所以在战略的制定上更显得尤为重要,得和队友们讨论战术了。 想归想,但真正实行起来又是一回事。 这一轮的比赛场景是一处雪原,比起上一轮的黄沙战场,雪原战场的极寒环境对于邹兆阳这个南方人非常不友好。开赛后还没到半个小时,邹兆阳就被三支队伍包夹先行淘汰出局了,被打断脊椎的他无力地躺在医疗舱里,看着站在面前笑盈盈地数落他的凌云峰,就跟吃了酸柠檬一样不是滋味。 最后的结果也显而易见,没了他这战术核心,小队成员也在一天时间内相继被淘汰出局,好在曾宇在这一场比赛超神发挥,连续几次躲过敌人的严密搜查,才帮队伍赢下了宝贵的1分。 “不神气了?我怎么记得你第一场比赛结束的时候可是夸下海口,每一场都要拿第一的?”在飞船上凌云峰幸灾乐祸的嘲笑邹兆阳,让邹兆阳更加地郁闷。 “那是运气不好,我哪知道会有三支队伍同时针对我,换你上场也是同样的结果。”邹兆阳郁闷说着。 “你确定?”凌云峰这头笑面虎最不讨喜的就是他的笑容。 邹兆阳白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 “实话告诉你,我凌云峰只参加过一届腾龙之巅军事演习,但就一次,我从常规的巡回赛,到最后的淘汰赛,全部拿下第一。要不信,你可以查往届的比赛记录看看我凌云峰是不是在吹牛。” 合着以后就不能在凌胖子面前显摆,人比人气死人。 嘲讽了一整天邹兆阳后,凌云峰也才收起笑脸,转而严肃:“输一场也好,让你明白什么叫抬得高摔得惨,好好观看比赛回放,看看自己究竟失误在哪里。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 第二轮比赛过后,邹兆阳的朝阳小队排名掉到第9名,和第10名的队伍也就1分的差距。而那支归属中部战区的皇冠小队,再次豪夺5分,继续牢牢占据着头名的位置,看来并不只是昙花一现,而是真正有争冠的实力。 即使是在第一场输给邹兆阳他们的联合队伍其中一支苍龙小队,在第二轮也显示出该有的实力,一举夺魁,积分也反超朝阳小队,排名上升到第3名。 下一场比赛,才是对他们的真正考验。 因为,他们朝阳小队即将和神秘又强大无比的皇冠小队正面交战。 第75章 初次交锋 当邹兆阳向凌云峰询问到中部军区的相关信息时,凌云峰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中部军区的行事风格非常怪,和他们的现任总司令性子一脉相承。因为他们王室亲卫的性质,让很多人误以为军队中都是少爷兵。其实不然,单兵作战能力上,他们比其他军区更突出。” 单兵作战能力? 邹兆阳以为凌云峰所指的是和他一样有一人对抗整支队伍的实力,结果后面才发现自己理解错了。 “他们最擅长用的计谋就是田忌赛马,通常会利用自己队伍中实力最弱的成员当诱饵,引开对手最强者或者战术核心,然后合力围剿失去主帅的对手。而且,不管他们之中谁作为战术核心,都能围绕这人快速制定出即战术。换句话说,他们的每个成员都能抽出来独立作战,不要被他们的纸面实力所蒙骗,轻易出击。” 凌云峰说得极为郑重,这下邹兆阳也不能掉以轻心了。 总之,第三轮的战斗,中部军区的皇冠小队是他们必须重视的对手。 第三轮的赛场设立在神州陆地中部的葵州上屹市,距离神州联邦首都斟鄩市不到300公里,属于中部军区的管辖范围。从云州出发一路南下,不到半个小时飞船就到了葵州地界,降落在一处山陵的腹地,看着四面环绕的崇山峻岭,一片郁郁葱葱,邹兆阳也心情大好,上一场赛事的失利阴霾也一扫而净。 这次接待邹兆阳他们的葵州军区负责人是一名女军官,一身干练利落的迷彩训练服,虽然看不出身材,但从其昂然挺拔的身姿,没有浓妆艳抹却标致的五官不难推测,这名年近四十的女性军官,身材依然出众。 “邬军长,姜胖子安排你来接待,真是折煞我凌某人啊。”互敬军礼后,凌云峰热情地给了女军官一个大大的拥抱。 邬姓女军官似乎对凌云峰的举动习以为常,也不感觉到被冒犯,爽朗笑道:“凌司令说笑了,若不是姜司令他人还在谷神界域巡视军队,以他性子,定要亲自接见你了。” 一听到亲自接见,凌云峰挂着笑容的胖脸不由一阵抽搐。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被邹兆阳敏锐地捕捉到了,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凌胖子也有忌惮之人啊。 不过此刻他更感兴趣的是眼前的女军长,当兵不是拍戏,一切都要凭借真正实力,如果只有一副花架子是难以服众的,更别说指挥十几万士兵的军长职位了。 当然事后邹兆阳也从凌云峰口中得知,邬军长名叫邬思桐,是贺卫邦的得意门生之一,在跟西荒域的千星联邦多次交战中屡建奇功,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邹兆阳对邬思桐感兴趣,邬思桐同样对他感兴趣:“年轻人修为不错啊,很多年没见过像你这般天资卓越的修行天才了,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军区来服役,我给你提供最好的修炼资源,保证你前途不可限量。” 这是直接在凌云峰面前抢人了,看着凌云峰在邬思桐面前吃瘪的样子,邹兆阳心中大呼痛快。 邬思桐性子爽朗,不仅亲自接待,还跟一帮小年轻相处融洽,当提到皇冠小队时,邬思桐笑意嫣然:“那是熊汉杰的队伍,你们别手下留情,狠狠的揍就是。土匪带兵,没一个正形的,看到就恼火。” “对了,那头黑熊不亲自来督战吗?”凌云峰也跟着调侃。 邬思桐耸耸肩:“他跟着姜司令一同巡视去了,不过也好,两个惹事精都没出现在这里,倒让我省心。” 堂堂总司令,自己的上司在她嘴里成为了惹事精,果然军队的女人都是彪悍的母老虎。 一行人又边说边聊了不少话题,而后邬思桐给他们安排好休息室后,便邀请凌云峰巡视军事基地去了。 邹兆阳则趁着还有时间,和蔡靖他们一起讨论战术。由于上一轮的失利,第三轮的巡回赛无论如何都必须拿下头名。 “这一轮,我们就跟皇冠小队来个出其不意,打乱他们的节奏。” 经过众人的分析,他们一致得出结论,皇冠小队的进攻节奏极其有规律,每次进攻前都会把对手的战术核心带离战场,然后展开2分钟以内的闪电战术攻击,无论得手无否都会快速撤离。 拖!拖住他们的节奏。 战斗一触即发。 这一轮的赛场是地底世界,地心战场。 随着赛场正式开启,所有人同时被传送到一个广阔的地下世界。迸发的岩浆预示着这里将会爆发一场紧接一场的恶战,荒废的能源采集加工作业平台、输送管道凌乱遍布。这里没有阳光,辨不清白天与黑夜,只能借助矿石水晶吸收的自然光视物,其环境恶劣程度自不必说。 “朝阳小队,快速集结。”这一次他们的随机传送点都靠得很近,而且附近也没有可收集的物资,最后邹兆阳命令所有人都集结再一同搜寻物资。 地心战场作战大部分时间都需要开启夜视仪,这让战场上所有人的荒能消耗远高于平日,在第一轮物资投放前都必须节省着用才行。 得益于汤以茹在刚传送进来就收获了一小批物资,一块地图芯片,一把战术手电,他们只用不到10分钟的时间就集结完毕。 简单讨论片刻后,众人决定沿着洞道往西北方的地底试验中心移动,看看那边的物资情况。 行动过程小队一直保持着谨慎,这时候要是被偷袭,那可得不偿失。 “前方有敌人,注意防备!”行进不到2公里,他们就遭遇了战场上第一波敌人。 敌人也发现了他们,双方互相戒备。此刻他们手上没携带任何枪械热武器,真要开战只能进行肉搏。 “对面也有五个人,怎么办?”汤以茹是队伍中实力最弱的,她有些惶恐自己会拖了小队后腿。 “先别慌张,一步步靠近他们试探。”邹兆阳大是疑惑,一开始就集结了五人,难道也是和他们一样都传送到相邻的区域吗。 等双方距离不到一百米后,邹兆阳才真正看清来敌——皇冠小队。 他想过两支队伍碰面的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考虑到一开始就遇上了对方,不管他愿不愿意,他们都必须突破眼前敌人布下的防线,他们前进的道路被堵住了。 打!狭路相逢,此时绝不能退缩。 但对方的动作更快,他们已经一字排开,朝邹兆阳他们冲刺过来。虚能遍布周身,如深空黑夜的流星落陨。 第76章 摸底 转眼间皇冠小队的五名对手就压了上来,其势汹汹。邹兆阳摆好架势,和敌人重重对上了一拳,对面之敌不可思议地倒退几步,但很快他又调整好状态,在邹兆阳周围不停游走,试图找出可攻击的破绽。 就在邹兆阳大感不耐,正要主动出击时,对方又忽然发起了攻击,化身火神,带着熊熊烈焰,燃烧着朝邹兆阳冲击过来。 来得正好!邹兆阳运转双核,催化出两倍于寻常的虚能,再次和对手全力撞在一起。蛮横之力竟把对手撞飞出去,在半空中翻转好几下才安稳落地。 “别打了,撤!”一名皇冠小队的成员高喊,激斗中的队员立刻停下动作,训练有素地从另一个方向快速撤离。 这一仗打得莫名其妙,也结束得莫名其妙。进入战场不就是为了淘汰对手吗?怎么还没酣战过瘾,对手就草草地撤离,这皇冠小队是不是也太怂了。 “我说,白家声你也太怂了吧,亏你天天在我们面前夸夸其谈,说你是王室旁支,祖先的荣耀烙印在你的血液中,结果打了不到两分钟你就当起逃兵来。”一个语气粗重的声音不屑喊道。 被轻视的白家声瓮声瓮气:“龙队长怎么说的了?不管对手什么实力,每一次交战不超过两分钟,不管成败都必须立即撤离,廖帆你每次都是最先被淘汰出局的那个,先好好反省下自己。” 没有给他们斗嘴的时间,龙队长开始复盘:“所有成员,逐一向我汇报对手情况。” “白家声,从你开始。” 白家声说话瓮声瓮气,但脑子却无比活络:“我的对手动作比较阴柔,拳脚功夫有点死板,猜测是女性,实力是奠基阶段。” “好,钟玲到你了。” 钟玲的话音刚起,竟是一名年轻女子:“和我对战之敌实力与我相当,应该是大圆满没错,而且有军队训练的痕迹。” 龙队长接着又问了廖帆,得到相应反馈。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最后那名沉默不语的队员:“苏见彬,说说你的情况。” 苏见彬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我不确定。” 不确定?龙队长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般回复,甚是诧异。在分析对手的实力以及能力上,苏见彬是团队中最一针见血的那一个,然而此刻连他都不确定,那只能说他遇到了一个捉摸不透的对手。 “在虚能的运用上,也就大圆满的水平,但浑厚的程度,只怕在破境之上。”苏见彬继续补充。 “什么还在破境之上,苏见彬你脑子开始不好使了吗?每一个境界最强的阶段就是破境,你倒是说说破境之上是啥。”廖帆直接暴脾气忍不了了。 “廖帆你就能不能收敛一下暴脾气。”这次忍不了的是钟玲,“平时训练这样就算了,进了战场还毛毛躁躁,真服了你。” 廖帆还想还嘴,却让龙队长制止住了:“所有人同步对手信息,苏见彬,那个实力莫测的对手就交由你牵制,继续行动。” 皇冠小队像是黑暗中的影子,无声地出现,又无声地隐匿。 “思桐,你评价一下。”观战中心,凌云峰和邬思桐并排坐着,对短暂交锋的两支队伍点评起来。 邬思桐已换下迷彩服,只穿着一件作训的深蓝色军士t恤,此时的她就像一头母豹,将最柔美却暴烈的线条一一展现,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峰哥,你的队伍很奇怪,就像是两块不同的积木拼在了一起,军校生理论性很强,但放不开手脚;部队士兵拼抢积极,但又过于死板。倒是那个邹兆阳,他似乎找到了对方的阵眼,如果两队再缠斗下去,你的队伍大概率取胜。” “至于皇冠小队,带着很浓厚的熊汉杰风格,一击即离,不拖泥带水。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队伍也找出了你那支队伍的弱点,第二次交锋两队中必有一队要被大扫荡。” “没错,两支都是优点和缺点并存的队伍,就看谁掌握了节奏。”凌云峰也随后点评。 “对了峰哥,怎么会想到亲自带队,拉着一帮毛头小子到处训练啊。”邬思桐将盘起的长发拢到后背垂散洒落,如长瀑飞流直下,弥漫着迷人的香味。她饶有兴致地看向凌云峰:“东部军区还有参议院逼得你那么紧,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当然是为了来见你啊,这两年你一直都在南斗界域驻守边防,难得回来一次。我得好好看看,我的思桐妹子是胖了还是瘦了啊。”凌云峰玩起了暧昧,伸手轻轻摩挲着邬思桐的秀发。 “思桐,我还是希望你能回南部军区。”凌云峰温情脉脉看着邬思桐,带着昔日缅怀的伤感,“明年我正式就任总司令,晋原也会提拔为副司令,我希望由你填补空缺的位置,凌云十六士无论历经多少艰难困苦都不会轻易分离。” “峰哥,回不去了。”性情刚烈的母豹子却也藏着内心最脆弱不堪的过往,“我此生,不会原谅洪震圭。” 漫长的沉默,就像那雨季过后弥漫的潮湿。 “是我这个做大哥的错,十五年过去了,我真的希望你能走出来,别再自责,也别去怪罪,好吗?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希望我的思桐妹子永远幸福开心。”那头总爱在世人面前展现高傲之姿的猛虎,却无意间流露着最细腻的感情。 “起冲突了,实验中心好几支队伍正在混战!”在角落里倾述心事的二人被观战室其余军官的惊呼打断,也跟着看向屏幕。 开赛至今第一次大规模冲突正式打响,邹兆阳他们并不是最早到达的那一批,但却是最有压迫感的势力,两支三人小队和两支二人小队在此之前便已为了抢夺物资大打出手,有了邹兆阳他们的加入,场上局势变得越加混乱。 邹兆阳身先士卒,虚能爆发,化身火神,朝着激战中心跃身而去。人刚落地,他便调借全身虚能之力聚于脚底,如流星坠地,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尘烟四散。周围之人也因突如其来的攻击震得惊慌失措,连忙摆出防御架势。 邹兆阳的攻击先发,而蔡靖王成的协防后至, 两人如同开山利斧破开人群,和邹兆阳站到了同一战线,对围攻的敌人展开无差别攻击,将他们全数逼退。 实力相对较弱的曾宇和汤以茹也在队伍三人的火力压制下,成功进入了防御圈子。汤以茹负责搜集物资,这次运气不错,两把爆能枪,还有一面防护盾。 “朝阳小队全力出击!”没有给敌人继续围攻的机会,密集的子弹就疯狂地朝着他们倾泻怒火,昏暗的地下试验室霎那间绽放开一朵朵燃烧的焰火。 原本还在抢夺物资的各方势力顿时作鸟兽散,四下逃窜,但还是有不少倒霉蛋逃命不及,成为了朝阳小队这头猛兽嘴里的点心。 初战告捷,朝阳小队收获颇丰,他们也并没有在原地长足停留,仗着人多势众,开始在各个区域四处扫荡。但奇怪的是,在战场上辗转奔波的他们,却没能跟皇冠小队再碰上一面,仿佛对方能准确预知他们的前进路线,有意地避开他们似的。 出来吧,皇冠小队,我邹兆阳倒想看看你们是不是真本事折得桂冠。 第77章 火力线 不仅是邹兆阳的朝阳小队碰不上皇冠小队,同样皇冠小队也没能遇到朝阳小队一次。 “我说龙队长,那支小队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吗?怎么跑了大半个战场,都没再碰上他们啊。”廖帆身上满满当当挂着从敌人身上搜刮而来的战利品,不住嗤笑。 不到半天时间,皇冠小队就遇上了大大小小十几拨敌人,不管是落单的敌人,还是成建制的队伍,在他们面前都支撑不了几个回合,就被他们砍瓜切菜般淘汰出局。 倒也不是敌人的实力太弱,而是他们在面对皇冠小队时过于自信,被皇冠小队逃命的假象轻易蒙骗,贸然出击,结果进了对方布下的圈套,最后被皇冠小队牵着鼻子走,直接团灭。 龙队长也甚是疑惑:“苏见彬,你说我们遭遇的队伍是不是被淘汰出局了,按照地上的时间现在都已经是晚上9点,如果他们还在场,不可能一次都碰不到。” 苏见彬缓缓摇头,郑重说道:“不要小看这支队伍。我在赛前看了他们第一场战斗的记录回放,令我意想不到的是这支叫朝阳小队的队长,现在还是名刚就读大一的新生,但他的人员安排老练得就像已从军六七年的小队指挥官。” “大学生怎么了,你不也是大二的学生吗,有什么出奇的。”廖帆不解。 苏见彬不想搭理这猪队友,继续和其他人解释道:“大一从开学到现在才两个月,至少90%的学生还是普通人,而他已经是初境大圆满。哪怕是世家子弟,也都进入天才的行列了。这样的天才学生,在我们学校是不会放他们到战场上历练的,因为他们要在第二年的全国新生武道会为学校争夺荣誉,要是伤到了大脑,对学校甚至对军队都是极大的损失。” 苏见彬又接着阐述他的推测。 “所以,我以上的推测只想证明几点。第一,他们的队长不是平庸之辈;第二,有高人在背后指导他们战术;第三,这是一支用来测试军校生和军队军人实力孰强孰弱的实验队。” 苏见彬一通分析,让军队出身的其余队员都对他刮目相看,军校生扎实的理论基础在现代科技战争中让他们难以望其项背。在组建小队时,其余队员对他这个由上级长官直接塞进来的军校生嗤之以鼻,然而连续拿下两场巡回赛冠军后,他们才意识到,这个19岁的军校生不管实力还是战术水平都远在他们之上,才收起了小觑之心。 此刻,皇冠小队也终于认真对待起那支只短暂交锋过一次的神秘对手。 “苏见彬,这次就由我来牵制他们的队长吧,论实力队伍中也是我最强。”龙队长主动承担了重任,“哪怕我被淘汰出局,你还能继续带领队伍赢下冠军。” 没有人反对龙队长的提议,决定好计策后,众人继续上路。 另一边,邹兆阳也是一路横扫,在他面前之敌溃不成军,缺少对手的他兴致阑珊,恨不得长了通天眼直接找到皇冠小队,和他们酣战一场。 两支队伍就在彼此防备彼此试探中熬过了漫长一夜,凌晨十二点第一轮物资投放,他们就开始了疯狂的抢夺和屠戮,整个地心战场都在他们威压之下战战兢兢地四处躲藏,生怕一冒头就成为死神镰刀下的亡魂。 而造就他们不幸的根源,竟然仅仅是因为战场上的两台生命收割机还没再次碰面,他们就只能成为了无辜的受害者。 “那支皇冠小队究竟是躲起来了还是死出去了,怎么就再没碰上了呢?”暴躁的王成不停抱怨,他们把绝大部分的区域都翻了个遍,就是没能发现对方的踪迹,没有亲手把对手送下场,他们总感觉心神不宁。 其他人也不同程度产生了焦虑症状,邹兆阳内心隐隐感觉,皇冠小队绝对没有被淘汰出局,他们正在某个隐秘的角落虎视眈眈,寻求最佳的时机给他们予以致命一击,众人的不安情绪正来源于此。 眼下离战场收缩还有四个小时,看着队友疲惫的身躯,邹兆阳再次承担起队长的职责,交给他值守,其他人暂做休息。 地下的世界不见阳光,也没有明月与星光,死寂而压抑的的空间里只有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干燥热风,带着难以言状的恐怖气息从身体间掠过,就像是大荒巨兽摄人心魄的嘶吼。 在煎熬中战场上的所有势力迎来了第一轮战圈收缩,警报声犹如死亡回音飘荡在战场每一个角落。 开始行动!朝阳小队众人借着小寐的机会恢复到最佳精神状态,朝着收缩圈全速转移。 一路上的坦途超乎他们想象,完全没有任何队伍阻拦他们行进。就在他们以为将要顺利进入安全区域时,一枚定时炸弹破土而出,钻进队伍中间,随着炸弹上的倒计时读秒结束,数十道如电闪雷鸣般的脉冲激流在队伍所有人身上乱窜。 糟糕,中了埋伏! 邹兆阳瞬间激发出虚能抵抗这股能够麻痹身体的古怪力量,其他人就没有他那么快的反应速度了,一个个或蹲伏或躺地呻吟着。邹兆阳暗道不妙,快速拿出防护盾开启防护状态。 袭击他们的并不是普通炸弹,而是能瞬间摧毁作战服防护罩的脉冲磁流弹,作战服一旦失去防护功能,哪怕普通的枪械都能轻易造成伤害。 就在他刚开启防护盾,一道黑影从角落里蹿出,毫无意外地竟是皇冠小队成员。只见他手上的炮筒连发,高爆弹一发接一发轰炸着防护盾,完全不在乎弹药的消耗。 敌人可以不在乎,但邹兆阳心中可是要滴血了。手上的防护盾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跌,眼看就要见底。 你们快点振作起来啊。 好在防护盾最后还剩下3%能量的时候,敌人的高爆弹也全部打光,庆幸的是蔡靖抵御住了身上乱窜的脉冲磁流,站起身协助邹兆阳对抗敌人。 对方尽管只有一人,但却表现得不慌不忙,他又拿出一台激光切割仪安到手臂,对着防护盾激发出数道激光切割热射线,一点点将能量盾牌切开。 太嚣张了,欺负我们朝阳小队无人吗? 邹兆阳忍无可忍,运足力道闪身冲出,脚底生风,带着灼灼燃烧的虚能,朝着对方头部便是一记鞭腿。 那人早有防备,双掌化盾,竟已达到破境阶段。虚能盾化解掉邹兆阳的扫踢威力,却没法挡住邹兆阳半空中鹞子翻身再一个回旋蹬踢,连退两步。 这一试探,邹兆阳马上断定对方就是皇冠小队的队长龙启华,这下他更是亢奋,只要把这队长淘汰掉,皇冠小队就群龙无首,不再对朝阳小队产生任何威胁了。 想到这些,不再保留力量,爆发出极致浑厚的虚能,展开闪电攻击,势要把龙启华淘汰出局。 龙启华只能拼力抵挡,这才明白苏见彬说的破境之上是什么意思。对手的虚能还不能自由破体而出,但浑厚程度却远超破境阶,要不是他亲身体验,仍对苏见彬的话半信半疑。只是现在没有转圜余地,他也只能硬撑着。 胜利的天平一点点朝着邹兆阳倾斜,皇冠小队,你们输了。 可就在这时,一直没有现身的皇冠小队四人如神兵天降,拦在了邹兆阳和他的队友中间,那四人全副武装,手持枪械,对着还没完全恢复状态的朝阳小队成员展开攻击,强大的火力压制得他们一度无法做出防御动作。 这才是皇冠小队的策略。 用火力线将邹兆阳和他的队员切割开来,让他们无法头尾相顾,只需把蔡靖四人一锅端掉,哪怕留下邹兆阳一人,也改变不了战场局势。 邹兆阳刹那间从刚才的主动转换角色,变为了被动,他想要施救朝阳小队,但龙启华不会放过难得的机会,牢牢地把他牵制在原地。 朝阳小队岌岌可危。 第78章 打对攻 守不住了,蔡靖一人独木难支,他的防护盾早已被对面的强大火力破掉,只能开启作战服的防护罩功能替队友挡住子弹袭击,但也只是杯水车薪,要是还没有更好的防御手段,他就是第一个被淘汰出局之人。 就在皇冠小队以为胜券在握之时,战场陡生异变。 一阵地动山摇,末日崩塌的恐怖景象如神魔降临,裹挟着洪荒诞生之初的惊天伟力在地心战场横行肆虐。 不早不晚,地底火山竟在此时突然喷发,混夹着刺鼻硫磺味的滚滚热浪形成罡风冲击着战场众人。 火山爆发的强大冲力震得他们头顶上的巨石纷纷脱落岩层,不断塌方,无奈之下皇冠小队只能调整火力方向,将顶部坠落的巨石炸成碎片。 眼下火山喷发引发的地震并没有停止的意思,看着朝阳小队的人员一个个恢复如初,皇冠小队最终只能放弃难得的一举歼敌机会,恨恨离去。 “算你们走运。”离开前,皇冠小队的廖帆撂下一句狠话。 邹兆阳他们确实走运,不仅逃掉了皇冠小队的击杀,还躲过了火山喷发造成的损伤。有几支队伍就因为火山喷发时离熔岩地带太近,被滔天巨浪般的岩浆吞没,重伤出局。 劫后余生的众人调整好状态,这次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前行,好在一路上没再遭遇到对手的袭击,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峰哥,你这支队伍的运气不是一般好呢,没想到绝境之下还给他们起死回生了。”邬思桐难得有一晌和凌云峰相处的时光,陪着他在观战中心静坐了一晚上,直到此时看到战场上的激烈冲突,才挑动起兴致闲聊。 “有你这颗幸运星在,哪怕天塌下来都会化险为夷,我说得没错吧。”在讨女人欢心上,凌云峰的嘴巴比任何时候都要甜,“不过话说回来,战场上的环境越来越恶劣,他们之间的决斗要提前了。不出所料的话,在中午12点就能决出胜负。” 邬思桐还想说些什么,凌云峰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轻易猜出了她心中所想,微微一笑:“时间不早了,回基地办你的正事吧,你能陪我坐这么久我已经很欣慰了。” “那峰哥我先回去了。”邬思桐脸上带着歉意,心事重重地走向门口。 忽然她回眸一顾,眼若含星,面若桃花:“凌大哥。” 凌云峰与她四目相对,仿佛间又回到二十年前,那个带着几许羞涩几许芳华的少女第一次相遇的场景。茫然无措的少女在队长面前低声道歉时,嘴里喊着凌大哥的惴惴不安犹在眼前。 “我走了。”凌云峰满怀思绪再被拉回现实,那个懵懂少女的身影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军队中独当一面的铿锵玫瑰。 凌云十六士,不再完整…… 凌云峰静静坐着,目光穿过屏幕投影,恍惚间穿越了数十载光阴。又是新的一天,外面的军官相邀而入走进观战中心,他却如同一尊失去灵气的木雕,毫无反应。 战圈收缩后,朝阳小队又搜索到两批物资,勉强弥补回刚才一场恶战的损失。 一品晶石目前够用,战术手电人手一把,也没太大问题,就是手雷炸弹一类的投掷型武器还比较缺,但也顾不了太多了,因为随着洞穴的塌方,留给他们躲藏甚至战斗的区域越来越少,他们和皇冠小队第三次交锋不可避免。 “蔡靖、汤以茹,你们先带着物资撤退,我们三人负责垫后。”最后一批物资搜集完毕后,邹兆阳安排小队众人有序离开了这个随时坍塌的地下采矿平台。 如今最安全的地方只有战场东南方的天坑石围,也是战场中唯一一处能看到阳光的地方,不管会不会暴露行踪,都只能往那个方向赶了。 天坑石围是连接地面的主要通道,二十多条升降梯高达千米,站在底部抬头仰望苍穹,便如坐井观天,油然生出人类渺小无力之感。 邹兆阳此刻没有心情体验这种感觉,他们是来得最早的队伍,平台上还有零零散散的队伍和个人,不成气候,显然俱是元气大伤。 看到邹兆阳他们一行人仍维持满员,其他队伍全部做出防备姿态,他们好不容易撑到了此刻,谁都不想成为这头巨兽利爪下的冤魂。 只是,势单力薄的他们永远不是战场上的主宰者,另一头巨兽早已对他们张开了尖利的獠牙。 皇冠小队出现了。 他们并没在意邹兆阳的朝阳小队,快速地将战场上的杂鱼清理出去。 皇冠小队的目的很明显,他们有意在朝阳小队面前毫无顾忌地展现实力,一则不怕朝阳小队的偷袭,二则杀鸡儆猴,从心理上恫吓朝阳小队。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阳光也随之移动,照亮了底部平台。 将战场上的游兵散勇淘汰掉之后,皇冠小队就暂停了行动,场上只剩下最后两支队伍。 “他们打算要做什么?”王成对皇冠小队的谜之操作甚是不解,难道不应该一鼓作气冲上来和他们一决胜负吗,怎么剩下最后两支队伍反而不打了? 而敏锐的邹兆阳发现,皇冠小队其中一人在绞杀行动时动作极不自然,他判断此人定是受伤才导致的动作僵硬,再调用头盔的行动记录仪功能,他快速分析出,受伤之人就是第一次交锋时和他有短暂交手那人。 很好,那就先从你下手。 皇冠小队那头,在和邹兆阳他们交手时,苏见彬不慎被落石砸伤,虽说注射了一管疗伤液,但要完全康复也必须经过至少六个小时,以至他们把闲杂人员清理干净后,并没有贸然对朝阳小队发起进攻。 既然你们没打算动手,那就是我的表现时间了。 邹兆阳简短地和队友交流几句后,开始了他的个人行动,他绕着皇冠小队,一个个检查升降梯。皇冠小队看着他的怪异举止,却难以猜测目的,只能谨慎防备。 办妥。 邹兆阳看着时间走到了11点50分,距离下一轮的战圈收缩剩下只有十分钟,做出了进攻的手势。 展开攻势的同样还有皇冠小队,如果收缩后的安全区不在这个区域,那他们就必须在此之前先消灭掉对手,否则两队同时被淘汰出局的话,他们会被系统判定为负者。 两队同时发起强势对攻,所有的热兵器全部用上,整个升降平台都是炮火的轰炸区域,现在比的就是谁的弹药最先耗光。 1分钟,2分钟,双方都好像拥有无限弹药,哪怕无法伤害对方分毫也根本没有停下的打算。 5分钟,两支队伍还在源源不断输出火力,就连观战中心的众军官都开始惊叹,这两支队伍在前期究竟搜刮了多少物资。 终于在第8分钟,双方才停止了对攻,无他,仅仅是因为弹药都消耗殆尽,接下来就是拼拳脚的时候。 第79章 胜负手 邹兆阳早已锁定他的目标,那就是第一回合对他攻击的苏见彬。 这一次,邹兆阳不会再给敌人逃脱的机会。 苏见彬本想躲掉,却见敌人双掌齐出,对着他的头部轰出两记荒能炮。没等他做出防御动作,邹兆阳又借势前冲,虚能汇聚身前,化为冲击的电钻,冒着炽热红光的钻头,直接钻进他的心脏部位,无形的创伤痛得他撕心裂肺嚎叫不止。 邹兆阳一击得逞,但他的虚能消耗也极为严重。虚能外显化为实体,甚至隔空御物,那都是破境阶实力方能运用自如的事。为求速战速决,他也只能不顾消耗强行越阶段调动虚能。 眼看苏见彬不敌,龙启华只能抛下对手,过来相助。 皇冠小队中,龙启华的实力最强,已达到破境阶段,如果连他都无法阻拦邹兆阳,那小队中就再无一人能与邹兆阳匹敌。 苏见彬被邹兆阳重伤,虽然还没出局,但也暂时失去了作战能力。邹兆阳独自应战龙启华,尽管比对方低一个境界,对付他一人仍是绰绰有余。 蔡靖应战廖帆,两人同一境界,势均力敌,斗得不相上下。王成虽然只有升华阶实力,却在钟玲的攻势下不落下风,打得有来有回。至于曾宇和汤以茹,这两个奠基阶段的新人,就负责围攻白家声。一时间你来我往,拳见拳,腿对腿,两支队伍竟是难分难解。 只是他们再如何僵持,场上的局势可由不得他们。 两分钟时间须臾便过,中午十二点的警报声如同夺命丧钟,准时响起。 战场再一次收缩,安全区不在他们落脚的地方,那便意味着警报声结束,双方都会被同时淘汰出局。 按照比赛规则判断,如果最后两队同时被淘汰,那么就比较场上人数,人数多的一方获胜。如果两队人数相同,那么就判定哪一队最先进入上一个安全区,先进入的队伍获胜,这也就是皇冠小队着急的原因。 他们比朝阳小队晚到达升降梯平台,为今之计,只有在警报声结束前先淘汰掉一名朝阳小队的成员,他们才有机会拿到本场的胜利。 如果说,场上还有一人能改变战局,那就是苏见彬,他是最关键的胜负手。 最关键的时刻,苏见彬还是站了出来。他忍受着剧烈的疼痛,将全部的虚能激发出来,如同熊熊燃烧的火人,朝着曾宇、汤以茹二人冲撞过去,用他一人换掉二人,人数上皇冠小队占优,胜利还是他们的。 糟糕,没想到敌人最后还来个自杀式袭击。邹兆阳想要上前搭救,但苏见彬的速度比他更快,眼看就要冲到二人面前,就在苏见彬的袭击就要得手时,一个身影横在他的身前,竟是距离最近的蔡靖。 蔡靖结结实实挨了苏见彬虚能爆炸,光芒一闪,两人同时出局。 场上人数依然保持平衡,但实力上皇冠小队更胜一筹。 留给皇冠小队的时间不多了。 抽出身来的廖帆,将矛头指向曾宇。他不再吝啬体内的虚能,遍布周身,用出全力挥舞着拳头砸向曾宇。 “快跑!”在队友的呼喊下,曾宇没有一丝犹豫,朝着一部升降梯快速奔去。 廖帆对他的举止难以理解,在这狭小的空间,逃跑也只能争取到最多两秒钟的时间,最终还是逃不掉出局的命运。 曾宇跑到一部升降梯下,突然停下脚步,毫不畏惧地迎接廖帆的攻击。 “你完了!”廖帆冷笑。 不,完的是你。曾宇冷静得就像坦然赴死的勇士,面对廖帆的全力出击丝毫不惧。 两人进入升降梯的那一刻,电梯门关闭,随后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从内部传来,二人双双出局。 谁说我们就没有关键先生,曾宇就是朝阳小队的胜负手。兑子战术,曾宇可是行家。 时间来不及了,而今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白家声身上,他必须在最后的十秒钟把汤以茹击倒,才有扭转局势的可能。 即使只是十秒钟的时间,对于汤以茹这个刚踏入御能者门槛的新人,面对实力比自身强大数倍之敌,无形的压力如万仞高山重重压在胸前喘不过气。 她在队伍中一直扮演着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上阵不能杀敌,敌人围攻时亦不能解围,而同样是奠基阶段的曾宇连续三场比赛都是队伍中的关键先生,让她更是自惭形秽。 在学校时还有好姐妹风兰兰的倾力相助,能勉强跟上团队的修炼步伐,离开了风兰兰的羽翼下的荫庇,她一个人还能独立行走吗? 我不是累赘! 汤以茹放声怒吼,娇弱之躯却爆发出震撼对手躯壳和魂灵的惊天之能,她已经忘记了疼痛为何物,在白家声的重拳之下犹然不觉,拳脚如同出膛的密集炮火,和敌人展开强势对攻。 ……5、4、3、2……,极速消耗的虚能仿佛把她的灵魂从身上抽离一般,脑中的晶核快速暗淡,终将熄灭。 还是坚持不住了吗?汤以茹看着迎面而来撕破空间的熊熊火拳,从容地闭上双眼。 警报声戛然而止,全员淘汰。 “恭喜凌司令,您可是带出了一支神勇奇兵啊。”尘世的纷扰又将凌云峰带回了现实,观战的军官纷纷向他道贺,他的队伍又收获了一场大胜。 这帮小子,真够走运的。 凌云峰换上一张风度洒脱的笑脸,迎接四面八方道贺的声音。 “看吧,我就说这次我们一定能拿下头名,皇冠小队再强,还不是一样被我们拿捏。”医疗室中,邹兆阳自信的笑声传遍每个角落。 “不过这一轮,大家的表现都异常神勇。尤其汤以茹,我差点以为你最后的十秒钟顶不住被绝杀了呢。”讨论到最后关乎胜负的最后几秒钟,邹兆阳还是心有余悸。 他最初的计划是在电梯里安放炸弹,然后引诱对方实力最强之人进去,引爆炸弹将其淘汰,保持人数上的优势。只是没想到苏见彬被他打成重伤后还能作势反扑,把蔡靖换下场。好在曾宇凭着一股胆气,把廖帆引入电梯同归于尽,才勉强扳回一局。 而最关键的地方恰恰是实力最弱的汤以茹,硬扛住比她高两阶的对手连续冲击,将优势维持到比赛结束,她的拼劲让在场的每一个男性都敬佩无比。 而且最幸运的是,这轮比赛他们没有一人身受重伤,除了曾宇被炸弹震晕过去之外,汤以茹只是遭受了打击的外伤,泡了十分钟的疗伤液便恢复如初,生龙活虎的。 沉浸在胜利喜悦的众人嬉笑不停时,凌云峰走了进来。其他人忌惮他的威严,声音渐弱,倒是邹兆阳不以为意,朝他嘚瑟道:“老师,我们这轮比赛怎么样,我说要赢,那就绝不会输。” 即使凌云峰再老成持重,也被邹兆阳洋洋自得的表情逗乐了,开怀大笑:“你们这次的表现我很满意,全部重重有赏。” 而他那满怀心事,也随欢快的笑声消散无形。 另一头的皇冠小队就没那么开心了,苏见彬还躺在医疗舱,全身浸泡在培养溶液中,昏迷不醒。其余队员也一个个低着头,沉默不语,带队的教官对他们的失利深感遗憾,却也不知如何劝慰。 忽然一阵紧促的通讯铃音惊动众人,带队教官接通通讯,空气中的全息投影出现一名胖大军官,眉如长弓,眼似铜铃,声若洪钟:“军部情报中心的许主任跟我说,你们这轮吞了一场败仗?” 所有人低头,诺诺不敢言。 “我想在你们几人的口中,听到让我满意的解释。”尽管隔着无形的虚空,众人还是感受到了通讯仪另一头传来的沉重压力。 “长官,我这个队长的失责。”龙启华先开口了。 “不怪队长,是我们没有执行好龙队长的指示……” “我们没有把握好时机……” 原本还在沉默不语的皇冠小队众人一个个急着开口,想着主动承担责任。 噗嗤。 军官刻意维持的威严形象还不到一分钟,就露出了真容,捧腹大笑:“你们这帮熊崽子,这么不经吓,看到你们垂头丧气的熊样,我就忍不住想笑。” 医疗室几人长舒了一口气,就说嘛,长官怎么突然转性,变得这么严肃了。 “才一场败仗就失魂落魄的,要是上了真正的战场,你们是不是都得引颈就戮啊。”军官并没有责骂下属,摆出一副混世魔王玩世不恭的模样。 “胜负乃兵家常事,都别自责了,等小苏醒来后通知我一声。”军官安慰众人。 “对了老杜,对面是谁的队伍,把我的熊崽子们揍得这么惨。” 老杜是那名带队教官,他苦笑道:“资料上显示的是南部军区其中一支小队,凌司令亲自带队。” 军官神色诧异:“老杜你没看错?真是那头老虎带队?” 他又把头转向另一个方向:“老大,凌老虎趁你离开,偷偷跑咱们军营里来了,现在赶回去还能揍上他一顿。” “熊汉杰!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莫烦老子!”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军官目光所至的方向传来。 军官似乎早已习惯说话那人的脾气,不以为然,对几位失落的年轻人洒然道:“熊崽子们都给我振作起来,我老熊的兵可都是斗志昂扬的真汉子,哭哭啼啼的那是娘们做派。好好表现闯入决赛,到时老熊我回夏启定亲手把冠军奖杯捧到你们手上。” 第80章 为何而来 第三轮巡回赛结束后,队伍排名再一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朝阳小队拿到头名5分,累计分数来到11分,从第九名冲到了第四,就像过山车一样刺激。 排名第一的还是皇冠小队,尽管没拿到头名,单场第二的他们还是给队伍赢得宝贵的3分。同样累计13分的苍龙小队由于比赛结束得晚,只能屈居第二。 形势也逐渐明朗。 中部军区和东部军区麾下两支队伍在争夺第一名上互不相让,属于北部军区的涅盘小队则紧随其后。 只有西部军区的队伍最惨,实力最强的死光小队连续三轮不是倒在了第三,就是在决胜时刻输给对手,遗憾告负,堪堪挤进第十名。 但这并不是他们被嘲笑的理由。 因为风兰兰的队伍直到第三轮赛罢也才积累了5分,勉强挤进前20名,自不必说还有多少队伍怀着希望而来,抱着遗憾而去。 拿到好的名次固然高兴,只是连着几日都在进行高强度的军事作战,哪怕连邹兆阳这个精力怪都吃不消,就更不用说曾宇和汤以茹他们了,蔡靖和王成在军队长期地接受军事训练,还能勉力支撑,但也极不好受。 邹兆阳也从离开第一天的兴致勃勃,到现在的一脸苦相,恨不得随身带着一张床,走到哪睡到哪。 “你们说说,我为何把你们这帮刚进军校读大一的小雏鸟扔进军队演习里历练?”凌云峰也看出了这帮小子的疲态,忽然发问。 折磨我们呗,邹兆阳白了他一眼,也不吭声。 凌云峰猜得出邹兆阳的小心思,并不理他,目光投向军营出身的蔡靖:“小蔡,你觉得这种小队作战的军演意义在哪,为何我们联邦军队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举办?” “回司令,养兵千日,国家联合举办大型军演,就是为能提升我们的实战能力,保持战斗状态,才能在国家需要我们时,能挺身而出保家卫国。” 蔡靖的回答僵硬且公式化,属于军人的固有思维,但也合乎情理。 只有真枪实弹在场上比拼,才能真正激发出一名军人的血性。 比起大荒域外战场动辄丢掉性命、客死异星的惨烈大战,在演习中受点小伤根本不值一提。 但对于邹兆阳他们这些还没有接受正式军事教育的联邦储备人才而言,战争似乎是一件离他们遥不可及的事情。 邹兆阳心里,探索那不可知的星域,组建自己的小队去捕捉蛰伏在大荒深处的异兽,才是他最想做的事情。 凌云峰又问了曾宇和汤以茹,他们则是认为凌云峰是为了提高特训班的应战能力,以迎接明年三月底的全国新生武道会。 “你呢小子?”凌云峰最后问到邹兆阳。 邹兆阳心中早有答案:“为了扬名,为了更强。” 这就是他的回答。 他的目的很纯粹,想要把自己的名字传遍神州,那就必须经历一次次的战斗打出名气,而每一次的战斗,都是对他的磨炼。强者恒强,他要做的就是做一名纵横大荒的强者,而不仅仅甘心做凌云峰的学生。 凌云峰的名声是他自己闯出来的,所以我邹兆阳,也必定闯出自己的名声。 “小子,我就喜欢你的傲气。”凌云峰毫不掩饰内心的想法,“明年三月底的武道会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宇宙大荒,才是强者的舞台。” 想要变强,没有捷径。此时,他们就在这条漫长的道路上飞行。 第四轮巡回赛,赛场设在神州正东方向的澹州,这一轮,他们将会跟风兰兰的飓风小队碰面。 最开心的要数汤以茹,从开赛至今她们都不允许使用通讯仪交流,这简直把她憋疯了,恨不得立马瞬移到风兰兰面前,和这个好姐妹述说心事。 邹兆阳想的又是另一回事,这一轮他打算和风兰兰的队伍合并成一支十人大队,更有利于战术上的配合。 凌云峰看出了他的打算,提醒他一件事:“澹州在东部军区的管辖范围,而东部军区和我们南部军区的竞争最为激烈。现在我们是客,他们是主,东部军区的队伍不会轻易让我们喧宾夺主。进入战场后要学会随机应变,不要太过理想化,做好打硬战的准备吧。”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跟风兰兰讨论战术。 十人队伍的威力他在第一场比赛时就已经见识到了,完全就是所向披靡,可以在战场上横着走的存在。如果连这纸面上的优势都不懂得利用,只能说蠢到没边了。 澹州的军事基地到了,飞艇疾速下坠穿过云层,一片无垠的幽蓝进入视野,海天交接的碧蓝弧线娴静而典雅,如母亲柔和的怀抱。 军事基地设在茫茫大海中的一个小岛上。 说是小岛,也有接近2000平方公里,周围一带还有连绵的群岛,环境甚是怡人,即使不是用来做军事基地而是旅游胜地也是极好。 等飞艇稳稳降落到停机坪后,凌云峰带领小队众人依次走下舰艇。他们面前站着一排穿着正装制服的军官,为首的军官身材高大瘦削,却掩盖不住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凌司令,欢迎您的造访,姬司令已在会客厅静候您的大驾。”高瘦军官板着一张威严肃穆的脸,不苟言笑,看起来就不太好相处。 凌云峰抬手回敬:“久违了,叶军长,还请引路。” 邹兆阳他们由接待人员带到休息的地方后,曾宇汤以茹二人才长吁了一口气。 “那名军官是谁啊,板着一张死人脸,在他面前完全不敢喘气。”汤以茹小声抱怨。 蔡靖熟悉军务系统,给她解答:“他是东部军区军长叶戍功将军,平时都在东荒域岁禛界域戍守,很少待在夏启,不知为何回来了。” “我们是来参赛的,又不是和他们打仗,有什么好怕的。”邹兆阳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不管他是何方神圣,不管他的队伍有多强,上了赛场后我们一路杀过去就是。” 之后众人又分析起本轮比赛的其他队伍,讨论意味正浓时,一道身影扑向汤以茹,把汤以茹吓了一跳。 一个光头紧紧抱着她,动作亲昵,但笑声却无比灿烂。汤以茹先是惊慌,继而迟疑,最后开怀大笑,和那光头相拥:“风兰兰,你怎么变化这么大,我都要认不出你来了。” “不是……”邹兆阳也认出了风兰兰,“你还真是个疯婆子啊,这都什么骚操作。” 长发对女人来说,就是美丽的一个代名词。结果风兰兰反其道而行之,把一头好不容易蓄起来的乌黑秀发全部剪光,乍一看就跟个假小子一样。 “不提了,反正就是头发长惹的祸,让我输了一场比赛,干脆全部剪掉,眼不见为净。”风兰兰并没有因为剪掉了飘飘长发而心疼。 只是邹兆阳脑子里却不由想到一句话——头发长见识短。 而风兰兰队伍几人也跟随着走了进来,包括荆缪和严峥两名特训队的同学,一下子休息室成了联谊会,大家也不讨论战术了,把近十日的经历当做谈资,你一言我一语热闹非凡。 就在众人沉浸在言笑晏晏、欢声笑语的氛围之时,凌云峰心急火燎赶来,打断了他们的联谊现场:“这轮比赛,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给我拿下冠军!” 第81章 独行侠 凌云峰脸上的神情表明他不只是随意说说而已。 这凌胖子又抽什么风了,每次都是前一刻叫大家尽力而为,下一刻就下死命令。 众人扫兴散去。 晚上7点,邹兆阳还想到沙滩上感受浪漫的海风,结果又被凌云峰叫去开会,显然凌云峰对这次的比赛极其看重,对比前面几轮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 基地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小型的指挥室方便开会,张晋原也参与了战术磋商。 趁凌云峰还没到场,邹兆阳偷偷问起凌云峰今天一反常态的原因。 张晋原忍俊不禁:“还能有什么原因,吃瘪了急着找回场子呢。” 原来上午凌云峰在作战指挥部和东部军区的总司令姬连岳会面时,二人在交流军队建设上,由于南部军区的军队成绩稍逊于东部军区,被姬连岳含沙射影地奚落了一番,事后越想越不是滋味,于是就拿邹兆阳他们当泄愤工具用了。 “他就是死要面子,输了有什么好说的,下次赢回来就是了。”邹兆阳也愤愤不平,自己被卷入这些大人物的没有硝烟之争中才是最无辜的。 “难哪。”张晋原摇头啧啧叹道,“两人都是极其好面子之辈,一头狮子,一头老虎,从年轻斗到中年,斗了几十年还不停歇。” 邹兆阳倒是从中闻到了八卦的味道,原来凌胖子年轻时也是个争强斗狠之人啊。他还想再向张晋原多了解凌云峰年轻时的事迹,匆匆赶来的凌云峰本人打断了他的念头。 “邹兆阳,这次你独立行动。”凌云峰直接把他的十人队战术一票否决了,邹兆阳好生郁闷。 接着凌云峰又布置了数套战术,以及执行战术的队伍。凌云峰讲得差不多了,便交给张晋原把战术重点逐一详解,确保每个人对战执行到位。 但不管战术再高明,到了真正的战场后还是得随机应变。 趁着张晋原在解析战术,凌云峰把邹兆阳叫到一边:“说说我为什么要你单独行动?” 他没有解释自己的策略,反倒让邹兆阳解读。 但经过了最开始的不满、不解之后,邹兆阳逐渐冷静下来,大概明白了凌云峰的意图,沉着说道:“很简单,我有一人牵制敌方一队的实力,诱饵战术。” “没错,实力面前,一切技巧都是徒劳。你的实力尽管还没达到一人灭一队,但足够让他们忌惮。敌进我退,敌退我扰,牵制住敌人,保证队伍不受到敌人的干扰,你在,队伍就在,这就是你的作用。” 腾龙之巅第四轮巡回赛在次日准时开启,比赛场地设在基地以东三十公里岛群上,包括附近整片海域都成为战场。 朝阳小队的备战交给一名负责后勤的军官督办,昨晚布置好战术后,凌云峰就没再和小队众人接触。有邹兆阳那小子就够了,自己过去盯着反而无形中给他们压力。 他直接去了观战中心,比赛即将开始,战场开启的前半个小时对战局走向至关重要,他可不能错过了。 观战中心众军官看到他这么一个大人物过来,纷纷站起身敬礼致意,只是他环视了一圈都没发现那个人,内心微微有些失望。不屑观战低级别的演习?还是对自己的队伍没有信心,不敢现身? 正想着,一个气盖山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凌兄好雅兴,小辈们的战斗曾几何时入了你的法眼。” 凌云峰回头看去,一道身影如同蜿蜒绵亘的高大山岳,又好似一堵铜浇铁铸的护国城墙,一身笔挺利落的军装,好一位气度非凡的铮铮好汉。 那军官双眼锐利如鹰鹫,眉宇肃杀如剑芒,一把浓密的络腮胡如狮鬃威风凛凛,不是东部军区总司令姬连岳又是何人。 凌云峰闻言,也是哈哈大笑,虎眉一振,气势并不弱了。 “彼此彼此,姬兄事必躬亲,体恤将士的拳拳之心也不遑多让啊。” 军演还没开始,两人就先斗上了嘴。 二人落座,又是一番谦恭客套,但言语间的较量意味却十足,直到比赛开始才有所收敛。而张晋原给所带领的飓风小队做完战前动员后才赶来观战中心,和他同时赶来的还有东部军区的军长叶戍功,两人之间并没有上司的火药味,友好致意后便有次序地入座。 不多时,大屏幕上就传来了战场上的即时镜头。邹兆阳被传送到战场中的一个地下导弹基地,四下黑暗无光,他没有马上打开头盔上的照明功能,而是释放出虚能,感受周围的环境。要是贸然打开探照灯,很容易引来同样传送到此的敌人偷袭。 好在这里除了有不少障碍物之外,并没有生物移动的信号回馈,也就放心打开探照灯,同时启动搜索雷达。 他的举动第一时间就被凌云峰看在眼里。这小子还算谨慎,凌云峰微微颔首。确认邹兆阳暂时安全后,他又把目光投向战场另一边,曾宇的传送点。这一轮他把曾宇当做战术核心,也是基于前三轮赛事的数据,曾宇的牵制能力相当出众,加上他只有奠基阶段的实力,比起邹兆阳更适合当诱饵。 曾宇的运气极好,他被传送到一个信号塔,居高临下,塔底下的一切事物尽收眼底。更走运的是,信号塔就有一批现成的物资,开局不到5分钟的时间,朝阳小队就完成了位置共享。 由于邹兆阳独立行动,队伍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了蔡靖。至于邹兆阳,他的任务就是短时间内找出东部军区两支队伍的行踪,深入敌后跟踪他们。 邹兆阳快速搜寻了一会,就在地下导弹基地搜到一批藏得极隐秘的物资,两个热源信号追踪定位器,一套谐波共振激发装置。热源信号定位刚好能满足跟踪敌人的需求,而谐波共振激发装置和极磁炮威力相差不大,并且蓄力时间比较久,只能在紧急情况时才有奇效。 装备完毕之后,邹兆阳深吸一口气,眼神转而坚定,离开了这个便于藏身的地下基地。 他的行动关乎队伍的胜负,一味的躲藏只会把主动权交给敌人,主动出击才是最有效的掩护队伍。 “曾宇、蔡靖,你们随时注意战场动态,一旦发现敌人的踪迹,直接向我汇报,然后撤离,不要纠缠。”邹兆阳口中的敌人,是指东部战区的两支队伍,刀锋小队和战马小队。 就这样,曾宇和蔡靖除了找到飓风小队组建阵型,又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替邹兆阳留意刀锋小队和战马小队的行踪,三个位置同时展开搜寻,效率会快上许多。 一路上邹兆阳遇到不少单独行动的个人或者两三人集结的队伍,要么远远避开,要么施展全力把对方吓退,他可不能在这些地方耗费虚能。 就在他正为找不到目标开始焦躁时,曾宇发来了讯息:“队长,发现目标,是刀锋小队的成员,只有一人。” 终于出现了吗? 邹兆阳确认位置后,便用最快的速度朝着曾宇标记的位置移动,3分钟后,敌人的身影出现在邹兆阳的前方。 就是你了! 邹兆阳借着密林隐藏身影悄悄接近后,一个箭步冲出,朝着对方挥出一拳,速度之快,直到逼近脑门后对方才恍然察觉,下意识地伸手格挡。但邹兆阳还留着后手,手掌一张,荒能炮从掌心轰出,打中对手的头部,把他震得大步后退。 邹兆阳正欲作势再攻,突然一支十字回旋镖从侧身直向他头部戳来,他身子一矮,低头闪掉。回旋镖却仿佛能定位追踪,又分裂成四片刀刃飞旋回来,朝着邹兆阳的头、胸、背、腿四个目标袭去。 想伤我?没那么容易。 邹兆阳脚底生力,借势起跳,身子一拧,在半空中有如陀螺一般旋转起来,带着周身虚能化为一道龙卷,竟将四把飞刃卷入其中,硬是刺不进身子半分。 “送回去给你!”邹兆阳大喝一声,护体龙卷带着那四把飞刃朝着敌人席卷而去,飞刃击中瞬间轰然炸开,将敌人炸飞数米。 未曾想这回旋镖还是枚小型追踪导弹。 只不过这样一来,躲在丛林中的敌人也暴露了行踪。 一人出来引诱敌人,另外之人负责偷袭,这样的手段在多数情况下无往而不利,只可惜他们今天遇上的是邹兆阳,轻松就把危机化解开来。 刀锋小队的成员偷袭没有得逞,狼狈爬起后快速逃跑。邹兆阳并没有着急追赶,他要先确定对方究竟潜藏有多少敌人,有没有设下陷阱等他入瓮。 待他跟上去之后才发现对方只有两人,并没有如他所想那般集结十人大队。 难道东部军区这两支队伍没打算汇合,而是各自为战? 正疑惑时,通讯器传来蔡靖的紧急求救:“不好了,战马小队和刀锋小队的人在围追我们!” 第82章 牵制 蔡靖已经和王成完成了汇合,本想着前去接应仍藏身在初始传送点的汤以茹,没想到半路上就碰上了已经成功集结的联合团队。 东部军区仍然采用化零为整的战术,在战斗最开始阶段,人数就是优势,只有将这种优势延续到后期,才有更多战术执行的可能,否则一切都是免谈。 邹兆阳此时方才醒悟过来,他追踪的这两人只是一个诱饵,为的就是牵制他。 “混蛋!”看着自己被敌人带离队伍越来越远,邹兆阳忍不住咒骂,哪怕他行动再快,也断然救不回蔡靖二人了。 “干得不错,曹砾这小伙子果然有胆识,把敌人给牵制住了。”观战中心,姬连岳和手下叶戍功分析着战场的局势,看到形势大好,不禁畅怀大笑。 但明眼之人轻易就能看出,他这哪是讨论局势,分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拐弯抹角地取笑凌云峰呢。 你派人牵制我,现在反被我牵制住了,看你的人还能怎么救场。 邹兆阳没法救场,不代表他的队友任意被人拿捏了。 危急时刻,一支队伍的出现成功阻止了联合队伍的包抄。 风兰兰的飓风小队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完成了全员集结,他们顺着蔡靖留下的记号一路跟来,在紧要关头成功救下危在旦夕的蔡王二人。七人队和八人队,如果不是死斗,短时间内没那么容易分出胜负,双方对峙了一段时间后,八人队只能无奈撤退,再做打算。 这回轮到凌云峰得意了:“我说老张,你这队伍带得不赖嘛,谋定而后动,突击够迅速,差点就把敌人一锅端了。”尽管有些夸大其词,但明显是说给姬连岳听的。 果然姬连岳闻言,脸色骤然一变,阴沉无比,重重哼了一声。 两大军区的势力交锋,仿佛都自认为吃定了对方,视其他队伍为无物,也只有这两个军区才有如此魄力。 尽管还没有爆发冲突,但也完成了彼此试探,而时间也才刚刚过去了40多分钟。 被救下来的蔡王二人大呼万幸,他们并不知道,在行进中就已经被对手盯上,对方没有急于出手就是为了等队友把邹兆阳引开,再合力将两人一并解决。 经历这一小段插曲后,二人也更加地谨慎行事,等候他们的还有更细致的任务安排,可不能一开局就被淘汰了。 战场另一头的邹兆阳,收到蔡王二人安然无恙的消息后,也长舒了一口气。他放弃追踪刀锋小队二人,继续孤身游走在群岛战场各个角落,并没有停止对东部军区联合小队的搜寻。 再说刀锋小队二人逃出生天,第一时间和总队进行联系:“队长,我和陈升已经摆脱敌人追击,但还是没法确定敌人的身份,只能从实力上猜测可能是朝阳小队的队长。” “小队收到,你把战斗记录传回来即可,继续在各角落游击,遇到情况及时汇报。”队长给他们下达命令后就暂时切断了联系。 “我说曹砾,孙队长派我们两个实力最弱的去牵制敌人是不是太冒险了?”叫陈升的队友抱着不解。 曹砾并没有表现出陈升的急躁,认真回答他:“忘记昨晚总司令在战术指导时怎么说了吗?第一轮巡回赛时,我们东部军区实力最强的苍龙小队和冲击波小队就是因为过于轻敌,输给了南部军区的朝阳小队,而最大的威胁来自于朝阳小队的队长,所以这一轮必须有人牵制他。” “但我们也先得找到他本人才能展开下一步行动吧,你如何确定刚才追击我们之人就是敌方的队长,他会脱离队伍独自行动吗?”陈升更是不解了。 “因为……” “因为,我连续输给你那两次,都是被你用牵制战术拖垮队伍。凌兄,事不过三呐。”姬连岳仿佛已提前预判了老对手的战术,得意笑道。 作为上帝视角,观战中心诸人轻松就能看出每支队伍采用的战术。邹兆阳没有第一时间集结队伍,而是独自行动寻找敌人,就跟二十多年前凌云峰的策略如出一辙,师父用什么招,徒弟自然也学什么招。姬连岳连续在凌云峰手底下吃两次亏,这次以参谋的身份指导队伍,自然引以为前车之鉴,不会再给凌云峰得逞的机会。 凌云峰哈哈大笑:“姬兄好记性,凌某打的胜仗太多了,哪像姬兄那般记得那么多旁枝末节。” 姬连岳的确看穿了他的战术,而且也成功破坏了他的计划,正因如此,这一轮的赛事才更有趣味。只是没法再用同样的计谋羞辱那头蠢狮子,多少有点可惜。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关注着战场上的动态。 而战场上也难得进入了一个平缓的发展阶段,除了一些零星的战斗,团队间的冲突少有发生,一直到了下午6点也没有淘汰掉多少人,除了邹兆阳跟东部军区的队伍,还有好几只劲旅也在观望,他们巴不得战场上这两方最强的势力打起来,好坐收渔翁之利。 一直到月挂中天,赛场上各方势力都没有作战的欲望,凌云峰甚感无聊,伸了伸懒腰便欲离去:“我说狮子头,小辈们的胜负,就由他们自己去争吧。啥时候我们两大军区来场联合演习,让老家伙们也动动身子骨,不比看小娃娃们打架有趣多了?” 也不看姬连岳的脸色,起身离去。 刚走到门口,观战室就爆发出一阵哗然。 “东部军区的队伍竟然先发起突袭了,好手段!”一众军官大声叫好。 战场上的第一波大型冲突正式上演。 什么!那头蠢狮子玩的什么诡计? 凌云峰被吊起了胃口,又迅速坐回座位,他倒想看看姬连岳的手段。 不看还好,一看大呼不妙。己方联合队伍竟被姬连岳的团队切割成三段,朝阳小队的汤以茹和飓风小队的王涛被敌军包夹在中间疯狂攻击,两端的队友被一上一下切开,无暇自顾。更要命的是,打游击的陈升和曹砾也如有默契地赶回支援,牢牢牵制住了实力最强的风兰兰和另一名飓风小队成员郭林,这两个大圆满实力的战斗力竟然被两名只有奠基阶段的对手死死缠住,脱不开身。 看着阴晴不定的凌云峰,姬连岳抚须长笑:“谁说牵制战术就必须只盯一人,牵制战术的核心是己不是敌。” “这一战,定胜负!”此言一出,斩钉截铁,不容置喙,好似那傲立山巅,俯视兽群的雄狮,仰天长吼。 第83章 反牵制 东部联队的战术执行相当成功,纵向切割,把南部联队阵型打乱,顾此失彼。而眼下汤以茹和王涛在重火力包围下,只能打开防护盾苦力支撑,如果继续任由敌人攻击,他们二人势必最先被淘汰出局。 没救了吗? 凌云峰反倒开怀大笑,对张晋原道:“老张,你说姬司令是不是遗漏了关键的地方?” 你这老虎头输急眼了吧,姬连岳正想出言嘲讽,突然想到什么,大呼不好。 他忽略掉了一个关键人物,准确的说,是两个。 邹兆阳带着曾宇及时赶到,这次他们的目标是陈升和曹砾。 两人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武器,一人一把爆能枪,对着陈升曹砾便是一通集火扫射,原本用来牵制敌人的陈曹二人,现在形势逆转,反被牵制住了。没有防护盾的他们,只能开启作战服自带的防护罩功能,以消耗大量荒能的方式来抵挡敌人的攻击。 看到邹兆阳的反牵制战术成功,风兰兰自是高兴不已,调转枪口也加入了包夹行列。 危机转移回给东部联合队,要么他们死攻汤以茹王涛,放弃自己的队友;要么集中火力,救出队员先行撤退。 权衡之下,东部联合队还是决定收缩队伍战线,先合力援救陈曹二人。 原本还被火力包围的汤王二人,火力转移之后,压力瞬间释放,两人迅速转移阵地,朝着大部队的方向撤离。而迫于东部联合队的火力集中,围攻陈曹的邹兆阳等人,也只好放任二人离去。 两支队伍激战近十分钟,也没有给对手造成减员,甚至场上局势一度不分伯仲。但不得不说,改变战局的还是邹兆阳、曾宇二人,要不是他们及时出手,恐怕早被敌人清掉了一大半。 尽管双方人数没变,但弹药的消耗却是巨大,不得已,两支队伍也只能到处打劫落单的小虾米弥补微不可闻的损失了。 场上两队打的是惊心动魄,场外看的人却是大呼过瘾。凌云峰看到自家队伍的出色表现,更是风光满面,洋洋自得:“老张,我就说邹兆阳那小子靠谱,怎么有人就是不长记性,上次吃了大亏,这次还继续放任他不管。看看在第二轮的时候人家北部军区的多聪明,硬是以三换一兑子战术,把这小兔崽子先淘汰掉,后面不就拿了个第一嘛。” 他这话含沙射影的,就是变相的嘲讽姬连岳愚蠢,可怜姬连岳,一肚子火气愣是无处发泄,还要摆出一副无谓的表情。 还得亏叶戍功一旁劝解:“司令大人,现在场上局势还是我们占优,只要过了午夜十二点,我们立即更换第二套战术,不见得拿不下胜局。” 闻言的凌云峰咦了一声,侃侃言道:“老叶,得了贺老的几分真传了?老实告诉你,你那老师就是因为没想到邹兆阳这个变数,才导致了第一场的败落。本以为你会把他的话听进去,结果你还是没引起重视,不信,你就继续看下去吧。” 在姬连岳面前斥责他的属下,这完全是在拆他的台了,姬连岳重重一哼:“我就不信那个叫邹兆阳的小子,真有那么神,还能扭转乾坤?” 凌云峰倒也不以为意,哂然一笑:“当年那个叫凌云峰的小子,同样是这么神。狮子头,你错就错在放不下自己的公爵架子,潜心到军校任教淘金子培养人才储备,尤其是那些出身底层的好苗子。凌某实话与你,这两支队伍,就是我随性组建,拿来历练他们用的,就想证明平民出身的孩子并不输那些世家子弟。话说回来,你还得感谢我,替你磨炼了你那侄儿,他不如当年你的资质,但心性比你谦和多了。” 说罢,不再逗留,大步离去。 危机解除,邹兆阳又隐入黑夜之中。 他已经把热信号追踪定位器成功安到东部联队的成员身上,接下来就是在其背后偷偷跟踪,伺机打乱他们的战术布局。 此时距离凌晨12点的物资投放还剩不到半个小时,若不出所料,敌人的下一步计划也必然是优先抢夺物资,那他不妨在对方抢夺物资之时捣乱一下好了。 而另一头,南部联队也开始了第二步计划。 “曾宇、汤以茹和我三人一组,其他人一组,大家分头行动。”风兰兰按照计划分配任务。 有邹兆阳在监视着东部联队的一举一动,她不需要担心遇到敌人的偷袭,指挥了三场战斗之后,她的表现也越来越稳重。 蔡靖组负责争抢物资,风兰兰组负责外围扫荡,而邹兆阳作为监视和牵制敌人的关键,战术始成雏形。 伴随着战场上空的警报声响起,第一轮物资开始投放。 邹兆阳匍匐在东部联队的300米外,随时关注着信号源的移动。热信号源定位器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准确监视到信号发射器附近100米的热信号数量,从邹兆阳的接收端可以清晰看到,对方十人还是聚集在一起,并没有分开行动。 不对!怎么回事? 被他偷偷安置了定位器的曹砾此时却离开了大部队,一个人行动了。权衡再三,他只能狠心放弃对曹砾的追踪,和东部联队保持着安全的距离,继续跟踪他们。大部队沿着海岸线直奔一处废弃港口,那里停着一艘退役的航母,东部联队也是猜测会有物资投放在那里,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问题又抛回给邹兆阳,船上大部分区域空间狭小,显然不适合作为战斗场地,尤其是在势单力薄的情况下。但如果放任这支队伍横行肆虐,只会让他们后期实力越来越强大,对己方威胁极大。思来想去还是咬牙跟了上去,只盼船上没有投放物资,让这支队伍无功而返。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事与愿违,航母上不仅有物资,还有两批物资。 计划有变,邹兆阳决定,必须抢到一批物资。等东部联队进入航母的内部舱室后,邹兆阳才小心翼翼登上甲板。 自从进入了大荒探索时代,旧时代的战斗机、运输机都变成了老古董,陪葬着如同钢铁坟场大型航母,在一处处的海岸港口堆积成墓葬,神州联邦昔日荣光下游荡的钢铁幽灵。 邹兆阳没时间感慨,物资并没有在甲板上,他顺着舱门进入航母内部,开启屏蔽罩,借着牢记在脑中的航母结构布局图,仔细探索起这头巨大无比的钢铁巨兽。 航母内部至少有三拨势力在搜寻物资,邹兆阳无法确定具体数量,是因为可能还有和他一样开启了屏蔽罩,防止被夜视仪和透视仪探查出踪影的额外势力。 此刻他将目光投在了后勤舱,从结构布局图和物资信号反馈结合起来分析,他断定两批物资分别在后勤舱和动力舱,但动力舱此时已被东部联队和另外一支3人小队捷足先登,两拨势力必有一番激烈的争夺战,而后勤舱目前只有一支二人小队前往,并且行进速度不快,显然这支小队对航母的构造完全不熟悉,只能一个个舱室摸索。 沉下心来后,邹兆阳运转虚能,随着精神力外放,如同黑暗中长了一双眼睛,方圆十米内的建筑结构随着电信号传入脑中。他就像是脑中装了一台导航仪,顺着路径飞快地向目的地跑去。 短短3分钟,他就追上了在前面探寻物资的二人小队,没给他们准备的机会,虚能轰然爆发,化作两发炮弹从掌心轰向前面两人的面门。 命中! 两人被灼热的虚能攻入大脑神经,巨大的疼痛逼得他们嚎叫不止,奠基阶段的实力果然经受不住他全力一击。 邹兆阳闪身向前,一人一拳把他们砸晕,结束了二人的痛苦,搜刮掉敌人身上的物资后,按下他们的弃权按钮把敌人送出了战场。 没有了干扰的敌人,邹兆阳终可放心探索。 物资被投放在后勤舱的一个大型集装箱内,不费吹灰之力便已搜到。一把爆能枪,两枚闪光飞雷,80发爆能弹,还有十枚一品晶石,这波果然赚了。 正待他准备离去时,一道阴影如毒蛇一般从角落里蹿出,闪到了他的身后,右手举起,冒着滋滋的电弧蓝光,仿佛死神降临的声音。 第84章 布局 电弧炮,可以轻易穿透作战服的防护罩,直接对身体造成巨大伤害,不死也是重伤。 邹兆阳大意了,他忘了还有人跟他一样,开启了屏蔽罩藏身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等候着猎物送入嘴里。 不好! 千钧一发之际,邹兆阳脑中一片澄明,想起了凌云峰给他的训练,把人体本身也当做外物,同样能够受到虚能的驭使。 电弧圈激活,就在刚要打到他头上时,邹兆阳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还没给敌人反应过来的时间,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敌人身后,手指轻抬。 “砰!” 一发虚能子弹贯穿敌人头颅,秒杀。 淘汰掉敌人,从他身上掉落下来的战利品也一并收归到邹兆阳的手上。可就被这么一耽误,东部联队已经抢到了动力舱的物资,正朝着后勤舱赶来,此时逃跑已然不及,船内走道狭小,他不可能从敌人的围堵下溜走。 既然跑不掉,那就陪你们玩一把捉迷藏好了,邹兆阳笑容灿烂。 东部联队的行进速度极快,短短的2分钟就来到了后勤舱的门口。 “队长,人不见了,看来他开启了屏蔽罩,我们要一个个箱子搜过去吗?”一个冷淡的声音问道。 “周洋,你把氙气光源发射出去,他藏不住的。”话音刚落,强烈的白光如同一个小太阳悬挂在空中,照亮了整个后勤舱数百平米空间,藏得再好的敌人也无所遁形,在箱子角落中的黑影暴露在他们面前。 “看到你了,小耗子。”队长哼声冷笑。 只见他手一抬起,一束白色激光在黑影的头部聚成了小点,不等黑影反应过来,镭射光线穿透了他的头颅,直接出局! 可是那人出局后,身上却没有掉落任何的物资。 “怎么回事?”他们一直有人盯着后勤舱的动向,物资被找到后的第一时间就朝着后勤舱赶来,只有一条通道离开舱室,而且还被他们牢牢占据,哪怕一只蟑螂都无法从他们脚底下跑出去,更别说一个大活人。 就在所有人还在疑惑时,一道黑影从他们头顶如流星坠地般砸下。 邹兆阳在躲过前面第一个敌人的偷袭时,就已经察觉到后勤舱还有一个藏得极隐秘的敌人,他没有急着出手解决掉,就是要拿他来当诱饵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这一次他赌对了,东部联队果然有照明设备,还好他选择了敌人往往容易忽略的屋顶躲藏,成功骗过敌人。 莆一落地,邹兆阳双手对拳,谐波共振瞬间激发,一股犹如原子弹爆炸的冲击力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冲击开来,来不及防备的联队众人在强大的冲击力下全被震飞出去,一个个东倒西歪。 “再会了各位,不陪你们玩了。”邹兆阳只想先逃出航母,狭小的舱内空间可不是一个作战的好地方,几个跳跃腾挪就消失了踪影。 “可恶!”众人稳住身子后,才后知后觉,逃掉的敌人正是朝阳小队的队长,“让他给跑了,早知道留三个人守住门口。” 他们气的不是让敌人从手底下逃出去,而是逃出去的刚好是死敌,而且还是首要解决的目标。 有人还想要追出去,立即被队长叫住:“外面可能有埋伏,不要贸然进攻。” 这才制止了队员的冒进之举。 即使没逮到邹兆阳,这次航母行他们也收获颇丰,和他们遭遇的三人队伍被他们一举偷袭成功,爆了一堆的装备。现在的联合队伍人手一把爆能枪,还有镭射重狙、高爆炮筒这样的重型武器,在战场上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武器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装备完毕之后,东部联合队决定在这里休息一晚,整饬队伍,明天早上6点战圈收缩时就冲出去屠杀一波。 邹兆阳逃出航母后发现敌人并没有追上来,不由疑惑,难道航母内部还有人藏在里面阻拦他们的追击?他有心想回去再给敌人制造点麻烦,但除了海浪拍打船身的喧哗与那风吹树摇的婆娑,再传不出航母内部的任何响动,只怕敌人也在等着他自投罗网。 权衡之下,他找了一架直升机,钻进机舱暂做休息,等明早6点再做打算。 彼此各怀鬼胎,却又异曲同工。 观战中心,观看完最后一波激战的众军官也纷纷离去,只剩下寥寥数人三三两两讨论战局。张晋原并没有随同凌云峰离开,仍一直守着预防他们的队伍发生意外,眼下战场并没有爆发冲突,他就干脆放平座椅眯眼小憩。 对于他们这些御能强者来说,睡觉只剩下字面上的概念,强大的精神力足够促使大脑的生理机能长期保持活跃,不说一两天不睡觉,哪怕一年半载不进入睡眠状态也无关紧要。若要问他们为何还要睡觉,唯一的解释就只有他们还要保持着“人”这一属性在人类社会中生活。 “老张。”一声低呼打断了他的休息,循声看去,叶戍功朝他凑了过来。 叶戍功没有打扰上司的观战,他靠近张晋原,和他窃窃低语:“凌司令放军校的新生进来参赛训练,是打算在明年的武道会一举夺魁吗?” 张晋原微微点头,他和叶戍功都是贺卫邦一手带出来的军官,属于同门师兄弟,这点小事没必要瞒着:“学校跟军队的合作交流、以及人才储备这一块都交由老凌全权接管,郑校虽说颇有微词,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他带的这批学生,已是新生中最顶尖的人才,说是随意组建,无非是夸大其词而已,不作数的。”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这一次他这两支试验队在比赛中有所斩获的话,以后每年他必定会放更多的新生进来历练。” 叶戍功若有所思:“以后每年……” “如此说来,凌司令升任校长的传言确有其事了?” 叶戍功长期在外驻守,对于联邦的人事调动极少关注,听张晋原一说,才想起坊间传言。 “不好说,但大刀阔斧对学校的教务体系进行改革,卓见成效,已是下一任校长的不二人选了。”言语中并没有掺杂任何的感情,但张晋原的眉宇间不经意地透露着一丝忧虑。 “不是好事。”叶戍功只是简单评价一句,再没言语。 “嗯。”张晋原没有反驳。 第85章 诱饵战术 急促的“滴滴”声响惊醒睡梦中的邹兆阳,昏沉的大脑瞬间绷紧精神。 糟糕! 本只是眯眼浅睡,结果一不小心陷入了深眠。 他看了看时间,离第一次战圈收缩不到10分钟了,赶忙调整战斗状态,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朝阳在平静的海面铺洒出燃烧的金黄,警报声应景地响起,犹如末日降临,萦绕在战场上每一名选手的脑中。 安全区在群岛战场的南边,离他所处的位置较远,慎重起见,他也只能扔下东部联队,先赶往安全区再说。 不曾想刚打开机舱门,就迎面撞上从航母内部出来的东部联队,果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把他给堵在这里!”队长的命令刚下,无数的爆能弹就冲着邹兆阳扫射过来,厚实的直升机外壳被子弹的恐怖威力击穿、撕裂,顷刻间就变成了一堆废铁。 邹兆阳可不傻,不会呆呆地留在原地给他们攻击,他在躲起来的瞬间就开始给电弧枪蓄能,没等身子暴露在敌人面前就已经把准星瞄向了他们,强烈的电流冒着澄蓝电光,化作一圈圈电环飞向对方,连带的高温把所接触的任何事物,即使是高强度合金打造的甲板也一并熔穿。 面对这种高杀伤武器,联队众人也只能开启多重防护盾全力抵抗,放任邹兆阳离去。 “追!”气急败坏的队长咬牙切齿咆哮道。 第二天的第一场追逐战就此展开。 一人在前奔逃,九人在后追击,战场中不管哪支队伍看到,都要对邹兆阳的大胆举动惊叹有加,面对一群人的倾力追杀,他却表现得不慌不忙,换成其他队伍早被团灭了。 只是逃在前面的邹兆阳还是有所顾忌,他不能跑直线,后面可是有一把镭射重狙随时瞄准他的头部,太规律的逃跑路线只会成为敌人獠牙下的一顿大餐。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短,加上岛上都是嶙峋的碎石,无处可躲,对邹兆阳的奔跑速度影响极大。 还不打算放弃吗?邹兆阳从头盔的广角镜头看向背后那群仿佛闻到了血腥的鬣狗,心中也开始焦急。 但好在双方都是全速奔逃,在战圈收缩之前成功逃进了安全区。 好戏开始了,邹兆阳嘴角浮现一抹诡谲的微笑。 他将防护罩功能开至最大,突然一个急停,转身面向敌人,双手拳头紧握,手臂间机械急速运转的动力摩擦声仿佛一头巨兽即将被他唤醒。 一个白点瞄准了他的额头,一束凝聚着巨大能量的白光瞬发瞬至。 “砰!”一枪爆头。 同一时间,邹兆阳对上双拳强烈的震荡波再一次激发,以他为中心掀起一股爆炸的冲击波,向外肆虐。 邹兆阳结实地挨了一枪,作战服的荒能储存一下掉了50%。对面也不好过,隔着20多米的距离还是被共振谐波冲击到,震得东倒西歪。 还没等他们站稳身子,空中忽然飞过来一颗金属圆球,滴溜溜作响。 不好!这是他们脑海中冒出的唯一念头。 刺眼的白光闪过,盖过了白昼。 “防守!全力防守!”队长急切的叫吼声如开到最大马力的引擎,一种不好的预感以山雨欲来之势游遍全身。 一个个防御盾带着莹莹蓝光亮起,但还是有人反应不及。 无数的子弹如暴雨打荷一般将他们全部覆盖,南部联队已经在此守候多时,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们也不再吝啬手上的弹药,火力全开。 东部联队有两个没来得及开启防护罩的倒霉蛋在密集的火力覆盖下,不幸出局。其他人尽管把所有的防护功能一并开启,但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只能龟缩着防守,没法做出下一步行动。 看来东部联队的夺冠之旅到此为止了。 “队长,我来救你们了。”恢复了视力的东部联队众人,便看到一个义无反顾的身影从远处快速奔来,手上的高爆炮筒炮弹连发,只为能阻挡敌人片刻。 脱离队伍的曹砾在此时正式归队,却也同时宣告了他的离场。 高爆弹的超强杀伤力撕裂了邹兆阳队伍的防线,众人只能战术性收缩战线,但是对于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曹砾,南部联队可不会手下留情,一致调转枪口朝他集火。 战马小队,曹砾出局。 “英勇无畏,真是铁血好男儿。”凌云峰赶在这一波冲突前到来观战,难得他没有嘲讽姬连岳。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不可能开着上帝视角掌控全局,任何的伤亡都在所难免。 尽管面对南部联队的追击,东部联队也仰仗着武器优势淘汰了两人,朝阳小队的蔡靖和飓风小队的严峥因此出局,但这一轮冲突,东部联队已然输了。 之后双方互有攻防,而场面上仍是南部联队压着东部联队。南部联队场上人数还有6人,东部联队却只剩下了3人,再没有抗衡南部联队的实力,这一战,胜负终成定局。 姬连岳脸色铁青,狠狠地瞪了凌云峰一眼,摔门而去。 叶戍功无奈只能快步跟上上司,不过还是例行了应有的礼节,给凌云峰敬了个郑重的军礼。 凌云峰耸耸肩,但脸上的笑容却绽放得无比灿烂。好久没在蠢狮子面前得意一回了,还是在这头狮子的地盘上,用最磊落的方式好好地折辱了他的颜面,这比任何的阴谋诡计还要来得痛快。 邹兆阳的朝阳小队毫无意外地拿到本轮赛事的第一,风兰兰不想承他的情,在最后的冠军争夺战两支队伍堂堂正正进行了一番较量,飓风小队遗憾告负,拿下3分。 此战告捷,大家又到了各奔前程的分别时刻,风兰兰和汤以茹两人最是难舍难分,那儿女姿态看得邹兆阳不忍直视:“差不多得了你们,最多十来天又要见面,有那么凄惨吗?” 风兰兰气得要跟他比划比划,被队友硬拖着上了飞艇。光芒闪过,飞艇已没入青空,变成了微不可见的小黑点,只剩悠悠白云。 “我们也启程吧。”邹兆阳已经迫不及待,因为这次要回到他的家乡澜州进行比赛,只要征得凌云峰的同意,给他半天的时间回家里跟家人团聚就足够。 送别他们的还是叶戍功,正当双方行礼道别时,一排军官从军营走了过来,为首一人身形高大,一脸髯须。哪怕邹兆阳没见过那军官,但从他肩章上的五颗连星便轻易猜出了此人是东部军区的总司令姬连岳。 和凌云峰不生气时的讨喜模样相比,姬连岳直接把威武霸气写在了脸上,眉宇间无意透露的锋芒如一道无形的威压逼得他喘不过气来,大脑一片混沌,好像有一只巨手将他的虚能晶核紧紧攥在手中,轻易便可将之捏碎。 好在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凌云峰虎目一睁,虎眉一扬,对上姬连岳的目光,将无形的威压轻松抵消,终于让邹兆阳他们得以缓过气来。 邹兆阳还好,精神力催动晶核运转瞬息便消化掉令人窒息的威压,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过了,一个个脸色苍白,浑如虚脱。 “姬司令如此热情相送,小辈们一个个受宠若惊的,难抵盛情啊。”凌云峰看得出姬连岳此行不善,含沙射影贬损一番。 姬连岳脸上怒容余存,确实不善:“难得凌司令来一趟我东部军区的军营,似乎还未尽兴,是我招待不周,怎能不来赔礼道歉。” 他又看向凌云峰身后的邹兆阳,端详起来,邹兆阳连忙敬礼。 “不错,有你老师当年几分影子,超过他,你便是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姬连岳给出最高评价,不带任何的立场。 “谢长官夸奖。”邹兆阳嘴巴倒是很甜。 “至于当世第一人嘛,哼哼。”姬连岳满脸嘲讽,这正是凌云峰的逆鳞。 凌云峰的脸色也开始阴翳:“狮子头,凌某的心思还真被你猜中了,在这鸟地方呆了两天,一点都不尽兴。” “好!那我再好好招待你一番!”姬连岳神情一肃,宛如金刚怒目。 说完,整个人开始扭曲,腹中好像生成一个漩涡,将他吸了进去,化做一个小点,人已失去踪影。凌云峰更夸张,自他头顶生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深洞口,黑洞往下一压,凌云峰整个身子从头到脚消失不见。 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把一帮小年轻惊得表情丰富,瞠目结舌。 “他们人呢?”邹兆阳一肚子的疑惑。 离他最近的叶戍功背着手,神情自得:“不知道,也许在大荒的某个地方,也许在表里乾坤。” “表里乾坤?” “就是人的精神世界,虚能诞生的地方。” 太抽象了,邹兆阳听得云里雾里,下意识问道:“去干嘛?” 叶戍功语塞,不是明摆着吗。只好无奈解释道:“两人看不对眼,打起架来了。当然可不能在现实里打,要是一巴掌把咱们脚下的夏启星拍碎,我们就真的要成为大荒里的尘埃了。” 一巴掌把星球拍碎,过于魔幻了吧,邹兆阳怀疑叶戍功在说笑,但看他不苟言笑的样子可不像说笑。 还是找机会亲自问问凌胖子,他是不是真有这样的实力。 两人不见踪影,其他人也只能干等着。邹兆阳还想问问叶戍功,这表里乾坤是什么样的世界,忽然叶戍功抬头:“人现身了。” “啊?”他跟着抬头。 万里青空陡生变异,如一面光滑的镜子毫无征兆地碎裂,片片剥落,背后那无尽的黑暗宛如活物,蠕动着庞大的身影裂开巨口吞噬头顶的无尽苍穹。神州苍茫大地在短短的一瞬间从白昼坠入黑暗,就像诡异自虚无中而来,于无声中龁啮啃嚼一切光亮。 一片末日景象! 地上众人就跟那跪伏在古神底下的蝼蚁,抖如糠筛,瑟瑟生畏,恐慌与惊惶从喉咙挣脱而出,却不闻半点声音。 万籁俱寂,无际的黑暗忽如海水退潮,将吞噬的白日青空再度归还,神州大地复晴明。 没有给邹兆阳眨眼的时间,凌云峰再度出现在他面前,从容而自如。 他脑中一片空白,甚至失去了言语。 “凌司令,姬司令人呢?”叶戍功仍保持着沉稳,似乎见怪不怪。 凌云峰好整以暇,淡淡笑道:“被我扒光衣服了,没法见人。” 所有人无语。 他也不管众人的表情,手心朝上一张,一套军装出现在他手上。将其递给叶戍功后,微带歉意:“那头狮子太倨傲了,只好小小地削了一下他的嚣张气焰,暂时把他困在我的妙成天里面瞎转,大概几分钟后能找到出口,你好好劝慰他一下。” 言罢也不再耽搁,招呼手底下众人乘上飞船,匆匆离去。徒留叶戍功捧着他上司的那身衣物,一脸木然。 第86章 那就向前 飞艇舱内,心情大好的凌云峰怡然自得地躺在椅上闭目养神,他的队员就没那么轻松了,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的都不敢吭声。 邹兆阳是无所谓,但大家都跟哑巴似的让他很不得劲:“干嘛呀,一个个板着死人脸。这次在我的家乡比赛,你们都去我家里做客玩半天怎么样?” 曾宇说话变得结结巴巴:“那个……我……我有预感,今晚或者明天就进阶到初境升华了,得抓紧时间修炼。” “你小子,藏得够深的呀,这等好事都不跟大家分享。”邹兆阳白了他一眼,“蔡靖王成,你们呢?汤以茹,你一定要来我家,我带你去美食一条街。” 美食总是最容易打动女生的。 蔡靖他们一个劲摇头,手指着胸前的部队徽章,言下之意就是必须服从司令的安排。汤以茹则是可怜兮兮:“邹同学你就放过我吧,我只想好好休息一天,都要熬成熊猫眼了。” 真没趣,邹兆阳看着这帮不够仗义的队友,撇了撇嘴,又将目光转向身后独处的凌云峰:“凌司令,凌教官,下午给我放半天假可好,这不算我求你啊。” 他那一向轻浮的调侃味总让跟在他身旁的人一阵发寒,害怕不知道哪一刻就跟着他一起遭殃。 “不好。”凌云峰难得和队员们互动,却只轻飘飘的抛出一句干皱得就像老旧时代报纸上的口号。 又不是执行什么高级机密军事任务,怎么死板得跟个中学时的看门大叔似的。邹兆阳一顿嘀咕,凌胖子绝对是在向他施威,能把东部军区的总司令治得服服帖帖的,那也必须把一个18岁的毛头小子一并制服。 邹兆阳最终还是如愿以偿回了一趟家,却没有如愿以偿见到母亲,多少有些遗憾。 母亲被临时安排到远离市区的一个货运中心分调货物,她没有挥霍邹兆阳寄回给家里的钱,依然勤勤勉勉做着那份早出晚归的苦力活,唯独给家里增添的东西,就是一个智能机器人管家,照顾父亲的起居。 难得凌云峰这位大人物抽出时间陪同过来拜访,满足他在母亲面前那点小小虚荣心,结果家里只有一个把酒瓶扔得满地都是的烂醉酒鬼,生气之余,更多的却是为母亲的不易而悲哀。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这一轮的赛事交给蔡靖做队长。”凌云峰第一次触碰到这个一向争强好胜的少年最脆弱的一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是个外人,不可能强行去干预他人的生活。 邹兆阳调整了脸上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没那么糟糕:“老师请放心,什么场合该干什么我还是分得清的,这一轮比赛我一定会赢。至于家里那些事,真的很抱歉让你白跑一趟,给你添麻烦了。” 凌云峰摆摆手:“都是小事。不过……” “你恨他吗?” 自你生下来就没能几次见面,缺席你成长中每一个重要的时刻。可当你摆脱了那个缺失的角色,开始蹒跚学步着面对现实的世界时,却又在你的人生中出现,将你拖入苦难的车轮辗轧。所以,你恨他吗? “我该恨他什么,如果不是为了让一个家庭能享受更好的生活,他不用背井离乡干一份随时会填上性命的工作。哪怕他死在那里,也总好过当一个废人,浑浑噩噩地度过无用的余生。”邹兆阳平静地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却仿佛穿过了与儿时一幕幕经历的纽结。 “我跟他不同,我不想过着窝囊的人生,哪怕我双手断了,双腿残了,只要我邹兆阳还没死透,就不会向命运屈服。自怨自艾只不过是弱者向强者的摇尾乞怜,但我邹兆阳,只能向前,成为当世无双的强者,没有退路!” 只能向前吗? 凌云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面前的18岁少年,就像欣赏一尊泥塑,浓稠的积郁锁在厚厚的眉间,眼中却有一团炽火似要冲破牢笼,将欲望烧遍大荒的每一个角落。 “那就向前!”他将厚重的手板搭在少年的肩膀。 第五轮巡回赛澜州赛区,诞生了腾龙之巅军演开办至今的最新纪录,只用7小时28分就产生了大赛的冠军。而上一次的纪录保持者,还要往前推数26年,尘封了26年的记录终于被一支拼拼凑凑组建起来的小队打破,而那支小队的队长,此时才18岁。 这一次,那名18岁队长的事迹不再仅限于少数人的流传,隐隐有如病毒扩散之势,上至军队高层,下至基层士兵,都对这支奇迹队伍,这个奇迹人物讨论纷纷。 军人看的永远是成绩和实力,而不是家世和背景,所以…… “说不定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哥吧,只是为了刷军功。”当有人质疑。 “公子哥?亏你这样的脑子,上了战场不会是无脑送吧。五大军区五大势力,你把自家的公子哥放到赛场刷成绩,先问问其他四大势力答不答应。”质疑声马上遭到反驳。 “说不定是世家望族培养的天才子弟。”也有人猜测。 猜测很快就被否定:“神州大陆大大小小数十个世袭家族,就没有一个邹姓的世家,哪怕权势最大的姬家,他们家族的年轻一辈也没达成过这样的战绩。” 那位姓邹的年轻人,就这样成为了流传在军队中的谜团,围绕他产生无数的讨论。 而高层又是另一种看法。 “贺老,连您都对这年轻人如此高的评价,难道我联邦王国又即将冉冉升起一颗将星?”衣着得体的国防部官员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一位单片眼镜老先生的溢美之言。 “26年前,我那位名叫姬连岳的学生在一轮接一轮的比赛中横扫战场,所向披靡,几无敌手。却没想到冥冥中遇到他的克星,以最不可思议的强横方式,把我的学生耻辱地淘汰出局。我很记得那一场比赛的记录,9小时5分钟。那个人用9小时5分钟,向世人宣告,属于他的时代已经到来。” 老先生轻呷一口杯中的提神茶,像一位说书人徐徐铺开:“我神州联邦军中天才无数,如过江之鲫,站在顶尖的却只有那么几位,且没有一人是浪得虚名之辈。可即便如此,那人还是把记录牢牢占据了26年之久,哪怕之后英杰辈出,也没破过他的记录,而这次破他记录的竟是他的学生,你说,这算不算天意。” 官员笑着附和:“贺老,我这下多少能体会到您对郑校长的羡妒之意了。想我神州多少风流人物,都出自您二老之手,可谓桃李满天下。可您有心栽花,培养一批又一批如雷贯耳的将帅之才,却不想郑校长无心插柳,缔造帝国双子星的横空出世。换成是我,哪能如你这般定力。” “祁先生过奖,我只是个教书匠,哪能和老郑相提并论,他才是真正的教育家。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才是我神州之幸啊。”老先生意味深长,“只可惜倾心栽培的学生,却和他渐生嫌隙。凌云壮志凌云峰,凌厉过头终不是好事,只希望他不要把自己的学生也雕塑成他的样子。” 祁先生的笑声轻松化解了这位儒雅老人的忧思:“贺老过于杞人忧天了,凌司令是我联邦的护国良将,名誉神州,威震大荒,定能爱惜自己的羽毛,不至于做出格之事。再说,不是还有一个师弟压着他一头吗,即使做师父的劝不住他,师弟也能把他这头猛虎降服。” 老先生也被暖暖的笑意感染,笑容如化冰的湖水,推开额头的皱纹:“祁先生所言甚是,人上了年纪就忍不住多想。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很有趣的想法,假如这年轻人就像当年他的老师一样举世夺目,那会不会也有一人与之抗衡。如果有,他又是谁呢?” 他是—— (第一卷·完) 第87章 好人 七月流火,晴空万里无云,却有风。风不打东边来,因为那是骑艇掠过高楼大厦的楼宇间迎面而来的熏风。 钟大年则是这艘骑艇的司机,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快感。老旧的二手民用骑艇就像是一头吃不饱草料的老驴,时不时罢工。 可老驴罢工只是要吃的,这骑艇罢工可是要命,从十几米的高空掉到地上能把他摔得拼都拼不完整。 钟大年倒想磨刀卸驴把这头爱罢工的老驴给卸了,换一匹良驹。奈何人在帝都奋斗拼搏十余年,还只是勉强凑几个子儿,弄得起一艘二手的骑艇,他可还得靠着这艘骑艇给他多赚钱,供家里那个前世小情人,支付高额的学费和课外辅导费。 唉,怪只能怪自己在读书的年纪不好好用功,当初欠下的智商税,就是如今补回给女儿的学杂费。 “你这头好吃懒做的铁驴,倒是好好给我使点劲。”钟大年狠狠拍打着机器,又像是在鞭策自己,尾部那一车满满当当的日杂百货,就像他那充满瑰丽愿景的美满生活,一直地维持下去。 “嗯?”还沉浸在美好幻想的钟大年突然美好不起来了,原本还有30%的能量储备一下子跳到了0。 “怎么回事?”难道刚才拍控制台拍得太狠了? 而接下来的事,让他的美好幻想发生180度转变——破旧的二手骑艇,动力源没了…… 幸福没有持续下去,但他的人跟骑艇却有持续下去,保持着速度往地面掉下去。 掉下去的是人,提起来的是心脏,快要提到嗓子眼了。 “不要啊!”浮空座椅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失效,这下真要把美好幸福继续下去了,当然是带到地下去。 钟大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阵剧烈的颤动和坠地的轰鸣过后,接下就是无声的死寂,还有大脑昏胀的嗡鸣。他不敢睁眼,怕眼睛一睁开,看到的是阎王爷,而不是妻女。 好像有声音,不像是黑白无常的索命梵音,倒像是…… 看客七嘴八舌的讨论声。 我没死?钟大年解开安全带,疑惑地看着完好无缺的四肢,又摸摸那没有变形的五官。我没死! 但围着那些人怎么回事?钟大年提心吊胆,蹑手蹑脚地走出骑艇。 骑艇外壳没有破损嘛,高硬度合金即使把地面撞个窟窿,都不一定能把机身撞变形。 那这些人在议论些什么,钟大年疑惑。但很快他的疑惑就有了答案。 一个少年表情痛苦地蹲坐在地上,脚上的帆布鞋磨破了底,光着的脚板一片殷红,血流如注。 “小伙子你没事吧?”钟大年刚把话说出来就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嘴巴拙脑子也不灵光,脚板都磨破了那还叫没事? “大叔你这驾驶技术有点不靠谱呀,平白无故的往我身上撞。”少年脸上的痛苦神情转瞬即逝,艰难地站直身子。 俯视的钟大年变成了仰视,身高1米7的他,竟然才到少年的脖子。 浓眉大眼板寸头,背心布鞋工装裤,只是布鞋…… 个头比人家矮就算了,身板还比人家虚弱,军绿色背心更是把一身肌肉袒露出来,就像一头健壮的小牛。钟大年发誓,让他去健身房练一辈子,都练不出这样的身材。 “骑艇掉下去的时候撞到你了?”钟大年一脸不可思议。 “是啊,还好我反应过来,一脚蹬了回去。”钟大年更加的不可思议。 少年还想拍拍身上的尘土,不料。 “啊!我的裤子。”洗得发白的裤子裂开好几道口子。 “不好!我的鞋子。”少年的关注点有些与众不同。 “这个……小伙子,我先拉你去医院疗伤吧。”钟大年拍着额头,大难不死是好事,可把人撞傻了就不好了。 医院里,钟大年和妻子通讯联系说明情况后,小跑着回到病房,看一下那位病人有无大碍。 今天他是破财了,撞坏地面的赔偿要去路政部门报备缴纳费用不说,还得替这位萍水相逢的病人支付小几万的医疗费,那可是他开店一个星期的利润。肉痛归肉痛,总比丢了性命强。 说起来,这位少年还是他的大恩人呢。 大恩人叫姜士明,义士的士,光明的明。 姜士明到医院不够一个小时就坚持要离开,钟大年哪敢放他离去,把人撞坏了,他必须负责到底。 “大叔,我已经伤愈了,不骗你。”姜士明当面把身上的绷带拆开。 还真好了。 不仅伤势痊愈,连疤痕都没有。钟大年眼都瞪直,看怪物一样看着姜士明。连医生过来检查都啧啧称奇,说这简直就是医学上的奇迹。 姜士明要坚持,钟大年也只好听从。 “那小姜你要去哪里,我载你过去。” “我要去找我叔。” “哦,你叔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工地干活。”钟大年又有想扇自己嘴巴的冲动,怎么每次说话就不经脑子。 他把姜士明当成来国都打工的年轻人了,甚至因为这个个子高大的少年用麻袋装随身衣服,他误以为是到工地打灰的农民工。 但他很快又长吁一口气,这个脑子同样不太灵光的少年并没有在意他说的话,而是傻愣地站着。 姜士明好像在努力思考什么:“我只知道我叔叫姜二狗,村长阿爷就告诉我这么多。他在哪里工作,住在哪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敢情真是个憨直的小伙子,不太聪明的样子。 “要不?先回我家里,我找人帮你问问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关于你叔的着落。”钟大年挺喜欢这小伙子的,就怕他人生地不熟被骗去打黑工了。 “我真的可以吗?那实在是太谢谢叔了。”单纯的姜士明,用最单纯的感谢回应善良的好心人,爽朗的笑声,朴质的笑容,连洁白整齐的牙齿都绽放出盛夏的繁花。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钟大年对少年越来越有好感了,这是他的福星啊,老旧破烂的铁驴都仿佛得到福星的荫庇,劲儿使得更足了。 姜士明没有打算,就像他从不爱做打算:“不知道呢,先找个工地做临时工吧。” 嘿!我真没想歪吧,这傻小伙果然来找工地活儿。 接下来姜士明的话让他脑子180度转变,差点因为绕不过弯而吐血三升。 “半个月后学校就开学了,我身上钱不多,得找个活干,听别人说工地干活来钱快。” “小姜你还是学生啊,考的哪个学校?” 认真的姜士明认真地回答:“国立航空航天大学,钟大叔你有听过这所大学吧。” 钟大年恨不得再掉一次地面。 “小姜你可不要开钟叔的玩笑。”钟大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国立航空航天大学,那可是高等学府前三的存在,和首都军事科技大学挨在一起的航大,即使在排名第一的高等学府面前也毫不逊色,这可是多少学生孜孜以求的军校啊。要说不知道,除非他不是神州联邦的国民。 姜士明当然没开玩笑,他只会笑,爽朗的笑:“钟大叔我没开玩笑,前三的大学我都考虑过,最后还是填报了航大。” 这是钟大年第二次产生坠机的冲动。 小伙子不能这么玩你钟大叔,虽说无意撞了你,也不能借机报复吧。 钟大年最终还是从这个思维跳脱的小伙子话中捋清了关键信息。 这个叫姜士明的18岁少年来自夷洲的一个小山村,从小到大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县里的中学,此次来国都读大学,算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出远门。而他叔姜二狗,大概率就是爷爷辈给孩子取的小名,农村人就喜欢用家禽家畜给孩子取小名。 所以来上大学才是主要的,找叔是顺带的,只不过趁着还没开学,干脆到处问问碰一碰运气。 “你也说了,你叔18年前离开村里后就再没他的消息,国都三千多万人口,还不包括流动人口,你要找到何时。再说连你叔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更是难如登天。这样,钟叔明天带你去联邦人口调查局录入一下信息,说不定有机会找到你那多年未见的叔。” 古有好事成双,现有好人成双,好心的姜士明遇到好心的钟大年,心窝里头比夏天的太阳晒得还要暖。 第88章 好事 好人姜士明,在好心的钟大年家里,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钟大年用最夸张的方式,在妻子面前把白天的经历演绎得惊心动魄。故事里的他,仿佛化身为联邦的特工,面对敌人的追击九死一生,惊险又刺激。 而故事的另一个主角,现在正大口的扒饭,香煎牛排、蜜汁叉烧、红烧猪蹄,都是他最爱吃的,或者说,饥肠辘辘的他顾不得挑食,只要能进嘴的都在他的菜谱。 “小姜,你有几天没吃东西了吗?”钟太太最初以为这小伙子喜欢吃她煮的菜,比她那挑食的死鬼还讨人喜欢。结果才发觉少年的肚子里养了一只饕餮,说不定能把饭桌上的食物一扫而光。 农村的孩子生活真的很艰苦,钟太太自我感动。 姜士明把嘴里的饭菜咽进肚子里,擦干净嘴巴,才有礼貌地回答:“不是的阿姨,我上午有吃过早餐,只是伤口愈合之后感觉特别的饿。在我小时候也是有一次在山上采菌子摔到山谷,全身都骨折了,结果到了晚上又能行走自如,但回到家后就饿得浑身乏力,村长阿公煮了一大锅米饭都被我吃干净,他还说我是米缸的小老鼠转世。” “我知道了。小姜你一定是军部的异能者,特种兵。”钟大年恍然大悟。 “异能者?我们姜家村一百多户人家,就只有我身上带这种特性,医生也检查不出来。对了,村长阿公说,我叔也和我一样,受伤能自动痊愈,说不定可以根据这个找到他。” 这下换到钟大年犯难了,如果小姜他叔是军部的异能者,那他这个平头老百姓就没能力去帮忙调查了。 不管如何,忙还是得帮的,这可是把他从阎罗王手底下捞回来的大恩人,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在所不辞。 “先好好休息一个晚上,明天上午钟叔带你去联邦人口调查局登记录入信息,相信你一定能找到你叔。” 好心的钟大年,自然也好心地给姜士明安排房间。小老板钱虽不多,在国都置办一套小别墅还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的。 于是乎,住进钟大年家里的第一天,姜士明做了来到国都斟鄩的第一个美梦。 姜士明喜欢做美梦,更喜欢斟鄩市的一草一木。早上六点钟他就准时地从美梦中醒来,他要寻找更美好的事物,所以他来到了南溪公园,蹙起鼻尖嗅着清晨的淡淡青草香,舒展胸怀呼吸自然馈赠的清新空气。 在他小时候一次高烧,他在梦中看到一个模糊的虚影,虚影摸着他的额头,就像神在轻抚他的孩子:你从自然中来,也应回归自然。 年少而懵懂的他不懂什么叫自然,但他懂什么叫大自然,自此以后,他每天都要在后山,在有树木、有绿草、有芬芳的地方闭眼感受大自然的美妙。 冥冥中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他,找到繁华城市中的原始生态,从土地破土而出的不屈生命。 早上的南溪公园是老人们的修身养性场所,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姜士明就是这么一个老年人群中格格不入的存在,他在一位年约六十的老人旁边,做着古怪的动作,闭眼,呼吸。 老人头发尽数脱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唇上一撇一字胡,眼中满是聪睿。 “小伙子,你的动作很有趣。”老人停止了锻炼。 姜士明睁开眼,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老人,他指的应该是自己。 “你好老伯,我的动作是在梦里看到的,有个古怪的像人影的事物给我展示这些动作,练了之后浑身很舒畅。老伯你要学吗?我来教你。” 姜士明踮起右脚尖,身子放平,右手伸到后背,够着左脚足底。无形的能量在他体内形成了循环。 老人呵呵摆手:“学不来,人老了没有你们年轻人的身子骨柔韧。不过我能看到你体内的能量在做动作的时候流转很快,浑然天成。小伙子你是御能者?” 猜不透姜士明的老人只好询问。 姜士明当然不叫御能者:“我是姜士明,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老伯你大概认错人了。” 很有趣的小伙子,老人看着面前误解自己语义的少年:“真是抱歉,姜士明小朋友,我叫郑书文。这样我们就彼此认识了,不算认错人了对吧。” 后知后觉的小伙子,挠头不好意思:“郑老伯我还以为你找人呢,我最近也在找人。对了,你说的御能者是什么,第一次听说。” 御能者对于一个山区的少年,就像玩具对于幼稚园的小孩子一样新奇。 看着郑书文魔术表演般的能力展示,第一次了解御能者的大山里的少年,眼里满是小朋友讨要玩具般的渴望。 “郑老伯你好厉害,我想学你这个,可以教我吗?” 姜士明小朋友最终还是得不到他想要的玩具,但从那位叫做郑书文的老人口中得知,终有一天他也能做到时,眼睛笑成了一叶水波里荡漾的扁舟。 神奇的虚能,神奇的精神力量,神奇的御能者,一扇御能者的大门向姜士明缓缓打开。 “你是天生的御能者。”郑书文老人检查了姜士明的身体后,给出了准确无误的判断。姜士明是人类,自然不是天生的,但他体内的虚能,却是天生的。 喜欢自然热爱自然的姜士明,终得到自然的宠爱。他不需要突破极限,他本身就是极限。 “这么看来,我身上的伤能自愈就很好解释了。”姜士明才知道,他身上有一种叫虚能的精神力量自行修补他的身体,他没法操控,却无处不在。 那么。 “郑老伯,你能教我怎么操控体内的虚能吗?不过我没钱交学费,上大学的学费还是靠助学贷款交的。”诚实的姜士明,诚恳地向郑书文请教。 他很享受虚能在体内流转的感觉,就像伤势自动愈合时,那种春雨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感觉。 “当然可以,只是你要先遵循最基本的原理,虚能不是我们的玩物,而是我们的玩伴,它和我们是平等的。” 没有谁支配谁,而是达到天人合一,造化万物。 郑书文老人的解释很晦涩,姜士明却没有理解上的困难:“是不是说,世界上每一种事物,每一种能量形态,都有其存在的合理性,我们需要的是和他们达成一种相对的平衡,不能只想着去控制去征服。” 回答得很朴实,得到的赞同也很无华。 还没进入大学校园的姜士明,就这么结识了御能者之路的第一位老师,收获了第一节课堂之外的御能知识。 老的会教,小的会学,姜士明逐渐忘记了今天要和钟大年去办的事情。 他忘了好事,好事却不会忘记他,裤兜里的通讯仪传来滴滴声响,沉浸在美妙感觉的山里娃才恍然惊醒这个科技造物在提醒他有好事来了。 钟大年在催促他回去准备,一起到联邦人口调查局查询登记。挂断通讯的姜士明只能一脸歉意地和郑老伯道别:“今天太谢谢你了,明天我还能继续和你学怎么运用虚能吗?” 得到郑老伯的首肯后,少年郎双手合十感谢,如林中的小鹿欢快地小跑离去。 “郑校,怎么今天你锻炼的时间比往日还长,一会还有会议要开,上议院的那些老顽固可不会容许我们迟到。”一名穿着正装的青年匆忙赶来。 下属很慌张,老人却很从容:“刚刚碰到一个很有趣的小伙子,竟是天生的合道圣体,能够自行炼虚合道。” 青年也被老人的从容不迫感染了,忘了自己来干什么:“合道圣体,那不是只有姜司令一个吗?还有谁?” 合道圣体几百年都不见得出一个,迄今仅存于世的,也就只有那位将御能境界近乎修炼至巅峰的中部军区姜司令,怎么从老校长嘴里说出,就跟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似的。 “一个大山里出来的孩子,刚离开。”老校长的眼里好像发现了宝藏,“小韦,你说这世界是不是到处充满着巧合。” 小韦回答不了老校长高深莫测的问题。 “那孩子,也姓姜。” 第89章 坏人 姓姜的少年,找姓姜的叔,这当然是废话。 “你叔叫什么名字?”——姜二狗。 “哪里人?”——夷洲高山市姜家村人。 “你叔多少岁了?”——不知道。 “有你叔的身份信息吗?” “他要有他叔的身份信息还用来这里找你们查吗?”这是钟大叔替小姜的回答。 这些工作人员,怎么办起事来还不如一台人工智能,都问的什么蠢问题。他决定了,这一届首相如果不能解决行政工作人员的办事效率,下一届把她投下去,不能让自己的税白缴纳了。 忙活一整个上午,大叔和少年还是无功而返。 好心的大叔不忍心看到善良的少年抱着希望而来,带着遗憾而归,好言相慰:“小姜,如果你实在找不到你叔,就到钟叔家过日子吧,你就把钟叔的家当成自己的家。钟叔我再没钱,还是能供你念完四年大学的。” 少年并没有失望,也不带遗憾,比起中年大叔,心态却更加地沉稳:“谢谢你钟大叔,不过我还是要继续找我叔的,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妈妈临终前的遗愿。” 可怜的孩子,父母早亡,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在世上,难怪这么执着地找他叔。钟大年不自觉地代入少年的世界,同情心开始泛滥。 寻亲少年并没有察觉到身旁钟大叔的异样神情,他没那么多的多愁善感,眼下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再说人口管理局已经替我们做了登记,只要有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我现在更需要找一份临时的工作,钟大叔你知道哪个建筑公司招临时工吗?” 钟大年又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敢情姜士明愁的是找工作的事,结果自己想象力太过丰富。人家没有为找不到亲人着急,自己反替人家着急上了。 好说歹说,钟大年还是把急着找临时工作的姜士明劝住了。离开学不到半个月,去工地干临时工赚不到几个钱,不如帮他守店,这样他还可以偷懒找酒友喝上两盅,小老板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小老板的算盘打得响,少年的算盘打得更响:“钟大叔,你这店里的账目也太乱了吧。每个月的出入账跟销售额都对不上,还有利润、资产盘点、课税,全部都乱糟糟的。这还只是你一个店的账目,如果另外三个店都是这样,那你一年下来赚了还是亏了都不知道吧。” 对数字敏感的姜士明看到钟大叔店里的账目,强迫症直接犯了。 钟大年的生意肯定是赚的,否则也不可能在联邦的帝都过上中产生活,至于赚了多少,文化程度不高的小老板真没算过。小老板野心也小,也就靠着生活社区开了几家便民社区超市发家致富,让他开跨州府的公司集团那不是难为他吗? 马马虎虎的小老板,碰上了认认真真的打工郎,一下子就暴露了智商。 认真的姜士明没有注意到身旁那一张羞愧得通红的胖脸,盯着晶体屏幕上的凌乱数据详细查看,又认真地开口:“钟大叔,我帮你把管理系统完善一下,接入人工智能管理,以后你就不用手动输入数据了。” 少年敲代码的动作无比娴熟,一连串的代码让钟大年就像看外星文一样,这下他再也不敢质疑姜士明的文化水平了。 山里来的孩子只是性子淳朴,而不是傻。姜士明更擅长的是科学研究,而不是与人交流。 小老板的心里又打起了算盘,自己女儿的辅导有着落了,还有接下来又可以多开几家社区服务点了。果然昨天撞的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财神爷,不,是福星。不管如何,这尊福星怎么都得好好供着,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多了一张嘴,这点小钱不至于抠抠搜搜。 钟大年又开始幻想起美满的幸福生活。 “小姜,一会钟叔要去修一下骑艇,你要跟着去吗?”心情大好的钟大年,突然产生狠狠一掷千金的想法。平时让他换几个零件都斤斤计较,难得今天人逢喜事精神爽,修,大修特修! 可以近距离观看维修技师怎么操作,求知欲爆棚的姜士明自然不会错过。 维修厂在远离政府办公区五十公里外的工业区,工业区当然发展的是工业,尤其是各种类型的商用、民用骑艇、幽浮艇、舰艇、母舰,漫天飞行的交通工具就跟进入了一个巨型蜂巢,勤劳的蜜蜂在此进进出出。 钟大年毕竟是在帝都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人,早已见怪不怪,农村出身的姜士明两眼却已经看呆了。 面前的巨型蜂巢,或者说,大型维修中心,如同一座高大的山峰直插云天,又像一条海里的巨鲸,如吐纳海水一般迎接着四面八方而来的飞艇。 “小姜,你知道吗,这个巨大的维修中心还是一台行星飞行器,可以随意地在大荒飞行穿梭。”钟大年不忘好心地给山村里来的少年普及知识。 姜士明忘了眨眼,也差点忘了呼吸。更忘了抑制澎湃的内心。 能考上排名第一的高等学府,却填报了一所第三的大学,为的就是终有一日能驾驶一艘自己的飞船遨游大荒,做一名无疆行者。此刻梦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在他震撼的神情中,钟大年开着骑艇进入巨型建筑的内部,里面数百家大大小小的维修公司在空中展播五颜六色的广告投屏,极力拉拢顾客上门。 钟大年选择了一家位置稍微偏僻的维修厂,没有打广告,自然上门的客户也寥寥无几。唯一的好处就是便宜,钟大年的这艘二手民用骑艇就是在这里买的。 他买骑艇的目的很简单,能进入大荒,到外太空采办稀有物资,满足社区客户的需求。 钟大年能成为小有成就的小老板不简单,而维修厂的老板也不简单:“钟财神又来光临我这小庙,吴某不甚荣幸。我这里刚回了一批最新零件,钟老板,老熟人了,给你打个九折优惠。” 老板们见面就是谈生意,姜士明的目光却放在奇奇怪怪的零件器材上。 像蜗牛壳一样的能源激发装置,跟旧时代的汽车引擎一样的作用。还有高硬度合金打造的能源导流管,保证飞船的平衡稳定性。 他最喜欢的还是那个能够控制整个能源中枢的控制台,亦或说一块大荒皓石打磨而成的晶体屏。 一个个零件,带着工业的美感,犹如一串串音符,在他的脑海里跳动,谱写成一首悦耳的乐章。 “不行不行,最多再给你少10万,120万,友情价。”两个老板还在讨价还价。 外面突然走进一群人,其中还有几个彪形大汉。 “吴老板生意兴隆,我给你报的价格考虑得如何了?”一个穿戴花枝招展的中年胖女人,在一群人的前拥后簇下走到面前。 很俗气的穿着,很粗鄙的嗓音。 姜士明对这群突然的访客非常好奇,如果是来修理飞船的,用得着拉上一帮人吗? 吴老板冷汗涔涔,说话声带着哀求:“丽姐,前天不是说过,您的价格实在太低,卖给您我还要自己填400万进去,您得体谅我们小生意人的难处。” 这下姜士明知道来访的是什么人了,他们是—— 坏人! 第90章 坏事 坏人肯定是要作恶的,而作恶的第一个坏人是个粗壮大汉。 粗壮大汉一手揪住吴老板的衣领大吼:“吴雄,敬酒不吃你想吃罚酒吗?丽姐愿意跟你合作就是看得起你,要是继续不识好歹,我让你在千星城做不下去。” 千星城是这座巨型建筑的名称。 “丽姐,您就行行好,放过我们这些小商小户吧,400万,我要不吃不喝一年才能赚回来。再说,我手底下还有几个伙计要养着,这每一样支出都是真金白银,亏钱卖给您,您让我喝西北风吗?”吴老板哭丧着脸,如同摇尾乞怜的老狗,全无作为人的尊严。 花枝招展的丽姐走上前,捏着吴老板的脸颊,凶神如恶煞:“我已经给你时间考虑了,再废话信不信我把你的维修场全部砸烂?” 吴老板瑟瑟发抖,钟老板看不下去了。 钟大年出来打圆场:“大家都是生意人,以和为贵,坐下来好好谈,何必打打杀杀的。再说,赔钱的买卖不是没有,但杀鸡取卵的事做太绝也不好。” 会说话的是钟大年,不会说话的是丽姐。 “你是哪根葱,我教训吴雄关你鸟事,再啰嗦一句老娘废了你。” 钟大年嘀咕一句不说话了。 “你骂我什么?”丽姐叉着腰,像只母大虫,“阿彪,揍他!” 母大虫懂得使唤小弟,小弟懂得讨好母大虫。一高大个冲到钟大年面前,对着他凸挺的肚腩便是狠狠一脚。 “哎哟!”钟大年踉跄后退,肥胖的身子站立不稳,就要摔下去。一条有力的手臂搂住他的后背,硬生生将巨大的惯性卸掉,把钟大年重新扶稳。 “钟大叔,伤得要紧吗?”姜士明急忙检查钟大年的伤势。 胖子有一点好处,就是身上脂肪多,耐揍。钟大年肚子上的肥厚脂肪替他抵御了八成的蛮力,并没有明显的伤势,只不过那一踹还是震得五脏六腑一阵翻腾。 有坏人干坏事,自然需要好人出来制裁。 姜士明的步子很稳健,稳健到高大个没有低头看他的步子,而是抬头看他的脸。1米8的高大个还要抬头才能和少年直视,而少年俯视的眼神带着不满:“你踢了钟大叔一脚,必须向他道歉。” 穿背心的板寸头少年,暴露的肌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物。高大个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咽了一口唾沫。但他需要在丽姐面前逞威风,要是怂了以后在兄弟面前可抬不起头。 “小屁孩,你又是哪根葱,要你教老子做事?”高大个假装表现得很勇,就像一条忠诚的狗想要在主人面前邀功。 拳头掼出,飞快地朝向姜士明的浓眉大眼而去。 这一拳很重,重到钟大年闭眼不敢看,重到丽姐两眼放光就像一条发情的母狗。 但这一拳也很轻,轻到阿彪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用两根手指就捏住了他的拳头。 少年用清澈又好奇的眼神看着他,好奇他为什么钟爱用暴力去解决问题,好奇他为什么会为了讨好主人而去伤害别人。 同时好奇地看着他挥出另一只拳头。 什么! 阿彪可是一个业余的拳击手啊,却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轻松架住了拳头,丽姐和她的手下被深深震撼住了,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难不成是一名身带异能的异能者吗? “你妈的。”阿彪两个拳头被钳住,但右脚已经蓄足了劲,踹向少年的胯下。 姜士明的膝盖却先顶到了阿彪的腹部。 空气变得无比安静,时间的指针也仿佛停走,阿彪感觉自己身置大荒,周围的景物围着他转动。转着转着,他就转到了人群中,就像是一枚巨型的炮弹,砸在了自己人身上。 三五个人抱他不住,被连带着一齐摔倒,像一排整齐倒下的保龄球瓶,其中倒下的也包括花母鸡一般的丽姐。 “你们,给我打他,往死里打!”花母鸡扯着破嗓子嚎叫。 又有四人围上姜士明,连抓着吴雄衣领的大汉也转移了目标,挥舞着拳头朝姜士明攻去。 很难理解这帮人,姜士明一脸疑惑地摇头,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人改不了挨揍。 鹤立鸡群的姜士明,早已摆好架势,右手冲拳,一人像多米诺骨牌倒下,撞到后面的人身上。左手肘击,打碎身后大汉的门牙,再抱着面前高个子的头部,额头往前一顶,像和尚撞钟,撞得高个子脑门嗡嗡叫。 一群人倒的倒,嚎的嚎,还有前仆后继不怕死的,一个接着一个送助攻,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冲的也被吓得连连后退,摸着大门舍命逃窜。 眼看大势已去,丽姐悄悄挪着步子,想着法子逃命。姜士明可不给她机会,一个闪身已拦到了她身前。 “钟大叔,马上报警。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能逃了。吴老板,调取监控,多备几份。”少年说着把自己的通讯仪扔给吴雄。 监控录像多备几份总是好事,这些地头蛇敢长期在此兴风作浪,恐怕也有有人罩着他们,至于罩着他们的背后势力有多大,他不得而知。怕就怕最后逼着吴老板删除监控,自己有理变无理,反被冤枉。 钟大年报完警讯后,跑到姜士明身边,上下打量他的身子查看是否有恙。这年轻人简直跟昨天的单纯质朴判若两人,哪里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 还好昨天他没有肇事逃逸,若不然会不会被这个看起来很淳朴的少年找上门还是两说。 丽姐犹假装镇定,母鸡般的破嗓子哇哇乱叫:“小鬼你知不知道我老公是谁,得罪了他没有你好果子吃。你以为叫来警尉就能救了吴雄吗?早晚有一天我连你一起弄死。” 丽姐习惯了威胁,而且无往而不利,但她的威胁在山里来的少年面前失效了。 “大姐,你可以尽管威胁我。但你要知道,我们神州联邦还有法律,我相信法律会制裁到你们。” 连钟大年都不相信的东西,结果这个质朴的少年却信了,果然还是涉世未深啊,钟大年摇头。 斟鄩警署永直区分署很快就派来了警尉。虽说是姜士明占理,但他也参与了斗殴,被一同带回了警署问话。 从警署出来后,钟大年还愤愤不平:“这帮警尉干什么吃的,明明是那群泼皮先动的手,怎么还要你写检讨。” 少年的眼神却无比清澈:“他们说的也有些道理。钟大叔你知道吗,当我发现自己的力量异于常人时,就开始在想,假如有一天,我已经强大到能毁天灭地,随意支配他人的命运。那时我还能否守住底线,平等对待每一个人。” 钟大年在短短一天的接触,就发现这个山村少年和其他人区别还挺大,不仅身子异于常人,连想的东西也异于常人。 钟大年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这个少年未来一定会很强很强,到了那天,他还能守住自己的底线吗? 第91章 美好与丑恶 下午这么一闹,骑艇是修不成了,只能先留在吴雄的维修厂,等过两天修好后再开回去。 钟大年不得已只能先开着自家那辆吃灰许久的龟速悬浮车,就当做代步工具了。习惯了云层飞行、太空穿梭,自然就看不上贴着地面飞行的悬浮车。想当年,他可是靠着漂亮的飞船驾驶技术,把国都一个小富商的女儿泡到手的,做生意的本钱还是老丈人的陪嫁。 勤劳能致富,在他来国都工作的第三年就把这样的荒诞想法抛诸脑后了。尽管不相信凭借双手双脚就能当上富豪,跻身上流阶层,但当个中产还是绰绰有余。 此时,这个中产开着悬浮车,载着姜士明前往他女儿的学校。 因为今天是周五,女儿放假的时间。 “斟鄩市二十三中,国都排名前五的中学,甚至能排上神州联邦的前二十。”钟大年对女儿的成绩无比自豪,“小姜你是念的哪所中学呀?” 说完话的钟大年又想扇自己耳光了,念哪所中学有什么关系,人家小姜还不是有实力考上神州第一的大学? “区里的一所中学,叫三民中学,排名第几我就不知道了。”姜士明没捕捉到钟大年话里头的意思,“钟大叔,中学不是还没开学吗,为什么你女儿要上学?” 这就不得不提重点中学之间的过度竞争了。 “哦。”姜士明听完钟大叔七分抱怨加三分不满的滔滔不绝‘演讲’,一下就明白了原委。 “我们夷洲没有补课,没有校外辅导,而且我认为繁重的学业对一个人的成长没有太大帮助,遵循自己的兴趣发展挺好的。” 两人还在车内高谈阔论,车门唰的打开了,一个简单打扮的少女钻进后座,头也不抬:“爸,快开车走人,多看一眼这学校我都要心理不适。” 女孩根本没有注意到副驾上的陌生人。 “行嘞我的好闺女,要不要老爸带你去崇明区商业街买买买,开心开心?”姜士明轻易地就能从钟大叔的脸上解读出他细腻的感情。 “钟大叔你们父女关系不错呀。” 少女这才发现父亲的车上还有一个陌生人:“小哥哥你是谁啊,我好像从没见过你。爸,你准备给我们家超市招小帅哥吗?我早就跟你提议过了,招员工就要年轻的,别老是聘请一些大妈大姐,吸引不到年轻客户。” 少女把头凑到前排:“哇!小哥哥你好有型,我们班上的李景华被封为班草,在你面前跟野草差不多。” 十五岁正是少女春心萌动的时刻,爱追星,爱帅哥,释放她们体内随时蠢蠢欲动的荷尔蒙。 而钟小莉就是这么一个正好情窦初开的少女,毫不掩饰地心中的爱慕,像花蕾在盛夏的阳光中绽放。 “小莉别闹,这可是把你爸从阎王手里救下来的大恩人,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要叫他哥哥。”钟大年也不管少年的想法,这门关系先拉了再说。 听完父亲讲述了昨天的经历后,钟小莉大声惊呼。听说还是考入了高等学府的高材生后,少女再次惊呼不已。 “还有今天中午,我和你小明哥在维修厂遇上一伙恶人,你小明哥一人对上十几个恶汉,嚯嚯嚯三两下就把他们全打趴了,当时可威风着呢。”钟大年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来自农村的少年,品行俱佳,又聪明又俊朗,才一天的时间,他就把姜士明当成了家人来看待。 钟小莉看向姜士明的眼神越来越崇拜:“小哥哥,不,小明哥哥,你太厉害了,我决定了,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粉丝,不管你以后参加什么竞赛,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小姜,钟叔也支持你。” 来到斟鄩市的第二天,农村少年就完美融入了大城市,完美融入了新家庭。 “老板,我们在警署那边的人把阿丽被打的监控发过来了,您要不要看看?”一名黑色正装的中年人看向前面,一张背向他的真皮大椅坐着一个人。 ‘老板’没说话,中年人激活手背上的能量盘,将监控回放投到墙壁上。 监控回放时间很短,前后不到十分钟,从丽姐一行人进入修理厂到警尉出警把人带走,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有查到那个少年的来历吗?”‘老板’终于发话了,声音低沉而浑厚,听似漠不经心却又成熟稳重,很像荧屏上宣传的成功企业家、大老板。 中年人慎重地组织语言:“暂时还没有,警署那边说,智能人脸识别需要市级的权限,所以我才过来请示您。” ‘老板’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语气还是依旧随意:“行,一会你去联系市警署的谭副司令,请她帮忙查到这个少年。” “那阿丽那边呢?”中年人小心翼翼问道。 ‘老板’长达一分多钟没有说话,中年人也耐心地等待指示。终于‘老板’开口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嫌弃:“你立刻安排人把方丽丽关到我渲州的私人别墅,叫她一年内都在那里老老实实呆着,别再给我添麻烦。还有,叫她别再拿我的名义做她那些下贱事。她再敢在外人面前说我是她老公,把她的嘴划烂!” “是,老板。”中年人早已习惯了老板的作风,一位成功商人的凌厉作风。‘老板’说一,那就不会是二,谁让‘老板’后面还有老板给他撑腰呢。 中年人的离开让办公室又重归安静,仿佛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老板’,也没有肮脏的勾当。 一声彻骨的通讯铃音打断了办公室的安静,这道铃声如同地狱的回响,带着森森冷意在办公室的宽敞空间层层叠叠蔓延开来。 哪怕沉稳如‘老板’,也被催命的铃音惊声站起。 空气中出现一道全息投影,投影中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却看到一片绿意如油墨画的葱葱草场,草场有一个个小点在其中缓缓移动。 ‘老板’没看到人,却已看到了人,斟鄩市兴林区的高尔夫球场,他的老板正闲情逸致的和贵胄打高尔夫球。 ‘老板’先开口了,虽明知仍故问:“殿下您找我何事?” ‘老板’的‘殿下’人未至,声先至:“潘锡昂,你觉得我找你会是何事?” ‘老板’似乎很害怕这个声音,尽管很柔和、很悦耳,就像山涧的流水。 “属下不知。”但他的表情已出卖了他。 “潘锡昂,你的人我管不着,他们爱杀人放火也与我无关。我只是警告你,要么管好你的人,要么把事办得干干净净,不要牵连到我。我那两位亲爱的弟弟,在他们的大哥身边安插着好几百双眼睛,时刻寻找弹劾大哥的把柄。所以,接下来的事不要给我办砸了,我的耐心有限。”‘殿下’那山泉般的话音却渗着一股冷冽之意,‘老板’汗毛竖起。 “属下明白!殿下,那个名少年如何处置?”‘老板’偷偷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殿下’的声音渐渐远去,却清脆不减,还带着威严:“自己定夺,别再烦我。” 淳朴的少年还不知道,他无意的一个举动就像西海岸的蝴蝶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却给整个神州乃至大荒带来了一场毁灭的倾盆大雨。 多年后,大人物再看那段改变他命运的监控视频,那段让形形色色的各方势力在他人生的每一道细流交替穿梭,将他卷入黑暗政治旋涡的无足轻重的回忆时,怆然泪下。 一个美好的开端,却走向了丑恶的结局,敌人变朋友,兄弟终反目。从此独自背负着投敌、叛国、分裂、相残的骂名,在恐惧与憎恨的注视中,孑然走完满怀希望却尽是遗憾的后半生。 但在多年前,他是那么地热爱自己的祖国,那么地向往自由。 第92章 袭击 向往自由的姜士明,正吹着自由的晚风,抬头仰望着充满自由的遥远大荒,繁星璀璨。 “士明哥,等你当上了探索大荒的舰艇驾驶员,一定要带我到大荒,去看看那些和联邦不一样的外面世界啊。”懵懂少女的脑中,大荒就跟斟鄩市的公园,有随处可见的红花与绿草,就像抬头仰望星空那么美。 姜士明不知道如何向少女描述太空有多么可怕与死寂,可怕到普通人根本无法在那种极端的真空环境下生存,但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梦里,姜士明又看到了星空,幽静却又姝好,伴随着他直到天明。 早上的六点,老人结成群的南溪公园,又出现了一道年轻的身影。姜士明依旧做着古怪的动作,古怪到从从身边走过的行人都会不自觉看上一眼。 郑老伯没有出现,但不妨碍他感受大自然的美好。郑老伯只是他人生中的匆匆过客,但美好的大自然却常伴他身边。 他没有忘记昨天郑老伯教他的驭能法门,闭上眼,放空大脑,感受着微风拂面,感受着鸟语花香,感受能量在体内的流动。 神经元自大脑中延伸,连结着全身的各个部位与器官,任何微小的感觉,都会从全身把信息反馈到大脑皮层,刺激着他的精神力量。 而在五感之外,还有那若隐若现却总能指引他方向的第六感,越发地活跃起来。就像那无法触摸的神隐,却又无处不在的神迹。 一道又一道的能量热流,从大脑中激活,流经全身四肢百骸,又循着特定的路线回到大脑。每游走一轮,身子就变得轻盈一分,就仿佛人在大荒中失去重量,随着星球的引力漂浮。 能量的流转越来越快,少年整个身子已经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球,万千点星光正在他的大脑中汇聚,再凝结成形。旋涡的中心,他窥探到一道巨大的身影,身影遥手指向宇宙的边缘,大荒的太初古地,仿佛指引他,寻找失落的宝藏与真相。 很奇怪的感觉,就像在这具躯壳里,封印着一尊古神的灵魂,祂随时会苏醒,抢夺他脆弱的身体,泯灭他残存的人性。 不!这具躯体是我的!休想占有它! 姜士明从神只的无意窥探中强行挣脱开来,回到了现实。 年少懵懂的姜士明,从没接触过系统训练激发虚能的姜士明,并不知道自己特殊的体质,极易招致那些不可凝视、无法描述的古老神只不经意的投视。 好在,迷离的眼神也恢复了澄澈。仿佛心有所感,他的目光转向街边一盏路灯上安装的摄像头,不怀好意的窥视就从那里而来。 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摄像头感到不安。姜士明并没有多想,大概是刚才脑子里的怪东西干扰了思维。又锻炼了一会后,心思单纯的姜士明小跑着回他的“新家”去了。 心思单纯的姜士明并不知道,和摄像头对视的那瞬间,智能人脸识别准确拍下了他的样貌,正转换成数据传回监控中心,又传到首都警备厅的人工智能服务器端。 成功的企业家,大公司的老板刚到办公室,通讯仪就就有人传呼,大老板接通后将画面投屏:“谭副司令有什么好消息了吗?” 屏幕的另一头是名中年女人,干练的短发,锐利的目光,连声音也干净利落:“潘总,人给你找出来了,资料已经通过数据加密发送给你。不过警告你,要办就办干净点,别牵涉到我。还有,以后少动用我这层关系,我瞒着殿下帮你处理此事,若出了问题,我也会受到牵连。” 潘总不愧是潘总,并没有被女警司的冷漠触怒,在商场中练就的沉稳大气随口而出:“谭局这忙,潘某心里可是明着呢。最近公司从南斗界域运回一批三品晶石,走的是谭局的关口,就辛苦谭局替殿下把把关了。” 中年女人的冷峻神情一瞬间得到了释放,断开通讯时那满意的笑容被潘总看在眼里。 小子,你就等死吧! 潘总终于还是找到了那个让他和‘殿下’深陷媒体舆论漩涡的始作俑者。 姜士明很无辜,无辜到他只是建议吴老板把监控录像上传到网络,得到更多的舆论支持,却没想到被有心的媒体拿去大做文章,把丽姐背后的关系网深挖出来。‘潘总’也很无辜,一个多年前包养的情妇捅了篓子,却把脏水泼到他身上,让他遭受公关危机。背后的‘殿下’更无辜,被自己的政治对手以此向国会弹劾,影响他在皇族贵胄中的名望和王位的继承权。 好像谁都无辜,但总得有一个替死鬼,没有体会到政治黑暗的姜士明成为了这场风波的最佳替死鬼。 等死的姜士明还没有感觉到死亡阴影的笼罩,锻炼回来的他又被钟小莉的精灵古怪缠上:“士明哥,你火了!” 火的不是士明哥,是他反击流氓的视频。普通人和御能者是两个世界,他们体会不到神通广大的御能者对世界的改变,却能感受到一位挺身而出、反击黑恶势力的英雄对社会的鼓舞。 底层对于反抗与正义的执着一直是社会的主旋律,更何况因此剥开了隐藏在一次次不公之中的黑暗真相。 “联邦政府也开始彻查黑恶势力背后的保护伞,即使涉及到王亲贵族也依法严惩。”钟小莉正在和姜士明争夺天真排行榜的榜首。 钟大年穿戴整齐准备出门谈一个新场子,听到女儿煞有介事的分析嗤笑地给她泼了一盘冷水:“小孩子就干小孩子该做的事,现实世界不存在超级英雄,连异能者都是国家机器的一个零件,咱们这些普通人就不要多想了。” 姜士明并不多想,他只做了自己所能及的事,事后的发展不在他考虑范围。 直到那个要取他性命的杀手出现。 而他依然保持着每天早晨出去锻炼的习惯,做着奇怪的姿势,练习郑老伯教他的能量运转技巧。他就像一个不动的靶子,被一把重型狙击枪在远处的高楼中瞄准了头部,扳机扣下,子弹飞快离膛。“咻”,擦着他的脑后跟射到水中。 “七杀,你怎么搞的?”自诩箭无虚发的杀手被同伙训斥。 杀手骂骂咧咧,子弹上膛,再次瞄准。“噗”消声的枪管又一枚子弹射出,贴着少年的背部没入荒草。 杀手直接骂娘:“那小子是个搞笑影视剧的角色吧。” “我看你更像搞笑角色。”同伙再也无法忍受,“行了,我直接出手解决更快些。” 针对姜士明的第二轮刺杀行动开始了。 似乎毫无半分察觉的姜士明完成了每天早上的功课,正准备离开,一种不好的预感从身后传来,带着满满的恶念。 快逃!姜士明没有回头,模糊的第六感操纵着他的身体躲开一道道袭击而来的恶念。 枪声惊醒了林中的飞鸟,也惊到了晨练的市民。 光天化日之下,堂堂的联邦政治中心竟然有暴徒持枪当街杀人! 南溪公园顿时陷入一片混乱,要是‘潘总’知道他巨额请的杀手蠢到在无数御能强者驻守的政治中心胡乱开枪,引起强者们的注意,他必定恨不得再雇请杀手把这两头蠢驴大卸八块,扔进浔江喂王八。 “妈的,这小子怎么狡猾得像只兔子,瞄都瞄不准。”杀手二号不停咒骂。 一梭子弹打完后,杀手二号,正要换弹匣,一道人影已经先闪到他跟前,摆拳,前冲,中颚。 杀手二号应声而倒,不堪一击。 姜士明不明所以,他不知道惹了谁,为什么要刺杀他。好奇心驱使他揭开杀手的蒙面布,看看背后究竟是什么人。 手掌就要摸到蒙面布,一股寒意再次笼罩他的身子。 冷冷的杀意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直钻大脑,带着死亡的征兆。 第93章 溺水的人 很糟糕的第六感。 姜士明小时候在家乡的山林里遭遇过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大虫,那是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侵袭大脑。但这一次,不安的死亡预兆比小时候更甚。 死亡的阴影并不是来自外部环境,而是从那块蒙面布传出。阴影中,一条滴着浓墨的手臂如同弓起身子的毒蛇张开獠牙突然袭击猎物,姜士明汗毛乍竖,大脑如遭电击爆发出团团能量覆住全身,操纵他的身体躲开手臂的利爪,有惊无险。 跟郑老伯一样的魔术,从人脸中不可思议地生出一条手臂,这就是郑老伯提及的御能者,以及他们身上的异能。 手臂没有抓到姜士明,立刻改变目标,捏住杀手二号的头颅重重一抓,就跟捏碎一只鸡蛋一样。 姜士明皱眉,诡异又残忍的杀人手段,就出现在他面前,但凶手却没有现身,或许已经现身了他却无法看见。 肉眼看不见的,那就用精神力感受。 姜士明大脑中朦胧的第六感就像他的另一双眼睛,努力感应外部能量的流动,试图找出那条诡异手臂的能量源头。 找到了,荒能与虚能是如此的泾渭分明。姜士明不知道虚能的诞生,但他能分辨这股怪异能量与荒能的区别,只有虚能,才能将御能者彼此连接起来,交融和鸣。 而那股诡异虚能的源头,就在右手边十米之外的一条长椅上,姜士明转头,和虚能的持有者对上了眼神,一个让他感觉很古怪的人。 “很有趣的年轻人。”怪人的声音突然出现他面前,树干探出一张人脸,和姜士明友好地打招呼,“我在你身上感受不到一点御能者的气息,但又觉得你是一名真正的御能者,你究竟是如何隐藏这道气息的?” 自从见过了郑老伯表演的魔术后,他对怪人的怪异出场方式已经见怪不怪了。御能者体内叫做虚能的东西可以使人和自然完美地融合转换,以稀奇古怪的方式改变自身的形态。 但他还是充满了戒备,怪人要杀他,他一定活不了。 “为什么要杀我。”少年问得很直白,他不想去猜测。 “因为有人掏钱买你的命。”怪人也回答得很直白,他同样不想让少年胡乱猜测。 姜士明轻叩额头,两笔粗眉毛快蜷成了一团,很是不解:“就因为那件小事?那个叫丽姐的中年大妈就对我耿耿于怀?” “看来你真是傻得可爱,那就带着傻傻的可爱见阎王吧。” 辅兽魂·旱魃。 “鬼蜮天罗。” 怪人的怪脸嘴一张,口中喷出一蓬如同浓墨般的丝质巨网,直接罩向姜士明。 强烈的第六感又开始刺激着姜士明的大脑。 不能,决不能被巨网碰到,否则将会被切成肉块。他必须往后退,越快越好。 不行,不能往后退! 直觉告诉他,在他后脑勺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线,只要他一退后,细线就能顺着他的后颈,平滑地切开他的头颅。 没有时间思考对策了。 间不容发之际,凭着本能行动的少年身子一矮,左脚单脚站立,右手抬起右脚,身子和地面形成了平行,接着左脚一踮,整个身子就好像平躺着悬停在半空中一样。 一根、两根……五根,身后五根几不可见的能量细线如同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躲开它们。 少年在收起左脚的时候早已借力翻转腾空,从两根无形丝线的缝隙中贴身躲过,身子掉落地面作势一滚,躲过了第三根丝线的切割,又像是充气的气球一般身子弹起,绕开了最后两根杀人细丝。 怪人看着在地上狼狈翻滚的少年,语气却越发地惊奇:“年轻人,你的姿势很有趣,竟然能躲开我的‘鬼蜮天罗’。我决定了,要慢慢把你玩死。” 猫抓老鼠并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享受戏耍猎物的快感。看着瑟瑟发抖的小老鼠,大猫咪的玩心更是浓烈。 小老鼠实力虽弱,却未曾甘于成为他人的猎物。姜士明单手撑地,做出弓起的姿势,将自身的第六感范围扩散至最大,随时注意周围的能量波动。 第一波攻击来了! 隐藏在地面的能量波动就像一条极细的铁线虫,用迅疾的速度朝着他的方向爬行过来。就在铁线虫就要缠到身上时,健壮的身躯突然一个弹跳离地,就跟一只灵活的小蚂蚱,躲开了诡异的能量攻击。 铁线虫并没有放弃追逐目标,一条变成了两条,两条又分裂成四条,犹如附骨之疽一般,对着跳跃奔逃的姜士明穷追不舍。不出一会,地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铁线虫一般的能量波动,即便是小时候跟蚯蚓蜈蚣打交道的农村少年看了也要头皮发麻。 蹦蹦跳跳的姜士明在躲避袭击,但在普通人眼中他就跟精神病人一样,莫名其妙的跳来跳去。 精神病人姜士明,此时正绷紧神经。他可不能被任何一条‘铁线虫’缠上,第六感告诉他,一旦被缠上,他将步入蒙面杀手的后尘。 怪人仍是好整以暇,他的实力能轻易捏死面前的小蚂蚁,但他享受的就是把猎物逼到角落、负隅顽抗的变态心理。 “快一点,再快一点,就是这样。”在怪人充满诱惑性的调戏声中,姜士明体力逐渐不支,让他感到无比舒畅的能量越来越稀薄,那种被郑老伯称为虚能的精神力量即将透支。 虚能耗尽的那一刻,就是他生命被终结之时。 还有什么办法逃出怪人的魔爪?没有…… 少年最后的一次跳跃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晚了一些,一根细丝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那根带着死亡寒意的细线开始发生了变化,一维的细线延展成二维的平面,二维的平面又伸出一只三维的手,散发着黑色浓墨的死神利爪。 姜士明大脑一片空白,心跳骤停,甚至忘记了呼吸。 而下一刻,他听见了从自己胸腔中发出的一声凄厉嚎叫,怪异手掌硬生生将他的小腿捏碎,就像是捏烂了一只西红柿。 他的大脑被迫接受从伤口处神经末梢传来的生物电流,一种痛得就要晕厥过去的感觉。短短几个呼吸间,额头、后背就已大汗淋漓,眼神也变得迷离。少年最终还是精神力透支,快要支撑不住了。 怪人并没有打算停止他的戏耍,指尖一弹,一颗浓墨般的小圆珠脱手而出,滴溜溜地飞向受伤的少年。 圆珠不停地旋转,越来越快,变成一片片锋利的扇叶。就在姜士明起跳的刹那,飞快地掠过他的身子,在少年不可思议的眼眸中,手臂、大腿、下腹,一截截地从他的身体脱离。他就像一个拼接成的木偶,被再次拆成碎片。 被拆成碎片的木偶最终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怪人觉得自己玩弄小老鼠差不多了,走到姜士明残破的躯体跟前,竖起修长的手指,化作长针插向他的脑颅。 第94章 稻草 少年眼前的世界已是一片模糊,心中却还是一片澄明,失去了五感,第六感此时变得清晰无比。 一团光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明亮又温暖的鹅黄柔光。 祂说,要有光,光就出现了。 姜士明的嘴巴钻出了一只手,带着清冽的白光,手上握着一只小木偶。灵活的小木偶小手一抬,挡住了怪人手指变幻而成的细细长针。 辅兽魂·双双。 魂契:妙谛 双双是大荒中非常神奇的异兽,由三只能量各异的荒兽合并而成,而贮存在异兽双双意识中的兽魂特性“妙谛”也奇妙无比。 施展“妙谛”的主人,或者说是那只小木偶,将怪人的指化长针牢牢捏住,任凭怪人如何挣扎,都无法收回。 “饶命……”这是怪人能说出的最后两个字,接着他就仿佛变成了一具被丝线操纵的木偶人,用不协调的方式走动起来,一步一步地朝着小木偶走去。越往前走,小木偶变得越大,怪人变得越小,小小的怪人最终没入了大大的木偶腹中,消失不见。 吞噬掉怪人后,握着木偶的手掌在虚空中画了一个阴阳图,阴阳图缓缓流转,从中走出一人,头发尽数脱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唇上蓄着一撇一字胡。 “有点糟糕。”神秘的眼镜先生低头看着地面上的拼盘。 柔和的白光一直点亮着山村少年脑海的精神世界,指引他重返人间的路。只是除了这团白光,他就再也没看到其他的色彩了。 姜士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既不是地狱,也不是天堂,更不是人间。 小时候摔得全身骨折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只不过那一次,他还能感觉到周围那柔嫩的野草和松软的泥土。这次他什么都感受不到,他就像漂浮在幽深的水里,没有方向感。 “郑校长,究竟是怎么回事?”匆匆赶来的行政人员,在医疗室里看到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的老校长,慌张问道。 郑书文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惊慌的几名下属,微微笑着点头示意稍安。 “前天偶遇的一个孩子遭到了袭击,他脑中的主神格侵入到我的大脑中向我求救。” 郑校长说得很轻松,下属却是一脸不可思议:“主神格脱离宿主,找外人求救?” 就像听一则荒诞离奇的的魔幻故事一样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认知。换成另外之人,他们一定认为是在说笑,但是从行事一向严谨的老校长嘴里说出来,那就确有其事。 “更离奇的还有,这孩子连御能者都还不算,他的大脑中还没凝结虚能晶核。” 众人的认知被完全颠覆了,莫不会是个怪胎? 怪胎再怪,至少符合人的认知,但这孩子表现出来的完全就不是正常御能者的特征,说是神的人间体也不为过。 “郑校,难道他就是您前日跟我说的姓姜的少年?”秘书小韦终于记起老校长曾和他提及过,直到现在他还半信半疑。 郑书文给了秘书小韦肯定的答复:“就只是在南溪公园晨练时和那孩子见上一面,就被他锚点定位到了。不过他也足够幸运,锚记到我,否则今天就要性命不保。” 郑书文和几名下属简单描述了事情经过。 “郑校有查到什么端倪了吗?”下属对这次事件是越来越好奇了。 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刚来到神州的政治中心,就被一伙神秘杀手追杀,而且这个年轻人身上同样带着奇怪的秘密。 还是小韦脑子灵活:“我看过网络小说,说的就是一个身怀无上之秘的少年,因为逆天而行,被所有的正道邪道合力追杀,如果不将他诛杀,则天道崩塌重回混沌。” 众人啼笑皆非。 “等会那孩子醒了问一问就知道,杀手已经被关进了我的上揲阮乐天中,在他的记忆里只查出有人拿钱买那孩子的命。” 郑校长还在和下属讨论着,医疗舱传来了信号声响,患者的状态完全恢复。 姜士明眼前的光亮越来越清晰,直到柔和的能源灯光映入眼帘。少年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泡在跟水一样轻柔的液体中,他确定那不是水,因为人不能在水中呼吸。 头顶的舱盖打开后,姜士明坐立起来,他才知道自己在棺椁一样的古怪仪器里面躺了许久。 “咦?”身子又恢复如初了?姜士明看了看完好无缺的双手,又看了看没有半点伤残的双腿,惊讶又带着欣喜,他可是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怪人切成水果拼盘的。 同时,他也看到了围在他身边的陌生人,当然有一个他是认识的。 “姜士明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郑书文友好地和他笑着。 姜士明猜到了什么:“你好,郑老伯,是你把我救下来了吗?实在太感谢你了。” 身体刚恢复的少年还想站起身子,突然感觉浑身乏力,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叫唤起来。 “郑老伯,我肚子挺饿的,让你笑话了。”小伙子有些羞赧。 一众人哈哈大笑。 病床上,郑书文和刚刚恢复状态的姜士明又聊了不少,也大概知晓了这个来自夷洲一个小山村的孩子一些个人信息。 “真希望你能到我们神州兵武学院报读。”郑书文对这位品学兼优的学子无比欣赏。不仅是郑书文,学校的几位行政人员也是心疼不已,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让航大给捡漏了呢。 “谢谢郑老伯夸奖,不过我还是喜欢航空航天这个名字,名字带着军啊、兵啊、武啊,我不是很喜欢。”姜士明回答得很诚实。 人各有志,这不能强求。 “对了郑校,这孩子姓姜,他在找的二叔该不会是姜司令吧。”一名行政人员大胆猜测。 姜士明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是叫姜二狗吗?” 心地纯朴的姜士明,简直就是天生的喜剧人,听的人开心又不觉得尴尬。 那名行政人员笑着说:“小伙子,你这个是父母给孩子取的小名,不是正式的名字。人家姜司令不叫姜二狗,叫做姜授荣。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咱们神州第一强者叫做姜二狗,那定然很有趣。” 郑书文也是忍俊不禁:“授荣那孩子现在还在谷神界域巡视军队,等他回来我再联系他吧。如果他真是你叔,你也不用到处找了。” 至于刺杀姜士明的幕后黑手,郑叔文已隐隐有了定论。一向温和儒雅的老学究仿佛换了一张脸,满是怒容:“小韦,马上联系白诣的管家,一个小时后我登门拜访,让他家主人当面给我一个解释。” “如果是他干的,我亲自把他抓过来给你道歉。”老校长说得风轻云淡,听的人却无不骇然。 果然还是强者的世界。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那人从没想过这辈子最憋屈的事,竟来自于一个山里的无名少年。姜士明也没想到,这事仅仅是一个开端,而他和那个家族的恩怨情仇,将延续数十年。 第95章 我独清 事情似乎得到了完美的解决,不长脑子的持枪杀手死在了怪人的手上,蓄意谋杀的怪人又落在了郑书文的手上。唯一不完美的一点,那就是姜士明以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好过了,看来,事情还是得从源头上解决。 而事情的源头,此刻正喝着从遥远的阳晨界域培育出来的碧青芝茶,那种被称为此物只应天上有的珍稀植物,喝上一口可媲美一枚三品裂金石的效果。底层人穷尽一生的劳苦都无法体验上一次的珍稀茶叶,于他而言却只是日常的一顿早茶。 宽敞而堂皇的会议室,一道道全息投影投射出来的高层人物正襟危坐,有次序地向他汇报工作,就像一条条忠诚的猎狗向主人邀功。他很享受这种万人之上的感觉,或许再过几年等他上面的那条老淫棍彻底归西后,这种感觉可以长伴他左右。 只是现在,他还得忍耐,忍耐老货对他的偏见,忍耐两个弟弟对他的挑衅。不过,他自信忍得住等得起,52岁正是壮年之时,而一半的时间都被他用来培植势力,所以他从来不担心在权力的争夺中败落,唯一在乎的,是维系他一直打造的亲民人设。在民众心中,那个美丰姿少倜傥的贵胄子弟,数十年如一日,没有绯闻,没有黑点,正是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 不急不躁,从容不迫,自小的上层教育将他的性格磨炼成璞玉。这块璞玉左手手指轻捻着上唇精心修剪的髭须,右手手指有节奏地敲打桌子,在下属的汇报内容中遴选有价值的信息。 是的,他需要从每天的繁冗文件信息中嗅到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又一个文件出现在他面前,是一条视频,他随手打开。 然而一打开,难得的闲情雅致变得无比糟糕,视频每放一分,眉头就拧紧一分。 早上七点的视频,上午十点就传到了他手上。视频上的人和他没关系,但他确定视频上发生的事和他有关系。 管家带来的一条讯息,让他本就紧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像暴雨前空气也变得粘稠与潮湿,令人窒息。 他的预感一向精准,郑书文的拜访又完美地验证了他的预感。 “如果你们这帮王亲贵胄继续胡作非为,我不介意在议会上发起提案削干净你们的权力,就连你们那点祖产都别想占有。”郑书文的话就像是最后的通牒,这位在三十多年前当过他大学导师的老人,就跟当初训斥他那样毫不留情。 以忍耐着称的他终究还是忍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一个山里来的无名小子能让一名游走在权力的钢丝绳上的大师连栽两次跟头。 “娄管家,替我安排一下行程,我倒要会会,郑书文要保的人是何方神圣。”他决定主动出击。 姜士明感觉自己全身已经完全康复,手脚依然灵巧无比,没有拼接粘合的异样感觉,不顾秘书小韦的劝说坚持要出院。钟大年没顾得上店里的生意赶了过来,看到小伙子安然无恙倒是松了口气,正准备接他回去。 只是走道里热闹哄哄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姜士明好奇看去,但见门外走道里,似乎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如团花锦簇般簇拥着一名穿着礼服的俊美中年男子朝他们的医疗室走来。 姜士明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人会给他留下俊美的印象,论肥胖程度并不下于钟大叔。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身材的胖瘦可以按照自身的意愿改变,但五官相貌却是生下来决定的。 俊美的中年胖子在众星捧月下走进只有三人共处的小房间,如喧宾夺主让所有人把目光聚焦到他身上:“姜士明小兄弟你好,我叫白诣。” 白诣友好地伸出白胖的右手。 姜士明满脑子的疑惑,但还是和对方握了握手以示友好。手上有茧子,这是传递给少年的独特信息,有做过一些粗活? “你好,白大叔,你的眉毛很漂亮,像柔柔的柳枝。”姜士明不知道该跟这位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说什么,看到他的眉毛很独特不觉夸赞了一句。 “小子,对殿下尊重点!”一名像侍卫的男子呼喝。 姜士明皱眉,空气中有一种沉郁的气息弥漫,是这群人带过来的,让人很不舒服。钟大叔满头大汗,韦大哥一脸焦急,他们也不喜欢这种压抑的氛围。 白诣没有从少年的神情中看到他想要的,略微失望,但还是假意呵斥他的手下:“休得无礼,姜士明小兄弟这不是挺有礼貌的吗?” “小兄弟你别介意,我早上听下属汇报工作时,报导说雍宁区的一个公园有市民被匪徒袭击,受伤住院。我代表王室来向小兄弟道歉,让你受惊扰了。我回去一定向国会呈递报告,尽快出台新的管理办法,改善城市治安。” 姜士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作秀,浮于表面的作秀。这个被呼为殿下的白大叔带着社会上层建筑的傲慢向底层兜售一种廉价的口号。 “感谢白大叔的看望,没有别的事我就先离开了,我们有空再会。”姜士明礼貌地向访客做完道别礼,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殿下,这小子如此无礼!”一名下属气得要追出去。 白诣伸手拦住冲动的下属,微笑着摇头:“年轻人还没踏入社会,得理解。” 放在后背的另一只手却紧紧攥着,仿佛要攥出血来。 回去路上,钟大年对这个山里的孩子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小姜干得不错啊,没想到你在一位王爷面前都表现得这么淡定,钟叔当时都替你捏一把汗。” 姜士明有些不解:“这个不是很正常吗?在我们夷洲,大家都是平等相待的。他是什么身份,跟我没关系,年纪比我大,我就尊称他一声大叔,并没有冒犯到他。” 少年的心思很淳朴,人与人之间保持正常的礼节,而不囿于身份,没有尊卑,不分贵贱,在他的眼中,就是这么单纯的世界。 “希望你能永远保持这份纯粹。”钟大年羡慕中带着希冀。 第96章 饵。 钟大年从没想过自己会有飞黄腾达的一天,他觉得自己一辈子就是个当小老板的料了,直到从天上掉下来砸到了馅饼。 “钟老板,我这一带46个高档社区,289间黄金铺面,只要你拍板,马上签订转让协议。……租金?只要你满意,我可以给你1年,不,3年免租,供应链全部帮你打通,你想跟哪家渠道商合作就一句话的事。”对方似乎吃准了钟大年的小生意人心思,一字一句都充满着诱惑。 这是钟大年今天接到的第六次通讯洽谈了,从姜士明和白诣碰面之后,这样的通讯就持续了好几天。 第一天他还当是老天开眼了,好事连连发生在他身上。但慢慢地他就察觉到了异样,生意不是冲他来的,他就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人物,怎么会有大人物大老板接连找上他合作。 能当得上老板,哪怕小老板,哪个不是长了几个心眼。一琢磨,马上就明白这些大人物都是冲着姜士明而来,而一切的幕后,都指向那位坐拥半个神州商业版图的禹亲王——白诣。 小姜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他可以凭借自己的喜好,选择是否和大人物结交。但大人物却往往只在意利益的最大化,哪怕是杀父仇人都能成为合作的对象,更何况一个还在象牙塔里做着舒适美梦的小年轻。 还是太年轻啊! 钟大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联邦王国的大皇子对一个偏僻州府的山下孩子如此关注。同样,姜士明也弄不懂,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白大叔会和他贴近关系。他不认为自己能和白诣成为朋友,对方身上刻意散发出那股上流阶层的精致傲慢气息让他很不舒服。 “钟大叔,如果你不想跟他们合作,我直接去找那个大皇子说清楚。”姜士明能明显感受到钟大年连着几天的应酬非常疲惫。 钟大年不想让一个少年替他一个成年人忧心:“没事的小姜,你钟叔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说倒是说得轻巧,但在白诣接连的金钱攻势下,钟大年这个小生意人还是渐渐招架不住了。头几天老丈人难得叫上这个一直看不上眼的女婿到家里吃顿饭,没隔几日远在西北浚州的老父亲就千里迢迢来国都看望事业小有成就的好儿子。哪怕再蠢也能想明白,这都是那位大皇子在背后动用关系,极力地笼络他,把他变成利益输送链上的一个零件。 想收买姜士明,那就先收买和他亲近的钟大年,要收买钟大年,那就收买他的亲朋好友,只要人在社会中的交际网络还存在,他们就逃不开人情世故。 钟大年最终还是向权力妥协了,他是个普通人,没有和王室讨价还价的余地。而且至今为止,对方向他发出的一直是善意的信号,完全没有对他提出任何的无理要求。 欲擒故纵,大皇子下的饵可真高明。钟大年苦笑着摇头,那个无忧无虑做着小本生意的日子终将还是过去了啊。 钟大叔的生意迎来了蓬勃发展,但这一切姜士明都看不到了,因为今天,是他入学的日子。 国立航空航天大学和首都军事科技大学同在一个大学城,入学的当天,从各州府赶来的学生就像归巢的蜜蜂,将整个大学城渲染出一幅浩大的景观。 云中穿梭的私人飞艇,地面上奔驰的悬浮车,都在朝着这个神州的人才摇篮汇聚。 姜士明便是其中不起眼的那个黑点,他跟着学长领生活用品还有分配宿舍。让他最满意的是,分到的宿舍建筑在后山的山坡上,仿佛又回到了村里的温馨小屋。 后山没有树林,但有人造公园,一个有池塘、有林荫、有鸟语花香的古式林园,早早起来的少年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晨练,摆着古怪的锻炼姿势,做着郑老伯传授的修炼方式,然后吃早餐集合。 开学第一天全校八千多新生齐聚一堂,开始分班,在分班前要先到学校的检测中心检测精神力值,校方领导们说是为了筛选出有御能者潜质的新生,好提供针对性的训练课程。 刚入学的少年姜士明,对一切都表现得毫无任何情感波动,似乎他的兴趣并不在此。 “同学,记得躺在椅子上时保持放松,哪怕大脑感觉到酥麻,那是正常情况。”医护人员谆谆教诲姜士明。 姜士明点点头,医护人员离开检测室,剩下他一人。 仪器开始运行,姜士明身心放空,不带任何的杂念,静静感受仪器读取大脑信息,就像梳子梳理头发。 有声音响起,那是检测结果出来的讯号。两名医护人员进来查看读数,一脸的不可思议。 精神力值:0! 只要是有脑组织的动物,精神力值最低都有1,这是定律。结果从一个十八岁少年的大脑检测出精神力值是0。 “同学你……这样,同学你再检测一次可以吗?”医护人员怀疑是仪器失常,决定再给姜士明再检查一次。 姜士明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抵触,医护人员要再检测一次,那就听从他们的建议吧。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但这次结果更让医护人员惊讶:“怎么回事?竟然达到了299的精神力值。” 不自信的医护人员喊来了校领导,一名戴着眼镜的老教授。 “姜同学,你能感受到脑中的虚能晶核吗?”老教授试探地问道。 姜士明听得云里雾里:“什么虚能晶核,杏仁体吗?” “你不是御能者?”老教授疑惑了。 姜士明给出否定的答案。 299的精神力值,只会出现在初境的御能者身上,老教授同样对这个古怪的数据感到不可思议,为了确保检测结果的准确性,他只能让姜士明再检测一次。 第三次检测,又是异常。 看着那雷打不动的数字0,老教授也开始不淡定了,这同学的脑子究竟是用什么做的,连续检测三次,就出现三次异常。 “教授,检测完了吗?”姜士明愈发地不耐烦,他觉得自己被当成了用于实验的小白鼠。 这下连老教授都变得拿捏不定,执教几十年,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情况,他也不知道如何处理。 再三斟酌后,老教授只能安慰姜士明:“姜同学,你再测一次,测完之后数值多少就是多少,怎么样。” 姜士明看着检测室外焦急等待的同学,闷声答应。 最后一次检测数据还是异常,两名茫然无措的医护人员巴望着呆立一旁的老教授,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没了主见。 这次的检测数值有了些变化。 298。 比起第二次检测出来的精神力值低了一点,低了一点也是异常。 “怎么办?”医护人员悄悄问老教授,如果把异常写进检测报告里,给教务处查到有问题,他们作为现场负责人得要喊去配合调查的。 于是,自作聪明的老教授一合计,直接做了一个粗暴的决定:“取中间数,149。” 就这样,149的精神力值看起来正常多了,也能向上面的领导交差。工作人员是可以交差了,倒霉的姜士明却惨了,成绩出众的他被腰斩一半,分到了第二档的班级。 被蒙在鼓里的姜士明,此刻想的却是这些检测好无聊,人生大好时光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只能在心中叹气。 第97章 特立独行 尽管经历了一些小插曲,姜士明最终还是成功分进了一个不错的班级2001班。班上人数不多23名同学,有男有女,还安排了一名指导员,样子有些憨厚的年轻军官。 “我叫常胜,常胜将军的常胜,未来的一年时间里会在同学们的训练中提供建议,帮助大家更快地成为御能者。”长相憨厚的常胜给姜士明的印象不错,好像责任心挺强。 事实上,常胜的责任心真的很强,花了半天的时间,把学校的规章制度不厌其烦地一字一句转述给班上的同学,听得大家昏昏欲睡,只有姜士明在认真地听他讲述。 “姜士明,你不用听得那么认真,想了解直接登录教务系统查看就可以了。”和他说话的是同班的唐桂松,一个肉嘟嘟的小胖子。相处不到半天,小胖子唐桂松就被姜士明的气质吸引住了。那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健壮大男孩身上自然地散发着一种独特的人格魅力,好像他什么都不在乎,但又什么都在乎。 “听一听也没什么,声音作为信息传输媒介比文字更能提高一个人的专注力。”姜士明转头向他一笑,洁白的牙齿,爽朗的笑声,给他一种沐浴阳光的暖和。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天的训前动员,明天开始就要进行辛苦的训练。常胜带着班上23名同学去领训练服,一人两套,包括短袖、长袖还有棉衣。另外还有一套在正式场合穿的礼仪制服,用精美的皮箱收纳得整整齐齐。 姜士明皱眉:“常指导,就这些吗?” 常胜耐心回答:“对的,两套衣服轮流换着穿足够了,如果衣服破损,可以提出申请领一套新的。” “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有不是军装的训练服吗,比如说我这种。”姜士明指着自己的背心,试图让他的话更直白易懂。 常胜讶异:“姜士明同学,我们是军校,训练时肯定要穿军士服装,统一着装是军队的最基本要求。” 常胜的回答更直白易懂,在同学们疑惑不解的眼神中,姜士明利落地点头:“我明白了。” 于是第二天,姜士明背着一个学生用的黑色双肩背包,训练前把背包里的训练服换上,训练结束后再次换回日常着装,这样的举动在众新生中是如此的独特而格格不入。不解的有之,看笑话的有之,鄙夷的也有之,唐桂松是不解的那一个。 “姜同学,你这衣服换来换去的不嫌麻烦吗。其实穿军装没什么不好,我爸、我大伯、我堂叔都是军人,我小时候看到他们穿军装时威风凛凛的样子,就立志要像他们一样做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而且你知道吗,只要我们晋升为御能者后,就是一名身份特殊的军人了。”唐桂松的话里散发着毋庸赘言的自豪,他现在可是突破了普通人极限,成为一名准御能者了,他相信不远的将来,能成功晋升为御能者,追随父辈的荣光。 特立独行的姜士明,并没有感觉被唐桂松冒犯:“唐同学你别误会,我就单纯的不喜欢而已。” “其实我是非常敬重军人的,我们能用到便利的能源,离不开他们冒着失去生命的危险,到大荒勘探、开采新型的能源。联邦发展初期,先辈们为了探索大荒,不知有多少人葬身在无尽而幽深的黑暗世界。所以我希望自己也能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才报读了这所学校。” 两人又聊了许多,唐桂松从开始的不解变成了理解,喜欢自由自在的姜士明想法非常简单,他不想当兵。只是太空探索时代,什么都离不开军队,最好的高等学府必然是军校,即便是科研人员也是军人性质,必须接受军方管理。 姜士明太渺小,他没法对抗世界的铁律,一个不想当兵的军人,只能用训练穿军装、下课换便装这样的方式坚持着自我。 真实而不做作的姜士明,收获到了他的第三个支持者。 唐桂松无条件支持他的新伙伴:“我也是比较喜欢自由,所以才报考了航大。” 说着拿出自己的通讯仪,找到他那引以为傲的高校入学考试成绩单,向姜士明炫耀:“我的国文成绩不太好,不然还能考更高分。” 姜士明接过看了看,赞叹道:“厉害啊,全部学科都拿到A,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天才。” 唐桂松很享受姜士明的赞扬,就像在家中长辈对他的夸奖一样。 “姜士明,你的成绩如何?”攀比考试成绩,是学生们最喜欢的竞争方式,骄傲的唐桂松也不例外。 “还好吧。”姜士明很谦虚,随手登录联邦教育系统找到自己的分数页面给唐桂松。 说话谦虚的是姜士明,大声惊呼的是唐桂松。 “这……这也……” 总成绩:A+ 国文:A+(满分) 数学:A+(满分) 逻辑:A+(满分) 物理:A+(满分) 化学:A+(满分) 生物:A+(满分) 清一色的满分直接亮瞎了唐桂松的双眼,前一刻有多装逼,下一刻就有多丢脸,而这一刻他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我看到你第一眼时,还以为你是学校的特招生呢。”看着姜士明匀称的体型、明显的肌肉,唐桂松不得不承认他就是被同班同学这个完美身材给欺骗了。平常不是有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吗,怎么在姜士明身上就不适用了呢。 还沉浸在羡慕嫉妒恨的唐桂松最终还是找到了姜士明的弱项。 思政:b。 “哈哈,我终于有一项比你强了。”唐桂松又扬眉吐气起来,“姜同学,你的政治觉悟也太低了。不行,从现在开始,我要加强对你的思想工作。” 思想觉悟低的姜士明,在学校里结交上大学生涯中的第一位‘老师’,此刻他正和‘老师’一同去往食堂的路上。 只是这条路不太平坦。 6、7名穿着训练服的新生堵在了他们的前面:“小子,不想当兵快点滚蛋,这里是军校,不是你的个人服装秀。” 卫道士们出现了,而且大义凛然。 第98章 丛林大作战 喜欢特立独行的姜士明,遇上了一群不喜欢他特立独行的道德卫兵,来势汹汹。小胖子唐桂松显然被吓住了,扯着姜士明的胳膊催他快走,别理会这群人。 “我认得出你们是2002班的,也不想跟你们起冲突,如果敢在学校闹事,我会投诉给你们班的指导员。”姜士明并没有因为对方有6、7个人而害怕,“还有,我并没有违反作训的规定,训练结束后我有穿衣的自由,就这样。” 好心的姜士明还指了指附近一根灯杆上的摄像头:“同学们,这里是高等学府,请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本以为自己人多势众,把姜士明吓倒,结果反在其手下吃瘪。看着两人扬长而去的身影,一个个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那小子嚣张什么,土鳖一个还装起来了。” “不行,看到他那自以为是、我行我素的样子就忍不住想揍他。” 大家七嘴八舌各抒己见,最后还是拿姜士明没辙。 “等着瞧,总有能揍你的那天。”其中一个眼神凌厉的少年恨恨道。 那天到来得很早,训练的第五天,学校开展了一场丛林大作战,在模拟的丛林环境中搜集10块能量牌,打开己方的信号发射器,就宣告任务完成。 参与丛林大作战一共有10个第二档的班级,至于第一档的班级,他们有自己的训练方式。 第二档的10个班级一共227人,并且都进入了准御能者行列。姜士明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准御能者,但在分班的时候教官在他身上感应到了虚能的存在,自然地把他算进了准御能者中。 “所以这就是准御能者之间的战斗。”教官在台上激情澎湃演讲,“你们可以在规定区域抢夺其他班级的能量牌。” 保住己方的能量牌,夺到敌方的能量牌,非常简单的比赛规则,但也非常考验团队之间的配合。 “我建议大家都集中一起,人多力量大。”班上矮个子的林勤建议道,他当然希望集体行动,尽管大家都是准御能者,但他对自己并不是很自信,只想着在人群中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 大块头的柴宇不同意:“一起行动效率太慢,我相信自己的实力,愿意跟我的就过来。” 一个没有核心的团队,大家都只为了自己,犹如一盘散沙。 姜士明不想去掺和,他有自己的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小胖子唐桂松没见过姜士明的实力,但对他有一种说不出的信任,打算跟着姜士明一起干。 “抢!”这个看起来一脸友善的少年说的话让唐桂松大跌眼镜,满是错愕。 很快他就从姜士明嘴里接收到完整的答案。 “看看他们这群人。”姜士明指着还在争论不休的同班同学,“还没开战就先出现内讧,这是作战的大忌。关键的是,直到现在,还没推选出一个能撑得起整个团队的主心骨。一支军队没有指挥官,各自为战的话,败局不可避免。如果想赢,那只能依靠奇兵,而且是一支能搅浑战局的奇兵。” 姜士明是这支乱中取胜的奇兵吗?他不确定,但他愿意去做。 唐桂松对姜士明的崇拜之情越发旺盛了,这简直就是当兵,不,当将军的料子啊。明明有军人的素养,却不想当兵,真是浪费了一身本领。 加入姜士明团队的唐桂松,自然成为了听从指挥的好士兵。 “一会我负责抢,抢到手后你送回大本营。”二人团队的作战计划就这么给姜士明定下来。 比赛开始,一盘散沙的2001班开展了各自的行动,23个人的班级硬是分成了五六个团体,但至少,开始的行动是顺利的,顺利到参赛的227人误以为这只是一个寻宝游戏。 “唐桂松,你是不是很想赢下这次比赛?”丛林很大,大到姜士明二人组借助探索雷达也无法在第一时间找到失落的宝藏,藏在各个角落中的能量牌。看着士气逐渐低落的唐桂松,姜士明主动挑起话题重新激发小胖子的斗志。 “那当然,我们菱州唐家只有争第一的勇士,没有屈居人后的懦夫。”神州西部的菱州,第一大族就是唐家,西海岸常年的温和气候孕育了这个像玉石一般,温润细腻却又刚坚顽强的大世家。 唐桂松想赢,姜士明也能看小胖子眼中的坚毅,所以决定帮他赢下这场比试。 “其实,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喜欢抢夺他人劳动成果的恶人,能靠自己搜寻到隐藏在各个角落的能量牌,我们就别抢,你说呢?” 唐桂松对那位高大少年的负面情绪一瞬间消除殆尽,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愿意跟随这个来自山村的同学了。 赢的方式有很多种,甚至包括规则允许的抢,可是如果让他不择手段去抢别人辛辛苦苦换来的成果,他做不到。他不想那么做,也不希望阳光开朗的姜士明那么做,知道了好伙伴的为人,心中的嫌隙渐消,仿佛也被姜士明的阳光感染到了。 “那我们就一起加油。”姜士明看到好友的斗志重新燃起,露出标志性的爽朗笑容。 带着满满的斗志,两人翻山越岭,翻遍各个角落,也跟一同搜寻的其他队伍擦肩而过,但最终幸运女神还是眷顾了他们,才两个小时的时间两人就搜寻到5块能量牌,比起动辄近十人的大队伍效率高了好几个量级。 然而一直跟在姜士明身边的唐桂松知道,并不是幸运的天平倾向他们,而是那个满脸不在乎的姜士明,在搜寻时毫无保留地释放全部的实力,包括他的智慧,包括他的体能。 “雷达只能辅助我们找到一个模糊的方位,所以定位法非常重要,十字定位是最行之有效的一种定位方式。找到四个雷达接收频率一样的点,两两连成直线交叉,那么交叉点必然是能量牌埋藏之地。”姜士明的办法行之有效,刚好适合两个人配合着完成。 收获到累累硕果的唐桂松,在赶回大本营的路上仍旧不忘吹捧姜士明,他敢拍胸脯担保,自己这二人组是所有班级队伍中收获最多的,而最大的功臣就是姜士明。 “这下让班上其他人看看,我们二人队伍顶他们20人。”唐桂松一脸自豪。 但他的自豪很快就变成了恐慌。 一支队伍拦在了他们面前,不是冤家不聚头。 第99章 邀请 姜士明不确定对面的是不是他的冤家,但对面7人,没有打算放过他,尤其看到了他手上拿着那5块能量牌后。 “大家一起上,七个打一个,把他揍个半死再说。”队伍中一个眼神凶狠的小个子叫嚣得最狠。 七人将姜士明二人团团围住。 “死胖子,不想挨揍一边去。”有人吓唬唐桂松。 唐桂松后来回忆他在当时面对七个人的威胁,差点就要承受不住压力逃离,让姜士明独自应对。 但此刻,他仍是勇敢地站在姜士明面前,尽管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发软的双腿:“如果自认为是军人,就堂堂正正一对一单挑,以多欺少算什么军人。” 他们唐家是军人之家,从小耳濡目染祖辈父辈的硬朗作风,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决不能弃好友于不顾。 或许他的勇气感染到了那个高大的同伴,姜士明拍着他的肩膀,就像雨后的阳光温暖而明亮:“唐桂松,别怕,有我呢。” 别怕,有我呢。 寥寥几个字,却是让人如此安心。 “既然你也欠揍,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话声刚落,看不清的拳影从四面八方朝着二人袭来。 拳影来得很快,但姜士明的动作更快,他一把将唐桂松推开,一人迎接数人攻击。只见少年作金鸡独立之姿,左脚仿佛在地上生了根,身子却像个不倒翁一倾斜,躲过面前来势汹汹的拳头。双手握紧和身后的两名敌人重重对上一拳,拳上隐隐冒着红光灼热的气息将身后之人震退好几步。 他的动作并没有完全结束,右脚生劲,仿佛长了一双眼睛,对着一名对手的脚踝如同出镗的炮弹一脚蹬去,将其踢倒在地。 姜士明自认为还能做得更多,他知道如何去破解敌人的每一个招式动作,可身子却限制了他脑中的想法,也限制了他的行动。他还是被凌厉的拳头狠狠砸中,左脸颊被打了一拳,嘴角渗着鲜血。 一对七,同样是准御能者,第一轮对攻大家都没占到便宜。 “小子,你是御能初境?”被虚能的高温烫伤拳头的两人惊疑不定。虚能具象化那是只有御能者才可以做到的事情,眼前的高个子少年没有半点压力就将虚能释放出来,如果不是御能者,他们不知道如何解释这种怪异的现象。 姜士明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敌人。 “御能者又如何,最多初境奠基,我们七个人怕了他不成。”几人商量着又开始往前冲去,他们这次学聪明了,用消耗战术一个个轮流进攻,直到把那个倔强的少年打趴为止。 “唐桂松,呆呆站着干嘛,还不快点跑,我这里一个人就够!”小胖子唐桂松一看就是没有搏斗经验的新人一个,与其让他帮忙,不如保护他完成任务。在推开唐桂松时,姜士明就偷偷把手上的能量牌塞给了他。 “姜士明,你要挺住啊。”唐桂松自知帮不上什么忙,一跺脚,头也不回地跑远。 这下只剩姜士明一人,还有他那初生牛犊的勇气:“一起上吧。” 作战指挥部中,几名教官饶有兴趣地讨论‘战场’上激情打斗的几人,整个丛林里就数他们最耀眼。 “一个打七个,而且还占据上风,如果不是检测出还没虚能晶核,谁会认为他只是一名准御能者。”高瘦的军装中年人笑着说。 矮个子的戴眼镜老者也发表着自己的观点:“这样的实力不应该进入特训班吗?好好培养,明年的全国新生武道交流赛上说不定能大放异彩。” “实在奇怪,按理说戴南星不可能看走眼,白白错过这么一个人才。”一个淡妆素裹,简单扎了个马尾的中年大妈插进他们的谈话,“要不要明天和他说一声。” 话是要说的,现场影像照样是要看的。 搏斗了接近20分钟,二班的七人一个个上气不接下气,鼻青脸肿地躺坐在地上,早已没了斗志。同样的,另一方也没占到多少便宜,姜士明脸上满是血污,训练服的材质虽好,但也架不住高强度的撕扯,破了好几个口子。 “你们还继续打吗?不打我就走了。”少年还有足够的力气回营地,但在七人的眼里变成了狂妄的挑衅。 “少得意忘形,等我到了御能初境,一定能把你打到求饶。” 姜士明不再理会嘴硬的鸭子,他整理好仪容,拖着一身的伤往大本营而去。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从七人手上缴获的两块能量牌。 丛林大作战训练就像是姜士明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翻不起一丝涟漪,但在2001班同学的记忆里,却是一件难以忘却的回忆。他们不曾想到,班上那个特立独行的高个子同学,仅凭一人之力,就做出了全班70%的贡献。 先前的质疑声、嘲笑声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吹捧声、讨好声。当你实力不显,你做什么都有错,而一旦你把实力摆在他们面前时,哪怕你的行为再荒诞,他们也会变着法子替你辩解。 姜士明没有迷失在奉承中,他一直很清醒,做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外面的声音,说什么都随他们。 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唐桂松。 “姜士明,我们班拿到了第一名,我实在太高兴了。”唐桂松没有掩饰满脸的兴奋之色,在家里他是最不出众的那个,在学校同样是平凡到不起眼,没有人对他期待,唯独眼前这个认识没多久的同班同学,一个来自于夷洲的农村少年。 “我也很开心。”看到唐桂松难得露出自信的笑容,姜士明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不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他愿意为集体奉献,只是他不希望自己所做的只是锦上添花,而是在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 开心持续到了第二天,直到一个人在姜士明面前出现。 “你好,是姜士明同学吗?”说话的男人并不高大,一米七几的他还要微微仰视着姜士明。 “我是姜士明,老师您是?”姜士明确定,他是第一次和男人见面。 “我叫戴南星,是特训班1001班的教官,现在诚心地向姜士明同学你发出邀请,加入我们的特训班,一起征战明年的新生武道会。” 第一档的班级只有一个,那就是1001班,一个汇聚着新生中所有精英的班级,15名学生,其中还有3名已经达到了御能初境。 能进入这个班级,那应该是学生的幸运,但这等好运却被姜士明拒绝掉了:“很抱歉戴教官,我对你说的武道会不是很感兴趣,你去邀请其他同学吧。” 戴南星很是讶异,讶异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的青春与热血:“姜同学,你确定不打算加入特训班吗。” 年轻人郑重地点点头,目送戴南星带着遗憾离开。 “姜士明,你不知道特训班有多好吗?”一旁的唐桂松也被姜士明的骚操作震撼到了。特训班,就意味着班上的学生不管在名师指导上,还是修炼资源的提供上都要优于其他的班级。 军校的办学理念,就是要培养出更优秀的御能者,这些优秀的御能者就是未来的高级将领。然而刚刚入学的姜士明,竟然把这么好的机会放弃,唐桂松就像看一个怪胎一样看着他。 “你想进去可以在刚才和戴教官提出请求啊。”姜士明从好友的眼神里看到了渴望。 唐桂松有些低落:“如果我有那个实力的话,我绝不会放弃。” “你真的想加入吗?” “我是真的很想加入!”唐桂松回答得斩钉截铁。 姜士明看着神情落寞的好友,爽朗的笑容浮现在脸上,露出小船儿般的白牙:“没关系,我帮你。” 第100章 试探 针对唐桂松的训练开始了,姜士明把训练计划列成表格,里面详细列有每天需要完成的训练内容,每完成一项就打一个勾。 “我把表格传送到你的通讯仪上了,明天早上六点记得准时起床,我在后山的公园里等你。”姜士明送别了唐桂松后,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跟四面环海的家乡夷洲不同,斟鄩市既是神州大陆的政治中心,也是地理位置的中心。这里的夜晚没有海风,但有无数条交织的河流,其中一条清澈的小河正从学校中间穿过,带着熏人的和风吹拂着少年的青葱脸庞。 姜士明享受着河畔的绿荫与草香,那是微风带过来的气息。只是这股气息戛然而止,因为有一座巨山横亘在他与暖风之间。 路灯明亮的光线下,姜士明看清了巨山的样子,扎着两根麻花辫的少女,叉着腰,一脸好奇地注视着他。 他觉得用巨山形容那名少女是一种侮辱,但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形容,因为少女的身高并不下于他,身子也跟他一样健壮。姜士明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网络词语——金刚芭比。 一个集美貌与力量于一身的女生是什么样的,男生们很难想象,但姜士明今晚不需要想象,在他眼前已经有了答案,落落大方的少女就站在他身前。 “同学你是叫姜士明吗?”磁性又饱含颗粒感的嗓音,确实是一个豪爽的女生应该发出来的。 “我是,请问同学你是?”姜士明不认为自己在这所学校很出名。 高大健壮的女生声音很有力量:“我叫贺小梅,大一1001班的班长,听我们教官说邀请你到我们特训班被你拒绝了,所以我想看看你究竟有什么实力对这样的条件不为所动。” 贺小梅说话的语气很客气,但她接下来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客气,一副跃跃欲试想要向姜士明讨教的架势。 想打架吗? “玩一把,随便切磋一下。”贺小梅弓步握拳。 “不想打,昨天打了一架够累的。”姜士明果断拒绝了她的要求,转身离开。 一道焦灼的热浪如锋利的刀刃切向他后背,不得已,姜士明只能转身,抬腿,再横扫。两条腿撞击,发出低沉的轰鸣。 贺小梅被撞击的余波震退了好几步,眼中带着不可思议,只是比起姜士明的狼狈,她的反应足够令自己满意。 少年惊讶于一个少女身上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道,在空中翻转好几圈后才稳稳落地,卸掉对方的蛮力。 “你很强。”姜士明没有改变直肠子的习惯。 “你是初境升华阶实力?”贺小梅揉着小腿,刚才的对轰撞得她胫骨一阵剧痛。 初步试探,双方都没占到便宜。 姜士明不太喜欢少女的处事方式,自己说了不想切磋,对方还要出手。 “姜同学对不起,我诚恳地向你道歉。”自知理亏的少女非常主动地鞠躬,她的道歉是真诚的,“戴教官说你的实力不下于我们任何一人,我不太服气,就私底下过来找你了,还希望你能原谅。” 原本还有些生气的姜士明看到对方诚恳的态度反而不知所措了,脸色羞红,连忙摆手:“贺小梅同学别这么郑重,我收到了你的道歉,有空我们再会。” 说着飞也似的逃离了贺小梅的视线,就像兔子逃脱老虎的追捕一样,只留下一脸疑惑的贺小梅呆立原地。 害羞的少年经过一晚的睡眠就把昨晚的小风波忘得快一干二净了,他早早地起床修炼,也在早早地等候好友。 “姜士明,你每天都起得这么早吗,我实在是困死了。”唐桂松终于明白好友实力那么强是有原因的,别人在锻炼的时候他还在被窝里。 “保持规律的作息习惯,你也能做到,我从6岁的时候就一直保持这样的习惯。”姜士明的记忆力非常好,因为在那年他母亲永远离开了他,早上再也没有人喊他起床上学,他必须学会一个人独立生活。 除了指点好友的作息时间,姜士明同时在督促唐桂松的训练:“长跑完成,仰卧起坐完成,引体向上完成,你还差跳绳400下,俯卧撑150个,完成这些我们今天早上的训练内容就结束了。” 唐桂松已经喘不过气:“能让我休息一会吗?我真的没力气了。” “不行,我们两个人的训练内容都一样的,现在我已经完成了,就差你了呢。坚持住,你是最棒的。”姜士明就默默地在好友身边,给他加油鼓劲。 10分钟后,唐桂松瘫软着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就说过你是最棒的。”姜士明给他竖起一个大大的拇指,笑容就像天边的朝阳。 监督完好友的训练,姜士明又练起郑书文教他的那套精神力凝练法,郑老伯教他的法门说不出来的奇妙,每次修炼过后,大脑就变得格外的专注,就好像有无数条溪流,将一种怪异的能量注入他的大脑中,教官们说那种怪异的能量叫做虚能,是人类独有的精神力量。而这股精神力量源源不断从一个无法探知的地方朝着他的大脑汇聚,如百川入海。 “姜士明你在做什么,是在修炼吗?”唐桂松看到好友像老僧入定一样,一会静若处子,一会动若脱兔,很是好奇。 “我在学一位老伯教我的修炼方法,很有用,你要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姜士明非常乐于分享从郑老伯那里学到的修炼方法,好东西就是用来分享的。 在唐桂松眼里,姜士明在用的,那一定是最好的,迫不及待地点头。于是姜士明收获了他的第一位学生,尽管大家还是同样的年纪。 “是不是很奇妙?”姜士明从好友的表情变化中,猜到了他的想法,“我每次结束高强度锻炼后,照着这套法门修炼一会,疲劳感很快就消失了,大脑也活跃许多。” “不过肚子很饿就是。”两人听着对方肚子里咕咕叫的声音,都哈哈大笑起来。 上午的训练非常枯燥,好不容易到了中间休息的时间,贺小梅主动找到戴南星:“戴教官,昨晚我跟那个姜士明对了一回合。” “哦?” “他是初境的御能者吗?感觉在我手底下还是游刃有余,本来还想再多加试探,但他的对战欲望不是很强烈,而且有些不高兴了,所以只好作罢。”贺小梅感到无比遗憾。 戴南星呵呵笑着拍了拍面前比他个子高的少女:“你呀,还是太争强好胜,小时候不是经常跟在你三爷爷身边的吗,怎么一点都不像他。” “实话告诉你,那位姜同学是我目前都猜不透的人,按理说还没有凝结出虚能晶核,只能判断为准御能者。但他身上携带的明显不是准御能者该有的实力,根据他一人对战同等阶段的七人还有余力,他至少在初境升华阶。至于为什么一个没有虚能晶核的少年却展现出御能初境的实力,那就不是我这种水平能解释的了。”戴南星对那名少年的印象颇深。 “戴教官你就不能再去邀请他吗?我们航大已经有整整30年没进入过新生武道会的前4了,联邦排名第三的大学,每次都倒在了16强赛,其他学校都认为我们航大名不副实。”贺小梅可是将门虎女,荣誉感极强。 戴南星微笑地看着眼前的大块头少女,哑然失笑,葵州贺家一向淡泊冲和,其中以帝国大脑着称的贺卫邦为代表,结果年轻一代,却是一个勇猛好战的人物。 “我再尝试吧,不过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第101章 挑事的 两名少年的训练计划还在有条不紊地执行,距离开学已经过去两个多星期。除了戴南星又找上姜士明,再次向他抛出橄榄枝被他二次拒绝,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一切都很平淡。 姜士明觉得这样的平淡生活就很好,为目标而奋斗,而不是被逼迫着像赶鸭子上架一样去完成不属于自己的梦想。 “姜士明,明天我就要接受考核小组的测验了,现在好紧张。”小胖子唐桂松跟着姜士明训练二十几天后,修为越发精进,已隐隐有晋升初境·道生一的架势。 新生训练章程有一条,如果自认为可以晋升到更好的班级进行训练,就向考核小组提出申请,只要通过测试,那么教官组就会重新给你安排班级。 唐桂松认为自己已经有实力进入1001班参加特训,但临近考核,他内心还是忐忑不安。 “别紧张,就跟平时的训练一样。你不是老是跟我说,你的一家都是铁血军魂吗,现在轮到你了就更不能打退堂鼓。加油,明天我听到的一定是好消息。”姜士明的笑容还是那么清澈。 明天又将是美好的一天。 是一个大好晴天,沐浴着清晨的阳光,姜士明独自一人结束晨练,到食堂吃早餐去了。小胖子唐桂松因为上午要接受考核,必须保持最佳状态,就没有和他一起。 这种程度的考核,对唐桂松应该没什么难度吧。 结果也验证了他的猜测,唐桂松果然轻松通过考核,下周就可以进入那个被称为精英中的精英班级了。 “实在太感谢你了,三个星期的训练对我的帮助很大。”唐桂松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无私付出的好友。 “那是你努力的成果,更应该谢谢自己。”姜士明看到好伙伴进步神速也为他感到高兴。 只是成功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接下来他们就要开始面对分别。 “以后就没法再和你同一个班级训练了,真的很可惜。”唐桂松舍不得这位刚结交的好伙伴、好哥们。 “我们不是还在同一所学校吗,训练结束后你还可以找我的。”高大的少年并没有丝毫的多愁善感。 心态阳光的姜士明,很快就把唐桂松的离愁冲淡了,两人相邀着一同走出校门,到外面吃大餐庆祝一番。 3号校门很热闹,热闹得不像是平常该有的人流量。唐桂松也想要去凑热闹,硬推着姜士明挤进了人群圈子里面。 一个气焰嚣张的少年站在高台上,睥睨台下众人:“就说你们航大虚有其表,每年的新生武道会除了虐菜,十校联盟排第十都够勉强,不知道为什么教育部把你们学校的录取分数线调这么高,真是浪费国家资源。要是这一届让我们国大对上你们,保证让你们连小组赛都出不了线。” 嚣张的少年继续叫嚣着,引得周围的航大新生纷纷怒骂,而国大的新生自然不甘落于下风,也是全力回击。 “这里是两个学校的演武场,双方平时会在这里切磋,台上那个国大的新生连赢了我们航大三名挑战者,所以嚣张至极。”一名同样在观看的学生解答了姜士明的疑惑。 挺无聊的。 姜士明不喜欢这样的热闹,架不住唐桂松神情激愤,一副想要上擂台替学校找回场子的样子。 “我还听说,国大的新生交流团刚从南方的神州兵武学院回来,他们在人家的地盘被打了个落花流水,所以急不可耐地想马上证明自己。”看客又透露了一些八卦给姜士明。 “原来是个欺软怕硬的角色,我去会会他。”唐文松认为自己完全有实力把台上的嚣张小子打得满地找牙。 姜士明还想劝他那个小胖子好友,奈何唐桂松热血涌上了头,腿一蹬,沉重的身子如同轻盈的鸟儿跃上擂台:“我倒要看看你的嘴巴厉害还是身手厉害,航大新生唐桂松,前来领教。” 嚣张的少年不屑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小胖子:“你?算了吧。航大成了养猪场吗,什么样的货色都招进来。” 唐桂松最恨就是别人拿他的身材开恶意的玩笑,怒气一冲,双拳齐出,左右开弓,朝着对方挥舞过去。 嚣张少年一脸戏谑,等唐桂松的拳头快贴到他脸上才开始躲闪,头微微一倾斜,如四两拨千斤,轻易地就避开了炮弹般的重拳。唐桂松鞭腿横扫,少年又是一个侧身闪过,不管唐桂松如何使劲,对方总是在拳脚要贴到身子时,擦着拳风腿势堪堪化解,看似惊险万分,实则游刃有余。 那少年仿佛有种神奇的手法,总能料敌机先,而凭借着灵活的身手,把唐桂松玩得团团转,很快就把唐桂松的气力消耗一空。 “滚吧。”嚣张的少年抡起一脚踹向唐桂松腹部。 眼看就要跌落台下,唐桂松忽然感觉背部有一股柔和却又无穷的力量将他稳稳地扶在擂台边缘,感激地回头一看,对上了关切的眼神。 “你很勇敢。”姜士明阳光灿烂的笑容让他心头一暖,“我替你赢回来。” 姜士明把好友送下场,走到嚣张少年的跟前。 “又来一个送分童子吗?”嚣张的少年改不了一如既往的嘴臭。 姜士明低头看着说话嚣张的少年,留着碎发,眼中藏着一丝狡黠,一副谁都看不起的表情。 “拿别人的外貌取笑人,是一种很没素质的表现。”姜士明的话语中不带任何感情,因为这是公序,人类社会中约定俗成的道德理念。 “所以你是来向我讲道理的?那你也可以滚了。”少年冷笑。 姜士明不打算和面前的人讲道理,道理是向有道德底线的人讲的:“我叫姜士明,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不想对一个无名之辈动手。” “还挺嚣张!”嚣张的小子反倒认为别人嚣张,“那我就告诉你,小爷叫瞿璟,等我打趴你时,你好好记住是你瞿璟爷爷打的你。” “很好,瞿璟,这个名字我记下了。”姜士明走出几步,示意瞿璟做好准备,他不想趁人之危。 瞿璟勾勾手指,嚣张地挑衅。沉着应对的姜士明深呼吸一口,然后轻吐,第六感从身上向四周快速蔓延,他看到了对手虚能的流向。 先发起进攻的是姜士明,压腿,回弹,整个人就像离弦的弓箭,破开身前的空气,奔向站立不动的瞿璟。转瞬间,便如闪电贴到瞿璟面前,右腿仿佛秋风扫落叶,对准瞿璟的胸腔扫去。 “嗯?”姜士明突然惊讶,惊讶面前的少年竟然在危急关头躲开了他,就像早早预料到一样。 躲开了吗?那再来一次。 姜士明左脚借力,一蹬地面,再次贴紧瞿璟,扫出去的右腿又回弹,这次用脚后跟的回旋力踢向瞿璟右脸颊。 瞿璟还是不慌不忙,单臂一抬,架住了姜士明结实的大腿。与此同时,姜士明的左腿也已经完成了起跳,再横扫,目标是瞿璟的左肋。身形再灵活的瞿璟,尽管用最快的速度后退,最终还是被姜士明擦中了身子。姜士明右手在地面一撑,半空跌落的身子又跟弹簧一样站直。 第一回合,姜士明略占上风。 “不错,比前面那几个废物都强,我要动真格了。”瞿璟的笑容有些狰狞,他低声呼喝,身子瞬间冒出炭火一般的荧光。 虚能毫无节制地从他身体内宣泄出来,看来他是要动真格了。 第102章 强中手 要动真格了吗?姜士明有些疑惑,这不是切磋用的擂台吗,又不是正式比赛,不值得较真。 但瞿璟较真,那就是真的较真,他进攻的步伐非常古怪,而这种古怪的手段之前都只是用于躲闪。 这次换到了姜士明躲闪,与生俱来的第六感在学习了郑老伯的修炼法门后,变得越来越灵敏,模糊的虚能流动,此刻在他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他能完全地感受到瞿璟体内虚能的动向,能量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都感应得一清二楚。 瞿璟的动作相当灵敏,他很擅于身法技巧的开发,前几天才在神州兵武学院把一名对手轻松打败,而如今,面对眼前的高个子寸头背心男生,他更相信自己只要发挥全部实力,几招之内能就打得对方满地找牙。 带着这样的念头,瞿璟进攻的动作更加凌厉了,拳势化掌法,掌法变指劲,普通人若是被他的手指扣中,脖子能被轻易掐断,尸首分离。 但姜士明不是普通人,他已经把对手的怪异身法全部烙印在脑海中,就像证明一道数学公式,不需要刻意去记,而是从最根本的原理去理解。 接下来的打斗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姜士明出拳打向瞿璟的右脸颊,哪怕被对手偏头躲过,拳风又化掌风扇到瞿璟脸上,把他扇倒在地。 “就这样吧,不和你打了,你不是我的对手。”姜士明没有再乘胜追击,他能猜到瞿璟肿起来的右脸一定很疼。 台下一阵欢呼,全国排名第三的大学这次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这不仅仅是姜士明的胜利,也是国立航空航天大学的胜利,学生们压抑太久,他们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航大学生耀武扬威,国大学生灰头土脸,形势转变是如此之快。 姜士明很无语,他不觉得这是两个学校的争斗,但是大家都自动地带入其中,似乎这也是属于他们的荣耀。 算了,就让那些人继续欢呼吧,姜士明只是替好友出头,教训一下嚣张的瞿璟,现在他的目的已达到,没必要继续呆在台上。 “站住!我们国大的学生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被打败的,这次我来会会你。”一个眼神略带忧郁,留着一头艺术生风格长发的男生又站到台上。 又有挑战者了吗? 姜士明瞧了两眼对方后,宣布投降:“同学,这个我认输,我不会唱歌。” 长发男生一愣,但很快明白过来,姜士明把他误认为音乐学院的艺术生了。台下的学生也被姜士明的幽默逗得哈哈大笑,他们并不知道姜士明天生的淳朴憨傻。 虽然长发男生不清楚姜士明是不是在开玩笑,但他必须拿出实力让台下的围观者闭嘴,他开始活动手上的指关节,忽然手一伸,指尖射出细细的虚能丝线,朝姜士明站立的位置缠绕过来:“小心了!”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姜士明一看到丝线模样的东西,就不自觉想起一个多月前被怪人切成肉片的场景,莫名地不适。 可不能被细线缠上了。 姜士明绕着长发男生快速奔跑,试图躲过丝线攻击的同时,找到机会予以反击。 机会似乎就在眼前,他找到了一个空档,长发男生对丝线的控制已经到了极限,逐渐跟不上他闪转腾挪的速度,攻上去,就能把对手打倒。 他毫不犹豫地握紧拳头向对方攻去,可并没有如他预料那般把对手打倒。长发男生在他的拳头快要砸中脸庞的那一刻,就已经收回了丝线,在面前编织成一张罗网,姜士明打上去的拳头变得软绵绵的。 以虚化实,凌虚御物,这是初境破境阶才有的实力。 “他不就是国大新生里风头正盛的施睿君吗,刚入学就达到了初境破境阶了呢。”台下的观众已经有人认出了台上眼神忧郁的长发男生,“据说在他之上只有那个修炼狂人赫连疯子,其余之人都不是他对手。” “这一届的全国新生,就只有施睿君跟赫连家的狂人争第一了吧,其他人都不够看的。”大家还在讨论。 姜士明没有注意到台下的讨论,即使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在意,在他眼里,没有所谓的第一人,只有打得赢和打不赢。他体内的虚能消耗了不少,如果在消耗殆尽之前还没把对手打倒,输的人就是他。 唐桂松不是姜士明那种不谙世事的农村少年,他生活在世家大族,知道各个世家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雷州施家虽然只是几十个世家中不起眼的那一个,但对年轻一辈的培养也不是一个农村娃能比的。哪怕抛开家庭环境,单论天资和努力,也不下于姜士明了,不然也不可能被誉为本届新生第一人的有力争夺者。 加油,姜士明! 唐桂松默默地为好友祝愿,他不想看到好友失败。 然而世界上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产生奇迹,失败才是人生中的主旋律。 姜士明明显感受到大脑中虚能的快速流失,向他提供虚能的涓涓细流开始枯竭,最后只剩下了战斗意识维持着他的动作,对方却还没有使出全力的闲情雅致。 “我输了。”姜士明放弃了最后的挣扎,实力悬殊,他觉得在这种表演舞台没必要以命相搏。 姜士明输了,但还是获得了台下无数人的掌声。施睿君是什么人,那是全国都能排得上名次的天才,姜士明?第一次听说。但一个无名小卒,在和天才的搏斗中坚持了好几分钟,换谁上来都不敢说自己能够做到,凭此他就值得所有人的掌声。 施睿君忧郁的神色中浮现出明媚的笑容,就像他觉得自己的胜利是理所当然的。他盘起长发,扎了个发髻,很像历史的古代人,友好地走到姜士明身前:“忘了自报家门,我叫施睿君。” “我叫姜士明。”没有因为失败而气恼的姜士明又报了一次自己的名字。 “姜士明同学,你的实力很强,如此强大的实力不应该在航大这种落魄学校耽误自己的未来,你完全可以申请转学来我们国大。”施睿君好像在说着一个不容置喙的事实。 姜士明皱眉,又是上层阶级的傲慢吗,总喜欢用俯视的姿态向底层宣扬他们的社达论。 这一刻,对任何事物都表现得无所谓的他,终于做了人生中第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也让他遇见了一生的对手,最好的朋友。 “不用了,我现在的学校就挺好。听说明年的三月底在全国会开展新生武道交流赛,我决定了,我会加入学校的比赛队伍,拿下全国武道会的第一名。让所有人都知道,国立航空航天大学是最好的大学。” 第103章 只为兴趣 “你确定?” “我确定!” 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少年,戴南星满是不可思议。 他连续两次向姜士明发出邀请,对方都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就在他完全放弃了将其招募进团队的念头时,姜士明却又主动找上他。就如同上一秒刚跌至人生谷底,下一秒又重回巅峰,刺激得就像坐过山车。 “姜同学,我能知道原因吗?”戴南星想了解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年真实想法,他怀疑哪天姜士明要退出也是一个念头的事。 “拿第一名啊。我们航大不是一直没拿过第一吗,那我们拿一次就好了。”姜士明的笑容很真诚,就跟他说的话一样真诚。 戴南星在他多年的任职生涯中,听过难以计数的离谱之言,但最过于离谱的,还是从这位少年嘴里说出的话。 武道会冠军?那可一直是首都军事科技大学和神州兵武学院的囊中之物,什么时候轮到其他学校去染指了。别说拿冠军,哪怕进入八强,他就觉得是天神显灵,来破除这所学校的十六强诅咒了。 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态度还是得做足的:“姜士明同学勇气可嘉,下周一早上八点半准时到武曲一号训练馆集合,那是我们的集训基地。” 武曲一号训练馆的位置很容易找,做完晨练的姜士明早早来到场馆的门口等候,戴南星负责管理场馆,来得也比较早,现场只有他们二人。 “姜同学你没穿训练服吗,高强度的训练可是会损坏你身上穿的普通衣服的。”戴南星并没有强制规定学生必须穿军装,只是从训练的角度给姜士明建议,瞬间博得少年的好感。 姜士明拉开背包拉链:“戴教官,我有带着,一会训练就换上。” 真是个特立独行的年轻人,戴南星莞尔,没有多说什么。 趁着时间还早,戴南星又跟姜士明聊了些话题:“姜同学,你从家里有长辈教你如何驾驭虚能吗,因为像你这么特殊的体质,我也是第一次见。” “没有,我们村就只有我是这样,医院检查也找不出是什么原因,村长阿公还说我一定是刚出生时候烧坏了脑子,所以获得了异于常人的能力。”姜士明也学会了适宜地自嘲开玩笑。 只有准御能者的境界,却拥有御能初境的实力,这已经违背了常理,颠覆了整个人类数百年的大脑研究。 想要解开谜题,看是得找到和郑书文齐名的那个人物。 “姜同学,今天训练结束后,我带你去拜访一下我们航大以前的老校长。”戴南星已有决定。 特训班的学生陆续到来,包括同样是第一天进入班级的唐桂松:“姜士明,你不是说不想加入特训班吗,看到你在这里我实在太高兴了。” 唐桂松粗大的臂膀开心地搂住姜士明的脖子:“我们又可以一起训练了。” “是的,这种感觉很好呢。”姜士明露出小船般的洁白牙齿。 刚加入特训班的两人,又认识了不少新面孔。 比如长相可爱的女生朱北霜,看起来有些老实巴交的赵猛,还有对谁都是一副冷淡面孔的古剑锋。 只是好像少了一个身影,一个让姜士明记忆深刻的身影。 “对了戴教官,贺小梅呢,我记得她说过她也是特训班的,还是班长,怎么没看到她人。”姜士明询问。 “她家中有长辈离世,请假回家里奔丧了,过两天你就能看到她。” 生老病死属于自然规律,姜士明对父母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还没记事父亲就因为跟同乡人出海捕鱼遭遇风暴葬身在海底,在他上国小那年,母亲又身患重病永远离开了他。从此,年幼的孩子就这么一个人独自走了过来,而关于父母的记忆,也逐渐变成模糊的底片,留给他的,只有母亲的一句遗愿,找到他的亲叔叔。 亲叔叔是谁,人在哪里,是死是活,他没有一点头绪。只知道这是母亲临死前的遗愿,他只是在替母亲完成未竟之事而已。 所以他体会不到亲人离世的痛苦,理智告诉他,是人就会死,而人死不能复生,与其缅怀已逝之人,不如珍惜当下的每一段感情。 姜士明没再多想,心无旁骛,专心做每一件事是他的人生信条。而第一天的训练中,完成得最好的也是他。 “感知力训练,满分。专注力训练,满分。耐力训练,满分。恢复力训练,满分。……”戴南星每报一项,周围同学惊讶的神情就加深一分。大家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好像眼前站着的就不是人。 “各位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众人疑惑地看着他,他也疑惑地看着众人。 有,怎么没有,你的脸上全写满了流批。 “好了,大家都不要惊讶,与其羡慕他人,不如以姜士明同学为目标,追上他甚至超过他,我们特训班不就是为了彼此追赶而训练吗。”戴南星把其他人赶离了训练馆。 戴南星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越发好奇了:“姜士明,等会你和我去拜会我的老师,他也许能看出你身上的秘密。” 戴南星的老师仍住在学校的教工宿舍,从大学校长的职位退下来后,继续专注于研究,学校给予他最好的科研环境。 老教授早上时候收到学生戴南星的讯息,下午课程结束后就早早地回到家里等候访客,听戴星南把这名学生描绘得神乎其神,他也忍不住想要见上一面。 学校给这位卸任的校长一个独立的庭院,让其能够保持良好的作息,继续在科研上奉献毕生所学。 “姜士明同学,这位是航大的前两任校长,孙嗣颐教授。”戴南星将他身边那位精神矍铄,戴着夹鼻眼镜的老人推介给姜士明。 “孙老教授您好,我是大一新生姜士明。”姜士明向老人拜见面礼。 很有礼貌,也很有教养,这是姜士明给老教授的第一印象。 孙嗣颐将二人迎入庭院里的小茶桌入座,将沏好的茶给二人各倒一杯,再给自己倒上。他和戴南星属于师生关系,并没有太多的见外,倒是姜士明第一次来到这里,显得格外拘谨,愣愣的看着两人品茶,自己的茶杯碰都没碰。 “姜同学不喜欢喝茶吗?”孙嗣颐和善地笑着。 “没有,没有,我是感觉你们事情搞得好正式、好严肃,好像我是犯了错挨训的学生一样,特别不自在。”直肠子的姜士明毫无顾忌地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两人哈哈大笑。 “老师,我们也别耽搁了,您替我看看,姜士明身上为什么检测不到虚能晶核,却能够拥有和初境御能者一样的力量。”还是戴南星替姜士明化解了尴尬与拘束。 孙嗣颐点点头,手势一换,清净优雅的小庭院快速转换成一间密封的实验室,里面放置着各种实验仪器。 姜士明顿时来了精神,看得眼睛直接冒光:“那个……孙教授,这些都是原型机的零部件吗?这个……竟然是降娄级突击舰的助推器冲锻阀!还有这个……星纪级运输舰的矢量发动机涡轮喷管!” 他仿佛发现了宝藏,而整个实验室变成了他的藏宝阁,这边摸摸,那边看看,就像看到了玩具的小孩子,爱不释手。 戴南星意味深长地看着孙嗣颐:“老师,看来您终于找到亲传弟子了。” 人类自从开发了大脑,将人体极限拔高到趋近于神的境界后,对于科技的研发就变得不再狂热,反而更倾向于对精神世界的探索,那些被称为人类异变者的御能者无时无刻都在为了提升自身的能力而四处攫取大荒的荒能资源,却渐渐抛弃了这些曾经把他们带入大荒探索的股肱之臣。 孙嗣颐从事了一辈子的航空航天事业,看着自己热爱的星际旅行与探索逐渐凋零却无能为力,没想到在行将就木的年纪,终于遇到一个真正喜欢航天的年轻学子,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一时间感慨万千。 经历了最初的狂热之后,姜士明才冷静下来,想起了今天是来孙嗣颐这里查找自己身体特殊的原因,连忙和孙嗣颐道歉。 “没关系,以后你还有的是机会到我的实验室实习,如果你时间空余,到我家里查阅学习资料也没问题。”孙嗣颐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乐于学习的好学生。 “那就麻烦老师先给姜士明检查一下身体吧。”戴南星还是对姜士明的特殊体质更感兴趣。 于是姜士明开始在两位强者的“阴谋”下,成为了他们的第一个小白鼠。 第104章 怪异 姜士明还躺在检测台上静静沉睡,孙嗣颐一对师生却是走到了一旁,神情略有凝重地讨论。 “老师,这也太过于怪异了,竟然没有从他的神经中枢里检测到虚能晶核。”戴南星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内心的震撼了。 孙嗣颐来回踱步,似乎在思考一个最关键的细节。 “御能者激发虚能的核心就是虚能晶核,这可是虚能的大脑,就像人不可能没有大脑而能存活,计算机没有处理器就能够运行,一定有个地方我没考虑进去,一定是遗漏了什么。” 孙嗣颐低着头不停念叨,走来走去,戴南星也干脆静默不语,没有打扰老师的沉思。 “黑洞奇点!是黑洞奇点!”孙嗣颐一拍脑袋,开心得像个小孩子,“南星,这孩子不是没有虚能晶核,而是他的虚能晶核太小,小到无法察觉。还记得为什么虚能晶核能够将虚无精神海中的虚能引入大脑,形成能量波流遍全身吗,那是引力潮汐作用啊。” “如果把人体当做宇宙大荒,那大脑就像是银河荒域的中心。虚能晶核之所以能在大脑神经元中形成,是因为大脑就是人类意识的载体,但人类的意识自诞生以来就没有重复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每个人的虚能晶核都不一样。这个孩子,他产生的意识非常独特,而承载这份独特意识的载体也就自然而然地诞生了独特的虚能运行处理器,质量无限大而体积无限小的黑洞奇点,用郑书文的研究理论解释,那就是这孩子是天生的合道圣体。” 合道圣体!戴南星深吸一口气:“姜学长!” “姜授荣!” 孙嗣颐满脸沉思地看着沉睡中的少年:“我得致讯问一问老郑才行,看他能不能提供一些意见。” 一边说着,一边拨通郑书文的号码。 “老伙计,突然来找我可是想着聚一聚了?”郑书文的声音如沐春风。 十多分钟后,挂断通讯仪的孙嗣颐和戴南星面面相觑:“原来老郑早就知道了这孩子的特殊,他竟然没提前和我打个招呼……” “如果姜学长真是他叔的话,那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按照遗传学理论,基因的传递虽然不是连贯的,但是隐性基因会在多次杂合下,将会产生突变。”戴南星开始恍然。 “要对他说吗?”戴南星指着沉睡中的姜士明。 “不了,就让这孩子自己发掘潜能吧,还有,你也别打搅授荣,他军中事务繁忙,等明年回夏启星后再带这孩子去见个面。”孙嗣颐提醒道。 戴南星准备去唤醒姜士明,少年睡得实在太香了,还发出细微的鼾声。 “对了,这孩子也许能在明年三月底的武道会崭露峥嵘,好好训练。刚才你也听到郑校说了,他们神州兵武学院也发现了一个天资绝顶的大一新生,我隐隐有种感觉,到时候决赛会是我们两所学校相遇。既然姜士明那孩子说他想拿冠军,那你就倾尽全力,助他拿到冠军。” “这么说,我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对吗?” 回去的路上,姜士明还是一肚子疑惑,不过他倒是从戴南星口中确定了一件事,他不是准异能者,而是达到初境·道生一的真正御能者。 “总之就是这么个情况。” 看着姜士明还在刨根问底,戴南星只好糊弄着搪塞过去。 姜士明不再纠结于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去探索。现在他更想知道自己和施睿君实力上的差距,想要明年在新生武道会上一举夺魁,施睿君就是他必须过去的一道坎。 “姜同学,如果从明天开始,我对你的训练要求比其他队员翻倍甚至数倍,你能接受吗?”戴南星试探地问。 “更高强度的训练吗?” 戴南星郑重地点头。 “随意了,我一直都是这么要求自己的。” 吃惊的还是戴南星,原来这年轻人有现在的实力并不只是天赋好,也是他十年如一日努力的结果。 自律也是一种天赋。 第二天早上,戴南星过来开门时,第一个在场馆外等候的又是姜士明。少年运气调息,如老僧入定,源源不断的虚能正化作实体散发体外,就像整个人镀上一层光晕。 姜士明也感应到了戴南星的到来,礼貌地向他问好。 “姜同学,你无时无刻都在修炼,不觉得精神负荷过重吗?”戴南星好奇。 姜士明摇头:“虚能枯竭是有的,但精神力仿佛没有穷尽。用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像一个超频的计算机处理器,即使耗尽了所有能量仍继续保持着高速的运转,直到大脑承受不住为止。” 看来这孩子有过这样的情况,不然他不会有如此深刻的体会。 戴南星得考虑怎么给他制定训练计划了。 属于姜士明的第二天特训课上,他仍旧没看到贺小梅的身影,否则他就能正式跟那个身材健硕的大块头少女切磋一场了。 在他的眼里,这个所谓的精英集训班就贺小梅实力最强。 从昨天的互相介绍了解后得知,目前班上只有六名御能者,其余的都还只是准御能者。其中贺小梅一骑绝尘,已经达到了初境破境阶;跟随其后的就是那个一脸冷酷的古剑锋,有初境升华阶实力;剩下的四人全部都处在初境奠基阶段。 昨天在孙嗣颐家里检测时,老教授给出了一个准确的数据,他的实力在初境升华,那么加上他之后,就一共有七名御能初境的学生了。 只是很快戴南星就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知道隔壁的国大有多少名初境的新生吗?” 众人摇头。 戴南星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小胖子唐桂松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很不经大脑。 “23个,从开学到现在才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培养出23名御能初境实力的学生了。”戴南星用极其严肃的口吻向这群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叙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而且,他们现在已经有5名新生达到了初境破境阶,想要拿下明年武道会的冠军,那么他们就是横亘在我们前面的一道天堑。”戴南星的话是说给姜士明听的。 没有人想过要挑战联邦第一军校的实力,除了那头出生的小牛犊。 “我会打赢他们。”姜士明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也仿佛在叙述着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第105章 斗志 没有人当回事,一个班的士气并不是由姜士明说的算,但是却有人听进去了。 “我也想进入明年武道会的参赛单名中。”小胖子唐桂松在班上的实力只是中下,但他仍憧憬着能在明年的新生武道会大展身手,让家族的父辈,兄弟姐妹们看得起他。 “那就一起努力吧。”姜士明的笑容总是带着令人振奋的真诚与自信。 这一天的训练,姜士明在精英班得到了他的第一个簇拥与跟随者,唐桂松向教官组提出要和姜士明一样接受高强度的训练。他没有好伙伴的天赋,但他愿意付出和姜士明一样的汗水,唯有努力不可辜负。 姜士明总是先完成训练内容的那个,也是完成训练后在唐桂松身边加油鼓劲的那个,没有热血,却很纯粹。 戴南星越发地欣赏这个纯粹的少年,积极向上的姜士明就像发光发热的小小太阳,用积极的态度感染身边的人,帮助他们一起变强大。 在他脑中不经意浮现一个词语——赤子之心。 他再次细细品味退休的老校长对他的叮嘱,姜士明想要赢得明年新生武道会的冠军,那就极尽所能帮助他。 他想要赢,那就帮他,不夹杂任何目的的纯粹。 夕阳残照,场馆只剩下了三个人,坚持着完成最后训练的唐桂松,一旁给唐桂松加油打气的姜士明,默默看着两人互相扶持的戴南星。 终于在快要7点钟时小胖子完成了全部的强训内容,体内虚能已经被榨干得一丝不剩,好在戴南星递给他一块一品荒能晶恢复颓靡的精神力。 “没想到才两倍于平常的训练我就差点坚持不住了,竟然你还能轻松完成三倍的强度。”面色渐转红润的唐桂松朝姜士明直竖起大拇指。 “意志力。”戴南星代替解释了,“专注力与意志力是御能者最不可或缺的两大精神支柱,不管是普通人突破为御能者,亦或是御能者提升境界,所需的虚能均来自这两种力量本源。唐同学,如果你能继续保持今天的坚韧意志,或许你有机会进入明年的参赛队伍名单中。” 大家聊着,又聊到了明年的新生武道会上。 “我们航大由于历届的武道会表现都不尽人意,校领导们也不再重视参赛队员的选拔,更不会担任不出政绩的总教官一职。今年也是学校找不到愿意担职的总教官了,我才跟国防部提出申请,调任回来负责你们的训练。”这位现役军人脱下军帽,和自己的两名学生坐在台阶上促膝长谈。 他在国防部部长麾下担任副参谋长仕途可谓一路平坦,只是看到自己昔日母校日渐衰落,还残存在胸腹之中的一股 年轻热血撑起他一改颓势的信念。 “这算不算是一个中年人的热血,毕竟两个月后我就要40岁了。”戴南星的笑容有些自嘲,但更多的是坚定。 “说起来,我们俩还是有不少共同之处呢。”他拍了拍姜士明的肩膀,“一种不被人理解的执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外人看我们就像看傻子一样。” “所以戴教官,我们的努力才更有意义,不是吗?”姜士明也报以笑容,阳光明媚的爽朗笑容。 三人相视而笑。 “对了,我和你们说一下隔壁国大的新生实力情况。”戴南星又回到正题上。 “到目前他们已经有四名初境破境阶的御能者,包括刚从南方神大新生交流回来的田应文,初境大圆满也达到了五人之数。这样的实力就意味着,到明年的新生武道会上,他们足够可以组建两支参赛队伍,替补阵容可谓相当豪华。” “你们可能对贰境实力没有多大概念,但我在这里要郑重告诉你们,贰境之间的对战和初境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觉醒了主神格就代表你已经走向了神的领域。那时候的战斗不再是肉体搏击,而是大脑意识的对战。” 姜士明已经体验过一次,也正因如此他才对神奇的虚能特性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如果到那时,我们学校组建不出一支全是贰境实力的五人队伍,想要赢他们只是痴人说梦罢了。甚至更残酷的是,十校联盟我们可能还是垫底的那一个。” 戴南星又跟两个学生科普各大军校的建校理念,比如首都军事科技大学以培养作战指挥官为主旨,神州兵武学院在研究兵力分配统筹以及大杀伤性舰载武器上颇有建树,北方的神州军工大学又精于研发高尖端辅助作战机器人、机甲以及新型作战服。 十校联盟各有办学特点,但有一处是相同的,那就是培养御能者,也就是所谓的新型兵种。 御能者摆脱了人类被血肉之躯束缚,无法在外太空的大荒生存这一限制,不仅能够在真空状态下的大荒随意行动,而且其恐怖的战斗能力完全能做到一人即军队。像中部军区的总司令姜授荣,南部军区的副司令凌云峰,更是灭世般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联邦王国不留余力地培养御能者的原因。 “既然这些人这么强,直接让他们一人独闯敌营,一掌拍碎敌人的星球不就完了,干嘛还要耗费大量的国防预算养着庞大的军队呢?”唐桂松不解。 “姜同学,你觉得是为什么呢?”戴南星倒是想听听这位特立独行的少年有何见解。 不喜欢当兵的姜士明,对于军队却有自己的独到理解:“第一,我们联邦王国有强者,其他星际联盟也有,今天你能拍碎我的星球,明天我就能拍碎你的星球,这个类似旧时代的核威胁,有不代表就可以用,这要承担发起‘灭世武器’的后果的。” “第二,御能者变得再强大,还是逃不出人类的樊笼,在社会学上属于自然人,那就会遵循人类社会的价值观和普通人共处。如果那些御能强者是一个反社会反人类的屠夫,那么他们就无法在人类社会中生活。” “第三个算是我的小小私心吧,御能者不应当只充当军队的征战杀戮机器,而是扮演引领人类文明探索的先驱。我想变强,是因为我要进入大荒更凶险的地方,去寻找文明的火种。” 唐桂松看他的眼神是惊讶,戴南星看他的眼神是赞许。 尽管跟姜士明相处了不少时日,唐桂松还是每一次都能从他身上发现新的闪光点。 三人聊得兴起,戴南星干脆带上他这两个学生到校外餐厅一起吃饭,把自己的所见所闻所学和他们一同分享。 争取在明年的武道会之前晋升到贰境·练神返虚,或许还有希望赢下冠军,这是戴南星给的唯一建议。 “姜士明,你觉得我们能够做到吗?”唐桂松的眼神掺杂着不自信。 “但总得先去做,不是吗?”姜士明皓齿一露,眼中的星光璀璨。 第106章 打五个 十月的斟鄩市已有几许深秋的味道,清晨的露珠隐藏在片片树叶与草丛之下,太阳也懒怠地躺在地平线不愿升起。六点半的晨风糅合着草木的芬芳飘荡在微有虫鸣的小花园里,如拈花细指将层层落叶铺开,金黄撒遍大地。 此时,正有两个渺小的身影在天将启明的宿舍林园里挥洒着汗水。 “呼~终于完成了。”唐桂松发挥出他的极限,完美地完成了姜士明给他制定的晨练项目,刚渗出的汗珠在微风吹拂下又快速蒸发。 他已隐隐感觉到自己即将晋升到初境,保持这样的训练强度,距离晋升也就这两三天内的事。 “只要坚持下来,你一定有希望进入参赛队伍中的。”姜士明也发现了好友在精神上的改变。 虽然唐桂松还是没能减掉身上的赘肉,就好像他体内的虚能觉醒了意识,把他每天消耗的体能又补充回去;但随着虚能运用得越来娴熟,他已经能感觉得到大脑中正悄悄的生出一颗种子,那正是虚能晶核凝结的前兆。 是的,只要努力就一定有机会。 早上的训练课,那个只匆匆见过一面的健壮少女终于出现在姜士明的眼前。 贺小梅低垂着倦眉,如丝如绸的睫毛下,仿佛氤氲着浓浊的水雾,她还没有从悲伤里走出来。 “你好,贺小梅,我们又见面了。”姜士明主动友好地打招呼。 “最终还是让戴教官把你劝动了呢,欢迎加入我们1001班。”贺小梅收拾好心情。 “所以,笑一个吧。”姜士明试图冲淡少女心中的悲伤,“今天又是太阳照常升起的一天。” 少年的笑容就像清晨的阳光。 “噗嗤”,贺小梅被他那故意装出来的傻气逗乐,脸上泛起涟漪。 这大个子女生笑起来真好看。 课间休息时,姜士明又主动找贺小梅搭话,比起忧郁的面容,他更喜欢那天晚上遇到那个大大咧咧的性格。 “是我奶奶过世了。”聊了一会贺小梅终于吐露心声,“她追随着爷爷的脚步去了。” “节哀,我没有见过我阿公阿婆的样子,甚至连我阿爸的样子都不知道,唯独对母亲还有一个模糊的印象,我快记不住她的样子了。” 贺小梅突然觉得自己也并非那么不幸。 她还在想着怎么安慰比她还可怜的家伙,结果姜士明就不是来和她比惨的。 “其实我想找你聊的是,你有打算怎么组建队伍吗?咱们班对明年的武道会并不是很重视,大家都没有想赢的意愿。” 他主动找上贺小梅,因为贺小梅是班长。 “我刚进来时候就发现问题了,不过你当时没在学校。我找过戴教官沟通,他说你是班长,学生的代表,由你出面说更好。” 姜士明心里清楚,贺小梅有求胜心,而且很强烈,否则就不会大晚上找上他打一架。但是班上的其他人,实在过于暮气沉沉,完全不像一个精英班该有的样子。 贺小梅也非常苦恼,她是将门之后,有着极其强烈的荣誉感,不然也不会自告奋勇当班长。她看出姜士明胸有成竹,微微一愣:“你有主意?” “有,但需要你配合。” “没问题。” 两人又聊了许久,听得贺小梅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亲人过世的悲哀一下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众人又继续训练,唯独姜士明没有,他要做一件更惊天动地的事,而结果证明,他的做法惊骇到了所有人。 “我姜士明在这里,向古剑锋、赵猛、裴盛怀、刁玉婷、还有你卢庆,同时发起挑战,我要一人单挑你们五人!” 姜士明就像一尊高大的战神,屹立在众人面前,无惧地迎接所有人惊疑的目光。 戴南星已经猜出了这个无惧的少年想要做什么,他并没有出面调解,甚至还打算添一把火,他太需要一块石子扔进一潭不起涟漪的死水中了,而姜士明恰到时机地充当这块激活死水的石子。 “姜士明,你是当真还是开玩笑。”有点老实巴交的赵猛对那个特立独行的同学感到不可置信。 “赵猛,我没开玩笑。再说一遍,我要打五个。”姜士明一字一顿。 “破境阶都不敢这么嚣张,你跟我一样境界,凭什么敢在此嚣张的?”古剑锋一改冷漠,脸上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有没有这个实力,试一试就知道了。等会把你们打趴后,我还要继续向贺小梅发起挑战。” 好大的口气。 戴南星感觉时机已经成熟,终于下场:“姜士明同学的提议很好。而且我还觉得,如果连他都打不赢,那就不配呆在这个精英班。我需要的是有斗志的学生,你实力再强,却跟垂垂老朽一样毫无斗志,我还不如从二级班重新挑人来培养。” 连总教官都替姜士明说话了,其他人也不敢提意见。但他们毫不惊慌,五个打一个,稳赢的局面。 “准备好了就一齐攻上来吧,我一个个抓单会让你们更加难堪。”这次姜士明的笑容很浅,有点像是嘲笑。 “狂妄!”先出手的是古剑峰。他双手紧握成拳,身上浮起荧荧火光,如一柄藏锋古剑直取姜士明咽喉。 赵猛也做出了进攻的动作,他的目标是姜士明的后脑勺,进击的脚尖泛着红芒。 裴盛怀、刁玉婷还有卢庆也纷纷展开了攻势,他们已经仿佛看到了姜士明被打趴在地的滑稽场面。 姜士明是最后做出反击动作的那一个,他的动作并不花哨,左脚微屈右腿高抬,和古剑锋汹涌而至的刚烈之拳狠狠撞上。脚尖如同蜻蜓点水,借着古剑锋拳劲一个后空翻,左脚上前和赵猛袭来的鞭腿以硬碰硬。再借余力凌空一跃,跳到裴盛怀和卢庆头顶,如脚踏凌波蹬到二人面部,旋即半空转身朝着刁玉婷胸前横推一掌。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短短几秒的时间就完成了对五人的反击。 “拿出你们的全部实力,否则打不赢我。”姜士明稳稳落地,横眉冷对惊疑交加的五人。 “少小看人!”这次先发起攻击的是刁玉婷,那个平时看起来有些内向的短发女生。她大腿横扫,如抽刀断水,腿上附着焦灼的虚能红芒扫向姜士明头部的太阳穴。 速度很快,通过第六感姜士明能明显感应到刁玉婷腿上的虚能走向,但他并不慌张,他的速度可以更快。 后发先至,姜士明身子一矮,躲开攻势的同时朝着刁玉婷身子一个肘击,将她击飞出去。而此时赵猛的拳脚又贴近了他,对准他的面部嚯嚯甩出两拳。 五个打一个,人多就是优势。 “戴教官,您觉得姜士明能撑多久。”小胖子唐桂松看着好友和五人鏖战,不禁为姜士明担忧。 “你应该问,那五位同学能撑多久。”戴南星已经看出了姜士明的真正实力,那个年轻人还在逐步提升进攻速度,快到对战的五人开始招架不住了。 随着古剑锋最后倒下,戴南星宣布了这次切磋的获胜者:“用时8分29秒,姜士明,干得好!” 高大的少年身上也挂着不少伤口,但并没有影响他的行动:“贺小梅,我要继续向你挑战!” 第107章 重拾 如果说1001班的学生个个都是高傲之人,谁都不服谁,那么这次他们终于被姜士明折服了。在学校,一切都靠成绩说话,同等境界之下,姜士明一个打五个,这就是他的成绩,而这样的成绩所有人也都是第一次见。 “你还能打吗?”贺小梅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面前挂着伤的高大少年。 “既然我说了,那我就要去做,出招吧。”状态恢复到差不多之后,姜士明又继续着他的挑战。 初境升华对战初境破境,在这个小小的训练馆中,战斗打响。 贺小梅双手一上一下,如同聚气一般,汇聚的虚能在其双掌之间形成一张张巨大的切割刀片,手掌横推,圆盘状的切割刀片从掌心飞出,攻向远处的姜士明。 这就是破境阶的实力,隔空御物,轻而易举。 姜士明该怎么躲掉?都在大家猜测之际,姜士明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他飞快抡起一脚踢向其中一张刀片,脚上冒起的红光和刀片短兵相接,硬生生把刀片踢开。再纵身一跃,跳到另一张刀片上,将其踩落。而后再一个侧身,躲掉剩下的切割刀片,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潇洒又带着几分刚猛。 贺小梅有几分惊讶,动作却没有放缓,右手单掌前伸,左手手手掌心用力拍打右手的掌背,每击打一次,便从右手掌心射出一颗弹珠大小的虚能圆珠,高速的虚能弹珠像子弹一般打向姜士明。 换成普通人,随便一颗虚能弹珠就能轻松穿透他们的身子,并炸出一个窟窿。姜士明不是普通人,他是御能者,实力不亚于初境破境阶的御能者,硬是激发出一面虚能巨盾挡住了一颗颗超过音速的虚能弹珠。 贺小梅手心的虚能弹珠再多,终究是有限的,终于持续了一分钟后,她的脸色逐渐苍白,开始后继乏力。 很好的机会,姜士明的双眼被渗出的大量汗水蒙住,无法睁开,凭着感觉身化一支离弦的弓箭,飞步如掠,横肘朝贺小梅的胸前击去。 电光火石之间,贺小梅架起双臂,对上姜士明蛮牛般的冲撞,以他们二人为中心,虚能碰撞的轰鸣声就像是用铁锤敲打烧红的铁块,火星四溅,形成的冲击波向四面散开。 这一战,两人竟是不分上下。 “可以了。”戴南星出声制止。 激战中的两人同时收手。 原本对姜士明还不服气的,这下再也无话可说。 贺小梅什么实力,初境破境阶,她是班上最强的存在。姜士明什么实力,最多初境升华,结果一个初境升华的御能者竟能和破境阶的贺小梅打得有来有回。 表现是最有力的反击,姜士明的表现就在这里,无人不服。 “我的演技不错吧。”贺小梅在少年的耳旁悄声说。 贺小梅的实力不仅比姜士明强,连演技都更胜一筹,两人在之前就合计着演一出戏给班上的人看,就是为了给他们造成两人实力不相上下的错觉。 “但你是真的很强啊。”姜士明从心底上佩服面前这个高大健壮的少女。 两人停止了战斗,戴南星却开始了他的讲话:“姜士明同学加入我们1001班,他只有一个目的,打败隔壁的国大,而且他一直在为此努力。” 说着,他又展映一道清晰的全息投影:“这是最近在我们校园里传得非常火的一条视频,大家从头到尾仔细看完。” 唐桂松觉得他没必要看,因为他当时就在现场,但回想起那个激动的时刻,他还是一帧不漏,就像温故而知新一般重新看了一遍。 那是上周五姜士明在公共擂台上的战斗视频。 “施睿君什么实力?那可是马上就要晋升贰境的国大天才,在全国的大一新生中,仅以微弱的实力差距输给同校的赫连琛,而未来也将会争夺榜首的位置。但是,在这种实力的对手面前,我们班的姜士明同学撑了足足8分钟。各位,换成是你们,能撑得过1分钟吗?”戴南星说话的声音开始严厉起来。 “接近一个月前,我亲自邀请姜士明同学加入我们班级,但他连续拒绝了我两次,那时候他的实力最多达到初境奠基。但才不到一个月时间,他就已经提升到接近破境阶的实力,照这样的修炼速度,到了明年的武道会,他完全能超越施睿君,甚至是赫连琛,成为真正的年轻一代第一人。”戴南星的话里充满不容置疑的语气。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着:“那天姜士明主动找我,说要加入我们特训班,他想明年的武道会拿全国第一,我当时以为他在说笑。但从这两天和他相处,我终于明白他并没有开玩笑,而是一直在付诸实践。他说他不想当兵,但我从他身上能看到,比这里所有人都更具有一名军人的素质,在他面前,你们没有一人能够配得上军人这个称号。” 戴南星的话戛然而止,但他面前的学生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羞愧得低头不语。 国立航空航天大学是一所军校,而不是养老院,如果连平时训练的斗志都没有,又谈何上战场杀敌。更何况特训班享受着比其他班级更好的训练资源,学生却不求上进,还不如把这些资源让给普通班级的学生们。 “从今天开始,我的训练不再像之前那么轻松,你们要退出的话还来得及。”戴南终于有了几分指挥官的气势,再不是之前那个态度温和的文职军官,“都听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 “大声点!” “清、楚、了!” 姜士明很感激戴南星替他仗义执言,戴南星同样感激姜士明帮他重新树立威望,但最开心的还属贺小梅,这个班里,终于有和她想法一样的人了。获得冠军,这就是她一直所坚信的,也为之努力的。 看到自己的学生重拾斗志和信心,戴南星甚是欣慰,心情不错的他笑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国防部和教育部联合举办了一个联邦人才训练营,从十校联盟十所军校中,每个年级挑选最优秀的五名学生参加训练营,到了那里,会有更专业的教官指导你们的训练。” “我相信很多人都想在这份入选名单上有自己的名字,所以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我将根据大家的成绩,谁提升得最快,谁就有资格进入训练名单里。” 如果前面姜士明的挑战只是那根引火线,那么现在戴南星的话就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折子,彻底将所有人的热情引爆开来。 这可是从精英中再选拔精英啊! 在一个个还带着稚嫩的面孔中,戴南星看到了他们眼里的狂热,嘴角也微微弯起了弧度。 明年的武道会冠军,我们准备好了。 第108章 孙神望 所有人又重新对明年的新生武道会充满了热情和希望,但却不包括姜士明。 说要拿第一的是他,不急不躁的也是他。 “你没有一点着急吗,隔壁的国大都好几个初境破境阶的高手了。”贺小梅作为班长,自然要督促同学们的训练情况。 “不着急,着急也没用,战斗需要的是斗志和信心,又不是冒进,越是心急越是失去冷静。”爱唱反调的姜士明,总会在不合时宜的地方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没人能指责姜士明,因为训练强度最大的是他,完成得最好的也是他,他已经把该表现的都完美地表现出来了,自然也不会在意别人的偏见。 当然没人对他有偏见,但有一个人对他有远见,那位已经卸下职位的老校长。 孙嗣颐主动联系上了他,邀请晚上到自己家中做客。 没有什么比孙老教授的邀请更让他开心了,好奇心重的姜士明自然对孙嗣颐家里的实验室充满了好奇,那些飞船舰艇原型机的一个个零件就像心仪已久的玩具,不停诱惑着他。 “孙教授好。”看到友好接待的孙嗣颐,姜士明向老人行了一个家乡的见面礼。 一个又好学又有礼貌的年轻人,论谁都很难不生起惜才之心。老人开心笑着把他迎进了家中,尽地主之谊地招待起这位年轻的访客。 “孙教授我们是直接去实验室吗?”少年希望能马上进入实验室,在他脑中已经逐渐勾勒出一道道源自工业的线条美感。 “不急,我们要先做一个入学考试。”老教授呵呵乐道。 考试? “很简单的试题,做完了我们就去实验室。”孙嗣颐笑容的背后却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考试可没他说的那么简单。 他在姜士明的桌子上轻轻敲了敲,晶体屏出现了一道接一道的考题: “请推导出曲率半径在膨胀的时空中的函数变化。” “请画出晶石品级不对等产生的量子跃迁伴随的能量释放光谱曲线图。” “应用于商用实沈级运输舰的矢量发动机,在选用高合金材料时对应力张量的要求用公式表达出来。” …… 姜士明第一次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面前的十多道题仿佛地狱的来信,让他感到无比窒息。 “别看我,看题目。”老教授笑吟吟地像一只老狐狸,“房间里有纸质书籍,计算机里面也有参考资料,姜同学你慢慢写,不着急的。” 老人离开了房间,留下少年独自一人安静做题。 姜士明深吸一口气,放空大脑,摒除一切杂念,全身心投入到解题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孙嗣颐进出房间两次,发现桌上埋头思考的少年完全沉浸在思维的海洋中,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姜士明每推导出一段公式,又似乎想到什么,马上检索资料,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把前面好不容易推导出来的公式涂掉,重新推导一遍。 看着姜士明认真做题的专注表情,孙嗣颐就像是在欣赏自己的研究成果,一种令人陶醉的成就感。航大不缺聪明的学生,但能够将身心全部投入到钻研中,这样的心性世间少有。 他这次邀请姜士明过来,就是为了考验这个孩子,给姜士明出的超纲题目并不要求他必须解出来,更看重的是他对科学的热爱与对知识的渴望。 而姜士明的表现也让他非常满意,必须好好培养,老人的夹鼻眼镜闪过一道睿芒。 姜士明已经忘记了时间的存在,在他眼前一道道公式仿佛化作了实体,带着逻辑与理性的美感打散又重组,美得不可方物。 “这些题目都是博士生的研究课题,你也会做?”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姜士明的沉思,他抬头一看,一个齐眉刘海的英俊青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晶体屏桌面,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很难吗?”姜士明疑惑。 “当然,我爷爷这些题目都是他大半辈子的研究心血,他带领的研究团队中,大部分博士生都不一定能解出他的题目,看来你是受他蒙骗的第n只小白鼠。”青年似乎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孙嗣颐走进房间,恰好听到了青年最后半句话,脸上的笑容如同绽放的夏荷:“神望你又在别人面前说自己爷爷的不是了,我是那种邪恶的科学研究者吗。” “对了,这是我大孙子孙神望,他在我们隔壁的国大念大二,一点都不给他爷爷面子。”老校长半调侃地在外人面前痛斥他那‘不孝子孙’。 “哦,孙学长你好,我叫姜士明,大一新生。”姜士明并没有跟上孙嗣颐的思路。 他的第六感隐隐觉得孙神望的实力似乎很强,但这位比他大一届的青年并没有给他很难相处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随意率性。 “神望,姜士明学弟明年将要代表我们航大参加新生武道会,你周末有空就回来指导一下他如何。”孙嗣颐替姜士明找了个免费辅导,“说起来,你这位孙学长在今年的武道会上可是大放异彩呢,他在最后决赛一人就打穿了神大的整个队伍。” 孙嗣颐的话又让姜士明重新认识一遍身边的率性青年,一人打赢五个同等实力的对手,他是如何都做不到的。 “爷爷,我是国大的学生,让我教航大的学生然后打赢我们国大,要是被知道,我会被当成叛徒对待的。”孙神望对亲爷爷给自己出的馊主意相当无奈。 “孙学长有难处就算了,没事的。”姜士明也觉得不靠谱,有点吃里扒外的感觉。 孙神望对这位认真的小学弟倒是非常友善:“我们爷孙俩开玩笑呢。姜学弟你要是相信学长,以后可以到隔壁的国大来找我,没人敢说你什么。” 说着直接和姜士明交换了联系方式。 自己一个航大生,跑去国大训练,该不会被误以为是去踢馆的吧。 “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只要你愿意学,我就愿意教,学校的存在意义不就在于此吗。”校长的孙子也秉承着祖父的理念,跟世俗对比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有清流就有浊流,就在第二天晚上姜士明到国大找孙神望时,横在他面前的浊流出现了。 “航大的乐色跑来我们国大做什么?”浊流们肆意地羞辱对人性抱有天真幻想的少年。 “我找孙学长,他约我在这个训练馆见面。”姜士明不卑不亢,他不怕事,但也不想闹事,语言上羞辱他人只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乐色就好好在乐色堆里呆着,别出来丢人现眼,这里没有孙学长,只有你爹我。”出言不逊的人渣一个接一个。 “我爹死了,你要不要跟着他去死,每年的上思节我可以在你的坟前上柱香。”姜士明最不怕的就是开口问候亲人的脏话,没爹没娘的他见多了在他面前叫嚣的地痞流氓,眼前的人渣无非就是挂了个高等学府名号的泼皮而已。 “小子找死是不?” “找死的不是你吗?你要当我爹你得先死啊。”姜士明不太理解人渣们的逻辑,逻辑试不及格怎么上的国大。 “我xxx的!”高等学府的人渣终于忍不住了,我骂你时你必须唯唯诺诺,你骂我时我必重拳出击,这就是他们的逻辑。 一拳打向姜士明的面庞,速度很快,带着猎猎作响的拳风。 姜士明的反击更快,他已经看清了对方的出拳路径,一个侧身闪过的同时,也出拳砸中了对方的面门,人渣鼻血直流。 瞬间在他身边围上了好几个……人渣。 第109章 记下了 姜士明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威胁力会这么大,一拳就能让一群人对他心生戒备。 想群殴?那就一起上吧! 第一拳是朝姜士明的小腹而去的,拳头带着熊熊的虚能烈炎,被打上一拳能躺地不起。第二拳是朝姜士明后颈去的,刺耳的破风声能把他的颈椎打断。 这不是切磋,这是杀人。当然,人渣们不怕杀人,打个半死再扔进医疗舱恢复就是,他们有的是钱,缺的是打人的快感。 这次姜士明没有躲,他硬接下了四面八方袭来的拳脚。大脑中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核反应堆,眨眼的瞬间爆发出氦闪一般的虚能,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爆炸开来,将敌人尽数逼退。 “初境破境?”有人惊疑。 “不可能,他还做不到隔空御物。”有人断定。 不管他是哪个境界,高傲的国大人渣又再次围了上来,拳脚并用和他激战起来,小小的训练馆充斥着虚能的灼热气息,有一种热汗涔涔的窒息感。 姜士明不想闹事,但也不怕事,你若打我便奉陪,在三五人的围攻之下不仅没有胆怯,还爆发出强大的斗志,勾拳直冲进而化劈掌,鞭腿回扫连环踹,同是初境实力大家竟斗得有来有回。 原本还在训练的其他学生也被热闹的打斗吸引了过来,他们没想到一个航大的学生竟敢跑国大踢馆来了,而且还是嚣张地一对多。 被迫反击的姜士明却成为了他们眼中的踢馆人士,还好少年只专心对战,并没有在意外人的看法。 哪怕对方有五个人,姜士明还依然占据着上风,他蹬出一脚,踹向一高瘦男生的脸颊,突然一枚银光闪烁的硬币弹到他的身前,硬币的反面对准了他。 姜士明不明所以,但他很快就知道硬币的威力。 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从硬币中喷薄而出,恐怖的力量如惊涛拍岸,朝他全身狠狠一拍,拍到十几米外的训练馆墙壁上,内脏被挤压破裂流出的血从他喉咙中涌了出来。姜士明掉落地上,半跪着不停咳嗽,血染一地。 辅兽魂·讹兽。魂契:两极反转。 觉醒了主神格的御能者,便不再是姜士明这种只有初境实力的御能者所能抗衡的。 “这点实力就跑来我们国大打人,当我们都是可以随手拿捏的角色吗?”一个阴柔的青年缓步进场,搭配着军装却有说不出的英飒。 “这小子一进来就出言不逊,态度够嚣张的。”嚣张的人渣们如同找到了主人的野狗,开始颠倒黑白,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围在一旁静观好戏。 又有两人走进训练馆,其中有个姜士明熟悉的声音:“姜学弟,谁打伤的你?” 孙神望箭步冲到姜士明面前,将他扶起,一脸关切。 “我打伤的他,孙神望,你有意见吗?”阴柔青年双手交于胸前,远远看过来,“航大的学生跑来我们国大打人,小小地教训他一下罢了。” 有人颠倒黑白,就有人不辨是非。 真是这样吗?疑惑的孙神望从姜士明口中得到了事情的原委。他眼中带着炽烈的怒意,要和不辨是非的阴柔青年下场比划。 “单流延,出头鸟不是这么当的,看看自己周围的都是什么样的货色吧,一群国大的败类!”有人替姜士明出头了。 那是孙神望的同行好友,剪着平头的青年,虎目剑眉,豪气逼人。 败类们似乎很在意青年的评价,不由暴起:“白莅渊,这里有你什么事,你爹跟你断绝父子关系了,要不要认我当爹,我来包养你。” 叫白莅渊的平头青年耸肩:“文平,你真是来混文凭的吗?快回去查查你爹是不是年轻时被老女人包养过吧,不然哪有这么多钱供你这废物来念书。” “你!” “我?不服就过来比划比划,信不信你可以跪下喊我一星期的爹。”姜士明第一次觉得毒舌是那么的解气。 孙神望和白莅渊只有两人,却震慑住对面7、8人,不敢轻举妄动。 单流延阴柔的脸上似有一丝不耐,没想到白莅渊会替一个外校的小子出头:“白莅渊,我可以让学生会切断你的助学金,还有向教务主任呈诉停止你的社团一切活动,你现在在我面前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两边的骂战开始越演越烈。 姜士明觉得今天来得有些冒昧了,似乎双方已经积怨已久,而自己的到来又加重了他们之间的仇怨,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且还来自排名第一的高校。 骂战最终还是停止了,终止这一骂战的是一名‘公子’,不是公子少爷的那个公子,而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公子。公子很美,男性的美,让姜士明不由想到了那位王室的白大叔。当然,两人最大的区别是,白大叔很胖,‘公子’很瘦。 “会长,白莅渊他们叫了一个外校生过来我们国大踢馆,越来越放肆了。”单流延一句话让姜士明对他的好感度变成负数。 对于小人先告状,‘公子’并不在意,他朝着姜士明轻柔一笑:“接下我一拳,你可以安然离开这里。” 白莅渊眼带嘲讽,孙神望一脸惊怒:“他才一个初境的学生,怎么可以承受得住你叁境大圆满一拳。” “两成力道。”‘公子’竖起两根柳条般的手指,“别再讨价还价。” 姜士明觉得今天晚上的事情就像一部蹩脚的电影,处处充满了戏剧性却又漏洞百出,滑稽可笑。他带着善意而来,却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 “好。”没人替姜士明回答,他自己答应了要求。 轻轻挡下了孙神望的好心劝慰,姜士明目光转而清澈,如一泓清泉,对上了‘公子’温润如玉的双眸:“来吧。” 来吧。没有豪言壮语,只是平淡如水。 ‘公子’眼若含星,清灵出尘,好像看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坚硬的石头吗,那就打碎它。‘公子’的身影瞬间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姜士明身前,拳头平平无奇地送出,轻飘飘地陷入他的小腹。 下一刻,仿佛全身的每一个器官都变得错位,每一块骨骼都变成了棉絮,姜士明就好像朝生暮死的蜉蝣,人生在这一刻是如此短暂。 旋即,莫大的痛楚从小腹处流经全身,再汇入脑海,就像一只气球砰地炸开。 要抹掉痛苦,脑中有个声音在回响,痛苦只是暂时的,模糊的身影再次降临,祂从虚无之地踏空而来,古老的呢喃就像魅者的歌谣,如此诱人。 祂又来抢夺这具躯体了。 快走开!少年在刹那间的迷失中再次清醒,眼看着他的身体再次如同出镗的炮弹撞上了墙壁。被能源加固的墙壁也经受不住重重一击,片片碎裂。惊骇的一拳,即使只用了两成的力道。 姜士明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可奇怪的是他却失去了疼痛感,大脑中闪烁着荧光的虚能粒子像四处游弋的鱼群快速冲向伤口处,前仆后继地修补他受伤的身躯。 少年艰难地站了起来,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如一尊屹立不倒的战神。 “告诉我你的名字。”姜士明看向‘公子’的目光依然平静,没有恨意,也没有怒意。 “唐韶华。”‘公子’轻吐如兰。 “唐韶华,我记下了。”姜士明复述,“明年今天,这里等我。” 第110章 短暂的道别 “姜学弟,实在对不起,连累了你。”该道歉的没有道歉,不该道歉的却一脸诚恳。 姜士明不解:“错的又不是你们,为什么要道歉。” 白莅渊耸肩,孙神望苦笑。 世界很小,小到为了保住无上的权力而去打压异见者,而姜士明面前两人则是被打压的对象。 “我们在学校是不受欢迎的那一拨,而在他们眼里,你跟我们关系好,自然就是他们的敌人了。”孙神望道出了一个俗世间最正常不过的处事逻辑。 “忘了向你介绍,这位是白莅渊,和我一样是大二学生。” “白学长好。”姜士明对眼前这位仗义执言的青年心生好感,“你认识白诣吗?” 白莅渊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白诣是我大伯,不过我现在被剥夺了爵位,普通人一个,可高攀不起他。” 世界真的很小,普通人眼里神秘的王室成员总会在他身边接连不断地出现。 但世界也很奇妙,变成了普通人的白学长,比起高高在上的白大叔,更投他的意气。 “这次确实是我们连累了你,那群人不是因为你是外校的而憎恨你,而是因为你跟我们关系微妙才招致他们的打压。”白莅渊喜欢做摊手动作,“这里的世家贵胄子弟恨死了我,因为我是他们世袭特权的掘墓人。” 白莅渊的话很狂妄,但他的簇拥者又多了一位。 “白学长,我支持你。” “我也支持你打赢那个唐韶华,不过你得努力提升自己的境界才行,明年的这个时候唐韶华大概已经达到叁境破境阶了,甚至肆境奠基都有可能。”白莅渊的提醒不无道理。 姜士明没有被双方的境界差距打击到信心,他说要回来再与唐韶华一战,那他就一定会做到,无关恩怨,只论输赢,这就是他姜士明的斗志。 “唐韶华?国大现今的学生会会长,你小子厉害,竟然和他对赌了。”戴南星这么说。 “唐韶华!那不是被誉为国大第一人的顶级天才吗,可以啊你姜士明。”贺小梅又这么说。 “唐韶华,我们菱州唐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他实力很强的。”只有唐桂松担忧地说,“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能打赢他!” 没有人对姜士明的挑战抱有信心,一年的时间晋升到叁境破境阶甚至是肆境,哪怕强如姜授荣都做不到。 小胖子唐桂松是唯一例外的那一个,他没有理由地相信姜士明,如果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做到,那就一定是姜士明。因为,那个好心热心真心的伙伴帮他晋升到了初境·道生一。 在精英训练班里,唐桂松的提升速度是最快的,比起借助外力,借助荒能晶石,借助训练仪器提升御能境界,通过自身努力得到的提升,虚能更加地纯粹,境界更为夯实。 “这个星期我回一趟家里,要不你也到我家玩一玩吧。”今天是周五,唐桂松也希望姜士明到他家里玩两天。 “下次吧,我也要回一趟钟大叔家里,他人挺好的,挺照顾我,可不能疏远了他。”在少年的心目中,钟大年的心肠很好,钟大年的家很温馨。 所以他把难得的周末时间用来和钟大叔一家相处,他喜欢上了这种有牵绊的感觉。 “小姜,钟叔不是给了你一张门禁卡吗,还有人脸识别也帮你录入系统了,下次直接进屋就是,没必要那么客气在外面等候。”钟大年对这个礼貌又有分寸的大恩人无可奈何。 时隔多日不见,钟大叔又胖了不少,那张富态的脸已经有了脱离中产阶级的迹象,逐渐变成了上流阶层的样子。 “白家的大皇子还和你一直有联系吗?”姜士明猜到了一些缘由。 他从郑老伯口中得知那天刺杀他的杀手和白诣有些联系,但没有确凿的证据,让姜士明不要随意猜测,胡乱行动,免得后面会闹出更难预测的事端。郑老伯既然这么说,那他选择相信,他是一个理性的人,没有证据就不能给别人扣帽子。但心底下还是对那位亲王抱有戒备,不想和这样的人有过多接触。 “也就和我通过一回话,说是正在极力调查你被袭击的那次事件,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当然也在问我你最近在学校过得如何,需要他帮忙的话尽管开口。”钟大年脸色有些尴尬。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十几年,钟大年早练成了人精,哪会猜不到那位王室贵胄的心思。能让白诣放下亲王架子来讨好一个山里来的少年,无非就是这个身世简单的少年背后还有一股强大的势力让堂堂亲王心生惧惮不敢妄为,至于是什么势力能和王室对抗,那就不是他一个普通国民所能窥探的了。 白诣惧惮姜士明的势力,钟大年同样也惧惮白诣的势力,人家向他发出了请帖他不敢拒绝,比起态度坚决的小姜,他活了大半辈子却还是只能窝囊地成为他人手上的一枚棋子,在这个一身正气的少年面前自是羞愧无比。 “钟大叔不需要愧疚,你是生意人,有自己的处事原则,只要守住底线,不干违法的事,跟谁合作我都支持你,没必要因为夹在我们二人之间而觉得难堪。” 钟大年觉得自己不如一个18岁的孩子,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姜士明活得比他通透多了。 晚上钟小莉放学回家,看到多日没见的士明哥突然到来,更是开心得就像一只百灵鸟,一晚上嘴巴都没停过。 “我从下周开始,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在斟鄩市,到时候你们也许联系不上我,所以趁着周末来看你们一下,另外我编写了一套学习资料给小莉,比放她去补习班有用多了。”大家吃完饭闲聊时,姜士明才说明来意。 钟大年没上过大学,更别说军校,所以他并不清楚大一上什么课程是需要离开学校的。 钟小莉不一样,她比自己的父亲了解的情况更多,重点中学里面有不少来自上流阶层的学生,家里的长辈也都会给子女提前教授御能者的相关知识。 “士明哥大概是要去参加特殊训练,我跟班上同学说,我刚认的哥哥特别厉害,是有特殊能力的异能者,他们一个个羡慕得不得了呢,甚至有女同学问我要士明哥的签名。”钟小莉一脸自豪。 姜士明不知道御能者也能成为荧幕明星那样,变成普通人膜拜的对象,一时间有些愕然。 “小姜,你是不知道异能者的身份有多特殊。你钟叔我在年轻的时候,也曾梦想过有朝一日能成为你这样身负异能的超凡者。当时我还是替一家能源运输公司当地月往返的驾驶员,公司里就有四个异能者,他们要做的事情,联邦的稽查局都是直接开绿灯的,把钟叔我羡慕得不行。” 钟大年不是不想当御能者,而是没能力,他是没能力的芸芸众生之一,这也才让御能者成为国家的稀有资源,更勿论高境界的御能者了。 姜士明无法理解钟大叔对御能者的羡慕,就像他也不会了解神州联邦近八十亿人口,记录在案的御能者数量才153万,占总人口的万分之二,真不愧是万里挑一。而达到伍境的强者又是这万里挑一中的万里挑一,大荒探索的星际时代,这就是一个国家一个星球的战略资源。要说一个拥有正常人思维的普通人不羡慕,那是万万不信的。 并且姜士明还不知道的一点,那就是神州联邦的财富可以被世家财阀垄断,但御能者的培养不行。智力、努力、毅力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不是你出身钟鸣鼎食之家就能比普通人家的孩子更聪明,更努力去学习,更有毅力去坚持。 御能者就是穷人靠变异的最好诠释,这种从人类诞生伊始就根植于人类独有的自我意识中的精神力量,就像是造物主赐予人类最好的礼物,每个人都有机会打开属于他的礼物,不论他的身份贵贱,这就是普通人膜拜御能者的最根本原因。 “好好珍惜训练机会。”回校的前一晚上,钟大年语重心长地对姜士明说,眼中充满了希冀。 第111章 针对 带着钟大叔的祝福,姜士明结束了短暂的周末时光,又回到学校。 而在训练刚开始,他就听到了一个令所有人都震惊的消息,隔壁国大的新生中,已经出现了第一位晋升到贰境奠基阶的学生,那个被称为修炼狂人的赫连疯子。 没人知道赫连疯子长什么样,实力有多强。但姜士明很清楚,连施睿君都能轻松打败他,更别说比施睿君修为更高的赫连疯子。 今年的国大新生队伍,真的很强,一种让追逐者绝望得看不到顶的强。 “只要在决赛前碰不上他们就行了。”赵猛带着侥幸心理。 “希望他们跟神大先打上一架,我们最后捡漏。”裴盛怀想当得利的渔翁。 “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对手,我都会全力以赴。”贺小梅展示她手上暴起的肱二头肌,“姜士明你呢?” “我会赢。”简单的三个字,在同学的心里从开始的不屑与嘲笑,变成了如今的坚信与敬佩。姜士明他说要赢,那他就一定会做到。 看着信心满满的学生,戴南星非常欣慰,训练结束后,他公布了一份拟定好的名单:“联邦人才训练营从明天开始进行特训,今晚你们收拾好行李,明天一早学校后勤组的领导会负责好你们的行程,希望各位在集训营中好好表现,以更强大的姿态回到学校。” 姜士明毫无意外地出现在受训名单中,他在班上的成绩提升毋庸置疑;小胖子唐桂松也进了名单,短短一个月时间就晋升到初境奠基,进步可谓神速。 最意外的是贺小梅,班上实力最强的她却与名单失之交臂,看着神色遗憾过来安慰她的姜士明,贺小梅笑得却很洒脱:“是我自愿放弃的,比起我,你们更需要这次难得的机会。” 做为班长的贺小梅很洒脱,也很有大家风范,比起一些男生还更有男子气概,姜士明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一身肌肉的少女。 拥有难得机会的五人,在第二天的早上开始了一段新的征程,神州陆地的中部渲州是他们的培训基地,距离联邦首都的斟鄩市不到五百公里。 戴南星没有同行,他还要继续在学校执教。负责带队的是一名上了些年纪的老军官,人有些啰嗦,在飞艇上把训练基地的规章制度和注意事项唠叨了一遍,让姜士明自然地联想到刚分班时的指导员常胜,也是一样的古板。 古板的老军官在古板地念着一项项条例,认真的姜士明一字不落地听着老军官的讲话,也只有他一人在认真地听。 “最重要的一点,不能和其他学校的同学起冲突。”老军官在最后说到了重中之重。 训练基地直属国防部,等级比五大军区还高,也更戒备森严。 “别看只有几名普通哨兵站岗,你们要是弄出点动静来,顶级的御能强者直接瞬移到你面前,像碾一只蚂蚁一样把你们给碾了。”老军官出言警告满脸轻视的毛头小子们。 姜士明没有轻视,而是无视,他正在全神贯注思考孙嗣颐发送给他的一道题目,轻量级穿梭艇的尾舵调节算法优化问题。 从今天开始,他们的个人通讯仪器都要被没收,老教授为了不让姜士明无聊,给他出了一道题,调和一个多月的枯燥训练。全神贯注的姜士明,并没有察觉他们的飞艇已经停在公用的停机坪。 接待他们的是几名年轻的军官,不到三十岁,为首的队长非常热情,和老军官相谈甚欢,姜士明却是心不在焉、神游物外的走神表情,还是唐桂松把他拉回了现实。 “姜士明别发愣啊,快跟上领队,安排好宿舍后要马上集合呢。”唐桂松脸上布满了兴奋之情,他已经开始憧憬接下来的特训生涯,“听说这次参加特训的成员有足足70多个人呢,除了十校联盟,还有其他大学也挑选了不少精英一起训练。” 唐桂松是不是精英?答案是肯定的,不然也不会从普通人中脱颖而出,不到弱冠之年就晋升到了御能初境。 只是能进入联邦特训营的人才,可不仅是精英那么简单,比唐桂松实力更强的比比皆是,而这也是让他对即将展开的训练忐忑不安的原因。 “当做平常的训练就行了。”姜士明的安慰比任何的宣言与口号都更让他心安。 就这样他们在封闭的训练营中和其他学校的参与者相遇了,只是互相认识的过程却不是那么的友好,最不和谐的地方又恰恰出自姜士明。 第一天只是对每一名特训队员的身体素质做一个检测,并没有正式训练,检测结束后姜士明正要离开,又有一群人拦在了他的前面,他记得是北方精工大学的学生。 “穿这身军装让你觉得很丢脸吗?”为首的细眉毛男生说话带着不可违抗的强硬,他身后有几人也是愤愤不平的表情。 当然,还有不少围观的看客或激愤、或取笑,只有随行的唐桂松替他执言:“我们是来参加特训的,不是来听你们训话的,没事请让路。” “那他一结束训练就换回便装是什么意思,在我们面前显得他很有个性吗?”又多了一个挑刺的。 “就怕实力不行,靠这点小动作博眼球而已,明天正式训练就要露馅了。”又有一个身子不高的围观者阴阳怪气道,他的眼中满是狡黠的神情。第一天接触,姜士明记不住那么多人,印象中好像是神州兵武学院的姓薛学生,旁边的斯文眼睛男不住劝他的同伴。 看来这事不给傲慢的精英们一个交代他是没法安然离开了。 姜士明正视眼前的细眉毛男生,不解地开口:“那我穿便服让你们觉得很丢脸吗?” 细眉毛男生顿时哑口无言。 “训练结束后你穿什么衣服那是你的自由,但是你在所有人面前直接换下军装,连一分钟都忍受不住的态度是对军人这个职业的不尊重,回到宿舍怎么换谁管你。”有人替细眉毛男生出头。 “所以各位做好自己的,就是对军人的最大尊重,没必要把手伸太长去管别人。”姜士明厌倦了和别人解释,也干脆不解释,“如果看我不顺眼,后面的训练可以向我挑战,当自己是军人,就堂堂正正地在战场上见真章。” 姜士明在一群人神色各异的眼光下留下不羁的背影,随同的唐桂松向他竖起大大的拇指。 只是他的不羁只持续了一天,因为从第二天的训练开始,精英们已经找到了完美的陪练目标。 第112章 告负 正式的训练从第二天开始,只是正式训练第一天,就给参训的队员摆出了一道难题。 70人分成了14个小队,每个小队都代表各自的学校和其他队伍交锋两轮,交锋的项目包括个人擂台战,五局三胜。团队配合战,最后倒下的队伍获胜。还有综合能力考核,取五人的平均分,平均分高的队伍为胜者。 “三项考核,我们只要胜两项,那么就可以赢下对手了。”唐桂松的脑子转得够快,“在单人擂台战这一项我们不是很强,所以必须在团队战和综合能力考核这两项强于对手。” “就是体育赛事常用的联赛机制,考验的是队伍的续航能力,很多队伍开始特别猛,但是后半段人员状态跟不上节奏,就会被一些弱队追上甚至反超。”平日冷漠的古剑锋难得发言。 “其他学校团队都是初境升华、大圆满,甚至还有破境阶段的队员,而我们一大半都只是奠基阶段实力,差距太过明显,还是把自己当做一个弱队看待为好。”赵猛是看得最清楚的。 没发表任何意见的姜士明,却意外地成为了航大队的队长,五人中就他实力最强。 作为队长,自然要担起队伍士气鼓舞以及作战策略的责任,姜士明有些头大。 更头大的是,第一轮就迎来了强敌。 帝国理工大学,和航大排名不相上下的高等学府,甚至在人才的储备上比航大更胜一筹。 “对手几乎都是初境升华阶实力啊,纸面实力比我们强多了。”赵猛看了对手的资料简介,开始担忧。 担忧的不止他一个,还有裴怀庆。 除了对姜士明无比信任的唐桂松,在他的观念中,就没有什么是可以击溃姜士明的信念的。 还有终日冷漠的古剑锋,没人知道他的想法,当然也有例外。 “综合能力考评我们不一定能赢对方,所以擂台战还有团队战必须赢下来。”冷漠的古剑锋单独找到姜士明,这是他的建议。 姜士明知道眼前不苟言笑的同学还是没有融入团体,却也没有在意,他难得地赞同了古剑锋的建议。 上午是各自的训练备战,正式的对抗在下午开始。 航大和理工大分到了一个独立的比试场地,他们的单人擂台和团队作战将要在此进行。 理工大先给出了擂台出场顺序,他们的队长成乙打头阵。 “姜士明,这一战你可不能输啊。”两队的队长在第一战的胜负对后面的士气影响极大,唐桂手心满是汗水,台下的他比台上的姜士明还要紧张。 姜士明背对着唐桂松,他没有看好友的表情,而他接下来的动作也证明了唐桂松的担忧是多余的。 两人同时出手,姜士明的动作却更快,在成乙攻至其下盘时,足尖轻点,像一只立于小小荷尖的蜻蜓,点在了成乙的头顶。俄而,如飞瀑流泉,庞大的虚能顺着姜士明的脚尖灌入成乙头顶,将其踢开好几步。 站稳了脚跟的成乙,双脚再生力道,荧荧红光裹挟着凌冽的狂风骤雨般的双拳,如狮子搏兔冲向半空中的姜士明。 高大的少年还没有完全坠地,拳风袭至,他的双腿却比拳头更为灵活,在对手无数的拳影中足底发力,化作锻造锤,一锤又一锤击打着成乙通红的拳头。 场馆变得安静,就像空气此刻也停止了流动,除了场上。那凌厉的破风声,还有震耳的撞击声,震撼着台下观众的眼球。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势均力敌,两人在短短七秒内就拳脚相接三十多下,散发出的灼热虚能连台下众人都清晰感受得到。 激烈的碰撞对双方的虚能消耗就像巨舰的引擎剧烈燃烧着能源,短短片刻就能让一块满能量的晶石瞬间见底。 先见底的是难以为继的成乙,他已将自身的全部力量逼至极限,覆盖在周身的虚能在一瞬间燃烧成耀眼的流星,却也快速地陨落。 姜士明则成为了第一场对战的赢家,他轻盈落地,再起跳,空中720度转身回旋侧踢,将力量不济的成乙扫翻在地,轻松拿下胜利。 欢呼声、掌声,航大的四位队友用最热烈的声音庆祝第一场的胜利。 有第一场的胜利,那就有第二场的胜利。 紧接的是古剑锋,这个不合群的冷漠男生在此时却难得的争气,用最有力的拳头给队伍赢得了宝贵的胜利。 “我听贺小梅说,古剑锋家庭环境不是很好,他是单亲家庭长大,所以养成了孤僻的性格。但好像在念中学时的体能课上被一名军官看中了他的资质并资助了他,在入学前就达到了初境。”裴怀盛眼中带着羡慕。 裴怀盛、唐桂松出自世袭家族,并不知道底层的孩子出头有多难,幸好古剑锋可以早早地得到贵人的相助,否则他的天资不一定被人发现。 而此刻,古剑锋也用一场大胜回报了资助他的贵人,当然那位贵人并不一定能看到。 之后的三场擂台战,除了唐桂松经验不足,输给了对手之外,赵猛和裴怀盛都借着强大的毅力硬是和比自己高一个小境界的对手打平,以微弱的优势取得了擂台战的胜利。 三个比试项目,第一个项目就赢了对手,对于后面的团队战和综合考核,所有人都信心满满,只要保持一往无前的斗志,他们一定能在第一轮的对抗中豪取3分。 就在小队众人已经信心满怀地认为胜券在握时,现实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需要配合的团队战暴露了他们的短板,五个人就有三人各自为战,想要集结起队伍的姜士明遭到围攻,双拳难敌四手的他优先被敌人淘汰出局。他在第一天的举动太过遭恨,自然成为了众矢之的。 失去了姜士明强有力的火力支撑,其他四人也再不足以为惧,不到片刻时间就已经溃不成军,相继被淘汰出局。 团队战的失利给众人不小的打击,这下双方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最后的综合能力考核成为了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幻想总是美好的,结果却事与愿违。 考核分数出来的那一刻,赵猛的脸上尽是颓丧,这一战,他们输了,被对手生生地绝杀。 裴怀盛脸上尽是不甘:“我们并不比他们差!这不公平!” 这很公平! 军队的竞技不是明星选秀,一切以实力说话,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任何借口。 第一轮,航大队伍告负。 第113章 成长 脱离了学校,脱离了家庭,在军队封闭训练营的几人成为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带队的老军官老秦即将退休,团队的成绩再好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干脆放羊一样放任自流。 而一旦遇到挫折,这些刚刚成年的学生就像迷途的羔羊,失去了前进的方向,特别是对于自诩为天之骄子的他们。 “你们航大的学生就是乐色。”胜利者们还不忘嘲讽,“尤其是你,一个连军人荣誉感都没有的人也能当队长。” 获胜只不过是他们用来羞辱姜士明的理由。 看着获胜者嚣张离去的身影,众人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但姜士明总是他们中特立独行的那个,他仍是不慌不忙换下训练服,穿回让他感到舒适的针织长衫,戴起鸭舌帽,准备离开。 “姜士明,你就没打算做些什么吗?”都被人羞辱到这个份上,一队之长却还能做到若无其事的样子,赵猛顿时来气。 姜士明平静地看着其他人,就像看着落日流霞,滚烫的炽日残留着余温。 “场上丢掉的,场下也找不回来。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所以想要回击他们,那就是在以后每一场对战赢回来,百倍千倍地赢回来。” 少年没有热血,在他的性格画板中,理智一直占据着他大脑思维中的主色彩,却比豪言壮语更有冲击力,更引人回味。 “晚上我们都聚集一下,我会给今天的对战做个战术总结。”独自离开的姜士明给呆立的四人留下一句话。 古剑锋第二个离开:“还愣着干什么呢,输就输了,赢回就是。” 唐桂松紧随着其后,他是队伍中没有任何贡献反而拖后腿的那个,人微言轻,一直不敢吭声,看到大家都解散了急忙快步跟上姜士明的背影。 “是我拖累了大家。”晚上的讨论会上,唐桂松第一个自我检讨,“但我下次一定会赢。” 唐桂松知道自己是团队中实力最差的,但他也下定决心,不会继续做最差的那个。 被小胖子唐桂松的诚恳态度所感染,每个人都进行自我检讨,最后轮到姜士明。 “我会一直赢下去,每一场都如此。”他的话仍是一如既往地平淡,没有热血与豪言,却还是给了其他人莫大的鼓舞。 “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我们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一起晨练。”姜士明的晨练队伍越来越庞大。 于是在每天的早上六点,军队宿舍旁边的人工种植园多了五个摸黑起早的身影,他们重复着枯燥乏味的训练动作,每个人都用最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虚能耗尽又快速地吸收荒能晶石,用这种极为低下的效率一点点恢复精神力。 “咦,姜士明你都不怎么用晶石恢复精神力的吗?”裴盛怀察觉到队长的奇特之处。 训练营每天给学生们分发的两枚一品晶石姜士明都留着没用到,他把属于自己的部分都分给了队友。 “我的精神力很充足,暂时用不到这些外物。”姜士明并没有说他体内有股神秘的力量在抵触这些外力,而那股力量的本体一直在和他抢夺身体的控制权,他可不能随意刺激仍在沉睡的诡异。 没人怀疑他体内的古怪,就如同人们对御能者早已见怪不怪。 他们跟着姜士明一起训练,一起应战,一起坚持熬过了地狱般的密训。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个人的实力也一天天变强。短短时日,古剑锋已经提升到初境大圆满,另外三人,尤其唐桂松,后来居上,也都达到了升华阶。而让他们做出巨大变化的,恰恰是那个曾经嗤之以鼻的少年。 没人再质疑姜士明的实力,尽管姜士明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他的实力一直是个谜。 也没人再质疑航大队伍的实力,经历了最开始的惨败,这支被低估的队伍,连同他们被看轻的队长,在赛程中程就开始发力,艰难地赢下每一轮对战。 那支垫底的队伍,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中游,又悄无声息地爬到了前五。 “他们是怎么就升到了前五的排名去的?”总有人好奇,就像是在好奇班上的差生,没有人去关注他们,却能默默无闻地超越一个个对手。 他们从不在乎差生的努力,只会诧异差生的成绩。 参与者们没有关注,不代表他们的努力被忽略,观察者们早在长达一个多月的对战训练中,把每一支队伍,每一名成员的表现记录下来,讨论着他们的每一项考核数据,裁定他们的实力等级。 小小的作战指挥中心会议室里,十几位肩章绣着银色或金色星星的军官正展开深度讨论。他们或站着或坐着,或激烈或平和,或埋头苦思或满怀激昂。 “……好了,小邱,下一个吧。”说话的人初显老态,声音却冲和淡泊,他的肩章有三颗金星。 “是,阎部长。”回应的人年轻貌美,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女子。 巨大的投屏出现一个清晰的人像,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清秀的脸庞尽管还有几分少年的青涩感,黑褐的眼瞳却仿佛银河宇宙,万千星芒流转,闪烁着智慧的光辉。 宋亦辉。 一项项关于宋亦辉的数据富有层次感地罗列在立体投屏上,供会议室的军官们截取对比。 “11月16日提升至初境大圆满,距离最近一次的小境界提升才一个月时间。”有军官赞叹。 “并且在队伍中实力只是中等,竟能成为队长。个人擂台战20胜4平2负,团队战22胜2平2负,这个战绩是近两届参加特训的新生中最好的吧。”戴眼镜的文职军官心有感慨。 “不止,他的综合能力考核有24次A+,2次A,差点就拿到全满的考核评分了。”所有人都在惊叹这名才华横溢的军校大一学生。 围绕这名大一新生的讨论还未停止,直到额有皱纹的阎部长开口:“各位开始打分吧。” 在场的军官们单手捧着战术板,在每一项评定标准打出最严谨的分数。最终的评分也呼之欲出:综合评分S。 “列入国防部的人才库吧,如果明年的成绩还继续保持这个水平,便作为重点培养对象,破格录取到我们内部的军事学院。”阎部长的话就像是定海神针,寥寥几句便决定了一个年轻人的未来。 讨论还在继续进行。 “下一个。”尽管已经在小小的会议室里待了一天,军官们仍如孜孜不倦的阅卷老师,严谨地对每一名学员进行考评。 又一个清晰的全息投影人像出现在他们面前,接近1米9的高大个子,浓眉大眼板寸头:姜士明。 在场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包括一直表现冲和淡泊的阎部长。 “初境破境阶!” 在短短的一个月特训时间,连破两个小境界,从升华阶提升到破境阶! 有史以来第一人,每个人脑中都浮现这么一个念头。 “快!把他的作战数据调出来!”印象中一向冲和淡泊的阎部长罕见地露出激动的神情。 个人擂台战26场全胜! 团队战20胜1平5负! 综合能力考核26次A+全部拿满! 阎部长倒抽了一口冷气,完美到极致的数据。单拿出其中一项,还没有太大说服力,但所有数据放在一起看,这就是天才的表现。 很快就有人查到了这个叫做姜士明的学员个人资料:“他是国立航空航天大学的学生,难怪团队战成绩不尽人意,这所学校往年的团队成绩都是中游,甚至倒数。” “也即是说他一个人就拔高了整支队伍的下限,以一己之力把队伍从倒数抬进了前五。”惊叹的声音此起彼伏。 阎部长似乎发现了一些端倪:“夏炎黄,你把这名学生的个人档案调出来,他姓姜,是不是跟姜授荣有关系。” 身边的中年军官得令,启动权限翻查档案,其余之人也在窃窃私语。 个人档案很快投映到大屏幕上。 姜士明,夷洲宜兰市高山村人。父亲是远东渔业船员,在其未满周岁出海捕鱼遭遇海啸死亡。母亲是当地植物保护组织成员,在其刚年满6岁血癌晚期不治。小学到中学均在当地县城就读,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竟然跟姜授荣没有半点关系。”看着投屏上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个人档案,阎部长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 抛开荒唐的念头,阎部长想起了正事:“大家都先别猜测了,打分吧。” 这一次,所有人难得一致的想法。 姜士明,综合评分:S+。 有多久没出现过评分S+的学员了?阎部长已经记不起来。凌云峰,那个天资卓绝的曾经第一人,没有参加过一回国防部的秘密特训。姜授荣,以后起之秀将凌云峰的风头完全盖住的当世第一人,更是对联邦的军部赛事提不起丝毫兴趣。 这两人就是横在所有天才面前无法逾越的高山,也让他们的标准成为了判断S+的唯一标准。达不到他们的高度,就不配拿到S+的评分。 姜士明能不能达到二人的标准?在场之人无一迟疑,因为数据是最有说服力的。 沉寂了二十几年的神州联邦,终于又将冉冉升起一颗耀眼的明星。 “你们猜他会有对手吗?”阎部长一时兴起,和下属们开了个玩笑。 没人敢应,除非—— 第114章 王者 “邹兆阳。” 一个清脆如铃铛的声音引起了少年的注意,他一转头,短浅的刘海随风摇曳,如南方沙滩的浪花。 “疯婆子,叫那么大声干嘛,赛事结束了,要不要庆祝一下?”穿着墨绿色军装的少年浅浅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眼前长着个刺猬头的假小子正笑得花枝招展。 “等回学校再说吧,离开校园一个多月了,我开始怀念学校无忧无虑的时光。”假小子状若缅怀,“对了邹兆阳,你说姬玄光他们几人的秘密训练结束了没有?” 邹兆阳略作思考:“差不多吧,凌教官不是说他们的密训也是一个月左右吗,回去之后可以看到他们。” “当然,你可以在他们前面嘚瑟一下了,参加一个月的军事竞备赛事,你就成功提升到初境破境阶,看来明年一月初你有望晋升到贰境。”他还不忘夸赞一番风兰兰。 贰境·练神返虚,一个让所有御能者都心驰神往的境界,一个不再依赖手脚去战斗,而是真正发挥出大脑精神力量的境界。 风兰兰已经憧憬着贰境之后的精彩人生,但她此刻更佩服邹兆阳:“哪里比得上你,用一个月时间就从升华提升到破境,简直就是修炼狂人,即使在国大那帮所谓的天之骄子面前也不遑多让。” 她可是亲眼目睹了邹兆阳一路征战,一次次打破赛事的纪录。如今的邹兆阳,在军队中的名气比在学校还要大得多,几乎成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她也不得不佩服,那位把严肃的军事竞赛打造成一个进入亿万家庭的竞技真人秀节目之人,用资本的力量把军人抬到超越娱乐明星的名气与高度,尽管她不知道这是凌云峰的点子。 邹兆阳当然猜不到风兰兰心中所想,他从一轮轮的循环赛中脱颖而出,连续6场拿下头名,稳坐积分榜第一。又在总决赛面对强大的对手围剿,成功杀出重围,逆转局势,一举夺冠。 所有人都在惊叹,一个18岁少年就将军队的战术运用得如此娴熟,个人实力、统帅能力、心理素质都达到了顶尖,假以时日,其成就恐怕不在帝国双子星之下。 王者! 战争之王! 哪怕已经消灭了帝制,建立了君主立宪,联邦自治,但人们还是不由心生此念。刻画在他们的基因记忆中,强大到无可匹敌的,那便是王。 邹兆阳自然没在意他人的想法,对他而言最大的收获就是终于达到了初境的破境阶段,两枚虚能晶核不断迸发出太阳耀斑一样的高频虚能辐射,好像有什么伟大的造物即将降生在大脑虚无的精神宇宙中。 那是即将觉醒神格的前兆,凌云峰告诫他不要心急,等回到学校后做足充分准备,便可找一个精神状态最佳的时间节点冲破桎梏,晋升贰境。 邹兆阳怎能不心急,他现在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晋升到御能贰境,甚至要在明年的三月底达到贰境的破境阶。越是往后,晋升的速度就会变得越慢,一步落后步步落后,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已经迫不及待回校做准备了。 只是在三天后返校的时候,凌云峰又无缘无故的失踪了。 “凌教官赶去北荒域谷神界域了,捕猎舰队失踪事件有了最新调查结果,他要亲自去确认,顺便应中部军区的姜司令邀约探讨联邦三大矿脉的军事防备。”带领学生的任务就交给了张晋原。 凌胖子真是个大忙人,以后修炼的事还是自己来吧,不能打扰他了。 想到这些,邹兆阳已经确定了目标。 张晋原看着面前这群充满朝阳气息的学生,不禁面露欣慰的笑容。 还是年轻好啊,无忧无虑。凌云峰离开长庚界域到北荒域的谷神界域那一刻,就相当于给他一个强烈的讯号,平静了多年的大荒,战事又要再起了。 夏启星作为神州联邦的主星,平时必须有凌云峰和姜授荣二人之一坐镇,谨防敌人伺机偷袭。在灭星级武器面前,人类现今的防御系统根本不堪一击,只能靠柒境之上的御能强者才能抵御。 但如今连凌云峰都离开夏启星,到谷神界域例行公务去了,只能说明那边的形势更为严峻。而导致严峻的原因也不外乎一个,各方势力觊觎联邦三大矿脉已久,已经逐渐露出了他们锋利的獠牙,恨不得将垂涎欲滴的肥肉吞入腹中。 牵涉到整个大荒的战争何时打响,没人知道。只是一旦发动了战争,就像一台机器的轮轴开始转动,很难再停下来。届时又是一条条年轻鲜活的生命把热血抛洒在异域他乡,魂兮何时能归来。 年轻真的很好啊,张晋原再一次羡慕地看着眼前那群青春激扬的年轻人们,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归宿。 喷薄着厚厚的靛蓝色荒能烈焰,一艘军用运输艇稳稳落在神州兵武学院的专用停机坪。 邹兆阳一个纵身,从舱门跃出,重重踏到倍感亲切的土地上。阔别一个多月的校园,我邹兆阳又回来了。 “邹兆阳,你急什么,行李不要了?”汤以茹对大大咧咧的队长无语了。 经过一个多月亲密无间的团队协作,汤以茹已经摸透了这个队长的性子,争强好胜又爱装,但又经常不正经。不过也正因为这样的性格,汤以茹从开始的嫌弃,变成现在的和他互开玩笑,其乐融融。 朝阳小队除了邹兆阳达到了破境阶,曾宇和汤以茹也相继提升到升华阶,就连军队的王成都跟着升了一个小境界,托邹兆阳的福,大家都进步神速。 是得好好感谢邹兆阳,但又不能太直白了,那家伙只要稍微表示点敬意就抓着机会肆意捉弄人,简直讨厌。 汤以茹在胡思乱想,邹兆阳也在胡思乱想。 他现在缺荒能晶修炼啊,赛事冠军一个亿的奖金硬是让凌云峰“私吞”了,而且还是要不回的那种。 凭什么两亿的奖金他只拿出一半给大家平分,还美其名曰防止你们被金钱迷了眼,忘记了修炼。他就是贪,堂堂的军区副司令跟个穷苦学生争那么丁点利。 唉,那可是一亿奖金啊,自己分到的2000万一半换成一品荒能晶石,900万兑换3粒助眠胶囊,立马就只剩下100万,转眼间从富豪变成了穷人。 自从体验过凌云峰给他的那粒助眠胶囊,他就立刻喜欢上沉浸在梦境中修炼的感觉,第一次知道睡觉的同时还可以兼顾修炼,而且短短半小时的睡眠竟然能比得上睡一晚上的觉。 只可惜太贵,要300万一粒。否则他可以买个几百粒,一天吃一粒都不用睡觉了,开足马力疯狂修炼,一年晋升个叁境肆境不是梦。 既然缺钱了,现在最大的动力就是搞钱,而他也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搞钱方式——和警署合作,从农老大那里敲诈一笔。 农老大不是很嚣张要弄他吗,现在不需要农老大去找他,他决定亲自把农老大的老窝搅个天翻地覆,让农老大知道谁才是港南区的王者。 “农老大,是你先惹我的。”邹兆阳嘴角噙着冷笑。 第115章 吃定 目标既然确立,接下来就是组建队伍找人手。 只是周末时间风兰兰又回她北方的云州老家去了,薛长昀、宋亦辉他们还是联系不上,邹兆阳立刻把目光放在了同行的曾宇、汤以茹身上。 撇开回家的风兰兰,剩下的刚好五个人,恰恰能够组建一支小队。 “你们觉得如何?”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大家后,邹兆阳开口询问。 严峥和荆缪跟邹兆阳并不在一个小队,他们不清楚邹兆阳的真正实力。但曾宇汤以茹对他们的队长可是敬仰有加的,毫不犹豫地双手赞成,同时又给另外二人做起思想工作,很快新的朝阳小队便成立了。 这时邹兆阳又想到了一个人,周才东。 周才东的安保公司虽然是负责能源公司的安保业务,但只要能够给公司带来效益的雇佣业务他们也会接。 想到这里,邹兆阳快速拨通了周才东的联系方式。 “老弟,难得你还记得起周哥啊,一个多月没联系,还以为你忘了我这个小人物了。”通讯仪对面周才东调侃道。 邹兆阳尴尬一笑:“周哥,我这不是刚参加军队的新兵大演练回来嘛,正好想跟你商量个事。” 他把自己的计划详述了一遍。 周才东一脸惊讶:“老弟,你行啊,农老大的主意你都敢打,你真要和他不死不休了?” 邹兆阳目光一冷:“是他先和我不死不休的,当初我们班几人,差点被他的手下弄死,这笔债我一定百倍送还给他。” 知道了邹兆阳的决心,周才东没有再多疑议。 他的安保公司和农老大可谓是死对头,要不是自己的队伍和农老大的渡鸦三叠影实力悬殊,早就恨不得将他的团伙全部覆灭了。既然邹兆阳要和农老大硬碰硬,他不妨做个顺水人情帮助邹兆阳,自己也能从中得利,何乐而不为。 和周才东谈妥之后,邹兆阳又找上了港南区警署覃队长。 自从知道那名神大的新生和凌司令关系匪浅,风港警署对邹兆阳格外重视。他们隐隐猜到凌司令有意历练自己的学生,以至邹兆阳需要什么协助都倾力而为,这次也不例外。 很快覃立忠就在警署专用的侦查系统传来了资料,港南区鳄湾街的几处地下赌场疑似农老大的场子,但由于背后的老板极为狡猾,多次逃脱警署的天网追踪,案子就此停滞不前。 “又涉赌又涉毒,农老大果然得铲除。”看着详细的卷宗,邹兆阳觉得更有理由为民除害了,“那就先从你手下的小喽啰开始铲除。” 阵雨过后的风港夜晚海风酥松柔软,靠海的鳄湾街霓虹闪烁,这条繁华的街道聚集着大大小小的赌场,合法的,还有非法的。 邹兆阳根据警署的侦查系统信息,来到一家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娱乐场所——嘉年华娱乐中心,说是娱乐中心,就是一家赌场,不过是合法的。 “邹兆阳,我们真要进去吗?”曾宇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他觉得一个学生不应该到这样的场所沾染恶习。 “就当是角色扮演,假装自己是个赌徒。”邹兆阳对于扮演各类角色已经是得心应手,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他把自己打扮得不修边幅,穿着一双拖鞋,就跟上了赌瘾的赌徒没什么差别。 正装革履进赌场的那是拍戏,真正把赌场当家一样的赌徒,哪还在乎形象,赢钱才是正道。 果然他们俩人的形象让不少在赌场里的宾客侧目,小小年纪就好赌,大了更不得了。 赌场里的安保人员自然不会阻拦二人,开门做生意,来者便是客,只要不扰乱赌场的秩序,他们没必要管别人的衣着。 为了让赌徒形象更加真实,邹兆阳直接换了一千万的筹码,让柜台的服务小姐对这名衣冠不太整齐的年轻人大感震惊,看来又是哪位富豪的败家子出来挥霍了。 邹兆阳当然不是谁家的公子哥,他也穷得揭不开锅呢,只是为了把农老大的下线挖出来,只好忍痛下大赌注。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哪有轻轻松松就能钓到的大鱼。 “我们这么做有用吗?”曾宇跟着邹兆阳玩了一会老虎机,又玩一会轮盘,座椅还没热乎,邹兆阳又拉着他去玩21点,他觉得邹兆阳根本就不是来办案的,完全是冲着赌博而来。 “别急,他们会主动找上我们的。”邹兆阳自信地断定,因为他们二人手上的筹码越来越多。 赌场不怕你赢钱,就怕你赢钱的方式太诡异。邹兆阳他们两个高等学府的高等人才其他本事不敢说,但数学和记忆力一定是顶级的,再加上是御能者,五感之外的第六感早异于常人,真想在赌场作弊不要太轻松。 很快他们的异样就引起了赌场经理的注意。 一个身姿婀娜、媚眼如丝的三十来岁女子走到了他们跟前,表情妩媚却又有不失一名职业经理人的稳重:“先生您今晚的手气似乎有点好得过头了。” “崔经理是吧。”邹兆阳瞥了一眼女子的胸牌,“本公子今晚的手气确实太好,很难输啊,不如你介绍一些刺激点的牌局给本公子如何?” 曾宇真的佩服邹兆阳,什么角色他都能装得有模有样,当兵对邹兆阳来说简直屈才了,他应该去当影视明星,直接就能出道。 邹兆阳根本不知道曾宇在胡思乱想,他需要的就是一个媒介,好进入地下赌场,而身材别致的崔经理正好充当了这个媒介。 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女子心中冷笑,却依然展露职业性的微笑:“先生说笑了,您想玩多大的呢?” “今天钱带得不多,刚赢的1800万筹码,还有我卡里1200万,凑个3000万的整吧,够玩得起两把刺激的没?”邹兆阳也干脆豁出去了。 饵已经投下,一会只要钓到那条大鱼,喂的这点饵算什么。 婀娜女子对眼前衣着随性的年轻人更加感兴趣了,比他玩得大的不是没见过,但邹兆阳给她的感觉就是在玩,而不是赌。 “当然有,不过先生第一次来,有点面生,我们只招待老熟客,真是抱歉了。” 邹兆阳没想到这小小的一块地头都如此谨慎,心中未免有些失望,但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失落之情,反而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阿正你也太没眼光了,下次眼睛放亮点啊,本公子要玩刺激的。” 他假意训斥曾宇。 看着曾宇极力装出来的歉意,邹兆阳偷乐,假装一本正经道:“好了,把手上的筹码都换成金钱,换下一家吧。” 说着吊儿郎当地走向服务台,准备换掉赢来的筹码,以后再找机会试探。 就让这条大鱼多活一阵子好了,反正今晚也从他手里赚了800万,不算空手而归。 换掉筹码后,二人在婀娜女子的注视下悠哉地走出大门,忽然一个急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先生请稍等!” 邹兆阳装作不耐烦:“怎么,只有赌输的才能走出你们家大门吗?” “先生误会了,我们老板突然改变主意,他在楼上开有一局,不知您可否赏光。”婀娜女子的态度大变,尊称您了。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邹兆阳心中冷笑一声,既然你敢露脸,那这次我必吃定你! 第116章 里应 地下赌场不在地下,而是楼上18层,一个数字不是很吉利的楼层。 邹兆阳被要求必须搜身,而后戴上头罩,不能让他们知道确切的位置,防范措施非常地严密。 只是这种对普通人有效的防范措施在邹兆阳这个御能者面前就显得极其小儿科,即使不用眼睛,邹兆阳也能完全凭借空气的流速来断定整个大楼的布局,甚至能根据虚能的感应确定普通人的具体方位,当然在大鱼面前就必须将虚能收敛起来,他可不能打草惊蛇。 又走了一段路后,给他引路之人终于停下,他们来到一个极为隐秘的房间。 拿掉头罩那一刻,邹兆阳也看清楚了房间的布局。整个房间四面封闭,用厚厚的合金加固,并附上能源强化,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堡垒,普通的武器根本无法打破坚固的防御。 房间里面还有几间休息室,甚至还有一个小阁楼可以用于洽谈事务,可当做休闲办公两用了。 他也很快就确认出大鱼的位置,正坐在最里面的角落,背后站着两名身穿改装过的作战服保镖。 警戒心很强啊。 一旁随同的曾宇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显然是害怕实力过于悬殊有生命危险。 邹兆阳将手搭在他的肩膀,轻轻拍着示意不要惊慌,同时一边夸张喊道:“哟,各位老板玩得挺刺激,正合本公子意。” 在场的赌客都看向他,正疑惑庄家怎么会放一个衣着不着调的毛头小子进来。 邹兆阳穿着一条沙滩裤,身上衬衣不扣纽扣,脚上还兜着一双人字拖,就不像能玩得起他们这种高端牌局的。 只是他们心中的疑虑很快就取消了,年轻人的跟班正提着一箱筹码,少少有几千万。 邹兆阳也同时在打量赌桌上的人,有男有女,有胖有瘦,最后他把目光投射到大鱼身上。没错了,就是此人,面相瘦削又有些狡猾,跟警署提供的信息没有出入。 “年轻人,带了筹码就赶快入座吧。”大鱼说话不咸不淡。 邹兆阳自然不会客气,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荷官开始发牌,发到邹兆阳时突然停顿了一下,似有迟疑,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邹兆阳心中顿时了然,合着是想在牌里动手脚,不过看来是得到了大鱼的指示,暂时不要做得太明显。 没事,你们随意出千,我可不是来跟你们赌的,就让你们再得意一会好了。 期间又进来了一名衣着光鲜亮丽的少妇,看着像是哪个富豪养的情人,也是赌场的老常客了,一进来就互相寒暄坐下,对邹兆阳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大感惊讶,看到邹兆阳细皮嫩肉的时不时出言撩拨。 邹兆阳最不怕就是这种喜欢放浪形骸的女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打情骂俏,一是为了打消大鱼的疑虑,二是慢慢借机慢慢观察赌桌上这群人。 “你们还玩不玩的啊,想调情就另外开个房间,你们想怎么发情随你们。”邹兆阳旁边一个近五十岁的老男人开始变得暴躁。 今天带来的两千多万输得只剩下不到五百万,而旁边那小子桌上的筹码却越堆越多。而且那小子翘着二郎腿,不停晃着脚下的人字拖,更让他大为光火。他很笃定,霉运就是这小子带来的。 “依姐,有人眼红我把他的马子给钓走了,你看我是不是得回避一下。”从刚才的调情,邹兆阳轻松套到了少妇的名字,简侬依。他要找机会给队友们通风报信,面前的少妇就是他用来转移视线的最好帮手。 老男人瞪着邹兆阳,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倒是依姐烈焰红唇却吐气若兰:“波哥,我到阳台上抽支烟散散心,小弟弟要不要来陪陪姐。” 少妇口中的波哥正是大鱼谭鸿波,那个小弟弟却是邹兆阳。 机会来了,邹兆阳装得一脸无辜:“行,我看我坐在这里也挡了别人的财路,不如腾个地方出来。” 简侬依是赌场的常客,谭鸿波自然不会对她有任何怀疑,让手下打开一道门放两人出去。 “小弟弟,你不像一个赌徒。”简侬依抽出一包烟,递给邹兆阳一支,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邹兆阳婉言谢绝:“抽不惯女人的烟。”他从衬衫口袋掏出自己带的烟,点燃,深吸一口,又娴熟地吐出,高空的凉风一下便吹散无形。 “依姐从哪里看出来的?” “因为你眼中没有赌徒特有的对于赢钱的狂热,就像我一样。”依姐仿佛在说自己的故事,“我已经厌倦了当笼中鸟的枯燥日子,只有坐在赌桌前,才能激起像臭水沟一样死气沉沉的人生一丝涟漪。” “你来这里跟他们豪赌,究竟是什么目的我猜不透。”简侬依认识邹兆阳不到一个小时,就仿佛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不过姐姐作为过来人,给你一点建议,不管你做什么,别太入戏。” 简侬依那双迷离的眼睛似乎有数以千万被压抑的欲望正要挣脱。 “感谢依姐的建议,不过我要感谢你的可不止这些。”邹兆阳将抽了一半的烟掐灭,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你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女人,有缘的话我会听听你的故事。” 依姐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但他邹兆阳今晚不是来听故事的,他是来执行任务的。 “进房间的那一刻,你倒数三秒,趴在地上,别犹豫!”行动开始了,邹兆阳可不想面前这个无形中帮了他大忙的风情可人受到伤害。 正准备进房间的简侬依一脸疑惑,但看到邹兆阳严肃的表情,立刻明白这个长相很投她所好的年轻人并不是开玩笑。 他想干什么? 三秒钟后他就知道邹兆阳想要干什么了。 准备好了吗?邹兆阳扮了一张笑脸,轻松又惬意地走进房间。就在他踏入门口的瞬间,背后一阵狂风袭来。邹兆阳如有预料一般侧身躲过,狂风擦着他的身子涌进了屋里。 两个身穿作战服的保镖发现异样,第一时间护在了谭鸿波的身前。屋内的其他人可没他们的反应速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屋子一道强光闪过,所有人眼前白茫茫一片,辨不清东西南北。 一个穿着雇佣兵制式作战服的战士在邹兆阳进门的那瞬间也跟着闯了进来,周才东的人果然靠谱,行动相当顺利。 “你们两个还呆呆地站着干嘛,快给我打啊。”谭鸿波发现了闯入者,吼叫着命令两名保镖。 那两名保镖在初境实力,良好的职业素养使得他们缓过神后立马就掏出枪械开始反击。 但雇佣兵身上穿着作战服,普通的子弹哪能突破那层坚固的防御,打在身上就像蚊子叮咬一样无力。 雇佣兵也不给两名保镖继续攻击的机会,身子一跃就冲到他们面前,把作战服的功率开到最大,呯呯嘭嘭扭打在了一起。 至于曾宇,他早就收到了邹兆阳的讯号,在雇佣兵进入房子的瞬间就躲进了其中一间房子。趁着现在外面打得正热闹,又出来和邹兆阳把被震晕的几个普通人扛进安全的小房间里。 谭鸿波蹲在一个角落里,眼神阴晴不定,他趁着混乱的场面,慢慢地移动到一个暗格,准备悄悄逃离,突然背后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来:“谭老板,想去哪里呀?” 第117章 添新仇 大鱼都上钩了,怎么可能轻易让他跑掉呢。 谭鸿波再说也有御能初境的实力,听到背后传来声音的瞬间便做出反应,身子往前迅速一倾,再侧身一个蹬腿,直接踢向声音的来源。 邹兆阳笑嘻嘻地轻松挡住他的强力一蹬,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谭老板,别急着走嘛,帮我联系一下农老大,让他过来喝杯茶如何?” 谭鸿波一脸惊骇,他虽然不知道眼前的青年是怎么清楚他跟农老大的关系的,但也隐隐猜出了今晚的袭击是这青年所谋划,目标正是自己。 他自认为为了躲避警尉的追踪,已经做足了严密的防备,没想到最后竟然栽在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手上。 “当我是谁家的纨绔子弟,可以伺机把我这条大鱼钓到是吧。”谭鸿波千算万算,结果自己才是咬饵的那条鱼。 “小子你少得意,你知道惹怒农老大的下场。”谭鸿波毕竟是个老手,仍是底气十足,“再说,外面都是我们的人,你们闹这么大动静,到时候一个都逃不掉。” 邹兆阳一脸坏笑:“你确定?” 看到谭鸿波心生疑虑,邹兆阳又好心提醒:“打开你的通讯仪看看外面的监控,看看是不是如你所说。” 谭鸿波将信将疑,快速翻出通讯仪,刚打开监控画面,差点魂飞天外。整栋楼都布满了警尉,而他们所在的18层秘密房间外头,早有好几名警尉在外面守着。 “你是警方的人!”谭鸿波惊怒不已。 “警方?你就这点眼界吗?”邹兆阳眼中带着轻蔑,“帮我联系上农老大,我要和他聊几句,如果不想受罪就快点照我说的做。” 竟敢小看我,谭鸿波再怎么也是渡鸦三叠影的灰影众,竟然被一个小屁孩看轻了,不由怒从心起,一声低喝,拳头冒着荧荧火光,轰向好整以暇的邹兆阳。 邹兆阳本就对谭鸿波鄙夷至极,看到他愚蠢地攻上来,手掌一挥,强大的虚能带着猎猎风声把他一巴掌扇飞出去。 谭鸿波心中惊骇已极,在地上滚了几下才堪堪稳住身子,他一咬牙,掏出腰间的手枪,对准邹兆阳就是连开数枪。 然而子弹刚到邹兆阳身前就好像遇到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硬是射不进体内。 “就你这样的智商也能进渡鸦三叠影,难道你们组织招的都是弱智吗,竟然还愚蠢到用对付普通人的东西对付御能者。”邹兆阳仍是闲情逸致的模样,每靠近谭鸿波一步,都像一座连绵的山岳重重压在谭鸿波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仿佛被逼到绝路的谭鸿波,突然想起小房间里有前来的赌客,对,就拿这些赌客当人质,就不信那小子还敢轻举妄动。 想到此处,他脸带狂笑,朝着小房间冲去。结果还没到门口,就被房间里面窜出来的黑影一拳打倒在地,他还想翻身再起,邹兆阳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将他双手反剪,重重一捏,锥心刺骨般的疼痛直钻脑颅,痛得他高声哀嚎不止。 “早点按照我说的做你就不用遭罪了,你还不信。”邹兆阳吩咐一旁的曾宇掏出谭鸿波衣兜里的通讯仪,借他的虹膜解锁后,把房间的大门打开,6名全副武装的警尉鱼贯而入,支援还在单打独斗的雇佣兵。 至于邹兆阳,他胁迫谭鸿波联系上农老大后,手指对准他的额头,砰的一声结束了谭鸿波的挣扎,射入大脑的虚能子弹足够他睡一个星期了。 很快通讯仪的屏幕出现了农老大的影像,看到眼前之人不是自己的手下而是邹兆阳时,农老大脸色一时间阴晴不定,并不说话。 还是邹兆阳先打破了沉默:“农老大,我们又见面了。” 农老大原本布满阴翳的面容瞬间变得凶狠至极:“小崽子,我迟早要把你碎尸万段。” “农老大不是被道上的人称纵横港南区十余年吗,怎么跟街上的小流氓一样只会逞口舌之快呢。今天只是提前跟你打个招呼,让你的手下留点心,我会一个个找上他们。至于你,我会留着你的小命到最后。” 邹兆阳耍起狠来连旁边的曾宇都刮目相看。 “小崽子,你以为你有能耐跟我斗?”农老大怒极反笑。 “我的能耐?你倒是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能耐,一个贰境大圆满的废物,就算你提升到破境阶好了,明年二月份我会亲自找上门,可别当缩头乌龟啊。”邹兆阳继续出言嘲讽,“当然我是个良好青年,不会做那些把人碎尸万段的凶残手段,干脆把你全身扒光,扔到风港市警备厅门口让你出出名好了。” 看到农老大怒气涨红了脸,邹兆阳觉得目的已经达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 围观的警尉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军校的新生,做事果断,有勇有谋,小小年纪就敢跟盘踞在港南区多年的一方豪雄争斗,即使他们这些警队的老手都不敢随意挑衅农老大。 这次出警收获极大,不仅捉到了农老大的得力干将谭鸿波,让这条多次在警署的抓捕中狡猾逃脱的大鱼落网,而且还一举端掉了他在港南区的地下赌场以及贩毒窝点,相当于斩断了农老大的一臂。而他们此次大获成功,离不开邹兆阳的全盘谋划。 警署出警需要层层审批,极不效率,但邹兆阳他们有实力有能力,对付几个初境的匪徒轻而易举。警署领功,邹兆阳领赏,大家各取所需。 “小邹,这次行动你立了首功,以后需要我们警署协助的,尽管提出来。”队长覃立忠爱死了这个有勇有谋的年轻人,帮他破了不少案子,照这势头,不出一年他就可以提拔为警长了。 “覃队长客气了,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我只是单纯对悬赏感兴趣而已。悬赏越高的案子,我就越喜欢接,当然只要跟农老大相关的我就更喜欢了。” 邹兆阳知道,农老大的势力深厚得很,铲除一个小小的谭鸿波还不至于让他伤筋动骨。 港南区是风港最繁华的片区之一,农老大能长期在此盘踞,他的团队可不是卢为强那种货色能比,但也更激起了邹兆阳的斗志,打倒农老大和他的团伙,就当做明年武道会前的最后一次历练。 这次的悬赏奖励相当丰厚,五枚二品源解石,不过邹兆阳目前还用不到二品以上的荒能晶石,最后全换成了一品晶石,一共75枚,相当于4500万金钱。 此次他和曾宇,以及周才东安保公司派出的雇佣兵功劳最大,三人每人20枚晶石。而汤以茹她们在前期布局,还有接应行动也付出了不少,每人拿到5枚晶石。 大家对他的分配没有异议,毕竟功劳最大的还属邹兆阳。 在拖鞋里面安装信号发射源,给监视小队发送密码,报告房间的具体信息。又在烟蒂里安装定位装置,保证雇佣兵快速找到他们的具体位置,才能够快速拿下谭鸿波。 以上种种,全都是邹兆阳的主意,再加上他亲自涉险,主动靠近谭鸿波,就凭这些,怎么分配都不为过。 但邹兆阳并没有独揽大头,他要的是一支齐心的队伍,属于他邹兆阳的团队,只要跟着他,每个人都能够论功领赏。 在一旁看着众人分配赏金的覃立忠对邹兆阳不禁啧啧称奇,这就是领袖的风范。 他是从军队退伍转到警署,非常清楚这种气质对于军人的意义。 天生的指挥官,天生的将领。 难怪有传闻凌司令会倾力培养这个才18岁的年轻人,如此天纵之才,终将举世瞩目、闪耀大荒。 分配完赏金后,一行人准备离开警署,忽然有人从身后喊住了邹兆阳。 第118章 不幸 邹兆阳回头看去,却是在赌场里和他有过暧昧的依姐。 这少妇找他做什么,邹兆阳一脸疑惑。他可不想跟这种人打交道,刚才在赌桌上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小弟弟好身手,好胆识,姐姐想交你这个朋友呢。”简侬依的风情万种看呆了同样是女性的汤以茹。 邹兆阳这臭屁怎么连大十几岁的女人都能勾引,平时都看不出他这大萝卜是花心的。 “依姐这么好的气质,多我一个朋友不多,我看就免了吧。”碰上这种女人,他不被吃了算好的,“咱们有缘再会吧,今天有点晚了,我可不是天天泡夜场的富家少爷。” 说着就要带着同学离开。 “弟弟,先别走,我有个事想和你说!”看到邹兆阳不吃她这套,简侬依开始心急,但这里是警署,她也不敢乱来。 这女人,究竟想干什么。邹兆阳有些不耐烦,不过刚才在赌场里简侬依无意中帮了自己,他也不好当场发作。 把曾宇他们支走让他们先在警署外面等候,邹兆阳把简侬依叫到一个角落:“有什么事就快点说,我没太多时间。” 此时的邹兆阳,早已没有赌场上放浪不羁的花花公子形象,眉宇间透露出一道震慑人心的睥睨气息,盯得简侬依神情闪烁,不敢与其对视。 “我……”言语中有些吞吐,似乎犹豫不决。 “嗯?” “我想请你帮个忙。”简侬依终于狠下了决心。 一个三十岁的少妇,具备社会能力的成年人,找他一个才十八岁的学生帮忙,这种事他第一次遇到。但不用想他也知道简侬依为何找上他,不是因为他的年龄,而是能力。邹兆阳刚才的表现,足以让简侬依断定这个年龄看起来不大的年轻人能够帮她。 “这里是警署,你要找人帮忙就跟警尉们说啊,找我做什么?”邹兆阳猜到眼前这个打扮得像个尤物的女人要他帮的忙不简单,他现在实力还不够,可不想到处惹事。 他不会去当恶人,但也不会轻易答应别人的请求,当个所谓的好人,自己有一套行事的标准。 简侬依似乎也看出了邹兆阳的不耐烦,浓厚的妆容下蛾眉如含羞草收敛,又若昙花舒展:“弟弟,这是我的名片,你有什么需要姐姐我帮忙的,我绝不推脱。” 邹兆阳接过名片瞥了一眼,盛唐实业,好像是一家大公司。鎏金的名片质感极其厚实却又不失庄重,左上角有一个棱柱型的标志,看来是这家公司的商标。正中是简侬依的姓名,还有她的职务:港南分部副经理。 “好,也许我会主动联系你,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就是。”邹兆阳收好名片,头也不回离开,很快就消失在简侬依的视线中。 等发现那个晚上还和她打情嬉笑的年轻身影不再出现,她终于明白枯等一晚上的期待全部落空,就像命运中无数次出现的救命稻草却又在她即将抓住时消失不见,绝望、悲哀、无助像一只巨手紧紧扼住她的咽喉,勒得她喘不过气。 简侬依眼中只剩下彷徨,她靠在墙角,缓缓蹲下,将浓妆艳抹的伪装深深埋进双手,无声地啜泣。偌大的警署,却帮不到那只落单的孤雁,任由她失去生活方向如同行尸走肉麻木地活着。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对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年轻人产生依赖感,甚至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是什么身份,她只是有一种莫名的直觉,那个人一定能帮到她,她从未如此坚信。 只是这种坚信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罢了。 年轻的少妇像是挣扎地站了起来,没有在意破了相的妆容,将曲卷的长发拢到肩背,看了下四下无人,踩着响亮的高跟鞋走出了警署大厅。 “邹兆阳,那个女人跟你什么关系啊,你们俩搞那么暧昧。”汤以茹觉得自己长相也不差,怎么邹兆阳每次看她就像看个男人似的。 邹兆阳翻着白眼,一副不想解释的模样。 旁边的曾宇倒是嗤嗤闷着笑,显然他最清楚内幕。 “曾宇,你笑什么,你知道倒是说呀。”汤以茹发觉他们两人真是绝配,该认真的不认真,不该认真的却一本正经。 “要我说什么,不就是富婆看上小白脸……” 话没说完,人就被邹兆阳抱住压在身下,悬浮车内充斥着打闹声和欢声笑语。 回到学校时候已经是接近晚上12点,邹兆阳不知道凌云峰是否在忙还是在休息,发了一条讯息过去问他什么时候回校,对方毫无应答。 算了,还是好好休息吧,办个案子把周末的两天时间都用掉了。连着一个多月的高强度地狱式训练把他折磨得快疯掉,几乎每天都是在精神紧绷下度过,现在回到学校,必须把之前失去的睡眠时间都补回来。 冲了个舒服的冷水澡后,邹兆阳快速爬到床上,此时他的大脑却亢奋无比,丝毫没有睡觉的念头。御能境界越高,人的大脑就越活跃,就越不需要睡眠调节生物机能,这也是当他提升到初境破境阶后发现异样,凌云峰给他的解释。 高境界的御能者还算人类吗?邹兆阳生出一个怪异念头。 除了寿命跟普通人没有差别,到了年纪该死还是得死,那些恐怖的能力就不是正常人类所拥有的了。 仅仅是初境,就能轻松挡下人类的普通枪械攻击。而一旦达到贰境,觉醒了主神格后,拥有的能力更是超凡独特,根本就不是人类借助科技所能做到的。 他又想起凌云峰的话,精神力量,这是人类所独有。人学会了思考,产生了自我意识,这就是和其他动物的最大区别,也是御能者出现于世的原因。 从不停止思考,为一个目标去奋斗拼搏,在挫折面前绝不退缩,就是这些人类独有的情感表达,让他们突破了桎梏而走向御能者道路,也最终引来虚无中神只的无意投视,觉醒出祂们的寄生神格。 此时邹兆阳已经感觉到了虚能晶核对遥远神主的召唤,就像信徒祈祷的颂歌,等待神只的降临。 贰境·练神返虚,等着我。 邹兆阳吞下一粒助眠胶囊,进入了美妙的梦境之中。 第119章 前路 风港市的早晨和其他的城市总有那么点不一样,海风从城市上空掠过,带着南方独有的恬淡与优雅。 邹兆阳在十月底仍是明媚如春的阳光照射下,轻轻伸了个懒腰,这是他这一个多月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次,一觉就到天亮。 只是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经意看了下时间。 我去!上午9点钟,迟到了半个小时。一个多月地狱式训练他的生物钟已经颠倒,刚回到学校也忘了设置闹钟,这不一下子就睡过头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漱口洗脸,随手抓着训练服塞进背包,飞快地冲向训练馆,心中祷告凌胖子别回来。 凌云峰果然还没回校,暂时由张晋原代为指导训练,这也让邹兆阳松了一口气。倒是一个多月未见的薛长昀、宋亦辉他们出现在眼前,看来他们几人的秘密特训也结束了,而且气质也跟分别之前有了很大的改变。 只不过这帮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无比怪异,完全没有老朋友再重逢的热情。 “用这么古怪的眼神看我干嘛,不认识我了吗?”邹兆阳不明所以,连张晋原也用奇怪的眼神瞟了他一眼。 薛长昀最先做出了反应,捧腹指着他哈哈大笑,快笑抽筋那种:“邹兆阳你也太逗了,你是来睡觉的还是来训练的。” 训练馆顿时欢声笑语一片,连宋亦辉这种冷酷男都不禁莞尔。 邹兆阳这才下意识看了一下自己身体。 靠,这下糗大了,直接穿着一身睡衣过来训练。被同班同学取笑还好,但一想到刚才穿着睡衣一路狂奔,该不会被当做神经病看吧。 顿感羞耻的邹兆阳也不管嘲弄的声音,直奔更衣室而去。 等他换好训练服重返训练室,又免不了被取笑一番。不过早被他练出了厚脸皮,倒是很快就跟一众死党嬉闹在一块。 “邹兆阳,你真夺得了腾龙之巅决赛的总冠军?”哪怕事实摆在眼前,薛长昀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这混蛋怎么越来越厉害了,已经远远地把他甩在了身后。 早在邹兆阳来到训练馆之前,特训班的成员就已经交换过了信息,所以他带领的朝阳小队拿到总冠军的殊荣早就传开了。 “都在军队中传开了,还能造的了假?还有,是朝阳小队夺得了冠军。”邹兆阳无不得意,“当然,我的功劳最大,羡不羡慕?” 看到邹兆阳越来越臭屁,薛长昀直翻白眼鄙夷:“我才不羡慕你这变态修炼狂魔。” 两人嬉闹着,又讨论起薛长昀参加的秘密训练。 “我跟你说,这一届的国大实力真的变态,同时参加密训的五人都已经达到了初境破境阶,到明年一月份后,他们一定会全部晋升到贰境。而且他们国大最强的两人,还没有在参加密训的五人名单中,这实力真的让人绝望。”薛长昀打算躺平了。 国大新生中已经有两人晋升到贰境,这算不上什么秘密。但即便没有他们两人,国大还是在密训中双杀神大。神大这边除了他邹兆阳,已经算是最强队伍了,却还是赢不了没发挥全部实力的国大。这种差距就像横亘在他们夺冠路上的一道天堑,令人绝望。 “不是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吗,你看人家宋亦辉,气定神闲的。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的队伍也有四人达到破境阶了。而且,我会在二十天内晋升贰境,到那时,可不会输给了他们。”邹兆阳凌厉的双眸熠熠生辉。 “不说那么多了,你抓紧时间修炼就是。”薛长昀知道自己的修炼资质也在这了,不想去强求,他倒是希望邹兆阳能给队伍带来一些希望,“对了,在训练基地里我还遇到一个怪胎,跟个傻缺似的。” “怪胎?”邹兆阳的理解中,只要能进入特训营里的队员,必然是每一所学校挑选出来的精英,天资不可能差到哪去。 “真的特逗比,训练一结束就脱下军装,换回普通衣服,把特训营那帮狂热拜军主义者全给激怒了,看着他们两边互斗乐得不行。”薛长昀把极度崇尚军人做派的人称为拜军主义者,造词能力邹兆阳不得不佩服。 “人家不喜欢当兵是个人自由,不过太特立独行容易吸引仇恨,没点实力的话绝对能被欺负到死。”邹兆阳跟着凌云峰跑了不知多少个军区,早就清楚军队是一个讲究纪律与服从的地方,想玩个性那是想多了。 “但怪就怪在这里,那个怪胎性格怪,实力也怪。第一轮单人擂台轻松赢了姬玄光,第二轮又轻松赢了宋亦辉。” 邹兆阳听出了薛长昀话中的意思,‘轻松’赢下。姬玄光不用说,他的实力在神大队伍一直是顶尖的存在。宋亦辉后来居上,他的战斗技巧逐渐臻于化境,即使是邹兆阳他自己都不敢说同阶稳赢宋亦辉。薛长昀口中的轻松赢下,要么是他随口胡诌,要么是那个怪胎的实力不一般。 只是这种念头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眼下国大才是他的真正强敌,打倒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国大队伍,才是他现在的首要目标。、 带着这样的信念,邹兆阳又快速投入到严苛的训练中。 他在破境阶停留了两个多星期了,但总感觉离晋升贰境还是遥遥无期,那一刻他才知道大境界的晋升和小进阶的提升完全是两码事。 觉醒神格并不是单靠日复一日的训练便能成功,否则也不会有大部分御能者终其一生都卡在初境,遥望出神入化的贰境而不可及。 凌云峰曾经在闲聊时和他提到过,初境到贰境是一个小关卡,肆境到伍境又是一道深坎,捌境之后的玖境便是天机,参透天机便入玖境,可惜古往今来始终没有人能够参透。 而眼前的贰境就是横亘在邹兆阳眼前的第一个关卡,要么只能熬到脑中神格的自然觉醒,要么突破限制,主动寻求无上神格的寄附。 他邹兆阳绝不是一个只会碌碌无为等候机会的人,他要主动寻找机会。 机会什么时候来到,他也不知道,但他清楚如果什么都不做,机会就不会主动找上他。 凌胖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夏启星,眼下是指望不上他了,一切还是得靠自己才行。 于是晚上邹兆阳又一个人到凌云峰的训练馆独自训练,经过这段时间的地狱式训练,他摸索出一个绝妙的训练法子,那就是重复耗尽晶核提供的虚能。 换做其他人,绝不敢像他这么冒险,因为晶核储存的虚能耗完之后,要靠精神力诱发虚无之地的虚能进入大脑,可同样也需要耗费极大的精神力,精神力值越低就越难以支撑这种强度的训练。 但他邹兆阳是什么人,他在开学初期就被检测出有极其庞大的精神力,轻微的损耗对他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精神力是足够了,但就跟一潭死水一样,得激活呀。自然荒能晶石的作用就来了,像嗑药一样猛嗑晶石,不断刺激他脑中的强大精神力,就像沸水一样烧开。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水温越高,水分子就越活跃。既然把精神力比作水,那么提高精神力‘温度’的晶石能源自然不可或缺。 积攒了许久的一品晶石终于要派上用场了呀。 连着数个晚上邹兆阳都用这样的方法疯狂修炼,他仿佛把自己的大脑当成了超频运行的计算机不知疲倦。 十一月就这样在他没日没夜的训练中悄悄溜走,也带走了他的汗水。十二月又带着南方的湿冷寒意姗姗而至,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邹同学,你的训练出错了。”客人的话一针见血。 第120章 初窥 邹兆阳照着自己的法子练了十多天,却有人突然来和他说自己的修炼方法错了。 究竟哪里错了,邹兆阳不解。 “郑老师,您怎么来了?”不解之外,他心中更多是惊讶。自从军备竞赛结束回到学校后,他都没想起拜访一下郑书文,此时郑书文主动和他见面,让他既欣喜又羞愧,“这段时间都忙着训练了,忘了去拜访您,实在不好意思。” 郑书文没有丝毫的介意,脸上的笑意仍若清风拂柳:“你在新兵军演夺冠的事,张晋原教官当天就跟我说了,应该是我不好意思,事务繁忙忘了向你祝贺一声。” 没等邹兆阳问起郑书文来意,老校长又继续说着:“凌教官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可能都要在北荒域的谷神界域例行公务,他放心不下你,所以委托我照顾你一段时间。不过看到你独自一人也能够沉下心修炼,我也放心了。” 然后他又向邹兆阳解释了为什么不能用通讯仪联系上凌云峰。坐到凌云峰这种位置,他们一旦离开夏启星到其他界域操持公务,国防部就会自动把他们的私人通讯改为最高机密,没有对称密钥就不能联系上他们,这也是为了防止大荒的其他势力窃取到他们的行程,从而来偷袭主星。 难怪自己联系不上凌胖子,原来是权限不够。不过凌胖子在关心他,这倒让邹兆阳有些吃惊。 关心我有没有在偷懒吧。 同时他也好奇凌云峰会找上郑书文,委托郑书文照看他,毕竟以他了解到的凌云峰那性子,让他低声下气求人是断不可能的,反正他不相信凌云峰能指挥得动郑书文。 郑书文并没有注意到邹兆阳的胡思乱想,他又重新回到正题:“你的修炼方法有瑕疵,并非不停地拼命训练就能够快速觉醒神格。跟普通人突破极限,晋升为准御能者不同,想要觉醒神格,需要你感悟精神力量的真正意义,与无上意志产生共鸣,让那些伟大存在注意到你。” “无上意志?伟大存在?”郑书文的话非常费解,“那是什么?” 他只记得凌云峰曾经跟他提及,达到贰境便能觉醒神格,却没详细和他说过如何觉醒,让他一度以为就像植物的发芽、生长、开花、结果这么简单。 “邹同学,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人类会拥有细腻的感情,为什么人类会产生复杂的思维逻辑,为什么人类拥有异于其他动物的道德伦理,我们在仰望星空,也同时在叩问内心。” “即使我们的科技发展到现在,仍然无法解释大脑神经元中一次简单的电信号传递就能产生丰富的情感波动,就仿佛有一种超脱于宇宙大荒的神异存在自我们人类这具有机生命体诞生便赋予了灵魂。”郑书文仍自顾自说着,“所以,我们穷极一生都在探索这种虚无缥缈的精神力量来源,以及它的归宿,于是也就出现了御能者。将精神力量发挥到极致,便产生了虚能。” 这些内容邹兆阳在刚开学时的理论课上也听张晋原说过,此时还是记忆尤深。 “邹同学,你说说什么是精神力量?”郑书文突然发问。 精神力量? 邹兆阳略有思索,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理解:“郑老师,我个人认为,精神力量不在于力量,精神才是内核。” 郑书文眼中似有一道睿芒闪过,但脸上还是那张沉稳的笑容。 “我们对未知事物孜孜以求地探索,永不停止思考的求知欲;对成功对希望,对一切积极情绪的坚定信念;面对挫折和磨难永不屈服的坚强意志。以上种种,都是我们自然而发的精神力量。”邹兆阳完善自己的观点,“这也是人为何而活的真谛。” 郑书文欣慰地微笑点头。 精神力量,就是一种能自我实现、充实内心的力量。 “所以,坚定的信念、顽强的斗志、不屈的意志,这都是潜藏在我们精神世界的力量,也是我们人类乃至御能者所能引起那些神异存在注意的力量。” “只有让祂们感应到了你的执着与信念,你不屈的意志力,祂们才会把目光投射到你的精神世界,那时,你方能真正觉醒伟大造物的神格,这是祂们给御能者最好的馈赠。”郑书文眼中的光亮越发夺目。 祂们感应,祂们注视,祂们降临。 贰境·练神返虚终成。 “郑老师,我明白了。”他终于找到晋升贰境的诀窍,就像求道信徒找到了真正的信仰。 邹兆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呼出。他沉下心,开始有节奏地运转着大脑中的两枚虚能晶核,凝结的虚能粒子从晶核中规律地逸散出来,跟随着神经元的电信号走遍全身,又回到起点。而那些在周身游走的虚能粒子,竟无意识地产生了谐波共振,仿佛在大荒中传递的脉冲信号,在召唤着神只的降临。 此时的邹兆阳已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要让伟大的存在注意到他这个渺小的灵魂,就要袒露出内心深处最不屈的意志,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自孩提时便对命运不甘的怒吼。 出身城市底层的他,自小就跟大多数的留守儿童一样,没有感受过丝毫的父爱,只有从母亲的怀中才享受到片刻的温暖,也学会了独自坚强地成长。他就像普罗大众那样,卑微而又平凡,经受着绝望与苦难,却始终没有被生活的挫折与困顿打倒。 任何不能杀死你的,终会使你更加强大。母亲一遍遍和自己对话,也像是给儿子生活的勇气。 所以我想要赢,赢下每一次比赛,赢下自己的人生,一直赢下去,不惜一切地赢下去。 一道庞大伟绝的虚能从体内汹涌地喷薄而出,强烈的赤红虚焰一直漫延近十米之遥,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郑书文,都对邹兆阳这股惊涛巨浪般的虚能力量啧啧称奇。 无比顽强的斗志,无比执着的信念。 似乎他的执念得到了回应,在那虚能赤焰之中,仿佛诞生了无限的生机,微不可见的生命正穿破虚空,自超脱于宇宙大荒的虚无之地迤逦而来。祂们就像是穿越了无数维度,和这个存在于卑微之地的渺小灵魂产生了共鸣。 很奇妙的感觉,那是一种让他内心从未有过的充实感。 “郑老师,我好像感应到了那个神异的存在。祂好像在看着我,却不是用眼睛。”邹兆阳说不清道不明,“我能感受到祂是在看我,那是目光注视的感觉。” “这就是觉醒的前兆,你的精神力量在这一刻跟无上意志产生了共鸣,就像量子纠缠。” “至于那些伟大的存在究竟是什么,谁也无从知晓。高维生物说,无限嵌套宇宙说,各种理论都有。但不可否认的一点,祂们存在于我们这个宇宙大荒之上,或许到了传说中的玖境,可以窥探到祂们冰山一角。”郑书文的目光忽而变得深远。 玖境?传说中? 邹兆阳已经停下训练,如同一名课桌前专心致志听老师授课的学生。 “郑老师,没人能到达玖境吗?” “没有。”郑书文的眼神深邃,如若一泓映月清潭,“因为玖境的名字叫——逍遥游。” 第121章 派对 玖境·逍遥游。 “精神与意识超脱了肉身躯壳,超越了大荒万界,没有任何束缚,自由自在地游走在无穷无方之境。” 哪怕邹兆阳早在理论课上知悉各个境界的命名,但此刻从郑书文的口中听到,却感受到深深的震撼。 是啊,只要是人,只要是由最基本的原子构造形成的生命体,如何能将精神意识独立出去,不受物质的约束呢? “古往今来,都没有人做到吗?”邹兆阳的内心仍然无法平复。 “是的,没有人。”郑书文又重复了一遍,在‘人’字时咬字极重。 那么,传说中的玖境,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邹兆阳一脸神往。 晚上的训练结束得很快,比起凌云峰的疯狗流训练,郑书文的谆谆教导式引导思考,更有教师的风范。 看看郑老师,这才是一名教师的教育方式,凌胖子简直就是个训狗师。 不对,好像把自己给骂了,邹兆阳想抽自己几个巴掌。 离开训练馆时,郑书文又叮嘱了他几句。明天是周五,让他结束白天的训练后就好好休息,周末该和同学聚会、社团活动就多去参加。 “邹同学,好好享受你的学生时代,给多年后一份青春的回忆。”郑书文挥手离开了,偌大的训练馆只剩下邹兆阳一人。 不知道为何,他对郑书文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个开始上了年纪却坚称自己并不老的教育工作者,身上时刻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气息,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每当听他娓娓道来,总能感受到学习的乐趣。 郑书文不吝地向每一名求知者们传授知识,更传授获取知识的方法,作为学生,邹兆阳更认同这样的教学理念。 之前凌云峰曾提及过,他和郑书文在教学理念上有极大的分歧。邹兆阳不傻,他多少能猜到二人产生分歧的地方。可即使知道,他也没有能力去调解,因为理念只分立场,没有对错,不论黑白。 算了,这不是他能解决的,眼下晋升到御能贰境才是最紧要的事。 他也不再多想,熄灭场馆的能源灯后,也随之离开训练馆回宿舍休息去了。 次日的训练课上,张晋原单独指导邹兆阳训练,一问之下,原来郑书文昨晚找上了张晋原,吩咐他多照看邹兆阳,这几天可能会随时晋升贰境。 感受到郑书文对自己的关心,邹兆阳内心不免有些感动,训练时候也更刻苦专注许多。 训练结束后,邹兆阳正要离开,风兰兰意外叫住他:“今晚周五,又是汤以茹的生日,我已经订好了包厢,一起去庆祝一下吧。” “她怎么不跟我说?”邹兆阳一拍额头,“哎呀,我这队长当的,连自己队员的生日都不上心。” “不是看你这段时间疯魔似的训练,怕打扰你的嘛。”风兰兰白了他一眼,“说我疯婆子,你自己都成疯汉子了。” “至少我不会剃光头。”邹兆阳指着风兰兰的刺猬头扮鬼脸,在风兰兰还没打到他之前便飞也似逃开,“把定位发给我,我会准时到达。” 回到宿舍后,邹兆阳先是洗了个澡,他可不能带着一身臭汗参加女生的生日会,至于喷香水什么的那就算了,又不是约会,再说他也没那种习惯。 晚上7点半,邹兆阳叫上了同一栋宿舍楼的曾宇,两人结伴到了约定的地点,一家高档餐厅的12楼。 看到高雅却又不失情调的餐厅布局,富有层次感的色彩内饰,邹兆阳也不禁咋舌,风兰兰真够舍得,为了庆祝好姐妹的生日,挑这么豪华的餐厅充作门面,看来花销不下于六位数。不过这点钱对于风兰兰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云州风家可是当地最大的家族,风兰兰又是族里的掌上明珠,从来就没操心过钱的事。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参加汤以茹生日会的人不少,除了特训班的10人,还有风兰兰原来班上的好几个同学,包括在移动迷宫遇到的那名被薛长昀揍成熊猫眼的女生。 ‘仇人’相见,薛长昀免不了又被拿出来开涮。看到死党被戏弄,邹兆阳一同加入了戏耍的队伍,用奶油把薛长昀抹成了大花脸,他自己也不知道被哪个坏家伙抹了一脸,场面上一团糟,都不知道谁在捣乱,但他猜测绝对少不了风兰兰,那疯婆子暗戳戳的想对他使坏很久了。 “送你的礼物。”趁着大家尽情放纵之时,邹兆阳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礼盒。 “怎么看起来那么像求婚戒指啊,你不会要在这里向我求婚吧。”汤以茹开起玩笑不偿命,引来邹兆阳一顿鄙视。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汤以茹轻轻摁下灰黑色礼盒的开关,盒盖缓缓旋转着褪去,露出了礼物的真容,是一枚代表荣誉的勋章,腾龙之巅的冠军奖章,只有队长才有的殊荣。 奖杯被凌云峰带回军营了,毕竟他们代表的是南部军区出战,但这枚勋章是属于个人的荣誉,而此时这份珍贵的荣誉却给了汤以茹。 “谢谢你,队长。”这是汤以茹发自真心的感谢,她明白,这份殊荣或许一辈子才有一次。 邹兆阳笑得却很随和:“不用谢,我最大的荣耀就是成为你的队友,朝阳小队不一定是最强的队伍,但绝不会抛弃也不会放弃她的队员,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能并肩作战。” “一定有的,队长。” 生日派对一直开到晚上11点半才结束,由于离学校有些远,作为组织者,风兰兰联系了家族企业风港市驻点的负责人安排交通工具来接她们。 调度需要时间,大家只能在路边暂时等候。 邹兆阳也多少摸清了班上这群世家子弟的家族地位。 薛长昀是他最早认识的世家子弟,除此外姬玄光、风兰兰、木继双也是神州各个州府的世家大族后辈,他们的家族中不仅有在军队、联邦政府、州政府任职的,同时在神州联邦各个星球还有自己家族的产业,可以说,社会上的大部分资源还是掌握在这些世家大族手上。 但这些世家子弟在家族中的地位也分阶次。 就他所知,风兰兰在家族中就是公主般的待遇,她要什么就得什么,当然并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还有出身,而是这姑娘家确实有实力。能因为输掉一场比赛而削发明志的女人绝对不会是善茬,更别说有事这疯婆子是真敢第一个冲前面,在北部军区有着一席之地的风家自然不会忽视这么优秀的后代。 姬玄光背后的姬家是东部四州的第一大家,也是联邦帝国王室白家之下的第一大氏族,论家族势力,肯定比风家更大,但他们姬家族内优秀的后辈太多,姬玄光排不上号,唯一的优势就是他的亲叔是现今的东部军区总司令,让他能够在家族中有说得上话的份。 至于木继双,基本就跟薛长昀差不多。 背靠着祖上的荫庇,还能分到一点家族的资源,但出身旁系,很多家族大事都轮不到他们参与。 但就算这样,也比邹兆阳他这种城市的底层强上千百倍。要不是遇上凌云峰,他现在还在普通的队伍中慢慢熬出头呢。 还是得变强,实力才是硬道理。 看看人家凌胖子,看你东部军区总司令不顺眼,狠狠羞辱一顿再大摇大摆地离开,没人敢在他面前吭一声,这才是爽文的主角啊。 忽然,一辆悬浮车停在了众人面前,打断了邹兆阳的胡思乱想。 “兰兰,你们家族集团的车子吗?”汤以茹也没多想,直接走上前。 风兰兰还在疑惑中,她记得家族的车子都有族徽标记的。 突然一只手从车门探出来,抓住汤以茹的胳膊猛地拉了进去,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悬浮车拖着紫蓝色的能量烈焰如电掣般飞驰离去,几秒钟的时间就没了踪影。 汤以茹被绑架了! 这时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宋亦辉的反应最快,他马上找到汤以茹的联系方式,迅速拨过去,同时将专门定制的追踪程序植入对方的通讯仪中,不管对方接通还是挂断,都可以马上追踪到定位。 邹兆阳也反应过来,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回餐厅前台:“给我调取门口的监控录像,立刻!” 第122章 追查 前台的服务员被邹兆阳的怒吼吓坏了,不过大堂经理也察觉到了异常,赶紧过来询问。 “我同学被绑架了,快给我调取门口的监控录像!”邹兆阳心中无比焦急。 对方敢明目张胆在人多聚集的地方劫持,一定是有备而来,而且是看准了时机才下手。他还确定了一点,劫持汤以茹的一定不是普通人,因为汤以茹已经达到了御能初境的实力,如果是普通的劫匪她完全能够轻松挣脱开来。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对方的实力碾压汤以茹。 但奇怪的一点,一群人中好几个世家子弟他们不抓,偏偏抓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汤以茹,如此看来,他们的目的不像是绑架,而是…… 有仇! 可是他们一帮人都是刚上大学的学生,怎么结的仇。 邹兆阳的脑中渐渐浮现一个清晰的答案,那些人是冲他来的,而幕后策划这一次事件之人,也指向了那个名字—— “农老大!”邹兆阳眼睛通红得仿佛要溢出血来,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还不能百分百断定是农老大干的,但农老大目前嫌疑最大,如果真是农老大在报复他,他发誓一定要农老大付出代价。 监控画面很快调取出来,姬玄光也在这时来到他身边,两人全神贯注地看着监控回放,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 回放几遍之后,终于让他们找到好几处线索。 “悬浮车是在距离餐厅还有100多米就从磁悬浮轨脱离出来,也就是说他们在动手前还在小心翼翼观察我们的举动。而且,他们足足观察了接近2分钟才开始动手,就是说,他们并不确定目标究竟是谁。”姬玄光发表第一个结论。 “姬玄光,这种车型常见吗?”邹兆阳不太清楚悬浮车的型号,但类似装甲的外壳跟周才东的安保公司专用车辆很相近。 “雇佣兵公司最常用的钴镍合金装甲车,想从车型查不好查,而且车牌绝对套牌,既然明目张胆来绑架人质,就早做好了万全准备。”姬玄光虽然不看好查车型,但还是快速截取数据发送回家族的后勤部门,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分析装甲悬浮车一切可疑的地方。 “后视镜。”邹兆阳找到一帧关键的画面,“把后视镜的位置放大。” 大堂经理按照他的吩咐,将悬浮车后视镜的画面不停放大,终于看到了一张清晰的人脸,一个戴着墨镜的冷峻男子,年龄大概在三十来岁。 线索来了。 邹兆阳快速拨通风港市警备厅总司令老黄的号码,智能人脸识别数据查阅必须是警备厅司令的级别才有权限。 通讯请求很快接通,老黄虽然是风港市警备厅的最高负责人,但邹兆阳的面子他还要给的。他是跟了凌云峰十多年的老部下,非常清楚眼前这年轻人跟凌云峰的关系不简单,关切问道:“小邹,发生什么事了?” “黄叔,我同学被一帮神秘劫匪绑架了,现在我查到他们其中一人的正脸,您这边请快点帮我查出那人是谁。”邹兆阳脸上的焦急之色愈发强烈,时间拖得越久,汤以茹就越危险,他说过不会抛弃自己的队友,那他就绝对不会弃汤以茹的危险于不顾。 老黄毕竟是沙场历练多年的老兵,比起这帮毛头小子稳重多了:“小邹你先别慌张,如果他们只是绑架,那么手上的人质就是筹码,要是他们想杀人,何必搞这么大动静。” 在两人对话中,老黄快速看了邹兆阳传送过去的监控视频。 “我怀疑是农老大在背后指使,他的目标是我,而且很可能是想借此引诱我跟他见面,然后把我做掉。”邹兆阳干脆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整个绑架过程处处充满不合逻辑的地方,慢慢冷静下来的邹兆阳更是觉得这次绑架就是临时起意,毫无章法。 “又是农正康这条赖皮狗,真以为赖在港南区几年就当那是他狗窝了?”老黄眼中掠过一抹凶光,但又很快消失,“小邹,我现在马上下达命令,今晚港南区警署全部出动进行搜查,尽力确保你同学的安全。” 两人结束了通话。 一旁姬玄光也得到了家族后勤部门的信息回馈:“这辆装甲悬浮车是港南区一个私人雇佣兵队伍的车子,购买时间是2377年6月8日,也就是五年前才买的,在军部的军武系统有备案。” 只要查出这辆悬浮车的持有人,就能够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的指使者了。 好消息接迥而至,宋亦辉也走进了大厅:“汤以茹的通讯仪保持着无人接听状态,也就意味着两种可能。一是劫匪将她的通讯仪扔到了另一辆车上故意误导我们;二是劫匪没注意她的通讯仪。刚才风兰兰跟我们说,汤以茹很喜欢开静音模式,然后戴小型蓝牙耳机。所以我更倾向第二种可能。” “也就是说你已经定位到他们的行踪!”本是焦虑不已的邹兆阳难得地长舒一口气,跟汤以茹无间合作了一个多月,他已经下意识把那个大大咧咧的女生当成了自己的队友,不希望她出现任何不测。 那么接下来…… “我打算追踪他们。”邹兆阳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知道追踪敌人会有危险,而且是极其地危险,但他更不能置队友于险境而不顾。 “我也加入。”姬玄光难得地支持邹兆阳。 宋亦辉思索几秒,也重重点头:“好。” 于是三人一同走到外面,风兰兰刚才情绪崩溃,嚎啕大哭梨花带雨的,不过很快就整理好情绪,得知三人的计划后也毫不迟疑加入了追踪队伍。最后大家一商量,严峥、荆缪在餐厅等警署的人过来协助调查,特训班剩下七人全部一起追踪劫匪。 风兰兰家族的车子也应景地到来,这女汉子不由分说把司机全部叫下车,临时征用了集团的车子。 “我和宋亦辉两人在前面探路,你们其余五人在后面保持距离,发现不对劲你们还可以迅速逃离。”邹兆阳果断做出决定。 于是两辆悬浮车开足马力,在离地一米的空间犹如一条灵活的泥鳅在城市街道上快速奔跑起来,循着定位的方向快速驶去。 汤以茹,你一定要坚持住,邹兆阳坐在副驾上,牙关紧咬。 第123章 斗贰境 “信号源停止不动了。”负责开车的宋亦辉突然说道。 “你在汤以茹的通讯仪植入定位程序之事被他们发现了?”邹兆阳第一个念头就往坏处想。 宋亦辉没有放慢驾驶速度:“我认为不是,信号停止移动的地点是港南区的一个废弃晶矿加工厂,大概率是他们的临时据点。” 宋亦辉的记忆力超群,这点毋庸质疑,哪怕他把整个风港市的地图都记了下来邹兆阳都不会怀疑。既然他这么说,邹兆阳也有了打算。 “一会在他们的据点外三公里停好车子,我先进去探查,你负责联系另外一队,等我把废弃工厂的内部构造数据采集好之后你们再进去。”邹兆阳自从因为自己的大意让宋亦辉险些丧命之后,就再也不敢带着一群人莽撞无脑前冲,宁可他一人孤身犯险,也不愿看到自己的兄弟有一点伤害。 小心谨慎是任何行动都必须遵循的规则。 废弃的晶矿加工厂在一个工业区内,寥落的星星微弱地点缀着夜空,却难以照亮这片荒凉寂静的老工业区,就像是被时代没有一丝眷恋便遗弃的朽木。 邹兆阳选择了一个安全的地点下车,确定好方位后,他便燃起亮如白昼的熊熊虚能,如出镗的炮弹一般掠过坑洼的路面,近三个公里的路程不到两分钟就完成了,快到目的地后他迅速放慢脚步,开始寻找合适的隐密点偷偷追踪对方的位置。 到了目的地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顾虑是多余的,因为劫匪的声音在这个废弃的加工厂成了最突兀的存在,到处充斥着他们的回声。 但他现在的目标不是这群劫匪,他也无法笃定一人便能够打赢未知实力的对手,所以还是按照计划把整个加工厂探索一遍,寻几处合适偷袭的地点。 当实力达到初境破境阶后,哪怕在无光的黑暗环境中也能轻而易举地感应到周围的环境,邹兆阳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整个加工厂的探寻,也决定从加工厂顶部居高临下对劫匪进行偷袭。 他悄悄隐去身形,出了加工厂后才联系宋亦辉。 “对方有四个人,不清楚实力。”等所有人聚集后,邹兆阳把大致情况告诉大家,“不过好在一点,汤以茹暂时安全,她应该是被弄晕了。” 得知汤以茹的人身安全后,堵在风兰兰心口的巨石也终于落下。 接下来是讨论行动计划,邹兆阳把加工厂的布局图传到每个人的通讯仪上,并标出了几处可用于偷袭的绝佳隐藏地点。 “老规矩,我吸引他们的火力,然后大家从旁边偷袭。”邹兆阳此时表现出一名队长的担当,他无法确定对方是否携带有重型武器,干脆把风险全转移到自己身上。 布置完任务后,班上7人分成了三个小队分别行动,风兰兰、薛长昀、宋亦辉一组,姬玄光、木继双、曾宇一组,两支队伍从两翼合围进行包抄。至于邹兆阳,他独自一人从加工厂顶部直接闯入,先给敌人制造混乱。 由于是临时作战,大家都没有换作战服,也没有佩带热武器,只能徒手面对劫匪,所以时刻就要保持警惕。 拥有破境阶实力的邹兆阳,隔空御物的能力已是炉火纯青,他将自身化作一只灵活的羚羊,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就几个跳跃之间蹬着屋檐上了加工厂的房顶,再顺着方位来到了4名劫匪的正上方,然后耐心等候另外两支队伍的部署。 不一会,风兰兰的队伍发来了信号,已经做好进攻准备。几秒钟过后,姬玄光的队伍也准备充足。 既然都已准备完毕。 邹兆阳将大脑晶核的旋转频率调节至最低,气息全部收敛,仿佛一尊尘封的石像一动不动。旋即,一道猩红巨芒从他的脚底疯狂喷薄而出,就像舰艇尾部巨大引擎熊熊激发的烈焰,将他脚下的钢筋混凝土熔成碎块,破开一个洞口。没有任何支撑的邹兆阳呈自由落体,往下坠落。 三楼……二楼……一楼。 随着邹兆阳一层层下坠,伴随的无数砖石就像炮弹一般朝着身处一楼的劫匪砸落。 “小心!”其中一名劫匪低喝。 他们没有看到来敌,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必说自然是朝着他们来的。 “小把戏。”之前邹兆阳核实了身份的墨镜男一声冷哼,右掌竖起,化而为拳,一股无形巨力将碎石砖块如同揉面团一般抓成齑粉。 魂契:齑化凡几。 好蛮横无礼的力道! 但邹兆阳可不惧,他借着粉尘的掩护,右脚虚能丛生,化做一个巨大的搅拌机滚筒,滚筒中无数的虚能刀片可以将普通人轻松搅成肉末。 眼看巨大的搅拌桶就要将墨镜男吞没,就在间不容发之际,一颗子弹射向邹兆阳的太阳穴,他的同伙搭救来了。 无奈邹兆阳只能将虚能调往头部,硬生生把高速射来的子弹化做铁水。墨镜男寻得时机,再次变换手势。 魂契:青穗结芒。 原本已经化作粉末的砖石屑仿佛注入了生命力,如荞麦一般开始疯狂生长,又化作针尖麦芒漫天遍野地射向邹兆阳,带着穿甲子弹一样的穿透力刺进了他的身子,哪怕连虚能盾都抵挡不住。 深入骨髓的刺痛即使是邹兆阳也只能一个翻腾连忙躲开。 短短数秒时间双方就经历了好几次生死搏杀,邹兆阳没有占到半点便宜,甚至连对手真正的实力还没完全逼出来。 贰境·练神返虚果然不是如今的他所能抗衡的,哪怕他实力达到了初境破境阶,虚能可以随意离体化作万物,但跟贰境实力的对手相比,就像小孩打打人一样无力。 但他这一阻拦的时间也已经足够了,风兰兰和姬玄光的队伍都收到进攻信号,默契的从两边冲了出来。风兰兰的目标是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汤以茹,她趁着混乱把汤以茹救走。宋亦辉和薛长昀则协助邹兆阳,把墨镜男围在中间,打算结三人之力把他击败。姬玄光三人组则护着风兰兰,快速撤出激斗中心。 “小子,胆子很大啊,初境的实力就敢在我面前逞能。”墨镜男借着邹兆阳身上爆发出来的虚能光焰看清了他的容貌。 邹兆阳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从上到下打量着眼前素未谋面之人:“农老大不敢亲自出面,只能让你们这些废物在背后耍些下三滥手段吗?” 他还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农老大派来的人,但可以旁敲侧击来试探。 “小屁孩实力不行,嘴巴还挺臭。老大说你的命他收了,我也不想为难你那些朋友,给你时间让他们自己滚。”墨镜男倒也直截了当,并没有打哑谜。 “真以为你贰境实力能吃定我了?”邹兆阳轩眉一展,恣意地释放着体内毫无节制的虚能,将空旷的厂房照亮如白昼。 墨镜男也是第一次看到敢如此挥霍虚能的,眼中似有讶色,但更多是嘲笑。 “邹兆阳,咱们别跟他废话了,敢动我们的人,死几次都不够解恨。”薛长昀最反感就是大晚上戴墨镜装逼的货色。 然而话刚说完,他脚下的地板突然如雨后春笋节节攀升,带着尖刺向他袭来。薛长昀纵身一跃,大步后退急忙躲过攻击,结果‘石竹’犹如长了一双眼睛,像一支离弦的箭矢快速‘生长’,直插向他头颅。 宋亦辉眼疾手快,硬是凭借初境大圆满实力把虚能激发离体,将刺向薛长昀的‘石竹’炸碎。 邹兆阳也开始了行动,他手指快速地在空气中笔划,如同鬼画符,虚能所至之处一具雏形初现,一把虚能幻化的重狙击。 邹兆阳托起狙击枪,瞄准墨镜男的头部,笑容有些冷酷。 “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加工厂。 只是眼前的墨镜男却安然无恙,一副很惬意的姿态。 有一股诡异的力量使虚能子弹偏离了方向,邹兆阳清晰地看到子弹射击的轨迹,诡异地在半空中突然拐了九十度直角弹射到另一个方向。 墨镜男还有帮手? 邹兆阳亲眼看着另外三人追击姬玄光他们去了,加上墨镜男总共四人,难道他还遗漏了第五人? 但很快,他就看到了几乎跟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衣人。只一眼,他不用辨认,不用回忆,就认出了那名穿着紧身黑衣黑裤的熟悉身影。就像是烙印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逼迫他把每一个细节临摹出来,成为了忘不掉的梦魇。 “我要你死!”邹兆阳不再刻意隐藏他真正的实力,眼中的温和煦暖已然不见,只剩下深深冷意,就像看着死人。 第124章 不止不休 邹兆阳永远不会忘记面前这个差点成为他一生梦魇的死敌,差点将他拖入绝望深渊的地狱死神,那个沉寂的夜晚,那条死寂的小巷,如同噩梦般再次浮现眼前。 墨镜男想不到邹兆阳的反应会突然变得激烈异常,眉头不由一皱,但由不得他分神,薛长昀和宋亦辉的攻击接连而至,只能收起了他的好奇心,专心对付另外二人。 黑衣男子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十分随意地跟邹兆阳对视:“看来,我们之间是不止不休了。” 他用一种懒怠的姿势倚在一根墙柱上,悠哉地耍弄着随身携带的短匕首,抛出,又收回,对邹兆阳的威胁毫不在意。 突然,黑衣人眼神骤然一狠,将手上的匕首朝头顶一抛,匕首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击穿天花板坚硬的钢筋混凝土,没入了无边的夜空中。 黑衣人开始发动了攻击,只见他头顶浮现一道模糊虚影,全身泛起跟御能初境虚能有所区别的乌青之色,如同铠甲一般将身子严严实实裹住。而后,那乌青的身影中似有活物挣脱,仿佛无数条剧毒的竹叶青弹跳而起,朝着邹兆阳直袭过去。 两人隔着8、9米的距离,但‘竹叶青’奔袭如闪电,瞬息即至。 邹兆阳运转晶核,爆发出惊人的虚能化作一门压缩空气炮竖在身前,虚能灌注其中,对准一条条诡异之物无情地轰出一炮,剧烈的轰炸声致使整个加工厂都连着颤动不止。 突袭的诡异‘竹叶青’被强烈的空气炮轰散,又凝结成一条条爬行的‘洋辣子’,密密麻麻看得直起鸡皮疙瘩。换成普通人,看到这种怪异渗人的一幕早就吓得夺命而逃,但邹兆阳对这样的场景早已见惯,不以为然。 凌云峰多次跟他提及,御能贰境伴随着神格觉醒,虚能也会从原始的赭红形态,进化到跟神格同频段的颜色。比如凌云峰的刑天战意虚能频段是黑金色,共工战意频段颜色是藏蓝色。张晋原也展示过一次他的蓐收战意,极其显眼的绛紫色。 虚能的二阶形态可以确保御能者以最小的消耗,施展出强大的神格神通,比起邹兆阳现在毫无节制浪费虚能的做法不知效率多少倍。 主神格·烛阴战意。 根据对手的虚能形态,邹兆阳很快就断定出黑衣人觉醒的神格是烛阴战意。 不管是化成‘竹叶青’,还是‘洋辣子’,诡异的烛阴战意其特性就是——毒。 不,是污染,污染对手的精神力量,使之无法激活虚能,就像剧毒之于普通人。 邹兆阳快速解读出黑衣人的目的,自信一笑,那我就好好会会你的烛阴战意。 看着遍布在地上朝他爬来的‘洋辣子’,邹兆阳没有胆怯躲闪,反而欺身向前,右手起拳,整个身子化作一辆碎岩钻车,冒着赤红焰光的钻头攻向黑衣人的方向。 “不自量力。”黑衣人一声嗤笑。 只见他手上划了一个动作,地上还在爬行的‘洋辣子’体内似有活物破茧而出,一只,两只,越来越多的诡异之物挣脱出来,跳到邹兆阳的身上,竟是六腿带翅的‘蝗虫’。 还没等邹兆阳逼近黑衣人,他身上的虚能就被‘蝗虫’啃食精光。正要再次运转晶核激发虚能,黑衣人的乌青身影却发起了攻击,一个猛烈的飞踹将邹兆阳踢飞出二十多米的墙壁,留下一个巨大的凹坑。 好在邹兆阳已经把肉身锻造得无比坚硬,这点伤害对他的影响并不大,只是微微有些疼痛而已,但是被对手的主神格蚕食虚能时造成的精神力疼痛感却是难受无比。 果然初境对上贰境还是太过勉强。 黑衣人没有给邹兆阳喘息的机会,乌青的身影化作一坨不规则的胶状粘稠物,借着墙柱一个弹射就来到了他的面前,从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嘴巴的位置喷射出一根根荆棘毒刺,情急之下邹兆阳只能快速转移方位不断躲闪。 还是奈何不了眼前的生死仇敌吗? 邹兆阳逐渐杀红了眼。 他从没有如此憎恨一个人,哪怕是之前和他产生间隙的姬玄光,甚至是口口声声要将他碎尸万段的农老大,都没有黑衣人在他心底留下的仇恨强。 只有一个原因,黑衣人是真的要杀他,他能感受到黑衣人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杀意。 你想要我命?那就给我死! 邹兆阳再无保留,虚能晶核旋转的速度已经到了极致,爆发而出的虚能如同蓬蓬火光,将整个厂房照得亮如白昼。 这般奇观,即使是已达贰境的墨镜男也停下战斗,隔着墨镜也能感觉到他眼中的不可思议之色。 “死!”邹兆阳不再使用花里胡哨的化形技巧,一股如同天地创生伊始便已存在的洪荒之力直推横扫向黑衣人碾压而去,所到之处,砖石齐齐碎裂,尘沙漫天。 这是何等伟力! 宋亦辉和薛长昀也停止了进攻,他们只知道邹兆阳早已提升到初境破境阶,却没想到邹兆阳的破境阶跟其他人的破境阶却是天壤之别。除了还无法觉醒神格,浩瀚无际的虚能储存量完全能媲美贰境实力的御能者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黑衣人该如何躲闪时,那道乌青身影也有了动作。 辅兽魂·酸与。魂契:厄难加厝 一个泛着苍绿光芒的巨物在黑衣人面前生成。那是像鸟又像蛇的异兽魂灵,四翼、六足、三目。 迎着邹兆阳排山倒海般层层叠叠席卷而去的虚能之力,异兽酸与头上的三只眼睛蓦的睁开,四扇羽翼化作一堵铜墙铁壁,挡在了黑衣人面前。 虚能海啸撞上异兽酸与那一刻,磅礴的冲击力硬是将酸与推得节节后退,一扇羽翼瞬间折断。异兽断翅,却在一旁又幻化出一只一模一样的异兽,如同复制而成一般。每折断一翼,就生出一兽,而化形重生的酸与异兽再次挡在黑衣人面前,如此反复竟是把邹兆阳的虚能海啸挡了下来。 极致的防御。 这就是辅兽魂对主神格的辅助力量。 邹兆阳始终还是小看了境界差距下的实力不对等,哪怕他初境已经登峰造极,始终还是人的力量。但是从贰境开始,那就是神的力量,神格附身在人体那一刻,就不再容许还有人去挑战祂的威严。 然而邹兆阳没有料到,黑衣人的进攻还没结束。吸收完邹兆阳释放的虚能海啸后,异兽酸与巨口一张,一道赤红色激光从嘴里喷射出来,带着不寒而栗的尖啸声射向邹兆阳。 邹兆阳尽管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躲闪,却还是被激光贯穿了大腿,殷红的鲜血从肉眼可见的血洞中汩汩流出。 “死吧,废物。”黑衣人撤掉乌青色的虚能铠甲,显露身形的那一瞬间便纵身一跃,腰间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邹兆阳的脖子抹去。 第125章 安好 黑衣人的速度快如闪电,大腿受伤的邹兆阳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匕首的刀刃接触到邹兆阳喉咙的瞬间,一道澄蓝色的电流从匕首的刀身蔓延开来,电流所过之处,刀身寸寸碎裂,化成了铁渣。 眼看诡异的电流即将蔓延到黑衣人的手掌时,黑衣人手一松,以最快的速度把匕首扔掉,再一脚蹬上邹兆阳的小腹,借力高高跃起,撞碎房顶迅速遁走,毫不拖泥带水。从刺杀到逃遁,所经历的时间不到5秒钟。 “小邹,你还撑得住吗?”援兵来得非常及时,是港南区警署二大队队长覃立忠的声音,当然托邹兆阳的福,他现在已经是副署长了。 “我还好。”邹兆阳把体内游走的虚能全聚集到大腿的伤口处,加速血小板再生,迅速地堵住了血流不止的伤口。 “另外还有四个劫匪,其中一个达到了御能贰境,宋亦辉他们可能撑不了多久。”受伤的他关心的却是自己的同伴。 “这帮幽隐众就跟老鼠一样,看到我们过来早就跑了。”覃立忠摘下头盔,露出一脸肃穆的精悍形象,笑得极是豪放,“不过还是抓到了三个,等回去我会好好审讯一番,让他们老实交代谁在背后指使他们。” “是农老大。”邹兆阳得知其他人都安然无恙,却有些落寞,又让那个黑衣人逃了。 覃立忠恨声道:“又是这厮,把港南区搅得满城风雨,必须向总厅申报加大警力,成立专项小队把他们在港南区的势力连根拔起。” “不过你现在受了伤,先到医院治疗,有什么进展明天再说。”覃立忠吩咐一名女性警尉带着邹兆阳先行离开,他在废弃加工厂做进一步调查。 医院里,宋亦辉和薛长昀还在陪着邹兆阳,其他人都先行回学校去了,而汤以茹则由风兰兰看护。 三人一夜未眠,事实上他们不睡一个晚上对精神力消耗也并不大,没有睡意的三人讨论起加工厂战斗的细节。 “还好绑架汤以茹的四个劫匪除了墨镜男,其他人都只是御能初境,姬玄光他们刚好能够对付。”薛长昀对刚刚的战斗还心有余悸。 他在墨镜男的攻击下险象环生,好在宋亦辉替他分担了不少压力,否则伤员就要加多他一个了。 宋亦辉依旧沉稳地不随意发表意见,他思考了一下才说话:“墨镜男似乎没有打算要杀我们,当看到你跟黑衣人打得激烈异常时,几乎大部分注意力都在你身上。” 宋亦辉在提醒邹兆阳,可能墨镜男在收集信息,他在研究邹兆阳的实力。 “随他,再过两天我就要晋升贰境了,今晚这笔账我迟早跟他们算。”邹兆阳一晚上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邹兆阳,不要有太多心理负担,黑衣人是我们共同的死敌,总有一天我们会让他伏法。”宋亦辉知道他这好友还在为不敌黑衣人,让他逃掉而耿耿于怀。 “我明白。”邹兆阳笑容无比失落,却还是振作起精神,“汤以茹没事吧。” “她比你精神多了,就只是被劫匪弄晕过去而已,哪像你病恹恹的。”看到邹兆阳心情好了不少,薛长昀又开始和他打闹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今晚这一架打得是真的刺激,第一次遇上御能贰境,那威力简直了。” 没有人反对薛长昀。御能贰境的招式,给他们最直观的印象就是诡异,有悖常理、难以名状的出招方式,却又出乎意料的合理。尤其是虚能的二阶形态,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御能形态,集攻防于一体,甚至就跟打电子游戏一样能够给自身附加有利状态,在普通人面前就是神一样的存在,难怪多少人对御能者趋之若鹜。 三人还在聊着,覃立忠过来了,这次他换回了普通的警服,风尘仆仆的:“被我们抓获的三名劫匪招了,他们原本是冲你来的。” 他看向邹兆阳,看得邹兆阳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农老大一直想找机会报复你,天天派人在校门口蹲守,只要你一出学校就马上汇报你的行踪,这不今晚就让他抓到了机会。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你们竟一群人出来,实在不好等你落单再下手,只能临时改变计划先把你的同学绑架,再引诱你孤身一人搭救,好方便他们报复。” 跟邹兆阳猜测的差不多。 “至于那个墨镜男,是农老大的核心骨干,也是我们一直在通缉的罪犯,叫做容峤嵩,御能贰境升华阶实力。你们运气够好,要是他真下死手,保准你们没一个能逃掉。”覃立忠不得不佩服眼前这几个不要命的年轻人,这帮军校生刚大一就血气方刚毫无畏惧,再过几年毕业进入军队,那不得成了入了山林的猛虎啊。 他已经能想象到这批年轻人日后在军队中的地位了。 他不是不想留在军队,在修炼资源的分配上,尤其是荒能晶石的配给,军队的御能者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可惜他资质有限,年纪上来了却还是停留在贰境大圆满,只好服从命令下放警队,晋升更高境界的梦想也就成了奢望。 “对了覃队,那几名匪徒有向你坦白黑衣人的姓名吗?”邹兆阳的疑惑打断了覃立忠的思绪。 覃立忠皱眉苦笑:“他们也不知道,渡鸦三叠影从来不向成员透露各自的真实姓名,用的都是代号,他们只知道黑衣人的代号叫做‘文雀’,是目前最得农老大赏识的得力干将。” 还是没法得知黑衣人的名字吗?邹兆阳微微有些失望。 算了,还是得尽快晋升到贰境,否则下次遇到农老大的人还会是今天这般处境。 这种憋屈,也只有邹兆阳才能体会。 漆黑的街道没有丁点的路灯光源指引前路,这里是郊区的一条荒凉街道,一辆漆黑如墨的悬浮车带着猎猎的呼啸声在道路上高速飞驰。 车上只有两个人,戴着墨镜的年轻司机,浑身黑衣蒙面的古怪男子,两人都沉默不语。 “我说,你跟那小子真有什么深仇大恨吗?”黑夜里戴着墨镜的容峤嵩先打破了沉寂。 黑衣人看着车窗外不停快速往后倒的黢黢黑影,眼眸也是漆黑如墨:“没有仇恨,就是单纯要他死而已。杀手杀人,不需要仇恨。” “随你吧,不过那小子的实力真的很吓人,我是从来没见过初境破境阶使出这么大威力的。劝你有能力干掉他的时候想办法把他杀了,要是等他实力一上来,你就自求多福喽。” 渡鸦三叠影虽然是个庞大的组织,但组织内部的灰影众也不是铁板一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他容峤嵩还不至于有那闲工夫去帮黑衣人。 “对了。”容峤嵩结束了任务,心情也轻松无比,此时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回去向老大汇报任务的时候交给我一个人就得了啊,他自己出的馊主意我可不愿意替他担着。” 见黑衣人默不作声,他又继续说道:“我已经向组织申请明年调去神州西北部的芜州崴塘市了,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在老大这边我担心哪天死都没人给我收尸。” 今晚他看到邹兆阳展现的实力后,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农老大似乎惹了不该惹的人。希望对方不是嗜杀成性的狠人,那样农老大还可以在几十亿公里之外的联邦监狱安然度过余生。 黑衣人还是没有说话,容峤嵩又看了他一眼。 “有机会的。”黑衣人不咸不淡回应。 第126章 神觉 这一晚上的闹腾,把学校方面也惊动了,先回学校的几人被副校长魏军拉去教务处办公室狠狠训了一顿,在医院几人也由张晋原亲自领走,又训了一顿。 “从现在起到期末放假,你们所有人都不允许再离开校园半步。”张晋原前所未有地在他们面前展现严厉的态度。 “还有,明天早上,我会通知到你们每个人的家长,让他们亲自做你们的思想工作。”尽管这群学生们都已经是年满十八岁的成年人,但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必须喊来他们的家长出面交谈,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一说到要通知家长,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学生还是怕了,仿佛中学时候的噩梦再度降临。 第一个缴械投降的是邹兆阳,他郑重承诺一定遵守规定,不再随意冒险行事。 母亲眼里他一直是个乖孩子形象,从小到大就没有人向他母亲投诉过他,要是让母亲知道他今晚这么不要命,头发都要白一半。 “魏校长,张教官,我保证不会再这么蛮干了。”邹兆阳举着按下手印的保证书,他的诚恳态度让两名校领导非常满意。 第二个做出保证的是风兰兰,她在家中长辈的形象比起邹兆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旦被长辈们知晓,她在家里也同样受到约束。 于是在两名校领导的逼迫下,这群三好学生们全部做出保证,会遵守学校纪律,不再只身涉险,认真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众人离开时,邹兆阳嘟囔了一句:“之前凌教官不也是放心让我们去接警署的悬赏令嘛,那时怎么又不强调安全了。” 魏军又好气又好笑:“你也知道那是凌教官啊,他让你们去做的时候,你觉得自己会有生命危险吗?” 嘴硬的邹兆阳果断选择闭嘴,魏军还只是训诫,要是凌云峰回来,就不是训诫那么简单了。 经过这一闹,周末算是提前结束了,想到后面几个月自己都要跟犯人似的关在学校里,邹兆阳不由一阵头疼。 都是农老大搞出来的祸事,邹兆阳恨恨想着,对农老大的恨意又加重许多。 既然不能出校,剩下的日子就专心训练吧,满打满算,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才放假,足够他安心修炼的。 看着凌晨四点多的闹钟刻针,邹兆阳吞下一粒助眠胶囊,迅速进入了睡眠状态。 周末两天,邹兆阳依然保持定好的训练强度,一天十枚一品晶石的消耗速度着实让他有点吃不消。御能者的修炼耗费真不是盖的,难怪个个都想呆在军队,换在其他地方,哪有那么多的资源补给。 当然这些消耗也给他带来了长足的回报,就在周三晚上修炼时,脑中的虚能晶核仿佛两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即将孕育新的生命。 “郑老师,大脑在给我一个强烈的信号,今晚是晋升贰境的好时机。”邹兆阳毫不遮掩地告诉郑书文自己的想法。 郑书文将手掌按在邹兆阳额头上,感受着他脑中的晶核稳定性,最后颔首示意:“那好,就今晚晋升贰境。” 郑书文的点拨很简单,那就是把虚能晶核的运转频率调至最舒服的状态,同时不停调用精神力刺激晶核直到极限。 一旦用精神力量刺激晶核,那么定然会造成晶核的运转速度加快,也就是所谓的精神亢奋。但又必须让晶核的运转维持舒适状态,怎么看都像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我先尝试一下。”邹兆阳也是第一次这么做,他没有太大的把握。 说着,他闭上双眼,慢慢地运转起两枚熠熠生辉的晶核,最开始只是轻柔得如同蝴蝶扇动翅膀,每一次震动都产生低频的脉冲。继而频率逐渐加快,如电机带动扇叶,晶核也带动着环绕在其周围的虚能粒子开始旋转,就像是亿万星辰围着中心奇点旋转不止,生生不息。 接下来就是注入精神力量,并保持着当前的运转频率。 邹兆阳把专注力调至最大,就像是一台高速运算的计算机,核心处理器还可以保持着最大的稳定。 只是很快,邹兆阳的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 “郑老师,虚能晶核只要被稍微刺激就没法稳定频率。” 郑书文仍然保持着应有的耐心:“邹同学,还记得前面的训练吗?精神力量不是用来刺激虚能晶核,而是通过晶核向无上意志传达你的思维感情。” “想象虚能晶核就是一个宇宙大荒中的黑洞,而你则是穿过这独特的黑洞频率,把精神力量传送到黑洞频率另一头的虚无之界,引发共鸣。记住,虚能晶核是媒介,联系两个世界的纽结。” 媒介,纽结。邹兆阳渐渐有所感悟。 他再次沉淀内心,重复刚开始的步骤。运转晶核,调节频率,产生引力场,带动虚能粒子围绕着晶核公转,形成星系,再形成银河系。而此时的晶核就如同银河系的中心,吸纳万物的黑洞奇点。 不要想着刺激晶核,而是穿过固定的黑洞频率,将精神力传递到另一边,那个无上之界。 邹兆阳开始释放精神力量,那些凝结了他多年生活的人生感悟、催他成长的人生力量仿佛生出了灵魂,如同万物之森的精灵,饱含着强大的生命力随着晶核的引力潮汐开始围绕那两颗璀璨的星体旋转。 黑洞奇点……黑洞奇点…… 对!体积无限小,质量无限大,虚能晶核的体积还要更小,连精神力都感受不到为止。 两枚虚能晶核还在不停缠绕旋转,在相互引力作用下压缩得越来越小,小到了极致,却无法再压缩了,邹兆阳已经运转到了极限。 足够了,双星系统在缠绕旋转中产生的引力旋涡足够吸引精神力穿越过去,到达彼岸的另一端。 没有物体能穿越黑洞,但力可以,物理范畴的力,或者……包含人类所有感情的力。 就是现在。 邹兆阳不再刻意限制晶核的运转,就像置身于茫茫的宇宙大荒,就像被一道极强的吸力牵引着进入未知的领域。 他的所有感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一块小石子荡漾起涟漪一般产生出波纹,这道波纹随着双晶核旋转形成的引力旋涡穿越了黑洞频率,投射到无法探知的无上之境。 没有动静,没有回应,仿佛石沉大海。 又失败了吗?邹兆阳无法确定,因为那是一个无法感知到的未知之境。 他睁开双眼,看向郑书文,眼神中带着失望,又有些不甘。 “没事,再试一次。”郑书文的声音就像酥柔的暖风,抚慰着他的情绪。 “嗯。”邹兆阳深吸一口气,突然,无比平静的精神力海洋荡起一丝涟漪,仿佛灵魂的共鸣。“噗通~噗通~”,那是大地复苏的生命气息,是呱呱落地的生命结晶,一种难以描绘的神秘力量占据了他的大脑、他的魂魄、他的所有。从虚能晶核中投来遥远的凝视,穿越时间,也穿越了空间。 是古老神只的苏醒,祂在无数个时空的层层叠叠投影下终于回应了邹兆阳的呼唤。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而神的力量,也终冲破精神的桎梏,化作无私、无情的神格,降临人间。 第127章 偶然与必然 时隔26年,郑书文再一次看到了不曾属于这个世界的神迹降临,它超越了人类的一切想象。就好像人在每一个时空中和自己对话,就好像一切因果都失去了定义。 两个神格同时觉醒,仿佛从鸿蒙太初诞生伊始而来,又往无上之境而去。 郑书文一向沉稳的面容中浮现出久违的落寞与哀愁:“命也。” 和郑书文的表情不同,邹兆阳深深感受到了大脑的变化,那道无上意志与他对视的那一刻,瞬间在他的大脑中开辟一个新的世界,一个独立于现实世界的精神世界,它存在于想象力中,无上意志就在这方小小世界寄居着。 刚晋升到贰境的他暂时无法探知这个世界,但却能够感受到它的神奇。 而且让他最开心的是,这一次竟然同时觉醒了两个神格。当初凌云峰还跟他说肆境以前不能同时觉醒两个神格,否则会因为神格争夺精神意识的控制权而摧毁人的大脑,现在看来,凌云峰还是小看了他邹兆阳。 “郑老师,我成功了。”邹兆阳笑脸中所洋溢的兴奋之情比任何的时候还要浓烈,哪怕是从普通人突破到准御能者都没有现在这么开心过。 他不太娴熟地尝试着激活神格,心念一动,一道虚影在其头顶生成,覆盖在皮肤上的赤红如烈焰般的虚能就像墨水在画布洇开,黑金色的虚能不断蔓延,最后覆盖住全身,只能模糊地看到邹兆阳的五官,难辨其表情。 再一换,黑金色的虚能如潮水般退去,藏蓝的荧光又层层铺开。 邹兆阳就像小孩子得到了新玩具,尝试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虚能消耗殆尽,精神力不济才停下来。 “恭喜你,邹同学。”郑书文的笑容是无比地真诚。 “郑老师,我觉醒的是什么神格?”邹兆阳刚刚觉醒神格,却还不知道如何运用,这本是大学里的一门课程。 “刑天战意,共工战意,双神格。”郑书文仅凭借对虚能的感应就直接判断出来。 “什么!这不就跟凌胖……凌教官的神格一模一样了吗?”邹兆阳惊讶不已,凌云峰也跟他说过自己是刑天战意和共工战意双神格。 “所以说世界真的很奇妙。”郑书文此刻的笑容更像是释怀,“你跟凌教官非常有缘分呢。” 邹兆阳听出郑书文似乎话里有话,不禁疑惑:“郑老师,这里面有什么玄妙吗?” 郑书文的眼神变得高远:“没有玄妙,只有事实。事实上,第一个拥有双神格的人是凌教官,而第二个拥有双神格的人,是你。” “不可能!”邹兆阳脱口而出,“那天晚上凌教官还跟我说能凝结出双晶核的御能者不在少数,我们神州拥有双神格的还有好几人,怎么会只有我们两个。” 他确定自己没有记错,在刚晋升到初境·道生一之时,凌云峰言之凿凿,根本不像撒谎。 “凌教官和你讨论的是理论,理论的数值必然是完美的,就像你在现实中找不到完美的圆。”郑书文不温不火地解释,“理论上御能者是可以凝结出两枚甚至更多的虚能晶核,也能够觉醒两个以上的神格。然而现实中,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只能足够凝结出一枚晶核。” “我看过之前你第一次精神力检测的报告,上面写着你大脑中蕴藏着庞大的精神力,这股庞大的精神力量既属于你,又不属于你。” 邹兆阳对第一次精神力检测印象非常深刻,也是那一次,他就跟凌云峰结下了不解之缘。 “既属于我,又不属于我?”郑书文的话听着很拗口。 “这样的情况曾经发生过一次,邹同学你猜猜发生在谁身上?”郑书文突然开起了一个玩笑。 邹兆阳哪里知道,但还是胡乱说了一个名字:“凌教官?” 他也很快从郑书文的表情中得知了答案:“不会吧!哪有这么巧?” “所以说世界真的很奇妙。”郑书文又复述了一遍,“我再和你说一个奇妙的事。人类迄今为止研究发现的神格共有24种,而拥有同样的双神格概率不到千分之二。那么邹同学,人类中仅有的两名双神格御能者,觉醒了概率不到千分之二的同样的神格,这算是偶然还是必然呢?” 邹兆阳只觉得自己脑子要炸开了,因为郑书文把他跟凌云峰的关系说得越来越玄乎,已经上升到玄学的范围,唯物的他难以接受过于离谱的推测。 而他的一脸懵懂也被郑书文尽收眼底。 “好了邹同学,不用想太多,你是你,凌云峰是凌云峰,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人的思想无法复制,做好自己就行。”郑书文也没有再和他讨论下去,“或许等你晋升到那传说中的玖境时,可以窥得其中奥秘。” 玖境·逍遥游。 或许到那时候,自己就能找到大脑中的精神力无比庞大的原因,也能找到他和凌云峰高度重合的原因。 但现在,他需要快速掌握御能贰境的运用技巧,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一条成神的道路。 只是今晚上的训练和往常一样结束得比较早,性子恬淡的郑书文一向不逼迫学生过度训练,哪怕邹兆阳好奇心再重,也让他先好好休息一晚上,修炼的事不能操之过急。 事实证明郑书文的决定非常正确,精神松懈下来后,邹兆阳困倦不行,回到宿舍没多久就睡死过去,直到第二天被闹钟吵醒。 醒来后邹兆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激发虚能,昨晚的事如梦似幻,他都怀疑其真实性。不过看到离体的虚能已经换了颜色,他也百分百确定自己没有做梦。 “当然是真的。”看着班上其他9人向他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邹兆阳满是得意,眼神一凝,镀着金光的黑色虚能快速覆盖全身,就像一尊身覆黑甲的战神。 继首都军事科技大学接连有两名新生晋升至贰境后,神州兵武大学第一位贰境的大一新生出现了。 而在三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基础的普通人。 邹兆阳最强,现在已经成了特训班的共识,相信很快也会成为大一学生中的共识,至于问鼎明年的新生武道会,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来,试试打我一下。”邹兆阳嚣张地向另外9人勾勾手指。 真以为不敢打你?风兰兰每次看到邹兆阳在她面前臭屁就手痒,握紧砂锅大的拳头就捶了过去。然而就要打中邹兆阳的脸时却莫名其妙的从他身上穿了过去。不信邪的风兰兰又朝着邹兆阳身子嚯嚯甩出几拳,无一例外都好像打在了虚空,但邹兆阳人却一直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奇怪,邹兆阳你是不是隐身了?”风兰兰好奇,其他人也好奇。 “不知道啊,我也是刚发现这奇妙之处。”风兰兰问邹兆阳,邹兆阳不知道问谁了。 “那是刑天战意,主空间的神格。”张晋原过来上课了,“恭喜你啊,邹兆阳同学。” 邹兆阳友好地回了一句谢意,问道:“张教官,刑天战意有什么特性吗?” 张晋原扶正军帽,然后看向邹兆阳说:“刑天战意最大的特性就是移形换影,就像你现在,所有人觉得你人就站在这里,而你自己也认为站在这里,但你真正的身体已经被神格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所以其他人再怎么打你都是打不中的。” “那岂不是无敌了?”宋亦辉发现了逻辑上的漏洞。 “不会。”张晋原否定了宋亦辉的想法,“你从人类的角度看必然是无敌的,但在神格的视角,一切都有迹可循。” 说着,双手各两根手指扒拉开胸口,露出诡异的空间裂缝,然后对着空间裂缝弹了下手指,还没卸下虚能武装的邹兆阳哎呀一声:“谁崩我脑袋。” 其他人也是莫名其妙,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爆发出各种笑声。 邹兆阳悻悻摸着额头,不敢说张晋原什么。 “只要锚定了神格的位置,就能攻击到祂的本体。”张晋原的解释浅显易懂,众人恍然大悟,“所以最关键的地方,就是各位请抓紧锻炼,等晋升贰境后,你们将会对那些难以理解的古怪现象习以为常。” 好奇的众人被张晋原赶回了各自的训练位置,既然班上已经出现了第一个贰境的,其他人自然也不能懒怠了。 张晋原从普通训练班级抽调了几名教官过来给队员指导,而他亲自指导刚晋升贰境的邹兆阳。 趁着机会,邹兆阳提起了另外一个神格的特性。 “共工战意的特性也非常有趣。”张晋原卖了个关子,“制造镜像。” “制造镜像?”邹兆阳自然而然地想到计算机的文件压缩包制作。 “是镜面成像。”张晋原纠正他的想法,“可以虚实互换,共工战意和刑天战意双神格堪称绝妙组合,在对战时完全能蒙蔽敌人,找不到本体,从而克敌制胜。具体怎么运用,可以找凌教官指点你,没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 没想到最后还是要等凌胖子回夏启星才能解决啊,邹兆阳无奈。不过张晋原的指点也足够专业,单一的神格激活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后,很快就被他掌握了诀窍。 “张教官看招!”熟练掌握了技巧后的邹兆阳眼神一凝,瞬间激发出黑金色的虚能覆盖全身,纵身跃起朝张晋原攻了过去。 张晋原微微一笑,不躲不避,直面邹兆阳的进攻。 只是邹兆阳的拳头打中了张晋原脸颊时,拳头却从脸颊中穿了过去,就像方才风兰兰打他一样。 “奇怪。”邹兆阳大惑不解,“张教官你的神格也是空间转移吗?” “没有,我只是让你的神格特性失效而已,这也是我的神格·蓐收战意的特性,锚点标记。”张晋原没有让邹兆阳的恶作剧得逞。 “每一种神格都有其特性,以后你会慢慢了解的。主神格你也熟悉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辅兽魂。” 辅兽魂才是御能者的精髓,让即便有同一种主神格的御能者也分出不同的派系,这也是为什么大荒各个势力都热衷捕捉藏匿在神秘之境的大荒异兽。 邹兆阳本还想继续追问,却发现张晋原的笑容突然变得古怪。 怎么回事? 第128章 “捕捉”异兽 “邹兆阳小心你后面。”就在邹兆阳还在揣摩张晋原的古怪笑容在表达什么意思时,张晋原却突然提醒他。 后面? 邹兆阳不回头看还好,一掉头却把他吓得惊魂失措。一张比他身子还高的血盆大口喷涌出骇人的气息朝他咬来,不及思考下,邹兆阳下意识地抬手横在头部。 只是等了许久,他却没有感觉到身子有任何伤害。等他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被转移到了训练馆的另一个角落,原来是张晋原在整蛊他。 这大块头,平时看着人挺正派的,怎么也跟凌胖子一样喜欢戏弄别人啊。正暗自牢骚,张晋原又大喊一声小心,一张血盆大口又从地上钻了出来,将邹兆阳吞入腹中。等邹兆阳再一次看清眼前的事物,他又回到了张晋原跟前。 “张教官,你别用这种一惊一乍吓唬人的小把戏好吗,我刚才差点被你吓个半死。”邹兆阳一脸无奈。 “实在是抱歉邹同学。”张晋原呵呵笑道,“为了向你展示辅兽魂的特性,只能拿你当小白鼠了。” “刚才我施展的兽魂特性叫做‘珠联’,是一种叫做屏蓬的大荒异兽所蕴含的兽魂特性。只要你被我的神格锚点标记,它就会将你传送到我标记好的每一个位置,不管你跑多远都会把你传送回来。” 张晋原标记了两个位置,他就被辅兽魂屏蓬在两点间互相传送。 原来如此。 “这么说,要是张教官你再标记更多位置,我不是得被你传送得七荤八素啊。”邹兆阳感觉叫做‘珠联’的兽魂特性挺捉弄人的。 “这就是御能者对战的逻辑。”张晋原洋洋洒洒一大篇,终于说到了重点,“辅兽魂,顾名思义就是辅助主神格,将主神格优势发挥到最大。” “比如我的主神格蓐收战意,特性是锚点标记,以我现在御能陆境的实力,可以定位六个锚点,横跨整个星球。只要对手被我的主神格标记,不管他跑多远,都会被‘珠联’传送到我想要传送的锚点,而我会在锚点定位设下陷阱,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果然挺捉弄人,先戏耍敌人一番再将他擒获,能把敌人给活活气死。 只是邹兆阳此时才想起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张教官,大荒异兽怎么获得?” “自然是捕捉得来。” 还要捕捉,那岂不是暂时没办法融合辅兽魂了? “要去哪里捕捉?” “宇宙大荒各种神秘之境啊,怎么了?”张晋原不知道邹兆阳怎么突然问这些常识性的问题,他都有一种冲动想检查一下邹兆阳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不是,张教官,如果我无法离开夏启星前往大荒,那我这辈子难不成都无法融合兽魂了?”邹兆阳无比泄气。 这下张晋原终于缕清了这小子的思路,他大手一拍额头:“我说邹兆阳同学,你是从来不看学校的教务系统啊。大荒异兽是一种带有意识的能量体,可以重复使用的,直到能量耗尽为止。我们学校的修炼室就储存有多种异兽供每一位同学吸收能量,这可是在教务系统上明明白白写着,你问出的问题我差点不知道如何回答。” 张晋原觉得他这个教务主任需要自我检讨一下了。 邹兆阳被说中那点小毛病,神色不由尴尬,连忙把头转到一边。 真是丢脸,都御能贰境了,连学校的教务系统还没使用过,说出去给外人听,人家怀疑你不是来读大学而是混日子来了。 “这样吧,下午我带你到午马区的修炼中心,让你体验一次异兽附魂。当然,这次体验且当我给你晋升贰境的嘉奖,换成平时,那都是要积累学分才能使用的。” 张晋原着重强调学分,生怕邹兆阳不去查看教务系统。 “知道了,谢谢张教官。” 到了下午,张晋原带着邹兆阳来到学校午马区的一栋古怪建筑前。建筑古怪,是因为像一口大锅,大锅的正上方有一根接收信号的天线,时刻感应着来自宇宙大荒的嘶吼与低吟。 修炼室不在地上,在地下。邹兆阳跟随张晋原搭乘电梯时有股心悸的不适:“张教官,下面都是些什么啊,怎么感觉心脏狂跳不止。” “那是大荒异兽的能量辐射,如果不设在地下,大量异兽的狂暴能量所产生的辐射能把整个风港市全部覆盖,普通人可承受不住。”张晋原换着说法告诉了邹兆阳不适的原因。 一直下到地下24层,电梯才停了下来。 “下面几层都是还没有成功驯服的异兽,科学的解释就是能量辐射的射线波段人的大脑无法接收。”张晋原又一次解释为什么不继续往下走。 修炼中心属于军事研究所,里面有不少身穿作战服的军人,看到张晋原过来纷纷抬手敬礼。看着防守严密戒备森严的地下研究所,邹兆阳也不禁发怵。 刚走上御能者之路的邹兆阳,自然不清楚大荒异兽对于一支军队乃至一个国家的重要性。异兽属于特殊的能量体,军事层面可以加强军队御能者的实力,从而提升整支军队的战斗力。在国家层面又属于高纯度的能量,哪怕意识消散的异兽,也可以成为国家的能源储备。 星际时代,能源就是人类赖以生存的根本。 大荒异兽属于战略资源,可不容许大荒其他星球上的敌对势力随意抢夺。 邹兆阳跟着张晋原一路前行,拐了不知多少个弯,才来到一间密室前。用大荒皓石晶制造而成的透明防护罩微微颤动,似乎里面有一头充满野性的巨兽在撞击着墙壁。 密室的门口有一名穿着科研服的中年女教授,戴着厚重的眼镜,表情不苟言笑。 “带我的学生来感应异兽的能量附魂。”张晋原言简意赅地表明来意,又把头转向邹兆阳,“这位是能源开发学院的张斐教授,以后你来感应室进行异兽附魂都和她报备申请。” 邹兆阳友好地打招呼,对方也点头致意。走完流程后,女教授给二人放行,进入封闭的空间内部。 从外面观察时,能量空间并不大,然而一进去发现别有洞天,竟然是一个规则的棱状晶体结构,每一个棱面都有一支小小的射电枪射出能量。 第一次使用设备,张晋原免不了耐心指导设备的用法和注意事项。 他的阐述很繁杂琐碎,并且枯燥乏味。但邹兆阳还是耐心听完,大概听懂了关键的地方。 这间能源室储存着15只大荒异兽的能源意识,属于最温和的一类,非常适合低境界御能者吸收,但能不能完全吸收大荒异兽的能量意识,完成附魂,也要看成功率。 “有的异兽不愿意成为你的附庸,就像脱缰的野马,除非你用强悍的虚能将他们驯服,否则完成不了异兽附魂。” 不就是宠物认主嘛,简单。 但很快邹兆阳就自信不起来了。他现在要吸收的是一种叫做‘数斯’的异兽能量意识,这种异兽有点像猫头鹰,泛着血红色的能量光晕。 邹兆阳选择‘数斯’,是因为异兽蕴藏一种有趣的特性,那就是可以储存主神格的一部分精神体,并快速增殖。当主神格受到损伤时,就可以调取增殖的精神体补充回来。 最简单的理解,就是生物学的细胞增殖。 人类躯体缺胳膊少腿也是用最新的医疗技术让人体细胞快速增殖,让缺失的部位重新长回来。同理,主神格的精神体也能长回来。 能够储存,随时调取,就这优点,足够成为邹兆阳选择‘数斯’的原因。 只是,他选择‘数斯’,‘数斯’却不选择他,还和他玩起了老鹰捉小鸡,在能量空间飞来飞去躲避着他。 我就不信邪了。 邹兆阳身披黑金外甲,不停地朝‘数斯’扔黑金色虚能飞镖,可就是一次都没打中。 “张教官,快来帮帮我啊,这小麻雀不给我靠近。”邹兆阳的耐心即将消磨殆尽。 张晋原在一旁抱肘好整以暇站着:“要是我帮你,那附魂的人就是我了。这可是对你的考验,不是我的。” 这下只能完全靠自己了。 邹兆阳催动着脑中暗金色的晶核,一道带有强烈空间属性的特异虚能弥漫了整个密室。异兽‘数斯’仿佛感受到能量的侵蚀,不安地化作能量体撞击墙壁,意欲挣脱诡异的束缚。双方不停地进行拉锯战,却恰好形成了协调的动态平衡。 忽然,一道感应电流进入邹兆阳的晶核内,如同心有灵犀,异兽‘数斯’的意识传入他的精神海洋中,有不甘、有无奈,但统统被吸食精神力的贪婪所取代。 邹兆阳脑中庞大的精神力让小麻雀忘却了它不公的待遇,此刻它只想把新家安扎在新主人的体内。 辅兽魂·数斯,魂契:趋限重殖。 属于邹兆阳的第一只兽魂附魂完成。 由于兽魂特性属于辅助类型,无法展现攻击特性的强大视觉效果,但邹兆阳并不在意。战斗时谁在乎你的技法炫不炫酷,只要能解决掉敌人,那就是好技法。 只是,一个魂契也实在太少了,在对战时完全不够用啊。 邹兆阳还想着再吸收一只异兽的能量意识,却被张晋原无情拒绝:“一周只能使用一次设备,谁也不能例外,外面还有人排队等着使用呢。” 唉,公共资源总是如此紧缺,看来等凌胖子回来后得问问他有没有私有资源。 但张晋原很快就掐灭了他的念头:“凌教官的资源都在军队,你跟他签一份20年以上的军队服役协议,或许他会考虑给你使用。” 服役20年以上!跟卖身契有什么区别,干脆提高一点思想觉悟,把毕生都奉献给军队算了。 吐槽归吐槽,但未来还是要进入军队的。邹兆阳不由想起薛长昀说的怪人,人家是真有胆气,不当军队的奴隶。 第129章 能力与责任 怪人姜士明,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古怪的协议。 他皱眉,努力地捋清对方的要求:“每个人都必须签这份协议?” “不,只有你。”坐在他面前的是一名老年军官,一名额头凿刻出岁月痕迹的老年军官,只有得体的军装还在维持着他的威严。 这句话姜士明听懂了:“那能不能允许我仔细看一遍协议?” 对方冲和平淡的声音传递了一个信息,一个不急不躁的信息:“请随意。” 性情平和的老将军有耐心地等,谨慎小心的小伙子有耐心地看,他的耐心保留到协议的最后一个字。 “我看完了,谢谢您能耐心等候。”姜士明礼貌地表达感谢。 “不客气,那你对协议还有什么疑问需要我解释的吗?”将军同样礼貌地回敬。 “没有了。”姜士明一笔一划端正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下手印。 协议分为三份,一份交由国防部,一份留在训练基地,还有一份姜士明自己保存。 他比其他人多留在秘密训练基地半个月,得到了比戴南星更专业的指导,而结果便是签订一份保密协议。 不仅仅是保密协议,更像是一张邀请函,一张国防部军事学院的邀请函,一张诚挚的邀请函。邀请函既是蜜糖,也是毒药,可姜士明还是毫不犹豫的服下了这杯毒药。 “你可以拒绝,我知道你不想当兵。”将军对姜士明的举动非常好奇,他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却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答案很朴实,没有任何的修饰:“部长先生,一个人长期混迹在盗贼团队中,却还一直坚称自己不想当贼,您会不会觉得他很矫情。与其向外人苍白无力的解释,我宁可希望他多行善事,把偷来抢来的金钱分给穷苦的人民。” 一个不恰当却很有启发性的比喻,将军并没有感觉到冒犯,他不讨厌侮辱性的比喻,就像他不讨厌眼前这个耿直的年轻人。 年轻人似乎反常地变得爱说话:“当我成为那台庞大的机器中一枚小小零件的那一刻,就明白自己已无力摆脱机器而独立存在。但愿使用机器的人不会用它去作恶,但愿小小的零件不会变成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姜士明不确定是否是将军想要的答案,但一定是他内心从未动摇的信念。 部长先生没有向年轻人做任何的承诺,只是愉快地结束了这次简短的会面。 姜士明成为了最后一名离开秘密基地的特训队员,他终于能回到辞别已久的校园,继续着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临别前留下一句话,像是对自己的鞭策:“我爱我的祖国,请不要逼迫我违背自己的道德与良心。” 部长先生目送着搭载年轻人的飞船离开这个烙上了服从与纪律印记的硬冷之地。 “很有趣的年轻人,你觉得呢,夏炎黄?”部长先生并不是在自言自语,他身边站着一个人,一个高大挺拔的军人。 “阎部长,我一点都不觉得有趣。戴参谋不是提到了吗,这孩子有一股执拗劲,一旦承诺就绝不反悔,逼着他做抉择有些残忍。再说,戴参谋也在谈话里透露了一个信息,姜司令极有可能就是这孩子的亲叔,就不担心这孩子到时会向他亲叔提及此事?” “不会。”和姜士明没接触多久的阎部长就一口笃定。 “您为何如此确定?” “下次见面,你记得仔细看他的眼睛,很纯粹,没有杂质。” 部下识趣地结束了简短的讨论,但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那这份人才培养计划要不要给龙部长过目?” “不用了,她近段时间忙着筹备研讨会,这种小事不要打扰她。”阎部长一口否决,他不认为这件事有让自己学生操心的必要。 没人操心姜士明的事,却有一个例外。 “姜同学,国防部那些人没为难你吧。”戴南星终于等到了姜士明回校,他迫不及待地询问姜士明在训练基地的遭遇。 他班上其他学生都返校了,却唯独缺了最优秀的那名学生,作为总教官,戴南星有理由找到培训计划的主办方,他的所属部门询问清楚。他一次次致讯回部长办公室,然而关于自己学生的信息犹如石沉大海,直到他的上司通知他回国防大楼,他才知道自己的学生被特殊对待了。 “他才18岁,只是一个刚踏入大学校门的学生,还不算一名正式的军人,你们不能强迫他做他不愿做的事。”在上司面前,戴南星还在据理力争。 “小戴,我叫你回来是让你对自己的学生做一个评估,不是让你跟我讨价还价。”上司并没有动怒,但说话的语气就跟上司的身板硬朗得不容他辩驳。 他知道上司的性格,那个叫做阎治中的军人虽然只是国防部的二把手,但一向说一不二。如果说龙部长在大荒树立了威名,那么阎部长则在军中树立了无人能比的威信。桀骜的凌云峰谁也不服,但也要在这位文质彬彬、没有半分杀气的军人面前低下他那乖戾的虎首。离经叛道的姜授荣,面对比他大24岁的长辈时,也只能任其在自己面前耳提面命。 就像明星想要出名,少不了经纪公司、经纪人的包装、打造,名将的职位履历也需要一名‘经纪人’,只是现在,这名‘经纪人’把目光投到了那个不谙世事的年轻人身上。 “……他不想当兵。”戴南星细若蚊呐,似做无声的辩解。 “我也不想当兵,如果可以,我宁愿回到自己的家乡,当个飞船维修工。”阎治中亲手把儿时的梦想葬在心底,也亲手把戴南星的幻想扼杀在摇篮里,“当我们享受到便利高效的能源时,从来不对那些远离家乡万千光年外执行任务的军人说声感谢,可当军队征召时,我们却开始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想当兵。只享受权利,而不愿承担义务,戴南星,你可以心安理得地享用沾满血与泪的晶石而没有半点愧疚之心吗?” 戴南星不说话,阎治中不停顿:“你可以一辈子当个普通人,也可以不受军队的管制做一名地下世界的幽隐众,军队从来不强迫任何人。但你踏入了军校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姜士明早已经做出了选择。 没有为自己的学生争取到半分权利的戴南星,只能在言语上安慰姜士明。 比起深感愧疚的戴南星,他的学生反倒一脸的平静与从容:“没有人为难我,相反他们对我的培训非常专业和用心,我很感激他们。” 后面半个月在专业指导下,姜士明成功晋升到了贰境,尽管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已晋升到贰境,教官组也不确定,但接受了帮助,就应该道谢。 戴南星很想告诉姜士明,对方的帮助不是无偿的,只不过是一种利益交换,没必要感谢。但他从年轻人的眼神里读懂了,姜士明不是不懂,而是不提。 这孩子,真的不应该被军队的条条框框束缚。 “姜士明,你有了解过为什么大荒勘探、采集的任务大多是交给御能者去执行吗?”戴南星突兀地提出一个毫无关联的问题。 浓眉大眼的姜士明爽朗地笑了,眉毛也舒展开来,似乎那些郁结随着舒展的笑容飘散到了远方。 “因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第130章 特权 第一位御能者是什么时候出现了,没多少人记得,除了那些喜欢考古研究的学者们。但人们却还保留着记忆,一个个御能者是如何代替普通人,开始活跃在大荒的凶险之地的。 联邦发展的初期,人们对他们群体中突然变异的同族人有种恐慌,他们害怕并仇视这个群体,因为异能者拥有远超与正常人类所拥有的力量,而这些无法解释来源的惊骇力量威胁到了大多数普通人的生活甚至生存。 那时候的人类社会,包括代表人类武装力量的军队都在警惕着异能者们,害怕他们不受控制的力量随时会摧毁一个国家。于是他们对异能者们展开了捕杀,就像狩猎者在草原上肆意地猎杀动物。 异能者和普通人类,就这样不知持续了多少年的斗争,普通人类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热武器无法轻松击杀异能者们,却总在防不胜防之下被他们口中的‘老鼠’咬破高级官员的喉咙。经历了一次次刺杀事件,普通人类妥协了,他们和异能者握手言和,逐渐向平缓的发展过渡。 异能者们终于换来了自由,能生活在普通人中的自由。 但此时,他们还只是重获自由的社会边缘人,直到第一个不带任何防护设施便能够在大荒的真空失重环境下自由行走的异能者出现。 在人们的眼中,进入太空,探索大荒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人类的躯体不但承受不了外太空的无氧环境和真空压力,甚至连一道无形的宇宙射线都有致命的危险。大荒的探索似乎发展到了瓶颈,即便人类发明了仿生机器人还是无法解决效率的问题。 异能者的奇异现象让人类的探索计划重新燃起希望,这种改变无异于人类从天神那里盗取了火种。 如果说此前异能者和普通人还只是互不打扰,那现在他们摇身一变,成为了人类的英雄。 人们开始接纳他们,异能者终于可以享受和普通人一样的权利,甚至加入了越来越多的大荒探险队伍。 于是,他们理所当然地进入了军队,也成为了科学研究的对象。 只是对异能者的研究一直没有结果,倒得出了结论:异能者不是人类的变异,而是人类的进化。 人类还能再如何进化?基因打乱再重组?染色体变异?当然这是从生物学方向研究。 异能者却给人类指明了另一个研究方向,介于心理学与哲学的人文科学。 人们不知道为什么异能者能够在外太空自由行走,无视重力与真空。但从他们体内发现的无法探测来源的能量,能够完美融入大荒的极端环境,科学界就用尽各种方法试图破解奇妙的能量。 有人说,它属于大荒中无处不在却又不可探测的暗能量;也有人说,它是里世界的能量,藉由人类大脑激发出来了。 但不管怎么说,人类终究还是掌握了比理论还要更有进展的实际应用,异能者也从此获得了官方的名字——御能者,他们大脑激发出来的能量,被称为虚能。 又经历数个世纪的发展,御能者除去了社会边缘人身份,成人类社会的主流。每个普通人都有机会成为御能者,激发出不属于可探知宇宙的能量。 御能者数量开始暴增,他们开始改变社会结构,从二维的金字塔形或者纺锤体形延伸成三维立体结构,他们立足于人类社会中又游离于人类社会外。处于社会结构底端的人一旦晋升为御能者,直接便脱离了原本的社会地位,晋升到中间阶层甚至是社会顶层。 但影响最大的,还得是人类的暴力机构——军队,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代表了人类对一切事物征服的欲望,而御能者的强大力量又完美契合了军队的独有气质。 军队从最初对抗异能者的前哨,在经历数百年时间的脱胎换骨,最终变成由御能者引领,征服一个个未知星域的庞大队伍。 他们的足迹遍布大荒,也把人类的文明带到了宇宙各个角落,当然少不了那个叫做夏启的星球。 所以,不要排斥军人,他们是人类文明的先驱,这是贯彻姜士明始终的人生信条。 他只是害怕,害怕那只人类最强而有力的拳头不仅砸向敌人,还会砸向——自己人。 但眼下,他不需要为此太过忧虑,他相信支撑人类不断发展的始终是文明的力量。既然人类已经走出原始母星,遍布大荒,那就不会再重回野蛮与无序。 他要忧虑的是,今天下午钟大叔拜托他的一件小事,让他去接一下钟小莉。 “我没有驾驶证。”姜士明是守法的好青年。 “没关系,你打开人工智能自动驾驶系统就可以了。”钟大年越来越忙,忙到连周末接孩子的时间都被占用了。 单纯的姜士明,自然成为了资本家收割的第一个对象:“你钟叔正在谈一个富豪别墅区的地下商场,实在没法抽开身来,就拜托你了,等回来好好犒赏你。” 钟大叔的生意越做越大,这不是坏事。生意做大后必然要开公司,这也不是坏事。只要那个一肚子坏心思的禹亲王不在背后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去要挟钟大叔,那一切都不是坏事。 那什么是坏事呢?比如在钟小莉的学校门口堵了一帮家长,他挤不进人群中找人,这就是坏事。 快到放学的时间,在外面等候的家长里里外外围个水泄不通,不仅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姜士明人虽高大,但还是只能看见乌泱泱一片人头攒动,根本辨不出谁是谁。 他在家乡念中学时就没这景象,放学后都是自己回家,除了离家较远在学校寄宿。 挤不进去,就只好在外面等。 大家都守规矩的在外面等,却总有不守规矩的。 不守规矩的不在外面,在里面。 正在等候的家长忽然像潮水般退开,一群训练有素的学校保安举着盾牌有序地往前推进,硬是把围堵的人群撕开一个豁口,有些夹在中间的家长被前后夹击,站立不稳纷纷摔倒,眼看就要发生踩踏事件。 这是真的坏事,不能让坏事发生的姜士明脑中生出一个想法。 想法刚生出的瞬间,身影就移到了摔倒的人群中,身上散发出来的透明无色虚能像是一道无形却有力的围墙,护住跌倒的众人,才让他们免于踩踏造成伤害。 这些学校的保安,早不出来维护秩序,这时候却反倒加剧了混乱。 生气的姜士明要上去讲理,但他也发现了罪魁祸首。三名正装墨镜的保镖,护着一个面容青涩的少年慢慢走出。 原来搞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这名不知哪家权贵的少爷,他们把特权用到极致。 “这位先生。”姜士明走上前,嘈杂鼎沸的喧嚣声也遮盖不住他的声音,“请留步。” 他的视线停留在最前面像是保镖头领的人身上。 只是他的举动没有引起保镖队伍的重视,却引起了校园保安的重视。几名保安围了上来,把他当成了恐怖分子。 一根根冒着滋滋电流声的警棍朝他身上招呼。 果然是特权的力量。 义愤填膺的姜士明没有把心思放在这群普通的保安身上,虚能轻轻一扫,保安们的警棍就脱手而出,化作了碎片。 狐假虎威的豺狼们惊恐地往后退,他们发觉了年轻人身上的怪异。 没正面看姜士明一眼的保镖终于愿意把目光分摊在他身上了。 “朋友,请不要再靠近。”保镖手上有了动作,他不介意那个高大的年轻人再走近一步就立刻击杀对方。 “不打算给他们一声道歉吗?”姜士明指着惊魂未定的人群,他没有为难保镖,但也希望保镖不要为难那些普通人。 “很抱歉,我们只负责保护客户,安全措施不到位请和校方沟通。”保镖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他们收钱办事,不需要向谁解释。 姜士明知道双方已经没有沟通的必要:“不用向我抱歉,你们车子的车牌号我记下了,你们服装上的标记我也记下了,你们任何细节我都记下了,我会查到你们背后的人,然后去找他索要解释。当然你可以当做我在吓唬你们,不过大家都是御能者,我是不是在吓唬,你们心里有数。” 姜士明也不需要向保镖解释,大步离去。 见义勇为的姜士明,一下成为了焦点。他化身成对抗特权的勇士,尤其是一个挥手震退数名保安的举动快速在网络上流传开来。 但这些都与他无关了,因为他终于接到了钟小莉,两人开心聊着,在悬浮车内通向回家的路。 只是今天,这条回家的路似乎多了些阻碍,阻碍来自他们的前方,一辆高级商用悬浮车。 姜士明皱眉:“小莉,你在车上等我。” 他安抚有些惊慌失措的钟小莉,迎着四名排排站在车前的保镖,走下车去。 第131章 不是一路 被一群陌生人拦在半路,尤其他们身板高大,一脸冷酷,普通人必然会心生恐慌。 但姜士明不是普通人,他是个不畏惧邪恶势力的人,自然也不会畏惧眼前的拦路之人,不管他们属不属于邪恶势力。 身板高大的拦路人没有向姜士明动手,当然也没有对他笑脸相迎,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他到车上。 车上有头猛虎,或者一只狡诈的狐狸?姜士明不知道,可他还是进去了。事实上既没有老虎,也没有狐狸,只有一位老人,穿着白色羊绒背心的老人,老人一身的白色,包括灰白的头发,花白的胡子。 “你好,老先生。”姜士明仍保持着警惕,同样保持着该有的礼貌。 “你好,年轻人。”老人也致予姜士明作为受过良好教育之人应有的修养,“如果之前大家产生什么误解,我在这里替我的手下给你道歉。” 姜士明知道老人指的是方才在校门口的事情。 年轻人突然笑起来,笑声让老人不解:“老先生,你似乎找错了对象。如果要道歉,你应该去向那些被你们占用了社会公共资源的普通人道歉,不与民争利,在一个培养人才的地方都做不到吗?” “但你也为他们出头了。”老人并没有认为自己找错对象,“你似乎要查我家主人的背景,以你的身份,你觉得自己有那实力吗?” 姜士明没说话,老人很满意他对年轻人的警告:“说个数,你不再继续追究,对你对我都好。” 充满威胁的味道,就像无形战场上滚滚弥漫的硝烟。 “谢谢老先生的忠告,不过再大的背景也吓不到我,我是联邦的一位公民,有一切公民权利行使权,请好好斟酌小心使用独断专行的语气。”姜士明不觉得他的话有冒犯,也不在意冒犯。 “我对你们家主人的背景毫无兴趣,哪怕他是白诣。”姜士明的话第一次让老人的眼神有了反应,“我只希望他们能够多注意公众形象,别占着社会的资源作威作福。” 双方的谈话结束得非常不愉快,老人黑着脸,招呼手下人离去。姜士明回到自己车上,看着向他投来焦急目光的钟小莉,挤了一个笑容。 “他们是谁?”钟小莉既害怕又好奇。 “坏人。”姜士明的回答很笼统,只是这样的答案糊弄不了开始有自己判断的钟小莉,又补上一句,“一个大家族,不太好惹的大家族。” 一个不太好惹的大家族,姜士明又惹到了。 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跟那个家族结了缘,既有善缘也有恶缘。 不过现在,善缘不知何处,恶缘倒是先找上了他。 “殿下,我们在情报局的人发来一份文件,是一段视频,好像跟三殿下有关系,您方便过目?”中年的娄管家在忙碌的主人身后小心翼翼提醒。 他的主人背对着他,站在一块巨大的立体全息屏面前,全神贯注地核对这一年的财报,白胖得看不到关节的手指却灵活异常,就像扫动琴弦般轻灵跳跃,把庞大的数据信息有序归类,动作并没有因为臃肿的体态而失去优雅。 “老三不是出使荧惑星还没回来吗,跟他有什么关系?”恶缘的声音一如往昔地动听,像叮叮咚咚的清脆泉水沁人心田。 主人没反对,那就是默认,娄管家把视频投屏到主人面前的全息屏一个角落,方便观看却不影响工作。 “咦?”恶缘在视频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有趣。” 他说有趣,那就是切切实实的有趣,额上的眉毛都舒展成了一团白云。 “娄管家,替我联系《星球时报》的总编辑,这段视频给她,她知道该怎么做。还有,联系那个钟大年,我亲自和他说几句话。”恶缘并没有按照姜士明所想的套路出牌,他的坏心思还是投到了钟大年身上。 刚回到家停好车子的姜士明,接到了钟大年的通讯请求:“钟大叔,我已经把小莉接回来了,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被一帮身份不明的神秘人缠上了,钟叔不放心,致讯确认一下。”钟大年脸上的担心并不是装的。 姜士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啊。 “没事,钟大叔,我已经解决了,他们没把我怎么样。”这事不能把钟大叔牵扯进来。 但他很快醒悟,钟大年早已经牵扯进来。生意繁忙的钟大叔怎么可能突然知道这件事? 只有一个原因。 “禹亲王跟我说,你惹的那些人不好对付,他愿意替你出面处理。”钟大年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又是那个人,那个一肚子心计的家伙。他有意不去和那个人产生纠葛,耐不住那人还是伸出了充满权势腐朽味道的恶爪,他要捻住觊觎已久的棋子。 “钟大叔,你把信号转接过去吧,我直接跟他说。”夹在中间的钟大年很为难,姜士明不想让钟大叔感到难堪。 如释重负的钟大年将通讯信号转到了‘背后金主’的通讯仪上。 时隔数月,互不对付的两人又碰面了。 “你好小兄弟,好久不见。”恶缘还是表现出接受过良好教育该有的修养。 “你好,白大叔。”姜士明还是不喜欢对方刻意表现出来的亲善,但同样保持该有的礼貌。 “有位秘密人士向我举报,小兄弟在半路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人威胁了,我非常担心小兄弟你的安全,愿意伸出援手帮助小兄弟,打击不良风气、对抗邪恶势力也是我们王室不可推却的义务。”白诣的话一贯地无懈可击,就像在开一个新闻发布会。 但矫揉造作的用词进入姜士明耳中却带着满满的窒息感,就像灌了一口香精甜蜜素仿制的蜜糖。 “白大叔,真不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不是一路人,合不来。”直言不讳的姜士明不觉得是对白诣的贬损。 婉言回绝的常有,但一开口就把话说死的只有姜士明能做到。 白诣收在背后的那只胖手又一次狠狠地攥紧,胖脸还是从容淡定的笑容:“小兄弟是不是对我有所偏见,我们都是同样致力于维护公平公正,我对社会上的不良现象也深恶痛绝,每次发生有损到国民日常生活的公共事件都会第一个站出来发声,小兄弟却认为我们不是一路人,那我想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小兄弟满意。” 他用数十年如一日的正面形象征服了神州联邦的国民,却无法博得面前这个农村少年的一丝好感,强大的挫败感又激发了骨子里的征服欲。他的出身,他的姓氏,把这个家族最原始的征服欲深深刻进了血液中。 君主立宪制下,只要是写在法律条文上的,他都必须遵守。他被夺走了无上权力,却还遗留着皇族昔日的高贵与傲慢,自诩高贵的他可以容许没有权力,却不能容许失去认同感。 而那个朴质纯粹的年轻人,唯独对他没有认同感:“白大叔,当你做每一件觉得是好事的时候,有没有扪心自问过,自己所做每一件事不是为了得到他人的认同,而是让自己问心无愧。” “我做一件事,是因为我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应该这么做。也许我做了得不到任何的回报,但我的内心却无比充实,这就是我们的区别。” “当你哪天做一件事不是给别人看而是为了自己内心的满足时,我会接纳你成为我的朋友。”姜士明一声道别后主动地挂断了通讯,却又联系上了白家的另外一个人。 他知道,那个人是真正把自己做的事当做崇高的理想去实践。 又一次在姜士明面前吃到闭门羹的白家大皇子遣退了娄管家,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人。他似乎在琢磨着姜士明刚才的话,突然肥厚的手掌朝贵重典雅的书桌愤怒一拍,整张办公桌承受不住巨力化成了齑粉。 真是糟糕,优雅的贵公子不禁叹气。他捏着肉茸茸的手,清脆地打了个响指,已经化成齑粉的办公桌又瞬间复原,就像他的心情又恢复了愉悦。 他一只手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另一只手捻着上唇髭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老三,当大哥的送你一份大礼,你可要好好接住了。” 第132章 自由意志 果断和禹亲王白诣结束通讯的姜士明自然不会知道,那个言行举止优雅无比的大皇子被他激怒的事,他也没兴趣知道。 他要找的人是被剥夺了爵位的前白家小王子,现在的自由人白莅渊,他把今天发生在斟鄩二十三中的事情经过一并告诉了白莅渊。 “姜学弟,这事就交给我了,我会扩大这次事件的舆论影响,让那些还贪恋特权的世家大族好好收敛一下的。”白莅渊的“自由意志”社团有不少的簇拥者,他们遍布十校联盟,一直在和擅用特权的王族世家进行抗争,这件事找他算是找对了人。 姜士明还是有些担忧:“毕竟这事可能牵扯到你叔叔,你能不出面最好。” “姜学弟你对我们王室不了解,他们很重视家族的荣誉感,我这种行为,已经是背叛了家族,从族谱上除名了。家族内同室操戈,为了一个国王王位的虚名,尔虞我诈哪还有亲情可言。”通讯仪另一边的白莅渊眼中掠过一抹哀戚,强自笑着,“从那里出来也好,也省得被垂朽的帝制思想玷污,不知哪天就因为争夺继承权残害自己的亲兄弟。” 姜士明不再劝告。 白莅渊却反过来劝告:“对了姜学弟,不要和三皇子,也就是我三叔有任何交集,不管是交好还是交恶。” 姜士明不解。 “白家的三位亲王都不是善茬,为了争夺王位他们可以不顾亲情。但不管怎么说,我对羿亲王白抟……我爸还是有几分认知的,他长期驻扎军队,用的也是铁腕手段,很少玩阴的。但我大伯和三叔……用个不恰当的比喻,我大伯就像只狐狸,玩弄着人心;而三叔更像条剧毒的蝰蛇,善于伪装的同时还会给予致命一击。我说这些,算是给你的建议。” 白莅渊并不傻,他早已听闻姜士明跟王室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既然认了姜士明这个兄弟,就不希望他深陷其中。 “谢谢你白学长。”在他看来,白莅渊给他的不是建议,而是忠告,而他也相信自己会遵循白莅渊的忠告,不会再跟王室有任何交集。 只是命运偏偏和他开了个玩笑,让他遇见了那个人,在他生命中占据着极其重要位置的一个人,却像王室往他身上铐住的一道巨锁,牢牢将他绑在了这条腐朽的时代巨轮上,剥夺了他的自由,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但此刻,他是自由的,脑中的虚能也随着自由的身心向外延伸。 周一的训练课他又回到了熟悉的班级,见到了时隔多日未见却依然熟悉的同学。 “你真的已经晋升到贰境了吗?”贺小梅开心地祝贺,但又不敢置信地询问他。 他的身上没有表现出觉醒神格后的虚能特性,甚至连虚能最原始的赭红色形态都消失了,突然变得跟一个普通人一样。 没人会觉得他是普通人,因为他身上仍散发着御能者的虚能气息,只要是御能者就能感应得到的气息。 怎么回事?所有人都在好奇,好奇这种返祖现象。 还是靠戴南星出来主持秩序:“姜同学晋升到贰境不是我说的,是国防部人才储备中心专业检测人员的严谨报告。大家与其好奇羡慕,不如自己好好训练,争取早日也能晋升贰境。” 何时才能晋升贰境,大家都没个底。 倒是贺小梅有了计划,放假前她就能晋升到贰境。这个消息比姜士明已经晋升贰境更让人激动,贺小梅的晋升才是正常人该有的现象,姜士明的晋升太怪异,谁也学不来。 “我也对你现在的境界感到好奇。”把其他学生赶去训练后,戴南星开始关注起姜士明,“尝试着激发一下虚能看看。” 姜士明照着做了,换来的是戴南星的啧啧称奇。 透明的虚能,戴南星第一次见,他也无法确定是哪位至高存在的神格,看来今天训练结束后又得带自己的学生找自己的老师了。 遇事不决,找孙嗣颐,这套办法屡试不爽。 只是这次戴南星要失望了。 “老实说,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看不出小姜有没有觉醒出神格。”孙嗣颐的专业是舰艇应用方向,研究御能者的虚能特性他不在行。 连孙嗣颐都解决不了的难题,看来这个谜题只能姜士明自己解开了。 “还有一个人,也许他能解释!”孙嗣颐立刻想到了那个人,也毫不迟疑地联系上了远在神州南边的老朋友。 一个温文儒雅的投影出现在三人面前,是姜士明记忆中的模样。所剩无几的头发,厚重的黑边眼镜,一笔工整的一字胡,看起来精神矍铄。 客人友好地打招呼,然后一针见血:“老伙计,又是姜士明小朋友身上的古怪现象难倒你了吧。” 孙嗣颐掩饰脸上的尴尬:“这不又找你解决了嘛。” 郑书文的解决方法很简单,他一遍遍观看姜士明施展虚能特性,确认已经是二阶段形态,开始陷入沉思。 “老孙,理论中的神格有多少种?”郑书文突然发问。 “24种,怎么了?”孙嗣颐好奇博学的郑书文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那如今研究发现的神格又有多少种?” “21种,还有3种神格被被证明觉醒的概率太低,概率趋近于0。”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3种神格不需要觉醒,祂们本身已经存在于人的大脑中。”郑书文突然说出一个大胆的推测。 以严谨着称的郑书文,却在这时展开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孙嗣颐感觉自己要跟不上老朋友的思路了:“神格怎么可能愿意屈身于人体内!” “先抛开这个问题,你就说一下那3种无法觉醒的神格是要达到什么条件才能觉醒吧。”郑书文没有顺着孙嗣颐的疑惑继续说。 无法觉醒的3种神格,一是帝俊战意,二则昊天战意,三乃蚩尤战意。这3种神格只存在于理论当中,对于孙嗣颐这类大学者就像问一个幼稚园的问题一样简单。 “全知全能,这是觉醒昊天战意的条件,最终证明是一个悖论,也是被称为最不可能觉醒的神格。”孙嗣颐否决了第一种情况。 “帝俊战意,摒弃人类全部意识与感性认知,方能觉醒,这也是其无法出现在现实当中的有力依据。”郑书文排除了第二种可能。 蚩尤战意。 “蚩尤战意……”孙嗣颐不说了。 “蚩尤战意。”郑书文替他说下去,“最纯粹的自由意志,超越人类社会的最高理想。自由意志不是人类的意志,而是万物的意志。所以说,自由意志早就已经存在于人类本身。” 两人讨论的话题并不深奥,姜士明也终于有机会插入进来:“那么郑老伯,我体内的神格是蚩尤战意吗?” 两位老人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无奈苦笑,一旁像是学生一般听课的戴南星也眉头紧锁。 “姜士明同学,我给你讲一个关于蚩尤的神话故事。”郑书文又换了一个话题。 神话故事? “在那个神话世界里,有许多部族,其中一个部族的首领就叫做蚩尤。如果每个部族都维持着各自的独立生活,那么这位叫做蚩尤的首领只会默默无闻地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郑书文的话语带着如沐春风的柔和,总能让听者着迷。 部族间的接触越多,文化交流就越多,也就会伴随着文明的融合。只是这种融合不一定是和平的,总会带着那么点征伐与压迫。 “蚩尤和他的部族也被残酷的征伐波及到,在面对不公的压迫时,人们总需要一名英雄站出来,作为部族的首领,蚩尤义无反顾地站在族人面前。他需要凭借一己之力,为族人争取到自由。但现实总与理想背道而驰,蚩尤在强大的敌人面前,最后还是失败了。他被枭首分尸,封印在九幽绝地,无法再重生领导反抗。” 郑书文讲的神话故事姜士明小时候就听过,他喜欢那个具有自由和反抗精神的悲剧英雄,但终归是神话,和他现在没有任何联系。 讲完了故事,郑书文又回到正题:“姜同学,你会当一个追求自由意志的蚩尤吗?” 直到话题讨论结束,姜士明也没给出自己的答案,但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选择。 话题结束前,郑书文解答了一个关键问题:“蚩尤战意,主想象。” 第133章 想象 想象力是自由的,如何把自由的想象力具象化,这是姜士明亟需解决的一件事。 在此之前,戴南星先带他去了一趟修炼中心,完成第一次异兽附魂。 异兽附魂很简单,戴南星讲解了一遍姜士明就立即听懂了原理。事实上异兽的附魂也很简单,简单到一旁监护的戴南星都觉得不可思议。 辅兽魂·鵸余。 一只三头六尾的异兽,尾部泛着白色流光,像小小的和平鸽,围绕着姜士明欢快地飞舞。 “老师你看,这只小鸟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姜士明也很开心,他第一次完成异兽附魂,感觉那个不属于他的强大意志有了第一个玩伴,不再执着于和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尝试施展一下这只异兽的特性。”戴南星建议道。 一道意识传进了姜士明的脑中,仿佛异兽鵸余在对他窃窃耳语。 魂契:灵戌心甲。 一抹白色的流光覆盖在姜士明的身上,接近20秒才缓缓失去光泽。 “承受一次致命的伤害,可以选择在20秒内的任何一个时间将伤害转移到选定的敌人身上。”这是异兽鵸余的意识告诉姜士明的,姜士明又组织成语言复述给戴南星。 “非常有想象力的魂契特性,果然很契合你的主神格。”戴南星立即就断定出这是一种辅助类魂契特性。 是很有趣的特性,姜士明也这么认为,第一个想到的试验对象竟是隔壁国大的孙神望学长,但又很快掐灭了这个念头。在国大学生眼中,不管他过去做什么都会被视作挑衅行为,招来仇视的目光。 既然找孙学长这条路行不通,他也干脆抛去杂念,一心训练去了。 只是全身心投入到训练中的姜士明,不曾想他的“威名”不觉间飘到了国大。 国大的新生中,开始流传着一则小道消息。隔壁那所名不副实的高等院校,冒出了一个顶尖的天才,嚣张的航大天才接二连三过来国大踢馆,把一个个好手斩落马下,极其侮辱。 消息不知是从何而来,但已有隐隐传遍整个校园的势头,也传进了新生第一人的耳中。 “他叫什么名字?”眼睛像老鹰一般锐利的青年声音粗犷豪气,他是被公认的第一人,不允许有人挑战他第一人的宝座,哪怕同校的施睿君。 他是一个修炼疯子,疯狂到已经提升到贰境的升华阶,连大二很多老生都比不上他的实力。他不狂傲,但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然而外面的流言蜚语开始在质疑他的实力,质疑声的来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不曾见过一面的嚣张天才。 嚣张无比的天才叫什么名字,周围的同伴却一个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好像叫张士民,是个胖子。”一名同伴绞尽脑汁,还是没有头绪。 “你记错了,那嚣张小子姓姜,叫姜大明,那张脸特别阴险,一看就不是学习的料,怀疑是托关系塞进去的。”他的观点得到了多数人的赞同。 “就说航大这种垃圾学校,不正是关系户的最爱吗?那帮世家子弟,平时不好好念书,临了托关系走后门,垃圾学校招垃圾学生,简直就是个垃圾收集站。”没头脑还在喋喋不休说着,完全没注意到周围怒视他的眼神。 最终纠正这些胡乱猜测的是一名戴眼镜的小个子:“他叫姜士明,实力非常强大。” “田应文,你说的可否属实?”修炼狂人对小个子的话无比上心。 小个子田应文表情不似做伪:“参加密训的时候,我对上他一次,输给了他。” 在国大的大一学生中,比田应文还强的还有好几个,他的话没有参考价值。 有参考价值的是施睿君,但跟修炼狂人互不对付,而且人也不在学校,他已经跟随着专人导师进入大荒修炼了。 “我会亲自下战书。”狂人不仅话狂,气势也狂,他要到隔壁的航大踢馆了。 要亲自下战书的狂人也言出必行,带着他的战书到航大去。但他去的却不是时候,那天的姜士明缺席了训练,跟着戴南星去了一趟从属国防部的训练中心,对他的第二次检测又开始了。 再次见到阎部长,他已经显得更加从容。 文质彬彬的老将军也很满意年轻人的表现,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像一名经理人,尽心地打理着自己旗下的产品,以期获得更高的回报。不过对于军队而言,这样的回报是荣誉。哪怕在多年后的人物传记上,都可以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那些彪炳千古的名将,皆出自于他手。 姜士明还不是名将,他只是一个刚进入大学的18岁青年,上周独自一人在秘密基地完成他的成人礼,没有人庆祝他的生日,甚至连他自己都已经忘了。 他忘掉的事情很多,因为那些都是在他生命中无关紧要的旁枝末节,包括今天的检测,好在戴南星早早收到上司的通知。 “这次我们会有经验丰富的御能者和你对战,希望你不要保留实力,这也有助于我们对你做出最为精准的评分。”穿上作战服后,阎部长的秘书夏炎黄示意全副武装的姜士明进入考核场地。 随机应变能力、快速决策能力、压力测试,都是对一名预备指挥官的考核指标。哪怕姜士明之前拿到了S+的成绩,以后的每年还需要进行多次重复的训练与考核,确保他的真实能力对得起S+的判定。 姜士明在指示下进入场地,他并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在他看来这只是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但看台上却有人满怀忐忑,好像把本应该姜士明承受的压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部长,这孩子刚晋升贰境,是不是测试对他过于严格。”戴南星才知道自己的上司给姜士明匹配了一个贰境升华阶的对手,还是一个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士兵。 “这样的考验都无法通过,那给他的S+评分就是一纸空文,做不得数。我阎治中选中的人,决不能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材。”阎治中无视了下属的反驳,他有自己的决策,“以后的每年寒暑期,他都必须到我们内部的军事学院接受训练课程,直到大学毕业。” 换成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得到如此高规格的培养可是比中了头奖还要难,但戴南星明白,自己的学生并不喜欢被人当做提线木偶,他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别为他的选择叹气,你看他不是表现得很好吗?”阎治中把走神的手下拉回现实。 姜士明很快就掌握了主神格·蚩尤的用法,虚空中不停出现的奇形怪状武器防护系统,就像一支水彩笔在空气中绘画出孩子最丰富的想象。 “魂契:目沧澜。”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特种兵双手合印,自他脚下升起一座炮台,他就站在炮台上,六门巨大的炮口对准了姜士明,炮口中有一只只怪异的眼球盯着他,看着毛骨悚然。 姜士明的第六感又开始显现,告诉他不能躲,只能进攻,一往无前。事实上他的直觉是对的,像眼球一样的炮弹在发射出来的瞬间就锁定了他。 “辅兽魂·长右,一种攻击性很强的异兽,看这小家伙怎么躲。”阎治中对姜士明的主神格更好奇了。 姜士明果断躲开了第一只眼球的攻击,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对手的炮台上,只有击毁炮台才能完全躲开眼球炮弹的锁定。 第二、第三只眼球接迥而至,第一只眼球也绕到了他身后偷袭,但他还能继续躲开,距离对手也越来越近,很快就要得手了。 而这时,剩下的三只眼球也全部打了出来。 “连锁爆炸增殖。”特种兵说出了魂契:目沧澜的特性,间接地提醒姜士明。 连锁爆炸?增殖?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最开始炸开的是拦在姜士明眼前的三只眼球,炸开的瞬间出现了数不清的眼球,附在姜士明全身。 毛骨悚然的恐惧感,密集恐惧症的不自在感。 姜士明没来得及躲开,接连不断地眼球状小炮弹轰然爆炸。 第134章 只需一支笔 连锁的爆炸把姜士明护体的虚能炸散,一股沉入深海般冰冷幽深的感觉渗入他的体内。 那是溺水时的慌乱窒息感,还有在未知面前的恐惧与无助。 主神格·弇兹。 姜士明快速分析出了对手的神格,主恐惧的弇兹。 放大敌人的恐惧,并以恐惧为食。一旦被恐惧的负面情绪包围,那虚能的活跃度就会下降并凝固,最终将会沉没在敌人的精神压制,逐渐走向可预见的失败。 也许在年幼时,姜士明还会恐惧,孤身一人面对迷茫未来的恐惧。只不过从他明白生活再难,阴霾也无法笼罩心中的火炬,此后就不曾迷失过自己,他知道追求什么,也不停歇地追逐着梦想。 是的,梦想,只需要一支笔,画出来。 一条无形的手臂从姜士明身上长了出来,它高举头顶,然后画了一个圆。 他说,要有太阳,于是歪歪扭扭的圆圈忽然爆发出灼热的金光,如流动的火焰倾洒在姜士明身上,明亮而又耀眼,密密麻麻的眼球也承受不住刺眼的眼光而化为灰烟。冰冷的感觉从姜士明身上一驱而散,取而代之的是洋洋洒洒的暖意。 进攻还没结束,一条透明的手臂再从姜士明胸前挣脱封印,破膛而出。 没人知道姜士明接下来想要做什么,只是看到他将自己的双手横在额头,至于另外两只无形的虚能之手,被阎治中看得一清二楚,他快猜到姜士明的目的了,但还需要验证。 善战的特种兵猜不到姜士明的古怪动作,因为这个动作才摆好不到一秒钟,一个小光点就聚焦在他脚下的炮台上,再下一秒,他的炮台轰然炸碎。直到此时,他的脸上还是满满的不可思议,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实在太有想象力了。”阎治中感叹。 后知后觉的戴南星也想很快明白姜士明做了什么。 凸透镜聚焦原理,利用虚能绘制出一面凸透镜,将头顶的虚能太阳能量折射出去,最终聚焦在对手的要害上,高浓缩的能量无法维持稳定状态便会爆炸开来,一举伤敌。 剩下的对战他们不需再看,在场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主宰权掌握在姜士明手上。 后面还有好几项考核,阎治中不再现场亲临,他把戴南星带回了办公室,和他推心置腹谈起话来。 “没过几年我就要退休了,你是我这个位置的有力竞争者,我现在帮你训练学生,也是让你日后得到他的助力。中部军区是唯一一个隶属我们国防部的军区,如果姜授荣真是那孩子的亲叔,就你现在对那孩子的栽培,姜授荣无论如何都会助你入阁副部长一职。”在政治远见上,阎治中的嗅觉比戴南星更敏锐。 “还有,我提前把他收入国防部麾下,也是为了避免其他军区和我们抢人。小戴你并不知道,神州兵武学院也出了一个绝世天才,刚结束的腾龙之巅军事竞备赛的冠军就是这名天才的队伍。” 阎治中把整理好的比赛资料放到投屏,那亮眼的数据已经不能用夸张来形容,一路阅读下来,戴南星冷汗直流。 “邹兆阳,出道即巅峰,而且成长性不可估量。赛事结束后我一度和凌云峰交谈,让他把人送来国防部培养,结果那小子执意不肯,护宝似的。换在以前,你见过他对哪个年轻小辈有过如此重视吗?” 戴南星也记起了,第一次带姜士明去孙嗣颐家中时,郑书文就提及过他的学校出了一个天才,现在回想所言非虚。 难怪凌云峰不愿“把人交出”。他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南部军区总司令了,就等明年五月份的任命书下来。自己倾心培养的接班人,哪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阎治中的高谈阔论还在继续:“明年的新生武道会,如果你的学生和凌云峰的徒弟能闯进最后的决赛,他们二人之间必定会有一场大战。天才的对决,比去年孙神望一枝独秀还要更加激烈。” 洞察力敏锐的阎部长一语中的,他已经把那些世家子弟排除在争冠行列外,依赖荒能晶石打的基础,始终无法和借助人类自身意志修炼出来的实力相比。 戴南星极为认同上司的话,但对自己的队伍不抱任何希望。一个姜士明再强,也不一定能打赢五个国大的顶尖天才。 上司倒是看出了他的忧虑,乐呵呵拍着他的肩膀:“小戴,你知道我看中你哪一点吗?” 戴南星哪能揣摩得出上司的心思。 “普通人到了你这个年纪,早已没有年少热血了。结果你却主动找上我,申请退出国防部,说要回自己的母校执教大一的新生,带领他们打进武道会的决赛。你那批同僚中,夏炎黄瞻前顾后、畏手畏脚,何煦功利心重、目光短浅,鞠品芳心机深沉、精致利己。要不是有我压着,国防部内部早就自己先打起来了。”阎治中摇头叹气。 上司一针见血,说出了国防部现状。龙部长,那位女元帅,很少介入内部的事,都是在大荒奔走,也正因如此,内务的整顿全都由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打理。 “国防部不能落入世家大族的手中,以你的出身、秉性,是接任我这个位置的不二人选。既然有勇气改变暮气沉沉的母校,那就必定有勇气改变一片浑浊的国防部。好好干小戴,你需要一支笔,一支重新规划人生的笔。” 上司的支持就是给戴南星最强效的定心丸,武道会,就是他证明自己的那支笔。 两人还在办公室畅谈,夏炎黄拿着一份纸质报告,打断了他们谈话:“阎部长,姜士明的考核成绩出来了,每一项都是满分。” 还是一如往昔地优秀,阎治中最后的顾虑也消失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笑容。 “就是有一项数据很异常。”阎治中的胃口被属下吊了起来。 “那个年轻人的精神力值一时变成0,一时又高得离谱。”夏炎黄疑惑地看向同僚,阎治中也向他属下投去疑问的眼神。 他们同时看到了那个带着知识分子气质的军人极力憋忍着笑意的面孔,这家伙,原来一直都知道。 第135章 破茧 十二月的神州中部地区,下冻雨是很常见的一件事,阴沉如厚棉絮堆积的天空难瞥见一丝阳光的裂缝,呼棱棱的北风从从天空打着卷儿刮过光秃秃的树干,带着几片沾满水雾的枯黄叶子滑落地上,又像一道道冰刀削入惴惴发抖的纤弱嫩芽中。 冰冷的地面在一排整齐的长筒靴带着肃杀的踏地声中溅起一朵朵水花,一直延伸到尽头的廊道。 姜士明完成检测后又踏上了回校的旅程,位高权重的阎部长带领着一行人特意为他送别以示重视。 看着眼前穿着厚实棉绒军装军帽,踏着长靴的俊朗青年,阎治中开起小小的玩笑:“小姜,难得今天训练结束后,你没有第一时间脱掉军装换回便装哪。我还跟你眼前这些叔叔伯伯们打赌,你会在第几分钟就要把军装脱掉呢。” 阎治中的玩笑激起阵阵朗朗的笑声。 姜士明也被笑声感染,回以独有的爽朗笑容:“大冷天的,穿这么多衣服换来换去太麻烦,等哪天我宣布不当兵了,转业去当时装秀模特再干这事不迟。” 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温暖了冰冻寒冷的空气。 “行,那就不耽误你们的行程了,记得下个月准时过来报到,你可是卖给了我们国防部的,少一天都是损失。”阎治中看这个年轻人越来越顺眼了,玩笑也多了起来。 在一片欢快笑声中,小型的军用运载艇迅速离地,节节攀升,拖着剧烈的深蓝尾焰如流星般划过阴沉的天幕,变成一个微不可见的黑点。 唐桂松可以说是班里最焦急的那一个了,自从今天国大的狂人来到他们的训练场地扔下战书,他就一直在焦虑中度过漫长的一天,直到好友回来。 “被谁打了?”姜士明看到班上同学每人脸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眉毛就跟蜷缩的毛毛虫似的。 “还不是国大的修炼狂人来踢馆,看到你不在学校,拿我们出气了。”唐桂松此刻忿忿不平,仗着御能贰境的身份欺负他一个初境的,算什么好汉。 修炼狂人? 还是冷漠男古剑锋替他释疑了:“号称大一新生第一人,因为一心钻在训练馆不问外面之事,所以得了一个修炼狂人的称号。” 能全身心投入在训练中,那也是一件很值得称赞的事。 “不过也不知道为何跑过来要找你挑战,还下了战书。”赵猛终于想起对方是来下战书的,“要是班长在这里,也轮不到他嚣张。” 姜士明这才想起贺小梅也是这天离校了,她的三爷爷,那位名誉神州的帝国大脑举办寿诞,她要回家族给老人庆生。 这狂人挑时间也挑得真好,厉害的都离开了他才过来挑战。 姜士明倒也没在意这人。 “要应下他的战书吗?”古剑锋很想看看姜士明的反应。 “应,他希望我和他打一场,那就如他所愿。不过这段时间不行,我每天的计划都排满了,等期末大考结束后一定认真和他演武场碰面。”姜士明看着同班队友被揍得鼻青脸肿也有点心疼,到时候帮他们找回场子也好。 古剑锋趁着无人察觉,悄悄舒了口气。他希望姜士明赴约,如果连班上最强的人都怯战,那他现在的坚持也失去了意义。 “你们也别干愣着了,抓紧时间训练,早日晋升贰境亲自报回今天的耻辱不是更好吗?”姜士明感觉他今天经历了很多事情,对自己的心境又影响了不少。 生日……是的,贺小梅回家给她的三爷爷庆祝生日,自己何尝不是结束了自己的少年时光,年底出生的他过了他的18岁生日,已经是真正意义的成年人。 那些尖锐的棱角,就留在青春年少吧。少年渐行渐远,青年如期而至,留得初心,不变始终,以全新的姿态拥抱这个美丽的世界。 “姜士明,你今天这身军装打扮很帅气。”唐桂松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哪怕他已不是第一次见到姜士明的军装形象。 “是吗?那就保持这种帅气吧。” 从这一刻起,姜士明变得更加忙碌,忙碌地训练,忙碌地适应体内的虚能变化。他把白天的时间交给了训练馆,而晚上闲暇空余则去孙嗣颐教授的家里学习飞船器械的理论课程,那些政治的纷争仿佛不再俯身扣在耳边低语,自由的想象却化作挥翅的蝴蝶在他脑海流连。 那个为了争夺武道会冠军的特训班也变得更加忙碌,他们一同训练,相互见证成长,把所有的青春与汗水都挥洒在通往冠军的道路上。 长着高大块头面容却姣好恬淡的班长贺小梅,身子肉乎乎有些可爱的小胖子唐桂松,刚健有力人倒几分老实古板的赵猛,不善多言但外冷内热的沉默男生古剑锋,还有那个身子矮小还偶尔闹点笑话的裴盛怀,还有一个个性格各异的同学们。他们在学期的最后一个月都铆足了劲,朝着最终的目标去拼搏。 十二月随着呼啸的寒风离去人间,新一年又在大雪纷飞中送来洁白朴素的祝愿,带着美好的祝愿,他们将迎接期末的考核。 只要是考试,总有几家欢喜几家愁。对于那些还在普通班级挣扎的普通人来说,期末考核就是他们最大的噩梦,他们接受了一学期的针对性训练,却还是在突破的边缘徘徊,成为御能者仿佛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即使成为了准御能者,他们的处境也并不好过,为了下学期能得到更好的修炼资源,期末考试就必须拿到一个及格的分数,在一所高等学府挂科补考可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 不过这些对于1001班的同学来说,没有太大的困扰。他们的文化考试一直是强项,至于御能者专项考核,以他们的实力完全不在话下。 而这一学期下来,收获最大的自然是唐桂松,他从刚入学的准御能,一跃而就达到了初境大圆满的实力。 最深藏不露的是沉默寡言的古剑锋,他在初境破境阶沉淀了一些时日,晋升贰境也只是下个学期归来的事情。 贺小梅终于如愿地晋升到贰境,她觉醒的神格是祝融战意,主形态的一种神格。 “所以,你准备好接受那个修炼狂人的挑战了吗?他现在的实力可是贰境升华阶,神格的觉醒程度更深。”这一次的询问者是贺小梅。 她发现自己已经比不过姜士明了。 从第一次和姜士明浅尝辄止的比试中略胜一筹,到今天倾尽全力也敌不过对方,她便意识到天才之间也存在差距,这种差距只会随着时间的延伸越来越大。 那么姜士明会接得住那个被称为修炼狂人的汹汹来势吗?那个同样被誉为修炼天才的狂人。 明天一战便知分晓。 第136章 初回合 国大新生第一人对战航大新生第一人,这本该是一件极为轰动的事情,因为双方都带着第一的字眼。 只是即将拉开序幕的一战却没溅起太大的水花。 期末考试结束后,大二大三的老生要么早早回家,要么正联系一些公司开始短期的社会实践,可没新生这股热闹劲。 而在大一那些还沉浸在偶像崇拜的把名气当实力的人群中,姜士明是谁,他们未曾听说。 垫脚石罢了,名不彰显的姜士明,被他们标上了不入流的身份标签。 不入流的垫脚石,就在那些质疑与嘲笑声中,与神州新生第一人碰面了。 演武场设在市中心的御能者修炼中心,更加地公平公正,组织者也交给了有多次举办大型赛事经验的一家公证公司,甚至还引来好几家赞助商,他们把纯粹的切磋变成一场商业表演秀。 但姜士明并没有关心这些,他的目的很纯粹,打完擂台,然后到国防部的培训基地报到,接受漫长的寒期培训。 “本次对擂分三回合,每一回合最长5分钟,三个回合后根据场上表现评胜负,规则很简单。”裁判员下台前一次次重复。 他们对战的擂台用荒能围成了正方体,防止里面爆发的能量冲击到场外,对普通人造成伤害。 演武场中的两人也都穿上了作战服护住身体,贰境以上的对决一不小心就能导致开膛破肚,仅凭御能贰境那微弱的伤愈能力,根本应付不了高强度的对战,全副武装成了必然。同时,也能给不明所以的普通人一种机甲战士的冷酷与帅气。 “对战前再次报上各自的姓名。”裁判员进行最后的确认。 “国立航空航天大学,大一学生姜士明。” “首都军事科技大学,大一学生赫连琛。” 互报了姓名,便代表着比赛的开始。铃铛刚响,赫连琛就先发起了进攻,他的虚能覆在作战服的表面,化身为一尊巨大的铜锈色合金巨人。 主神格·石夷战意,主转换的神格。 熟悉每一种神格的虚能赋色,以及神格的特性,是姜士明晋升到贰境后的第一门功课。他很难想象最初的先辈们是如何把奇怪的神格区分开来的,又是如何把奇怪的特性用抽象的术语去概括的。但无疑那些先辈们的经验,让他们这些后辈少绕了许多弯路,不仅减少了探究自身神格特性的时间,也省去了对敌人所附神格的猜测。 狂人赫连琛没有给姜士明再多的思考空间,随着他手上大开大合的动作变换,整个身影变得无比巨大,呼吸间就如同吹鼓胀的气球占据了半个场地,没人知道他的头在哪里,四肢又在哪里。 但在演武场上的姜士明知道。 他那独有的第六感已经随着境界的晋升变得清晰起来,赫连琛的本体不在那个巨型诡异的气球内,而在他身后。 什么时候瞬移到他身后的?他来不及思考,只能转身尽全力去抵挡对方势如雷霆的一击。一个拳头大小的气泡飘到了他的跟前,不等他触碰就自动炸开来,迎面炸开的气泡并没有什么特殊,却有一只拳头从里面冲出,重重地砸中了姜士明的头部。 也就是这一拳,姜士明已经分析出石夷战意的转换特性原理了。 将气泡爆炸的势能转换成拳头的动能,把虚能想象成物理学现象中的任何一种能量,有能量就有转换。 然而尽管他分析出了对手的主神格特性,身子还是不由控制地被赫连琛疯狂攻击。那个占据了场地一半的‘大气球’,便是赫连琛的虚能储备空间,若是他贸然去打破,那股毁灭性的能量足够转化成致命一击瞬间把他击杀。 必须想个办法,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将赫连琛的攻击伤害降到最低。 气泡还在姜士明身子四周爆炸,每一个如梦如幻的气泡都夹杂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赫连琛看着梦幻破碎的刹那芳华,就像是一场用生命点燃的烟花秀,只不过燃烧的是敌人的生命。 梦幻般的美景却在此时戛然而止了。 怎么回事,赫连琛发现气泡一个个迅速坠落地面,就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操控着它们,不仅失去了轻盈浮力,连气泡的形状也快速收缩,从拳头大小最后变成了小小的米粒,坠入地面后再无影踪。 “你这是什么怪招?”赫连琛躲回了他的‘堡垒’中,向姜士明投去疑惑的目光。 “加湿器。”姜士明言简意赅,“气泡爆炸是因为表面薄膜的张力达到了极限。” 赫连琛也终于看清了姜士明脚下,那是一台冒着腾腾热气的古怪机器。沸腾的虚能蒸汽冷却后重新覆盖在原来的气泡上,将原本的张力极限再增长了数倍,包裹在气泡中的虚能也就无法再挣脱薄膜出来。 姜士明手指对着自己的脑袋指了指,他在示意狂人要多动脑,御能者靠脑子战斗。 “少得意了!”赫连琛一声狂喝。 辅兽魂·精卫,魂契:起承转合。 一道清冽的月牙白光没入鼓胀的“气球堡垒”,紧接着便是更多的气泡喷涌出来。 姜士明没有放下戒备,源源不断地往脚下的‘加湿器’输送透明无形的虚能,超出方才数倍的虚能蒸汽将整个演武场蒸腾成一片白茫茫。 第一回合终于到达了白热化。 他猜不透赫连琛刚才施展了什么魂契特性,只发现向他袭来的气泡变得更加诡异了,一会带着五彩斑斓的色泽,一会有变成铜锈般的金属光泽。 猜不透,那就谨慎行事。 姜士明利用剩下的那一半演武场地腾挪闪转,高速移动躲避气泡的攻击,同时仍没有放弃吸收掉漫天漂浮的气泡。 可遭不住气泡实在太多,多到他无法再吸收。心有余而力不逮,这是他目前状况的真实写照。稍不留神,一个色泽斑斓的气泡附着到他身上,眼看就要炸开。姜士明硬是激发出护体虚能,抑制住气泡爆炸。就在他认为气泡要失去活性之时,绚烂的薄膜瞬间转换成铜锈之色,还附带着滴滴的声音。 不好!是炸弹! 第137章 抽象之争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能量罩隔离的演武场正中传出,云雾缭绕中有火光闪现。 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妄自揣测。 “老师,你能看到炸弹是谁投掷的吗?”激战中心雾蒙蒙一片,贺小梅站在台下无法瞧得真切,心痒难耐。 戴南星勉强能看清里面打斗的情形,只是场上二人神格一旦激活,哪怕他们近身肉搏,跟普通人那种人形状态借双手双腿对抗大有不同。 神格附体后的打斗是极其抽象的,可以是星球碰撞,也可以是枪炮对轰,但归根还是人体的对抗,一旦神格的虚能保护色退去,御能者的身体都会被残酷无比的战斗蹂躏得稀碎,惨烈一点还可能只剩一个头部维持着大脑的运转。 即便如此,御能者们还是乐此不疲地享受着残酷的战斗。无他,顶尖的医疗水平配合御能者强悍的精神力量能确保他们哪怕只剩下一个大脑都能再生,尽管这是伍境后才拥有的不死神通,但还是激发无数御能者对高境界趋之若鹜,对他们而言,伍境就是御能者生涯的最后一道坎,一旦迈过这条鸿沟,他们就只会老死病死,不再担心被敌人刺杀轻易死去。 他们只担心精神力耗尽,无法再激活虚能供养神格,这份担心此刻正在姜士明的后援团中弥漫。 姜士明的后援团情绪悲观,赫连琛的后援团反倒情绪高涨。一排坐在贵宾席的观众窃窃私语讨论着台上的局势,他们满面春风。 “世子的表现越来越好了,比起刚开学时候的毛躁,他现在终于学会审时度势,不再冒进。”一位穿着素色皮草大衣的银发老妇人赞叹,她磁性柔和的声音传入身边的一名贵妇耳中。 贵妇没有浓妆艳抹,素雅的围巾就像天边的流霞,衬着斜阳晚照般的美貌,说不尽的疏朗闲淡。 双唇开合,就像白色的蝴蝶翩翩起舞:“琛儿有些随老爷,虽然看似毛躁,但做事能沉得下心,否则也不会大学一个学期都在一心一意训练,不去关注俗世的纷扰。对了彩姨,平民们一般怎么称呼这样的人了。” 中年贵妇向银发老妇人投去询问的眼神。 彩姨也一知半解:“回夫人,他们好像是称为……宅男。” “宅男?”贵妇一愣,继而掩嘴冁然失笑,“琛儿还真有几分宅男的模样,天天都呆家里不出门,老爷也叫不动他。” 主仆二人还在交谈甚欢,站在身后的墨镜男子忽然弯下身,在贵妇耳边私语:“主母,司令大人吩咐过属下,尽量不要让您长时间暴露在公众场合,您还是先回船舱休息,少爷这边属下替您看着。” 尽管墨镜男子话中有强迫的意味,但贵妇并没有表现出不耐,言笑嫣然:“那行,彩姨我们先回去吧,这里就交给陆明看着了。” 富贵雍容的贵宾就这样离开,台上的赫连琛并不知道他的母亲来看他,仍在使尽浑身解数压制姜士明。 就在他的努力即将偿愿,第一回合结束了。两人鏖战了五分钟,除了场面上赫连琛压制着姜士明,双方的实力不分轩轾。 “第二回合,你必败。”中场休息的一分钟,赫连琛狂妄地向姜士明叫嚣,他已经看到了制胜的关键。 二人回到各自的中立角,戴南星在检查姜士明身体状况时,再一次提醒他不要过度消耗虚能,除非有实力给对面造成一击必杀。姜士明只是一声不吭,他还在回味刚才的对战过程,享受与强大对手斗智斗勇的快感。 赫连琛不蠢,他的魂契特性姜士明并不清楚,但能够判断出是把炸弹混在气泡中迷惑对手,一旦气泡的薄膜破裂,露出内部的虚能炸弹,立刻引发剧烈的爆炸,一枚炸弹的爆炸又能引诱附近的炸弹发动连锁反应。好在第一枚炸弹爆炸的瞬间,他就凭借想象力制造出一个隔绝罩,将虚能炸弹与自身隔绝起来,硬扛了一记爆炸,免去了后面的连锁反应,但也受了不小的伤。 第二回合怎么打,姜士明还没想好对策,铃铛声不合时宜响了起来,一分钟的休战时间结束。 果然在第二回合,赫连琛的进攻节奏陡然加快,铜锈色的附体神格第一时间就占据了姜士明最喜欢游走的外围,他在逼姜士明进入自己的包围圈。 辅兽魂·鸰,魂契:大黑天。 灰蒙蒙的光泽覆盖在赫连琛的‘气垫堡垒上’,一只只纤细枯黑的手臂从‘堡垒’中伸出来朝着姜士明的方向抓去,骇人的场面哪怕贺小梅这种胆子大的也看得寒毛直竖。 场地收缩得越加狭小了,四面八方都被赫连琛的神格包围。 姜士明再无处可躲。 姜士明没有躲,他终于施展出第一个魂契特性。 辅兽魂·陵鱼,魂契:虚置。 一颗透明的玻璃小球从姜士明手中抛出,半空中滴溜溜旋转不停。随着玻璃球高速旋转,强大的吸力把高大的姜士明卷进球内,消失在空气中。 姜士明凭空消失了? 赫连琛感应着场上的每一个角落,但每一道回馈到他大脑的信息都表明,姜士明真的凭空消失了。 “姜士明消失了?”连贺小梅也不禁问道。 在这里,只有戴南星的实力最为强大,贺小梅也唯有从他那里寻得答案。但她很快失望了,因为戴南星也不知道答案。 “等我晋升到伍境再说吧。”他在军队中只是个文职,只有肆境的他同样猜不透姜士明的招数。 姜士明并没有消失,而是选择出现在20秒后的战场。他和时间玩了个小把戏,穿越到了未来,尽管只是20秒后的未来。 因为在20秒后,赫连琛的虚能就要消耗过半,他的藏身‘堡垒’无法再支撑大范围覆盖。而结果也如同姜士明计算的那样,终于在赫连琛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下,那无数只干枯得只剩皮包骨的手臂就像被高温蒸干一般,快速地挥发,赫连琛的附体神格萎缩到只有热气球大小,铜锈色的虚能也时断时续,难以再继。 姜士明现身了,他选择了进攻,从对手的护体虚能裂缝中伺机而入,凭空想象而出的钻头带着快速的旋转冲向赫连琛头部。 这一次,赫连琛在劫难逃。 可就在钻头就要打到赫连琛的身上时,狂人的头盔内发出一声冷酷的笑意。一把重狙击已经对准了姜士明的后脑勺,赫连琛藏招了。 他什么时候藏的? 姜士明又在脑中快速捋了一遍,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缘故。虚能裂缝是赫连琛故意露出的破绽,就是为了吸引他贸然进攻。只有急切地想要结束战斗,才会麻痹大意。 大意的姜士明也为他的冒进付出了代价。 “砰”!零距离狙击,爆头秒杀。第二回合以姜士明的失败告终。 第138章 超乎想象 姜士明就这么败了? 航大的后援团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尽管他们也没有抱希望姜士明能赢过对方,毕竟他的对手可是被誉为神州的新生第一人。 场外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与掌声,赫连琛的后援团可不止国大学生,还有不少其他学校来围观的粉丝。是的,御能者成为了明星,拥有了自己的粉丝,哪怕他们自己不想要这些粉丝,但也耐不住粉丝会自发组建成后援团。 只是,战场中的景象并没有朝他们所希望的方向发展。被一击爆头的姜士明又消失了。 姜士明没有消失,他根本就没有掉进赫连琛的陷阱。 这一次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他们无法理解,所有人都亲眼看到姜士明攻入了赫连琛的防御圈,而赫连琛的狙击也完美命中了姜士明的头颅,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姜士明毫发无损地站在防御圈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们的错觉。 “不是错觉。”结束擂台赛后的姜士明解释,“闯进防御圈的是20秒后的我,20秒之前的我并没有在防御圈内。既然魂契:虚置可以把我传到20秒后,那我也可以利用蚩尤战意的想象力特性回溯到20秒前,因为这两个时间截点我都是真实存在的,我能把想象的事物具象化来。” “太有想象力了。”戴南星学着上司的感叹。 但此时场上的姜士明在惊疑声中再次攻向赫连琛,他这次终于不再隐藏实力,透明的虚能也在每个人的脸上映衬出妖冶诡异的色彩,它们快速地占据着小小演武场的每一处角落,退无可退的赫连琛只能激发出身上所有的虚能与之对抗。 对抗1秒、2秒,还是10秒? 10秒钟后,一声刺破整个场馆的枪响震醒了所有人,狙击枪的声音再次爆发出来。 赫连琛还能再一次激发出虚能幻化狙击枪?难道这个修炼狂人还有余力? 狂人的后援团全部屏住了呼吸,很快他们就失望了。打出狙击的是姜士明,更确切的说,这一枪不是他打的,而是他还的。 魂契:灵戌心甲,承受一次致命的伤害,可以选择在20秒内的任何一个时间将伤害转移到选定的敌人身上。 姜士明选择了物归原主,而且又一次打时间差。这下再次超乎所有人想象,用想象不到的方式结束了第一人之争。 默默无闻的姜士明,打败了名扬神州的修炼狂人赫连琛,距离武道会还有两个半月的时间,就已经决出了胜负。 “下一次,我不会输给你。”重伤的赫连琛被医疗队抬下场。 善良的姜士明最后还是没有选择把狙击枪的伤害对准狂人的头颅,只打中了他的胸口,不过还是把身体轰出一个豁口,作战服都抵挡不住恐怖的致命一击。 姜士明没开口,只是目送着对方离去,愣愣出神。一名看着像是赫连琛贴身侍卫的墨镜男子把目光瞥向他,让他稍微回神注视了一下对方。 又结仇了?他感受到墨镜后面的怪异眼神。 他又想到了前些时日在钟小莉的学校门口遇到的那个少年,这些贵族王室的王子世子出个门都有一群侍卫护着,看来眼前的墨镜男子也是一名贴身侍卫,连杀气都要表现出忠心耿耿。 莫名其妙地又得罪了一个大氏族,姜士明记忆中,他每一次交恶,最后都会牵扯到一个庞大的帝国家族。他对这些世家大族们无感,大家过着属于平行世界的人生,但似乎自身有一种让一个个高贵的古老家族投来仇视目光的魔力,而这种魔力不会随着时间流逝失效,历久弥新。 “恭喜你!”1001班的所有同学都是见证者,一张张亲切的面孔都向姜士明投来祝福的笑容。 “恭喜你。”戴南星被跟前比他高半个头的学生深深折服了,“你的实力超乎了每个人的想象。” 回校途中,好兄弟唐桂松问起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姜士明,你是怎么把最后那一发致胜的子弹打出来的,前面不是躲掉了吗?” “既躲掉了也没躲掉。”姜士明如实回答。 大家更不解了。 “我利用时间穿越到20秒后,假装被他引诱进陷阱,就是为了骗出他的最强一击。所以被狙击打中的是20秒后的我,而20秒前的我是没有被打中的。” “太有想象力了。”戴南星再一次感叹。 激活魂契需要消耗大量虚能,这是代价。 所以姜士明选择回溯到虚能更充足的20秒前,去对付20秒后已显颓势的赫连琛,又是巧妙的时间差。用最小的代价,得到了最大的回报。 巧妙的魂契衔接,精准的战局阅读能力,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御能者。 戴南星对三月底的新生武道会抱有更大希望了,他越来越相信自己的队伍能拿下冠军,战胜国大,不再是奢望。 这一战大家过足了眼福,但也到了回家过传统年祭的时候了。他们从遥远的母星带来了旧历的节日,一直把这种文化保留至今。 贺小梅、唐桂松他们的家族专程派出一支护卫队伍来接人,道别前还约定了时间,让姜士明到他们家做客。年轻人眼中的做客,无非就是凑近一起开心玩上几天,没有大人之间的繁文缛节。 而大学生也是玩心最盛的年龄段,得到了独立空间的他们,恨不得把中学时落下的周末都补回来。于是大家一合计,一起到贺小梅的家里玩上几天。神州东部的葵州贺家可是当地最大的氏族,贺小梅又是家族中最得宠的公主,到她家玩是最恰当不过的选择。 “过两天我要到国防部的军事学院进修了,可能没法跟大家聚在一块。”看着大家略带失望尤其是贺小梅这个肌肉猛女不经意流露的柔弱伤感,姜士明又马上改口,“我一定会向副部长申请几天的假期过来的,绝不缺席!” 看到贺小梅嘴角重新勾起的笑意,姜士明也暖心地跟着笑了。 微微遗憾的是,沉默寡言的古剑锋还是没能践行约定,他要回军区开始他的寒期训练了。 作为监护人的那位贵人第一次出现在大家面前。 “你好,我是北部军区的骆炳权。”站姿笔直的军人带着虎虎之威,向戴南星回敬了一个郑重的军礼。 “有闻骆将军的大名,原来是古剑锋同学的监护人。”眼前那位肩章带着一颗金星的军官比戴南星军衔以及职位都还要高,“既然您亲自来接,我就不用再和他们的家长联系了。” 他的学生都是御能者中的精英,更是联邦军队的无形资产,这些被下了重本培养的精英人才可不容有任何闪失,尤其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因为家庭出身,一跃枝头变凤凰,容易对普通人社会造成影响,所以联邦军队非常重视这些处在青春躁动期的年轻人,作为学校监护人的总教官戴南星就更责无旁贷了。 试想一下,一个军校的大学生御能者,因为发生争执,一气之下杀害几十个普通人,这会给军队的形象带来极其严重的损害。军队要培养的是开疆拓土、保家卫国的战士,而不是杀人狂魔,否则跟幽隐众那群下水道的老鼠有何区别。 也正因为一次次血的教训,以至于学校对学生的心理健康极为关注,哪怕寒暑假也需要和他们本人以及家长时刻保持联系。 换成普通人,18岁都到了成年,学校可没有那个闲空对成年人的生活严加管束。 送走了一个个学生,最后只剩下了姜士明。 “我要回一趟钟大叔的家里,和他好好道别。”姜士明当然不是问题学生,也不需要监护人,自然如愿地得到了戴南星的批准。 不过这下换钟大年不乐意了:“小姜啊,怎么你又要去他们的基地训练了,钟叔还想着今年的年祭让你一起来过年呢。平时看不出军队这么独断专横的,连个正在读书的大学生都要管控,还有没有半点自由了。” 他可没有理会坐在一旁的戴南星,那些憋在肚子里的牢骚就跟脱口秀似的层出不穷,说得身为国防部官员的戴南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钟大年仿佛没注意到戴南星的尴尬神色,还在吧啦说个不停,姜士明只能无奈解释:“钟大叔,年祭有3天假期的,年夜我会回来和你们过年祭,初二回一趟夷洲农村老家,时间足够了。” 钟大年是真心对他好,他能感觉出那个憨态可掬的钟大叔一片好心,自然也不会拂他的意。 戴南星了解过姜士明的家庭背景,他多少能猜到这个相貌带着几分精明狡黠的中年胖子和自己的学生有一段美妙的缘分,让质朴的姜士明能完全信任他。 略加思索,便擅自做了决定:“钟先生,国防部也不是完全不讲理。这样,我替我的上级给你一道通行令,每周可以探访一天小姜,这也算我们做的最大诚意了,你意下如何。” 狡猾的商人卖惨得到了回报,脸色瞬间发生了180度转变,又开始变相吹捧国防部的领导们如何体恤下属,让戴南星哭笑不得。 做完了道别,姜士明心中再无旁骛,正了正头上的软式圆顶军帽,大步走进舰艇舱室,迎接他第一天的军队生涯。 第139章 命运的抉择 在洛州风港市生活学习了四个月,让邹兆阳彻底爱上了这个神州陆地最南边的城市。喜欢她的热带风情,像一条简雅黄丝带的沙滩吹着柔和酥松的海风,在排排如士兵站立的棕榈树婆娑作响,整个人都变得慵懒惬意。 在回家的前一天,他终于得到张晋原的允许,到风港最有名的天涯海角长廊,享受整整一天的海滩冲浪。 回想整个学期,他就没有一天能像现在放开了心理束缚玩的。除了训练还是训练,周末也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拼命训练的代价就是失去了身心的自由,但这一天,他又重新享受到了久违的自由,不再自我压抑的自由。 那帮死党们都回家了,薛长昀、曾宇、风兰兰,还有宋亦辉,他们都错过了享受惬意人生的机会。 一帮傻子,被大块头张晋原愚弄几句就赶着回家了,我可没那么容易被忽悠。 还是汤以茹能处,东北岘州的大妹子似乎对大海也是情有独钟,二话不说就跟他一起来冲浪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情侣呢。 “少臭美了,谁愿意当你情侣,叫你一声队长你鼻子都能翘上天,真当你情侣不得真上天啊。”汤以茹身上洋溢的固有豪爽,这也是邹兆阳最能敞开了胸怀和她互开玩笑的原因。 友情就是友情,男人和女人之间也可以称兄道弟,没必要掺杂多余的关系。 一直到太阳完全没入西面的海平线,两人才恋恋不舍地返回学校。互相道别后,邹兆阳还不想回宿舍,干脆去训练馆再修炼一个晚上,回家后可没这么好的修炼环境。 他没想到的是,疯狂地玩了一天之后,修炼的效果却是出奇地好,一点杂念都没有,精神力修炼完毕后竟然已是晚上的十一点。 收拾好随身物品,正准备回宿舍,忽然感觉身后有异样,转过头却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凌胖……老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一声不吭的吓我一跳。”邹兆阳吃惊过后更多的是欣喜。 凌云峰眉间不安好心的笑意浓烈起来:“小子,太长时间没见我,皮又痒了不是?” 邹兆阳嘿嘿尬笑,这凌胖子不会专程在最后一晚上回来揍他一顿的吧。 凌云峰只是吓唬他而已:“事情办完了自然就回来,倒是你,明天要回家了?” “嗯,期末考试也结束了,留在学校也没什么事情可做,那些教官们一个个都回军队去了,没人指导,不如回家放松一阵子。”邹兆阳也不怕在凌云峰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 凌云峰沉默了稍许,突然冒出一句:“想进大荒捕捉异兽吗?” 捕捉异兽! 邹兆阳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到凶险之地探索,以及捕捉异兽,他甚至幻想着带上一众死党组建捕猎团队在大荒中展开冒险,在每一个人迹罕至的星球留下他们的传说。这么明显的答案,凌云峰明知故问。 “这不是废话吗?”他脸上的表情变化被凌云峰尽数看在眼里,但还是任由他继续说下去,“老师,你说的大荒异兽在哪里,我们马上就出发捕捉。” 心痒难耐的邹兆阳已经迫不及待了。 “捕捉大荒异兽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这一趟大荒之旅,至少要花去你一个多月的时间,不是你想回夏启就回,甚至连和你家人过年祭的机会都没有,你慢慢考虑清楚再回答我。”凌云峰的话变得郑重起来,他没有开玩笑。 以为凌云峰开玩笑的邹兆阳一下子沉默了,凌胖子真打算带他去捕捉大荒异兽? 他开始犯难起来,昨晚才跟母亲通讯两天后回家,而他也收拾好行李明早就坐星旅公司的商务舰艇和家人团聚,但现在凌云峰跟他说今年的年祭要在远离夏启十几万光年的大荒外域度过,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是回家和父母度过一个团团圆圆的年祭,还是孤身在外实现他的星际梦想,他必须做出选择了。 邹兆阳正在艰难地抉择,凌云峰也耐心地等候,他很明白放弃团圆的机会到异乡执行任务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一个刚成年的孩子。 18岁的年纪是从家庭走向独立的开始,未来的人生将会有自己的事业发展,组建新的家庭。但此刻,邹兆阳还处于一个过渡期,他的人生仍需要亲情的维系。 “老师,我决定好了。”邹兆阳不再犹豫,嘴角的微笑是未曾有过的坚定,“我跟你一起进入大荒。” 他不是一个喜欢孤独的人,但为了变强,他愿意忍受一切孤独与寂寥的煎熬。像普通人一样享受着人间所有美好的亲情与温馨,或者成为世间的强者自愿割舍路上的感情牵绊,邹兆阳选择了后者,义无反顾。 凌云峰静静地凝视那张历经数月残酷磨炼后锻造得越加坚韧与成熟的年轻面孔,开怀地笑了,他没有再次追问,因为他无比确信这就是邹兆阳发自内心的回答。 “那好,明天一早我们就立即启程。”凌云峰交代得很简洁,但邹兆阳能感觉到,他的话里面有一种很朦胧的情绪在氤氲。就像一个孤独的大荒旅人,找到了他的第一位聆听者,他不需要掌声和鲜花,只希望有人能倾听他的故事,见证他孤独的旅途。 那个孤傲的凌胖子,尽管嘴上不说,但内心也殷切地希望自己能陪同他一起进入大荒的吧。入梦前,邹兆阳仍在回味凌云峰得知自己的决定后的情绪流露,嘴角也不自觉的翘了一下。 “要不,我陪你回一趟家向你父母道别一声,也就耽搁十几分钟,省得你牵挂。”出发前,凌云峰又向邹兆阳做最后一次确认。 “不用了老师,我懂得处理的。”邹兆阳对上一次带凌云峰回家发生的闹剧还耿耿于怀,自尊心不允许他再发生这样的事。 看到了邹兆阳的决心,凌云峰也不再多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等候多时的小型军用歼击艇,随着清冽的音浪呼啸而去,歼击艇化作长空的一个微不可见的小点,最终消失不见。 第140章 临行准备 神州中部的澜州赋宁市,一家大型的货运集贸中心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大宗货物装卸,他们要把家乡的特产装进货运集装箱里码放整齐并密封,然后再把集装箱拖运到大型运输舰艇的货运舱。一艘艘如同太空巨兽的商用运输舰停靠在指定的装卸平台,它们要带着夏启星的独有物资,穿越无垠的大荒,输送到其他有人类居住的星球上。 哪怕星际时代,贸易仍占据着人类大部分的社会活动。 雪下了长长三天后终于停止,今天暖阳初现,尽管室外冷意仍未完全退去,但刺骨的寒风已逐渐平息。 一名穿着员工羽绒服的中年妇女坐在三十多米高的操控台上,勤勉地盯着控制面板上的数据,她要同时操控三台智能搬运机器人,监控它们的性能数据。这些钢筋铁骨的家伙们即使代替了人类的大部分体力工作,但也跟人类一样会“生病”,一旦生病它们可要马上罢工,需要人类这个医生替它们更换零件“治病”。 妇女正在调控着面板数据,忽然身边的通讯仪响了起来,她刚接通,一个熟悉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她面前。 “小阳,你回到家了吗?”中年妇女开心地和对面打招呼。 对面那个已经长着一张成熟脸孔的青年也跟她打起招呼:“没呢妈,我只是打给你向你说声道歉,今年没法回家过年祭了,我要跟随我的老师到十几万光年之遥的大荒外域训练,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那位军区的总司令,我不想错过难得的机会。” 青年的脸上微微带着一丝愧疚,让中年妇女看得有些心疼:“小阳,怎么能这么说呢。要是你以后进入了军队,命令下来后随时都要整装待命,不能因为想要回家见父母一面就违背命令。家在你心里,哪里都是家,妈妈也会在你需要的时候默默关心你、支持你。” “再说,不就是今年的年祭没法回来吗,以后我们每年都可以团圆,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团聚。妈妈不奢求什么,只要你过得开心,就是妈妈这辈子最大的满足。”中年妇女能感受到儿子对家里的牵挂,她不能在儿子的事业上升期被家庭的琐碎拖累。 “那……妈,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照顾爸的重担就交给你了。我的银行账户上还有6000万,密码你知道的,需要就取。”青年唯一能补偿给母亲的就只有钱了。 中年妇女开心地笑了,她的心情也随着儿子脸上的愧疚褪去变得明媚如天空的丽日。 邹兆阳和母亲又聊了许久才结束了通话,看到母亲发自内心的笑容他也没有了挂念,长吁了一口气后整理好面部表情,又走回会客厅。 他跟着凌云峰先去了洛州深港市的军事基地,也是凌云峰办公的司令部总指挥中心,由最高品级的大荒六品晶石重垚晶打造,地面5层,地下20层,如一面遮天蔽日的盾牌,将这里办公的人们保护得严严实实。 看着办公楼里忙碌地进进出出的军人,邹兆阳才明白凌云峰平时有多少公务要处理,要换成是他,早撂挑子不干了。 深港市和风港市相隔不远,但地位却天差地别。深港市也有港口,也是沿海城市,却无奈只能成为风港的陪衬,成为一个军事要塞。邹兆阳又想起自己的老家赋宁市,也是在澜州的都府颍宁市隔壁,只能成为陪都,经济落后一大截不说,资源分配也不公平。 但他现在可没时间忧心这些问题,凌云峰办完正事之后回来了,后面跟着几名军官,一看肩章邹兆阳就知道都不是好惹的,连忙站起来敬礼。 众人还在猜测这个穿着浅蓝色冲锋衣的年轻人是谁,挺有礼貌地站起来给军人敬礼时,凌云峰直接替邹兆阳回答了:“我徒弟,去年在腾龙之巅夺冠的那个。” 这凌胖子太会做人了,拉来一帮属下给他长脸,一顿吹捧邹兆阳差点不好意思。 “原来是邹兆阳小兄弟呀,我说气质怎么看怎么像司令人呢。”一名肩章绣着三颗金星的圆脸军官倒是主动上前拍着邹兆阳的肩膀称兄道弟来了。 “回长官,那是因为凌司令指导有方,必须感谢凌司令!”在拍马屁这一块,邹兆阳不遑多让。 两人一见如故,倒是凌云峰虎目圆睁,佯装几分愠怒:“冯观你他娘的把老子的兵带坏了,现在连老子的徒弟都要拐去是吧。老子把军区总部交给你打理,结果你就净给老子摸鱼,不务正事。等老子六月份回国防部授勋完毕,直接一脚把你踹到北荒域代替洪震圭戍边,让你好好反省反省。” 这时候邹兆阳也真正见识到了军队中高级将领们油嘴滑舌的本事:“报告司令,冯观治军不力,是因为手底下没有好的人才可用,不如司令把邹兆阳放进我部队里,马上立竿见影。” “滚。”凌云峰对这个跟了自己最久的部下,也是生死至交最没脾气,只能强制结束马屁精的吹捧。 “还有,再让我发现徐贲那小子来总部找你,老子两个人一起揍,让你们两个在一张病床上处个够。”凌云峰的话让在座的军官都忍不住开怀大笑,而那个叫做冯观的圆脸军官也跟着笑了起来,似乎把上司的批评当做了荣誉。 只有邹兆阳在呵呵讪笑,如果他跟死党薛长昀、宋亦辉他们没有分在一个军区,哪天私下偷偷会面被凌胖子发现,会不会也被他一巴掌扇进医院病床躺好几个月啊。 这南部军区是真不能呆了,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悲惨的人生,在凌胖子手底下当兵,至少有一半的军旅生涯是在病床上度过的。 “小子,在歪想什么,不如向冯参谋长取取经,怎么练就一身厚皮囊被我揍得舒服一些。”这凌胖子,不知道学了什么奇异功法,总是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众军官又是放声大笑,却也无形中解除了邹兆阳的局促感,小小的宾客招待室洋溢着愉快的氛围。 邹兆阳的行程也最终安排下来,这三天都会在总司令部进行进入大荒前的真空失重拟真训练,然后随冯观手底下的37星际航母舰队飞往天启一卫,也就是一号月球前哨基地做最后补给,准备妥当后他将要通过长达十多天的星际旅程以及4、5次的空间跃迁才能到达南荒域的参宿界域,也是此行的终点。 因为听从了凌云峰的安排,邹兆阳没有带行李,直接在后勤部领了好几套军装,训练服、舰队服、作战服一应俱全,还有一套跟礼仪制服差不多的普式制服,样式倒是邹兆阳之前没见过的。 他并不了解,军队对军人的着装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比如比如礼仪制服就只能在军队内部的重要场合才能穿,比如授勋仪式或者阅兵仪式。平时在外面社会走动要表明自己的军人身份的话,就可以穿普式制服代替。 参谋长冯观跟邹兆阳特投缘,这名比邹兆阳年纪还大上二十好几的中年军官天天来察看他的训练,还跟他称兄道弟地谈笑风生,邹兆阳生怕自己一个定力不够就要跟这个一脸讨喜的叔叔辈军官拜把子了。 “蠢小子,他是引诱你呢,你现在是军队的香饽饽,谁都想抢。不止南部军区,其他军区都盯上了你这块肉,要不是忌惮我的威名,各军区的军头们能打上国防部去。”凌云峰哼哼冷笑,这小子没见过半点世面,几句甜言蜜语就能给卖了。 “老师,我真有那么出名?”邹兆阳想的倒是另外的事情。 凌云峰又是哼哼一笑:“你以为腾龙之巅是闹着玩?那是军队遴选指挥官培养的赛事。御能初境没有神格加持的条件下,拼的就是指挥官的指挥战术,这时候对战术的巧妙运用,更能看出一名御能者真实的指挥官素质。” “就你在赛场上的惊艳表现,十年甚至二十年都见不到一次。可能你觉得舰队舰长,军区军长很威风,但他们的职业生涯也到此为止了。倒是各军区的总司令,那都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别看东部战区的姬司令在我手上折戟,你可知他18岁的时候多少对手在他面前感到绝望的,就说你的同学姬玄光,要是跟他叔同一时代,能被他叔虐到丧失斗志。不是姬连岳太弱,而是我更强。” 这凌胖子,说着说着就吹嘘起自己来了,不过,好像他真不需要吹…… “我说这么多,就是要你脚踏实地,你要出名,我有大把的手段让你举世闻名,哪怕你想成为国防部长,当个大元帅,我一样能够把你捧上去。但现在,你最需要的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没有实力,你想要的都是妄想。”凌云峰耐着性子说了一大堆废话,无非只是为了点醒邹兆阳,不要急于一时的荣辱得失。 “老师,我明白了。”邹兆阳明白凌云峰为他所做的一切没有半点虚假的感情,如今的凌云峰权力、名望、实力一样不缺,完全不需要从他邹兆阳那里获取任何的东西,但他邹兆阳却需要凌云峰这只大手将他推到顶峰。那是不求索取不计回报的无私付出,是不对等的交换。 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郑书文的话。 早在他脑中检测出来源不明的庞大精神力时,他和凌云峰的缘分就已经注定,而他觉醒出刑天战意和共工战意双神格的事,凌云峰也必然早早知晓。 在来的路上他和凌云峰开玩笑说自己才是真的凌云峰时,他从凌云峰眼中看到一抹不属于人类该有的哀伤,疑惑的他当时没有询问凌云峰何意,但他现在回想,凌云峰比他的见识更广,他能猜到的凌云峰也一定能猜到。 谁是谁,其实已经无关重要,感情至始至终都是真的。 我会变强。 这是邹兆阳的信念,一直未曾改变过。 凌云峰拍着邹兆阳的肩背大笑,如同喝了一口甘醇的老酒畅快。 “明天出发,做好准备。”这是凌云峰离开前的话。 邹兆阳的大荒之行,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第141章 出夏启 邹兆阳搭乘过不少的太空舰艇,小型的幽浮艇、太空骑艇,重型的运输舰、歼击舰。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他搭乘的这艘舰艇,是他至今为止乘过的超大型舰艇。 巨型舰艇如遮天蔽日的异兽鲲鹏,又仿佛屹立不倒的开天巨人,而此刻这头钢铁巨兽正逐渐从蛰伏的地下苏醒,周围数公里的土地都颤抖如筛糠。 邹兆阳不知道怎么描述这艘巨大无比的星舰,如果硬要说出她的样子,也许就跟海中的蝠鲼差不多吧。 由于是第一次入大荒,没有任何经验的他得以跟在凌云峰身边。 没有任何军衔的邹兆阳在一众肩章挂着金色五角星的军官队伍中尤为显眼,引得不少士兵向他投来注视的目光。 “司令大人,我这狐假虎威蹭了你的威风,要不要掏钱补回给你呀。”邹兆阳也不怕在众军官中开凌云峰的玩笑。 “补钱?你小子欠我的钱一辈子都还不完,还缺你今天这点小钱?”凌云峰的话逗得众下属哈哈大笑。 一名留着短发的女军官也打趣道:“小邹,司令的意思是反正你这辈子也还不完了,干脆就不用还了。你就赖着司令,他没能把你怎么样。” 众人笑得更是放肆,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味道。 邹兆阳偷偷看着走在前面的凌云峰表情,发现这胖子不仅不生气,心情还无比愉悦。 跟着凌云峰辗转了好几个军区,他发现了凌云峰有一个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地方,那就是凌胖子在军队中有着绝对的威严。平时看着嘻嘻哈哈和善可亲,但气势一上来不管谁都会被他死死压住。 正因如此,他才有了一个笑面虎的称号。 不过他的下属跟这头笑面虎却相处得极为融洽,没有下级对上级的唯唯诺诺。凌云峰手下的军长参谋长他都基本接触过,给他的感觉就是他们对凌云峰是真正的服气,就像旧时代一些武侠小说里面,那些江湖好汉对带头大哥的义气。 对,就是意气相投。 五大军区他都随凌云峰见识了一遍,唯独南部军区他才能感受到真正属于军人的豪迈,相比东部军区的绅士谦忍、北部军区的官僚僵化、西部军区的古板教条、中部军区的神神秘秘,他更喜欢南部军区无拘无束的氛围,即使凌云峰不是南部军区的总司令,让他选他也会选择在南部军区服役。 “小子,你是不是很疑惑我们南部军区跟其他军区的氛围天差地别。”凌云峰又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邹兆阳倒是回答得很干脆。 “南部军区从上到下,只要是到战场前线作战的军人,全是当打之年。而且你可以随便问我这帮兄弟,没有一个是仗着祖上荫庇的世家子弟,全是跟你一样出身的社会底层。每一支舰队的舰长,每一个军区的军长,都是从开始就跟随我打拼的兄弟。他们愿意跟随我十几二十年,作为大哥,我就绝不会亏待自己的兄弟。” 凌云峰每一句都是实话,因为邹兆阳从周围众军官的眼神中看到的都是敬佩与拥戴。 “我知道你平时觉得我很狂,而我确实也很狂,因为我有狂傲的资本。谁敢拦着我,兄弟我照揍,不信你可以问张晋原,他读大学时候被我揍了多少回。大二时他当舔狗追求一个富家女被拒绝哭哭啼啼的,老子几巴掌揍得他像条狗好好认清现实,他还得好好感激我。”凌云峰霸气十足的话却引得众人笑声不止。 邹兆阳也跟着笑,没想到那个说话温和的大块头还有这么风趣的往事。 凌云峰任由大家畅意抒怀,仍自说着:“但我这人有一道原则,我的兄弟只有我可以揍,其他人不能揍。正式场合他们是我的下级,我下命令就要服从。上了战场就是我的兄弟,他们冲在前面我就绝不会躲在后面。”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一个副司令比总司令还威风,因为总司令被我气得退休养老去了,跟着他的那批老部下也都被我赶去了国防部或者军校,给他们挂个闲职好好安度晚年。我的军队不养闲人,到了年纪就得下,包括我自己。你要是有本事就在所有的竞争者中抢到我的位子。” “南部军区是我凌云峰的军队,也是所有想要一番作为的底层子弟的军队,想要当将军,拿出实力拿出军功,我凌云峰立马给你!” 说到最后,竟是博得属下的高声喝彩,他的形象在邹兆阳心中也更加立体起来。 从他接触凌云峰开始,他参加凌云峰组织的每一次考核,每一轮选拔都公平公正,不会因为他是邹兆阳,凌云峰就有所偏袒,也不会因为姬玄光是姬连岳的亲侄子就疏远。凌云峰能服众不仅仅是他实力强,而是他做到了以身作则,说到做到。 想要坐上凌云峰的位置,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邹兆阳甚至怀疑凌胖子就是一部爽文小说的主角,他在凌云峰的故事里就是一个配角的命。想要摆脱配角的身份,那就得变强才行。 正想着,电梯也到了设定好的楼层。 走出电梯后,凌云峰安排了一名后勤人员领邹兆阳去睡眠舱。每一名船员都有一个独立睡眠舱,即使是不需要跟普通人一样睡眠的御能者也一视同仁。 “换好舰队太空服就到控制指挥台来,别净磨蹭。”前脚刚进睡眠舱,后脚舱室的晶体屏幕就出现了凌云峰那张笑里藏刀的满月脸。 “收到了……长官……”凌胖子就爱对他耍官威。 “你小子尽管骂,一会老子揍得没心理负担。”凌云峰嘿嘿的一脸坏笑消失在屏幕中。 这下邹兆阳反而不希望凌云峰说到做到了,不然那还得了。吐槽归吐槽,邹兆阳还是迅速换好舰队太空服,对着镜子整理仪容。 换上贴身的制服后,邹兆阳感觉穿着还蛮舒服的。 制服采用的双层面料区分出里外的功能,里面用的纳米高分子复合面料锁住水分不让流失,但又保证了空气流通还有把体温控制在最舒服的体感。外层则用的适应各种极端温度和压力值的化纤材料织成的深蓝色面料,有种幽深的星空感。 长筒靴跟礼仪靴那种硬皮革的不同,用的高聚合度碳纤维打造成而成,靴筒能够随意调整角度不磕蹭到小腿,靴底还能够自适应飞船内部随时改变的重力,确保船员能够稳稳站在地面而不会被甩到半空失重漂浮。 最后邹兆阳再戴上手套,镶嵌着军徽的大檐帽往头上一正,整个人英姿勃发、威风凛凛,好一个意气风发少年郎,就是肩章上少了些点缀。 不行,得找凌胖子借他的五星肩章戴几天装装样子,邹兆阳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想到此处,他自信从容地走出舱室,带着微笑大步朝指挥台方向走去。 当然抱着大胆想法的他到了指挥台后突然从心了,他能百分百确定凌云峰一定会给他,不过给他的是躺医院一年半载的一巴掌。 凌云峰已经早早地来到了指挥台,和他的装束也大差不差,不过制服是银白色面料,肃穆感十足,即使微胖身材也看不到丝毫的违和。说到底还是人长得够高大,比1米74的邹兆阳还高出4、5公分,自然穿什么类型的军装都不会突兀。 “你的座位在第二排。”在和部下讨论正事的凌云峰也没空管邹兆阳,头也不抬地指着一个方向让邹兆阳自己去找位子了。 他的座位并不难找,因为座位上有一道全息投影显示着每个人的名字。当邹兆阳坐下来后,才开始注意到指挥中心还有不少的船员,而且大都是技术人员,他们正在忙碌着调试监控母舰的各项数据。 如果要当一名舰队指挥官,以后那些专业性的课程也是要学的吧。想到此处,邹兆阳又是一阵头疼,现在培养一名将领实在太严苛了,不仅自身御能境界要达标,而且理论知识也要同时修习,这还不包括自身还要具备天生的统帅能力。 难怪最好的高等学府都是军校性质,联邦是真的在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用心去培养优秀的人才。 他开学时候对学校的偏见也逐渐改观。 那时候他还没想明白为何最好的高等学府都是军校性质,并不是每个人都要当兵,联邦这种做法就是在强迫那些成绩优秀的天才做他们不喜欢做的事情。 但一学期的功课下来,他明白大学已经是给到所有人自由选择的权利。普通人可以拒绝军事训练,任何的专业都向他们自由开放,不能因为大学是军校性质就认为那里只有纪律与服从,这是非常世俗的偏见。 相反,御能者才是被管控得最严格的。这也不能怪学校的管控政策甚至是联邦出台的法案,御能者虽然还是人类,但他们恐怖的特殊能力会危害到普通人的日常生活,联邦不希望花费了大量的社会资源培养一个反人类反社会的杀人狂魔,同样,他们也不会因为潜在的隐患而停止培养。 就像一把刀,用好了就可以做出美味佳肴,用不好就可成了杀人的工具。但并不是禁止生产刀具或者严禁用刀的理由,如何把刀用好才是人们该考虑的。 邹兆阳自然明白学校把他培养成御能者的原因,他希望得到这样的培养,也愿意接受管控承担应有的责任。 只享受权利,不承担责任,在人类社会是绝不允许的。 就当邹兆阳还在发散思维联想时,凌云峰已经坐到了他旁边位置,打断了他的联想:“还在胡思乱想什么,扣紧安全带,母舰的推进力可不是小型舰艇能比的。” 果然邹兆阳刚慌忙系紧安全带,遮天蔽日的合金巨兽就如同低声吟唱一般启动她腹下36缸超巨型涡轮引擎,深紫趋近于黑色的能量烈焰从引擎剧烈喷薄而出,在大地俯仰唯唯臣服颤抖的跪拜中如抽刀断浪撕裂空气,把隆隆的鼓噪声远远甩在了身后,瞬间化作了长空中的小点,消失不见。 南部军区参谋长冯观维持的敬礼目送姿势还不到5秒。 第142章 入大荒 夏启星有两颗环绕卫星,从地面看上太空就是有两个月亮,一个月亮离得比较近,可以反射恒星的光落到夏启星上,就跟他们曾经生活的母星一样,另一个稍微有些远,只能看到一个小点,但依然叫做月亮。 是的,即使在大荒开拓时代,人们还是喜欢把居住星球围绕着公转的恒星叫太阳,围绕着星球公转的卫星叫月亮,这已经成为了人类文明的图腾永远地传递下去。 这次邹兆阳要去的地方就是离夏启星最近的月亮,那里也已经被人类改造成了适宜人居的星球,人居环境虽说没法跟夏启星比,但生活节奏却比主星更闲逸,不少有钱的上流阶层都喜欢在上面定居。 对了,她还有一个非常优美的名字,叫做天启一卫。 邹兆阳此刻就在飞往这个距离夏启星75万公里的天启一卫途中。 经历了母舰离地时高达20倍重力加速度的超重状态,让他心脏稍微有些憋闷,好在虚能对身体的自我调节机制轻松就把这种不适驱散。 飞船平稳飞行后,邹兆阳一分钟都不想耽搁地松开安全带,他觉得这功能简直是对御能者的侮辱,要不是凌云峰坐在旁边早就解开扣子,当一只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的海燕了。 离开自己的座位,邹兆阳最开始想和那位在登舰时和他一起调侃凌云峰的女舰长套近乎,发现聊不到两句对方就要处理从各个舱室发送过来的报告。看到座位上向他投来不善眼神的凌云峰,邹兆阳假装淡定地讪讪走开,然后又靠近一个做数据监控的小姑娘搭讪起来。 虽然是第一次接触接触复杂的操作系统,但邹兆阳没一会就通过小姑娘的操作明白了原理。 “所以你现在监测的离散值在稳态下是恒定的,没必要太紧张兮兮,我帮你看着数据,咱们聊点其他话题吧。”邹兆阳很快就俘获了小姑娘的芳心。 小姑娘年纪不大,跟邹兆阳年龄大抵相当,两人一下就找到了共同的话题,也不知道邹兆阳和她说了什么竟是呵呵直笑。 “……我当时就直接扇了一巴掌那黄毛小子,冲他吼起来,有你这样对女性的吗,是不是在家也这么对你母亲说话的?黄毛小子本来还想叫嚣,看我暴起一身肌肉后,屁都不敢放……” 邹兆阳哄女生确实有一套,把自己的经历润润色说得跟故事汇似的,小姑娘听得无比入迷。 而两人也彻底放开了顾忌,越聊就越肆无忌惮大笑,直到凌云峰一声怒喝。 “邹兆阳!给老子滚回座位安分待着,真把工作的地方当你自己家了,再违反纪律直接把你扔出飞船。” 凌司令一动怒,整个指挥台噤若寒蝉,倒是女舰长向邹兆阳投去同情的眼神。 邹兆阳发誓,这辈子能让他心里头畏惧的,就只有凌云峰了。 该死的凌胖子,吼这么大声。 他不敢直视凌云峰,只能用余光一边瞟着凌云峰的脸色,像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坐回座位。 “吼到你了,给你的补偿。”凌云峰递来一枚助眠胶囊,这可是价值300万的‘奢侈品’啊。 这凌胖子,变脸跟变色龙似的,邹兆阳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 “不要我就收回去了。”凌云峰一脸堆笑,邹兆阳恨不得朝他脸上来几拳让他更胖一点。 “要!”邹兆阳一把夺过,心中仍是忿忿不平,“才一颗,这么小气。” 凌云峰亮出拳头:“我的拳头很大气,要不要尝尝。” 身后的军官被他们二人拌嘴逗得呵呵直乐。 好在母舰的推进速度并不慢,天启一卫不多时就从众人眼中的小圆饼变成了庞然大物,穿过大气层后,母舰降落在一片望不到边的淡水湖泊的湖心小岛上。 在飞船里面憋闷了大半天的邹兆阳终于能趁着机会跑下母舰,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 天启一卫的重力比夏启星小些,但普通人很难察觉出来,邹兆阳双脚着地后才感觉出变化,他也马上明白为什么到大荒执勤的军人都要穿太空舰队服了。 御能者还能够根据不同的重力调节体内虚能适应,但普通人不行,需要科技加持。当然制服还是统一着装,这是军队的规章制度,只要是军人就要服从,御能者也不例外。 天启一卫也有清澄的蓝天和迤逦的流云,和主星一样的景色,却有一种世外桃源的心旷神怡之感。 远离城市的喧嚣,徜徉在湖光山色间,反而回归了田园的恬淡,以后能在天启一卫生活该多好。 只是,局促的警报声又将他拉回了现实。星舰航母经过短暂的能量补充后,又将重新启程,这次他们将会历时近十天的星际之旅。 想到又要在枯燥乏味的太空舱继续忍受煎熬,邹兆阳一脸苦相。 “你以为大荒每天都上演星球大战?更多的时间都是在旅途中度过。”凌云峰知道这小子坐不住,干脆也不限制他的自由,除了不能干扰指挥台的工作人员,其他的舱室可以随意走动。 可哪怕凌云峰解除了限制,邹兆阳却没有了刚进入大荒时候的兴奋劲头,外面的太空一片幽深死寂,哪有什么景色可言。 百无聊赖之下,邹兆阳又想找些年龄相仿的士兵聊聊人生理想过过招的,但大部分的士兵都是普通人,他们也要保证充足的睡眠,即使是御能者,也基本处在御能初境,并且都安排有执勤任务,不能随意走动。 漫长旅途的第三天,邹兆阳终于在重型武器舱碰到了一名同为贰境的御能者,接近30岁的模样,看肩章是上尉军衔。 “你是司令下达通知特别关照的实习生,换成普通的御能者,可没有你这么大的自由度,都有执勤任务在身。”这名队长也如实告诉了邹兆阳。 “这么严格。”邹兆阳咋舌。 他一直把这趟大荒之旅当成了秋日郊游,一路欢声笑语到达目的地。 “邹老弟,大荒开拓、勘探不是过家家,外面幽寂漆黑的深空,随时有不知名的危险来袭。虽然说航道都是走了无数遍的星际航道。但太空不是大海,普通人是无法在极端环境下存活的。”姓刘的青年队长显然执行过多次大荒任务,他面部郑重的表情也间接表明了没有说谎。 “我们御能者数量本身就少,加上还要负起保护普通士兵的责任,就更没法随意走动了。你是司令的亲信,才得到比普通御能者更多的优待。”直言不讳的刘队长让邹兆阳有些自惭形秽。 早几日他还把凌云峰当众喝令他当成小题大做,只是为了卖弄权势。听完刘队长一番话,他才知道自己错怪了凌云峰。军队和学校不同,讲究纪律,执行任务和平日操训不能相提并论。凌云峰作为总司令,如果任由自己的亲传弟子毫无规矩肆意妄为,那他立下的规矩就是一纸空文,只能给人落下话柄。 两人又聊了这一次到南荒域捕捉异兽的部分任务细节,感觉时间差不多了,邹兆阳又回到指挥台的座位。 “对不起。”邹兆阳小声说道,声音刚好能传到旁边的凌云峰耳朵里。 “嗯?” “下次我一定不再犯错。”邹兆阳低声诚恳道歉。 凌云峰只是微笑不语,欣慰的神色却浮在脸上,久久不散。 按照夏启星时间计算的第四天,第一次空间跃迁开始了,母舰到达的界域周围出现了空间折叠紊乱,无数界域的碎片折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罗森桥,而星舰航母需要通过罗森桥到达另一个出口。 此时母舰巨大的引擎喷出的荒能烈焰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黑色,跟外界环境完全融合在了一起。一道耀眼的能量波从母舰向四面八方呈球状散发出去,形成一圈圈球状涟漪。随着涟漪的共振,大荒外部的空间也骤然发生转变,数不清的不规则多面体出现在母舰的周围,将其层层包裹。 邹兆阳清楚,这正是四维罗森桥在三维宇宙的投影,就像三维的物体投射到二维平面就能得出不同的形状一样。这时,领航员或者说舰长,就必须精确找到通往正确方位的多面体并与之产生谐波共振,最终完成空间跃迁。 女舰长丝毫没有慌乱,快速地给底下的船员发送指令,随着低沉的噪鸣声传遍母舰内部的每一个角落,空间跃迁开始了。 邹兆阳明明知道母舰是平稳飞行的,但却给他一种高频率震动的异样感觉。 “因为我们在不连续的空间中进行传送。”凌云峰不明不白解释。 这种异样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当邹兆阳以为空间跃迁已经结束时,第二次跃迁又开始了。跟第一次一样的异样感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一直持续了接近一分多钟。 就这样,连续5次空间跃迁之后,星舰航母走完了所有的罗森桥,邹兆阳也来到了距离夏启星16万光年之遥的南荒域参宿界域,接下来的五天时间,他们不再遇到任何来自大荒的威胁。 “小子,还想搭讪那妹子吗,现在是你的机会。”凌云峰带着众军官到会议室开会去了,临走前一脸坏笑怂恿邹兆阳。 “怎么,你们不继续坐这里了?”邹兆阳实在佩服凌云峰能坐在一个位置四天,他还在猜测凌云峰将要坐到目的地时,结果这群“稳如泰山”的军官却要离开指挥台了。 “笨!我们不在这里看着,等罗森桥把你们传送到时空乱流碾成星际尘埃,连哭的份都没有。”凌云峰难得调皮地摘掉邹兆阳的军帽,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帽子给他戴上,等邹兆阳反应过来人早消失不见了。 死胖子,就想欺负他为乐。 第143章 盛景 之后母舰上的五天时间,原本沉寂冷清的星舰航母像一锅烧开的水,沸腾无比。而前几日如同陷入冬眠的船员,也开始活跃起来。 相反,邹兆阳刚开始那两三天的亢奋精神被消磨殆尽,四天都没有合过眼的他最终还是撑不住困意,钻进休眠舱呼呼大睡。 只是不知道凌云峰耍了什么手段,在士兵们的联谊会上把他从休眠舱瞬移到了会场,迷迷糊糊的他被数百人围观的盛景成了这次大荒捕兽任务中最难忘的小插曲。想着装死逃过一劫的邹兆阳耐不住被起哄的士兵们高高捧起,抛到空中,人刚掉下,又一次重复前面的动作。 军中的将士们没见过邹兆阳,但他们早已从去年的腾龙之巅军备竞赛听闻了这位刚出道即巅峰的新人名字,他为南部军区带来了荣誉,而以后也必然会带领底下的兄弟拿下更多的战绩。 闹腾大半天,邹兆阳也彻底没有了睡意,跟众人嬉笑打闹在一起。 性格开朗的他,尽管是第一次在军队和士兵们参加联谊活动,但没多久就融入了队伍中。尤其跟好几名御能贰境的队长一番较量,都轻松赢下对手,更让这帮靠实力说话的大兵佩服到五体投地。 联谊会整整举行了一天,凌云峰也没有邹兆阳想象中的总司令架子,甚至还故意出丑逗得士兵们开怀大笑,让邹兆阳恍惚产生他这笑面虎的绰号并非浪得虚名的错觉。 “怎么样,军队的氛围可还行?”联谊会结束后凌云峰逗着邹兆阳,眉宇间的神采仿佛色彩斑斓的蝴蝶破茧欲出。 “谢谢。” 突如其来的一句感谢让凌云峰不由仔细瞧了一眼邹兆阳脸上的神情变化。 “老师,感谢你所为我做的一切。”邹兆阳不傻,他多少能猜出凌云峰开始给他在军队中造势。空降的将军再有实力才干,远不如一名从底层和将士一起打拼上来的司令官更有威望。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感激,因为再多的感激都是无力的。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东西去偿还,有些感情注定无法用金钱去衡量。 有一束光从凌云峰眼眸的幽深处亮起,像是冬夜的烛火,仿佛一只柔和的大手,将他锋利肃杀的眉毛抚平。 “好好干,别多想!”凌云峰大手拍了拍邹兆阳肩膀,大笑离去。 经历了漫长的大荒旅程,终于在五天后,母舰在一个被厚厚的大气层笼罩的深蓝色行星上空放缓了推进速度。巨大的深蓝色星球就是此行的终点,神州帝国联邦在南荒域的基地。再往南就是共和联盟的界域了。 邹兆阳没见过共和联盟的人,但他学习过宇宙史,知道对方一样是从母星走出去,不断开拓星域,进行星际移民的人类。只是由于政治理念和传统文化分歧,双方没有组建成星际联邦,而是各自为政。尽管表面上双方都秉持和平发展理念,不会随意挑起战争,但暗地里也因为大荒资源的开采权产生大大小小的冲突。 虽说大荒的资源以人类目前的文明发展程度,直到人类灭亡都不一定能开采完亿万分之一。但人类有时候就是一个占有欲与征服欲极为强大的种族,他们可以无私地向弱者施舍,也同样会与势均力敌的对手竞争。他们并不在意资源的多少,而是在享受博弈与竞争时候带来的快感,甚至不惜演变成一场大战。 当然大战并没有那么容易爆发,小冲突倒是常有发生。联邦军队之所以庞大,很大原因就是要借助强大无比的武力震慑住对手,让他们不敢肆意妄为。 邹兆阳早就从凌云峰那里了解到,南荒域是凌云峰镇守的荒域,有他在,共和联盟忌惮他的威名从不敢轻易挑起战争,任何的冲突最后都会在谈判桌上解决。 西荒域是大荒星际文明的集大成者,千星联邦联合万联商盟共同制定了一套所有人类文明都必须遵守的星际准则。西荒域是人类的星际交流、大荒贸易最多的荒域,记得凌云峰就说过,联邦帝国二皇子白抟的大儿子就是受不了其父亲的管束,逃到万联商盟开星际贸易公司去了。 唯独北荒域。 那里才是真正的混乱之地。 除了被称为大荒劫掠者的星际海盗都聚集在此处,还有大大小小的黑暗势力盘踞其中,他们没有结盟,在大荒所有人类文明的记载里,都把北荒域的势力称为混沌秩序。 是的,即使他们不结盟,却同样代表了一种秩序,混沌邪恶。 邹兆阳从大荒人文学中了解到,北荒域的一些星球,至今还存在着奴隶制,那里的皇帝对国民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可不是他们神州联邦君主立宪制下那些皇族贵胄能比的。 但就是这么一个邪恶混乱的分散势力,却有他们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邹兆阳所生活的神州联邦。而敌对的原因也很简单——神州联邦的三大矿脉就在北荒域,和混沌秩序接壤。 三大矿脉,占据了神州联邦80%的能源总额,即使连高度文明的西荒域都要眼红,更何况掠夺成性的混沌秩序。 邹兆阳没进入军队,很多消息他都没法第一时间知道,但他多多少少也听闻,中部军区的总司令就在三大矿脉巡视,而凌云峰去年底消失踪影的一个月,也是去北荒域处理军务去了。能让联邦帝国两大高手坐到一起的,定然不是一件小事。不过从凌云峰回到夏启星时候的轻松表情,邹兆阳有理由坚信,只要凌胖子一出手,敌人再横也得乖乖俯首。 只是话说回来,只要混沌秩序一直背后搞事,暗潮汹涌的北荒域就一刻不得安宁。一旦自己加入军队,终有一天也要派到这个混乱凶险的区域执行任务。不过眼下,他还呆在温和平静的南荒域,作为一名见习生观摩军队捕捉大荒异兽。 星舰航母没有降落在深蓝色行星,而是在一座人造的太空堡垒停泊,直径约5千米的航母舰艇在这座巨大的太空堡垒面前也不过是巨人足底下的一个小小脚趾。 随着母舰在指定的泊位停靠熄火,邹兆阳也跟随着大部队走下飞船。 在五天前,凌云峰和他的一众部下通过先进的传送技术先行来到基地堡垒,和凌云峰分开后的邹兆阳则被安排进一支精英团队,跟在队长身边就当半观摩实习半执勤了。 队长胖墩墩地长着张大胖脸,而且年纪也不大,邹兆阳从交谈中得知这个叫做谢涛的大队长才27岁,现在已经是御能叁境破境阶。性子憨厚的他由于做事谨慎,得以被舰长看中,充当捕猎异兽的先遣部队,底下还指挥着十几支小队。 原来御能叁境就能当到一支精英团队的团长了,邹兆阳想着自己如果能在大学期间晋升到肆境伍境,那不是一毕业就能当舰长。 “邹老弟,你这样的天才根本不知道普通御能者想要继续晋升有多难,在没有触碰到伍境这道坎之前,从贰境到肆境都是熬时间。军务系统可查资料有显示,叁境的御能者才人左右,这还包括那些退休的老兵,以及调回警务系统或者是给大公司当雇佣兵的御能者。这么一算下来,整个神州联邦在军队服役的叁境御能者最多占60%,再平摊到五大军区以及国防部内勤文职,能出勤执行任务的就更少了。” 谢涛向他说出了一个赤裸裸的现实,高境界的御能者并没有想象中的多,叁境肆境的御能者才是军队的主力。 了解内情的邹兆阳也终于收起了小觑之心,他跟着凌云峰这种御能强者太久,惯性思维下容易走进只有高境界的御能者才能在军队挂任军职的误区。 大队长谢涛没有给邹兆阳胡思乱想的时间,安排他穿好作战服准备登陆捕猎舰,前方战线已经频频传出急报,大荒异兽即将苏醒。 第一次跟随大部队执行任务,邹兆阳既紧张又激动,他不知道大荒异兽是如何捕捉的,但这一次是最好的观摩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随着动员完毕,两艘陀螺状的捕猎舰从太空堡垒的泊位脱离,用最大的推进力朝着未知星域全速飞行。 邹兆阳从整装出发就开始计时,大概用了夏启星计时单位的3个小时,他们乘坐的捕猎舰在一处荒凉的深空停止了飞行。 谨慎的队长知道邹兆阳第一次执行任务,贴心地让他跟随自己乘坐同一艘幽浮舰到指定的位置待命。 幽浮艇属于军队最常用的战斗型飞船,小小的舱室只容得下一主一副两个座位。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艘有着酷似弹弓尾翼的舰艇以轻巧灵活、功能齐全着称。坐在副驾驶的邹兆阳目不转睛地看着谢涛娴熟操作着晶体屏,胖大的身躯却长着灵巧的手指,快速调节参数就好像弹奏钢琴黑白键一样曼妙。 “2到20号机,开始报坐标。”谢涛一边调整参数的同时,也在给底下队员传达命令。 “2号机就位。” “3号机就位。” 随着一艘艘幽浮艇汇报完毕,全息雷达上出现了每一艘幽浮艇的坐标绿点。而邹兆阳在副座也看得真切,整支队伍正以漏斗形状展开阵型。 接下来就是待命,等待捕猎舰指挥官的命令。 趁着这个时候,谢涛手指向前方的一个位置:“看,这就是大荒异兽。” “啊?” 谢涛手指的大荒异兽,是一团不规则的星云,这一团蕴藏着能量的星云正以不同的光波频率,散发出绚烂多彩之色,美轮美奂,看得人如痴如醉。作为第一次到大荒执行任务的新人,邹兆阳能看到如此绮丽的宇宙景观,确实值得开心。但如果说这就是捕猎异兽,那就太过于无趣了。 “别急,一会你就知道可怕了。” 谢涛刚说完,突然一道强烈的脉冲束如针扎一般刺入混沌的星云中,原本温和的星云仿佛失控一般瞬间爆炸开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剧烈势能冲击着他们乘坐的这艘小小幽浮艇。他们就好像大海中的一叶孤舟,面对狂风大浪却只能徒劳地挣扎。 爆炸辐射来得快去得也快,这股能量脉冲尽管只是短短一瞬,但激发的能量比邹兆阳在学校的修炼中心所感受到的能量辐射还要猛烈。 “普通人被这种超强度能量波辐射到会死的吧。”邹兆阳在辐射冲击过来的第一时间激发了虚能抵御,但回想刚才的心悸感还是一阵发怵。 “当然,这下知道军队为什么需要御能者了吧。”邹兆阳知道谢涛在指代什么。 他还没读大学时候,在社会上流传着一种声音,那就是联邦的军队都被御能者控制了。这本属于全联邦的军队,却变成了少数变异人种的私有物。 军队私有,对已经取消了帝制独权近千年的联邦来说是绝不容许的事情,甚至年幼时的邹兆阳曾偶遇一队嚣张跋扈的大兵而潜意识里也对军队无比厌恶。 但就刚才那一下能量冲击,哪怕是观念再固执的仇视派,也不得不承认,只有御能者才能收服这头恐怖骇人的能量巨兽。 就在邹兆阳还想问下一次爆发脉冲辐射是什么时候,星云再一次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无与伦比的能量辐射,比上一次还要猛烈,巨大的冲击力迫使邹兆阳不得不戴上头盔,启动作战服的防护功能。 这胖子看着一脸憨厚,想不到心思也是鬼精鬼精的,明知道能量辐射这么猛烈,也不提醒自己穿戴好作战服,原来是想看他邹兆阳出糗。 头盔穿戴好之后,邹兆阳从护目镜片中看到了星云内部的情况。 一头能量异兽正在星云中翻涌滚动,青苍色的能量光泽在绚烂的星云团显得极为显眼,那是只有一只蹄子的怪异巨兽,爆发出来的能量辐射犹如牠即将现世的吼叫声。 异兽夔牛,即将出世。 第144章 捕荒 “谢大哥,我该做什么?”邹兆阳喉咙有些发干,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充满洪荒野性能量的大荒异兽。 能量产生了意识是什么样的存在,即便邹兆阳已经开始接触这方面的课程导学,对其认知仍是极其模糊。但在今天,在南荒域这一处隐秘的角落里,他终于见识了产生自我意识的能量团。 究竟是什么样的伟大造物,能赋予能量意识,就像赋予人类主神格那般。 “你该做的就是激发脑中的虚能,别胡思乱想。”谢涛感应到他的副手在走神,连虚能的释放都断断续续。 星云团仿佛安装了一个心脏起搏器,随着射频的强磁脉冲束越来越密集,星云团的能量辐射也变得更加频繁,就像一个伟大的生命将在此诞生。 邹兆阳激发出大脑的虚能护住周身后,心悸感终于被压制下去。他听从谢涛的安排,把副驾的飞船控制系统一并打开,笨拙地输入同频参数,稳住了剧烈摇晃的幽浮艇尾翼。 他们在等,等异兽夔牛真正出世,等总指挥台发布最新命令。 “各小队注意,各小队注意。”头盔的声源接收系统清晰传出了指挥官的命令,“京位1227,垓位262能量暴动频率已达上限,请做好开启集束网准备。” 集束网?邹兆阳看着晶体屏上眼花缭乱的功能,一脸茫然。 “把虚能倾注到你眼前的发生器,越多越好。”谢涛手指着邹兆阳面前的一个规则四面体,并手把手地示范。 这也太简单了。 邹兆阳急速催动脑中的两枚晶核,无尽的虚能如同海啸翻卷一般暴起,发生器被庞大的虚能疯狂涌入瞬间爆发出炽烈夺目的白光,这一举动看得一旁的谢涛瞠目结舌。 他知道邹兆阳很强,但没想到一个贰境的御能者爆发出的虚能竟然能跟御能叁境的他不相上下。眼前的场面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但亲眼目睹,他又不得不相信。 “谢大哥,你把头朝向我干嘛?”邹兆阳轻声疑问把谢涛拉回了现实。失态的谢涛假装咳嗽把视线移回自己前方,还好隔着头盔,否则自己的窘态就给这年轻人看到了。 没有给谢涛胡思乱想的时间,总指挥官的又一道命令倏然下达:“第26团,马上开启集束网。16团、33团、39团呈三角棱锥阵型辅助防御。” 26团是邹兆阳所在的团队,作为精英队伍,作战时定然首当其冲。 指挥官还在不断下达命令,而谢涛的声音掺杂着难以抑制的心潮澎湃而变得有些颤抖:“夔牛是朝我们的方向而来,表现的到时候了。” 什么表现的机会?邹兆阳总是难以理解这位大队长的思维方式。谢涛却是全神贯注盯着控制仪盘,并以大队长的身份向麾下各小队快速下达指令。 而就在他把防御指令全部下发完毕,一道亮眼的光束如同子弹射出枪管,朝着舰队的方向射来。 “集束网全部开启!”谢涛一声喝令,舰队二十余艘幽浮艇由于聚集了御能者的庞大虚能,在舰艇前凝聚出一层涓涓流动的防护罩。 坐在副驾上的邹兆阳也终于看清了这头凶悍的大荒异兽。 直到夔牛来到跟前,他才意识到之前的那个小不点究竟是何等的庞然大物。几千米?几十千米?邹兆阳已经失去了判断,唯独带给他内心的震撼,就是在这头异兽面前,他们如同微小的大荒尘埃,大荒异兽只需一次寻常的能量爆发,他们就会变成真正的尘埃。 “所有小队注意,全力激发虚能,不能让防护罩能量中断!”谢涛的嗓子也因胖大的身子变得中气十足。 坐在副驾的邹兆阳不敢怠慢,拼了命的激发出全部虚能,整个身子也在不断变幻着主神格的色泽,时而黑金,时而藏蓝。 一面贯穿天际的巨网在上百艘幽浮艇连结下布满苍穹,竟比巨大的夔牛还要大上数倍。可即使在这面巨型网兜面前,异兽夔牛仍是散发着暴烈的洪荒气息冲撞过来,目标竟是首当其冲的邹兆阳乘坐的这艘幽浮艇。 草,要死了!没想到捕捉大荒异兽是如此凶险,邹兆阳吓得脸色煞白,隔着作战服都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绝望。 然而,死亡并没有如约而至,夔牛在他面前数百米的地方突然凝滞不前,由能量凝结而成的身体逐渐消散,被集束网切割成无数的小块,又浓缩成圆球状的能量团顺着漏斗一样的巨网传输到咀部细管。而细管的另一头,巨大的捕兽舰已经打开了能量吸收舱门,露出了它那森然巨口。球状的能量团被巨大的捕猎机器无情地吞入腹中,异兽夔牛终究成了人类的阶下之囚。 “捕猎行动就这么结束了?”经历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邹兆阳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凶险异常却又毫无波澜的捕猎行动。 “你当这是太空激战?不停地追逐射击?”谢涛哑然失笑,“别急,你再仔细看看那团星云。” 被谢涛这么一提醒,邹兆阳再次把注意力投射到遥远的星云团上,独角的异兽夔牛竟然还在星云中翻腾。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捕捉成功了吗?”邹兆阳惊讶不已。 “大荒异兽是能量体,只有把所有的能量吸收殆尽,捕捉才能圆满完成。” 谢涛的耐心解释让邹兆阳清晰地明白了一点,所谓的捕捉,本质其实就是把产生意识的能量团吸收储藏,再把巨大的能量用在人类的生产生活。其中带有意识的部分,则能够帮助御能者吸收能量特性,完成附魂。 刚才俘获的只不过是异兽夔牛的少量能量,它甚至仍有绝大部分的能量藏身于星云团中。如今则需要耐心地等待,等待夔牛能量再次爆发,开始下一轮的捕捉行动。 终于,不规则的星云团中再次出现一道闪光,异兽夔牛又一次朝着邹兆阳所在的前线舰队发起冲击。有了第一次作战经验,邹兆阳释放出虚能集束网的同时,还兼顾了操作幽浮艇的辐射吸收系统,把高频能量的放射线辐射伤害降至最低。 经历了多次冲撞,异兽夔牛的能量形态逐渐变得淡薄缥缈,原本活跃的星云团也慢慢逸散成星际尘埃,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这次捕兽行动终于到了收尾阶段,邹兆阳即便已经达到了御能贰境,然而大量消耗的虚能却也让他精神萎靡不少。 同样在恢复状态的谢涛稍微喘着粗气:“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夔牛的能量辐射只冲我们过来吧。” 邹兆阳点点头,他一度怀疑是不是因为他有招厄的体质。 “除了我们这支先头部队,还有十余支舰队在另外的方向,他们负责驱赶异兽,而我们负责收网。而且值得庆幸的是,这次的捕捉计划太成功了,没有半点伤亡。”哪怕隔着头盔,邹兆阳仍感受得到里头主人的兴奋之情。 “你知道这是多大的军功吗?二等功!二等功啊!” 直到此刻,邹兆阳这才幡然醒悟,刚才谢涛激动的原因。 零伤亡便完成了异兽的捕捉,即便是团队协作,但谢涛的舰队却是厥功至伟,想必这次行动谢涛也是特意向指挥官申请充当最重要的环节,完成本次捕猎任务。 难怪凌云峰把他安排在这个其貌不扬的胖军官底下当见习军人,不仅做事谨慎,而且还有胆略,而且,也特别爱捉弄人…… 邹兆阳正要对谢涛说声恭喜,突然一阵剧烈的波动像海啸一般把他们的幽浮艇掀翻好几个跟斗。邹兆阳情急之下把虚能激发到最大,硬是凭借着强悍无匹的力量把整艘飞船稳住了身形,惊魂未定的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敌人来袭,众小队做好战斗准备!”乘风号捕猎舰的指挥官发出紧急命令。 第145章 敌袭 有敌人来袭? 才第一次参加捕猎行动就遇上了敌人,不会这么倒霉吧。 被袭击的是出云号捕猎舰,就是负责收集夔牛能量的那艘舰艇。 它被敌人轰炸的震荡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波及到了邹兆阳身处的方位。在大型集束能量炮面前,他们这种小型舰艇就跟孩子的玩具一样不堪一击,好在敌人的目标不是他们,这才让邹兆阳逃过一劫。 邹兆阳还在考虑作战计划时,队长谢涛已经发出了指令:“26团听我指挥,五艘飞船一个战斗小组,呈扇形攻势,朝敌舰炮口展开攻击。” 同时不忘吩咐副驾的邹兆阳:“随时保持虚能激活状态,关键时刻能保住一命。” 邹兆阳当然只能乖乖照做,他现在可是没有任何作战经验的新人一个。只是经历了短暂的惊慌失措,在他内心却突然燃起高涨的战斗欲望,毫无由来想要杀敌的狂热。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就是想战斗。 难道是刑天战意的影响?那位被称为战神的至高存在刑天。 “我来协助你。”邹兆阳突然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谢涛不由一愣,但又很快明悟过来。 “知道怎么操作武器系统吗?”谢涛带着疑惑的语气。 邹兆阳的语气变得异常冷静,连服役了近八年的谢涛都开始产生一种对方比他的作战经验还要丰富的错觉:“你尽管全神贯注驾驶飞船,攻击敌人炮口的任务就交给我。” 冷静得就像身经百战的将领。 谢涛还心存疑惑,但很快他就消除了对邹兆阳的质疑。因为他面前这个人,跟前一刻还摸不清幽浮艇各大功能的菜鸟判若两人,他不得不承认对方娴熟的操作程度已经不下于他这个大队长了。 “好!”谢涛选择了相信。 敌人清晰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是一艘比捕猎舰还要大上一倍的娵訾级突击舰,舰身有不少轻量型炮口,用于扫除幽浮艇、歼击舰这样的障碍,保护舰身。舰首则有一口巨型能量炮,用于破坏敌人的主舰或者母舰。 敌人是有备而来。 在轰出第一发能量炮后,敌人就开始了下一炮的蓄能。而出云号捕猎舰哪怕在高强度的防御盾加持下,舰身仍被打穿,露出巨大的幽深洞口,此刻正紧急汇聚能量填补洞口。如果不及时填补回来,内外气压的巨大差距能导致这头钢铁巨兽快速解体。 绝不能让敌人完成第二次蓄能! 邹兆阳脑中的念头刚冒出,幽浮艇就像一只隼鸟快速朝敌人的舰艇突进。在谢涛的指挥下,25艘幽浮艇组成5队攻击阵型,飞快掠过突击舰的船身,无数的炮火朝着他们射击,却都被轻松躲了过去。 从幽浮艇射出的电磁炮,却完美命中了藏身隐密的防护系统。短暂失去了防护功能的舰身,主炮口就是一个裸露在外的靶子。 然而不管谢涛的队伍如何向主炮口扫射,却无法损坏分毫。主炮口就是一艘突击舰最核心的部位,用的材料也是大荒最坚硬的金属所铸造,怎么可能被幽浮艇这种小型战舰轻易摧毁。 铩羽而归的谢涛气得大骂,错过了这次机会就很难有下一次机会了,敌人的防护罩很快又要修复如初,眼看着敌舰主炮口蓄能即将完成,谢涛心如死灰。 谢涛和他的队员心怀绝望,但此时的邹兆阳却热血沸腾,双手就像操作手术刀一样镇定地调节武器系统参数。 “谢队长,让所有人掩护我!”邹兆阳吼道。他已经完成了舰载武器的蓄能,Y型尾翼的中间已经聚集一枚高浓度的电离核磁弹。这可是耗掉幽浮艇95%能量浓缩的强磁炮弹,除了自杀,没人敢这么操作。 真是个疯子,谢涛心中咒骂,但他还是选择听从了邹兆阳的安排,仿佛邹兆阳才是队伍的指挥官。 希望你能成功。 谢涛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用最小的牺牲,换来舰队的安全。从身为军人的那一刻起,谢涛就有了这种觉悟。没有战争不死人,但如果连反抗敌人的勇气都没有,就不配当一名战士。死不可怕,重要是什么样的死法。 “没有人会死,相信我。”邹兆阳比任何的时候还要沉着,“我没有疯,我在等待机会。” 此刻的他,就好比挥舞镰刀的死神,正准备收割敌人的人头。 “所有舰组队员听我指令,以螺旋状旋绕保护我,朝敌人主炮口发起最后一次攻击。”谢涛明白了邹兆阳要做什么,他要做的,就是尽自己一生所能,保护幽浮艇安然无恙地到达主炮口跟前,协助邹兆阳发射出自杀式的最后一炮。 其余24艘幽浮艇把邹兆阳他们紧密围在中间,用高速旋转的姿势冲向主炮口,即使在无数炮弹的轰炸下仍能够惊险躲过,果然是精英团队,果然是无畏的将士。 舰队距离主炮口越来越近了,但主炮口的第二次蓄能也已经完成,眼看就要发射出毁天灭地之威的一束地狱之火。 来得及吗? 来得及! “所有机组人员,散!”谢涛的指令刚发出那一刻,其余队员就分散开来,只剩下他的舰艇,在巨大幽深的主炮口面前如同扑火的飞蛾。 一股带着死亡气息的灭世死光从炮膛里发射出来,但也在这间不容发的短短一瞬,完成了能量浓缩的电离核磁弹从Y型尾翼如弹弓一般打进了敌舰的炮口,两团能量接触的刹那,一道耀眼如烈日的炫目白光从炮膛内爆发出来,将整个漆黑的太空照得亮如白昼。 顷刻间,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扫过邹兆阳的飞船,以强横无匹的力道将他们疾风扫落叶一般轰飞出去。 好在谢涛眼疾手快,早已激发出所有虚能,连带幽浮艇最后残留的能量凝聚出一面固若金汤的防护盾,他们二人才能毫发无伤从巨大的爆炸中甩飞出去,否则直接被毁灭式的爆炸辐射到,人都要直接化为飞灰。 丧失了动力源的幽浮艇在真空环境下高速旋转翻滚,谢涛体内的虚能早已耗尽,人也晕厥过去,只剩下邹兆阳勉力独撑。 借着超乎常人的强悍精神力,邹兆阳激发出远超于寻常数倍的虚能,硬是把失控的幽浮艇强制调整回平稳的飞行姿势。与此同时,一艘己方的重型运输舰也飞到他们上空,快速打开回收舱,将漂浮在太空的他们拖了进去。 打开舱门那一刻,邹兆阳一个翻滚,跌落在安全的地板上,平躺着恢复状态。他刚才是差一点就要见阎王了,极度亢奋过后余下的是精神上的疲惫。 很快就有两名士兵把他扶起身子,并更换掉消耗得一丝不剩的荒能晶石。有了荒能的补充,邹兆阳的精神力也有所好转。 “计划成功了没有?”刚恢复完精神力,邹兆阳就迫不及待向控制室奔去,透过透明的舰桥防护罩,他终于看到了意料之中,却又与想象中不同的一幕。 “敌人被你们重创了,现在正要逃跑。”重型运输舰是从乘风号捕猎舰派过来的救援团队,指挥官已经看到了邹兆阳的壮举。他知道邹兆阳关心战果,手指向一处地方,正是敌人突击舰被炸出一个巨大窟窿的场景。 即便这样,乘风号捕猎舰并没有放过敌人,不断开着猛烈的炮火朝着突击舰狂轰乱炸。 这一次冒险果然值得,行动奏效了。 敌人已经来不及修补破损的战舰,正拖着残破的躯壳一路逃亡,准备开启空间传送逃出乘风号捕猎舰的攻击范围。 然而,就在突击舰正打开一道空间裂缝的瞬间,一个巨大的黑森洞口从突击舰的上方碾压而下,将近千米长的庞然大物无情吞噬,不见了踪影。 敌人传送走了?就在邹兆阳还在惊诧不已,被击穿的出云号捕猎舰也遭到了同样的境遇,眨眼间就消失在他眼前。 难道还有更强的敌人来袭? 第146章 慑敌 邹兆阳还没弄清怎么回事,通讯器就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所有战斗人员,全部回乘风号捕猎舰集合。” 凌云峰到来了,从得知有敌人来袭的第一时间就从数千万公里之遥的基地赶了过来。 收到凌云峰的命令后,几十支大大小小的舰队切换成防御模式,像刚驱走敌人回巢的工蜂,有序地返回舰艇。 这次小型冲突还没有计算出伤亡情况,不过邹兆阳在紧急集合途中听士兵们讨论,除了出云号捕猎舰被击穿一个洞口之外,暂时没有传出伤亡报告,这也是提前做好防备的结果。 没有伤亡就好,要是每一次执行普通任务都出现大量伤亡,很容易给服役的士兵造成心理阴霾。 但敌人到底有没有逃掉,消失的出云号捕猎舰又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疑惑在邹兆阳的脑中徘徊,只能等到了大厅再询问凌云峰了。会议室集合的人员并不算多,邹兆阳看着神态各异的士兵,心思和他相差无几,都是对这一次的突然受敌,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冲突满是疑惑不解。 很快,凌云峰在几名军官的随同下过来了,一名年轻的尉官领着邹兆阳走到凌云峰身边时,迎上了凌云峰赞赏的目光:“小子干得不赖。” 本还想问一下凌云峰具体情况,却被他制止住了:“站好听我说话,一会再跟你解释。” 凌云峰示意会议室所有人安静下来,一脸威严肃穆开口说:“我这里就说两件事,详情会交由各自团队的指挥官回去解释。” 会场鸦雀无声。 “第一,谁是内鬼我会很快查清楚,在我查明真相之前主动自首,我可以保证他能毫发无伤地上军事法庭。” 原来有人偷偷把军事机密透露给了敌人,难怪舰队会遭到突然袭击。 “第二,43舰队26团快速机动部队的所有队员全部授予二等功,队长谢涛荣获一等功,升少校。” 众人哗然,想不到军功来得如此容易,唾手可得。 但邹兆阳坐在谢涛身边,他才真正清楚那个大胖子是冒着必死的风险换来的军功,如果要用死亡换来一个一等功,有几个人能拍着胸脯说自己可以做得到? 凌云峰也没有管底下士兵们议论纷纷,对旁边一名中年军官下达命令:“彭清权,接下来由你主持会议,我去办点事。” 中年军官敬礼致意:“是,司令。” 这凌胖子才来不到十分钟,又要忙着办其他事去了。邹兆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直接白了他一眼,不想却被转过身的凌云峰看得一清二楚。心想着完蛋的邹兆阳竟然没被凌云峰“惩戒”,只听到了一句话:“走,小子。我带你去装逼。” 我带你去装逼。 很普通的一句话,从凌云峰嘴里说出来却带着舍我其谁的气势,就像是君临天下、莫敢不从。 邹兆阳还没反应过来,凌云峰的大手拍到了他的肩膀上,而眼前的场景迅速切换成另一副景象,底下的士兵不见了,此时的他们正稳稳地站在一处指挥台上。 这凌胖子,又开始在他面前显摆实力了。好在邹兆阳早早做了心理准备,经历了轻微的眩晕感,面前的画面清晰地尽收眼底。 在他们眼前正笔直地站着一名军官,但邹兆阳直接就能判定出对方不属于神州联邦,因为那是一个白皮肤碧蓝眼睛的老将军,并且军装制式也跟联邦军队的差异极大。 对方究竟是什么人,邹兆阳仍自不解,凌云峰却是愉快地和那位老将军打起招呼:“普罗维奇,我的老朋友,怎么每次都躲着你凌爷爷,就这么害怕你爷爷我来找你叙旧吗?” 满脸花白胡须的老军官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凌云峰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碧蓝的眼眸里布满了不解与疑惑,却突然间像是野兽嗅到了强烈的危机,瞳孔快速收缩呈现出如临大敌的骇然之色:“凌云峰,你不能杀我!你可是在大荒法典下宣誓过的!” 邹兆阳不知道大荒法典是什么,不过能大概猜出来应该是约束强者,限制其滥杀无辜的星际公约。看到眼前这个敌方将领充满着恐惧与绝望的眼神,邹兆阳第一次领会了凌云峰所说的威震大荒含义,“凌云峰”三个字,是所有敌人都要胆颤的存在。 凌云峰并没有理会老将军崩溃般的哀声低嚎,只是用平常的步子向他走去:“普罗维奇,你别害怕,你爷爷亲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杀你呢?” 然而每靠近老军官一步,压迫感就增加一分,就连邹兆阳都感受到无形的压迫力在这宽敞的指挥室蔓延,舰桥上几十名士兵还有军官都颤抖着看向凌云峰,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老普罗维奇终于忍受不住无形的压力,身上瞬间笼罩一层玫瑰金,强大的神格附身其中。但凌云峰的宽厚手掌也轻松地拍到了老将军的肩膀上,刚覆盖全身的玫瑰金虚能又快速地退去,对凌云峰竟是毫无防备。 “普罗维奇,替我联系你们的总司令,我和他谈点正事。”凌云峰随意得就跟平常一样,没有半点架子。 “是,司令。”老将军却是一反常态地向凌云峰敬礼,看得邹兆阳目瞪口呆。这凌胖子用的什么招,拍了一下敌人肩膀,就能让其言听计从了,这么厉害的招式他也想学。 普罗维奇很快接通了控制台上的通讯系统,输入密码后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同样是肤色白皙的中年军官从全息投影中浮现出来。 “普罗维奇,有什么最新……”话刚说到一半的中年军官硬生生掐断了话头,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倒是凌云峰看见了熟人一样友好地和对方打招呼:“帕特里克·斯科尔斯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你好,凌将军。”中年军官一脸苦涩,却只能表现出镇静的仪态身姿,将对将,任何一方都不能露怯了。 能当上一支军队总司令的都不是傻子,从他看到凌云峰的那一刻,就明白自己的老部下被对方俘虏了,经历内心无数次挣扎后,帕特里克先放下了姿态:“凌将军,你有什么条件可以先提出来,我们可以在星际法庭上解决。普罗维奇是我的老部下,他已经快要退休了,这次的任务也是我命令他执行的,你不必为难他。” “帕特里克将军言重了,我凌某怎么可能为难一个老人家,我这是在邀请普罗维奇将军到我们神州联邦做客养老、安度晚年呢,普罗维奇,跟你的上司说一下你的想法。”凌云峰把关押俘虏说得如此清新脱俗,邹兆阳佩服得无以复加。 “回长官,我答应了凌司令的邀请,在神州联邦安享晚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话从普罗维奇嘴里说出,更是让帕特里克感觉到不可思议。 老部下一定是被凌云峰控制住了,真是该死。 凌云峰把对手阴晴不定的神情看在眼里,知道已经掌握了话语权:“咱们都是多年的老对手了,没必要虚与委蛇,我就直接开门见山问你一句,我不在捕猎舰的消息是谁透露给你的。我的队伍有内鬼出卖军队机密,这件事我自然清楚,但他绝对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联系上你,告诉我是哪方势力和你勾结,你的一句话可以决定这一船属下的生死,希望你慎重。” 之后凌云峰又跟敌方的总司令聊了许久,不过由于凌云峰用特殊手段把二人之间的会话屏蔽起来,邹兆阳自然也不知道讨论内容。 等凌云峰撤掉屏蔽罩那一刻,邹兆阳从那头总是嘻嘻哈哈的笑面虎脸上看到极不寻常的郑重表情,正想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时,凌云峰反倒主动招呼他过去:“小子,你想不想也跟我一样在这帮外邦人面前装逼?” 当然想,师徒轮流装逼,这个敢情好。 凌云峰环视了一圈指挥室,看着面前一个个如同弱小的猎物般瑟瑟发抖的俘虏,声音有些冰冷:“这艘飞船上所有肆境以上的军官,自己主动站出来排好队,我的学生亲自给你们铐上抑能锁。” 抑能锁是抑制御能者施展虚能力量的绝佳手段,但对于那些高傲的御能者来说,就像是主动伸长脖子放在敌人的刀口下乖乖挨刀,这是一种羞辱。 果然很快就有人反抗了:“你这是在羞辱我们,共和联盟的军人不接受这样的羞辱。” “对,我们自己戴,就算是俘虏我们也有尊严。” 就在共和联盟的军官还在宣誓他们的尊严时,一股无与伦比的庞大气势如同狂风肆虐,犹在逞强顽抗的联盟军官被这庞大气势压得跪伏在地上,难以喘息:“我说,让他亲自给你们铐上。” 此刻的凌云峰就像一头君临天下的万兽之王,所过之处皆是臣服。 没有一名军官再敢出声反对,人不畏死,这是一种精神力量,但这种精神力量一旦被剥夺,人类天生的恐惧感就会疯狂反扑。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他们的英勇渺小无比。 威慑住一众敌人,凌云峰那张胖脸又变得讨喜起来,他手一展,控制台上立即出现十余副泛着乌黑光泽的抑能锁。 邹兆阳拿起一副抑能锁在手上掂了掂,跟之前所用过的款式完全不同,不但是双圆盘构造,而且内部结构也更加精细。 凌云峰看出了邹兆阳心中的疑惑,向他解释说:“这是军用的特制抑能锁,专门抑制肆境和伍境的御能者,一副价值2亿,造价可不菲。” 邹兆阳又试了一下用法,跟民用的抑能锁没太大差别,都是贴在囚犯颈部就会自动铐住脖子,最大的区别就是不能用破译芯片暴力破解,造价2亿的军方产品果然不一样,被锁住了只能乖乖认命。 凌云峰随手指了指几名俘虏:“你、你,还有你,刚才叫嚣最大声的,给老子过来站好。” 被他指到的军官虽然一脸的不服,但还是受迫于凌云峰的威严,老实地在他面前站好。邹兆阳也没废话,一手一把抑能锁按在俘虏的后脑勺上,随着一阵清脆的锁环扣动声,抑能锁的两个圆盘一前一后牢牢地锁在了这些白色皮肤的军官脖子上,他们身上的虚能也在强力的抑制下失去了踪影,变得和普通人无异。 “难怪这些人如此抗拒,这不就跟狗用的项圈一样嘛。”给所有肆伍境的御能者都铐上了抑能锁后,邹兆阳意兴阑珊地撇撇嘴,却把凌云峰逗得哈哈大笑。 “小崽子你得意什么。”一名目光精悍的联盟军官被邹兆阳的侮辱性称呼气得破口大骂,“换成平时老子一根手指都能废了你。” 话刚说完,一只强有力的拳头如出镗的炮弹朝他头上砸来,就在他闭眼等待死亡降临时,那只带着死亡气息的拳头却没有砸下。相反,一道强烈的电流直灌脑颅,瞬间将他巨大的身躯麻痹,软趴趴地瘫倒在地。 “老师,我这么做没有违反战俘公约吧。”邹兆阳最后还是收手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战俘不值得他动手,但嘴太贱必须惩治。 “没有,这群外邦的狗腿子能留下一条命已经是我对他们最大的仁慈。”凌云峰又看了一下底下仍在咬牙切齿的战俘,“你们胆敢偷袭我的舰队时候,就应该想到了后果,好好感谢你们总司令,他的情报换了你们小命。” 话说完,指挥室的大门打开,联邦军队的士兵鱼贯而入,把俘虏一个个押了出去,偌大的指挥室只剩下凌云峰和邹兆阳二人,还有那位被凌云峰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住的指挥官。 “好了,没有你的事了。”凌云峰对着普罗维奇手一招,老军官敬礼致意后化成藏蓝色虚影钻进了凌云峰体内。 这般神奇控制的手段,邹兆阳自然想学:“老师,你这傀儡术我也要学。” “小子不懂乱说,我这不是傀儡术,要学傀儡术找你的郑老师学,他可是大师级的傀儡术强者。不过前提你得拥有主神格·羲和战意,看来这辈子你是没希望了。”凌云峰直接给一脸狂热的邹兆阳浇了一盆冷水。 “那老师你使的什么手段,拍一下敌人就能够听你使唤。”邹兆阳不解。 “那是共工战意复制的镜像,是个假象,主人还在我的精神世界里做客呢。” 凌云峰一番解释,邹兆阳才明白共工战意的玄妙之处。共工战意的镜像,不仅可以复制自己,也可以复制对手。凌云峰刚才那一手,就是依靠境界上的差距,把敌人拖进了自己的精神世界控制住,再用共工战意复制出一个镜像,即使再真实,也是个假象。说白了就是凌云峰的恶趣味,故意羞辱敌方总司令官的。 “好好开发你的双神格,我只能传授你经验,该怎么运用还得靠你自己。”凌云峰又回到了严肃认真的表情,“战事又要起了,赶紧提升你的实力,别把命丢在战场上。” 邹兆阳一脸不敢置信:“老师你可别吓我,是不是真的?” “假的。” 第147章 表里乾坤 邹兆阳还有大大小小的疑问,好在凌云峰都耐心释疑了。 比如消失的两艘舰艇就是凌云峰用通天手段转移到了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一个主神格在人的潜意识中开辟的独立世界。 又比如凌云峰早已经得知捕猎异兽的消息被泄露给敌人,故意没有跟随舰队去捕猎,就等着敌人偷袭之时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再比如拥有了空间特性的刑天战意,能瞬间穿梭数千万公里的距离,远在基地的凌云峰能够在得知舰队被袭击的第一时间闪身到战场中,一举擒敌。 只有一个问题凌云峰没有给出答案。 “我怀疑被你附身了。”邹兆阳还是对那段短暂的战斗经历挂记在心,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学会操作飞船的所有战斗系统。 “啥?”两人一前一后在嘈杂的基地停机坪走动,凌云峰似乎没听见后面的邹兆阳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偷偷附身在我潜意识里了,不然解释不了我的反常行为。”他越来越怀疑就是凌云峰在搞鬼,尤其是看到他的身怀神通,甚至怀疑把自己安排在谢涛的身边也是故意的。 “少胡思乱想些阴谋论,赶紧给我修炼,下个星期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邹兆阳总感觉凌胖子有点心虚,闪烁其词的。 不过话说回来,跟着凌云峰着实爽快。尽管还不是军人,没法获得功勋,但凌云峰依然额外给了他进入修炼中心吸收异兽能量一个星期的机会。借着这个机会,邹兆阳完成了三只大荒异兽的附魂,加上原有的两只辅兽魂,他现在有五只辅兽魂,魂契也达到了八种。其中攻击类的魂契有三种,防守类魂契两种,辅助类魂契两种,还有一种招厄类魂契,非常特殊的一种魂契类型。 辅兽魂·诸比。魂契:怨噩魔罗。 强行侵入敌人的潜意识,攻击其主神格,双方的实力差距越大,侵入的时间就越长。 具体怎么用,他还需要请教凌云峰。 凌云峰难得有闲余时间辅导他,把前面一直没来得及学习的课程一并讲解了。 “所谓的精神世界,就是神格在你潜意识中开辟出来的一个独立于大荒主宇宙而存在的世界,这个世界是你的神格最坚强的堡垒,只要你的潜意识不被敌人攻破,主神格就会保护你的人格意识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里,即便肉体消散,意识仍然存在。” 凌云峰正襟危坐,侃侃而谈。他和邹兆阳二人正待在一个小小的客厅,有些老旧,且只有二十平米见方。虽然不大,却让邹兆阳感觉到无比地温馨。 这里就是邹兆阳的精神世界,是神格照着家的模样搭建而成,凌云峰作为客人,却不费吹灰之力便走进了他的潜意识里面,此时他正用着最简单易懂的话教邹兆阳如何利用精神世界。 “曾有研究说,精神世界极有可能就是表里世界,每一个人的潜意识都是独立的,也是相通的。表世界独立于现实世界而存在,只属于个人的潜意识独有,比如你建造的这套房子,是属于你独一无二的表世界。里世界则是潜意识再往深处情绪共通的世界,带有同样感情意识的人可以在这个世界相遇。其中最有力的证明就是明明不认识的两个人,却能在梦中梦见彼此,他们其实是在某一时刻脑电波刚好达到同频率,形成量子纠缠,能在里世界里相遇。” 有点玄乎,但还不算难懂。 邹兆阳还是有些疑惑:“既然神格在我们的潜意识里开辟出这么一个世界寄居,那为什么这里却空空如也,我看不到祂们?” “说你蠢,你还真是蠢。因为你是低维生物,低维不能观察高维。” 凌云峰敲了一下邹兆阳的脑袋,即便是潜意识里,他仍感觉到疼。 邹兆阳弄不清楚无上意志是什么样的存在,甚至想象不出祂们的样子,就像人格是一个抽象的名词,神格也不例外。 “表里世界是人格具象化的世界,同样也是神格寄居的世界,不过我们另外有一个专属名词指代这个世界,叫做表里乾坤。” 凌云峰说着,突然打了个响指,他的身上瞬间覆上一层黑金流光,不停冒着闪电,两人身处的地方也从小客厅变成了无尽虚空,一片幽深死寂,仿佛宇宙大荒尽头那个混沌太初之地。 没等邹兆阳反应过来,凌云峰又打了一个响指,场景又迅速变换成无数棱状晶柱丛生的冰天雪地,两人的身影被投映在数之不尽的棱面上,分不清虚实真假。 “这就是表里乾坤,一个主神格具象化的世界。”凌云峰再一次打了个响指,二人最终又回到邹兆阳的潜意识中。 “从叁境开始,人的精神世界,亦或是神格的表里乾坤就开始派上用场。贰境的你,只能感受它的美妙,却还无法掌握用途。好好修炼,等你每晋升一个境界,你就能发掘出御能者的每一个新领域,届时你就能明白,为什么御能者会觉得自己不像人类了。” 凌云峰在最后解释了魂契:怨噩魔罗的用处。进入对方的精神世界并摧毁,如果敌人没有躲避手段的话,精神世界被摧毁那一刻,就是精神崩溃之时,轻则丧失斗志,重则大脑功能严重损伤变成植物人。 “还有,一品晶石的效果对贰境的御能者用途不大了,想要更多的二品晶石就得好好给我干活,现在都一个月了还停留在贰境奠基阶,是不是又想尝尝教鞭的滋味。” 这凌胖子,一天不折磨他就不痛快,邹兆阳直恨得牙痒痒。 等我晋升到柒境的时候,一定拿教鞭把这不干人事的凌胖子揍一顿。 咒骂归咒骂,邹兆阳还是拼了命地修炼,终于在离二月份还剩6天的时间,成功提升到贰境升华阶。相比奠基阶激发主神格还有些费力,持续时间不长,升华阶带来的变化无比明显,不仅主神格招之即出,而且退去后也没有奠基阶段的灵魂被抽离感,换句话说就是让伟大的存在更满意自己这具人类的躯壳了。 当然快速进阶的背后也是有代价的,那就是耗费了二品源解石3枚,二品电离石2枚,折算成金钱那就是5000万了。 “5000万。”凌云峰张开手掌对着邹兆阳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那副一脸肥肉的小人得志嘴脸让邹兆阳恨不得凑上去揍几拳。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凌云峰又不见了踪影,无聊的邹兆阳想到了远在夏启星的一众死党,想联系上他们炫耀一番,结果发现普通的通讯完全没用。想想也是,隔了十几万光年的距离,没有特殊的通讯技术,怎么可能把信号传回夏启星。 这下所有的娱乐都没有了,就在邹兆阳百无聊赖之际,又出现了凌云峰的消息:“跟着运输舰下来海神星,我带你看点有趣的。” 有趣的?究竟是什么好日子,让凌云峰兴致大发。 邹兆阳下意识看了下时间,距离夏启星的年祭,还剩3天。 第148章 畴昔一瞥 海神星没有海神,但却有广袤无垠的海洋,整个星球被90%的海洋面积覆盖。穿过厚厚的大气层,眼前呈现出一片无垠且纤毫未染的碧蓝,像是一块纯净到没有任何杂质的海洋之心,在阳光底下闪烁着明亮与璀璨。 运输舰要降落的地方,是蔚蓝世界中的那抹葱茏,一片被绿荫覆盖的巨大陆地。那个在米的高空看去只有巴掌大的地方,快接近地面时邹兆阳才发现足足有自己的家乡澜州数倍之大。 “这只是我们其中一个基地,在海神星的另一面,还有一块更大的陆地,不过那边雨季太漫长,不适合普通人生活。来自其他星球的联邦士兵平时执勤结束,都会在这里短暂地停留十几二十天,这可是难得的假期,大家可不会错过享受的机会。”刚晋升少校的谢涛也在运输队里,跟邹兆阳愉快地科普海神星的地理知识。 这位憨厚的大队长在战斗中过度透支精神力量,大脑神经受到了不小的损伤,需要到地面的基地好好休养一段时间,顺便进行授勋仪式和校官培养。 邹兆阳非常赞同这个憨憨的大胖子,这里阳光普照、绿树成荫,适宜的温度,还有洋流带来的舒适暖风,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度假胜地。 当然这不仅仅是用来当做基地或是旅游度假,同样还是神州联邦的附属邦国,常驻人口有6亿之多。 “人类总不会安于一隅,远古时代有大航海,现今则热衷大荒开拓。你有机会到西荒域看看他们千星联邦,才明白什么叫做繁荣。”谢涛曾随神州联邦贸易商团去过千星联邦,他对异域风情仍是念念不忘。 有机会的。 运输舰降落在建造于丘陵地带的军事基地中,走下飞船的那一刻,浓郁清新的大自然气息扑鼻而来,邹兆阳看着眼前群山叠翠、一衣带水的星球原始风貌,也禁不住产生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的想法。 他这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名扎着辫子的女兵就走上前来,带他到凌云峰的军队宿舍去了。 在这里驻地的士兵也不少,大概也都是从当地星球上征召入伍的兵源,但邹兆阳看了一下,他们接受的都是普通人的训练,御能者并不多,看来想要接受更好的军事教育,还得到主星去。 到了凌云峰的专人休息室,才发现那里大门紧闭。这凌胖子,又叫他过来,又不开门放他进去,耍人的吗? “凌司令单独给你开通了权限,只要扫描你的生物特征就能打开房门。”小姑娘年纪不大,但对于后勤系统却是相当熟悉。 早说嘛,自己又错怪凌胖子了。邹兆阳心头一暖,对接引的女兵连声道谢,扫描全身的生物信息后,厚重的房门豁然打开。 凌云峰的私人房间并没有他想象的豪华,客厅非常简朴素雅,没有太多的杂物,直接就能看到前方有高强度的大荒皓石晶打造的防弹阳台,阳台外面就是那片郁郁葱葱的世外桃源了。 客厅左侧是一间客房,一间书房,右边有一条廊道,应该是通往主卧的。 凌云峰没在房间吗,那就先坐在这里等他好了。 邹兆阳也不知道为什么,进来这里一点都不觉得拘束,等了片刻没看到凌云峰,百无聊赖之下便到处走动翻看。这时一张壁桌上的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和凌云峰接触半年多,从来没见过他的私人物品。他随手拿起一幅装裱整齐的相框,端详起里面的照片。 那是一个还算高大的青年,微微留着半截手指长的碎发,身子有些瘦削,但整张脸却呈现男性俊朗的优美线条,眼神带着星穹一般平静的深邃忧郁,却有一股无名的野火要从眸子里喷薄而出。是年轻时候的凌云峰,跟邹兆阳他现在的年纪应该差不多。 这凌胖子年轻时候还挺有高富帅的味道,怎么人到了中年反而不注重打理自己的身材了。 邹兆阳又拿起了旁边的一幅相框,是张双人合影。其中一人是凌云峰,穿着学士服,另外一人他也认得,是刚步入中年的郑书文,那时候的郑书文还有浓密的头发,也没蓄起小胡子,甚至还没戴上那副古板的老年黑框眼镜。照片上二人都带着微笑,但比起凌云峰硬挤出来的笑容,郑书文的微笑就显得自然许多,跟现在没有任何变化。 既然凌云峰还留着这张照片,那就证明他们之前关系并不差,怎么到了如今反而闹得跟仇人似的。 想着,他又看向下一张照片,是毕业合影,一个班上二十多个人,有五六个女生。邹兆阳从里面又找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高大的张晋原站在最后排,长得有些憨又有些书生气,难怪任由凌云峰欺负。 再之后是一张跟一名带着贵气的年轻女子接吻的画面,应该就是凌云峰的妻子了。但在邹兆阳的记忆中,凌云峰没向他提到过自己的妻子。 最后一张照片是全家福,除了前面一张看到的贵气女人,还有一个4、5岁的男孩。男孩除了眉毛鼻子跟凌云峰相像之外,其他特征更像他的妻子。 凌胖子有自己的家庭却从来不跟自己提及,而且上学期几乎每天晚上都陪同他训练,要么就是忙于处理军中事务,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不应该更照顾家庭生活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凌云峰苍劲有力的声音打断了他:“小子满脑子乱想什么。” 这凌胖子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邹兆阳转头看过去。 卧槽! 他像是看到了不该看的景象,又迅速把头转回来,脸上有些滚烫:“凌胖子,你变态啊!光着身子到处跑不觉得羞耻吗?” “我羞耻什么,这里是我私人的地方,我想光着身子就光着身子,又不犯法。倒是你,看见男人光着身子都害羞,别跟我说你不是男人。”凌云峰却没有丝毫拘束,慢腾腾地穿着衣服,还不忘调侃邹兆阳,“你要不要也冲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现在到了陆地不用再穿宇航服了。” 被凌云峰一提醒,他才想起来从离开夏启星到今天,已经快二十天没换过衣服,穿的还是那身舰队制服。尽管高科技产物能帮他排汗去油,但人类天生的洁癖还是让他感觉不自在,确实得好好洗个澡了。 “等会吧,不过老师,我才发现你以前挺英俊帅气的,如今反倒一身赘肉,气质都比不上年轻时候一点。”邹兆阳挖苦起凌云峰。 “军人又不靠脸吃饭,帅气有什么用。难道因为你长了一张明星脸敌人就能放你一马,然后一脸崇拜地问你要个签名?”凌云峰穿上了常规训练服,边对着镜子整理仪容边说着,“形象对于御能者来说是最不缺的东西,跟一名御能者讨论形象是最蠢的话题。” 说着,凌云峰的身体忽然发生了变化,顷刻间就变了一个身材适中的英俊中年人,带着几分成功人士的精英气质。下一秒,他的身形又一次变换,成了一个年方二十的俊俏小哥,满脸英气。再下一秒,高瘦的身躯又变得血脉偾张,满是肌肉。 “御能者想要什么样的形象都可以,但他们不会刻意改变自然生长的本质形象,只有保持自然生长,御能者方能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类。遵循自然,优雅地老去,这才是对造物的尊重。” 不得不说,凌云峰说的话还有几分道理,邹兆阳倒觉得自己过于俗气了。 “对了,老师,那个小男孩是你儿子吗?怎么不带上一起过年祭?”邹兆阳才想起问凌云峰,他估摸着过了这么多年,小男孩也跟自己年纪差不多了。 “在天上。”凌云峰没头没尾地来这么一句。 “那就叫他下来啊。”从太空堡垒下来又花不了多少时间,邹兆阳完全搞不懂这胖子的心思。 “那你帮我复活他?” 空气突然一凝,仿佛人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都被剥离。 “对不起,我不知道……”邹兆阳极力掩饰内心的愧疚不安。 “没关系,我从来没告诉你,不是你的错。”凌云峰仍然照着镜子,并没有迁怒于一无所知的邹兆阳。 一个男人,如果事业有成,娶妻生子是美满生活的开始,那么人到中年却要经历丧子之痛,一定是他最不堪的过往。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堪的遭遇,他邹兆阳也曾怨恨自己为什么生活在那样的家庭,但至少他还有一个爱他的母亲,至少家庭是完整的。 房间的氛围有些尴尬,邹兆阳在脑中盘桓了无数个念头想要化解这份尴尬,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终于他平复了一下内心,像林中害羞的麋鹿小心地试探:“师母呢,今年我陪你们过年祭,一定开开心心的。” “她?也死了。” 有一种悲伤,无声地流淌。 凌云峰突然转头看向邹兆阳,邹兆阳却快速把脸拨向阳台,他甚至不敢让凌云峰看到自己的脸,和那通红的眼眶。 活着。 生命中没有了任何可在乎的人,人生也就这样了,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余生就只剩下孤独。 但人啊,总还得活着,也不在乎得与失了,孑然一身,就这么活着。 还是凌云峰先打破了沉重的压抑:“哭什么,说你不是个男人,你还真不是。收起你那泛滥的同情心,你同情别人,谁又同情过你。冷暖自知,别人没有卖惨,你就不要显摆自己那点廉价的怜悯,连个女人都不如。” “行,你如一个女人,可以了吧。”被凌云峰这么一激,邹兆阳心中莫名的悲伤反倒被冲淡了许多,恨不得跟凌云峰斗几百个回合的嘴仗。 “这才有点男人的样子,咱们当兵的没那么多眼泪。死掉的人没法复活,活着的人终究还得继续活着。”凌云峰说话很轻松随意,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作为军人,别说家人了,自己都不知道哪天会战死沙场。我从大二19岁开始服役,至今已从军26年,牺牲的兄弟不计其数,他们有父母有妻儿,整个家庭没了主心骨,谁又去可怜那些家庭。” 看到邹兆阳脸上的神情好转许多,凌云峰欣慰笑了起来:“好了,也别想太多那些生离死别的沉重话题,我说了要带你去一个有趣的地方,先冲洗干净身子,一会就出发。” “不会是带我去屠宰场吧。”邹兆阳开心不少,又跟凌云峰玩笑起来。 “去你大爷的。”凌云峰笑骂着朝他扔来一只靴子,邹兆阳闪身躲过袭击,冲进了浴室。 过了一会,一身轻松的邹兆阳走了出来,如获新生。坐在沙发上的凌云峰向他扔了一套合身的训练服:“刚才不是说我光着身子很丢脸吗,怎么你现在又不觉得丢脸了。” “有什么丢脸的,不是男人不丢脸,不够男人才丢脸。”邹兆阳嘻嘻哈哈的。 等他穿戴整齐后,凌云峰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提气一声:“走!”虚空出现一幅阴阳图,随着快速旋转青光乍现,两人被如同有强大吸附力的阴阳图吸了进去,眨眼就消失了踪影。而那幅阴阳图也快速地收缩成一个小球,光芒随之消散,不觅其踪。 第149章 证神路 是现实世界,还是潜意识里的表里乾坤,亦或是突破了维度的神之领域? 眼前无数的惊鸿一瞥在邹兆阳的脑海中如走马灯闪烁交替出现,又随着无数凌乱的时空碎片挤压重叠在一次次湮灭中消亡。他无法用任何一个字、一组词来解释眼前的场景,它不能被解析,即便那不可言喻的感受就像梦境中的光怪陆离,挣脱了世上任何物理规则的束缚,背离了一切逻辑运算的推理。 直到大脑重新掌握了躯体的操控权。 “小子还挺能撑的嘛,我第一次被传送的时候都失去意识了,好一会才恢复清醒。”凌云峰拍了拍邹兆阳意识有些溃散的脸,把他唤回了现实。 “老师,这里究竟是……哪里?”邹兆阳恢复状态后立马发出了疑问。 在他的面前展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和凌云峰仿佛站在无数宇宙交汇的一点,每一次举手投足间都将见证万物的新生与湮灭。又好像身处千万时间洪流切割的空间碎片,每一片砖瓦在碰撞中重新构建瑰丽的真理之门。 凌云峰抱肘巍然站立,目光投向远方,缓缓说着:“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一个比现有宇宙还要难以窥探的无上领域,是超乎大荒之上的天外天。不要试图去理解它,只需感受。” 一个无法理解只能感受的世界。 “我第一次也是误打误撞进入了这一方天地,当时被西荒域千星联邦的一群疯狗追杀,不得已冒险启用溯流通道逃命,结果运气太背传送到一个黑洞表面。原本必死无疑了,没想到一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凌云峰把惊心动魄的经历说得比白开水还要淡,倒让邹兆阳得到一个信息,这里不是想来就来,除非有很奇特的际遇。 凌云峰继续说着:“进来容易,出去却很难。我那时也不知道困在这里多久,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开始我还在计算时间的流逝,到最后我不得不放弃了,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时间的流动,我被困在了时间的夹缝里。” 他突然转过头看向邹兆阳:“你猜我是怎么从这里出去的?” “我哪知道,你这大人物需要在我面前卖关子吗?”邹兆阳白了他一眼。凌云峰却是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哈哈一笑:“真正让我掌握离开怪异空间的诀窍的,是我从肆境感悟大道,晋升伍境的一个契机,那个念头就像一把钥匙,一把穿行现实世界和这无上领域的钥匙。” “我也没想到,正是因为跨过了肆境这道修炼门槛,才发现这里的玄妙之处,所以我就把这里叫做众妙之门,我恰巧掌握了开门的方法。”凌云峰在邹兆阳面前毫不掩饰他的得意之色。 他轻轻一踏地面,或许叫地面吧,玄妙之地就像一本厚重的史书翻开扉页,一个个世界就在其中展开,而他们就像是时间的旅人,穿梭于其中。 凌云峰大手向前一按,似乎凝固了时间,书页也定格住了。他肆意地释放着虚能,整个人变得亦真亦假,就像抽帧的荧幕画面,邹兆阳没搞懂这凌胖子要做什么时,便已经被凌云峰的虚能裹在其中,反应过来的时候外面的世界早已换了场景。 “我说老师,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众妙之门的钥匙只有你有,我又没有,也就逛逛而已,和逛公园有什么区别。”邹兆阳有些失望。 “你懂什么,我就想做一个实验,一旦成功,不但我有好处,你也有好处。” “什么实验?”邹兆阳开始感兴趣了。 “见证我,成神!” 好狂妄的口气!邹兆阳却嘲笑不出来,他看到凌云峰身上的虚能正排山倒海、毫无节制地释放出来,那是幢幢黑夜的无限流光溢彩,是万丈天地下的璀璨星河。 “还愣着干嘛,把你脑中的虚能全部释放出来,有多少就释放多少,没有了就催动晶核触发引力潮汐调动精神海的力量,直到无法激发为止。”凌云峰仿佛和他隔着万千宇宙遥遥相望,声音也开始飘忽而遥远。书页翻阅得太快了,快到凌云峰只剩下模糊的虚影。 邹兆阳狠狠一咬牙,也学着凌云峰的样子,快速释放出体内储藏得浑厚无比的虚能,他并没有凌云峰那贯穿天地的气势,但瞬间爆发出的能量也犹如白虹贯日一般照亮了整个空间。 他能明显感觉到虚能被快速抽干,意识离体的恍惚感,即便这样,他仍是没有放弃继续运转晶核,黑金和藏蓝交替出现的流光将他的身子如同剥壳,一层层剥离本体,随着翻动的书页进入一个个未知的世界。 但他的行动也开始起效,邹兆阳终于看清了凌云峰的模样。随着书页的翻阅,两人开始重叠,又不断融合交替,到最后却只剩下了一个人,不知道是邹兆阳还是凌云峰,或者谁都不是,而只不过是无上存在的一个投影。 我是谁,我到底在哪,这是邹兆阳思考得最多的问题。他知道自己是真实存在的,因为他还能思考。但他却看不到自己的身体,这一刻,他除了能感受,人类的五感都不复存在,甚至他无法确定自己算不算人类。 难道自己已经成了游荡在大荒中的一道意识了? 他不确定,因为在这个状态下已驻留太久,久到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或许那位翻阅书卷的无上存在也感觉疲乏了吧,终于把书本重重地合上,消失的五感瞬息之间又物归原主。 邹兆阳第一时间就是看他的双手双脚有没有残缺的。 还好,四肢健全。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没有皱纹,也没有变了模样,让他心情能够平复下来,好好长舒一口气了。 这鬼地方,真不能来了,比做梦还要离谱,还要抽象。 邹兆阳正想快点离开这个所谓的众妙之门,他却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糟糕!凌胖子不见了。 该不会玩火自焚,把自己玩没了吧。 “又在背后腹诽我了是不?”一个声音仿佛从他脑海中出现一样,死胖子人没看到,却又能听到他说话。 “我在你体内,或者说你在我体内,我既存在又不存在,总之你别吵我,让我好好感悟一下。”凌云峰似乎被邹兆阳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扰烦了,干脆没了声音。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邹兆阳变得有些烦躁,他不由纵声高喊,把体内的压抑释放出来。凌云峰的声音再次传来:“好了,别喊了,一点都沉不住气。” 也不知是何缘故,体内的虚能竟自动触发,身上瞬间覆盖一层藏蓝流光,共工战意不受他控制地附身体内。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主神格就召唤出一面晶莹剔透的平面镜,镜子里面是他高大帅气的镜像,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帅个屁。”镜像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破开镜面走了出来,却是凌云峰浑厚的声音。 “不是……凌胖子,你偷我的形象。”他才反应过来,凌云峰已经变成了他的模样。 “你的形象又不值钱,用就用了。而且,你应该感谢我,直接送了不少精神力量给你,让你进阶到了贰境大圆满。”假邹兆阳不屑说道。 邹兆阳尝试着感应了一下,果然流失的虚能全部回来了,而且更加地浑厚,精神世界那一方表里乾坤细节更加地丰满,仿佛就是把自己的家照搬过来一样,除了里面没有住着人。 邹兆阳就像个小孩一样开心大笑,他哪能不高兴,才短短一个星期就从升华阶提升到了大圆满,坐火箭升级都没这么快。忽然间他对这个处处充满神秘的地方也没那么厌恶了,还恨不得在这里多修炼几天。 “想多了,即便我掌握了进来的方法,也不是想来就来。这里有它的主人,我们只不过是个客人,更多的时候就像一名窃贼,偷偷进来窃取宝物。”镜像邹兆阳对其本体甚是不屑,“好了,我找回自己的形象就离开这里。” “邹兆阳”单手一划,眼前破开一道虚空,里面是一个摆满镜子的镜面世界,无数的凌云峰正在镜子中活动,难辨真假。“邹兆阳”手指伸长,化作一柄锋利的小手术刀,从头到脚给自己划了一刀,再用力一扯,把皮囊全部扯下,露出幽深无尽的暗黑本体,似有点点星光在体内闪烁,仿佛已身化宇宙。他走进虚空中,镜面世界的凌云峰犹如饥饿的豺狼闻到了诱人的肉香,疯狂地朝着幽暗之躯扑去。 这一幕癫狂到极致的场面,邹兆阳看着都不觉汗毛竖起,凌胖子这是玩的哪出,实在太诡异了,普通人看到保准直接丧失心智。 直到最后一个“凌云峰”回归本体,凌云峰的形象又回来了,但给邹兆阳的感觉又有所不同,具体有哪些不同他也说不出来。 “老师,你晋升了?”他试探问。 “捌境·绝圣弃智。”凌云峰还在检查自己的身体,无喜无悲,似乎晋升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惜,差点玖境。” 啥?柒境破境阶可以跨越捌境直接到玖境? “下学期找你的郑老师多补补文化课,不然大一的期末考核别想过了。”看着邹兆阳一脸的茫然和不可思议,凌云峰忍不住又想在他脑门上暴扣一记。 “捌境就是人类所能达到的顶峰,到了这个境界,就已经没有了奠基升华大圆满的区分,什么时候意识能够不受身体限制,什么时候就达到玖境。用唯心的理论,就是你什么时候悟道,什么时候就能成神。可能下一秒就能领悟,也可能一辈子都领悟不了。” “这么说刚才你差点就领悟了?”邹兆阳好奇心大盛。 “我也不确定,总之就是说不出来的感觉。”凌云峰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失望,此刻心情却是大好,“走吧,你不是觉得这个地方待着烦闷吗?” 说着,他在虚空中再次画出一幅阴阳图,一道青光将二人吸了进去。等他们再回到现实世界时,发现仍然还待在凌云峰的房间,甚至房间的摆设没有丝毫变化,就好像进入“众妙之门”不过是前一秒的事。 忽然一声巨大的钟响把邹兆阳的思绪拖回了现实,接踵而至的是爆竹的鸣响,烟花的绽放。 “新春快乐。”凌云峰张开双臂,如雄鹰展翅,嘴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笑容。 第150章 端正 斟鄩市下雪的时候并不多,可一旦下起雪,洋洋洒洒地没一个止歇。 这不,铲雪的开路机凌晨刚把路面上厚厚的积雪清掉,一到早上又给大地盖了一层松软的棉絮,被清晨的阳光唤醒时,仍懒怠得没有一部车子路过来个早安的问候。 路上的车子是很少,少到一个殷实之家门前的庭院只有一只小松鼠东张西望,似乎在觅食,但又被沙沙的踩雪踏地声惊走,只有白毯下的足印证明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这道痕迹从前院一直延伸到了后院,最后停在了一双靴筒及膝的黑色雪地靴上。 靴子的主人腆着个大肚子,一身厚实的绒毛大衣让他的动作变得更加地笨拙,没几下就气喘吁吁了。 把所有东西都放到悬浮车的储物箱后,他才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抹胖脸上渗出的汗珠:“不行了,一会去见小姜得问他要个减肥的法子,不用上手术台的那种。” 今天去的地方有点远,离斟鄩市260公里的隔壁城市,当然还要继续驱车再走120多公里才到此行的目的地,那个属于国防部的训练基地。 “爸,别猛地往车厢里面塞东西了,我们只是去看望士明哥的,不是去办展销会的。”女儿对父亲的行为简直不可理喻,上一次在哨卡让哨兵检查车厢时,几个年轻的卫兵掩嘴偷笑的场景让她无地自容,结果才一个星期,自己的老爸又这么干了,怕是脸还没丢够。 “小孩子不懂就别乱说,我这是犒劳将士,里面还有很多跟你士明哥一样接受封闭训练的年轻人,他们连门口都出不去,不多带点年轻人喜欢的东西怎么行。”父亲却是一副强词夺理的样子。 她才不信父亲的那些鬼话,上次好像在基地里碰见一个职位很大的官员,什么部长来着,就在人家面前卖弄殷勤,活脱脱一副市侩的商人模样。 父亲并没有察觉女儿的鄙夷眼神,检查完悬浮车的性能后,指纹识别点燃了发动机,一声“出发喽”,车子底下冒出淡蓝色如水波荡漾的弧光,车子平稳地从后院的雪地升到两米高的半空,一阵呼啸声起,车子便已驶入车道,自动导航带着二人往目的地而去。 “我说……小姜,你这不是不会做,是故意这么做,我没指责错你吧。”坐在办公椅的副部长摘下眼镜,揉着眼叹气。 前面坐着一名军装青年,坐姿很端正,态度也很端正,除了思想觉悟不够端正。年轻人的旁边坐着他大学的辅导教官,坐姿很端正,思想觉悟也很端正,就是态度不大端正。 “戴南星,你还在笑,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平日里你都是嘻嘻哈哈给学生上课的吗?”副部长板起脸的样子有些可怕,下属这下终于端正起态度了。 副部长训斥完下属,又回到了正题:“小姜啊,我知道你有个性,但这些有标准答案的考题就不能照着答案写上去吗?我们的培训经费都是从国防预算里调拨的,而且还有专门的军事议会监督款项的用途,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副部长似乎在面对一个很头大的问题。 “就说你这成绩吧,每一项都是满分,唯独思政,你来个刚及格。各项能力都顶尖的考生,结果思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好及格,这不叫故意,什么叫故意。” 态度又开始不端正的下属看着上司不善的脸色,极其痛苦地忍住内心的欢乐,以至脸上露出一副狰狞的表情。 阎治中敲着桌子:“拜托啊我的好哥哥,哪怕考多一分,都没人会说什么。你知不知道军事议会的议员都是从各军区退休下来的老头子,要说他们的身体素质、军事素养过不过关我不敢说,但思想一定过关,让那些老顽固们看了这份成绩单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你这个副部长在军队的观念教育上极其不尽职,会向国会弹劾你。”年轻人诚实地说出了心里话,憋了太久的下属再也抑制不住内心,哈哈大笑起来。 “戴南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上司了!”阎治中狠狠一拍桌子,下属正要极力狡辩,一道黑影掠过,人就从椅子上消失了踪影。 姜士明大惊失色:“他人呢?” 副部长反而变得神情自若、好整以暇:“他藐视上司,无视纪律,我把他扔进我的表里乾坤接受一段时间的思想教育了,小姜你要不要也进来跟你老师一起学习一下?” “我知道怎么做了,长官!”姜士明立正敬礼,飞快地逃出了办公室。 老军官非常满意见习新兵的态度,杀鸡儆猴的手段古今通用,把大的拿捏了,小的自然手到擒来。 看着姜士明仓皇逃跑的狼狈模样,阎治中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年轻人的思想觉悟高,马上就明白了长辈的厚望,反倒有些人,越来越目无尊长、藐视上级,必须好好教育一下。 姜士明自然不知道自己的老师被困在上司的精神世界里,重新接受新兵军训的悲惨遭遇,他自己都一堆烂账没收拾好,正苦恼得很。 下了办公大楼,迎面恰巧碰上一个熟面孔,对方同样是大一的学生,不过他是来自南方的神州兵武学院,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倒是很适合以后在国防部从事文职。 互相打了声招呼后,对方猜出了大概:“又挨老头子训了?” 阎治中是老头子,这是国防部内口口相传的称呼,大家顺口都顺自然了,老一辈的不管,小一辈的自然也跟着学。 诚实的姜士明无奈耸肩。 对方的微笑带着一丝同情:“文化分就是装个样子给他们看,能进军事学院的哪个不会做题,你真以为他们想看我们考多少分,无非就是想看我们在他们面前敬着标准军礼的忠诚样子。加上这里也不是老头子一个人说了算,他已经很偏着我们了。” 姜士明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这也是他刚才不跟阎治中顶嘴的原因。 “你是没见到我第一次,那是劈头盖脸地训,检讨都改了好几遍。”文质彬彬的青年有同样的遭遇,“后来想明白了,该做的态度做足,该学的东西一样没落。有老头子这堵墙拦着,议会那帮老顽固的手伸不进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对方要递交文件给审计中心先行告辞了,只留姜士明独自一人,踏着长靴踩着松软的雪地往训练中心走去,一路的脚印就像他的心思,繁杂却又整齐。 不过今天还是得好好高兴一下,因为钟大叔又过来探望他了。 第151章 深情 商人很狡黠,商人很精明,狡黠精明的商人这不正在“贿赂”训练基地门口值岗的哨兵嘛。 才来过一次,精明的商人就从哨兵的嘴里套出了他们的籍贯。 这些来自各大州府的年轻人一年难得回几次家,对家乡的味道自是挂念不已。脑子活络的商人自然不会错过任何一次讨好的机会,仗着五湖四海的关系,轻松就把年轻人的需求解决了。钱花的不多,还卖了个顺水人情,算盘可是打得啪啪响。 “小王,小孟和小全的家乡特产一定要带回宿舍给他们啊。”安检通过,得以放行后,商人交代完事情便驱车进了这普通人难以靠近的神秘区域,第一次还得要人带路,第二次就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小姜简直就是自己的天命贵人啊,不但救了他一条命,还给他带来了不少潜在的优质资源。以前拼搏十多年的成就,不如遇上小姜几个月的收获。 这不,上星期过来看望小姜时,自荐是他的家长,没想到训练基地的负责人,那位只在新闻报道中见到的人物,国防部的副部长就亲自接见了他,他这个便宜家长还真是当之有愧。 不过,精明的商人就从跟大人物的聊天中,嗅到了一个绝佳的商机。夏启星的二号卫星——天启二卫,由于距离主星比较远,驻地的士兵想要回一趟主星的家乡不易,但对于家乡的事物又特别怀念,国防部收集了底下士兵的意见后,正想给这些远离家乡的年轻人设立一个资源配给站,方便他们享受到和在主星上同样的生活便利。 生活便利,小商人的野心不大,就专干这一行。他也从一些朋友提供的消息中,甚至是那位威望甚高的王室大人物的关系网中了解到,国防部几乎不跟民间合作,他们的内部采购有一套流程,可就是这套流程让操作变得极为繁琐,层层把控下的效率甚至有些低下。 但生活便利图什么,就是便捷,就是高效呀。 要是能拿下这一个配给点,天启二卫的生意就算是开了个好头了,接下来他可还有不少计划要实施呢。不过眼下,他还得先把那位部长先生说服,今天过来看望小姜的同时,正事可得一并办了。 呸呸呸,来看望小姜才是正事。 正事很好办,联络员帮忙联络不到十分钟,小姜就出现了。 “钟大叔,这次来得这么早啊,我还想着先换身衣服呢。”姜士明总感觉穿一身军装跟亲近之人站一起过于气势凌人,挺生分的。 “没事,这身打扮就很帅气,军队训练,不穿军装穿什么。你钟叔年轻时就是体能测试不合格,被征兵办刷下来的。”钟大年看着眼前跟他一样的“大块头”青年。 只不过,大块头青年是因为肌肉壮实,自己大块头嘛…… “士明哥,我已经买了不少烟花在家里,到大年夜你一定要回去和我一起放烟花啊。”钟小莉突然从车厢里冒出来,“还有,今天我可是过来找你学习御能者的基础训练的,你可不能像上周一样推脱了。” 青春洋溢的花季少女,连话语间的情绪都像早上的太阳,朝气蓬勃。 无奈的士明哥,只能用无奈的眼神央求一旁的钟大叔。 “别老是打扰你士明哥,联邦规定,不到17岁不能接触御能者的修炼体系。”钟大年呵斥着假装懂事的女儿,“等你再过两年满17岁了,要学不是简单的事吗?” 钟大叔的救场也得以让姜士明缓了一口气,今天的烦心事可是一件接一件。不想拂了少女兴致的钟士明快速接话:“小莉,士明哥一会带你去个好地方,想要遨游大荒的你一定喜欢。” 还是同龄人有话题,钟大年感觉今天的第一个目的已达到,他要开始下一步计划了,不过之前还得完成一件事:“小姜,钟叔带了不少东西过来给你,还有你们老家夷洲的特产,九层饼、香酥对虾、煎卜肉,你看看……” “谢谢钟大叔,都是我喜欢吃的,这么麻烦为了我跑那么老远,实在太不好意思了。”大半年没回一趟农村老家的乡下青年来了大城市后,才知道回一趟家乡的花费,老好人钟大年却不计较这些花费,给他从夷洲带来了家乡的美食点心,哪怕是再不经世事,也能感受到钟大年的用心。 在外头他是精明狡诈的钟大年,在关心的人面前他是老好人钟大年,于是老好人假借了一个理由:“小事一桩,钟叔这是去你们夷洲考察有没有好项目,顺便给你带回来而已。你想要什么,跟钟叔就一句话的事,客气什么。” 可不是小事一桩。 大工业时代,尖端科技下的流水线早把小作坊淘汰掉了,这些特产都是在固定的日子,固定的时分,还要专程排队方可享受到。 这些在联邦的保护政策下才免于消亡的传统文化对普通人是极其繁琐且耗时的事,钟大叔却为了他奔波于如此繁琐的小事,背后的关心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姜士明一直很排斥那个寄生在自己身体的无上存在,讨厌祂给了自己灵异的第六感,能感受真心实意,也能感受虚情假意。 他不喜欢这样的第六感,让他的社交变得无趣,哪怕第六感帮他躲开了形形色色的恶念。 但同样的,第六感也让他感受到了钟大叔市侩小商人皮囊下的诚挚,回报真心的也只有真心的一句话:“那好耶,我带小莉去研发中心那边参观一下,钟大叔你一会停好车就过来。” “钟叔想找你们那个大主管谈点事,你们去就得了。”钟大年还是心心念念他的计划。 “他……可能心情不太好,你最好先让他办公室门口的秘书确认一下适不适合交谈。”姜士明不觉得钟大叔能把老头子哄开心了。 心情不太好…… 钟大年如何都琢磨不出是怎么个不好法。 一个小时后从副部长办公室出来的钟大年,大呼被姜士明这小子骗了。心情不大好的大主管跟他相谈甚欢一个小时,还因此拒绝了好几个公务来讯。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还玩啥心眼,一聊上,嘿,相见恨晚。都是生意人,只不过人家大主管把军队看成了一盘生意,怎么经营,怎么做大做强。只是门道不同,道理还是相通的。 当然生意人见面,少不了交易。 钟大年这笔生意可算成了,明年开春随国防部帜下的中央司令部补给舰队先去天启二卫考察,然后再做详细计划。 至于大主管从他那里索要的……小事一桩。 这就去给小姜开导开导。 他念叨的小姜,正带着小莉在一个巨大的金属球体下方参观,二人仰望高如峰峦的金属球就像蚂蚁仰视着巨人:“这是仍在研发中的核湮灭技术,一旦研发成功,我们的星际航行又将会缩短一半的时间,你想去看的那些大荒瑰丽景观也终于能够实现了。” 这一趟参观满足了少女的大荒梦想,心满意足地前往下一个地点。 只是姜士明总有一种古怪的第六感,将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不好的事情没发生,好事倒是先发生了:“小姜,你猜猜……猜猜钟叔这一趟收获如何?” 一只臃肿的企鹅踩着雪地,左右摇摆晃动着艰难前行,那吃力的样子连姜士明看了都不忍。 “爸,别老是参加那些酒局见面会了,多锻炼一些身子减减肥,算我好好感谢你。”钟小莉放假的这段时间就没见过他父亲晚上有在家吃过一顿饭的,“士明哥,你干脆把我爸也带到基地和你一起训练算了,既能锻炼身子,还省去了不少饭局。” 少女的笑声就像清脆的黄鹂,充满了调皮。 姜士明对这种正常的生意往来,圈子社交并不排斥,成年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不过钟大叔确实得注重一下身材的管理了,比第一次见面时膨胀得过于明显,非要有个对比,那就是有过几度不愉快交谈的那位王室大人物,不过人家是御能者,要瘦下来也就一个念头的事,普通人为了健康还是得饮食、作息保持规律。 钟大年没在意女儿的数落,脱离雪地走上了台阶后,掸了掸靴筒上的雪片,脸上尽是冰天雪地中的那副春风得意:“你钟叔谈成了!这还得好好感谢你。” 姜士明自然知道谈成的是指什么,但他更关心的是钟大叔的身子,一个长期不运动的普通人,从办公室到研发中心两个多公里的距离硬走过来,实在是难为他了。 “行了钟大叔,你先别说话,好好坐下来休息喘口气,我过去接杯水给你。”青年不忍地看着气色颓败的中年人,边往拐角的饮水机走去,边想着怎么才能帮到那个被饭局缠身的中年人。 还是得亲自找那个大皇子开诚布公地聊一聊,上一次都亲口拒绝了对方的“好意”,结果还是锲而不舍地用这种看似高明却又劳心费神的小伎俩纠缠着他。可怜的钟大叔,夹在中间两边都没法得罪,看似风光的背后多少有些人到中年的无奈。 正想着接连而至的烦恼事,研发中心里面忽然传出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好像有什么大事在发生。 心烦意乱的姜士明,还是分心往叫喊的方向投去看了一眼,却忽略了一个黑色的珠子闪着火花,像醉酒一般摇摇晃晃地朝着钟家父女飘去。 带着弧光电闪的黑色珠子到底是什么?父女还在好奇,甚至产生了碰一下的冲动想法,结果远远一声带着战栗的喝令:“快躲开!” 黑色珠子仿佛通了人性,它害怕猎物下一秒就要逃出它的猎杀范围,瞬间酒醒过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了钟家父女。 钟小莉已经感受到了那个珠子的威力,跟眼瞳大小的小玩意却带着毁灭万物的威力朝她张开了巨口,一度让她忘记了尖叫,忘记了一切动作。 最关键的时刻,还是一双最深情如山岳的大手,用尽最大的力气将她像抛皮球一样推出数米之远,独留一人置身于毁灭的漩涡中。 在生命的最后一秒,钟大年留给世间的,只有对女儿的深情一瞥。 第152章 大梦 那个瞬间很短,短到钟小莉连一滴眼泪滑落的时间都不够。但钟小莉却感受到她好像渡过了漫长的数世纪,面前那张脸中的深情与不舍,仿佛已随时间定格。 无边的黑暗即将把那个胖大的身影吞噬,而他也放弃了挣扎,向命运屈服。 似乎一切都来不及了,唯独一道透明的屏障。 钟大年和黑色圆珠几乎是零距离贴着身子,要不是还有一堵墙把他和死亡分隔开来。那堵墙是如此地让人安心,就像数月前把他从死亡边缘拖回来时别无二致。 他生还了,再一次被人从死神手中夺过来,可这一次救他的人却缺了上一次的好运。一道可怖的吸力如长鲸吸水带着不可违逆的伟力,把那个摇曳着波光的透明身影快速吸入珠子中,以至正常的身躯被拉成了长条。 “小姜!”身影完全消失前,只听见了钟大叔最无助的一声呐喊,下一刻,世间就抹除了他所有存在的痕迹。 姜士明消失了。 一股带着灭世一般的气势瞬间降临,一把将钟大年远远推开,温文尔雅的仪容爆发出掷地有声的威严:“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靠近这里!” 陆境的强者第一时间过来镇场了,而此前还是和钟大年侃侃而谈、言笑晏晏的阎部长。阎治中手一展,一道带着无形威压的天幕如天外极光,从万丈天穹贯穿而下,将小小的方寸之地隔离起来,自己则置身其中,搜寻气息消失的精确位置。 正当他对突如其来的事件展开溯源调查时,虚空中忽然出现一幅阴阳图。阴阳图青光大现,一只造型古怪的木偶人从光芒中钻出来,蹦蹦跳跳落到地面,再重新拼凑组装,一个人形身影呈现在阎治中面前。 阎治中微微皱眉:“老郑,你大老远的从风港市过来干嘛?” “我还想问你呢,小家伙来你这里才多少天,又向我求救了。”来者头顶光秃,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古式中山装就像一个旧时代的老学究。 “郑校长好。”一名围观的青年军官认出了来人,他也是听到了这边的呼救声赶过来查看情况的。 “宋亦辉,这里没你的事,去帮忙维持秩序,无关人员全部清退出去。”阎治中斥令他别走太近,以免再发生危机。 把无关人员支走后,阎治中不解询问:“这小家伙怎么了?究竟是死是活?” 郑书文一双眸子比任何时候还要有神:“还活着,就是被挤压在一个微不可见的量子领域了。他的主神格又跑来找我解救祂的皮囊。对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必须知道前因后果才能找到解救方法。” “是实验室的重粒子逃逸,撞到了那对父女身上,小家伙急于救他们,直接把重粒子吞了。那玩意可是人造黑洞啊,说吞就吞,这下我也没辙。”阎治中看了一眼那对仍惊魂未定,正被安抚中的父女,一脸忧虑下是深深的无奈。 郑书文却是马上明白了其中缘故,心急火燎追问:“实验室在哪?”一只手竟是按在了阎治中的额头上。 阎治中立马就猜到老朋友想要做什么,他快速冥想,不断把细节传到郑书文的脑海中。 很快,郑书文另一只手穿过被压缩的空间,把实验室拉到了跟前:“是那台重粒子加速器吗?” “没错!” 郑书文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再次启动重粒子加速器,透明的晶体管内再一次出现跟钟大年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的黑色珠子。 “是……是……”钟大年哪怕在外面远远看着,还是被那股不祥气息再次惊吓到,一脸惊恐地瞪大着眼珠说不出话来。阎治中眉头一蹙,打了个响指,一团迷雾瞬间裹住钟大年,将其催眠后送走了。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超自然现象,等事情解决还得给他抹除记忆,顺便接受心理疗养。 “老阎,你在这里替我守着,我进量子领域找人了。”郑书文制造出新的重粒子后,单手握入掌心,人也随之吸进重粒子内,消失不见。 阎治中仍保持着警惕,冷静地等待消息。大概过了近十分钟,郑书文留在现实中的木偶人拿出一只气球吹了起来,随着气球越来越鼓胀,砰的一声炸裂开来,郑书文的身影从炸裂的气球内再次出现,他的手上揽着一堆的残肢碎块。 “这是……姜士明?”阎治中看着近乎透明的碎块,里面还能看到血管和内脏,唯独骨骼全部没了,从外面就能看到大脑皮层的蠕动还有心脏的跳动。 “送我去医疗室,快!”郑书文没时间和老友解释。 阎治中手一招,一束极光笼罩两人,极光散去,二人也失去了踪影。 姜士明又一次变成了碎块,碎块就像极富弹性的透明果冻一样保护着他的脆弱之躯,他自己也没想到,觉醒了主神格后,最大的作用就是做人体果冻。 此刻,“人体果冻”就安静地待在医疗舱里接受休眠治疗,慢慢地复原躯体。 从被郑书文救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年祭也到了最后一天,按照母星的旧历来算,明天就是旧历的初四,年就算结束了。 姜士明成年后的第一个年祭,竟是在医院的医疗舱过的,如果能醒过来,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感想。 同样在医院度过难忘的年祭的还有钟大年,因为惊吓过度,连着沉睡了五天才悠悠醒转。但他这昏睡的五天里面一点也不亏,一个神秘无比的怪客走进他的梦里,送了他一座巨大无比的金库,他就在金库里面不停地数钱,每天都在数钱。曾经做梦都梦不到的巨大财富,这一次终于让他梦到了。 我才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别做梦了。”把他从美梦中打醒的是自己的女儿。 于是财迷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钱呢? “什么钱?做梦呢你。”钟夫人毫不留情的驳斥。 原本已经苏醒的钟大年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美梦一场,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一时间接受不了现实,白眼一翻,竟又昏迷了过去,急得钟夫人、钟小姐大喊医生。 怪只能怪郑书文,只给他设计了一个美梦,却没有把梦境带到现实。 而另一边的病人,从昏迷的第三天,就被转移到了国防部的总部医院,一个更像是实验机构的医疗中心,几乎所有的顶尖医疗技术都汇聚在这里了。不过即便在最高技术的加持下,病人还依然维持着原来的状态,身体没法凝聚,但内部器官仍保持着活跃。 戴南星被上司关在表里乾坤接近一个月,在旧历三十那天才得以放出来,和家人草草过了一个马马虎虎的年祭后,第二天又被派来当做姜士明的陪护人,只要病人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就必须马上汇报。 他看着医疗舱里体征稳定的姜士明,想到自己的命运一样地凄凉,不觉悲从中来。现实世界中的一天,可抵表里乾坤10天啊。那一个月的时间里,每天就重复新兵入伍时候的非人折磨,变成普通人的他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不说,还被逼着每天写检讨,稍不满意就是一顿教鞭。 男人四十,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想不到是这样的。 “小姜啊,你就快点好转吧,要是再不醒来,你的戴教官又得替你受罚了。”刚四十岁的男人在新的一年许下了他的第一个愿望。 总部医院的顶层一个会议室里,又是另一番场景。 “葛院长,今天匆匆叫大家过来,是有什么新的进展吗?”阎部长把军大衣解下递给随从军官,带着军人特有的气质走进会议室,“老郑,你也过来了?” 葛院长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身材却依旧保持着三十多岁的体态,在她身边坐着同样是女性的院长助理。 “郑校长是我邀请他过来的,因为我有些疑问还需要向他请教。”葛院长自然知道郑书文是精神病学和心理学的顶尖学者,哪怕放眼整个大荒,他也是最顶尖的那几人之一。 等所有人落座后,葛院长也直接挑出了开会的重点:“姜士明大脑神经元中的电信号一直都在大脑皮层活动,完全传输不出去,有股外力在阻止电信号传输。” 电信号传达不到各位置的神经末梢,就无法下达大脑神经中枢的“指令”,功能细胞自然就没法增殖,这才是姜士明一直没好转的原因。 “我的御能境界不够,无法亲自到姜士明的表里乾坤中查探原因,所以才邀请各位来一同讨论。”葛院长言简意赅地总结了她的发现。 “老郑,你对小姜的了解比我们还要透彻,说说你的看法吧。”阎治中虽说是姜士明的上级领导,但在专业的领域上,他选择了听取意见。 郑书文看着所有人投来的期待目光,扶了扶眼镜,变得郑重无比:“我说一个大胆的推测,听起来可能很离谱。” 离谱却又大胆的推测,以普通人的固有观念,就是吹牛不打草稿,但做出推测的是郑书文,没人能说他是吹牛。一个以自身为实验对象,不断给御能者的进化方向带来新的研究成果的顶级学者,同样是柒境破境阶的顶级强者,没有人比他在御能者的研究上更出色了。 所以这位大学者经常叨念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大胆地假设,小心地求证。 “姜士明的寄生神格要吞掉重粒子,助宿主晋升。”郑书文说出了他的假设,“而现在的情况是,他本体内的那枚看不见的虚能晶核,或者叫黑洞,正和外来的人造黑洞抢夺主导权。所以,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他的人格。神格不会阻挠虚能晶核的主导权之争,但人格会。” 他已经大胆假设过了,接下来到了小心求证的时候。 第153章 方觉 梦通常分两种,一种美梦,一种噩梦。 但姜士明的梦,都不在其中。那是分辨不出是好是噩的梦,可姜士明却能清晰认知到,那是他做的梦。 因为只有梦,才会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姜士明,他们一样的浓眉大眼,一样的鼻尖挺翘,一样的微露皓齿。 阳光开朗的姜士明,一脸正气的姜士明,怎么可能会有两个呢,可摆在眼前的事实,他们的的确确有两个,而且都是真的,说着一模一样的话。 他们已经纠缠了不知多久,久到姜士明都觉得无趣,尽管不知道是哪个姜士明无趣,亦或是两个都同样无趣。 “我说,大家就别纠缠了,先离开这里好吗?”“我说,大家就别纠缠了,先离开这里好吗?” 又来了,又是原原本本的话,甚至连语气的抑扬顿挫都是一样的。 姜士明不想再理会对方了,他从蹲坐的地方站了起来,试图再一次寻找离开梦境的出口。奇怪的是,对方也在做一样的事,尽管这里只有不到20平米。 这个地方姜士明还保留着记忆,那是他刚上国中的第一个学期。 那时的他就已经长到了1米7,高个子的他成为了班上的篮球队一员,跟队友们相处得很好。但班里却有一个以调戏他为乐的“不良同学”,取笑他长得呆板,还故意涂画他的课本。他不喜欢这个捣乱的同学,跟他强调多次不要这么做,还跟老师反映了情况。可那位同学仍是秉性难改,继续拿他取乐。 事情的发生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体育课他要到器材室拿训练器材。恰巧那位拿他取乐的同学也在,两人并没有搭理对方。但很快就冲进来一帮人,是他的篮球队队友,他们二话不说,就对着那名取笑他的同学疯狂殴打,直把他打得鼻青脸肿,鲜血从嘴角溢出,离开前还告诫他敢说出去下次再打。 他就在一边袖手旁观,似乎这只是一件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可就在他看到那名同学蹲坐在地上无助地掩面失声痛哭时,仿佛有根针在心中狠狠刺了一下。 终于有一天,这名同学消失在班上的名单里,没人知道原因。直到一次他去办公室找班主任领全班的辅导资料时,才想到了这事。 班主任也如实告诉了他关于那名同学的故事。 那名同学在国小二年级时,因为工厂事故父母葬身在火海中,获得的赔偿被自己的小姨子偷偷拿去赌博输光了,而且还欠下一大笔高利贷,小姨为了逃避债主不知到哪里躲了起来。作为唯一监护人的奶奶自然是无力偿还债务,所以天天被人上门围堵,那名同学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 班主任又说起那名同学半个学期中的遭遇,他也终于知道,那名同学因为偷了篮球队队长的一张球星卡片被发现,然后就经常被队长带人殴打,产生了辍学的念头。加上作为唯一监护人的奶奶去世,那名同学最终选择辍学,跟着同乡到外地打工去了。 一道难以启齿的内疚就像苦涩的药汁在心中蔓延,而那间小小的器材室,也成了姜士明的心结,几年过去,又再次呈现在他的梦境里。 他被困在这一个小小的房间,寸步难行。 他也明白这只是一间很普通的房间,没有任何的机关与密道,但一定有出去的办法,眼下要做的就是想出一个离开的办法。可很快,他再次备受挫折地放弃挣扎,失望地坐回原地。 另一个姜士明也有模有样地学着,安静地坐下不语。 突然,姜士明想到了什么:“如果那天换成是你,你一定选择帮他的对吧。” “如果那天换成是你,你一定选择帮他的对吧。”回予他的还是重弹的老调。 真的会帮吗?若是真帮了,也不至于内疚至今。 他本可以帮的,当时的他完全有制止队友的能力,即使是家庭出身优渥的队长也对他敬畏有加,他一句话就能够让那名同学免于霸凌。 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冷眼旁观。 从此以后,那个再阳光、再开朗的姜士明,也照不进内心的阴翳,就好像一道永久的伤疤,一个无比厌恶的另一面。 “或许,你可以尝试拥抱一下那个不完美的自己。”脑海中忽然有一个温暖的声音响起,懒洋洋地却又带着一份治愈人心的力量。 他条件反射一般蓦的抬头看向另一个姜士明,对方也在同一时间看向了他。 不完美的自己…… 是指自己,还是对方?他疑惑地看向对方,对方予以同样的眼神。 “那都是你。”脑海中的声音依旧平静又柔和,“试着抱一抱吧,感受彼此的温暖。” 是的,他一直在排斥那个鹦鹉学舌的“假”姜士明,却没想过是另一个自己。他并不是善良的自己,也不是邪恶的自己,他仅仅是另一个自己——不完美的自己。 要过去吗? 不到一秒钟的迟疑,他就毫不犹豫地跑过去,将另一个自己深深地揽在了怀中:“对不起。” 像是对自己说的,更是对那位早已模糊了面容的同学说的。 眼角的一滴泪悄然滑落。 医疗舱内,那一团团被主神格保护住,像果冻一般的残碎躯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神奇地愈合。郑书文也收回了他的神通,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双眼。 “老郑,还得是你亲自出手啊,立马就起效了。”阎治中对这位昔年同事的敬佩之情无以复加。 郑书文的眼中仍残留着深深的疲惫:“这孩子躲得实在太深了,不过好在,我帮他完成了自我的救赎。” 救赎?阎治中印象中,只在西荒域千星联邦一些邦国才会用这样的词语,哪怕文明发展到了如今,他们还把不存在的神明当做信仰,坚信自己有罪需要不断行善才能消弭与生俱来的罪而完成救赎,死后方可到达理想神国。此刻从郑书文口中说出,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滋味。 挚友怎么也信西荒域那一套? 郑书文没注意到国防部副部长神情上的古怪,指了指外面的阳台:“我们两个出去聊聊?” 阎治中欣然同意。 阳台的空气比起医疗舱自然清新许多,尽管还有冷风袭过,但也难得地享受到从厚厚云层中撑开的一丝裂缝透射出的阳光。 “这孩子是天生的合道圣体。”部长大人已经从郑书文口中听闻过好几遍,“所以他的大脑活动有异于常人。” “说重点。”部长大人不是来听课的。 郑书文看着眼前这位年轻时共事过的同僚,不觉失笑:“你看你,还是没变,一旦猜到我要说些你不喜欢听的,就是这个态度。” “既然知道我不喜欢听,还要在我面前摆你的大道理,我又何必给你好脸色。”部长大人似乎忘了本来要讨论的话题。 比起愈发暴躁的老朋友,郑书文的笑容依旧如春风拂柳,醉人心脾:“好,说重点。我知道你喜欢造星,喜欢培养一位又一位名将点缀自己的宏图宇宙。但你把凌云峰调离中央司令部,让他到南部军区发展势力,是最错误的决策。” 阎治中的脸色越加难看。 郑书文仍自说着:“现在里面那位,你又一次擅自做主,拔苗助长。老实说,如果不是梅旖竺多次找我替你说情,我早要向国会弹劾你了。她相信你,比作为妻子,作为同事的关系还要相信你。” “你想想,当年我们四处奔忙,拼尽全力把世家大族的顽固势力清出国防部,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军队还能留下最后一块净土吗?可好不容易把皇族贵胄赶走,你却日渐沉沦其中,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跟那帮旧贵族又有何区别呢。” 本意欲还击的阎治中,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如同一只鼓胀的气球蓦的泄气。 见阎治中沉默不语,郑书文长叹了一口气:“当初凌云峰要争中央司令部总司令的位置,我不想让他得逞,才让姜授荣压制住他。他闹着要调离中央司令部,转至南部军区,根本是在向我发泄不满。我相信他找你的时候,一定在你面前下了军令状,把南部军区的势力全部收归国防部对吧。但你看看近几年,对你阳奉阴违,不但把温和派赶走,清洗了一遍内部,还把他自己的势力培养起来,此等行径,跟军阀何异。” “凌云峰这头猛虎不是你能降服的,我这个师父已经压不住了,他现在不再把我的劝告当回事,师徒情分也就薄薄的一张纸,随时会捅破。你已经亲手缔造了一头随时张开獠牙反咬一口的猛虎,别再为了一点虚名,再打造一头杀人的猛兽了,否则只会落得个晚节不保。”郑书文就像是在对好友宣泄积蓄多年的怨愤,但这一次,阎治中也终于放下了内心的固执,选择了听从。 场面忽而清冷,阳台上的两名老人一人占据着一个角落,无言地凝视着彼此。 一束阳光投到了阎治中的脸上,将寒冷的阴霾驱散,带来了些许暖意:“于我个人,我有私心。但对于军队,对于联邦,我不曾藏私。” 那张看向郑书文的文质彬彬的脸,在阳光下镀满了军人的刚毅正气。 又是长长的沉默,郑书文抬头眺望着远方覆盖着肃穆银光的巨型护盾,那是联邦的国防总部大楼,最坚固的阵地。 “凌云峰晋升捌境了。”郑书文一脸萧瑟地苦笑,看着老朋友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又进一步解释,“姜授荣告诉我的,他甚至绕过了姜授荣到西荒域立威。” “他怎么能无视星际公约!”阎治中终于明白了郑书文的忧虑。 “千星联邦的人很快就会派外交使团过来交涉,龙蔚铮那妮子没法处理这事,你出面之前好好斟酌措辞,别把矛盾激化。”郑书文眼里写满了担忧。 “我明白了。”副部长拿出了应有的气势。 “还有一件事,白承勋年前在宫廷宴会时私下跟我说,他自己没多久时间了。”郑书文就像是说着一件很寻常的事,“如今他正为传位的事烦恼,他那三个儿子都觊觎着他的王位,但他只想把王位传给被清出族谱的孙儿白莅渊。” “但写在宪章上的法令,他无法改变。”阎治中指出来。 “所以,他希望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撑到年轻一辈成长起来。我再和你说一个巧合,里面那小家伙,”郑书文把目光投回医疗室,“跟白莅渊关系不错,还跟老孙家的孙神望交好,年轻一辈我很看好他们几个。” “虽然你这人有些自恋,沉迷于造星。但我也不得不佩服你的看人眼光,戴南星、夏炎黄、龙蔚铮这批中生代不说了,新生代的商代鹏、孙神望、苏见彬也开始崭露头角,里面的小家伙,还有那个宋亦辉,都被你捡到宝了。如果有机会,最好也把凌云峰的徒弟也争取过来,他跟着凌云峰太久,耳濡目染下学了凌云峰太多暴戾气,我很担心他会变成第二个凌云峰。” “行,我尽量。”阎治中点点头。 天边云卷云舒,正是风云际会时。 “这世间暮色四合,黄昏时分无故人。”郑书文没由来地一声喟叹,但又快速换了一副面容,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笑容如同轻舟已过万重山,“世界终归是年轻人的,好好培养他们,燃烧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最后一丝热情吧。” —— 姜士明睁开了眼,这一次他还是在一个小小的房间,但不再只剩自己,还有另一个自己。他看到了熟悉的笑脸,贺小梅的、唐桂松的、古剑锋的……,还有……钟大叔的。 虚弱的他只能安分地躺在病床上,感激地接受大家的祝福:“谢谢大家能来看望我。” 年祭一过,同学们就开始串门走亲,却发现那个平时最热衷于把同学们团结在一起的开朗青年没了讯息,通讯仪一直没有信号回馈,无奈之下只好找到教官,一问才知道人进了医院。作为班长的贺小梅,自然当仁不让,把所有同学组织起来一起看望生病入院的姜士明。 年祭是过不上了,但祝福并没有因为迟到而降低它的重量。 “再过一个星期就是上元节了,到那时你也已经伤愈,我们再组织一次活动庆祝如何?”贺小梅想着到时必须把大家好好聚集在一起,过一次别出心裁的上元节。 大家都开心地欢呼。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这拥挤的病房。 “我向同学们宣布一个好消息。”戴南星把现场气氛调到了最高,“姜士明同学,提升到了御能贰境,大圆满!” 第154章 人约 睡了十几天,一觉醒来就进阶到了贰境大圆满,换谁都会认为这是一件无比荒诞的事情。可就是这么一件荒诞的事情,又实实在在发生在现实里。 姜士明很难解释他身体的异常,最后只能把这种异常归结为只要努力就有回报。 “我不信。”古剑锋是所有人中最持怀疑态度的,他跟着军队一同接受近一个月的地狱式训练,也才堪堪晋升到贰境奠基阶,未来的晋升路还有得熬呢。结果有人和他说,睡十几天的觉就能从贰境升华进阶到大圆满,还是努力的结果。 努力睡觉的回报吗? 真实的情况已无人知晓,几个当事人都被郑书文抹去了记忆,以至于姜士明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睡了十几天。 “我也好想睡十几天一觉醒来,然后晋升到贰境。”胖子唐桂松在家里过得还蛮惬意,再次见面又胖了不少。 “别再想着睡觉了,多想想三月底的武道会该怎么面对强敌吧。”贺小梅一直都是班上最积极备战武道会的那一个。 回到家族后,跟着她的三爷爷不知道跑哪里训练,竟也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提升到了贰境的升华阶。 “好了,各位同学,探病时间结束,都出去给病人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吧。”医生过来赶人了。 重归安静的姜士明再次感受困意袭来,寄居在他大脑意识中的无上存在不辞而别,激发不了虚能的他就跟普通人无异,大病初愈,留下的是无比虚弱的身躯。 那个无上存在并没有无故离开。 祂跑到了郑书文的梦境中,那个有着坚守与信念的光辉岁月。 醒来后的郑书文,用衣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走到书房,再次捧起微微发黄的纸质相片,看着合影里那些洋溢着青春与自信音容笑貌的年轻人们,他们大多数把鲜红的热血抛洒在了那个飘着皑皑白雪的冬天。 “我好想你们。”郑书文抱着相片轻轻呢喃,那些在同一天一齐灰暗的身影,迈过悠悠岁月再次和他相会,这一次,他们不再轻言离别。 过了许久,郑书文抬头对着无形的空气释怀地展颜微笑:“谢谢您。” 他帮姜士明消除了潜藏多年的心结,那位无上存在自然投桃报李,帮他剜挖出堵在内心的疙瘩,了了一桩心事。 那位无上的存在最终还是回到了姜士明的大脑中,而姜士明也回到了钟大叔的家中。 吝啬的阎部长突然开窍了,变得大方起来,把被剥削掉的假期全部还给了姜士明。 年轻人突然拥有了任由自己支配的假期,反而变得不知所措。 但他的茫然来得快,也去得快。 “姜士明,我知道你出院了,来我家里玩几天。其他人我也联系了,他们很快就来。”热情的贺小梅总会在每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表现出她的热情,“还有,把你妹妹,还有你那个很胖的叔叔也一起叫上。” 她把钟大叔一家当成了姜士明的家人,但也没错,他们就是他的家人。 离上元节还有两天,不妨早些过去,要是当天过去时间会比较赶。 两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但在受邀之列的钟大叔也做出了决定:“小姜啊,你同学家钟叔就不去了,你跟小莉去就行。钟叔有笔大生意,要离开夏启星一段时间喽。” 爱财之心满满的钟大年,还是没忘记天启二卫上的生意,刚接到国防部后勤办公室的来讯,就马不停蹄跟着补给舰队开拓他的商业帝国去了。 “太空骑艇你放心开,我已经换了一艘新的,没故障。”财大气粗的钟大年,毫不吝啬地把使用权限交给了姜士明。他已经跟随中央司令部的运输舰队踏上了前往天启二卫的旅程,一个月后才能返程。 “那钟大叔你要多注意那边的极端气候,太空服随时穿在身上,关键时刻能保护到你。”考虑周到的姜士明自然没忘记提醒对方。 联邦的军人就没钟大叔的体型的,自然给他的制服也不是很合身,姜士明生怕他一到二号月球就把衣服给换掉了。 “你钟叔现在也是一名军官了,怎么可能脱掉。”那精明的眼神确有几分军官的神采,如果不被笨拙的动作耽误。 钟大叔挂断了通讯,他随着舰队启程。姜士明也带上钟小妹,开启了二人的行程。 像两个圆盘拼接在一起的鹑首级商用太空骑艇,本来可以搭乘四个人,钟大叔忙着太空生意缺席了宴会,钟太太又要照看新开的公司抽不开身,白白浪费了两个位置。 “别理我爸妈,以后我当大荒旅者也不会带上他们。”钟小莉还在生父母的气。 但很快她就生气不出来,心情也像过山车,瞬间达到了巅峰。 她从来没想过,她崇拜的士明哥能把一艘太空舰艇开得这么娴熟,不需要操作面板,只需在感应器上接触片刻,手背就生成了一块全息立体仪盘。 “这是什么操作,太炫酷了!”钟小莉感觉她的眼睛在放光。 她的眼睛确实在放光,倒映着仪盘的投影。 “小把戏而已。”年轻人第一次自己开飞船,自然要试试这种小把戏,“御能贰境后可以和各种类型的飞船、机甲、悬浮车进行超感连接,用虚能操纵更灵活,就像大脑直接释放信号给机器一样。” 少女已经幻想着自己成为御能者的样子,但她的幻想很快破灭。 “战斗状态还是要依靠人工智能以及手动操作,虚能要用来保护大脑不被敌人毁坏。”尝鲜过后的姜士明又切换回手动,他享受手动开飞船的自由感觉,就像大鸟在空中展开翅膀一样。 “小莉坐稳了,士明哥给你来个滚筒式螺旋飞行。”姜士明在国防部基地的模拟训练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两分钟后…… “呕……”兴奋过头的钟小莉,五脏六腑都差点跟着过头,贴心的士明哥早在出发前就给她准备好了呕吐袋,知道这个少女一定会呕吐。 “开不开心?”看起来一脸淳朴的士明哥也偶尔会恶作剧。 少女还没从缺氧的超重加速度状态恢复过来,像傻子一样大笑几下后又开始呕吐不止。 “太嗨了!我发誓长大要当飞船驾驶员。”钟小莉长这么大,第一次体验到开飞船是如此畅快,就像在天与海的交际展翅凌空的海鸥,与生俱来的自由。 是的,自由。 自由地穿过云层,像一支云舟,推开波浪般把云海朝两边拨开,欢快地徜徉漫游。又像一颗流星拖着尾焰快速俯冲,天真地嬉戏长空。 这一天的姜士明是开心的,连接待他的贺小梅都感受到自然流露的情绪波动。 “第一次开飞船,忍不住玩了点特技。”诚实的姜士明没有瞒着疑惑的贺小梅,他旁边的少女还在疯疯癫癫地傻笑,“然后她就这样了。” 无奈摇头的贺小梅领着二人去客房了,一路都有佣人给大小姐问安,但姜士明也从贺小梅的礼貌回应发觉了这个肌肉美少女温柔的一面,那是接受良好家庭教育的名门望族,不是暴发户。 “贺姐姐,你们家好大啊,就像历史课文里的皇宫庭院。”钟小莉把古式建筑当成皇宫庭院让两个大青年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叫仿古式建筑群,跟皇宫八竿子打不着。”贺姐姐喜欢逗小少女,“对了,姜士明,你应该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房屋设计吧,夷洲应该没有类似的风格。” “我很喜欢这种返璞归真的自然美感,不过也只有你们这些大家族才有这种实力建造了。”姜士明很享受人与自然相得益彰的和谐感,但他并不羡慕。 “祖辈留下的家产,但随着开枝散叶,家族变得越来越大,院落也跟着越来越宽敞。”贺小梅继续领着二人往前走,他们经过池塘溪流、各式园林、又乘坐着电梯在交错重叠的楼宇间穿行,就像是重温祖先们的智慧,“占地300亩,这就是葵州贺家。” 大小姐把二人带到一个小院落:“占地3亩,这就是我家。” 三亩的院落只有一处楼阁,却很别致,有空中花园、也有环绕着楼阁悬浮的水榭亭台,古老的建筑透露着科技的气息。 “三爷爷设计的,他喜欢在那里看书,你们可以去体验一下。”喜欢健身的贺小梅对这些似乎并不是特别感兴趣,“后面有个游泳池,还有普通修炼馆,我自己的,你们也可以去体验一下。” 住在皇宫里的公主就这么带着客人尽情在宫殿里戏耍,就像给客人展示她的玩具,好像侍卫、佣人、管家,还有国王与王后都统统消失一般。 直到一个声音的出现:“小梅,客人来了怎么不招呼进屋子里坐呢?” 国王出现了,却不是姜士明想象中的样子。 留着二八分短发的男人目测不到1米7,戴着眼镜,留着髭须,很随意的一件羊毛背心。一手插着裤兜,一手向他们打招呼。 他总以为,贺小梅长得高,他爸一定也长得很高。贺小梅很健壮,他爸也必然是个大块头。直到见面,他的三观瞬间被颠覆。 “小梅长得像她爷爷,也像她姑姑,我随她奶奶。”中年男人一边招待着客人,一边解释,“她对自己挺自豪的,直到她跟我说在学校遇到一个身材比她高大健壮,实力又比她强的男孩子,她就像遇到了毕生的对手,从没有过那么迫切的想法去超越那个男生。小梅,你是这么说的对吧。” “姜士明,你别听我爸瞎说。”在厨房里准备水果的贺小梅一直在偷听父亲和姜士明的谈话。 “小梅肯定不会当面跟你说,但她内心很高傲的。”贺爸爸指着一旁展示柜上大大小小的奖杯,还有墙壁上的奖状、奖牌,“数学竞赛她拿过奖,拳击格斗她也拿过奖。她爷爷是联邦军人,所以很注重对她的训练,让女孩儿把她不争气的爸爸给家族带来的耻辱一并还回去。” 姜士明原本还疑惑贺爸爸为什么不是御能者,贺爸爸的一句话却突然点醒了他。 望子成龙,结果儿子是条虫,老将军不能接受儿子没志气、无法成为御能者的事实,便把心血都倾注在了孙女的身上。 “但这样的童年也失去了本该有的色彩。”姜士明还是没有改掉直言不讳的性格。 “你说呢?”贺爸爸又把姜士明桌上的茶杯斟满茶,“但她的爷爷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做小梅,梅花香自苦寒来,爷爷对孙女寄予的厚望都在一个名字里了。” 难怪学校里的那个班长一直很拼。 “几百年的大家族就是这样,老一辈总是掌握着话语权,小一辈的只能俯首帖耳。等小一辈的掌握了话语权时,又重复着走不出的死循环。”贺爸爸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把世家大族藏在深处的痼疾暴露在姜士明面前,“所以我只希望小梅过得开心,不在乎她拿了什么奖,也不在乎她能不能继承到老一辈的爵位。” “她小时候没什么朋友,族里跟她年纪相仿的孩子都是她的竞争者,这就是老一辈给她们灌输的理念。从小竞争,然后长大以后进入军队继续竞争,就为了当一名万人敬仰的将军。她需要朋友,所以希望你们来做客,梅花的芳香也要有品花人不吝他的赞美。” 贺爸爸对女儿的柔情即使姜士明一个外人都能感受得出来。 “贺叔叔,只要贺小梅邀请,不管有多大事务在身,我都会赴约。”姜士明挺起胸膛的样子就像一个想要得到表彰的大好青年。 “姜士明,都说了你别听我爸那套,他是一家报社的主笔,你哪能跟他一个写文章玩弄文字的认真呢?”贺小梅和钟小莉拿着水果出来,递了一个给姜士明品尝。 收获了姜士明诚挚的感谢后继续说着,“以前家里还有保姆、管家,甚至爷爷还安排部队里的卫兵给家里当护卫。爷爷一过世,我爸就把所有人都遣走了,用这位报社编辑的话说,一个人能不能受到敬重,不是看他有多大权势指挥下属,而是他的话能不能给人民带来力量,一支笔的力量比一杆枪还要大,这叫做记者的职业良知。” 贺小梅还想说着,姜士明却啪地站直,对着贺爸爸深深鞠了一躬:“贺叔叔您好,我叫姜士明,希望能向您学习。” 客厅里面一下出现四个二愣子,一个真正的二愣子,另外三个被二愣子的举动愣住的傻愣子。 第155章 玩大了 来到贺小梅家不到半天,生性阳光的姜士明又交到了一位大朋友,一位说话投机的大朋友。大朋友的名字不难记,甚至还有几分意味。 当然家中老一辈的名字更有意味。贺小梅的爷爷叫贺卫城,二姑奶叫贺卫启,三爷爷叫贺卫邦,老一辈的取名就是这么耿直,就怕外人不能从从名字里面读出其中的含义。 到了贺爸爸一代,老人又自作主张给儿子取了一个相匹配的名字——贺守国。 “所以贺叔叔您叫贺守国?”姜士明得到的却是否定的回答,本名应该叫做贺守国的贺叔叔为了和父亲对着干,给自己硬改了名字,也就有了后来的名字——贺守知。 贺守知不打扰女儿和同学的交往,回去工作了。报社编辑在家就可以工作,享受着家族荫庇却还坚持着一份普通人的寻常工作。 “有些羡慕贺叔叔,当个普通人也挺好的。”姜士明有些感慨,经历了大学半年的御能者训练生涯,他能体会到背负在御能者身上那道沉重的枷锁。 “别想那么多了,集中一下精神,继续训练。”贺小梅还是没忘记叫姜士明先过来是陪她训练的。 姜士明从没有如此感受到自己就像一头被拿着鞭子抽打背脊的老牛,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学校里训练,培训基地也是训练,来到贺小梅家还是训练。 和他不同的是,贺小梅却乐在其中,连答应带钟小莉逛葵州都府邑尹市的口头承诺都被甩在脑后,直到同学们接连而至,才让她想起上元节的聚会。 贺小梅负责接待同学,姜士明负责偷懒,陪同贺小梅训练了两天的他终于找到了偷懒的时机,连钟小莉都塞给了班上的史丽娜帮他带。 他找到了一个适合偷懒的休闲场所,一个建立在地下负三层的超大训练平台,他一进去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一比一还原的舰桥指挥室就跟站在了母舰的指挥官位置上,一声令下,就能在举手投足间挥斥方遒。 而姜士明就这么随意地站在了指挥官的位置上,四处的能源灯随之亮起,一道柔和的女声充斥着整个封闭的地下室:“欢迎回来,指挥官,群星系统正在为您启动,请戴上超感头盔组建您的队伍。” 同时,由大荒皓石晶打造的巨大指挥台折射出一幅全息投影,太空作战地图呈现在姜士明眼前。 超感头盔? 姜士明抬头看了一下,连接着密密麻麻传感信器的全金属头盔就悬浮在他头顶。 好像是个大型仿真星战游戏,很好玩的样子,贺小梅平时都是玩这个游戏吗,也不带他来体验一下。 一脸懵懂的姜士明不明就里,没有半点迟疑地戴上了科技感十足的头盔,伴随着头皮一阵酥麻,眼前的画面豁然开朗。 他整个人就像亲临一场宇宙大战,作为指挥官的他需要组建起一支舰队进行作战,对抗敌人。 姜士明看了一下自己舰队的配备,超巨型大梁级母舰三艘,而他便是身处其中一艘母舰的总指挥之位。战列舰、巡洋舰、歼击舰还有护卫舰,各种类型的飞船就跟大海的鱼群一样,团团围绕保护着母舰,数量已经没有了意义,就像没必要再纠结9999和的差距。 这游戏该怎么玩?姜士明认为自己有些冒进了,连怎么操作都没了解就直接上手,就犹如简单的一加一都没学会就接触数论、偏微分,简直强人所难。 结果显而易见,这场战斗他在看不见敌人半分的情况下就被全歼,连带着牺牲了整支太空舰队六万名士兵。 爱钻研的姜士明暂停了模拟,他潜下心来认真地把每一艘飞船的武器参数、人员配给、能源储备、攻防状态一系列数据仔细研读,了解了每一种类型的飞船作用后,再一次连接上战斗系统。 “这次要注意歼击舰在翼侧的佯攻状态,母舰每一次发射牵引离子束都有5分钟的冷却时间,不能把自家的攻击群暴露了。” 姜士明似乎已经把真实的战争模拟当成了游戏,是游戏就有攻略,只要找出最实用的攻略,就能打败敌人。 但这次他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不到半个小时,在他难看的表情下,自己的舰队再次被敌人全部歼灭。难得的是,他这次终于看清了敌人,那是一支和他同样攻击规模的星舰航母群,梭形防御阵型,总指挥母舰被二十余艘玄枵级护卫舰交替轮流着呈涡流状迂回值守,很难攻得进去。 这家游戏公司设计的游戏开局就是地狱级难度,姜士明瞪大了眼睛,对隔着一层网络的强悍对手望洋兴叹。 然而越是受挫折,小伙子的斗志越是熊熊燃烧,他已经确定对手就是一个人工智能,精准的参数调整绝对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跟人工智能玩人机还玩不过?姜士明不信那个邪,他复盘两遍第二局的败仗后,再一次向对方发起了挑战。 有了前面两次的作战经验,这一回姜士明对手下舰队的指挥更加得心应手了。不仅把所有的歼击舰编队,用交替式进攻保护己方航母突破对方防御罩侵入其核心守备区,还利用巡洋舰的遥感卫星迂回到敌方背后制造声东击西的假象,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这一次他坚持的时间更长了,和敌人鏖战一个小时后,用整支舰队的力量摧毁了敌方前线一半以上的列舰编队,还重创了一艘护卫航母,当然付出的代价仍然是自己的所有兵力。 “早知道总指挥母舰就不去做自杀性突击了,应该有逃跑这个选项。”看着满盘皆输的局面,姜士明还是有些遗憾。 不信邪的他做完战前准备工作,又一次指挥大军开拔,继续和敌人缠斗起来。只不过这次的战斗过程有点短,短到他也没有注意到时间,因为贺小梅来讯喊他参加派对了。 无心应战的姜士明摘下超感头盔,做贼心虚一般离开了训练平台,他害怕自己把贺小梅的战绩拉低被生气的姑娘家骂死。 “跑哪去了,都找不到你的。”看着匆匆而来的姜士明,贺小梅不禁疑惑。 “不好意思,偷偷去玩游戏了。你家地下负三层的星战游戏,特别好玩,都差点忘了今天是上元节派对。”姜士明有意躲避肌肉姑娘的眼神,“把你的对战成绩拉低了,有可能掉级,实在对不住。” 贺小梅没有生气,甚至有些开心:“负三楼的的训练平台可不是游戏,那是我三爷爷研发的太空作战指挥系统,专门用来培养高级舰队指挥官的,全大荒都在用,包括高度文明的千星联邦。还有,你的敌人也不一定是人工智能,也可能是真实的人类,说不定和你对战的敌人就是哪支军队的司令,你跟人家那些身经百战的军官玩,不被虐才怪。” 百战不殆的姜士明,也有输光底裤的吃瘪时候,贺小梅自然无比开心。 这下真的玩大了,那位三爷爷知道自己乱搞他的东西,会不会找上他向他索赔啊。他可是很清楚计算机模拟群对数据的敏感性,自己把人家的数据弄得一团糟,非常影响战术分析,尤其贺小梅后面加了一句,那是给军队指挥官训练用的专业系统,更是让他忐忑不安。 “反正我没使用过,也不知道有什么后果。”贺小梅坦诚以告,之后他们两人的对话就被其他人打断了。同学派对这两人却偷偷私会,太不给班上其他同学面子了,被“捉奸”的二人也成了上元节最有戏剧性的节目。 这一晚,大家在贺家的大型花灯宴会下彻底放飞自我,无拘无束地享受着节日的氛围,甚至忘记了时间,直到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投映在这片玉石雕砌的广场,众人才匆匆散去。 姜士明又要回国防部的基地训练了,即便离开学只剩下一个星期,他向部长先生做的承诺可不能言而无信。 然而他并不知道,昨晚在另一个地方,也发生了一件事,一件关于他的事。 那位素有帝国的大脑之称的老人,当时正在离地表6万米的太空训练军队,一道急促的通讯铃音打断了他的训练。老人连看不看直接挂断。没一会,耳边又传来铃声,不胜其烦的老将军再次挂断。但铃声似乎在跟大名鼎鼎的联邦军神对着干,挂断之后又接着打,哪怕脾气温和的儒雅老人也忍受不住接二连三的骚扰,手掌一划,面前出现一道全息投影。 “老贺,你在搞什么花样,不想和我对战直接说,用个人工智能糊弄我有意思吗?”全息投影另一面同样是个老人,一个胡子花白,与神州联邦的人种相异的独有白皮肤老人,他的心情似乎不大好。 “伊恩先生,我在训练军队,没空和你对战。”贺卫邦被对方略带暴躁的脾气干扰了思路,正要顺手挂断通讯,突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刚才你说,我用人工智能和你对战了?” “难道不是吗?那笨拙的表现就像还没调教好的人工智障。”白胡子老人把姜士明的操作当成了人工智障,“当时我的部下们都在听我给他们讲解战术,你知不知道我跟一个人工智障玩过家家有多尴尬。” 老将军满脸通红的表情仿佛证明,他在部下面前丢了面子。 贺卫邦立刻了解了来龙去脉,他瞬间猜到家里的初代训练平台被人开启过,只能先行安慰脾气暴躁的老将军:“伊恩先生,我对你的遭遇深表歉意,不过这确实不是我为了敷衍你,我会马上查明原因向你做出解释。” “你最好不要糊弄我。”气冲冲的老将军气冲冲地挂断了通讯。 贺卫邦也是一脸疑惑,难道自己的侄孙女在使用他的训练平台,但那小妮子不是一直以来都不碰这玩意的的吗,等明天早上再回去问一下了。 就这样,离开的姜士明跟回家的老将军打了个错峰,逃过了一劫。 而刚回到家族领地的贺卫邦也无心和其他族人打交道,把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侍卫全部甩开,神色匆忙地赶回了住所,直接下到地下三层。 真有人进来过,男性气息,看来不是小梅花,贺卫邦终于长吁了一口气。 “仓颉,把昨天进来的人给我重现出来。”贺卫邦唤醒沉睡中的人工智能。 “好的,主人。”仓颉系统将整个训练中心点亮,像电影回放一般重现了一遍昨天在训练中心发生的事。 这小伙子是谁?年纪跟贺小梅相仿,但却从未见过。贺家是葵州第一大家,自然防御工事也是顶级,不在受邀之列根本进不来,究竟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没教养如此胡来。 姜士明给老军神的第一印象竟是没教养,但很快,他的坏印象即将要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因为他昨天的操作又一次当成了素材被观摩。 贺卫邦并没有第一时间查询这个小伙子的身份,而是先打开历史作战数据,耐心地看了起来。第一回合打得非常非常糟糕,有着联邦最高军事素养的老将军自然看得直皱眉,他的学生要是这么瞎胡闹,绝对少不了一万字的检讨。 第二回合同样惨不忍睹,但贺卫邦是什么人,集各大战术于一身的帝国大脑,很快找到了不寻常的地方。年轻人竟然开始学会利用掩护战术,把重型歼击激光炮隐藏在聚合离子束中攻击敌人,跟第一回合的一张白纸出现了天差地别。而且,这娃子太冷静了,冷静到他竟然在混战中还不忘精准计算每一艘母舰的牵引离子束冷却时间。 他在读秒!利用读秒推演,配合着其他攻击把最强火力输出到敌人阵中。 超乎常人的能力进化,这种进步幅度就像是昨天还在做加减乘除,今天就能掌握大学数学。 老将军把最后的第三回合看完,长长的一个小时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直到系统提示结束,贺卫邦才摘下单片眼镜,一边擦拭一边思考。 三段对战视频,三个不同的阶段,这样的成长性有多少年没见过了,或许他的学生中,就没出现过这么一个能给他内心带来强烈冲击的“作品”。 老人的脑中不自觉地蹦出一个荒唐的想法——游戏,年轻人在把大型模拟对战当成游戏,为了验证他的想法,他迅速上楼,敲响了小梅花的房门。 贺小梅诧异三爷爷怎么突然回家,睡意顿无,拉着三爷爷进了房间闲聊起来。 “这个年轻人是你的同学吗?”三爷爷可没有功夫闲聊。 贺小梅才想起姜士明昨天跑到了三爷爷的地下训练室折腾,不免有些不安:“是我的同学,叫姜士明,他昨天到你的训练室瞎玩了一会,是不是把仪器弄坏了。” “那他现在人呢,我要当面和他聊聊。”急切的三爷爷自然不知道侄孙女的心思。 真弄坏了?贺小梅这下更是不安了:“他第一次操作,不是故意的,三爷爷你这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点。” 第一次在侄孙女面前表现出急躁性子的老人才发现有些失态,语气立马缓和下来:“小梅花,你会错三爷爷的意了,你的同学没弄坏机器,三爷爷看了他的战斗回放,打算向他问几个问题。” “嗨~”长吁一口气的贺小梅像是被猎鹰追逐的山雀,结果猎鹰却只是在嬉闹,“三爷爷你别一惊一乍的,差点被你吓死了。我那同学现在回国防部的训练基地里了,你去那里找他吧。” 国防部。 贺卫邦手背一翻,在激活的虚能晶盘中找到一个熟悉的号码,不假思索拨打过去,很快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老贺,难得你来找我叙旧。” “我不是找你叙旧的,我要见一个人,立刻,马上。” 第156章 就这么简单 “来都来了。”阎部长这句话并没有歧义。 “也不急这么一会。”他的补充让上一句更没有歧义。 当年那帮志同道合的有志青年,走上了各自的人生轨道,见面容易相聚难。这不,好不容易聚上一聚,结果只是上门找一个预备役的军官。 贺老将军没有接茬,仍执着于他的疑惑:“那孩子真没接受过正规的战术课程?或者说,他叔没私下点拨过任何的战术?” “老贺,我像是在瞒着你吗?战术指挥训练课程,要到今年六月份的暑期训练才开始教授,国防部军事学院的章程制度你又不是不清楚。” “再说,那孩子跟他叔就没见过一面,甚至还暂时没确认姜授荣是不是他叔,私下传授战术更是无从说起。与其猜来猜去,不如陪老朋友聊上几句,等人来到再问清楚不就行了。”阎部长对有着几十年交情的老伙计如此坐不住偷偷窃笑不止,像极了他刚碰到那个小家伙时的模样。 站在山顶上的人,眼界自然也高,进他阎治中的法眼可能只是一个例外,但同时能进联邦军政学术界各个领域泰斗法眼的,那就不叫例外了。 这个不属于例外的例外预备役军官,又例外地被副部长叫去了办公室。姜士明已经做好了写一万字长文检讨的打算,好好地检讨自己总比天天被叫去办公室训话好。 出乎意料地,这次训话的不是准上司,副部长先生,而是另一位从未见过面的老人,跟副部长先生年纪相仿的老将军。 姜士明郑重地朝着二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略有迟疑地看着眼前的老将军,或者说,对方发福的富家翁模样跟军人形象相去甚远,但脸上的笑容又似曾相识。 没错,柔和的笑容恰似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总有一许自然而然的淡泊素雅。孙老教授有,郑老伯有,这位老将军的脸上也有,他们的年纪都差不多,就像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小姜,这位是东部军区的总参谋长,贺卫邦贺老将军。”阎治中向懵懂的姜士明引荐。 “抬举了,我是贺小梅的三爷爷,我家的小梅花向我提过你。”贺卫邦将擦拭好的单片镜片重新戴好,剔透的镜片折射出眼中的智慧。 大青年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昨天手欠乱动了贺小梅三爷爷的私人财物,打乱了人家辛苦调整好的数据,这下被对方找上门来了。 “真的很对不起,贺老前辈,我不知道那是您的私人训练场地,造成的所有损失我都一并承担。”姜士明惶恐地深深鞠了一个躬,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然而迎接他的并没有狂风暴雨,而是夏日清风:“姜同学,我不会责怪你,但你能说一说为什么想动那台机器吗?” 大青年有些难以启齿。 “没事的,就当做平常的闲聊,这里没人责罚你。”阎部长充当起坚固的后盾,也让姜士明稍稍安了一下心。 “我……以为是贺小梅买的最新款虚拟现实游戏机。”姜士明的脸涨得有些通红,尤其是在长辈面前坦诚一个大青年还跟小孩子一样爱玩电子游戏。 大青年也是从小孩子过来的,自然对电子游戏的诱惑无法抵触,只是双亲离世,社会福利院的助学基金也只够平时的生活费用,看着同龄人组队玩游戏时自是羡慕至极。 “所以看到有那么一台跟外面的虚拟游戏体验馆差不多的游戏机,就忍不住想体验一下。”吐露心声后的姜士明,心中的负担放松许多。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神色除了意外,也有惊喜。贺卫邦又继续追问:“所以你当时是抱着玩游戏的心态在操作?” “是的,第一次玩这样的游戏,比线下的御能者格斗还要刺激、热血。”姜士明坦诚。 这小伙子,果然当成游戏在玩了。 老将军心里已经有了结论:“那你觉得游戏中的对手如何,我想听听你的评价。” “很高级的人工智能,几乎没有防御漏洞,就算再给我挑战十次,我还是会输。”年轻人直言,他很确定自己已经非常用心对待,但差距就是差距。 “你的对手是西荒域千星联邦的麦哲伦舰队前总司令,伊恩·阿雷诺上将,他现在担任战术总指导。”贺卫邦纠正了年轻人的错误观念,“他可不是什么人工智能,大荒十大名将有他的名字在里面。” 浓眉大眼的姜士明,惊讶的嘴巴张得比眼睛还要大:“难怪,我当时在脑中沙盘推演至少一百多遍,每一种可能性我都考虑了,但还是惨败收尾。” 自己打得很菜,对方实力很强,理是这么个理。 “小姜同学,你知道什么是楔形不饱和攻击吗?”贺卫邦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词语。 姜士明摇摇头。 两位老将军又一次对视,基本的军事术语都没学过的小白鼠,却懂得沙盘推演,他们的脑中同时迸出一个词语——天才。没有所谓的高深理论,就纯粹凭借直觉行事,所有正确导向的正反馈直觉。 为了验证最后的疑问,贺卫邦调取了一段战斗视频,投射在整个办公室内。那是昨天第三局对战的一小段战斗场景,姜士明现在还保留着印象。 他将歼击舰的攻击群分成20支编队,先像一枚钉子钉入敌方核心航母编队防守区域,达到半程后,前面的10支编队像撑开一把伞扩大攻击范围,清扫出安全区域给后面的编队能快速突进。真正的杀手锏是藏在钉头的一艘降娄级战列舰,前面所有的牺牲就是为了掩护这艘挂满重型火力的飞船清扫出一条通道,一条直面对方核心防守区域的康庄大道。 “因为对方的防御太密集了,密集到我只能用小范围突破先攻击他们的薄弱位置。这样的编队不多不少,刚好能够突破,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部长先生和总参谋长都沉默了,小白鼠的一句话让他们深受打击。 “小姜同学,国防部还没给你安排战术理论课教官吧,跟着你三爷爷,我教你最学习最精良、最效率实用的战术,下次再遇到昨天击败你的对手,保证打得他落花流水。”秉节持重的老军神忽然变得“无耻”起来,像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老贺,过了啊。”部长先生却不大乐意了,“东部军区把主意打到国防部头上来了。” 第157章 再遇 海神星的海滩美得就像系挂在星球上的白丝带,清澈无瑕。但这么美的沙滩,邹兆阳马上就要和她说再见了,看着沙滩上嬉戏的一个个家庭,邹兆阳不由想到了家里的母亲。以后,把一家都接过来海神星生活吧,母亲一定非常喜欢海神星的阳光海岸。 正在漫步沙滩,凌云峰忽然联系上了他。 这凌胖子,刚晋升捌境又消失了踪迹,说要到西荒域的千星联邦找老朋友叙叙旧,但看他那架势哪像叙旧,分明是找仇家打架去了。 该不会把人家整个星系都端掉了吧。 邹兆阳冷汗涔涔,他丝毫不怀疑凌云峰有如此神通,哪怕凌云峰说能把整个宇宙都毁灭他都相信,不过千万别把夏启毁灭就行。 “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启程回夏启星。”凌云峰的话就像命令不容违抗,“给你放了一个星期的假期,该野的也野够了,回校后马上给老子提升到破境阶。” “不然就废了我是吧。”邹兆阳已经吃透了凌云峰的脾气。 “知道就好。”自从晋升捌境后,凌云峰的笑容愈发不怀好意了,不笑还好,一笑就知道大事不好。 但话又说回来,他跟着凌云峰来到参宿界域已经足足有一个月,回到夏启星后学校也刚好开学,可不能只享受假期,连学都不上了。 等暑期时,务必把薛长昀、宋亦辉、风兰兰他们都叫上,一起来海神星度假,当然父母也一起带上。邹兆阳甚至产生一个冲动想法,在这边购置一处房产,把父母接过来后干脆就留他们在这里,不带回夏启星了,省得母亲又去做低贱的工作。别人家有几千万,早就享受日子了,哪像母亲,就跟欠了上辈子的活似的,这辈子还在还。 幻想归幻想,现实归现实,等踏上返程的飞船时,邹兆阳还是一脸怅然。 “有什么可惜的,等你进了军队,这样的机会多得是,就怕到时候你又想着夏启星的清闲日子了。”凌云峰拍着他的后背,像赶鸭子一样把他推上了飞船,看得随队的一众军官哈哈大笑。 这次返程,坐不住的邹兆阳再一次找舰长位置的中年军官搭讪,不过跟来时不同,这次舰长竟破天荒地手把手教邹兆阳如何看舰艇参数,如何发送指令,甚至在一段平稳的星域把指挥权交给了邹兆阳,让他过把指挥官的瘾。 “吴徵涟,要是那小子把飞船开翻了,责任算你的啊。”坐在后头的凌云峰闭眼小憩,淡淡的语气并不像警告。 “放心老大,我看人挺准,这年轻人有指挥官的潜质。”吴舰长拍着宽厚的胸脯替邹兆阳担保。 而如他所言,邹兆阳经历了开始的慌乱后,慢慢地渐入佳境。他的随机应变能力比吴徵涟想象的还要强,发布指令就跟习以为常似的,连思考的时间都不需要。 在一旁监护的吴徵涟也不由转过身向凌云峰竖起大拇指,就像孩子考试拿了满分,老师表扬家长教育有方一样。 凌云峰仍闭着眼睛,嘴角却微微勾勒出一道淡淡的笑容。 不过邹兆阳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对舰队指挥官的工作体验一遍后,发现也就那么一回事,没有半点激情不说,甚至对重复的操作和指令感到枯燥乏味。坚持了两个小时后就忘记了接手前的豪言壮语,央求着交回指挥权。 “这真不是人干的,哪能像块石头一样呆呆地站几天几夜呀。”邹兆阳有些崩溃。 “几百年前自然不用,那时候都是由普通人类担任指挥官,但是遭遇的突发事件也非常多,迷失在大荒的例子数不胜数,一艘太空飞船迷失在大荒,丧失的就是几百上千条生命。所以,当发现御能者的飞船驾驶能力、指挥能力超群后,指挥官一职就交到了御能者手上。”吴徵涟向邹兆阳普及起人类在大荒的开拓史,“自从御能者接任舰队指挥官后,飞船的操作失误率几乎降到了0,在大荒各方人类文明的记录中,人类飞船的失事次数只有个位数。个位数是什么概念,那意味着在千亿万亿次的航行中,只有个位数的失事报告。” “星际迷航的时代过去了,因为有御能者;飞船失事的时代过去了,也因为有御能者。联邦授予我们军衔是为了保护人类的脆弱文明的,而不是作威作福的。问问你的老师,看看是不是肩章的金星越多,担起的责任就越重。”吴舰长训斥起邹兆阳毫不留情。 他心里很清楚凌云峰需要借他的口来教育自己的学生,既然司令有此想法,那他不如就此借花献佛了。 被训完话的邹兆阳乖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停把目光瞟向一旁的凌云峰,他确信一定是凌云峰授意的。 “别瞅了,训你话你就站直了听,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要是给我训你,可不像吴舰长那么和和气气。”凌云峰仍在闭目养神,任由邹兆阳怄气。 但怄气归怄气,还是得找点事情做,否则会被胸腔一股浊气活活憋死。得到凌云峰默许后,邹兆阳飞快逃离了噩梦一般的指挥室,跑到底下的娱乐休闲活动中心去了。 大型星舰航母的最大优点就是功能性舱室多,就跟一个个小小的生活社交圈子差不多,囊括了人类活动的衣食住行。不过邹兆阳乘坐的是军用航母,不是旅客观光出行的商用航母,出来活动的士兵少得可怜。 近一个足球场大的活动中心只有寥寥二十余人在活动,而且邹兆阳还没有感应到虚能的波动在其中,看来都是些普通士兵,想找个给他当陪练都难,正无聊得准备回休息舱,转身却和一名大汉撞了个满怀。 “谢大哥!”邹兆阳认出了来人,是和他一起并肩作战过的谢涛。 身宽体胖的谢涛就跟一座小山似的,并没有被邹兆阳猝不及防的冲撞推倒,他也惊奇地看着邹兆阳:“邹老弟,你也去夏启星?” 去夏启星? “我是回夏启星,那里是我的家乡,我肯定要回去。”邹兆阳也在同一时间读出谢涛话里头的另一层含义,“谢大哥你不是夏启星人?” “我是海神星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只是跟着舰队执行任务到夏启星短暂停留过几次。这次是要回国防部接受半年的校官指挥课程培训,然后到北荒域的天门星驻守。”谢涛把自己的行程分享给小他八九岁的小弟。 邹兆阳是夏启星人,自然而然就角色代入,以为联邦的军人都来自夏启星,他却忽略了神州联邦共有五个人居行星,夏启星只不过是开拓最早,作为主星发展而已。 两人又找了一个休闲酒吧坐下聊了一会,邹兆阳也从这个跟随部队辗转多地的青年军官口中知晓了更多大荒的局势。 荧惑星作为神州联邦和千星联邦的中转星,一直充当沟通东、西两个荒域的文明桥梁,但火药味也比其他行星更足。当然并不是邹兆阳所理解的摩拳擦掌动粗的火药味,而是谈判桌上的唇枪舌战,新闻发布会上的你来我往。 摄提星和荧惑星相距不远,属于神州联邦军事桥头堡,随时关注着千星联邦的一举一动,其驻守主力交由了东部军区。邹兆阳不免又想起了在腾龙之巅赛事时匆匆见过一面的总司令姬连岳,姬玄光他叔比凌胖子看着霸气多了,虎背熊腰一脸虬须,真如一头号令百兽的雄狮。 “我们跟西荒域的科技、文化交流频繁,看似没有军事冲突,不过表面看似风平浪静,但越是平静的海面,底下越是暗潮汹涌。”谢涛跟随舰队拜访西荒域的次数不少,深有感触,“凌司令非常讨厌千星联邦那几个军事集团,尤其是远东星盟公约组织,长期派舰队和南荒域的共和联盟进行军事交流,就是有意在南荒域制造威胁。” 难怪凌胖子晋升捌境后,第一件事就是说要去西荒域见见老朋友,看来他是“朋友”满大荒呀。 想到自己也才跟一个区区贰境的农老大打交道,就自认为不可一世了,怪不得被凌云峰看不起。 在人家强者面前,他就跟小孩子玩过家家。 不能比啊,真的不能比。 谢涛又跟他提到了北荒域,一个真正的混乱无序之地。 “天门星是联邦的属邦,但怎么说呢,不太服联邦的管束,一直要闹独立,那里也是大荒各势力渗透最严重的星域。但没办法,联邦的三大矿脉都在那片界域,派去镇守的兵力也是最多的,五大军区都派有队伍过去。”谢涛有些感慨,“我这次到夏启星接受校官培训,就是要为在天门星长期驻扎做准备。短则三五年,长则在那里终老,只有退休才能回家乡海神星了。” 邹兆阳默然,等他开始服役后,也会走上谢涛一样的路吧。 “邹老弟,你是凌司令之后军队里最难得一见的天才,尽快变强,北荒域很快就要爆发大战,神州联邦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去保护她。”临别前,谢涛忧心忡忡的眼神告诉邹兆阳,凌云峰跟他说的话,一直都是真的。 大战在即,没多少时间了。 我要变强,邹兆阳心中默念。 第158章 目标农老大 之后返程的几天里,邹兆阳都跟着长相憨厚的谢少校一起训练。他把谢涛当成了陪练,而谢涛的叁境实力,也非常适合当做陪练。 “邹老弟,实不相瞒,你的战场阅读能力太让人惊讶了,我压了你一个大境界也不敢大意。”谢涛对刚结束的战斗还心有余悸,“尤其是你的空间系战意,就跟电子游戏开挂一样,根本打不到你的本体。上了真正的战场后,你这能力简直不要太吃香。” 邹兆阳并没有认真了解过每一种主神格的特性优劣,因为配合了辅兽魂后,哪怕是死穴也会被补上。 御能者只有一处死穴,那就是虚能,虚能先耗尽者输。 所以在辅兽魂的魂契选择上,每一位御能者都尤其慎重。辅兽魂的独有特性是很玄妙,但同样也消耗虚能。经常玩电子游戏的邹兆阳对此就很容易理解,辅兽魂的魂契不就跟游戏里的技能差不多嘛,只不过游戏里面释放技能需要消耗法力值,所谓的蓝条,现实里施展魂契消耗的是虚能罢了。 但最让邹兆阳头痛的是,游戏里的法力值消耗完可以嗑药瞬间恢复,现实里有冷却啊。 一个魂契特性把大半的虚能抽空,还跟敌人打个屁,不赶紧逃命难不成把虚能耗尽让敌人轻松干掉吗? 自从他晋升到御能贰境后,才发觉之前跟渡鸦三叠影的那个黑衣人对战真的很蠢,一点都不珍惜自己的虚能。 有虚能的御能者是条龙,没虚能的御能者是条虫,这道理他也是后面才懂。 “刑天战意的空间系特性当然好用,空间优势意味着降维打击。”刚好有闲情逸致巡视的凌云峰看到二人切磋时,在一旁指导邹兆阳。 “主神格的本体就是御能者的命脉,主神格不灭,御能者不死。所以御能者对战的核心就是两点,拼命隐藏自己的主神格,还有拼命找到对方的主神格。”凌云峰的解释言简意赅,邹兆阳完全不需要深思就能听懂,“御能者隐藏主神格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把一个星球融合进去,想要消灭主神格就得连带一整个星球毁灭。或者可以藏身到表里乾坤,大多数御能者最喜欢用这招,比藏身现实世界更隐秘。甚至还有更抽象的,可以化身一道谜语、一条公式、一段线索,只有破解了才能找到其所在,中部军区的姜司令就是佼佼者,其抽象程度超乎你的脑洞。” 不得不说,凌云峰的解释让邹兆阳获益匪浅,他也知道了空间系的强大之处。空间系属于抽象系,在不能确定空间的属性下就无法寻到本体,除非本体被敌人锚定。 “张教官不是说他的蓐收战意刚好能克制刑天战意吗,老师你有没有被张教官揍过。”邹兆阳的眼中燃起一丝期待。 谢涛听得入迷,竟然也开始有些期待起来。 笑面虎一声冷笑,直接浇醒了两个小辈的非分之想:“揍个屁,他就是一头憨牛,在共工战意面前,蓐收战意算个龟儿。” 蓐收战意的锚点定位很强大,但又恰恰被镜像反射的共工战意克制。 “每一种主神格都能找到相对应的克制之法,没有无敌的主神格。” “但我凌云峰,无敌!”凌云峰没有看两个年轻人,那睥睨的眼神如同俯览众生。 靠!又给他装上了,邹兆阳恨不得脱下靴子,朝凌云峰头上砸去。 有了陪练的沙包,回主星的路上倒也不无聊,近十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母舰降落在深港市的军事基地时,邹兆阳按耐不住激动在伸出来的甲板上纵声引喉,熟悉的星球,他又回来了,家乡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地浓郁。 次序下船的船员都不禁侧目仰视,看看是哪个疯子狼哭鬼嚎。 由于凌云峰还要回国防部述职,就安排了一架专机送邹兆阳回校。摆脱了凌云峰“魔爪”的邹兆阳就像神兽出笼,不用再看笑面虎的脸色行事了。 回到学校后,邹兆阳第一时间联系上了母亲,把他在捕猎现场,还有海神星上拍摄到的美景一一和母亲分享。母亲的笑容越深,他的分享欲就越强,直到母亲要开始工作才结束了通讯。 接下来他又把特训班的死党联系了一遍,尤其是在薛长昀、还有疯婆子风兰兰面前,更是一个劲炫耀自己的战绩。 “你们捕捉过大荒异兽吗?我捉过。你们和外邦的敌人对峙过吗,我也经历过。”比起在家里当小绵羊、乖宝宝的世家子弟们,邹兆阳脸上的得意之色都快溢出了屏幕。 看着死党那股酸劲,邹兆阳不知道有多开心。可惜不知怎的,宋亦辉竟联系不上,对方的通讯仪没有信号接收。 他本来还想和宋亦辉讨论点其他事情的,但既然没法联系,也只能自己做打算了。 是的,他打算利用后面一个多月的时间,把农老大这根毒刺从港南区拔除,这是他邹兆阳的修行,他要借农老大之手,助他进阶到贰境破境阶,甚至晋升到叁境·同尘和光,为三月底的新生武道会做最后的准备。 农老大必须要铲除,不管是私怨还是公仇,他们之间的梁子,已没有任何化解的可能,就算农老大当面跪下来求他,也绝不会对农老大手软。 既然目标有了,接下来就是布置周密的行动计划。在此之前,他要先到风港市的警备厅找黄司令拿一份港南区幽隐众的详细资料。 “没问题。”警备司令老黄应许得很干脆。 老黄在凌云峰底下从事多年,政治嗅觉不至于像个白痴,他早从昔日同僚口中得知邹兆阳和凌云峰的关系非同一般,这个天资横溢的年轻人在他有生之年必定能接过凌云峰的交椅,甚至坐到元帅之位,现在帮他,就是在给未来的入阁竞选铺路。 再说,邹兆阳的要求也并不过分,授予的机密等级符合保密法流程。 两人约好时间,邹兆阳当天下午就自己开车去了警备厅总署。凌云峰留了一辆私人的悬浮车在学校,任由邹兆阳开,只不过平时都忙于训练,没有多少时间用到就是了。 老黄早早在办公室等候邹兆阳的拜访,但看到其人的那一刻,未免愣了一下。 这小子,挺有趣。 面前的年轻人一身普式军装,虽然肩章还是一片空白,甚至连预备役都算不上,但很显然,邹兆阳这身制服可不是为了在警备司令面前显摆的。 “说吧,你需要什么支援。”老黄回以官方的口吻。 一个小时后,邹兆阳走出办公室,心中的大石也最终落地。老黄答应前期给他安排两支快速机动小队,指挥权交给他,用于盯梢、追踪。另外抓捕过程不能介入,全部交由他单独解决。 起初老黄还担心他独自一人对付整个渡鸦犯罪团伙是不是过于托大,结果邹兆阳也是够大胆,不入死地,怎能突破,农老大就是他邹兆阳的炉火,助他这块钢铁锤炼得更精纯。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跟随了凌云峰一个多月的大荒训练,邹兆阳的军人气质越来越盛,半年前的青涩,逐渐被精锐刚毅取代,他甚至都不曾意识到,自己正不自觉模仿凌云峰的一言一行。 渡鸦三叠影,邹兆阳将一张绘有乌鸦雕文的卡片掷到半空,响指一过,卡片瞬间被空间切割术化为纸碎,纷纷扬扬落下,而邹兆阳的身影早已远去。 第159章 影武极 按理说,开学好几天,该返校的学生都准时回到了学校,除了宋亦辉,他还留在国防部的训练基地作返校前的课程辩答,多逗留了两三日。但邹兆阳就像凭空失踪了一般,通讯联系不上,人也没在学校。 薛长昀本想着在邹兆阳面前显摆,他寒期放假的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晋升到了虚能贰境,正缺一个机会炫耀,结果邹兆阳竟然没了人影。 “他人哪去了?”他第一想到的是风兰兰,虽然他比风兰兰更早结识邹兆阳,但风兰兰在腾龙之巅军备赛跟那家伙合作无间,关系更铁,说不定疯婆子能知晓一二。 只是连风兰兰也无奈耸肩:“他跟你不是铁哥们吗,你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姬玄光倒是收到过邹兆阳的一条讯息,问他查询一辆安保型的装甲悬浮车持有人的。 倒是凌云峰的出现结束了众人的胡思乱想:“他独自一人训练了,但是训练方式很特别,不想被外物干扰到。而且再次出现在你们面前时,必定是贰境破境阶,不想被他甩掉就赶紧给我训练。” 即使训练速度快如姬玄光,也还在升华阶徘徊,结果人家邹兆阳已经奔着破境阶去了,在大一的学生中更是前五的存在,这么一对比,所有人顿时有了压力,立马化身为小马达,快马加鞭地训练起来。 而港南区靠近出海口的一处废弃港口,一名身材中等的青年也在此驻足了许久,他穿着蓝灰色的防风衣,在猎猎作响的海风中,稳稳地立于摇晃不止的渔船上,兜帽将他的头部严严地盖实,隐去了他的面貌,也藏匿了他的行迹。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强风裹着浪潮凶狠拍打着护堤的声音就跟野兽嘶吼,普通的民众早就躲在家里避开恶劣的天气了,谁又会注意一个渔民打扮的疯子呢。这时候还敢出海的,不是疯子是什么。 ‘疯子’什么动作都没有,就只冷静看着极远处的一辆安保装甲悬浮车,他盯上这辆车已经有四天了,前面四天看似相当正常的武装押运,但今天却突然偏离预定路线,绕了几个大圈才来到这个罕无人迹的破旧港口。 “进去四人,三男一女,御能境界未知,其中两人身穿制服。”‘疯子’把这些人的容貌特征一并记录下来,通过红点定位微缩望远镜的传输功能把数据快速传送到目标服务器上。 很快纳米机器人耳机就传来清晰的人声:“邹队长,两名穿制服的是天穹安保公司的正式安保人员,半年前入职,刚转正没多久。另外两人一男一女没有记入数据库。” “好,我收到了,你们再继续关注外围,一出现可疑的车辆或人员立马向我汇报。”结束队伍沟通的邹兆阳开始了他的下一步行动。 港口的集装箱长期无人打理,又经历了风吹雨淋,许多已锈迹斑斑,杂乱无章地倾颓在地,又巧妙地堆摞成一个个隐蔽的空间。其中一个连流浪汉都不会光顾的阴暗角落,正进行着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 “噪鸦,这批货物我们给你带来了,按照之前跟农老大定好的协议,我们是不是要抽掉20%的水钱?”一名穿着安保制服的男子和戴着面具的紧身衣怪人讨价还价。 面具人不是四人之一,而是早早在这里等候的乙方,一男一女是他的下线。 “先把货拿出来,阿娟,你打开箱子验货。”面具人看向旁边身材多姿的长发女人。 叫阿娟的下线从安保手中接过箱子,已经被破解密码的方块状箱子向八个角旋转拉伸,如同魔方被暴力拆解一般,露出了中间的押运物品,5枚泛着橙黄荧光的晶石暴露在五人面前。 二品震荡石,价值不菲的荒能晶,是他们这次交易的财物。 900万一枚的震荡石,他们就能从中获取180万的雇佣金,两名安保的眼睛都冒着金光,贪婪之色一览无余。 但他们的兴奋之情还没能维持几秒钟,眼球突然撑开,如同化作诡异的爬行状生物一般,对着二人的头部一口咬下,没了头颅的两名安保身子一阵摇晃后轰然倒地,已然毙命。 面具人森然的声音沙哑传出:“老大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吗?” 收拾掉两名监守自盗的安保后,面具人又吩咐手下清扫一下现场,他要先行离开。 “急什么,帮我联系一下农老大再离开也不迟。”一个非常轻松从容的声音从面具人的右侧传来,瞬间警觉的面具人神格附体,摆出防御的架势。 他的面前出现一道身影,穿着蓝灰色防风衣,双手插进衣兜,正对他笑脸相迎。面具人没兴趣知道来人的身份,但悄然间出现在他身边的能力,定然是御能者无疑。 看来是黑吃黑,想打自己手上货物的主意。面具人没给对方再说话的机会,手一伸,从两边的集装箱箱壁中冲出蛇状爬行物向着防风衣男子撕咬而去,但就在触碰到对方的瞬间,如同镜子破碎般,防风衣的男子碎成一地,消失不见。 面具人动作一僵,仍在疑惑时,自信的笑声又传来了:“在你身后,别找了。” 来人从容自信,把面具人当成了被逼到墙角的老鼠,并没有急于捕杀,而是慢慢玩弄。底下的两名小弟却开始惊慌,阿娟掏出旧式手枪,对着来人就疯狂射击。来人却丝毫不惧,迎着子弹不停向他们走来,一颗颗子弹从他身上穿过,如同打到了空气。 “如果我遇到了御能者,第一反应不是掏出枪械打对方,而是激发虚能对抗。农老大的手下要都是这种没脑子的废物,港南区的地盘早晚被其他组织吞掉。”来人终于在三人面前的十多米处停下,看向面具人,“帮我联系农老大,就说邹兆阳找他。” 邹兆阳! 面具人身子微微一颤,却还是强作镇定:“你只有一个人。”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想活命就马上联系他。”邹兆阳的笑容开始冒起冷意。 面具人没有选择听从邹兆阳的建议,他率先发起了进攻,一道焦黑色神光附着到身上,脚底一团团如沥青的黏液朝着邹兆阳涌去,黏液中还伴随着地狱亡灵般的哭嚎。 真恶心,邹兆阳摇头叹气,他大概推测出面具人的实力,贰境奠基阶,也就适合练练手。 念头闪过,人也不再留情,身作弓腿弯腰起跑姿势,单手起诀。 辅兽魂·天马,魂契:影武极。 邹兆阳整个身子就像是卡帧一般,一顿一顿地看不真切,竟是在其周围生出了几十个残影,还没等黏液逼近身子,便已一个箭步朝面具人冲去。 面具人的魂契特性仍没施展完,却不料敌人后发先至,没来及闪身躲开就被邹兆阳从他的身体中穿过。几十个残像层层叠叠穿过面具人的身躯,又如万源归宗回到邹兆阳本体,整个过程不到2秒,速度之快连面具人的两个小喽啰都没反应过来。 随着面具人应声倒地,小喽啰们才惊觉这一战胜负已分。 秒杀!最不可思议的秒杀! 阿娟整个人呆若木鸡,忘记了反抗,她旁边的男子也不断颤抖着身子,执枪的手变得僵硬。而下一秒,这一男一女突然扔掉手上枪械,直接跪倒在地,嚎啕大叫:“英雄饶命,别杀我,要什么都给你。” 哈?这就是渡鸦三叠影的灰影众?邹兆阳看得大跌眼镜,也太没骨气了,多少也得反击两下表忠心吧。 一击秒杀了面具人,这下和农老大联系的媒介也没了。邹兆阳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面具人,还睡得挺香。刚晋升贰境的小角色果然没有对战经验,连主神格都不懂得隐藏,邹兆阳直接生成多个虚影,每一个虚影穿过面具人那一刻就打出一发虚能子弹,每一发子弹都是近距离爆头,再强大的精神力都轰散了。 原本还想着体验对战快感的邹兆阳,却没想到对手不堪一击,不禁兴意阑珊,对着下跪的两人问:“你们谁能联系农老大,我给他一条生路。” 身材姣好的阿娟顿时激动万分:“我、我、我能帮你联联、系老大。” 说着手忙脚乱地拿出通讯仪,动作慌乱到连拨几次才拨到号码。还没等通讯连接上,邹兆阳就一把抢过通讯仪,迅速挂断。 正在阿娟疑惑邹兆阳的反常操作时,农老大却拨打回来,邹兆阳挂断,然后农老大又打过来,邹兆阳挂断,直到第三次农老大拨过来,邹兆阳才接受对方的通讯请求。 “蔡红娟,你他妈玩老子活腻了是不是?”农老大一接通就开启暴躁模式,这也是邹兆阳希望看到的,农老大越暴怒,他就越能在二人的对弈中享受到乐趣。 “农老大,我们又一次见面了,就喜欢你气急败坏的狗叫样子。”邹兆阳装出一副友善的笑容对着全息投影打起招呼。 农老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表情几度转变下,竟是别扭得有几分滑稽:“小兔崽子,我迟早要把你碎尸万段。” 邹兆阳对农老大的威胁不屑地嗤笑:“农老大,你这句话说了多少遍了,还能有点新意吗?我说过,你既然敢惹我邹兆阳,我一定百倍奉还。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做好准备等我亲自上门找你算账,看看是你把我碎尸万段,还是我把你全身扒光扔到警备厅门口,我可是说到做到的。” 被邹兆阳出言一通羞辱,农老大更是暴怒不已,污言秽语不绝于耳,恨不得顺着通讯信号过来把邹兆阳宰了。 “好了,农老大,生气没用,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告诫自己的手下,让他们躲起来,下水道的老鼠就该回下水道去,否则我会一个个找到他们,像灭鼠害一样灭掉。”邹兆阳一边向外面伏击的警尉发送讯号一边继续挑逗农老大,“至于你,我会留到最后,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一次,我的承诺依旧有效。” 说罢,没再留给农老大继续爆粗的机会,便挂断了通讯,在警尉到来之前,他扭头看向长跪在地的两个小喽啰:“我刚才说过,谁帮我联系农老大,我就放谁一条生路,所以——” 他不顾痛哭哀求的男人,摆出手枪的动作,随之一声枪响,男人仰身倒地。而后,在女人惊恐的眼神中,潇洒离去。 第160章 横生枝节 自从收到风港市警备司令的命令后,港南区警署的副署长覃立忠就成了后援小组的组长,协助邹兆阳全力打击头号悬赏目标农老大的使命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但不得不说,给这小子打下手好处还真不少,办案效率高,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由邹兆阳自己行动,用不到他出谋划策,他要做的也就部署一下外围的警力,不要让疑犯逃掉。 最让他放心的,是这个才19岁的年轻人太靠谱了。不但心思缜密,从挖掘线索,到疑犯追踪,都能媲美他这个入行多年的老鸟;尤其追查到窝点时,行事风格变得极其大胆凶狠,有一股军人的凌厉劲。 这小子,还真是当兵的料,要让他战场杀敌,绝对不会手软。 不过现在,他还只是个在校大学生,服兵役也要到年中了。趁此机会,让这个年轻帮他建立更多的功绩,晋职到分区署长的位置也是指日可待。 覃立忠自然是高兴无比,邹兆阳可就开心不起来了。他第四次行动开始受到了阻碍,对方还真像老鼠一样躲进了黑暗的无人角落,有意避开他的锋芒。 现在已经是三月上旬,离开学校也接近三周。他向凌云峰承诺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把事情办妥,可没想到这次行动卡了四天还没有半点进展,让他有一种想放弃行动,直接找农老大动手的冲动。只是理智告诉他,这次的目标非常重要,那可是号称农老大团队里的智囊,即便对方是个女人。 是的,一个名字叫做温子玲的女人,蛇蝎美人。这个女人不但实力不弱,已经达到贰境大圆满,而且易容术也极为高超。 贰境之后,御能者都可以轻松改变自己的容貌,境界越高,易容术就越强。所以为了不让疑犯逃脱法网,早期的科研人员们发掘出一种技术,那就是探测御能者的虚能波段频率,类似于人类的脑电波。研究人员发现,御能者的虚能波段频率是固定的,每一个御能者都有属于自己的独有波段频率。可即便能通过探测波频精准抓捕疑犯,这种探测技术却受到了探测范围的限制,距离目标太远就会失效。 直到一位奇女子,或者说是现任的首相梅先生,她利用谐波共振原理开发出了正弦波叠加技术,让繁琐的追踪程序变得简洁而有效。 现在侦查技术是有了,目标的波频数据也有了,剩下的就是要等,等她激发虚能的那一刻,才有接收信号的可能。 而此刻,邹兆阳就在中心广场的一所交易大厅里,平静地坐在一张沙发上假装浏览即时的交易信息。大厅里人来人往,进进出出,没有人注意到不起眼的小人物。 邹兆阳当然很不起眼,他不来是交易的,他在等人,更确切地说,他在守株待兔。就像草原上捕猎的豹子,一动不动地蹲伏在草丛,只为了等猎物放松警惕的瞬间。 兔子还没出现,一对大白兔却先出现在他的对面沙发,盘着波浪纤细长发的少妇穿着黑色抹胸连衣裙,吹弹可破的胸脯露出了大半,如一对成熟的蜜桃散发着诱人的芳香,垂涎欲滴。 靠!搞心态啊。 最需要冷静的时候突然碰上最难冷静的事,邹兆阳忽然感觉胸口有一股欲火在蹿,不是往上头,而是往下头。 他口干舌燥得想找杯水解渴,顺便浇灭内心压抑不住的火苗,但左右环顾却没发现有饮水机,对方也被他怪异的举动吸引了注意,抬头间便跟邹兆阳完成了一次对视。仓促一瞥,却又似曾相识。 对面的女子即便戴着一副半椭圆无框墨镜,露出的半截脸庞堪做粉黛粘华露,玉肌红生粟,却是两个多月没见的依姐,简侬依。 少妇果然是会打扮的,时隔数月,依然美得不可方物。 简侬依刚想说话,邹兆阳把食指立于嘴边,做出噤声的动作,然后不动声色地在自己的通讯平板划拉几下,放到桌子上,屏幕正写着:我在执行任务。 简侬依识趣地选择了闭嘴不言,装作二人从未认识。 不是邹兆阳装冷酷,而是就在他发现简侬依的表情发生变化那一刻,瞬间感应到有两道陌生的目光从他的背后投来,这种异样的感觉是简侬依来到之后才出现的。 简侬依有问题,或者说,简侬依被人监视着。 这下情况变得复杂起来了,邹兆阳收到的情报是目标人物会在这里进行一宗交易,而他为了不被人怀疑,已经提前一天来踩点,最后才选择这个随处可见的前台休息区作为掩护。 这样的休息区有十多处,而且一坐就一个上午的人比比皆是,他在这里坐多久都不会有人怀疑。 但结果,简侬依一过来,只跟他不小心的一个照面,就有两道目光投射在他身上。 简侬依是对方的人? 邹兆阳先排除了这个可能,他第一次遇到简侬依时,这个少妇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至少是以官方身份的形象铭刻在简侬依的印象中,否则少妇也不会有求于他了。 既然简侬依不是农老大的人,那就是另一个可能——简侬依很可能跟这次行动的目标有关系。 想到这点,邹兆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表现得一切如常,跟普通的交易人员,埋着头操作平板查阅数据库,没有任何的可疑之处。但简侬依却从平板里又看到了一行数字,还有几个字:去洗手间。 数字是通讯号码,简侬依马上就明白了邹兆阳的意图。 在头脑中快速记了几遍邹兆阳的号码后,简侬依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去了洗手间,而那两道让人不舒服的目光也终于从邹兆阳身上移开。 果真是冲着那个少妇去的,邹兆阳舒了一口气,他不喜欢被人从背后盯着的感觉,那种如芒在背的异样感。 接下来就是等简侬依联系上他了,如果少妇够聪明,最好就是用文字和他沟通。 很快,邹兆阳的平板上传来一条讯息:依。是简侬依联系上他了,但他不敢随便发讯息过去,他不确定有没有人在简侬依身边盯着那个少妇的一举一动。 深呼吸一口气后,邹兆阳发了个试探的表情,一男一女接吻的表情。而对方马上就回复了:只要你敢进女厕所。 嗯,还是这么放荡,这下邹兆阳放心了,没人盯着她。 邹兆阳在脑中过了几遍计划后,最终敲下一排字:你此行的目的? 对方很快回复:凭什么告诉你。 邹兆阳又快速发送一段文字:做个交易,记得你曾有求于我。 对方突然没动静了,邹兆阳正疑惑简侬依是不是出洗手间的时候,又收到了信息:你答应帮我了? 邹兆阳皱眉,这女人真不知道自己进洗手间太久容易被人怀疑吗,还在说些废话,但也不好发作,只能耐着性子快速打字:我的号码已经给你,现在需要你的回答,请别浪费我的时间。 简侬依又没了动静,不过这次邹兆阳反倒不着急了,不管简侬依跟他此次行动有没有关系,他并没有要求助那个少妇的地方,相反,简侬依似乎要他帮忙解决一件棘手的事,双方的关系并不对等,现在就看简侬依的抉择了。 大概过了半分钟的时间,消息再次传来,而邹兆阳也终于清楚了简侬依此行的目的:有神秘客户找上我,让我帮它转移一笔巨款,还有一批贵重物品,我这次是来跟客户接头的。 转移巨款,还有一批贵重物品…… 邹兆阳飞快转动大脑,警署那边审问农老大的手下时获得了一条重要的线索,今天会派一个重要人物来进行一笔大交易,把赃款赃物转移出去,而且是正当的渠道来洗白。现在刚好又遇到简侬依说有一个神秘客户让她转移资产,这下邹兆阳不得不怀疑简侬依要接触的客户就是他此次行动的目标。 他又想起了简侬依的公司,盛唐实业。明面上是负责大荒的晶石、能源运输与开采,但背后也在替某些议员或者官员做资产评估或转移,算不上一家很干净的企业,接的各方势力生意自然不少。如果农老大急于把赃物转移,找上这家在联邦小有名气的企业帮他办理,行为动机完全能说得通。 那么要求证的只有一点,他的目标,跟简侬依的交易对象是不是重叠的。 理清了思路,邹兆阳敲下最后一段字:把对话全部删掉,小心观察周围再出洗手间,有人在跟踪你。 发完讯息后,他把平板折叠收好,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刚好碰上从洗手间走出来的简侬依,两人并没有任何交流,大型交易厅的洗手间随时有人进进出出,再厉害的监视也不可能马上猜到他们二人的关系。 走进男性洗手间后,邹兆阳假装洗把脸,并探出精神力感受有没有人对他监视,确定没有之后,便拿出通讯仪检查信号。 嗯,行动很成功,和简侬依碰面那一刻,他施展空间转移手段把一个微型窃听器附在了简侬依的耳环上。那名神秘客户再谨慎小心,也不会怀疑简侬依的耳环被动了手脚。 既然都谋划了四天时间,不妨就豪赌一把,看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了。邹兆阳拿纸巾擦干脸,自信地走出洗手间。 第161章 找到你了 简侬依再回到原来的座位时,那个公子哥气质的年轻人业已失去踪迹。 对方又去执行任务了吗?年纪轻轻就要做些在刀尖上舔血的危险任务,这个年轻人一定能帮到自己的吧。 她还在遐想,一阵清脆的铃音从通讯仪传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对方很谨慎,只选择语音通话,还做了变音处理:简女士,请到82号交易台,我在那里等你。 简侬依半信半疑,但还是根据提示往指定的交易台走去。但她到了82号交易台后,才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人。 正想质问通讯另一头的神秘人,对方又开始说话了:“交易台下面有一块橡皮泥,里面有一个微型耳麦,戴上后根据指示行事。” 怎么搞得这么麻烦,简侬依开始抱怨,她本不想接这单生意,奈何公司派给她指定让她跟进,由不得她推却。 按照神秘人的指示找到台下的耳机并戴上后,神秘人的声音再次出现:“接下来按照我说的步骤行动。” 对方非常地谨慎,谨慎到如同情报探子,每一步都要做到完美的反侦察。 的确,他们的谨慎对于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来说,是非常正确的做法,因为普通人一旦跟踪目标就会暴露行踪,很容易被识破而取消交易。那位能做农老大左膀右臂的蛇蝎美人果真不简单,连人影都看不到,但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看来得重新评估一下渡鸦三叠影这个组织了,这种去中心化的管理方式没有首领,但组织内部却不会发生内讧。 邹兆阳刚接触御能者没多久,自然不清楚非官方的幽隐众行事都会格外小心。他们不愿意接受军方的接管,除了享受到自由,更多的是要体验在普通人面前充当人上人的感觉。非战争状态,军队的御能者敢杀害普通人,一辈子就只能在联邦监狱度过,但幽隐众们可以,只要他们乐意,想杀人就杀人,还能游离在法律的制裁之外。 但有御能者犯罪,就必然有御能者抓捕罪犯,所以害怕被抓捕的他们选择了合作,用一张暗网彼此联系起来,躲在阴暗的世界小心地出没。没有首领,但大家默契地遵守着规则,一套行之有效的潜规则。 只不过谨慎的幽隐众,带给邹兆阳的却是不小的麻烦。但好在,邹兆阳不是普通人,他是贰境大圆满实力的御能者,他不需要一直跟踪简侬依防止跟丢,只需简侬依把目标暴露出来,让他确认身份就行了。 这个刚满19岁的年轻人表现得就像动物世界的孤狼,独自猎食,只为了寻求刺激。 简侬依并不知晓邹兆阳在她身上动了手脚,所以表现得没有任何异常,正是这份神态自若,打消了交易人对她的怀疑。循着神秘人的指示,简侬依走到一处地下停车场,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把悬浮车钥匙,看来是要她驱车到另外一个地方。 她已经变得不耐烦,这单交易太过匪夷所思,要不是被迫于那个人的淫威,她完全可以弃之而去。对方似乎也感受得到她的暴躁不耐,在耳麦里淡淡说道:“简女士,这是最后一步,结束后我们不会亏待你。” 暂且再相信一次神秘人,简侬依启动提供给她的那辆没有车牌信息的悬浮车,不需要她开,自动导航便带着她离开交易中心,汇入车流之中。 就在简侬依离开交易大厦的第一时间,邹兆阳也察觉出对方的狡猾。 对方是狐狸成精了吧,谨慎到每一个细节都不容许出错的地步了,但如此一来,邹兆阳越发有理由相信,对方就是他要揪出的目标。 那么现在开始,他不得已放弃原计划,重新制定新的计划了。 邹兆阳安排一支快速机动小队继续在交易中心蹲守,然后把简侬依的行车定位发给另一支小队负责跟踪,他不确定对方还有什么后招,但从对方谨慎小心的性子来看,小队的跟踪线索也迟早会中断,必须在信号中断前,第一时间到达现场。 果然,不到十分钟,队员就向他汇报,目标跟丢了。 训练有素的快速机动小队没有跟丢目标,而是有神秘的力量把信号给屏蔽掉了。 就这么轻易被对方给逃掉了? 邹兆阳有些不甘心,他把悬浮车改为自动驾驶,双手枕在后脑勺,躺在椅上沉思。但很快,冷峻的脸上就浮现一抹难以察觉的诡异笑容。 简侬依坐在车上任由自动驾驶带着她在半空的能量轨穿行,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车往哪里开。足足十五分钟后,车子驶入一栋联合办公大楼的地下室才缓缓停稳。 “搞什么鬼,跑来这种地方交易。”简侬依不由抱怨一声,还没等她下车,通讯仪突然收到一条讯息,她下意识地查看,却是一条保险理财的垃圾信息。 她的号码可是专门找通讯公司定制,但还总是能收到这种牛皮癣一样的垃圾讯息,投诉也没用。正想删掉,结果一只大手一把抢过她的通讯仪,不停翻看起记录来。 “有人抢……”简侬依刚想喊求救,大手的主人却已用怪异手段捂住了她的嘴,是一名御能者,戴着黑色的面具。 黑面具神秘人一边对她做嘘声动作,一边快速翻看她的通讯仪,检查里边有没有植入间谍程序偷听本次交易的内情。检查了几遍发现没有问题后,才似做松懈地缓了一口气。 “简女士,很抱歉吓到你了,但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有眼线告诉我们,这次交易信息被警方截获,但我们必须在今天完成交易,只能不停改变计划。”黑面具的抱歉没有一丝的温度,“还有,你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刚才那条短信是怎么回事。” “垃圾短信,你没收到过吗,神经病的你,这也要怀疑。”简侬依对今天的交易非常愤怒,对方像防内鬼一样防着她,“你要是怀疑我们盛唐实业,直接找我们分部总经理说,为难我们这些业务经理,就别跟我们合作。” 面具人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正事要紧,他快速拨打了一个号码,和通讯仪一头的人简明扼要地把事情经过说明一遍,然后不停地点头应答,一分钟后便结束了通话,对着简侬依说:“简女士,玲姐已经答应见你了,你随我上楼。” 他并没有把通讯仪给回简侬依,而是装进一个信号屏蔽装置里面:“实在抱歉,等交易结束后我们会还给你。” 简侬依很无奈,她只想快点把今天这单交易做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面具人并没有被简侬依愠怒的面容吓退,他只是奉命行事,老大要他做什么,他自然听从命令。 电梯不知道走了多少层才停下,被蒙着眼的简侬依随着面具人又走了一段路后方才停下,揭开眼罩的那一刻,她也看到了这次交易对象的面容。 “玲姐,人我带过来了。”黑面具客气地对面前的人鞠躬。 “辛苦你了,出去跟阿光、燕子他们在外面守好,有什么动静马上汇报。”玲姐挥手示意手下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简侬依面前的玲姐,年纪跟她相仿,但对方的气势更盛气凌人,皮裤长筒高跟靴,精致的脸蛋涂着偏暗紫色的唇膏,有种蛇蝎美人的冷酷感。 “简女士你好,我是你的委托人,温子玲。今天的交易完成后你能拿到5%佣金,也就是2亿,这是农老大对贵公司的信任,也是你今天经历这一切应得的报酬。”蛇蝎美人没有太多客套话,直接拿出一台云数据处理器放到桌上,“马上开始操作吧,时间紧迫。” 40亿的交易,果然是大手笔,而且还只是其中一笔,简侬依才明白对方为何要如此谨慎。这笔钱要是被警方截获,对那个叱咤港南区多年的农老大可谓是不小的损失。 她也不再墨迹,掏出手包里的一张盛唐实业专属芯片,指纹激活芯片运行后,插进了对方提供的云数据处理器中,飞快地调动起账户。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一记礼貌的敲门声响起:“玲姐,有人要见你。” 蛇蝎美人温子玲盯着屏幕上数据的转移,意识没转过来:“谁?” 有着高强度防御的安全门缓缓开了,一名手下像行尸走肉一般走进进房间,伴随着如同剔骨刀冰冷的声音:“找到你了。” 第162章 狠手 很熟悉的声音,却同样很陌生,因为像是对一个将死之人说话时才有的情绪表达。 简侬依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那个不算很陌生的身影,但却给她一种陌生的感觉。她没说话,因为身材高挑曼妙的蛇蝎美人抢占了说话权:“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温子玲是从监控录像中见过的邹兆阳,按理她不会对邹兆阳的样貌陌生,只是此刻,邹兆阳把守在外面的手下那副面具拿来用了,单凭声音她也猜不到来人身份。 “我来,是要解决掉你的。”邹兆阳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圆球状的物体,放置在半空悬浮,“看到那个摄像头了吗,它会记录我杀你的全过程,然后发给农老大。” 好狂妄的语气。 温子玲依然猜不透对方的身份,但她丝毫不会怀疑,对方是要来杀她的。没有一点情绪起伏的语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黑吃黑?懒得去猜测了。 既然来人要杀她,那她回敬给对方就是。 一道乳白色的光晕覆盖在温子玲的身上,这位蛇蝎美人妖艳的身材如同撩人的白蛇,每一次吐信都是剧毒的一吻。 主神格:强良战意。拥有极强吞噬性质的战意,因欲望而生,强大的欲念带来了可怖的吞噬能力。 邹兆阳却没有把注意力放在那道乳白色身影上,他指着温子玲背后的简侬依,手一拨,示意她快点找个地方躲起来,不想伤及无辜。性命攸关,简侬依倒是聪明,悄悄拔掉公司的芯片,小跑着逃出了房间。 就在简侬依跑出安全房的一刹那,邹兆阳动了。他的身子还是一动不动,但已经是覆上了一层黑金色。而温子玲也在同一时间攻了上来,说是进攻,不如说是在同化眼前的邹兆阳,乳白色的虚能如同炼乳倾倒,快速将邹兆阳的黑金身影裹入其中,很快邹兆阳也变成了一个乳白色的身影。 温子玲的攻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无法知晓。 这就是强良战意的能力,看到便吞噬,毫不讲理。进入祂视线范围的一切物体,都有被吞噬的可能,而且发动攻击的时机也无从判断。 这次是邹兆阳大意了,他没了解对方是虚能特性就贸然进攻,结果短短一瞬就进入了敌人的陷阱。 不!他没有大意。 一扇玻璃窗页露出邹兆阳的脸,带着一丝嘲笑的意味:“农老大最得力的干将,就这实力?” 他根本就没有被强良战意的虚能吞噬,早在感应到温子玲体内的虚能波动时,邹兆阳就通过玻璃窗的镜面投影把主神格本体转移过去,温子玲攻击到的,只不过是他的一个镜像。 能成为农老大的亲信,自然不止这点实力。温子玲并没有因为目标逃掉她的攻击而失去冷静,相反,她变得更加狂热。乳白色的躯体内仿佛有难以描绘的恐惧事物挣脱出来,就像邪神通过狂信徒的祭祀仪式,藉着美丽少女的身躯,从脆弱的皮囊中破蛹而出,降临人世。 一条巨大的足肢从温子玲乳白色的躯干伸展出来,像是大蠊的节肢,节肢接触到地面后,又是一条长肢从皮囊探出,直到六条充满不适感的节肢全部着地后,最终的诡物也暴露在眼前。 数不清的手掌彼此拼接成一团,上面还活动着一只只四下转动的眼球,普通人要看到这样的场景能马上丧失理智。 但邹兆阳对这些诡异的事物早已司空见惯,神格本就不属于现实宇宙的存在,想变成什么样不过是兴趣使然,用常理理解必然有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但不同的是,邹兆阳明显感觉到这次变身后,温子玲的虚能比最初膨胀了许多。 既然敌人没有保留实力,那他也该认真起来了。 只见藏身在玻璃窗页中的邹兆阳摆出一个拍照的动作,并伴随着“咔嚓”一声,诡异的多触手怪形突然一滞,像是被定格成了一张照片。下一刻,一面泛着莹莹波光的水镜出现在怪形身后,倒映出它的身影。 但与此同时,怪形手掌上的眼珠也盯向了邹兆阳藏身的位置,玻璃窗瞬间被乳白色虚能吞噬,融做一滩液体。 蠢货,我早就转移了位置。 水镜中突然多了一个身影,正是通过镜像转移的邹兆阳。 辅兽魂·角端,魂契:神行跬步。 覆着藏蓝色神格的邹兆阳身化万千,凭空生出了十几个神格本体,把怪形围在中间。没人知道邹兆阳想要做什么,但现实世界中的怪形却感受到了死亡威胁,从定身状态中挣脱的第一时间就是要毁掉水镜。 然而镜像世界中的邹兆阳,又已经幻化出黑金色光泽,虚能如蒸腾的热气从本体中散发出来,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一道黑色流光从其中一个本体如同电流激发出来,穿过怪形的身体,又进入另一个本体内。每一次流光闪烁交替,就切割怪形的身体一次,直到流光在十几个本体游走了一遍后,水镜中的怪形镜像被切割成无数的小块,散落一地。 而现实中的怪形本体也仿佛受到了巨大的痛苦,数不清的手掌嚎叫着,不停拍打着地面、墙壁,将房间糟蹋得一片狼藉,巨石砖块乱飞,想以此发泄那股剜肉剔骨般的痛楚。 混乱的现场没有持续多久,一团白影从怪形体内溅射出来,化形为温子玲的婀娜妖艳体态,朝着门口的位置逃亡奔命。 对方很强大。 明明只从那个神秘人的身上感受到最多贰境大圆满的实力,但爆发出来的虚能力量却已经达到了叁境的水平。温子玲知道自己远不是神秘人的对手,她只能逃命,用尽一切手段逃出去。 “我让你逃了吗?”令人胆寒的回声如附骨之疽,像死亡阴影一般驱之不散。 邹兆阳的身影又在门口的玻璃镜面上出现,大手一挥,一个巨大的黑暗传送口随之而现,恐怖的巨手从黑暗中探出,将温子玲的乳白色神格本体生生拖拽进去,那个充满绝望的死亡空间。 凌乱不堪的房间终于沉寂下来,随后赶来的港南区警署副署长覃自忠收拾残局,也不由得无奈摇头。 这两人的打斗太激烈了,要不是房间有大荒高强度合金加固,还用荒能进行防护,整栋楼说不定都要被他们打穿。 他把善后小队成员叫来,把围观的普通人全部赶走,不要妨碍办案。躺在地上那三个昏迷不醒的幽隐众,也通通交由部下抬走了。 接下来就是等,等邹兆阳的战斗结束。他在房间里还感受到虚能的波动,战斗并没有离开房间。 又过了2、3分钟,一具伤痕累累的身躯从天花板上的玻璃水晶灯中摔落,掉到覃自忠面前,正是蛇蝎美人打扮的温子玲。虽然还有微弱的呼吸,但大面积的出血如果不及时救助,恐有生命危险。 “她的嘴巴太牢固,我只能下狠手。”吃了一身灰的邹兆阳也跟着现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轻松地对着副署长微笑,“我这不算杀人吧。” 这小年轻。 覃自忠一脸无奈,打女人都能下死手,跟传闻中的那位凌司令手段如出一辙啊。果真有什么样的老师,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学生。 虽然身受重伤的蛇蝎女子是名穷凶极恶的罪犯,但身为一名警尉,覃自忠仍是必须履行公职,保住罪犯的性命。他从腰间的包囊中掏出一枚凝血剂,扎进温子玲的手臂上,很快,流血的位置血液快速凝固,伤口也肉眼可见地止血。 “给嫌犯铐上抑能锁,带回警备厅总医院治疗吧。”覃副署长吩咐一名警尉。 嫌犯是带走了,但眼前的麻烦还得处理:“小邹,你这次动静也闹得太大了吧,一把抑能锁能解决的事情,现在得变成大新闻了。” 联合大楼里面的普通人可不少,一传十十传百,已经有记者接到消息赶着过来采访了。 “后面的事可不归我管了,覃副署长总不会害怕跟记者打交道吧。”邹兆阳的笑容如同白云半遮的太阳,收敛得恰到好处,“我马上要进阶了,先行告辞。” 说着,打开阳台的窗户,从高楼之上一跃而下。 只留下一脸苦笑的覃副署长,还有等他收拾的混乱局面。 第163章 人情 对付记者,比对付凶恶的幽隐众还要吃力。打击幽隐众,只要拳头够硬就可以,但但在记者的刁钻问题下,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公众们抨击的目标。记者们可不会向着御能者,他们代表的是芸芸众生下的广大普通人。 好在覃自忠十来年的警尉没白当,遇到记者的刁钻问题没有上千、也有几百,自然有对策应付过去。 那个来自神州兵武学院的大一年轻人不想揽功,功劳也自然算到了他头上。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攻破了六起大案,对于风港市的警方来说,这是最大的喜讯。 要明白,港南区可是支撑风港市经济的主城区之一,但就是这个重要的经济命脉,却由农老大一伙幽隐众横行多年。而这么多年没有彻底铲除农老大犯罪团伙,并不是警署无能,而是里面牵涉的利益过大,警署的每一次行动部署都被内线通风报信,把计划提前透露出去,才多次让农老大提前逃脱。 但这次不一样,邹兆阳一直以神秘人身份独立行动,而且从不揽功,也就避免了被暴露身份的可能。 覃自忠怎么也没想到,去年九月份替这帮神大的学生一次无意的解围,竟傍到了真正的贵人,不仅仕途青云直上,连上司黄司令也对他青睐有加,只要把农老大这桩案子办好,马上升任垌湾区警署署长。 半年时间,从一名大队长升到警署署长,升迁速度堪比星际开拓初始时的火箭升空了。 想到这些,身上的动力又足了几分。 第二天,邹兆阳来到港南区警署会见覃自忠时,对方再次惊讶他的改变:“小邹,你这修炼速度简直就跟妖孽一样,一天不见,你就进阶到破境阶了,再过一个月,你不得晋升到叁境啊,我这叁境没法在你面前显摆喽。” 当然,恭维的场面话邹兆阳还是礼貌性地谦虚了一下,两人又讨论了一会案情进度,覃自忠把昨天的审讯结果详细跟邹兆阳说了,涉及到犯罪团伙的头目农老大时,覃自忠还是有些担忧:“农老大不是傻子,他不会坐以待毙的,很有可能已经计划着逃离风港市了。但他最后一定会疯狂反扑,你还是小心为好。” 覃自忠这话邹兆阳选择相信。 农老大在自己的手中折了大半人马,连亲信都被他剪除掉了,不可能还沉得住气,这两天一定会找上他做个了结。 这么一来,自己也省得四处搜寻农老大的踪迹了。 他巴不得农老大亲自找上门,甚至全身的血液都变得沸腾,原本冰冷眼神也充满了野性与狂热。 “年轻人不要太心急。”覃自忠适时地给刚学会捕猎的小豹子降降温,“农老大迟早是砧板上的鱼肉,沉住气,他逃不掉的。” 结束了会谈,邹兆阳稍作打扮掩盖身份,刚想离开警署,一个陌生号码打到他的通讯仪。迟疑了几秒钟后,他接通了对方的通讯请求。 “你昨天在跟踪我?”这个声音还有印象,属于身材绝艳的美丽少妇依姐,简侬依。 “想知道?”邹兆阳故作神秘。 简侬依并没有在通讯里头过多纠缠:“我选了个安静的咖啡馆,方便过来坐坐?” 小女人还挺有情调,邹兆阳心情大好,直接答应了对方的请求。他不怕简侬依耍花样,连着两次搅黄了农老大的好事,如果简侬依是农老大的人,早就被暴躁的农老大教训了,哪还有闲空约他出来促膝谈心。 见面地点是一栋大厦楼顶的咖啡音乐厅,年轻女提琴手拉着优雅的小提琴,而简侬依就穿着白色的披肩,戴着米黄色的草编帽,小资情调一览无余。 “挺会选地方的。”出身底层的邹兆阳很佩服女人们的眼光,只要有点闲钱,都选择点缀自己的品味,而不是改善生活品质。 当然,简侬依也不像是一个需要改善生活品质的人。 她选择这个场合,无非是这里更符合自己的情调,只不过双方的会面,多少掺杂了些许暧昧。 邹兆阳并没有闲功夫和眼前的少妇玩暧昧,双方年龄相差十多岁,而且对方的身份也很不简单,他可不想和这种人有太多纠葛。 “算你帮了我一个忙,可以提提你的要求,我酌情考虑兑现与否。” 简侬依只是不急不躁:“弟弟别总是拒人千里之外啊,我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追踪到我的,农老大那伙人已经足够谨慎,甚至连我都被你瞒过了。” 昨天在半路,他确实把简侬依跟丢了,对方有一辆车一直尾随简侬依,车上还安有信号屏蔽装置,导致邹兆阳在简侬依车上安装的定位器失效。 “你还记得收到过一条垃圾短信息吗,我随便弄张临时卡发给你的,你打开短信的第一时间我就可以通过侦查技术定位到你的位置。”邹兆阳直言。 不过他还是隐藏了在简侬依的耳环上动手脚的举动,正是因为耳环上的窃听器传出简侬依的声音,才让邹兆阳确定她已经离开了信号屏蔽范围,最终选择用发送垃圾短信的怪招完成定位。 简侬依很难想象,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就能做到沉着冷静,她没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 “还有。”邹兆阳又进行了补充,“我跟警备厅解释,你是我的线人,所以他们才没有对你立案调查,否则昨天你帮农老大转移财产,早就被当成共犯收押了。” 简侬依才明白,为什么昨天警尉早把作案现场团团围住,却还是放她离开,原来是邹兆阳替她解了围。 她还想道谢,邹兆阳却伸手阻止了她:“我们已经互不相欠,不过因为是我先利用了你,我会额外给你报酬。危急关头时,打我的号码联系我,只有一次机会,小心使用。” 邹兆阳仍没有给简侬依和他攀上关系的机会,能让这种身份的女人找他帮忙的,一定不是小事。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没那个底气和简侬依背后的势力叫板,更不要说帮她。 他可以找凌云峰求助,但为了一个陌生的女人求助凌云峰,不是他邹兆阳的行事风格。凌云峰不是他爹,不会对他百依百顺。所以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能力在哪里,就去做匹配相应能力的事,至于超出他能力范围的,抱歉,关系还没铁到让他豁出性命。 邹兆阳离开了,就像一阵风,没有留下痕迹,只有简侬依还在愣愣看着远去的背影。 第164章 逼你现身 时间真的很紧迫啊。 还剩三天就到了约定的一个月时间了,要是三天内没有解决农老大的事,说不好还真让他给逃掉。 邹兆阳开始后悔和凌云峰打赌,他可是在凌云峰面前信誓旦旦,说一个月就能把农老大的势力铲除干净,可没想到这老乌龟就是沉得住气,既不逃离风港市,也没找上门和他算账,不知道人藏在哪里,实在不好找。 他不知道的是,农老大正被渡鸦组织内部的事搞得焦头烂额,并没有把找他复仇的事放在首位。 一栋商务大厦的顶层,拟真的沙滩生态系统泳池水面摇曳着粼粼波浪,皮筏艇上正躺一个强健有力的身躯,肌肉线条隐约可见,就是骇人的伤疤影响了这具健壮身躯的美感。当然影响美感的,还有眉间那道肉眼可见的伤疤。 身躯的主人正闭目微暇,一道不合时宜的铃音打扰了他的闲逸,他有些生气地接通通讯仪,没好气地吼道:“我说了,这两天莫烦老子。” 通讯仪另一头只有一个虚拟黑影,戴着面具,语气却是温和平静:“伯劳,组织元老会一致讨论通过,你必须离开港南区,要是再拒不执行暗影部的命令,我们有权利把你清出渡鸦三叠影。” 袒露肌肉的男子对劝诫却是熟视无睹,吼声比第一次还大:“寒鸦,你少在这指使老子。要是你,被一个小屁孩玩弄在股掌间,你能忍得下这口气?就算我要离开风港市,也必须先把邹兆阳那小杂碎先宰了不可。” “我早跟你说过,他的身份不简单。” “管他天王老子,惹怒我农正康,死也要拉他陪葬!” 空气骤冷,尽管神州最南边的三月已是日光倾城,春意盎然。 沉寂了许久,还是袒胸男子最先放低姿态:“寒鸦,再给我两天时间,把财产全部转移完毕我马上离开。放心,如果我被捕了,一定自我摧毁意识,绝不会让他们从我脑中挖出组织的秘密。”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虚影也中断了通讯,只留下仍在恨恨不已的袒胸男子:“邹兆阳,山水有相逢,我早晚还会回来。” 邹兆阳可没打算给农老大逃跑的机会,他根据警方提供的线索,再亲自实地探查,基本确定了农老大的藏身地点。 “也就是说,他逃离之前,一定会回这栋破烂的老城区居民房一趟。”一名长期负责盯梢的警探站在高楼的楼顶,手指向远处的一栋老旧民房。邹兆阳朝他指向的位置看去,用虚能变幻出一副长焦透镜,把那栋楼房的样貌看得一清二楚。 低楼层没有电梯的老式民房,还是能吸引不少从其他州府过来打工的底层工人,低廉的价格自是他们的不二之选,但如此一来,杂乱的人居环境想要进去调查会非常麻烦,稍微不慎还会打草惊蛇,想找到农老大真不是件容易事。 既然猎物不愿意主动出现,那就刺激一下他好了。 邹兆阳心中有了打算,他要引蛇出洞。 农老大对这栋老旧民房无比重视,无非就是里面有和他相关的重要事物,虽然不能贸然调查,但总可以制造混乱,让农老大起疑心,不管他亲自来还是派人来,都会是一个突破口。 当缩头乌龟是吗?照样把你的乌龟壳给掀了。 主意已定,人竟是潇洒地转身离去,这一离去便已到了子夜时分。 老社区的能源灯光虽然还能照亮路面,但偶尔也会有一两盏灯坏掉的灯管没来得及换,微微影响了照明,昏暗的灯光将邹兆阳引向了道路的尽头,那栋藏有农老大秘密的老旧民房。不过邹兆阳并没有选择直接走过去,他要制造点动静,脸上的笑容也因为接下来的计划变得古怪起来。 确定了路线后,邹兆阳的身影再度消失。 十分钟后,原本安静的老街区突然沸腾起来,一名年轻男子一边夺命狂奔一边高喊:救命啊!有人杀我! 慌乱的脚步声后,是十几台旧式烧汽摩托的轰鸣声,伴随着粗鄙不堪的叫骂声:“狗日的小杂种,你死定了!” 穿着连帽衫的年轻男子把全身遮掩得极为隐蔽,但还是被机车一族认出,死咬着他不放,把他追到了老街区的一栋旧民房。 年轻人并没有坐以待毙,在机车族的围堵之下,越过民房围墙,躲进了民房里面,还对着房门紧闭的居民套间拼命拍打:“求求你们,开一下门,有人要杀我。” 十几台摩托拉着三十多号拿着棍棒、水管,甚至带枪的小流氓,不停撞击这栋老旧民房的大门,巨大的响声震醒了熟睡中的人们。 “小瘪犊子滚出来,一会老子进去你就死定了。” “尼玛的小杂种,进去弄死你!” 叫骂声不绝于耳,不过年轻男子只做一件事,就是不停拍打房门求救。然而被吵醒的居民情知外面聚集了一群下手没轻没重的小流氓,谁敢这个时候出头,尽管内心恐慌,也只能假装镇定,不去当出头鸟。 也不知道小流氓用了什么法子,牢固的铁门竟让他们生生撞开了,三十多号人蜂拥而入,对着一扇扇紧闭的房门不停敲打,整栋楼房变成了生死追逐的游戏场。 计划得逞,年轻男子躲在楼顶的一个阴暗角落,会心一笑,偷偷摸摸下了楼,看着像水一样烧开沸腾的老旧民房,隐去了踪迹。 第二天,精力充沛的邹兆阳打开了通讯仪的新闻界面,果然看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昨晚他专门挑了一个正在进行白粉交易的团伙下手,把所有的“货物”全部抢了,甚至把贩卖团伙引到了居民楼打砸,然后再由交由警方出来抓捕罪犯,维护治安,顺便对整栋楼房进行排查。理由很简单,这群小流氓是贩毒团伙,警方怀疑在大楼里面藏毒了。 本来还需要小心调查的可疑场所,这下可以光明正大地全面调查,警戒线把居民楼团团封锁,连租客们也被另外安置,整栋居民楼一下变得空空荡荡,只有几名警尉在门口值守。 戏已经做足了,接下来就是等农老大上钩。邹兆阳在赌,赌农老大一定会现身,他不确定老旧居民楼里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必定对农老大非常地重要。 事实他的猜测没错,农老大看到新闻的第一时间冷汗涔涔。那里藏的不是价值万贯的财宝或晶石,而是组织暗网的密钥,那可是能证明他在渡鸦组织内部身份的重要物品,一旦丢失,他在渡鸦组织的所有贡献不但清零,而且他的身份一并遗失。 再多的身家财产,都不及一个渡鸦三叠影的身份重要,要是让警方找到并破译,还可能会累及渡鸦组织,到时候他就是黑白两道的死敌了。 不能等了,必须取回。 农老大身边已经没有多少人可用,但还是拼拼凑凑拉起了一支队伍:“蒋博良,想干掉邹兆阳那小子吗,这是你最好的机会。我会帮你拖住他,你只需要最后的终结那一下。” 农老大的笑意有些森冷,也许这是邹兆阳设下的陷阱等他自投罗网,但他也不是吃素的。他说过,死也要拉邹兆阳陪葬,他同样说到做到。 小崽子,不是要见我吗,在你临死前,一定会让你见上一面。 第165章 总有义气 农老大把密钥藏在一栋不起眼的老旧民房里,一是图安全,大隐隐于市,没人会想到他一个叱咤港南区的黑道大佬,会把至关重要的财物藏在普通的老式社区,而不是安全等级高的银行。第二是出于他的私心,他刚来港南区加入渡鸦三叠影前,就是在这栋居民楼度过最苦的日子,发迹之后也不会忘记曾经的苦难,算是一份心灵寄托。 但他他藏了十几年的秘密,现在已隐隐有暴露的可能,再拖下去,早晚被发现。为今之计只能冒险去取出来,哪怕是龙潭虎穴他也得闯了。 “蒋博良,你不是不信命吗,我年轻时也不信,所以我农正康在风港市闯出了自己的新世界。不管这一战我是死是活,风港市都是你的了。容峤嵩很有天赋,但他胆子太小,不是做大事的人,我允许他离开,但他在渡鸦的地位也到此为止了。”农老大看着眼前进步神速的年轻人,像是临终寄托。 负责开车的蒋博良还是黑衣蒙面,看不出神情变化。 农老大在车后测试着高杀伤武器,嘴上仍闲不住地絮叨,就好像是这辈子说最多话的一次:“当你选择成为幽隐众的那一刻起,你就很难再改变非官方的身份,只能躲在灰暗的地下世界。就像草原里的肉食动物,既要躲开猎人的猎枪,又要跟同类抢夺猎物。把命交给上苍,然后放手一搏,这就是我农正康的信条。” “你完全可以不和邹兆阳正面对抗的,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小屁孩,总不可能追杀你到天涯海角。”蒋博良的语气仍是淡淡地无喜无悲,“渡鸦组织的身份没了就没了,晋升到叁境后有的是其他组织接纳你。” “不会了,我不会再去其他组织,因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渡鸦接纳了我,就像我代表渡鸦接纳你。所以密钥我一定要拿走,哪怕一去不回。”农老大摩挲着戴在脖子上的乌鸦标志项链,沉浸在往昔的缅怀中,“知道为什么我们这种亡命徒也能觉醒神格吗,因为我们还有信仰啊,我不是好人,但出来混,义气二字我农正康不曾忘。” 蒋博良沉默不语。 阴暗世界的动物啊,总充满了尔虞我诈,总斗个你死我活。可人总归是感情动物,没有感情,又如何能成为御能者,没有感情,又如何能觉醒无上神格。 渡鸦三叠影是农老大的义气所在,是他的精神图腾,而自己的呢? 他最终结束了沉默:“农老大,一会遇上邹兆阳,不管他是何实力,我都会拼尽全力一击。” 农老大微微一愣,但很快,络腮胡中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好。” 子夜的老街道,灯光仍是昏暗无比,经历了昨晚的一场大闹后,老社区的安保力量比往日加强了许多,但人们还是没有从昨夜的惊惶中脱离,就像死亡的阴影未曾离去。 “老大,附近没有发现埋伏,只有三名警尉在居民楼的门口看守。”耳麦里传来手下汇报的声音。 农老大反倒有些疑惑了,没有埋伏,难道不是邹兆阳设下的陷阱? 不太放心的他又向另外的通讯频道发出传信:“蒋博良,你在外围有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车辆或人员?” “没有,一切正常。”蒋博良的回答言简意赅。 真的自己多心了?这不过是正常的街头帮派闹事,根本不是邹兆阳在引诱他自投罗网? 收到确切情报后,农老大开始下一步计划。他悄悄爬到另一栋居民楼的楼顶,躲在一块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下,将意念投到不远处那栋被封锁的楼房,一道虚能闪过,人便钻进了阴影中,再次出现时,就已经转移到了老旧居民房楼顶的一处屋檐阴影里面。 利用阴影的主神格·熏池战意。 农老大悄无声息的转移并没有引起楼下三名警尉的注意,但为了让行动更加安全,他还是决定让手下把这些烦人的警尉缠住,只要两分钟的时间就足矣。 “连雀,你在前面负责吸引三名警尉的注意力。灰雀,你从后面偷袭,记得把极磁炮的能量充满。”农老大在背后指挥着团队,他正是要趁着混乱的机会拿到密钥,然后快速撤离。 代号连雀与灰雀的手下收到指示后,也开始了行动。很快街角就出现了一个黑色身影,穿着全副武装的作战服,朝着看守的警尉直线冲来。 半夜三更,穿着作战服出现在空无一人的阴暗街道,谅谁也不会把他当做普通人看。三名警尉刚发现那道身影,便如临大敌一般,立马开启了防护盾,并威慑来人:“不要再接近,否则我们开枪了。” 来者并没有理会警尉们的威慑,仍快速地朝他们冲刺,劝告无效的警尉不再重复,掏出爆能枪就朝着来人射击。脉冲光束打到来人的作战服防护罩上,发出强烈的电流刮擦声,在寂静的夜晚尤其刺耳。 “连雀”并没有任由警尉攻击,他也掏出佩戴的爆能枪,和三名警尉对射起来,不过装备精良的警尉有强盾罩着,普通的爆能枪根本无法穿透防御。 在僵持的过程中,一名警尉开启传呼,准备呼叫帮手:“报告总部,三大队第二分队遇到敌人,请速来……” 话没说完,突然背后强光一闪,接着就是一股狂风肆虐般的脉冲磁流将护盾中的三人轰飞出去,震得他们七荤八素。无法形成阵型的警尉小队,瞬间形势反转,被农老大的手下死死压制。 “文雀,你替我拦住来敌,一分钟就足够。”文雀是蒋博良的代号,农老大现在最得力的帮手也只有他了。 话说完,农老大就再一次隐入阴影中,主神格附体的他利用阴影穿梭,眨眼间便传送到了居民楼的地下车库,他的东西就收纳在其中一个杂物间。 老旧居民楼的地下车库早已不用多年,本来的原住民都已经全部搬走,租户又是打工一族,哪有钱买悬浮车,宽敞的车库除了堆放杂物,再没有其他用途。 没有埋伏,谨慎的农老大再三确认后,才小心翼翼离开阴影,悄无声息地走到其中一间布满灰尘的杂物房,按下指纹锁后合金门应声打开。 杂物房里面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存放密钥的盒子被他藏在了地板。农老大下意识看了看时间,倒计时已经过了50秒,得抓紧了。 他虚能运转,直接将杂物裹住抬至半空,再翻开角落里的一块瓷砖,露出了通讯仪大小的黑色密码盒。 “呼~”还好东西没被人发现,这下终于可以放心离开风港市了。 然而农老大刚把密码盒放入怀里,突然从背后传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农老大,东西拿到了,我们之间是不是也该有个了结了?” 第166章 缠斗 “呵。”农老大嗤笑一声,缓缓转过身,借着昏黄的能源灯光线,仔细打量对方算不上模糊的面庞。 很年轻,很朝气蓬勃,但眉宇间也有一股执拗的傲气呼之欲出,就像成年后独自觅食的猛虎。而这头猛虎,仿佛找到了猎物般亢奋不止。 “就一人前来?”农老大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勇气。 邹兆阳慵懒地倚在墙柱上,他的投影和墙壁融合在了一起,阴影将他的面容划作两半:“人来太多无助于我修行。” 很狂妄的口气,但这样的人物农老大见多了:“看你这神情,似乎有把握吃掉我的样子啊。” 邹兆阳正想着对方还有心思和他斗嘴,正要出言讽刺,农老大的身形忽然一收,退回阴影之中,电光火石间就已经出现在他上方的墙壁阴暗位置,身子倒垂,双掌横切如锋利的刀罡,划向他脆弱的颈部。 好快! 来不及做出动作的邹兆阳只能凭借直觉,将附体神格激活,刑天战意附身的那一刻,两片刀锋也从脖子上切过,连带着邹兆阳身侧的墙壁一并切开,就像切一块豆腐那样轻而易举。 “贰境破境阶?”邹兆阳讶异,他觉得有必要认真对待接下来的战斗了。 农老大仍在用人类的身体战斗,但散发出的虚能气息只有在破境阶的御能者身上才感受得到,战斗经验之强,果然不是他那些废物手下能比拟。 而农老大也验证了一个事实:“是刑天战意啊,主空间的主神格确实有些难对付。” 但没关系,我会找到你的本体。因为,总有光照不到的地方,那里都是我的地盘,包括你的本体。 邹兆阳还在留意着农老大的一举一动,结果身后的一块阴影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朝着邹兆阳飞快移来。能移动的阴影,无视光的直线传播物理现象,这就是农老大的主神格特性吗? 远离阴影,这是邹兆阳脑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他没有迟疑,单手做出一个抛物动作,将黑金色的虚能小球掷向农老大的方向。 本只是高尔夫球大小的黑色球体,在空中划开一条抛物线的同时,不停增长,最后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森洞口,如巨兽的血盆大口要将农老大吞噬一般。 巨大洞口没有吞噬任何人,却跑出了一个人,邹兆阳的半截身影从洞口钻出,对准农老大的头部便要挥出一拳。 只是,拳头刚接触农老大的瞬间,狡猾的农老大就像一条滑溜的鲶鱼,又钻入了阴影中,再次出现时便已经到了不停移动的阴影位置。 没有给邹兆阳喘息片刻的时间,又有两块阴影从其他位置朝着他转移。移动轨迹飘忽不定的阴影就像阴魂不散,追着邹兆阳的身影在地下车库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真验证了什么叫做如影随形。 而邹兆阳也不甘示弱,扔出虚能小球的动作也越来越娴熟,好几次都是差点就要抓住农老大的同时,又让他逃掉。 “农老大,如果你真不敢和我硬碰硬,劝你早点夹着尾巴滚,想用消耗虚能把我拖垮的法子是行不通的。”眼看农老大没打算和他硬碰硬,邹兆阳使出激将法,“还有,你想拖住我等帮手来的念头也最好打消,单对单你还有机会反击,再来多一人你就真只能有多快逃多快了。” 农老大仍是不吭声,似乎有一股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劲头在里边。他在赌,赌神格附体的邹兆阳虚能消耗比他更快,一旦虚能晶核无法再给神格提供动力,那么这可恶的小崽子就没有和他对峙的实力了。而他没有神格附体,就是为了保存虚能,想要在关键时刻给邹兆阳出乎意料的一击,这也是他以往屡次战胜比他强大的敌人的原因。 小崽子,就看你有多少虚能消耗。 另一边,一身黑衣打扮的蒋博良也收到了农老大的讯号,邹兆阳出现了。 出现了吗?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浑身也因为激动也微微颤抖起来,那是热血在心口燃烧,蹿起一团团剧烈火苗的热情高涨。那是一种想杀人的快感,是饿狼闻到血腥味无法抑制住眼中的凶光。 但农老大还补充了一条讯息,对方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贰境破境阶,比起他现在的大圆满阶段又高了一个层次。 无所谓了,邹兆阳很强,那又怎么样,杀了就是。邹兆阳比他天资更高,那又如何,杀了就是。 邹兆阳可以拿农老大证道,那他也可以拿邹兆阳证道。 蒋博良并没有理会街道上的混乱,尽管团队里的灰影众已经全部出动,五六名灰影众被十几名警尉团团包围,以绝对的火力牢牢压制住。弱者要么反抗,要么认命,不值得他为这些所谓的兄弟出手。 他只想对一个人出手,不留余力。 念头所及,他手中的匕首朝着老旧居民楼的上空抛出,沾有乌青色虚能的匕刃仿佛切开虚空,将他整个人瞬间移动到上空,再笔直穿透高达10层的居民楼,就像捅破一张白纸那般轻松,将他带到了地下车库。 而废弃的地下车库,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农老大才惊觉对手虚能储备之殷实,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不可能!你最多只有贰境破境阶的实力,怎么可能有叁境才能拥有的储备量。”农老大也不敢再轻视对手,他终于激活附体神格,身上红褐色的虚能暗流就像火山熔岩,无序地流动不止。 他不敢大意,又施展了一道辅兽魂魂契,让他能分离一部分主神格本体的辅助型特性,才堪堪躲过了邹兆阳刚才的杀招。 “两分钟。”邹兆阳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两分钟?农老大不太明白三个字背后的含义,他操纵三块阴影追逐邹兆阳,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但刑天战意的空间特性可以随时瞬移身影,完全抓不到任何的空当,没有空当就意味着没有可趁之机。 农老大急速运转虚能晶核,把阴影移动的速度调至最快,就如同一团团黑魆魆的诡影,沾之即死。地下停车场也被激斗中释放的虚能腐蚀得满目疮痍,失去承重墙的大楼更是摇摇欲坠。 “一分钟。”邹兆阳面对农老大的步步紧逼,仍能够精准地读秒计算时间。 农老大开始失去冷静,自己的死亡倒计时吗?去他娘的,想弄死老子,你也得死! 这一次农老大不再有任何的保留,虚能瞬间爆发,身上的红褐色流光越发浓郁了,三团黑影也见风而长,竟有一种要把整个地下车库都要吞噬的势头。 这下你还能怎么躲,整个停车场都是我们阴影覆盖范围,碰到的那一瞬间就是你的死期。农老大笑得无比狂妄,眼神也凶狠到极致。 邹兆阳躲不掉,他的动作突然凝滞了,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停顿了短短一瞬,像是富有弹性的皮球突然泄气,变得沉重无比。 下一秒,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第167章 拼死 被阴影笼罩的邹兆阳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阴影分化出一条条蠕动如长蛇的影子在全身爬行,并快速吸食着他的虚能,补充到农老大身上。 但农老大要做的可不止这些,他利用难得的机会转换身形,一藏一现,就像藤蔓开出了娇艳欲滴的花朵,从邹兆阳的身体上生长出来。没有给邹兆阳挣脱的机会,无数浑浊阴暗的物质在他手上聚集,又对准邹兆阳的头颅炸开:“死吧!” 但也在这一刻,邹兆阳冰冷的声音如死神的宣告:“倒计时结束。” 一面晶莹剔透的平面镜突兀地出现在二人的面前,可诡异的是,平面镜里面只有邹兆阳一个人的身影,农老大却不见了。 再下一刻,被农老大的死亡阴影缠住的邹兆阳,身上虚能流光一转,由黑金色变成了藏蓝色,在农老大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戏谑地笑着:“这是我的主场。” 形势再度转换,大意的农老大被邹兆阳拉进了镜像世界,属于邹兆阳的镜像世界。 农老大终于发觉到不对,他必须找一块阴影躲起来。然而邹兆阳的镜像世界哪会有阴影,这一次农老大再也无处可藏。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内心的慌乱,那是把所有破绽都暴露在敌人面前的惶恐。 饶是他身经百战,没想到还是被对方的计谋给迷惑了。 用兵之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邹兆阳故意卖了个破绽,就是要引诱敌人进圈套,而农老大也如他预料中的那般,轻易就中了他的诡计。 如果战斗刚开始时他使这么一招,农老大必然不会被蒙蔽。但双方的交战都已经到了末尾,这种后继乏力的假象就很容易迷惑到敌人,加上农老大的情绪已没有最初的平和,稍微耍点计谋,就能轻易诱其上钩。 上钩的农老大被他拉进了镜像世界,结局就跟温子玲一样,任由他宰割了。 邹兆阳的附体神格再换,黑金神光重返其身,变幻出十几道身影将农老大围在中间,等待农老大的,将是他的主神格本体被切割成无数块碎片的结局。 这一战,胜负已分,似乎没有了任何的转机,如果农老大没有帮手的话。 帮手……,该怎么帮? 如果一名贰境大圆满实力的御能者,拼尽全力的一击,会不会对同是贰境破境阶的御能者造成致命一击? 从理论上讲是完全可行的,是的,贰境大圆满杀死贰境破境阶,仅仅只需一击。这一击的机会就交到了蒋博良手上,他只需要一个信念,相信他能够杀死邹兆阳。 蒋博良将紧绷的神经尽数放松,呼吸趋于平稳,和虚能晶核的频调融合一致。他的眼中只剩下了一个身影,再无外物。 范围还要再缩小,就像狙击枪只瞄准颅部上方的那一个小点,极限的专注力让蒙面黑衣人与周围的黑暗完美融合,不分彼此。 而这份黑暗,即将侵蚀到锁定的目标。 辅兽魂·灭蒙,魂契:逆转录。 一种心悸、压迫的死亡预兆如同一道电流,突然钻进邹兆阳的大脑,强烈的死亡预警将他牢牢锁定,无法挣脱,就像毫无防护地置身于枪口下,将命运交给了敌人。 怎么杀死一名御能者?抹除他的主神格。 怎么抹除主神格?方法有很多,蒋博良用的是他自己的方式。 生物学中,有一种无形无质的微小存在,它无处不在,它可以和人类共存,也可以反噬人类。它不是毒,却比任何的毒更毒,它叫病毒。 邹兆阳终于明白了谁在狙击他,那个每一次都将他逼入鬼门关的敌人,这一次也毫不例外。而杀他的方式也依旧是印象中那般阴狠毒辣,不留余地的必杀一击。 还有什么比病毒的击杀更无形、更致命,病毒一旦入体,便快速复制,攻占宿主的身体。 邹兆阳感受到虚能的快速流失,那是被病毒寄生侵蚀所汲取的后果。必须做点什么,否则就真的要死在这里。 辅兽魂·数斯,魂契:趋限重殖。 千钧一发之际,邹兆阳和镜像中的他完成了对视,而下一秒,他的身体就被病毒完全侵占,化成了一滩乌青色黏液,黏液又快速聚拢,塑造成一个人的身体,虚能散去,黑衣蒙面的蒋博良豁然现身。 仇人相见,邹兆阳原本冷静的情绪瞬间失控:“给我死!” 原本还在遗憾没能一击杀掉邹兆阳,感受到镜像世界散发出的无边怒意时,蒋博良放松的精神又迅速紧绷,哪怕贰境大圆满的他,还是不敢对被他重创的敌人大意。 镜像翻转,农老大回到现实世界,如释重负。镜像世界不是他的主场,为了对抗邹兆阳的精神力威压,他消耗虚能的速度比现实世界快了数倍不止,要不是蒋博良前来救场,真要把命交代在里面。 但蒋博良就没那么走运了,他被置换进镜像世界,完全不是邹兆阳的对手,留给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即便受到重创,贰境破境阶的邹兆阳远不是蒋博良能比。看着被送入虎口的手下,一时间农老大脑中竟转换了无数个念头,最后狠狠一咬牙,将所有的虚能尽数爆发出来,把整个地下室空间全部笼罩住,成为了他的主战场。 一起死吧,邹兆阳! 阴影空间扩得越来越大,竟直接穿透了镜像世界,奔着邹兆阳击杀而去。 邹兆阳也同一时间感受到了威胁,不得不放弃击杀蒋博良,全力抵御阴影的侵袭,眼睁睁地看着蒋博良化做无形,消散在他的包围场中。 开始拼命了吗? 面对农老大的拼死一搏,邹兆阳不曾退却,脑中两枚虚能晶核再次爆发出耀眼的光华,一根根水镜棱柱如同种子发芽,破土而出,投映出无数个自己。 随着镜面破碎,水晶棱柱冲出镜面世界,飞快地将阴影世界折射进棱面中,以蛮横无理的方式抢夺农老大的阴影空间。然后单手一握,一根根野蛮生长的水晶棱柱节节破碎,连带着农老大的虚能尽数毁灭。 能量不济的农老大,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虚能,主神格一消退,便摇摇晃晃地轰然倒地。 这一战,胜负已分。 第168章 迎接 隐患并没有消失,蒋博良竟然还没有撤离,仍躲在阴暗的角落随时给他致命一击。 他藏得很隐秘,隐秘到邹兆阳都感应不到虚能的波动。无奈之下,邹兆阳只能先用抑能锁铐住农老大,以防他又来个临死反扑,然后释放虚能探查整栋居民楼。 突然,楼顶有一股杀意瞄准了他,正是蒋博良独有的烛阴战意。 还不死心? 邹兆阳怒火再起,纵身一跃,竟是无视层层砖墙,如同破障的炮弹横冲直撞,冲到了楼顶。 然而楼顶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把带着寒光的匕首,匕刃上刻着四个字——不死不休。 但邹兆阳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对黑衣人的仇恨,而是…… 糟了,声东击西。 黑衣人的目标不是他邹兆阳,而是搭救农老大。邹兆阳被仇恨所蒙蔽,只想杀了黑衣人,却不料黑衣人反向利用他的仇恨之心,引诱他上来,却是要将农老大救走。 情知上当的邹兆阳早已在地底车库留下了一枚虚能定位珠,呼吸间又瞬移重返地下车库。但出乎意料的是,农老大并没有被救走,仍是昏迷不醒的状态。可黑衣人留下的虚能波动显示,他在邹兆阳离开的那瞬间确实有来过,不是为了救走农老大,那是为了什么? 只是片刻的疑惑,邹兆阳便醒悟过来,往农老大的胸口一探,果然,黑衣人是冲着农老大身上的东西来的。邹兆阳猜测不出那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但对农老大来说一定至关紧要,否则不会冒死前来拿走。 可惜了,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没想到第一时间拿到,让黑衣人捡了个大便宜。一想到黑衣人,邹兆阳目中的凶光又是一寒,连续三次要置他于死地,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会把黑衣人的身份挖出来,下次见面,黑衣人必死! 他又低头看了看昏迷的农老大,学着凌云峰不怀好意的笑容:“农老大,我邹兆阳说过的,就一定会做到。” 说着,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像提起一条死狗,穿过用虚能制造出来的传送通道,消失在一片狼藉的地下车库中。 第二天一早,风港市的警备司令黄其攀刚停好自己的车子,发现警备厅门口围了不少警尉,好像在围观什么,他疑惑地走过去:“你们一个个都闲的没事干了吗,不快点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看什么热闹。” 见上司来了,警尉们自觉地让出了一个缺口,把他们围观的事物呈现在黄其攀面前。 农老大被五花大绑,扒光身子扔在冰冷的地板上,上半身用画笔画了一只乌龟,活灵活现的。此时的农老大早已清醒,却碍于嘴巴被胶布封住,只能呜呜地叫嚷不止。 这年轻人。 黄其攀很快就明白了原委,不由摇头苦笑。 神州兵武学院,那个熟悉的卯兔三号训练馆中,大一特训班的八名学生针对一条突发性新闻纷纷讨论。 “是那家伙干的吧。”薛长昀不太确定地询问。 “百分百就是他干的,他早就说过要把农老大的势力全部铲除。”风兰兰很确定。 “仅凭一个人,就把农老大的全部势力都铲除了,这也太夸张了吧。”严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汤以茹已经成了邹兆阳的忠实簇拥者,不管邹兆阳做什么都无条件支持他:“我们队长的实力还用得着怀疑吗,抓个农老大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姬玄光把目光投向没有参与讨论的宋亦辉:“宋亦辉,你觉得呢?” 宋亦辉还在做最后的突破,没那么多清闲功夫,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见解:“是不是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跟我们已经拉开了差距,不再是一个层次。现在距离新生武道会只有十天,不想拖后腿就趁着最后的时间突破。” 宋亦辉仍是众人中最冷静的一个,他在国防部训练基地待了一个多月,专注于实力提升,几乎没有关注过身外之物。眼下正是进阶贰境破境阶的紧要关头,容不得他分心。 但又话说回来,邹兆阳那家伙究竟什么实力了,每个人都在暗自猜测。不过,他们很快就不用猜测了,一个贱贱的身影跟随着凌云峰一同过来,还带着一脸贱兮兮的笑容:“各位同学们新年好啊,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我去。 受不了的众人蜂拥而上,直接围殴起这么臭屁的人。 一番打闹后,凌云峰的声音也把大家的情绪带回到现实中:“所有人都听好了,距离武道会还有最后十天时间,这十天时间里,我不管你们是何境界,都不能松懈。如果有哪个疏于训练的,我立马把他放回普通训练班级。” 他的话是对邹兆阳说的,这小子从大圆满到破境阶,竟用去了足足一个半月,要说没偷懒,他是不相信的。 “看着我干嘛,我又没偷懒。”邹兆阳发现凌云峰说话时候,一直盯着他看,当场表达了不满。 凌云峰这才转移了视线,继续说着:“国大的队伍已经有两人达到贰境破境阶,其余的队员也都处在大圆满阶段,整体实力远超于去年。而我们神大除了邹兆阳是破境阶实力,宋亦辉、姬玄光和风兰兰是大圆满实力,另外的人都在升华阶和奠基阶徘徊。以这样的实力和国大拼,没有一点胜算。” “而且,武道会的赛制决定了将会是一场非常漫长的赛事,在多重压力下,你们更没有专心训练的机会。所以想要提升,也就在这短短的十天内全力冲刺。这样,十天之内,只要提升一个小境界的,奖励2个学分,一视同仁。”凌云峰这次给的奖励很丰厚。 但精明的邹兆阳就发现了其中的猫腻,这分明就没把他计算在内啊。他现在处于贰境破境阶,总不可能在短短的十天时间之内就完成晋升,达到叁境·同尘和光吧。 自从跟着凌云峰训练,就没享受过“照顾”了,别人得到的奖励要么是荒能晶石,要么是学分,而凌云峰奖励他的要么是暴栗,要么是教鞭,还吹嘘自己办事公平公正。 没有奖励就没有吧,不过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新生武道会,自己也得准备些什么。 正想着,凌云峰把他叫到了一旁:“警备厅的黄司令想和你讨论农老大案件的一些细节,你去处理一下。” 说着,手指一划把邹兆阳转移到了更衣室,让他自己私下沟通。 还能有什么事,不是把抓捕细节都交接完了吗。看着出现在面前的黄其攀全息投影,邹兆阳有些不解。 “小邹,你确认农正康当时到地下室拿的是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吗?”老黄神态有些严峻。 邹兆阳仔细回想了一下,最后也是重重点头:“我很确定,农老大当时拿的就是一个巴掌大的扁平盒子,就跟通讯仪的外包装盒差不多。但我后面追他的同伙再回去的时候,那盒子就被他的同伙拿走了。” 而老黄听到邹兆阳的描述后,脸上尽是一副惋惜的神情:“可恶,又让他们给逃掉了。” 这东西很重要?邹兆阳试探地问:“黄叔,那是什么,很重要吗?” “对外人来说,这东西一点用都没有,但对于渡鸦三叠影的核心人员来说,就显得极其重要。那是暗影部交流信息的身份密钥,他们只认用密钥登录的身份,而不会管现实世界的使用者是谁。”老黄的话也让邹兆阳意识到错过了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抓获了农正康,要是拿到密钥,就可以利用他的身份和暗网中其他成员交流信息,套取他们的资料,抓捕这些罪犯也更加容易,这可以大大降低我们警方的伤亡,可惜了。” 邹兆阳这才明白昨晚黑衣人为什么要去而复返,原来也是为了这密钥,他突然一个激灵,想到了突破口:“能不能从农老大嘴里套出昨晚和他一起行动的黑衣人是谁,那个人很关键。” 老黄摇了摇头:“农正康亲自将自己的意识强行抹除掉了,哪怕进入他的表里乾坤也挖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能进入组织核心的,不但对外人狠,对自己也狠。” 这下连邹兆阳也惋惜起来,他还想着从农老大那里得知黑衣人是谁,以便他好去报仇呢。这下黑衣人身份成谜,再想找到此人也难了。 不过还是有不少好消息的,农老大被抓,他的残余势力,还有众多下线,一个都没逃掉,涉及的金额近70亿,还有大量的荒能晶石,可以说是风港市乃至洛州最大的头条新闻了,谁让港南区是风港市的经济中心呢。 当然还有一个最令邹兆阳振奋的消息,那就是他这一次获得的悬赏金足足有2亿。 2个亿啊,什么概念。腾龙之巅赛事的冠军也只有2亿,但现在,他一人就能拿到2亿,脑子里全是数钱的声音。 只是很快,老黄的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把他浇醒,重归现实:“凌司令已经吩咐财务中心把钱打到了他的账户上,小邹你去找司令大人商量吧。” 啥?凌胖子也太不讲理了吧,竟敢直接截胡,挂断通讯的邹兆阳气冲冲地直接找上凌云峰。 “你私吞了我的悬赏金,够无耻的。” “哦?”凌云峰似笑非笑地看着邹兆阳,眼神中带着一丝蔫坏,“这样啊,咱们就算算年祭后到上元节前这段时间的花销好了。羟培液训练舱使用8次,一次350万,共2800万;二品电离石消耗10枚,一枚300万,共3000万;脑髓液激活素3罐,一罐3000万,共9000万……” 凌云峰还在不停报数字,邹兆阳刚开始的气焰却已经萎了,连正视凌云峰的勇气都没有:“停、停、停,算我欠你的好了,当着这么多人打脸,我不要面子的吗。” 看着不远处正在训练的同学不停窃笑,邹兆阳恨不得朝凌云峰脸上砸几拳。 因为,他是真的很像一头笑面虎啊。 第169章 一往无前 “滴滴……滴……”声音随着发光二极管的规律性闪烁响着,一台小型数据交互服务器全功率运行的沙沙声萦绕着整个房间,而浮现着一组组数据的全息投影在隐蔽的小房子中不断变幻颜色,映照出一张有些惨白的面容。 面容很年轻,二十六七岁的模样,线条分明如刀刻斧凿,眸子里却有一股冰冷的寒意。 青年在全息投影的庞大数据中点了一组进去,画面顿时一转,变成了星空图,属于他的那点星光明亮而柔和。 青年戴上虚拟现实技术加持的传感仪,大脑的电信号也随之进入那虚幻的星空之中。 过了许久,他才摘掉像眼罩一般的传感仪,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嘴角却流露出一丝玩味。 手一招,一把锋利的匕首从一张立柜中飞出,在他的手中像欢快的鱼儿游走不停。 等青年玩腻了,手臂再一甩,匕首又如同一枚蜂刺朝着墙壁上的一张照片插去,照片上的人看得不太真切,只写着三个大字——邹兆阳。 邹兆阳还在寻求最后的突破,他连着一个星期都在忘乎所以地拼命修炼,熬到凌晨一两点都是常有的事。 开始的两天时间他还拉上薛长昀当他的陪练,但很快他就失去了兴趣。 薛长昀也实在太逊了,都临近武道会了还停留在贰境奠基阶,后面几天就算再努力也只能达到升华阶,对他的实力提升没有太大帮助。 而薛长昀也是叫苦不迭:“知道你厉害行不,换个人折腾吧,这两天都被你折磨疯了。” 没了兴致的邹兆阳又打起宋亦辉的主意,听说这斯文男寒假在国防部训练基地进行秘密训练,实力提升飞快,俨然已有成为继他之后队伍实力最强之人,连最开始一路领先的姬玄光,对上宋亦辉也是输多赢少。 “你最需要的不是虐菜,而是找到合适的对手。”宋亦辉果断地拒绝了邹兆阳的要求。 这家伙,能不能别每次都装得这么理性,不就是不想被揍吗。 邹兆阳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和他对战切磋,倒是有人主动找上了他。 “我说疯婆子,你是认真的?”邹兆阳不敢相信风兰兰要挑战他,“我打女人可不会手下留情。” “我打男人也不会手下留情,别废话了。”话刚说完就已经动起手来,全身变得像雾气一般朦胧。 主神格·雨师战意。 邹兆阳正要猜测风兰兰的攻击手段时,却见浓雾开始收缩,一大团浓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成皮球大小,再到玻璃弹珠大小,最后几不可见,整个变化也就一秒钟的时间。 消失了? “傻子,在你后面。”浓雾在邹兆阳的背后已经扩张成水缸般大小,十几只诡异的手掌从浓雾中伸出来,正要把邹兆阳拖进去。 这点小把戏也来卖弄,邹兆阳内心一乐,但仍是一言不发,任由风兰兰把他拖拽进去。可就在浓雾把邹兆阳吞没没一会,就听到风兰兰一声大吼:“邹兆阳!你敢打我。” 一个镀着金光的黑色身影从浓雾中跃出,化作流光在训练馆到处乱窜,而浓雾并没有打算放过邹兆阳,每一次收放开合间都精确地闪现至邹兆阳的身子周围,并刮起无形的罡风,那爆发的虚能连围观的众人都能感受得到杀气。 “你们说,邹兆阳是不是把风兰兰打破相了,不然她不会这么发疯似的追着邹兆阳打。”姬玄光在无端猜测。 曾宇是相信队长绝对敢下狠手的,他已经亲眼目睹好几次邹兆阳明知道对手是女性,还一拳拳往人家脸上揍,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听说军队的女兵都开始组建夕阳联盟,等邹兆阳一进入军队服役,就一起找他算账。 汤以茹白了旁边的薛长昀一眼:“队长都被身边的狐朋狗友给带坏了,好的不学,专学打女人。” 她还没忘记加入特训队的迷宫大乱斗那次,就是薛长昀对着她揍。 薛长昀被汤以茹盯得头皮发麻,他那个冤啊,躺着也中枪:“他打女人关我什么事,我有打吗?” 不狡辩还好,越是反驳汤以茹就越生气,直接把薛长昀当成了沙包练了起来。 就这样,邹兆阳跟风兰兰的战斗还没结束,汤以茹又跟薛长昀杠上了,整个训练馆闹得鸡飞狗跳,一片狼藉。再加上一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简直比大街还热闹。 除了一个例外。 宋亦辉明显感觉到体内虚能的雄浑程度已隐隐有突破当前阶段,快要达到破境阶的预兆,但他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越过这个屏障,进阶破境。 “要不要我帮你?”邹兆阳结束了打闹,他看出了宋亦辉的困境,打算用自己的方式帮好友突破最后的关隘。 宋亦辉冷静思考了片刻,扶了扶眼镜,说出了他的忧虑:“会消耗掉你大量的精神力量。” “就这点小事?别说大半,全部消耗完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能变强。”邹兆阳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那好,你记得保持大脑的清醒。”宋亦辉不再疑虑,随着虚能瞬间的爆发,鹅黄色的光芒泛于其身。 主神格·羲和战意。 一根根闪着光芒的细丝从宋亦辉的脑中探出,钻入邹兆阳的大脑里面,并连接上他的神经元。突然,一股巨力如同抽水机一般,将他精神海中的精神力快速抽取。 我去,这什么招式,别的主神格都是汲取虚能的,宋亦辉的主神格竟是抽取虚能的源头——精神力。 眼看精神海中的精神力迅速枯竭,邹兆阳赶忙打起精神,将专注力提升至最大,原本快要枯竭的精神海,仿佛遭遇了一场大海啸,精神力从虚无中疯狂地涌入,如同小池塘一般的精神海被这番冲击,直接溢了出来。可想而知,一方小小的池塘,哪里容得下漫天袭来的大海啸呢。 不得已,邹兆阳只能把倒灌的精神力主动输送给宋亦辉了。 应该没事的吧,反正也是给好友输送精神力。 但他却忽略了一个常识,用吸管喝水,跟用吸管往嘴里灌水是两种不同的喝水体验。更何况现在不是吸管,而是水管了。 这下轮到宋亦辉难受了,他不知道邹兆阳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但刚才还如同沐浴在花洒下享受淋浴,突然花洒变成了大口径喷头,无处藏身的他只能被迫接受接近一分多钟的“醍醐灌顶”,直到邹兆阳的“主动”输送停下来为止。 “恭喜你啊,终于进阶到贰境破境阶了。”发现了好友虚能状态的巨大改变后,邹兆阳第一个表示了祝贺。但他却没有感受到宋亦辉的喜悦之情,而是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心有余悸的宋亦辉发誓下一次不能让邹兆阳帮忙了,他从没有经历过如此备受折磨的进阶过程的,“多谢你了。” 邹兆阳摆摆手,同时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向其他人宣布,这一次,他们神大跟国大的差距不再明显,新生武道会冠军他邹兆阳势在必得。 之后连续几天,又陆陆续续有人完成进阶。姬玄光和风兰兰都顺利提升到破境阶,这一来,队伍里就有四名贰境破境阶的队员了。 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有显着的进步,曾宇也意外地达到升华阶,算是队伍中进步最神速的人了。 “不错,这几天大家的进步我都有目共睹。”消失好几天的凌云峰再次出现时,难得地表扬了众人,“今晚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学校将会派出飞船载送大家,记住不要给我迟到,否则我不会手软。” 凌云峰说到最后,又盯着邹兆阳看,那不信任的眼神让邹兆阳变得无比崩溃:“每次都是针对我,我有这么恶劣吗?” 那是肯定的,其他同学都憋着笑,要不是惧于凌云峰的威严,早就一个个都笑出声了。 “还有,明天带队的是魏军魏校长,他平时很少插手大一新生的训练,但对你们的关心不在我之下,所以到时候不要嬉皮笑脸没大没小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一排整齐洪亮的声音中,就邹兆阳的微不可闻,因为凌云峰再一次朝着他看,他已经懒得替自己辩解。 而这一天,大家也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对于还处在象牙塔中的学生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形形色色的对手。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普通的切磋,而是正式的对擂。他们不再有队友作为他们坚固的后盾,一切都得靠自己。 当然还是有例外的,这个例外毫无心理负担地早早就躺到了床上,论打架他可没怕过谁,但明天如果迟到了,那可是要命的事。 不过好在,没人要邹兆阳的命,等他赶到集合地点时,终于能松了一口气,自己不是最后一个到的。 副校长魏军很准时,上午正9点,不早不晚,带着三名后勤部的领导,还有一支五人组的医疗团队到来。 跟以前不同的是,这次魏军换上了军装,本身高大挺拔的身姿,看起来更有军人风范了。 回敬队员们的军礼后,魏军乐呵呵地看向邹兆阳:“邹兆阳同学,还认得我吗?” 能不认得吗?人家魏校长比起凌胖子,气质沉稳多了,一看就是办事牢靠的样子,但回想起去年底被魏军训斥那一幕,对这位和和气气的副校长又提不起好感了。 “那这次跟外校的打架,魏校长不会训斥我了吧。” 看着眼前“记仇”的小伙子,魏军哈哈大笑:“那就先拿个冠军回来再说喽。” 所有人员都整齐就位后,有学校标识的军用运输艇也稳稳停在了众人面前,就在大家次序地登船准备出发时,一个清矍精神的身影意外地出现了。 却是很少出现在公共场合的郑书文,也带来了春天的暖阳与和风。郑书文没有一丝校长的架子,就像教室里授业解惑的老师,温和地跟每一名同学做道别。 轮到邹兆阳时,他拿出一枚胸针给邹兆阳戴上:“凌教官说你是我们学校交流团的队长,我没准备什么,这枚代表学校标识的胸针就由你戴上吧。” 那是一枚很精致的徽章,上半部分是深蓝的星空,繁星点缀,下半部分是金黄的土地,以及一台架起的天文望远镜,仿佛在述说着一个人类遥望宇宙、展望未来的故事。 邹兆阳获此殊荣,不禁微微脸红了一下。平时郑老师郑老师叫的亲切,然而回来学校这么久,竟然没想过联系郑书文一回,真的对不起郑书文对他的关心。 “我……” 郑书文却是抬手制止了他的致歉:“关心不一定要挂嘴边,心意到了就行。准备好了就出发吧,我相信我们神州兵武学院的学生在武道交流会上一定有所斩获的。” 飞船很快点火起飞,在郑书文送别的目光下,快速地化为青空下的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不见。 第170章 小会议大冲突 天才有很多种定义,但姜士明确信自己都不在任何一种定义之中,因为他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天才,他不懂的东西比懂的还要多,就像他不懂老头子要跟至交争夺他的所有权。不管在哪个军区服役,不都是一名守卫联邦的军人吗? 不过很快,他就不需要纠结这么复杂的问题。 大一下学期开学了,他脑中满是孙嗣颐老教授实验室里的飞船零件,还有那一幅幅飞船设计图。一道道公式在他的脑中,就像画作在美术生的眼里那么优美。 但眼下还有一道更大的难题。 新生武道会只剩下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这次回校,先备战即将到来的武道会吧,毕竟他可是承诺过要给航大带来第一个冠军的。 难题不难,这是对姜士明而言。胖子唐桂松此刻却是愁坏了,他正在为晋升贰境而发愁。 带着这份忧愁,唐桂松开始了下学期的第一天训练。 “姜士明,你晋升贰境有什么诀窍吗?”作为他最好的兄弟,唐桂松第一个想到求助的人自然是姜士明。 诀窍?好像不需要诀窍,随便就晋升了,就那么自然而然。 修炼自然而然、轻轻松松的姜士明,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经历轻轻松松地转述给唐桂松,却把唐桂松拐得弯弯绕绕。 “别听姜士明的,他就是个怪人,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身为班长的贺小梅主动给唐桂松解惑来了,肌肉姑娘仍没摆正自己的御能者位置,跟着父亲久了,认为自己也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的解惑果然比怪人有用多了,三两句就让听者连连点头。 同样找怪人姜士明授业解惑的还有冷面人古剑锋,他整个寒假跟着那位监护人一同训练,不负期望地晋升到了贰境,但没有经验的他,始终摸不到主神格的运用门槛。 “主神格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仆,而是与你同休戚共进退的挚友。”姜士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古剑锋运用不当之处,“祂由你内心的强烈感情召唤而来,自然也得由你的感情波动与之产生共鸣。” 古剑锋似懂非懂地离开了,结果又换了一个人向他求解。他们已经把姜士明当成了经验包,怪人身上有无穷无尽的经验等着他们刷。 而一切的背后,只源自一个原因,他们的共同教官戴南星,被上司叫回去了。 上司把戴南星叫回去,固然有上司的考虑。但戴南星考虑的,却是怎么缓和会议上剑拔弩张的气氛。这场会议的人物,军衔都在他之上,职位也都在他之上,甚至连军中的威望都在他之上,要不是上司指定要他必须与会,他还不如跟学生们愉快相处。 如今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坐在上司身后,察言观色,注意大佬们的一言一行,然后悄悄和上司汇报。 但他的小动作还是惹恼了原本已经怒气冲冲的大人物,矛头直接指向了他:“戴南星,做会议记录就好好做,背后嚼舌根当老子听不见?” 一名肩章上绣着三颗金星的高大将军满脸怒容,瞪眼怒视着戴南星。在他的身旁坐着一名身材微胖的中年军官,一脸阴翳地抱肘不语,但其军装上那枚五颗金星相连的肩章表明,这人更不好惹。 “徐贲,有本事冲老子来,对一名小书记官吼什么?你们南部军区不参与北境协防到底什么心思还有谁不知。现在好了,跳过国防部章程,偷偷跑到千星联邦的总司令部耀武扬威多威风,却把军事压力全扔给我们东部军区的兄弟们担。千星联邦使团过来质问我们时,你们南部军区倒是出面交涉啊。”又是一名三颗金星的军官拍案而起。 “雷盛,你少他娘阴阳怪气,谁偷偷了?你们东部军区爱舔千星联邦那群外邦鬼子老子不管,但污蔑我们南部军区不参与北境协防给我说清楚,洪震圭在北荒域驻守了大半年时间你瞎了?”微胖中年军官另一侧的圆脸军官沉不住气,出言回怼。 原本已是硝烟四起的局面,战火再次升级,那些在军队中威望与地位都处在顶尖的大人物们,在这一方小小的会议室内,却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戴南星看着上司越来越难看的面部表情,心中不禁担忧,这场会议看来是没个结果了。 他微微叹气,比起联邦上下议院的会议,团团和气、引经据典的据理力争景象,军部会议简直就是流氓会议,开口闭口不离“老子”,一口一个“他娘”,就差直接动手了。 但也很奇怪,这群军队的“大兵痞”都是伍陆境往上的御能强者,却墨守成规地只动口不动手。说他们有素质吧,可污言秽语不断,要说没素质呢,又遵循一切问题都在会议桌上解决的原则。 只是会议开了快两个多小时,也没有半点实质性的进展,这才是戴南星叹气的原因。上司没说话,他也只能观望,他自认还没那个能力压得住面前一众“大爷”。 终于,还是有能力的发话了:“都他妈给我闭上你们的鸟嘴,谁再吵,直接滚出议会厅冷静!” 副部长先生不吭声,个个都当他病猫。倒是这么一吼,全场肃静,剩下的也只有你瞪我我瞪你,大眼瞪小眼。 肃清了议会厅的乌烟瘴气后,老部长难得发话,人却朝着微胖的中年人看去:“云峰,事情是你惹出来的,你总不能一声不吭,让自己的兄弟替你担责吧。还有,冯观、徐贲,你们护着自家大哥,这份义气我很欣赏,但现在不是靠义气就能解决问题,有明文条例就按规则办事,别跟几千年前的野蛮人一样动不动喊打喊杀。” 解决了祸端的源头,阎治中又把目光转向另一边:“雷盛,都是神州联邦的军人,同仇敌忾很难做到吗?千星联邦的使团亲,还是我们联邦军队的兄弟亲,你心里没杆秤衡量吗?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不利于内部团结的话。” 被点名道姓的军官只能低垂着头,不敢与之对视。 训完了两块硬骨头,老部长再一次转移视线,看着一个空缺的位置,还有位置旁边的人:“风勖农,你们北部军区总司令的架子越来越大,看来以后我是请不动他了,干脆给我的位置他来做如何?” “部长大人……” “什么大人小人,你们北部军区都是这种歪风邪气吗?”阎治中更是怒火中烧,“赫连膺是不是在北部军区当皇帝当上瘾了,有当皇帝的野心,却没有过来当面对质的胆量,自己做的龌龊事还怕别人知道啊。” 这位平日看起来文质彬彬,一脸慈眉善目的老人此刻却像是一只咄咄逼人的鹰隼,那尖锐的目光盯得叫风勖农的中年军官眼神不断闪烁游移,有意避开质问。 对方不辩解,阎治中却不会轻易罢了,他大手一挥,议会厅中间出现一道全息投影,俱是密密麻麻的通讯记录、军部文件。 “今年2月6日,已经晋升捌境的凌云峰,没有第一时间向国防部通报信息,私自跨越大半个荒域,到千星联邦的星域总司令部进行言语恐吓,这是星际邦交的大忌。当时正在巡视北荒域的姜授荣第一时间感应到凌云峰的气息,本来可以及时截停,阻止这场荒唐的闹剧。但负责镇守天江星矿脉的北部军区麾下第23师、第38师无故撤走,姜授荣只能先顾全大局,亲自到天江星矿脉填补防守空缺。赫连膺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无缘无故把自己的部队调走,难道心虚到连出席议会解释都不敢吗?” 阎治中环视一圈会场,看着一个个正值壮年的军队中流砥柱,内心却无比悲哀。这一支支联邦最锋利的矛,这一面面守护联邦最坚硬的盾,却都把心思用在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上。 没有人吭声。 疲惫的阎部长摘下眼镜,轻揉着眼睛,像是把积蓄了多日的闷气一次倾吐而出:“云峰,你自己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微胖的中年军官有些阴翳的表情仍是阴晴不定,就在大家以为他还要继续僵持下去时,中年军官却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脸上堆起了笑意:“老头子,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南部军区一切听从国防部的指挥。” 没想到桀骜不驯的笑面虎,却能够放下身段,主动服软,倒是让好几个想要借机出言讽刺的不怀好意之辈断了念想。 看到凌云峰态度突然变得诚恳,阎治中倒也松了口气,要是这头老虎死要面子,他还真没办法压制得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老部长也宣布他的决定:“云峰亲自和我去荧惑星会见千星联邦的使团,行程我已经安排好了。还有连岳,你吩咐叶戍功先协助龙部长稳住千星联邦那帮激进派,等我们和外交使团磋商完毕,少不了跟他们好好算算帐的。” 所有人都没有异议,会议结束。 只不过结束前,阎治中有意地警告了一些心怀鬼胎之人:“风勖农,回去告诉赫连膺,以后国防部的军事议会,别只带耳朵不带嘴。还有,你们再不好好整顿内部的官僚作风,我会出手整顿,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这个土皇帝给我老实。” 会议落幕,硝烟也随之散去。凌云峰正要离开,上司却叫住了他:“云峰,还有些私事跟你说。” 凌胖子笑嘻嘻的,忽然间变得听话无比,倒让阎部长猜不透心思了。 “老头子,咱们之间能有什么私事,放在会议上说不就好了,省得一些人疑神疑鬼,到处挑刺,说您给我开小灶呢。”被骂了一通的凌云峰不但没生气,还跟老上司有说有笑,亲密无间。 阎治中摆手打断,老部长可没心思跟大军区的总司令插科打诨:“行了,我就是想和你商量点事。” 商量?阎部长的商量,其话里头的用意相当于命令,用个商量无非是让听的人心里好受一点。 “您说,我听着。” 阎治中看着对方真诚的眼神,倒不像是做伪,也变得和颜悦色起来:“那好,我打算把戴南星放到你南部军区历练一番,你看如何。” 戴南星没想到上司突然把他牵扯上,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看着二人。 “就跟在你身边当个副参谋,你没有意见吧。”阎治中还是询问式的语气。 恐怕不只是当个副参谋那么简单吧,老狐狸放只眼睛帮他盯梢,却把理由说得冠冕堂皇。 “没问题。”凌云峰想都没想,回答得干脆利落,“我刚才会议上不是承诺了吗,一切都听从国防部的命令,总不能说话当放屁吧。” “够了,好好说话,我只是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行不行都由你说了算。”凌云峰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最让他头疼的就是有话不直说,非得阴阳怪气。 见上司脸色不善,凌云峰赶忙改口:“老头子您多虑了,我真没别的想法。小戴,等我和老头子办完正事后,带你到总司令部走一趟,老哥我别的不敢担保,但保证在南部军区,没人敢排挤你。” 凌云峰的态度让戴南星有些受宠若惊,他跟传闻中的笑面虎接触不多,凌云峰对他突然示好却是意外。 一桩心事了了,老部长也是松了口气:“不用着急,等你五月份的任职仪式举行完毕,我再安排小戴过去。小戴,你对我的安排没有意见吧。” 戴南星哪敢有意见,虽说老上司只是一个副职,但说话的分量比正职的龙部长重多了,连连说没有没有。 敲定了第一件事,阎治中又提出一个建议:“中央司令部的总参谋长老季,季百年要退休了,他已经递交了辞呈,这个位置我想让冯观顶上。至于南部军区的空缺,你可以内部提拔。” 阎治中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凌云峰的面部表情,但很遗憾地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到任何的变化,回复给他的仍是一句足够诚恳的答案:“行,我会把交接工作做好,调令一下来,就让他走马上任。” 一旁的戴南星看在眼里,也不得不佩服凌云峰的定力。张晋原和冯观是凌云峰的大学同窗挚友,也是他在军中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三人的关系不能简单用铁来形容。上司不抽调鸽派的张晋原,却偏偏把鹰派的冯观调回直属国防部的中部军区,个中意味不言而喻。 他还担心老虎会当场发飙,耍起性子,真没想到凌云峰就这么干脆应了下来。 一切商量妥当,凌云峰正准备离去。 “对了,差点忘了一件事。”阎部长不知是一时兴起,还是早有预谋,“你徒弟邹兆阳,等武道交流会结束,放他来国防部军事学院培养吧。” 这下凌云峰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那是意料之外的不可思议:“老头子,您是不是多虑了,他现在还不是军人,我也没法替他做主。” 只是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能,脸上的笑容忽然怪异起来:“是老郑教您这么做的吧,他挺好,让您来做恶人。” “怎么说话的?他是你师父,你再有气也得尊师重道。”凌云峰的态度让阎治中很不悦,他可以忍受凌云峰作为下属对他的忤逆,却见不得徒弟对恩师的不敬。 一直隐忍不发的老虎最终还是发威了,仿佛有一股怒气自凌云峰的胸腔升腾,眼中也如有业火熊熊燃烧,看得戴南星寒毛直起。 上司触犯了凌云峰的逆鳞,而且还是一个不合时宜的时刻。 议会厅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却又无形中生出一股燥热,戴南星的喉咙好像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扼住,难受得无法呼吸,一道道寒意与火焰就在他的体内熔炼。 好在,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被凌云峰死死地压制下去,那个身形微胖的中年人又堆起标志性的讨喜笑容:“是我失礼了,抱歉则个。邹兆阳的事情可以直接问他,征求他本人的意愿,不用经过我同意的。” 这下戴南星终于见识到了传闻中的笑面虎之威,看来年轻时杀人不眨眼也并非虚言,即便对方只比他年长五岁。 该交代的也交代完了,该允诺的也允诺完了,凌云峰给老部长敬了个军礼后转身就要出了议会厅门口,但老部长再一次叫住了他:“云峰,老实告诉我,你晋升捌境后私下跑到千星联邦总司令部威吓那群外邦人到底想做什么?你不是三岁小孩,不可能仅仅为了炫耀自己已经全大荒无敌。老郑告诉我,你想引发波及整个大荒的战争,欲借外邦人的手,铲掉盘踞在我们联邦军队中旧世家的痼疾。我知道你仇视那些皇族贵胄,但我不希望你的手上沾着同胞的血。我和老郑是那个时代的牺牲品,但老郑一定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徒弟走向相反的道路,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中年人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却又很快活跃起来:“老头子,您别多心,我就是单纯跑去告诉他们,当年杀死我那帮兄弟的事,我凌云峰还记着。” 说完,凌云峰头也不回,洒然而去。 “部长……阎部长。”戴南星打断了老将军的沉思,“您说,如果凌司令想,他可以轻松灭掉整个千星联邦的司令部吧,所以我认为他应该没有想要挑起战争的念头。” 老人始终没有回应,就在戴南星失去耐心时,忽然重重地应了一声:“嗯。” 第171章 再出发 戴南星的返校,帮姜士明跟贺小梅分担了不少的压力。不用被纠缠的姜士明是轻松了不少,但更大的烦恼随之而来。临近武道会,隔壁的首都军事科技大学频频向他们发起挑战,人家是拿他们航大的队伍当经验包刷了。 “他们明显是看不起我们,这口恶气我实在忍受不了。”刚硬的赵猛一如既往地直性子,连生气都是耿直的样子。 他好不容易晋升到贰境奠基阶,正愁没人给他当陪练。 同样晋升到贰境的唐桂松也是跃跃欲试,却被班长贺小梅拦了下来:“一个月后的武道会有的是上擂台的机会,现在需要的是专心训练,提升自己的实力。” 这个节点上,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蠢蠢欲动,只有心如止水的姜士明,仍遵循着定好的计划训练,不急不躁,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可以不急不躁,但对手可不允许。在他手下吃了败仗的赫连琛又一次向他发起了挑战,这一次的赫连琛已经是贰境破境阶的实力,而且很自信能把上一回的耻辱一并还回。 “赫连琛是北部军区总司令赫连膺的小儿子,修炼速度快很正常。”贺小梅属于世家子弟,对于贵族圈子的消息自然清楚至极,“但他也是唯一的男丁,过度的宠溺也限制了他的修行道路,真要比,他不如你。” 贺小梅不建议姜士明接下挑战书,就像她不建议姜士明这个时间点去国大那边挑拨对方的神经:“上学期期末你把他们的第一打得狼狈不堪,一个个都恨不得要对你剥皮剔骨呢,国大的世家财阀味很浓的,这就是我不想去那里就读的原因。” 贺小梅的话很有道理,但孙神望的话同样也有道理。 姜士明想找的是孙神望,这时还能对他有帮助的,也就孙神望跟白莅渊了,二人都是叁境实力,适合给他当陪练。 “世家财阀大多数是欺软怕硬之辈,你越是想忍让他们,他们就越是欺负你,只有让他们感受到疼了,他们才懂得尊重人。”孙学长还是欢迎姜学弟到国大训练,他甚至生出一个怪异想法,帮助姜士明训练,然后把国大那帮傲慢的世家子弟打个落花流水。 “孙学长,你这么做只会被学校排挤得更厉害吧。”姜士明的担忧不无道理,而他的担忧很快就得到了兑现。 狐假虎威的学生会又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孙神望,我们国大自己的学生都没场地可用,你却把外校不明身份之人带进来,占用我们的训练场地。简直就是吃里扒外,学校培养这种白眼狼真不值当。”一名面目看着凶狠的瘦削男生说话极不客气。 “方学长,他带的外校小子就是用下流手段把我们新生武道交流团打伤的小混蛋,我那一次就是被这小子给阴了。”姜士明对这声音还有印象,而看到对方脸的那一刻,又将他带回了不好的记忆。 那个叫瞿璟的大一学生,还对他的告负耿耿于怀,仿佛姜士明就不应该获胜,就像国立航空航天大学不应该胜过首都军事科技大学。在他的认知中,这就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天经地义的事,却被一个乡下人打破了,这一打破,还是两次,贵族世家的子弟们终于挂不住面子了,换着法子刁难姜士明,刁难跟他有联系的一切。 但这一次,姜士明决定不再忍让,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对这些刁难予以反击。 “你们国大占用着联邦最多的教育经费,享受着最好的教育环境,但学生的素质比我们航大差得远了,愧对于联邦第一高等学府的名号。我姜士明话放在这里,不服气的都可以找我挑战,不要拉上其他人。” 他不会在乎面前仇视的眼光,也不会把对他的流言蜚语放在心上。 大学原本是一个学术自由交流的地方,但看看那一群只会拉帮结派的蝇营狗苟,真是玷污了这个圣洁之地。 “还有,我会在下个月的武道交流会上打败你们,向所有人证明,国大不如航大。”姜士明从没有今天这般畅快,那种把憋在心中许久的情绪发泄出来的酣畅淋漓,“我姜士明,是你们国大学生永远都绕不过的大山。” 他听着无知的嘲笑,就像乌鸦嘲笑凤凰,在鄙夷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这个叫姜士明的航大学生究竟有什么能耐,好狂妄的口气。国大的学生只知道孙神望带来一个外校生和本校生对着干,并没人查过姜士明的底细,但此刻,他们开始对这个有些土气的航大学生产生了兴趣。 “不清楚,只知道去年期末跟我们学校的大一生,被誉为修炼狂人的赫连琛有过一战,把赫连琛打败了,所以特别嚣张。” “打败赫连琛算什么,现在大一学生中,也不止赫连琛一个有实力。他们交流队的队长祁复昇不是后来居上,实力超过了赫连琛吗?再说还有一个施睿君,实力同样深不可测,都是贰境破境阶的种子选手,比上一届的孙神望一枝独秀强多了。” “按我说,今年的冠军还依旧是我们国大的,没必要被一个土里土气的乡巴佬吓到。” “姜士明?没听说过。” 没有人在乎一个无名之辈的狂妄之言,除了孙神望:“你是认真的?要打败国大拿下冠军?” “当然。” 孙神望看着眼前比他小一岁,身子却比他高大半个头的青年,那双明媚的眼中满是真诚。 “加油,证明给所有人看。”学长心中的千言万语,都凝结在短短的几个字中。 之后的日子,他又回到了最初深居简出的生活,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就像是一个苦行僧,不知疲倦,不知日夜,直到戴南星宣布武道交流会到来那一天。 那是一个柳絮随着暖风在阳光明媚的春日飘散在蓝天与白云下的三月,戴南星在训练结束后公布了一份队伍名单:“这次的武道交流会,我们航大将派出一支十人队伍,五名主力人员,五名替补人员。” 班中当然不止十人,当有人得知自己落选时,神情自是低落无比,而入选的同学,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开心。没有对战经验的他们,不免有些惶恐不安。 同样,也有满怀热血的,比如贺小梅,那个把全身肌肉练出一身健美身材的姑娘,她在最后两天进阶到了贰境破境阶。 沉默寡语的古剑锋也在快速提升实力,达到了贰境大圆满。 哪怕是最不被看好的胖子唐桂松,也跟着姜士明进行苦行僧式修炼,完成了他最初的诺言,他现在也是一名贰境升华阶的御能者了。 主力人员都在贰境之上,是戴南星最为满意的地方,这才是一支具有夺冠实力的队伍,从此航大可以告别十六郎的处境了。 但唯独让他疑惑的,还是姜士明体内的怪异,他无法确定那个拥有独特主神格的年轻人,到底是破境阶,还是大圆满,或者已经到了叁境·同尘和光。 这个答案,也许只有武道会上才能解答了。 带着满满的自信,国立航空航天大学的交流团踏上了征战的道路,他们势必拿到梦寐以求的第一个冠军。 (第二卷·完) 第172章 各自的征程 3月28日,邹兆阳难忘记这一天。 因为这天,将会是开启他人生戏幕的重要时刻。他期待了这一天许久,也为此付出了无数日夜的苦练。 随着飞船的沉稳落地,他也来到了本届武道交流会的举办地点——首都斟鄩。 武道交流会的会场设在联邦的首都,斟鄩市的盘古开天竞技场,那是一个巨大如山丘的竞技场馆,高高悬浮在长留山国家森林公园的上空。 神州联邦利用高科技手段把一座海拔落差不到100米的丘陵改成一个用于国民日常休闲的开放性大型公园,而占地20平方公里的国家森林公园上方,就悬浮着一座半空浮岛。低级别的国家级赛事也都会在这座浮岛上举行,不仅风景怡人,还平添了几分亲民氛围。 第一次来首都的邹兆阳,一时玩心大起,趁着领队的魏军不注意,偷偷地脱离队伍,一个人到处拍照留念,仿佛已忘了此次来首都斟鄩的目的。 “交流团的招待处位置我发给你了,一会玩够了记得回来集合。”魏军也懂得体恤这群被困在学校终日训练的年轻人。 大赛前也应当合适地放松一下心情,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该玩乐的玩乐,该放纵的放纵。 没了约束的邹兆阳,彻底放开了心情,他打开通讯仪的全景摄影模式,然后联系上母亲,把斟鄩市的别样风情投放至那个一辈子没离开过小城市的普通妇女通讯仪前。 “妈,首都的风景漂亮吗?”邹兆阳看着对面笑容越来越年轻的中年妇女,心情也好上许多。他发誓,等暑假时,一定要带上母亲来斟鄩市旅游,带她走遍神州的大好河山。 直到母亲的通讯仪电量不足不得不中断会话,邹兆阳才结束了他的分享欲,他没有继续参观下去,循着魏军给他发送的定位,回到了招待中心的旅馆。 跟腾龙之巅军事竞赛不同的是,武道交流会不是以军队为单位,所以住的地方也不是军营,而是教育部组织安排的宾馆,氛围相对轻松不少。 “邹同学,下午你和我一同去主办方进行抽签,我们要先确定小组赛的对手。”魏军看到邹兆阳回来,也省去了特意找他的时间,招呼他过来商量参赛流程。 “对了魏校长,本届的武道交流会有多少支参赛队伍?”邹兆阳对小组赛并没有放在心上,但还是多问了一句。 “32所大学参赛,对我们来说出线没压力,哪怕把我们跟国大放在同一组,再差都会以小组第二出线。”魏军给邹兆阳分析,“相反,其他队伍碰上我们,才是他们应该担忧的。” 魏军的话邹兆阳表示赞同。 凌云峰和他讲过,每一届的决赛,都是神大与国大争夺冠军,基本没有其他学校参赛队伍的份。这两所学校已经是综合实力前二的代表,其他学校的排名再高,也不过是学术上或者是军事水平某一方面突出而已。 但哪怕不重视,还是有必要看看对手是哪所学校的。 下午两点钟,邹兆阳眯了会眼,魏军就准时叫上了他。 抽签的地点选在了教育部和国防部联合征调的临时办公室,等他们到达时,各学校代表团的教师代表和学生代表都到了大半,到场的还有其他没能入选32支队伍中的其他代表,整个会场也接近200多人,这些人也将会作为公证人,证明本次抽签没有作弊,一切流程遵循公平公正的原则。 邹兆阳看了一圈,没有他认识的。他还想着去年国大交流团的队长田应文会不会也来抽签,然而很遗憾,国大团队派出的是个身材有些微胖的平头青年,炯炯有神的眼中带着一丝腼腆。 “那是国大交流团的队长,祁复昇。”魏军顺着邹兆阳的目光,马上解答了他的疑惑,“是后来居上的典范,算是国大最强的大一学生了。” “不是有个绰号叫修炼疯子的吗,不是他最强?”邹兆阳听说过一些传闻。 魏军倒没想到邹兆阳也爱看些八卦,摇摇头:“不是了,听说年前遇到了一点挫折,阻碍了修行,否则最强之人没这么容易易手。” 挫折? 能让顶尖的修炼强人遭遇到的挫折,导致修行停滞,可见遇到的挫折不小。 不过他可没有心思同情别人,无论国大最强之人是谁,他都会一路拼杀过去,神大需要冠军奖杯,他邹兆阳同样需要冠军证明自己。 但很快他发现,没有冠军奖杯,他也挺有知名度的。不少队伍朝他看来的眼神都带着异样和莫名的情绪。 “就是那个敢跟军队士兵同台竞技、一举成名的邹兆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来窃窃私语声。 “好像就是他,听说还破了26年前南部军区凌总司令创造的记录。凌总司令啊,那可是整个大荒无敌的存在。” “但第一人不还在国大队伍里吗,应该不会对国大造成威胁吧。” “难说,反正每年都是他们神大和国大两支队伍抢头名。” “只希望别碰上这两支队伍,否则连小组赛都不一定能出线。” 公开场合的议论,自然也没逃过魏军的耳朵,他转过脸正好看到有些春风得意的邹兆阳,不禁微微一笑,真有几分凌云峰当年的影子。 不一会,与会的代表全部来齐,纷纷落座,教育部也派出了一名官员来主持会议。简单说了一下大会流程后,会场便交由了公证中心的工作人员来监督。 这已算是每一届武道会的传统,其目的也是为了保证每一次抽签都绝对公正,没有作假。 作为多年排在前二的队伍,邹兆阳自然成为了第二顺位的抽签代表,随着他的手掌放到触摸屏,验证指纹无误后,抽签仪器里面的小球便无规则地在玻璃罩里跳动,最后从出签口掉落的小球也交由到主持人手上。 F组,2队。 国大抽到的是E组。 两支最强的队伍刚好擦肩而过,没有分在同一组。 邹兆阳稍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略微表示遗憾。他在揭幕前的那一刻,竟有一种想要和国大在小组赛会一会的冲动。五名主力全是破境阶的队伍,到底有多强,他很想见识一下。 看到邹兆阳略带遗憾的表情,魏军愣了一下,却又哈哈笑起来:“你就那么急着想跟国大的打一场啊。” 而邹兆阳也一脸认真地表示他真的迫不及待要把头号强敌斩于马下,来参加武道会不打国大,那还有什么意思。 而在另一个角落,一支队伍正紧张地关注随时变化的分组。姜士明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教官会紧张得冒汗,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中年人该有的冷静沉着表现:“戴教官,你不必太过于神经紧绷,不管我们分到哪组,都会全力以赴的。” 他哪里清楚戴南星的想法。现在分组已经过半,除了A组、c组、h组还没有老牌豪强出现,E组已经出现了另一支往届四强的队伍了,而G组也同样有两支强队牢牢占据着两个出线名额,要是进了这两组,少不了一番厮杀,绝对是毫无疑义的死亡小组。 “联邦理工大学、国立军事大学、神州军工大学、东方国防大学,全部都是稳坐八强的老牌劲旅,我们国立航空航天大学之所以综合排名高,是学校的航天科研技术水平顶尖,真比军事实力,没有一届打得过这些队伍的。”戴南星第一次作为带队教官,自然紧张无比,他不想在小组赛就被淘汰出局,否则去年有多豪言壮语,今年就有多灰头土脸,以后再没脸回母校了。 姜士明感受到了教官的焦急与渴望,反倒变成了安慰的人:“放心吧教官,我说要给航大带来冠军,就一定会拿到。” 又过了十分钟,终于轮到了姜士明上去抽签。他很平静,就像遵循着行程表,机械地完成每一个步骤,毫无心理波动。 他说要拿冠军,那他就去做,尽他的全力。 但目前,他还不需要拼尽全力,只需按下按钮,然后交给命运。 他相信,命运是公平的,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当然,也不会偏袒他。 所以他抽到了一个好签,至少在别人看来,是一个好签。他很幸运地被分到了E组,真正的死亡之组。 E组2队,他们的第一场对手没有外人,正是国大。 场下开始有人小声欢呼了,E组的四支队伍全部出签,接下来的队伍不需要再面对那头庞然大物。 “你的手气真好。”戴南星也不由得“夸赞”起回到座位的姜士明,怎么偏偏让自己的团队抽到了死亡小组呢。 “提前遇上也是好事,至少半决赛之前不会再遇到了。”姜士明的分析能力还是有的。 还是想办法先从小组赛中出线再说吧,戴南星看着队伍所在的小组,除了国大一家独大,另外一支队伍——联邦军大,连续两届进入四强,纸面实力比航大还高出不少。 只是一切已成定局,由不得他幻想了。 “好好加油吧。”实在没有词的戴南星只能这么安慰,但转念又想到,好像小伙子不需要安慰呀,要安慰的反倒是自己才对。 过了半个小时后,抽签也终于结束,戴南星还有领队会议要开,就吩咐姜士明先回学校。学校设立在首都斟鄩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不用住旅馆,比赛结束就可以直接回校。 要知道,联邦的财政支出都由财政部负责的,不是想花就花,那得经过层层议会审批,才会把款项分拨。 哪怕举办武道会这样的大型赛事,也必须遵循最少专项金原则,剩下的资金缺口都是由私人赞助商提供。没办法,纳税人的钱没那么容易花的上。 姜士明觉得要回学校住不是一件坏事,因为住旅馆的钱是学校自己掏的,他认为学校不应该把钱浪费在这些地方,多扶持贫困家庭的学生才是正确的做法。 而且他也支持学校这一做法。 而支持的结果就是,抽签仪式一结束他就赶着回校了,只是在走出门口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堵在了他面前。 “姜士明,又是你当队长,你这个军人的败类也能当队长,真是玷污了军人这个职业。”来人的面孔姜士明还有印象,是联邦军事大学的交流团学生队长,叫丁晟,在国防部秘密基地训练时就是这人针对他,指责他换衣服的事情。这下好了,不是冤家不聚头,大家又分到了同一个小组。 见姜士明不语,丁晟语气更重了:“小组赛你们航大别想出线,尤其是你,我一定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让所有人都看到,你不配当军人。” “说完了吗?”姜士明跟他没有共同语言,更不想逞口舌之快,“说完请让一下,谢谢,我赶公交。” 于是在对方傻傻发愣中,姜士明大步离开,留下丁晟木然站立的身影。 第173章 反差 把分组消息告诉大家时,每个人都还没从惊讶中恢复过来。 “这真的是我们小组赛中遇到的对手吗?”风兰兰从赛事系统查阅到结果,确认了邹兆阳没骗她后,差点说不出话来。 她们F组的三个对手实在很弱,甚至连主力都不需要就能够打败对方。最高境界也才贰境升华阶,而且还掺杂着不少的初境选手,神大只需要派出全替补阵容就能够一路把对方横扫过去,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而今更头疼的是怎么安排阵容。 但很快他们就不用头疼了,魏军开完领队会议后,叫上了所有人到他的房间集合,做个简单的阵容安排。 所有人集合完毕,魏军也不磨蹭,直接开门见山:“我们本届的小组赛抽到一个好签,对手除了夏启工业学院有些棘手外,其余两所学校都可以轻取对方。我这里有个建议,小组赛保存实力,等淘汰赛之后再根据对手调整出战阵容。” “魏校,您认为我们应该采用轮换机制是吗?”宋亦辉替大家说出了疑问。 在对方没有足够能影响局势的强敌在阵中的情况下,轮换是对整支队伍都有利的最优选,确保了主力能够得到上场机会的同时,还兼顾了让替补分担主力的压力。 “我需要在这里提醒一下大家,小组赛是采用五局三胜制,但到了淘汰赛却开始改变,采用KoF赛制,也就是打到其中一方无人可上为止。举办方采用这种混合赛制,就是为了让一些实力稍弱的队伍能利用排兵布阵从小组赛中杀出重围,但淘汰赛就需要看各队伍真正的实力与底蕴了,一定程度摒除了运气成分。” 魏军分析了一通,就是为了向队员说明轮换的好处。 邹兆阳听了一番分析,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魏校长,有没有打平的可能?” “有。”魏军马上接话,“胜者3分,败者0分,双方打平各1分,这也是小组赛中一些强队会翻车的原因。” 魏军又说了一条大赛的赛制,那就是小组赛的对战中还要再抽一次签,叫明暗签,抽到明签要先排出自己的选手次序,而抽到暗签的则可以根据明签做针对性的调整。对抽到明签的队伍来说,比赛肯定是不利于他们的,因为会被对手针对。 “这很不公平。”薛长昀抱怨。 “不,这很公平。”宋亦辉很快就明白了规则的高明之处,“明暗签是随机的,如果弱队抽到了明签,自然没机会翻盘。可一旦强队抽到明签,那么弱队就能够针对性地使用战术压制对手,争取平局甚至胜出。最大的好处就是把伪强队在小组赛中淘汰出局,同时检验真正强队的成色。” 邹兆阳也在思考这条赛制对他们小组的影响,哪怕三轮小组赛他们都抽到明签,最多就是把主力阵容全部排上而已,但只要抽到一轮暗签,就能够策略性地撤下主力,换上替补了。 “小组赛赛制就是为了让更多弱队有出线的机会,否则都是几个强队霸占十六强,以后还有哪所学校愿意当你的陪衬。”魏军道出了赛制的重点,就是要给弱者机会,而不是垄断。当然冠军被两所大学垄断是短时间无法改变的现状,谁让人家学校的天才多,学校为培养天才,倾注的资源也多呢? 解释完小组赛制后,魏军又提及了一条关键的信息:“邹兆阳,你在腾龙军演里是有荒能晶补给的对吧?” 邹兆阳不明所以地点头。 “但武道会没有。”魏军语气突然加重,“即便你穿作战服上演武场,也不过是保护人体的重要部位而已,荒能晶消耗完了就只能纯粹靠个人的精神力去支撑,上一届国大的孙神望一人打穿我们神大防线,占了很大的运气成分,今年大家实力相差不大,不可能再给国大这样的机会。同样,也不会给我们一人打穿国大防线的机会。邹兆阳,这话是我对你说的。” 魏军的话也赤裸裸说明了一个事实,武道会不是军事竞技,少了战术层面的考虑,更注重的是个人的修行能力,不会有太多的外物辅助。 他知道邹兆阳想复刻去年的奇迹,一人挑战国大五人,但本届不现实。 “行了,明天才是正式检验各位的时刻,比赛时间是下午,上午会进行一个简单的开幕仪式,到时候会有王室的成员出面主持,毕竟他们可是最大的赞助方呢,能到场打个招呼也好。”魏军似乎对开幕仪式并不是很注重,形式大于内容的表面功夫对御能者来说没太大意义。 安排好行程后大家各自散去,为求小心行事,宋亦辉还是特意找上邹兆阳,和他讨论了一下比赛事宜,又花去了不少时间。 “什么!你把我们抽到跟国大同一组了?”贺小梅眼睛瞪得老大,她后悔放弃队长的竞选了,没想到姜士明当队长,就给航大整了个大活。 航大九名队员,不管是主力还是替补,都一副要死的表情,姜士明这逆天运气,直接把地狱级难度上升到炼狱级难度。 而且第一场就是对上国大,小组赛可以当成决赛打了。 唉声叹气完毕,众人还是得跟戴南星一样,接受无法改变的现实。 “争取赢下另外两支队伍吧。”贺小梅最先做出了妥协,她看得很开,不一定要执着于每一场的胜利,只要最后能够获胜,中间的过程再难看也是值得的。 抽签的结果对他们来说只是人生的一个小意外,接受了现实,大家也快速地进入了训练状态。 在首都设置赛事的好处就是,他们首都圈的还有大把时间能够回校训练,其他学校还要在外面的私人场馆租场地,花钱可不少。 第一天就在众人的忐忑不安中度过了。 次日一早,随着有明显季节特征的繁花盛景漫山开放散发出的芳香唤醒了仍在沉睡的邹兆阳,他才意识到今天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惊慌的看了下闹钟,发现刚早上七点钟后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既然醒了,就到外面散散步吧。 邹兆阳发现斟鄩市的四季变化比自己家乡还要明显,春天莺飞草长正是繁花烂漫时,不由得对这个城市生出几分好感。哪怕高楼遍布,哪怕科技日新,回归自然才是人类的本性。 他就穿着一身睡衣,直接到了楼下的花园。却见一个黄衣曼妙的身影,像一只翩翩的蝴蝶在万花丛中穿梭,轻灵得就跟风一样。 谁呀? 带着好奇心他走近一看,一大早的兴致全没了。 风兰兰拿着通讯仪疯狂地自拍,不停比手势,臭美得不得了。 “我说疯婆子,一大早发什么癫,正事不干跑来自拍,你们女生的心思真的很难理解。”邹兆阳还发现风兰兰昨晚竟然还跑外面烫了个头发。 从去年剃个光头后,到现在才五个月,头发还没长够十公分,就迫不及待剪发型,她不臭美就没有臭美的了。 风兰兰却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要不要给你拍一个?” 说完,竟是追着邹兆阳狂拍。 邹兆阳一身睡衣,哪敢上镜,哀嚎一声拼命跑。两人的打闹也吸引了一些其他学校的参赛选手注意,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俩:“哪来的神经病?” “神经病”的打闹没有持续太久,早上的九点半是武道交流会的开幕仪式,虽说不规定所有人都要参加,但作为参赛选手,还是有必要感受一下大赛前的氛围的。 跟着与会的人群,邹兆阳踏上了通往悬浮岛比赛会场的电梯。由于他们是参赛选手,安排了一部专用电梯,检验没有携带危险物品后,他们得以放行。 登上浮空小岛,邹兆阳心中一览众山小的苍茫感油然而生,举目远眺,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交相辉映,科技与人文自然的结合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这座浮空小岛,也算是我们神州的一大标志性景色了。由于小岛的构成是独有的超导体,在磁场作用下能稳定地悬浮在半空,再由荒能加固,就稳稳地定在了原地。”魏军稍微给部分没见识过瑰丽场景的队员简单介绍了一下浮空小岛的由来。 会场在浮空岛的一角,但仅仅一角,场地也足够宽大,占地将近100亩,可容纳六万人同时观看赛事。 看着乌泱泱一片人潮汹涌,邹兆阳不禁感叹,全国新生武道会竟然也能吸引到这么多人前来观看,难怪说是成名的最佳捷径。 众人按照主办方划定的位置落座后,一名工作人员找上了他们:“你们团队的队长是哪位,一会的开幕流程需要你们到台上和举办方进行互动。” 邹兆阳心想一个开幕式都搞这么繁琐,但还是出示自己的队长标志,跟随着工作人员到了后台。 好在耽搁的时间也没多久,随着开幕式开始,全场起立,升国旗奏国歌,然后是武道会会长做了简短的开幕式演讲,没过半小时就轮到他们这32支队伍的队长从赛场底部的独立通道走上台前,和观众跟评审团们见面。 出乎他意料的是,凌云峰竟然是评审团的一员,见过一次面的姬玄光他叔也在评审团队里面,两人站在一起,气势上竟是不分轩轾。 这两人,连站个姿势都要较劲,邹兆阳看得直摇头。但马上,他就被更有意思的事物吸引过去了。同样被吸引注意力的,还有不少队伍的队长。 在他们一排队长中,却有一个格格不入的存在,大家都身着军装,就他穿着一件防晒衣,背着个双肩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参观的游客。邹兆阳观念中的成名方式第一次被颠覆,原来只要穿得与众不同,就能博得关注,就能马上出名。 姜士明很疑惑,为什么大家都朝着他看,他甚至怀疑自己走错地方了。 但很快,他还从那些投来的目光感受到不善的眼神。 “这是哪个学校交流团的队长啊,正式场合不穿军装,随随便便就上台,真丢我们军人的脸。” “就是,几万人在观众台上看着,还以为我们一点纪律都没有。” 姜士明终于从窃窃私语中明白了原委,又是着装惹的祸。他昨晚还特意问了一下戴南星,着装上有什么要求,结果戴南星第一次带队,模棱两可地搪塞了他。 “这又不是军队竞赛,不用太正式,怎么舒服你就怎么穿。” 于是他看到外面有点太阳,就穿了一件防晒衣出来,却没想到再一次加深其他人对他的刻板印象。 戴南星的理解并没有问题,只不过他忽略了姜士明是队长,需要上台和观众们会面。没有经验的领队,遇上没有经验的队长,自然就成了众人的眼中钉。 而姜士明心安理得的样子更是让好一批人破防,已经商量着开幕式结束后联手揍一顿这个丢了军人脸的家伙了。 姜士明不认为自己有问题,他还是一名学生,还没有正式服役,刚才的工作人员没提醒他穿军装,那他就没必要讨好别人,而接下来评审团的会面更证实了他的坚持。 陪审团里有穿军装的,也有穿便装的,他们在每一名穿军装的队长面前都会敬礼致意,唯独到了姜士明,是伸出手与他握手,这份独特的待遇又一次惹得其他学生队长眼红无比。凭什么他姜士明不仅不被批评,还受到高规格的礼遇,无辜的姜士明再次成了所有人仇视的对象,他对此一无所知。 懵懂的姜士明,恰恰是因为穿着普通衣服,才回到了武道会的本意。 武道会本是御能者切磋技艺的场合,那时候的御能者还没有官方身份,更不是军人,但他们为了探究体内的奥秘,就在御能者的圈子里举办了属于自己的赛事,随着一届届的发展,才到如今的新生武道会。 不分职业、不分阶层,这才是武道会最初的宗旨,而姜士明无意中溯本归源,自然得到了大佬们的赞赏。 “姜家小子?”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军官走到姜士明跟前时,试探地问。 姜士明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不知如何回答,微胖军官却笑得很随和:“期待你跟我徒弟有一场较量。” 他的徒弟? 还没弄清什么意思时,又迎面而来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却感到纠结又别扭的身影:“小姜兄弟,祝你旗开得胜。” 对方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像是一层隔阂。 “谢谢你,白大叔。”姜士明伸手与之紧紧相握,良好的教养不容许他对友好的祝贺失礼,即便他无法认同对方。 但这一举动,倒是让站他两旁的队长们刮目相看,特立独行的装逼犯,竟然跟王室的大皇子有交情,他们对小年轻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白诣代表王室出席开幕式,自然不是为了配合姜士明装逼,但在见面会上碰到姜士明,多少令他稍有意外。 如果之前关注他是因为郑书文,那么现在开始,白诣对姜士明本人隐隐产生了兴趣。 开幕仪式,还真来对了呢。 而随着开幕仪式落幕,大赛也拉开了序幕。 第174章 排兵 武道会第一天,A、c、E、G四组的1队和2队最先开赛,而E1对E2自然成为了焦点之战。 E1:首都军事科技大学对E2:国立航空航天大学。 在数万人的见证下,双方队长进行抽签,对航大而言最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他们队抽到了明签,这下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没人看好航大,所有队伍都在关注国大第一场比赛的表现,唯独国大内部发生了争论。 “这一战谁对姜士明?”队长祁复昇先征求队员的意见。 赫连琛需要报仇,他认为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认为应该交给施睿君或者队长你。”田应文给出他的见解,“我和赫连琛都做过他的手下败将,只有跟他对战过才知道他给我们的压迫感,如果再输一次,对我们国大士气的打击是非常严重的。” 只有贰境升华阶的瞿璟却不同意,哼声嗤笑:“一个才大圆满的对手,值得我们费力研究吗?” “大圆满?”田应文很不喜欢瞿璟的傲慢,“瞿璟同学,你好好看看参赛队伍总共320人的资料卡,每一名选手的实力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为什么只有姜士明的境界后面加了个问号,你认为是官方的纰漏吗。如果是官方建立档案时候出现纰漏,却偏偏出现在他身上。” 瞿璟被逼问到面红耳赤,只能借着嘴硬:“反正我不认为他强。” “好了,没必要在小组赛大吵,我来当他的对手。”队长之间的战斗,是祁复昇认为最合理的选择,目前团队实力最强的也是他。 一切商定,下午两点半,武道交流会第一场赛事正式打响。 会场四个比赛场地都有不少人观看,但更多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国大对航大的演武场上。 “你们说国大的队伍能完胜航大吗?” “完全没问题,航大主力队还不如国大的替补队,更何况第一场揭幕战国大还是全主力上场,根本不是全胜的问题,而是用多长时间解决对手的问题。”看台上的观众开始在期待国大的表现了。 第一局,国大安旭对航大唐桂松,安旭有破境阶的实力,对上只有升华阶实力的唐桂松自然是轻松拿捏。唐桂松即便得到姜士明的帮助,晋升速度已是今非昔比,但他的对战技巧仍没有得到最大化的发掘,拥有少昊战意的他却没能发挥主神格特性的优势,连续几次施展魂契都被对手打断,好不狼狈。 他这下才明白姜士明昨晚跟他提醒他的话,不要被对手掌握节奏,否则将会陷入被动。 辅兽魂·风生兽,魂契:天工。 唐桂松拼尽最后的虚能,手上划出一个半圆,做出手诀。 只见凭空生出一台高大的机甲,状若直立的八脚蜘蛛,四足站立,四掌高举蓄能。唐桂松源源不断地把虚能输进机甲掌中,而机甲中间的头部随着能量积蓄完毕,布满疯狂窜动的电芒。一声蒸汽长鸣,机甲便冲向乳白色虚能覆盖的安旭。 还敢再来? 安旭已经吞噬了不少对手的虚能,眼看唐桂松已是强弩之末,竟然还不愿意放弃,仍在负隅顽抗。 冷哼一声,便朝着头顶上化成螺旋机盘旋在半空的唐桂松张开了巨眼,一道死光击中半空中的唐桂松,他身化的螺旋机眨眼间就被吞噬干净,人也因为虚能不济掉落下来。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机甲蜘蛛,但愿能摧毁对手的坚固防御。 机甲蜘蛛面对汹涌袭来的虚能,不断喷射密不透风的铁甲蛛网,把暗藏吞噬属性的虚能一次次拦截下来,眼看就要冲到安旭面前。只可惜在最后的一米,机甲蜘蛛还是把唐桂松输入的虚能消耗完毕,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没了动静。 仍有余力的安旭自然不会放过大好机会,冲至唐桂松身前重重一击,把失去战斗能力的唐桂松击飞出了演武场。 第一轮,国大安旭获胜。整场比试用时不到5分钟。 “才第一场,国大就轻松拿下首胜,果然豪强还是豪强。”贵宾观众席上,一名老人即时点评,“难不成本届的冠军又非国大莫属?” “航大不是传统强队,打赢一个航大没什么意外的,这场对战既然双方实力相差太远,就没有参考价值。”旁边的中年妇女回应说。 他们的主人没有搭理二人的争论,只是饶有兴趣看着台上的选手表现,他在等那个青年出现,只有他才能配得上自己花时间看无意义的小孩子打闹。 “殿下,您真的认为那年轻人会在本届武道会脱颖而出吗?”还是身边的管家清楚自己的主人在期待什么。 白诣手指轻捻着唇边的髭须,一缕淡淡的笑容浮在嘴角:“姜氏跟我们白氏一样,数千年前可都是有强大血脉传承的古老氏族,只不过随着岁月冲刷,他们的血脉传承日渐式微,好在如今出了一个姜授荣,把姜氏又重新拉回到世人面前。” “倘若只有一个姜授荣也就罢了,如今又冒出一个姓姜的,郑书文保他,阎治中保他,上一辈的老家伙们一个个都坐不住寂寞纷纷现身,就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子。本王倒想看看,他是凭何能耐博取那帮老家伙的青睐的。” 姜士明不知道有人在关注他,因为绝大部分观众的关注点不在于一所硬实力排十名后的大学,他们更不会在乎一个只有贰境大圆满实力的选手表现。 他并没有在乎别人的看法,只专注于如何赢下一场战斗。 但很不幸,第二局的对战又是以双方实力差距悬殊而快速结束,航大队伍再一次告负。拼到一身伤痕的古剑锋被医疗小队抬下演武场的那一刻,航大备战席众人俱是一脸死灰,根本没有一丝可能,去对抗面前的庞然大物。国大就是一座横亘在夺冠之路上的高山,跨不过去,想拿冠军也只能是妄想。 第三局,国大祁复昇,对战航大姜士明。 “姜士明,加油啊!”赵猛被安排在下一局,他希望姜士明能够获胜,给他带来哪怕只有一丁点的信心。 “嗯。”浓眉大眼的青年重重地点点头,目光转而凝重,接下来,将是属于他的战斗。 终于上场了吗?白家的大皇子难得有了兴致,单手支着下巴的他变得认真起来。 向我证明你的实力,作为一位对手的实力,或者,一枚棋子的实力。 第175章 头角峥嵘 演武场上的二人各站着一个角,中间的裁判员示意双方都检查自己的作战服没有问题后便离开擂台中心,把演武场留给了他们。 这是姜士明第二次走到聚光灯下,离上一次约摸有三个月了。相同的是,他的对手依旧是国大的学生,依旧是新生第一人。不同的是,这次的第一人俨然换了一副面孔。 当然,他看不到对方的面孔。作战服把双方包裹得严严实实,武装到牙齿。他只知道,对面那人是队伍的精神支柱,同样的,他也是。 所以要赢。 带着必胜的信念,姜士明攻出了第一下。 辅兽魂·祸斗,魂契:敇命擎苍。 他的身影变得迷离,化作一道不连续的流光攻向了祁复昇,像是重重虚影的叠加,却不知道真身何处。 这是什么招式?祁复昇拿捏不准对手的行动,快速激发虚能,一层玫瑰金转瞬间覆盖其身。 主神格·陆吾战意。 他的动作没有停顿,双掌合拢,身遭两旁突现一阴一阳两块巨大的磁铁,将他身躯包裹在其中。下一刻,两块虚能幻化的磁铁便围绕着他快速旋转起来,直至再难辨认出磁铁的存在。 “有趣,利用磁场切割产生电场,而且这股庞大的毁灭之力,不愧是破境阶该有的表现。”评审席上,姬连岳点评起场上战斗时,也不由赞美了几句。 “很聪明的做法,在不确定对手的虚实时,利用强大的能量场全范围无死角攻击是最有效的,尽管耗费的虚能很大,但给予对手的打击也是数倍的。”凌云峰难得地赞同老对手的观点。 仿佛在验证他们的观点,被高强度能量围得像铜墙铁壁一般的演武场,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高压电场,在电流的疯狂蹿动中噼啪作响。不管人逃到哪里,只要还在演武场覆盖的空间,都要被无形的电磁风暴攻击到。 祁复昇不能大意,他看过赫连琛和姜士明的战斗回放,姜士明身怀可时间穿梭的魂契,如果可以,他迫切希望能尽早地把姜士明的魂契逼出来。 谁都知道时间穿梭类魂契好用,但每一秒的时间穿梭都伴随着大量虚能的消耗。20秒,是姜士明的极限。 祁复昇在赌,赌姜士明为了躲避他的全面覆盖打击必定会把魂契施展出来。 快点施展吧,我有后手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姜士明原本攻向祁复昇的重重虚影在电磁风暴下无所遁形,如同飞蛾扑火,形消魂散,耗费庞大虚能施展出来的魂契就这么失效了。 并没有。 祁复昇开始发现了不对劲,姜士明的虚影被消灭的同时,他感应到自身周围的电场能量也变得稀薄。但同时地,一股仿佛来自熊熊烈火中的燥热感侵袭着他的身体。 祁复昇估算错了对方,错算了主神格的特性。 蚩尤战意,主想象。 姜士明在想象,他从对手激发出虚能磁圈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于是他将计就计继续佯攻,却只有一个目的,将电能转化为热能。 他不惜以身为导体,利用虚能增加重重虚影的电阻值,强行制造出一个个强效的电阻元件,把能量集于一身。 而产生的爆炸性能量,最终送还给源头,那个还没有警醒过来的对手。 轰的一声,一阵剧烈的爆炸,环绕祁复昇的两块巨大磁铁被炸成了粉碎,身在其中的祁复昇也为此遭到牵连,剧烈的冲击波把他整个身影掀到了半空,又被欺身跟上的姜士明一记记重踹踢到地上,被荒能加固的地板也被沉重的力道砸出了裂纹。 所有人看呆,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两人的交锋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就是国大第一人的结局?如果上一回赫连琛的惨败只是偶然,那这一次祁复昇的失手便已证明,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才是如今大一学生的第一人。 “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一战等得值了。”大皇子抚掌而笑,隔着手套发出沉闷的声音,好像是别有用心的赞美,“九黎姜氏,终于在这一代现世了吗?有趣,有趣。” 而另一端的评审席,姬连岳用余光看着一言不发的凌云峰,他们二人都同时感受到来自那个年轻人的超凡力量,无关境界高低与否,无关虚能强弱与否,而是一种回归精神力量本源之道。 他在去年第一次见识到凌云峰的亲传弟子时,便下了定论,青年一代的第一人非那年轻人莫属。可到了今日才发现,他的定论还言之尚早。 “他娘的,又一个合道圣体。”沉默半晌的凌云峰突然咒骂一声,顺带把姬连岳憋在心里的话也说了出来。 场下的动静很大,场上的动静更大。 祁复昇一个翻滚站立回防,从体内弹出大大小小数不胜数的虚能磁铁,悬浮在半空之中,被赋予虚能的怪异铁石,带着强大的力场,把整个演武场的空间扭曲得极不真实。 “这一次,定输赢。”祁复昇没给自己后路,也断了对方的退路。 姜士明没有急着进攻,他能感受到自身周围充斥着对方怪异无比的虚能之力,就像一口随时会把他吞没的黑深洞穴。 祁复昇最先动了,他手上击出一团闪耀着玫瑰金光泽的虚能,没等姜士明做出任何防备,一道雄浑至极的力量瞬间从他背后袭来。正要侧身躲开攻击的姜士明,发现怪力又传到了身侧。躲闪不及,人便已经被虚能团击中。 “利用正负磁极传送虚能?当真有趣。”评审团中又有一人点评,“看来这一战还有得打呐。” 姬连岳摇摇头,仿佛是在对姜士明的表现不满,他旁敲侧击问对手:“老虎头,你说这场战斗多久结束?” “一分钟。”凌云峰回答得言简意赅,因为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但对场上的两人却有不可估量的影响。 “嗯。”姬连岳像是自问自答。 一分钟可以做什么,可以做一次全身放松的冥想,也可以弹奏一首简短的小夜曲,同样,也可以帮祁复昇拿下决定性的胜利,在国大队队长的信念里,的确是这样子的。 他相信自己已经控制住了场面,挨揍的不是他,而是对手。随着姜士明愈加稀薄的主神格虚能无法再保护其肉身,祁复昇更是倾尽全力,把大脑晶核中的虚能尽数激发出来。 保护姜士明的作战服被力场撕裂得残破不堪,裸露在外的躯体不断溅射着殷红的血花,突兀着森白的骨头,残忍而渗人。 该结束了,祁复昇把最后的虚能送出体外,化作两块直径如展臂的圆形磁铁,一阴一阳,强大的吸引力将对手那脆弱的身躯挤压成了肉饼一般。 我赢了!祁复昇全身虚脱到无法站立,只能单膝跪在地上,微微喘气。他用了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战斗,尽管也拼尽了全力。 可是,为什么裁判还没宣布他的获胜? 他有些艰难地抬头,却见那个被压扁的身影又毫发无损地站在前面,用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说着:“你输了。” 祁复昇输了,输得没有意外,却莫名其妙。 下台时,祁复昇服气地向姜士明做了一个抱拳的礼仪,承认技不如人。 “你是怎么躲掉我的攻击的,我当时能感应到你的虚能正在快速流失,不可能作假。” “是极光效应,姜家小子利用了场上紊乱的磁场制造了一个类似极光的假象。”评审团中的凌云峰一针见血地点评出来,“他干扰了祁复昇的认知。” “你知道他身上的主神格是什么吗,虚能的频段颜色竟然是透明的?”姬连岳更好奇年轻人的主神格特性。 “我哪知道?你想知道亲自去问那小子不就得了。”凌云峰被问得烦了,直接懒得理小孩子心性的对手。 “不是在帮你徒弟找一找对方的漏洞嘛,急什么?” “是帮你侄子吧。” 两名评审员开始不务正业,看得旁人直摇头。 第176章 沉疴 真正的强者对这一战的结果并不感到意外,反倒是实力不上不下的路人用境界高低来比对。贰境破境阶的凭什么输,大圆满的又凭什么赢。直到结果出来,有力地驳斥了来自各方的质疑声。 那个浓眉大眼、身高体壮的年轻人,就像是专门打脸“第一人”而存在,谁敢称第一人,那就打谁。 只是还是有多数人不服,因为年轻人所在的队伍并没有让他们看到该有的表现,除了姜士明的灵光一闪,后续的对战就像一只泄气的皮球,一败涂地。 看到对面欢呼雀跃的庆祝,贺小梅犹是心有不甘,她不明白为什么姜士明不把她排到第一顺位,而是让她最后一个上场。 “我能打赢她们其中一个。”贺小梅的犟脾气也随他祖父,老人旧观念的荼毒影响到了孙辈,情绪变得不稳定的姑娘第一次对小伙子发起了脾气。 “如果输了呢?”姜士明毫不留情地驳斥,“我不想让你第一场输掉而影响后面两场小组赛的士气,甚至是淘汰赛的信心。” “输掉第一场,但我们能赢得未来。”姜士明可以忍受贺小梅的怒火,但他作为队长,必须要为整个队伍负责,“下一场,你排第一顺位。” 下一场,他们将对上一支弱队,渲州工程学院。 航大的青年男女们吞下了第一场完败的苦果,而神大的学子们却成为了本届武道会上最耀眼的星。 次日的上午,换上休闲装的邹兆阳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来到了属于他们的比赛场馆,却发现没人对他的衣着好奇,因为今天更多队伍的选手都穿上了更朝气蓬勃的时尚衣服来参加比赛。反正上了演武场都得穿作战服,底下穿什么还有谁在乎。 失策了,早知道昨天就学那个愣头青,穿件奇装异服吸引一波关注度,今天再穿,晚了…… 对了,那个愣头青叫什么名字了,薛长昀提及过。算了,用实力征服对手才是道理,今天表现好点,照样有一战成名的机会。 邹兆阳昨天参加完开幕式后就在临时的训练馆进行训练了,却错过了精彩的一幕,在他认知里,只有国大才配得上他的对手,至于其他,虾兵蟹将而已。 今天的对手也一样。 大荒矿业大学,一所综合实力排在联邦20名开外的学校,队伍中实力最强的也只是贰境升华阶而已,更不用说还有半数以上的初境队员。 唯一让邹兆阳不够满意的一点,就是他手气太差抽了个明签,这下可没法轮换了,他可不想第一轮赛事就翻车,那可真成了笑话。 “姬玄光你打头阵,宋亦辉打第二局,第三局交给我……”邹兆阳排好出场顺序后就让各自做准备去了。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跟矿大的对战,出现平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干脆一鼓作气,用三局拿下对手,干脆利落,更能彰显他们神大的实力。 一切安排好后,下午的比赛如期而至。 第一局,矿大派出的选手只有贰境奠基阶,连主神格的附体都不稳定。但没办法,他们能派出的最强阵容也就如此了。要知道,能在大一就晋升到贰境,进入军队都是重点培养的部队指挥官或探勘队精英,现实中大把的御能者三十岁了还停留在御能初境。 很可惜,在神州兵武学院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他们倾尽全力也只能饮恨西北。 姬玄光的实力摆在那里,要不是本届神大新生中来了一个天才宋亦辉,一个妖孽邹兆阳,他本是妥妥的第一人。即便如此,对付区区贰境奠基阶的对手,也不过稍微花了点心思罢了。 天青色的虚能从姬玄光身体上撤下,主吸收的主神格特性把对方压制在一个小角落动弹不得,直至虚能耗尽投降,也宣告了第一局的胜利。 凌云峰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姬玄光他叔,语气夹杂着疑惑:“狮子头,姬家的天才不少,你侄子再努力也袭承不了你的公爵之位,花那么多心思在他身上又何必。” 他看得出姬连岳在寒假时花了不少心思助他的侄儿提升实力,把姬玄光稳稳地抬到了破境阶,比之在学校时已是天壤之别。 “老虎头,作为姬家的一个旁支,我能靠着实力争到家主位置,授公爵爵位已经是我这一脉的高光。但你也清楚,各大世家,尤其是夏启八宗,也跟随着联邦发展进行族内改制了,再也没有家主只能传嫡系一说,不管是男是女,只要符合年龄,都有资格争家主之位。” “我这一脉,除了我,就只有小光还算有出息。如果连亲叔都不帮他,那还能指望谁,指望姬家其他那群豺狼虎豹吗?”趁着比赛中途的间隙,姬连岳娓娓道出藏在氏族内的权力倾轧。 凌云峰默然,他和姬连岳是对手,但不是死敌。之所以敬重那头狮子,是因为姬连岳并非含着金汤匙的纨绔子弟。他能从一个不受关照的旁支,在庞大的姬家中一路杀出重围,夺得姬家家主,荣膺东部军区总司令,授勋苍只公,其中的艰辛又何尝比他少了。 就跟他助邹兆阳那小子一战成名一样,姬连岳也想让自己的侄子在武道会上打出名气,在家族内的年轻一辈争夺中脱颖而出,成为下一任家主的有力争夺者,拳拳之心,连他一个外人都能看得出来。 作为东部四州最大家族的家主,姬连岳需要面对的内部反对声自然不少,哪怕在军队中,也处处遭到守旧派掣肘,只靠他一人去完成军队内部的革新,无异于痴人说梦。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年轻一辈的身上了。 台上的那一辈年轻人,就是他姬连岳的希望,把东部军区这一支联邦最老的集团军从腐朽的封建帝制残余思想中挣脱出来,交还到联邦的人们手中。 所以高傲的狮子最终放下架子,听从了凌云峰的建议,第一次担任新生武道交流会的评审团评委,就是为了有更多机会接触天资聪颖却没有家庭背景的年轻一辈们,把他们吸纳到自己的麾下。 而接下来的那一个年轻人,就极为符合他的标准。 宋亦辉的对手并不强,只有贰境奠基阶,但即便双方隔着两个小境界,宋亦辉还是把对手的魂契特性试探出来后,才放开手脚全力进攻。 这一场打得很沉闷,但结束得也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宋亦辉的风格一直都是前期小心翼翼,可一旦把对手带入自己的节奏后,就用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不给对手反扑的机会。 凌云峰看得出姬连岳已经动了招贤纳才的念头,当场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别浪费心思了,阎部长早就把他招纳进国防部军事学院,成立专项计划来培养,毕业后大概率直接放到中央司令部里头当指挥员了的。” 真可惜啊,怎么每次优秀的人才都被人抢先一步预定。 在姬连岳叹气声中,第三局比试带着众多人的期待开始了。 第177章 一鸣惊人 观众们所期待的,不是这一局比试有多精彩,而是想看看最近风头正盛的后起之秀到底有多强,难道真如传闻中所说,其天资与潜力已超越了如今大荒的绝世强者凌云峰,无人能敌了吗?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邹兆阳站到了演武场上,竟是引起场下一阵惊呼。 为何惊呼?无非一点,他不穿作战服,就随意地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服饰,自信地迎接成千上万名观众惊讶的呼声,如潮水般蔓延在每一个无声的角落。 姬连岳再次把头转向那头老虎,他仿佛又看到了二十几年前相似的一幕再度上演。如果站在台上的人不是叫做邹兆阳,如果不是狂妄的少年褪尽铅华、蜕变成长为一代名将,他毫不怀疑台上站着的,叫凌云峰。 “你教他的?” 凌云峰只是冷冷看着下方的演武场:“骨子里的东西,用不着我教。” 不穿戴任何的保护措施便只身上擂台,在武道会比赛规则规范化的今日,还是第一次。而打破这一规则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传言要拿下第一人称号的邹兆阳。 “最后再确认一次,你确定不穿作战服战斗?”裁判员做最后的确认,不穿作战服战斗,可是会轻易没命的。 “宣布开始吧。”邹兆阳平静的面容就像藏在深山的古潭,不起一丝波澜。 裁判员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对角线那头的对手全身也充满了警惕与戒备,这一战注定不平凡。 既然双方都没异议,裁判员走下擂台,摇响了比赛铃铛。 第三局比试,正式开始。大荒矿业大学詹忠,对神州兵武学院邹兆阳。 “10秒钟!”就在詹忠正要发起进攻时,对面的邹兆阳用力高喊了一句,在虚能的加持下,声音传遍全场,“10秒钟,必赢你!” 狂妄!不穿作战服就敢上来,还口出狂言用十秒钟就结束战斗。詹忠哪怕只有贰境升华阶,也不是随便能被轻视的。他比邹兆阳先动了,而且速度快到普通人难以捕捉,就像一发高速飞行的子弹对准邹兆阳的头颅精准射出。 银白色的虚能如同镀在铁器表面的亮眼银光,又恰似阳光洒落湖面的粼粼波光,漫天席卷。 “十……”随着邹兆阳喊出,他的身子也开始动了,却是以身作饵,敞开了全身没有任何防御。 “九……”双手同时起诀,两个黑球自他手掌腾起,一道道金光从黑球中撕开裂缝,就像炸弹起爆的瞬间,无数能量冲破了脆弱的外壳,化作闪耀的火光。 詹忠感受到了带着毁灭性的恐怖虚能在他的周围不安流动,但他也要击中邹兆阳的要害了,银白的虚能距离邹兆阳的头顶不到半米。 “八……”声音响起的同时,詹忠也贴近了对手的身子,银白的磷粉如繁星点点,飞快地侵蚀着邹兆阳的身子。 可是…… 怎么回事,邹兆阳的本体不在原地,可人一直没动过。 “七……”随着双掌合起,掌中的两个黑球,快速融合、湮灭,邹兆阳的身子竟化做无底黑洞,收势不及的詹忠轻易地就被黑洞吞没进去。 “六……”邹兆阳还在数着倒计时,他从容的姿态,给人只有震撼,瞠目结舌。 “五……”藏蓝色的虚能覆盖在邹兆阳身上,又如同海中的波澜层层叠叠往外铺开,竟是把整个演武场地都笼罩在其中。 不可能!贰境的御能者根本不可能拥有这般无可匹敌的虚能之力,其覆盖范围之广,已跟叁境的御能者别无二致。 这下惊讶的不仅仅是看台的观众了,连评审席上老成持重的老师傅都连连惊叹,他们从来没遇见过虚能充沛到充盈着整个界域的贰境御能者,但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不信。 “四……”邹兆阳可没给其他人惊呼的时间,他体内的虚能还在源源不断溢出,四面八方尽是波光摇曳的水镜。 “三……”被拖入镜像的詹忠狠狠咬牙,化成磷粉,不停往外逃逸,还想着跟镜像之外的本源汇合。 但邹兆阳不会再给他机会:“二……一……” 层层镜像中,只要有银白色磷粉存在的界域,都被黑金色的虚能拖拽进无尽的虚空,如同遭遇了千万把锋利的长刀剜肉剔骨,空间切割术在詹宇的每一寸附体神格留下了恐怖的豁口,露出詹忠深可见森森白骨的残破身躯。 “零……”倒计时终于结束,对詹忠的折磨也终于停歇。藏蓝色的虚能如潮水般褪去,场上重现二人的身影,只是,一人站着,另一人却躺着,生死不明。 坚硬的合金铠甲被强大的虚能搅成粉碎,反观邹兆阳,正双手插兜,一副意犹未尽的失望模样,仿佛只是一场无聊透顶的战斗而已。 场下短暂的沉寂了几秒后,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的掌声与欢呼。 霸道、华丽、毫不讲理。 便是所有人对这一场对战最直观的印象。这根本就不是同境界的战斗,而是相差了一个境界的碾压,毫不留情的横扫。 神州的年轻一代第一人,再无疑议。 评审席的目光,短暂地停留在邹兆阳身上后,又一致地投射到凌云峰上。 “都看着我做什么?看场上比赛打分啊。”笑面虎假装不知,一脸老谋深算的虚假笑容,旁边的姬连岳又开始忍不住爆发体内的小宇宙。 这一战,神大三局全胜,拿下了小组的3分头名,且同一天也陆陆续续决胜出另外三支队伍。意外的是,原本d组的头号队伍,西南军事大学却出乎意料地翻车了,被一支弱队打败,颗粒无收。而那支叫做北方军工学院的黑马,也终于把该有的实力展现在众人面前。 “是羿亲王白抟跟赫连膺合力培养的队伍,他们北部军区虽然官僚化严重,但赫连膺这家伙可不是吃素的老鹰,他也知道想要壮大军队就必须从平民中提拔人才。尤其是白抟的军工业把北部五州渗透到没有一点缝隙,他们更需要顶尖的人才促进产业延展,不断往各所高等学府倾注资源也是理所当然之事了。”作为盘踞一方的豪雄,凌云峰对各方势力的判断以及内部信息的收集不是普通人能比拟。 “武道会从来就不只是学生之间的比试,更是各军区势力的实力较量。狮子头,如果你还残存着哪怕一丁点二十多年前的傲气,就别让白诣牵着你的鼻子走,我能用十三年的时间把南部军区革新换代,你呢?” 这一次换成了姬连岳沉默。 英雄惜英雄,凌云峰才有意邀请他来担任一届新生武道会的评审,给他挑选底层人才的机会。高傲的南部军区总司令,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可一旦被他认可,他甚至愿意出手相助,只有势均力敌,才能让那头老虎享受对弈的乐趣。 “老虎头,可别太看不起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东部军区就由我说了算,我想要谁,还轮不到那些行将就木的老东西指指点点。”东方的狮子从没有睡着,只是打了个盹,他的吼声终有一日会让大荒为之震动。 “那就好。”短短的三个字,有欣慰、有期许、也有——狂热。 第178章 轻取 第一轮小组赛在众人期待的热情中轰轰烈烈结束,赢的高兴,输的沮丧,但终归还是有大部分队伍拿到了满意的结果。除了d组的西南军大首战败北,其余七组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实力强的从不惧迎战四面来敌,这就是一所高等学府的综合实力表现。 而第一轮比赛中,也由评审团评出了五名最佳选手,神州兵武学院的邹兆阳没有意外地排在了第一名。他那惊世骇俗的十秒杀招震惊了全场,也成为了本届武道会的最热话题。在大家的观念中,只有这样的表现才配得上冠军,才配得上神州第一人。 同时进入五佳选手行列的,还有帝国理工大的姚广路,以贰境大圆满的实力力敌破境阶的对手,拿到最终胜利;青州工程学院的邓华,一名只有初境破境阶的选手,凭借坚韧的毅力艰难地赢下了贰境奠基阶的对手,亦不失为本轮赛事的一道靓丽风景线。 但众多的讨论中,同样绕不开的还有一个人,谁也不知道他的成名路,因为太透明了,透明到没人知晓他存在的痕迹。可就这一个毫无存在感的人,却不费力地就击败了新晋的新生第一人祁复昇。 姜士明没有尽全力,这已经得到了公认,他的尽头在哪里,才是人们关注的焦点。 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那些高手们并不会执着于面板上的数据,而是专注对战细节。很快,对邓华、姚广路等人的战斗分析剪辑不到半天就传遍了网络,讨论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不少匿名者还出了针对攻略,教大家下一轮碰上这些选手时如何应对,大有一种誓不把新星们拉下神坛不罢休的架势。 唯独邹兆阳,那是实力上的碾压,贰境之中无敌的存在,任何的技巧都没法战胜。 “他就像神,你只能瞻仰膜拜,而不能挑战。”不知是哪个好事之徒故意引发争议,短短不到半天时间就爬到了热门话题的第一位。无脑偏爱拥戴的有之,厌恶反感的也有之。现实中的邹兆阳根本不知道,他已经成了无聊者们炒作的对象,还跟演艺圈的明星一样圈粉了。要是让他看到网络上还有人为了他争吵不休,恐怕也会无奈地摊手。 当然还有一个小圈子,他们认真研究那个“透明人”,并乐此不彼地猜测“透明人”的实力。 “没有展现出该有的虚能二阶段形态,甚至跟普通人无异,这样的御能者前所未见。”一名讨论小组成员最先发表了意见。 “而且作战思路也很诡异,就像把战斗节奏掌握在手上一样,随心所欲。初看不觉得很强,但每一次回放都有不同的体验,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可就是很纯粹,有个成语叫什么什么简了。”又一位匿名的评论者说出了心中所想。 “大道至简。”有人附和他。 “对,就是大道至简,看来这个叫姜士明的选手才是本届武道会上真正的黑马,我看好他。” 专心修炼的姜士明也并不知道,他也成为了小规模讨论的对象,不过以他的性格,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多停留一眼。阳光开朗的年轻人或许有很多在乎的东西,比如飞船、比如星战模拟,但不会是凡俗的名利。 他不需要无助于精神修行的东西,恰恰御能者也不需要,心性淡泊的他刚好契合了御能者的修行心境,这才是让他实力快速晋升的力量本源。 第二轮比赛,他们将碰上一支实力垫底的队伍,一所以军事防务工程为主的大学,尽管对手实力在20名开外,但也不能大意。趁着闲暇时间,姜士明选择在训练馆潜心修炼。 意外的是,队伍的其他人也默契地来到了训练馆。 “你们……”姜士明有些小感动。 武道会期间,每个人的精神都是极其紧绷的,而训练又消耗难得聚集的精神力,多重压力下,对比赛的影响不可谓不大,但团队的伙伴们还是选择了一起训练,大家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计一切地拿到冠军。 “不管怎么说,夺冠的渴望是属于我们航大所有人的,怎能把压力都给队长你一个人承担呢。”贺小梅作为班长,她更有义不容辞的责任。 “姜士明,我不会再成为队伍里的累赘了。”唐桂松眼里光芒灼灼,“下一轮如果我们抽到暗签,请把最棘手的对手交给我吧。” “请记住,无论何时,你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总保持一副冷漠神情的古剑锋也改变了心态,积极地拍着队长的肩膀,“我们是一个团队。” 团队吗?姜士明开心地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伴随着整齐的皓齿:“那就让我们一直赢下去。” “一直赢下去!” 又到了上午的抽签环节,经历上一轮的挫折后,这一轮仿佛有神明相助一般,好运回到姜士明手上。抽到暗签,也是一种好运,拥有更多决策权的好运。 带着这份好运,胸有成竹的姜士明排出了最有胜券的阵容:“贺小梅,第一局交给你;唐桂松,你接第二棒,跟你同阶的对手没有问题吧;第三个对手由我对付,争取三连胜豪取3分。” 自信满满的众人,迎着午后明媚的阳光,又开始了新的征程。 只可惜,今天他们不是主角,观众们把焦点都放在了G组,那是十校联盟中排名第5的东方国防大学和排名第8的帝国理工大学上演的一场天王山之战,双方的实力不相上下,其中浓烈的火药味弥漫着整个场馆,大有一副争个你死我活的狠劲。 跟“落魄户”航大只有一名贰境破境阶的选手相比,三名破境阶保底的阵容更能凸显出两所大学的底蕴,也难怪十校联盟把航大排在垫底位置。老牌学府,航大最名不副实。 外界的轻视,也不会影响到航大今天获胜的信念,不会阻碍姜士明前行的道路,只有一个例外。 一个熟悉的身影拦在了姜士明面前。 “姜士明小兄弟,很期待你今天能有不一样的表现,我会关注你每一场战斗,别让我失望。”皮肤保养得白皙富态的俊美男子在选手的比赛通道向姜士明招手致意,以一种独特的观察者视角临摹起青年特立独行的人生。 姜士明不喜欢戴着虚假面具的恭维,但又躲不开刻意制造的亲近感,就像喜欢吃咸粽子的他吃到了甜粽子时的别扭与难受。 好在男人把会面掌握得恰到好处,难生厌恶。看着团花簇锦下潇洒离去的身影,姜士明不由陷入沉思。 沉思很快又被打断:“姜士明,你愣着干嘛,快进入备战区做准备。还有,你怎么跟王室的禹亲王扯上关系啊,好几次来我们家都被我三爷爷训,这大皇子不像好人,别和他走太近。” “嗯。”迎着贺小梅关切的目光,姜士明又变得阳光起来,浓眉大眼带着笑意。 比赛开始得很准时,也进行得很迅速。 贺小梅如愿以偿地拔得头筹,双方实力悬殊的差距抹杀了一切翻盘的可能。 用时不到3分钟,贺小梅就轻松把对方密不透风的防御击溃,祝融战意加持下的形态转换化作无坚不摧的利茅,一道阳橙色的能量束随着粒子加速器能级跃迁达到最大聚焦度,精准地射向对手的主神格,高度浓缩的能量瞬间就将其秒杀,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第一局,国立航空航天大学获胜。 有了贺小梅第一场胜利的珠玉在前,唐桂松身上的压力也骤然陡降。 “相信你一定能打败对手,拿下第二局的胜利。”姜士明拍着兄弟的肩膀,回应他的是坚定的眼神。 第二局,航大唐桂松,对渲州工程学院张武。 这一次唐桂松不再冒进,他施展出一道辅助性的魂契特性后,就幻化成小型的无人机在半空盘旋,等待对手先发起进攻。 和他同是贰境升华阶的对手知道这一战没那么容易了结,连着激发出虚能凝结出五六挺机枪对着上空的唐桂松疯狂扫射,密集的虚能子弹把大半个演武场都火力覆盖住了。 等的就是这一刻! 辅兽魂·鸣蛇,魂契:砺锋破障。 唐桂松自脑中激发出一股蓬勃的虚能,从幻化而成的无人机内投射出来,化作一道屏障阻拦在他身前。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子弹没入屏障的瞬间,又立马反转方向,朝着对手打去。原本是主动攻击的张武,转眼间就变成了被动。自己打出的虚能子弹照单全收,全部回到了他的身上。 ‘砺锋破障’是陷阱类魂契,存在时间10秒钟,一旦敌人发起远程进攻,便可以触发反制条件,将敌人的攻击原封不动送还回去。 张武求胜之心太急切,忘了御能者对战的大忌,结果在刚开始不到一分钟就吃了大亏。 信心高涨的唐桂松终于明白了好兄弟的建议,掌握战斗节奏,利用好每一个魂契特性,把主神格的优势发挥到最大。现在话语权交到了他手上,只要逼迫对方露出更多破绽,第二局,他必胜。 带着必胜的信念,唐桂松和对手对手张武进行了长达10分钟的拉锯战,在耗尽最后一丝虚能后,幻化出机甲蜘蛛结起蛛网把对手牢牢困住,宣告了第二局的胜利。 “辛苦你了,最后一局我来终结对手。”姜士明递给战斗到浑身虚脱的好哥们一枚二品源解石,示意他先恢复消耗过大的精神力量。 一鼓作气,赢下比赛。 姜士明再一次站到擂台上,而这一次,他更是化繁为简,不再激活主神格,不再施展魂契特性,就凭借着与生俱来的第六感,用返璞归真式的战斗击败对方。 “你的虚能已经耗尽,我赢了。”敏锐地指出对手的破绽后,姜士明从容走下擂台。 没有人受伤,但已分出了胜负。 “你到底是怎么赢我的?”每一个和姜士明交战过的对手都不免发出疑惑,这一次的也不例外。 他们输得莫名其妙,输得毫无逻辑。 “波的干涉原理。”评审席上的凌云峰再次点评,“虚能也是一种能量,只要能量传输必定伴随波的传播。只要分析出对方的虚能波频,就能制造出干涉现象,转化为其他能量重创对手。” “但这种能力只有达到伍境·抱元守一后方可做到,一个贰境的小子也懂得利用,是否有些不合常理?”姬总司令陷入了深深的质疑中。 “别问我,问姜胖子,他们姜家出怪胎。”凌胖子有些后悔邀请一个老是喜欢刨根问底的话痨坐在他旁边了。 第179章 渐明 第二轮的小组赛最终还是让航大毫无悬念地拿到了宝贵的3分,没有关注度的他们比赛结束后低调地离开了会场。至于焦点战,军大和理工大的对战,将在一个小时后举行。 看着不断涌入会场的人群,唐桂松才明白,一支有夺冠实力的队伍,形成的品牌效应有多强势了。要知道,实力强大的队伍都会有企业到学校和校方洽谈合作事宜,给队伍提供经费,然后参赛队伍给他们打广告。 “赞助商也不是傻子,他们需要利用赛事达到商业最大化,虽然只是学校的竞技交流,但只要能开发更广阔的商业市场,双方都乐见其成。”裴怀庆家里也是开大公司的,对赛事商业化一点都不排斥。 举办任何一场大型赛事都不可能依赖用爱发电,哪怕军队内部的新兵军备赛都引入赞助商,只要比赛没有作假,实现的可是共赢的局面。 看着赵猛恋恋不舍、不肯离去的痴迷样,贺小梅抬起有力的臂膀把他强行拖走:“别看了,等我们顺利进入淘汰赛,也会有赞助商给我助威。” 那么下一轮,还能获胜吗? 他们不知道,但一定会全力以赴。 “邹兆阳,你听说了吗?G组的国防大和理工大竟然打成了平手,激烈场面堪比星球大战啊。”好事的薛长昀没有上场的机会,倒是关注起其他队伍的八卦来了。 虽然邹兆阳除了比赛当天会去现场,其余时间都在赞助商提供的训练场地训练,但他也偶尔看一下网络上的讨论。国防大和理工大对战了五局,就有三局打成了平局,其场面可谓是惨烈。 太拼命了,邹兆阳不由感叹。 自他晋升到贰境后就明白,高强度的战斗对大脑的损伤非常大。初境时候手脚比拼哪怕重伤到只剩下半截身体,扔进医疗舱治疗一天就能把整个人完完整整送回来。但贰境不行,激发主神格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力量,一旦重伤,短则几日,长则一年半载,都要在病床上度过。 他认识的人中,突击队队长谢涛就是因为过度透支精神力,不得不休养半个多月。 主神格本就不属于人类能掌控的精神力量,无上存在借给你一介凡人使用,你就必须付出等量的代价,背后的逻辑就是等价交换。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耗尽精神力跟敌人拼命,这是邹兆阳最深刻的领悟。 “明天的比赛进行轮换,宋亦辉跟姬玄光休息,木继双和风兰兰打头阵,我继续中间守擂,曾宇、薛长昀二人做接应。”邹兆阳排好阵容后,就让各自准备去了。 这一晚大家都睡得分外安稳,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直到早上被淅沥沥的雨声唤醒。 是一个春雨绵绵的阴天,偶尔从空中传来隆隆的雷鸣,湿润的空气带着三四月份的自然清新送进窗扉,格外地舒服。 外面有人轻声叩门,邹兆阳有些抓狂,一大早过来把他吵醒,还让不让人专心备战的。 邹兆阳没好气地打开门,结果没有别人,却是风兰兰:“疯婆子,你一大早起来发什么癫。自己不睡觉,害得我也睡不着了。” “要不要我直接朝你脸上来一拳,保证你睡得香甜。”风兰兰二话不说,掼起拳头就往邹兆阳头上砸去,被邹兆阳轻巧躲过,互不对付的两人又打闹起来。 “昨晚想了想,还是希望由我打第三局。”耍闹了一会后,风兰兰才想起来她是来谈正事的,“队伍里确实是你最强,但哪天你不在队伍里了,那谁当主心骨,总要有人站出来承受压力。” “也许不久,我们跟你的差距越来越大,你也会组建自己的团队,但我们其他人总不能一直依赖你,早点锻炼自己的抗压能力并不是坏事。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 风兰兰才发现对面像个痴汉一样,就没从她的脸上移开过。 只不过,嘴上总是挂着的戏谑换成了诚恳的微笑,玩世不恭的明眸被认真的柔光所替代:“你真美。” 风兰兰怀疑眼前的男人烧坏了脑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我和你谈正事,认真点好吗?” “我很认真。”邹兆阳把她的手拿开,“我邹兆阳敬佩的女性没多少个,但从今天起,不管我们作为朋友还是对手,我都认可你了。” “接下来的两场就由你当守擂人,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第二轮比赛,神州兵武学院少了许多关注度,因为这一轮,他们的队长,那个异军突起的第一人竟然没在阵容里,阵眼换成了一个女人。 女人的战斗有什么好看的,负责貌美如花就可以了,战斗还得看男人。 没人在乎风兰兰打得如何,除了她的队友,还有那个人。 “是你自己选择的,可别出丑被我嘲笑。”邹兆阳又换回了贱兮兮的模样,气得风兰兰想要在台下先跟他大战三百回合。 前面两局,木继双和严峥都不负众望拿下了胜利,第三局的对手不弱,也达到了贰境大圆满,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让破境阶的风兰兰翻车。 “你就看着吧。”风兰兰甩了甩帅气的短发,英姿飒爽地转身,迎向了聚光灯。 第三局,神州兵武学院风兰兰,对云州工学院林宇。 场下响起了惊呼声,随后便是热烈的掌声,那是送给风兰兰的奖励。第一位不穿作战服的女性选手出现了,带着自信与从容上场,带着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她要一战成名。 “没想到风勖农一辈子窝囊得就像赫连膺的一头忠犬,还能生个胆识不输男人的女儿啊。”凌云峰颔首称赞。 “我倒觉得,小妮子生在风家真是埋没了,风家的女性只不过是政治联姻的工具,以她的天资,恐怕婚嫁之事由不得她。”姬连岳出身世家,自然而然地就代入了其中。 “我说蠢狮子,你侄子不是跟她同学吗,让他们两趁现在培养感情,不就可以阻止风勖农卖女儿了嘛。”凌云峰难得挑个时机调侃对手。 “你徒弟还不是,干脆你去撮合他们一对算了。”论打嘴仗,姬司令不见得输了。 场外的打嘴仗,场内却是实打实厮杀。 没有作战服防身的风兰兰,进攻起来简直就是不要命一般,每一次身化浓雾收缩就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将整个演武场变成了硝烟滚滚的战场。主渗透的雨师战意随着一次次无差别的轰炸,将烈性的虚能渗透到了对手体内,又形成新一轮的爆炸。 换做其他人,无节制挥霍虚能的行为早就透支了精神力量,但在风兰兰身上,却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剧烈的轰炸如同超新星爆发,瑰丽得不可方物,就像一件艺术品。而对手就在艺术品的渲染下,短短不到两分钟就丧失了战斗力,护体的盔甲被炸成粉碎,变成了一个血人倒在地上。 风兰兰完胜,还是碾压式完胜。 场上再一次响起热烈的掌声。这一战,风兰兰不仅打服了对手,也同样打服了观众。谁说女子不如男,她风兰兰就是要证明给所有人看,男人能做到的,她一样能做到。 “厉害。”风兰兰走下台时,邹兆阳第一个竖起大拇指,“叫你疯婆子真没冤枉,我在场上都没你这么疯批。” 回应他的又是风兰兰一顿无情的狂揍。 闹归闹,但胜利却是实打实的,连续两轮大胜,他们已是稳稳地出线,只要淘汰赛没有大伤,一路打到决赛完全没有问题。 第二轮过后,局势也逐渐明朗,传统强队依旧豪取6分牢牢占据小组第一,哪怕是是第一轮栽了跟头的西南军大,在第二轮比赛中便快速调整好心态,用三连胜高调宣誓他们的王者归来。 哪怕是一群弱队混战的c组,也在两轮之后决出了胜者。 第三轮,对于那些只拿到3分的队伍来说,这将是他们最后的希望。赢了,总分6分出线,输了,则只能遗憾出局。 谁才是笑到最后的赢家,最后一战便知分晓。 第180章 最后一关 天街小雨润如酥,绵绵细针绣绿绸。 听着穹顶上方如琴键弹奏悦耳动听的雨声,看着观众席下方扣人心弦的生死搏击,宁静与激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组赛来到了最后一轮,每一支意欲晋级的队伍都拿出了十二分的拼劲,这一战将决定他们之间谁能出线,而谁又将出局。 “姜士明,这一轮我们无论如何都必须获胜,第一局就交给我吧。”贺小梅一如既往表现出一个班长的担当。 航大需要一个开门红,贺小梅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 从第二轮开始,厄运仿佛就有意地绕开了他们,连续两轮,都让姜士明幸运地抽到了暗签。因地制宜,拥有主动权的他们想要赢下实力稍胜一筹的对手的话,就需要针对性地做出部署。而此刻,贺小梅主动做起了先锋大将。 “赵猛,第二局的对手就交给你了,相信你一定能顶住压力。”姜士明给赵猛匹配了一名实力略强于他的对手,但也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阵眼依旧由姜士明自己担当,第三局是关键局,是只能赢不能输,甚至是平局也不能接受的致胜局。 古剑锋已是稳稳地占据贰境大圆满境界,对战经验远胜于其他人,把排在第四顺位是最合理的安排。 唯独唐桂松。 “队长,最后的对手就交给我吧,我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唐桂松的眼中尽是灼灼燃烧的斗志。 “能赢的。”看着斗志昂扬的伙伴,姜士明看向演武台的目光更加地坚定。 看台上一处贵宾席,那个举止优雅风度的身影再一次如约而至,在恭维声中从容落座。奉承者们好奇,高贵的王室亲王,为什么突然对低级别的新人打斗产生出兴趣,这位王爷总是准时地来,又准时地去。他不像是看比赛,更像是观察,就像一只聪明的狐狸,把弱小的身子埋伏在严严实实的草丛中,耐心地观察猎物的死穴,一旦击出,便能致命。 “猎物”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被盯上,仍专心做着最后的准备。 备战区里双方的气势剑拔弩张,那位联邦军事大学的学生队长,看他不顺眼的丁晟,故意做着一个抹脖子的杀人动作羞辱他。姜士明没在意对方无聊的举动,场下的小动作不影响他在场上的发挥,越是害怕输,场外的小动作才越多,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各位选手在备战区做最后的准备,检查你们的作战服是否有功能性缺陷,以便及时更换。一旦上台,便算默认。”主持比赛的裁判员做最后的提醒。 贺小梅由学校的后勤团队检查设备无误后,向身边的队友们恬然一笑:“我上了。” “加油!”“加油,小梅。”带着大家的祝福,贺小梅走到了台上。 她的对手并不是长得很高大,甚至目测只到她的肩膀位置,但总给人一种感觉就是对方很有耐心,不会轻易服输。 裁判员让对战双方互报姓名,算是战斗开始的预告。 “国立航空航天大学贺小梅。” “联邦军事大学梁衡宣。” 小组赛最后一轮,第一局正式打响。 贺小梅选择了主动出击,在上万人的围观下,她轻松划了一个手诀,暖黄色的流光渗进体内,辅助类的魂契开始生效。到底是辅助什么,除了贺小梅,没人知道,包括保持警惕,游走在擂台边缘的梁衡宣。 勇敢且胆大的贺小梅没有第一时间激发主神格,她仅仅用虚能的第一形态去逼近对手。主神格的奇异特性虽好用,但小组赛不能过度使用,否则在淘汰赛会因为精神力不足而难以控制主神格。 一个女人,竟然用第一形态的虚能就敢冲上前来,梁衡宣不屑冷笑。一道绛紫色的光芒从他手上泛起,再游遍全身,是主锚定的蓐收战意。 那就以你为锚点,用最绝望的手段把你摧残到战斗结束。 梁衡宣没做停顿地攻了上来,对准贺小梅的身体就是嚯嚯几拳,,只不过没有威胁力的拳头在贺小梅看来就像孩童的嬉戏。 不对!底下的姜士明看出了对手的意图,那并不是攻击,而是定位,通过虚能的入侵渗透,如同病毒寄生。拥有奇异第六感的他发现贺小梅的虚能中夹杂了微不可见的对手虚能,两种不同频段的虚能竟能够异体共存。 根本没有共存的说法,那是潜伏期。 贺小梅,别大意啊。 贺小梅还是大意了,她早应该激活二阶段的虚能激发主神格的,只有主神格才能够第一时间排斥不属于己身的外界虚能。 这下换成我来玩你了,梁衡宣收掌成拳,灰白相间的幽光在他身前成形,幻化成一只形状似狗的大荒异兽。 辅兽魂·谿边,魂契:如归。 捉摸不准对手动机的贺小梅,只能继续保持攻击。她又做了一个抱拳前推的手势,又一道粉红荧光浮现体外,顷刻不见。 只不过每一个动作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没有用的,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大忌。”梁衡宣变得开心无比,他要发起攻击了。 只见谿边异兽一阵光芒闪过,奔跑中的贺小梅突然身子一滞,像是被什么事物磕绊到一般,重心不稳跌倒在地,好在眼疾手快一个翻腾又站立起来。 奇怪,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阻止她的行动。没有在意的贺小梅做出攻击姿势,再一次朝梁衡宣冲击而去,高速的冲击如同蛮牛冲撞,竟把大半个竞技场地都渲染出火红而妖艳的诡异色彩。 更有效率的二阶段虚能不用,还用着初境的一阶段虚能,大家都觉得这个女人脑子坏了。只有姜士明才知道,贺小梅已经做好了迎接淘汰赛的准备,二阶段的虚能需要激发主神格,那可是需要大量精神力去维持的方外之物。对于动辄维持一个月的密集赛事,养精蓄锐这个成语不再是冷冰冰的告诫,而是御能者的命根。 为什么大部分的队伍都没能更往前一步,无非就是他们太过于执着小组赛的炫耀,把难得汇聚的精神力挥霍一空,到了淘汰赛后无以为继,主神格不稳定,失败也不过是必然的结局。 贺小梅一点都不蠢,她在逼对手更快消耗自身的虚能,尽管姜士明还猜不透肌肉姑娘的策略。 姜士明猜不透的,梁衡宣更猜不透,但他还是乐此不彼地挥霍着虚能,利用定在贺小梅身上的锚点标记一次次出乎意料地瞬身攻击对手,不到两分钟就把贺小梅那身坚固的合金盔甲作战服冲击得千疮百孔,不时有鲜血流出。 “贺老家的侄孙女果真有点战斗天赋,胆识像她亲爷爷,智谋像她三爷爷。打了两分钟联邦军大的小子竟然还看不出她的意图,看来胜负已分。”凌云峰又充当起讲解员,强者们即便不亲自下场,但还是忍不住点评有趣的战斗。 “不要对晚辈苛求太多,肆境以下的战斗不就是你施展你的魂契,我施展我的魂契吗,哪有什么谋略可言。真正到了伍境能召唤出身外化身后,那才是真正的烧脑大战。”坐在旁边的强者还是很中意小伙子梁衡宣的即战力的,他甚至开始着手,动用背后关系调查这名贰境破境阶选手的背景了,一旦查到没有世家背景,他就立马下手。 天才难寻,但人才总归能找到的,千里马常有,他不介意充当一回伯乐。 而被伯乐相中的千里马,也腾起尘烟,向着敌人发起最后的冲击,他已经闻到胜利果实的芳香了。 魂契:如归,每注入一次虚能到异兽“谿边”身上,就能建立起连结多个锚点定位的枢纽,隔空对敌人打出伤害,这就是梁衡宣胜券在握的原因。 只要对手没有及时抹掉锚点,他就能一直远程操控把对方玩死。 认输吧,贺小梅。 认输? 贺小梅从小就被爷爷带去数百家大大小小的拳馆打擂台,被打碎骨头,被打烂漂亮的脸蛋,可就是从来没有认输过。 十五岁的少女被一个比她健壮的成年男性打得颅骨破裂,狠心的爷爷都不允许她投降认输,怎么可能一点小小的伤就让她认输呢。 既然不认输,那就反击。 高大块头的姑娘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第181章 速战 古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对于贺小梅的反击也同样适用。 还在挨打的贺小梅突然间傲然挺立,如一尊高大的战神,阳橙色的虚能就像太阳发出闪耀的光芒,爆炸式地贯穿整个演武场,连防护的荒能壁都被震得簌簌晃动。 好强横的虚能! 这下轮到梁衡宣震惊到了,前一刻他有多看不起对手,下一刻脸色就有多惨白,只不过他惨白的脸色隔着头盔,没人能看到。 那么,拿回主动权的贺小梅该怎么反击呢,一些人还在猜测。 “还记得我一开始给自身灌注的暖黄色柔光吗?”下了擂台后的贺小梅向不解的伙伴们解释,“我在那时候就已经施展了第一个魂契,将受到任何伤害的30%转化为临时能量储存起来,每十秒增加5%的转化率,只要坚持到两分钟后,转化率就能高达90%。” 为什么贺小梅没有激活主神格躲避对手攻击,原来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但此时的台上,达成计划的贺小梅决定收网,那是她的第二个计划。 “她第二次施展的魂契属于异兽猼訑的独有特性——延与转圜。”评审席上两名“解说员”又互动起来,“那是非常隐蔽的陷阱,从设下陷阱的一刻起,双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没错,这个陷阱的隐蔽性在于,它会记录对手每一次施展魂契特性的能级与间隔。就像一个作案的罪犯,被隐藏的摄像头拍摄到了所有的犯罪过程一样。” 评审席上的两人还在互动,贺小梅早已经收网。 辅兽魂·猼訑,魂契:延与转圜。读取每一次对手施展魂契特性的虚能能级变化,并复制能量转化的过程重新利用。 梁衡宣在施展魂契“如归”时出现17次能级变化,贺小梅将这17次的变化变成自身的能量释放过程还给对手。 “小梅,你就解释一下呗,你的魂契太抽象了。”赛后赵猛又发出了提问。 第一时间找到答案的姜士明充当了解释官:“举个简单的例子,敌人对你投了一枚足以能摧毁星球的的量子氚弹,而你恰巧躲过了。这时候魂契——延与转圜的作用就开始体现出来,它能把期间战斗产生的能量聚集,变成跟对手的量子氚弹一样杀伤力的当量浓缩体,原原本本送还给敌人。” “也就是说,对方当初对我打出的任何伤害,他迟早要亲自体验一遍,只是这个过程比较漫长罢了。”小梅做了最后总结。 所以对战的结果早已注定,贺小梅利用两次魂契的组合技反杀了对手,即使赢得不是很轻松,但至少足够惊艳。 第一局,航大贺小梅胜。 替队伍拿到了首胜的贺小梅,给整个团队的士气带来了极大的鼓舞,第二局上场的赵猛,也为此斗志昂扬,他甚至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第二局稳赢。 只是,如果不是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哪有什么稳赢的战斗。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赵猛就陷入了僵局。 对手并不强,跟他同样处在贰境升华阶。不同的是,联邦军大的选手采用的是迂回战术,不正面进攻,而是通过一次次的骚扰打击赵猛的耐心,脾气本就不太沉稳的赵猛仿佛被对方捏到了死穴一般,再多的虚能都无法全力释放出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消耗下去,主神格本就驾驭得不是很纯熟的赵猛更是难以为继。 最终,在对手接连不断的虚能火炮轰炸下,覆盖在赵猛身上的藏蓝色虚能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直至无法再激发而出。 带着尴尬的神色,赵猛遗憾地走下了演武场。他的对手并不比他轻松,但却比他更有耐心,也更能审时度势。 “对不起,队长,我没有实现承诺。”赵猛为他的大言不惭诚恳地道歉。 “不就才输了一场吗,赢回来就是。”姜士明不认为是赵猛的错,如果连上擂台前都没有赢下对手的志气,上台后又哪有跟对手放手一搏的勇气。 “下一局,交给我。” 带着伙伴们的期盼,姜士明迎来了他小组赛的第三回战斗。 还是熟悉的平平无奇,就像一个透明人,没有关注度,也没有讨论度。 但他参加武道会的初衷,从来不是为了出名,不是为了博关注。因为他想参加,所以他就参加,因为他承诺过要为航大赢取第一个冠军奖杯,所以他将会认真对待每一名对手。 比如面前那个看他不顺眼的“道德标兵”。 “姜士明,别以为你打赢了祁复昇我就怕你,这一局,我就让你这个抹黑军人形象的混蛋知道,你没有资格当军人。”出身军人世家的丁晟已经视姜士明为大敌,只要有机会,他一定要那个没有纪律性的军队异端付出代价。 有人讨厌他,反感他,很正常。但他并没有因此讨厌对方,擂台上为了追求胜利,口出狂言无可厚非,两人只是对手,不是仇人。 场上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下了赛场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此时场上的姜士明,已经摆好了架势,他要发起攻击了。 丁晟不傻,他只是想通过语言激怒对手,至于对方的实力,他一直没小瞧过。 只是可惜,哪怕他做到了最高等级的戒备,还是被姜士明突破了浑厚虚能壁垒下的防御。那个神鬼莫测的对手,又一次没有激发主神格,仅仅凭借着与生俱来的第六感,还有跟大脑融会贯通的虚能,便把同是破境阶的他逼到绝境。 “别小看人!”作为队长的丁晟可不能成为队伍的突破口,他一次次将逸散出去的虚能回收,再叠加,竟然化做铺天盖地的激光切割热线,只要身处演武场的覆盖范围,就没有逃脱的可能。 可他还是漏掉了唯一的可能,对手拥有时间穿梭魂契的可能。 利用宝贵的20秒时间,姜士明将所有的能量射线聚集于一点,并将目标对准了傲慢的军大队长。 猩红色的射线贯穿了那位以身为军人而自豪的武者胸膛,最终光荣地倒在了没有硝烟的战场上。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透明人一般的姜士明并不缺少他的关注者,哪怕只是为了迎合恶趣味,把他当成实验的小白鼠而已。 快点成长起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把你拉入棋局里了。 第182章 来之不易 胜利的天平再一次倾向航大,这支实力不算顶尖的队伍,却总能在关键的时候爆发出最顽强的斗志,只要再拿下一局,他们就可以从小组赛中出线。 然而随着第四局的展开,魔鬼的手指却和他们开玩笑一般把砝码拨向了联邦军大。 古剑锋不强? 不!已经在贰境大圆满站稳脚跟的他,主神格所能维持的时间已远超于同境界的其他人,然而他的对手却拥有破境阶的实力。实力差距面前,即便出尽全力的古剑锋仍无奈地吞下败北的苦果。 看着受伤被医疗团队抬走的古剑锋,航大的队伍中又开始弥漫起绝望的情绪。 最后一局了,再输的话,他们这一生唯一的一场新生武道会只能止步于此。 “不是还有我嘛,你们就这么不相信我?”小胖子成了大胖子,十九岁的青年有了自己的意志,也将继承着航大的信念一直走下去。 他看向至始至终都表现得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队长,那个从入学就不曾质疑过他的好伙伴。他想进特训班,姜士明就不辞劳苦帮助他提升,教他更快地感应虚能,教他更有效地驾驭虚能。 那个从农村来的年轻人从没有带着攀附世家子弟的目的巴结他、讨好他。 “哪怕面对强我们数倍的敌人,你也没有弃我而去,我姜士明此生也不会把你丢弃在敌人的阵中。”那一次丛林大作战后,性格古怪的姜士明便把真心交付给了自己。 那么,回报真心的,自然只有真心。 我一定会打赢这一场战斗! 最后一局。航大唐桂松,对军大庄婕。 最先出手的是唐桂松,即使对方是一名女生,在境界差距面前他可不能大意。激发出亮金色虚能的他将自己伪装成一台可拆卸分解的纳米机器人,四根蓄能桩围绕着机体旋转不停。 看来这已经是唐桂松的最强形态了,贺小梅第一次看到他不惜消耗大量虚能维持高精度的变形,心中也不由担忧了几分。 全屏扫描。 唐桂松发起了第一轮进攻,他所变形的章鱼状机器人张开八条带有射频枪的腕足,朝着四面八方放射出低频的虚能波,演武场上隐约弥漫着仿佛来自深渊恶魔的私语。 庄婕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也不敢掉以轻心,虚能一激发,就迫不及待攻了上去。 代表共工战意的藏蓝色虚能幻化成一个万花筒,将她的身影投射进去,再折射出虚实难辨的层层叠影,对准唐桂松的主神格本体就是一通扫射。 密集的虚能子弹如同倾盆大雨,把八爪鱼状的主神格扫射得千疮百孔,而藏匿在其中的唐桂松也被波及到,殷红的鲜血就像被拧毛巾一般直往地面淌落。 这就是贰境的战斗,哪怕穿上强力防护的作战服,也抵不住全火力集中的虚能攻击。所以御能者之间都尽量避免正面交战,而是等对方虚能耗尽再趁虚而入,发出致命一击。 “唐桂松不惜以身为饵,硬扛对手的全力一击,一定有他的计划。”贺小梅只能自我安慰,她又看向一旁闷不吭声的姜士明,希望能从他嘴里听到更符合局势的解释,可惜阳光开朗的大青年此刻却是眉头紧锁。 因为那个打起架有些笨手笨脚、随机应变差的胖个子正处于挨打境地,从开局伊始就把死穴暴露在对手面前,能不被动吗。 还是打不过对手吗?贺小梅的心凉了一半。 唐桂松,快反击啊,你为什么只挨打不反击,就算躲开对手的攻击也行啊! 场下的担忧并没能传达给场上的唐桂松,他终于完成了初步扫描,也开始了计划中的第一步。 蓄能桩充能准备——充能10%——充能20%……充能100%,充能完毕。 这一次,轮到我进攻了。 唐桂松把蓄能桩投放到演武场上空的四个角,而自身的“八爪鱼”收缩成球状快速地旋转起来。 这下哪怕连场下的观众都明白唐桂松的意图了,他要以自身为质点,制造引力坍缩。最初的扫描不过是制造小范围的力场,如今蓄能完毕,四根蓄能桩转而释放出庞大的能量,将引力效应提升至最大。 庄婕终于感受到了慌张,哪怕她把自己隐匿到了镜像世界也无法逃避引力的牵引,巨大的引力把她的主神格拉扯成长条,又挤压成碎末,前期所有的准备在这一刻都化为徒劳。 她不明白,对手只有升华阶,怎么可能拥有堪比大圆满的虚能之力。 她不甘心,对方遭遇足足长达两分多钟的虚能子弹扫射,早就千疮百孔,神格都濒临消散的边缘,结果胜利在望的前一刻,却硬生生出现了逆转。 她在强撑,她仍坚信自己的精神力远超对手,不可能就此输掉最关键一战。 决不能放弃,决不能认输。 擂台上两人抱着同样的信念,把虚能释放功率提升到了最大,唐桂松快速旋转引发的磁暴更是把整个空间变成了修罗场,庄婕的身体承受不住强大的磁场切割呈现出烧焦惨状,护体的作战服好似被千万把利刃切割,撕成了粉碎。 “他在燃烧精神力!”贺小梅终于明白了唐桂松在做什么,“姜士明,必须让裁判终止他们的战斗,否则唐桂松会死的。” 她不是刚接触虚能的小白,很清楚精神力对御能者的重要性,虚能用完了还能恢复,但精神力一旦归零,就意味着生命走到了尽头。 只是此时的姜士明,露出比以往更庄严郑重的表情,哪怕他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哪怕他牙关紧咬浸出血渍,却还是坚定地摇头。 “御能者真正的力量来源就是问心,从来不是借助外力,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看似平平无奇,却能够快速晋升;而有的人天资卓越,到了瓶颈之后就很难再进一步。”凌云峰第一次对这些低境界的小打小闹产生兴趣,“最强烈的情感,最执着的不屈意志,才是御能者一步步晋升的动力源泉,哪怕把精神力燃烧殆尽也在所不惜。” “要么死去,要么涅盘。”姬连岳附和,“只可惜随着荒能晶石的普及,让御能者们早已忘记了遥远时代的先辈们是如何获得来之不易的虚能的,又如何在一次次绝境下完成自我超越实现晋升的。” “所以,这不就是武道会的初衷吗?只是没想到,天才辈出的武道会,唯独一个资质平庸的青年领悟到了御能的真谛。”大荒第一强者凌总司令苦笑着摇头。 要么死去,要么重生。 就看场上的年轻人能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戴教官,你快点让裁判员终止比赛吧,唐桂松快要没命了。”眼见姜士明不为所动,贺小梅又哭着央求戴南星,身强体壮的大姑娘此刻像是一枝开在墙角的小腊梅,在寒风中无助摇曳。 “我不能。”戴南星短暂地露出一抹不忍之色,又很快被坚毅代替,“这是每一名御能者都需要经历的人生,既然唐桂松选择了他的旅程,我们唯独能做的,就是在他前行的道路上,去祝福,去见证。” 所有人在期待,同时也在观望。观望结局,或者期待奇迹。 奇迹似乎没有发生,苦苦支撑着唐桂松不曾放弃的精神力量还是枯竭了,卸下了主神格伪装的本体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已是遍体鳞伤,用坚硬的合金打造的作战服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失去了保护作用。 就这么输了吗?真不甘心啊。 死里逃生的庄婕从没想过形势逆转来得如此之快,她也受了不轻的伤,只不过比起伤痕累累的唐桂松,她此时的状态更充沛。 我赢了! 亢奋的庄婕对准唐桂松迟钝的身体发出最后一击。 第183章 前行的路 胜负就在一瞬。 可就是在短短的一瞬,局势再度逆转。 精神力早已枯竭的唐桂松身上忽然散发出点点星光,围着他的身子团团旋转。 毫无防备的庄婕刚攻近唐桂松的身前,一股强大的吸力把她身上的虚能快速抽离,即便庄婕奋力挣扎也无济于事。 场下的观众惊呼不止,他们看了五天的擂台大战,第一次碰到如此奇异的现象。 就在众人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时,星光汇聚成星河,摇曳着粼粼波光,将唐桂松整个人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球体,不时有耀眼的金光从巨大球体中透射出来。 这是? “在比赛中进阶了。”评审席上一名颇有眼光的瘦削男子啧啧惊叹,“这样的场景我第一次见,武道会不愧是一个出现奇迹的地方。” 置之死地而后生,奇迹最终还是降临到了不肯妥协、不愿屈服的唐桂松身上。 透射的金光越来越耀眼,如同孵化的凤凰破壳而出,刺眼的金光照亮了整个会场,也刺破了前途的灰暗。 金光闪过,庄婕的身躯摔落在演武场的边缘,无力再起。 随着光芒散去,唐桂松的本体又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只不过精神有些萎靡。那张有些饱满的脸庞对着台下的伙伴惨淡一笑,随即像一块多米诺骨牌,僵硬地倾倒在地,昏迷过去。 我们赢了,我们出线了! 贺小梅、赵猛、裴盛怀、刁玉婷,不管是主力还是替补,此刻他们内心只剩下了喜悦与兴奋。只有姜士明,仍是一声不吭,清澈的目光透过无形的虚空,双手合十就像虔诚的信徒,感恩奇迹的降临。 千锤万凿出深山,历经重重艰难困苦的他们,最终还是冲破了层层阻碍,实现了第一步的梦想。 最难那关都挺过来了,接下来的路,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离开会场前,戴南星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方代表着热血与梦想的舞台,内心从未有过的坚定,就像锻造了千百遍的钢铁。 最后一轮小组赛,出现了太多的奇迹。比如b组排名二十开外的的商汤大学,和十校联盟排第六的西北战争学院打成了平手,凭借着小组积分5分的微弱优势晋级淘汰赛。又比如d组的北方军工学院,从最开始不被看好,竟然连下三城,成为了小组第一,可谓本届武道交流会当之无愧的黑马。 于此同时,选手们的个人资料也得到同步更新,进入淘汰赛的16支队伍,160名选手,其中有不少就在比赛中获益,提升一个小阶段,甚至从初境晋升到贰境。这些人中就包括了唐桂松,一场战斗就能够让他从贰境升华阶升到了大圆满,算是给航大众人最振奋人心的喜讯了。 当然本次的数据更新还包括修正了某些误差,那个在境界后面打了问号的选手经过评审团的评委们一致判定,由贰境大圆满变更为贰境破境阶。 “我就说一个贰境大圆满怎么可能轻松解决破境阶的选手,武道会的鉴定团队也太不严谨了。”被淘汰出局的联邦军大还在忿忿不平,只是他们队员讨论时,却没看见队长丁晟独自坐在无人的角落,眼中的熊熊烈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燃烧。 姜士明,我不会轻易认输的…… 自顾不暇的姜士明哪会管得了别人的想法,倒是只出现过一轮,后面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修炼怪才邹兆阳却很在乎别人的想法。 “淘汰赛该我出场了吧,再不活动活动筋骨,整个人都要散架了。”邹兆阳为了让队伍其他人都得到锻炼,牺牲掉自己难得的装逼机会。后面的淘汰赛满打满算,也就四场比赛,而且还是轮番赛制,说不定打到第三人还是第四人就把对手解决了,如果继续把他安排在最后,岂不是一次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谁让你当队长了。”薛长昀虽然坐稳替补席,但他巴不得邹兆阳跟他一样没机会上场,嘻嘻哈哈地一脸嘲笑惹得邹兆阳跟他打闹成一片,好好的队伍讨论被两个不正经的家伙打断。 玩笑归玩笑,打闹过后,邹兆阳还是义不容辞地担当团队核心,只有他在最后守擂,才能保证其他人能够没有负担地全力以赴进行战斗。 “那就这么决定了。”后面进来的魏军对他的队员非常满意,不用他出面安排顺序,大家就能够心平气和地讨论出一个既能让所有人满意,又有即战术体现的出战排序。 “后面每一场战斗,大家都不能够掉以轻心,经过这几天的战斗,你们也能够明显感受到,贰境之后对精神力的汲取需求越来越大,这就是跟初境的最大区别。”魏军为了教育这帮一无所知的愣头青,变得极为语重心长,“我们常说的用脑子去战斗,在贰境可以得到最直观的体现。但就是因为虚能的核心,也就是精神力,是支撑着整个主神格御能体系的心脏,我们就更需要妥善利用。要是在前期过度消耗精神力,到了半决赛甚至决赛时,你们就会明显体会到精神力不够的窘境。” 魏军又跟他们提及,上一届神大就是因为在四分之一决赛和半决赛时遇上两支劲旅,导致精锐都折戟沉沙,以至于决赛时无人可用,最终让国大的孙神望一穿五,吞下史上最耻辱的败仗。 但是,这一次不会再让历史重演,因为有我邹兆阳,哪怕前面的人都打光了,我照样能够一穿五,包括国大! 自吹自擂的邹兆阳得到了队友的喝彩,不过是喝倒彩就是。 第二天是休战日,也是备战日。守时的航大青年把早上六点的闹钟关掉,看了房外蒙蒙亮的鱼肚白天空,下意识地做了一个伸展动作后便光着脚丫子走到阳台,大口呼吸着来自自然的清新空气,一片神清气爽。 小组赛出线了,前天的奇迹还历历在目,只是他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激动或振奋,一切一如往常。或许还有一件事能够让他开心,好心的钟大叔结束了长达一个半月的随队拜访计划,从遥远的天启二卫回到了夏启的温馨小家。 有一段时间没有跟钟大叔联系了,今天回去见见面吧,顺便帮他检查一下血脂血压,姜士明还是很担心那个饮食作息不是很规律的大忙人。 早上的锻炼助益很大,一个小时的沉浸式修炼让姜士明的精神力快速恢复到正常水平,完全不受连续几日高强度对战的影响。 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后,姜士明背上双肩包,准备搭乘早班的城市轻轨出发。 碰巧的是,高大的班长也出现在同一处站台。 “我去看望一下唐桂松,昨天让你一个人在医院陪同他整整一天,真是辛苦你了。”贺小梅对跟前这位不喜欢把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的同学有些愧疚。 那天她差点误解了姜士明,以为他是一个对好友的处境视若无睹的冷血之人,没想到比赛一结束,姜士明是第一个冲上演武场搭救唐桂松的,还恳求医疗团队把自己的精神力输送给接近枯竭的伙伴。 “没什么,我们是一个团队,不是吗?” 贺小梅微微一愣,又很快释然。那个不是很喜欢聒噪的队长,被人误解过,被人轻视过,却依旧宽和以待人。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心胸,才让三爷爷赞誉有加吧。 “我只是害怕看到死亡。”贺小梅细弱的声音和她高大的身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她解释比赛那天对姜士明吼的原因。 “我也怕,所以才努力改变自己,变得更强大,你说呢。”早班的悬浮列车从能量轨道驶来,坐上列车的姜士明回头对着女青年露出一排白牙。 阳光下的那张脸,是如此的明媚。 “你才是一名军人,当之无愧的军人。”看着列车远去的背影,贺小梅低声轻语,阳光映照到她舒展的脸上。 第184章 演戏 如果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钟大年的日子,那么“蒸蒸日上”最恰当不过了。这不,跟着联邦军队走访了一下驻扎在天启二卫的军事基地,就拿到了一份沉甸甸的大订单。 钟大年很精明,钟大年并不傻,小生意也有生意经,而且这本生意经还是位高权重的部长先生传授给他的,每翻开一页都能闻到金钱的香味。 “唔,真香啊。”钟大年揭开锅盖,尝了一块亲自下厨做的酱牛排,味道还是保留了年轻时候的七分功底,至于剩下的三分,大概是被老婆偷师学艺挪去了吧。 今天小姜回来吃个便饭,心情大好的钟大年理所当然把掌厨的大勺紧握在自己手上。 平时他照顾生意妻子下厨房,夫唱妇随相得益彰小日子倒是其乐融融,不过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刚成立的公司交给有高等学历的妻子打理,文化水平不高的他倒也乐得其所。 洽谈生意在行,打理公司免谈,钟大年听从妻子的意见创办公司时,爽利地把经营管理权放心交给了妻子。连跟他长期合作的几个老板都对他羡慕不已,一个只有高中文化的粗人怎么就娶到了端庄贤惠、知书达理的富家千金当老婆。 “你是不是给你老婆灌了迷魂汤,不然出身高贵家庭的大小姐怎么会爱上了一个穷小子。”朋友时不时和他打趣。 “你们不懂。”生性开朗的钟大年从来不解释,就像当年老丈人质问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要执意跟着一个穷小子过苦日子时,他的妻子也从不解释,眼中只有坚定。 “那是钟婶收获了她想要的爱情,爱情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还是姜士明看得透彻,从他们夫妻之间交流的语言动作细节不难猜测出,年轻时出身底层的飞船驾驶员和家族企业的继承者曾有一段浪漫的感情经历,就像抬头遥望夜空中的璀璨星河。 所以钟大年一直坚信,他是命运眷顾的那颗幸运星。幸运星把精心准备的饭菜端上桌,等待“好运”的归来。 “钟大叔,实在抱歉,本来是上午回来的,结果半路碰到学长和我去办点事,耽误了大半天时间,只能晚上回来吃个饭了。”钟大年人生中的“好运”姗姗来迟,只好诚挚致歉。 “小姜你这也太见外了,钟叔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今晚钟叔亲自下厨,保证比你钟婶做出来的更合你胃口。”钟大年没有说实话,亲自下厨是为了合自己胃口。 “小莉有人去接了吗?”姜士明才想起今天是周五,“要不我过去接一下。” “哦,那个,有朋友去接了,你在家里等着就好。”钟大年说这句话时底气显然有些不足,却没有被忙活一天的姜士明捕捉到异样。 上午时候,“自由意志”社团的社长白莅渊在市中心的火炬广场做公益演讲,请求姜士明帮他维持现场秩序,姜士明二话不说就折返回去帮助那位热心公众事业的有志青年。只是简单的公益事业,一不小心就占用了一整天的时间,结束收拾会场的时候才想起上午要办的正事。 “对了小姜,你钟叔这次去二号月球有不少收获呢,基地后勤部的主管还专门帮我申请了特殊经营执照,只要是符合联邦卫生安全、质量标准的产品都可以进行售卖。你知道吗,年轻士兵的消费能力老社区的中老年人强多了……。”钟大年一旦搬出他的生意经,就扒拉个不停,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的姜士明只能故作听懂地点头。 钟大年眉飞色舞地传经,姜士明似懂非懂地倾听,直到一个活泼的小咕咕打断了大老板的激情演讲。 “爸,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我再也不想吃老妈煮的饭菜了。”钟小莉的品味随他爸,听说父亲从遥远的月球基地回来了,人还在学校,心已经回到了家里。 “当然有好吃的,你爸可是天生的掌勺大厨,你想吃的全都有。”钟大年忙活了大半天,就是为了这一餐。 他脱下围裙,学着大荧屏上的蹩脚演技,对着钟小莉背后的贵客弯腰敬礼:“承蒙亲王殿下莅临寒舍,钟某小小的招待不成敬意。” 亲王殿下? 姜士明疑惑,但很快便顿悟。 他刚才问钟大叔没人接小莉时,对方支支吾吾,现在回味过来才明白,那个“朋友”是禹亲王。 顺着钟大年的目光,他看到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却又不想遇到的面孔。只不过这一次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双方的角色发生了反转,钟大叔的蹩脚演技漏洞百出,白大叔表现得是自然而然毫不做作。 那个喜欢在聚光灯下表现得优雅得体的王室代言人,突然间卸下了浓墨涂抹的伪装,变得接地气起来。这次不再有团花锦簇,不再有大张旗鼓,只有他一个人前来。 “钟老弟太客气了,这里哪有什么亲王,什么殿下。都是一家人,老哥哥大你几岁,叫声白大哥就可以了。”白诣穿着休闲的白色poLo衫,卡其色休闲长裤,跟往日的派头截然不同,就连说话的语言风格都焕然一新,没了以往的装腔作势。 “哟,小姜兄弟也在呀,最近的武道交流会表现得很出彩嘛。钟老弟,有空你得多去看看小姜兄弟的比赛支持他,别的选手都有亲友团助威,就咱们家小姜兄弟一个人孤零零的,小莉你说呢?”大皇子突然间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连姜士明都摸不着头脑了。 钟大年茫然,刚回到夏启的他哪里知道小姜正参加一场可能会改变人生轨迹的重要比赛。 钟小莉丧气,她在学校又不能随便出来,在班上组建的后援团只能对着空气助威了。 “要的,要的,是我钟大年疏忽了,后面的比赛我一定观看。殿……白大哥您先入座,我们桌上边吃边聊。”钟大年慌乱地张罗着朴素的晚宴,对第一次招待尊贵的客人无所适从。 带着狐疑,姜士明礼貌地入席,但整个人还是没有从白诣的屈尊造访回过神来。 双方扮演的角色再次转换,姜士明成了观察者,而被观察的白大叔并没有一丝刀刻斧凿的表演痕迹。 他天生有一种魅力,能反客为主的人格魅力。仿佛他不是冒昧来访的客人,而是谈笑自若的主人。 演技,姜士明脑中不自觉浮现一个勉强能解释怪异场景的词语。 演得蹩脚的如钟大叔,就像一幅漏洞百出的临摹画作;演得毫无痕迹的如禹亲王,把繁复交错的人际变成了自己的戏剧舞台,不管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都能津津入味享受其中。 钟小莉的眼中充满了崇拜,那位和蔼可亲的伯伯不仅亲自到学校接送她,还顺道整顿了学校里时有发生的贵族特权。 钟大年的话音里透露着敬佩,大皇子不仅会议政,还懂得经商,高深的经商理念从亲王的口中说出来,连高中文化的钟大年都听得懂,连连称奇。 只有姜士明一人,怎么看就怎么不对味。人的气质不可能说改变就改变,那是后天的养成,演技再高都会有痕迹,唯独眼前之人,没有破绽。 姜士明找不到白大叔的破绽,禹亲王却发现了姜小兄弟的不对劲:“姜小兄弟怎么了,今天有些沉默啊,是不是武道会淘汰赛不好打,让你心情烦躁了?我这里有帮助调节精神状态的清凉乳,睡觉前在额头上抹上一抹,第二天烦恼全无,最适合追求轻松便捷的年轻人了,小莉你也适用,学习用脑过度轻轻一抹不用十分钟就立马神清气爽。” 钟大年还担心殿下的赠礼太昂贵,连连摆手不敢接。而早有准备的“白大哥”解释说这是自家科研公司推出的大众化新产品,不管有钱没钱都能买得起,如果钟老板用了觉得效果好,可以把一部分代理权交给“钟老弟”。 疑心越来越重的姜士明不打算猜了,他必须问清楚那只狡猾的狐狸,层层伪装下的真实意图。 只是人刚张口欲言,不合时宜的通讯铃声响起,是找钟大年的。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钟大年急着出门,真是出了坏事。 是公司传回来的坏消息,钟太太一个急促的来讯打扰了“其乐融融”的四人晚餐。 联邦的卫生管理局和质量监督局,还有不少公共部门的官员突袭钟大年刚成立的小公司,来头不小、气势汹汹,没有决策权的钟太太只能着急催促公司的董事长、一家之主的钟大年过去公司处理。 “殿……白大哥,我这,公司里出了些事,要赶过去处理,多有怠慢实在是不好意思,来日小弟必定隆重招待。”钟大年为自己的唐突抱歉,他不得不把私事放在一边。 出乎钟小老板意外的是,亲王殿下不仅没生气,还细致入微地关切起焦急的小老板。 “钟老弟又见外了,你的事就是我白诣的事,我一起跟过去协助处理,说不定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寥寥几句,就把钟大年的心给收买了。 这才是白大叔演了一整场戏的真实意图,姜士明豁然开朗。高明的白大叔在恰当的时间来做客用餐,又在恰当的时机施以援手。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自然到姜士明找不到任何的漏洞。 “钟大叔,我也一起过去吧。”不放心钟大年一个人被包围在群虎的环伺之下,姜士明也提出跟过去的建议。 事实上,事态比姜士明想象的更复杂。 “是廑亲王白觐的手段,你去年那次见义勇为惹到了他,现在不过是给你一点小小警告而已。”白诣和稽查官员们简单几句沟通就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钟大年一个做小生意的,怎么可能耗得过那些出身专业的公办人员呢。正如白诣所说,为了找钟大年公司上任何有迹可循的法律违规,背后之人整整花了几个月取证。 “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必是致命的杀招,这就是白觐的凶狠之处。”白诣等政府官员离开后,一脸严峻地告诫单纯无知的普通小角色们。 “白大哥,殿下,你可得帮帮我啊,我钟大年做生意一向本本分分,哪里清楚惹到了不该惹的人。”钟大年焦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只有同样是手段通天的大皇子了,“只要帮我度过这个难关,我……我钟大年——” 狡猾的狐狸已经叼到了上钩的猎物,恰到好处地制止了老实人准备肝脑涂地的投诚:“钟老弟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见外什么,你有麻烦就是我白诣的疏忽。尽管放心好了,我会找最好的律师团队给你做辩护,这点小忙你白大哥还是能帮得上的。” 收买人心有很多种,“白大哥”用的恰恰是最毫无作秀痕迹的那一种。 大人物大费周章收买一个小人物的人心,小人物并没有发现整个环节中的反常,唯独作为旁观者的姜士明。 “谢谢你,白大叔。”趁着钟大年夫妇忙着整理公司文件,闲下来的两人开始新一阶段的交锋,不,是交心。 “姜小兄弟,你这感谢是真心的?”白大叔好奇自命清高的年轻人会对一个反感之人诚恳道谢,不由认真多看了浓眉大眼的小伙子几眼。 “是真心的,我不需要你帮助,不代表钟大叔不需要。钟大叔是个商人,商人重利,这是理所当然的。但他不是奸商,也不是黑商,如果他的生意因此终止,对他而言一定是沉重的打击,而我不想看到他的落魄。” 生性敏感的姜士明,知道什么是真心,哪怕他和白诣不对付,但那一刻,他清楚感受到白诣对钟大年的帮助是真心的,否则完全可以提出附加条件。 “不管你带着什么目的去帮他,但你的确帮到了他的忙,所以我必须感谢你。”年轻人这次并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总算对那个不是很顺眼的王室贵胄有了一丝丝认同感。 “可我还是好奇,你为什么一定要得到我这个小人物的认同感呢。” 第185章 开诚布公 为什大人物一定要得到小人物的认同感呢? 这个问题纠缠了姜士明许久,他和白诣本该是两个世界没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 “你知道今天钟大叔的公司会被人突击调查,也知道我今天会回钟大叔家吃饭,一切都在你的算计当中。钟大叔不是你的目标,倾心准备的戏幕,都是给我看的。”姜士明释然地笑了起来,粗粗的眉毛舒展开来,“我说得对吗,白大叔?” 果然是个有趣的小伙子,白诣不打算继续演下去了,他坦然摊牌:“你很聪明,难怪郑书文也好,阎治中也好,都把你当作一块宝呵护。” “坦诚跟你说吧,今晚多部门官员突击钟大年的公司对他进行调查,不是廑亲王的主意,但一定是他的旨意。我这弟弟有诸多不好,但隐忍不发、一招制敌,这点比他的哥哥们强多了。相信我,以你的性子遇到他,你的憎恶情绪比遇到我还要强烈。” 看到姜士明又开始皱眉,白诣无声地笑了。 “年轻人,不是我想关注你,而是你背后的人让我不得不重视你。那帮老家伙身上的能量太大,足够摧毁整个联邦的世家门阀体系,他们培养出来的思想传承,我必须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去应付。”白诣的口中尽是云里雾里的哑谜。 “郑书文为了你,亲自上门威胁我要启动《王权剥夺法案》,自那时起,我就知道不能把你当做普通的平民对待。事实上我的判断很准,只要跟我们三兄弟沾边的事情都让你碰上了。你跟老二家的小儿子走得近,跟赫连家族的世子结怨,以老二的性子一定会找上你。还有我那亲弟弟,他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剧毒的蝰蛇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反咬仇敌一口的机会……”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跟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讨论内政,外人一定觉得他脑子有病。 相反,白诣脑子清醒得很,他就是借着二人机会对姜士明开诚布公,就像是明牌。 看,我把底牌都亮出来了,你是投降还是顽抗。 姜士明不打算选择其中的一种:“我不会介入你们的争权,只要你们遵守联邦的法律。” “但你已经介入了!”白诣的语气陡然加重,“四十七年前,郑书文他们说着跟你同样的话,做着跟你同样的事。然后呢,难道我又再经历一遍当年的遭遇?” “你根本不明白那时才六岁的我经历了什么样的磨难,你根本不懂一个锦衣玉食的孩子,突然间沦落到要去垃圾桶扒残羹剩饭才不至于饿死的人生境遇。” 姜士明眼睛惊讶地张大而变得失神,他没触碰过那段模糊的历史,潜意识中白诣就该是从小到大都是养尊处优的上流阶层。 “算了,向外人贩卖自己的苦难太矫情,你就当一个中年人的牢骚吧。总之,我不会让争权的道路出现不可控的因素,你当我威胁你也好,劝告你也好。我白诣得不到的,他白抟、白觐也别想得到。” 白诣抬头仰望夜幕下的苍穹,无来由的一声喟叹,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一个月后,你就知道我说的从不是无的放矢。” 一个月后?是指武道会决赛吗?还是别的什么。 白大叔又打起了哑谜,这下姜士明更难猜了。 不过他也不打算再去猜测,他不是政客,也不想当政客。当个科学研究者,当名大荒探险家,人生志向就这么简单。 至于白大叔那些关于争权的,那些尔虞我诈、那些阴谋诡计,不值得他去花费心思。 他只需要履行好作为公民的权利与责任,剩下的交给爱斗的家伙们斗去吧。 当然。 “还是得谢谢你,今晚对我吐露了内心的话,让我看到你真实的一面。也许我还不会接纳你,但也不会再排斥你。”姜士明的话依旧是不变的直来直去,可进入白诣的耳朵里却没那么刺耳了。 “姜小兄弟这话说的,都不知道该感激你还是该讨厌你。”白诣失笑,“作为回报,就祝你后面的比赛捷报频传,我可是很想看到你真正实力的。” 姜士明破天荒地接受了对家的祝福,赶着末班车回到学校,只是这天晚上,他睡得很不踏实。 一边是追求大刀阔斧变革的白学长,一边是保守中寻求改变的白大叔,似乎都等待着他的选择,可要做选择的为什么非得是他呢。 他又不觉想起白诣意有所指的话。 一个月后…… 那就等一个月后再说吧。 早上的天空有些灰蒙蒙,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今天是16强淘汰赛的第一天,尽管没有太阳,赛事还是要如期地进行。 由于更换了赛制,所有的队伍都不用再进行抽签。只是到了淘汰赛阶段,抽不抽签也没了太大意义,弱队和强队的分水岭也是从这里开始突显。 弱队哪怕有一个选手超常发挥,也敌不过实力高几个等级的强队。而武道会看的,就是强强对话,毕竟谁也不愿意在决赛中看两支弱队菜鸡互啄,那会大大降低赛事的观赏性,赞助商看了都要吓得立马撤资。 好在,本届的16强淘汰赛亮点十足,头名出线的首都军事科技大学跟神州兵武学院成为了最有卖点的比赛之一,他们的场次在举办方和冠名赞助方的大力宣传下,出现了一票难求的火爆现状。 对于首都斟鄩那些有钱有闲的普通人来说,花点小钱,感受一下御能者之间眼花缭乱的炫酷战斗,比寻常的球赛还更具观赏性,谁让联邦出台一大堆法律政策,不允许御能者在非竞技场合决斗呢。 而普通人们凑热闹观看不属于他们这些外行人所认知的比赛,无非就为了满足内心的精神空缺而已,甚至可以幻想,哪天自己也能突破极限,成为一名同样有神奇力量的异能者。 就算自己当不成了,还可以鞭策后代:看,台上的那些哥哥姐姐们以前跟你一样都是普通人,他们凭借自己的毅力成为了异能者,你长大以后也要向他们学习,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就在万众瞩目之下,16强淘汰赛缓缓拉开了序幕,而第一场揭幕战不是谁,正是风头正盛的神州兵武学院。 第186章 爽一把 “就这一次,兄弟们,姐妹们,行行好吧,可怜可怜我吧。”邹兆阳求爷爷告奶奶,就是为了排个第三顺位出场次序。 为了在赛场上混个脸熟,他把队伍的大爷们求了个遍,做队长卑微到这个份上也就只有他了。 “想都别想,最开始是大家讨论一致同意的,现在你又要反悔,下次长点心吧。”风兰兰难得捕捉到一个可以使劲嘲讽邹兆阳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了。 “我一直都是打头阵,换到其他位置不习惯。”高傲的姬玄光也没惯着不靠谱的队长。 被逼无奈的邹兆阳,只好眼巴巴看着远远坐着的死党,薛长昀直接被邹兆阳迷离的小眼神逗乐了:“看我干嘛,我一个替补哪有机会上场,你真要跟我换我可乐意着呢。” “哦,忘记你是个饮水机选手了。”邹兆阳一句话把薛长昀干到心态爆炸,两人又打闹在一起,小小的战术讨论室被搅得鸡飞狗跳,没了心思讨论的其他人满脸晦气躲开了两个瘟神。 不过最终还是让邹兆阳如愿地提前了一个顺位,宋亦辉跟他调换了一下顺序,排在最后守擂去了。 只是,对面的实力也太弱了点吧,好歹也是从小组赛中过关闯将一路拼杀出来的队伍,结果邹兆阳他们碰上这样的队伍,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第一个出场的姬玄光,一人就带走了对方两人,紧接着曾宇又是把对面打到换上第四人才光荣下台,风兰兰就更不用说,男人婆发起疯来连邹兆阳都要退避三舍,对手又哪能跟一个疯婆子相匹敌,在风兰兰不要命的猛攻之下节节败退,直到守擂的队长耗费大半的虚能才勉力把疯女人送下场。 看着对面半残的破境阶对手,邹兆阳满满的斗志早被消磨了大半。 合着你们就是不想让我上场才这么做的吧。 抱怨归抱怨,一旦上了演武场,邹兆阳顿时认真起来。 “一招,击败你,只需一招。”他在数万观众的围看下,嚣张地在对手面前高举手臂,竖起一根食指。 不得不说,邹兆阳最吸引仇恨值的地方,就是他很会挑时机展现自己的狂傲。 人不轻狂枉少年,不狂还真对不起自己一身实力了。我比你强,所以我有资格在你面前狂,在气质这一块,他学凌云峰还是学到了几分皮毛的。 “就看你没有没那个实力?”对方的选手没有被轻易激怒,主神格一激活,就化作无数条到处蠕动的诡异爬虫,四散开来。 他知道邹兆阳很强,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但性格使然,又绝不允许被邹兆阳一招击垮,只要防住第一招,哪怕他败落,也有力地回击了对手一招致胜的虚假谎言。 就不信你能一招击败我。 邹兆阳哼声冷笑,果然对手一听到自己的狂言,就立马当起了缩头乌龟,不过没事,他要的就是对手使出全力防御。 不做停顿,邹兆阳纵身一跃跳至半空,身体呈倒挂之姿,双臂伸直手心朝下,一股泛着莹莹波光的藏蓝色虚能从掌心轰出,和地面接触的瞬间仿佛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镜,并顺着牢固的荒能防护墙快速蔓延,眨眼间整个演武场的格斗空间都被晶莹的冰镜包裹起来。 不用激发主神格,就能够灵活释放二阶段的虚能,就冲这手法,新生代第一人实至名归。 但邹兆阳并没有满足于此,他倒挂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仿佛变成一块巨大的幕布,深不见底的幽深黑色无情地吞噬着小小的演武场空间,在冰镜的反射下,黑暗空间又被无限放大,放眼望去,整个演武场没有一个空隙不在黑幕的覆盖范围。 他要干什么?不惜释放庞大的虚能铺陈出如宇宙初始的雄伟奇观。 “这小子,又开始秀他的半桶水实力。”凌云峰笑骂道,“他想制造一场宇宙大爆炸,作为揭幕战的献礼。” 宇宙大爆炸!果然够狂妄,姬连岳也不得不佩服凌云峰的弟子,敢在万人瞩目之下玩大的,要是玩砸了只会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但邹兆阳不是平庸无为的无名之辈,他是邹兆阳,要成为大荒第一人的邹兆阳。 所以,他的攻击开始了。 只见黑暗无界的演武场中心,突然亮起了一个细如米粒的小小光点,微弱、渺小,仿佛世界不复存在,万物伊始重归太初古地,世间复混沌。 无声中,仿佛有心脏复苏的跳动,牵引着观众的神经,接踵而至的,便是万物的新生,浩大的盛景。 所有人都来不及眨眼,米粒般的光点如孵化的生命,瞬息之间便冲破了无边的黑暗,化作闪耀的光芒映射在偌大会馆的每一个角落,就像是万物伊始的那一场宇宙大爆炸。 那一方小小的演武场,在剧烈的爆炸中簌簌发抖,摇摇欲坠,好在有坚固的荒能晶石打造的能量壁挡住洪荒爆发的强横能量,才免于巨力的摧毁。 这是…… 叁境·同尘和光才有的爆发力量啊。 此时从一名贰境的御能者身上展现出来,场上众人无不骇然失色。 耀眼的光芒如长鲸吸水般退去,再看到演武场全貌时,一人站着,一人躺着。站着的,是邹兆阳,他脱下头盔,单手握拳高举。 短暂的寂静,随之潮水般的掌声汹涌而来,经久不息。 “这噱头让你一个人赚足了,说好带我们一起装逼呢。”薛长昀对着走下擂台的邹兆阳竖中指,鄙视他一个人装逼的行为。 一脸轻松的邹兆阳,做出一副我就装逼了,你奈我何的无耻形象,气得其他人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再扔进浔江的冲动。 淘汰赛第一天,观众们满意地来,也满意地离开。他们不惜从黄牛手上买高额的门票,就是为了一睹新晋的第一人真正实力,而最终也如愿以偿地享受到了一场视觉与精神上的惊世盛宴。 这票买得,值! 观众老爷们看爽了,邹兆阳也玩爽了,16强淘汰赛以神州兵武学院的胜利为开端,点燃了所有参赛者的热情。 接下去每天一场的淘汰赛都精彩纷呈,每一天都贡献了赚足眼球的大场面,有虚能对轰,有绝地反杀,甚至还出现了极限一穿三的超凡之举。 观众们不会忘记,淘汰赛的第四天,小组第二出线的国立航空航天大学,对上了本届的黑马,被誉为最有潜力的种子队伍北方军工大学。 那支来自神州北边的队伍从开始没被看好,但却在小组赛中力克西南军事大学,最终豪夺小组赛9分的亮眼成绩出线,直到今天仍没淡出众人的视线。 他们就像草根逆袭,带着万众期待,挑战十校联盟的航大队伍。本应该是见证奇迹的一场惊艳之战,结果却见证了另一个奇迹。 在最初的几场战斗时,他们都表现得极为高效、稳定,己方队伍还有三人时,那个徒有虚名的队伍就只剩下了守擂的队长。 三个打一个,难道还打不穿对方脆弱的防线。 但结果证明,即使他们用三名拥有贰境大圆满实力的选手,也拿不下对面那个平平无奇的怪胎。他的招式是一眼就能看破的朴实无华,可越是朴素就越难防备,每一个落败下台的队员都对自己的失败莫名其妙。 而一己之力打穿对手三人防线的浓眉大眼青年,则是一脸轻松地走下演武场,就像是做着一件无比寻常的事情,好比饿了吃饭,困了睡觉,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我们没有给他放水,是真的赢不了。”落败的选手们极力向队友辩解。 但不管如何,败了就是败了,怀抱希冀而来,却带着遗憾而归的北方军工大学离开前,真诚地祝贺了获胜的对手:“你们真的很强,希望在最后的总决赛上会出现你们的身影。” 黑马的夺冠之旅结束了,小透明的证神之路却才刚刚开始。 本该一战成名的姜士明,却因为对手的实力并不强,只不过被过度吹捧,抬到不该有的位置,让足以留名的绝境反杀,变成了众人口中的虐菜。 “航大可是十校联盟中数一数二的强队,要是输给了一支听都没听说过的小队伍,那才叫丢脸。”有人对姜士明的一穿三表示不屑,而这样想法的人比比皆是,他们只是想看草根逆袭,想看一支没名气的队伍击败名校的强烈反差。 而现实一旦与他们的幻想相违背,他们便会找理由为自己的失败开脱。 “我查看了历届的淘汰赛,航大这支队伍几乎都倒在了16强赛中,成绩好点的都在20多年开外了。”还是有识货的发现了这一届武道会上航大的巨大改变,那个匿名的聊天室中,关于姜士明的讨论依旧络绎不绝。 “所以姜士明才是改变一支队伍气质的核心,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有一穿五国大的实力。”又一个匿名者放出豪言,“他能够把航大带进决赛,不管你们信不信。” “姜士明和邹兆阳,谁才是真正的新生代第一人,我越来越期待他们两人的对话了。” 热闹的互联网聊天室一下子变得安静无比,这一句话久久没被覆盖,仿佛大家都在等待着那一天的出现。 第187章 沉淀 16强赛的最后一天,在国立科技大学战胜了对手联合科技学院后,8强队伍全部出炉。 这一次再没有黑马,十校联盟的强势回归杀死了任何想要挑战高等学府硬实力的可能性,唯独一个碍眼的存在。 “这航大走了什么狗屎运,让他们匹配到一个送分童子,混进了8强队伍中。”其他队伍似乎并不待见这支靠运气闯进四分之一决赛的鱼腩队,仿佛它的存在拉低了武道会的权威性。 “他们也得意不了多久了,一旦让我们遇上,保证要他们知道,废物始终是废物,少仗着十校联盟的威风拉低我们的声誉。尤其是那个姜士明,哪来的土鳖也配参加武道会了,这次不打掉他几颗牙难泄我心头之恨。”又一名选手忿忿不平咒骂。 他们看不起航大,他们对航大恨之入骨,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个青年。去年国防部挑选的十校联盟精英秘密培训中,他们都在姜士明手下吃了败仗,受到不小的打击。 要是输给了同类也就罢了,面子上还过得去,结果偏偏输给了一个异类,姜士明恰恰就是那个异类,一个把军人荣誉当成了过家家游戏的农村土鳖,没有开化的野人。 而这一次,是他们的复仇时刻,对此他们不会再手下留情,即使之前也不曾留情过。 硝烟浓浓的会场中,邹兆阳是最没有感觉的那一个。去年他跟随凌云峰参加腾龙之巅军备竞赛,错过了几大高校的围堵姜士明之战。再说,御能者靠实力说话,打不过人家又死要面子,那不是找罪受吗? 他看了一眼投到全息屏幕上的对战信息,找到四分之一决赛的对手。南方科技大学,对手实力不赖,不过还不足以让他放太多心思应付。 上一轮小小过了一把瘾之后,他又把自己调整回守擂的位置。从利益角度出发,他就像是整支队伍的定海神针,有他守擂,其他人就可以放开手脚全力拼,不管最后战绩如何,都有他来兜底。 “所以你们要多给对手放水,不然都轮不到我登场。”邹兆阳还是惦记着上场耍耍威风。 神大的诸位年轻人当然不会手下留情,他们让不弱的对手见识到神大队伍真正的实力,在强大的压迫感面前,南科大的选手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绝望。 打不赢,没有一丝的胜算。 这就是神州联邦排名第二的大学应有实力,就像一道天堑,再怎么努力也永远迈不过去。 比赛的结果显而易见,神大不费吹灰之力便轻取对手,守擂的邹兆阳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要我说,不到决赛都很难看到这群年轻人的最强姿态了。去年的武道会除了孙神望一枝独秀,其余的选手都表现得相对平庸,只能说不过不失。结果今年一下子新人辈出,后浪推前浪,整体实力已经远超去年了啊。”兼任教育部副部长的武道协会会长看了神大的表现,也由衷赞叹不已。 “往年凌司令从来不插手神大的新生训练,成绩也是忽上忽下,一旦遇上国大都是输多赢少。今年才刚接手就立竿见影,整支队伍的面貌焕然一新,看来老郑尽心耕耘大半辈子,不如弟子半年的铁腕手段带来的效果明显。老郑再不愿,也得‘退位让贤’,把校长之位双手奉上喽。”一位年纪偏大的老人同样感叹。 “涂老慎言。”尚在中年的会长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凌司令说不定就听着呢。” 不远处的凌云峰正和姬连岳有说有笑,似乎并不知道有人在讨论他。 老人呵呵一笑,却也默契地不在此话题停留。 四分之一决赛比起上一轮淘汰赛又激烈了许多,能走到这一步的队伍再没有一支是弱旅。国大依旧一骑绝尘,用雷霆之威强势绞杀西南军大,成功晋级四强;国防大则是和国立科大拼到了最后的一兵一卒,凭借微弱的优势拿下国立科大,抢到宝贵的四强名额。 而那支从不被看好的队伍,那个不配出现在强队名列的“落魄户”,正和帝国理工大学抢夺最后一个四强名额。 “姜士明,我不管你这个军中败类是怎么投机取巧混到八强的,但你今天也就走到这里了。”理工大的队长成乙在去年秘密训练时被姜士明揍了两次,惨痛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如今他已是贰境破境阶实力,今天就是新仇旧恨一起报的时候,他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姜士明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很啰嗦诶。”姜士明很难理解这些人恨他就罢了,看不顺眼上来直接开打不就得了,不曾想都上了擂台还要在嘴仗上赢下对手。 他却不明白一个浅显的道理,对于看不惯又打不过的对手,嘴上功夫赢了那也是赢了,弱者们总需要一点心理安慰,让自己的失败显得不那么难堪。 姜士明对成乙的叫嚣表现得极不耐烦,可就是他的不耐烦表现进入成乙眼中,又变成了嚣张气焰。一声暴怒,成乙爆发出狂风暴雨般的虚能,朝姜士明攻了上来。 三分钟后,一脸不甘的成乙在无能狂怒中,被医护队伍抬上担架,送去了医疗室。咒骂声渐渐远去,守住了擂台的姜士明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迎接伙伴的祝贺。 没有唐桂松出战的两场淘汰赛,他就是队伍的最后倚仗,好在姜士明幸不辱命,只要是他守擂,就像是牢不可破的坚固盾牌,把对手防得死死的。 奇怪的是,其他队伍分出胜负后,不管谁输谁赢,都非常地尊重对手,唯独姜士明…… “为什么和你对阵的选手,每一个都输得极不甘心,仿佛对你恨之入骨似的。”贺小梅搞不懂这个性格开朗的青年哪里吸引到如此多的仇恨。 姜士明摇摇头,他自己都莫名其妙是怎么招惹到那么多仇家的。 “去年在国防部的秘密基地训练时,他的话把那帮家伙刺激到了,所以要联合起来搞他。”还是面冷心热的古剑锋解答了贺小梅的疑惑,“他说:连我一个不配当军人的废物都打不过,你们这些当兵的不是更废物。” 果不其然,话不多的姜士明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是群体嘲讽。这不是结仇,是刺激那帮人的职业尊严了,难怪一个个输得心有不甘。 “我觉得,大家有必要坐下来协商,消弭彼此之间的误会。”贺小梅表现得极其正儿八经。 “我也觉得。”古剑锋表示赞同。 只是他们讨论的对象早就不知哪去了,留下他们二人讨论个寂寞。 随着四强的出炉,曾经的小透明开始吸引路人的注意,围绕的讨论也渐渐多了起来。在路人看来,综合实力排在第三的学校,进入武道会前四是一件无比寻常的事情。只有对武道会长期关注的爱好者才会发现,那支一直不在豪强行列的队伍,今年不声不响就爬到了前四。 至此,没有队伍再敢轻视航大,支持的声音隐隐有压过质疑声的气势。 “我就是支持航大怎么了,如果他们名不副实,那么输给他们的北方军工大学算什么,理工大又算什么?” “看好航大,就算倒在了半决赛,他们也很努力了。这才是真正的黑马,真正的草根逆袭。”正面评价渐渐朝他们靠拢。 只不过航大的青年男女们并没有过度关注外界的声音,他们不断在每一场决定命运的比赛中累积作战经验,在喧嚣与浮躁中沉淀心境。此刻的他们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拿到冠军,为了冠军奖杯他们可以拼尽所有。 半决赛的展开在两天后,而唐桂松的全面回归让取胜的可能又提高了几分。 “我现在只感觉浑身有用不完的劲。”康复后的唐桂松把境界稳固在贰境大圆满,释放出的亮金色虚能可以轻松做到机甲变形,变幻起形态时更加纯熟了,“那么,我们的对手是谁?” 没人关注他们的对手,因为观众们已经把目光对准了另一组战斗。 “惊爆头条,本届的半决赛,首都军事科技大学将要对上神州兵武大学!” 第188章 死斗 是的,没有任何的消息比之更爆炸了。 本应该在决赛才出现的场景,在半决赛提前上演。每个人都在期待,他们守候了足足二十几天,就是为了一睹双雄对决的风采。甚至有人论断,谁赢谁就是本届武道会的最终冠军,另外两支队伍已经被自动忽略掉了。 “我听说,国大那个修炼疯子将破境阶修炼得更加精纯,内部切磋再次夺回了第一,就不知道跟神大的邹兆阳比谁更强了。” “还有施睿君,在前几轮淘汰赛都是由他守擂,根本没有给他表现的机会,这一次把他排在了第一顺位,看来国大的冠军之心昭然若揭啊。” “神大这边也不差啊,除了每次高调杀死比赛的邹兆阳,那个男人婆风兰兰也很强大,发起狠来完全不输男人。” 场外的人讨论不停,而身处于战场中的两支队伍更是在排兵布阵上下足了功夫。 “姬玄光,第一个上场还是交给你,没有问题吧。风兰兰你来接第二棒,我知道你敢拼能拼,把你那股拼劲全部释放出来。宋亦辉,你排中间,这个位置非常关键,我希望你的特殊能力可以拖住两名对手,减轻后一位队友的压力。木继双,你刚升上破境阶不是很稳定,不需要你强撑,把对手的精神力消耗得差不多就可以。”魏军结束了放羊,这位领队可是有说一不二的决定权的。 最后,他看向邹兆阳:“多的我也不说了,想要出人头地,这就是你最大的机会,凌教官就等着看你的表现呢。” 昨晚和凌云峰见面时,凌云峰一改往常的亲和大气,言语之中尽是郑重严肃。 “这一战,只许赢,不许输!”凌云峰对比赛的重视程度,不下于打一场小型的战役。 “每个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要再轻敌,给对手有任何的可乘之机,听懂了吗!”魏军仿佛化身为发号施令的将军,而即将登上演武场的队员就像是听从指挥的战士。 “听、懂、了!”战士们声音洪亮,如同一柄利剑,劈开重重障碍,直取胜利旌旗。 两支队伍的阵容名单终于出来。 首都军事科技大学出阵选手:一擂——施睿君,二擂——安旭,三擂——田应文,四擂——祁复昇,守擂——赫连琛。 神州兵武学院出阵选手:一擂——姬玄光,二擂——风兰兰,三擂——宋亦辉,四擂——木继双,守擂——邹兆阳。 这就是最顶级的对决,没有丝毫掺水,没有任何作假。 不需要主持人过多铺垫,现场的氛围早已拉满,连空气中都能闻到激烈的硝烟与战火。 备战区里,邹兆阳拍了拍有些紧张的风兰兰肩膀:“疯婆子,看看这人山人海的,六万多观众来看你比赛,开不开心?” “我现在紧张死了,还要刺激我。”风兰兰最怕就是站在聚光灯下被人围观,邹兆阳这么一说,更是紧张得直冒汗。 “队长,你就别吓唬小兰了,她要是发挥不好,下台后一定揍死你。”为闺蜜出头的汤以茹和邹兆阳开起玩笑,她虽然没能当上主力,但看到好闺蜜紧张的情绪,也在想办法帮她化解。 “她还敢揍我?台上那么多人给她揍她不揍却要揍我,胳膊往外拐了是吧。哎哟!”比赛还没开始,邹兆阳就被揍了一拳。 几人互开玩笑,倒是无形中化解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台下打闹时,台上却已准备就绪,对角线的两人相互保持着警惕,只等裁判员的铜铃响起。 “叮铃”一声,两人同时发起了进攻,却是大胆地释放一阶段虚能进行对轰。 姬玄光的虚能凌厉霸道,在他身边生成数十把爆能枪,疯狂地朝着施睿君扫射,每一发虚能子弹夹带的高能热量把演武场边缘的荒能护壁打得雾气腾腾,白烟直冒。 对面的施睿君也不遑多让,操纵起一面虚能盾牌,用最快的旋转速度将扫射过来的子弹反弹回去。同时脚上一蹬,一条虚能化形的绳索从脚底快速爬行,朝着另一头的姬玄光冲去。 “来得好!”姬玄光早就发现了对手的小动作,等怪绳快爬到他的脚底时,一个俯身下蹲,单手对着绳子聚拢,手心团团虚能轰出,竟是沿着绳子把虚能送去给施睿君。 还没结束! 姬玄光连连释放虚能,制造出数发拳头大小的热追踪导弹,借着火力掩护朝施睿君扔了过去。 就这点能耐吗?施睿君心中冷笑,面对追围堵截的无数炮弹,只是身上虚能一震,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力,把所有的炮弹尽数震碎,连带的罡风冲击得能量护壁簌簌作响。 不愧为顶级的战斗! 才短短几秒钟,两人的初步试探就展现了浑厚的战斗功底,场外观众看得是热血沸腾,一时间是人声鼎沸,欢呼连连。 “你侄儿突然变聪明了不少,竟然懂得先用一阶段虚能试探对手的魂契陷阱了,你这两天私下教了他不少战斗技巧吧。”凌云峰侧目看去,姬连岳面露满意之色,仿佛验证了他的猜测。 “能让自己的侄子拿到冠军奖杯,多少的付出都值得。”姬连岳目光坚定,从没有从他的侄子身上移开。 像是感受到了叔叔的鼓舞,姬玄光身化陀螺,天青色的虚能玄光如一道刺破长空的刀芒,从他的身上激射出去,直取另一端的施睿君。然而施睿君面对汹汹来袭,反而不闪不避,红褐色的虚能如烟雾般腾腾升起,瞬间覆盖周身。 刀芒划过,主神格附体的施睿君却是安然无恙,他就安稳站着,任凭青芒在他身上不停劈砍。 主神格·熏池,随时可以将实体隐藏在阴影之中,只留下一个虚像欺瞒对手,和刑天战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竟然在无声无息之中就完成了躲藏,看来国大的施睿君也不是一个可小觑的对手。 姬玄光并没有失去冷静,眼光快速掠过四周,身子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个高速旋转的陀螺飞快地占据擂台上四个角落,激发出层层叠叠的碧蓝波光,如碧海惊涛朝着整个擂台翻涌。不多时,演武场上尽是刀光剑影闪烁,堆叠成无尽的光影海洋,不说普通人,就是一个准御能者陷入其中,都要被搅成碎片。 这才是破境阶的真正实力。 如果不是有一层坚固的荒能壁垒阻拦着,那磅礴的虚能早就将偌大的场馆切割得千疮百孔。 那么,施睿君该怎么躲开这无尽的杀招? 他没有躲,而是附着,把虚能附着在每一道带着浓浓杀意的绿芒之中。 辅兽魂·比翼,魂契:菡萏开华。涛涛绿意中突然结出一枝盛夏红莲,那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微弱且渺小,让人无端生出怜爱。 只是,眨眼间,微弱渺小的萤烛之光如墨染洇开,迅速地吞噬着场上的每一寸绿光,如一场血雨纷纷扬扬,诡异地传遍每个角落。 短短几秒,形势又一次发生了逆转,刚开始霸道无比的姬玄光被瞬间压制。他能感受到对方虚能的诡异特性,那是无形的阴影,来自内心的阴霾。 主阴影的熏池战意,不仅仅是现实世界里的阴影,还来自内心世界的阴影。生活中的不顺畅,令人沮丧的过往,只要负面情绪主导的消极态度,都能成为那诡异主神格的附着目标。 他的虚能竟然无形中被压制了,主吸收的相柳战意在对手面前根本施展不出真正实力的六成,眼看维持主神格的精神力量被快速剥夺,姬玄光一声低嚎,双手交叉横在胸前,分化出的四个陀螺再进一步分裂,化作八个,牢牢占据着八个方位,与漫天飘洒的血雨全力对峙。 一时间,演武场上红光绿芒交相辉映,并伴随着骇人的嘶吼声,仿佛有无数头大荒异兽在其中厮杀搏斗,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 “施睿君的实力只在赫连琛之下,他不会输给神大的姬玄光的。”国大的备战区中,众人都紧张地看着漫天肃杀的演武场,瞿璟满心忧虑地祈祷。 “放心吧,睿君还没有尽全力,现在他要等对手的虚能先消耗殆尽。”领队是一名打扮素雅的中年女人,她作为施睿君的个人导师,很清楚自己学生的实力,“等场上弥漫的虚能消散之时,就是睿君反击的时刻。” 仿佛在验证他的预言,姬玄光的相柳战意和施睿君的熏池战意仍在不停爆发出磅礴的虚能倾轧着对方,有种不死不休的斗志。只是这般无限制地挥霍虚能,以两人的精神力都难以为继,随着场上一声剧烈的轰鸣,二人的附体主神格从身体上剥离消失,没了主神格加持的他们从半空跌落,漫天的光影也刹那间消散于无形。 先跌落的是姬玄光,他的作战服早已残破不堪,合金护甲片片剥落,好在快坠落到地面时一个鹞子翻身单手撑地化解了沉沉力道,最后勉力站直。 施睿看起来从容许多,刚一站稳,又快速激发主神格,单手一挥,带着猩红之色的虚能化为艳丽的绸缎,朝姬玄光单薄残破的身躯裹去,姬玄光一个躲闪不及,被绸缎裹了进去。 糟糕,对手的虚能带有侵蚀性,姬玄光很快就感受到自身的虚能在快速流失,就像是拧毛巾一般把他的虚能抽离。 必须想办法脱身才行,否则留给他的只是输必输的局面。 场上的姬玄光在绞尽脑汁,而场下的神大众人无不忧心忡忡,姬玄光这样就输了也实在太过可惜,也会让后面的战斗更加艰难重重。 “你侄子已经尽力了,奈何对面施家的小子可是不下于赫连琛的天才,和他拼实力是拼不过的。”看到姬连岳有些阴沉的脸色,凌云峰好心劝慰。 姬玄光已经变成了血人一个,施睿君施加在他身上的绸缎还在不停压缩,甚至能听到骨头被压断的碎裂声。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上那点残留的虚能不足以支撑他反击,只是凭借着最后一点意志勉强抗衡对手的压迫。 就这么输了? 神大众人神色中尽是不甘,可实力差距面前,由不得他们不服,这就是现实。 不会,我不会就此倒下! 就在大家认为一切皆成定局时,殷红得像血染一般的虚能绸缎中仿佛有一株生命诞生,浅淡的绿意如生根发芽。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顽强的生命再次绽放出动人的光彩,铺天盖地蔓延开来。 本是妖冶的红绸变成了天青色的玄光,那消散的主神格相柳战意再次回归本体,朝着远处的施睿君奔袭而去。 相柳战意,主吸收。如果面对阴影无法避免,那就吸收。代表生命力量的绿色就像是生物界的植物,快速吸收着阳光,又快速地进行光合作用,源源不断的虚能在姬玄光脑中激活,透过身体恣意地发芽,漫山遍野般地野蛮生长出来,压过了施睿君的气势。 一阵耀眼的光芒闪过,演武场上重归寂静。 谁输了,谁赢了? 光芒散去,等观众再次看清场上的景象时,也不禁为之惊叹。 姬玄光就一动不动地屹立在这方没有硝烟的战场上,他的双臂全被炸毁,左脚也被炸得全无,只有一只右脚坚持着屹立不倒。 另一头的施睿君烧成了一块焦炭,躺在地面不知生死。 这是…… 拼尽精神力量的殊死搏斗啊。 姬连岳心系侄子的安危,一脸焦急地正要下场搭救,却被凌云峰拦了下来:“狮子头,你侄子还活着呢,交给医疗团队处理就行,你贸然下场违背比赛规则,到时候成绩就做不得数了。” 被凌云峰这么一提醒,姬连岳立马恢复了理智,重新坐回座位,一声叹息:“他没必要透支自己的精神力量,就为了两败俱伤。” “但如果连视死如归的精神都没有,那又如何能晋升到更高的境界呢?”凌云峰更欣赏年轻人的无畏精神,“你应该庆幸自己的侄儿有不畏死亡的精神,即便坐不到你的位置,至少给你们这支旁系增了不少光,总算在庞大的姬家站稳脚跟了吧。” 姬连岳默然,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侄儿沾染上了世家子弟的少爷气,没想到才短短半年多时间,就让凌云峰把他那倨傲的侄子给改造好了,越来越展现出军人的血性。如果换成他来执教,能做到老对手的一半成效就足以自豪了。 旁边的凌云峰却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还在关注着擂台上的局势。 第一局,同时丧失战斗力的两人被换下场,风兰兰当仁不让接下第二棒,她的对手是同为破境阶的安旭。 “一分钟。”风兰兰看着对面高他半个头的安旭,自信地竖起一根手指,“解决你。” 第189章 嚣张 “老主人,小姐怎么跟在家里乖巧的样子有些不一样啊?”看台的贵宾席上,一名古稀之年的老人身后,高大挺拔的中年侍卫两眼直直盯着演武场,眼神略带着些许疑惑。 尽管老人早已青丝退去,白发成霜,两只眸子却仍明亮得好似苍鹰般锐利,炯炯生光。可看向风兰兰时尽是柔和的慈爱:“小兰花就是因为在家里被过度约束了,她那身野性才迫不及待在外头释放出来。” “只是老主人……小姐平时和家族的同辈切磋时,也不曾说出一分钟解决对手这种挑衅行为的话呀?”中年侍卫还是无法理解乖巧的小公主突然换了个人似的,一身的嚣张气焰,“参谋长大人从没有教我们当属下的这般威吓敌人。” 老人也开始变得迟疑:“勖农平日里都忙于军中事务,小兰花都是由我带的多,按理说脾气也是随我。算了,等比赛结束再找小兰花问问看吧。” 一主一仆胡乱猜测,殊不知风兰兰根本就是学的邹兆阳。俗话说学好三年学坏三天,跟着邹兆阳混一起,久而久之,也从家里的乖宝宝,变成了外边的男人婆,连闺蜜汤以茹都说,她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这叫做真情流露,我就嚣张了,不服打我呀。”女流氓和男流氓在一个班里相互衬托。 而如今,风兰兰把嚣张气焰带到了场上,把老实本分的安旭气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风兰兰可不会管你对手生不生气,一分钟的时间可不长,她要速战速决。脚底一抬,一架虚能化形的炮筒从地下钻了出来,对着刚激活主神格的安旭轰出了十几发炮弹。 蠢女人,不知道我的主神格是主吞噬强良战意吗。安旭的身影变得泛白,他并没有躲开风兰兰的虚能炮弹,一道道死光从他身上射出,接触到虚能炮弹的瞬间,那炭火一般的炮弹便仿佛裹上了一层乳白色的外衣,又突然调转枪口,朝着风兰兰的方向投放回去。 在诸多主神格中,强良战意属于最难缠的特性之一,可以吞噬对方的虚能,甚至吞噬精神力,掐灭敌人的主神格。 但吞噬不代表消化,就像人吃饭也做不到百分百的食物消化,更何况贰境的主神格。 风兰兰早就看出了安旭并没有把她的虚能炮弹完全消化干净,一声爆喝,炮弹竟是在半空中没有接触到任何物体的情况下爆炸开来,一颗颗钢珠大小的子弹密密麻麻地散落在空中。 竟然是集束炸弹! 风兰兰仅仅利用一阶段的虚能就制造出了精密的集束炸弹,仅凭这一手法,在诸多贰境破境阶的御能者中便算是佼佼者了。 然而,风兰兰的进攻还没结束,漫天的钢珠再一次转向,对准安旭的主神格疯狂扫射过去,那是暴雨倾城,那是火舌喷涌。 情急之下,安旭只能结出一面泛着白炽亮光的护盾挡下密集的子弹,剧烈的爆炸就如同荷塘里一朵朵溅落的水花,震得护盾颤抖不止。 好在安旭及时的拦截,大概十多秒钟之后,子弹的袭击才渐渐消止,空气中弥漫着滚滚硝烟。 还真是个疯女人,跟外界传闻的一样,躲过一波袭击的安旭长吁了一口气。 只是,似乎有些不对劲。 “安旭小心!”底下的队友大声提醒,但他们的声音又哪能传得到安旭的耳朵里。 “小兰花的点子实在太妙了,看似粗野,实则早已骗过了对手。”白发老人饶有兴趣地跟身后侍卫闲聊着。 “如果属下没猜错,钢珠子弹中应该还藏有炸弹。”中年侍卫也看出了端倪。 那是微不可见的炸弹,用虚能制造而成的纳米武器。 还没等安旭从庆幸中回过神,异样的感觉就遍布他的主神格本体,那是宏观结构在微观状态下的毁灭,就像病毒对人体细胞的破坏。迅速,猝不及防。 不行,得快速脱身。 安旭终于感受到了恐慌,如果再不想办法甩开这种无形的致命侵袭,那么他落败将会是不可避免。 他看到了一个机会,风兰兰最开始打出的十几发炮弹中,有一颗被他完全吞噬掉,遗落在一个没人关注到的角落,只要把主神格转移过去,哪怕消耗再多的精神力也值得了。 想着,安旭把目光投到了那枚哑弹上,原本死物一般的哑弹却像是被刺激到似的,表面开始沸腾起来,仿佛有诡异的活物在其中孵化成形。 成功了! 主神格的转移就跟传输一道无线电波那般轻松,终于摆脱了纳米炸弹的侵蚀,满血复活的安旭爆发出剧烈核反应一般的虚能,化作一柄巨大的热射线射频枪,瞄准远处的风兰兰射出了强烈的镭射死光。 “蠢货!”风兰兰的声音如清脆的风铃,更是死亡的幻音,穿透无形的虚空响彻整个擂台。 就在镭射激光打中风兰兰的瞬间,那个嚣张的身影却缩成了一团迷雾,在观众的面前淡去了踪影。 主神格·雨师战意,主渗透。 擂台上弥漫的硝烟忽然沸腾,仿佛有了生命,以诡异的轨迹翻涌着向安旭攻去。 这一次,安旭在劫难逃。 “国大的安旭太轻敌了,竟然不知道风兰兰从一开始就设下了陷阱,他拦截对手炸弹时候产生的浓烟是风兰兰激发主神格设下的标靶,早已无形中渗透进自己的本体内,不管安旭逃到哪里,都会变成风兰兰的靶子。”武道会会长井井有条地把场上对战的个中玄机捋清,也是一众评审的观点。 像是在验证评审们的观点,涌动的浓烟仅是一个收放的瞬间就闪现至安旭的身前,带着腐蚀性的雾气将安旭的本体团团笼罩起来,不时从浓雾中传来安旭凄惨的嚎叫,不到短短30秒,一具满身烧焦的躯体从浓雾中跌落出来,正是丧失了战斗力的安旭。 而整场对战的时间,正如风兰兰最开始所放出的豪言,刚好一分钟的时间。 “好!”全场沸腾。 太酣畅淋漓了,那感觉就像在酒吧和三五好友碰杯畅饮,酒气从喉咙中升腾而起,仍留有麦芽的香醇。 御能者的战斗就该这般爽快! “下一个。”隔着厚厚的头盔,风兰兰有些清冷的语调犹如空谷幽兰。 第190章 傀儡师 国大队伍紧接着出场的是田应文,他去年从替补中脱颖而出,稳稳地坐上主力位置,就没有输过每一场战斗。这次对上风兰兰,他也必然要把不败战绩保持下去。 “信不信我能完成双杀?”看着接棒上台的田应文,风兰兰继续装出一副冷酷的语调。 田应文平静的摇摇头:“不信。” “那你马上就能看到。” 风兰兰这次决定采取速战速决的作战策略,刚才为了炫技,她消耗了太多虚能,无法支撑太久,如果能用最快的速度把对手打个措手不及,还是有把握和田应文来个“同归于尽”的。 “宋亦辉,你做好接替风兰兰的准备。”魏军似乎能读出风兰兰的心思,但在战场上越是急于求胜者,就越大的概率走向失败。 “叮铃”,铃铛一响,风兰兰立刻化作迷雾,翻涌着冲向了田应文的方位,她现在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撑着进行瞬移了,但只要有一丝机会,只要让他贴近田应文,雨师战意的渗透特性就足以腐蚀掉田应文的虚能之力。 但田应文的战斗逻辑非常明确,他就是要拖延时间,就像把对手拖入泥沼一样。 一道碧色流光从田应文身上泛起,仿佛自带着粘性,随着光芒散开,映照到化为浓雾的风兰兰身上,原本翻涌不止的雾气像是被黏住了一般,再不能往前半步。 “有趣了,这田应文觉醒的神格竟然是主时停的应龙战意。”武道会长恰到时机地点评起来,“虽然还做不到真正的时停,但能拖延对手的进攻速度,那也足以消磨掉风兰兰的虚能了。” 说话同时,他的目光不经意瞥向了凌云峰的方向,前面几轮喜欢充当解说员的凌评审在今天的半决赛上出乎意料地安静,脸上从未有过的认真之色,看来那头老虎对今天的比赛甚是看重啊。 要是神大输掉这场比赛,就凌老虎的脾气,整个会场说不定都能被他给掀了。 台下之人心思各异,台上却是默契般的静止不动。田应文当然想动,但是他发现风兰兰身上带有渗透性的虚能非常离谱,哪怕被时停困在了原地,还可以渗透进他的虚能朝他身上蔓延过来,一旦他放开束缚,必然会被虚能反噬己身。 风兰兰更想动,她发现这种状态下虚能的流失比平时还要快。 虚能流失得更快那是理所当然的,应龙战意的时停特性并不是让敌人感觉自己的速度变慢,相反,他们感觉不到,他们仍以为自己是处于正常的时间维度中。 然而人的动作变慢,并不代表虚能的释放速度也跟着变慢,还是继续遵循正常世界的时间流速消耗,以至于处在时停世界的人会感觉到自身的虚能在快速流失。 就这样,擂台上的两人一动不动地僵持了近十分钟,看得现场上的观众昏昏欲睡,骂声四起。 “国大换上来的这人在搞什么鬼,跟慢动作似的,要打就打,别呆呆地杵在原地啊。” “就是,前面打得多刺激、多尽兴,结果刚换个人,就变成了看乌龟赛跑。要我说,国大那小子是乌龟转世吧。” 世俗之人看的是眼花缭乱的炫技,对于那些不能直观体现的抽象战斗自然无法理解。 到了贰境之后,御能者的战斗就不再注重于炫技,不在乎场面的华丽炫酷。就像职业的拳击比赛不可能互抡王八拳,双方不断试探,真正打出的可能也就一拳,但是一拳就足以定胜负。再多的技巧都是为了求胜,而不是花里胡哨。 现在擂台上两人就是在彼此进行着拉锯战,都为了打出最致命的一击。 “那个田家的小子是老田的孙子吧,竟能觉醒出应龙战意,可惜掌握得不太娴熟,否则我家小兰花早就落败了,不过也好,让小兰花再多表现一会。”贵宾席上的白发老人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褪去,他身后的侍卫更是惊叹自家小姐能在时停的能量场中僵持足足十多分钟。 似乎场面就要这般僵持不下了,但好在同为破境阶的田应文在虚能的储备上更为充裕,最先败落的还是风兰兰。 虚能消耗一空的风兰兰从浓雾中显形,被田应文抓住机会用力一击,倒在地上再无力爬起。 第三局,田应文终于为国大扳回了一城,尽管场面并不是很好看,甚至无比枯燥,迎来的尽是全场观众的嘘声。 总之还是赢了。 待医疗团队把风兰兰抬下场后,田应文终于换来稍微喘息的时间,他刚才连施展魂契的机会都没有,否则完全可以施展辅助类的魂契稍微恢复一下状态了。 下一场,不能再大意了,不管如何,都必须施展魂契后再开启时停特性。 只不过,他下一场的对手…… 宋亦辉冷静地站到擂台角落,一声不吭,只是全神贯注直视着同在准备的田应文,就像旧时代的医生,手握手术刀解剖人体,思索着要从哪个部位划开。 不寒而栗。 田应文不喜欢这种被人凝视、观察的感觉,因为对方就如同看死人一样看着他,即便双方都隔着一顶头盔。 铃铛刚响起,田应文就立刻做出了反应。 辅兽魂·三足金乌,魂契:定风波。一只三足怪鸟从田应文的体内释放出来,展翅凌空光华流转,如同太阳般的耀眼白光倾洒在大地,柔和的暖意滋润着田应文的身躯。 “是三足金乌!这种烈性的大荒异兽也能产生共鸣,小子可以啊。”观众席上一些见识广的行家开始坐不住了,“听说这三足金乌会根据人的性格底色选择认主,如果性格不合,你再降服它也无法施展出其魂契。” “怎么,大荒异兽也有脾气吗?”旁边的观众对此一窍不通,“都被收服了还能罢工?” “那当然,大荒异兽属于产生了意识的能量体,也有自己的思考能力。说白了,就像你处对象,你要找的是白头偕老的老婆,而不是听你使唤的奴隶。” 台下观众还在议论不停,台上两人已经动起手来。 宋亦辉在对战前仔细研究了国大几人擅长的战斗逻辑,他很清楚田应文曾施展过的魂契种类,魂契:定风波是用得最多的。在三足金乌存在的时间内,每20秒都能补充寄存于三足金乌体内虚能的20%到主神格,这种辅助类魂契在长时间战斗时效果尤为明显。 不能拖,这是宋亦辉得出的初步判断。 他很冷静,只是单手轻轻扬起,身上便结出淡淡的鹅黄光芒,那是二阶段虚能的频段颜色。一根根发光的细线从他身体内探出,像是一条条灵敏的触手,朝着头顶上方的虚无之处汇聚,那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对他操控。 “这小宋……很有胆识啊。”刚探望侄子回来的姬连岳看到台上宋亦辉的举动,不由惊讶,“会不会是得了郑校长的点拨?”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一旁的凌云峰却重重地哼了一声,姬连岳识趣地闭口不谈。 人是闭口不语了,但眼睛还是直盯盯看着台上,因为台上的宋亦辉仿佛失去了重量一般漂浮在空中,就像被虚空阴影中的诡异操纵的提线木偶。 傀儡师,御能者各大派系中最为诡异的一系,羲和战意的专属。 世上的御能者千千万,傀儡师却是少之又少,而那少之又少的冷门派系中,却有一位出名的人物——郑书文。 若问傀儡师为何,很多人说不出所以然,但若提起郑书文,却是闻名大荒,有口皆碑。 没有人会把温文儒雅的郑书文和行为诡异的傀儡师联系在一起,只是今时今日,台上再看到傀儡师时,人们意识里模糊的记忆碎片又开始苏醒。 “是傀儡师啊!”他们变得激动异常,却不知道为何而激动,就像亲临一场神迹,在祷告声中见证神圣伟力的加冕。 冠冕下的日月与星辰同辉,是宋亦辉。 亦如神之操纵,宋亦辉的右手机械般地抬起,紧握的手中忽然多了一个怪异的事物,是一个发条闹钟。发条上紧,滴答滴答声便开启了夺命的倒计时。 田应文全神贯注保持着戒备,把宋亦辉扔过来的闹钟一掌轰碎,可那令人不安的滴答声仍响彻在演武场上。 不能再守着了,必须发动攻击。刚补充完虚能,田应文便从体内激发出一道碧绿清光,再一次覆盖全场,他要凝固对手的时间。 而他的努力也很快奏效,被虚能波及到的宋亦辉还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行动忽然变得迟缓如爬行的蜗牛。 傀儡师又如何,在强大的时停能力面前一样发挥不出真正实力。 满心欢喜的田应文步履轻盈,如脚踏清波直奔半空中的宋亦辉而去,右手虚能大开大合,将宋亦辉的主神格硬生生撕开一条裂缝,露出他脆弱的本体。而左手也没闲着,一个不规则的多面体在其手上幻化成形,扔进了宋亦辉被暴露的躯体。 这下你还能怎么躲。田应文设下连环锁链,只要宋亦辉强行动用虚能修复裂口,那不规则的时间碎片必将粉碎宋亦辉的主神格。 可是,为什么烦人的闹钟滴答声还在响着? 第191章 闹铃 不管了,就让这种无聊的小把戏当做悲鸣的晚钟吧。 快速撤离的田应文终于收回了他的时停之力,随着宋亦辉身上的主神格裂口再次弥合,怪异的现象在他的身上发生了,那是整块玻璃被多次折叠的扭曲感,好像小小的躯体内,每一块碎片都在经历着不同的时间流速,硬生生将整个人切割成凌乱的时间碎片。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 就像每一个时空都有一个本体,却不是完整的,那是被时间切割的碎片。 宋亦辉被切割成了碎片,离他释放虚能之初不到10秒。 短短10秒就完成了强杀,戏剧性的一幕竟然发生在高端的赛场中。 没有人敢相信,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我赢了,田应文高举着双手大声欢呼,他听到了观众的掌声,他感受到了现场的热情。 “叮铃铃~”闹钟响了。 田应文眼前一阵迷糊,宋亦辉就安然无恙地漂浮在空中。 究竟是怎么回事,宋亦辉不是中了自己的时间连锁了吗,为什么还能完整地站在他面前。 难道刚才是梦? 不确定的他再一次进行确认,确实是还没被切割前的状态,依旧蜗牛般地向他蠕动。 田应文不信邪,他又一次聚起虚能,对着宋亦辉的身体掷了过去,浓缩了大量时间力量的虚能像一朵水晶蔷薇在宋亦辉体内盛开,完好的躯体再一次被时间碎片切割,散乱成不规则的形状。 这一次看你还能“复活”吗? 田应文微微喘息,附带时间力量的虚能消耗得飞快,而且极其耗费精神力。换成平时,他只需借用一次时间力量就把对手解决了,根本不需要施展第二次,看来宋亦辉身上有古怪的能力在对抗他的时间之力,还好最终没逃过二次攻击,否则胜负还很难说。 可是,为什么裁判还不快点宣布比赛结果。 田应文正自疑惑,该死的闹钟又响了。 这一次田应文终于惊醒过来,随着他的清醒,又回到了最初的场景。 是闹钟,田应文发现了端倪。从他摧毁了宋亦辉扔过来的闹钟时,就陷入了无法解脱的时间循环中,就像一场走不出去的梦魇。 这就是傀儡师的高明之处,把敌人困在他自己制造的完美假象中。操控他人的身体,那是低级的傀儡术,操控意识、操控思想,才是傀儡师的真正艺术集大所成。 “郑校,为什么要把自己也变成傀儡阵中的一环呢,直接控制住对手不就可以了?”文质彬彬的青年心中充满疑惑。 “宋同学,你可曾知在古人的智慧中有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操控他人的身体甚至思想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如果你不带入其中感同身受,就难以理解自由的力量,未来的晋升之路也会驻足不前。”头顶光秃的老师谆谆其言。 “为什么羲和战意的拥有者难以晋升到伍境以上,那是因为他们过于沉溺在操控他人的快感。或许傀儡师是一个被误解的称号,我们理应叫做——写书人,给笔下的每一个人物完整的命运,而不是被操控的人生。” “我现在实力不够,还做不到。”青年摇头。 “那就先把自己做成傀儡,感受痛苦,再感受力量。”老师回答。 把自己变成傀儡的宋亦辉,一次次地被田应文的时间切割术分解成碎片,又一次次复原,不知疲倦。 可人的虚能总有尽时,田应文在时间的循环中尝尽了苦头,他倦了累了,也放弃了:“我认输。” 平平无奇的战斗,连决出胜负时都乏味之极,让本想看一场好戏的观众破口大骂,史诗级的对战结果两个人在擂台上站了十分钟就有一方宣布投降了,这他娘的不是糊弄人吗。 “所以御能者之间的战斗就不是普通人所理解的,他们想当然的认为御能者打架就是技能对轰,却不知道能量的对抗恰恰只是入门,最终的战斗还是回归精神力的碰撞。”贵宾席上的白发老人无奈叹气,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周围的嘈杂瞬间无声,这下终于可以安静地看比赛了。 但很快,老人的注意力就转移到其他的地方,身后的侍卫刚低头和他悄悄说了句话,一道黑影就扑到了他后背:“爷爷!” “哎哟,小兰花你可轻点,爷爷的腰要被你压断了。”老人的脸上却是甜蜜的笑容。 风兰兰“友好”地给老人问好后,又转过头看向中年侍卫:“崔叔好,怎么突然从荧惑星回来了,我爸还是赫连司令调你回来的吗?” “是我在云州闲得慌,想要到其他地方见见老朋友,就让你爸派人把你崔叔抽调回来陪我了。”老人知道中年侍卫不善言语,直接替他打发了自家小祖宗的纠缠。 “爷爷你这话也太假了,退休老人还管得到军队事务,当我还是三岁小孩骗呢。”风兰兰的关注点似乎不在此,他很快又转移了话题,“我刚才表现得如何,崔叔,两年没见,我是不是变化很大?” 中年侍卫刚才评价风兰兰的积极劲在她本人面前却一下势弱了:“呃~有点。” 风兰兰嘟囔一句真没趣,不料中年侍卫忽然把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小姐,你怎么剪了短发,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留长发的吗?” “崔叔,你这就不懂了,现在流行中性风,剪个短发比较飒。”风兰兰当然不敢说实话。 “阿惟,你别信这小妮子说的,回军队问勖农比小妮子的答案还靠谱。”老人难得有机会调侃自己的孙女。 爷孙俩有说有笑,却是忘记了擂台上还在持续的战斗。 等两人嬉闹完了,宋亦辉跟国大第四顺位的祁复昇也结束了战斗,二人和局下场,把国大最后守擂的赫连琛交给了木继双、邹兆阳他们解决。 “小兰花,你就不担心国大的赫连琛一人守下擂台?赫连家的世子那可是被誉为新生第一人的存在。”老人跟风兰兰打趣。 “有什么可担心的,我现在就敢说,今年的冠军是我们神大的,不管对手是谁,都没有一丝赢的可能。”风兰兰从未有过如此斩钉截铁般的自信。 就在两人说话的片刻,还在关注着擂台的中年侍卫忽然低声惊呼,惊扰了犹在闲聊的爷孙二人。 “怎么了?”老人重新把目光投射到擂台上,结果似乎并不如风兰兰所愿:“小兰花,你们神大这名选手不到一分钟就被淘汰出局了呀,处境不太妙。你刚才不是说赢得很轻松吗,现在反倒是赫连家的小子赢得毫无压力啊。” 老人又开起了孙女的玩笑。 风兰兰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焦急之色,恰恰相反,她更加地自信与从容:“爷爷,崔叔,你们相信神迹的降临吗?” 神迹? 突然从孙女的嘴里冒出一个古怪的词语,两位长辈一脸茫然。风兰兰并不是说奇迹,而是神迹,在以科学活动为主导的人类文明社会显得极为怪异。 “你们今天一定不会后悔过来,见证神迹的时刻。”风兰兰的眼中有光芒流转。 第192章 总有相会时 老人跟中年侍卫猜不透风兰兰的哑谜,不明白在实力强悍到碾压一切的赫连琛面前,还会有什么神迹发生。 他们把注意力投回到演武场中。 果然不到两分钟后,两人齐齐色变:“怎么可能!” 他们震惊,震惊于一名贰境的御能者能爆发出叁境的虚能之威,更震惊于那个年轻人的主神格有异于其他人的独特。 短短几分钟,老人就被自己言之凿凿的笃信之言打脸,而一切的根源,皆来自那个叫邹兆阳的年轻人。 “老主人,这么强悍的年轻人,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中年侍卫在荧惑星的军事基地驻扎两年,并不曾听闻夏启这两年新晋的青年英才。 老人的脸上也尽是狐疑之色:“小兰花,他就是你经常向我提及的‘班上牛人’?” “是啊,爷爷你以为我是在骗你啊,你这退休也退得太彻底了吧,都不关心年轻一辈的成长,以后好的兵源都到南部军区跟中央司令部去了。”风兰兰笑着揉了揉老人皱纹渐生的面庞,像是对老人无知的惩罚,“本来年前我还邀请他来我们家里玩几天的,可惜他要跟他的老师去修炼,否则你还可以早点认识他。” 直觉敏锐的老人,听出了孙女一旦提到那个年轻人时,言语中便不自觉地流露出骄傲的情绪。 “小兰花你喜欢那小伙子?要不要爷爷在你父亲面前说几句,替你牵红线。”老人开起了孙女的玩笑。 风兰兰已是习惯了老人的捉弄,无奈地耸耸肩:“喜欢?谈不上,准确地说是他激起了我的要强之心吧。他身上有一种超乎性别的气质,跟他相处久了,就会被他的精神感染到。他邹兆阳想要的可以自己去争取,那我风兰兰为什么不可以。” “靠着祖辈的荫庇,承袭一个爵位,在军队混个军衔,然后嫁做人妇,虚耗自己的一生?不会的,我风兰兰不会当别人的陪衬,我有自己的人生。” 她的目光穿过贵宾席,落在远处那方见证实力与荣誉的名利场。 在聚光灯下,在欢呼声中,是无比的璀璨夺目。 在半决赛的最后一场决斗,第一人的归属终于尘埃落定,不再有人质疑,不再有人对比。 新生第一人只有一个,他叫邹兆阳。 在万众瞩目中,他用实力为自己加冕。他用一骑绝尘的表现向世人证明,他就是王,无可匹敌的王。 神大队伍赢了,用半年时间完成了对国大的反超。场下经久不息的掌声就像是给他们最美好的褒奖,用半年的时间换来洗刷耻辱的机会。 “恭喜凌司令。” “贺喜贺喜。” 评审席上不乏赞誉之言。 这些从属教育部的官员哪会不知,凌云峰重新执掌神大,培养出一支顶级队伍,就是为了夺回武道会冠军的宝座。 如今最艰难的一步已经迈过,前方的道路一片平坦。 “就是姬玄光跟木继双这两个家伙报销了有点可惜。”从胜利的喜悦中平复过来后,邹兆阳微有遗憾地说。 “嘁,另外那两支队伍,臭鱼烂虾,换谁来还不是一路碾压,用得着全主力吗?”薛长昀对最后一战信心十足,跃跃欲试。 “所以,决赛可以轮到我上场了吧。”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薛长昀一脸谄媚笑着。 相比起前一天的轰动,第二天的比赛观看人数骤减,两支不受关注的队伍不管是谁晋级决赛都无法改变冠军的归属。 只是今天似乎来了一名特殊的观众,没人能猜测出他的目的,当然也没人注意到他,鬼魅魆魆地到来。 除了凌云峰。 就在他准备离开评审员休息区时,一股足够与他抗衡的强大气息迎面而来,即便他已经和这股气息接触过许多次,还是不免虎眉一展,一双虎目迎向来人。 “凌胖子,你可真是大忙人一个,哪里的赛事、演习都有你的身影。”来人哈哈大笑,丝毫不避讳地直呼凌云峰的绰号。 “抬举抬举,哪比得上你姜胖子日理万机,事必躬亲啊。”凌云峰倒也不介意来人称呼他为凌胖子,照面间两人谈笑风生,春风满面。 神秘来客脚下如有生风,仿佛每一步踏地都带着雷霆之威,一尊顶天立地的高大魁梧之躯好似巨人夸父,磅礴的气势直奔凌云峰面前。 只是,再看清来人时,却有说不出的诙谐滑稽。即便是被调侃为胖子的凌云峰,在来人面前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那是一座巨山,粗壮的腰身好似巨大的水缸,怕是一人合抱不过来。一张胖大的脸上浓眉大眼棱角分明,带着玩世不恭,却又不可逼视的威仪,唇上两撇浓密的八字胡极具辨识度。 来人并没有向凌云峰行军中礼仪,而是伸出巨大手掌与凌云峰紧紧相握,然后…… 两人旁若无人地抱着对方的肩膀紧紧相拥,亲如兄弟一般。 “师兄。” “好师弟。” 竟是同时哈哈大笑。 “哟,大黑熊,你也跟着你老大回夏启来了。”凌云峰假装才看到“师弟”的随从,一名胖大的中年军官。 被称呼为“大黑熊”的军官向凌云峰敬过军礼后,嘿嘿嬉笑,眼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凌司令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身威风都是向老大蹭的,不跟着他,我哪有地方耍威风去。” “熊汉杰,老子就不该带你回夏启,到时一惹事我又得给你兜着。”‘师弟’非常无奈,“凌胖子,干脆把熊汉杰放你南部军区,让洪震圭跟我得了,老洪这段时间协助我练兵,一点都不用我操心。” “姜胖子,你是想折腾死我不是,南部军区两个活宝我都自顾不暇,再来一个我这军区就要成公敌了,大黑熊你说是不是。” 叫熊汉杰的军官面对凌云峰的调侃只是嘿嘿笑着,三人边说边笑朝评审席走去。 “对了姜胖子,你不是月底才回来吗,怎么提前了一个星期,老头子那边打过招呼了?”凌云峰难得跟师弟聊上几句家常。 “还没去见老头子,等这边的事忙完了再去不迟。”姜胖子来找凌云峰似乎另有目的,“前段时间到处传闻,有人冒充是我侄子到处树敌,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连我姜授荣都敢惹。” 语气中正平和,却又掷地有声。 两人边走边聊,遇上姬连岳不免又是一阵寒暄。三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反倒是教育系统的官员私下里猜测,三大军区的总司令齐聚在新人练兵的武道会场是为何事。 姜授荣前来,所为的不算大事,也不是小事。他可不是长途跋涉为了看一帮雏儿打闹的,尽管时不时冒出一些让他眼前一亮的表现。 只是看着看着,身形沉稳如山岳的姜胖子,一副浓厚的眉毛也跟着攒动起来:“有意思。” “合道圣体千年不遇,结果一来就来俩,要说他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我还真不信。”姬连岳说出了憋在心中许久的疑惑。 姜授荣一脸凝重,似乎还在琢磨着那个传闻是他侄子的选手战斗逻辑的古怪之处,并没有理会另外两人的唠叨。 忽然一阵热烈的掌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太精彩了,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连胜,这小伙子的表现每一次都能让我惊喜连连。姜胖子,你要是不去认你侄子,我就去认了。”姬连岳难得开起玩笑,“还有啊,老虎头,决赛你徒弟一定会碰上这个姜士明,到那时,才是真正的第一人资格战。想要你徒弟摘取桂冠的话,最好提醒他有所准备,最后一战谁输谁赢还难说得很。” 第一人?徒弟? 姜授荣饶有兴趣听着两个对头的对话,离开夏启半年多,没想到还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啊。 不过比赛一结束,他又匆匆离去,似乎并没有太过于关心和那个传闻是他侄子的年轻人见面。司令部大把军政要务需要处理,真要见面,早几天晚几天迟早能见。 就在动身离开时,姜授荣感受到一道目光向他投射过来,他一转头,对上了那道充满疑惑的目光。 这小子,果真有趣。 姜士明对自己的举动很不解,他搞不清楚为什么要朝一个陌生人看一眼,甩开了古怪的想法后,青年从容地走下了擂台。 一穿二,他赢得很轻松,甚至还有余力应付更多的对手。在其他人看来艰难的晋级之路,对他而言就像是完成预定好的计划一样,他只需要按部就班。 还真是有点无趣呢,决赛会有更强大的对手吗? 随着半决赛的落幕,最终决赛也提上了日程。 五天后,还是在同一个擂台,神州兵武学院和国立航空航天大学,将要进行最后的夺冠之战。最终决赛或许已经失去了悬念,冠军呼之欲出。只是人们的热情未曾消退了,他们将会在最后的一场战斗见证冠军的英姿,见证第一人的加冕仪式。 就连联邦最有影响力的预测机构,都一面倒倾向于神州兵武学院。 神州兵武学院的胜率竟然高达93%,而国立航空航天大学只获得寥寥的7%,这是有史以来最夸张、最悬殊的胜率差距了。 所有人都没有了期待,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结局。 只有那个小众的聊天室。 “从姜士明接连三场淘汰赛的表现来看,他的抗压能力非常强,都是在一打二、一打三的情况下轻松获胜,我说的轻松,是因为他根本没尽全力。”一名匿名者发表己见。 “我认同,你们可以看他对战的时候,整个人很放松。仿佛对面的选手不是为了击败,而是成为了他的陪练,帮助他修行更加精纯。”又有人阐述观点。 “他真的很强,当然我并不是说邹兆阳不强。他们属于两种不同的风格,邹兆阳属于舍我其谁的霸气,姜士明是溯本求源的问心。但他们又有同样的追求,那就是永不服输,绝不妥协。相比起带着世俗化的半决赛,我反而更期待决赛了。” 他们对五天后姜士明的表现充满了期待,却没有被那个偶尔粗神经的青年感应到。 之后的四天,航大队屏蔽了外界社会一切关于决赛的讨论,一心投入到苦行僧一般的训练中。第一个好消息就像及时雨,闷头苦练的古剑锋成功提升到了破境阶,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虚有其表的花架子一个。 紧接而来的第二个好消息,更是让航大队高呼雀跃,神大的两名破境阶选手因为在半决赛大脑损伤过重,无法出战,只能由替补补上。 第一次,两支队伍终于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 “我们能战胜他们的,对吧。”贺小梅看向姜士明的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徘徊在犹豫中的姜士明对上同伴期待的眼神,微微一愣,而后,便是重重地点头,清澈的笑容就像雨后的阳光。 4月27日的决赛那天,很多人惊奇地发现,这天的天气出奇地晴朗,煦暖的阳光铺洒在长留山国家森林公园,漫山的花朵争奇斗艳,都抢着在春末夏初绽放最妖艳的身姿。 悬浮山上,那个小小的比赛场馆也同样热闹非凡。 只要是决赛,便总能勾起平凡的普通人们注意力,他们或许不是爱好者,但他们热衷于其中不过是为了见证神迹的降临,亦或是奇迹的出现。 神迹真能降临吗? 当观众们看着神大的队伍列队走到聚光灯下的演武场时,心中不免期望。 或者真有奇迹出现? 那支不被看好的垫底队伍拖着疲惫受伤的身体,顽强地站上山顶,俯瞰渺渺众生时,又被寄予着信徒们忠实的祈盼。 但无论如何,他们还是相会了,就像人生的每一个交叉点,在命运的交错下,在历史涛涛浪花激荡中,那些英杰才俊总会不期而遇。 “你好,我是神州兵武学院邹兆阳。” “你好,国立航空航天大学,姜士明。” 两只手紧紧相握。 就像是戏幕的开端,一切故事也从这里开始。 第193章 所坚持的 失去了姬玄光这个倚仗后,神大队伍不得不调整策略,把薛长昀从替补中提拔为主力。 他的天资一般,一起分到127班的三人中,不论是邹兆阳还是宋亦辉,都开始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实力突飞猛进,把薛长昀远远甩在了身后。 从开始的不信命,攒着一股劲疯狂训练,到后来承认自己的平庸,和两个死党嬉笑打闹之余,也默默在背后祝福他们。 只是,没想过能在淘汰赛有过出场机会的他,在最后的决赛竟破天荒得到了魏军的首肯,作为第一个代表神大出场的选手。 “就看小爷怎么表现吧,你们好好学学。”自信的薛长昀即使只有贰境升华阶,一身坚韧的斗志就好比罐子里的蛐蛐,不跟敌人斗个你死我活就不会轻易离场。 他的对手是赵猛,同样处在升华阶。 “我上了。”赵猛想对着伙伴秀他那强壮的肱二头肌,可惜一身合金盔甲包裹着,他的动作有些颟顸。 随着铃铛声响起,两人同时神格附体,激发出层层叠叠的虚能厮杀起来。 只是经历了半决赛的惊天大战后,两人的表现不大够看,台下的观众未免有些失望。 没多久,赵猛的虚能率先耗尽,精神力不支而落败。 “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满身疲惫的赵猛下台时,话语中尽是歉疚。 “放心,有我顶上呢。”第二个出场的唐桂松拍着胸脯,身型庞大的他穿着作战服就像一尊巨神。 “巨神”一上场,果然局势一下就出现了扭转,贰境大圆满的压迫感不是薛长昀可比拟的,身化战争机器孵化工厂的唐桂松占据着虚能优势,从体内制造出一台台虚能化形的小型蜂状机器人,对着薛长昀便是狂轰乱炸,身处劣势的薛长昀只能到处躲闪。 原本觉醒出太章战意的薛长昀,其主神格拥有复制的特性,面对唐桂松的无差别攻击不至于转眼就落入下风,奈何第一局消耗的精神力过大,主神格附体不稳定,哪怕他再咬牙坚持也就多撑了几秒而已。不到两分钟,最终因为虚能耗尽被唐桂松送下了演武场。 “未竟的事业就由我来完成吧。”接着上场的曾宇跟着邹兆阳经历过腾龙之巅军演后,文弱的书生气少了许多,他那自信的笑容棱角分明。 曾宇的个子虽小,但动作身形却无比灵活,所觉醒的神格也是主分裂的风伯战意,哪怕碰上唐桂松的全屏扫射,他仍坚强的像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就跟寄生在人体中的癌细胞一样,都快被杀死了,又无限增殖回到初始状态,甚至具备更大的毁灭性。 五分钟后,唐桂松感受到了体内虚能的快速流失,他的精神力低迷至作战服的警报系统亮起了红灯,闪烁不停。 另一头的曾宇也不见得好了,还处于升华阶的他面对大圆满的对手已是勉为其难,但为了消耗唐桂松更多的虚能,他更是几度接连爆发出磅礴的虚能之力抗下对手的必杀一击。 两人都在坚持,谁也不愿就此倒下。 没人知道此时曾宇的困境,只有和曾宇并肩作战一个多月的邹兆阳才知道,擂台上的曾宇究竟承担了多大的压力。 最开始相遇时,他只是把曾宇当做姬玄光的随从,一个围在纨绔子弟身边的小跟班。但经历了腾龙之巅的无间合作之后,他才发现了小个子身上的闪光点。 曾宇也很聪明,而且还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只不过家境比邹兆阳好点罢了。 就像郑书文说的,能靠自己实力考上联邦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的孩子,都不是泛泛之辈,他们身上多少有些平凡人所没有的品质,他邹兆阳如此,曾宇亦如此。 曾宇所坚持的并不复杂,他只是想要胜利,只是想证明一切的努力付出都没有白费。 曾宇没有输的理由,唐桂松同样没有。 也许在台下,他们可以成为朋友。但在残酷的斗兽笼里,只有站着与倒下,从没有握手言和。 两人的战斗仍在持续,僵持了二十多分钟的他们仍不知疲倦,哪怕主神格消散,哪怕虚能时断时续,都不能阻挠他们杀红眼睛缠斗在一起。 “够了,就这样吧。”魏军作为领队,他有必要对自己队员的生命负责。 轮番上阵的赛制不足以支撑一个失去战斗力的选手去迎接精神饱满的对手,双方打得再激烈再拼命,也不能为后面的队友争取到一丝胜算。 重伤的两人被强行中断打斗,双双送去了医疗室。 双方回到了诡异的平衡。 这次神大上场的是风兰兰,他的对手是沉默寡言的古剑锋。 就在大家都认为这局风兰兰能复刻半决赛时候的奇迹时,她却意外失手了。在主污染特性的烛阴战意面前,风兰兰的雨师战意竟出乎意料地发挥不出真实水平。 不管她如何变换形态,意识里总有一股说不出的窒息感,就像被扼住了喉咙。 “总之就是很恶心,感觉精神被污染了。”败下来的风兰兰有些懊恼,她明白是自己拖累了队伍,一脸歉意地看着邹兆阳。 “这还不好啊,你要是不早点败下来,哪有我上场的机会。”邹兆阳一点不担心战局,他还有心情跟风兰兰开玩笑,“注意看你的对手,他可是透支精神力和你战斗,一会老宋上去一脚就能把他踹下台。” 邹兆阳的猜测没错,古剑风从战斗一开始就不惜强行借用精神力,把自己的神格状态提升到不属于他所能驾驭的等级。如果不是风兰兰疏忽,没发现其中的怪异,凭风兰兰的实力稍微一爆发,就足够把古剑锋“秒杀”掉,轻则成为大脑痴呆的残废,重则成为一具失去性命的躯壳。 “我知道你想赢,但下次不要再冒这种险。”被宋亦辉淘汰出赛场的古剑锋刚走下擂台时,迎向姜士明过度关心而渐生愠怒的脸。 因为在那个瞬间,姜士明敏锐的第六感,感受到了古剑锋身上连戴南星都没有察觉到的死气。他不明白为什么古剑锋为了赢而不惜奉上自己的生命,太上忘情,强行献祭自己是无法讨好那无上之境的神只的,这是姜士明和寄存在他体内那个诡异存在一次次争斗得出的结论。 古剑锋的眼神无比黯淡,精神力受到极大的折损,但还是重重向姜士明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他总算为航大守下了一城。 能赢的,古剑锋看着台上如女武神一般傲然屹立的贺小梅,眼中有一团野火熊熊燃烧。 第194章 燃烧 贺小梅并没有轻视对手,他从姜士明的口中收集到一份非常重要的信息,面前的对手是被国防部看中的优秀人才。 能在大一时就进入了国防部的培养系统,那就不能当成普通的选手一样对待。 那个沉稳到没有任何破绽的对手,逐渐在贺小梅脑海中勾勒出一道细致的轮廓——沉着冷静、狠辣果断。 真正用脑子战斗的人吗? 从头盔的感应器接收到对手的动作轨迹后,贺小梅也做出了应对。她单手按在地上,一根虚能凝结出来的桅杆如竹子破土,节节高攀,直至顶到最上方由荒能晶石构筑而成的能量壁垒。紧接着一枚巨大的指针从顶端生成,遥遥指向站在边缘的宋亦辉。 她在做什么? 宋亦辉猜不透对手的举动,又试探着继续在外围游走。奇怪的是,不管他走到哪,指针竟是精准地指向他所在的位置。 贺小梅在制造定位感应。 她知道宋亦辉的羲和战意有迷惑人心的能力,很可能自己随时会沉溺于对手的幻象中,但灾像指针不会。只要目标被灾像指针标记,不管她朝哪个方向释放虚能,都会精准命中目标。 看你如何能破。 还没等宋亦辉做出反应,贺小梅左手掌心朝上,又施展出一道魂契特性。 辅兽魂·凤凰,魂契:釜火燃薪。 拳头大的火红小球从她掌中熊熊燃起,竟隐隐有清脆的鸟鸣从小球内传出,一道火红虚影凭空生成,如闪着荧光的展翅凤凰绕着贺小梅的身子盘旋,每一次扇动双翅都生出炽烈的虚能冲击着整个演武场。 “贺卫邦果真大手笔,竟然给他侄孙女送了份大礼。”又高又胖的姜胖子今天也出席了武道会决赛,看到贺小梅召唤出异兽凤凰之魂时不免惊讶出声,“这女娃子,有贺卫城的风范。” 他可不管旁边的凌云峰一脸阴霾。 老子是来看戏的,你的队伍是输是赢干老子屁事。 这就是破境阶巅峰的威力吗,即便宋亦辉远远躲在演武场边缘,但是被凤凰烈焰的虚能扫到还是隐隐作痛,那是对精神层面的全力摧毁。 又该如何应对。 迎着酷烈的虚能罡风,那个沉着冷静的青年出手了,双手探入虚空,如在诡异的空间中生生破开一道裂缝,不安的嘶号从异界中潮水般汹涌袭来。 一个巨大的钢铁之躯从虚空中伸出巨掌,直接拍向站立不动的贺小梅,被女武神一个闪身躲过。就在躲避的同时,贺小梅重重一捏火红小球,熊熊火焰像脉冲炸弹一般带着恐怖的能量冲击起整个竞技场地。 不对,那不是火焰。 那是等离子态的核聚变反应,主形态的祝融战意最强战斗意志。 火神一怒,焚尽万物。 就像是恒星的一次氦闪,能轻易摧毁恒星系统中的任何一个星球。贺小梅手中的火球犹如失控的恒星,高强度的能量辐射足够毁灭所波及范围的事物,包括进入她攻击范围的宋亦辉。 只是那肆虐的能量还没冲击到宋亦辉,一个巨大的躯体横亘在宋亦辉身前,替他挡下了裹挟着死亡气息的横扫。 “他娘的,这傀儡师把机甲当成了傀儡来操纵啊,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富有想象力的吗?”高大的姜胖子无法理解宋亦辉是如何把傀儡跟机甲联系在一起的,但转念一想,机甲不就是一尊合金铸就的机器木偶吗,还真符合主控制的羲和战意特性。 宋亦辉并不知道有人在“夸赞”他,身上鹅黄色的细丝连接着数十只巨手拼接而成的怪形机甲,在挡住贺小梅的辐射磁暴同时,每一只巨掌都独立灵活地拍向贺小梅,随意的一击都带着山崩地裂的威势。 贺小梅被造型诡异的只有手掌的机甲干扰行动,除了闪转腾挪,没法释放出下一波毁灭性的等离子态闪爆。 就在她疲于奔命的时候,一道青绿色光芒悄然没入宋亦辉的身体,并没有被贺小梅所察觉。 双方似乎进入了一种僵持的局面,贺小梅在躲避宋亦辉的怪形机甲攻击,而宋亦辉为了不让贺小梅发动下一次的闪爆,只能不停释放虚能操纵傀儡机甲攻击对手。在观众的角度来看,宋亦辉是更不占优的,他操纵机甲消耗的虚能比贺小梅单纯地躲闪还要大,如果一直都是猫鼠游戏你追我逃,输的一方必然是宋亦辉。 但宋亦辉不会蠢到任由僵局持续下去,因为他是掌握战斗节奏的那一方。 就像观众所预料的那样,随着战斗的进行,维系战斗所需的虚能在宋亦辉体内开始大量流失。 人体不是永动机,可以无止境激发虚能,才有研究者们不断探索更有效更简洁的方式去利用来之不易的虚能,高境界的御能强者尚且如此,更勿论才贰境的入门初学者了。 所以到了贰境之后的战斗往往都会在五分钟内解决,像宋亦辉这种拖个十几分钟的“门外汉”,自然成为了观众们攻讦的对象。 “区区贰境实力也学伍境强者打斗,他还真以为靠拖延时间就能战胜对手啊。”不耐烦的看客们表现出厌恶情绪。 “半决赛时我看这小子拖延时间就很不爽了,结果到了决赛他还在玩拖延时间这一套,换做我上场,直接一巴掌把他拍下擂台,看他还发不发癫了。”旁边的人表示赞同。 跟观众的评价所不同的是,评审团又是另一种观点。 “咦,这姓宋小子的是哪个世家的子弟,贺家小妞无形中被操控了都没有察觉。”姜胖子一下子就看穿了场上的局势变化。 “没有世家背景,不过老头子慧眼识珠,把他签进了国防部军事学院预备班,迟早也是你们中央司令部的人,姜胖子你就偷着乐吧。”姬连岳前段时间被台上的年轻人提起了兴趣,特意查了一下他的背景。 “哈哈,不错不错,感谢凌司令替我们中央司令部培养人才,再多担任几届新生总教官,各大军区人才储备无忧了。”姜司令全然不惧凌司令的威严开起了玩笑。 心情大好的凌云峰不介意被调侃,擂台上的情形可以说是板上钉钉拿到冠军奖杯了。 而擂台上的贺小梅浑然不知自己被带入了宋亦辉的节奏,她仍冷静地寻找机会给宋亦辉打出致命一击。 又过了四分钟,一个绝妙的时机被她抓住。 趁着宋亦辉恢复虚能的间隙,贺小梅手上的火球再次成形,她双掌一合,浴血重生的凤凰嗥鸣凌空,振翅翱翔,有如山呼海啸般的能量冲击呈巨大的扇形扫向宋亦辉。 无处可躲! 情急之下,宋亦辉只能中断虚能的恢复,把怪形机甲挡到自己面前。 强烈的闪光穿透了整个会场,没人能看清擂台上发生了什么,台下的观众只知道,这一次宋亦辉在劫难逃。 谁让你拖延时间的,这下报应来了。 可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终究发生了,强光过后,擂台上倒下了一个人,是发起者贺小梅。 那是怎么回事?没人能理得清楚爆炸的瞬间发生了何事,发起攻击的一方倒下了,被迫防御的一方却能安然无恙。不对,肯定是这小子作弊了,在闪光之余借了外力偷袭。 “难怪说御能者的战斗就不该由普通人评头论足。”姜胖子听着场馆的嘈杂声,胖脸上满是不耐之色,“在贺家小妞躲闪小宋的机甲攻击时,小宋就开始放出他体内的丝线渗透进贺家小妞的主神格里,操纵着她的情绪,让女娃子潜意识里产生对手虚能不足的假象。然后在不经意间施展了一道反弹类的诅咒魂契在自己身上,一旦被贺家小妞的爆炸辐射到,可以瞬间反弹到施放人身上。这么精准的心理战术,竟然被一帮蠢货乱评价。” “这场战斗的关键之处就是拖延时间,宋亦辉一次次阻挡贺小梅施展魂契就是为了进行他的下一步计划。保持快节奏的战斗还能同时思考,这个宋亦辉的潜能不可估量。老虎头,别说你不清楚那年轻人的潜力,把他送给国防部似乎另有所图啊。”姬连岳侧脸看向凌云峰,想要挖出对手肚子里那点小九九。 凌云峰压根不想搭理旁边两只聒噪的乌鸦,这次决赛关乎冠军的归属,他可没心思闲聊,只是目不转睛盯着场上。 而场上的宋亦辉看着对手的倒下,并没有立即攻上去,因为贺小梅在比赛开始时制造的桅杆还存留在演武场上。 另一边的贺小梅就没有宋亦辉那般闲情逸致了,她的身子像是被高温的气压压成碎片一般,每处毛孔,每个细胞都如同烈火烤炙,焦灼感在大脑中弥漫。 被自己的能量反噬竟然是这样的感觉,仿佛只剩下了大脑还能思考,身体的所有部位都失去了应有的机能,不能动弹,不能感受痛苦,什么都做不到。 输了吗?贺小梅有些遗憾。 她答应替姜士明扫清最后的障碍,让那个带着她们的寄托前进的队长能心无挂碍去应战最终对手。带着强烈的信念,她舍弃了其余的辅兽魂,用尽所有的虚能施展出异兽凤凰的最强魂契,她要将燃烧的火焰焚化为不死的意志,驱散前路的阴霾与黑暗,将黎明长夜万丈荆棘劈开,万里风晴一路长明。 不能就在此倒下。 没有理由,也不应接受怯弱的逃避。 仿佛晴空烈日一道阳光投射到折翼的鸟儿身上,暖洋洋地,充满了力量。 又仿佛鹰击长空,或鹤鸣九皋,生生不息的强烈意志自那心头薪尽火传。 宋亦辉强烈感受到空气中的焦灼气息,桅杆上的灾像指针剧烈摇晃,时刻对准他的方位。那是灾难来临前动物的仓皇出逃,是山川湖海的天地万物色变,不安感恍若暗黑侵袭缠绕在他灵魂深处,挥之不去。 那是什么? 一道虚影拖着长长的烈焰红光,就像涅盘重生的凤凰,却无法描绘祂的形状。 那是难以名状的精神意志之力,从遥远的无上之境听到信徒虔诚的祈祷,透过层层投影对渺小如尘埃的人类不经意投射。 颂我名者,吾必应之以诚。奉我意者,吾必予之以诺。 评审席上聒噪的乌鸦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贺卫邦真不愧是联邦帝国的老狐狸,给他的侄孙女灌送凤凰之力,原来早已料到了今天的局面,这下轮到小宋有苦头吃了。” 今天的姜胖子不像是来看比赛的,更像是拆凌云峰台的。 但比起他在台下的拆台,台上的似乎更激烈一些。 难以名状的虚无意志带着毁灭性的杀意,无声无息地侵入宋亦辉的大脑,像贪婪的巨兽疯狂吞噬着他的精神力。 这是…… 直接蚕食虚能的源头,御能者赖以为生的精神力。 痛苦之人轮到了宋亦辉,他的主神格变得极端不稳定,像一头困兽不停在体内冲撞,鹅黄色的丝线密密麻麻布满地面,想要逃脱充满死气的躯体,其状渗人之极。 宋亦辉第一次体会到精神力量的恐怖,一旦污染,无法抹除。痛苦的他只能强撑着不断激发虚能抗衡。 然而这种力量根本不属于现实维度,那是超越现实的规则之力,想要摆脱只有两种方法,要么宿主收回无上意志的神力,要么被污染者同样向他的主神格奉祀自己的虔诚,唤来无上意志去对抗这种诡异力量。 能对抗无上意志的,唯有无上意志。 可惜的是,宋亦辉信奉的无上意志并没有回应他的感召,他就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皮肤也寸寸裂开,血沫肉块从残破战甲的缝隙中涌出,开出诡异的枝芽。 不好!宋亦辉要失控。 御能者一旦失控,精神力会转化成无序的电信号冲击大脑,瞬间可以把一个人的脑组织炸成浆液,直接宣告死亡。 邹兆阳才发现自己小看了对手,他发现自从宋亦辉经历过小巷子里那次死亡体验后,就再没被敌人逼到绝境了。但是今天的比赛上,他又一次从宋亦辉身上感受到了绝望,不可战胜对手的绝望。 真的战胜不了对手吗,那个叫贺小梅的世家子弟就真如女武神那般坚不可摧吗? “老虎头,你要不要跟魏军说一声让他宣布认输,把宋亦辉换下来,否则宋亦辉真的会丢掉性命。”姬连岳早早发现场上的不对劲,但看台上的凌云峰却始终无动于衷,像是要把年轻人的性命留在生死擂台上,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他还没有认输。”同样在备战区被神大众人央求的魏军无情地拒绝了几近卑微的恳求,他很清晰感受到还有一股意志在支撑着宋亦辉,一旦他宣布认输了,这辈子宋亦辉便会深陷失败的阴霾之中,再没有突破的可能。 在御能者的圈子里一直流行着这么一种观点,想要成名,最快的方式就是参加新生武道会,想要突破自我,最快的方式也是参加新生武道会。 18岁到22岁是一个人塑造人格的最佳时间段,他们会从家庭向社会过渡,接受着不同思想的冲击。同样的,他们也开始走向独立,不断磨炼自己的意志,以期在成就上有更大的建树。 所以那些成名的天才,如凌云峰,如姜授荣,如姬连岳,都是在18岁的时候爆发出了惊人的意志力。错过了这个时间段,再想成名只能是天方夜谭。 而眼下擂台上的宋亦辉,便经历着这一个时刻,要么身死道消,要么见证奇迹。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要坚持,其实就算认输离场,也会有邹兆阳挺身而出,守住最后的防线。 可是啊,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勇气让他孤勇地守护下去。 “郑校,我不知道该怎么修炼下去,甚至明白不了自己为何觉醒羲和战意。”文质彬彬的青年对自己的未来有些茫然。 “亦辉,你是一个理性主导的人,但骨子里却是一位理想主义者。我没法替你回答你的问题,但你只需知道,你觉醒羲和战意那是冥冥中的定数。” “在神话故事里,羲和是给万物带来光明的太阳女神,祂燃烧自己,只为照亮他人。你之所以觉醒羲和战意,那都是你内心的映照。当你明白牺牲的意义,便不会再迷茫,而那所有的牺牲,都会是值得的。”年长的老师有如向学生述说着他所经历的一幕幕人生。 为了信仰,为了坚持与守护,所有的牺牲都在所不惜。 异象再起,虚空中浮现一道炽烈的日轮光芒,仿若一只无形的巨手轻抬,温柔的抚慰就像一首归乡的挽歌,浸润着安慰着青年坚不可摧的执念。 那些所逃避的虚能细线,最终选择回归本体,重新筑造起坚固的防线,迎着漫天肃杀,再次燃烧! “好家伙,又一个在擂台上证道心的,这一男一女互相向对方证道,搁着求偶现场呢是吧。”姜胖子已经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眼前的场景了,那诡异的场面就像是约会现场,女方向男方大胆地袒露,看,这就是我的心,这下你该看清楚了吧;而男方也不甘示弱,像剥洋葱一样把自己的内心层层剥开,怎么样,我把内心层层剥给你看了,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姜胖子嘴上说得诙谐轻巧,场上却经历着一次次无形的交锋。哪怕只是无上意志的不经意一瞥,那投射而来的死亡杀意都能够举手投足间毁灭一切生灵。好在两人只是刚入门的贰境,换成陆境以上的强者引发的神格战意,能轻易毁掉整个大荒的文明。 可即使是贰境小角色们的小打小闹,也能把演武场搅得天翻地覆。高维特性的打斗就像一杯纯净水渗进了几滴墨汁,短短片刻就把小小的擂台沾染上不洁的气息,好在有坚固的荒能壁垒吸收转化,才免于不洁气息渗透到外面,否则扭曲的高维特性给普通人看到一眼就能瞬间陷入癫狂。 只是…… “战斗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意义呢?”武道会长叹息。 场上的战斗已经由不得两个年轻人主导,两种不同的神格意志就像是水火不容,就好似黑夜与白天在争夺照临大地,不知疲倦。 何时才能结束无止境的闹剧,懵懂的观众们失去了判断能力,他们终于厌倦了擂台上无休止的忽明忽暗,就像机械般地拨动电灯开关,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快了,两个小家伙的精神力快耗尽了。”姜胖子的宣告犹如一锤定音。 擂台上来自虚无之地的不洁气息快速消退,它们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像是从没出现过一样。再次恢复原状的演武场只剩下两个躺在地上的孱弱身躯,冰冷的地上残留一丝温度。 “还活着,没死。”医疗团队检查陷入昏迷的两人,呼吸平稳,他们脸色红润,仿佛只是夏日午后微微打了个盹。 随着两人同时被抬下场,局势再一次回到最初的平衡。 “又是平局!今天这两支队伍都表现的什么玩意啊,合起来打假赛欺骗观众不是?”看台上不满的声音越发浓重。 他们是来看神大的天才一穿五的,就像去年的国大奇迹。结果五场战斗,就第一场最好看,破境阶的选手表现力还不如一个升华阶的菜鸟。 “以后谁再跟老子说初级御能者打斗很精彩,老子一脚把他踹进擂台让他跟菜鸟表演耍猴。”坐不住的普通人骂骂咧咧,正准备离席而去。 但很快,他们的目光就被锁定在了小小竞技场上。 台上不曾有人,空气中却不觉间弥漫起浓烈的火药味,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感,还有血脉偾张的野性回归。 要来了,神州大地年轻一代中最有潜力的王者之姿,闪耀大荒的那颗最亮的超新星,他将要再一次向世人昭示神迹。 “最后一局,由神州兵武学院的邹兆阳,对战国立航空航天大学的姜士明。”裁判员情绪饱满、慷慨激昂,微微颤动的舌音把情绪传递观众席上的每一个人,一时间场馆就像烧开的水沸腾起来。 第195章 一生之敌 后世的历史中,无数风流人物就像光阴长河里的浪花,随着滔滔江水几度翻涌,又消逝在人类文明的寂静角落,恰如尘埃。但那两个名字,就像黑夜里长明的星辰,一南一北遥相辉映,照亮了大荒的整个夜空。 “殿……白大哥,你这邀请我来看小姜的比赛,我一个门外汉哪看得懂这些,让你破费了。”钟大年不改商人本性,表面感谢禹亲王的邀请,脑子里活络地计算起贵宾席位的票价。 “钟老弟尽说客气话,这个比赛场馆是老哥我的私人产业,收不收钱还不是由我说了算。神州联邦谁都可以破费,但绝不会让钟老弟你破费。” 抠门的商人钟大年,遇上慷慨的企业大老板白诣,自然就有了上面的对话。 老实的钟大年,终究心悦诚服地被狡黠的大皇子收入了麾下,他认清了自己的棋子身份,与其撞破南墙不回头,不如学会权衡利弊地站队。 上了贼船,自然也得有当贼的觉悟。 这不,大贼头和小蟊贼虚与委蛇中给小姜兄弟摇旗呐喊来了。相比满满一个场馆都是来支持邹兆阳的自发后援团,僻静角落里的两人可算是姜士明最坚定的簇拥者了。 恍若感受到来自角落里的鼓舞,姜士明镇定地站在擂台一角,坚定的目光不曾从对面被誉为新生第一人的对手身上移开过。 又一个第一人吗,但这次给他的感觉跟以往的有很大差别。 独有的第六感不会骗他,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毁灭性气息时刻提醒他,决不能麻痹大意。 可即使他已经足够小心,就在铃铛响起的瞬间,毁灭性的气息就瞬息而至,邹兆阳的一记鞭腿裹挟着雷霆之势冲到了他的头顶,火红的虚能将空气灼烧到难以忍受的窒息。 好快的速度! 姜士明瞳孔瞬间敛缩,就像是猎物被猛兽尖锐的獠牙咬上了脖子的千钧一发,一身寒毛乍起,趋利避害的野性本能如有外力将他的身子硬生生扯开,堪堪躲过烈焰冰刀一般的致命一击。 但即使人躲开了,邹兆阳腿上裹挟的虚能仍催化出庞大的冲击波将高大的姜士明轰飞。 这就是第一人轻松一记鞭腿的威力。 毫不讲理的霸道,将虚能运行至极致的体术。 姜士明要怎么躲? 他没法躲,因为第二记鞭腿又瞬息而至,就像晴空一道霹雳,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封堵。 情急之下,姜士明只能单手架在头顶,以期能卸掉开天辟地般的一脚。 “嘭”,巨大的音爆把天真的姜士明像一枚炮弹轰飞,直接撞上了防护的荒能壁垒,带着余威把牢固的能量壁垒强行撞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快加固能量壁垒,马上启用三品青金石!”凌云峰最先反应过来,里面的战斗等级已经超越了普通的贰境之争,恐怖的破坏力直达叁境。 姜士明被充斥着死亡杀意的一脚抡得五脏六腑如同错位,巨大的痛楚瞬间传遍全身,唯独脑子还保持着清醒。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清醒过,虚能沿着第六感迅速蔓延至身外,紧绷的身子感应到第三记重踹降临脑门的瞬间像一只弓背后撤的花猫贴着劲道躲闪。 他根本没法反击,除了趋利避害的强烈第六感控制着身体躲避,哪怕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反击?连防守的机会都别想! 跃步冲拳、后摆扫腿、横肘拍防,邹兆阳每一击都融合了强横霸道的虚能之势直钻姜士明体内,溅射的炽烈光芒一如煌煌烈日。姜士明脆弱的身体就像是一块被重锤反复捶打的铁块,在高速猛烈的攻击下几近变形。 根本没有胜算,实力差距完全不在一个等级,所有的技巧,所有的计算,在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这就是第一人的真正实力,杀死场外那些猜测与幻想的超强威力。 没有悬念了,第一人实至名归。 不到一分钟就决出了胜负,连主神格都还没激发出来。 “唉,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姜士明从一开始就被邹兆阳牢牢压制,实力代表一切,合道圣体又如何,不过更加验证了邹兆阳第一人的含金量罢了。”姬连岳还以为最终一战将会是势均力敌的精彩决斗呢。 “输得真够快的。”有人默默地惋惜。 但更多的是欢呼,因为他们将要见证历史,见证第一人的加冕。 只有一个人在说不。 怎么能输? 疾风骤雨中,大浪滔天中,随时要倾覆的小船突然扬起风帆,平平无奇的一拳平平无奇地送至邹兆阳的下颚,没有绚丽的虚能,没有眼花缭乱的技巧,就那么平平无奇,却像是凝聚了天地洪荒诞生伊始的力量,带着混沌初开的惊波,于千军万马中杀开一条血路。 一拳。 “轰”,局势瞬间反转,有人被轰飞出去,却已换了对象。 邹兆阳在半空中几度翻滚,最终稳住了身形,一个抬膝,拦下了姜士明欺身而上的凌空扫腿。随着虚能晶核的急速运转,爆发出的澎湃虚能以两人为中心,像毁灭万物的核爆又一次冲击起全场。 绝地反击! 在所有人都认为悬念不再,尘埃落定之时,逆境中的不屈发出了最有力的回响。 谁说第一人之争结束了?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倒下。只要还残存一道意志,就绝不停止战斗。 战斗! 蚩尤浴血存傲骨,万军厮杀中无法使其倒下,冲破重重压迫,唯有战斗! 快,再快点!热血就在邹兆阳的骨子里燃烧成滚烫,狂热与亢奋在一次次疯狂冲击中爆发出无穷的斗志。 刑天舞干戚,战神临下土。世间主宰战斗的神,唯我邹兆阳! 两枚虚能晶核彼此缠绕高速旋转,光华耀眼,如东方日升,虚能激昂,若战鼓擂擂。铺天盖地,尽是虚能的杀气。 “这两个小子,是要玩命吗?”强如柒境的姬连岳,也不禁色变,他们就是在生死搏杀。 他朝着凌云峰和姜授荣这对师兄弟看去,两人竟是不约而同地换上一副无比郑重的表情,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第196章 点虚化蜃 如盈盈水波荡漾,涟漪自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清澄的光芒摇曳着真幻不定的倒影,交错纵横地折叠在小小一方演武场上。 邹兆阳双手化诀,结束了前面的开胃菜,他要开始认真了。 凭空制造出来的镜像折叠化作囹圄,把姜士明困在了中心,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那是一个没有边界不知身处何处的镜像世界,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敏锐的第六感又发出了强烈的征兆,令人战栗不安的极度危险。 在哪里?姜士明把虚能感应扩放到了最大,却还是感应不到对手的方位,每一个镜像折叠都有一个他自己,每一个自己都会成为攻击的对象,束手无策的他只能坐以待毙。 邹兆阳的第一下攻击无声无息到来,镜像世界像是他的家中后院,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感知自己身处何地。他就那么随意地一站,出现在镜像的姜士明身后,卡顿的身体骤然生出十几道残影,如雷霆如烈焰,穿过姜士明的身体,又回到本体之中。 影武极! 每一道残影都是杀意浓浓的地狱阎罗,每一次穿梭都在收割着对手的生命。 解决了第一个镜像,本体似乎意犹未尽,又穿越到另一个镜像中,无数的残影就像纷飞的蝴蝶,流连在镜像世界中翩翩起舞,带着无尽的杀意,把姜士明扼杀在绝望的牢笼里。 “共工战意不愧是最不讲逻辑的主神格,贰境就能开启属于伍境的虚域,镜像世界对于伍境以下的御能者来说,完全就是降维打击。”在邹兆阳开启镜像世界之时,姜授荣就看出了奇特之处。 “但有一个非常大的弊端,开启镜像世界需要的精神力足够庞大。正常情况下,没达到伍境的御能者是无法开启镜之虚域的。没想到一个贰境的御能者就能驾驭镜像世界,看来这邹兆阳脑中蕴含的精神力非同一般呀。”姜授荣啧啧惊叹。 这就是邹兆阳毫不讲理的强大之处,可惜姜士明不知其奥妙,只能单方面被屠戮。很快身上就出现了深可见骨的伤痕,用来保护普通人的作战服在强大的虚能面前跟纸糊的一样,合金铠甲片片碎裂开来。 小姜,赶快想办法化解啊。 钟大年一张胖脸上大汗淋漓,陷入困境的姜士明再次牵动他紧张的神经。他看不懂御能者之间的对战,但他能看得出此刻的姜士明一直都在挨打,在绝对力量面前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办法。 姜士明根本阻止不了对手攻击他的镜像,但镜像受到的所有伤害都需要他本体承担,违背了底层战斗逻辑的攻击手段他根本想不出对抗的办法。 不对,有办法的。 灵光一闪间,透明的虚能便覆盖了全身。 “那是……”观众们仍在疑惑。 如果镜子成像来源于光的反射,那么只要改变光的性质,反射便失去意义,就像无源之水。 姜士明单手一召唤,四块虚能化就的挡板横亘在他面前,巨大的挡板透着一个小孔。奇异的现象发生了,他就静静站立在中间,倒映的镜像却忽然变得忽大忽小,忽隐忽现,看台的观众个个惊奇不已。 “小孔成像,非常基本的物理现象。”白诣向一脸茫然的钟大年解释,“小姜兄弟应对之法果然充满了想象力,这下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决出胜负了。” 姜士明要做的可不只是改变他的镜像投影,若不能找到隐藏在镜像世界中的对手,他就只能一直困在虚幻的牢笼里,无法夺回主动权。 辅兽魂·蜃珧,魂契:点虚化蜃。 既然对手可以把镜像变成实体攻击,那么他姜士明也可以在镜像中覆上一层假象,让所有的镜像都变得真假不定。 “不错啊,是点虚化蜃,在镜像世界中嵌套一层海市蜃楼,真真假假变得更加难辨,这个姜士明果然有一套严谨的战斗逻辑,看来他有针对性地做了准备,有趣。”姜授荣被行事古怪的青年激起了兴趣。 这次无功而返的变成了邹兆阳,他突然发现目标都变成了假象,心生警觉的他停止了攻击。能在自己的镜像世界隐藏,迄今为止他还是遇到第一回,姜士明果然不简单。 想躲吗?邹兆阳毫不掩饰狂傲的笑意,在我的领域里没人能躲。 黑金色的虚能像探出触手节肢的诡异存在,在层层叠叠的镜像世界中全面渗透,无穷无尽的黑暗吞噬化作战栗空间,强行将虚幻的镜像拖入无边的黑暗。 “操,刑天战意!凌胖子你他娘的是不是在作弊,开个小号跟大一的雏儿玩是吧。”姜授荣双眼瞪大。 刑天战意、共工战意双神格,难怪那个叫邹兆阳的小子强的离谱。 主宰空间特性的刑天战意,不仅主宰了自身的空间,也主宰了对方的空间。 这一次,看你怎么躲。 姜士明本想利用蜃楼假象引诱邹兆阳现身,然后对他发起突袭,结果镜像世界摇身一变,突如其来的黑暗虚能透过镜面反射快速入侵幻境,双重幻象的堆叠下呈现出虚无缥缈的幽寂感。 姜士明仿佛置身于宇宙诞生伊始的太初古境,漫天飘荡的空间碎片就像一片片琉璃瓦盏,折射着妖异诡谲的幽深光彩,形成不连续的时空错象。 这是哪里?宇宙大荒?鸿蒙太虚? 姜士明猜测不透,也干脆不再猜测,虚能运转,化作黑暗中无形的眼睛,窥探起眼前的诡异世界。 他很确信眼前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因为第六感不会欺骗他,那是从不会陷入幻境与沉眠的坚固防线,帮他防下了无数次裹挟着凶险与邪恶的敌意。 但第六感也不会欺骗他,黑暗空间正有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奔涌而至。 碎裂的镜片中如有凶残的诡异苏醒,睁开癫狂嗜血的眼球,对着下方的渺小人类投射出一道道阴狠的死亡凝视。 不好!是吞噬一切的空间坍塌。 极致的压缩将空间扭曲得变形,漫天的镜像碎片将空间再度折叠,就像一张白纸被不停对折,白纸上的任何画像都随着每一次折叠而失真、破碎。 强烈的不安再次萦绕在姜士明的心扉,心脏的剧烈跳动刺痛他的耳膜。 姜士明,快逃啊! 第197章 绝地 姜士明无处可逃。 迎着无尽的死亡杀意,姜士明无声呼吼,那细微至看不见的虚能晶核第一次爆发出超乎寻常的虚能,化作凌厉的罡风猎猎作响。 第一道死亡威胁从他的腰部传来,那是非常细微的能量折射,就像一根细针扎进了肌肉,初时只是蚊子叮咬般的轻微麻痒,继而蔓延全身,化作锉刀反复磨钝,巨大的痛感经神经元直传大脑,仿佛要将整个脑颅撕裂。 一道恐怖的伤口几乎将他拦腰切断,肠子混着鲜血涌出了大半。 姜士明忍着痛楚,把全身的虚能都聚集在腰部,瞬间止住流血。紧接着一声暴喝,透明的虚能冲破肉身的桎梏,化作四只硕大的手臂,手掌汇聚起浓郁无比的虚能,再如激光射线激射出去。随着身子快速旋转,漫天席卷的切割射线与极致的空间压缩全力对抗,一时间整个演武场尽是光芒闪烁,“滋滋”的割裂声尖锐地响彻会场。 台下的观众越来越多人坐不住了,惊骇之色遍布在他们苍白的脸上。 这已经不是第一人资格争夺战了,分明是生死相搏,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要取对方性命而去。 姜士明的能量切割仍在继续,整个身子已经旋转成了巨大的球体,高能射线不分敌我,无差别地扫射擂台上每一个角落,哪怕连只小小蚂蚁都逃脱不了。 一阵巨大轰鸣伴随着耀眼白光传遍场馆,而后是万籁俱静。 决出胜负了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聚精凝神注视着场上的局势。 光芒散去,诡异的幻象消失不见,只有两个对峙的身影,如草原的雄狮,露出獠牙与利爪,彼此扑打撕咬,就只为了决出最终的王者。 他们身上作战服的盔甲根本承受不住蛮横的力量冲击,早已破烂不堪。 邹兆阳扯下头盔,一把扔到了墙角,随后吐出一口混杂着血水的唾液,然后哈哈大笑,眼中尽是嗜战的狂热:“自贰境后,能正面把我逼到这个份上的,你是第一个。姜士明,我越来越期待接下来的战斗了。” 而姜士明聚敛着目光,无比凝重。他受的伤比邹兆阳还要重,刚才遭受邹兆阳连续几记致命的空间切割差点要把身子断成几截,好在最后用虚能硬生生把身体拼上,借着天生的伤愈能力才止住了伤口的扩大,但虚能的消耗却是从未有过的巨大。 影武极! 最先攻出的还是邹兆阳,这一次他分化出来的残影更多了,利用共工战意的镜像投影,半空中全是他的身影。带有威慑力的虚能残影就像抽帧的画面,对着地面上的姜士明便发起了精准轰炸式的攻击。 对面蜂群一般的残影,姜士明哪怕生了三头六臂,也完全抵挡不过来,加上近距离对他脑颅打出的虚能子弹,饶是他精神力充沛,也随着一轮轮的消磨逐渐萎靡。 “看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白诣轻轻拍着汗流浃背的钟大年肩膀,示意这位外行人没必要太投入,“人和人之间的比较就是这么现实,在有些时候,还真是看实力说话,钟老弟你觉得呢。” 他白诣贵为亲王,年幼仍不免经历过动荡,更明白实力的重要性。如果未来在权力斗争中输给了两个弟弟,那也只能自认实力不济。深有同感的他,更是清晰知道这一战对台上的小姜兄弟意味着什么。 认输吧,能坚持到这一刻,你已经凡人莫及,奈何对面是神,无可比肩的神。 该认输吗?姜士明只能在原地被一拳拳重如山岳的击打摧残得不成人形,哪怕他的伤愈能力再快,也敌不过对方绵绵不断的冲击,那无与伦比的霸道气势,不把他击倒就决不收手。 没有一丝赢的可能啊,此时的姜士明,只剩下了一道意志支撑着他,用根植于本能的求生意识抵抗着对手。 但也仅仅是徒劳的挣扎罢了,坚持多一分钟,两分钟,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邹兆阳也似乎厌倦了无休止的战斗,所有的残影收敛至本体,便化作一道落陨流星,裹挟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冲向了姜士明。 结束了…… 这一战,我为王! 猛烈的撞击余威犹烈,整个擂台即使在荒能晶石的加固下都摇晃不止,如山崩地裂。硝烟散去,姜士明败! 只是…… 不对,怎么回事? 姜士明稳稳地站在原地,像屹立不倒的战神,反倒是施展出天地大冲撞一般威力的邹兆阳,被蛮力冲击撞上了荒能晶壁,全身的骨头犹如散架,半跪在地鲜血直吐。 没人知道在那一撞的瞬间发生了什么。 “爷爷,究竟发生了什么?”风兰兰坐在祖父的身边,满脸骇然惊恐。 “老主人,我也看不出那一瞬间究竟是如何逆转的,像是反弹类魂契陷阱,但根本感应不到陷阱类的虚能波动。”中年侍卫崔惟也是不解。 风家的老主人一双眸子与年龄不匹配地锐利,像是看破一切手段的鹰眼,呵呵笑着赞叹:“那不是陷阱,不是反弹,而是归还。” “归还?” “是的,将所收到的致命伤害归还,当然还得是致命的伤害才可以。这小伙子果真沉得住气,不吭一声地扛下前面所有的伤害,就是为了逼出对手的杀招,好计算。”老人看的意犹未尽,欣喜之余又夸赞了几句。 “爷爷,你这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风兰兰看到自己的“哥们”被对方重创,自家祖父还不忘夸赞对手,气不打一处来。 “哎呀,小兰花,爷爷又说错话了,该打。”老人笑呵呵地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几下,幼稚的举动看得风兰兰一脸尴尬地别过头去,不想跟童心未泯的老头子说话。 她更关心场上邹兆阳的伤势。 一切反转来得如此之快,猝不及防之下邹兆阳被打蒙了,好在他被灭世般的威力冲撞瞬间,把本体转移至镜像世界中,逃掉了几乎致死的恐怖一击,但也就这么一下,让他对姜士明的评价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不露声色就完成了反击,这样的人,究竟得有多强的斗志与韧性才能做到啊? 对面的姜士明比他还要惨烈,身上早就没有一块完好无伤的皮肤,一身的血污,还有深可见骨的伤痕,换成平常跟他交战过的对手,就这样的打击早已经被淘汰出局。然而对面那个看起来有些傻里傻气的对手,却仿佛还能从体内爆发出熊熊斗志,大有一股绝不妥协的气势在里面。 永不妥协吗?邹兆阳无声地咧嘴笑了。 为了出人头地,为了这一天,他赌上了一切。没日没夜的修炼,为了突破把自己逼入绝境,就像个疯子,眼中只有修炼的疯子。 这半年多他经历了多少地狱般的磨炼,没人知道的。他牺牲了多少与亲人、朋友独处的时间,没人知道的。 执拗的幼兽面对兽群的环伺,唯一能支撑他倔强与勇气的,只有那不甘的怒吼。 “轰”,黑金色与藏蓝色交替转换的虚能之力如同煌煌烈日,带起的罡风快速扫遍只有300平米大小的演武场,连防护的荒能壁垒也被震得簌簌颤抖。 这一次,他将会倾尽全力。 “好小子,竟然还能爆发出此等惊人的虚能威力,这个第一人,我姜授荣认可了。”那个曾在漫长的一段时间独享大荒唯一捌境强者的姜胖子,那个曾以后起之秀踩着凌云峰登顶的大荒第一人,自他口中说出的,就是最高的褒奖,哪怕台上的年轻人只有贰境,哪怕他在御能者的道路上还只是蹒跚学步。 他的实力震慑了全场,相比之下,只身孤影的姜士明就像那滔天巨浪下的无根浮萍,风雨下飘摇沉浮。 姜士明,在劫难逃。 第198章 十九秒 有多久没感受过这样的痛楚了? 姜士明模糊的记忆仿佛又把他带回了形单影只的幼时一幕幕过往,失去了双亲的他总得学会自己独立地生活,夷洲的山区在保持着原生态自然环境同时,还藏匿着无法预料的凶险。有择人而噬的野兽,也有荆棘遍布的险境。 他固执地拒绝了姜家村叔伯们的好意,艰难地在原始丛林里和大自然博弈,和猛兽拉锯,小小年纪身上就留下了数不尽的伤口,它们尽管愈合了,记忆却从不会愈合。 而今,那一道道伤痕又像来不及聚合凝固的血小板在他记忆里裂开。 很痛! 邹兆阳瞬间的空间穿梭如同打开了异次元通道出现在他面前,那带着毁尽万物生灵的一记记重拳把他的主神格打碎,又被他强横而执拗地复原。 敇命擎苍! 再一次被死亡的力量打中时,姜士明忍受着剧痛,施展出救命稻草般的魂契。一道道流光有如一个个分身,从姜士明体内像离体的魂魄游弋出去,把邹兆阳那恐怖的一击抽离身体。 是的,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又逃过了对方的必杀一击。重重叠叠的分身把毁灭性的力量分割成无数片段,转化,再重组,然后回击。 仅仅是在瞬息之间,无数分身又回到了本体,就像扑克高手将手上的扑克牌拉伸又收回一般,姜士明眼中的精光越发浓烈,双掌拼成三角状轻轻往前横推过去,对上了从次元通道闪身过来的邹兆阳。 就是那么平平无奇的一推,浩瀚如包含了整个宇宙大荒的能量撞进了邹兆阳聚拢的拳头。一边是掌,一边是拳,手心对手背,一股磅礴浩荡的冲击波又一次以他们二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如平地惊雷响彻整个会馆。 这是第几次对轰了?场下的观众已经记不清楚,他们只知道从武道会开赛以来,就没有过像今天这一场对决那般癫狂,双方就像不要命的疯子,招招都朝着取对方性命而去。 这不是武道交流会,这是生死擂台! 只有其中一方丢掉性命,才能决出获胜者。 不应该是这样的。 古剑锋痴痴看着场上渐渐走向癫狂的姜士明,紧紧握拳的双手因为过度激动而颤抖,他知道那个浓眉大眼阳光开朗的队长绝不是要置人于死地的好战分子,而是一个可以放心把后背交予他的可靠伙伴。 可为什么台上的他为了赢,就变得丧失理智了呢? 丧失理智的不仅仅是姜士明,邹兆阳毫无顾忌地释放出所有的虚能之力,脑中两枚虚能晶核旋转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就像过载的发电机,随时有把线路熔断的可能。 汤以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泪水滑落脸庞,那个大大咧咧的队长变得有些陌生,招招取人性命的打法,不仅不给对手留后路,同样也不给自己留活路。 快点结束吧,他们在台下默默祈祷。 似乎虔诚的信徒感动了上苍,惨烈的画面定格在了某一瞬间,尽管这个瞬间并不持久。 神行跬步! 邹兆阳每一次投掷出制造空间传送裂缝的圆球,都伴随着残影的猛烈冲击,像一匹暴烈的鬃马朝姜士明主神格疯狂冲击。 两个空间传送裂缝,在他闪转腾挪间都出现在姜士明难以捕捉到的方位予以沉重一击,腹部,肋部,后背,甚至颅部。那高速的空间闪现把姜士明逼到了濒死的绝境,直到目标突然间消失不见。 姜士明消失了,消失得猝不及防,动作之快连邹兆阳都来不及惊愕,还想继续发起攻击的邹兆阳只能被迫中断他的输出,警惕地藏匿起主神格。 殊死搏斗得到了短暂的纾解,只因为战场少了一人。 当然,大家都很清楚这场战斗没那么快结束,只要一方没有倒下,战斗就还将继续,就看那个隐身在暗处的遁影何时出现了。 姜士明的身影第一次出现在五秒后,魂契:虚置让他穿越到了未来五秒后的世界,五秒的时间不多,但足够他反击。 虚空中一条巨大触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邹兆阳脚下,试图也将他拖入未知的死亡之域。 跟我玩这种小把戏? 黑金色虚能运转至他脚底,巨大的触手扑了个空,竟又无故地消失不见。 还没结束,另一根触手已经无声无息从他背后的虚空探出,快速缠上他的脖子。电光火石间,邹兆阳把虚能流遍全身,对手的攻击再次扑空。 “我劝你别再玩这种隐身的小把戏了,刑天战意主宰着空间,我不想让你摸中我的身体,你就一次都碰不上。”邹兆阳很佩服那个有点傻楞的对手,挨了不知道多少致命打击,气息虚弱到了极限还想着临死反扑,这执拗劲,他所遇到的对手还是敌人中见所未见,就冲这一点,便可以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了。 只不过,姜士明并没有放弃无意义的试探,仍在锲而不舍地从另一个空间探出死亡之触干扰邹兆阳的行动,逼迫他转移主神格。 时间在流逝,虽然短暂到没有人察觉。 只有一个人在冷静计数,十秒、十一秒……十七秒、十八秒…… 十九秒! 就在第十九秒,邹兆阳的身子被透明的触手轻轻擦了一下,轻微到就像夏日的和风,连他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秒,消失许久的姜士明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像是在宣读一份工作报告书那般念出三个字:“十九秒。” 十九秒?什么意思? 邹兆阳怀疑对方被打傻了,开始意识错乱,变得神神叨叨。 但很快,他就轻松不起来,对方极具想象力的攻击变成了他的噩梦。 “蠢货。”对方犯傻,邹兆阳可不会惯着,双手同时一挥,两个巨大的空间黑洞一左一右对姜士明进行夹击,奇怪的事情再次出现,刚现身不到一秒的姜士明再度消失,仿佛铁了心跟邹兆阳玩捉迷藏。 没有任何对方留下的虚能痕迹,姜士明是真真正正地消失了。这一次到邹兆阳的脸上浮现出凝重的表情,他很清楚对手坚韧得就像一块河滩的烂石头,不起眼,却也捏不碎锤不烂。 “咦?”一直处在防守状态的邹兆阳发现了不对劲,他的空间特性开始出现了扭曲,那是一种自高维度往低维度的侵袭,干扰着他的潜意识。 不好!突然大脑发出强烈的死亡征兆,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正从看不见的虚空朝他袭来。情急之下,虚能又如同浓墨一般覆盖住全身。 可就在激发主神格的瞬间,强横的空间挤压之力侵袭他的全身,细微到不可见的空间切割如刀刻斧凿遍布全身,锥心般的痛楚直钻脑颅,痛的他发出惨烈的嚎吼。 到底是怎么回事,邹兆阳不明白他的空间特性攻击会反弹己身,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逻辑。 “有逻辑的。”第一个发起点评的是见多识广的姜授荣,“姜娃子这招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把第20秒邹兆阳打出的伤害投射到了19秒的邹兆阳身上,形成了一个时间闭环。这小子太有创造力了,战斗逻辑实在是太有趣了,只可惜不知道他觉醒的神格是啥。” 20秒后的我打了19秒后的我一巴掌,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这种离谱的论调都会觉得荒谬。但御能者的战斗逻辑就是如此荒谬,却可以做到逻辑自洽,只因为姜士明那诡异的时间穿梭能力。 “而且他还在穿梭类魂契中嵌套了一个连接类型魂契,最终形成时间闭环。邹兆阳想破掉反噬诅咒,就只能先打破时间的闭环,否则必然一败涂地。”姬连岳附和着说道,他越来越喜欢一边点评一边看旁边那头老虎丰富的表情变化了。 场外如何评价,场上二人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该挨打的依旧逃脱不了被挨打的命运。 邹兆阳已经是第四次被自己的虚能背袭,遭遇两前面两次莫名其妙的袭击后,冷静下来的他逐渐摸清了触发虚能反噬的规律。 那个二愣子把消失到出现的时间片段裁剪成了一个时间圆环,并把他邹兆阳也拖进了时间循环中。 但最关键的“十九秒”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破解不了,他就会被困在无尽的时间循环,直至虚能耗尽。 第199章 同尘和光 一旦恢复冷静,邹兆阳的脑筋就开始转动起来,他醒悟过来姜士明说出“十九秒”绝不是随口之言。 又经历了一次循环后,邹兆阳终于发现端倪。 从姜士明消失那一刻开始,到他感应到自己的主神格反噬自身时,刚好是十九秒时间,而下一秒,也就是第二十秒,是记忆中姜士明现身,然后诱使他施展空间挤压术的一刻。 所以,他被姜士明倒转了因果。 如果说开始时是因为感知到了敌袭,所以激发主神格御敌。那么现在则是颠倒过来,先激发了主神格,才感知到了敌袭,而一直袭击他的都是他自己。 理清了这一点,邹兆阳立即想到了破解的计策。 趋限重殖。 暗红色的流光在邹兆阳体外若隐若现,从他的脑中不停汲取精神力,直到他微微皱眉,感应到不适之后才终止吸取。 而第六次循环也接踵而至,随着令人心悸的死亡威胁再次袭来,邹兆阳双手紧扣发力,藏蓝色流光如若潮水漫溢覆盖其身,一面波光潋滟的水镜在身后凝结,倒映出清晰的镜像投影。 就在突然出现的空间黑洞要将邹兆阳吞噬时,水镜中激射出一道清光,覆盖在邹兆阳身上,而后,镜像和本体瞬间完成替换。 无情的黑洞将他吞没,没有激起一丝涟漪。但很快,被荒能壁垒围裹的擂台空间如同蒸腾的湖面,翻滚不止的雾气中一个模糊的身影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倒在地上。 姜士明浑身沐浴在血色红光中,只有一双眼睛弥留着最初的清澈。 邹兆阳用替身取代本体承受致命杀意的那一刻,他的时间轮环就正式宣告失效,藏身在时间夹缝的他也被邹兆阳揪出,一顿虚能狂轰乱炸之后砸回了现实世界。 虚能在飞速流逝,这是姜士明体内最明显的感受。三十分钟,为了对抗眼前那个强悍到无可匹敌的对手,他强撑了三十分钟。身体无法再支撑他无谓地战斗下去,哪怕是人体本该有的痛觉都被抽离,那是生命流失的征兆。 生命要走向终点了吗,可为什么还是抑制不住地迸发出顽强的斗志啊。 对手又一次发起了进攻,但他再也没有力量去抵御,精神力颓靡到连主神格都激活不出来,此时的他只是一介凡俗。 他看见了漫天光影,那是对手的主神格在释放虚能将他包围。他看见了自己的身子在半空中绽放出一朵朵血花,碎肉,骨头渣子,像剥玉米一样从他身上剥落。 肉身躯体没了,连寄存意识的大脑也连带着毁去,然后就剩下一道意识,如孤魂野鬼,如无根浮萍,在大荒的隐秘角落飘荡。 钟大年懊悔了,懊悔他为什么要过来观看姜士明的比赛,场上的血腥场面迫使他的肠胃阵阵翻腾。他不敢相信战斗残酷到就像一台绞肉机,无情绞杀着那个阳光四溢的青年,直至把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道气息抹除。 戴南星距离他的学生不到十米,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大活人化作一团团血肉,哪怕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心中还是不可避免腾起阵阵反胃。 该结束这该死的战斗了,还要什么第一人称号,还要什么冠军奖杯,在他学生的性命面前,那些虚名通通就是个屁! 他快步向前,向裁判示意终止战斗,宣布投降。 就此为止吧,姜士明,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吗?从小到大,就没人和他说过这句话呢,或许只有从别家小孩的父母那里才会听到的安慰与褒奖。 姜士明的眼神变得迷离涣散,仿佛穿过了卷积的云层,穿过了一千多公里外的大气层,遥望着古老的星空,就像仲夏夜的山村草坡。 “小姜啊小姜,看到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了吗?那是你的父亲。再看看旁边那颗对着你闪烁眨眼的星星,那是你母亲。”手指关节丘壑堆垒的老人指着天上的星落,跟身旁六岁的孩子编绘着温馨的景象。 孩子没有说话,就只是呆呆地看着满天的繁星,一时间痴迷了。 “小姜啊,你为什么不哭呢,你妈妈再也没法回到你身边了,心里难受的话可以尽情的放声痛哭一场,阿公会一直陪着你。”老村长轻柔地抚摸着孩子的头顶,像是对刚失去母兽的小猫崽无声怜爱。 好一会,孩子迷离的眼神才复而清澈:“阿公,我妈妈不是还在身边吗,抬头就可以看到,她在对我眨眼呢。” 清澈的眼神又聚敛到姜士明的眸中,他看到了斑斓点缀的繁星,就像一张张模糊了容貌的笑脸,聚拢在姜士明身边,轻盈地漂浮着,如大荒里微不可见的尘埃,却又闪烁出最明亮的光。 姜士明伸手,什么都没有,却分明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就像早已存在于他的脑海中。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被搅成粉碎的血肉中,淡淡柔光就像黑夜中点亮的烛火,一根根燃起,从微不可见的小点交相辉映铺洒开来,繁星璀璨。 由始便一直沉默不语的凌云峰噌的站了起来,眼中尽是复杂神色。坐在旁边的姜授荣和姬连岳也出奇地瞪大了双眼,场上的变化深深震撼到三个早已站立在实力巅峰的强者。 那个濒临绝地的年轻人,竟然在最后的关头参悟大道,晋升到了叁境·同尘和光,点点星光便是那无上神格分解,再汇聚。浓郁的虚能之力从虚无中来,如溪流汇入大海,自四面八方重新回归年轻人的身体。 “这是……晋升叁境!”风家的老主人随之神色大变,他是自三名强者之后第一个发现端倪的,越是如此,就越是被场上那个高大年轻人的表现惊艳到,“前所未见,前所未见啊,这一战,可要逆转了。” 老人看了眼身边还在茫然中的孙女,无奈摇头叹气。 一向沉稳的禹亲王也跟随着震惊得站了起来,刚想爆粗的他察觉到身后呆滞的管家、下属,还有一旁满脸疑惑的钟大年,微笑着抚掌感叹:“好一个九黎姜氏,小姜兄弟果真是纯粹血脉的传承者啊,看来这第一人可以有个论断了。” 第一人? 钟大年听得云里雾里,他可在暗自祷告小姜同学别死呢。 毕竟,第一人跟他钟大年没有太大关系。 但,却跟台上那两个打得如火如荼的年轻人有极大关系。 因为这一次,胜利的天平终于向姜士明倾斜。 第200章 执念 无形的压迫力蔓延全场,而这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来源于境界上的压制。 姜士明浑身赤裸地傲立在半空中,像一尊不可亵渎的神明俯视地上卑微的蝼蚁。邹兆阳双拳紧握,抬头间双目俱是凛凛生寒的战意。 辅兽魂·数斯为邹兆阳补给了微薄的精神力,但还是远远不够。每一次无度地挥霍大量虚能,都伴随着精神力的颓靡。 他很清楚自己的状态已经达到了极限,之后的每一秒,每一次攻击都是在超负荷透支精神力。但他不在乎了,他要赢,不计代价地赢下去,即使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也在所不惜。 疯子仰天怒吼,他要以凡人之躯,挑战不可亵渎的神明。 大地仿佛被剥夺了颜色,天空也变得暗淡。三百平米的擂台,荒能晶石防护的空间里,无边的黑暗开始侵袭,迷雾就像墨汁滴入了水中,把整个擂台空间染成黑色,看不真切。 “他在干嘛?”无知的凡人理解不了邹兆阳的举动,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当然不包括那些站在巅峰的强者们。 “他在燃烧所有的精神力。”凌云峰最为清楚黑色的浓雾代表着什么。 如果虚能杀不死神明,那就献祭他的精神力,就像信徒念出最虔诚的颂词,倾听伟大意志的感召。 姜士明就只是静静看着底下那个徒劳的身影,脸上没有丝毫的情感涟漪,即便他已经被黑暗包围。 开始了! 邹兆阳的进攻快如闪电,他只需一个念头,杀意就如同附骨之疽缠绕上了姜士明的主神格本体。 好恐怖的精神力攻击。 悄无声息的杀戮,比任何有形的杀招还要令人胆寒。漫天肃杀的死亡意念化作无形的刀枪子弹,疯狂地朝姜士明冲击。 但姜士明不惧。 “把自身的精神力燃烧殆尽,那不过是饮鸩止渴的行为罢了。”姜士明在黑暗中如临凡的天神,黑雾不可逼近其周身半步。 战斗到了这个地步,基本可以宣告结束。一边是身疲力竭的邹兆阳,一边是精神饱满的姜士明,孰胜孰负已有定论。 但邹兆阳绝不服输,哪怕身体被自身的精神力像野火一般烧成灰烬,如尘埃在空中飘散:“你就如此断定能赢我了吗?” 癫狂的眼神仍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辅兽魂·诸比。魂契:怨噩魔罗。 幽深的黑雾中蓦的钻出一道恶毒的咒念,就像是草丛里藏匿身形的毒蛇,闪电一般狠狠扑向脚踝,剧毒的尖牙咬破皮肤,深深扎进血管。 噩怨魔罗,异兽能量中最邪异的类型,能够强行侵入敌人的潜意识,从精神层面攻击其主神格,那是无法破解的诅咒。 糟糕,主神格被攻击了。 姜士明的意识出现短暂的呆滞,就短暂的凝滞,他身上的光芒瞬间暗淡,暗黑就像潮水涌来,漫过了他的身体,将他牢牢裹在里面。 这是机会。 邹兆阳的身体在不断消散,但强大的意志支撑着他巍然如一尊战神,滔滔不绝的精神之力就像一道瀑布,水银泻地般倾泻而出。 “不对劲,邹兆阳这小子哪还有这么磅礴的精神力。”姜授荣那张胖脸上眉毛快要竖起,瞪大的双眼满满的不可思议,“一个贰境的小娃娃绝不可能爆发出跨越好几个境界的精神力,这股精神力根本不是他的。” 他惊异不已地看着旁边的凌云峰,想从他的眼中找到答案。 凌云峰仍是一声不吭,但眉间有忧虑之色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微不可闻。 邹兆阳的精神力攻击还在持续,有一种不把敌人杀死不松手的执念。 如果不是姜士明晋升到叁境,如果不是他创造了潜意识中的第一个表里乾坤。 太皇黄曾天。所有御能者在自己的潜意识中创造出的第一个表里乾坤,一个属于自身意识的表世界,还有连通他人意识的里世界。 那是一座丛林里的小木屋,简易到只是用细木料搭就的简陋框架,盖上一层瓦片作为遮风挡雨,但对于邹兆阳而言却是无比陌生。 因为这是陪伴了姜士明大半少年时光的温馨小屋,一个没人打扰的精神家园,随着他晋升到叁境又在他脑海里复刻出来,栩栩如生的细节仿佛把带回到了少年时光。 很不幸地,邹兆阳被拖进了姜士明的精神世界,一个由他主宰的世界,外面的精神力攻击再凶狠,也不过是一场瓢泼大雨,风雨交加中,小屋里头却是难得的宁静与温暖。 “这是……”邹兆阳仍自疑惑。 “我的潜意识。”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邹兆阳面前,“欢迎来做客,它很坚固。” 但此刻并不是做客的时候,因为战斗还没结束,彼此还没有分出胜负。 “向我展现这些没用的细节,是要我投降认输吗?”邹兆阳固执地施展虚能,却发现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他的主神格没法侵入他人的精神世界,也就无法向他提供虚能。 “我没叫你投降,只是想让你清楚你赢不了我。”姜士明没有动手,实力差距下他觉得没有动手的必要,大家只是来比武切磋的,不需要分个你死我活。 邹兆阳忽然无声的笑了起来,充满激烈情绪的古怪笑容让姜士明不觉地挑了下眉毛:“我多少能猜到其他学校那些家伙为什么会讨厌你了。” 姜士明没有打断,就这般由着他继续说下去。 “作为军人,天生有一种荣耀感,那就是亮剑精神。上了战场的士兵,从不指望敌人对他们手下留情。当他们倾尽全力向你发起挑战的时候,也希望你能拿出真正的实力应对。所以,请收起你的妇人之仁,哪怕是对我邹兆阳的小小尊重。” 姜士明遇到的生死搏杀不在少数,却在有一天,一个傲慢的家伙指着他说,请你拿出该有的态度,不要仗着比我强就可怜我。 我邹兆阳不需要谁的可怜,那些摇尾乞怜不过是弱者向命运的卑躬屈膝,所有打不倒我的,终会使我变得更加强大。 如一道烈日刺破苍穹,直达九天无上之境,呼号中有一个不屈的声音,连上苍都为之颤抖的信念。 苍生明我志, 欲上九重天。 第201章 只争一口气 暴烈的气息形成一道旋涡,在浓墨翻滚的擂台之上如风卷残云,横扫全场。 旋涡的中心,一个墨色镀金小球,一个湛蓝流光小球彼此缠绕高速旋转,竟是生成不可违逆的惊天伟力,把靠近的一切事物都毫不讲理地扯入其中,有如饕餮巨口。 姜授荣蹭的站起来,直接爆起粗口:“又一个叁境,这两个小鬼都吃了药吗,接连的晋升,老子纵横大荒二十多年,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连眼界高到寻常之物已入不得法眼的捌境强者都按耐不住,更何况凡俗之辈。偌大的场馆变得像菜市场一样,或惊讶、或迷惑、或高吼、或失声,神色各异如一卷长长的浮世绘。 而那喧嚣的中心,一个明暗相间的虚影骤然成型,不时泛着金光与澄蓝玄光,双手抱肘傲立于半空,与姜士明遥相对立。 很不错的感觉,有一种愿意全力以赴的快意。 姜士明会心地笑了,笑得很开心,像盛夏阳光。继而一股澎湃的战意冲天而起,狂野的力量扫荡着演武场上每一个角落,如海啸冲击着透明的荒能壁垒。 一边是光影绰约,一边是暗影迷离,被主神格包裹得严实的两个人发出了终战的怒吼,这一次他们不再有任何保留。 两个人的身形同时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紧接一阵的巨大能量爆炸,在穹顶的日光倾泻下,说不出的迷幻与瑰丽,就像一簇簇珊瑚在空中,在地面绽开,但每一次绽开,都从那诡异的精神世界、表里乾坤中溢出充满不定与变异的虚能源质,不洁的气息仿佛数不清的暴躁凶兽,疯狂冲击着脆弱的荒能壁垒,三品青金石铸造的铜墙铁壁在这一刻显得不堪一击。 “辛恺年,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加固荒能壁垒。”凌云峰侧过脸,朝武道会会长大吼,惊醒了还沉迷在震撼中的中年人。 “是、是,凌司令。”辛恺年回过神,手背上虚能晶盘亮起,快速点了几下,又有几道光墙腾起,才堪堪制止住擂台里面无序的初始能量逃逸。 “这两个小子发什么疯,叁境哪是这般施展的,再这么胡闹,两个人都要丧失理智。”姬连岳从开始就不看好两人的决斗,越看到最后,他就越怀疑台上两个小家伙上辈子有仇,招招夺命,招招不要命。 现在好了,同时晋升到叁境的二人在不了解其特性的情况下,在精神世界里大打出手。 但叁境也只不过刚创造出一个脆弱的潜意识空间,哪里经得起折腾,虚能源质不断涌出,就是表里乾坤濒临崩溃的征兆。再打下去,两个人都要失控。失控的御能者比一枚量子氚弹的危险性还要大,次元空间的虚能源质会污染现实世界,危害到普通人类的生存。 姜授荣的眼中也隐约浮现一抹不忍之色。 没必要再斗下去了,两败俱伤的结局还有什么意义,武道会的初衷本该是友好切磋,不是你死我活。 “凌胖子,我看就这样吧,这么比,是比不出胜负的,谁输谁赢结果都逃不过一个死。”姜授荣的劝告让姬连岳松了口气,凌云峰一旦着相,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但师弟的话多少能让他冷静下来。 姜授荣所言非虚,擂台被毁得面目全非,要不是仗着最高强度的三品晶石防御,武道会馆都要被两人掀翻。关键的不仅是能量爆炸的危险,更是虚能源质的污染,场馆里好几万的普通观众稍不小心就要成为诡异能量辐射下的亡魂。 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账想出的鬼点子,让普通人观看御能者的比赛,嫌普通人死的不够快是吧。姜授荣心中咒骂的同时,把自己的师兄一并骂了。 凌云峰从台上二人晋升叁境时就一直站着,本想做些行动的他听得两人劝解,反倒激起了脾性:“急什么,那两小子不是打得正欢吗?我话撂这了,不决出个胜负谁也别想劝。” 姬连岳无奈叹气,但也只能作罢。他只是被凌云峰邀请来的评审,说白了就是对场上选手的实力做综合评估的工作组成员,可不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军区司令。 与台下的沉默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台上二人仿佛已经迷失在表里乾坤之中,越是不断溢出虚能源质,他们的精神力就越是枯竭,不多时,演武场便已经荆棘丛生,到处充满着不洁之气,谁也没想到两个叁境的御能者就可以把演武场搅得天翻地覆。 邹兆阳早已经分不清他身处何处,只是战斗的本能一直驱使着他反击,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像操纵着傀儡,迫使他不停战斗。 为什么要憎恨对面那个人呢,他们分明认识还不到半天,彼此也没有仇怨。 姜士明也并未好过了,刚在潜意识中筑造好的小木屋,像漏斗里的流沙快速塌陷,精神力正飞速从他的意识空间里抽离,脑中只剩下一片混沌。 头好痛! 有邪神凶兽要挣脱枷锁重现人间一样,不停冲击他的脑颅。 又想控制我的身体吗?绝不…… 姜士明的意识仍留一丝清明,朝着寄生在他体内的邪物疯狂攻击,招招致命。可在外人看来,他的每一拳每一掌,都向着邹兆阳的要害。 两个人都疯了,疯魔到认不出对方的样子,他们的眼中只有敌人,只有鲜血与战火。 涌出的虚能源质越来越多,如同从他们身上榨干的鲜血,直到…… 凌云峰和姜授荣忽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另一个世界破开次元壁而来,之后是姬连岳,演武场上空突然撕开一条空间裂缝,一个木偶人用扭曲的姿势从裂缝走出。 那是…… 不少御能强者注意到了上方的异象,凝神观望。 木偶人从嘴里吹出一个巨大的泡泡,“砰”,声音微不可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泡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祥和的年迈身影,头顶光秃,黑框眼镜,面容清隽。 看到下方变异失控的擂台,老人微一皱眉,伸手便要探进去,却有一只宽厚的手掌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臂。 “云峰,你要做什么?”老人有些不解,隔着眼镜也能看出他眼中的愠怒。 “我要做什么?当然是阻止你中止比赛啊。”凌云峰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第202章 总有迈不过的坎 “你说什么?”老人的呼吸变得急促,有股怒意从腹腔中腾起。 “我说得很清楚。”凌云峰的笑容不减,身上却是腾腾杀意,“我要他们继续打。” 姜授荣也在第一时间欺身上前,一脸怒容:“凌胖子,你发什么疯,几万人看着,堂堂军区司令这么对待一个老人的?” 凌云峰眼角掠过一抹犹疑,还是松开了老人的手臂,人却没有退避了:“老郑,就尊重我一次,别再插手,可好。” 三人就沉默着悬立在演武场上空相互对峙,没人敢上前劝阻,因为他们在一瞬间感受到了无形的杀意,谁敢动一下就是命丧当场。 哪怕强如姬连岳,也只能呆呆看着肃杀的平静,额间不觉渗出冷汗。 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钟老弟,今天你可是赚大了,最顶级的家庭狗血剧可不是能轻易看到的。”优雅的贵公子说起话来就像山泉水叮叮咚咚般动听,就是话里头的幸灾乐祸一览无余。 钟大年从没见过那三人,就只知道这三个能漂浮在半空的超级异能者多看一眼都要心生胆寒,似有异物堵在喉咙里喘不过气一样。 异样感很快消失,钟大年的呼吸又恢复了顺畅,他后悔来看一群像疯子一样的异能者的比赛了,普通人瞎掺和什么呀。 他悄悄瞄了一眼身旁的白诣,对方却是看得津津有味,有种恨不得在最精彩的时分使劲鼓掌的冲动。 他又看向浮在半空的三人,像在争执什么。 “云峰,难道那两个孩子的胜负对你就那么重要,什么都要赢,是不是全世界都欠你的。”被称做老郑的郑书文按捺着生气,眼里尽是落寞与失望。 姜授荣看在眼里,也有意充当着和事佬的角色:“凌胖子,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和老师有再多不和,也不能罔顾那两个小家伙的性命。邹兆阳是你亲徒弟吧,倾注多少心血培养,就为了让他满足你的私欲,把命丢在擂台上?” 凌云峰低头看了看下方,擂台中的两人生命气息变得极其微弱,就跟快要断线的风筝随时会远去,内心的挣扎在面部不停变换着表情。 郑书文也察觉到自己语气上的浓烈,有所收敛道:“云峰,就当打成平局吧,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时日方长,要你徒弟给你长脸也不在这一次。” 只是不知怎的,原本心情已是有所平复的凌云峰,像是被触及了逆鳞一般,一张胖脸再次变得狰狞:“平局,平局!所以你从来见不得我赢,我做什么你都要横插一脚。我快要攻下远东公约的总指挥所,结果你跑去和千星联邦的使团和谈,签什么互不侵犯协议。我连续三年荣获联邦最高军功,要竞争中央司令部总司令职位,你就动用国会力量削减两年的军费预算,停止了人事调动,转而全力协助师弟拦截我。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凌云峰从不配获胜,哪怕我自己争取的你也要剥夺。” 郑书文两眼瞪直,浑身气得微微颤抖,姜授荣抬头望天,一时无言。 “对,我就是一个暴戾乖张的劣徒,就是一个凶残狠辣的狂人,杀得千星联邦血流千里,杀得全大荒都怕我恨我,让你的名誉受损了。以谦和儒雅闻名大荒的教育家,却教出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当所有人背地里窃窃私语你看人看走眼时,你一定很后悔把一身本事教给我吧。” 失去了中年人的稳重,凌云峰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了,压抑许久的积怨一并宣泄出来。 气氛瞬间变得冰冷,让人心生如坠冰窖之感。 “爷爷,郑校长还有凌教官他们在吵什么,不是要救人的吗?”风兰兰即便是御能贰境,在强者的威压下也不免生出心悸之感,好在她的祖父替她挡下了不少精神力冲击,恢复过来的她忧心忡忡地看着老人。 “一些家务事,外人最好不管不问。”风家的老主人脸上表情从未有过地凝重,他没想到两个小角色的打斗牵扯出三位绝世强者的倾轧对峙,对两个小家伙的看法又深刻了几分。 忽然老人想到了什么,招呼侍卫崔惟凑近他的嘴边悄悄说了几句话,中年军官点点头后,悄然退去。 风兰兰正奇怪崔叔怎么不辞而别,事情的走向变得耐人寻味时,老人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专心看比赛,你那同学一定能够安然无恙。” 她可不觉得会一切安好,因为争执还在继续。 “够了,凌胖子!你不觉得自己的话像个三岁小孩的无理取闹吗。”姜授荣却是听不下去了,大声喝止了凌云峰,“你认为老师办事不公平,在处处针对你,大可回去查阅当年的行政记录,每一项法案都是高票通过的。” “还有,我这中部军区的司令来得干干净净,你要不服,找老头子问去,看看我那几年的履历有没有作假。我们师兄弟从没有隔夜仇,就算其他军区的人在军部会议上刁难你,我都站你这边,结果你还为七八年前的事耿耿于怀。” 姜授荣不顾凌云峰愈加阴沉的面容,他的话就像一把利剑,直插对方的内心:“你输给了我,不服气,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让自己的徒弟跟我这还没确定关系的侄子分出个胜负,你这想法真的很幼稚。” 凌云峰仿佛被说中了心事,低头愣愣出神。 双方还在僵持之时,下方的擂台再次出现了剧烈的爆炸,游离的虚能源质变得越发暴躁,深陷其中的两个年轻人气息已微弱到不可闻。 郑书文一直隐忍不发,但此刻他不得不出手了。 然而身形刚动,凌云峰又一次拦在了他的面前。 “你让不让?”郑书文第一次爆发出无边的威芒。 “不让。”凌云峰气势更盛。 “你再说一次?” “我说不让!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让!” 眼看一场恶战难以避免。 突然一道极光从万丈苍穹倾洒下来,流光溢彩。光芒散去,一个文质彬彬的身影出现在他们三人面前。 阎副部长闻讯匆匆赶了过来。 不需要问,他立马就明白了原委,一开口就是不容违抗的命令:“凌云峰,我以国防部副部长的身份命令你,马上撤下你的战斗状态。” 凌云峰一张胖脸阴晴不定,却仍是听令地有所收敛。 “老郑,你也别耍性子了,这里我来处理。”阎治中很清楚一切的根源都出自他这个老友。 看到另一个倔脾气也止住了性子,阎治中长长吁了一口气。还好,一切还有转圜余地。 他要做的,就是稳住凌云峰的情绪,但决不能再让郑书文插手其中,合着这师徒俩就不能共处一室,否则场面得立马失控。 等双方都冷静下来后,阎治中也不磨蹭,一脸威严地训诫起凌云峰:“云峰,我知道你想赢,但现在的局面你不但没有赢的可能,还会把自己的徒弟赔进去。再者,那两个年轻人已经是预备役军官,作为上级,你放任他们互相残杀丢了性命,犯的可是渎职罪,你可要想清楚了。” 看着凌云峰沉默不语,阎治中语气也软了下来,就像谆谆诱导学生的教师:“我看这么解决吧,先把擂台上的虚能源质抽离掉,这些不洁的能量是主神格失控的源头,把污染源清除掉了,留下两个普通人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他怕凌云峰还不放心,又再补充:“你不放心我们在场几人,怕偏向姜士明,那就公平起见,让连岳来清除源质,他总不希望你的徒弟输掉比赛吧。” 没有比阎治中更合理的提议了。 唯独要说服的,就剩眼前差点失控的猛兽。 看着凌云峰阴晴不定的表情,其他人也跟着沉默。 终于,那头桀骜不驯的猛虎重重点头:“好。” 得到凌云峰首肯,阎治中知道这头执拗的老虎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但他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事情刚解决了一半。 他随即招呼维护现场秩序的姬连岳过来,吩咐他把底下的虚能源质转移回表里乾坤,同时给郑书文下了一道命令:“老郑,我不管你接不接受,现场几万名普通人的记忆必须抹去,否则虚能源质锚记在他们的潜意识中,出现群体污染事件,一切责任都由你承担。” 虚能源质属于慢性的精神污染源,只要看到一眼就会潜伏在人类的潜意识中,不是御能者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精神污染。此前就出现过高境界的御能者打斗把虚能源质逸散到整条街道,造成街上的普通人因感染全部发疯,要么自杀,要么互相残杀,以至于联邦明令禁止御能者在有人居的地方打斗,危害普通人的正常生活。 抹除几万人的记忆对郑书文来说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阎治中就是担忧他这老友太过于死板,事事讲原则,把这种不得不做的事引到侵犯普通人知情权上面,小题大做,干脆让他权衡利弊自己处理好了。 安排好一切之后,姬连岳便开始了转移的工作。 只见他双手扯住自己的头皮,往外一拉,头颅便撕成了两半,颅内一团天青色的奇异物质像一个巨大的蛹,里面仿佛有活物在不停翻滚。 随着“活物”翻滚得越来越激烈,擂台里面的浑浊气息好似被无形的抽水机抽取掉一般,迅速地消弭,而天青色“怪蛹”内部凭空出现了如同铁线虫一般的灰质,竟是那被吸收掉的虚能源质。 不出几秒,原本在擂台上像野草丛生的虚能源质,便被姬连岳吸收得干干净净,两具僵硬的躯体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正是缠斗不休的邹兆阳和姜士明二人,只是此时的他们有些狼狈,身上蔽体的衣服早已化为了尘埃。 第203章 两个人同时跌落,僵硬得就像一块石头,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怎么判?平局? 压力来到了现场的裁判身上,他就一个水平一般的御能者,哪里预测得到最后一场决赛打得昏天暗地,就差把整个场馆给掀了。 而现场也着实如他所看到的,三百平米的演武场,就跟被牛犁过的田,高强度的大荒瓮石陨打造的地板也经不起叁境的御能者折腾,破损得不成样子。 “这个......”裁判员一脸无奈地看着一众大佬,他见识到了大佬们在天上发威之后,就干脆放弃了裁判权。 你们说谁赢就谁赢吧,我就一个现场督导的小裁判。 动作最快的是凌云峰,他瞬间闪至邹兆阳跟前,探了下鼻息,有些微弱,好在身体完好无缺,就是身子散了架似的,看来里面的骨骼都断掉了。 姜士明的情况就有些糟糕了,从胸部到下腹像是被开了膛一样,能清晰看见体内的人体器官,失去主神格庇佑的他跟普通人无异,连天生的伤愈能力也一并丧失。 郑书文探知人还有气,手指伸出沿着姜士明的伤口划过,鹅黄色的柔光泛起,被破开的胸口像是一幅织锦,在看不见的针线梭织下快速缝合。 身体上的伤口是缝合了,但大脑的创伤可没那么容易治愈。 “我说,两个人都伤成这样了,根本没法继续战斗下去,干脆就平局算了。”姜授荣仗着有阎治中在场给他撑腰,说话的嗓门也大了起来。他很清楚,以凌云峰的性子绝对不会接受平局的,但不接受又怎么办,总不可能操纵他们的身体继续打吧。 “不行,上了擂台就要分出胜负,我不允许有人跟我徒弟平分冠军。”凌云峰板着脸,马上就验证了姜授荣的想法。 局面又僵持起来,众人面面相觑,碰上一个死要面子的凌胖子谁都没辙。 “授荣,拿两台简易的精神力探测仪过来吧,检测两个孩子的精神力值,谁的数值大谁就赢,这下够公平了。”郑书文疲惫地取下眼镜轻轻擦拭。 姜授荣神情变得古怪,他第一次听说武道会靠检测精神力值来分胜负的,但眼下也没更好的办法,想着,便直接朝凌云峰嚎了一嗓子:“凌胖子,你同不同意老师的建议?” 饶是凌云峰再不愿,也没有比郑书文更好的办法了。 “这下输赢各凭天命,别到时反悔了啊。”姜授荣强忍着笑,在手上写了几个字,然后随手往虚空一探,便从异空间里取来了两台迷你精神力检测仪,跟八开的书本大小。 他扔了一台过去给凌云峰,然后端着手中那台送至郑书文手上,再退到阎治中身边轻咬耳根:“老头子,你猜两边谁会赢?” 轻浮的语气就跟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我哪能猜得到,你就好好看着,别老是撺掇别人,唯恐天下不乱。”阎治中抬肘顶了一下姜授荣的胳膊,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可别让这惹事精搅和了。 “我敢说又是平局,就跟你赌老雷斯送你的那把猩红十字。”姜授荣觊觎老头子的藏品许久,不小心就暴露了他的意图。 阎治中没无聊到玩小孩子的把戏,在他等待的过程中姬连岳也转移掉虚能源质回到了现实世界,风尘仆仆的:“怎么样,比赛出结果了没有?” 检测结果出来了。 郑书文先是往凌云峰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看向老友:“精神力值1点。” 1点,精神力值的最小单位,再小的话只能说检测的目标连脑组织都没有了。 而凌云峰也检测出了结果,语气中多少有些不大情愿:“1点。” “老头子,我就说打平了吧,还真给我猜中了。”姜授荣得意地哈哈大笑,老头子怎么就不跟他打赌呢。 凌云峰可没有那份闲心,不甘心的他目光一凝,声音有些阴沉:“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我就不信还能一样。” 两人又检测了一次,不到一分钟,郑书文再次报读他的检测结果:“我这里检测值是1.01。” 众人看向凌云峰,很快从他的脸上看到了释然的表情:“1.04。” 赢了,即使是0.03的差距,但总归是赢了。 最终结果魔幻到让人感到啼笑皆非的程度,两名同时失去战斗力的选手,需要利用精神力检测仪检测数值做为胜负依据,最后凭借着0.03的优势获得了冠军。如果只从结果来看,大部分人都会认为评判依据有些儿戏,但如果看完整场比赛的话,谁也不会对结果有任何疑议。 而凌云峰是对结果最没有疑议的那个。 就在大家都认为问题解决,该收拾残局的时候,那头刚才发了疯地见谁就咬的猛虎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满脸堆笑:“那个……刚才有些失态了,说话语气太冲,不小心伤到各位,实在是对不住。你们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来日我会好好给诸位答礼致歉。” 他又走到郑书文跟前,满脸诚挚:“老师,这次是我鲁莽行事,但我真的想赢,过后您如何罚我我都没有丝毫怨言。” 没有等郑书文做出回应,他就身形一闪,抱着昏迷的邹兆阳消失在了原地。 郑书文无奈摇头,手掌一划,一个设备精密的医疗室出现在他面前,等他带着姜士明走进去后,景象忽的消失。 场上就剩下了阎副部长,还有他的两名下属,烂摊子还是得由他们收拾。 “唉~”副部长先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叹气。 “老头子,你叹什么气。老虎头就那脾气,你只要顺着他的意,把他哄好了,叫你一声爹也不是不可能。”姬连岳和凌云峰交手多年,对他的脾气早摸得一清二楚,赢了笑嘻嘻,但要是输了的话…… “行了连岳,你先想办法把这几万人疏散吧。老郑也真是的,直接让几万名普通人在比赛会馆呼呼大睡,让有心人做点文章,又说我们国防部纵容御能者肆意妄为了。”阎治中发现老友做事也不是特别靠谱。 因为,其中呼呼大睡的人中,就包括了钟大年,精神紧绷的他刚一松懈下来就打起了呼噜。 白诣知道是郑书文的手段,也不管四仰八叉睡得像死猪一样的钟大年,哼声冷笑着招呼管家侍卫打道回府。刚才的闹剧他可是看得津津有味,不过他还不至于作死拿来做文章,同时得罪几大强者,怕是嫌命太长了。 跟他一样不做停留的还有风家的老主人:“小兰花,你不是想要看看你的同学伤势如何吗,爷爷带你过去看望一下。” 老人可不想继续留在此处,他能清晰感知到有一双异样的眼神投向了他,而强烈的异样感正是来自于阎治中,那个关系跟他并不算融洽的旧日同僚。 “所以老头子,究竟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姜授荣这才想起他那来得突然的老上司,没他出面还真没法终结一场闹剧。 阎治中脸色沉郁地看着远处某个地方,话语似乎夹杂着一种莫名的情绪:“风养廉。” 第204章 擂台外的战场 一番权衡后,阎治中还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那位老人的离去,上议院的老议员藏着什么心思,没必要猜测了,就让他像他们家族的姓氏那样离去吧。 他要找老友,向他求证自己心中的小小疑惑:“授荣,我去找老郑聊几句,你要跟去吗?” 还没等下属回话,他又想到了什么:“连岳,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后,你去找云峰合计着编些理由应付那帮教育部的官员。” 他指着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向众人解释的辛恺年:“学校间的友谊交流上升到军队内部争斗,教育部的人没那么轻易罢休。” 倒是玩世不恭的姜授荣开起玩笑:“老头子你搞那么麻烦作甚,让我老师出面摆平不是更简捷,我跟你过去见见老师,师徒大半年没见面,聊上几句也好。” 阎治中瞥了一眼那不大正经的下属,也不说破他的意图。 首都总医院离比赛会场不远,风养廉好说歹说把自己的孙女也诓了过去。风兰兰担忧邹兆阳的性命不假,但她却本能地有些畏惧凌云峰,夹在一群长辈中她必然是最难受的一个。 好在“凶名”远扬的凌教官让魏军代为照顾刚拿到冠军的病秧子,多少免去了风兰兰的尴尬。 至于凌云峰本人,心情大好的他接待起曾经的北部军区总司令,现今的上议院议员风养廉来了。 当然,陪同她的还有好闺蜜汤以茹,彼此慰藉的两个女生性子本就刚强,知道邹兆阳没事后,心情瞬间大好,讨论的话题也多了起来。重要的是,她们神大终于拿到了最终的冠军奖杯,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喜上加喜更让人激动了。 两个小女生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像林间聒噪的山雀,直到老人拍了拍孙女的肩头。 没注意就在监护室里呆了两个小时,但好像除了聊天以外,就没做过其他事,风兰兰都不好意思说是来看望病人的了。 “爷爷,你跟凌教官聊了什么,能聊两个多小时。”回去路上,风兰兰好奇军队的大人物们在磋商什么军事机宜。 “那你跟同学聊什么能聊两个多小时呀。”风养廉没正面回应,倒反问起孙女。 “不想说就不说,老是转移话题讨厌死了。”风兰兰假装生走开,耍小性子逗得老人跟中年军官相视而笑。 “所以凌司令答应转让西秦军事科技的2%股权给我们风家,还有燧人军武公司的首批5000套纳米作战服也先交付给我们北部军区了?”崔惟还是更关心军队的事情。 他的老主人动用了一点小手段把阎副部长“请”来比赛会场化解冲突,也算无形中帮了凌司令一把,毕竟当时不占理的可是凌司令,而跟凌司令利益捆绑的又是王室的三皇子白觐。 真影响到白觐的王位争夺的话,便宜到的只会是大皇子白诣。 “凌司令可不是一介莽夫,哪怕跟我们北部军区不对付,该合作的还是会合作。真以为他只有一双拳头而小看他的话,吃亏的只会是我们。”风养廉错过了凌云峰的成名时代,但他作为北方五州的掌舵人,看人还不至于看错。 “唉,可惜勖农太不争气,让赫连家骑到了我们风家头上,否则也不用我这把老骨头出面四处求人。” 老人边叹气走着,余晖把他的背影拖得颀长,僵立的中年军官呆呆看着。 “阿惟,愣在原地干什么啊,还不快过来。”老人的声音在残阳下格外凄清。 “哦。”回过神的崔惟大步地朝前走去,靴子的踏地声矫健而有力,高大的身姿盖在了瘦弱的投影上面。 “老师,你怎么突然跑来武道会,而且还是挑了个最不合适的时机。”离经叛道的姜胖子在恩师面前难得正经一回。 他实在不明白,两个小鬼的打斗会惊动这位异能界的泰斗。 看着医疗舱里生命体征趋于平稳的姜士明,郑书文神情疲惫地坐回椅子里,并向另两位示座:“你上司不是清楚了吗,他没跟你提及此事?” 阎治中忽然看向姜授荣,眼中升起一丝狐疑:“你刚回夏启不是见过你侄子了吗,他没跟你说到他体内的怪异之处?” “什么跟什么,那小子哪里跟我说过,再说关系都没确认呢。”姜授荣的语气因为心虚变得有些含糊。 他忽然发现两个老人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郑书文像看一个智商未开发的智人看着他,而他的老上司更离谱,恨不得把他摁进水里让他清醒清醒。 “人家小姜到处找他叔,结果你倒好,一声不吭跑回夏启,也不见一面,好好青年怎么就傍了个生性凉薄的叔。”部长先生正想把下属的心挖出来摸摸是不是冷冰冰的,“老郑,干脆我们就跟小姜说他叔在联邦到处烧杀抢掠,跑去北荒域的混沌秩序当大荒劫掠者算了。” “这主意不错,我觉得那个叫钟大年的小商人就挺好的,人虽有些精明势利,但心肠挺好,以后就让小姜把钟大年当成亲叔,好好跟那家人过日子得了。”郑书文也配合着老友编排起他的弟子。 倒是姜授荣听出了端倪,两撇粗大的胡子激烈地抖动起来:“那小子认了个叔?怎么没人跟我提起。不行不行,谁跟我侄子乱认关系我跟谁急。” 说着不安地站起来四处走动,他恨不得把那个抢走他侄子的陌生人揪出来暴揍一顿。 “不是说没跟你确认关系吗,少个侄子你又不会少块肉。”郑书文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这个弟子比他的师兄可爱多了。 “老郑你真别说,那钟大年对小姜不知有多上心,千里迢迢跑去小姜的老家夷洲,就为了买小姜最爱的家乡味道,每个星期还准时无误到训练基地给小姜带衣服、生活用品。看着小姜一口一个叔叫得亲切,我都羡慕得不得了。”阎部长的煽风点火能力也不是盖的。 两人一唱一和,却是把姜大司令急到不行。 不知道是厌烦了两个老头子唠叨,还是真要找那个叫钟大年的冒牌亲戚,姜授荣在手掌上划了几笔,然后一拍自己额头,人便凭空消失了。 少了一张聒噪的嘴巴,两个老头终于能专心讨论些事情了。 “两个小年轻怎么跟死对头一样的?”阎治中完全意料不到,最后的决赛会变成生死擂台。 郑书文摇摇头,他也猜不出其中缘故:“蚩尤战意本身就极为特殊,这些高纬度存在彼此不容也不是不可能。” “话说回来,你怎的也赶过来了,不是还在天启一卫公办吗?”郑书文对阎治中的突然到来感到不解。 “风养浩致讯给我,说国防部再不好好管控御能者,肆意扰乱社会安全,他就要向国会弹劾我了。”阎治中说到那个名字时,明显带着厌恶,“还有,风养廉也来到了武道会看比赛,这事你知道吗?” “联邦安全局怎么也插手进来了?”郑书文并没有像老友那样的强烈厌恶感,但也微微讶异了一下,“我就只顾着跟云峰置气了,没注意风家老大在场。他不是好几年没离开过云州族地了吗,怎么突然有闲情逸致出来走动了。” “怕是来找白承勋商量王位继承人的事。”阎治中猜测。 “白家老二在耍阴谋上没白诣、白觐两兄弟那么多心眼,但在北部军区有不少簇拥,铁血军人的形象又比较招元老院那帮老头老太喜欢,请动风养廉出世替他说几句好话也很正常。”他突然站起身,负手来回踱步,继续分析着。 心宽的郑书文没老友多虑,他只是微笑不语。 “你怎么还是这一副大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样子,等白承勋两腿一蹬,他那三个不成器的儿子必然要你争我斗,把联邦搅个天翻地覆……” 忧国忧民的部长先生分析得头头是道,闲云野鹤的老学究耐心聆听。 “你有没有听我说,怎么一声都不吭?”阎治中才发现一直都是他在说单口相声。 “我的阎部长,你就少操点心吧,好好培养新人,只要守住了国防部这个大本营,谁也无法篡国。王位不管是给白诣,还是白抟、白觐,他们迟早也要给下一代,而那一代,是最有希望的新生代。” 郑书文指着自己的脑袋:“记住,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是思想。” 阎治中一愣,却又像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开怀笑了起来。他恨不得马上跑到老友面前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只是很不凑巧,刚张开双臂的他撞进了一个庞然大物的身上,来了个亲密接触。 “老头子,你扑到我身上做什么,想占我便宜吗?”姜授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一脸狼狈的上司。 阎治中极力掩饰方才的尴尬,没好气道:“死小子,突然跑回来干嘛,闲得没事做了吗?” 姜授荣嘿嘿坏笑:“我突然想清楚了一件事,那什么钟大年钟小年的,不是在向我这大侄子献殷勤收买人心吗,我多陪他几天,他肯定能回心转意。” 阎治中感觉他的低血压犯了,想晕倒。 第205章 得到 这一觉姜士明睡了很久,就像一只嗜睡的树袋熊刚从栖息的树上慵懒地伸了伸腰。 他很喜欢沉浸在这种不受人打扰的宁静与安详中,跟轻飘飘浮在空中的气泡一样。只是,气泡不知道被哪个坏家伙戳破了,他从高空中又坠落到了地面。 光线有些晃眼,他不得不睁开眼睛,舒服地打了一个呵欠。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大片厚厚的积云遮挡住了阳光,却遮不住渗透出来的暖意,初夏的和风漫过窗棂,冲淡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 只是,有种异样感在床柜边蔓延,姜士明有些疑惑,直到有一双像熊掌一样厚的大手板把他的脸掰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张张变得清晰的脸孔,有熟悉的,比如戴教官。当然也有陌生的,就好比粗暴无礼地用“熊掌”把他的脸强行掰过来的高大军官。 “不错,跟老大你长得很像,粗眉毛,高挺鼻。”旁边的军官也笑得很粗鲁。 “你们是?”姜士明很想坐起身子,可浑身使不出一丝儿力气,只能向离得最远的戴教官投去求助的眼神。 戴南星只是面露微笑,就像一张动态图片里的摆设。 他又看回了那双巨大手掌的主人,像山一样高的巨人。巨人凸挺着一个很大的肚子,也长着一张很胖的脸,有和他一样粗浓的眉毛,还有亮得像玻璃珠子的大眼睛,尤其是两撇标志性的八字胡,像一条毛毛虫随着脸部的表情不停攒动。 但他也非常确信,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我是你叔。”高大的巨人开口就是一句让他莫名其妙的话,这人说话真无礼,随意占人的便宜。 他不喜欢跟那些一开口就是“我是你爹”、“我是你祖宗”的人交流,现在又多了一个“我是你叔”的粗鲁大汉。 不想搭理的他刚要说话让他们离开,却突然记起了,他好像是要找他的亲叔来着。 “你是……姜二狗?”随着他的话一说出口,他看到了三张表情各异的脸,“巨人”的脸色仿佛乌云遍布,大个子军官憋着笑意看向大巨人,戴教官则是尴尬地低着头。 “噗”,大个子军官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老大,原来你以前叫姜二狗。姜二狗司令,属下有工作向你汇报。” 还不忘有模有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有板有眼的动作,连尴尬不语的戴南星都忍俊不禁。 “熊汉杰,你别给老子瞎捣乱。”高大的军官示意下属一边凉快去,又转过头看向姜士明,“大侄子,你知道你爹的小名吗?” 姜士明摇头表示不知。 “他叫姜狗蛋。” 叫熊汉杰的大个子军官再次捧腹哈哈大笑,一家子的名字都那么有特色。 “还有,你知道自己的小名叫什么吗?”大巨人坏笑着。 “不知道。”姜士明潜意识里感觉应该不是很好听的名字。 “你叫姜狗娃,记住了没?”自称他叔的大巨人似乎对他的家庭情况非常了解,“还有你母亲叫翁芮卿,青州锦梁市人。因为一次环境科考来到夷洲山村,和你爹结识,然后生的你。” 原来母亲叫做翁芮卿,他对母亲的印象都模糊了呢,却没想到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比他还熟悉。 姜士明微微窘迫,像是多年的小秘密被人挖掘出来时的不可思议:“我叫姜士明,不是姜狗娃。” “你叔也不叫姜二狗,记住了,我叫姜授荣。”巨人搂起姜士明左看看右看看,“身子还挺结实。”也不管疼得龇牙咧嘴的青年。 “老大,你弄疼大侄子了。”被下属提醒的姜授荣连忙放开他刚相认的侄子,而胖大军官也厚着脸皮凑了上来,“大侄子,我也是你叔,以后遇到什么麻烦,直接找你熊叔我,天大的麻烦都能给你解决。” “去去去,好好的认亲,被你搅和得跟儿戏一样。”姜授荣使劲把厚脸皮的下属推走,两个老大不小的中年男人跟小孩子一样打闹,愣是把姜士明弄迷糊了。 他还在猜测两个“叔”要打闹到何时,监护室的门口出现了一个亲切的身影。 笨重的走路姿势,笑容却无比轻盈,还是那个熟悉的钟大叔。 “钟大叔,你来了!” “小姜你终于醒了,前几天就想来看望你,那位阎部长跟我说你还在昏迷,让我今天再来。”钟大年文化程度不高,但掐着手指头算日子还是没问题的。 他带了不少东西过来:“小姜你看,我带了不少好东西,有修复大脑神经的安神液,有调节脑部各区块功能的修复仪。当然还有你最爱吃的夷洲桂花糍粑,刚买到就马不停蹄过来了。” 要说对小姜上心,钟大年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名列前茅的他扛着大包小包,拖着大箱小箱给小姜同学探病来了,但怎么看都像一个推销产品的黑心商贩。 黑心商贩走进病房,里面却坐了好几个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跟他这野路子就不大对付。好在眼尖的他还是找到了一张熟面孔:“戴主任,你这些天都在陪着小姜啊,真是辛苦你了,另外两位长官是……” 他怀疑今天的探访有些唐突了,因为从那两名军官的脸上看到了一副想要杀死人的眼神。 准确的说,是六分羡慕三分嫉妒再加一分的恨,恨不得把他身上的油脂拧干,看看身体里藏了什么,能有那么大的诱惑力把好好一个小伙子给诱走了。 “你就是钟大年吧,闻名不如见面,听说你欺我大侄子心思单纯,换着法子拐骗他是吧。”脸色最吓人的那名军官站了起来,身子像小山一样高大,每迈出一步仿佛都能把地面踏出个窟窿。 钟大年笑容僵在脸上,忍不住冷汗直冒。 “叔,你别恐吓人家钟大叔,他人很好的。”还好,一个虚弱无比的声音化解了巨人的威胁。 姜授荣一把搂住钟大年的肩膀,粗长的手臂连身材滚圆的钟大年也能夹紧了:“好侄子,你亲叔这不是跟钟大叔套近乎呢嘛,把你叔看成什么了。” 说着哈哈大笑拍着钟大年的后背让他顺顺气:“你好,我是姜士明的亲叔,姜授荣。承蒙你这段时间对我这大侄儿的照顾,多谢了。” 他又指向另一名大个子中年军官:“我的拜把子兄弟,熊汉杰,如果不介意,以后就是一家了。” “不介意不介意。”他钟大年哪敢介意啊,跟小姜沾上关系的,不是部长就是参谋长,不是王爷就是将军,他一个市井小商人想讨价还价也得选场合吧。 一群大人物聚集的场合,反倒他一个小人物变得无所适从。 还好那个善解人意的年轻人又适时地化解了他的尴尬:“钟大叔,你不要见外呀,不管我有没有找到自己亲叔,你仍然是我的亲人,这辈子我都会记你的好。” 只是简单几句,钟大年心里却是暖洋洋的如春风消融寒冰,开心笑了起来。 姜授荣看得出自己的亲侄子跟市侩的商人是真实感情,心中的芥蒂尽数消除,拉着钟大年走到病床跟前:“我大侄子说了,你是他的亲人,那以后你也是我姜授荣的兄弟。老哥长我几岁对吧,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大哥,黑熊过来见过大哥。” 钟大年没想到情节反转来得如此之快,前一秒被视作仇人的他,下一秒就成了大哥。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将军模样的大人物叫他做大哥,派头还蛮威风的嘛。 想着胸脯也不觉挺立起来,当然凸挺的肚腩更多一些就是了。 熊汉杰也是个不嫌事大的主,生拉硬拽把围观的戴南星拖了过来,威逼利诱要他也拜把子。 戴南星哪里肯干,他感觉就像秀才进了土匪窝,被一帮土匪用枪顶着脑袋拜把子,怎么看怎么荒诞。 最重要一点,四个人中就他年纪最小,熊汉杰这混蛋就是明着要占他便宜来着。 一时间安静的病房变得鸡飞狗跳,姜士明被一群老小孩逗得一边开怀大笑,一边痛得呻吟,第一次感悟温馨二字的含义。 原来温馨就是一群关心你的亲人陪在你身边,一起欢笑,一起喧闹。 真好。 第206章 最后的喜悦 没人知道邹兆阳做梦梦见了什么,除了他自己,但大家都知道他做的一定是噩梦,因为他就是被惊醒的。 看着一身冷汗的邹兆阳惊坐而起,正在削果皮准备自己开吃的汤以茹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苹果也差点掉出去。 “队长,你吓死我了!”汤以茹以为队长诈尸了。 “我这是……在哪?”邹兆阳脑子还是晕晕乎乎的,身子更是使不出半点力气,稍微清醒过后才看清了眼前之人,“汤以茹,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在哪里,在你家吗?”汤以茹说得好像也没错,邹兆阳差点就把医院当家了。 邹兆阳摇了摇阵阵作痛的脑袋,再看了看四周,才发现他又呆在了医院,差点忍不住要吐脏话:“不是,我怎么又进医院了?” “你不进医院能进哪。”汤以茹很想用手摸摸邹兆阳的额头,他怀疑队长的脑子坏掉了。 两人又拌了一会嘴后,邹兆阳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快两个星期,不过幸运的是,特训班大半的人都陪他一起进了医院。宋亦辉、薛长昀不用多说,像个病秧子让人陪护着呢。而姬玄光和曾宇这对患难之交,也在同一间病房成为了病友。 打架一时爽,终身躺病床,汤以茹对这帮不要命的疯子有了最初步的认识,看来不上擂台也有不上擂台的好处。 “队长,忘了告诉你,我们神大拿到冠军了,我们赢了!”汤以茹激动得按住邹兆阳的肩膀使劲摇晃,痛得邹兆阳龇牙咧嘴。 他也才记起,他跟那个航大的对手拼到最后一滴精神力后便失去了意识。 但不管如何,赢了就是好,想着,嘴角不经意露出一丝笑意。 “对了,那个叫姜士明的呢,他怎么了?”邹兆阳不再轻视对方了,从他成为御能者起,能在同阶把他逼平的也只有姜士明一个,这就是强者之间的感应。 “姜士明?他好着呢,康复能力比你强多了,人家十天就能下病床,哪像你,快躺了半个月。凌教官几次来没见你苏醒,迫不得已回军队处理公事去了。”汤以茹像是在倒苦水。 “对了,凌教官前天正式就职南部军区总司令,可惜你睡得死沉,没法参加他的授衔仪式。” 说着拿出通讯仪,在屏幕上拨几下便生成了全息投影。 授衔仪式比邹兆阳想象的还隆重,不仅各大军区的最高层指挥官都参加了,其他部门的政要也在受邀之列。 为凌云峰授衔的是帝国联邦当今的国主,邹兆阳作为土生土长的夏启星人,多少也在荧幕上见过国主,不至于脸盲分不清。 倒是凌云峰那副溢出屏幕的自得之色直让他想翻白眼,凌胖子真的很会装,什么样的场合都能给他装上。 “汤以茹,你有没有觉得,他们穿的礼服有点复古啊?”邹兆阳分不出凌云峰穿的是哪种制式的军装,竟然佩戴老式的指挥刀。 “那是帝制时的礼服,君主立宪后便成为了大型授勋或者授衔仪式的象征性着装。”汤以茹像看原始人一样看邹兆阳,“我说队长,你不要老想着打架,拜托你好好恶补点常识吧,别哪天到你上台授衔了,你就穿条沙滩裤吊儿郎当上去,你不尴尬我都尴尬。” 没想到自己在汤以茹的印象中竟然是个不着调的人,邹兆阳嘿嘿笑着,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就邹兆阳那好面子的个性,恨不得在每一个能装逼的场合都装足了,人不装逼,活着岂不是很乏味。 想了想,他从床头的柜子摸到通讯仪,给凌云峰致讯庆祝一下,结果打过去全是忙音。问了汤以茹后才知道,凌云峰到联邦的另外几个行星例行授衔后的巡视去了。 这凌胖子还真是够忙的,天天有公务要处理。 联系不到凌云峰,邹兆阳也乐得清静,看着大半夜让汤以茹陪护也挺累的,干脆让汤以茹到小房间里休息,他能够照顾到自己。 夜间的熏风并不是很冷,神州中部的五月正是初夏之际,风中的青草气息带着生机勃勃的野性,沁人心脾,邹兆阳大脑清醒了不少。 回想半年来,他一个默默无闻的城市底层出来的少年,一举成名拿到了新生武道会的冠军奖杯,有不计一切的付出,也收获了万众瞩目。 半年前立下的誓言,如今一一兑现。 只是,接下来怎么走呢,像凌云峰那样成为一代名将,帝国双星;还是游遍宇宙大荒的每一个角落,做一名无疆行者? 战争将至,动荡的北荒域迟早成为各方势力的角逐场,那艘失踪的大荒捕猎舰也必定成为战争的导火线。邹兆阳很清楚,就凌胖子那性子,绝不会放任他的下属无故失踪,一旦找到幕后的黑手,定然对其毫不留情绞杀,届时,整个大荒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只有不断变强,才能在强者林立的山头中站稳脚跟。 还有,找到那个三番五次和他对着干的黑衣人。 农老大虽然抹除了自己的意识,但他的手下还有不少是跟黑衣人接触过的,要套出信息不难。 邹兆阳两个明亮的眸子泛着冷冷的凶光,不管你是谁,既然敢置我邹兆阳于死地,我必追杀你到天南地北,犯我者,必死! 早上的太阳照常升起,汤以茹打了个舒服的呵欠,准备打水给邹兆阳洗漱。结果刚走出陪护人休息室,发现病床早已空空如也。 不是…… 人怎么莫名其妙消失了? 汤以茹不确信地揉了揉眼,仔细再看一遍,果真不见了人影。本还在悠然自得的她瞬间慌了神,最初是她自告奋勇照顾邹兆阳的,结果一天不到,她就把人给弄丢了,要是魏校长过来发现她擅离职守,别说挨批评,期末的考试都不一定给过。 她甚至不自觉往更坏的方面想,队长和不少恐怖分子结仇,会不会趁她疏忽,把队长劫走了。想到这里,人更是慌张成一团乱麻。想也没想,直接便冲出了监护室。 只是刚走到门口,竟是和一个强壮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哎哟!”那个身影被反弹跌倒,不是邹兆阳的声音又是谁的? “队长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被和你结仇的幽隐众劫持了呢。”看清是邹兆阳后,汤以茹终于长长舒了口气,心有余悸的她赶紧扶起邹兆阳。 刚大病初愈,邹兆阳哪里顶得过一个贰境的御能者,摸了摸差点被撞散架的身子骨:“你不要一点小事就慌慌张张好不,歹徒再大胆,也不可能在有御能强者值守的首都总医院绑架人吧。” 抱怨完了,邹兆阳才想起要说的事:“汤以茹,一会我们去找宋亦辉他们几个怎么样,反正闲着也没事干,聚一起闲聊也好,拿了个冠军还没来得及开心呢。” 他还在说着,却看见汤以茹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问了好几次汤以茹才说害怕查房的医生向校领导投诉。 “有什么害怕的,人都没事了,难道还要憋死在病床吗?”邹兆阳决定了,出了事都由他承担。 然而等他们去找人时,发现其他几人比他们还离谱,像逃兵似的全逃躲到了不知哪个角落,只留下了面面相觑的邹汤二人。 看来住院对他们来说比进监狱还要难受。 既然有了先例,刚才还拘谨不已的汤以茹忽然就换了性子,大手一挥:“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最后的两人也同时间没了踪影。 一群人玩是玩得开心了,却苦了刚办完事回来的魏军。他还想着看看这帮年轻人康复得如何了,结果每到一间病房查看都是空无一人,问了前台的医护人员才知道,野小子们耐不住寂寞都胜利大逃亡去了。 一边是嗨到忘乎所以的青年男女,一边是摇头苦笑的中年保姆,或许这就是留给邹兆阳的最后快乐记忆。 第207章 橄榄枝 轰轰烈烈的新生武道会尽管已经落下帷幕,但围绕其中的讨论仍是热度不减。邹兆阳和姜士明到底谁更强,一直以来没有一个官方的说法。 既然官方没说法,民间的争论就变得激烈起来。 “听那些前去观看的人说,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决不出胜负,所以最后算平局,再加一场定出的胜负。”有人言之凿凿。 “根本没有平局,是邹兆阳赢了。” “姜士明才是赢到最后的那个,在决赛现场晋升叁境的实力你以为是吹的啊?” 各自的粉丝团都在维护自家的偶像。 与此同时,不一样的声音出现了:“他们两人的实力都远超同辈,而且不分上下,抛开擂台上的胜负,两人可谓是绝代双骄。” 绝代双骄,这就是主流给他们的评价,只有互相衬托,才能展现彼此的真正实力。 部分粉丝却不情愿了:“你姜士明有什么资格双骄,你有腾龙之巅冠军奖杯吗,有新生武道会冠军奖杯吗?你什么冠军?” 唯冠军论一度甚嚣尘上,却也侧面证明了姜士明的实力。那个在比赛前默默无闻的小透明,一蹴而就成为了最有讨论度的人物。 邹兆阳拿到了荣誉,姜士明获得了名气,大家各得其所。 倒是荣誉满满的邹兆阳并没有过度关注网络上的讨论,身体康复之后便踏上了回校的路上。离大一的期末大考已不到一个月,他可必须拿到最好的成绩,然后回家跟母亲分享。 他决定了,把一年的收获作为惊喜给母亲看,母亲一定会非常高兴。 “国防部的副部长让我替他征求下你的意见,有打算到国防部的军事学院进修吗?”回校的飞船上,魏军问起邹兆阳。 他知道国防部对于平民出身的天才都是极为看重的,每一年都会从各大高校招收大一新生作为预备役军官培养。而且国防部军事学院对人才的遴选也非常苛刻,它们会优先从社会关系相对简单的底层平民中挑选苗子,精英阶层则是调查过背景后才招收,至于世家子弟,国防部都会跟各家族的理事会沟通,愿意进就进,不愿意便由他们家族内部自己培养。 魏军相当清楚,阎治中定然是得到了凌云峰的首肯才会找他商议。 “打算?”邹兆阳很疑惑魏军为什么这么说,“我能进肯定要进的啊,国防部的军事学院,多少名将的摇篮,结果魏校长你问我打不打算进,我是会推却的人吗?” 邹兆阳似乎不清楚进军事学院的条件。 “邹兆阳你可先想好了,一旦进军事学院进修,那就必须签订一份秘密协议,不管你是哪个世家的后代,哪怕你是皇族姓白,你也要听从国防部的命令。”魏军知道邹兆阳对凌云峰倚赖心重,让他在中央司令部听任其他人指挥他不一定习惯,“直到你大学毕业,你都要服从直属国防部的一切命令,你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 不就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嘛,邹兆阳摆摆手,这都是小意思。 “有军衔吗?”邹兆阳更关心这个。 “当然有,除了大一作为预备役都会在基地训练,大二开始就可以根据自己意愿去执行军队任务,执勤的最低军衔是中尉,这就是军事学院跟普通军营的最大区别。”魏军倒也不怕跟邹兆阳讲这些,“进军事学院意味着你就是军队中精英的精英,多少贵族子弟想进都进不去,并不是说你出身贵胄就是精英的。” 这下邹兆阳更有兴趣了,想独立执行任务就首先在军队获得军衔,他早就心心念念许久,只不过忌于凌云峰的威严,不敢向他提出。现在好了,肩章上终于带了点装饰。 邹兆阳还听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在军事学院进修期间,可以根据自己意愿执行军队任务。 “魏校,怎么个根据自己意愿执行任务,不是有上级下达命令的吗?” 魏军就知道邹兆阳这小子坐不住,当下和他解释:“就跟你接警务系统的悬赏令一样,军队也有自己的一套悬赏体系,除了大型的战役外,小型的侦查任务、护送任务、勘探任务都可以自己组建队伍,自由行动。和平时代没那么多星际冲突,但军队也得保持活力,所以大大小小的军事任务就分成了小队模式去执行。”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军队就像是官方的雇佣公司,受神州联邦雇佣,这样你总能听懂了吧。”魏军相信邹兆阳一定能听懂这个。 肯定懂,必须懂。 邹兆阳已经闻到了金钱的味道,不,还有荒能晶石的味道,还有肩章上的星星。 这不就是向往的生活嘛,谁说军队生活是枯燥的,哥要把悬赏系统上的任务全部刷完,每一个子儿都赚进自己腰包里。 “别说了,我马上进军事学院,要签多少份协议,全部拿来。”邹兆阳大手一挥,像个指挥有度的大将军。 没想到对这小子的思想工作如此简单,魏军一下不会说话了。他听同僚说另外那个叫姜士明的家伙,好几人轮番劝说,可就是死也不愿意进军队服役,最后惊动到老头子亲自出面,才把那个年轻人降服了。 魏军不得不确信,这小子就是天生当兵的料子,血气方刚,却又不乏冷静果断,假以时日,达到凌云峰的高度甚至超越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个暑假你可就没有多少时间休息了,七月的中旬就要进国防部培训基地训练,而且是荷枪实弹的实战训练,你要有心理准备。”他得提前告知邹兆阳其中的危险性。 不是…… 念高中的时候暑假也就补一个月的课,怎么进了大学连点自由分配的时间都没有了。 “是国防部要求的吗?”邹兆阳小心翼翼问。 “当然,你以为是去参加夏令营啊。”魏军也清楚邹兆阳半年多都过得很苦逼,要是他能做主,早就给这帮小年轻放个十天八天的假了。 幸好邹兆阳也是个一刻都闲不下来的主,郁闷了不到几秒,又兴致勃勃向他询问起军事学院的学习课程来。 表情变化之快,魏军都怀疑能直追凌云峰了。 一路闲聊下来,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学校。邹兆阳走出飞船船舱那一刻,发现来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当初127班的同学站在停机坪上,像迎接英雄一样迎接他们,成功晋升为御能者的小个子女生胥萍,跟他出生入死过的兄弟钱旺,还有给他当了一段时间保姆的指导员蓝佳益。 没想到大半年过去,他们还能记起他这个不靠谱的队长。邹兆阳心中一暖,很快调整好笑容,飞奔过去和他们嬉闹起来。 他脑中逐渐生出一个想法,组建一支可执行军事任务的小队该提上日程了。 现在的同学,就是未来的队友。 “钱旺、胥萍,我手上有一个很有前途的项目……”邹兆阳笑得就像一个人贩子。 第208章 南风知我意 哪怕要组建自己的队伍,那也是下学期的事了。这个学期距离期末大考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之后便是选择专业方向,走上各自的人生道路。 在其他人已经在纠结选什么专业时,邹兆阳还在研究他的学分可以做什么。 上学期训练积累的学分林林总总也有8分,加上期末的综合考试10分,上学期一共就拿到了18分。 这个学期获得的学分不多,他大半时间都是在外面独自训练,除了代表学校拿到武道会冠军的10分团队奖励和5分队长奖励,训练的加分竟是少得可怜的2分。 但不管怎么说,35分的大一总学分比其他人多了好几倍。 要知道,在普通训练班级的同学都只能拿到期末考试的那10分,只有到了大二开始学习专业课程才真正接入学分系统和绩点考评。 35分可以用到学校哪些修炼器材呢?邹兆阳在教务系统上翻阅起来,仔细翻阅了大半的修炼项目后,他还是找到不少有趣的。 比如学分满30分后,可以每个月使用一次羟培液训练舱,那是用来提升精神感知能力的仪器。如果在外面的私人器材中心体验,一次要花350万,但在学校一个月就能免费使用一次。 350万啊!难怪说联邦对大学生御能者的培养用心到了极点。 他邹兆阳可以拍着胸脯说,如果他不是成为御能者,而是泯然众人,350万得要好几年不吃不喝才能赚到。 然而普通人奋斗数年的积蓄,也仅仅是御能者随便修炼一次的正常开销。 御能者真不愧有吞金兽之称啊。 边想着,邹兆阳还在不断翻阅适合他的修炼仪器,忽然一个不太起眼的名字映入眼帘,端脑深潜系统。 名字听着拗口,邹兆阳点进详情页面仔细阅读起来。 过了几分钟后,两眼放光的邹兆阳狠狠一拍大腿:“就你了!” 这可是好东西啊,专门拓宽大脑潜意识的深度领域。他刚晋升叁境·同尘和光,最需要的就是巩固潜意识里的表里乾坤,否则下一次再遇上像姜士明这么难缠的对手,他的表里乾坤必然又会崩溃破碎,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更贴心的是,这套端脑深潜系统只需要35学分就能够使用,一个学期3次。而他也不多不少,刚好卡在可以使用的门槛。 做好决定,邹兆阳也不磨蹭,换上训练服就直奔巳蛇区的脑神经科研大楼而去。 出入科研大楼的学生和科研人员并不多,一般能在大学期间晋升到叁境的学生都是大四的老生,甚至直到大四毕业也不一定能晋升到叁境。更何况大四老生都开始到军队各军区驻地或者研究所实习,根本没空回学校享用这些免费的服务了。 等邹兆阳来到12楼其中一间仪器室时,迎上的是值班老师惊讶的眼神。 “老师,有什么问题吗?”邹兆阳看向惊讶到近乎呆滞的值班老师,试探问道。 近四十岁的女老师看了几遍邹兆阳的脸,又对照了几遍他学生卡里的信息,才如释重负地回道:“邹同学,你真的太厉害了,大一短短半年多时间就晋升到御能叁境。要不是亲眼见到你本人,我都不不敢相信。” 被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师一顿夸赞,邹兆阳都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笑着:“那老师,我能进去使用设备吗?” “能够能够,你的学分已经够了。”女老师一边带领邹兆阳进仪器室,一边向他讲解操作流程和注意事宜。 仪器室并不大,只有三十多平米,墙壁上泛着幽暗荧光的能量石散发着独特波段的能量,邹兆阳感觉身上有一股不受控制的电流像只小老鼠到处蹿动。 女老师在一台大型人工智能输入了一串指令后,便递给邹兆阳一副立体眼镜,有点像他平时玩虚拟现实戴的那种:“邹同学你戴上后可以根据系统指示进行操作,数据调整不会的话,就打开通讯功能和我联系。” 然后又叮嘱了几句后便离开仪器室,只留下邹兆阳一个人自行修炼。 深吸一口气后,邹兆阳轻轻把眼镜戴上,然后用虚能激活系统。 仿佛有潺潺流水的声音,细听之下又像是鸟儿的啼叫,忽而又传来车水马龙的鸣笛。但随着光芒渐起,邹兆阳再一次回到了那个闭着眼睛都能准确摸到任何一个小物件的地方,那里充满了温馨与暖意。 他就站在房门前,就像每天都会经历一遍而变成了一种习惯。紧锁的大门让他升起想要使劲推开的念头,只是很快,他才想起自己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他的幼时、他的童年、他的少年都在这里度过。 钥匙…… 他还想着在口袋里翻找钥匙,紧锁的房门却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存在,芝麻开门的咒语都不需要就自行打开。 跟记忆里没有任何区别,甚至细节变得丰富许多,墙上胡乱的涂鸦,地板上磕了一个小口的瓷砖,儿时的回忆历历在目。 邹兆阳童心大起,踩着一块块小瓷砖,像在玩着童年的跳房子游戏,深一脚浅一脚走进客厅,认真地打量起属于自己的温馨小家。 如果母亲也在这里就好了。 还没等他感慨,一道清雅的身影从厨房里出来,就像一朵红蔷薇漫过高墙,探出了娇翠欲滴的芬芳,那个在他头脑中勾勒无数遍的轮廓清晰浮现。 “妈!”邹兆阳轻盈得像一只燕子扑身过去,却扑了个空。 他才想起来这是他的潜意识里的世界,里面的东西都是虚幻的想象。 母亲好像也感应到了他的气息,起了皱纹的额角布着喜悦,她不停挥舞着双手比划,双唇一张一翕想要对邹兆阳说些什么。 “妈,你想和我说什么,我听不见你的声音。”邹兆阳第一次发现母亲无声的动作表情是那么可爱,少年心性顿起的他有意和母亲玩闹。 母亲似乎有很多说不完的话,她眼里的邹兆阳永远都是那个不会长大的好孩子,只想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对心爱的儿子都说完出来。 “妈,你别着急,慢慢讲,我真的没法听到你在说什么。” 母亲的神情变得焦急,就跟邹兆阳记忆中那个喜欢唠叨的母亲一模一样。 连潜意识里的母亲形象都这么唠叨,邹兆阳不免浮起一丝昨日重现的感慨。他示意母亲平复内心,再多的话也不用急于一时说完的。 那个叨絮的母亲像是能听到了邹兆阳的话,变回了往日贤淑端庄的形象,眼里的光芒就像柔和的烛光,嘴巴轻轻地翕动,那是她所有真情的诉说。 很短的一句话,简单到只有三个字,可邹兆阳还是没听得到声音。他迫切地想再仔细听一遍,想记住每一个动作的细节。 母亲深情地看向邹兆阳,欣慰地笑了,美得就像天边的云彩。她这一次仿佛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化作一阵风,将深情的三个字捎到了邹兆阳心田里。 “我爱你。” 邹兆阳终于从简单的嘴型里听出了母亲的心意。 我也爱你。 邹兆阳回到了现实世界,他取下立体眼镜,抹去眼角滑落的泪滴。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流泪,没有任何情绪的酝酿,却好像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击中一般。 从仪器室出来时已经是晚上的七点半快八点,邹兆阳才发现自己待在里面接近四个小时,友好地跟值班老师道别后,他便快速飞奔下楼回宿舍去。 只是料想不到下午时一片晴朗的天空竟下起了倾盆大雨,邹兆阳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还是个普通人,干脆在屋檐下边躲雨边打开通讯仪,刷起资讯来。 也不知怎么的,一条紧急的讯息跳了出来,很晃眼——澜州中部赋宁市发生地震,地震震级初步测定为8.2级。 一道惊雷划过夜空。 “轰隆”! 邹兆阳的通讯仪掉落在地。 第209章 失去 就像被一道闪电劈中,邹兆阳心脏骤停,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但很快,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快速捡起掉落在地的通讯仪,找到那个熟悉到倒背如流的号码,颤抖着手指按下拨号。 “嘟~嘟~”,对方一直没有接通。 不死心的他又重新拨过去。 依旧无人接听。 不要有事,他在心中不停默念,藉以安慰内心慌乱的情绪。 他就像是不知疲倦,拨了一遍又一遍,却等不到对方接通后的回应。 邹兆阳开始慌了,他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失态过,甚至因为过度的紧张而变得不知所措。 他想到了凌云峰,如果还有一个人能帮到他,那必然是凌云峰。想到这里,他内心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快速找到凌云峰的私人号码,可上天偏偏和他开了个玩笑,拨过去却始终是忙音。 凌云峰根本不在夏启星。 邹兆阳心里瞬间凉了半截,没有人能帮到他。 就在他快要绝望之际,突然想到了一个从没拨过的号码。唯一的机会了,邹兆阳再次颤抖着划动屏幕,找到那个一直沉寂在通讯录的号码,微微迟疑,便像是下定决心摁下触摸屏。 “你好,哪位?”铃音响了两声后,那个像清风拂面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郑老师,是……是我,邹兆阳,我家乡……乡发生地……地震了。”紧张到极点的邹兆阳连一句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焦急之情布满整张脸。 话刚说完,他的通讯仪屏幕里突然蹦出一个姿态诡异的小木偶人,木偶人扭着身子跳到地上,并吹起一个巨大的泡泡,泡泡膨胀爆裂,郑书文的身影出现在邹兆阳面前。 “郑老师,我联系不上我妈。”邹兆阳声音里带着颤抖。 郑书文一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只手掌按在邹兆阳额头上:“不要慌乱,你马上在脑中描绘家里的小区的细节,越详细越好。” 同时另外一只手划了一个鹅黄色的光环,光环里头一片漆黑。但很快,一个具体的景象出现在光环另一端,一片断壁残垣,到处是房屋坍塌的末日景象。 郑书文不做停留,拖着邹兆阳的手,把他拉到了光环的另一端,瞬间穿越到了邹兆阳的家所在社区。 空中电闪雷鸣,大雨无情地冲刷着每一寸绝望的土地。 郑书文微一皱眉,大手朝天空一挥,瞬间大雨停歇,天上的黑云消散于无形。 邹兆阳却无心欣赏郑书文的惊天手段,他不知道母亲到底有没有被埋在废墟下,情急之下,不顾还没完全康复的身体,发了疯似的激发虚能挖掘脚下的残砖断瓦,不知疲倦,就像寻找丢失了心爱玩具的小孩,也不在乎泥浆沾得满身都是。 “邹兆阳,不要耗费你的心力了,这里交给我,你一边休息去。”郑书文不忍看到邹兆阳徒劳地做着无用之功,大声呵斥他退下。 但此时的邹兆阳已经失去了理智,跟疯子别无二致。 郑书文知道劝不动邹兆阳,就像劝不听一头因发疯而横冲直撞的蛮牛,他从体内探出一根鹅黄色光芒的丝线,钻进邹兆阳的脑中,控制住他的行动。而后右手伸进自己的脑颅,掏出一团蠕动的灰质,送进了一旁的小木偶人头部,木偶人突然变得有灵性一般活动着躯体,接着抬头看向头顶苍穹,眼中似有万千宇宙转动。 异变顿生,城市上空的虚无中撕开一条巨大的裂缝,一只巨大的木偶人手掌从裂缝中探出,无数鹅黄色的丝线从巨手指关节蛇行蜿蜒,钻入整个城市的废墟中。 俄而,地震中被摧毁得面目全非的城市就像被操控的傀儡一般,快速地复原,倾颓的楼房硬生生被凌空拔起。 被压在废墟底下的每一个身躯,不管有生命的,还是已经失去生命的,都被鹅黄色丝线束缚着抽离出险地,安置在空旷的地上等待救援。。 好一个柒境破境的实力。 郑书文把邹兆阳拉回到自己身边,柔声安抚:“着急也没有用,既定的事情已经发生,等我把废墟掀起你再看看你母亲有没有被埋在底下。” 邹兆阳木然地点点头,失神的双眸就像行尸走肉般没有一点灵性。 郑书文垂眉叹气,就安静地陪着邹兆阳,看着眼前的废墟从地面剥离,以及埋在废墟下的无辜生命从中转移。 还有存活的,郑书文眼镜似有光芒闪过,鹅黄色细线团团能量涌入受伤的躯体,尽可能保证伤员维持生命体征。只要还有一口气,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将一个人完整复原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只要人还活着。 邹兆阳此刻也是大气不敢喘一口,他害怕看到不愿意看到的那一幕,但还是抱最大的希望。 希望人活着。 终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事物,一架被压得变形的轮椅,以及…… 轮椅上无比熟悉的身影。 那个被他称作父亲的男人。 邹兆阳吃力地走上前,像被本能驱使一般机械地迈着步子,他伸手探了探男子鼻子上的气息,没有任何气体流动。 他不死心,干涩的嘴唇有些沙哑地喊着:“爸。” 只是男人并没有听见儿子的呼唤,就像陷入了永久的沉眠。 回不来了,他知道那个男人再也回不来了,哪怕他再恨再嫌弃,再不愿看到,那个不称职的父亲不会再回应他的呼唤。 母亲呢? 沉重的打击没有击垮邹兆阳,他在忐忑不安,他还在抱着哪怕仅仅一丝微不可见的希望。 越来越多的身躯从废墟里移出,躯体上的污泥也都沾得满身都是,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 邹兆阳用尽这辈子最大的专注力分辨每一个身躯,他害怕错过母亲的身影,更害怕里面出现母亲的身影。 “不会有事的,一定会没事的。”邹兆阳身子不自觉摇晃,眼前每出现一具躯体就摇晃一下,而后又看向下一具身躯,直到他看见了污泥中还能够辨认出细节的双手。 他可以认错很多人,很多事物,但一定不会认错那双手,那双不需要任何修饰的手,抚摸他的后脑勺时总能感受到温暖与轻柔。 邹兆阳畏惧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一下子变得胆小无比。他想走过去摸一摸那双手,可心里好像有什么在本能地抗拒,不想让他触摸那双曾经散发着温暖爱意的手。 “过去吧,你总要面对的。”郑书文声音压得很低,像柔和的暖风,把寒冷的空气驱散。 你总要面对的,不能躲避人生,不能逃避命运。 邹兆阳慢慢挪动脚步,就像小时候做错事时蹑手蹑脚的走到那个温柔的身影面前,惴惴不安地接受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时,却总能听到那个最能抚慰人心的声音,那是天底下最好听的声音。 邹兆阳好想再听到那个声音,可世界终究变得悄无声息,只剩下了他尽是遗憾的告白:“妈。” 第210章 最好的安排 邹兆阳曾想象过无数种和母亲相见的方式。 像个撒娇的小孩扑进母亲的怀里,等待着母亲宠溺般的夸赞。 他有好多话想要跟母亲说,跟她说,看,你儿子有出息了,拿到了很多冠军奖杯,你儿子在神州闯出了名堂,你儿子还结识了很多并肩作战的好兄弟。 他知道母亲一定会很高兴,一定会为她的儿子而自豪,她开心的时候,像红苹果一样的脸蛋就会露出两个小酒窝,小阳,你真的好棒,妈妈好开心啊。 “妈,我回家了,你儿子回来看你了。”邹兆阳轻柔地抚摸着那双不再传来温暖爱意的手,轻吻着手背,和那双手十指交叉。他只想把手心的余温,穿越十数载的光阴,传送回这双冰冷的手上,就像多年过来他曾感受过的那些温暖。 没有回应。 “妈,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只想着别人。如果有什么烦心的事,记得和我诉说,我是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倾听的小阳。”邹兆阳松开了手掌,跪伏的身体高高站直。 他走到郑书文身前,眼睛里平静得就像永恒不变的星辰:“郑老师,我们回去吧,刚才多有打扰您很是抱歉。” 郑书文看着年轻人萧瑟离去的背影,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不断从那道身影逸散出来。 情况不妙,那是御能者失控的前兆,郑书文很清楚这种极端的负面情绪若得不到释放,会反噬到御能者,变成丧失理智的怪物。 “邹兆阳,转过身看着我。”郑书文大声叫住了,那道身影却是置若罔闻,就像身处在只有一个人的世界里,踽踽独行。 郑书文皱眉,直接追上那道背影就要按住他的肩膀。 一道磅礴的精神力向郑书文冲击而来,那是蕴含着整个宇宙大荒的伟力,哪怕是强如郑书文,也差点在这股力量面前化为齑粉。 不好,这小子被主神格控制了,那些高位格的神只在快速榨取他的精神力量。一旦让祂们汲取完毕,邹兆阳将会完全失控,到那时将会变成吞噬一切的黑洞,整个大荒都可能会被吞噬干净,谁也挽救不了。 郑书文半刻也没有迟疑,立即从头颅里面掏出一团鹅黄色光芒的絮状物质,塞进了邹兆阳脑中。年轻人身子一阵摇晃,倒下身去。郑书文大手一揽,将昏迷过去的邹兆阳托在了怀里。 好几道强悍的气息降临在郑书文的身前,为首是一名卷着长发的中年女人,穿着标准的联邦政府官员职业正装,客气地向郑书文致意:“感谢郑老出手相助,若不然死亡人数要翻好几倍。” “举手之劳,能减少平民的死伤也是我辈御能者义不容辞的责任。”郑书文仍是满怀失落,“可惜在天灾面前,普通人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唐敏,你们也别在这里停留了,哪里需要帮忙的就尽快过去协助吧。” 中年女人点头,但还是好奇问道:“郑老,您怀里的年轻人是?” “一个刚失去父母的可怜人罢了。”郑书文抱着邹兆阳,落寞地穿越结界,回到风港市校本部去了。 邹兆阳陷入像迷宫一样的苜宿地之中,他总感觉自己有什么东西遗落不见,可他悲哀地发现,自己想不起到底丢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见了,邹兆阳焦急地揪着头发,大脑也因过度焦虑阵阵作痛。 尖锐的刺痛感把他惊醒,再次回到现实。 他终于记起了很多事情,记起了那个被他称为家乡的赋宁市发生了大地震,记起了郑书文和他一起赶过去救人。 他一抬头,刚好对上了郑书文关切的目光。 “郑老师,我没事的。”邹兆阳表现出未曾有的平静。 “您看,我不是好着吗?”他从嘴里挤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郑书文并没有接着邹兆阳的话题说下去,而是另起话题陈述了他的长篇大论:“邹兆阳,在心理学上有一个专业术语,叫自我防卫机制。当一个人被某件超出他心理承受能力的事情刺激到时,会无意识阻断内心与外界的联系,自我欺骗、自我逃避。” 他突然看向邹兆阳,一双眼炯炯有神:“感情是支配人类活着的动力,人不可能坚强到面对至亲在自己面前离去而无动于衷,你可开心大笑,也可以痛快大哭一场,但绝不能装作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知道吗?” 邹兆阳的眼中还是平静得没有任何感情。 “我想听听你母亲的故事,能和我说说吗?”郑书文没想到邹兆阳固执地封闭了自我的情绪流露,只好又换了一个话题。 “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妇女,没什么值得说的。”邹兆阳仍是拒绝和郑书文交流。 仿佛这一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切安好。 在邹兆阳脸上凝视了好几秒后,郑书文只能无奈收回了目光:“邹兆阳,如果你需要到我时候,记得随时拨打我的号码,任何时候,知道了吗?” 郑书文叹气离去,只留下了邹兆阳一人在病床上静坐,蜷缩着身子,直到天明。 那天起,集训馆像是少了一个身影。每个人都很奇怪,那个大大咧咧的队长忽然变得沉默无比。总是匆匆的来,又匆匆的离开,都没能说上几句话。大家不清楚他在忙什么,致讯给他时只是敷衍几句又挂掉,问代理教官也不知道原因。和邹兆阳同一宿舍楼的曾宇到他的宿舍找了几次,也没看到其人。 “有没有觉得邹兆阳变得怪怪的。”风兰兰问起薛长昀和宋亦辉,这两人可是他最要好的死党,风兰兰希望能问出什么来。 “我哪知道,他最近也没找过我,我找他的时候,他老是推辞。”薛长昀一撇嘴,无奈摊手。 宋亦辉大概猜到些什么,并不确定:“我觉得是感情上的问题。” “难道失恋了?”风兰兰惊讶大喊,“不可能,就他那性子,失恋都要拉上我们去酒吧大声庆祝一番。” 大家都在无端地猜测。 然而他们总归是成年人,做什么都是个人的自由,其他人无权干涉。加上临近期末,每个人都在忙着训练,以期拿到最好成绩。而且大二的专业规划已经开始,没人能闲的下来,对邹兆阳的反常举动也就抛在了脑后。 时间仍在流逝,这天的风港夜晚多少有些燥热。 凌云峰终于在联邦的五大行星完成了授职后的军队巡视,匆匆归来的他马不停蹄地往自己的训练馆赶去。 寅虎六号馆灯火通明,有人在独自训练,不是邹兆阳又是谁。 凌云峰的出现让邹兆阳双眉轻微震了震,却不是很惊讶:“老师,你回来了。” 凌云峰虎着脸,一声不吭地走到邹兆阳面前,抡起一脚便朝着他的小腹蹬去。 没有丝毫防备的邹兆阳被那势大力沉的一踹跟炮弹似的轰飞出去,好在半空中一个急停才止住了势头。 “凌胖子,你发什么疯。”邹兆阳终于表现出了些微的情绪。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凌云峰的身影瞬间便已出现在他身后,对着他的后背又是重重一击,把他击落在地。 凌云峰一顿莫名其妙的举动反而激起了邹兆阳的血气,神格附体直接和凌云峰扭打起来。 然而御能叁境哪里是顶级强者的对手,不到片刻便给凌云峰打得遍体鳞伤,只有一对眸子渗着冰冷的敌意。 凌云峰揪着邹兆阳的衣领,吼叫声把他他张胖脸也撕扯得狰狞至极:“老子叫你哭!你若敢不哭,老子就揍得你哭为止!” 原本还散发着敌意的双眼,瞬间又黯淡下去。 凌云峰一把将邹兆阳推倒在地,大声咆哮:“你觉得自己很坚强,无所谓。但老子就要亲口告诉你,你妈没了,这辈子你再怎么叫唤,她也听不到你的声音。” 看着神情呆滞的邹兆阳,凌云峰眼神露出不屑的嘲讽:“连自己母亲死去的事实都不敢面对,还在老子面前充个屁的好汉,装个屁的军人。” “哪怕是条狗,是只猫,看到养育多年的母兽倒在它们面前都懂得舔舐叫唤。再看看你,连畜生都不如,老子真他妈瞎了眼教出你这种不知恩情的玩意。要装冷酷就早点滚出老子的视线装,多看一眼都碍眼。” 或许情绪总会在不经意间爆发,又或许男人间的吵架更适合发泄。 邹兆阳压抑了多日的感情,一下子宣泄出来:“你在老子面前吼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老子面前吼。” 他的眼眶变得通红,泪水不争气地从眼角拼命涌出,任凭他怎么抹都无济于事。 “她一定很爱你,对吧。”凌云峰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柔和,就像一个慈父,伸手抚摸着邹兆阳的头顶。 “我拼命训练,拼命地变强,就是为了拿到冠军奖杯摆在她面前,倾听着她的夸赞。我就想当面看着她对她说,你的儿子有出息了,他归来时一定是最强的那个人。”邹兆阳哽咽着,短短的几句话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我只想摸一摸的她的脸庞,感受她的余温。我就只想在她面前再喊她一声妈。”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但是现在什么都没了,我没有妈了,我再也没有家了。” “我再也没有家了。” 失去了母兽的小幼虎,嘶吼声也变得那么苍白与无力。 凌云峰将邹兆阳的头狠狠摁进他的肩膀,任由他痛快淋漓地宣泄一场。 他们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就让爱教我学会忍耐 我愿意承受所有绝望与苦难 如果一切是最好的安排 ————《最好的安排》 外面的夜空黯淡无光,只有一轮孤月挂在天边。 一大一小并排坐在地上,抬头仰望着清冷的夜空。 “我母亲是个妓女,父亲是个游手好闲、小偷小摸的社会闲散人员。”凌云峰向邹兆阳诉说着他的故事。 “我父亲也知道的,他那样的人,正儿八经的姑娘哪里看得上他。两人的结合,更多的是一种应付式的撮合罢了。” “我四岁时,母亲受不了周围的闲言碎语,也受不了一贫如洗的日子,没有一句道别就消失在我的生命中。想想也是,一个把身体当做赚钱工具,平时大手大脚惯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安于贫困,她的唯一使命,也就是把我生出来而已。” “父亲也从来不会管我,有钱的时候该吃吃该喝喝,赌钱赌输了回家一躺,又是一天。” “我恨这个家庭,也恨我为什么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可人生从来没法抱怨,要么忍受,要么改变。所以我六岁就学会了父亲的谋生手段,去偷、去骗,似乎我在这方面天赋异禀,一直到初中毕业都能靠着这点小手段过得有滋有味。当然如果能把一个学期只去几天学校也当做念书的话,这种日子确实维持到了初中。” “十五岁那年,坐了两年牢的父亲出狱后找到我,问我要点钱,他说想要做点小生意,只要生意走上正轨,父子俩都不用再靠偷蒙拐骗维生了。你没听错,一个父亲向十五岁的儿子要钱。我很不屑,难不成闲散惯的二流懒汉也会有转性的一天,随便给了点钱打发他走,这样的父子关系不值得我在面前多投入一分感情。” “我还记得他离开时的信誓旦旦:阿峰,我要让你看到,你爸可以堂堂正正做人,我也希望你以后能堂堂正正地度过人生。咱们不偷不骗,也能过得很好。”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找个借口向我要钱,直到一天,他遍体鳞伤再次找到我,拿着一沓钱递到我手上。当时他的伤很重,喘气声像一口破旧的风机:阿峰,我摆地摊赚了点钱,虽然不多,但至少赚得干干净净。我们凌家可以没钱没本事,但一定要做人做得堂堂正正,你爸没法再给你什么,今后的日子你一个人要坚强地活下去,记住,别再去偷去骗了。” “说完之后,他就那样直挺挺地倒下去了,我只看到,他眼中最后的光是如此清澈干净。” “我没能救活他,救护艇飞来的时候,他已经断了气。最后我才得知,他是在一条街道上摆地摊惹到了一伙地痞,因为不交保护费被殴打成重伤。他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找到的我。” “在那一天里,我从来没有那么快的得到一样东西,又失去。就像被困在沙漠中的旅人,干裂的嘴唇刚舔到了甘露,又消失了踪影。” “命运就是这样,总会在猝不及防的时刻和我们开玩笑,一不小心,最珍贵的东西就被它夺去。” 凌云峰无声地笑了,就像天空高挂的那轮孤月:“但是被夺去的,我们必定要把它夺回来。” 他将宽厚的手掌靠在身旁的青年肩上:“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我就是你的家。” 第211章 诱饵 周才东总感觉这几天心情有些烦躁,他作为蓝盾安保的副经理,押运队伍的队长,但接到的押运单子都小得可怜。 出去拉业务啊,只是普通人的总经理业绩不好时就对他咆哮。 难道不想吗? 现在的大型能源交易公司都会找专业的押运团队,而且合作方式也是签的长期合同。像他们这种不入流的安保公司,除了小公司为了省钱,偶尔委托几单,剩下的都要靠他们这些业务经理上门去洽谈。 要是晋升到御能叁境就好了。 周才东很清楚,自己这些业务经理的实力就是一家安保公司的门面,别人哪怕想跟你合作,也得看你的御能境界不是。 不觉间,他又想到了邹兆阳。 那小子风头很盛啊,去年刚拿了一个军队的新兵演习冠军,上个月又荣获了大学的新生武道会冠军。回想和邹兆阳交往的那段日子,周才东都怀疑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要是邹小兄弟能到自己麾下就好了。 神经! 周才东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自己什么水平,都三十岁了还是个贰境大圆满,这辈子能达到肆境就足够他炫耀的了,还想拉一个大概率升柒境的强者给自己打下手。 甩掉不切实际的幻想后,周才东戴上墨镜,打燃古旧时代的烧油摩托发动机,骑着千百年前的旧发明一路轰鸣地朝委托中介所而去。 这种老旧物件给他提供的,那个词叫什么了? 对,拉风。 这是天上飘来飘去的悬浮车所不能提供的。 就这样,他一路拉风地到了位于才西大道的中介所,一家提供各种中介服务的联邦全联网数据交互公司。 就当碰碰运气吧。 跟他一样拉业务找单子的同行不少,也是贰境水平,看来这种不上不下的实力都拿不到长期合同啊。 周才东没想太多,到三楼大厅挂了个号便等候起来。 没让他等待多久就排到他的号,在指引下到了一间小房子后,他便扫描全身生物信息走进了房间内。 房间很小,只有不到十平米,但全是由可全息投影的设备打造。他轻松地坐在办公椅上,设备便开始运行,连接上对面的虚拟投影。 “你好。”对面的虚拟投影是个肌肉大汉,但发出的却是甜美女声,看得他无比尴尬。 “你好。”哪怕尴尬,他也得硬着头皮跟对方继续交流。 “请简述一下你们安保公司的队伍配置,还有委托方满意度评价,另外不要忘了上传在军方注册的经营执照哦。”甜美女声非常熟悉验审流程。 周才东很有耐心地把公司的基本情况讲述给对方,就像推销员到处向客户推销自家的产品。 好不容易按照对方的要求把基本信息讲述一遍,自己已是说得口干舌燥,不曾想对方的甜美女声好像有问不完的问题似的,一个接着一个,问到后面他的耐心快要消磨殆尽。 “喂,女士,我是来找贵公司合作的,不是来应聘的,行就行,相亲的都没这么苛刻。”周才东就像爆发的火山,语气不觉激烈起来。 “你凶什么,我不就是想多确认一些关键信息吗。”对方看来是一个刚入行的小姑娘,被周才东吼了一下便哭哭啼啼起来,配合着肌肉大汉的虚拟形象分外出戏。 也没给周才东道歉的机会,直接就断开了连接。 唉,第一单就这样子黄了。 周才东好不容易做好的铺垫,没想到就在最后一句话便白白给浪费掉。 调整好状态后,他又联系下一家公司。 只是后面的几家,他们的对外合作部经理都是些精明到极点的老油条,要么是卡资质,要么是压价格,谈到后面都只能告吹。 在中介所耗了大半天的时间,结果一单生意都没谈拢,周才东感觉自己都快要疯了。 他是安保队长,是负责押送货物的武装工作,现在反而变成了磨嘴皮子的业务工作,要不是挂着个公司副经理能额外拿到押运委托金的20%提成,他才懒得费那工夫折腾。 耐着性子,他又联系了两家公司,无一例外还是拿不下合同,无功而返。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被消磨掉了。 看到已经是下午四点半,时间不允许他再继续面谈,略一考虑后便打算退出中介平台。忽然一个连接请求出现在他面前——和信精密仪器有限公司。 什么精密仪器公司,就是私下改装以旧换新的二道贩子,随便一个地下改装厂也可以叫公司,周才东接的这种押运委托多了去。 看不起是一回事,但钱还是要赚的。 他毫不犹豫通过对方信号连接,一个穿着干练的三十多岁职场人形象出现在他面前:“你好,我们是和信精密仪器,有一批飞船零件委托你们押送一下。” 听对方的声音也确实是三十岁左右。 周才东并没有迟疑,他便要对方列出押运清单,方便他定价。 没一会,对方便把所有的货物清单列了出来,总价值5.7亿。按照3%的抽成,他这一单可以赚取1700万的雇佣金,到自己手上的话也有接近350万提成了。 接了! 这种押送任务比押送荒能晶石还要轻松,遭遇劫匪的几率小,而且需要出勤的人力也低,他随便顺一个队员协助完全足够。 既然敲定了意向单,周才东便动身回公司着手准备,不过还得提前过去确认发货地址。 他按照对方提供的地址到附近查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适合伏击的位置后,才走进那家叫做“信合精密仪器”的改装工厂。 厂里的负责人也非常热情,带他参观了一下准许外人进入的车间。至于要委托他押运的那批货物,还存放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保险库,等明天押运艇过来后才打开保险库门交付货物。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上午10点准时到来。”周才东和对方洽谈好之后哼着小曲开心离去。 等周才东离开了好一会后,负责人才颤抖着双手拿出通讯仪,拨通了一个号码,对方选择语音通讯。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骗他相信了,明天上午10点会准时过来押送货物。” “很好。”对方的声音像是电子合成音。 “你可是答应我们,只要把他骗过来,就给我们解开身上的遥控炸弹的,你可不能反悔。”负责人一说到炸弹二字,还是忍不住冷汗涔涔。 “那就要看明天他是否守信了。”对面没有给负责人更多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通讯。 第二天早上9点半,周才东带领两名手下检查完毕身上的作战服和辅助装备,便朝着昨天确认过的仪器厂出发。 尽管这次押送任务难度不大,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多安排了一名手下。 “阿标、邦子,一会你们两人守在押运艇上,我跟着负责人进去取押运物资。”对于两名还是初境的手下,周才东认为让他们守在押运艇里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到了早上10点,一行三人开着防护性极高的押运艇来到了仪器厂,昨天的负责人也带着两名公司的安保人员陪同周才东一起去了保险库。 一切都无比顺利,前面两批高精密芯片全部放上了押运艇里。 还有两批货物,验收无误后就是等着收钱的事了。周才东美滋滋地想着,但还不忘吩咐外面守备的队员加强警备,防止有人偷袭。 “周队长,你这支队伍的专业性还真不赖,能比得上那些大型的安保公司了,雇佣金也足够厚道,下次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负责人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违心话。 周才东并没有发觉负责人语气上的异样,仍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剩下最后一批保险箱时,周才东再度检查保险箱的完好程度,忽然他发现一个保险箱有条不是很明显的裂缝。 难道是没锁紧? 职业的警觉性让他不自觉凑上去检查,毕竟有委托方用货物丢失的借口向安保公司索赔的事例也不是没有。这么贵重的高精密芯片丢失了一片,让他们安保公司赔偿那可是得不偿失。 就在他刚触摸到保险箱的箱面时,一道强烈的光线从里面透射出来。 不好,是炸弹。 周才东瞬间在第一时间激发虚能,抵抗就要贴到脸上的冲击波。但就在下一秒,后颈像是附着了什么东西,随之全身一阵痉挛,他便失去了意识。 第212章 战书 设在港南区的风港市警备厅这天早上来申报案子的人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些,除了不少治安类案件,民事纠纷案更多得有些数不过来。 没办法,谁让风港市是南部四州经济最繁华的城市,又谁让港南区是这座繁华城市里最耀眼的一颗珍珠。 周才东混迹在一楼大厅的人群里,他的额头在不断冒着冷汗,手脚冰冷,目光也变得涣散,就像大病了一场似的。 昨天他在一家地下工厂被人偷袭,昏迷了一夜,直到今天,身上有一股诡异的力量操控着他的身体走进警备厅的一楼接待大厅,跟随着人群走动。 他的脖子被铐上了抑能锁,激发不出虚能,也只能被怪异的力量任意驱使。 “这位先生,你身体是有什么不舒服吗?”一位负责接待的年轻女警员看到了精神怪异的周才东,便上前询问。 “肚子。”周才东艰难地说着话,但也最多只能说出两个字了。 “肚子?”女警员疑惑,“肚子疼吗?” “炸弹。”周才东又说出两个字后便再也没了力气,瞬间瘫痪在地上不停痉挛。 炸弹! 女警员的瞳孔瞬间收缩,迅速扒开周才东的衣服,果然他的肚子里面有一团诡异的事物在不停蠕动,那是虚能压缩后在人体内活动的迹象。 周围的人群看到地上突然瘫倒了一个人,好奇心驱使着他们凑上前围观。 “所有人都给我退开!”女警员当机立断,激发身上虚能推开围观的人群,并催促一名上了点年纪的老警尉过来查看情况,“老陈叔,这里有突发情况!” 老警尉老陈原本还听着属于他们那个年代的老旧歌曲,摇头晃脑哼哼不停。听到小女警焦急的大喊时,不由扫了一眼过去,对上的却是小姑娘惊恐的眼神。 不好,有情况! 他也顾不得听那咿咿呀呀的音乐了,纵身一跃,从人群的头顶掠过,直接到了女警跟前。 人刚站稳,一眼就扫到了周才东身上的异样。 原本还在肚子里蠕动的诡异事物,开始像霉菌腐蚀有机生物一样往四肢和头部钻去。 是虚能场失序的前兆! 一旦霉菌侵蚀完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整个人就变成恐怖的毁灭性武器,瞬间引发空间坍缩,方圆五百米的活物都会被极端扭曲的引力场撕扯成碎片,无一幸免。 “马上按响联防警报,让黄司令下来处理。”老陈对小女警大吼一声后,便激发全身虚能包裹住即将变异的周才东,从空中越过人群,像一枚高速飞行的子弹直向大厅外的空旷场地而去。 警报声瞬间在整栋警备厅大楼响起,在十五楼办公的风港市警备司令黄其攀在听到警报声的那一刻警觉顿生,全息办公系统也传来一个紧急的声音:“黄司令,一楼突发异能失控事件,您快去处理。” 异能失控,这个词刚从黄其攀脑中蹦出来,他整个人便钻进了办公桌的一株绿植里,再次出现,便已从一楼的一棵树树干上冒出身影。 “怎么回事?”黄其攀一脸严肃地看着老陈,老警尉正激发着全部虚能抑制周才东身体内的变异能量场。 “有人想要在我们警备厅制造爆炸案。”老陈艰难地说着话,他也快抑制不住了。 周才东的身上已经全部覆盖满了霉菌,渗人至极,似乎有什么活物在他的体内蛮横冲撞,想要破体而出。 “老陈,马上退开!”黄其攀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身上泛起天青色虚能荧光,手一探,便穿入了周才东的头颅。 主神格·相柳战意,主吸收的主神格相柳,竟是硬生生地将周才东身上变得失序的虚能吸收进了黄其攀体内。 随即,数十条虚能幻化的手臂从黄其攀背后伸出,抓住了百米范围内的一切植物。 他要把失序的虚能转移到地下。 顷刻间,成片的植物像是被某种病毒感染到一样,迅速腐烂枯萎,变成了粉尘随风飘散。 庆幸的是,被变异虚能感染的周才东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终于在过了约摸一分钟后,周才东身上的霉菌尽数消退,多少有了点活人的气息,不过精神状态很差就是了。 黄其攀命人拿来一枚破译芯片,把周才东脖子上的抑能锁拆掉,再递给他一枚荒能晶石,让他恢复一下状态。 “我被不明身份的歹徒袭击了,他说要我向你带句话。”周才东边恢复状态边解释,说实在他连袭击他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向我带话?要带什么话?”黄其攀离开军队,在风港市当警备司令也有六七年,得罪的势力不少,这样的话他已听得不计其数,让他猜他也猜不出。 忽然,周才东身上携带的通讯仪传来一阵铃音,他快速摸出来,是一条全息投屏留言。 投射出来的是一个虚拟形象,一只带着死亡气息的乌鸦。 “黄司令你好,相信看到这条留言时,你已经解除了危机,你们警方的办事效率值得赞扬。”乌鸦嘴里吐出的是电子合成音,无法分辨说话者是何人。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听着,并未放下了戒备。 “这次策划只是礼尚往来,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不过需要你替我跟邹兆阳捎句话,叫他别忘了巷子里要他命的黑衣人,我会在天门星等着他过去报仇。” 黑衣人? 黄其攀马上就明白了其中原委。 农老大的团伙虽然已经全部覆灭,但还是有一条漏网之鱼,那个神秘的黑衣人竟然能从数次围剿中全身而退,而且还差点让他的计划得逞,在警备厅制造一起爆炸事件。真要得逞的话,风港市警备厅丢脸就丢大了。 “还有,农老大的仇,终有一天我会回来报的,黄司令,小心了。”留言戛然而止。 “这神秘人也太嚣张了,连黄司令也敢威胁。”围过来的下属神情激动,敢和一位掌握着整个城市警备系统的最高总指挥叫板,这人胆子也忒大了点。 只有黄其攀清楚,这神秘人心思细腻,不仅能在邹兆阳手底下抢到暗网密钥,还轻松便策划了一场异能失控爆炸事件,可不是普通的地下幽隐众。 “方琴,向军方报告异能失控事件,让他们派人过来处理虚能变异污染”黄其攀向一名女警尉发出指示,女警尉领命离去。 “老陈,小张,你们维持一下大厅的秩序,紧急疏散人群,不要让他们靠近这里。”年老警尉带着小女警也快速离开。 “王震,你和军方的羁禁局确认一下农老大的信息。”他担心农老大的残余势力会谋划劫狱。 “收到。” 黄其攀快速发出一道道指令,一切安排妥当后,他才长吁一口气。 似乎他又想到了什么,片刻的犹豫后,他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找我什么事?” 黄其攀郑重地向对方敬礼:“凌司令,一个自称是小邹死敌的渡鸦组织成员向我们警备厅发来一则讯息,像是要找小邹寻仇。” 他便把方才之事简单说了。 “对方好像跟小邹结仇很深,要不要和他说一下。”黄其攀忧心忡忡。 “我知道了。”凌云峰那张胖脸看不出喜怒,“那小子前段时间遭遇家庭变故,情绪不是很稳定,过阵子我再和他说吧。还有其他事吗?” 黄其攀知道他的前上司比较忙,连说没有,也不敢多打扰。 “对了老黄,我手底下有一批即将退伍的兵源,你的警备厅如果缺警力就抽个时间到人力部去面试招募吧。不过都是御能初境居多,贰境的没多少,来晚的话就被私人企业捷足先登了。” 黄其攀作为维护一方社会治安的总执行官,手下的强力增员自然是越多越好,尤其是贰境的御能者,一个就能顶好几个御能初境。 但御能者越是后面,就越是需要修炼资源提升境界,他们这些政府机构在私人企业面前根本没有优势,他所头疼的也在于此。 现在有军队的总司令为他背书,只要在那些老兵面前甜言蜜语几句,还是能招募到不少得力好手的。 当下便千恩万谢和凌云峰告别了。 天启一卫的军队秘密训练场馆中,凌云峰侧过脸看向邹兆阳:“那个黑衣神秘人很棘手吗?” 邹兆阳正戴着立体虚拟现实眼镜进行模拟训练,没有看凌云峰,只是不带丝毫情绪波动说着:“乐色罢了,遇到直接杀掉就是。” 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随意到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好,那就交给你自己解决了,要抽调人手直接找人事部的田主任说一声就行。”凌云峰并没有过多干涉邹兆阳的私事。 “对了,国防部人事管理局那边给我致讯,让你下周到军事学院报到,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替你拒绝。” “没事,三年而已。”邹兆阳仍在专注着虚拟训练。 似乎没有什么事,能再惊起他内心的波澜。 而远在夏启星的一处用于走私的飞船泊港,蒋博良正和曾经共事过一段时间的渡鸦组织成员容峤嵩做最后道别。 “真要去天门星?听说那里各方势力鱼龙混杂,连联邦军队都不敢说控制住全局,不如先跟我到芜州崴塘市好好提升实力。”容峤嵩还在做最后的挽留,“再说,那邹兆阳的实力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整个神州联邦都在讨论疯传,遇到他,你有多快就逃多快,更别说要反杀他了。” 蒋博良谢绝了容峤嵩的好意,他的目的很明确,一味追求安稳不是出路,要想拥有能够对抗邹兆阳的实力,就要去最混乱的地方。只有经历无数遍厮杀后的破茧重生,他才有资格站在邹兆阳面前。 “祝我好运吧,要么死,要么成王。”蒋博良踏上了飞往天门星的飞艇甲板前,回头向容峤嵩展颜一笑,“还有,记得照顾我弟。如果他问起他哥,你就说我死了。” 这种人。 容峤嵩嗤声一笑,却感到莫名的伤感。 运输舰快速升空拔高,在容峤嵩眼中成为微不可见的小点,就像绽放的烟火,只为刹那的绚烂。 第213章 讨价来的 “侄子,我的好侄子,叔带你到摄提星玩两个月再说。”姜授荣难得有今天这么开心,凌胖子终于接替他到北荒域驻守联邦三大矿脉了,半年多的时间可以任由他安排行程,比待在天门星那个暗不见天日的地方,差点身子要发霉发臭好多了。 “叔,我都说了国防部军事学院马上就要开始训练,我早早就答应过阎部长的。”姜士明感觉他这个亲叔很不靠谱,人家钟大叔就沉稳多了。 姜授荣宽厚的大手揽住侄子的肩膀,用力晃着他的身子,一张大胖脸亲昵地挨着姜士明:“老头子说什么,你就要听他的啊。走,叔带你过去请假。两个月的假,少一天都不行。” 二话不说,就拖着黑着一张脸的姜士明瞬间传送到了阎治中的办公室。 而阎治中正和几名其他部门的官员洽谈公务,看见那个最让他头大的活宝不请自来,立刻暗道不妙。 “姜授荣,你这军区总司令怎么一点纪律性都没有,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进我的办公室,当你自己家吗。小姜,你怎么也来了?” 阎治中敢这么训斥,其他官员可不敢,只能正襟危坐,看着“飙戏”。 姜授荣大大咧咧地找了张椅子坐下,还招呼姜士明也过来坐着:“老头子,我是来替我大侄子请假的。学校刚放了两个月的暑假,结果军事学院又照单全收,这么折腾一个学生娃,你们过意得去吗。钟老,你来评评理,国防部这签的是不是霸王条款。” 说到情绪激昂时,一拍大腿,目光投向一名上了年纪的政府要员。 “呵呵。”被他称作钟老的那位老者只是讪笑,他是一名普通人,可不想掺和御能者的斗嘴。 “老头子你看到了没有,连钟老都笑得这么无奈,看来我说得句句在理。”在颠倒是非上,姜授荣那张嘴无出其右。 你小子,阎治中一张脸都要黑了。原本温文儒雅的形象,忽然变得阴沉得要渗出水来。 “小姜,你是觉得武道会后还没完全恢复状态,想要休息一段时间吗?”聪明的阎部长知道没法从那个不着调的活宝嘴里套出实话,干脆问起老实的姜士明。 姜士明当然知道老部长为什么这么问他,不过他能明显感受到阎治中对他的关心,也不好意思撒谎。 “谢谢您的关心,我已经完全康复了,而且叁境也很稳定,应付培训基地的课程还是没问题的。” 部长先生的脸色瞬间阴天转晴,他挂着盈盈笑意看向姜授荣,反倒是姜授荣成了晴转多云。 这小子怎么能胳膊往外拐呢。 姜授荣后悔带着侄子过来了,早知道他一个人过来就行,老头子要敢不同意,直接在他的办公室赖几天。 “不行,我侄子这是发烧把脑子烧迷糊了,说胡话呢。”说着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果真姜士明的脸庞变得通红,说是发烧,还真那么回事。 他还特意凑过去摸了摸姜士明的额头:“哎呀,这烫的,还是发的高烧。” 姜士明这下是真的脸红,他这亲叔太不着调了,说话主打一个信口开河,一点中年人的成熟稳重都没有,跟着他挨一起好丢脸。 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姜授荣要给他侄子请的是霸王假,不放也得放。 “钟次长、秦主任,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实在不好意思了,下次我在宴客厅再好好招待各位。”阎治中害怕再由着姜授荣继续玩闹,得要闹出更多笑话给外人看,只好先把几个外人打发走了再说。 钟老几人也是识趣的,一番推辞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小姜,坐吧,现在没有外人了。”阎治中就喜欢这种懂礼貌的年轻人,举止得体,哪像他那个不正经的亲叔,四十好几的人还跟小孩心性一样。 姜士明礼貌地道谢后坐下,却马上迎来阎治中的慈祥目光:“小姜同学,你是真的不喜欢军事学院的课程吗?没事,实话实说就行。” 姜士明害怕他叔又给他抢答,连连点头:“部长先生,课程我很满意,对我的助益很大……” “……个屁。”姜授荣不能由着侄子说下去了,说好来请假,结果请了个寂寞,“即战术课程是老程教的吧,他当年被我全方位打爆,我还没拿这事跟他炫耀过呢;还有,兵器全解析的指导教官是不是还是丁老头,他一个普通人,老是带着普通人的作战观念教书,看看他教出来的,是不是都进国防部当文职了……” 姜授荣说起自己当年的战绩,简直是如数家珍,看得姜士明两眼发直,自己的亲叔也没那么不靠谱了。 本来是给侄子请假培养一下叔侄关系,结果变成了姜授荣的个人秀,坐在办公椅上的阎治中无奈地直扶额头。 “行了行了,授荣,你就直接说你很厉害你很牛,军事学院那帮书呆子都是你的手下败将。但小姜刚入门,还必须系统地学习理论知识,等暑期过完后,九月份入伍服役、正式授衔,你要带他去哪里实战训练随你。” “还有,你老怂恿小姜暑假陪你去摄提星,不就是想见你的龙女神一面,顺便让你的侄儿给你做媒介嘛。”阎部长直接看穿了下属的那点小心思。 方才还在夸夸其谈的姜司令,仿佛被点中了死穴,立马支支吾吾起来,不断干咳,试图掩饰尴尬。 “叔,谁是你的女神?”姜士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比起到军事学院学习,他更关心这个。 “那个女孩……”姜士明发觉用词不对。 “那位阿姨……”他一下不知道怎么用词了。 还是好心的老部长替他解围:“那位龙女神是你叔大学时候的同学,也就是如今神州联邦的国防部部长,龙蔚铮女士。你叔追了多年都没追到手,想着让你帮他出出主意呢。” “叔,真是这样的吗?那我来帮你。”姜士明一下就来了动力,“部长先生,我要请假,具体请几天,呃……我先跟那位龙女士接触一下再给您答复。” 阎治中怀疑提这事是不是过于唐突了,本来要劝小姜好好待在军事学院,结果适得其反。这下好了,一大一小,一个都劝不住。 俗话说学好三年学坏三天,阎治中决定绝不能让小姜继续跟着他叔了,再任由发展下去,军队里又要出一个土匪。 不过嬉闹过后,阎治中还是回到了正题:“授荣、小姜,我确实有一件事是要找你们商量,既然你们都来了,就在这里和你们说了吧。” 老头子这条千年狐狸,又要打什么算盘。 姜授荣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地看向他的老上司。 第214章 还价来了 “算不上什么大事,就是孙嗣颐孙老教授,你大学时候的校长,成立了一个学术交流访团,要到大荒自由贸易联盟进行学术交流。他和我致讯,想带上小姜,让年轻人跟着去学习。”阎治中直接就切入了正题。 “什么时候?”姜士明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个了,一听到双眼马上就亮了起来。 果然…… 阎治中把姜士明的表情变化全部看在眼里,这小伙子,比起当指挥官当将军,他更喜欢科研。 “七月下旬这样,不过有个前提,你得先在军事学院参加考核获得军衔,以王室护卫队的身份加入交流团,不然我没办法给你审批。”阎治中进一步解释。 “老头子,怎么就突然拐到了王室去了,孙校长的学术交流团跟王室有哪门子关系。”姜授荣却是听得迷迷糊糊。 “是这样授荣,这次学术交流是由王室牵头发起的,经费全都由他们承担,所以国主白承勋陛下吩咐我组建一支王室护卫队保护王室安全。” 阎治中所说的也是联邦的宪章规定。 君主立宪后,王室不能养私兵,所以保护王室的职责就交给了国防部。每当王室成员出访其他荒域的星球联盟,都会由国防部以及隶属的中央司令部组建护卫队,而挑选队伍成员的职责也就落在了阎治中的头上。 “所以我才让小姜这十多天到军事学院培训一下,以他的能力,两个月的训练课程,他最多十天就能完成,不到八月就能正式服役了,我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安排进护卫队里面,不会给人以把柄说我任人唯亲。”阎治中有理有据地分析。 “而且白承勋陛下作为访团团长,他必定会在访途的荧惑星和摄提星停留一些时日,会见联邦国民。你们就可以趁着机会,在那两个星球好好享受一番,比起要我给小姜放两个月假期的无理要求正当多了。” 也只有姜授荣这个最令他头疼的下属,才需要他耐着性子当个老父亲一样开导。换成其他人,他直接一句“这是命令,必须服从”就能让对方乖乖闭嘴。 “当然,你也可以担任王室护卫队的队长护送他们,看你有没有那气量听从他们王室指挥了。”老部长还是给亲部下留了个空子钻,不过听起来更像陷阱。 堂堂中央司令部总司令,屈尊当个护卫队队长,保证能让那帮王室成员笑得合不拢嘴。 毕竟指挥权的权柄到时就落在了国主白承勋的手上,姜授荣又是生性散漫,不受管束的不羁之人,怕是受不了一点窝囊气。 但出乎阎治中意料的是,姜授荣却是爽快答应了老上司的提议:“没问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给他们王室打份短工,算是便宜他们了。不过我有言在先,除了他白承勋能命令我,其他王室宗亲我可不会由着他们,尤其他三个儿子。” 看来自己的亲叔,还是有靠谱的时候,姜士明终于找到和他叔的第一个共同点了。 “对了,老头子,机组人员我可以自己挑吧。”姜授荣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可以,反正司令部的人你比我熟悉……”老部长还在说着,忽然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不是,你要把熊汉杰给带上?” “怎么,他一个军长当艘飞船的舰长不够格吗?”姜授荣笑得很开心。 够格,怎么不够格。就怕白承勋那条老命,遭不住熊汉杰的折腾,跟着飞船升天也一并升天了。 “唉,随你吧,别玩得太过火就行。”老部长懒得跟不着调的下属瞎扯,只想打发他快点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请假这件事,也最终得到了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不过在进入军事学院前,姜士明还是要回钟大年家和他打个招呼。 总不能找到了亲叔,就把对他关照有加的钟大叔给忘了。 小姜同学要去见他的钟大叔,亲叔自然也一并陪同着前去。于是在晚饭的时候,一肚子鬼点子的的小姜他叔,又想出了一个馊主意:“钟家老哥,有没有兴趣到自由贸易联盟。” 自由贸易联盟,那可是每个商人心中的圣地,要说钟大年不心动那是假的。姜授荣才随口一提,钟大年直接两眼放光,就像财迷闻到了金钱的味道。 “我这不是正组建一支舰队去访问嘛,老哥你要是有空可以跟着舰队一起过去。当然,把小莉跟嫂子都带上也没问题。” 钟大年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姜老弟,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嘿,这话说的。我一个军队总司令,说行就行,说要带谁就带谁,哪个敢不同意?”姜授荣说得豪气万丈。 姜士明却是知道他叔在自作主张,擅自更改部长先生的提议内容,但一想到能把钟大叔一家也带上,满足小莉的太空梦,他也支持亲叔这么干。 这下叔侄俩又多了一个共同点。 一晚上,拜把子的两兄弟自是开怀畅饮,而小莉也没法专心听她士明哥的课程辅导,傻笑不停,只剩下年轻人一边叹气一边发呆。 只是开心的时刻总是短暂的。 第二天一早,姜士明就到军事学院报到了。 在那里,他又见到了在最后决赛时对决的那个强敌,而对手的名字早已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 邹兆阳,那个他迄今碰到过的最强对手,唯一一个能逼出他所有实力的人。 让他感觉疑惑的是,那个之前阳光开朗的同龄人,再会时却给他一种沉郁压抑的气息,就像是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丢失了一样。 对方只是微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后便匆匆离开,没给他多聊几句的机会。 姜士明摸了摸自己的板寸头,甩掉满脑子的疑惑,同样匆匆地往授课教室去了。 十来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而且也是理论课程为主,小队战术模拟训练都集中在登陆战、巷战跟一些极端环境下的遭遇战,对他一个叁境奠基阶的御能者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太空战要等大三、大四后才开始学习。”他的专人教官,那个叫汪海龙的五十多岁中年军官向他解释。 “这么说,我的暑期特训就算是结束了?”姜士明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也没多少内容。 什么叫就结束了,汪海龙一时语塞,多少学生两个月的时间都没办法完成70%的训练内容,结果这年轻人不仅十天时间学完,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看来天才之间也是有差距的啊。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是阶段考核,只要全部通过,就能获得军衔,正式服役,他的军队生涯也正式开始。 “现在还可以反悔,等戴上肩章后,我的话可就是命令了。”阎治中眼角的鱼尾纹把他的笑容拖曳成一弯半月,老将军还有兴致跟小伙子半开玩笑。 部长先生这话,就像一边死命把你拉拽进一艘贼船,然后一边大声劝阻,姜士明都快形成了免疫。 三天考核同样过得飞快,还没等出成绩,姜士明就先回学校整理他的专业投档申请了。 大二开始,他就要开始接触专业课程,考虑再三后,他还是毅然选择跟着孙嗣颐老教授的团队做研究。 看着有些空荡荡的大学校园,姜士明不由感慨,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年,这一年所发生的事,有开心的,也有糟心的。 但再怎么糟心,也总会随着时间烟消云散。 只有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他要成为一名真正的联邦军人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抗拒吧。 然而再不愿,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这就是他的人生,不能逃避自己的人生。 深吸一口气,姜士明打起精神,步伐轻盈,开始迎接自己的人生。 只是…… 荷花盛开的池塘边上,好像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第215章 融入 “姜士明,你不是还在国防部的训练基地吗,怎么突然想到要回学校?” 两个熟悉的身影中,就有一个是他的班长贺小梅,高大的身子一下就能认出来。 大姑娘好像被人抓到什么小秘密一样,一张清甜小脸变得害羞,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向姜士明介绍:“这是神州兵武学院的宋亦辉,他第一次来我们学校,我带他随便逛一圈。” “我们认识的。”都是同在一个训练基地,天天能碰上,姜士明不可能不认识。 不过两人你侬我侬,可不像第一次来学校的样子,也不会只是随便逛一圈而已。 “你们两个继续聊着,我就不打扰了。对了宋亦辉,我后面两个多月要跟着一个学术交流团造访西荒域,许主任发的测评表你先帮我领了,我回来后再把测评补上。” 别人的二人世界,冒昧地打扰也不太好。 但他还是无法理解,武道会上像死敌一样杀红眼的两人,怎么再次见面就亲热起来了,反转之快让他有些吃不消。 唉,热恋中的男女不需要理智,他这外人就少操心了。 次日早上考核成绩一出来,姜士明又是一溜的的满分,对于训练基地的众教官而言,一切都已失去了新鲜感,哪次如果没拿到满分,那才是大新闻。 还真有一门课程是没满分的。 “怎么又是思政。”阎老部长下意识说出“又是”这个词,看来不是初犯。 “阎部长,这次是61分,已经很大长进了。”部下夏炎黄耐心解释。 61分就61分吧,等小倔驴服役后再慢慢扭转他的的思想。 阎治中抚摸着泛着金属光芒的三道银杠,亲手扣到了姜士明的肩章上:“姜士明,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神州联邦王国的一名正式军人了,请谨记这个职业背后的责任,联邦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决不能退缩。” “跟着我郑重宣誓。”阎老将军示意姜士明学着他的动作,把手按在联邦宪章上,洁白的手套就像他的职业一样高尚与纯粹,誓死效忠。 只是,为什么心里总感觉沉甸甸的,有些压抑。 “小子不赖呀,刚服役就是上尉。”宣誓结束后,姜授荣凑过去拍着侄子的后背,“以后跟着你叔混,没人敢欺负你。” 这话说的,把军队当成什么地方了。参与授衔仪式的军官都侧目向他看去,姜授荣却一点都不觉得羞愧,只管哈哈大笑。 授衔仪式并没有占用太多时间,因为第二天就是跟随王室交流团出访西荒域的日子,姜士明被他叔拖着回司令部基地做临行准备去了。 刚入伍一天,马上又换了个身份,姜士明一股别扭劲直犯:“叔,护卫队怎么要穿这种衣服啊。” 他想象中的护卫队,就是穿得跟普通人一样混迹在人群中,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再不济那也是穿正装扎领带,戴着副墨镜。 结果却是要他穿充当人形摆设的礼仪制服,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王室卫队的着装就是这样,实不实用放一边,但一定要撑起他们那个落魄皇族的脸面。”姜授荣的造型更夸张,本身人就高大块头,加上撑起的大肚子,原本量身定做的制服也感觉小了一圈,生怕随便抬一下手就能把袖孔撕开个口子。 看得出他也不是很喜欢挂着一身赘余的礼服:“像挂在肩上的这些绶带和流苏,无非就装饰物,尤其是还要佩戴一把砍不死人的佩刀,穿囚服都没这么难受。换成平时,他白承勋跪下来求我都不爱搭理,也就凌胖子那种死爱面子的,才喜欢这种派头。” 背地里又损了一遍他的师兄。 两人穿戴完毕,便一路同行往排练大厅集合去了。 大厅有不少同样穿着礼服的队员在等候,看到姜授荣来到,全部立正敬礼。看他们肩上的肩章,几乎是清一色的两道银杠,中尉军衔,能跟着军队的最高指挥官一起执行任务,那可是一辈子的荣誉。 姜授荣回礼后,把姜士明领过去让他们彼此熟悉:“这是国防部军事学院推荐到我们队伍的新成员,姜士明。他的实力如何,在前两个月你们也或多或少听到了他的事迹,所以完全有资格进入我们这支王室护卫队。” “潘展!” “到!”一名三道银杠的年轻军官出列。 “教姜士明一些基本的王室礼仪,别对他使坏,否则我叫你们熊老大给你多加三倍训练。”姜授荣一脸的坏笑。 “长官,我们皇家特战队是那种欺负新人的吗,还没跟小学弟混脸熟,就给我们定性了。”叫潘展的青年也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揍性,“你好,姜学弟,皇家特战队第一分队大队长潘展,欢迎姜学弟加入我们的队伍。” 说着伸手和姜士明紧紧相握。 姜士明端详着眼前比自己矮了小半个头的分队队长,年纪也就在二十三四模样,但在气势上并不输他了。 “其他人都是我的队友,也是你的学长,未来一段时间跟着你学长我混,谁敢欺负你我就揍他。”这番说辞,姜士明清晰记得他叔也有说过,难怪说什么样的将军就带出什么样的兵,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土匪窝。 没给他多想的机会,姜授荣就带领这群年轻的队员,前往皇宫去接应王室成员去了。 而另一边的斟鄩市军事基地,一艘军用鹑首级大型拓荒舰正在做着起飞前的最后测试,钟大年和女儿钟小莉随着机组人员坐上了进入舱室的电梯。 对于钟小莉的第一次大荒之旅,一切都显得无比新奇,兴奋下的钟小莉笑得合不拢嘴,父亲那笨重的身躯哪里追得上她的脚步,没几下就被她甩在了身后。 犹如一只流连在花圃的蝴蝶,钟小莉这边转转,那边看看,直到不小心撞到一个胖大的身躯,再抬头一看,一张大脸微有黝黑。 “熊叔好。”钟小莉敬着不标准的军礼。 大个子军官露出一张蔫坏的笑脸,也有模有样给她回敬了一个军礼:“你老爸呢,他不跟来吗?” “他?边走路边喘气呢。熊叔你把我爸扔军营里练一阵子吧,用最残酷的训练折磨他,再下去他就连腿都迈不开了。”少女毫无顾忌地在外人面前说自己老爸的坏话。 “哈,不怕你熊叔向你老爸告密啊。”熊汉杰就喜欢逗刚认识不久的干侄女。 “我当着他的面都敢这么说,又懒又贪杯,晚上不是这个酒局,就是那个宴会,连周末都不去学校接我了。”钟小莉越说越生气。 熊汉杰哈哈笑着,少女的抱怨在他看来不失为一种可爱。 “钟老哥,看你如此吃力,这趟万商联盟之旅你还得遭不少罪啊。”看到钟大年气喘吁吁从远处慢腾腾移过来,熊汉杰笑着迎上前去。 “唉,年纪上来了不得不服。还有老弟你这艘飞船也太大了,快顶得上商用的客运母舰大小,老哥我以前虽然也是开飞船的,但从来没操纵过这么大号的飞船。”钟大年言语中不乏对熊汉杰的羡慕。 “行了钟老哥,我先带你到客舱休息吧。小蔡,你带这个小姑娘到处转转,一会我会联系你。”熊汉杰随便招呼了一名路过的年轻女兵,让她带钟小莉这只闲不住的小兔子随处走动一下。 说完人一闪,便连着钟大年庞大的身躯一并消失在原地。 “好厉害!”钟小莉眼睛瞪直。 “当然,熊将军可是中部军区姜司令之下最强的。”叫做小蔡的年轻女兵说起自己长官那是一脸自豪,“除了几位柒境的强者,陆境中他可不惧任何人。” 钟小莉也不懂御能境界的划分,总之感觉很强就是。 突然又想到了士明哥,士明哥好像也很厉害,不过……怎么没见他人呢? 姜士明还随着王室专用的护卫艇前往安邑大道的皇宫呢,虽然内心还是比较抗拒和王室成员接触,不过想想,能跟着孙老教授去参加学术交流,小小的不适感也算不得什么。 飞艇停在宫殿的专用停机坪上,姜授荣想到一会进入皇宫内不免和王室的成员跟内侍产生摩擦,干脆让姜士明在飞船上等他就好。 姜士明也乐得其所,他见过王室成员那些高高在上的姿态,以他的性子肯定出言冲撞,闹得自己亲叔下不来台就不好了。 趁着闲余时间,把贺小梅三爷爷,那位联邦老军神发给他的军事战术讲解用心阅读起来。 不看还好,他这一用心就深陷在其中,忘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回过神的他,正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仔细端详着他,是一位年纪已大到能明显看到脸上布满岁月流逝痕迹的老人。 “阿公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姜士明友好地向对方打招呼。 “无礼的小子,竟敢随意冲撞陛下,找死!”一道暗影直取他的头部,快到他来不及反应。 第216章 “齐聚一堂” 就在暗影快贴到姜士明的脖子时,竟被生生凝固在半空中,任凭暗影的主人再如何拼尽力量,也不能再前进半分。 随即一声惨叫传遍整个飞艇的舱室,惨叫声的来源竟是那个袭击姜士明的陌生之人,身子竟被生生扭成了一团,体内的骨头和五脏六腑都被巨力从内部拧断压碎,看着那人痛到晕厥的扭曲表情,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国主陛下,你最好管一管自己的狗,不要对着我的手下发狗疯。”姜授荣手一招,将那揉得像个圆球的侍卫砸向老人身后的侍卫中,“否则我姜授荣打狗,从不会看主人。” 好几个侍卫想要激发虚能抵挡,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洪荒太初般的巨力压制住一样,完全感应不到体内有丝毫虚能流动的迹象。 他们竟然在恐怖的境界压制下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圆球砸进人群里,把一众侍卫砸得东倒西歪,好不狼狈。 “白靳,这艘飞船我最大,要么你就乖乖忍着,要么马上带着手下这帮废物,给老子滚下去。”姜授荣两道剑眉齐张,像锋利的刀刃,看上一眼都如同能划破敌人的喉咙。 而他看向的那个中年人,一身侍卫打扮,不是国主白承勋的贴身侍卫长白靳又是何人。 中年军官一对怒目看向姜授荣,却不敢有任何不满之言,只能银牙咬碎,抱起变成残废的部下到客舱下面的医疗舱治疗。 经历了小小的风波,看起来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亦或尊为联邦帝国的国主白承勋,犹是一副处变不惊的自若模样,淡淡笑着:“大家有话好好说,还没出发,自己人就先打起来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各位这般折腾啊。” “姜士明小朋友,刚才我那些不识趣的侍卫冲撞了你,我在这里向你赔个不是,希望你能见谅。”老国主并没有偏袒自己的侍卫,作为主人,他亦是诚恳地向姜士明道歉,“阿公这称呼就很亲切,我很喜欢。卢俊、顾明,你们这些人给我记住了,以后不管别人怎么称呼我,都不可随意动怒,听到了吗?” 面对语气变得严厉的老人,一众侍卫连连点头称是。 一场干戈在老人寥寥数语下化为玉帛。 只是经过这么一闹,姜士明心情顿无。 他能感受得到那位尊贵的国主是在诚恳向他道歉,但似乎只要跟王室沾上点关系,给他的印象就是傲慢无礼,盛气凌人。 让他感到不适并非某个人,而是王室这个词,以及这个词所代表的阶层。 不是每个人都会显摆自己的家世,但总会有人仗着上层阶级的优越感为所欲为,来到首都斟鄩的日子里,他就已经见识到了形形色色的各种傲慢无礼之人。 或许是因为农村人的淳朴,让他有意地避开这些人,不愿和他们打交道。 但若遇上了,也绝不会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只不过这次出手阻止的,恰好是他的亲叔罢了。 “所以看到了吧,老大的实力就是这么强横。知道那个叫白靳的侍卫长有多厉害吗,陆境大圆满,在老大面前直接变成一个普通人,连虚能都释放不出来,只能乖乖认怂。”潘展看得出他这个小学弟心情有些低落,凑过身和他逗乐起来。 “只要你叔在,王室的那帮狗腿子就不敢在我们面前嚣张。天天当狗当惯了,以为我们跟他们一样。”潘展横眉冷笑,“真拉出来比划,就一群饭桶!” 说到“饭桶”两个字时,姜士明却是忍不住笑了,要说饭桶,自己亲叔那体型好像更符合一些吧。 潘展并不知道学弟脑子里想的是这出,纯粹以为他的心情有所好转,拍着姜士明肩头乐哈哈的说:“这就对了,谁敢欺负我们,保证要他们有来无回。” 姜士明点头假装附和,打架什么的就算了,让他一个人静静就好。 他想静静,静静却不想他, 因为就在飞船快要启动时,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很抱歉叨扰到各位了,突然临时起意,想要跟随父王陛下出访西荒域,学习如何当一名好主君,还请父王原谅孩儿的冒昧。”不速之客不请自来,还是姜士明熟悉的矫揉造作腔调。 “禹亲王怎么也跟来了?这家伙特别爱玩弄权术,有他在的地方就没有一时半刻是安宁的。”潘展小声地和姜士明说话。 姜士明有一种很强烈的第六感,那个诡计多端的白大叔是冲他来的,至于为什么,他又说不上所以然。 既然想不出,那就不去想,姜士明确定了目标,他只是随孙老教授去和西荒域的人进行学术交流,王室这帮人想做什么,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他还是想得简单了,跟他没关系,却跟他叔有大大的关系。 因为他叔已经跟禹亲王搭上了关系,尽管这层关系有点糟糕:“哟,禹王爷,不在你的宫殿里头享福,跑来我们这里遭罪,真是太阳打西边里出来,头一回啊。” “不遭罪,有姜总司令当我的护卫队队长,这趟出访西荒域之行,我可是安心得很。父王陛下,有如此忠诚的部下为您效劳,您自可安枕无忧。”白诣尤其在“忠诚”二字咬字极重,听得护卫队一帮青年群情激愤,大有一副要干架的仗势。 禹亲王绵里藏针,姜授荣并没有逞口舌之快,他制止住小年轻们的冲动,带着古怪的笑容看向白诣:“那就先祝愿禹王爷能高枕无忧了,国主陛下,若没有其他王室成员登舰,那我们就回基地去了。” 老国主一副蚕眉轻颔,示意可以出发。 姜授荣立刻对指挥室发出指令,一阵涡轮的轻微抖动后,飞艇便快速升空,如飞梭掠过苍穹,直往军事基地而去。 钟小莉跟着女兵小蔡还在宽敞的迎宾通道走着,而小蔡也极有耐心和她讲解飞船各区域的功能,忽然迎面走来一队人马,小蔡急忙站直敬礼。 钟小莉第一次见这样的阵仗,有些好奇,但很快就在队伍里面看到了认识的人。 像巨人一样的姜叔叔走在最前面,派头十足,士明哥的高个子在队伍中也尤为显眼,玩心大起的钟小莉还调皮地对着士明哥摇手招呼。 姜士明远远就看到了登船的钟小莉,碍于任务在身,只能向小妹点头致意。 再后面钟小莉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和蔼友善的白伯伯,就是他旁边坐在悬浮椅上的老人有点印象,但又想不起是谁。 等一行人走过后,钟小莉才询问起小蔡姐。 “他就是当今的国主啊。”小蔡也是第一次跟联邦的国主近距离接触,多少有些紧张。 但很快,优良的军事素质就让女兵恢复了正常,她拉起少女纤细白皙的手:“飞船马上就要起飞了,走,姐带你去观览大厅,那里可以看到太空的景色。” 不用勾心斗角,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如同无忧无虑的小麻雀,享受她们的大荒之旅去了。 而另一头,姜授荣安排好白承勋的行寝后,直接来到舰桥。 担任舰长的熊汉杰正反复检查舰艇各项性能确保万无一失,自家老大走到他身边就开始咬耳朵。 “真的?白诣那头死肥猪也跟来了?”熊汉杰听得两眼放光,仿佛这趟西荒域之旅充满了惊喜,“看来给他的教训还不够,敢在爷爷我面前蹦跶,看我不玩死他丫的。” 两个“土匪”相视而笑,像是谋划着某些不可见人的勾当。 第217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登上舰艇的姜士明,回到休眠舱换好舰队服后,便跟随广播到了集合的地点。 直到此刻,他才恢复了丁点无拘无束的感觉。 飞船上机组人员、后勤团队、医疗团队,再加上他们好几十侍卫团和护卫队成员,整艘舰艇近三百多人,已算得上是一支中型队伍。 姜授荣作为队伍总指挥,通报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就让大家各自安排活动,随意走动了。 从夏启星到此行的第一站,3.5万光年之遥的长庚界域太空堡垒,要飞行两天的时间。像国主白承勋一个普通人,不可能跟御能者一样,不吃不喝不休息熬过两天的时间。 好在白承勋带有自己的护理团队,一切日常活动都安排妥当,也省得姜授荣像个保姆一样照顾。 姜士明找到交流团里面的孙嗣颐教授,两人直接讨论起了学术话题,此行目的正因为此。 他可不是来给谁当保姆的。 除了白承勋一个年过八十的老人,还有钟小莉十六岁的少女,其他人要么正值壮年,要么就是御能者,每个人有手有脚,哪有需要别人照顾的。 真有一个…… 白诣不改夏启星的排场,带来的十几号仆人就围着他一个人转,看得姜授荣眉头直皱,只想一脚把他从飞船上踹出太空,让他慢慢飘到目的地。 白诣自然能看到姜授荣不善的眼神,但仍是作态优雅,就像是一个吟风弄月的贵公子,对姜授荣的嘲弄之意熟视无睹。 但很快,他就没法维持这份优雅了。 待舰艇在太空飞行平稳后,熊汉杰把指挥台的操控权交给了副手,到宾客休息娱乐区找他的老大来了,当然主要目的还是会一会那位爱插手军队事务的王爷。 仇人相见,倒也相安无事。 熊汉杰还好心地向白诣提议:“禹王爷没有出发前上厕所的习惯吗?最好先上个厕所,不然一会飞船进入时空湍流通道能把你抖失禁,到时候场面就有点难看了。” 说话同时还做出一些不雅的动作,在白诣看来活脱脱的土匪一个,也不知道军队怎么让这种人当上了军长。 白诣自然不会搭理土匪一样的熊汉杰,语言之粗鄙,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自降身份。 熊汉杰还想着白诣能跟他斗一斗嘴皮子,结果对方闷声葫芦一个,顿时没了调戏下去的兴致,走到姜授荣身边,两人讨论起军队内务来。 白诣没心思理会两人嘀咕些什么,但看到两个大兵痞在他面前晃悠,就像两只苍蝇在他头上飞来飞去一样闹心。品了一口下属递过来的安神茶后,便闭目养神起来。 只是没一会,一股不适感忽然从小腹传来,白诣紧紧皱着眉头,不解地看了看茶几上的茶水,然后又狠狠看向不远处闲聊的姜熊二人。 “姜授荣、熊汉杰,你们两个什么意思?”白诣忍着小腹剧痛,沉声低吼,眼神阴沉得像要生吞活剥二人一样。 “禹殿下想说什么不妨具体点,我们哥俩听得糊里糊涂的。”姜授荣不知道白诣说的什么意思,满脸的疑惑。 白诣冷声一哼,也顾不得和两人斗嘴,站起身捂着肚子便往外走去,狼狈的身影跟起初的优雅姿态却是天壤之别。 等白诣离开后,故作无知的二人立刻露出本性,捧腹哈哈大笑起来。 钟大年这趟出访之行还真是遭了罪,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长时间不注意调理身体,上到飞船不到半天时间就开始感到肠胃不适,只能匆匆找厕所。不想刚到厕所门口,便碰上了一个熟人。 “殿……那个白大哥,你也水土不服啊。”两人同病相怜,钟大年不由向白诣投去同情的眼神。 白诣哪里有闲空跟钟大年扯淡,三两步钻进厕所,“嘭”一声便恶狠狠关上了门。 钟大年一度怀疑白诣跟他一样是缺少锻炼、体质变差的缘故,但转念一想,白诣不是那什么异能者吗,怎么也跟他们普通人一样会水土不服。 他不清楚,白诣却很清楚。 十几分钟后,脸色有些苍白的白诣回到贵宾室的座位上,用毛巾轻轻擦拭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同时不忘怒目盯着姜授荣两兄弟。 “老大,我刚才就劝过,出发前最好先上个厕所。你看,这不听劝吧,就是这样的结果。”熊汉杰故意说得很大声,旁边的宾客不由朝他看来。 白诣很清楚就是他们二人搞的鬼,却苦于实力上的差距对兄弟俩无可奈何,只能忍气吞声。 就在他认为一切有所缓和时,肚子又剧烈闹腾起来,不得已,只好忍着剧痛离席而去。 好巧不巧,刚到厕所门前又碰上了匆匆赶来的钟大年,两个难兄难弟简直就是心有灵犀,连上个厕所都要凑到一起。 两人相顾无言,只有无语凝噎。 如此来来回回好几趟,白诣整个人都快虚脱了一般,瘫坐在椅子上直喘气。 一旁看戏的姜授荣满脸的幸灾乐祸,直接开启了嘲讽模式:“我说黑熊,这禹亲王喝的是什么牌子的减肥茶啊,效果也太好了吧,立竿见影。” 熊汉杰也哈哈笑着附和:“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农村人,哪里享受得起王室特供,干一辈子都凑不够人家喝一口的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到了白诣耳朵里却是无比刺耳。饶是他再有定力,也忍受不住两人的冷嘲热讽,直接拍案而起:“姜授荣、熊汉杰,你们两个玩够了没有,当我白诣好欺负不是!” 一声怒吼,所有的宾客都朝他们看了过来,和孙嗣颐专心探讨学术问题的姜士明也被吼声惊动,和孙嗣颐说了几句话后便向他叔走去,想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白诣,你少在老子面前吼,刚才不是装得风度翩翩吗,怎么才两句话就原形毕露了?”姜授荣剑眉一挑,和白诣冷冷对峙。 “姜授荣,我敬你是军区总司令,没想到你只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白诣一副被逼急的模样,哪还有贵公子的儒雅形象。 “敬我?哈哈,禹亲王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说到下三滥,我中央司令部总有小人用下三滥手段阻挠正常工作,就不知小人指摘别人的时候有没有反省自己。”姜授荣一张大胖脸不仅不讨喜,还透着一股冰冷。 “别人把你当皇帝跪拜,老子可不会。就算你继承到王位,老子一样能把你踩在脚下,别仗着自己姓白就颐指气使,真当军队成你的玩物了?” 姜授荣抱肘兀立,真好似顶天立地的巨人。 “你敢上老子的飞船,老子就敢弄你。这次是对你小小的惩罚,再敢插手军队内务,老子叫你在轮椅上过下半辈子。” 姜授荣说得霸气无比,贵宾室其他王室成员没一个敢上前替白诣出头。 白诣数度被羞辱,却只能憋着一口恶气,凶狠地看着姜授荣,攥紧的拳头发出喀喀声响。 姜授荣还想继续出言嘲讽,不想军队指挥部办公室突然给他致讯,冷哼一声后,人一闪便没了踪影。 没了姜授荣的压制,白诣终于能激发出虚能,苍白的脸色也瞬间恢复红润。当下朝着熊汉杰瞪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熊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姜士明对突然爆发的冲突一脸茫然。 熊汉杰哪会不清楚,事实就是他和姜授荣在背后搞鬼。 先是姜授荣夺走了白诣身上的异能特性,白诣直接从御能伍境变成了普通人,而后熊汉杰又利用虚能之力在白诣的茶里动了手脚。喝了混有不洁气息的茶后,白诣自然就着了熊汉杰的道,像一个被操控的傀儡般任由熊汉杰戏弄了。 但他不能向姜士明透露实情,哼哼哈哈糊弄了过去。 姜士明刚进入军队服役,不清楚那个白大叔和他亲叔的过节,但隐隐还是感觉到这次冲突爆发的原因大概率是自己亲叔还有熊叔在背后使坏,否则以禹亲王的性子,哪怕在气头上也不会当场发作。 真是一对活宝。 姜士明终于明白了阎治中对他们的评价。 心中叹着气正要离开,姜授荣却又闪现在他的跟前:“老熊,北荒域发生暴乱,凌胖子还赖在夏启星不肯动身,我得过去处理一下,这里的安全任务就交给你了,注意提防白诣那老小子。” 他又看向姜士明:“侄子,白承勋人不坏,但他主动和你接触肯定有所图,别轻易承诺他什么。咱们姜家虽然是农村汉出身,也不能和王室白家接触过深,一旦深陷权力旋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也不等姜士明说什么,人又是一闪就消失了踪影。 而另一头,白诣刚回到自己的寝室,一名亲卫便匆匆过来,小声地和他接耳。 白诣柳眉一振,白净的胖脸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手指轻捻了捻唇上的髭须,目露精光:“走,见见咱们的钟老弟,这场戏就差他一个了。” 第218章 你很特别 钟大年可是真遭了罪,往返几趟厕所,差点连腿都站不稳。好在飞船上还有个医疗团队,从医疗舱一出来,医生就把他的病因全分析好了,一看还真是往日饮食不规律,暴饮暴食落下来的病根。 他也不想暴饮暴食啊,架不住大皇子的“朋友”三天两头宴请他,不是这饭店,就是那府邸,连妻女都抱怨他不顾家了。 唉,这不都是为了家嘛,要不是为了让家庭生活更好一点,他也不用参加那什么酒局谈生意,也不用跟着学术交流团遭罪来了。 正唉声叹气地走出医疗室,却迎面撞上了他这遭罪的源头。 “殿……白大哥?”钟大年恭敬地敬礼,“你也是来做检查的吗?” 两人同进同出在厕所里往返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呢。 回想被姜授荣跟熊汉杰两个兵痞子戏耍的耻辱,白诣就恨得牙痒痒,但一想到他接下来的计划,上扬的嘴角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儒雅的贵公子气质。 他步伐轻盈,动作豪放,揽着钟大年的肩头,一副把酒言欢的豪气:“钟老弟,老哥我这不是找你谈点生意上的事嘛,借一步说话。” 不由分说,连哄带骗地把钟大年请到了他的私人办公地,吩咐侍卫在外面严密值守后,两人便进了舱室里头,不知在谈论什么。 姜士明漫无目的地在飞船内走动,眼下不需要他时刻守在那位老国主身边,第一次进入大荒的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忽然他想到了钟小莉,那小女生好像是在观览厅,不如找她体验外太空行走好了。 姜士明的想法很好,只是路上的一些阻挠干扰了他的计划。 阻挠他的是一个三十好几的汉子,穿着王室的侍卫制服,印象中是国主白承勋的近身侍卫。 汉子向他出示请的动作:“陛下想见上你一面,跟你聊上几句。” 见上一面?这个理由不成立。他是护卫队成员,未来两个多月见面的次数多的是。聊上几句,大家素昧平生,能聊什么呢? 不过天生自带的直觉能感受到,那位老人并不是很难易与之辈,见一见也没什么。 这是第二次他跟老人的近距离接触,在他不知道要如何称呼对方时,眼眸如星子般明亮却又带点聪黠的白承勋笑了起来,像悠扬的歌声,还挺动听。 “年轻人,你就称呼我阿公吧,白莅渊小时候也都爱蹭在我肩头这么喊我。” 他才想起,对方是白莅渊白学长的亲祖父。 “他最近过得如何,能跟我说说吗?”老人仍在关心那个已经断绝血脉关系的后代子孙。 姜士明很想跟老人说,他的孙子过得并不是很好。脱离了狼群的孤狼,便会沦落为其他兽群欺负的对象。 但一回想,白学长比他想象的坚强多了。 “自由意志”社团的成员遍布联邦各大高校,和他有共同志向的人不计其数,白学长从不孤单。 “我这孙儿是不是很独特?”老人又反问姜士明一个问题。 “白学长不太像是王室出身的人,他身上有种普通人的市井气,如果不是他亲自告诉我曾是王室的王子,我会把他当成邻家的大哥。” 和白莅渊交往时,姜士明能感受到对方接地气的性格,不是白诣那种伪装出来的亲民气质。 “我有四个孙儿,你已经见过了他们其中的两个,很快,你也将会全部接触一遍。我相信,等你都接触一遍后,你会对我们王室的印象有所改观。” 老人很清楚,面前的年轻人对王室的印象并不是很好,甚至带着一丝抵触。 “也许你会很疑惑我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在我回答这个问题前,你猜猜是什么原因让白莅渊表现得不像一位王子,而更像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姜士明摇摇头。 “这就不得不提到一个影响着我们神州联邦的大人物了,当然你和他的关系也非常密切,有机会可以问一下他过去的秘辛。” 姜士明并不知道老人说的是谁,但还是试探性地说了一个名字:“郑老伯?” “对,郑书文。”白承勋很喜欢跟这样的年轻人聊天,一点就通,“还有他的知行会。” “当然到了你们这一代,应该已经不知道知行会是什么样的同盟会了。但如果我说,十校联盟的校长、联邦首相梅旖竺、你的上司阎治中、联邦军队总指导贺卫邦,诸多如雷贯耳的大师都是知行会的成员,你就能感受到这帮老家伙所代表的能量。” “事实上,他们的能量足足影响了一代人,让联邦从混乱无序走向现在的繁荣盛世。尤其是郑书文和我说,我们皇族白氏若想要一直绵延下去,就必须摒弃高高在上的姿态,真正地融入到民众当中。只有得到联邦人民的认可,才有资格当上联邦的国主。” “我同意了他的提议,不巧的是我的三个儿子都已成年,有了自己的独立想法,也沾上了王族固有的傲慢,所以只能从他们的下一代开始进行改造。对于白莅渊,就是把他作为一名普通工人家庭的孩子来培养,所以他给你的感觉,就像邻家的大哥一样亲切。” 姜士明很难想象,王室会倾注大量心血在后代子孙的培养上。或许王室也不断在寻求变革,他们也不希望被时代的浪潮抛弃。 “只可惜,并不是所有试验都是一帆风顺的。白莅渊和普通阶层越的接触越深,对社会顶层的王室贵族的偏见就越大,人就会变得激进,这是世家贵胄们所不能容许的。白家的元老会经过内部会议一致决定,将他驱逐出家族。哪怕我是白家的家主,王室的国主,也不能违背家族的决定。” 老人轻声感慨,悠长的叹息声在空荡的舱内有些清冷。 “我知道你和莅渊关系很好,你的话他能听得进去。”白承勋看向姜士明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 “可为什么要选择我,白诣大叔把我当成了他政治博弈的筹码。而阿公你,也千方百计把我拉入棋局。可我知道,我没有能力改变任何一个人,我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姜士明隐隐能猜到老人想请求他做的事,但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改变世界的能力。 “因为你很特别。”白承勋只给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 我很特别? 直到会面结束,姜士明还是没能猜透老人这句话的意思。但他还是听懂了那位老国主的请求,替他劝说白莅渊。 联邦的未来需要白莅渊这样开明的国主,但王室不能接受一个摧毁自己家族的领导者。 姜士明没有立即应允白承勋的请求,同样的,老人也不急着让姜士明表态。两人只是平和地结束了私下的简短见面,就像随意的一次闲谈。 告别了白承勋,姜士明一边独自在廊道上走着,一边细细回味老国主和他的对话,心中百感交集。 正走神,忽然一个巨大的身影和他来了个亲密接触,他人没事,巨大的身影反而被远远弹出好几米,在半空中旋转着好几圈就要砸到地上。好在姜士明反应够快,透明的虚能瞬间离体,稳稳地托住了坠落的身躯,不是那冒失的钟大年又是谁。 钟大年骂骂咧咧的还想说是哪个不看路的撞到了他,结果一抬头发现是姜士明,不停呵呵地掩饰刚才的鲁莽。 “小姜啊,你钟叔要有好事临门了。”钟大年刚从白诣的办公室出来,两人在里面谈论了快三个小时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把钟大年乐得合不拢嘴。 每当钟大年一聊起生意,姜士明就头大,只能像乖学生不懂装懂点头。但天生的第六感让他隐隐产生一种不好的感觉,白诣找上钟大年,绝不是生意合作那么简单。 这一趟西荒域之旅,可能将要发生不可预料的变故,就像大雨来临之际,空气也变得潮湿。 姜士明看着飞船外平静的太空,山雨欲来。 第219章 入瓮 位于长庚界域顿顽星域的太空堡垒是一颗巨大的人造卫星,环绕着行星天体公转,这里既是通往西荒域的中转之地,也是联邦矿脉的一处军事基地。 当然,除了军事基地作用外,还有数不清的能源公司在此地设立办公地点。 要知道,营销许可都在这些大大小小的公司手上呢。 “下面的行星有一处巨大的矿脉,但是环境比较恶劣,除了随时有致命的磁暴和杀人于无形的中子射线,昼夜温差接近600度的极端数据也排除了人类长居生活的可能,所以人类的活动范围就限制在了这颗人造卫星上。”快接近太空堡垒时,女兵小蔡耐心地给钟小莉科普。 “感觉这人造卫星好大啊,跟我们夏启星的月亮一样。”钟小莉看得目瞪口呆。 “当然,人类想要在大荒活动,就需要建造大型的太空基地,就像群居动物打造一个个巢穴。” 小蔡眼中满是仰慕的光芒,无垠的太空一直是人类的终极浪漫。 “我们会在这里短暂停留三天时间,然后会穿越罗森桥到达26万光年之遥的荧惑星,那里是我们和西荒域一切贸易和政治交流的枢纽,你也会看到和夏启不一样的人文景象。”小蔡似乎对那个地方满怀憧憬。 是吗? 钟小莉一样充满着好奇。 但现在她们需要在这个冰冷的太空堡垒停留三天时间,给飞船补充能量。 拓荒舰在一个专用的泊船口停靠,外面站着一大群迎接的队伍,除了驻地的军区军长,还有各部门官员和一些大公司的商业巨头,欢迎仪式显得格外隆重。 熊汉杰临时成为护卫队队长,在飞船内还是荒诞不经的他,摇身一变,成了指挥有度的大将军,跟迎接队伍的首领侃侃而谈。 “谢军长,这发配边疆一年多,可真是苦了你啊。”熊汉杰给对方回敬军礼后,握住对方的手嘘寒问暖。 被称为谢军长的高瘦军官同样脸挂笑容:“哪里哪里,熊军长跟着姜司令驻守天门星大半年,那里的局势比我这小地方混乱多了,这刚回夏启星还没多久,又接护送陛下的任务。相比起来,谢某这个清闲将军实在汗颜啊。” 两人有说有笑,外人看来就跟本家兄弟、亲密无间似的,哪里能猜到彼此归属的军区可是死对头。 “小姜兄弟,你信不信熊队长和那位谢军长往日可是较劲的很呢。”白诣帮助姜士明戳破两位军长表面上的和气。 他知道白大叔在揶揄他一根筋,跟人交往只凭内心喜好。 “老大,好好给我收敛一下,别老是为难小姜。”还是老国主贴心,把他那不成器的大儿子斥退,省得姜士明心烦。 白诣知道姜士明是一块硬骨头,一时间也啃不下来,干脆先把他撇在一边,当起了王室代言人,和迎接队伍友好会谈去了。当然还有意拉上钟大年,狠狠满足了一把市侩小商人的虚荣心。 第一次享受到众星捧月的感觉,钟大年自然有点飘,而白诣接下来的提议他更是连连点头,唯首是从。 “我集团旗下的万宇能源开采公司在本星球矿脉有一处开采点,钟老弟不妨随我去一线的作业现场视察一番。” 钟大年哪有拒绝的道理,整个人都掉进钱眼里了,手舞足蹈地做着临行准备,却不知白诣雍容优雅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邪魅笑容。 而另一边,姜士明又接到临时任务,护送白承勋到行星内部的矿脉采集中心,老国主心血来潮要亲近慰问底下的工人。 老国主体恤劳工没关系,苦的却是他们护卫队的,熊汉杰嘴里嘀咕着也不知道在咒骂什么。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还是个没有丁点虚能的普通人,却偏偏爱给他们找事干。 熊汉杰是当中最难受的那个,说好他只负责开飞船,结果自家老大当起甩手掌柜,把烂摊子扔给了他。不仅被临时委任为护卫队队长,还得时刻守在白承勋身边,坐牢都没这么难受。 “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把你这老鬼拍晕,直接押到荧惑星去。”熊汉杰小声抱怨,不想被白承勋的贴身侍卫长白靳听到。 “熊汉杰,你敢对陛下不敬?”白靳死死盯着熊汉杰,一张脸仿佛能冒出火来。 熊汉杰却也不甘示弱:“我说白侍卫长,你不会是属狗的吧,咋听得那么清楚呢。” 护卫队的成员听得,一个个忍俊不禁,不想又激怒了侍卫团的亲卫,双方剑拔弩张,大有要干一仗的架势。 “熊队长,如果这一路过于劳累,自可在基地好好歇息,我让白靳陪同我下去即可,打扰到熊队长的地方还望多担待。”看着冲突又起,身为国主的白承勋只能出面劝阻,一言一行都是委婉得体。 熊汉杰人虽放荡不羁,但军人的天性还是深入骨髓,加上白承勋多少也偏袒向他,再有不愿也都应诺下来。 当下招呼所有队员穿戴好作战服,乘坐一艘小型巡游舰便护送着白承勋直往基地下方的巨大行星而去。 姜士明心里想的却是跟着白诣的钟大年,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那边可能会出事。 不对,这一次的矿脉之行都有种诡异的感觉,寄生在他体内的无上存在从来不会预知错误。 只是,究竟哪里不对? 姜士明看了一眼那个被新型作战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老人,试图从他那里接收到什么信息,但老国主表现得却是无比寻常,没有任何的可疑之处。 巡游舰穿过厚厚的大气层,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极端的世界,一边是火山喷发,厚厚的火山灰直冲上万米的高空,世界一片灰暗。而另一端冰寒刺骨,带着硬质金属的冰晶随着呼啸的飓风到处肆虐,不时有紫色雷霆在飓风眼中爆发耀眼的光芒。 难怪不适合人居,这样的极端环境改造成本实在太大,若不是勘探到地幔之下有荒能晶矿,连御能者也不会踏足这种死地。 一号矿脉入口在群山环绕中隐隐若现,一座高耸入云的环形山脉阻隔了冰霜与烈焰的侵袭,各种等级的货运舰像辛劳的蜜蜂在一处巨大的平台繁忙起降。 随着飞船离入口越来越近,只是蚯蚓洞大小的入口变成了鲸吞巨口,一股如脱缰野马般的野性能量不时从矿脉洞口喷薄而出,散发着阵阵瑰丽色泽。 这就是荒能原矿的真正能量! 浓厚的能量气息即便如姜士明不喜欢依靠外部力量提升能力的御能者,也感受到血脉偾张。 “潘展、许乐,你们各带五人先进入矿洞中排查危险,有情况立即上报。林同,你带五人在洞口附近巡逻,有异常现象也立即上报。”熊汉杰全身裹在作战服中,飞快做着一道道指示。 哪怕他一个陆境破境阶强者,在极端的异常环境下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驻守矿脉的是一名中年女军官,接到了太空基地的命令后就早早地守在了入口的传送门处,同行的还有好几个科研工程师,同样是御能者。 看到国主到来,全都严阵以待。 排除了潜在危险后,一行人带着只是普通人的联邦国主白承勋穿越了传送门,直接传送到了离地表200公里深的采矿场中。 荒能晶石原矿是什么样的,姜士明第一次真正的感受到。 他根本无法定义。 前一刻还是气态的能量,下一刻就凝结成了固态,甚至还有像溪水一样的能量流体在矿壁内流动。 神奇的是,比起恒星内部超强辐射性的能量,荒能却温和无比。 然而姜士明很清楚,这种温和也只是暂时的,一旦被触发链式反应,变异的能量足够毁掉一整个恒星系统。 不过眼下并不需要他担忧,只要没有御能者恶意触发晶石的变异活性,矿脉就一直是安全的,这也是普通人能短期在能量聚集的矿洞中生活的原因。 在矿场工作的工人非常多,近万人一起工作的场景姜士明也是第一次看到。 而工人的工作方式也不是拿着锄头镐子吆喝,他们全部穿着护住全身的工作服,背上背着一个能源探测仪器,然后根据探测出的能量密度给矿脉定品级,再利用驻波共振原理将能源晶石气态化,装进储能的容器中。 国主白承勋在矿场负责人的带领下一路跟工人们互动,还说着一些激励的话。 对于在君主立宪制下生活的人们,国主就如同他们的精神图腾,如今国主拖着老迈之躯,不远万里,来到严苛的工作环境和他们促膝长谈,不少人还是感动无比。 人嘛,总不会只满足一日三餐的温饱日子,更何况离开主星,千里迢迢到一个荒无人烟的恶劣环境中工作,任何一位普通人时间长了都或多或少产生压抑的心理。 那位联邦王国的最高象征恰到时机出现了,带来了鼓舞,带来了承诺,比单纯的提高工钱还要振奋人心。 白承勋人真的不坏,姜士明能感受得出来。 又或者,不应该用简单的好与坏定义一个人。 他真的应该帮助那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吗?姜士明开始动摇了。 是的,他动摇了,因为大地真的在晃动。 “怎么回事?”工人们停止了作业,大家面面相觑,如同惊弓之鸟。 没等他们从惊慌中恢复,地面再一次发生剧烈的震动,身为普通人的他们根本承受不住剧烈晃动,全都摔倒在地上,哭嚎声响作一片。 “全部给我冷静下来。”眼看慌乱的现场就要发生踩踏,忽然所有人都像是被固定在原地一般,一声大吼让他们瞬间镇定下来,“大家都不要惊慌,只要我在这里,保你们所有人安全无虞。” 陆境的强者就像一颗定心丸,熊汉杰只是随意一吼,虚能特性便能把整个场面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包玉兰,马上查看发生了什么事?”熊汉杰叫了一个人的名字,是矿脉的总监督。 “是、是,熊将军,我马上查看。”叫包玉兰的女子显然只是个普通人,他远没有御能者那般镇定。 她拿出检测仪器,和一旁的工程师分析行星的稳定系数。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是三号矿脉那边,被地核的磁暴震塌方了,死伤未明……”隔着一面头盔,姜士明能感受到女负责人话中的颤抖。 三号矿脉…… 糟了!是钟大叔所在的矿脉,姜士明终于明白连着一整天如附骨之疽缠绕在他身上的心悸感了。 “陛下,禹殿下在三号矿脉视察。”身为王室的忠诚侍卫长,白靳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第一念头自然是王室成员的安危。 “白靳,你马上去搭救诣儿,这里不需要你保护。”白承勋即使只是一个普通人,却时刻担忧着身为御能者的儿子的安全。 白靳还在犹豫,白承勋却爆发出了超出一个垂朽老人的惊人力气:“我以国主的身份命令你,马上过去救人!” 白靳恨声一叹,也只能服从命令,铜锈色的虚能刚透体而出,人便如同一缕青烟消失在了原地。 “熊叔,钟大叔也在那边,我有点担心。”姜士明轻声询问熊汉杰,他恨不得变成一只穿山甲钻到行星的另一端去搭救钟大年。 熊汉杰是现场的最高指挥官,也是唯一的御能强者,他可不能擅离职守,否则白承勋遇到什么不测他一定难辞其咎。 “白诣是伍境破境阶的御能者,跟着他,钟大年应该没事。”熊汉杰也不敢把话说满,白诣是一个精致利己的主义者,谁也不能保证在危难之下他会不会搭救其他人。 就在他准备联系太空基地的后方部队时,一道充满强烈死气的虚能力量渗透进矿洞中,很冷,像寒冬中呼出一口气,下一秒就随时结冰。 那不是简单的死气,那是陆境强者激发出来的恐怖气息。 不好,有人要刺杀国主陛下! 第220章 乱局 令人胸闷无比的气息就像是一条剧毒的响尾蛇,每一次吐息都伴随着焦躁与不安。 快保护陛下,这是护卫队和侍卫团一致的想法。 可在强横无匹的虚能抑制下,他们连最简单的动弹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形的能量直钻向白承勋的头颅。 一旦虚能入脑,人必死无疑。 就在所有人心生绝望之情时,一根细细的撞针从死亡之气的致命虚能中跳起,就像手雷的保险销被拉开一般,恶毒的虚能如同一根点火的引线迅速燃掉,消散于无形。 “陆境大圆满的废物也敢在爷爷面前逞能。”熊汉杰出手了,没有任何华丽的动作,甚至人都没有动过半分,就那么直直站着,却仿佛跟看不见的杀手斗了无数个回合。 所有人又能动了,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团团围在白承勋的身边,激发出主神格严密监控周围的异常。 陆境的御能强者可以随时改变自己的形态,甚至能从虚无中突然出现杀人于无形,根本防不胜防。 但好在还有熊汉杰,柒境之下他最强。 只要有他在,大荒中任何一个陆境的御能者都杀不了白承勋。 然而所有人都判断错了,神秘杀手不是冲白承勋来的,而是冲他,熊汉杰! 等熊汉杰发现神秘杀手的真正意图时,一切已晚。一抹湖蓝色的耀眼光芒化作一颗巨蛋,将熊汉杰牢牢裹进其中,光芒一闪,人已消失了踪影。 “熊叔呢?”姜士明一下反应过来人不见了。 “熊老大被神秘人转移走了,神秘人不是他的对手,但牵制他一时半会已经足够。”潘展快速分析着局势,“我怀疑神秘人还有策应,相信很快就有人来狙杀陛下,现在必须联系太空部队,安全护送陛下进入堡垒。” 白靳、熊汉杰两位陆境强者,不到片刻就双双被诱离白承勋身边,看来幕后之人定是有备而来,为了刺杀白承勋谋划了许久。 眼下只能求助于太空基地的驻守部队了。 潘展打开应急联系通道,向太空部队发出求救信号,然而不管他发送了多少遍信号,对方却始终无人应答。 不好的预感萦绕在众人头顶。 太空作战指挥部,负责驻守的基地司令、北部军区军长谢培安正像往常一样批阅大大小小文件时,忽然感应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作为御能陆境的他,很快就判断出是外敌入侵的征兆。 “林北帆、陈峭,马上动员联防部队,进行区域防守。苏娇,传达我的命令,第八舰队、第13舰队、第33舰队,迅速做好战斗准备,随我出战。”谢培安有条不紊地发布一道道指令,同时戴上军帽,大步流星离开了办公室。 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响起了求救信号,一次,两次…… “谢军长不在办公室。”潘展早已脱下了头盔,他眼里的不安就像被困在屋里头盲目冲撞的飞蛾。 三个陆境的御能强者,同一时间都失去了联系,怎么看都有一股阴谋的味道。 只可惜,他们都被困在离地200公里深的地底中,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包主管,现在星球的地核不稳定,我们这里随时会有塌方的危险。你先安排工人们有序离开工作现场,回到应急避难所,那里有能源加固,比此处安全得多。”危急之际,白承勋一个老头临时变成了指挥官,稳住军心来了。 “卢俊,你负责协助疏散人员,用最快的速度撤离。小姜,你们护卫队也一同上去帮忙把,不用一直守着我。”人一旦群龙无首,就很容易乱成一团,好在白承勋威望犹存,多少能让众人听从他指挥。 只不过,上万人的撤离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期间又发生好几次剧烈的地震,摇摇欲坠的矿洞随时会塌方,绝望与惊恐在人群中弥漫。 而此时,就在他们上方的地表上,一支二十人左右的队伍正在集结,他们全身盔甲,头盔是极具辨识度的骷髅面具,不是臭名昭着的大荒掠劫者又是何人。 “所有人都检查一遍战斗的家伙,情报说,白承勋身边还有不少叁境的御能者,接下来可是一场硬仗。”头领打扮的掠劫者吩咐手下做好准备后,一行人进入传送通道,开始执行任务。 他们此行的目标就是要劫持神州联邦的国主白承勋,借此要挟联邦军方,勒索一批矿脉资源。 甚至还有一个神秘的御能强者替他们引走保护在白承勋身边的熊汉杰,方便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头儿,那名御能强者是他们军队内部之人吧。”一名手下在传送途中小心地问着头目。 “别问那么多,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小头目大声呵斥手下,“大部队还在太空帮我们拖住他们的主力,但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一旦劫持到人质马上撤离,知道吗?” 一众手下不敢再多问。 管他是谁呢,只要能帮他们达成目的,那就是他们的临时同盟。 想到这些,狂妄的笑意在他们之中快速蔓延,如刺骨的冷霜。 姜士明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就像心脏被一根细线悬挂着一样。他感觉到危险在逼近,但究竟是什么危险却非常模糊。 “潘学长,我们一起施展魂契特性,尽快把工人们转移到安全区域吧,我总感觉我们这里很快就要塌方。” 潘展犹豫着要不要接受姜士明的提议,一旦施展魂契,他们的精神力会被大量消耗,如果遇到强敌的话根本无力保护国主。 但如果不帮助这些脆弱的普通人,那很大概率造成重大伤亡,后果不堪设想。 但很快,他的疑虑便全部打消。 姜士明先做出了表率,浩渺的虚能之力从他的体内潮水般狂涌而出,化作流光溢彩的饕餮巨兽,大口一张,便朝着最前方的人群咬去。 工人们初见怪异的景象,下意识要躲避,巨兽早已一口将他们吞入腹中。 再次出现,人便已转移到了一公里外的安全区域。 100人,这已是姜士明的极限。而且施展过的魂契,辅兽魂也再度陷入沉寂,可对于近万名要转移的人来说,这点数量还远远不够。 姜士明并没有吝啬身上的丝毫虚能,魂契施展不出来了,那就释放纯粹的虚能之力,用最快的速度把工人们转移走。 “姜学弟,我们也来帮你。”潘展打消了最后一丝疑虑,他是护卫队的成员不假,但也同时是一名军人,保护国民就是军人的职责。 说着便挥喝同行的战友一起上来帮忙,和灾害争分夺秒。 有了他们的加入,转移速度快了许多,原本还滞留在采矿区的工人不到两分钟就全部转移完毕。 但接下来的强烈地震也就在刚转移完最后一名工人的瞬间如海啸般汹涌袭来,恐怖的力道就像山岳之力压向一只小小蚂蚁。 好在所有人已全部转移到安全地带。 “一定是有人在地核处制造了异动,才导致星球内部产生如此强大的振动波,他们是冲陛下来的。”一名王室侍卫声音带着惊慌。 如果是这样,那么刺杀国主的神秘杀手也不在乎地底下的这一万名工人,他只想让这些普通人一起陪葬。 真够冷血的,还是一名陆境的强者。 “绝对是北荒域混沌秩序的疯子。”潘展恨恨不已,“要不是有姜司令和凌司令坐镇神州联邦,他们恨不得要把我们联邦之人屠杀殆尽。” 混沌秩序…… 姜士明脑中升腾起一个念头,或许不远将来,他就会和这群所谓的疯子在战场上会面。 不远的将来发生在三分钟后。 就在大家都以为安全时,一枚脉冲飞雷在人群上方炸开,耀眼的光芒就是绽开的烟火。 第221章 人质 护卫队和侍卫团十几名御能者已经是用最快的速度释放虚能挡在矿工们的前面了,但很不幸,飞雷爆炸的余威还是波及到了没有能力自保的普通人。 巨大的冲击力横扫现场,近百名靠近爆炸中心的矿工被气浪掀翻,又砸向其他人,瞬间哀嚎声一片。 然而袭击仍在进行,密集的子弹如暴雨倾盆,疯狂扫向无辜的人群。 有敌袭! 是大荒掠劫者! “我x!”潘展一声暴怒,人化作刀芒寒光,直取正在无差别杀人的掠劫者项上人头。 “不自量力。”像是头目的掠劫者冷笑着抬起手掌,一股滔天巨力从掌中冲出,将叁境大圆满的潘展一掌轰飞,像断线的纸鸢坠落在远处。 叁境破境阶! 小头目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叁境破境阶。 护卫队中实力最强的已经是潘展,结果对面叁境破境阶的敌人,不到一秒就败下阵来。 其他队员都只是贰境,连他们当中的最强者都打不过敌人,就更没有人能打得过了。 如果不是刚才为了搭救那些普通人,消耗了大量虚能,潘老大也不至于败得如此狼狈。 “劝你们不要再轻举妄动,否则我们会杀掉更多的人。”小头目得意地叫嚣着,“反正你们神州联邦的猪猡杀了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另外那十几名掠劫者也跟着起哄,笑声像群狼的嚎叫。 一群草菅人命的疯子,姜士明就要冲上前去,却被一只大手拽住。 是王室侍卫团的人,那个叫白朔的三十来岁汉子,侍卫中唯一能跟姜士明聊得上两句的。他对姜士明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冲动。 不是他们打不过对方,而是敌人手中有上万名的人质。 怎么办,只能任由掠劫者肆意妄为吗,姜士明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御能肆境,否则瞬间就能把敌人击杀。 就在他苦思对策时,小头目又说话了:“我们来这里只为了一个人,你们神州联邦的国主白承勋,只要他乖乖跟我们离开,你们所有人都可以保住一条小命。” 站在周围的矿工一下把目光投到了姜士明他们身上。 果然是冲国主来的吗? 但姜士明也察觉到一个古怪之处,最开始的那名御能强者是奔着刺杀白承勋来的,手段极其狠辣,不似作假。 但现在的掠劫者却又说只是要把白承勋绑走。一边是要刺杀,而另一边是要绑架,前后目的不一致,如此看来,神秘杀手跟这帮掠劫者很可能不是同一方势力。 难道有多方势力参与其中? 姜士明又朝白承勋的位置看了过去,那个老人却表现得无比冷静。 这时,一架碟子形状的无人机飞到了他们的头顶,扫描着他们,同时远远传来掠劫者小头目的声音:“你们这群联邦的狗腿子,全部摘掉头盔,让我看到你们的脸。” 不行,不能让自己暴露在这群掠劫者面前。 姜士明一边快速转动大脑,也同一时间做出反应。 他的透明虚能随着想象力化作一块橡皮,悄无声息地靠近无人机,渗透了进去。就像擦拭字迹一样将无人机污染。 他不是为了抹去无人机的存在,而是要把无人机扫描到的影像涂抹掉,干扰敌人的视线。 如果阎治中在这里,一定又会感叹这小子太有想象力了。 而接下来他要做的…… “对不住了,这位大哥。”姜士明略带歉意地低声轻语,接着无形虚能从他体内冲出,裹向了身边一个穿着作业服的矿工。 他要把这个普通人拉入他的表里乾坤,那个只有叁境以上的御能者方可构建出来的表里世界。 “怎么回事?”那名矿工没有一点警觉性,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从大厅来到了窄小的小木屋里头。 “是我的精神世界,不过跟普通人的精神世界有点区别,御能者的精神世界是可以把现实世界的东西带进来的。”姜士明出现在矿工面前,向他解释。 “但我没办法维持太久这种状态,所以需要跟你互换身份,然后我送你回到现实世界中。” 也没等对方做出应答,他便双手触碰到了对方的身上,两人的身份瞬间调换。 姜士明又回到了现实世界,他现在已经是一名混迹于人群中的普通矿工了,带着这个身份,他的行动可以变得畅通无阻。 没有人发现姜士明的小动作。 事实上,姜士明敢这么做,也是因为他在问姜授荣表里乾坤的潜意识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联系时,他叔这么告诉他。 “只要你想,你在表里乾坤闹的动静再大,现实世界也翻不起半点水花。” 御能者的精神世界能不能影响到现实世界,在于御能者本人的意愿。 而姜士明不打算让现实世界知道他在表里乾坤中和那名普通矿工互换了衣服,所以没人知道,甚至连那名矿工都没意识到。 在敌人的逼迫下,护卫队全员只能摘下头盔。那名被调换身份的矿工还一脸茫然,一旁的队员立马把他的头盔取下了。发现不是姜士明时,那名队员还愣了一下,但马上明白了原委,一股虚能渗入矿工的体内,制止住矿工大呼小叫。 就在所有人刚脱下头盔,敌人就派了一个成员过来,确认国主白承勋的身份。 “老大,找到了,皇帝老儿就在他们当中。”像鬣狗一样的声音带着一丝亢奋。 然后他又扯着嗓子大喊:“你们这帮狗腿子都要不轻举妄动,否则我们会杀死更多的普通人。” 护卫队众人恨得咬牙切齿,却没一个敢反击。 形势很不利,这群大荒掠劫者太可恶了,竟然利用普通人当人质威胁他们。 如果是在正面战场上和敌人硬碰硬,哪怕他们战死疆场也毫无怨言,但现在空有一身力气却无从施展,一口恶气憋着实在难受。 “阿古达木、冈次,你们两个去协助阿巴托,给这群联邦的狗腿子全铐上抑能锁。”小头目为了防止护卫队众御能者反扑,提前就做好了准备。 幸好,藏身在矿工作业服中的姜士明一阵后怕。要不是他灵机一动想到和普通矿工互换身份,现在早就成了阶下囚。 随着抑能锁铐在脖子上的咔嚓声响起,护卫队十多个人,连带着王室内侍,全都被抑制住了虚能特性,成为敌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三个掠劫者半推半搡着白承勋,把他挟持回队伍中,放肆大笑:“神州联邦的狗皇帝被我们抓获了,这一票可真够值的。” 目的达到,掠劫者也没有多停留。 小头目手一挥,上百枚高爆弹散落在大厅的四周:“大爷就不陪你们这帮神州联邦的猪猡们玩了,都乖乖等死吧。” 说完,二十多人的队伍保持着防御阵型,迅速进行撤离。 就在他们进入传送阵的一瞬间,姜士明行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察觉。 辅兽魂·鵸余,魂契:灵戌心甲。承受一次致命的伤害,可以选择在30秒内的任何一个时间将伤害转移到选定的敌人身上。 施展完魂契特性的姜士明虚能瞬间爆发,把散落在大厅的高爆弹全裹进幻化而成的特制高压锅中。 高爆弹爆炸的威力全部被他吸收殆尽。 还没结束。 辅兽魂·山膏,魂契:均裁分化。击中目标的致命伤害,以辐射方式,再次分摊到指定目标上形成二次致命伤害,分摊次数由御能者当前境界决定。 灵戌心甲搭配均裁分化,姜士明要借用这招反击连锁一次性重创敌人。 半分钟的时间,足够了。 姜士明承受住上百枚高爆弹爆炸的威力后,几个腾挪跳跃便冲进了传送阵,用最快的速度追上撤离中的掠劫者。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叁境破境阶的小头目。哪怕对方死不了,也保证他有足够的时间把白承勋夺回来。 白承勋八十好几的高龄快接近九十岁,哪里架得住掠劫者蛮力对待,又是推又是拽的,人已接近晕厥。但面对这帮举止粗鲁,凶悍无比的匪徒,他却表现出一位联邦国主应有的镇定,就像见惯大风大浪的老人。 “你们这群北蛮子,以为我们神州联邦跟你们北荒域一样吗。我已经是行将就木的老头一个,别想着还能从我身上敲诈到什么。不管是谁指使你们,但你们一定会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白承勋变得老化的喉咙咳嗽起来就像拉风箱般听着难受。 “少他娘和老子废话,只要把你牢牢把持在老子手上,有的是办法让神州联邦的狗腿子乖乖给我们送上赎金。”小头目还在狂妄地笑着。 “是吗?”一个冷静得就像天神下凡的清脆声音出现在小头目耳旁。 一团急剧颤抖的能量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体内。 是炸弹爆炸! 第222章 逃跑计划 该死!什么时候漏掉一名敌人的? 小头目精神瞬间像紧绷的琴弦,如同一只炸毛的野猫。 就在他激发主神格的刹那,一股剧烈燃烧的能量在他体内膨胀爆炸,整个人就像裂开了无数个口子的气球,炫目明光从一道道裂口透射出来。 他竟然全部吞下了上百枚高爆弹的能量,只是强行吃下后的感觉并不好受。 然而,连锁反应还没结束。 他的二十余名手下在看到他的瞬间,就被姜士明的虚能传染渗透,爆炸能量分摊到他们体内产生二次爆炸。 眨眼的时间,二十多人的队伍被炸得人仰马翻,哀嚎声此起彼伏。 白承勋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矿工穿戴的神秘人就驮住他,拼命地奔逃起来。 “是我,姜士明。”为了打消白承勋的疑惑,姜士明自报了身份。他就怕背上的老人反抗得过于激烈,把自己的老命给玩没了。 白承勋只是轻轻拍了拍姜士明后背,像晚风吹过树丛的笑声让姜士明内心安定了不少。 刚才制造的混乱阻挡不了敌人太多时间,叁境破境阶的御能者可不是一百多枚高爆弹轻易能杀死的,甚至重伤都做不到。 他只能舍命奔逃。 很快,敌人的反应就验证了他的猜想,可怕的响动快速朝着他逃跑的方向追来:“狗日的想弄老子,被抓到你就死定了!” 姜士明不得不激发出更多的虚能,他必须在敌人追上之前到达下一个传送点。 事实上,他的逃跑速度已经够快了。离地表数百公里深的地幔结构非常特殊,除了坚硬的岩石,还有不少金属矿。 他就像一只掘土的鼹鼠,依靠着强横的虚能在岩层中横冲直撞,好在传送点的定位芯片他一开始就保留着,通过传感定位,他还勉强能知道自己的位置,要不然,就真要变成无头苍蝇到处乱窜了。 白承勋的呼吸变得急促,姜士明才突然想起背上的老人只是一个普通人,缺氧的地幔岩层中一个不慎就会一命呜呼。 于是,胆大包天的他做了一个非同寻常的决定,他要把白承勋的意识转移到他的表里乾坤中。 他很记得,在武道会上他对那个叫邹兆阳的对手施展过一次,这一次应该更加容易,毕竟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 老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 姜士明也顾不得询问白承勋的意见,一道朴实无华的光芒从他身上泛起,进入白承勋脑中,两人的意识顷刻间连接在一起。 “这是?”白承勋眼前的夺目光芒淡去后,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简陋的小木屋中。外面的世界一片黑暗,但小木屋里的火炉炭火正燃,温暖和煦。 “是我的精神世界。”姜士明刚把矿工带进来没多久,又把联邦的国主带进了自己的‘家’,“您在现实世界因为缺氧,意识快涣散了,所以我不得不自作主张把您的意识拉进我的精神世界里面。” “这样啊,真是让你操心我这个老头子了。”白承勋带着深深的歉意,“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到矿脉下面会见劳工们,也不会导致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发生了。” “一件事只要有发生的概率,那终究都会发生。”姜士明还是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仍文绉绉地阐述他的理论依据,“总之,您先在我这里暂时待一会吧,只要我不死,您就是安全的。” 说完,意识再度切换到现实世界,全力摆脱敌人的追逐。 “他娘的,这小子是土拨鼠变的吗,怎么钻得那么快?”小头目已经是激发出最强的虚能形态了,奈何对方总和他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 “要让老子抓到你,必将你碎尸万段!” 姜士明自然不会给敌人将他碎尸万段的机会,他终于接近了救命的传送点,一个泛着幽蓝光芒的传送口。 一公里的距离瞬息而至,接触到传送门的第一时间,姜士明不做任何停留,身子一没,消失在了折叠空间中。 运气不错,是个多位置传送点,可以传送到七八个方位。 小头目后脚紧跟着进入了传送门,结果进去后他才发现,门的另一边有七八个出口,一时间也猜测不到那只狡猾的土拨鼠从哪个出口去了。 这下把人给跟丢了,小头目气得直骂娘。 执行任务前他可是信誓旦旦在首领面前立下军令状,一定能把神州联邦的国主绑到手。 没想到人还没捂热,转眼间就易了主。 一旦首领追责,他可难逃其咎。想到任务失败无法交差的悲惨下场,小头目心中泛起一股寒意。 不行,死要见尸活要见人,那只狡猾的小兔崽子必须抓到。 小头目在原地等了半分钟后,他的手下也全部赶了过来。于是他脑子一转,决定兵分几路,让他的手下两人一组,传送各个出口搜寻敌人。 “一旦发现目标,马上向我汇报,不要擅自行动,知道了吗?” 发出号令后,他就转而联系另外一支小队的头目了。 “黑狼,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小头目按捺住内心的焦急,他所联系的另一支队伍任务比他还要艰难,据说要劫持的目标,国主白承勋的大儿子,是一名伍境的强者。 “还不知道情况,二首领把一个陆境的侍卫引开了,三首领亲自抓捕那个什么亲王,应该很快就有结果。我现在正在看押着一个普通人,叫钟大年还是小年的,好像跟那个亲王关系很密切,说不定能以此威胁那个亲王就范。”代号黑狼的另一个头目和他交换着信息。 看来另一边也不是很顺利啊,小头目松了口气。 不过他还是不敢松懈,完不成任务,回去后也是个死。 你就逃吧,你就躲吧,一会找到你,定把你挫骨扬灰,小头目对姜士明的恨意越来越浓。 姜士明知道背后的敌人还在对他穷追不舍,刚从传送口出来,马上确认所处的位置。 是二号矿脉的能源分级中心,不过因为提前收到地核异动消息,人员已经全部撤离,空荡荡的大厅只剩下他和后背的白承勋。 他要做的是先找一个医疗舱,把奄奄一息的白承勋放进去维持生命体征,加上后面可能还会爆发无法避免的战斗,一直驮着着个普通人,他也专不下心和敌人对抗。 二号矿脉的建筑没有被强震摧毁,多少让姜士明安心不少。他根据引导找到了一间小型医疗室,找了一台运行良好的医疗舱便把白承勋放了进去。 就在他要把白承勋的意识转移回本体时,老人的意识本体竟莫名地消失了。 白承勋死了? 姜士明手脚冰冷,如置身冰窟。 第223章 福无双至 爱财的钟大年两眼正冒着金光,他看到了钱山,那是一眼望不到顶的巨大金山。 “这……这,这也太壮观了。”看着面前泛着熠熠荧光的晶石,钟大年一张胖脸也染上了富贵凌人的光芒。 他那点生意,在一眼望不到头的金山银海面前算什么,难怪禹亲王从不吝啬他在夏启星的那点不动产,原来人家一家矿脉公司的钱,他拼命赚几辈子都赚不到个零头。 “钟老弟如果有想法的话,我可以把一品晶石的部分代理权出让给你,咱们联邦普通居民对于低品级的能源晶石需求量还是很大的。”白诣并不在意低品级能源石在哪些渠道流通。 “这个……”钟大年当然喜欢钱,但他也清楚眼前的东西不是他一个小老板能染指的,一旦答应了,他这辈子就真的跟禹亲王捆绑在了一起。 自从知道了小姜他亲叔的真正身份,他便幡然醒悟,那位禹亲王极力拉拢他的原因。 你图人家的商业资源,人家不过拿你当政治博弈的棋子。 他现在是真正游走在钢丝绳上,既不敢得罪白诣的势力,也不能唯利是图而出卖小姜。 赚自己本事以内的钱,这就是小生意人的经商之道。 “多谢白大哥的抬爱,不过老弟我没有你这商业头脑,干不来太大的生意,能把自己那点小经营折腾起来已经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 钟大年压抑住心中的那点贪念,笑容变得煞是讨喜。 一道凛冽的凶光在白诣的眼底浮现,但又瞬间被优雅的柔光掩盖。 “钟老弟说笑了,只要你有什么好的商业项目跟老哥我提一声,我马上给你注资。”白诣还需要钟大年这个媒介维系着姜士明的联系,眼下可不能把关系给闹僵。 说着哈哈大笑,带着钟大年进入更深的矿区去了。 只是没想到队伍才刚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一阵地动山摇把一行人晃得东倒西歪,吓得他们惊恐万状,哭嚎声响成一片。 真是遭罪啊! 钟大年实在是后悔来这一趟西荒域之旅了。 怎么从登上拓荒舰开始,就灾祸连连一宗接着一宗。现在好了,看来小命要赔在这外星异域的死亡星球上。 还没来得及多想,更加剧烈的震动像海啸一浪接着一浪席卷而来,头顶的巨大岩石往地面砸落,没来得及逃离的矿工转眼命丧当场。 正巧不巧,一块大得像一栋楼房的巨石从钟大年的头顶砸下,眼看就要把他砸成肉饼之时, 巨石变魔术一般又回到了原位。 难道自己看眼花了? 钟大年仍自犹疑,白诣早已扯住他的手臂,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两人穿越一个奇怪的空间,瞬间来到了安全的矿工休息区。 紧要关头,白诣救了他。 “多……多谢了,大哥。”钟大年仍然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倒是之前的白大哥,摇身一变变成了大哥,亲近了好几分。 “你先待着别乱动,我出去外面能救几个是几个。”白诣似乎没发现钟大年称呼上的变化,他一脸的担忧,这场地震实在太诡异了。 三号矿脉的工人不是很多,只有两千多人,撤离起来相对容易。 白诣双掌聚拢,一团流光溢彩的虚能在掌心凝结成圆珠,随后弹指一挥,圆珠爆发出耀眼神光,照亮整个矿洞。原本砸落的巨石在光芒下神奇般地又回到了岩洞顶部。 主神格·帝鸿,主回溯的虚能特性将虚能覆盖的范围回到了坍塌前的状态。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逃!”所有人都在看着白诣的惊人之举时,素有亲民美誉的王爷吼声如雷,把呆滞的众人惊醒,撒开腿拼命往安全区逃去。 还好,没造成更多伤亡。 白诣抬头看了看岩洞顶部,溯回能力支撑不了多久,薄弱的岩层结构迟早要全部塌陷。 他刚想收回目光,一种不妙的预感像寒冬的冷意钻入皮肤,直渗骨髓。 那是死亡的气息,就像雏鸟遇到鹰鹫的无力振翅。 有敌人。 白诣双目瞳孔急剧收缩,惊恐地看着自己身子上的血肉被一股滔天巨力撕扯成无数的细丝,又汇聚到一个凭空出现的黑暗旋涡之中。 短短数秒,他整个人就被黑暗旋涡吞噬得一干二净,再没有任何的生命气息残留。 吞噬掉白诣后,黑暗旋涡开始逆向旋转扩散,一道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身影从旋涡中悠然现身。一身漆黑无光的盔甲,死神造型的头盔,如同煞神降世。 黑甲怪人现身后,直接看向了头上的岩顶,声音森冷:“禹王爷,你这小孩子般的恶作剧把戏就没必要在我面前显摆了,躲不了的。” 没有回应。 就在黑甲怪人略显不耐烦,准备施展手段时,像泉水流淌的叮咚悦耳声传来:“黑圣塬的二当家不远万里,从北荒域过来狙杀我这小角色,看来某人给了你无法拒绝的价码呢。” 黑甲人没有说话。 “可惜,我这三天的时间里想了无数种你们狙杀我的方式,结果你们用的却是最下乘的,让我白白浪费了三天时间和你们玩过家家,挺无趣啊。” 白诣的声音不停地变换方位,一时间给人一种行踪不定的错觉。 黑甲人依旧沉默,他在确认白诣躲藏的位置。 “我猜猜,私下跟你们合作之人是西部军区的还是北部军区的,看来已经成功把熊汉杰引诱走了吧。你打算在白靳赶来之前先把我解决了,我猜得对不。”白诣的笑声带着戏谑。 “禹王爷若想活命,那就乖乖束手就擒,随我到库楼星做客一段时间,要是继续躲着不出,我定不会再手下留情。”黑甲人知道击杀白诣不是一件易事,必须先引诱他出来。 “哦,原来不是为了杀我啊,那我出来了,你可要说话算话。”白诣似乎听从了他的诱惑,果然无数星光从岩壁流淌而出,汇聚成型,缓缓向他走来。 黑甲人大喜,他提前获取信息,白诣只是一个伍境大圆满的御能者,而他已经达到陆境升华阶,面对面情况下捉拿白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想到此处,他一个闪身欺近白诣身前,伸手便把白诣拿下。 忽然白诣的身形霎时一变,臃肿的身躯变得高大挺立,正是王室的侍卫长白靳。 黑甲人瞳孔瞬间收缩,马上遁形,然而白靳哪里给他逃跑的机会,跟着也是身子一闪,两人同时失去了踪影。 “碍事的走了。”白诣这下才真正显现本体,颇有风度地负手站立在地动山摇、巨石砸落的矿洞中,笑得很开心,“三当家还不出来,等着白某亲手自缚手脚送上门吗?” 第224章 祸不单行 矮小的身影就像钻洞的地鼠,从白诣头顶的巨岩冷不丁地冒出来,笑声阴寒得像一只昼伏夜出的蝙蝠:“禹王爷如此淡定,是不是料定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了?” “伍境大圆满对上伍境破境阶,白某可不敢妄自托大,有通天的本事能从三当家手上逃掉。”只是白诣镇定自若的样子,怎么看都不着急。 矮小的三当家可没有时间和一条网中之鱼啰嗦,身上的胭脂色妖冶光芒泛起,主神格·风伯战意。 一个比身体还要巨大数倍的身影从他体内爬出,三头六臂,不规则地分布在身体周围,像是畸形的产物。 怪形爬出三当家的身体后,像撕裂的纸张再次分裂成三个单头双臂的怪物,将白诣围在了中间。 “身外化身,三当家为了捉拿白某,伍境的身外化身这么快就施展了,还一次分裂了三个化身,看来对白某可是志在必得了。”白诣仍是好整以暇。 三当家却不打算让他一直从容不迫下去,胭脂色的三个化身像是染血的罗刹,尖啸着晃动巨大的头颅,对着弱小的白诣扑去。 白诣也开始了行动。 他的身形肥胖,可虚能附体的那一刻,璀璨琉璃之光将他镀成了娇小灵活的小小人,在巨大的化身中闪转腾挪,游离不定。 他没打算和这些化身缠斗,只想尽快逃离出三当家的视线。 然而对于到手的猎物,猎人可不会轻易放弃。 “死胖子,看你能逃到何时。”三当家的化身急剧膨胀,硬生生把塌陷的矿洞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将白诣困在了空间里面。 一股窒息感漫上白诣的心头,他就像置身一个密闭的烧瓶容器里,容器里还不停地灌注着剧毒的液体,让他逃生的出口却被橡胶塞堵住,等待他的,只剩下必死的局面。 殷红的液体仿佛血浆,从白诣的眼耳口鼻喷涌而出。 他最终还是没能逃出三当家的手掌心,主分裂的风伯战意裹挟着诡异的虚能之力,渗透进他的体内,源源不断地分裂,直至他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爆裂成了没有生命气息的碎片。 钟大年不知怎的变得焦急。 白诣刚才出去救人,结果工人基本都躲进了安全区的堡垒里面,那位尊贵的王爷却一直没回来。 该不会被掉落的石头砸死了吧。 念头一出,小老板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是什么混账想法,人家好心救了你,你却要咒人家死,良心被狗吃了吗? 但白诣本人始终没出现,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凶多吉少了。他不放心,找到一起下矿井的负责人,询问外面矿洞中还有没有其他逃生通道。 “除了这个安全区,其他区域根本没有可逃生的。”负责人哭丧着脸,要是因为安全检查不到位,让一位亲王死在了矿洞中,这辈子恐怕要在牢狱里度过他的余生。 这下是真的完蛋了,钟大年一个劲的冷汗直冒。 他早有预感,这一趟西荒域之旅不会那么顺利,结果不仅不顺利,差点还把老命给赔上了。 就在他还在担忧白诣的安全时,一个更坏的消息又传来。 “张主管,联系不上太空基地的指挥中心。”一名貌似手下的员工走到负责人面前小声汇报,但还是被钟大年一字不漏听了进去。 “什么,意思是说我们要被困在这里了?”听到消息的钟大年顿时慌张无比。 钟大年怎能不慌,他们现在联系不上地面的指挥中心,就意味着极有可能会死在这无尽的深渊里面。 “钟老板先别慌啊,我们这不是想办法联系的嘛,一定能出去的。”负责人张主管还在安慰禹亲王的贵宾,但他自己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看来一时间也指望不上这些普通人,钟大年又打算找白诣的几名随同侍卫,他的潜意识里,神通广大的异能者一定能解决问题。 就在他刚走近围在一起讨论什么事情的侍卫成员时,天花板传来剧烈的爆炸声,产生的气浪将他轰飞,像折翅的鸟儿一样摔得七晕八素。 又发生了什么事? 惊魂未定的钟大年跌跌撞撞爬了起来,跟他一样被爆炸气浪掀翻的人不在少数,到处是痛苦哀吟声,看来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造成的冲击不小。 他抬头朝着爆炸的源头看去,一个巨大的缺口黑深深地裸露在其中,十几名穿着古怪作战服的神秘人从缺口滑翔进来。 那不是联邦的军人,也不是雇佣兵,钟大年第一次见过这种式样的盔甲。 没等他猜测对方的身份,一通胡乱的机枪扫射声从神秘人小队传来,火舌吞吐中肆意地收割着无辜者的生命。 安全中心瞬间乱成一团,手无寸铁的矿工抱头鼠窜。可是,在封闭的紧急避难中心,他们又能逃到哪里。不到片刻,就有上百名矿工躺在血泊中,失去了性命。 “全都乖乖给老子蹲下身子,双手抱头,否则老子一个不剩全杀光你们这帮神州联邦的猪猡。”神秘团伙杀人立威觉得差不多了,便举枪朝头顶射击,震慑众人。 果然在疑似小头目的威吓下,全体矿工立马噤声,半蹲半跪贴着地面瑟瑟发抖。 钟大年混迹在人群中,他也被吓破了胆,毕竟在手持杀伤性热兵器的匪徒面前,一个普通人不可能还能保持镇定。 “张主管,这帮匪徒都是啥势力啊,怎么见人就杀,太残暴了。”他当飞船驾驶员那会,最多也就干些地月往返的短途运输,没听说过夏启星有这么嗜血好杀的恐怖组织。 张主管比他还要紧张,整个人抖如筛糠,恐怕人也失禁了。 好在旁边的年轻小助理还保持着一些理智,偷偷跟钟大年窃窃私语:“是北荒域的大荒掠劫者,他们残暴无度,想不想杀人也就一念之间。哪怕侥幸逃过了他们的屠戮,接下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他们会把留下的活口全部抓起来,运往北荒域其他星球当奴隶,供那些奴隶主还有邪恶皇帝当牲口一样使用。总之,一旦被这帮魔鬼盯上,我们的结局都是个死。” 钟大年自然不想死,他还有妻儿,还有大好年华,还有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生意。但眼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家都是待宰的羔羊,谁也指望不上谁。 不对,还可以指望上一些人的。 钟大年微微站起身子,目光向四周搜索,想找到白诣带来的那几名侍卫。 很快他绝望了,那几名侍卫哪还有影儿,早就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我去!这是军人吗,在白诣面前一个个装得英勇威猛的样子,结果真遇到了敌人,全都变成了缩头乌龟,这白大哥真是白养了一群饭桶。 这下最后的指望也没了,钟大年心中一阵哀嚎,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更倒霉的是,他发觉那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掠劫者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难道是发现了他的特殊身份,要把他给杀了? 心如死灰的他正要断绝生还念头,脑中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就像巨钟撞响般悠扬回荡:“老弟,钟老弟,能听见我的声音吗?我告诉你一个活命的方法。” 当然能听见,钟大年激动得快要涕泪纵横。还是白大哥靠谱,苟富贵勿相忘,人家堂堂亲王,危难之际还不忘他这个拜把子兄弟,想方设法教他逃命来了。 “白大哥,你还活着啊,实在太好了。”钟大年知道异能者神通广大,他能听见白诣的声音,想必白诣就藏在某个隐秘的角落,只是碍于某些原因不敢现身罢了。 “我没太多时间和你解释我的情况,接下来你一定要按照我说的,一步步去做……” 把计划和盘托出后,白诣的声音微弱下去,最后微不可闻。 没想到白大哥也被对手缠住了,难怪一直没看到他返回。不过能和白诣短暂地联系上之后,钟大年多少也安心了一些。 他现在需要跟从白诣吩咐他的步骤,逃脱这个鬼地方,到外面呼救。 那么第一步是…… 钟大年调整头盔视网扫描系统的频段,果然如白诣所说,他眼前的世界瞬间换了颜色,不再是色彩斑斓,只剩下了黑与白,以及那中间的灰蒙蒙地带。 而灰蒙蒙的世界中,总有那么一抹与众不同的颜色,那是御能者的虚能光谱,大厅里每一位御能者散发出的虚能就是那灰色世界的一点嫣红。 他又看向掠劫者团伙,十几个匪徒身上的虚能气息就像熊熊燃烧的烈焰,无比旺盛,马上就要烧到他的身前。 现在要做的,就是避开掠劫者的视线,找到白诣所说的紧急通讯设备。 钟大年正要慢慢匍匐着身子移动,结果手臂不小心压到一名矿工受伤的大腿,矿工痛苦的一声哀嚎竟然把掠劫者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那胖子,你在做什么?”一名掠劫者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枪口顶住他的脑袋,手指没有丝毫凝滞地扣动扳机。 钟大年魂飞天外。 第225章 见招 眼看钟大年就要命丧当场,他身后的一个瘦小身影忽然一阵摇晃,竟是受不住掠劫者的恐吓,当场晕死过去。 不是别人,正是胆小无比的张主管。 但也因此,恰到好处地转移了掠劫者的注意力。 “怎么回事?”持枪指着钟大年头顶的掠劫者终于松开了扳机,但他需要钟大年一个合理的解释。 “老……老大,我这不是身子太胖,一直蹲着姿势不舒服,换个姿势嘛。”钟大年随口就胡诌了一个由头,说得倒是合情合理。 匪徒终于移开了顶在钟大年头部的枪口,转而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其他人别再给老子乱动,否则子弹不长眼,知道了吗?” 钟大年长吁一口气,劫后余生的他恍然发觉后背竟然湿了一大片,要不是张主管替他分散掉匪徒的注意力,这次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早知道他就换一身军用作战服,至少还能防住敌人的子弹。 不过转念一想,下来之前也没预料到会遭遇掠劫者的袭击啊。 经此一遭后,钟大年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另寻机会去搜寻白诣所说的紧急通讯设备。 他同时在疑惑,这帮掠劫者究竟在找什么,走来走去的。他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要找的,跟掠劫者要找的是同样的东西。 不行,必须比这群歹徒先找到。白诣说的紧急通讯设备,很大概率就在靠近入口处的应急保险箱里。 看着匪徒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远,钟大年又开始打起了小心思。 心思不大,胆子忒大。他要趁着匪徒没注意,往外围转移。 他左顾右盼,就像嗅到了谷仓米香的大老鼠,窸窸窣窣捣鼓起小动作。 “这位兄弟,腾个位置谢谢,我的腿有点麻。”钟大年为了不让他的表现太过于招嫌,要么假装腿麻,要么假装腰骨痛,糊弄同样是人质的矿工给他挪出一条应急通道来。 那群掠劫者们没找到所寻之物,又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趁着难得的机会,钟大年连滚带爬,用最狼狈的姿势爬到了避难所的入口处,果真发现了门口侧面墙壁上的嵌入式保险箱。 还想着密码是多少时,他眼前的黑白世界忽然闪过一串绿色的字符。 乖乖,竟然能直接读取到保险箱的密码信息,难怪白诣让他把视网扫描调整到一个古怪的频段。 当下没有丝毫犹豫,一个贴地翻滚就滚到了保险箱前面,是的,身形肥胖的他连滚地的动作都流畅无比。 刚想按下密码拨号晶盘,一声枪响又不合时宜把他吓成惊弓之鸟。 “你们这里,有没有管理层的人员,主动站出来。”一名小头目打扮的掠劫者站在半空中,目光朝着地面扫射过去。 没人敢应答,谁知道他们找管理层的是要杀人越货还是要做什么。 “我数三声,主动站出来,只要回答我的问题主动放你离开。”小头目开出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但凡你们敢骗我,他们就是下场。” 说着随意朝着身旁矿工一通扫射,几人应声倒地。 一番恐吓,打消了众人想要假冒管理层的侥幸之心。 很快,一个颤巍巍的瘦小身影站了起来,小头目身子飘到他面前,小声交谈着什么。 情况不妙,钟大年远远看到,和小头目交谈之人正是胆小的张主管,他们要找的东西果然在保险箱里面。 不能再拖了,钟大年快速按下密码,保险箱像抽屉一样打开,里面一堆奇怪的仪表和操作杆,根本不知道白诣要他找的东西在哪里。 忽然,一道凌厉的目光朝他的方向投射过来,就像高压电流穿过身体,钟大年头皮一阵发麻。 被发现了? 目光停留了片刻,没发现任何异样后又移向了别处。 钟大年发誓,这是他流汗最多的一天了,减肥效果堪比一个月的运动量。 在目光扫到他的一瞬间,钟大年凭着直觉,从一堆仪器中抓起一个跟魔方形状相似的小盒子,并快速关上保险箱俯身下蹲,堪堪避过了掠劫者巡视的眼神。 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张主管就带着一票掠劫者朝他的方向走来。 还真给钟大年猜中了,对方的目的跟他一样,还好让他捷足先登,否则白诣的计划可要功亏一篑。 但他还是无法确定,手上的东西就是白诣要他找的什么紧急通讯设备。 是或不是,也没有机会给他翻找保险箱进一步确认了。张主管带着好几个掠劫者径直走来,钟大年只好识趣地让开一条道路。 一个态度嚣张的掠劫者看着他碍眼,大声吼着叫他有多远滚多远,这下钟大年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嘻嘻哈哈地一边道歉,一边快速挪到了一个没人盯防的角落,专心研究起不起眼的黑色方块盒子。 只是这小玩意怎么看都不像很有用的东西,钟大年又是掰又是拧的,结果小盒子就是拆不开。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指尖顶着两个对角拨动旋转之际,一股微弱的电流从盒子里流出,顺着手臂传到了他的头顶,钻进大脑里面。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他的眼睛里面仿佛有一道道幽蓝色的电流蹿动,眼前正快速地构建出一个立体完整的地下矿洞结构。哪里有传送点,哪里有军事设备,哪里又是安全的紧急避难点,都一丝不漏地烙印在他的大脑中。 他现在简直就是一张人形地图,只要他想去,就没有去不到的地方。 难怪白诣要他找到这东西,敢情不仅是紧急通讯设备,还是紧急逃生神器啊。 有了这东西,他钟大年终于能够一百个安心地在这帮大荒掠劫者面前逃掉了。 他钟大年是安心了,张主管却遭了殃。保险箱被翻了个遍,却没找到掠劫者们需要的物品。 张主管颤抖着双手,声音也跟着颤抖不止:“那东西就在这里的,除了总负责人,其他人开不了这个保险箱。” 小头目渐渐变得不耐烦,他看出来了,眼前的瘦小男人在把他当猴耍。 “混账玩意,你是不是以为老子很好骗?”小头目揪着张主管的领口威胁,每一个字都不经意散发出冰冷的味道。 “大……大哥,我真没骗你,我很记得那东西就是在这里。”张主管连站都站不稳,一个劲的求饶。 可小头目没有再给他解释的机会,手臂隐隐有红芒闪烁,捏着张主管的脖子轻轻一掐,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各位老大,他没骗你们,只是记错了。”一个平静而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那里,是个大胖子,隔着防护服也能轻易看出体型。 不是钟大年又是何人? 胆小的钟大年做出了胆大的决定,他知道再迟片刻,张主管必然小命难保。为今他只能赌,赌掠劫者不敢杀他,他在这群万恶不赦的匪徒面前还有利用价值。 “我是这个矿脉的其中一个董事,钟大年,不信你们可以问其他人,我跟王室的大皇子关系如何。” 钟大年很清楚,一旦说错话,他也要变成恶匪的手下亡魂。 小头目迟疑地看了看张主管,已经吓破胆的瘦小男人小鸡啄米般的直点头。 “你们要的东西确实是在保险箱里,但却不是在这里的保险箱,张主管太紧张记错了,我可以带你们到另外一个地方,那里有你们在找的东西。” 钟大年深吸一口气,把理好的话术一股脑全说了。 “不过……” “不过什么?”小头目信了几分,但是他手上的张主管立马失去了利用价值。 “不过,你手上的这个人还有用。”钟大年只能尽最大努力保住张主管的命,“只有他才知道密码。” “当然你们也可以用蛮力破坏,但我可不敢保证,精密仪器能不能经得住各位大佬的蛮力折腾。” 钟大年不再说话,他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听天由命。 普通人在御能者面前不过是巨人脚下的蝼蚁,任何的挣扎都不过是徒劳。 小头目正还在犹豫,忽然有什么紧急通话打断了二人对话,也顾不得理会钟大年,和对讲另一头小声嘀咕起来。 钟大年也不傻,马上打开头盔上的音波扩大接收器,把小头目和另一边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下有了! 听他们对话,好像另一边的掠劫者团伙把一个重要目标追丢了,钟大年也没法确定他们追丢的是谁,但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他们追丢的人极大可能就是小姜。 二号矿脉吗? 钟大年想到了一个办法。 第226章 阑珊处 想到此处,钟大年脸上的笑容就像一朵向日葵在盛放,当然,也只有向日葵才能形容他那张大胖脸。 “大哥,老大。只要能饶了我一命,我带你们去拿最高品级的晶石。”钟大年一副活脱脱的谄媚嘴脸,连狡猾的大荒掠劫者都对他的奸商气质深信不疑。 小头目喜不自胜,他没想到还能收获一笔横财:“快,带我们过去。”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留了几名手下在原地把守。 大部队在太空和驻守的联邦军队对峙着,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一旦劫持人质,拿到矿脉的传送通道许可,就必须马上撤退。 当下连推带搡,拿枪械顶着着钟大年后面让他前面带路去了。 万籁俱寂的医疗室中,姜士明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剧烈心跳,一种过失杀人的血液冰冷感浸透全身。 他没想过会亲手害死白承勋,无知的好意却成为了杀人的工具。 怎么办? 姜士明双手抱头,隔着头盔都能感受到头皮发麻。 要是郑老伯在这里就好了,他又不自觉想到郑书文,只不过他的一厢情愿得不到郑书文的回应。 好像……有什么事物在回应他,当然不是神通广大的郑老伯,而是……身体内那个诡异的存在。 祂在排斥外来的入侵者! 有其他的诡异力量在入侵自己的表里乾坤,和那位无上存在争夺意识空间。 不好!他的精神力被神秘的诡异力量快速汲取,就像水库的堤坝溃决了一个大口子,水流汹涌灌漫出去。 自己的精神世界悄无声息被污染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姜士明的意识又转移到精神世界里面,他得找到精神力快速流失的原因。 原因很简单,简单到根本不需要他去找。因为透过小木屋的窗户,原本一片漆黑中隐藏着极度危险的外面世界,变成了晴空如黛白云悠悠,一座巨大的皇宫拔地而起,金碧辉煌、雕栏玉砌,他的简陋小木屋反而成了突兀的存在。 才短短的倏忽之间,就有“人”在他的表里乾坤筑造了一座宫殿,一座未曾在少时记忆中出现过的陌生建筑。 姜士明在好奇,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也对伟大造物的好奇。好奇究竟是谁建造的这座巨大宫殿。 略作迟疑,他轻轻推开小木屋的门,迈开腿正要走出去。手臂好像被什么扯住,在尽力阻拦他离开安全的小木屋。 没事的了,外面并不是狂风暴雨,就像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他正背着行囊,到那鸟语花香的郊外踏青。 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姜士明就那么随意地踏到小木屋外的青草地上。很松软,就跟踩着棉花。夏日的微风从脚跟穿过,每一次跳跃与旋舞都轻盈得像一只振翅的塘梶静立于荷尖。 一切都不是幻象,一切都那么真实。 姜士明迟疑了片刻,而后遵循着内心的指引亦步亦趋地朝着宫殿大门走去。 明明是属于他的精神世界,他却冒昧得就像闯入了他人的领地变得小心翼翼。朱红大门轻轻一推就开了,富丽堂皇的内殿,满堂珠光宝气如漫天星河倒转流萤,光芒缓缓流淌进他的眼帘。 当然,进入眼帘的,还有一个出乎意料的背影。 白承勋缓缓转过头,枯槁的面容下一双方瞳琳琅生意。 “阿公?”姜士明好奇白承勋为什么会在宫殿里头。 “小姜?”白承勋也是不大确定眼前的虚幻或真实。 姜士明点点头表明身份:“这里是?”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国主在长长的廊道上顾盼流连,就像在自家的庭院般熟稔,“你人刚离开,你的小木屋就有一股怪力把我从屋子赶了出来,掉到外面黑暗的空间。而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外面的黑暗空间一下就变成了白氏皇宫的样子。令我惊奇的是,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扇门、一面窗,都还我记忆中的旧模样,它就像是照着我曾经的回忆搭建一般,就像穿越时光回到了我的年轻时代。” 垂暮的老人就像在缅怀逝去的青葱岁月。 姜士明同样惊奇,他没注意到白承勋的伤感与追怀,只是看着瑰丽奇伟的造物啧啧称赞。 惊叹之下,更多的是疑惑。 难道他的精神力瞬间被抽离,就是因为白承勋在他的表里乾坤打造了一座巨大的宫殿?要是那样的话,他的精神世界不就变成了共享的吗? 他觉得脑子快不够用了。 按理说只有御能者才能够在潜意识里开辟一方表里乾坤,而只有到了叁境·同尘和光后,才能在表里乾坤筑造记忆中最深刻的建筑物当做主神格的寄居之地。 然而白承勋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却能够在他的表里乾坤里面另辟疆域,在他的小木屋之外建造了一座白承勋专属的宫殿。 姜士明隐约有不寒而栗的感觉,那是被人当成傀儡捏在手掌心的无力感。 他又一次疑惑地看向那位老人,却察觉不到丝毫的恶意。 算了,等度过这次危机后,去找郑老伯问一下好了。 姜士明甩开杂乱的念头,打算把白承勋的意识先转移回他的身体里面。但奇怪的是,老人的意识就像扎根了一样,怎么都转移不回去了。 就在他苦思冥想不得其解之际,现实世界的动静惊动他的注意。 有人过来了。 脚步很轻,像是在搜索什么。姜士明立刻断定是敌人过来了,不然普通人的脚步不会鬼鬼祟祟像做贼一样。 姜士明示意白承勋切莫到处走动,然后意识回到现实世界防备来敌。 一直躲着也不安全,尤其对方还是御能者。确认白承勋在医疗舱内性命无忧之后,姜士明同样悄无声息地离开医护室,朝其他工作区转移。 强震之后,晶矿加工厂有不少区域被震塌陷,甚至连接的通道也被坠落的巨石堵住。正因如此,倒是给了姜士明更多的机会和敌人迂回作战。 他决定了,想办法和地上的驻守部队搭上联系同时,趁机打乱敌人的计划。 想到此处,他脑中生成了一个计划,并很快实施起来。 “你们是要找我吗?”姜士明不动声色地绕到了两名前来探路的掠劫者身后,贴着脸就像调皮地和他们捉迷藏。 两名掠劫者惊觉身后敌袭,反应迟钝的他们正要出手反击,不料姜士明施展主神格,透明的虚能朝两人身子一裹,两人便失去了挣扎。 叁境的姜士明,对上贰境的敌人还是能轻松应对的。 他先把其中一名掠劫者的意识转移到自己的表里乾坤,把毫无反抗之力的敌人击晕。然后模仿敌人的相貌取代他换上了掠劫者的战甲,这样敌人一时半会也辨认不出里面的人是不是自己同伙。 至于被他击晕的那名掠劫者,姜士明给他铐上了抑能锁,并换上之前穿的那身矿工作业服,隔着头盔也无法确认里面究竟何人。 二人身份完成互换,倒霉的大荒掠劫者代替了姜士明成为了潜逃者。 为了让计划实施起来更加完美无缺,姜士明还早早备好了一套自助逃生装置,套在被调包的掠劫者身上,并设定好了逃生路线。逃生装置一启动,便驮着昏迷不醒的掠劫者悬浮在半空,按照姜士明制定的路线,在空中滑翔着飞速移动起来,看起来就像是逃跑一样。 做完了这些,姜士明才把另一名掠劫者从禁锢中释放出来,并假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你还好吗。” “怎么回事?”刚醒来的那名掠劫者脑子还是昏沉沉的。 “刚才我们被人偷袭了,我醒得比较早,看到你一直昏迷不醒,只能耐心等你。”说着并把一段修改过的监控数据传送给他的同伙。 “混蛋!竟然敢戏耍我们,马上给头儿通报,一旦把这小子抓住,老子要把他的胳膊给卸了。”脾气粗暴的掠劫者并不知道,他身边的“同伙”就是姜士明假冒的。 姜士明跟着点头,心里却是笑开了花。 第227章 拆招 “发现那个狡猾的小兔崽子了?”小头目一听到消息,马不停蹄地传送过去,同时下令其他手下也都撤回来,跟他捉拿偷袭他们的敌人。 和小头目会面后,姜士明又一次把篡改过的监控视频传送给小头目看,这下连小头目也对敌人逃跑的事实坚信无疑了。 “所有人都给我认真起来,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把人抓到,否则下场你们很清楚。”小头目开始给他们安排任务,兵分三路搜索假姜士明的踪影。 姜士明被分到了一支七人队伍,队伍里面除了他和另一个代号“狗熊”的掠劫者领队同属贰境,其他的掠劫者都只是初境。 没人察觉敌人就在身边。 “秃鹰,一会遇到敌人你从正面吸引他的火力,我负责偷袭他。听头领说,对方只是贰境破境阶,跟你实力相当,我们两人足够能把他缠住。等头领过来拿下其人,你就是首功。”狗熊跟姜士明剖析他的计划。 秃鹰是姜士明假冒那个掠劫者的代号,但狗熊要让姜士明打前阵,无非是把他当做诱饵,如果自己抵挡不住,狗熊绝对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过姜士明为了更代入角色,还是装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渴望:“没问题,其他人记得给我打掩护。” 计划既定,七人小队便在狗熊带领下朝着一个方向行进。只是遇到岔口时,姜士明自告奋勇走在前面,引诱小队偏离搜寻范围,跟另两支队伍离得越来越远。 时机差不多了。 姜士明远程操控逃生装置,把那名被击晕的掠劫者往队伍所在的方向传送过来。 不到一会,一道身影从队伍前方的转角处飘过。 “看到他了,给我追!”狗熊最为兴奋,就像草原的鬣狗看到了羚羊,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他那嗜血般的凶残眼神。 他们狂笑着冲上前去,而姜士明表现得最为“勇猛”。 就是时候。 姜士明主神格附体,又一次施展表里乾坤,将矿工打扮的那名掠劫者拉进了自己的精神世界,瞬间和他完成身份互换。 变回矿工的姜士明虚能绽放,像一桶烈性火药快速燃烧,朝着掠劫者小队冲去。 辅兽魂·蜃珧,魂契:点虚化蜃。姜士明制造出一个战斗的假象和敌人缠斗,真身早隐藏在虚无之中展开了偷袭。 先解决掉御能初境的小角色,无形无质的透明虚能有如缥缈无定的蜃境,在队伍众人看到假象的瞬间便被侵蚀入体。 接下来是引爆,侵略进这些掠劫者脑中的虚能如同刺眼的日光驱散浓雾,炽烈的强光将众掠劫者的精神力灼烧引燃,经受不住刺激的他们被强光闪瞎,大脑也仿佛宕机一般,一个个齐刷刷地瘫倒在地,没有十天半月是醒不来了。 “秃鹰,还愣着干嘛,快来挡住他啊!”狗熊才发觉对手不像只有御能贰境那么简单,早有了逃跑之心。 秃鹰是没法回应他了,回应他的只有姜士明正气凛然的声音:“你们杀了那么多我们神州联邦的国民,不能让你这么轻易逃走。” 假象又变回了真身,单手按住狗熊的脑袋,一个转移,两人同时进入了姜士明的表里乾坤。 没有给狗熊反抗的机会,姜士明释放强大的精神力直接压制住他,那滔天巨浪般的精神力连绵不绝直冲狗熊脑海,一秒的时间都不到就把贰境破境阶的敌人击晕。 姜士明又拿出一副抑能锁套在了狗熊的脖子上。 对付贰境以上的御能者,单靠虚能把他们击晕效果已经不大,只有利用抑能锁抑制他们激发主神格,才能让他们真正老实。 可惜抑能锁实在太少,姜士明把警备办公室都搜了一个遍,也只搜到五副抑能锁,而且必须留下一副给那个叁境破境阶的小头目的。 解决掉一众敌人后,姜士明又换回了掠劫者的装扮,继续利用打扮成矿工的秃鹰诱敌。 可怜秃鹰人都已经昏迷不醒了,还被姜士明当成一具提线木偶任由他使唤。要是知道自己被敌人这般玩弄,怕是什么粗鄙之言都能骂出来。 姜士明可没时间在乎敌人的感受,他的下一个目标是没有小头目的队伍。 为了不引起小头目的怀疑,姜士明还在制造了一个信号被干扰的假象,断断续续的话里提醒另一支队伍,有个可疑的身影正往他们的位置移动。 “冈次,我这边信号不好,不过正全速朝你们的方向赶来,一定要拦住那个可疑的身影,他袭击了我们好几位兄弟。”姜士明的声音极不真切,敌人一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那个叫冈次的小队长处于贰境破境阶,队伍里还有一个也是贰境的同伙,二人自信对上狡猾的敌人,他们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对方只有一人,怕什么。何况秃鹰也正朝着他们这里赶来援助。 但很快,他们就自信不起来了。 那个神出鬼没的敌人刚从他们面前晃过身影,就消失在一间内部格局复杂的能源提炼车间里,巨大的机器设备,还有到处走动的人工智能机器人,都变成了遮挡视线的障碍物。 敌人又露了一下身影,焦急的冈次和那个贰境同伙使出全力追击,却没想到姜士明从身后进行偷袭。 瞬间又有五人无声无息倒下,进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没有给冈次两人反应的时间,换回矿工身份的姜士明再次爆发强悍无匹的虚能,短暂的交锋便直接拿下了二人。 让姜士明欣喜的是,他还从冈次的身上搜出了两副抑能锁,刚好给这两人用上了。 敌人的队伍这下只剩小头目的那一支,但小头目实力已经达到了叁境破境阶,不好对付,思来想去,姜士明还是决定利用地形把小头目从队伍中分离开来,把他的手下全数解决后再专心对付他。 他简单补充了一下消耗掉的虚能,仿佛一名奔赴最终战场的无畏战士,深吸一口气后,毅然而决绝地冲向敌人所在地,像一道照亮黑暗的莹莹烛火。 第228章 都在自救 偌大的三号矿脉应急避难中心里,被击晕的潘展浑浑噩噩地晃动着头部。 叁境大圆满的他,在破境阶的敌人面前竟撑不过一个回合。 要不是在救援矿工的过程中消耗太多虚能,再怎么也足以支撑他和敌方小头目缠斗一会的,潘展恨恨想着。 “队长你醒了?”护卫队其余几人第一时间冲到潘展跟前,检查他的伤势。 很庆幸,潘展除了大脑被对方小头目用虚能震伤外,没有明显的外伤。 “都看着我做什么,我这一身盔甲包裹着,哪会那么容易受伤。”潘展脱掉头盔大口喘气,虚能一旦离体,变回普通人的他极不喜欢被一堆金属裹住全身的感觉。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块荒能晶石温养一下透支的精神力。 一名同伴看出了潘展疲态,从肩膀上的能源配给装置拆下一块二品电离石,给潘展的作战服更换能源。 很快,潘展原本微有苍白的脸色逐渐转而红润。尽管还没恢复全盛之时,但若是再遇到方才的小头目,缠斗个一两分钟不在话下。 “对了,姜学弟呢?”潘展才发觉队伍中少了一人。 他的队员们你看我我看你,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他一个人追击敌人去了。”还是白承勋的侍卫代替回答了问题,“陛下被敌人劫持,他独自一人追击,还顺道救下了我们这里一万多人的性命。” 高傲的王室侍卫终于放下了他们的姿态,活了三十好几,还不如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有胆略。 潘展一副眉毛都要挤在了一起,在场都是久经战场的老兵,结果把最艰难的任务交给了一个新兵去完成,一旦熊汉杰回来,他们每个都要被处分。 “能联系上地面林同他们吗?”潘展突然想到,他们还有一支五人队伍留守在地面。 “不行,从那帮大荒掠劫者偷袭时候,我们所有通讯信号都发送不出去了。”队员们也沮丧无比。 这群该死的星际海盗,潘展心中暗骂,迟早要杀到他们的主星全部歼灭掉。 可除了咒骂,他也束手无策。现在矿洞外面已经全部塌陷,只剩下避难中心是安全的,但即便如此也只不过提供暂时的安全而已,一万多普通人,避难所的氧气供应支撑不了多久,随着时间流逝,他们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 “而且,我们身上抑能锁的破解芯片全被敌人搜走了。”一名队员眼中俱是无奈,“好在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绑架国主陛下,没来得及搜队长你的身。” 形势是真的不妙。 但怎么说,自己还可以自由活动,拯救被困在地下矿洞一万多号人的重任就担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 潘展重新在脑子里捋了一遍思路,他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找到一个最近的传送节点,然后试图通过传送节点转移到其他安全的区域。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这一万多普通人的安全。 想到此处,他马上找到负责一号矿脉的包主管,询问她矿洞的构造图。 “有一份,但是在三号矿脉,那边听说塌陷得很厉害,如果能传送到那边,也许有逃出矿洞的方法。”包主管虽然只是一名女性,但此时她还是能保持足够的冷静。 包主管还拿出了一份传送点的分布资料,潘展接收后仔细看了一下,除了应急避难所被毁掉的传送点外,最近的传送点也有五公里的距离。 “我先探索五公里外的那个传送点,如果没有被毁掉,我们逃生的机会就会大很多。”检查作战服运行正常,潘展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钟大年很清楚,自己的小命就在这帮杀人不眨眼的掠劫者手上,他为今想要活命,就只能寄希望在二号矿脉了。 小姜啊,你钟叔的命就靠你来救了。 想是那样想,钟大年还是随时观察掠劫者小队的动向,一旦找到机会,马上利用地图标注的超传输点逃掉。 超传输点在二号矿脉就有一个,而自己绑定的紧急通讯设备恰好就是启动钥匙。 优势在我,钟大年顿时自信起来,边假装着给掠劫者小队带路,边偷偷启动通讯功能。一道道特定频段的射电波从钟大年身上发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此时的钟大年闲庭信步,他一点都不担心被掠劫者截获电波,因为这是只有穿了矿脉的作业服才能接收到的信号。 让你们小看我这个矿场主。 他开始以矿场主自居,至少现在扮演得挺像一回事。 姜士明在黑暗中耐心地潜伏,他没法确认自己能抗衡叁境破境阶的对手,所以只能从背后偷袭。 敌人来了! 移动速度很快。 姜士明迅速收敛自身的虚能,一道强大的气息从他身边掠过,二人只隔着一堵薄薄的墙壁。 就是现在。 姜士明眼中大量虚能聚拢,如同生了一双透视眼,隔着墙壁直接看穿外边接迥而至的其余六名掠劫者。 大脑,大脑。 他把专注力提至最大,目光瞄准了六名掠劫者的大脑。 穿透! 透明的虚能如同一道穿透一切的电磁射线,直接射入那六名掠劫者头颅中,瞬间把他们击晕。 虚能镭射比虚能子弹的威力更强,哪怕是贰境的御能者也抵挡不住,但消耗的精神力也翻了数倍。 得逞的姜士明快速逃离,因为反应过来的小头目发现了他的存在,激发出主神格朝他追来。 “小兔崽子,看你还往哪逃。”气急败坏的小头目像一条狩猎的獒犬,爆发出的虚能有如巨浪翻卷,在前面逃的姜士明根本不敢回头。 叁境奠基阶和叁境破境阶的差距,还不足以让姜士明依靠自身主神格的特殊性抹除。 所以姜士明此时只能跑。 论打架他也许不是最拿手的,但逃命,那可都是小时候在夷洲山村练出来的本领,山上的豺狼虎豹都奈何不了他,更何况如今还成了御能者,逃起命来,简直如鱼得水。 只要逃到那个地方。 姜士明不断计算着和目的地的距离。 只有小头目傻傻地不知是计,面前的小子一次次挑战他的忍耐极限,他绝不能轻易放过了。 最多叁境升华阶的小崽子,只要给老子抓到,不抽筋扒皮难解心头之恨。 小头目的森冷笑意像剧毒的眼镜蛇嘶嘶作响,他就要追上可恶的小混蛋了。 然而…… 好几道剧烈的强光叠在一起刺得他眼睛生痛,还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动作,身子似乎被什么东西黏住一样。 不好,是强磁脉冲! 情急之下,小头目快速燃烧虚能,结成一层防护罩,但还是迟了一步。 从头到脚,没有一处躲得开炸弹的冲击,连锁爆炸将他全身炸得到处挂彩,狼狈至极,哪还有丁点的体面。 “小混蛋,老子必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小头目愤怒的吼声如同一座喷发的火山。 第229章 三股绳 又一次遭到姜士明戏耍,小头目愤怒已极,奈何姜士明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只剩他一人疯狂释放虚能狂轰滥炸,胡乱发泄。 姜士明一击得手,并没有继续逗留,迅速潜入了黑暗之中。 此时双方的身份完成互换,姜士明由猎物变成了猎人,耐心守在暗处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 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地引诱猎物往他设置好的陷阱走去。 倒霉的秃鹰又一次成了诱饵,他就软趴趴地靠在悬浮于半空自助逃生装置上,像墓冢的幽灵一般,在四通八达的通道中游弋徘徊。 甚至姜士明还换上了一套矿工作业服,这下连小头目也分不清谁是真谁是假了。 当小头目追击前面的“假姜士明”,正主反而从后面冷不丁冒出偷袭。但小头目想要撤离时,“假姜士明”又在其面前不停晃悠。 敌进我退,敌退我扰,姜士明简直把这套战术玩成了花,把小头目耍得团团转。 小头目倒也想藏身暗处,但姜士明只要换上他们队伍的服装,就能马上定位到小头目的位置,藏得再隐秘也能找出来。 眼看着小头目的精神力就要慢慢消耗殆尽,姜士明正准备正面迎敌时,一个奇怪的信号波段传来。 姜士明马上明白这是加密的信号,他根据波频很快就破译了信号。 “我是钟大年,被一伙大荒掠劫者挟持,朝着二号矿脉过来。他们一共有十二个人,为首的头目非常厉害。如果谁听到了这条信息,打得过的请过来救我,打不过的马上躲起来,这不是开玩笑。” 信号不停地重复,姜士明这下确信无疑,就是钟大年无误了。 局势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姜士明快速判断另外一支赶来的掠劫者队伍,其头目至少也在叁境以上。 一旦让他们完成会合,那他就要同时面对两个叁境的对手,情况马上变得更加糟糕。 所以眼前的对手必须立刻拿下,速战速决,不能再拖。 下定决心,姜士明把从警备室搜到的武器炸弹全部往小头目身上扔去,剧烈的爆炸冲击逼得小头目步步后退。 那小头目也不是傻子一个,知道眼前的小子难缠,只能先避其锋芒,正要逃离。姜士明哪会给他机会,澎湃的精神力如江水滔滔,涌向小头目的脑中。 “真以为老子怕你了吗?”小头目没想到自己不愿意纠缠,对方却紧咬不放,当下虚能迸发,如一把锻铁的大锤重重砸向姜士明,那泛着乳白色光泽的吞噬性能量瞬间把姜士明包裹成一只巨茧。 是主吞噬的强良战意。 “小贱种给老子死!”那小头目狂笑着,倾尽全部的精神力拖拽着执拗的年轻人进入了他的表里乾坤,那是一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晦暗不明的灯光烛影把他本人投映成茹毛饮血的恶魔一般。 在我的主场,你不过砧板上的鱼肉。 小头目一脸狰狞地纵身逼近失去反抗力的姜士明,他要一击夺命。 然而,眼前的潜意识投影竟是一个假象。 “不可能,只有肆境才能在表里乾坤里面施展魂契,你绝对不是肆境!”小头目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因为姜士明在紧要关头施展了魂契点虚化蜃,结果小头目拽了一个假的姜士明进入他的表里乾坤,闹了一场乌龙。 当下他也没有时间研究为什么自己才叁境,就能使用到肆境的能力,他要先把小头目给制服。 轮到姜士明反击了,那乳白色的强吞噬性虚能像潮水退却,转而化为透明清澈的无形虚能,反向把小头目包裹住,两人同时进入了姜士明的表里乾坤。 小头目心中大感不好,双腿却像立地生根一样迈不开来,只能破口大骂挽回点颜面。 姜士明也不在意小头目的无能狂怒,径直走到其跟前,脱下他的头盔。 是个三十好几的大汉,白色皮肤浅蓝眼瞳鼻子高挺,和西荒域千星联邦的人种无异,未曾想却是来自北荒域的混沌秩序。 但姜士明很快了然,不愿接纳人类文明秩序的御能者,最后都会跑去北荒域。就像原始丛林的弱肉强食,他们将兽性的一面激发到最大,在弱小者面前暴露凶残无度的嗜血快感。 不值得同情的人渣。 姜士明掏出一副抑能锁铐在小头目的脖子上,随即按下遥控装置,一股强大的电流游遍敌人全身,瞬间软趴趴地瘫倒在地上。 他依旧不够放心,转移到现实世界后,又拿出一捆胶布把昏迷的小头目嘴巴封上,手脚捆紧,外面套上一身联邦矿工的作业服便扔到了墙角的隐密之处,看起来就像来不及逃跑被重物砸晕的倒霉蛋。 他刚做完这些,就听到外面发出不小的动静。 另一支掠劫者队伍过来了。 “白鬼,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我带了两名人质过来到二号矿脉,在附近的话过来增援一下。”小头目头盔里的通讯设备传来声音。 姜士明为了不让敌人起疑心,释放虚能干扰信号,然后装出那名代号白鬼小头目的声音:“我的队…被困在了…中,信…非常差,你自己…心点。” 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听得极不真切,对方一时间也没有多疑。 “这白鬼肯定是不想过来帮老子,真想过来哪困得住他。”被称作黑狼的小头目嘴里咕哝着抱怨,但还是按部就班地吩咐手下小心行事。 头领要他寻找的东西非常重要,是能够拥有矿脉最高权限的超感操控系统。拥有这套系统,他们就可以在联邦军方的眼皮底下把顿顽星的晶矿能源偷偷运走了。 要不是为了这东西,黑狼早就不耐烦跟两个废物一样的普通人客气了。 相比之下,白鬼那边的任务就轻松许多,御能强者全被引走,剩下都是些杂鱼,绑架一个年老无力的国主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黑狼更是心情烦躁,一脚把慢吞吞走路的钟大年踹倒在地:“你这头死肥猪还磨磨蹭蹭什么,找不到老子要的东西,把你抓回基地剁碎喂狗。” 本想等待奇迹发生的钟大年,不仅没等来奇迹,反而等来敌人小头目朝他屁股重重踹了一记。 “爷,我的爷,您别急啊,马上就快到了。”尽管一肚子怨气,钟大年还是极力维持着一副谄媚的形象。 他重新站稳,扶着腿脚有些发软的张主管。刚才张主管一个劲朝他看,他就知道这个胆小鬼已经收到了他发出去的信息。 也正因为钟大年的计划太过于大胆,刚稳下心来的张主管又一次吓到腿软。 “老大您看,我们也想快,但你们一言不合就杀人,我们这条小命就跟被细丝悬着一样,哪还有力气走路啊。”钟大年也装出担惊受怕的模样。 “要不您看?和我们稍微保持那么一点距离如何。我们两个普通人,也没法从各位爷的眼皮子底下逃掉对吧,没有心理负担我们也能走得快一些。要是看到情况不对,直接掏枪把我们毙了就是。” 钟大年极尽阿谀之言,倒是把黑狼等一众掠劫者捧得飘飘欲仙,哄笑着把两人赶到前面,多少顺了钟大年的意。 看你们得意到什么时候。 钟大年小声嘀咕,却也没忘了扯住慢腾腾的张主管手臂,让他跟着自己快点走,同时心里祈祷无所不能的小姜能出现在眼前救下他们。 他祈祷的小姜不在眼前,而是身后。 姜士明和白鬼缠斗一番之后,精神力初显颓靡,但还是强撑着继续战斗。一听到钟大年被匪徒劫持着,他就一刻都安不下心来。 好不容易追踪到了这伙闯入者,却发现队伍里竟然有两个叁境的御能者,叁境独有的虚能气质绝不会错,姜士明独有的第六感,不出片刻就给他传达了敌人的信息。 对策是必须想的,但队伍也是要跟踪的。 于是他就不动声色地跟在掠劫者队伍后面,打算找准时机把钟大年救下,然后逃跑。 姜士明在想对策,钟大年同样在想对策,他已经快靠近了超传送点的位置。 他的计划是这样的,悄悄启动身上的超感操控系统,激活超级传送点,然后在敌人反应不过来的那一刹那逃进传送点溜之大吉。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老张,一会数一二三你可要给我撒开腿跑,知道不?”钟大年最怕张主管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人胆子实在太小。 张主管也知道要想逃命,就在此一举了,下意识地点点头。 “好,做好准备,别看后面。”钟大年开始启动超感传输,在他前方十米处的半空隐约有一股能量波动翻涌,一个像沙漏形状的发光物体凭空出现,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如同流沙缓缓流动。 “一……二……三,跑!”钟大年大喊一声,便没命地飞快冲了过去,他也顾不得后面掠劫者的反应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连那滚圆的身子都仿佛变成了气球一样轻盈。 他自信能逃掉。 然而就在快触摸到发光沙漏的刹那,一道黑影从沙漏的另一端冲出,和钟大年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而发现异样的黑狼也瞬间闪到钟大年身后,虚能化形的锋利刀刃就要切向他的脖子。 这下完了。 第230章 合歼 钟大年也感觉到了脖子后面的嗖嗖冷意,那惊恐的小眼神,就像一帧定格动画完美地演绎在表情夸张的胖脸上。 那是真的完了。 俗话说,意外和明天不知哪个先到。 但对于钟大年,肯定是意外先发生。透明的虚能缠上了即将切入钟大年脖子的利刃,瞬间化作棉弹的果冻弹开,替钟大年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但风险还没解除。 下一秒,无情的子弹如密不透风的雨点朝着钟大年的方向疯狂扫射,眼看人就要被透成筛子。 一道阳橙色的虚能萤光包裹住钟大年,子弹竟是不可思议的从他的身子径直穿了过去,却没有打中他本人。 这么神奇,钟大年也大惑不解。 “因为主宰形态的祝融战意把你整个人转化成了气态,子弹当然无法对你造成伤害。”事后姜士明向他解释。 那是潘展激发的主神格救下了钟大年。 从超传送点冲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潘展。他误打误撞闯入了一号矿脉和二号矿脉中间的超连接点,又巧合地碰上了钟大年开启超传输,不等钟大年传输过去,反倒他先传输过来了。 “快救救我们。”钟大年终于等来了救兵,他借着潘展替他挡下子弹的间隙,作势在地上一滚,滚到了潘展的身后。 动作虽然狼狈不堪,但值得庆幸的是小命算是回到了自己手里。 “一条漏网之鱼罢了,马什科夫,你去解决掉那两个猪猡,我来会会这不知死活的东西。”黑狼话刚说完,身子便没入阴影之中,诡异的阴影如同死亡的黑潮朝着潘展蔓延。 潘展一声冷哼,主神格附体,虚能化作一个巨大的圆球把他牢牢护在里面。 黑狼的阴影黑潮快速吞噬整个空间,连同潘展的圆球一并吞噬掉,黑气缠绕在圆球上接连不断地攻击,意欲攻破潘展的防御。 另一名叫做马什科夫的叁境御能者也没有闲着,手中绛紫色虚能如开启异次元的钥匙,一道空间裂缝在他面前撕开了一个口子,之见他单手一伸,便穿过空间裂缝伸向了远处钟大年的脖子,正要重重捏碎。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他那踌躇满志的致命一击竟然落空了。是的,被标记的锚竟然转移到了别处。 是什么时候转移的? 马什科夫终于回想起了最开始出现的透明虚能,正是那说不出古怪的能量,把队长的虚能利刃转化成了果冻一样的能量形态。 那时他就开始好奇这股古怪能量的来源,尽管虚能没法用眼睛捕捉,却能感受到波动的频率。他可是用尽了一切办法分析透明的虚能是从何处而来,没想到短短数秒,透明的虚能再次出现。 “究竟是谁,快点出来!”马什科夫将身前的次元裂缝叠加了十余层,伸手进去,他的周围尽是从虚空中伸出的手臂,目光所至之处,凭空出现的数十条手臂在那随机裂开的空间缝隙中伸出,又收回。 他在捕捉那股飘忽不定的透明虚能。 “其他人都愣着做什么,快给我搜啊。”黑狼跟潘展打在了一块,能帮助马什科夫的只有那帮不太中用的手下,难怪马什科夫气急败坏。 透明的虚能自然是姜士明的杰作,他在之前救下了钟大年后,就制造了一个高频串联谐振器,能够在特定空间生成能量波动,用以麻痹敌人的注意力。 他的目标是躲在一旁的钟大年。 一道模糊的身影就在混乱中贴着墙壁游弋到了钟大年身边。 “是我,钟大叔。”那熟悉的声音顿时让钟大年无比安心。 姜士明两手各拉着一人,像水里灵活的游鱼从一颗颗子弹的缝隙中穿梭过去,没有丝毫的犹豫,便迅速隐没在蜿蜒曲折的通道之中。 “都快给我追!”爆了一句粗后,马什科夫在眉心点燃了一枚深紫色的虚能子弹,没入脑中,瞬间他的眼中出现了姜士明逃跑的痕迹。 主神格·蓐收,主锚定的神格特性让他能够轻易追踪到眼睛无法捕捉的虚能之力。 小子,你以为能逃得掉吗? 马什科夫的追击速度越来越快,在过一个转弯,他就把那个狡猾的小子抓到了。 只是就在他转过拐角,双手探入虚空将远处的逃跑身影够着时,那个身影竟莫名消失了。 是条断头路,前面是一堵厚厚的石壁。 “我们被骗了!”马什科夫才发觉姜士明的计谋。 瞒天过海,姜士明在偷袭之前,就已经设下了陷阱。他先在通道尽头制造了一个假象,再接着跟踪掠劫者的队伍,想办法救出钟大年。一旦得手,就趁机在半途把真人换成假象,然后利用假象继续诱导敌人追击,至于真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的计划严丝合缝,唯独没想到突然冒出了一个帮手,但也正是突如其来的的帮手,让他改变了主意。 他要去帮那个援手。 “钟大叔,你们躲在这里不要出声,我去帮那个救下你们之人。”姜士明知道时间很宝贵,没打算耽误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又立刻消失了踪影。 潘展能明显感受到,阴影中有一道道嗜血的冷意像纤细的针尖往他的虚能壁垒里钻,他牙关紧咬,忍受着蜂刺蚁咬般的阵痛,不断吸收敌人散发出的能量,就为了蓄力打出最强一击。 黑狼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攻击的频率越发快了许多,红褐色的虚能如同蠕动的酸液,快速侵蚀着潘展唯一的护罩。 要么护罩被破,潘展被阴影入侵;要么将敌人能量吸收殆尽,对黑狼反戈一击。 两名叁境的御能者就这么僵持不下,除非有人打破平衡。 而那个打破平衡的机会,就交到了姜士明手上。 他的背部如有诡异隆起,精炼的虚能化作六条粗壮的手臂破开肌肤,伸展挥舞,每一条手臂上都流动着耀眼的白光,再团团汇聚于掌心。 僵持中的二人也感受到了这股充斥着毁灭的力量,黑狼想要逃离,他知道自己成了靶子,也预感到了自己的下场。 但他还是带着侥幸心理,在撤出包裹在潘展身上的虚能力量瞬间,便要潜入阴影之中。 嗡、嗡、嗡,姜士明背后的六条手臂急剧旋转,如同制造狂风的扇叶,强烈的白光也终于汇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圈。 轰鸣声起,黑狼潜入的阴影瞬间被光芒埋没,就像阳光把黑暗从大地中驱散,那阴森的、冰冷的阴寒之意已化于无形。 黑狼的身影再次出现时,人已经到了姜士明后背。他嚎叫着挣扎着,妄图从那六条粗壮的手臂中逃脱,却被铁钳般的巨力钳住,将他拖进了姜士明体内,最终消失于无形。 战斗还没结束。 潘展的护体能量球终于炼化成形,有如一团浓墨在其中翻涌嘶吼,诡异的能量仿佛随时挣脱束缚,将所有触碰到的物体吞入黑暗。 “快闪开!”潘展是对姜士明说的,他的目标是姜士明身后追来的马什科夫众人。 话没说完,姜士明就已经把身影隐入墙壁之中。随着潘展一声高喝,巨球轰然炸裂,远处追击而来的马什科夫顿感不妙,正要转身逃跑。 来不及了,所有人都未能幸免。浓墨一般的诡异能量从他们的头颅中顺着眼耳口鼻溢出,顷刻间就把人给包围得严严实实,化作一个个漆黑如墨的圆球。潘展单手一握,圆球急剧缩小,化为无形,包括马什科夫在内的十几名掠劫者尽数消失不见,不知是死是活。 第231章 重塑 危险总算解除了,潘展连着经历几番波折,精神力透支的他已是疲惫不堪,连站立都难以维持,只能倚靠在墙壁微微喘气,看向姜士明的双眼仍是炯炯有神:“姜学弟实力不赖啊,学长我在你这年纪时,也就在学校里逞逞威风罢了。” 御能者的精神力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越是高强度战斗,消耗的精神力就成倍增长。 但潘展不解的是,姜士明的境界还不如他,精神力竟丝毫不见减弱,才没多久,人又变得精神百倍,就不像经历几场恶战的样子。 姜士明简单回以放松的笑容,他还得过去找钟大年查看伤势,还有联系地面的驻守部队,可不是松懈的时候。 “潘学长你先原地休息片刻,我去找找有没有其他出口。”他扔了两副抑能锁给潘展,那伙敌人应该已被潘展困在表里乾坤。 如果不出意外,二号矿脉里的敌人应该都已歼灭,等联系上太空基地的守备部队后,就把这帮十恶不赦的星际海盗移交给他们审问。 姜士明总感觉这次遭袭没那么简单,就看能不能撬开掠劫者的嘴巴,问出什么有用信息了。 眼下还是先见一下钟大叔,一个普通人掺和到御能者的战斗,也真够为难他的。 大难不死,钟大年更是得意得就像一只沙滩上翻滚肚皮的大海象,对着瘦小的张主管又是摇晃又是抱的,也就稀里糊涂获救的张主管给他这么折腾了。 看到钟大年安然无恙,姜士明也轻松许多。 但就在他和脱下头盔的钟大年目光对上时,眼前的世界忽然扭曲,有种精神力被不知名的存在快速蚕食。 就像把一根吸管伸进了水杯,快速吮吸甘甜可口的开水。 不好,他的精神世界被诡异全面入侵。究竟是谁,竟然利用钟大年作为媒介,来传递污染源。 姜士明表情微有痛苦,动作也像是抽帧的动画,一顿一顿,看得钟大年心中忐忑:“小姜,你怎么了?” “别靠近我。”姜士明的眼前变得一片黑暗,仿佛有一双双恐怖莫名的邪恶眼瞳对他虎视眈眈,趁着还有一丝理智,他马上进入表里乾坤。 精神世界更是分崩离析,变得岌岌可危。他那好不容易夯实的小木屋,被恐怖的飓风摧枯拉朽般地卷到了半空,白承勋所在的宫殿,更是分裂成一块块碎片,就像打破的镜子,呈现不规则的拼接感。 遭了,对方是朝着白承勋去的,他要刺杀白承勋。 姜士明暗道不妙,飞快冲向宫殿解救白承勋。但诡异力量似乎不想让他过去,随着轻轻咔嚓一声,巨大的宫殿最终变成了散落在黑暗中的碎片。 没想到还是让敌人得逞了,姜士明心如死灰。 不对! 姜士明能明显感受到白承勋意识的存在,那道意念并没有消亡,但在黑暗中他却无法确定对方的位置。 他被困在混沌世界里,步履维艰。 钟大年渐渐发现了姜士明的不对劲,整个人就像出现故障的晶体屏幕,好像有无数诡异的画面来回跳动,变得极不真切。 他凑过去正要摸一摸姜士明的额头,忽然脑袋一沉,两眼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与此同时,钟大年的身子化作一帧抽象的画面,融入了姜士明身体里面。 “小姜兄弟……”呼喊飘缈不定,像是白诣的声音。 姜士明有些拿捏不定,他的精神世界怎么可能会出现白诣的声音。但很快,他的疑虑便打消了。 “小姜兄弟,你的表里乾坤被谁侵袭了,破破烂烂的。”白诣的声音就像是从他喉咙里发出来似的。 “白大叔,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潜意识里?”姜士明很好奇,他记得白诣是被困在了三号矿脉,否则国主白承勋也不会命令侍卫长白靳前去搭救了。 白诣从姜士明的身体内挣脱出来,竟是钟大年的模样。 “这是……”姜士明更加疑惑。 “我在钟老弟身上寄存了一道意识,他刚才因为对你过于关切,不小心触碰到正在失控边缘的你,把我这道意识激活了,所以我只好借用他的身子进入你的表里乾坤。”白诣对姜士明的精神世界啧啧称奇,都碎裂成这样,人竟然还没失控。 “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好像被什么诡异力量入侵,然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白大叔你有什么办法吗?”姜士明下意识地询问。 用着钟大年形象的白诣状若思索:“不好说,我也是第一次碰到你这种情况。如果小姜兄弟信得过我,我可以试着修复一下。” 姜士明将信将疑,但此刻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让白诣先做尝试。 白诣轻声吐气,忽的抓住自己的头颅一拔,连着脊椎拔了出来,看着有些猎奇荒诞,却又带着御能者的独有特性,见怪不怪。 姜士明想的又是另一出,这身子不是钟大叔的吗,这么折腾,不会把钟大叔折腾没吧。 白诣哪里猜得到单细胞青年在想什么,他将连着脊椎的头颅抛起,然后在双掌的掌心划开一条裂缝,琉璃色的虚能像满天星河流转,百川入海汇聚在脊椎处,又流到了头颅里面。 不多时,诡异的头颅便绽放出万千色彩,嘴巴一张,来自异界的虚能源质从嘴里喷涌而出,像是泥浆一样的源质里面竟仿佛有活物要挣脱束缚,鬼哭狼嚎着横冲直撞。 姜士明皱眉,他能感受到源质里面的恶意。 但也只是一个念头,乖戾的邪恶气息转瞬消散,仿佛一柄长剑插入了邪神的心脏将其扼杀一般。 不多时,从白诣嘴里喷出的虚能源质便充斥着姜士明的整个精神世界,白诣重新把头颅装回身体后,像是扯开一块舞台的幕布,黑暗往掌心一收,世界再次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有熟悉的小木屋,还有白承勋建造的皇宫庭院。 是姜士明记忆中的模样,一切都没有改变。 不过此时姜士明无暇感慨,他要赶去宫殿那边查看白承勋的意识投影,要是把白承勋害死了,他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只是他没注意到一旁的白诣面容沉郁,喃喃自语:“不对,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232章 幕后 看着姜士明远去的背影,白诣狠狠一跺脚,也只能追了过去,他还抱着一丝侥幸。 再次推开朱红的宫殿大门,里面的摆设跟姜士明第一次进来时没有两样,就是没看见白承勋本人。 “阿公?”姜士明试探性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白诣也跟随着走了进来,他对这座宫殿熟悉无比,但摆设的器物与他的印象差别甚大。他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又假装友好地跟姜士明互动起来。 “小姜兄弟你知道吗?这座宫殿的陈设是70多年前的样貌,但在40多年前便被拆毁一空,那一次我们白氏一族差点就没了,多少也拜你崇仰的郑老伯所赐。” “郑老伯亲自过来把宫殿拆了?”姜士明不太敢相信白诣的话。40多年前,郑书文最多就是个大学生,哪有拆掉皇宫的本事。 “不是他亲手摧毁,但也没多大区别。他高看了自己,也埋下了祸端,从此神州联邦的世家贵胄们便时刻提防着他,还有他的知行会。”姜士明多少能听出来白诣内心的不满之意,“可笑的是,老了时候,他又不得不跟世家们和解。” 姜士明知道白诣说的是一些陈年旧事,但听着却异样地刺耳,像是一块石头堵在心里一样。 “别说了,我想知道答案会自己去找。” 白诣微笑着耸耸肩,倒也适时地闭口不再讨论。 两人在偌大的宫殿绕了一圈,都没看到有人。思索片刻后,姜士明回到主殿,顺着楼梯走上二楼。 白诣还好心地为他指引方向,免得他像无头苍蝇四处乱走。 “我说小姜兄弟,你也别浪费时间了,说不定就在你的表里乾坤被摧毁之时,父王陛下的意识也被随之抹除了。”白诣脸上的轻松神态越发明显,他巴不得那个老鬼死得快一点。 “连他的办公室都没有人的话,我们就出去吧。”说着,便推开了属于国主的私人办公室大门,人却突然愣在原地。 “阿公?”姜士明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真是辛苦你了小姜,进来坐一坐吧,老大你也进来,我有话和你说。”白承勋一丝不苟地坐在散发着老旧气息的楠木椅上,就像十年如一日的习惯。 白诣一张胖脸阴晴不定,他用的是钟大年的形象,白承勋却一眼看穿了伪装,内心有如烈火炙烤。 白承勋优雅地伸手示意姜士明坐到鹿皮沙发上,摘下老花眼镜,悠悠叹气:“你们在刚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事实上,我家老大确实对郑书文有怨言。他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妻子,在生下老三后就撒手人寰,其中的缘由也多少跟郑书文有关系。这是我们白家的苦难,如果你想了解,可以亲自去问郑书文,他一定不会推却。” 见姜士明沉默不语,白承勋用朗朗笑声化解沉闷的氛围:“小姜你不必带着心理负担,一切苦难都是我们白家自己造成的,没有怪罪郑书文的意思。如果不是郑书文从中斡旋,我们一家说不定都流浪在其他星球上了,更别想我能有朝一日坐上国主之位。” “我和郑书文,也算得上有些交情,所以偶尔能聊得上几句,说起来还是他向我推荐的你,否则我也不会找你帮莅渊。” 姜士明听到那个熟悉的人又被提及,一副浓眉变得拧巴起来。 白承勋依然没有死心,他是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 倒是坐立不安的白诣倏地起身,直接冲到白承勋的办公桌前失态大吼:“我不同意!” 白承勋也是拍案而起:“现在没轮得到你说话,给我乖乖坐回去!” 白诣满是不甘,却还是忌惮老人的威严,恨恨坐回座位。 “我这趟西荒域之行的目的,就是亲自出面叫那几个孙儿回夏启星,让他们在族内竞选,胜者,继承家主之位,而小姜你,便是监测他们的秉性,也希望通过这一次,你能消减对我们白家的芥蒂。”白承勋终于一口气把他的目的说了出来。 姜士明还在冥思苦想,倒是白诣再也坐不住,直接起身就要摔门而去。 “老大,你给我站住了!”白承勋训斥自己儿子竟是毫不客气。 白诣转身怒目,他苦心经营多年,结果一切都只不过是徒劳。 白承勋无视投来的怒火,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净是深深的失望:“老大,为了今天这出戏,你谋划了多久?” 白诣眼中的怒火蓦的消失,换成不解的神态:“孩儿听不懂父王之意。” “听不懂没关系,我只是要你好好给我听着,别把自己那点小聪明当成炫耀的资本。”老人伸手制止了姜士明的劝阻,年老体衰的山林猛虎,它的吼声仍带着不可违逆的余威。 白诣不语。 老人又继续说着:“觊觎小姜的精神世界很久了吧,甚至动用了不少关系对不?支走姜授荣,引走熊汉杰,连我身边的白靳也被你算计,甚至连一个普通人都不放过。老大啊老大,我真的对你很失望。你老实告诉我,为了窃取小姜的表里乾坤,那些矿工的性命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不是,白大叔,你真的在勾结那些掠劫者,残害我们神州联邦的国民吗?”姜士明这下听出了白承勋的话外之音,也是急得一下站了起来。 “小姜兄弟你别听我父亲瞎说,我从没有那么想过。”白诣也不知为何如此在意他在姜士明心中的形象,情急之下说话也急躁许多,“你们不能把所有罪名都安在我一个人头上。” “那还有谁?”白承勋等的就是这一刻,白诣一时嘴快失言,不小心说出了真话。 白诣自知说错了话,立马闭口不言,反倒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姜士明焦急地询问白承勋。 “我们的行踪被人泄露了,有多方势力参与进来,各怀鬼胎。我也是进入了你的表里乾坤后才发现这次刺杀行动的蹊跷,至于为何我家老大要进你的表里乾坤,不妨直接问他所意为何。” 说完,老人投向白诣的目光变得深邃。 姜士明也顺着白承勋的目光看向白诣,他确实想搞清楚这次动乱是何人所为。 但他没能从对方嘴里得到答案,只感受到了冰冷的杀意,那股阴晦的杀气像发出寒光的匕首死死锁住白承勋。 白诣要杀掉自己的父亲,一个不好的想法突然从姜士明的脑子里蹦出来。 不能这么做,姜士明快步冲出,正要横在白承勋面前。 只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姜士明的动作再快,也追不上闪电般的速度。 第233章 追根溯源 眼看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一只沟壑纵横的手掌拍到了白诣的肩头:“国主陛下,贸然进来打搅了你们的私下议会,实在对不住。” 但也就是那轻轻一拍,如同一桶冷水浇在白诣头上,清醒过来的他瞬间收住了快要划破父亲喉咙的凛冽杀意。 他一声冷哼,人便摔门而出。 差点就要闹出大事,姜士明一阵后怕,他看向突兀的闯入者,满头银发,一副夹鼻眼镜,是孙嗣颐老教授赶来救场了。 “姜同学,冒昧进入你的潜意识里,不会怪罪我吧。”孙嗣颐乐呵呵地开起玩笑来。 “是我应该感谢您。”姜士明毫不怀疑的说,如果孙嗣颐来迟半步,他跟白承勋都要成为白诣的手下亡魂了。 他又下意识地看向白承勋,那个强撑着维持最后一丝威严的老人,看起来苍老许多。 寻常人家到了他这年纪,早就享受着天伦之乐了,而万人崇仰的联邦国主,他的晚年只剩下尔虞我诈,父子成仇。 “白老爷子,我不得不批评你,在外人面前把自己儿子的最后一块遮羞布给扒了,是在逼他反你。”孙嗣颐仿佛闻到了方才的火药味,“疑罪从无,如果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你家老大干的,就不应该把一切罪名扣到他身上。” 他没给白承勋辩解的机会,目光又回到姜士明身上:“都早点转移出去吧,不然你的精神力可承受不住一大帮人在你的表里乾坤里折腾。” 说着径直走到白承勋面前,手一拍到他的肩膀,两人同时消失了踪影。 也是,危机总算解除了,他差点忘了孙老教授也是一名御能强者,他对白承勋的担心有些多余。 他甚至猜测,哪怕他不出手,以孙老教授之能,也是轻而易举就把老国主解救出来。 只是姜士明心中还有一个疑惑,白诣在觊觎他的表里乾坤什么东西,潜意识里面的事物有什么值得窃取的,这个问题只能等见到郑书文再问他了。 然而,正当他准备合上门扉离开时,怪异的一幕发生了。白承勋的意识投影又出现在房间里,难道孙嗣颐没有成功转移出去? 他和白承勋面面相觑,察觉到事态严重的姜士明吩咐白承勋不要随意走动,立即切换到现实世界,赶往安置白承勋的医疗舱。 人刚赶到,却见孙嗣颐扶着还是有些虚弱的白承勋慢慢走出医疗室,一时呆住。 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股寒意直窜姜士明大脑,他立即叫停二人,脸色凝重地看着白承勋:“你到底是谁?” 白承勋对姜士明的举动甚是不解:“我是白承勋啊,小姜你怎么了?” 孙嗣颐也是诧异于姜士明突然间的态度大变,开口问他:“小姜你先别急,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阿公还留在我的精神世界里,我亲自确认过。”姜士明有理由心急,他还没有系统学习御能者的专业知识,突然在他身上发生无法解释的现象,他必须查明原因。 “这样,我进入你的表里乾坤进行确认,至于什么情况出来后和你分析如何。”姜士明点头后,孙嗣颐化作能量体钻进了他的脑中。 没一会,孙嗣颐现身,却是眉头紧皱,他看向白承勋:“白老爷子,你检查一下自己的意识是不是完整的?” “我的意识非常完好,没有被污染的迹象,至于小姜说的情况,我也是头一回听说。”白承勋思索片刻后,认真地回答了孙嗣颐的问题,“而且关于御能者的问题,我一个普通人还不如你们懂得多。” 三人讨论了大半天愣是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无奈之下,也只好回到太空基地后再做进一步检查了。 姜士明才想起钟大年还在另外的房间,便让孙老教授带着国主先行离开,他去跟钟大年汇合。 只是,当他找上钟大年时,他身上的变化有些微妙。 “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陪在一旁的张主管无奈摊手,“他一醒来就不停扇自己耳光,然后又晕过去了,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本来人就肥胖,腮帮子都是赘肉,这下两边脸颊高高肿起,有些惨不忍睹。 是白诣的杰作,把气都撒在了钟大年身上。 姜士明心底下长叹一声,他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事告诉钟大年,不过想想算了,身体遭了罪,总不能心里也一同遭罪吧。 当下从随身携带的急救包拿出一瓶消肿药给可怜的钟大年消肿,然后才释放虚能把人唤醒。 钟大年突然惊醒,又想抽自己耳光,好在被姜士明牢牢抓住手掌。 “钟大叔,你在干嘛?” “我……”钟大年才发现眼前的场景已经变了,他讪讪笑着,似乎有不可告人的糗事不好意思说出来。 姜士明并没有多问,眼下危机尽数解除了,他们也准备撤回太空的军事堡垒,后面之事再做打算。 问到潘展去了哪里时,张主管告诉姜士明,潘展带领一支队伍到三号矿脉解救人质去了,而且地面驻守部队也派来好几队人马打扫残局,相信不多时,那帮无恶不作的掠劫者就被剿灭殆尽。 “那好,我们就等大部队来接应吧。”姜士明的脸上重新徜徉起一缕暖阳般的笑意,一路过来伴随在心底的不安感终于消失,只是他的疑虑并没消除,潜意识里的表里乾坤还有一个突兀的存在困扰着他,事情一天没解决,他就一天不能释怀。 地幔深层的一处密闭空间里,一场诡异的战斗终于到了白热化。 “三当家,我本来想放你一马的,但很不幸,我刚才受了很大的气,得在你身上发泄回来。”白诣优雅地站在一根长长的钟摆指针面前,围着站在圆心处的三当家转动,就像指针正在飞速地走向某一个设定好的时间。 “感受一下你的死亡倒计时,就当做你们任务失败的惩罚吧。”他的微笑在三当家眼里却是莫名的难受。 “死胖子,你一个伍境大圆满,就那么肯定能吃定我这伍境破境阶吗?”三当家声音虽大,人却是怯了。 他无法理解,最开始被死死压住的白诣,忽然像是被什么刺激到情绪一般,精神力就开始疯狂暴涨,虚无之地的虚能源质就像山洪倾泻,把他困在了虚能源质构建成的钟摆里,不管他想尽任何办法都无法逃离。 他看到了时针在快速走动,最终指向代表死亡的骷髅头。 绝不能坐以待毙,三当家矮小的身形从里往外翻卷,像是巨蟒蜕皮,猩红如血浆的粘稠液体不断涌出,意欲把钟摆淹没。 滔天巨浪中,一簇簇菌类形状的孢子无限分裂生长,和钟摆争夺生存空间。 主分裂的风伯战意就是三当家的杀手锏,只要虚能源质一直存在,就能提供源源不断的养料让分裂进行下去。 比起肆境之下的虚能比拼,到了伍境之后,虚能源质更像是御能者的本命源泉。那是来自于精神世界的虚无之地的诡异物质,犹如孕育生命的沃土,只要土壤没被污染,那虚能源质所及皆为自己的领域。 就让我的菌丝领域来领教你的钟摆领域,三当家的笑声好似毒蛇吐信。 第234章 猜测 “三当家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白诣在翻涌的血色巨浪和无限增殖的孢子中好整以暇地站着,他脚下的指针就像破浪的风帆,无惧于狂风巨浪,指向死亡的时针并未停歇。 三当家化身无数的骷髅骨爪,藏身在邪恶的菌子中扑向白诣,却被后者轻松躲过。 见三当家不语,白诣笑意盎然地解释:“所有具象的事物,在时间面前都不堪一击,沧海可成桑田。风伯战意又如何,无限分裂又如何,我只需把代表时间的指针一拨,一切都会归零。” 说着,随手便打了个响指,又一座巨钟出现,静静地悬浮在白诣头顶。诡异的是,巨钟的指针却是逆向转动。 主神格·帝鸿战意,主宰着时间的回溯。 就在三当家的菌丝分裂快要把白诣团团包围起来时,“啪”,白诣轻轻拍了一下手掌。一道波纹以巨钟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那是一种幻境般的恍惚感,波纹所及之处,又回到了更早的时间节点。 滔天血海不见了,杂乱丛生的菌丝不见了,剩下的只有二人脚下的巨大钟摆,亘古不变。 “你错就错在,小看了时间的力量。游戏结束,带着我的死亡祷告给老二,或者老三,让他们下次和我玩花样时多动动脑子。”三根指针同时指向了骷髅头颅,钟声响起,那是死亡的回响。 在三当家惊恐的眼神中,他的身子从头到脚,被切割成一片片旋转的齿轮,随着时钟的转动嵌入了精密的齿轮传动组中,和时钟融合成一体,消失无影。 一名伍境破境阶的御能强者,就这样绝望而憋屈地死去。 白诣却丝毫没有享受到胜利的快感,他又打了一个响指,钟摆上再次出现三当家的投影,只不过投影更像是一具傀儡。 “老二老三,大哥今天的不愉快,你们也得分担一下。”白诣说着,伸手便插入了自己脑颅里头,镊出一颗琥珀光泽的精神胞核,然后安进傀儡一般的三当家脑颅位置。 随之一股巨大的吸力以精神胞核为中心,将三当家的投影吸入精神胞核里面,再重重一捏,精神胞核碾成粉末。 而此时,远在北荒域司镇界域的一颗荒凉星球上,六七个裹着斗篷的神秘人正要穿越一道充满苍凉古老气息的巨大传送门。 为首的神秘人刚迈出脚步,一股恶毒的死意化作吞噬万物的黑洞,在他的脑中如同萤火虫一闪一灭,便将他整个人急速坍缩成微不可见的尘埃,吸入黑洞里面。 “糟糕!殿下中了诅咒。”另外几个根本来不及施救,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他们的首领丧失生气。 但只是短短片刻,消失的神秘人仿佛从时间中溜脱,溯回到被诅咒的前一刻。 “殿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神秘人的手下满是戒备。 他们口中的殿下语气阴沉:“在顿顽星的行动败露了,老大通过媒介远程狙杀我,还好他用的媒介潜意识里面没有我的完整投影,否则我必死无疑。” 不过他很快振作,招呼手下一同穿过传送门,消失在荒凉死寂之中。 白诣完成狙击后,并没有马上离开原地,他又等了十来分钟左右,一道身影腾的出现。 是最开始追逐掠劫者团伙那个二当家的侍卫长白靳。 “人抓到了吗?”白诣最关心此事。 “抓到了,就是审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白靳从头颅里取了一颗黄豆大小的精神胞核递给白诣,“能问到的都在里面了,殿下看看有没有关键线索。” 白诣似乎不以为意,胖脸上的笑容如同锋利的刀片:“是谁指使他们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是谁指使他们,那就是谁。” 说着掌心一缕虚能燃起,伴随着不洁气息的海胆状虚能源质在掌中蠕动。 “你来污染二当家的精神世界,我篡改他的潜意识,这么好的傀儡可不能浪费了。”白诣的笑容清纯得就像涉世未深的孩子,好像此前从未发生过丝毫不快。 而看似忠厚老实的侍卫长白靳,也是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姜士明乘坐着太空救援部队的飞船返回了基地,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这颗巨大的卫星也是刚刚历经过一场骚乱。 “这里发生了什么?”姜士明不解地询问还没从惊恐中缓过来的钟小莉。 “是北荒域的大荒掠劫者来袭,出动了两支舰队,那火力覆盖像不要命似的。”钟小莉紧张得说不出话,一旁负责保护她的女兵小蔡只能代劳。 跟她们印象中的大荒掠劫者没什么区别,自杀式的袭击,就像丧失理智的疯子。 姜士明那副粗眉毛又不自觉拧成了一团。 顽顿星矿脉突然发生地震坍塌,接着就是神秘杀手出现刺杀白承勋,把熊汉杰引走;然后掠劫者小队跟着出现劫持人质,这一切都像是早有预谋。 而今连太空基地同样遭受攻击,要不是防御力量足够强,恐怕已是死伤一片。 他又想起了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白承勋质问白诣的那番话,难不成真是那个诡计多端的白大叔指使? 但很快,姜士明又打消掉毫无凭据的猜测。 当下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是白诣的预谋,可以合理怀疑,但不能无端诬陷,哪怕他对白诣不感冒。 最重要的是,那位至高存在赋予他的独有第六感没有从白诣身上感受到恶意,这才是他跟老国主白承勋态度相左的地方。老人不信任自己的儿子,认为是他在幕后策划了一切,姜士明通过第六感判断这次行动的幕后另有其人。但他总不能跟别人解释,我感觉制造袭击事件是其他人指使的,这样的解释更不靠谱。 跟白诣接触的那段时间,他也慢慢看清了白诣的为人。与其说坏,不如说他是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善于表演与伪装,更善于玩弄权术,这也是他对白诣敬而远之的原因。 但不论如何,都不能把感性的判断作为理性的依据,想知道谁在跟掠劫者合作,只能等审讯结果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有必要见上白诣一面。 白诣是在侍卫长白靳的护送下回来的,精神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看到姜士明过来,白靳警惕地抬手阻止他靠近白诣。 “小姜兄弟不好好保护你的阿公,怎么突然有兴趣找我这大恶人来了。”玩笑归玩笑,白诣仍是劝开侍卫长,让他回国主身边护卫。 大厅里只剩下二人。 “难得小姜兄弟主动找我,白某不甚荣幸,倒不知有何指教。”姜士明实在受不了白诣的矫揉造作,就跟被太多的糖分齁到一般。 “白大叔,我知道不是你做的。”姜士明毫不啰嗦的切入正题,凿凿之言让白诣小小讶异了一下。 “哦?” “你本可以阻止事情的发生。”姜士明直直看向白诣,眼神中糅杂着各种情绪。 白诣目光一滞,表情微微愣了愣,继而恍然大悟般笑了起来:“小姜兄弟就这么对白某抱有期望?要知道,我可是你们眼中的恶人啊。” 姜士明把目光移向窗外的宇宙深空:“这世上有两样崇高的东西,一是我们头顶的星空,一是我们内心的道德准则。白大叔,如果我十分憎恶你,就不会来见你。” 白诣冷笑,却不反驳。 姜士明仍是我行我素般的不辞而别,只留下了一句话:“白大叔,好好审视自己的内心,你真的是一个喜欢玩弄权术的冷漠自私的人吗?” “幼稚。”白诣嗤笑,心里却仿佛有一块大石堵着。 第235章 战争的薄雾 太空基地防守部队的反应相当迅速,来袭的两支掠劫者舰队不到半天就全面溃败,死伤无数,只能狼狈地开启超距传送逃跑。 但还是被联邦军队俘获不少敌人,数百名敌方的御能者被铐上抑能锁,任由联邦的士兵们押往基地深处的监狱,那场景看得所有人激动澎湃。 甚至不少头目打扮的掠劫者,被揍得鼻青脸肿。但不管如何,他们那条命算是保住了。 “就应该把这群星际海盗杀光,免得他们继续兴风作浪。”钟大年也围观的队伍中,他可是被掠劫者折磨过的,对他们没有半点好印象。 姜士明想的又是另一出,在军事学院培训时,教官们都在预测,五年内,北荒域的混沌秩序和他们神州联邦将会有一场大战开启。 一切都不是无端的猜测。 除了掠劫者不断骚扰联邦三大矿脉之外,其他的势力也在派出自己的军队屡次试探神州联邦的底线,这也迫使联邦军队把军事重心放在北荒域的边境,抵御随时来犯的敌人。 尽管以神州联邦的军事实力对付一小拨敌人不过是轻而易举,但长期处在精神高度紧绷下,联邦的士兵们也会不堪忍受重负。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对于不守规矩的混沌秩序,大部分人都希望直捣老巢,把所有的邪恶势力全部都灭了。奈何还有些看不清现状的绥靖派还打着以和为贵的旗帜,说什么不要把小区域的冲突演化成全局的战争。 以和为贵个屁啊,人家都把战舰开到咱们的星域外围来了,每天就在三大矿脉附近晃悠,明着就是要打矿脉的主意,这时候还憋屈地龟缩在家,是不是军人。 鹰派的主战军官少不了在国防部的会议室拍桌子,姜士明没少遇见情绪激动的军官从阎治中的办公室摔门而出,老头子天天要面对一群好战分子,定力之强足够令他咋舌。 只希望不会爆发战争,一直能和平下去,姜士明忧心忡忡想着。 他的想法很单纯,同样与他有单纯想法的还有钟小莉,那个被吓坏了的少女。 “差点以为我们要没命了。”钟小莉哭了好几回,直到现在才稍稍冷静许多。 你爹我才差点没命呢,钟大年暗暗想着,他可不敢把矿脉下面的经历告诉自己的女儿,免得让少女再次受到惊吓。 但经此一役,大家的内心多少有些后怕,总感觉宇宙里随时充满了危险,冷不防就钻出一伙敌人袭击他们。 也不知道这趟造访自由贸易联盟之旅还要不要继续。 只能暂时在冰冷的太空堡垒里待着了,哪里都去不了。 倍感无聊的姜士明想到了去找孙嗣颐,他表里乾坤里面的诡异之事还没解决呢。 不管里面的意识投影是不是白承勋,一直盘踞在自己的潜意识里总觉得怪怪的,怎么说呢,就像随时有人在窃取内心的想法,没有一点自己的隐私。 正当他要过去找孙嗣颐时,一股强大的气息出现在他头顶,他不禁抬头仰望。不仅是他,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他们抬头不安地揣测,难道又有强敌来袭? 黑暗无界的太空之中突然漾起涟漪,一圈圈往外扩散,强大的气息让空间都产生了褶皱。随之涟漪的中心射下一束强光,照向太空堡垒一处平台,强光散去,一个身影显现出来,正是被神秘刺客引诱走的熊汉杰。 基地司令员谢培安在第一时间现身,看到是熊汉杰才心安下来:“老熊你这是怎么了?” 他眼前的熊汉杰多少有些狼狈,一身作战服破破烂烂的,好在身上没有半点伤口。 “嗨,别提了,被小人暗算,把我传送到中子星的引力坍缩场中,一气之下把整个恒星系打爆了,不曾想大爆炸的脉冲射线反弹到身上,结果就成了这样。”熊汉杰说话之余还咬牙切齿的。 谢培安一阵发怵,瘦削的脸绷得极紧。 这熊汉杰被人整了却拿星球出气,别哪天在夏启星被暗算,把自家的星球也炸了。 “老谢你这么看着我是不是也想跟我打一架。”熊汉杰气还没消,正想找个人发泄。 “老熊你别激动,我这不也是刚经历一场恶战嘛,正要审讯敌人你就出现了。对了,你知道袭击你的敌人是谁吗?”谢培安出言询问。 “不知道,不过那龟孙子的精神胞核被我撕下一大块,主神格伤得极重,一年之内都要在病床上度过了。”熊汉杰说着,心情顿时愉快许多,顺手从脑颅中掏出一块铅球大小的块状物,散发着银白色光泽,里面似有活物想要挣脱。 谢培安惊讶地看着熊汉杰,柒境之下第一人果真不是盖的,哪怕被敌人暗算,不仅随手灭了一个恒星系,还把敌人干残了。虽说形象有失体面,但怎么说都是一场大胜。 “佩服。”他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走,我倒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戏弄爷爷我。”熊汉杰也不换衣服了,大摇大摆走进基地内部。 确认不是敌人来袭,警报也立刻解除。 姜士明很快找到陪在白承勋身边的孙嗣颐,又向他问起自己大脑的异常。 奈何孙嗣颐反复检查,还是找不出原因所在,不得已,只能通过特殊通讯方式联系郑书文,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获取答案了。 只是好巧不巧,郑书文的私人号码没人接听,打到他的办公室里,接应的却是郑书文的秘书小韦。一问之下才知道,郑书文受西荒域邀请,参加全大荒的教育者协会论坛去了,为期七天时间。 这下连解决问题的人也没找着,看到姜士明有些落寞的神色,孙嗣颐也只能出言安慰。 “真的很抱歉,小姜,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你为了救我,把我的意识转移到你的表里乾坤,就不会污染到你了。”白承勋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只能带着歉意乞求姜士明的原谅。 面对谦卑的老国主,姜士明慌张得有些手足无措:“阿公您误会了,我没有怪罪您的意思,当时是我个人的意愿,没征求过您的意见,所以也应该由我承担后果。” 至于后果是什么,好像姜士明也没弄明白,唯独清楚的是,他的精神世界被共享了。 是的,没有比共享这个词更贴切地形容他现在的状况。 个人隐私怎么能对外人开放呢,这才是姜士明头痛的地方。 更头痛的是,亲叔回来了,早不回来晚不回来,这时候回来刚好撞上几人在讨论,不由开口询问:“大侄子,我好像听你们讨论什么被侵袭了?” 说着,便直接搂住姜士明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就怕自己的侄子哪里伤到了。 姜士明刚想说话,又被堵了回去:“告诉你叔,是不是白诣那头猪对你图谋不轨,看我不把他打回原形扔进猪圈。” 姜授荣话一出,瞬间冷场。 连稳重的孙老教授都尴尬地干咳不止。 就姜授荣那土匪气质,姜士明哪还敢如实告知,他百分百敢肯定,姜授荣一旦知道原委,必定会把王室搅个天翻地覆。别说解决问题,不把事情闹大就谢天谢地了。 听完了侄子违心的回答,姜授荣没有过多怀疑,当下宣布一个决定,马上动身前往荧惑星。眼下太空堡垒并不安全,随时可能变成战争前线,他作为护卫队队长,必须要对交流团所有成员的安全负责。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管是谁都要听我命令,陛下你也不例外。”姜授荣极其霸道的笑容看得老国主一阵胆寒。 于是,经历了不小的袭击风波后,短暂在太空堡垒停留的交流团又开始了他们的旅程。 拓荒舰尾部引擎喷发出浓郁的纯黑色能量烈焰,长鸣中,舰艇一闪而逝。 第236章 小试牛刀 天门星的黑夜一直是这个星球的主色调,遥望星空,无边的黑暗就像看不见底的深渊,伴随着来自地狱般的嘶吼,那是极地的朔风在永夜大陆上空的呼啸,带来的只有冰冷与绝望。 这是一个充满绝望的星球。 还有随时出没的未知险恶。 黑夜中的一处峭壁上,凸起的巨石坐着一道黑影,几乎要跟黑暗融为一体。没人知道黑影是什么,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因为黑影已经不知道多久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就像一尊石雕。 如果不是有对讲通讯的电流声传出的话。 “邹兆阳,一切准备就绪了,你人呢?”风铃般的女声清脆动听,哪怕是从对讲设备传来的也一样。 黑影仍是一动不动,只是简单应了一声:“嗯。” 荒凉的绝壁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唯独不同的是,那道黑影终于动了。他像是在等待乌云背后的月光投向大地那一刻,就像用手轻轻撩开窗帘。 暗月照临人间,却带着说不出的诡谲,那映照在脸上的月光就像滴落的鲜血,把黑影照得极其可怖。 血红之月,天门星唯独的月亮,环绕着北荒域一颗孤独人类星球旋转的卫星。 照清了黑影的脸,年轻而阴郁。 血色的月亮只是匆匆一瞥,又隐入云层之中,再看那黑影,却早已失去了踪迹。 风兰兰对自己的大胆举动多少感到疯狂。是的,他瞒住了长辈,悄悄入伍,还特意拖上了汤以茹,让闺蜜陪她一起疯。 面对汤以茹的哀求,她坚决地回绝了:“怕什么,就当做暑假出游了。” “我的大小姐,这不叫暑假出游,这叫出殡。人家邹兆阳是军事学院的训练任务,我们瞎凑什么热闹。凑热闹就算了,还跑到联邦最混乱的天门星来,哪怕你是猫转世有九条命,都不能这么挥霍吧。”汤以茹发起牢骚就打字机啪嗒啪嗒没停过。 “好了,就一个月时间,而且曾宇他们不也在邹兆阳队伍里吗,大家长期配合没问题的。”风兰兰给闺蜜一个大大的拥抱,后者无奈地抬头望天,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以至于风兰兰瞒着长辈跑到天门星,也是因为一件小事。她听到了一些传言,邹兆阳的家庭发生变故,对他本人打击很大。 作为同学,她不想看到因为家庭的缘故打击到邹兆阳,而且女生独有细腻心思甚至让他觉得,作为女性陪在邹兆阳身边,多少也能释放邹兆阳内心的消极。 那个阳光开朗大大咧咧的邹兆阳,才是她希望看到的邹兆阳。 检查完身上携带的装备武器后,风兰兰戴上头盔,飒爽的英姿犹如一尊女武神。 熟悉的身影也恰好出现。 “曾宇、钱旺,你们两人一队,开小型巡游艇在前面开路,风兰兰、汤以茹,你们两人一组,一人一艘能源补给艇跟在队伍后面,其他人和我一队,保持队形。”是邹兆阳的声音。 “收到!”风兰兰迅速行动,坐上只容一人座位的补给艇,熟练地点燃引擎,小巧的补给艇像灵活的隼鸟张开尾翼,喷射出强烈而精纯的能源烈焰,按照既定阵型跟随队伍开展了特别行动。 她们这次是要销毁一个反抗军的地下武装基地,至于为什么有反抗军,这就不是她应该深思的了。 天门星的势力错综复杂,别说反抗军,哪怕路上随便抓个人,都可能是西荒域还是北荒域安排进来的间谍呢。 甚至连联邦的军队在天门星执行任务,都需要异常谨慎,说不准敌人就混迹在身边。 保不准军队发生哗变,就是敌人的手段。 难怪家里的长辈每次讨论起天门星的局势,总是一脸严肃,真的太混乱了。 而如今的她,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如此大胆的疯批气质也就她风兰兰享受在其中了。 “目标地点在超导体悬浮山脉中,磁场相当紊乱,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千公里的时候,邹兆阳冷峻的声音响起,那语气,让在前方开路的曾宇不由想起一个人,凌司令。 他是和邹兆阳一同进入军事学院的,巧合的是,两人分在了同一个教官底下。 曾宇仍然记得入伍宣誓的那天,凌云峰就作为监护人陪在邹兆阳身边。好奇的他还私底下偷偷问了好友姬玄光,最后也是姬玄光从亲叔姬连岳那里得知,邹兆阳被凌云峰收为了亲弟子。 就是把毕生学识都倾囊相授的师生关系。 “邹兆阳家里刚发生了变故,是凌教官帮他处理的后事,我们作为同学适当安慰就够了,其余的别管太多。”姬玄光跟在亲叔身边,人也沉稳了不少,刚上大学时候的乖张劲已被打磨掉,逐渐适应军队的生活。 才大一结束就各奔前程了呢,曾宇有些感慨。 但他很快又提起精神,邹兆阳成为了他的队长,一同训练的日子又仿佛回到了去年军备竞赛的激情时刻,还有陪同的汤以茹、风兰兰、严峥,都还是那些人,一切都没改变。 这样的军队生活一点都不乏味,反而越来越有趣。 一千公里的距离对于随意在宇宙大荒中穿行的飞船来说,也就是瞬息之间的事。 没一会,高高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山脉像是一头荒古巨兽,在黑夜下向他们呈现贯穿天地的伟岸身姿,那是一股能压迫灵魂的苍茫气势。 而从地底下喷涌出来的暗紫色极光,亦将夜幕下的悬浮山脉涂抹出几分诡异,就像这次行动也会随时变得出乎意料。 五六艘小型飞艇选择在其中一座悬浮山体中的岩洞里降落,邹兆阳清点完人员后开始安排任务。 “我们这次行动小队一共十人。我御能叁境,风兰兰、曾宇、汤以茹、严峥贰境,其余都是初境。所以初境五人,你们无论如何都要注意作战服上的能量条,随时更换能源晶石,听清楚了吗?”尽管是邹兆阳第一次执行军队任务,但他本人却不像毫无经验的新兵蛋子,反而把需要注意的细节都考虑到了。 以钱旺为首的初境五人高声复命,他们主要负责清扫战场,只要遇上敌人的伤员就给他们脖子铐上抑能锁,任务就算完成。 除了他们五人,其他几人也都安排上任务。汤以茹作为后勤,只要队伍的武器装备消耗完,就立即补上。 严峥和风兰兰作为策应,用于分散敌人的火力范围,确保进攻不会受到阻碍。 “曾宇,你来掩护我,只要你抵挡住一分钟的火力就足够了,能不能做到?”邹兆阳非常清楚曾宇的能力,他是除了自己外最有战斗经验的,比风兰兰还要强上一些。 “没问题,队长。” “好,那就开始行动!” 第237章 激战 行动开始。 汤以茹从武器库中取出圆环状设备启动,随后扔到空中。 是军队常用的超距传送门。 随着金属圆环被能量激活,不停旋转扩展,幽蓝光芒像莹莹波光缓缓成型。 汤以茹调节着出口的位置,等她定位好之后,向其他队友点头示意。 邹兆阳第一个穿过传送门,从另一个出口冲出的刹那,藏蓝色虚能覆盖全身,朝着还没做好作战准备的敌人便施展出一道魂契。 一面表面光滑的棱镜出现在负责戒备的敌人背后,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棱镜中的镜像一下把人拖进了镜子中,再次出现便已转移到邹兆阳面前。 剧烈的虚能像一条毒蛇钻进他们脑中,不到一秒,敌人尽数倒下。 而后出现的小队众人把陷入昏迷的敌人拖走,交给了钱旺他们。 这只是反抗军地下基地的前哨点,接下来还需要继续向前推进进入腹地。 邹兆阳等所有队员全部传送过来后,做出行动手势。曾宇会意,主神格附体,虚能收放间,头顶上的监控摄像头眨眼间就被虚能入侵污染,无法实时监控到他们的到来。 就这样,由邹兆阳在前面开路,曾宇负责清除周围的监控与陷阱,而钱旺等五人小心跟他们身后推进,近两公里长的军事隧道短短几分钟就到了尽头。 至于风兰兰和严峥他们,正做着大战前的准备。 终于他们在一堵厚厚的合金大门前停下了脚步,再往前一步就是这次行动的最终战场了。 邹兆阳一手提着正在蓄能的极磁炮,一手高举示意。 三……二……一。 蓄满能量的极磁炮连轰三下,将坚固的壁垒轰出了一个大洞,壁垒里面的敌人也终于发现了来敌。 “马上进入战斗!”敌人的反应相当迅速,他们显然在跟联邦政府军的一次次战斗中磨练得训练有素,很快就找到了掩体,并快速展开了反击。 霎时间,一束束带着剧烈能量的爆能弹、高爆弹猛烈地朝邹兆阳他们招呼,密集的弹药就像一条条火舌吞吐,哪怕是叁境之能的邹兆阳也不得不打开防护罩阻挡。 “曾宇,场景扫描好了没有?”邹兆阳的声音非常急促,他负责吸引敌人火力可不是玩电子游戏,可以无限制的。 “好了,我已经上传完毕。”随着曾宇的声音落下,每个人的头盔里面出现了基地内部所有反抗军人员的位置。 我了个乖乖,汤以茹咋舌,一个小基地竟然有接近两百多号人,说不定还有不少御能者混迹其中呢。 御能者肯定有的,接下任务时,指挥部就把地下基地几名主要目标的信息给到了他们队伍。其中一号目标有叁境升华阶实力,二号目标贰境大圆满实力,还有另外几名重点对象也在贰境,所以完成难度并不小。 邹兆阳接下悬赏任务时,作战中心的负责人还惊讶这个看起来还在读大学的年轻人怎么这么莽,需要五十人的中队联合作战,他竟然声称只要十人就能完成。 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参战队员都是一群在校大学生,刚参军第一天就上战场,这不是胡闹吗? “是凌司令交代的,你们开放权限就是。”随队的指导教官把凌云峰的审批文件扔在负责人面前,堵住了他的任何疑问。 汤以茹就这样随着队伍,开始了他新兵入伍的正式战斗,是会死人的那种。 不会再有教官保驾护航,跟敌人之间只有你死我活,对于汤以茹来说,既紧张又刺激。 同样的,对风兰兰来说更是难得的锻炼机会,她从曾宇上传的基地布局中找到了自己的对手位置,那个拥有贰境大圆满实力的二号目标就在弹药库的一根墙柱背后,正准备操控两台机甲偷袭她们。 小小机甲也敢跟贰境的御能者硬拼? 风兰兰不得不怀疑那名二号目标的水份。 她从邹兆阳的一边冲出,身子就像一团迷雾,随着雾气的一张一合,她便轻松越过了反抗军的防御圈,出现在那名二号目标的跟前。是名六十来岁的老人。 风兰兰十分费解,老人都到了退休的年龄,华发渐生,却还战斗在反抗联邦政府的第一线。 但是下一刻,她就收敛了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老人用虚能操控的两台三米高机甲挥拳朝她砸来。 风兰兰对这种程度的攻击毫不在意,她只是一个念头,便化做一团雾气,避开了金属巨人的拳风。 而机甲的攻击并没中断,掌中快速聚拢能量团,朝着化身浓雾的风兰兰喷射出刺眼的高能热射线,并伴随着猛烈的轰炸,势要把风兰兰的本体从主神格中逼出来。 邹兆阳远远看着,明白风兰兰一时无碍,这种程度的战斗不需要他出手,但他也不得不佩服二号目标的理智。 真正的战争不同于军事演习,御能者的精神力一旦消耗,可不是靠荒能晶能补充回来的,能借用外物的战斗,就尽可能少地激发主神格。 一名主将,绝不能因为虚能耗尽,精神力下降就抛弃队伍擅自逃跑,这在军队可是大忌。所以合理运用虚能也是一门战斗学问。 眼前的二号目标就是值得借鉴的典范。 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思顾及风兰兰那边的战斗,因为一号目标,基地的首领已经把枪口对准了他。 镭射激光瞬发瞬至,直接击中邹兆阳的头颅,好在紧要关头,邹兆阳激发出主神格刑天战意, 主宰空间的主神格特性让他轻松躲过了敌人的致命一击。 也同时暴露了一号目标的方位。 “曾宇,给我掩护。”邹兆阳说话同时,手一张,一个虚能转化的传送口出现在他身侧。 没等一号目标做下一步行动,邹兆阳就已经闪身到他的身后。 来得好快! 一号目标心中嗑噌一跳,单手抬臂护住身子,结出一面荒能盾牌,全力挡住了邹兆阳凝聚在掌心的虚能炮。 轰!强烈的能量爆炸将一号目标轰飞出去,撞到了房顶,把合金加固的顶部砸开,深深凹陷进去。 所有人都震惊了,究竟是怎样的恐怖之力,才能仅凭借一阶段的虚能炮便打出骇人的伤害。 更让人惊恐的是,被打飞的一号目标还是叁境升华阶的好手,没想到只是一回合,就吃了一记暗亏。 但也只是短暂的错愕,反抗军的机枪手就迅速调转枪口,如同密集雨点般的火力全部覆盖到邹兆阳身上,没有一丝空隙。 与此同时,被打懵的一号目标也回过神来,一道亮金色虚能从体内燃起,身子竟成倍地暴涨,将基地顶部的空间全部覆盖,就像是一团蠕动的淋巴组织,恶心之至。 改变形态后的一号目标并没有马上攻击,他隐藏在“淋巴组织”内的本体不断释放出诡异的物质蔓延到各个部位,就像给变异的身体输送能量。 咕噜,咕噜。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号目标完成了变形,也开始了攻击。 “淋巴组织”仿佛生出数不清的口器,对准下方的邹兆阳喷射强烈腐蚀性的液体,或者说是由虚能化形的液态腐蚀性能量。 邹兆阳从容躲过,他没有立刻展开攻击,而是耐心观察敌人的破绽。 只是一号目标并没有给他观察的时间,液态能量快速蒸发,将邹兆阳包裹在其中,一时间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知道首领还能够继续战斗,反抗军其余人员立即将关注目标投到了入侵的小队身上。 他们训练有素地一边火力覆盖,一边暗中调整阵型,逐渐形成坚固的防御圈,并一步步地朝着联邦军小队的位置推进,火力反过来压制住了曾宇他们。 “钱旺,马上释放纳米机器人炸弹。”知道邹兆阳和敌人的首领缠斗,一时间顾不到他们,曾宇成为了队伍的临时指挥。 哪怕钱旺在夏启星时也接受了一段时间的军事训练,在敌人的强大火力面前,还是免不了一阵心悸,连曾宇的命令都忘了执行。 好在汤以茹反应迅速,虚能离体,将准备好的纳米机器人炸弹激活,漫天的黑雾带着仿若死神降临的回响涌进反抗军阵中。 轰炸声大作,一团团爆炸产生的烈焰与冲击波掀起强烈的火浪,顷刻间就已将敌人的阵型冲散。 “收缩阵型!收缩阵型!”敌人的指挥官没想到联邦军小队这次装备的武器如此齐全,他们低估了十人小队,刚成形的进攻阵型又只能龟缩起来。 就在此时,严峥出手了,他的目标是敌人的临时指挥官。 小队的作战策略非常明确,拖住敌人的指挥人员,然后交给邹兆阳一个个收割。 严峥的御能境界在贰境升华阶,他要对付的那名临时指挥官实力与他相当,只要足够谨慎,他有信心拖到邹兆阳出手。 当下主神格附体,手上一招,一只巨鹰泛着金光从他身后的虚空冲出,带着狂野的气势掠向躲在阵中的指挥官。 那名指挥官心下一惊,快速判断出是极具攻击性的魂契,只能撇开队伍,扔下指挥权和严峥缠斗起来。 这下反抗军再也没了指挥作战之人,曾宇彻底放开手脚,立即实施邹兆阳给他布置的任务。 他就像一道燃烧的烈焰,将虚能层层覆于身上,冲进了收缩成一个小防御圈的反抗军中。 迎着密集的火力,他把自己所能够激发出来的虚能毫无保留,以自身为中心,瞬息之间便笼罩住防御圈的一百多名反抗军。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队长。 曾宇无比坚信地看着邹兆阳的位置。 子弹、炸药、虚能,敌人所能使用到的手段都用在了曾宇的身上,恨不得把虚能耗尽的他炸成粉末。 就在毁灭性的能量就要在曾宇的体内爆发时,一面光滑的镜子在曾宇的脚下显形,只是镜子的另一边,投映的却是邹兆阳的镜像。 下一秒,邹兆阳就和曾宇完成了镜像互换。取而代之的是,邹兆阳出现在敌人的防御圈中。 也在这一刻,曾宇激发出的虚能终于生效。 主神格·风伯战意,主分裂。 对于如何利用带有分裂特性的风伯战意,每一位御能者都有自己独到的理解,是细胞的分裂,或者如曾宇所理解的—— 核分裂。 神奇的虚能同样能激发现实世界的核分裂。 被曾宇的虚能笼罩住的敌人,正在被链式反应下的裂变能量波及,没有一个人能够避免。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邹兆阳的镜像世界完成了全面覆盖,所有人都被困在他的镜像世界中,遭受到的裂变能量辐射将会十倍百倍地施加在他们身上。 耀眼的白光闪过,将昏暗的地下基地照得亮如白昼,紧接着伴随而至的冲击波犹如死亡风暴,肆虐着基地的每一个角落,所有来不及躲避的、防御的,都在剧烈的冲击波下惊恐地哀嚎着,化作沧海浮萍,被轰至空中,又坠落于地。 一时死伤无数。 残酷、霸道,这就是邹兆阳的进攻手段,在曾宇的配合下,把敌人的战斗力清扫得一干二净。 一号目标这下发现了不对劲。 他以为邹兆阳的首要目标是他,所以他才不惜施展出全力要困住邹兆阳。却未曾想邹兆阳只不过是为了拖住他,不让他参与到队伍的防御中,给了曾宇操作的空间。 曾宇才是这次行动的战略核心,他掌握的链式反应在邹兆阳的镜像增幅下将威力放到最大,从而一击伤敌。 看到兵败如山倒的局面,一号目标心生胆寒,渗人的“淋巴组织”正准备悄悄钻入墙壁的缝隙逃离,忽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我让你逃跑了吗?” 邹兆阳没有给一号目标逃跑的机会,他只是轻松地单手一挥,无数的镜像投影便将一号目标层层包围。 “你真以为能困得住我?”一号目标语气凶狠,他在数不清的镜像投影下并不见怯了。 “我还可以轻松杀了你。”邹兆阳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镜像投影又一次更换虚能频段,那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主神格·刑天战意。 主宰空间的刑天战意在邹兆阳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无数个镜像的他指尖燃起黑金色虚能,无情地指向一号目标。 虚能快速聚拢成形,化作无边的黑暗洞穴,仿佛有令人不安的大荒巨兽从洞穴中伸出利爪,欲将一号目标拖入黑暗之中。 甚至来不及一声惨叫,一号目标就已经被黑暗吞噬殆尽。 第238章 反抗军 在开战前,反抗军们总以为不管在参战人数上,还是队伍的实力上,都会以绝对优势碾压入侵的联邦军。 十人的小队? 不足为惧。 而此刻,那些残存的反抗军呆呆地看着他们的首领被敌人轻易拖入黑洞之中,生死不明。 他们甚至连突击小队的队长是男是女、是老是幼都不知道,只震撼于那惊世骇俗的恐怖实力。拥有叁境升华阶实力的首领,不到短短半分钟就被对方解决,难道敌人的实力达到了肆境? 被列为二号目标的老人情知大势已去,不敢再恋战,一边抵挡风兰兰的攻势,一边朝着己方的残余队伍靠拢。 眼下实力最强的就只剩了他一个,哪怕豁出去自己一条老命,也要护着基地成员安然离开。 他的想法自然好,但风兰兰可不会如他的愿。 风兰兰抬手做手枪射击的动作,一串虚能子弹从指尖射出,在触碰到老人身体的瞬间,便转化成了吸水的海绵。 不好,这玩意会吸收身上的虚能。 老人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虚能就像被海绵吸水一样快速抽离,没出几秒就尽数流失殆尽,身子一栽倒在地上,丧失了反抗能力。 严峥那边也决出了胜负,他本以为对手会很难缠,需要邹兆阳出手相助。结果短短两分钟不到,那名临时指挥官就耗尽虚能,被他轻松打倒了。 他哪里知道,外边自己摸索的野路子跟十校联盟培养出来的御能者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更别说他这出自名师底下的人才。 多少人想要得到凌云峰的指导而不得。 等他把敌人打趴,邹兆阳那边也出结果了。被折断手脚的一号目标从虚空中跌出,摔倒在地上,显然已失去行动能力。 邹兆阳走到一号目标跟前,随手将他头盔捏碎,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三十四五岁的青年男子,嘴里却不断渗出鲜血,呼吸颇为沉重,看来伤到了脾脏。 即便如此,邹兆阳并没有丝毫的怜悯,一脚把他踹到缴械投降的反抗军人群中,冷冷说着:“交出你们前哨基地的暗网密钥,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没人回应,他们全是一脸的视死如归。 “给你们两分钟的时间,别说我不给你们活路。”邹兆阳找了张指挥台前的椅子坐下,不再言语,似乎真的到了两分钟后就要大开杀戒。 风兰兰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 邹兆阳可能真的说到做到,家庭变故后,他的性情大变,冷冰冰的满是杀气,真担心一言不合就取人性命。 她不得不出面缓和局势了:“你们不要以为守口如瓶就能保住秘密,没用的,御能者可以获取你们脑子里所有的信息。我们队长给两分钟的时间你们,比起关进监狱,被侵入潜意识折磨强多了。我相信,你们绝不会喜欢被人侵入大脑的感觉。” 不少只是普通人的反抗军残部看向还能活动的二号目标,他们从老人的眼里看到了惊恐的神情。 那个女人果真没骗人,他们身上再多秘密也瞒不过御能者。 “我说,只求你们这些联邦的走狗能放过我的部下。”老人犹豫了片刻后,终于向邹兆阳他们妥协。 他用尽最后一点虚能激活了身上的超感系统,在手背上浮现的晶盘点击几下后,指挥中心的一个角落发出密码箱开锁的声音,随后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飞出。 邹兆阳手指一招,盒子便落到他手上。 时间刚好来到两分钟。 “好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你们也可以安心上路了。”邹兆阳声音冷漠。 “你不守信用!”被列为二号目标的老人气急败坏地大吼。 邹兆阳没有回应他,因为联邦军大部队准时赶到,把战败的反抗军成员一个不剩地押走,也确实如邹兆阳所言安心上路,只不过是去监狱的路罢了。 “还以为你要把他们都杀掉呢。”风兰兰凑到邹兆阳面前,她也想看看邹兆阳手里的密钥是什么东西。 “我是一名军人,又不是杀人狂,军人守则不至于背过就忘。”邹兆阳懒得和风兰兰扯没用的。 他打开那个装有密钥的盒子,里面一块指甲大的芯片安静地躺着,此次的训练任务也正是为此而来。 “不打算插到计算机里面鉴别一下真假?”风兰兰一旁怂恿。 邹兆阳顺势递给她:“给你鉴定?” 风兰兰耸耸肩,她不过是开个玩笑:“这可是军队的机密,我哪敢乱动,出问题了可是要怪罪到我身上的。” 邹兆阳没有继续逗风兰兰,他确认盒子没有自毁装置后,便收进了自己的表里乾坤里面。 一名负责押送战俘的军官正好朝着邹兆阳走来。 “邹上尉不愧是传闻中那样,年轻有为,十人小队就敢正面对抗敌人的武装基地了。”对方也是上尉军衔,互相敬过军礼后,这名三十好几的汉子对邹兆阳不吝赞美。 “何上尉过奖,如果不是执行军队任务的最小单位是十人小队的话,我都打算自己一个人行动了。”邹兆阳嘴里说的过奖,话里头却一点都不谦逊,听得风兰兰直翻白眼。 果然还是万年不变的装叉气质。 何上尉对邹兆阳的话不置可否,军队中从来没有扮猪吃虎一说,什么实力都可以在军务系统上查的一清二楚。对军人来说,对执行的任务只有完成与否,而不会管你是几个人共同完成。 “如果邹上尉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反抗军的基地还有不少重要设备需要我们清点。”何上尉礼貌地跟邹兆阳打完招呼,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任务就算完成了?”风兰兰对这次行动的速度感到不可思议,她印象中的歼击战不应该是你来我往,打得昏天黑地的吗? “那你还想怎么打?”邹兆阳很想把这个女人的脑子掏出来,看看她究竟在想什么,“两百多人的小型基地,普通人还占了90%以上,甚至他们的密钥权限都是d极以下的,用时要是过久,我的指挥能力不得被人质疑啊。” “唯独让我好奇的是,其他星球都没有反抗军,天门星却成了反抗军的据点。”邹兆阳对这股反抗势力开始产生了好奇。 风兰兰也抱有同样的好奇心。 她印象中的反对派都是在联邦官员办公的大楼面前拉条幅喊口号,拿起武器反对的还是头一回听说。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邹兆阳也没原地逗留的必要,队伍进行简单休整后,便要离开战场。 就在转过身的一刹那,邹兆阳看到了墙上的一张巨幅印刷。 他好奇地走上前去查看,仅仅是随意一瞥,竟不由皱起了眉头。 巨幅印刷上贴着数十名联邦军官的头像,头像下方还列出军衔与职位,只不过被标记了一个特殊的名称——战犯。 他粗略看过去,罗列出的高级军官覆盖了五大军区,甚至连国防部的官员都有,看起来就像一份刺杀名单,也不知道反抗军成功刺杀了多少名联邦军官。 然而让他皱眉的不是这些,而是排在最上面,最显眼的那个人——凌云峰! 第239章 秘密行动 凌胖子是头号刺杀目标? 邹兆阳自然不会担心凌云峰被刺杀,他是全大荒唯二的捌境强者,跟神已经没有区别。说要刺杀他就像和他说,只要等你老死,我的刺杀任务就完成了一样可笑。 让邹兆阳费解的是,反抗军竟把凌云峰放在了首位,证明其重要性在其他人之上。 这份不解很快就被邹兆阳压了下去,他用头盔扫描了名单后,便带领队员离开了反抗军基地。 回去的途中,邹兆阳仍在细细研究反抗军的刺杀名单,全程一声不吭。倒是风兰兰和汤以茹一路上话说个不停。 “这次任务我们能拿到至少20点功勋,真的太爽了!”汤以茹第一次执行军队任务,她已经开始幻想着从一名小兵一路晋升到大将军的快感了。 “上场杀敌比军演还刺激,我现在精神力充足得很,好想再多打几场。”风兰兰并没有被刚才战场上的残肢断臂吓到,事实上,她自己都经历过好几次缺胳膊断腿,甚至有一次身子都没了一半。 谁让他们是御能者,谁让如今先进的医疗技术和奇特星球上的神奇培养液能让人类的细胞再生。 也许科技的发展并不单纯是为战争服务,但受益最多的确实是军队。 队伍中最难受的还是曾宇,他拼尽了几乎全部的精神力,才施展出最强一击重创敌人,到现在还虚弱得不得了,回去之后至少要在病床上躺两三天才能恢复。 这两个疯女人,真把战争当儿戏了,下次换你们透支精神力去当主力,看你们还得不得瑟。 想是那样想,曾宇可不敢在风兰兰面前说,那是真的疯婆子,杀敌不要命的那种,揍他也绝不会手软。 经过短暂的兴奋后,风兰兰重回冷静。战争不是游戏,她是御能者,甚至是贰境以上的御能者才敢放出豪言壮语。换成普通人,哪怕捡回一条命,也会留下创伤后应激障碍,不可能有人喜欢战争的。 更何况她还是瞒着家里那个老祖宗,偷偷跑到距离夏启星五十三万光年之遥的天门星来寻找刺激,要是让风养廉知道自己孙女借暑假出游的名义欺骗他,再想出来玩就难了。 但既然来到了天门星,总得干点事情才行,不然两个多月的暑假生活白白度过,未免浪费了点。 想着想着,队伍就已回到了军事基地。邹兆阳一个人复命之外,其他人自由活动。 邹兆阳先是到情报部门,把搜到的暗网密钥交予负责人进行对接,再去作战指挥部提交作战数据进行核验,确认完成任务后,功勋自然进入他的个人账号上。 “小邹,任务完成了吧?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和他通话的是基地的司令员,也是他在天门星这段时间的直属上司,去年还曾有过一面之缘。 邹兆阳来到司令员办公室前,等待了几秒钟后便给他放行通过。 司令员和凌云峰的年纪相差无几,不过长得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更像是在政府部门的文职官员,邹兆阳不觉想到了宋亦辉。 “洪军长,不知叫属下过来有何事?”邹兆阳敬过军礼后,开口询问。 洪军长正是凌云峰的下属,南部军区军长洪震圭,他被凌云峰派来北荒域驻守三大矿脉,并暗中调查捕猎舰失踪一事已经快十个月,等凌云峰过来接替工作后,便可以回夏启星休息一段时间。 此时,他正在收集和捕猎舰失踪相关的信息,已经有了眉目,正打算和凌云峰这名亲弟子讨论。 “是凌司令刚传过来的批文,三天后我会派出一支队伍,到北荒域混沌秩序的外围人类星球暗中调查,他说可以让我捎上你一同前去,我便询问一下你的意见。”洪震圭并没有说是命令,而是向邹兆阳询问意愿,弦外之音一猜便懂。 “有一定的危险性?”邹兆阳抛出最关键的问题。 洪震圭没有任何隐瞒地点点头。 “到了那里,我能不能独立开展任务?”邹兆阳又问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洪震圭沉思片刻,最后郑重点了点头:“可以,给你五到十人的队伍配置,人选你自己定。但必须和我进行单独对接,其他军区哪怕是国防部向你询问都不能透露一个字。” 绝密任务。 邹兆阳眉毛一挑,凌胖子敢放心让他参与到秘密行动中,看来有意开放更多的军队内幕给他看了。 早在之前凌云峰就告诫过他,联邦军队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除了国防部能约束一下,内部的权力争斗不是外人能看得到的。 军队是一个崇拜实力的地方,如果拿不出绝对实力慑服对手,接下去只会迎来无穷无尽的攻讦。 既然阻止不了那些阴谋诡计,那就只有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所以邹兆阳爽快地接下了任务,他有三天的时间组建队伍。 离开洪震圭的办公室没多久,作战指挥部就已经验收完任务报告,20点军功值秒到账上,工作效率让邹兆阳相当满意。 为了不耽误时间,邹兆阳把队伍几人聚集起来,统一分配军功值。 “钱旺、张林你们五人每人1点功勋,汤以茹、严峥一人2点功勋;风兰兰你一人对战二号目标,出力不小,算你3点功勋;曾宇人不在这里,但这次行动他出力最多,甚至伤到了大脑神经,得住院两三天,所以我给他5点功勋,大家没有意见吧。” 邹兆阳的分配非常合理,出力越多,获得的功勋就越多。哪怕没出多少力,只要配合团队参战,多少都有奖励。 钱旺他们自然开心,刚进入军队服役就拿到了军功值,同样是大一学生,多少人也只是预备役,甚至大三大四都还要在军队接受统一训练,毕业后才能正式执行军队任务。 相比之下,他们领先了同龄人不知道多少。什么叫赢在起跑线,跟着邹兆阳,想要晋升校官绝不是妄想,甚至要当个将军都有可能。 风兰兰对军功并不是特别在意,他跟着邹兆阳一同执行任务只是为了过把瘾,顺便陪邹兆阳玩闹一段时间,舒缓他的心情,让他从悲伤中走出来。 只是她等邹兆阳分配完军功值后心中一算,感觉不对:“邹兆阳,这么分你自己不是只有3点功勋了?对你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要不把我的功勋都给你吧。” 邹兆阳没想到风兰兰会在这时候跟他客气,顿时冷下脸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必须让你明白,军功值意味着我们在军队的仕途。多少普通士兵为了求1点功勋而不得,你却随意把手里的军功值拱手让人,如果不是我们队伍都是同学,其他人会认为你在贿赂我。还有,军功从来只有争,而不是让。要是等你回北部军区当了指挥官,你这种行为不仅不会让下属感激你,他们甚至会骑在你头上,想要当好指挥官,你就要学会赏罚分明。” 他又看向其他人:“同样的,同学一场,我把你们拉进我的队伍是因为我信得过你们的能力,如果认为我的分配不合理,当面和我说,但我绝不允许队伍有人在背后嚼舌根。我要的是一支团结的队伍,如果你认为自己很厉害,不屑于我的团队,那请另谋高就。” “是,队长!”没有人不服。 邹兆阳又看了一眼风兰兰,发现这疯婆子抗压能力是真强,不仅没有因为他语气过重甩脸子,还表现得特别认真,看来是把话听进去了。 分配完军功值后,邹兆阳才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说。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便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钱旺、张林,你们现在都还是御能初境,我的实力没法保证你们在外星异域上的安全,所以很抱歉没法带上你们。” 邹兆阳的决定也是他权衡之下的选择。 说到底钱旺他们还只是在校的大学生,哪怕入伍服役,社会经验仍是不足,如果没有强大的实力作为后盾,在混沌秩序这种人心险恶之地,随时都有丢掉性命的危险。 钱旺他们也深知邹兆阳这次要执行的任务比之前的还要危险,对邹兆阳的安排没有抵触。队长的命令,他们执行就是。 “我已经和指挥部申请了,你们五人留在天门星加入巡逻队,维护城市治安对你们来说不难,虽然一个月只有1点功勋,但其余的时间你们也可以在军队里面训练,算是不错的选择。”邹兆阳还替他们考虑到了方方面面。 看到几人没有反对,邹兆阳又看向风兰兰、汤以茹这对闺蜜。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她们两人。 “怎么,看不起我啊。”邹兆阳那副怀疑的表情,风兰兰看着就想揍。 “大小姐,你这身份要是有半点闪失,你爸能把我皮给剥了。”这才是邹兆阳最担心的地方。 上议院议员的亲孙女,北部军区参谋长的独生女,万一有什么闪失,他死多少次都赔不起罪。 “我是我,我爸是我爸,我一个成年人还不能自己做主啊。”风兰兰被当成了娇生惯养的公主就来气,“直接回答我能不能进你的团队就行,别扯其他的。” “可以,反正危急关头别逞强就行。”邹兆阳见识过风兰兰的指挥能力,既然最后的顾虑也消除了,参与秘密行动的人选也很快定了下来。 除了他们五人组,邹兆阳还在洪震圭提供的名单挑选了几名有作战经验的老兵,都是贰境实力。 队伍里虽然加入几个陌生战力,对邹兆阳而言磨合并不成问题,短短两天的全息模拟演习就配合得像是合作了十多年的战友一样。 “邹老弟,你的队伍即战力强得可怕,如果不是看了你们个人资料,很难想象你们只是大一的学生。”一名加入团队的老兵对邹兆阳的队伍羡慕得不得了。 他手底下也有一支地面作战部队,但一百多人的连队表现出的战斗力还不如邹兆阳的五人小队。 五个人的精英小队,每个人都是最强单兵,这样的队伍不管在哪个军团都能吃得开,毕竟战争可不是靠堆人头。 更可怕的是,队伍中的两个女兵,比他一个进入军队快十年的老兵还强,一看军衔,竟然还是列兵,这种巨大的反差直接惊掉他的下巴。 然而他并不知道,风兰兰和汤以茹不是从学校的征召通道进的军队,否则高等院校的高材生,起步都是上士。 邹兆阳也不做过多解释,他把洪震圭拟定好的行动计划分到每个人手上后,便回自己的训练房准备去了。 洪震圭给他的任务并不难,在北荒域混沌星域的三不管地带潜伏一个半月时间,收集混沌秩序各方势力的情报,时间一到就立即撤离。 在鱼龙混杂的混乱地界,他们基本不担心身份被暴露,那种地方各方势力都安插有间谍,无非就是比谁更狠更冷血。 看来这次的行动会相当精彩啊。 邹兆阳嘴角噙着冷笑,他倒想看看,叫嚣要吃定神州联邦的外邦人有何实力向他们叫板。 在离开天门星前,邹兆阳利用军队的加密通道给凌云峰发了一份他从反抗军基地扫描下来的刺杀名单,没想到凌云峰竟然有空回应他。 “反抗军把你列为头号刺杀目标是怎么回事?”邹兆阳知道凌云峰很忙,便开门见山直接说了。 凌云峰似乎遇上了好事,看起来心情不错:“还能有什么原因,差不多二十年前,他们的高级指挥官被我杀得快成稀有物种了,对我恨之入骨,就只能制作这种无聊的海报印刷充当精神食粮。” “以后你碰上那个叫黄胜遇的反抗军首领,尽管大方告诉他,我凌云峰是他一辈子都企及不了的高度,二十年前能从我手底下留得一条狗命算他运气好,国防部保住了他。这辈子别说杀我,能在我面前站直两条腿我都高看他一眼。” “两个月后你不是要来天门星驻守巡防吗,自己找他说去,我可不想当你的传声筒。”邹兆阳才懒得理会那些陈年恩怨,“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先挂了。” 凌云峰倒没想到这小子翅膀硬了,敢先挂断他的通讯,胖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容,看得邹兆阳发怵:“算我怕了你,还有什么吩咐?” 凌云峰倒也没刁难自己的亲弟子,提醒他在混沌秩序的势力范围小心行事,便让邹兆阳好好休息了。 不过他在挂断通讯后给邹兆阳发了一条加密信息,邹兆阳解密后打开,是一个星际坐标。 第240章 立威 一个坐标? 位于北荒域的谷神界域,不知道要查什么。 不过既然凌胖子给他这个坐标,一定有他的深意,等去到混乱星域后再着手调查好了。 第二天早上,集结号角准时响起,邹兆阳简单收拾一下随身物品便往集合点过去。 来到集合点时,队伍其他人也恰好来到,他们对这次行动的规模感到有些吃惊。 “这次行动的人数也太多了吧,竟然有一百多号人,十几支队伍。”汤以茹想不到参与行动的人数如此之大。 这不叫秘密行动了,改叫大规模入侵才对。 “这次行动是要潜入北荒域好几个星球的,你以为只有我们一支小队能完成庞大的任务吗?”作为新加入的老兵袁皓笑着给汤以茹解释。 每个小队都有各自的任务,而且一次派出十几支精英小队,也足够证明军队高层对这次行动的高度重视。 就在大家窃窃私语讨论时,总指挥带着几名副手过来了。 令许多人想不到的是,这次的总指挥竟然是名女性,还带着一副粗边框眼镜,看起来柔弱不堪,他们甚至怀疑指挥官是不是刚从实验室出来。 女军官也没在意底下的小声耳语,高喊全员立正后便自我介绍起来:“我叫李殁,是你们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也许你们会好奇为什么秘密行动会让一个女人当指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小瞧女人一定会吃到苦头。我有没有资格当你们的指挥官,尽可以找你们的上司询问。” 李殁随意挑了一名队长模样的出来:“杨云,你是在狮旅宋旅长底下的精锐突击队吧,有空问问你们宋旅长,他在我手上吃了多少场败仗。” 叫杨云的青年收起了小觑之心,他可是非常清楚自己的上司指挥能力,能让上司吃败仗的,可不是简单人物。 “邹兆阳。”女军官突然点名邹兆阳,让他小小惊讶了一把,“你是凌司令点名要我放你进队伍里历练的,他安排的人我不会怀疑能力,但最终还是靠成绩说话,我不会因为你是他的亲弟子就额外照顾。” 邹兆阳能明显感受到,那名身子看起来弱小无比的女军官在说话时,散发出的气势就像高速追逐猎物的豹子,在她的凝视下如同逃不出利爪的点心。 果然判断一个人不能只靠外表啊。 做完出发前的动员后,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地登上拓荒舰,对黑夜的世界进行最后的告别。 随着引擎发出轻微的轰鸣声,大梁级中型拓荒舰飞速脱离天门星的引力范围,朝着无尽的宇宙大荒深处而去。 他们的任务在此开始。 风兰兰和汤以茹两个姑娘兴奋劲还没过,在邹兆阳身后的座位跟叽叽喳喳麻雀闹个不停。知道二人闲不下来,邹兆阳就任由她们嬉闹,自己眯眼小憩了。 只是没一会,他就感觉身前有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靠近,一睁眼,正是队伍的总指挥,女军官李殁。 李殁走到邹兆阳面前,一脸柔和的微笑,浅浅的酒窝就像一瓣金盏点缀的水仙,煞是好看:“邹同学不会被我刚才的话冒犯到吧。” 邹兆阳正要站起身敬礼,李殁倒是善意地示意他坐着说话就好。 “长官您刚才说的非常公正,属下怎么会被冒犯呢?只要您下达命令,我必然服从。”邹兆阳对李殁态度的突然转变有些无所适从。 李殁的声音转而轻柔:“邹同学你可能不知道,其实在很早之前我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 很早?邹兆阳对这名新的女上司一点都不了解,难道是凌胖子跟她说的? “我的爱人对你可是盛赞有加呢,每次跟我通讯,他都会谈及你,说你是新生代中最有潜质的领军人物。”李殁说的让邹兆阳更加糊涂了。 她的爱人又是谁?怎么对他了解的一清二楚。 “忘了跟你说了,我的丈夫是张晋原,在你们神州兵武学院执教,你应该认识他。” 李殁话刚说完,邹兆阳立刻恍然大悟:“原来张教官是您的丈夫,张教官人真的很好,在学校里对我助益匪浅,我都来不及感激他呢。” 想起来张晋原从三月初就被凌云峰委派去海神星驻守,好几个月没见过他人了。不过等九月份他晋升军区副司令的授勋仪式,邹兆阳有机会再见到他。 “张教官身子那么粗壮,跟长官您简直就是两个极端,我都想不到你们的关系。”有了张晋原这一层关系,邹兆阳面对李殁也没了多大压力,和她开起玩笑来。 “你别看他块头大,性子柔得很,也就他能忍受得了我这暴烈脾气。”李殁一说起自己的丈夫嘴角就不自觉地往上翘。 邹兆阳只是抿嘴笑了笑。 他们在特训时还开过张晋原的玩笑,说张教官你身体里住着一个女孩子的灵魂。 不过李殁找上邹兆阳,可不是为了讨论自己的丈夫,她递给邹兆阳一块芯片:“我提前给你整理的混沌星域各方势力资料,看完后自行销毁,有什么不明白的在加密通道和我联系,我能帮上忙的尽量帮你,剩下就靠你自己了。凌司令说了,不管什么任务都只能由你自己完成,我们不能代劳。” 邹兆阳清楚这是凌云峰的考验,但还是非常感激李殁专门为他整理的资料,趁着长途跋涉的时间,他仔细研读起文件来。 飞船在途中经过两个秘密前哨基地,进行简单的补给后,便彻底远离神州联邦的安全星域。之后的路途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不会有人来搭救他们,一切只能自救。 再穿越一次罗森桥后,他们此行的目的,北荒域混沌秩序的外围星域终于近在咫尺。 当然所谓的近,还是有上万亿公里的距离,但利用空间压缩传送技术也就一会的事情。 这时,每个独立小队开始行动起来,他们将会在不同的人类星球执行自己的任务,各不相干,但行动目标都是一致。 邹兆阳的小队也没闲着,需要的装备提前挑选好,荒能晶石确保一个星期的消耗,其他的就看自己的能力了。 “天哪,太酷了!我爱死了这套纳米作战服。”风兰兰正在调试她的战斗装备,是最新型的纳米战甲,只要能量足够,能快速补充破损的地方,比起之前穿的的铁皮罐子一样的老式作战服,新型战甲不仅穿戴灵活,还更加耐用,简直满足了风兰兰所有的幻想。 邹兆阳也尝试了一下,穿戴确实方便,可以伪装成护膝护腕,只需要虚能轻轻激活,就能覆盖全身。在沿袭了老式作战服的功能外,各种极端环境都能正常运行。 算是锦上添花吧,对普通士兵助益很大,但对御能者来说,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自身虚能。 作为队伍的后勤力量,汤以茹大包大揽,担下了作战装备、医疗设备的重任,这也是邹兆阳把她带上的原因。出门打仗,带个军需官总没错。 队伍准备完毕,拓荒舰第一个目标行星的荒芜地带,两支小队脱离队伍。 随着越来越多的小队离开,最后只剩下邹兆阳的小队,还有另一支勘探队,他们的任务是收集目标星球上的军事力量威胁等级,跟自己的任务没有太多联系,关键时刻也指望不上,但保持联系也是有必要的,毕竟都是神州联邦的军人,外星异域潜伏总得有个照应。 交换各自的通讯频段后,两支小队分头行动,开始了他们在混沌秩序外围星域的第一天。 第241章 低调 荒凉的外星戈壁滩只剩下了邹兆阳他们队伍八人,这颗河鼓星域的人类行星呈现出的是亘古的苍茫,没有科技文明的痕迹,也没有人类遍布的踪迹,酷热的沙漠夜风拂过,带着古老与寂寥的气息,久久地盘旋。 “一百公里外有一个人类城镇,我们先去那里找个落脚的地方。”邹兆阳不确定夜间的野外是否潜藏着不知名的危险,只能提议大家到有人居住的地方安身。 为了不让人怀疑,他们八个人分成了三组,同时乔装打扮,就像荒野迷失的旅人,穿得破破烂烂的。 邹兆阳的小组只有他和汤以茹二人,队伍的器械设备都交给了汤以茹保管,他可得确保汤以茹安全。 “队长,我们这种打扮能骗过敌人的盘查吗?”汤以茹的打扮跟拾荒客差不多,戴着防沙尘暴眼镜,像是好几年没洗的皮衣皮裤,怎么看都有种末日废土风格。 在来的路上,邹兆阳已经仔细看过一遍这个行星的地质风貌,以沙漠为主,常年沙尘暴肆虐,只有一些上城才能享受到优质水源,而他们行动的首要目的就是混入上流人居住的上城。 “大多数人都是这种穿着,入乡随俗就是。”邹兆阳的话让汤以茹稍稍安心。 两人施展虚能之力快速前行,靠近城镇还有三四公里后才转为步行,在混乱地界,小心谨慎总是好事。 等他们走到了镇子的边缘地带后,天色已经全黑,人类活动的迹象也渐渐稀少。 镇上的建筑相当古怪,每家每户都有一条接近十余米高的管道,跟古时代的工厂烟囱形状相差无几。更为奇怪的是,他们的房子都不是建在地上,而是地下。 但是很快他们就明白了,这个星球的人类城市常年都饱受沙尘暴袭击,房子建在地上必定有大量飞尘进入屋内,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生活,患上肺病的概率也会极高。 “感觉他们的生活环境好落后,为什么不换一个好点的环境居住?”汤以茹很难想象,这些人是怎么在极端恶劣的自然环境下生活下来的。 邹兆阳没有接话,他透过沾满灰尘的斗篷缝隙小心打量街道周围,应付随时出现的危险。 不过邹兆阳的担忧是多余的,这个偏远城镇基本以普通人为主,他们的生活也非常单调。按照星球上的时间,应该已经是夜间,但出门活动的人并不多。 当地人看到邹兆阳他们闯入小镇,并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样子,看来像邹兆阳这样的拾荒客相当常见。 他们只是好奇,这两名胆大的拾荒客竟敢在沙漠待到夜幕升起。 二人在街道上走着,自然能感受到那些好奇的眼神,毕竟街道冷冷清清的,被谁注视马上就知道。 邹兆阳并不打算和街上的行人闲聊,他现在要找一个酒吧或者是旅馆的容身之所,或许是这种地方本身掺杂着各方势力,他们被怀疑的可能性也大大降低。 小镇并不大,只有三四条主街区,想要找酒吧或者旅馆并不难。 很快两人就找到了一家简陋的小旅馆,用的文字和神州联邦的并不是同一种,但并不难辨认。 文字这种人类独有的信息载体,一旦发明几千年甚至上万年都不会轻易改变,都是从母星传播出来的,沿用的必然是上千年前母星的文字信息。 邹兆阳二人从一个地下入口进入旅馆后,才发现下面的空间不小,竟然深入地下六七层。 旅馆的招待是个黑皮肤的小妹,火爆的身材,连汤以茹看了都羡慕。 “麻烦开两间房。”邹兆阳友好地表达来意。 负责接待客人的黑皮肤小妹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好像在听劲爆的音乐,没听清邹兆阳在说什么。 邹兆阳蹙眉,微有不满。但他带着任务,不能轻易发作。 略加思索,邹兆阳拿出一个同声翻译器,一边说话一边转译成在地面看到的文字。 这回精神小妹明白了来客的需求,摘下耳机,一开口就差点让邹兆阳绷不住:“确定开两间房吗?你们一男一女开两间房有什么特别嗜好?” 还好戴着防沙尘眼镜,否则邹兆阳的眼神能直接杀人。 感觉气氛不对,汤以茹拦住要发作的邹兆阳,一切交给她来处理:“就开两间,告诉我们多少钱就行。” 黑人小妹没有再询问更多,她就一个给人打工的,只不过误解客人是一对情侣。 办理好手续后,小妹示意二人付钱:“金钱还是能源?” “能源,谢谢。”汤以茹拿出一块用了80%多的一品荒能晶石,交给小妹。 小妹也不磨蹭,动作娴熟地放到一台能源转移仪器上,微光闪过,晶石上的能源就转移到了专门的储能容器里面。 汤以茹还特意看了一下晶石的储能变化。 竟然少了1%,折算成她们神州联邦的货币,那可是6000块呢,换成普通人哪里消费得起一晚上3000块的差旅钱,没想到随便一个小镇都能碰上黑店。 黑人小妹哪猜得到汤以茹在想什么,能源转移完成后就给回了晶石,同时交给她两张房卡,便继续听着劲爆的音乐了。 办完入住手续,两人便走回各自房间。他们都是御能者,再怎么赶路也不至于疲惫。做这么多,无非就是让外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拾荒客,在荒漠上淘该星球独产的稀有金属细屑,这也是邹兆阳提前了解到的信息。 而这些前期准备,也是为了给后面混进上城做铺垫。在伍境之上的御能者面前,随便一点破绽都极有可能暴露身份,所以他必须让自己的身份变得更加合理。 一进入客房,邹兆阳马上打开屏蔽罩,屏蔽掉一切电子监控设备。然后打开军用通讯器,调到队伍专用的对讲通道,联系起其他成员。 “二组准备进入小镇。”风兰兰作为组长,她带领的小组行动也相当迅速,看来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三组正在外围待命。”三组的组长是新加入的老兵孙海,作战经验丰富的他决定负责垫后,如此一来,他们便不用被怀疑是同一伙人。 确认所有人安全无虞,邹兆阳吩咐大家随时保持联络,便忙其他事去了。 然而就在他想去汤以茹的房间拿记录设备时,风兰兰突然发出强烈的警告讯号:“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有一艘飞船正降落在小镇的广场中。邹兆阳你要小心,飞船距离你们的位置很近。” 他们的行动暴露了?邹兆阳心里一紧,但立即否决了荒谬的念头。 他们选择这个小镇为最开始的落脚点,也是军队的机密资料综合分析结果,来这个沙漠淘金的拾荒客形形色色各不相同,真要怀疑,每一个都值得怀疑。 所以绝不是暴露行踪。 但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不得而知,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地上就传来刺耳的机枪扫射声。 情况不妙…… 他的脸色逐渐凝重,枪声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心里想着,他快速收起军队的通讯设备,然后立即跑去汤以茹的房间。 结果他刚跑出门口,就看到一个黑色身影冲进了汤以茹房间里。 糟了! 第242章 高调 邹兆阳第一个念头就是他们遇上了劫匪,而且极大可能就是负责招待的黑妹给劫匪通风报信,否则劫匪不可能第一时间冲到汤以茹的房间。 连御能者都敢抢,一帮小劫匪嫌命长了? 邹兆阳火气瞬间冲上头顶,就要冲到汤以茹的房间把劫匪结果掉。 然而脚刚迈出半步,就犹如有一盘冷水从头顶冲下,浇灭快要爆发的怒火,马上又冷静下来。 汤以茹已经是御能贰境,必然有防身手段,根本不需要自己上去搭救。而且他们是初来乍到,如果今天在镇上发生的一切不合理现象被监控到,那么对于接下来的潜入计划定然会产生层层阻挠。 什么是合理的?小镇被抢。 在弱肉强食的混沌秩序,这是合理到不能再合理的现象。 至少从正常推理理解,劫匪敢明目张胆来抢劫,肯定得到了背后某个势力的默许。 什么是不合理的?劫匪在旅馆被杀,刚好旅馆出现两名陌生面孔的拾荒客。 要是被御能者怀疑上,他们很难摆脱接踵而至的追踪。 短短一秒钟时间,邹兆阳脑中就闪过好几个念头。而此时的他,也真正冷静了下来。 一切见机行事,没有遇到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就先放这群杂鱼一马,等他们离开后再追踪他们,悄悄把人全数解决。 想到这些,邹兆阳便又退回房间。 也就转身的瞬间,一名穿着半身灰黑色盔甲的小劫匪蒙着脸,手持落后的金属弹壳类步枪直接冲进邹兆阳房间,枪口对准他的身子大叫。 意思很明显,要他交出值钱的东西。 邹兆阳装出惊恐之状,把早已准备好的行囊扔给小劫匪,蹩脚说着当地语言:“别杀我,给你,给你。” 小劫匪动作娴熟地快速翻看邹兆阳行囊里面的物品,同时谨慎地拿枪瞄准邹兆阳,看来是个老手,干这一行当少少有好几年。 不过捣鼓几下后,小劫匪没在行囊里翻出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一枚用了大半能量的一品晶石,还有若干现金,剩下的就是收集沙漠稀有金属的工具了。 小劫匪咕哝几句,邹兆阳猜测应该是骂人的话,却还是极力克制内心的杀人欲望,表现出一脸识相地蹲在角落,乞求小劫匪不要杀他。 小劫匪不知对方是在假装屈服,哈哈大笑离开,跑到下一个有人住的房间继续抢掠。 只是后面的行动似乎不太顺利,邹兆阳敏锐地听到下面几层楼房有激烈的机枪扫射声传出,看来有人反抗激怒了这群抢劫犯,白白送了性命。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后,旅馆终于没有了嘈杂声,安静得可怕。 邹兆阳探出虚能感知,发现劫匪已经离开。但入住的旅客没人敢出声,他们就像惶惶不安的兔子,窝在巢穴里躲避外面的猛兽,不敢妄动。 那像死神挥舞镰刀般的机枪扫射声还在他们脑海中盘桓不息。 邹兆阳可没有普通人那般怕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汤以茹的安危,焦急地冲进汤以茹房间。 没想到刚踏进门口那一刻,一股强悍的虚能化成了计时倒数的炸弹直奔他脑门而去。 “别,是我!”邹兆阳的声音让即将爆开的炸弹一下子消失无影。 汤以茹卸下作战模式,心有余悸:“吓死我了,还以为他们搜不到我,又换一个更厉害的来呢。” “这么说你刚才躲起来了?”邹兆阳隐隐感到不安。 如果说劫匪是黑人招待串通好来抢劫的,那必定知道哪个房间有人,如果看不到人在里面,他们必然会怀疑。 他现在不能确定的是,这帮劫匪是不是临时起意来抢劫,还是对他们入侵者身份摸底。在不确定对方的来意前,他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遗漏的细节。 因为劫匪来得实在是太巧了,他们前脚刚住进来,劫匪后脚就到。 汤以茹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不好说。”邹兆阳开始盘桓计策,“汤以茹,你到服务台去找那个黑人女,问清楚是不是她把劫匪叫过来的,必要时候不要心慈手软。我去追劫匪,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背后有人指使。” 没想到刚潜入小镇就遇上了突发事件,真要是有隐藏势力在调查他们,那好不容易做好的铺垫就算白白浪费了。 他立即联系上风兰兰,问她那艘飞船有没有启动。 “快要启动了,邹兆阳你要做什么?”风兰兰暗道不妙,她隐约猜到了邹兆阳要做什么,“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有什么紧急情况我们聚集后再商量对策。” 顾不得了。 邹兆阳快速下令:“我去追击他们,你来当临时队长。” 一边说着,同时迅速开启新型纳米作战服的短距离传送功能,一个闪现便传送到了外边的街道。 此时劫匪的飞艇已经点燃引擎,眼看飞船就要起飞。 邹兆阳黑金色的虚能忽的熊熊燃起,在飞船起飞的瞬间,便投掷了一个空间传送球到飞船的船身,随着球体的传送门展开,人已牢牢地附着在船身上,跟着飞船快速离地,最后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 劫匪们并不知道他们的飞船跟来了一名不速之客,还在飞船上大声说笑,对今晚的收获甚是满意。 “老大,那位大人给我们的消息果然靠谱,这个鸟不拉屎的小镇还真聚集有不少的拾荒客。最重要的,竟然没有一个御能者,我们实在是太幸运了。”劫匪们扯下了蒙着头的面罩,一名皮肤黝黑的劫匪哈哈笑着,他目光所至,被称为老大的粗狂汉子眼中竟是凶悍之色。 劫匪头目看着收缴来的战利品,也不禁得意:“没想到今晚的酒吧会有几十个拾荒客同时聚集,这把抢得实在是值。对了蝎子,你到旅馆那里有没有遇到肥羊?” 他所说的蝎子,正是邹兆阳碰到的那个,没有面罩遮挡脸庞,可以清晰看到他那精瘦的容貌。 蝎子哼哼冷笑:“遇到几个不配合的,直接给他们来一梭子弹送他们见上帝去了。不过这群住旅馆的穷光蛋兜里都没什么好东西,连晶石都是用了大半的,真他娘扫兴。” “不过……”他略一停顿,“有一个房间竟然没有人,亏前台的黑鬼骗我说是大肥羊。下次再去那家旅馆,我要把那黑鬼蹂躏到死。” 说狠话之余,还做着下流的动作,引得众劫匪哈哈大笑。 然而笑声未落,他们惊恐地发现周围到处是自己的投影,就像是被无数的镜子包围一般。 还没等他们发出声音,就被自己的投影拖进了诡异的镜子世界里面。 镜子层层碎裂,人也消失不见,只有一个全身漆黑的身影,如同无垠的大荒,隐隐有金色星光流转,像一尊战神。 第243章 来自上城的关注 劫匪们的兴奋之情还持续不到半天,就开始哭嚎起来。 他们根本不知道冒犯了哪路神仙,十几个人被关在空旷的训练馆里,手脚绑着动弹不得。 “不知我们兄弟得罪了哪位爷,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兄弟,今天抢到的财物就当做孝敬您了。”面容精瘦的小头目毕竟是见识过世面的,还能勉强维持冷静。 但他极力维持的冷静也就短短几秒而已,下一刻,他就被转移到一个被镜子包围的空间,面前站着一个人。 他甚至不敢确定算不算人,因为那个身影如同黑暗本身,没有任何的光从里面透出,只有冷冷的声音:“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别想着能骗到我,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话音刚落,剧烈的痛楚从脑颅传出,就像有千万根细针扎进他的大脑神经里面,痛得小头目哀嚎不止。 十多秒后,非人的痛苦才渐渐消退,差点晕厥过去的小头目像是触电一般,肌肉痉挛的麻痹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我说,我说,您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小头目终于害怕了,他知道自己遇上了非常厉害的御能者,是随意就能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的强大存在。 黑暗身影仿佛生出无数只窥视的眼睛:“那个给你们提供情报的人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内容?” “我也不知道那位大人的名字,但他在我们劫荒者内部有很大的声誉。他会把哪个城镇有拾荒客聚集的消息卖给我们,至于我们能抢到多少财物,他都不会参与分赃,所以在私下我们都会称他为消息灵通的苏巴卡大人。”小头目小心地回答。 “苏巴卡大人从来没有以真人面目出现在我们面前,但大家都知道他的厉害,如果哪个抢劫团伙使用了他的情报不给他支付报酬,这个团伙第二天必然全部遭难、无一幸存。但他提供的消息也非常准确,这次他向我们透露的情报里就说,小镇里至少聚集了40多个拾荒客,还有不少是大肥羊,为此还向我们索取了十枚一品晶石的情报费用呢。” 小头目发誓,他说的句句属实。 “这个苏巴卡大人平时都是怎么和你们联系的?”黑影人继续提问。 小头目思索片刻,仍是战战兢兢回答:“都是单向联系,他仿佛非常清楚我们藏身的地方,会在我们任何一名成员身上投放纸质信件,告诉我们哪里有活干,事成之后再通过他提供的能源账户寄售晶石或者相应的金钱。总之我们从来没见过他本人,却流传着他的威名。” 黑影又问了好几个跟此次行动有关的问题,然后沉默不语,就在小头目揣摩对方会怎么处置自己时,突然两眼一黑,便没了知觉。 邹兆阳激发出刑天战意,身化黑影,在他的表里乾坤把劫匪一个个拎出来单独拷问,确认劫匪的回答没有欺瞒后,把所有人击晕扔出了表里乾坤。 他检查劫匪抢到的财物,都是些用于打造飞船零件的金属材料,能换不少钱。除此之外还有零零碎碎的一品荒能晶,看来打劫的对象也不是很有钱,就普通的拾荒客。 检查完没有什么可疑的物品后,邹兆阳虚能一轰,把指挥台的操控系统全部摧毁。失控的飞船如同陨石一般,以飞快的速度从上万米高空急剧下坠。 就在飞船快要撞上地面之际,邹兆阳激发刑天战意,利用空间特性瞬间转移到飞船外边,看着飞船轰然炸毁,如同绽放的烟火。而倒霉的抢劫团伙,也一同葬身在飞船中,化为飞灰。 把飞船击毁后,邹兆阳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在远处一个隐秘的藏身地一直守到天亮,确认没有人过来检查失事的飞船,他才悄然离开。 在离开前,他还在一公里外的石林安装了一个军用侦探摄像头,只要有御能者的虚能波动,马上就能探测到。 只是等他打算返程时,才发现距离落脚的小镇接近一千公里的距离了。 附近也尽是一片茫茫荒漠,没有一丝人类活动的气息。 这时邹兆阳才想起打开队伍专用的通讯接口,刚打开,就听到对面风兰兰劈头盖脸大骂:“邹兆阳你发什么疯,一个晚上不连接通讯端口,我差点以为你出事了。你要一个人行动做什么之前能不能跟其他人知会一声,哪怕发专用暗号都好,别动不动玩失踪,当队长是这么胡闹的吗?”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话筒另一端激动的语气中夹杂的哭腔。 “是我的错,保证不会有下次。”邹兆阳安慰风兰兰。 在远离神州联邦的外星执行任务,到处潜藏的不知名危险随时都有让团队覆灭的可能,作为队长的邹兆阳,自然有责任给队伍做出表率。 无故消失一个晚上,难怪风兰兰发火。 “你们都在原地待命,我回来后给大家分享一个消息。”邹兆阳打算把从劫匪嘴里套到的情报和队伍分享。 他对那个神秘的苏巴卡大人非常好奇,如果没猜错,对方同样是一名御能者,而且实力远超于他。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给劫匪投递信件,证明其人实力已达到伍境·抱元守一,开启了表里乾坤的坤元界,也就是里世界,能够主动连接到普通人的潜意识,再以他们为输出端,把想要传输的东西输送过去。 一封信,对他而言只不过小意思。 不能跟这人有半点接触,邹兆阳马上得出自己的判断。 能在混沌秩序达到伍境实力的御能者,绝不可能是一个良善之辈,而且此人背靠着哪个强大的组织也说不定。 为今想要在星球上秘密行动,就必须绕过这个神秘的存在,甚至可以视为潜在的敌人。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又冷了几分。本次的潜入行动,可没想象中的轻松啊。 邹兆阳只是略微沉思了片刻,很快又收回思绪,虚能一涌,便穿上纳米作战服,音爆的轰鸣声随即响起,人已冲入了云端。 异域星球的另一个角落,被漫无边界的沙漠包围中,水草丰美的绿洲是这个黄沙世界里最优美的存在,同样也是最奇特的存在。 因为除了人工绿植,还有高耸入云的大楼和伸手就能触碰到蓝天白云的空中楼阁。 那是邹兆阳此行的目标,这个星球的其中一座上城,星球上所有权贵生活的地方。 而上城之上的空中楼阁里,能够俯瞰整座城市的窗台前正安静地坐着一人,金发墨镜,俊朗的脸部线条清晰衬托出他的英俊气质。 一身柔软的皮草和干净整洁的喇叭裤,都昭示着这是一个追求时髦的潮人。 潮人对面坐着一名身材有些矮小肥胖的秃发男子,咧开的笑容有一颗金牙闪闪发光,却不仅不雍容华贵,反倒透着几分阴森。 “尊敬的卡尔斯先生,诚意我已经带到了,接下的事你用心考虑,然后尽快给出你的答复。皇帝陛下可不会因为等你一个人而放慢他的脚步。”秃发胖子说完话,举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的甘醇美酒一饮而尽,“感谢卡尔斯先生的招待,虚梁星的佳酿可不是随意能享用得到的。” 时髦男子点头致意:“能让三浦健和将军满意,我这小小招待又算什么。” 顿了顿话音,时髦男子又继续说着:“将军能否容我好好考虑,入侵东荒域神州联邦可不是靠动动嘴皮子就能做到之事,我得慎重,还望将军见谅。” 被称为三浦健和将军的秃头胖子并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神情,他咧嘴笑着:“这事情不着急,我会在绿洲天原住上一个多月,什么时候卡尔斯先生做出决定了,联系我就可以。” 他所说的绿洲天原,便是这座悬浮在绿洲上空的微型城市。卡尔斯知晓这位权势煊赫的将军在北荒域各星球都有他的资产,此次三浦健和在这里约见他,也是恰好过来度假。 双方谈妥,三浦健和正准备离开,忽然卡尔斯的通讯器铃音响起。 他不禁停下动作,而卡尔斯也没有避嫌,在他面前接通来讯。 来讯者是一个金发女郎,她的声音也透着一股甜美:“苏巴卡大人,您昨晚联系的那伙劫匪,在抢劫离开的途中发生了坠机,飞船上讯号全无,初步判断是团伙分赃不均引发内讧。” “是吗?你一会派个人手过去调查,把调查结果整理好发送给我。”卡尔斯语气平淡,似乎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不值得他重点关注。 “收到。”金发女郎立即挂断。 “原来威名远扬的苏巴卡大人便是卡尔斯先生啊。”三浦健和的笑声中透着欣赏之意,“不需要露面,便能把大半个星球的劫荒者牢牢控制在手中,看来我这趟来约见卡尔斯先生是找对了人呢。” 两人相视而笑。 第244章 先结伴 风兰兰焦急中一度想要寻求总部的支援,但理智告诉他邹兆阳不可能遇上危险,硬生生遏制住了悲观的念头。 好在早上天一亮,邹兆阳就打开了他的通讯端口。 一直忐忑不安的风兰兰,也终于能缓一口气。 半个小时后,邹兆阳悄悄回到小镇,混迹在被抢劫的拾荒客群体中,他们正接受这个星球的治安警察盘问,尽管也问不出什么结果就是。 在北荒域混沌秩序,所谓的治安就只是个摆设,被抢了就只能自认倒霉。 谁让这里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社会呢。 能活下来就算万幸,还在乎身上那点钱财做什么。 确认治安官中没有御能者,邹兆阳也放心和队员们聚一起讨论昨晚的事情。 先发表观点的是汤以茹:“我到前台盘问了那个黑人接待,她人已经吓坏了,根本不知道会有人抢劫。而且她还说,类似的抢劫时有发生,只是没想到这次的规模更大罢了。” 而风兰兰昨晚也在第一时间和被抢劫的拾荒客交流信息,她也收集到不少消息。 “这些拾荒客以收集沙漠里的稀有金属为生,一般都是成群结伴进入沙漠,然后一同回来,大概是因为聚集的人比较多,消息被提前透露给劫匪,才导致他们遭到抢劫。而且,他们说有一个叫苏巴卡的神秘人能精确掌握他们的行踪,只要在小镇还是治安差的下城聚集,都会被这个神秘的苏巴卡大人知晓。” 神秘的苏巴卡大人究竟是何人,大家还在胡乱猜测时,邹兆阳把他掌握的资讯说了出来。 “这个苏巴卡至少是名伍境强者,已经开启了里世界通道,能够随意穿梭于普通人的潜意识中。”他的表情相当郑重,“无论如何,都不能和这个人有半点接触,否则随时都会有团灭的风险。” 他又把从劫匪嘴里撬到的信息没有任何隐瞒传达给其他人。 清晨的冷风拂过,汤以茹打了个寒颤。 大家都知道潜入计划很难,但没想到会这么危险。 当然他们可以随便找一个安全的山洞或者地下迷窟,躲到一个半月后总部前来接应。但如此一来,潜入行动就失去了意义。 军事行动可不是休闲度假,时刻伴随着风险与不确定,但接了任务就必须执行,这就是军人应有的责任感。 “大家好好休整,我去跟拾荒客们聊聊。”邹兆阳安抚几句众人后,把目光聚焦到人数最多的人群里。 赵道贤是这次沙漠拾荒的行动发起者之一,他在旻森边境的下城召集到二十多人的拾荒客队伍,出发前信誓旦旦,他们的队伍必定能在西部大沙漠淘到这辈子最大的财富。 正是因为他有着十多年的拾荒经验,才吸引到不少跟随者,而他们的付出也同样收获了回报。 他们在西部大沙漠的沙暴墙背后发现了一个没人踏足过的荒原,那里就像是一个巨大金库,稀有金属含量竟然高达0.06%。 他们可不会看不起这0.06%的含量,因为一小片沙漠的沙子,动辄都是上亿吨,在庞大的基数下,得出的结果也必然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赵道贤的拾荒队伍满载而归,为了庆祝这趟丰厚的收获,队伍在小镇的酒吧举行了一场小型庆祝会。 然而庆祝还没开始多久,他们就遭到了劫匪的抢夺。 赵道贤心如死灰,直到现在还是双手颤抖。为了这一趟,他大包大揽,队伍的装备全是自己掏钱,就为了出售掉稀有金属后,他能从每一个成员手上拿到10%的回扣。 他花掉了身上所有积蓄,结果好不容易赚来的钱,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化为乌有。 队员们看着沮丧的队长,竟不知如何安慰。 就在他埋头呓语之际,一名相貌俊俏、气质硬朗的青年走到他面前,沉郁的眼神如万年不化的寒冰,却又炯炯生光。 “老哥你好,我听说了你的遭遇,我也是劫匪手中的一名受害者,很理解你的感受。”邹兆阳伸出右手,“我叫朝阳,朝阳照常升起的朝阳,如果老哥不嫌弃,我们可以结个伴。” 赵道贤抬头看向笑容明媚的青年,仿佛有一股催人向上的力量驱使他与之握手:“哦,哦,我叫赵道贤,可是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跟老弟你结伴我只会拖累你,我现在连回下城的钱都没有。” “赵老哥放心,我的队伍被抢的不多,还留了一点积蓄,你们队伍的一切花费我包了,就是希望大家凑一起,人多有个照应。”邹兆阳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目的。 他们初来乍到这个沙漠星球,人生地不熟,像赵道贤常年游走于星球各个城市的资深导游,是他们顺利潜入星球可遇不可求的人选。 拾荒客没有固定的住所,真要定义,那也是四海为家,沙漠深处就是他们唯一的住所。 所以赵道贤带他们去任何一个城市,都不会有人怀疑。 谁会在乎一个随时死在沙漠里面的拾荒客呢? 原本眼神黯淡无比的赵道贤,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眼中的光芒就像破土而出的嫩芽沐浴着朝阳。 “我……”他甚至开心得不知所措,“真的可以吗?” 邹兆阳点点头。 得到邹兆阳的承诺,赵道贤激动得噌的站起,迫不及待地把好消息告诉他的队伍。 潜入计划第一步相当成功,邹兆阳趁着机会,跟远处的队员打了一个手势。 风兰兰她们几人就在远处看着邹兆阳和星球土着交谈,得到正向回应后,大家也松了口气。 “队长还是那么厉害啊,简直是社牛达人。”汤以茹自认为自己的性格够开朗的,但人格魅力那一块,她不得不佩服邹兆阳。 风兰兰怀疑自己的闺蜜都要成了邹兆阳的坚实簇拥者了,故意白了她一眼:“你老是吹捧他,只会让他更得意忘形。还有,我也很厉害,你不吹捧我一下。” “你?我怕你太得意忘形。”姐妹俩闲着没事,又打闹起来。 邹兆阳和赵道贤的队伍谈妥,正走回自己队伍告诉情况,发现队伍中仅有的两个女人正在打闹,不禁疑惑。 “你们两个发什么癫?” 他实在不明白,其他队伍的女兵,那叫一个英姿飒爽、铿锵玫瑰,自己队伍却是来了两个男人婆。 “要你管。”两人竟是异口同声。 得了,合着就不该招惹她们。 “搞定了,接下来跟着拾荒队的领队到最近的下城补给,大家也尽可能在那里收集更多的信息。”邹兆阳吩咐所有人做好准备,他们没必要在人烟稀少的小镇逗留。 他安排有经验的老兵袁皓跟郝志雄去准备干粮,然后带着剩余六人和赵道贤的大队伍汇合,顺便互相认识。 赵道贤对邹兆阳的拾荒队讶异不已,想不到一大半的成员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还有两位美貌的姑娘。 “我们都是平时玩得很好,所以听大人们说沙漠里有金子,才约好结伴到沙漠拾荒,可惜什么都没收集到,身上的钱财就被掠劫一空,好在我那几名伙伴返回得晚,才逃过了一劫。”邹兆阳随口编了一个理由骗过赵道贤。 早在潜入沙漠星球之前,邹兆阳他们小队就把星球上的几个主要城市概况了解了一遍,虽然说信息不全,但应付四处浪迹的拾荒客绰绰有余。 星球上大大小小的城市有上百个,谁会有心查户籍啊。 除非遇上了上城的治安队,才需要把身份编得天衣无缝。 而邹兆阳目前的计划,打算把目光投放在下城,那里才是最好潜伏的好地方。越混乱,对自己越有利。 很快袁皓二人买好了可用于三天的干粮,按照赵道贤的估算,最近的下城距离他们现在位置大概两千公里,最多一天时间就能抵达。 为了应对突发情况,袁皓多准备了两天的干粮。 “交通工具有些破旧,但在这种小镇也找不到更好的代步工具了。”袁皓花高价收了两部悬浮车,把里面的座椅全部拆掉,十几个人挤在一个窄小的空间。 最难受的还是风兰兰、汤以茹两人,虽说在军队里没那么多讲究,但夹在一群大老爷们中间实在难受。更要命的是,赵道贤队伍的拾荒客都半个月没洗澡,普通人的汗臭,甚至一言难尽的味道直冲口鼻。 不得已,她们只能用虚能把味道屏蔽掉,像一群难民一样朝着下城而去。 第245章 后谋职 好在一路相安无事,在悬浮车高速飞行下,两千多公里的距离也就用了半天时间。 等众人到达下城之时,风兰兰和汤以茹二人第一时间跳下车,如同逃出监狱一般,大口呼吸自由的空气。 真是要命。 反倒是曾宇对二人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反应也太过强烈,都不像个御能者。 “御能者也是人好吗?”汤以茹不满地反驳。 两个女人挤在十几个男人中间,换成普通人,情绪早爆发了。 好在二人的不满也就片晌时间,等邹兆阳找到落脚的地方后,便跟随队伍,住进了一栋有些破败的民房。 房东是本地的一个劳工介绍所职业中介,自己在市中心购置有房产。这栋老房子也是长期没租出去,看到来了优质客户,那不得拿出一张三寸不烂之舌把客户留下来。 邹兆阳提前看过房,虽然有些破旧,但总归是一个适合他们队伍潜藏的地方。 民房一共三层,地下一层和二层给赵道贤他们的队伍,而自己的队伍住在最下面一层,绝佳的隔音效果也打消掉邹兆阳的最大疑虑。 跟一群普通人混迹在一起,他们的行动才更加安全。 “朝阳老弟,这次多亏了你的帮助,等下一趟沙漠淘金,我一定会把欠的钱还给你。”赵道贤对邹兆阳的无私帮助甚是感激。 他们就是这个星球上普通人的缩影,居无定所,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不知哪天就葬身在茫茫荒漠中。 邹兆阳只是轻轻点头,他是来执行任务的,没那功夫当什么大救星。 他没忘记凌云峰的话:你同情别人,那谁又同情你。 作为神州联邦的一员,他效忠的自然是神州联邦,超出他个人能力之事,他爱莫能助。 “我去找房东咨询一下,本地有什么合适的工作,赵老哥要一起吗?”邹兆阳对房东颇感兴趣,能在一座城市开职业介绍所的,消息也会比寻常人灵通。 赵道贤急于还债,想也没想,就同意了邹兆阳的建议。 他对邹兆阳非常好奇,很想知道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青年,社会经验为何比他还要丰富。自己好歹也三十好几,但队伍的管理明显差了邹兆阳许多。 不过好奇归好奇,之前的简单交流时赵道贤就明显察觉到,那个年轻人不喜欢和别人谈论自己的过往。 大概是个殷实家庭的后代,家族让他出来磨炼一下意志罢了。 赵道贤去过很多城市,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他在邹兆阳身上看到的气质确实有大家族优秀子弟的轮廓。 能攀附到一个大家族的年轻后代,他的未来人生定能前途无量。 也可能只是自己多想。 抛掉不切实际的杂念后,赵道贤跟着邹兆阳找到了房东开设的职业介绍所,那个开在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劳工们的聚集地。 来求职找工作的人络绎不绝,房东作为介绍所的股东之一,不需要再像底下员工出来接待求职者,但还是礼貌接待了邹兆阳二人。 “我们万户介绍所不但和本市的企业工厂有合作,临近几个城市的公司也会找上我们,不过得看你们想做什么工种。同样,越好的工种我们的抽成就越高,你们考虑好了。”房东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胖乎乎的,说话慢条斯理。 赵道贤内心还是对中介所相当抵触,他把工厂和中介并列为压榨劳工的两大吸血鬼,工厂压榨工人的工资,中介还要从工资里抽掉大半,最后留给他们的就只剩下微薄到仅仅维持生计的薪水。 他们当然希望跳过中介,直接找上一家优待工人的企业。但在这个星球上,还抱着这种幼稚想法的人,最后也被现实的残酷打脸。 想要进入一家公司工作,就必须通过中介所和公司联系,但凡绕过中介所直接找公司的,不仅会被拒绝,甚至还会被黑势力殴打。 赵道贤也是进入工厂一年后才知道世道的险恶。 不管是工厂企业,还是介绍所,都被这个星球的上位者们牢牢控制。 他甚至听闻,那些上位者都是神通广大的异能者,就算几千万上亿的底层一起反抗,在他们眼里就像一群看不清实力的小绵羊,随便从反抗者里面挑出几个刺头惩罚,杀鸡儆猴震慑一下,反抗得再厉害,也都乖乖服从了。 唯独一个例外,那就是深入沙漠腹地中当一名拾荒客,价格昂贵的稀有金属不仅能让他们摆脱黑工厂与黑中介的压榨,还可能一夜间就可以摆脱贫困转眼暴富。 正是这样,他才早早地成为一名到处流浪的拾荒客。 与其一辈子受尽压榨,逆来顺受,还不如当一名自由自在的拾荒客。把命运交给上天,即使再也无法从荒漠中走出来,但那一刻,灵魂总算得到了解脱。 当然,赵道贤没有把心里头的想法说出来,他现在早已身无分文,还住着邹兆阳掏钱租来的房,食物也依赖邹兆阳的暂时救济。 到了这个地步,仍固执地遵从内心那不值一提的自由,在那名年轻人面前便没了利用价值。 是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星球。 邹兆阳哪里清楚赵道贤丰富的心理活动,他接过房东提供的资料,耐心地挑选合适的工作:“玛克拉吉太太,我对工种的要求不大,不过我希望找一个离上城近一点的工作。您知道,像我们这样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太希望进步了,哪个刚踏入社会的青年,会放弃对美好生活的幻想呢?” 胖胖的玛克拉吉太太掩嘴咯咯直笑,不自觉地给人一种刚下完蛋的老母鸡形象:“小伙子你真会说话,我就喜欢你这种追求上进的年轻人。” 她从邹兆阳手中拿过晶体屏,重新换过一个登录界面,扫描身份信息后,招聘信息也焕然一新。 “上城的工作机会不多,而且对个人能力的要求也不是普通工种所能比拟。我这里有一批合作企业,你看一下有哪些满足要求的。当然,我可要先提醒你,不管你能不能进公司,我都会收一笔高昂的介绍费。还有,我会在你们的薪资中抽取35%的中介费。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才有合作的可能。” 黑,真黑! 赵道贤心中那股恶心劲快抑制不住冒出来了,先不说工厂给多少的薪资,你这一口就要吃掉35%的佣钱,简直就是趴在工人头上的吸血鬼。 玛克拉吉太太把邹兆阳皱眉的表情尽收眼底,不改微笑:“小伙子,看在你租我家的房子份上,我也不向你隐瞒,这35%的抽成中只有3%是属于我的,至于剩下的32%到了谁的手上,等你哪天坐上了高位,你会了解的。” 邹兆阳的眉头流云般舒展开来,仿佛心中的不快消失殆尽:“没问题,我们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份工作维持生计,玛克拉吉太太也不希望我们交不起房租对吧。” 在玛克拉吉太太眼中,这个年轻人有着同龄人少有的沉稳,他没有讨价还价,而是沉着地翻看更新后的招聘信息。看起来就像社会经历丰富的老人,缺少的只是一个平台,给他任意发挥的平台。 她没有打扰邹兆阳的工作,或者说,挑选一份合适的工作,对这个年轻人来说也是分内的工作。 “想喝点什么?”玛克拉吉太太心情开朗地和坐在一旁的赵道贤打招呼,后者木讷地回了句随意。 她看得出主导者还是那个年轻人,不过作为职业中介,礼貌对待每一名客人是她们的基本素养。 沏好一壶茶,给二人各倒了一杯后,玛克拉吉太太又安静坐回座位,等待邹兆阳的回复。 “玛克拉吉太太,我挑选了一份在上城城内的职业,您帮我联系一下如何。”邹兆阳经过长长半个小时后才给予确切的回应。 玛克拉吉胖手接过晶体屏,她很好奇邹兆阳选了什么工作,需要半个多小时才认真答复。 “拉塔上城?小伙子很会挑选啊。”玛克拉吉太太的标志性笑声又突兀响起,“金属熔炼厂操作工,确实是份高薪工作。不过我先给你们一个忠告,那里的工作时间可不短,而且不容许出现误操作,因为……” 顿了顿声音,玛克拉吉太太继续说着:“会没命。” 一份薪资高,同样伴随着巨大风险的职业,或者说是用命换来的钱。 同样遇上风险,更多人选择当拾荒客,也不会干熔炼厂操作工的工作。迷失在荒漠还有获救的可能,但是掉进熔炉,那就是真的无了。 “您帮忙联系就好,安全问题不用您挂心。”邹兆阳的回应仍然坚定。 他在上百个工种里面不断筛选,也就熔炼厂操作工的受聘难度是最低的。 这些危险工种,招聘的对象都是社会底层,而且还没有什么人竞争。 说白了,就是顶层上位者们不会惦记,中层精英们看不起,底层还不愿意干的工作。 也就这样的工作更适合他们在上城潜伏,所以考虑再三后,邹兆阳毫不犹豫选择了进金属熔炼厂。 “朝阳老弟,这份工作是所有工作里最危险的工种之一,你可要考虑清楚。”赵道贤神色焦急,没想到邹兆阳会如此冒进,真是一个不要命的小子。 “我很缺钱。”邹兆阳冷冷回应。 他要告诉赵道贤一个事实,接下来的开销只靠普通工作根本维持不了,没有一份高薪职业支撑的话,他们迟早坐吃山空,更别说下一次的拾荒。 赵道贤羞赧的脸微微发烫,他的觉悟还不如一个小伙子。 “那我也和你一起进去工作,总不能一直靠老弟你救济。”赵道贤咬了咬牙,便下定决心跟着邹兆阳一同进厂。 “随便你。”邹兆阳只是利用赵道贤替自己掩饰身份,至于他爱干什么,与自己何干,都是成年人,说教就免了。 敲定协议,玛克拉吉太太便让他们等一天的时间,一旦工厂那边有答复就立即通知二人。 临走前,邹兆阳问玛克拉吉太太要了一份招工信息,他们队伍还有其他人需要找工作。 工作的事情解决了,两人也没在外头停留,直接赶回住所。 欣慰的是,队伍其他人也没闲着,把该置办的日常用品都张罗完毕,看起来终于有了一个家的感觉。 “你知道吗,这都是我们在旧货市场淘到的,便宜实用。”风兰兰使劲在邹兆阳面前炫耀,“别老是说我一副大小姐气派,论心思细腻、考虑周到,我可不输你。” 邹兆阳可没斗嘴的功夫,他还要安排大家接下来的工作。 趁着休整之余,他把从房东那里整理好的用工信息传给队员,让他们自行选择一份工作,然后自己打算回房间修炼,他要利用潜伏的时间,把御能境界提升到叁境升华阶。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汤以茹低声惊呼:“队长,劫匪的飞船坠毁地有动静。” 第246章 解围 果真有人会去核实。 邹兆阳对那个神秘的苏巴卡大人手段重新审视,绝不是一个不知名的小角色。 神秘不代表实力不够而刻意伪装,相反,他只是为了在蝼蚁面前营造不可捉摸的形象。比起气势凌人的恫吓,未知的神秘更容易激发出人类的恐惧心理。 就像一具提线木偶,你总感觉到自己被操控,却不知道操控者是谁。 所有人聚在全息投影面前,表情严肃地看着监控画面。 前去检查坠机的是一名包裹严实的黑衣人,看不出是何方势力,但有一点他们一致赞同,那就是黑衣人的实力在贰境以上。 而且他们推断,黑衣人也只是那个苏巴卡大人的一名手下,他的底下究竟有多少名这样的手下,不得而知。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跟那个苏巴卡大人起冲突。”邹兆阳的话,让房间里的氛围变得更加凝重。 他们还打算继续讨论,房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击声,紧接着就是赵道贤的话音,带着焦急:“朝阳老弟,有官方的人过来巡察,不太好对付,你上去看一下怎么处理。” 这么快就有人找麻烦来了? 邹兆阳示意队友保持冷静,交给他来处理。 当即打开门,随着赵道贤一起上地面会会来客。 然而看到来人时,一向冷静的他还是不由眯了眯眼,要破财了。 是城市的治安大队,开来两辆警用悬浮车。七八个身穿黑色制服,携带专业枪械设备的巡检蛮横无礼地威吓赵道贤的队伍成员,甚至还有一名巡检拿出电棍挥舞示威,引得其他巡检哈哈大笑。 邹兆阳一眼掠过去,很快就找出了这支治安队的队长。 肥头大耳的中年队长背着双手,任由下属在耳旁小声汇报工作。看到邹兆阳出来,不由认真打量一番,随后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 “你,过来。”治安队长对着邹兆阳抬头示意,语气甚是傲慢。 邹兆阳心念一动,立即从治安队长身上感应到一股虚能波动,大概在贰境大圆满,难怪能在崇尚丛林法则的混乱之地当上治安队长。 尽管对方是御能者,邹兆阳仍是从容不迫地走上前,不卑不亢应道:“长官您好,我是拾荒队的负责人,不知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你是负责人对吧,那就好。我收到匿名举报,你们租下这栋房子,是要当作据点,打算聚众闹事。我作为这座城市的治安队长,自然要维护城市的安全,对你们的住处例行检查。” 说着,也没有给邹兆阳辩解的机会,便招呼一众下属,执起手中武器防具,大张旗鼓冲进楼道,留下茫然无措的赵道贤,还有眼神冰冷的邹兆阳。 “跟进去。”邹兆阳没等赵道贤回过神,他先走进了采光不是很好的地下一层。 下城的市郊,能源供给不足是常有发生的事情,昏暗的地下一层在巡检的眼中就像一个集齐脏乱差的城乡混合部。 他们毫不客气的挥喝拾荒客们立正站好,接受检查。治安队长目光狡黠地一个个盯着拾荒客,试图从他们身上榨取到值钱的财物,但很遗憾,穷得身无分文的拾荒客哪有可敲诈的机会。 房间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包括拾荒客随身行囊的衣物都被翻得满地都是,愣是翻不到一个子儿。 治安队长脸色阴沉,恨不得把一群穷鬼都带回治安厅关上几天,但一想到关进去还得负责他们的饮食起居,骂骂咧咧忍不住爆粗。 邹兆阳面沉似水,一直保持着临危不惧的笑容。但在治安队长的眼中就像卡在心头的一根刺,有气难消。 “警长,下面还有两层,住着不少人呢?”一名面相凶悍的巡检发现了楼梯,谄媚地向治安队长汇报。 如果不是身上的行头,要说他是悍匪都不会有人怀疑。 一听到下面还有人,巡检们就跟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一样,不顾形象往楼道涌去。 而邹兆阳的眼神也更加森冷。 治安队还是没能在地下二层翻出值钱的东西,治安队长的情绪愈加暴躁,骂声更加难听了。他投向邹兆阳的目光极为不善:“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一旦发现可疑物品,你死定了。” 行动暴露了? 邹兆阳心中已隐隐生出杀人的冲动,如果治安队长真掌握了他们的秘密的话,他不介意在这里大开杀戒。 最好是吓唬他而已。 尽管如此,邹兆阳还是沉住气,跟着治安队的巡检到了最下面一层,也就是他们的临时据点。 他不担心治安队能从房间里查出蛛丝马迹,就怕这群人是有目的来栽赃陷害,毕竟身处一个混乱的星球,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最后一层,那帮巡检搜查得更是仔细,就差把屋子从里往外翻个遍了。 同样的,他们还是找不到值钱之物,除了几套二手金属收集装置。 治安队长本着来一趟能从低贱的拾荒客手上搜刮到不少值钱的,没想到碰上了穷鬼,比乞丐还不如。 耐心丧尽的他直接冲上前,就要给邹兆阳一巴掌扇去。 眼看巴掌就要贴到邹兆阳脸上,邹兆阳眼底杀意顿涌,突然一个身影横在他身前。 “啪!”耳光结结实实打在了赵道贤脸颊,嘈杂的住所霎时间安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落的声音。 “长官,我们确实是初来乍到的拾荒客,也不打算聚众闹事,只想在贵宝地讨口饭吃。两天后等我们这帮兄弟工作有着落了,直接登门到治安厅向您表达谢意如何。”赵道贤捂着脸,极尽讨好。 邹兆阳没想到赵道贤会在此时挺身而出,他替自己挡下一巴掌,无形中化解了一场危机。 治安队长并没意识到,要不是赵道贤,他的小命差点不保。 而他仍自语气暴烈:“老子管你们初来不来的,要是今天没个表示,全部抓回去审讯。” 说着拳头一举,身边的巡检得到指示,把黑森森的枪口全部对准了邹兆阳他们。 “带走!” 治安队长话音未落,一阵像母鸡下蛋的笑声从楼梯口传来:“哟,这不是帕提警长吗,到我家里做客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招待各位。” 一看来人,玛克拉吉太太正踩着小碎步缓缓走来。 “哈哈,是玛克拉吉女士,您实在太客气了。我这不是刚收到匿名投诉,说这一带有人打算聚众闹事,就顺便过来巡逻,排查隐患,不想惊动了您。”治安队长方才的嚣张气焰,在玛克拉吉太太面前顿时消散全无,说话极其客气。 “也怪我,这破房子好几年没租出去,好不容易来了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帮衬,还让我安排着给他们找份工作。我这一高兴,就忘了到治安厅报备了。” 邹兆阳能听得出玛克拉吉太太是在替他开脱,不过从二人的对话中,玛克拉吉太太在下城的地位比治安队长还要高上一些。 “既然排查没有问题,我们也就放心了,玛克拉吉女士有空到我那坐坐。”治安队长帕提手一招,便叫上一众下属快速离开了房子,留下惊魂未定的拾荒客们。 “多谢您了玛克拉吉太太。”邹兆阳对玛克拉吉太太的及时到来点头致谢。 “小伙子,你应该感谢自己脑子够灵活,想到第一时间找上我处理。帕提警长可不是表面身份那么简单,他是上城委派过来的,能不和他起冲突最好。”玛克拉吉太太小小地提醒了一下邹兆阳,“还有,帕提警长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你们一次,想在下城过日子,剩下的你们自己解决了,我可不会每次都能及时出现。” 等玛克拉吉太太一离开,众人也随即散开,各干各的了。 赵道贤上楼前一个劲地道歉,如果不是他们这一群人太过显眼,也不会拖累邹兆阳他们。 “真要找我们麻烦,他们也不会在意人多还是人少。”刚才赵道贤代替挡了一巴掌,邹兆阳对这个唯唯诺诺的男子不禁多了几分好感,“以后都注意点就是。” 没有其他事,邹兆阳也让赵道贤先上去休息,自己跟队友讨论工作安排。他计划分成几个小组,辐射到周围的城市收集信息,提高一下潜伏效率。 当然,一旦察觉到危险,马上撤离。 帕提警长坐在悬浮车里大发雷霆,他的下属们吓得不敢吭声,他们知道,这个时候的上司就像一头暴怒的犀牛,谁也不想触霉头。 “可恨的小子,我知道一定是那个小子把玛克拉吉叫过来的,他以为自己很聪明,但很不幸,他惹上我了。”帕提警长不知为何,脑中一浮现那个年轻人的脸,就恨得咬牙切齿。 “长官大人,属下怀疑他们就是反抗军假扮的拾荒客,不然解释不了他们二十几个人都聚集在一起。”一名下属上前巴结。 帕提警长捧了捧凸挺的肚子,让坐姿更舒服些,心情也似乎好了不少:“我不管他们是不是反抗军的一员,但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尤其是那小子。一旦让我发现可疑之处,嘿嘿,他这辈子就完了。” 说完,竟是放声狂笑。 第247章 危险的擦肩 房东玛克拉吉太太提供的工作职业足够丰富,很快众人也选好了各自的工种,在当地的,或者相邻下城的,甚至两名老兵选择进入一个上城郊外的飞船零件加工厂。 他们的理由很充足,协助邹兆阳对上城的调查。 “袁皓、孙海,二位老哥的军队生涯比我长,论经验也不是我能比拟,你们进入工厂后,要做什么事都不用经过我同意,自行处理即可。”二人都是带过兵的尉官,邹兆阳对他们还是相当放心。 “我呢?”风兰兰才发现自己变成了自由人。 汤以茹和曾宇一组,严峥和老兵郝志雄一组,没人和风兰兰搭档。 风兰兰当然想和汤以茹同组,可惜她的想法自己都否决掉。 两个女人凑一块太过于显眼,在混乱的城市很容易成为侵犯目标。邹兆阳并不担心她们的安全,只要没遇到叁境的御能者,风兰兰可以说是横着走。 邹兆阳是怕她们容易引起背后势力的注意。 小小的下城,突然出现身份不明的强大女性御能者,任谁都会起疑心。 “你就好好当个自由人,我在上城的行动随时需要你支援。”好说歹说,邹兆阳还是说服了风兰兰。 一切安排好,剩下的就等玛克拉吉太太帮他们联系厂方,他们希望越快入职越好。 玛克拉吉太太的办事效果果然非比寻常,才到晚上,入职之事就全帮他们办妥了。更贴心的是,玛克拉吉太太还给他们安排了到工作地点的通勤。 众人在经历了一些小波折后,有惊无险度过了来到外星异域的第一天。 次日天没亮,邹兆阳就准时起床了。御能者随着境界提升,精神力也越加充沛,睡眠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人类的习惯。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早早起床简直就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 赵道贤拖着疲惫之躯,很好奇邹兆阳是如何做到累了一天,第二天还能保持精神饱满的。 他们要去的工厂在拉塔上城的一处工业区,离住所大概三百公里左右,便宜的悬浮客车自然成为了他们最佳的选择。 半个小时的通勤时间,还能接受。 两人按照房东太太提供的候车点赶过去,发现站台已是人满为患,看来要去上城工作的人不少。 出发的客车在早晨的阳光刚从地平线冒出头便准时抵达,司机是个满脸胡渣的黑皮肤老头,穿着不怎么样,脾气倒很暴躁,对搭乘的旅客大声咆哮。没等人站稳,便一个推杆把车速提到最快,赶着投胎一样飞速离开了下城。 太阳的光芒把无垠的沙漠铺洒成赤金,有种异域的美。 可惜邹兆阳没心情欣赏异域风情,他脑子里只想着混入上城,收集需要的情报,一旦没有更多发现,他们就必须换一个城市潜入。 一个半月的时间很紧,他可不能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 不多时,悬浮客车便已穿过茫茫沙漠,身边开始出现人工种植的花木,他们来到了上城郊区。再继续深入,除了绿植,一排排整齐的低层楼房出现在邹兆阳的视野,房顶上都装有一台像发电机的磁极高速旋转的设备,不知是何用途。 过了低排民房区后,周围的建筑也逐渐有了正常人类城市的模样。再抬头看,一座巨大的天空之城如同远古的鲲鹏巨兽,悄然浮在地面城市的上空。 “这才是真正的上城啊。”赵道贤出神地感慨,他人生中梦寐以求的一件事,就是能在上城享受着和有钱人一样的生活。 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客车在一片开阔的广场停稳,邹兆阳刚下车,就迎上了人工智能安检。他们会被扫描生物体征,防止携带危险物品进入上城。 通过安检后,二人又转乘一趟城市列车,才到达工作地点。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小主管,跟邹兆阳年纪相差不大,看来是刚从大学毕业。但从打扮不难看出,小主管是上城的中产家庭,言语间的优越感不做修饰地表现在脸上。 羡慕归羡慕,赵道贤还是听从安排进入他们的工作车间。 小主管没有和两人交流更多,带他们到车间后就交给了一名身材粗壮的中年大汉教他们基本操作。 “工作内容非常简单,基本都是机械操作,你们只需等工序结束后手动关停能源阀。”中年大汉带领二人到了一处能量急剧涌动的导能排管前,手动操作了一遍开关拉阀给他们看,“听到异响必须马上关停阀门,动作要快,否则你们的小命就没了。” 大汉还一边露出残酷笑容,看得赵道贤寒毛直竖。 在中年大汉监督下,邹兆阳二人又操作了几遍,确认熟练后,便让他们一人看管一个二级熔炼炉。 车间的人不多,合着整个上午的时间邹兆阳都没看到什么人走动,除了巨兽咆哮般的设备运转声外,这里就仿佛一个幽灵坟场、人类禁区。 而且邹兆阳也在第一时间感应到了熔炼厂的异常之处,那就是电磁辐射极大,长期在这里工作会危及人的神经系统,比起小概率的熔炼炉爆炸,这才是最致命的。 难怪赵道贤表现出抗拒。 这地方不能久待。 到了中午时候,有吸血鬼之称的工厂还是给工人们提供了一份简单的中餐。 在领餐区,邹兆阳终于看到了这家工厂真正的面貌,就餐工人乌泱泱的一片,快跟上了他们一个年级的学生人数。 哪怕被剥削,哪怕面临危险,城市底层的劳动人民还是迫于生计甘当厂奴,至少他们还能有一口饭吃。 趁着人多的机会,邹兆阳在人群里走动,真被他发现了怪异之处。 工人里面竟然有御能者,不同于其他,这些御能者脖子上都铐着抑能锁。 既然要给御能者铐上抑能锁,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囚犯,监狱不会白养囚犯,必然要他们用工作换取监狱的收入。至于第二种,那就是从其他星球劫来的俘虏。 如果是俘虏的话…… 邹兆阳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接近那些御能者,从他们嘴里套到话。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每一个御能者身边,悄悄释放虚能扫描他们的生物特征,包括体型和相貌,然后又悄悄走开。 一共有53个御能者,各种肤色的都有,但跟邹兆阳一样黄皮肤的只有12个。黑皮肤的倒是挺多,占了半数以上,只是邹兆阳猜测,这些人大概率是囚犯。 于是邹兆阳把注意力优先放在了黄皮肤的御能者身上。 就先从他们入手,只要问到一点线索就足够了。 下午的时间邹兆阳都是在想着怎么靠近那些御能者,他能百分之一百确定,背后一定有人监视着这些御能者,无缘无故靠近他们很容易引起监视者的怀疑。 一步步来吧,能在潜伏进来的第二天就有了新的发现,这次独立行动算得上卓有成效。 直到夜幕降临,另一个班次和邹兆阳他们换完班后,两人也终于能从无形的牢笼里解脱开来。 “朝阳老弟,回下城的班车要很晚才启动,要不我们到街上逛一圈,买点生活用品。”趁着还有时间,赵道贤提出建议。 第一天的薪资刚下班就给他们结算好了,人工智能干这种事就是快捷,黑心工厂虽黑,该给他们的那部分一个子儿都不会落下。 “好。”邹兆阳有心收集上城的信息,尤其是晚上行动也不容易暴露身份,当下便同意了赵道贤的建议。 拉塔上城的夜晚到处是纸醉金迷,繁华程度或许不如洛州风港市,但漫天闪烁的霓虹就像身姿摇曳的风情女郎,极尽妩媚地招徕客人。 邹兆阳二人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就走到了拉塔上城最奢靡的大街,那可谓这座城市最大的销金窟。 哪怕不买东西,幻彩叠影投射到他们脸上宛若镀上一层黄金。 赵道贤眼冒金光,早已沉浸在纸醉金迷的幻想中。好在邹兆阳对所谓的奢侈品早已产生了免疫,变成了他拽着赵道贤“游街”,就像家长拖着要玩具不成哭闹的小孩子一样。 就在二人走过路口的转弯处,迎面走来一行人,正装领带气势非凡。 为首一人身子矮胖,灯光将他光秃的脑袋照得铮亮,好奇的邹兆阳不由把目光投到了那名矮胖中年男人身上。 似乎察觉到投来的注视,秃发胖子也下意识地瞟了邹兆阳一眼。 双方擦身而过。 两秒后,邹兆阳寒毛直竖,就像夜幕下的死亡丛林,他被黑暗深处下不可知的野兽冷冷盯着,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在他的颈部贪婪地舔舐,冰凉刺骨…… 第248章 潜在威胁 这不是第六感,而是在军队中长期绷紧精神下的条件反射。 就在同一瞬间,那个正装革履的中年胖子刚要踏入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身子一下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顺着邹兆阳的方向看去,目光锐利,胜似鹰鹫。 “怎么了,将军大人?”身后一名下属对中年胖子的举动不解。 中年胖子没有停下搜寻的目光,但很可惜,他找不到方才和他匆匆对视的年轻人了。 “刚才和一个军人对了一眼,黄色皮肤,很年轻。”中年胖子竖起指尖,开始勾勒邹兆阳的面部特征。 然而只画了一半,他就不得不放弃了心中念头。 邹兆阳戴着口罩。 “军人?是上城的守卫军吗?”下属没有读懂上司话里头的深层含义。 “木村上校,你这近卫旅旅长是干什么吃的,我说的是军人,经过专业的军队训练手段培养出来的军人,你拿那群没有军事素养的家伙出来,是在玷污你的军人形象。”中年胖子低声呵斥,吓得下属唯唯诺诺不敢再言。 “难道是神州联邦来的?不对,千星联邦的星球也有不少黄皮肤人种。”中年胖子拿捏不准,又转头看向邹兆阳离开的地方。 “谏山上尉,你随我过去确认一下,其他人原地待命。” “是,将军大人。”一名高大青年低声遵命。 另一头的邹兆阳,拉着赵道贤躲在一处喷泉的底座,看到他面色铁青,直接把赵道贤吓了一跳:“老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被人注视了,你马上和我换一身衣服,把他的注视引开。”邹兆阳不知如何跟赵道贤解释异能世界的诡异性,干脆交代他怎么做。 他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陆境强者的可怕,只是不经意的一次对视,对方就把精神力传染到他身上,就像锚。 想要摆脱对方锚记,就必须让对方打消内心的疑虑。 而现在唯一能帮他的就只有赵道贤了。 “快!”邹兆阳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一旦被那人发现他就在劫难逃了。 赵道贤知道邹兆阳没在开玩笑,三两下扒掉外套,和邹兆阳快速换上,同时接过邹兆阳的口罩戴好。 “走!别停。”邹兆阳一把推开赵道贤,自己也戴上一副防沙尘护目镜,往另一个方向转身离开。 只是刚转身,就看到两个人迎面向他走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头顶光秃的胖子。 糟糕,难道还是没能躲过对方的搜查? 邹兆阳手脚冰冷,仿佛血液停止了流动,剧烈的心跳声形如鼓擂。 咚、咚、咚。 逃不掉了。 眼看胖子就要贴近身前,邹兆阳脑中却剩一片空白。 他的双腿甚至如同灌铅一样,连迈出一步的能力都没有。 然而就在他放弃了希望的时候,那个胖子却没有看他一眼,又一次擦身绕过了他,走到喷泉背后。 不安感瞬间消失,邹兆阳知道,那个胖子的锚失效了。 他逃过了一劫。 当下没作停留,紧了紧身上长衣,快速消失在人群当中。 中年胖子走到喷泉边,然而独属于他的精神印记居然消散了。 到底怎么回事? 他对自己的实力可是深信不疑的,被锚定过的目标,都会沾染到他的精神印记,除非对方同样实力非凡。 又或者,是他看走眼了。 “将军大人?”年轻的谏山上尉轻唤一声,他发现上司走神有好一会了。 中年胖子这才回过神来:“没事了,走吧。” 赵道贤迷茫地走在大街上,他还没从刚才邹兆阳的异常举动中反应过来,一切都过于魔幻。 忽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慢慢走,不要表现出惊慌。” 是邹兆阳的声音。 “朝阳老弟,你刚才的举动把我吓到了,究竟发生了什么?”赵道贤一阵惊喜,邹兆阳没事。 但他还是想知道,邹兆阳到底遇上了什么如此惊慌失措。 “被人跟踪,只能和你换身衣服。”邹兆阳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他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而且他换衣服也是为了抹除那个胖子的精神印记,就像你瞥路人一眼,最多能记住他的主要特征,比如性别、肤色,其次就是穿戴,是否戴口罩或者眼镜。不可能第一次就把他们的相貌印入脑海,因为那是无效记忆。 所以在互换衣服的那一刻,那个胖子的锚就失效了。 当然邹兆阳不会把原委告诉赵道贤,把一个无辜的普通人卷入异能者的战争不是他的作风。 之后二人也没有再遇到跟踪或是盘查,多少让邹兆阳缓了一口气。 夜幕渐深,回下城的班车准时发车,等所有人都坐上班车,不改骂骂咧咧的黑人司机老头一杆子把助推器推到底,客车便化作一道闪电,往下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身后的巨大天空城融为黑暗中的一部分,邹兆阳才结束了紧绷的精神状态。 一路上邹兆阳都保持着沉默,不停回想着那个中年胖子的模样,他打算等回到临时据点,就把这件事秘密汇报给洪震圭。 他不觉生出预感,那个中年胖子来头不小,突然来到沙漠星球,一定在密谋什么大事。 回到下城时夜已经很深了,按夏启星的时间来算应该已经是晚上的10点多,赵道贤提议要不要吃个夜宵。 “我请客。” 邹兆阳急着办正事,自然直接拒绝了赵道贤的好意,加上他御能者特性,早已改变了人类生物特征,没有饿的说法,自己先回住所去了。 一回到住所,他们的临时据点,邹兆阳也没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自己房间,打开屏蔽器更改周围的能量场后,便启用加密通道联系上了洪震圭。 “长官,我有一件事要跟您汇报。”洪震圭的全息投影刚出现在面前,邹兆阳便开门见山,说明情况。 “有什么发现了吗?”洪震圭表情顿时认真起来,他从邹兆阳的眼里看到了严峻性。 “我在上城遇上了一个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邹兆阳尽力回忆那个胖子的形象。 洪震圭耐心听着邹兆阳描述,本是平静斯文的面庞渐生严肃。 等邹兆阳全部说完后,他从身边的机密档案柜取出一段数据给邹兆阳,是一张照片。 “是不是这个人?” 秃发矮胖,正是邹兆阳晚上遇到之人。 “没错!正是此人。”再次看到,邹兆阳还是不免生出窒息之感。 洪震圭顿时沉默不语,眼中的忧虑之色就像隐藏在海面下的冰山。 “长官,这个人是谁?”邹兆阳试探性询问。 “北荒域混沌秩序最大的一支势力,出云帝国的征远大将军,三浦健和上将。” “很强吗?”邹兆阳有些不解,他听出洪震圭的话语中有意涨他人志气。 “你知道现今大荒中柒境之下的第一人是谁吗?”洪震圭没有回应邹兆阳的问题,还反问他。 邹兆阳摇摇头。 “是中部军区军长熊汉杰,被称为陆境之中无敌手的强大存在。而他唯一的对手,便是这挑战他地位的三浦健和上将。这次能从他手里逃掉,那是你的运气,但不会有下一次。”洪震圭的声音仿佛夹杂着凛凛寒意,听得邹兆阳遍体生寒。 “我明白了。”邹兆阳点头。 “还有,不要以为你真的从他手里逃掉了,一旦他心生怀疑,势必找出让他起疑的地方才肯罢休。我不敢确定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但你谨记,一旦心中有不好的预感,逃。” 两人又多聊了几句,洪震圭便让邹兆阳先休息了。 挂掉邹兆阳的通讯后,洪震圭捋了捋上唇的一字胡,思索了片刻,他便毫不犹豫地拨打了另一个号码。 不多久,一张熟悉的胖脸投映出来:“什么事,洪震圭?” “司令,三浦健和出现在混沌星域外围的一颗沙漠星球上,小邹今晚刚好撞上。我怀疑三浦健和无端现身,定然有所图谋。”洪震圭说出自己猜测。 凌云峰听了也是满心疑惑,摸着厚厚的下巴:“三浦健和这条柴田家的狗,跑去一个鸟不拉屎的星球做什么?对了,那里安插有我们的情报员吗?” “没有,那个地方没有情报价值,我们联邦都把人撤走了,现在只有小邹的队伍在那里试炼。”洪震圭负责前线情报收集,对这件事没有隐瞒,“而且我有点担心小邹的安全,他说自己差点就被三浦健和察觉出身份来。” 他重述了一遍邹兆阳的原话。 “那小子被种下精神种子了。”凌云峰立刻做出判断,“以他的实力根本抹不掉三浦健和的印记。” “要不让小邹的队伍先行撤离吧,继续待在那里会极度危险。”洪震圭说出了忧虑。 凌云峰摆摆手:“不用,你就给他自由发挥。平时他过得太顺,从没真正遇到过挑战,趁着机会给他练练胆,教他学会如何在强者眼皮底下存活。” “收到,我会和他保持联系的。” 两人又交接了一些军事机宜后,才结束了通讯。 真正的试炼开始了,小子,做好准备吧。 凌云峰的目光仿佛横穿了整个宇宙大荒,就像一名冷静的观众,等着那颗遥远的星球上演精彩绝伦的戏码,拉他入戏。 第249章 眉目 邹兆阳没有把自己的经历告诉给队员,以免造成恐慌。 他只是吩咐大家,外出时多留意周围情况,一旦发觉到异样就立即躲好或逃离。 之后的三四天时间里,邹兆阳都表现得极为安分,还委托赵道贤到下城的治安厅给治安队长送礼,以示敬意。 他可不希望这时候被人惦记着。 但他不知道的是,治安队长帕提警长并没有打消对他的怀疑,时不时利用摄像头远程监控着邹兆阳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另一头,三浦健和自从那一晚和邹兆阳的短暂一瞥后,就开始对这个违背常理的黄皮肤青年留了个心眼。 他委托了上城好几个权贵帮他寻找这个身份普通的可疑人物,其中包括了消息灵通的卡尔斯。只是初步排查后,他们并没有找到三浦健和要找的人。 究其原因,还是三浦健和提供的脸谱画像只有上半部分,鼻子以下都被口罩遮住了,甚至连眼睛都是灰蒙蒙一片,再强大的人脸识别都不可能从一群蒙面人中找出正主。 邹兆阳暂时安全了。 并且他也找到了接近工厂中那群御能者的办法。 “风兰兰,可能需要到你的帮忙。”邹兆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也就是说让我代替你值班,你去接触那些被铐上的御能者?”风兰兰对邹兆阳的提议一下提起了兴趣。 邹兆阳的计划并不复杂。 风兰兰利用虚能乔装打扮成邹兆阳的模样顶班,然后邹兆阳潜入到其他车间,把他敲定好的目标找到,然后试探他们。 而且经过几天的观察,邹兆阳还发现,被铐着的御能者都是被远程监控的,现场并没派有监管监督他们,也给邹兆阳一个更容易接触的机会。 除了一点。 邹兆阳不确定这些御能者会不会出卖他。 双方互不相识,他也没那耐心和几十个陌生人套近乎培养感情,要是其中哪个表面假装附和他,背地里却跟上头告密,在工厂的潜伏也就白搭了。 “疯汉子,你可以这样。”风兰兰看到邹兆阳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好意提醒他,“不用一个个接触,你只需要把我们神州联邦的文字和语言转化成电信号,传入那些人的脑中,他们能听得懂或看得懂的话,一定会按照你的指示进一步行动。比起一个个接触问话,是不是效率多了?” 还是风兰兰的方法可行,可能会有遗漏,但大海捞针,要是就是扩大搜索范围。 “看,我这队友可靠吧,别老把我当成大小姐对待。”风兰兰得意地捏了捏邹兆阳的脸。 “别捏了,被你捏过会变丑。”邹兆阳的潜伏计划初见眉目,心情大好,难得跟风兰兰嬉闹起来。 仿佛胸口那处被万年寒冰封固的心门,有一束暖阳透过乌云中的裂缝,柔和地投射进来。 两人拟定好计划,终于在潜入沙漠行星的第六天,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行动。 天刚蒙蒙亮,风兰兰就跟着邹兆阳坐上了前往拉塔上城的班车,同行的赵道贤早就习以为常。 下了班之后,赵道贤也会时不时串门,跟邹兆阳他们队伍几人搞联谊活动,这一回生二回熟,大伙从起初的彼此戒备,开始有了更多交往。 所以风兰兰这次跟着去上城,赵道贤并不意外,性子稳重的他还在车上跟风兰兰畅聊自己所去过的城市和当地风情,三十分钟的车程不觉间就过去了。 到达站台后,邹兆阳悄悄给了风兰兰一块定位探测芯片。 “你到时候可以利用定位找到我,潜入工厂的时候小心一点,那里有不少御能者坐镇,甚至有的达到了叁境实力。”分开前,邹兆阳不忘叮嘱风兰兰小心行事。 “好。”风兰兰郑重点头。 一切准备完毕,邹兆阳坐上开往熔炼厂的城市列车,而风兰兰从外围潜入。 对于风兰兰来说,这是她第一次独立行动。 她不能跟着工人混进工厂,在门口严防把守的御能者在进厂的第一时间就把她给揪出来。 所以能做的,就是找一个防守不算严密的死角潜入,然后去找邹兆阳。 约摸半个小时的时间,邹兆阳那头传出了定位信号,按照约定,风兰兰应该出现在工厂外围了。 而她也及时地到达指定位置。 “啧啧啧,到处是摄像头,不好办哪。”风兰兰若无其事地感叹。 笑话,贰境御能者会在乎一个普通人类的摄像头? 她担心的是来回巡逻的御能者。 好在邹兆阳提供的位置防守比较薄弱,看到巡逻队刚离开,风兰兰主神格护体,雨师战意将她伪装成一团雾气,神不知鬼不觉地渗进了墙体中,再出现时,就已变成了一名普通工人的模样,大摇大摆地直往邹兆阳位置而去。 没出几下,风兰兰便循着定位找到了待在厕所里的邹兆阳,而邹兆阳也一刻不做逗留,换上纳米作战服,开展起属于他的行动来。 他还记得那被监视的御能者所在车间,调整好坐标后,邹兆阳轻轻划动手上仪盘,开启超距传输功能,瞬间便传送到了第一个目标的车间。 他就藏在一个主神格刑天战意筑造的黑暗空间里,悬浮在那名御能者的上方,没有被对方察觉。 确认周围没有人监视,邹兆阳用精神力制造了一段脑电波,并利用虚能输送到那名御能者的脑中。 “如果你听得懂这段话或者看得懂文字,请在第一时间找借口上厕所,那里有你想重获自由的唯一机会。” 那是神州联邦的语言和文字。 邹兆阳要的就是筛选,筛选出能听得懂或看得懂的人。 果然,那名御能者有了反应。 只是他四周环顾了一圈后,又挠挠头继续干着手上的活去了。 看来这名黄皮肤的御能者不是神州联邦的人,邹兆阳失望摇摇头,再次利用超距传输找上了第二名御能者。 结果很遗憾,第二名御能者同样无法理解邹兆阳传输过去的信息,期望再次落空。 而后的十个黄皮肤御能者,仍是一样的结果,他们要么茫然,要么警惕,唯独没有按照邹兆阳的指示,哪怕开口说出一句联邦语言的。 第一次行动宣告失败,看到临近午饭时间,巡逻队的巡逻频率越加频繁,邹兆阳不得不结束行动,回到自己的岗位和风兰兰对调。 “没有我们要找的人。”邹兆阳失望地摇摇头,他只能让风兰兰先离开工厂,等晚上下班再汇合。 晚上等邹兆阳回到据点,小队开始汇报各自在这几天掌握到的信息。 “下城躲着一伙劫匪,我观察了他们几天,好像在等那个神秘的苏巴卡大人给他们情报。而且他们有讨论到,前几天抢劫我们的那群劫匪飞船坠毁的事。”曾宇的话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你有听到他们讨论了什么吗?”邹兆阳迅速抓住了重点。 曾宇润了润喉又继续:“他们说,劫匪内讧已经很多年没发生过了,苏巴卡大人对这次的内讧导致坠毁事件非常怀疑,已经在我们刚到这个星球时栖身的第一个小镇展开了秘密调查,我担心他们迟早调查到我们。” 曾宇提供的情报非常及时,看来那个神秘的苏巴卡大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真要查下去,找到他们是迟早的事。 汤以茹是和曾宇一组的,不过她也获取了一些可靠信息:“下城的城市治安官,就是那个帕提警长,频繁地来我们这个片区巡逻,我感觉他在试图确认我们的身份,但愿是我太过敏感。” 其他两组暂时没有什么发现。 轮到邹兆阳时,他用几秒钟时间组织好语言后,才缓缓开口:“今天我试探了12个被抑能锁铐住的囚犯,黄种人,但遗憾的是,他们根本不是从我们神州联邦被抓过来的御能者。” 每个人都清楚邹兆阳的目的。 他们到沙漠星球秘密调查,就是为了找到谷神界域那艘失踪的捕猎舰有关线索。 究竟还有没有活着的人,如果有,是不是被捉到了混沌秩序当奴隶。 茫茫宇宙大荒,想想找到一艘迷航的飞船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也只有凌云峰,才会不惜动用一切手段查明真相,执意找回自己的下属。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接近一年的时间里,调查队渐渐有了眉目。也正因如此,才带上邹兆阳他们来到凶险异常的北荒域混沌秩序,在敌对势力的眼皮子底下悄悄展开行动。 所有人都明显清楚,邹兆阳的路子走对了,只不过运气不好而已。 来到沙漠星球已经快一个星期,结果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发现,每个人都是一筹莫展。 要是宋亦辉在这里就好了。 邹兆阳每当遇到困难,总会不自觉想到这个最靠谱的好哥们。 但他也只能幻想了,国防部人才储备中心早把宋亦辉作为S级军事人才来培养,而且在出发天门星执行任务时,凌胖子还果断回绝了他的请求。其他人都能带,宋亦辉不行。 “你对他有依赖心理。”凌云峰回绝的理由只有短短几个字。 是的,没能带上宋亦辉,能依赖的也只有自己了,可现在的情况是,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行动该如何开展。 “队长,或许你有一点没考虑进去。” 打开思路的人来了。 第250章 诡计 或许只是严峥无意的一句话,让邹兆阳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接着说。”邹兆阳好像得到了一些提示。 严峥把邹兆阳的行动依据又复述了一遍,才说出自己的观点:“队长,我认为白人御能者,乃至黑人御能者都不应该遗漏。或许是因为肤色关系,我们会下意识认为他们不属于神州联邦的公民。但有没有这种可能,他们在其他城市或者星球,曾经和我们神州联邦的俘虏接触过。” 话一出,每个人茅塞顿开。 调查的对象不能只限于黄皮肤人种,因为他们的潜伏任务是搜集线索,而不是寻找失踪人员。 尤其是不确定那艘失踪的捕猎舰还有没有幸存者的情况下,就更应该扩大搜索范围。 假如船员被俘虏到一个黑暗国度当奴隶,那么他有可能在那里遇上其他星球的战俘,战俘之间一旦有交流,必然能够把消息传开。 邹兆阳他们现在需要做的,无非就是先找到突破口,然后把散布开来的消息层层筛选排查后,再收缩范围。 找到突破口,才是最关键的。 “这么说,突破口也许在那些白人或者黑人身上?”老兵袁皓发问。 “不确定,但值得一试。”严峥自知在团队里没有多少说话分量,但还是满怀期望地看向邹兆阳,希望他能尝试一下自己的方案。 这下决策权来到了邹兆阳手上,他是执行人,采不采纳由他说的算。 “好,就按照严峥说的再试一次。”邹兆阳沉思过后,终于下定决心。 同时他还下发任务,曾宇继续关注藏在下城的劫匪团伙,严峥小组从工厂撤回来,盯防治安队长帕提的动向。 “我们现在是以潜伏者的身份待在这个星球上的,一旦身份暴露,随时会遇到御能强者的危险。宁可是我们多疑,也绝不能麻痹大意,枉送性命。” 讨论结束,每个人该干嘛干嘛。 等众人解散后,风兰兰留了下来,她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一副让邹兆阳猜不透的表情。 “我快晋升叁境了,怎么样,开不开心?” 邹兆阳搞不懂这女人的脑回路,你快晋升问我开不开心,又不是我晋升,但还是白了她一眼:“不开心。” “还不开心?我一旦晋升叁境,真正开启表里乾坤,能帮你做的事情就更多了。”风兰兰一点都不相信邹兆阳说的。 算下来,她从三月底到现在七月份,卡在贰境破境阶也三个多月了,要不是今天的行动无形中淬炼了她的精神力,晋升叁境的日子还得往后拖。 一讨论到修炼的事,邹兆阳才恍然想起,自己最近也有些疏于修炼,否则早就到叁境升华阶了。 既然风兰兰和他商讨,邹兆阳提起兴趣多问了几句:“需要我帮你突破吗,如果你缺二品晶石的话,我还存了不少。” 二品晶石是晋升叁境不可或缺的荒能晶,电离石提高精神力极限,震荡石可以巩固主神格,源解石用于增幅虚能波动频率。 在肆境前,这三种晶石都是御能者修炼时用得最多的基本辅助材料,对风兰兰也不例外。 毕竟可不是每个御能者都像他邹兆阳,凭借超越常理的精神意志就能晋升。 在武道大会总决赛上,他和姜士明的惊天一战确实惊艳了整个联邦,最纯粹的御能者晋升方式在他们二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借外力,将人体内最极致、最纯粹的潜力激发出来,一直都是人类探索世界的最高追求。也才有了各流派的哲人对人类的精神世界孜孜以求,溯本求源。 要知道,御能者的强大来自于他们的精神意志,而不是一副禁锢灵魂的肉躯,若不然,他们又为何终其一生都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玖境·逍遥游而前赴后继。 风兰兰远没有晋升玖境的能力,但她也在不懈努力,天赋在御能者中已经是顶尖的她,突破贰境晋升叁境不会比别人慢了。 “不用,二品晶石我带了不少,三品晶颤石也都备有,晋升叁境不难,就是接下来几天没法和你一同执行任务了。”风兰兰单独留下来,就是要告诉邹兆阳这件事。 她略有歉意看着邹兆阳。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过分要求呢,那你随意吧,注意别让外人发现就好。”邹兆阳摆摆手。 风兰兰暂时是指望不上了,无奈之下,邹兆阳只好找上曾宇,让他顶替风兰兰替自己顶岗,汤以茹则一个人留在了下城独自行动。 到了第二天,汤以茹按部就班地来到上班地点,她这几天的工作都是清扫路面的沙尘,正是这份清闲工作,让她有机会监视治安队长帕提的一举一动。 只是今天她经过治安厅时,发现一直都是坐在办公室里的帕提例外地站在门口,像是在接待几名贵客。 究竟是谁来下城了?汤以茹还想停下来仔细观察来客的相貌,奈何后面工友催促她快把设备开走,她只能带着遗憾离开。 帕提的确是在接待来自上城的贵客,也是他的上司,拉塔上城的治安厅长。 “帕提,你跟我说你们这里忽然出现一伙不明身份的拾荒者,我希望你不是为了糊弄我。”身子瘦小的治安厅长和肥头大耳的帕提警长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治安厅长身边还站着一名高大挺拔的青年,穿着不知道是哪个星球的军服,看得帕提警长自是羡慕至极。 能进入军队,那就意味着修炼资源的获取比其他御能者都要容易,帕提曾幻想过能加入拉塔上城的守卫军,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直到他加入军队的第十年,他也只是堪堪达到贰境,被军队无情地刷下去,只能在下城的治安队挂个闲职,这辈子再也无望突破贰境了。 没有实力,就没有更多的利用价值,弱肉强食的社会便低人一等。 他可不想就这么窝囊下去,被只是普通人的玛克拉吉太太压在头上。 所以当他怀疑邹兆阳他们的身份有问题,他就迫不及待想在上司面前邀功了,让他意外的是,上司还专门带来一名外星的军官。 “这位是来自出云帝国的谏山上尉,卡尔斯先生让我陪同他一起过来,让他确认一下你说的那伙人里有没有他要找的人。”瘦小的上司介绍来客。 一行人走进治安厅监控室,帕提把他监控邹兆阳小队数日的数据,逐一呈现给上司。 治安厅长耐着性子看完了监控数据,却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他阴沉着脸看着帕提:“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让我浪费时间看一些没用的监控画面?” “大人您听我解释。”对上上司那双有如荆棘的眼神,帕提警长如芒在背,冷汗涔涔,“他们如果是拾荒客,要是没有收获的话,那回来后不应该是解散队伍,另外再找其他人合作吗?您什么时候看见过拾荒客这么团结,宁可在下城打工过苦日子也不愿意解散队伍了?所以属下坚信他们一定有问题,只是还没抓到把柄。” “金相赫先生,我认为帕提警长说的有一定道理。”一直沉默不语的谏山上尉突然开口,“混沌秩序的人大多数自私自利,要是没有利益可图,他们凭什么聚集在一起还不解散队伍。所以帕提警长的怀疑是对的,作为一名治安官,他有理由对不符合正常逻辑的事情怀疑。” 叫金相赫的治安厅长听完谏山上尉的分析后连连点头:“很好帕提,既然如此,你就继续监视这伙人,需要人手便提出来。还有,谏山上尉会在你的城市呆上几天,可别怠慢了他。” 帕提警长点头哈腰:“大人放心,不管谏山上尉要做什么,我都会全力协助他。还有,我想到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谋,保证能让这帮伪装的拾荒客露出马脚。” 他就像怀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些计划,也仿佛因为阴毒而把森森冷意融进每一个字中。 第251章 多了一个碍眼的 对风兰兰而言,晋升叁境是她近期的头等大事。 她清晰地感受到,主神格正要冲破精神的桎梏,将她的表里乾坤连接到那个虚无缥缈的虚象世界。 一旦与虚象世界产生连接,她就可以利用表里乾坤进行现实物体或人类意识的储存和转移了。 这就是叁境·同尘和光强大的地方。 风兰兰亟需变强,她已经迫不及待晋升到叁境,然后跑到邹兆阳面前显摆自己的实力了。 就差最后一步,精神世界和主神格的共鸣。 只是这最后一步,对于心情烦躁的她而言,就像脑袋里有个小小人专门和她对着干,总与脑子里的念头南辕北辙。 老娘就不信制服不了你这个小妖精。 风兰兰指的是和她对着干的惰性人格。 她掏出分别前,爷爷留给她的三品晶颤石,这是比二品震荡石更强效的主神格淬炼晶,本来是用于叁境晋升肆境的,却被她大材小用,拿来晋升叁境了。 有了三品晶颤石的高频能量达到主神格的共鸣条件,晋升仪式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就在风兰兰刚渐入佳境,一股陌生的虚能气质突然出现,并跟她的虚能场产生了碰撞。 比她的实力还要强,应该是御能叁境。 感应到这股诡异的虚能快速接近住所,风兰兰果断停下修炼,迅速收敛气息。她内心有些惴惴不安,心率开始加快。 千万别是冲着我来的,风兰兰心中祷告。 可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那股能量不偏不倚,恰恰停在了住所的门前。 不行了,风兰兰当机立断,房间的能源灯关掉,脑中虚能晶核微微一转,纳米作战服便覆在身上。 贰境对上叁境,她的胜率为零,除了逃跑,没有其他办法。 那现在要逃吗,风兰兰拿捏不准,如果她逃掉的话,这个绝佳的临时据点就算是作废了。一个下城的普通住所藏着一名身份不明的御能者,肯定会引来官方的注意,他们马上便会派人把住所封锁。 到时候,她们的信息也必然全部暴露,在一堆伍境陆境的御能强者环伺下,就跟被猛兽虎视眈眈的小白兔一样,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任人鱼肉。 能躲就躲,不要出声,也许那个叁境的御能者只是刚好路过呢? “你好,有人在家吗?”悦耳的声音从门口的传声器传来,哪怕在地下三楼的风兰兰都听得一清二楚,是个青年男子的声音。 还真是找她们的,风兰兰心中爆了一句粗,呼吸声也粗重起来。 要不要开门? 如果开门,她不确定门外的青年会不会直接对她动手。 但要是不开门,她敢肯定那人大概率会亲自下来探查。 她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开门了。 而楼上那名青年亲切的问候过后,却没有听到房子内的回应。 “奇怪了,帕提警长给我提供的资料有说,这栋房里的拾荒客人数总共28人,从早上的监控显示,离开房子出去工作的人数是27人,那就应该还有一人在房里,为什么我叫了没人应呢?”青年喃喃自语,他努力回想早上的实时监控,房子确实是还有一人。 “有人在家吗?我是下城能源中心的记录员,例行检查你们楼房的能源使用情况。”青年清了清嗓子,换了一个委婉的拜访方式。 能源中心记录员?糊弄谁呢。 风兰兰可不傻,御能叁境以上的小地方工作人员,说出来都没人相信好吧。 不信归不信,但她得立即做出选择了,再犹豫的话,那人百分百会闯进来查看。 赌一把了! 风兰兰深吸一口气,然后卸下作战服,用熟练的当地语言回复来访者:“到底谁啊?吵的人睡不着觉。” 慵懒的语气,就像被人无端吵醒时候的厌烦。 正准备潜入屋子的青年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不得不放弃刚刚生出的念头。 里头的人竟然是个女的,还很年轻。 青年还是礼貌性地开口:“您好女士,我是城市能源中心的,想检查一下你们房子的供能设备,麻烦开门让我进去一下好吗?” 说着,他还在摄像头面前展示了挂在胸前的工作牌,有行政官的盖章,如假包换。 看来是甩不掉了,风兰兰轻轻叹气,整理了一下衣着假装回应道:“等一下。” 她快速检查队伍成员的房间,看看里面有什么可疑的物品,排查完毕后,才慢悠悠地走到地下一层的门口,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打开大门。 风兰兰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实际上她在赌,从对方的语气和措辞上赌那人是一个素养比较高的群体,否则不可能潜入房间之前还要礼貌性地问候几声。 就看那人是不是真的有足够好的修养了。 一打开门,双方都失神地愣了一下。 这人好年轻,风兰兰心中感叹。也就二十一二岁模样,在这个年纪有叁境实力已经算得上御能者中的万分之一了。 微薄的嘴唇若有若无地勾勒出一丝笑意,给人一种很惬意的感觉。 但在风兰兰眼里,却变成了反感。 这种表情她在自己家族里见过,在其他的家族也见过,那是世家贵胄年轻一辈的固有伪装,装得彬彬有礼,装得绅士礼貌,但还是虚伪的表象。 如果汤以茹此时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个年轻人,正是出现在下城治安厅的谏山上尉。 他和帕提警长的粗暴做法不同,言行举止中始终带着贵族式的礼貌。 在谏山上尉的理解中,礼貌待人不容易引起对方的起疑,调查任务也会顺利得多。 只是他还在想对策如何跟脾气不是很好的女房客沟通时,房门打开,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张灵动洒脱的脸,像风中的精灵,怎么看都不会腻。 谏山上尉仿佛石化了一般,眼睛就再没有从风兰兰脸上移开过了。 被一个陌生人直直盯着,风兰兰胸口一股怒火直窜,嗓门一下大了起来:“先生,你是检查房间还是检查人,没什么事情别打扰我休息,我还要上夜班的。” 被风兰兰吼了那么一下,谏山上尉像头顶被泼了一盘冷水立刻清醒过来,极力掩饰尴尬:“很抱歉女士,您实在太美了,我已经被您的美貌所折服。” “你这种话我听多了,要检查什么就快点。”哪怕是恭维,风兰兰也没给好脸色,她清楚对方的来意。现在那个青年没主动出手,她也巴不得快点把人赶走,哪里有心思和他搭讪。 谏山上尉没想到美貌的姑娘脾气也大,不敢继续多言,说自己过来检查一下供能设备,几分钟就好。 随即走进房子,并释放虚能感应里面的构造。 但扫描一圈后,房屋里根本没有什么异样,就是一栋普通人住的房子,就连他想要探测的虚能气息都不曾显露。 看来这些拾荒客只是群普通人,是帕提多疑了。 谏山上尉假装着检查完供能设备,说句打扰便离开了。 房门一关上,风兰兰才长吁了一口气。 她刚才冒火生气的时候暗道糟糕,就怕那个假装成记录员的青年不再隐藏身份,直接向她出手,那时候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但那家伙是真的碍眼,被她打上了虚伪的标签,这种人越快从她的视线消失越好。 风兰兰又在门后呆了许久,确认那个青年的确离开后,才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房间,也不修炼了,就那么在烦闷和局促中度过。 第252章 找帮手 风兰兰的心情糟糕,而谏山上尉的精神状态也有些恍惚。 他调查回到治安厅后,面对帕提警长迫不及待的追问,他都没回过神。 “谏山上尉,出什么事了。”怀疑眼前的年轻人是被御能者控制了心智,帕提一声高喝,带着虚能,把人惊醒了过来。 发现失态的谏山上尉轻声道歉,并和帕提说了一下自己探查到的情况,没有发现异样。 “就是有一个非常美貌的姑娘在屋里休息,说晚上要上夜班,帕提警长你知道她在哪里上夜班吗?” “漂亮姑娘?您是说那两个女人吗?像个病秧子似的,免费给我都不要。”帕提笑声粗鲁。 谏山上尉才想起来,人种的区别会影响审美。自己喜欢的类型,其他肤色的人种不一定喜欢。 “不过……要是您喜欢,我把她抓过来给您享用,如何。”帕提嘿嘿笑着,一脸的淫邪。 “帕提先生。”谏山上尉语气陡然森冷,“如果是在出云帝国,你这句话,我可以立刻杀了你。” 帕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才意识到在他面前的,是一名真正的军人,战场杀敌手上见血的军人。 冷汗直冒…… 等到晚上队伍其他人都回来后,风兰兰把所有人集中起来,说了上午发生之事。 所有人都在沉默。 看来这个临时据点开始不安全了。 “是不是我贸然开门给那个记录员进来害了大家?”风兰兰不安地看向邹兆阳。 “你没做错,他会在进门之前还装礼貌询问,就是笃定房子里有人。否则以他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和你客套。”昏暗的灯光映在邹兆阳脸上,带着阴沉的斑驳,“你要是不开门见他,反而证实了我们这里有问题,到时候他把人喊来一封锁,我们今晚连聚集的机会都没了。” 众人默默无言。 在敌对势力的眼皮底下偷偷执行任务,还真是如履薄冰。他们每天都要顶着压力,就像丛林世界里的草食动物,每走出一步,都要时刻提防着周围的豺狼虎豹。 “要不要请求增援?”袁皓询问。 眼下的情形确实由不得他们,袁皓的建议是最稳妥的。 “再给我两天时间,一旦在熔炼厂找不到有用的情报,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另找据点。”邹兆阳拳头攥紧,咬牙说道。 会议解散后,曾宇单独留了下来。邹兆阳正要不解疑问,曾宇倒是先开口了:“队长,我觉得那群劫匪可以利用。” 邹兆阳好奇,这是什么计策? “他们现在不是藏在下城,等着苏巴卡大人给他们提供下一次掠劫的情报吗。不如这样,我们利用这群人的贪念,让他们在下城制造一场混乱,吸引开治安厅的视线。”曾宇越说越兴奋,“既然要混乱,那就不如把下城这潭水彻底搅浑。” 不愧是曾宇,把以前的邹兆阳学了个十足。 “不过有一个难点,那就是要赵道贤大哥他们的配合,演戏当然就要演得真一些。” 曾宇把他的想法一一剖析成可执行的方案,细化到每个人的职责。 需要赵道贤的帮助吗? 邹兆阳不知道如何开口,他至始至终都只是把赵道贤当成临时合伙人,潜伏任务结束,他也不会再和这人有交集。如果此时让他开口向赵道贤求助,那就是欠了赵道贤一个人情,什么债都好还,但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我试试吧。”邹兆阳没有马上给予准确的答复。 第二天的通勤路上,邹兆阳不同寻常地问了赵道贤一个问题:“赵老哥,你心里似乎有什么话想跟我说,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样,我们既然一同经历过患难,彼此都坦诚一点如何?” 赵道贤不太明白邹兆阳为何突然发问,心中不免惊慌:“朝阳老弟,我是不是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实在不行我就离开住所,另找他处。” “你有想过哪天能离开这个星球,去往一个自由的国度吗?”邹兆阳看向赵道贤的脸极其认真。 赵道贤先是错愕不解,继而苦笑:“不瞒老弟,那天你说被人跟踪,要跟我换一身衣服的时候,我就开始对你的身份产生了好奇。一名年轻的拾荒客,竟然在一座上城被人跟踪,慌不择路,在我近十年的拾荒生涯中,是前所未闻的事情。” “你可以笑话我窝囊,但我不是傻子,从那时起,我就怀疑老弟你不是一个普通人。而且,老弟你也绝不是一名拾荒客,你的眼中我看不到一名拾荒客的气质。” “哦?怎么说。”邹兆阳头一回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赵道贤。 “这个星球,每一个选择去当拾荒客的人,都是崇尚自由之人,你可以从他们的眼中找到对生死置之度外的豁达。在强大的势力面前,作为普通人的我们,究其一生都无力反抗。但沙漠不同,她给我们的意义就好似母亲的襁褓,我们自由地从那里诞生,也终自由地在那里死去。” “或许这辈子,我们早已困死在这个绝望的星球上,沙漠就是我们死后通往自由国度的路。”赵道贤的眼睑闪烁出无法掩饰的晶莹,那是对命运的屈服。 邹兆阳看着赵道贤,就像旧日重现,但他依旧不说话。 “我已经筹备到了下一趟沙漠拾荒的本钱,两天后就会离开下城,老弟如果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尽可能提出来,只要在我的能力之内,我不会推辞。以后我们没有机会再见了,就当做回报你这几天时间对我的帮助。”赵道贤仍然没有猜测邹兆阳的身份。 没必要了,四海为家的拾荒客,知道一个萍水相逢之人的身份,又有什么用。 “如果给你一个离开这个星球,到你想要去的自由行星的机会,你会不会抓住?”邹兆阳蓦的发问。 “只不过是白日梦罢了。”赵道贤无奈自嘲,然而下一秒,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看着邹兆阳,“我、我还有机会吗?”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不是白来的,你需要帮我一个忙。” 邹兆阳把他的计划简略地告诉赵道贤,但也没有和盘托出,他需要赵道贤的投名状。 没想到赵道贤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同意了加入他的行动。 “朝阳老弟,我相信你。”赵道贤只是展颜一笑,不再言语。 第253章 指向大陵座 或许那就是一个成年人的回应方式,他既然决定了,就不会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邹兆阳也没再多说,今天是最后一天留在熔炼厂,不管能不能从那里收集到线索,他都不会在拉塔上城停留。 这次他的目标是那十三个还没排查过的白人御能者,经过前面两天他的摸查后,一一把这些人的车间定位好了,只等曾宇前来替他顶岗,方便他行事。 曾宇办事一如既往地靠谱,在约定好的时间准时到来。 “队长,你小心点,我察觉到今天的巡逻比较密集,不确定是不是收到了什么风声。”离开前,曾宇好心地提醒了一下邹兆阳。 邹兆阳点点头,隔着作战服看不到他的面部表情,但曾宇相信队长一定听进去了他的话。 行动开始。 还是老方法,制造一段带有神州联邦文字和语言的电波信号,然后通过虚能传送到目标大脑中。 邹兆阳锁定第一个目标,那是在精炼车间的一名高瘦白人男子,他把波信号传到对方的大脑后,原地等了大概半分钟。 那名男子也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但左顾右盼之后不明所以,愣了愣神又继续干活去了。 第一次试探失败。 邹兆阳没有气馁,当然对他而言就只是例行公事,无所谓能不能找到线索。 第二个目标附近有御能者在巡逻,等好几分钟巡逻队离开后,邹兆阳才开始行动。他精准地将电波信号传送给目标后,耐心地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结果还是老样子,没人理解信息的内容。 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第十二个,所有试探的目标都不看不懂他的信息。邹兆阳摇摇头,看来最后一人也没太大指望了。 稍微恢复了一下精神力后,邹兆阳找到最后一个目标的所在地,透着熊熊火光的大熔炉。高温环境下,通红的火焰把每个人的脸色抹上一层浴血般的杀意,包括他要试探的目标,一个三十好几的精瘦汉子。 “如果你听得懂这段话或者看得懂文字,请在第一时间找借口上厕所,那里有你想重获自由的唯一机会。” 信号一经发出,邹兆阳便藏身附近,沉着地观察精瘦汉子的表情变化。 没一会,精瘦男子开始有了反应。他的眼神充满了警惕,犹疑地环顾着四周。除了机器运转的轰隆声,根本没有人类在附近走动。 难道是工作太久产生的幻觉? 精瘦男子没有发现异样,又继续干起了手上的工作。 看来这间金属熔炼厂没找到线索,邹兆阳略微感到失望,不知为何,他竟隐隐生出一丝烦躁之感。 十多天的潜伏时间,不是半路遇上杀人越货的劫匪,就是遇上干扰行动的地头蛇,哪怕是他定力再好,也被不胜其烦的琐碎事搞得恼火。 就这样吧,拉塔上城没有了潜伏下去的价值,等明天把下城那边的事情处理完毕,马上转移阵地。 “再见了。”邹兆阳对着陌生人感慨,他将这句话传入精瘦汉子的脑中,算是对这个混乱之地的最后道别。 然而正当他要悄然离去时,精瘦汉子突然沉声喊道:“谁?” 用的竟然是他们神州联邦的语言。 邹兆阳心中大震,这个白人男子能说他们联邦的话。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没想到他正要放弃的那一刻,却发现了惊喜。邹兆阳快速整理好情绪,又发送了一段话:想逃出这间工厂就听我的,马上去厕所,那里没有监控。 白人男子看来是听懂了邹兆阳的话,他警惕地查看了一圈周围的动静,发现没有其他异常之后,便在监控的抑能锁打了个报告要上一趟厕所。 不一会,抑能锁上一盏灯亮起,男子如获大赦,飞快往厕所跑去。 邹兆阳一路跟着精瘦男子,等他进了厕所后,便激活作战服自带的信号屏蔽功能,把抑能锁上的语音通讯功能果断屏蔽掉。 “你现在可以说话了。”邹兆阳并没有打算和精瘦男子直接见面,他利用共工战意隐藏在镜子里面,化身为精瘦男子的镜像与之对话。 “你是谁?”精瘦男子的神州语言说得非常蹩脚,他看着镜子里的投影和自己对话,却没有丝毫惊慌,知道藏在镜子里面的人是一个御能者。 邹兆阳没有顺着精瘦男子的话,反而问他:“你是在哪里学会我们神州联邦的语言的?” 他还等着精瘦男子回答,对方却突然换了另一种语言,叽里咕噜地听不懂。 邹兆阳一下反应不过来,他愣了愣神,才想起这好像是千星联邦的其中一种语言,男子的半吊子水平直接把他给逗乐了。 这白人果然求生欲满满,为了逃命,把自己学到的神州语言都用上了。 邹兆阳开启了作战服上的翻译功能,很快就把精瘦男子那句话全部翻译了过来:如果你能救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还跟他玩深沉。 邹兆阳语气陡然转冷:“我数三下,要么告诉我,要么自己想办法逃出去。三……二……” “我说我说。”男人生怕能帮他逃离沙漠星球的神秘人一气之下走掉,那他就真的要在这个荒凉的人间地狱度过余生了。 精瘦男子咽了口唾沫润润喉,开始述说起自身的经历。 他叫大卫·汉默尔,是千星联邦星联军事组织的一名前哨站军官,一次军事行动中被掠劫者袭击,成了阶下囚,贩卖给北荒域各大黑暗势力,几经辗转,才来到现在的沙漠星球。 “亲爱的神秘先生,我发誓对您没有任何隐瞒,在去年就跟和您说着同样语言的俘虏待在一起。他教了我一点简单的神州语,人也很友善。可惜没多久我就被转移到了这个糟糕的星球,就像做了一个噩梦。”汉默尔一大半的时间都在述说自己的不幸遭遇,听得邹兆阳耳朵都快要起茧了,不得已让他闭嘴。 “直接告诉我,你是在哪里遇见那个人的?”这才是邹兆阳更关心的事情,他可没心情听对方啰嗦。 汉默尔表情变得痛苦,他抓着头发,努力回想:“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冰雪世界,人类在地表无法生存,好像是叫大陵座的恒星系,对!就叫做大陵座。” 大陵座。 邹兆阳快速输入关键词到作战服自带的人工智能微型服务器里,不出几秒,大荒星图便反馈了搜索结果。 那是一个在北荒域最深处的恒星系,围绕其公转的行星竟多达143颗,如果失踪的船员就在其中一颗星球上,岂不是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搜寻。 邹兆阳一阵头大,茫茫宇宙中寻找失踪的船员,就跟大海捞针没有区别,他实在搞不懂,凌胖子为何执着地要找到失踪的部下。 不解归不解,眼下有了重要线索,就像一团乱麻中找到了线头,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唯独一点,邹兆阳还不确定汉默尔是不是为了逃脱囚禁,故意说一个虚假的位置糊弄他。 正当他还在沉思时,忽然感应到一团虚能波动快速往厕所靠近。 糟了,他忘了汉默尔在厕所待的时间太长,监视者已经起疑。 紧接着汉默尔脖子上的抑能锁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那是最后通牒,如果汉默尔再不出来,抑能锁便强制电击,把他电瘫痪。 “你说过只要我告诉你需要的信息,你就帮我逃离这里的。”汉默尔声音颤抖,他也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不停拍打着镜子。 邹兆阳还在犹豫要不要搭救,汉默尔神情激动地说出一句话:“我能找到那个星球。” 第254章 骚乱 话一出,邹兆阳顾虑尽消。 不管汉默尔所言是不是真的,他都必须把人救出来,理由很简单,汉默尔还有利用价值。 “马上离开这里,我会找机会和你联系。”匆匆说完话后,邹兆阳消失不见,镜子里面的投影也恢复了正常。 汉默尔不敢逗留,慌不迭走出厕所,结果遇上三名身着暗红色战甲的御能者。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只裹着坚硬合金的拳头对准他的小腹擂了进去。 重重的拳劲把汉默尔直接砸飞了数米,伴随着哀嚎声,这个精瘦汉子的身躯跌落在地上,丧失了行动能力。 一名披甲御能者上前捏住汉默尔的脖子,把他提在半空,恶狠狠开口:“你躲在厕所里面到底想干什么,以为我们会给你逃脱的机会?” “长官您误会了,我就想着多待一会偷懒,没日没夜地工作我也顶不住。”昔日的军队军官,落在异邦人手里也不外乎一条丧家之犬,摇尾乞怜。 “滚回去工作,再发现一次,直接把你扔进熔炼炉里。”那名御能者仍不解气,像掷沙包一般把汉默尔远远扔出,叫他摔了个狗啃泥,其他两名御能者看得过瘾,不禁哈哈大笑。 汉默尔哪敢多言,畏畏缩缩地边求饶边跑回工作岗位,也顾不得嘴角的鲜血汩汩流出。 小命算是保住了,但也更坚定他要逃跑的决心。那位神秘的镜子先生可是他唯一的机会,说什么也要把这条粗壮的大腿给抱住。 离开厕所后,邹兆阳第一时间回去和曾宇换回身份。他离开岗位的时间太长了,要是曾宇遇上巡逻队盘问,不小心暴露身份的话,他们的处境会变得极其危险。 不过还好,曾宇表现得无懈可击,麻木的表情、空洞的眼神,和长期挣扎在流水线的工人别无二致。 “有什么收获?”看到邹兆阳回来,曾宇心急地上前询问。 “有,而且还很重要。”邹兆阳嘴角洋溢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先回据点等我好消息。” 曾宇得令离开,邹兆阳感应到周围没有巡逻队后,才装作若无其事走出厕所,回到工作的车间。 他心里计划着该如何搭救汉默尔。 把汉默尔脖子上的抑能锁解除不难,难的是一旦暴力破解,监视者便会立马察觉到有囚犯逃脱,必然会用最快速度赶到现场制止。 最好的办法,那就是在熔炼厂制造一场混乱,让厂里的巡逻队疲于奔命,他就有更多的机会搭救汉默尔。 制造一场混乱吗? 邹兆阳心中一下有了主意,唇角往上勾了勾,眼底凛然生威。 很快到了中午用餐时间,邹兆阳赶在所有人前面冲到了饭堂,在入口处一边漫不经心地享用午餐,一边留意进来的工人。 随着成百上千的工人涌进饭堂,第一个目标出现了,一名被铐住的御能者。 趁着人头攒动,邹兆阳不动声色间驱动虚能,把一枚破解芯片插进了那名御能者脖子上抑能锁的卡槽里。谨慎的他并没有让破解芯片马上生效,而是覆上了虚能阻隔,一旦等他解除虚能的抑制,破解芯片便可以破解掉这些低端的抑能锁。 至于没了束缚的御能者,他们想怎么闹就怎么闹,他可没有闲心去管。 看到没有警报发出,邹兆阳断定计划可行,他又照着法子,把十几枚破解芯片装到了选定目标的抑能锁上。 军队不缺弹药,尤其是抑能锁、破解芯片一类的备战资源。邹兆阳用掉了十几枚破解芯片也不觉得心疼,只要行动奏效,这点消耗算不上什么。 就在邹兆阳一切准备就绪之时,汉默尔出现了,不过样子挺惨,被揍得鼻青脸肿,走路还一拐一瘸的,简直就是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但尽管如此,汉默尔也没有把他和邹兆阳之间的秘密泄露,邹兆阳心下盘桓片刻,决定搭救。 他又悄悄地传送一段电波到汉默尔脑中:等会听到你颈部抑能锁的解除声音后,用最快的速度找个地方躲起来。 汉默尔接收到信号,立即警觉地看向周围,原来神秘的镜子先生就藏在工人里面,没有抛弃他。 知道自己没有被抛弃,他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还有点小感动。 邹兆阳哪顾得上汉默尔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他把破解芯片全插上去之后,装作没事一样离开了饭堂。 接下来就是等待时机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便临近了傍晚,邹兆阳估算着上城也即将迎来了她的繁华之夜。 他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要囚犯趁着下班时段,躲进上城的人群中,让搜捕者难以锁定目标,如此一来,他的搭救行动就更轻松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邹兆阳心念一动,主神格刑天战意的空间特性把他连接到了第一个囚犯身上。 就像被一块橡皮擦轻轻抹除,破解芯片上面的虚能忽然消失,滴滴几声,铐在那囚犯身上的抑能锁便脱落在地。 那囚犯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看着失效的抑能锁,又茫然地摸了一下自己脖子,确认这不是梦。 很快,熟悉的力量又从脑中涌出,源源不断的虚能充盈着身上每一个部位,就像干巴巴的植物吸饱水分,茁壮无比。 我自由了! 那囚犯第一个念头就是重获自由的欣喜。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一旦抑能锁被暴力破解,马上会引起监视者的注意,不出几分钟便会派人过来抓捕他。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那囚犯虚能外延,裹住全身,“嗖”地高高一跃,像一只扑棱的大鹅,几个纵身起落便逃出了监管区,越过十多米高的围墙,没了影儿。 警报声大作,整个熔炼厂瞬间陷入了混乱,紧接着三四架巡捕车从安保室冲天而起,直奔那囚犯逃跑的方向而去。 计划很成功,巡逻队果然被吸引开了。 邹兆阳算了算巡逻队离开的时间,他虚能收放间,又一名囚犯被他放出。 没了束缚的囚犯那便是如鱼得水,他没像第一个囚犯直接逃跑,而是炸毁了好几台熔炼设备后,才气焰嚣张地夺门而出。 只是好巧不巧,工厂里面还有好几支预备应急队伍,双方短暂地缠斗几个回合,方才还是态度蛮横的囚犯立马变怂,灰溜溜地和巡逻队上演了我逃你追的戏码。 那边巡逻队在追缉,熔炼厂更是没了维持秩序的,眼下正是混乱之际,邹兆阳也没必要保留手段了,他一一解开十几名囚犯的抑能锁,任由他们发挥“才能”。 不出所料,才短短几分钟时间,熔炼厂就乱成了一锅粥。那群被欺压已久的囚犯突然获得自由,第一个念头就是报复,把熔炼厂砸得稀烂,把他们眼前的一切尽数毁灭。 御能者的破坏力堪比人类制造的热武器,在他们的破坏之下,尖锐的警报声响彻半空,还夹杂着普通人惊恐的哭嚎。 想不到自己无意间释放了一群恶魔,邹兆阳甚至有些懊悔,他低估了混沌秩序里那些御能者的恶念。 一个没有法律制裁,也没有道德束缚的世界,在丛林法则的驱使下,普通人只能沦为这些丧失人性的野兽锋利獠牙下的羸弱羔羊。 只是短暂的踯躅,邹兆阳便使劲甩了甩头,抛去杂念,眼神中除了坚定,还带着冰冷。 他知道给自己行动的时间不多,迎着慌乱的人群奔向赵道贤的车间,把惊慌失神的赵道贤喝醒:“赵老哥,现在外面混乱,你不要跟着人群走,先找个安全隐蔽的角落躲起来,我一会回来找你。” “记住,想活命就别跟着人群。” 赵道贤木讷地点头,他刚刚看到一个解开抑能锁的囚犯在他眼前把一名普通工人残忍杀害了,就像拧毛巾一般,活生生把那无辜的普通人拧成了一团,极端血腥的画面差点要呕出来,要不是他还保持着足够的理智死死捂紧自己的嘴,恐怕他也要步那名工人的后尘。 稳住了赵道贤,邹兆阳马不停蹄地赶往汉默尔躲藏的地方。 为了防止汉默尔逃跑,他还没有解开这个带着一丝狡黠与精明的男子颈部那道锁,待邹兆阳找到汉默尔时,他也不禁为千星联邦来的男人的骚操作震惊到。 汉默尔确实是躲着了,但他躲藏的方式简直别出心裁,竟然搬了几具尸体把自己压在下边,还特意抹了一脸的血污,看起来就跟死透了没两样。 “你是真的……”邹兆阳竖起大拇指。 汉默尔也没想到,要搭救他出去的神秘镜子先生竟然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他崇拜的脸上还多了一些谄媚:“噢,我的救命恩人,你真是了不起,这别出心裁的逃命手段太让我震惊了。” 邹兆阳可没有心情跟他闲扯,脸贴着脸凑到他面前,声音中带着威胁:“想离开这个星球就别跟我耍花样,我能救你,也能把你扔在这里让你等死。” “好吧好吧,我当然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你说什么我都照做。”汉默尔举着双手,示意年轻人别激动,“你看这样,先把我脖子上的家伙解除掉,我帮你吸引开警卫们的注意力。” 他还特意指了指城市上方的天空之城,那里可是有着整个城市最精锐的部队驻扎。 邹兆阳想了想,熔炼厂发生囚犯逃脱事件,上城的统治者们很快就会有所察觉,最多几分钟时间,他们就要派遣部队下来镇压,倘若继续在此滞留,处境定然变得更加危险。 权衡再三后,邹兆阳最终还是破解开汉默尔的镣铐。 滴、滴、滴。 随着抑能锁失效,一股庞大的虚能气息从汉默尔身上传出。 御能叁境! 汉默尔随意活动了一下身子,感觉有些不对劲,又收回虚能,对着邹兆阳伸手。 “恩人,有能量块吗?我已经快三年没尝过阿尔法能量的味道了。”汉默尔挺不客气的,才第一天认识就不把邹兆阳当外人了。 被人救了还能厚着脸皮问人要荒能晶,邹兆阳很想一脚把汉默尔踹开,不过他们千星联邦把荒能称为阿尔法能量倒是有点出乎邹兆阳的意料。 看出了邹兆阳的不耐烦,汉默尔面挂笑意,露出一口白牙:“放心,我可不会白拿你的,毕竟我们可是要并肩作战,面对共同敌人。” 厌恶归厌恶,邹兆阳还是扔了一块荒能晶石给汉默尔,后者道谢后便闪身离开,剩下邹兆阳一人。 自知时间无多,邹兆阳又赶回赵道贤躲藏位置,趁着天空之城的城防军还没下来,带着赵道贤快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而在那悬浮于地面城市上方的天空之城,身穿燕尾服的卡尔斯正和另外几名上城统治者愉快地推杯换盏,即将没入地平线的太阳在他们的脸上渲染出上层阶级固有的雍容与高贵,他们的晚宴也因此变得奢华。 只是一道忽然出现的全息投影破坏了上层人士们难得的好心情。 是一个穿着全黑战甲的武士,他没有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冒失,反而一脸严肃:“各位大人,金属熔炼厂发生囚犯逃脱事件,属下已经派人下去镇压了,但发生原因暂时不明,特此向各位大人们汇报。” “是那些被铐住的御能者吗?”一名穿着白色礼服的古稀老人语言有些不快。 “是的,尼古拉大人。”黑甲武士边说着,边上传熔炼厂里的监控画面。 到处是普通人被屠戮的惨叫声,只是上城的统治者们眼底尽是冷漠,就像是看到一条牲畜被宰杀时的表情,他们反而对工厂设备被炸毁感到痛惜。 “李炫赫,你派暗影部队去处理,不管是谁,只要反抗,直接诛杀!”卡尔斯目露凶光。 “是!卡尔斯大人。”黑甲武士领命离去。 晚宴是没法愉快进行下去了,权贵们窃窃私语,计算着自己的财富损失。而卡尔斯冷冷盯着城市下方,他的话音透着寒意:“不管是谁,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挖出来。” 第255章 逃离上城 宽敞的能源室中,浓郁的能量在射频枪的激发下,如同浪潮般汹涌拍打着墙壁,而正中位置,三浦健和着一身训练用的松柏色军服,写意地抱肘闭目,倒悬在半空,任由高浓度的能量团洗练全身。 忽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不寻常,双目一睁,停止了修炼。 “木村廉仲,下方的城市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闹哄哄的?”三浦健和打开通讯设备,询问能源室外面把守的木村上校。 “报告将军大人,属下马上去查。”木村廉仲得令离去,很快他又回来,“是一家金属熔炼厂发生囚犯逃脱事件,不知是谁把那些囚犯的抑能锁破解掉了,结果获释的囚犯疯狂地制造混乱,听说杀了不少普通人。” 有人蓄意制造混乱? 三浦健和满是不解,兴师动众的,就是为了制造一场混乱?这样的动机不合常理。 难道是借混乱救人? 这倒是能说得通,囚犯中不乏从其他星球掠劫过来的俘虏,为了搭救自己的民族族裔,不少冒险家冒着生命危险,深入他们北荒域也是常有之事。 只是不知怎的,三浦健和的脑海里又浮现那天晚上和他匆匆一瞥的年轻人。 有时候一个人起了疑心,如果没有满意的答案释疑,那么他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会敏感地往他猜疑的目标上面靠拢。 此时的三浦健和就陷入了这种猜疑中,他不理解为何会执着于一个陌生人,每天都要和几百上千名陌生人擦肩,唯独那人,让他如此关注。 静思片刻后,三浦健和做了一个决定,他走出修炼室,接过下属递来的军装一一穿戴整齐,而后下令:“木村上校,随我去见卡尔斯先生一面,看来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呢。” 邹兆阳回到赵道贤躲藏的地方,这老哥确实听话,找了间能源控制室角落藏了起来,邹兆阳喊了好几声他才放心回应。 “今晚我们等不了班车了,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防御罩彻底关闭之前离开上城。”邹兆阳没有给赵道贤选择的余地。 抬头所见,拉塔上城正在开启防护罩,绚烂的光幕由穹顶快速往地面蔓延,一旦防护罩把城市罩住,他们就再没机会跑出去了。 赵道贤也是识趣点头,他终于确信邹兆阳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名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的异能者,想活命就必须跟着。 骚乱中,邹兆阳搂紧赵道贤的胁下,挑了一条人员稀少的路,几个跳跃便逃出了熔炼厂。 二人逃到一条行人无几的街区,邹兆阳随手施展虚能,把停在街边的一辆商用悬浮车的车门破开,然后在操控台插入破解芯片,倒霉的车主,就这样毫无知觉地被人给盗了自家的爱车。 邹兆阳将赵道贤推到车里,表情严肃:“你先赶回下城,把你的队友召集起来,曾宇会安排你们接下来的行动。” “老弟你呢?”赵道贤关切地问。 “我要在城郊等人,你不用管我。”说完手一拨,悬浮车点燃引擎,没给赵道贤反应过来的机会,车底泛着能量团的蓝光,带着赵道贤消失在暮色中。 没了后顾之忧,邹兆阳穿好纳米作战服,前往和汉默尔约定好的地点会面,为了不被探测器捕捉到行踪,他还特地贴附在城市间来回穿梭的悬浮车车底,几经辗转,最终还是让他在防护罩合围前逃出了上城。 远远眺望夜色来临,灯火渐亮的拉塔上城,邹兆阳目光凝重,汉默尔还没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难不成那个狡黠的千星联邦军官在骗他? 又等了将近二十多分钟,邹兆阳心中渐生不耐烦之意,他高估了混沌秩序这些亡命徒的人性。 好不容易获得了自由,谁还愿意束手束脚听别人使唤,要是汉默尔愚蠢到过来和邹兆阳会面,那才叫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就在邹兆阳准备失望离去时,一道身影在呼啸声中如箭矢射向邹兆阳,在他身前一个急停,正是汉默尔。 “抱歉我的恩人,遇到一名精英部队的战士,被他纠缠了好一会。”没等邹兆阳发问,汉默尔便先解释了。 邹兆阳看向汉默尔,他的背部撕裂开一条巨大的口子,连脊椎骨都暴露在外头,极其可怖,看样子并没有说谎。 “你身上带有疗伤药剂吗,野外作战不尽快愈合伤口可是会致命的。”汉默尔强忍着痛苦,夜幕下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就像一头刚从斗兽场出来的负伤野兽。 相反他的语气仍是一如既往地轻松与调皮:“真羡慕能级六的御能者,可以自动修复伤口。噢对了,你们神州联邦好像称作伍境。” 命都快没了,还搁着玩风趣,邹兆阳实在无法理解西荒域的人对死亡的洒脱,他拿出一管急速愈合剂扔给汉默尔,后者接过后往手臂一扎,在虚能的驱动下,药剂快速渗透到血肉里,裂开的伤口缓慢地收缩回去。 “呼……”汉默尔三年来从未有过的精神放松,头一偏,竟是沉沉昏睡过去。 邹兆阳愕然,他没想到汉默尔够无耻的,简直把自己这个救命恩人当成了保姆,想到还要驮着好大个活人走回下城,邹兆阳一阵头大。 曾宇刚回到下城,便早早布置好行动计划,他一个下午的时间都是在反复模拟作战策略,等其他队员一回来,便迫不及待分配任务。 “队长还在上城搭救线人,所以这一次的行动只能靠我们自己,每一步都务必小心。”曾宇成为临时指挥,此次行动对他的压力相当大。 “我们本次行动是为了吸引城里的劫匪团伙攻击我们,并引发下城混乱,从而牵制住治安厅的力量。”曾宇快速分析。 他还指出了两个需要注意的地方,第一是劫匪背后的实力,也就是那个御能伍境的神秘苏巴卡大人,一旦引起他的注意,以其伍境实力,瞬间可以将整个团队覆灭。 其次是突然出现在治安厅的青年,叁境实力除了邹兆阳,没人能正面硬刚,风兰兰现在正全力冲击叁境,指望不上她,只能作为奇兵。 待众人讨论得差不多时,赵道贤开着悬浮车回到了住所,他就差连滚带爬下楼了。 “先让我缓口气。”死里逃生的赵道贤,有生以来除了遇上劫匪那一次,就数这回最刺激。在他逃出上城边境时,竟然还有两挺重型爆能枪对着他扫射,要不是有个冤大头赶在他前面逃跑,被爆能枪炸得粉身碎骨,他能不能逃脱都另说。 没想到上城的局势如此严峻,众人开始担心邹兆阳的处境了。 “别担心来担心去的,我们现在的处境也很危险,那个治安队长帕提在我们住所周围增派的人手越来越多,很明显就是要引蛇出洞。”老兵袁皓说得神情激昂时,不小心用错了词,被人一阵鄙夷。 “我是说他就是要借此机会逼我们暴露身份,如果我们不反抗,迟早要成阶下囚,可一旦反抗,他就可以立即从上城调派增援,万一来个伍境的御能者呢,我们所有人全部完蛋!”袁皓毕竟是带过兵的军官,他比一帮小年轻们更清楚御能者境界差距带来的实力鸿沟。 御能者境界差距就代表着绝对碾压,就跟普通人世界的拳击冠军打一个刚从母胎里出生的婴儿一样轻松。 “不想死,不想进监狱,不想被当成俘虏卖到其他星球当奴隶就打起精神,能不能制造混乱从容脱身,就看今晚了。” 袁皓一番呼喝如同给众人头顶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 赵道贤不敢再磨蹭,他噌蹭蹭跑上楼,把队员全部聚集起来,开始给他们安排工作。 把下城那窝劫匪引出来,这就是他们需要做的事情。 而在下城的郊外,风兰兰藏身在一间破烂的地下室里,废弃已久的房子能量涌动,正是她冲击叁境的最后时刻。 她的目的很简单,晋升叁境,拖住那个来历不明的青年,确保队伍的行动万无一失。 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包括邹兆阳,他身上背着伤员,只能徒步回下城。眼下只能祈求曾宇他们的行动万无一失了,今晚注定是一个惊心动魄的不眠夜。 夜风吹拂下,高悬天边的天空之城稍稍降低了些许焦躁味,卡尔斯听到手下局势得到控制之时,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开来。 此次的熔炼厂暴乱让他损失不少,甚至可能成为其他上城的笑话,一想到被神秘势力入侵,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般耻辱他定要寻回场子。 “卡尔斯先生、尼古拉大师,鄙人听说有人故意制造了熔炼厂暴乱,让诸位蒙受损失,对此深表遗憾。”卡尔斯循声看去,三浦健和一身墨蓝军装稳健走来,长筒靴踏地有声。 “让将军见笑了,没想到以我这上城的防备力量,还是被外来势力渗透得千疮百孔。”卡尔斯撑额苦笑。 “卡尔斯先生不介意的话,我能看一下熔炼厂的工人身份资料吗?说不定能找出背后的谋划之人。”三浦健和咧嘴一笑,露出的金牙渗着寒光。 第256章 锁定 卡尔斯不明所以,但还是应允三浦健和的请求,联系了一名工厂管理层,把工人名单信息传送给三浦健和。 只是数据到了三浦健和手上时,倒是让他微微惊讶了一下。 没想到熔炼厂里竟然有上万名工人,要逐一排查可是个大工程,哪怕交给专业的数据分析团队也好一天的时间。 但三浦健和并不需要,他再次在跟前勾勒出邹兆阳的形象,然后对照着上万名工人的脸部数据进行对比。 卡尔斯虽然不知道这位来自于出云帝国的大将军要找什么人,不过他并没有多问,就冷静地坐在一张真皮沙发椅上,等候手下汇报搜查进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浦健和的数据筛选还在继续,他的下属木村廉仲亦是尽职地守在身边,防止他人打扰。 突然三浦健和脸色大变,一声低沉的惊呼,把他吓了一跳:“怎么了,将军大人?” “卡尔斯,马上调查此人资料!”三浦健和提声高喊,远处的卡尔斯被他惊动。 展现在三浦健和面前的全息投影,正是邹兆阳。 “将军大人,您之前说的那名年轻军人就是此人吗?”木村廉仲忽然醒悟过来。 他仔细端详着眼前清晰的投影,诚如上司所描述那般,年轻且健壮,一看便是参加过系统训练之人。最为明显的是,对方那双眼睛里投射出凛冽的寒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他想起来了,这样的眼神只有在将军大人麾下的那支精锐部队,“神锋营”的战士才能见到。 三浦健和沉着脸,未置可否,他把邹兆阳的个人信息交给卡尔斯,吩咐他尽快查明身份。 不出片刻,卡尔斯便找来了负责招聘工人的主管,那主管还以为犯了什么错,说话磕磕绊绊。 “知道什么你就如实回答。”卡尔斯皱眉。 “是是是,大人,那小子是海贝壳下城的玛克拉吉介绍过来的,刚进厂里十来天时间。听玛克拉吉说,那小子之前是拾荒客,没在沙漠里淘到财宝,才不得已找个来钱快的活儿,要钱不要命的那种。”老实的主管一边谨慎回答,一边小心试探屏幕对面几位大人的表情变化。 十多天前进厂,那么自己在路上和那个年轻人偶遇当天也是十多天前的事,难道是一个巧合? 三浦健和寻思着。 “三浦将军,你是不是多虑了?拾荒客是我们星球上流动性最大的群体,他们根本不会安于现状,只要有了点钱,就想着进入沙漠淘金,做他们的一夜暴富梦想。”卡尔斯不明白,三浦健和为何要对一个拾荒客如此重视。 三浦健和仍在沉思,没有搭理卡尔斯。 木村廉仲知道自己上司这时不能被打扰,他把卡尔斯拉到一边,小声相告:“我们将军大人怀疑,这个青年人是神州联邦,或者是千星联邦潜伏进我们混沌秩序的间谍。而且将军大人还猜测,此人很可能来自一支精锐部队,如果把他抓住,能在他脑子里挖出不少秘密。” 二人还在小声交谈,忽然被三浦健和的喊声惊动。 “木村上校,谏山崧上尉去调查的那个地方,是不是海贝壳下城?” “是的,将军大人。” “马上联系他。”三浦健和下令。 木村廉仲连忙拨打谏山崧的号码。 而远在三百多公里外的海贝壳下城,谏山崧打扮得像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正安静地坐在酒吧的一个小角落,他在等待心上人的出现,那位美貌的弹钢琴姑娘。 风兰兰把自己伪装成夜间酒吧的钢琴手,至于在哪个酒吧,谏山崧可是花了好一番力气才找到的。 他脑中正幻想着一会相遇的画面。 昨天由于他的冒昧,让那位美丽的姑娘对他产生了误解,于是今晚,他重新打理形象,看起来更温文有礼。 他还别出心裁地为那位姑娘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然后欣赏她的琴艺、邀她共舞,就如同其他贵族参加他们家举办的舞会时,他手挽着贵族小姐们,踩着曼妙的舞步,像一对蝴蝶在繁花里流连。 那位女士一定会接受我的歉意,我也借着机会问到她的名字。 谏山崧见过无数年轻美貌的姑娘,唯独第一次,对一个来自落后星球的底层女子怦然心动。 她应该快来了。 风兰兰没来,倒是烦人的军事任务不期而至。 “谏山上尉,你现在在哪里?”屏幕另一边的木村上校脸带焦急,命令式的口吻让他心生不快。 “木村先生,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在哪里用不着向你汇报。”谏山家族什么时候轮到一条家犬出来指指点点了。 然而他的优越感维持不到一秒,屏幕面前换成了三浦健和。 “谏山上尉!我的命令你也不听吗?” 谏山崧脸色大变,啪地站直敬礼:“不、不是的,将军大人。” “你藐视上级的态度只会让家族蒙羞,防长大人让你随我来这里,不是让你来游玩。要是再不听指挥,我马上安排飞船把你送回家。”身材矮胖的三浦健和发起怒来,气势就好比高大的山峦,压得谏山崧喘不过气。 “是,属下知错!” “下城调查得怎么样了,我放手让你历练,结果快两天了你都没向我汇报。”看到下属道歉态度诚恳,三浦健和没再追究,问起了海贝壳下城的局势。 “属下跟着当地的治安官巡逻了一圈下城,并没发现任何异样,尤其他们说的一伙伪装成拾荒客的反抗军,属下亲自探查过了,就是一群普通人而已。” 谏山崧说着,把整理好的资料传输给三浦健和。 然而,目光锐利的三浦健和一眼就看到了照片里面的邹兆阳,脸色瞬间大变,话音急促起来:“谏山上尉,你马上带人赶去他们的住所,把所有人都抓回来见我,一个都不许逃了!” 谏山崧对上司的举动无法理解,但既然是命令,他便执行。 就在他正要起身离开,酒吧外面轰地一声巨响,像是发生了爆炸。 发生了什么事? 酒吧客人纷纷离席,跑出外面看热闹去了。 “出大事了!有一伙劫匪在大肆抢劫,跟治安厅的火拼正起劲呢。”看热闹的人群里,总不乏消息灵通的家伙。 谏山崧目光一凝,远远看向那冲天的火光。 真有劫匪么? 没人注意到,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第257章 误导 外面的骚乱,正是曾宇他们制造的。 行动方案很简单,就是每一个成员身上都携带数额可观的荒能晶,在劫匪躲藏的窝点聚集,伪造一个准备出城淘金的假象。 “你为何如此笃定他们会经不住诱惑攻击我们?”一名成员质疑曾宇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因为我窃听他们内部成员平日的对话时听到,这个团伙快两个星期没活干了,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就像狼饿了就会出来觅食,现在就是引诱他们出来犯罪的最好机会。”曾宇监视了劫匪团伙许多天,对此相当笃定。 “如果他们突然对我们发起进攻怎么办,我们只是普通人,要我们跑到他们的窝点面前炫耀,那不就是羊入虎口吗?”又一个成员提出异议。 在手持杀伤力武器的劫匪面前,普通人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这时赵道贤站了出来,他环顾面前的队员,表情冷漠:“又想获得自由,又不愿意冒险,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谁觉得危险,怕死,可以宣布退出,我不会阻拦。但要是敢告密,别怪我不认这个兄弟。” 众人一下子被震慑住了,没人再敢质疑。 曾宇见大家都没了异议,又和他们保证,会安排老兵孙海和郝志雄混在他们当中保护他们。 “你们只需要把劫匪引出来,然后按照既定的路线逃跑,我们会在指定的地点接应你们。” 把任务分到各小组后,便交由他们各自行动。 至于曾宇他们四人,则是打扮成另一伙劫匪,到治安厅把巡检引诱出来,然后把他们带到真正的劫匪面前,让两伙人厮杀,自己则从中抽身出来。 计划相当成功,果然没过多久,赵道贤的拾荒客队伍便把劫匪引了出来,曾宇还特地从二手车市场淘了几辆破旧的悬浮车给赵道贤,方便他们逃跑。 于是就上演了谏山崧所看到的那一幕,疯狂的劫匪肆无忌惮地在城市里扔高爆手雷,整个城市瞬间陷入混乱。 而作为下城治安官的帕提警长,此刻正在一家高档会所,享受着两名性感女郎的贴心服务,玩得不亦乐乎,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早上安插了几个巡检在邹兆阳的住处附近监视里面的一举一动后,就顾着享乐去了,显然没料到房子里面的那群拾荒客今晚会有大动作。 而他安插的巡检,也是学足了上司的做派,没到中午就找了间酒馆花天酒地,早把上司安排的工作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纪律散漫的治安队,哪里知道自己的老家已经被曾宇他们盯上。 假扮成劫匪的曾宇团队,直接冲进了治安厅,举着枪械四下扫射,狠狠地玩了一把在神州联邦想都不敢想的警匪大战,只不过他们这次扮演的是劫匪,多少有些荒诞。 帕提警长似乎玩得差不多了,感觉兴意阑珊,推开了两名累到差点瘫痪的侍女,还骂骂咧咧这些普通人真没用,没吃饱似的。 他穿好衣物,才发现治安厅打来的几十通未接来讯,心想是哪个吃饱没事干的扰了他的兴致,明天让他直接滚蛋。 等他打过去,听到的却是接线员颤巍巍的声音:“长、长官,治安厅被劫匪袭击了!” “什么!”帕提警长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们被一伙劫匪袭击了,他们的火力实在太猛,把我们压得死死的。”接线员还一个劲傻乎乎地诉苦。 “一群废物、饭桶,平时养你们干什么吃的!”帕提警长咆哮起来就像一头野牛,脸上的赘肉跟着一颤一颤。 说完他立刻挂断了通讯器,浑身燃起虚能,以最快的速度奔回治安厅。 看到治安厅一片狼藉,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一个个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穿戴好作战服,要是让劫匪逃掉了,我拿你们顶罪。” 在场巡检唯命是从,慌乱退下。好在曾宇只是吓唬他们,并没有伤到人,不到2分钟时间,一支二十多人的警备队伍勉强凑齐了,在帕提带领之下,坐上几辆警用装甲悬浮车,朝着曾宇他们离开的方向奔袭而去。 “上钩了。”曾宇开心笑道。 为了把治安队引过来,他们还故意多逗留了一会,但在帕提看来更是赤裸裸的挑衅,一边大骂,一边催促下属赶紧追上去。 作为司机的袁皓自然不会让对方轻易追上了,七弯八拐地跟治安队玩起猫鼠游戏。而曾宇也没闲着,时刻跟踪赵道贤那边的情况,让他们火速赶往会合地点。 活了大半辈子,赵道贤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刺激过,傍晚时分刚在熔炼厂经历了一场混乱,一回到下城,又是惊天大逃杀。 就今天,他能拿出来吹一辈子。 “孙海,你小子还行不行的。”郝志雄极限操控着他手上的仪盘,驾驶着破烂的悬浮车,一次次避开后面飞来的子弹,还不忘调侃搭档。 “耗志雄你这怂货,跑在我前面,还跟我装大爷。”孙海的车子快被打成了筛子,要不是他是个御能者,哪怕是猫转世的也把命给玩没了。 孙海的车子没有载人,他一个人开着空车,就是为了吸引火力,方便一会和曾宇他们汇合,然后诱使劫匪和治安队双方火拼,他们也可以伺机逃掉。 两名老兵虽然没有曾宇他们的修炼天赋,但不管在战斗经验上,还是作战意志力,都远非一帮小年轻们能比。 他们在联邦军队中都有自己的连队,此次到北荒域执行任务,给邹兆阳打下手,那都是驻地司令洪震圭出于安全考虑对他们的委派。 如今这点小场面,对比天门星和反抗军的战斗,那只能算小巫见大巫。 而此次行动,也是二人自告奋勇当这司机的。有了二人的节奏把控,一群劫匪还真一路追了过来,很快就到了约定好汇合的地点。 那是一片废弃的厂房,非常适合躲藏防守。 孙海和郝志雄一前一后来个空中漂移,驾驶着悬浮车一头扎进了一间原料仓库里头。 冲动的劫匪眼看肥肉就要咬到了嘴里,血气上涌,哪还管得了里面有没有埋伏,也跟着冲了进去。 就在劫匪前脚刚进入厂房,袁皓后脚便到。他二话不说,推动加速器像流星一般驾驶着车子飞快冲进了仓库内部。 “警长大人,劫匪跑到仓库里面了,怎么办?”驾驶装甲车的巡检眼见敌人躲了起来,没敢上前追击,只能请示上司。 帕提重重一拳砸在控制台的晶体屏上,大声吼着:“直接对着里面扫射,不论死活!” 命令一下,坐在弹药控制台前的巡检连连应声,仓促地操作起来。不多时,一挺重机枪从车底探出,开始蓄力。 仓库里面黑灯瞎火的,只有大呼小叫声此起彼伏,一片混乱。 郝志雄紧张大喊:“所有人都赶紧下车,从密道里下去,别磨蹭!” 他感觉到仓库外面有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形成,治安厅这群混蛋,竟然为了剿敌,连高杀伤性武器都使了出来,简直泯灭人性。 到了这个时候,也没人敢拖拉,小命要紧,他们只是配合演戏,可不是要玩真的警匪大战。 孙海已经换上了纳米作战服,车刚刚停稳,他便释出虚能化为一条蛇形猛兽,把二十多名拾荒客一口吞入腹中,而后对着地面一钻,像是一团水汽隐没无影。 辅兽魂·化蛇,魂契:化外遁形。 简易的转移方位魂契特性,施展起来速度快,就是以他贰境升华阶之能强行转移二十多号人有些吃力。 把人转移到下水道后,郝志雄也赶到了孙海身边,扶着他一并钻到了地下管道,在治安队的眼皮子底下悄悄逃离开来。 而曾宇他们小组也没闲着,还象征性地给外面围攻的治安队来几梭子子弹,更是把帕提气得发狂,恨不得马上就把里面那群负隅顽抗的老鼠消灭干净。 曾宇觉得还不够过瘾,又摸黑潜伏到劫匪身边,你一拳我一脚都揍了个遍,成功挑起劫匪的怒火,不堪入耳的骂声连外面的治安队都听得一清二楚。 “快给我打!”重机枪刚蓄能完毕,帕提就迫不及待下令。 能量弹如同一条吞噬猎物的火蛇,染亮了半条街道,短短不到半分钟时间,数百平的大仓库,被摧枯拉朽般夷为废墟。 直到把整管能量耗掉,重机枪才停止扫射。帕提全副武装,第一个冲进了已成废墟的仓库,检查还有没有活人。如果发现活人,他不介意补上一枪把对方送走。 可怜的劫匪,就为了贪图赵道贤他们身上那点财物,稀里糊涂地就卷入了一场阴谋中,白白送了性命。 “报告警长,歹徒全部击毙,总共十四个人。”把仓库搜查完毕后,一名巡检向帕提汇报情况。 “十四个?你们不是说袭击治安厅的只有四人吗,怎么多了这么多?”帕提突然生疑。 “很简单,因为有人在故意误导你,转移视线。”一个轻松诙谐的声音响起。 帕提侧过头看向声音来源,黑夜中,身着墨蓝色合金铠甲的谏山崧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警觉的巡检条件反射地齐齐把枪口对准了他。 “都放下枪,是谏山上尉。”帕提急忙下令,他有些不解,“谏山上尉,您说有人有意转移视线,那到底是谁?” 第258章 三打一 谏山崧把自己一路跟来时的头盔录像传给帕提,这下帕提才明白自己被人耍了,气得他再次破口大骂。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这么耍我,定要将他剥皮抽筋。”帕提恨恨不已。 谏山崧可没有闲心陪着帕提查案。 “抱歉了帕提警长,我还要抓几只小老鼠,咱们有空再聊。” 话刚落,那个鬼魅的身影在黑夜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下城的下水道系统并不复杂,因为这个星球从来没有降雨,下水道相当于摆设。当曾宇和赵道贤众人从另一头出来时,他们仿佛从地狱走了一圈又回到了人间。然而危险还没有度过,只要人还在下城,就一直都在监控之下,只有进入了大漠中,他们才算是真正摆脱敌人的势力范围。 考虑到队伍里有普通人,而且还不少,曾宇让孙海和郝志雄载他们先行离开,其他人负责断后。 一帮人迅速赶到提前藏好逃生车辆的的地点,催促赵道贤他们赶快上车离开。 现在治安厅的注意力在劫匪那边,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就在他们以为终于逃出生天时,一声轻笑不合时宜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各位朋友们急着去哪里呀,能不能载我一程?” 循声看去,一道幽蓝的身影如同烟雾摇曳不定。 有敌人来袭! 曾宇几人瞬间架起战斗姿势,满心戒备,就像察觉到强敌的狼群。 “你想做什么?”袁皓在众人中的作战经验最丰富,他已经察觉到来者不善,警惕地喝问。 “搭个便车,不介意吧。”幽蓝的身影如同一团烟雾轻轻地飘过来,玩笑着说,“不过嘛,终点我来定,如何?” “去你的。”孙海早已受不了对方的装x劲,立刻激发出主神格,金光大现,虚能化作一个巨大的吸尘器将烟雾急速吸进其中。 眼下敌人被拖住,由袁皓和郝志雄负责开车,助推器直接拉满,两辆悬浮车一溜烟,跟风儿似的冲出了下城。 至于曾宇、汤以茹和严峥三人,他们则留下来援助孙海。 “对方到底什么实力?”严峥还在贰境升华阶,试探不出敌人的境界。 “不清楚,不过从那人的出场表现来看,大概是贰境破境阶,我们几人联手应该能抗衡。”曾宇小声回应,他的推断一向很准。 但很遗憾的是,这一次他的推断挺失水准的。还不到一分钟,孙海化身的吸尘器就由于收集桶剧烈膨胀,最后炸成了粉碎。而孙海也彻底丧失意识,软趴趴地瘫倒在地上。 敌人是叁境! 三个小年轻们瞳孔急剧收缩,这下糟了。 墨蓝色的身影终于现形,他嘴上的笑容非常自然,仿佛刚才只是品尝了一道开胃菜,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餐。 邹兆阳身上背着体重超过170的汉默尔,想不明白人也不胖,怎么还挺沉。对他而言,这点负重算不上负担,他无非担心跑动太激烈会伤着汉默尔,没有医疗舱的野外恶劣环境,御能者还真不敢轻易受伤。 也不知曾宇他们怎么了,如果行动顺利的话,这个时间应该已经逃出了下城。 只要进入大漠中,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就没人能找着人了。再等作战指挥部的救援一到,届时所有人都能安全撤离,也不必担惊受怕到处躲藏。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头顶的上万米高空处,几艘小型飞艇如流星般掠过夜空,目的地正是他的据点所在地,海贝壳下城。 风兰兰的晋升仪式终于到了最关键时刻,虚能源质化作不规则的多面体,在她的表里乾坤不断膨胀,就像是雾气的固态化一般,硬生生把她的精神空间撑大了一倍,潜意识里的那个小花园,也逐渐勾勒出纤毫毕现的细节。 有很多花,什么颜色的都有,还有扑鼻的香气。 小时候里最喜欢呆的花园,便是风兰兰的精神世界,那里的一切承载着她最美好的回忆。 叁境,我来了。 就在她兴奋之余,身边的通讯器突然传来紧急警报。 急切,尖锐,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不好,汤以茹有危险! 这个警报,是她专门为好闺蜜汤以茹设定的,只有在危急时,汤以茹不需拨号,就能触发警报向她求救。 如果不是到了生死攸关,她相信汤以茹不会随意触发警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行动失败了?风兰兰心下焦急,吸收荒能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快晋级,风兰兰,快点啊! 汤以茹很狼狈,他的右手被敌人折断了骨头,凭借着虚能之力强行接上,凌空投掷了一个斑斓的气泡将严峥护在其中,才堪堪躲过谏山崧的夺命一击。 “曾宇,你的魂契准备好了没有,我快撑不住了。”严峥的头盔被对方击成粉碎,通红的血泪顺着双目流过脸颊。 他的强良战意为了把吞噬特性发挥到最大,几乎把所有的虚能都集中在了眼珠里,结果不仅没有吞噬掉对方,甚至眼睛消耗过度,鲜血直涌。 “五秒钟!”曾宇大喊,“再给我争取五秒钟时间。” 胭脂色的虚能化作一块巨大的影院银幕,主分裂的风伯战意驱使着曾宇不断将虚能注入银幕中,仿佛要将里面的虚幻人物变作一个个实体,冲出银幕替他作战。 “有趣,实在有趣,我已经迫不及待把你们抓回出云帝国当我的陪练了。”谏山崧在三人围攻之下,不仅没受到半点伤,还略带玩味地欣赏他们的表现。 他虚空中对着严峥的护体气泡吹了口气,那气泡竟自行膨胀,眼看就要炸开。 嘭! 气泡终于承受不住张力,如同一枚剧烈爆炸的炮弹,挟带着翻山倒海般的气势冲向三人。 这下完了…… 曾宇不敢正视,下意识地抬手于额前。 只是,好像声响过后一切都没有发生,是怎么回事? 嗵一声,曾宇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汤以茹无力地跪倒,大口的鲜血像关不住阀门的水龙头,一个劲地往外涌。 为了护住曾宇,让他有机会施展魂契,汤以茹竟然施展了一个吸收伤害的魂契,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硬扛了敌人的一记伤害。 “给我死!”曾宇双眼通红,他的魂契终于施展完毕,银幕骤然大亮,强烈的光线如同炎炎烈日,将谏山崧照得无所遁形。 下一秒,谏山崧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身上的战甲像是被从原子结构分解一般,肉眼可见地化为无形。 不对,自己的身子也被分解了,强烈的光线里面全是无形的裂变体,快速侵蚀分裂他的身躯。 他想逃离,可是强光照耀之处皆为攻击范围,无处可逃。 短短几秒钟,谏山崧的身躯就像是一个个像素点从现实世界中抹除了一般,连求救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喊一声,便消散无形。 敌人被杀死了吗? 曾宇顾不得多想,第一时间冲到汤以茹身边,拿出一枚急速伤愈剂对着她的脖子便扎了进去。 汤以茹的伤势总算制止住了。 正当曾宇长吁一口气时,有人在背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谁?他下意识扭头看去,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掌突然紧紧捏住他的脖子,对方蛮横无理的虚能直灌他的头顶,硬生生将他脑中的虚能压制回去。 “要不是将军大人要留活口,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谏山崧眼眸里尽是冰冷,像一条嘶嘶吐舌的眼镜蛇。 “是吗?”一声清脆的声音悠然响起,就像是风中摇曳的铃铛,婉转而动听。 旋即便是无边的迷雾将谏山崧团团围住。 风兰兰一头短发无风自动,飒极了。 第259章 交手 “哦?是你啊,美丽的女士。”谏山崧认出了眼前的风兰兰,“我竟然被你的美貌骗过了呢。” 一个伪装成普通拾荒客的御能者,谏山崧没有在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把我的同伴放了。”风兰兰就没正眼看向谏山崧,她的眼里只有曾宇的安危,“然后滚!” 茫茫雾气中,风兰兰变得影影绰绰,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从雾气中变出一个实体偷袭谏山崧。 “哦,抱歉,手劲大了点,你不会怪罪我吧,美丽的女士。”谏山崧像嫌弃脏了手的垃圾一样,把昏厥的曾宇一把扔在地上,“我已经接受了你的请求把人给放了,那你能否答应我的小小请求,到上城做客呢?” 曾宇刚跌落地面,雾气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掌,拖住他的小腿,又消失在浓雾之中。 风兰兰把同伴都转移走之后,紧绷的神态松懈下来。 她勾勾手指,带着挑衅:“打赢我,否则闭嘴。” 好一个暴脾气的俏女郎,贵胄出身的谏山崧在出云帝国见过了太多温婉体贴的女孩儿,她们就像温顺的小绵羊,在男性面前只有卑微的讨好。 而眼前的姑娘,就像暴烈的小母豹,没有烈焰红唇,却无比撩人心弦。 “那我上了。”谏山崧化为青烟,在原地卷成一股旋风,开始蚕食风兰兰的雾气。 好强悍的虚能之力! 风兰兰尽管在心里不停咒骂敌人下流、臭流氓,在惊人的力道面前可不敢放松懈怠。她双掌合拢,全力压缩浓雾对抗谏山崧的夺命龙卷。 因为她察觉到那股龙卷内隐隐生出令人不安的鬼哭狼嚎,似有嗜血的魔物破茧而出。 下一秒,夺命龙卷中竟无端生出一只只触手般的风团,风眼像是一张血盆大口,每移动一寸空间都留下了诡异的黑色齿印。 不能染到齿印,风兰兰感应到齿印有不洁气息传出,碰上一点必定会对精神力造成污染。 她单手高抬,掌心彤彤烈焰凝聚成球,飞至半空,竟是发出不可逼视的夺目光芒,而她化身的浓厚雾气也瞬间被急剧高攀的热量蒸发殆尽。 风兰兰消失了,随着蒸发的雾气消失得毫无踪迹。 逃掉了吗? 一道黑色齿印中突然探出一只手掌,把虚空生生掰开一条裂缝,谏山崧优雅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带着温和的笑意。 还以为美丽的姑娘真的要和他打一场呢,原来只是吓唬他而已。 他抬头看着风兰兰制造的人工太阳,这个精致的人工造物似乎快燃烧到了尽头,将它的最后一点能量释放殆尽之后,黑夜再度重临人间。 只是谏山崧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他弄不明白不安来自哪里。 一阵冷风拂过,谏山崧瞬间惊觉。 糟了! 他中了风兰兰的诡计。 风兰兰制造的太阳通过短时间散发出来的热量将雾气蒸发,但根本没有消失,而是以更小的结构存在空气中,一旦冷却下来,雾气必将重新降临。 而此刻,诡异的雾气再度降临,附着在谏山崧的皮肤,他的血液,甚至—— 他的精神世界。 谏山崧的眼前晃然一变,他已经现身于一个繁花似锦的花园里面。稍稍迟疑片刻,他便明白自己进入了风兰兰的表里乾坤。 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就跟姑娘的容貌一样美。 谏山崧仿佛忘记了他的周围危机四伏,仍沉迷在芬芳扑鼻的花海之中。 只是不觉间,花园开始弥漫起茫茫大雾,将他的身影笼罩在其中。 又是烦不胜烦的浓雾,谏山崧双手疲惫地揉脸。 突然花丛里冲出一团黑影,如锋利的剑刃抹向谏山崧的脖子,就在快要得手之时,谏山崧却神奇地消失在原地。 怎么回事? 风兰兰难以理解,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敌人还能随意躲开的? 谏山崧再次现身时,人已身处团花锦簇中。风兰兰精神力感觉到有一股异样波动,转身一看,谏山崧竟然在花丛里摘了一朵蝴蝶兰,送于鼻前细嗅芬芳。 先是愣神,继而暴怒。风兰兰一声狂吼,使出巨力把谏山崧扔出了她的表里乾坤。 夜风就像一尾尾灵动的水中小鱼,带着丝丝凉意钻进谏山崧的脖子,他回到了现实世界。 而那位既美丽又暴躁的年轻女郎,早已没了踪影,这次是真的跑了。 只空余谏山崧略有失落的叹气。 但他的叹气很快化为一缕清风,消散在夜空。 关键时刻,风兰兰顺利晋升叁境·同尘和光,从谏山崧手里救下了曾宇几人,她和严峥抱住另外昏迷的三人,一路狂奔,没敢继续逗留,终于在上城的治安队增援到来之际,逃进了无垠大漠中。 “要死了,要死了,那个臭流氓实力太强,真打不过。”等找到一处可以躲藏的碎石滩后,风兰兰才叫住严峥,先休息片刻恢复状态。 但哪怕是风兰兰晋升到叁境,在谏山崧手上仍是讨不到好,对方隐隐有叁境大圆满实力,真要鏖战下去,自己也要栽在对方手上。 “队长,我们现在要不要跟袁皓他们会合?”严峥趁着休息的片刻询问,他下意识还把风兰兰当成队长。 风兰兰边吸收二品电离石的能量,边观察附近异动:“先在这里躲着,我们刚才闹了那么大动静,不出意外的话,一会就有队伍出来搜查了。这里是沙漠,任何遮挡物都没有,贸然跑出去简直就是找死,哪怕在夜间也一样。” “好。”严峥没再多言,专心吸收起能量来。 风兰兰还真料中了,就在她刚逃离出下城,好几艘来自拉塔上城治安厅的巡逻艇便降落在刚刚战斗的位置。 数十名装备精良的巡检从飞船里头鱼贯而出,他们还专门配备了能量探测器,一旦在方圆两公里的范围有丁点的虚能波动,探测器都能快速探测出来。 瘦小的治安厅长最后走出,他没有忘记对谏山崧的致谢。要不是谏山崧及时和他汇报下城的情况,就凭他那愚蠢的下属,被人耍得团团转还毫不知情呢。 帕提警长也后知后觉赶了过来,却被自己的上司一脚踹倒在地。 “蠢货、废物,被人抄家了都不知道,你是头猪吗?”任凭上司打骂,帕提却不敢回应一句,他的仕途可牢牢攥在上司的手里。 “金相赫先生,这个真不能怪到帕提警长身上,敌人是一支精良的作战小队,每个人的实力都很强,要不是我在暗中跟踪,也发现不了他们的诡计。”谏山崧虽然看不起帕提的为人,但他有必要告诉治安厅长事情原委。 “不过你尽管放心,我在他们其中一人身上安置了定位器,他们逃不了的。” 迷人的笑容再度浮现在谏山崧的脸上,轻松写意。 第260章 争分夺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邹兆阳背上的汉默尔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被人背着,轻轻拍了拍邹兆阳后背:“恩人先生,我可以自行走动了,放我下来吧。” 话刚说完,邹兆阳就像卸货一样直接把他扔到了地上。 “哎哟,你实在太粗鲁了,我身上的骨头差点碎成一地。”汉默尔假装摔疼,身子扭来扭去,蹩脚的演技看得邹兆阳恨不得送上几拳。 “行了,别给我装。”邹兆阳可是对他的小队担心得很呢,被汉默尔浪费了一晚上的时间,心中不免焦躁。 汉默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他知道自己现在安全了,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恩人先生,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别恩人来恩人去的,叫我朝阳就行。”邹兆阳实在受不了千星联邦这些人的腔调,“我要赶着和我的同伴会合,别浪费我的时间。” “好的,好的,朝阳,现在出发吗?”汉默尔正开口询问,忽然邹兆阳的通讯仪响了。 邹兆阳顺手接通,是袁皓跟他联系:“队长,我们现在已经到达旻森边境,暂时安全。就是风兰兰、曾宇她们还在海贝壳下城附近的沙漠地带,你看看能不能过去确认一下什么情况。” 曾宇他们没跟着一起离开? 邹兆阳听完袁皓汇报,点头回答:“我收到了,你们在那边做好隐蔽,其他的交给我。” 汉默尔在一旁听着,约摸能听懂一些,等邹兆阳挂断通讯后,指了指自己:“需要我帮忙不?” “你?”邹兆阳有些迟疑,他可没想到这个千星联邦的老滑头突然变得主动。 “嘿,我可是能级四的御能者,别小看我。” 汉默尔身上顿时燃起强大的虚能力量,是御能叁境没错。 “朝阳,你那种作战服还有吗,给我一套,战斗的时候不小心受伤可是非常糟糕的事情。”刚收回虚能,汉默尔便厚着脸皮问邹兆阳要装备。 邹兆阳倒是还有一套备用,但出发的时候李殁只给每人发了两套作战服,要是把备用的给了汉默尔,自己身上这套一旦破损,就没有得换了。 “开个玩笑,我不用作战服也很强的。”汉默尔看得出邹兆阳的难堪,笑着走开了。 “给你。”考虑再三,邹兆阳还是咬了咬牙,把备用的作战服给汉默尔。 不管他用不用得着汉默尔帮忙,但在这个星球,汉默尔就是他的临时盟友。作为军人,讲究的是团队作战,多一份力量不是坏事。 汉默尔接过作战服,开始时一愣,接着便是哈哈大笑:“谢了,朝阳,如果能逃出沙漠星球,到我的家乡海姆星做客,我会用最好的酒招待你。” “别跟我废话,快点穿上,任务要紧。”邹兆阳已经在调节作战服的功能,他可没工夫闲聊。 汉默尔快速穿上作战服,又向邹兆阳请教几个操作问题后,很快就掌握了作战服的各项功能。 随着能量烈焰包裹二人全身,一声轰鸣过后,二人便已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 沙漠星球的夜晚没有月亮,因为自身便是一个巨大行星的卫星,看着漆黑夜空中的巨大阴影,风兰兰心中不时泛起不安感。 她们躲在这里应该还是很安全吧。 大概几分钟后,汤以茹醒了,眼里还带着疲惫的倦意。 刚才受伤严重,没那么快恢复状态,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不自觉开口相询:“我们……这是在哪里?” “你醒了?”风兰兰看到好姐妹无碍,心情大好,“我们逃出了下城,不过还在躲避敌人的追踪。” 敌人?汤以茹这才想起昏迷前的景象。 看来是风兰兰救了她们几人。 如果好闺蜜没有及时出现,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其他人都安全了吗?队长呢?”汤以茹还没忘记正在执行任务。 风兰兰白了好姐妹一眼:“先顾着自己吧,用不着操心其他人,如今最不安全的就是我们了。” 她可没说错,那个有军人气质的青年身份不简单,从刚才试探性的交手就能猜测出对方跟普通的御能者不一样,像是哪个大世家的年轻一辈。 一个资源匮乏的沙漠星球,怎么可能培养得出这种优秀人才,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他是外星来客。 风兰兰,你都惹了什么人啊。 她一个劲暗骂自己,要是让邹兆阳知道,又得被训斥是个不经大脑的疯婆子。 不过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收拾好乱七八糟的念头后,风兰兰把曾宇和孙海唤醒,他们二人没有严重的外伤,但是大脑神经受损,短时间内没法参加战斗了。 唉,还是因为自己实力不够,要是自己有个伍境陆境什么的,那不是直接在这个星球横着走? 就当她思维发散还没来得及收束之际,严峥忽的颤声惊呼:“队长,有敌袭。速度很快,直接朝着我们来的。” 风兰兰心中咯噔一下,脸色半是犹疑半是不安看向严峥。 “探测雷达显示三十公里外有不明飞行物快速朝我们飞来,直线距离!”严峥再次加重语气。 “不可能!我们一路上都没有留下踪迹,他们是怎么跟踪到的?”风兰兰脑子里已经捋了好几遍她们逃亡时候的每一个细节,没有破绽。 “有没有可能……”汤以茹的脸色变得惨白,“我们其中一人身上被敌人装了定位器。” 定位器! 敌人的距离缩短到了24公里。 “严峥,马上开启信号屏蔽器,快!”风兰兰立即下令。 在收到命令的第一时间,严峥便已经拿出了一个小型信号屏蔽器,调好参数一按按钮,无形的屏障瞬间将他们笼罩。 “不行啊队长,他们还是直冲我们过来。” 双方的距离缩短到20公里。 不是定位器的问题,那到底是什么?风兰兰脑子快要转冒烟了。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想法刚冒出来,风兰兰急忙叫喊:“所有人都快速运转自己的虚能晶核,检测有没有被锚记精神烙印。” 汤以茹严峥听命照做,风兰兰也在同一时刻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表里乾坤,没有异常。 她又看向汤严二人,俱是摇头不语。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风兰兰第一次被逼得接近崩溃。敌人连犹豫都不带犹豫地就直冲她们而来,如果找不出原因,那么她们躲到哪里都无济于事。 “敌人离我们只有十公里了。”严峥的声音越发焦急,能听得出微微的颤抖。 “会不会是孙海?”汤以茹开口试探问道,“他是第一个被击倒的。” 风兰兰没有等汤以茹说完,她就已经挥出一团迷雾般的虚能渗透到孙海的脑中,眨眼间便将孙海的潜意识连接上了自己的表里乾坤。 搜索,快搜索。 找到了! 是一炷香,祭拜祖先用的檀香,风兰兰快速联想到那个雅痞的青年。她没有犹豫,虚能涌出就要把檀香掐灭。 咦? 檀香仍在烧着,袅袅青烟如梦如幻。 不能再拖了。 风兰兰凝聚精神力,难以名状的虚能源质自虚无之地涌向她的表里乾坤,逐渐凝结成檀香的形状。 锚记转移。 当檀香成形的那一刻,孙海精神世界里的锚点顺利转移到了风兰兰的表里乾坤里面。 敌人还有最后五公里便到达。 “汤以茹、严峥,你们二人背好伤员,等我下令,马上转移。”风兰兰没向二人再多解释,全身覆甲,便如同出镗的炮弹一般冲上了空中,再无踪影。 而小队二人已是严阵以待,他们明白风兰兰在替他们引开敌人,让他们有机会逃跑,此时根本不敢懈怠。 做好准备了吗? 第261章 逃亡路 夜空中,邹兆阳和汉默尔身如巨隼般快速掠向风兰兰她们躲藏的戈壁滩。 忽然耳机里传出风兰兰的声音:“邹兆阳,我现在被敌人追击,咬得很紧,可能没那么快和你们会合。” 风兰兰被追杀?邹兆阳顿感不妙,冷声回应:“你马上和我共享定位,往我这边来,我来想办法帮你摆脱追兵。” “不行,我根本无法确定敌人的实力,要是贸然把敌人引过来,连你也害了。你去救曾宇、汤以茹,我来牵制敌人。”风兰兰的声音像一种释怀,更是让邹兆阳心中不安。 “我以队长的身份命令你,过来和我会合。”邹兆阳冷冷咬牙。 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己突然变得意气用事。 风兰兰的做法才是正确的选择,敌人实力不明,这个时候绝不能与她会合,否则只是羊入虎口。 但他不能放弃风兰兰,那是他的战友,是他的同伴。 “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能力,就听我的。”邹兆阳做最后的努力,“我们是队友,没有各自为战的理由。” 风兰兰的声音变得无比轻松:“我一直都相信你,所以请你也相信我,我会安然无恙的。” 之后便再也没了风兰兰的声音。 “x!”邹兆阳恨声爆了句粗,声音大到汉默尔都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了,朝阳?”汉默尔连接上邹兆阳的通讯。 邹兆阳没有搭理,突然加快速度,就像划过夜空的流星,冲着风兰兰的方向追去。 汉默尔搞不懂,刚才还好好的朝阳兄弟,莫名地就变了个人,但也只能暗骂一声,紧随其后。 风兰兰能感应到身后紧咬的追兵,2公里?3公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她停下逃命的脚步,追兵瞬间便能来到跟前。 她从没想过,自小到大第一次这么不要命,不是比赛,不是演习,而是真正的玩命。 玩命吗?那太刺激了。 想到这里,风兰兰的飞行速度又加快许多,连空气都承受不住而产生了轰鸣。 在她身后不到一公里处,一艘中型巡逻艇朝着她的方位快速逼近,却总是在贴上来的瞬间又让她一个极速转弯躲了过去。 “一群废物、蠢材,快给我瞄准射击啊,瞄准!瞄准!都眼瞎了吗?”治安厅长金相赫狂怒咆哮,他快要被眼前的敌人折磨到失去耐心了。 “长官,敌人逃跑轨迹不定,我们根本无法瞄准。”飞船驾驶室中,一名操作员惊慌地和金相赫解释。 他们的目的是活捉敌人,可眼前的敌人也实在狡猾,高速飞行下还能保持灵活,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就是不给他们瞄准的机会。 “那就飞到他前面,你们开的是飞船,不是海船,我养你们不是看你们表演的。”金相赫身子瘦小,脾气不小。 金相赫的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了,低空飞行,空气阻力不允许庞然大物速度过快,哪里比得上一身轻简的风兰兰。 而且飞船操作不是想停就能停,想瞬移就瞬移的,空中追逐本身就很考验驾驶员的应变。 抱怨归抱怨,但船员可不敢反驳上司,他们还得看治安厅长的脸色过日子呢。 “金相赫先生不必着急,猎物的作战服能量有限,一旦他耗尽能量,迟早成为网中之鱼。我们只需慢慢跟他耗着,看他能耗到何时。”谏山崧就在一旁观战,他对此次的捕捉行动充满了信心。 “要让我捉到他,非得把他的皮剥了不可。”金相赫仍是恨恨不已。 谏山崧的猜测没错,作战服配备的能源最多支撑一个小时的战斗,而且还是半功率的情况。风兰兰为了逃命,已经调到了全功率,最多二十分钟就能把能量耗尽。 眼下能量储存已经降到了40%,满打满算也就还能支撑几分钟,得想个解决的办法才行。 怎么办怎么办,风兰兰有些心烦意乱。 忽然她灵光一闪,心中一个大胆的想法冒出来。 要不要逃到其他上城里面,也许每个上城都有各自的管辖范围,不能随意越界呢? 越是想着,这个看似荒诞的想法就像是扎根在脑中一样,怎么都清除不掉了。 赌一把! 反正逃哪里都是逃,干脆玩大点。 风兰兰快速调出早有保存的地图信息,查看距离最近的上城。 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个最佳目的地,建立在博格大裂谷中的海兰堡,距离她现在的位置还有两千公里,以现存能量勉强能够到达那儿。 海兰堡,就是你了。 风兰兰将作战服功率运转至最大,作战服外甲在空气的摩擦下如同烧红的铁块,只是从荒漠上方掠过,气浪便将地面破开一条深沟,扬起无数沙尘。 负责追击的巡检也发现了风兰兰的意图,急忙报告:“长官,敌人正快速朝着海兰堡推进,他想逃进海兰堡。” 金相赫暗道糟糕,又开始狼嚎般的咆哮:“快给我狙击,冲到他的前面去,别让他得逞。” 驾驶员得令,快速拨动控制面板,再次提升飞船动力,发了疯似的追逐风兰兰。 谏山崧此时已没了最初的淡定自若,眉毛都快蜷缩成了一团,他没想到敌人就像拼命逃脱猎杀的小羚羊,每每追上之际又给他逃掉。 一番较量,双方距离再次压缩到不到100米,眼看风兰兰就要被追上,忽然景象大变,一条巨大的裂谷出现在她眼前,仿佛天降巨刃,以夺天地之伟力在地上生生划出一道豁口,宏伟壮观,人类在其面前渺小得可怜。 而那巨大裂口之中,一座壮阔无比的城市就像石头缝隙中顽强生长的野草,那不屈的生命宛若星河璀璨。 海兰堡就在眼前。 一定要逃进城,唯一的信念支撑着风兰兰的求生意志,她不惜燃烧精神力,替代已经告罄的荒能驱动作战服,她要逃出魔爪。 快到了,坚持住啊风兰兰。 正当她满心欢喜时,脖颈忽的一麻,整个人便失去平衡,像失控的飞弹轰然砸落地面,惊起漫天狂沙。 “敌人被打中了!”驾驶室一阵欢呼,金相赫笑颜逐开,谏山崧长吁一口气。 终于在海兰堡的边界把狡猾的敌人打落下来。 “下去抓人。”飞船刚停稳,金相赫便迫不及待下令。 他可要第一时间把人带到那些上位者面前,听说来自出云帝国的那位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对此次行动极为看重,要是能在他面前邀功,得到的奖赏定然不少。 他已经幻想着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了。 一众全副武装的警卫冲下飞船,奔着风兰兰坠落的位置而去,很快就发现了躺在地上的风兰兰。 眼看就要跑到跟前,突然间几挺机枪朝着众警卫脚下的土地哒哒哒一顿乱扫,把他们吓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 “退回去,不然就是对准脑袋了。”冷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第262章 应变 一队穿着灰蓝色作战服的精锐持枪上前,和金相赫的队伍近距离对峙。 “我是拉塔上城的治安官金相赫,来这里捉拿一个逃跑的外星间谍,你们的指挥官是谁,让他出来说话。”金相赫一副颐指气使的嚣张模样,鼻子都快翘上了天。 “这是海兰堡的地界,轮不到你们拉塔上城指手画脚。”一名胸前有特殊记号的军官从一众精锐中走出,毫不客气地回怼金相赫。 “你!” “马上给我滚,不然别怪子弹不长眼!”海兰堡的军官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眼看双方僵持不下,谏山崧不得已出面。 “您好长官,我是长野星出云帝国的皇帝使者谏山崧,此次贸然前来,是要捉拿一个外邦的间谍,还望长官行个方便,他日定有厚礼答谢。” 军官略带狐疑地看了一眼谏山崧,又背过身看向躺在地上的风兰兰,一时间竟拿捏不定主意。 “我的老师三浦健和将军此刻在拉塔上城例行公事,不多日便会造访贵宝地,要是长官能行个方便,我的老师定然会在城市执政官面前替长官美言几句。”谏山崧始终一副谦和有礼的姿态,比起态度粗鲁的金相赫,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军官开始松动了,不自觉地让出位置。 谏山崧见状大喜,就要上前捉拿风兰兰。 蓦的风兰兰翻身站起,惊声大喊:“长官别信他们的,他们要密谋攻打海兰堡,还有其他上城,恰巧被我偷听到了,所以才疯狂追杀我。” 她指着谏山崧,装得一脸无辜:“就是他无意中透露给我的,说要从出云帝国派出军队,把除了拉塔上城之外的其他上城全部吞并。” “长官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不信把我们所有人抓起来一个个审问。我可以让你们铐起来,他们呢?他们敢吗?” 谏山崧眼看就要把人拿下,却没想到风兰兰伶牙俐齿,颠倒是非诬陷于他,惊怒不已:“怎么是你?” “对,就是我,你们私下密谋之事被我偷听到了很震惊是吧。”风兰兰没有给谏山崧继续辩解的机会,“长官大人,他们说我是外邦的,那你可以问他们,我究竟是哪个外邦势力派来的间谍,他们根本说不出来。” “你……”谏山崧被气笑了。 “你什么你,你们就是为了杀人灭口,不让事情败露。”确认了海兰堡方面的态度,风兰兰更是有恃无恐。 谏山崧气不过,就要上前,海兰堡的军官一下横在他面前,语气变得不善:“所有人都别想走了,全部带回营里给我说清楚。” 说着,便指挥防备军把所有人团团围住。 “你们敢?我是拉塔上城的治安厅长!”金相赫趾高气扬惯了,哪里受得窝囊气,当即命令自己的下属拔枪对峙。 形势瞬间剑拔弩张,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就要酿出一场大战。 快点打起来,越乱越好。 风兰兰那个开心劲,反正自己一时半会是走不掉了,干脆看他们内部狗咬狗,那才叫欢乐。 就在双方继续僵持之时,又来了一支好几十人的城防军,一看就是海兰堡的增援部队,除了一身精良装备,还有不少有着贰境实力的御能者在其中,队长是个三十出头威猛汉子。 “什么时候拉塔上城的敢跑来我们海兰堡撒野了?莫里森,全捉起来回去审问。”威猛汉子下令。 “是,哈米尔科夫大人。”叫莫里森的军官得令,招呼所有士兵的枪口都对准了谏山崧他们。 这下好了,谁也别想跑。 风兰兰心里笑开了花,甚至得意地对着谏山崧扮鬼脸。 于是,近二十多号人的治安队,连带谏山崧全被铐上了抑能锁押走。而太过于嚣张的治安厅长金相赫,还得到了最高规格的“待遇”,被揍了个鼻青脸肿,直到他不敢再嘴硬,海兰堡的士兵才停止殴打。 原本海兰堡城防军还想审问他们,不过此时夜已深,上城的大人们都已入眠,只好把所有人都先关进监狱,等明早再一个个提审。 等到监狱的狱警离开,风兰兰终于可以缓口气,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 接下来就等邹兆阳他们的救援了。 她正想闭眼稍微休息时,对面牢房的谏山崧喊了她一声:“美丽的女士,你今晚的表现实在太让我惊讶了,我所认识的人当中,在你这个年龄还能做到你这样表现的,一个都没有,所以我非常好奇你到底来自哪里,我们好好聊一会如何。” 风兰兰对谏山崧从她的表里乾坤摘了一朵花还耿耿于怀,不想搭理这种臭流氓,干脆不说话。 “你也是大世家出身对吧,我没猜错的话,你来自神州联邦的世家,千星联邦可没有黄皮肤的贵族。”谏山崧见风兰兰没吭声,便自顾自说起话来,“我承认第一次和你相遇的时候看走眼了,没辨认出你的御能者身份,以至于让你的同伴们逃过了追查。” “那你挺废物的。”风兰兰受不了一个大男人吧啦吧啦说个不停,呛了他一句。 “哈,美丽的女士,原来你还愿意和我聊天啊。你知道吗,在我们帝国,女孩们看到我,总是表现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就像戴着面具,从来没有把真实的一面表现出来。但你不一样,你是我所见过最有个性的姑娘,你很独立、很自信,我能在你身上感受到一种不输于男人们的气质。”谏山崧看到自己被人搭理,更是聒噪得像一只山雀。 “所以,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无可奉告。”风兰兰没见过一个大男人被拒绝了还死皮赖脸的,而且油腻得不行,“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谏山崧哪会放过近距离聊天的机会,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把憋了十几天的话像倒开水一样全倒了出来。 确实是没有营养的白开水。 一会卖弄他的才学,不是艺术就是哲学。一会又夸夸其谈,如数家珍一般把自己去过的星球描绘得像幅画一样,试图打动风兰兰的心弦。 直到后面风兰兰实在受不了了,让他闭嘴:“别老是美丽的女士,美丽的女士,你不腻我都腻了,我叫风兰兰,知道名字就给我闭嘴,我要休息。” 这下谏山崧终于识趣闭嘴,只是嘴里还小声喃喃:“风兰兰,幽兰生前庭,含熏待清风,真是一个好名字。” 没了乌鸦的聒噪,风兰兰得以静下心来,她得想个对策和邹兆阳取得联系,让邹兆阳知道她现在的位置。 而远在拉塔上城,三浦健和的临时府邸,对出云帝国的众军官来说,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将军大人,谏山上尉在最后一次给我们发送密报后,就已经接近四个小时没再有回应了,要是他在海兰堡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如何跟防长大人交代。”木村上校此时坐立不安,来回走动。 在大厅里还有好几名军官,同样是一副惴惴不安之色。 要是让帝国防长唯一的宝贝儿子在他们的保护之下还丢了性命,那他们哪怕有九条命都不够赔的。 三浦健和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好声安抚众部下:“诸位不必过多担心,谏山崧那孩子可不是只能一直躲在长辈羽翼下的小雏鸟,他已经和我说了,他是自愿被关进监狱的,就要借此机会把敌人的头领钓出来,来个一网打尽。你们现在只需耐心等待,一旦他在海兰堡发出信号,马上过去捉人。至于海兰堡的上位者们,我会亲自找他们解释。” “如果他们的头领不去搭救同伙呢,对间谍来说,抛弃同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一名粗眉毛军官闷声道。 “一定会搭救的,桥本大志中校,你一会听命行事就是。”三浦健和胖脸上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金牙闪闪发亮。 第263章 谁是饵来谁是鱼 邹兆阳一路奔忙,不曾停歇,差点都忘了身后还有个汉默尔紧紧跟随。 要不是汉默尔喊了一声。 “嘿,朝阳,我们能不能先找个地方商量对策,制定个营救计划什么的,现在赶过去也救不到人,何必折磨自己。” 邹兆阳仍是一意孤行。 “朝阳,你现在需要理智,人一定要救,但绝不能意气用事。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救出你的伙伴,哪怕付出我的生命。”汉默尔后面一边追赶,一边劝阻。 理智,保持理智。 邹兆阳被汉默尔一番话惊醒了,他弄不清楚刚才情绪到底怎么回事,被操控一样。冷静下来的他降落地面,目光冷冷投向汉默尔:“那你说要怎么营救。” 被邹兆阳那么一问,汉默尔顿时愣住,他也不知道邹兆阳的朋友现在是什么情况,甚至是死是活都不确定,无非发现邹兆阳失去冷静,急着唤醒他而已。 但很快,丰富的作战经验让汉默尔重新自信起来:“朝阳,可以这样,先找到你朋友被关押的地方,然后我来当诱饵把看守引开,你来搭救。” 汉默尔自信能级四的实力,足够能让他在诸多强者底下藏躲了。 只要不去惹那些强者,偷偷潜入海兰堡应该没多大问题。 一切准备完毕,汉默尔拍了拍自己胸脯,一脸豪气:“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难倒我汉默尔·卡耐基的事情,战士们,出发!” 有个活宝在身边,邹兆阳也只能无奈摇头,不过还是被这个西荒域汉子乐观开朗的精神感染,稍作休息后继续赶路。 约摸过了半个小时,两人同时到达博格大裂谷,遥望过去,灯火辉煌的海兰堡就像黑夜中的星点,发出的只是微弱的光芒。 “最后五十公里的距离就改用走路方式吧,我们在天上太招摇,容易被探测器发现。”汉默尔建议。 邹兆阳点点头,两人收好作战服,燃起虚能,带着风驰电掣之威像一道闪电划开大地,扬起阵阵尘沙,不多时便已到达海兰堡边界区域。 虽然已见识过不少别具一格的建筑,但看到这座依靠着山壁层级而上的城市,邹兆阳仍是心生震撼之感。 不过也就几秒钟的感慨,很快人又重新回到状态。 他是来救人的,不是来观光旅游的。 风兰兰在被抓捕前,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寻迹标记,只要找到标记信号,就可以追踪到风兰兰的行动轨迹了。 至于风兰兰被关在哪里,一查行动轨迹便知。 但眼下最紧要的是躲开城防队的搜查,这些御能者可都是鼻子灵敏的鬣狗,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把人吸引过来。 “朝阳,就按我们商量好的计划,吸引敌人的任务交给我,你去找信号器。”汉默尔没有拖泥带水,话刚说完就冲出去制造动静了。 动静确实够大的。 汉默尔直接挥出虚能,把裂谷山体上的巨石轰了下来,隆隆声简直就是对死神的挑衅。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一支十来个人的精锐小队便火速赶来,看到无比嚣张的汉默尔,二话不说便把枪口炮口对准他,密集如雨点般的子弹炮火砸了过去。 汉默尔仿佛天生自带表演天分,一边咒骂一边还击,竟是把城防军给引走了。 没有了顾忌,邹兆阳立即开展行动,全力搜寻风兰兰留下的标记。然而风兰兰当时提供的定位信息非常模糊,搜寻了一圈后也没找到信号器。 “朝阳,你找到了信号器没有,我要坚持不住了,他们又派出了一支队伍,可恶。”汉默尔通过传声器催促,一贯的轻松语气变成了诉苦。 “谁让你逞能的。”邹兆阳无情回应,但同样不敢怠慢。 好在运气不错,终于让他在一处岩壁上找到了信号器,随手激活,寻迹信号器开始工作。 “找到了。”邹兆阳没忘记还在和敌人纠缠中的汉默尔。 汉默尔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如释重负,也不敢再逗留,把作战服调到最大功率没命地逃离敌人追击。 十分钟后二人在约好的地点会合。 “我同伴被关在了军队监狱里,营救计划要改动。”等汉默尔过来,邹兆阳把掌握到的信息一一明说。 “军队监狱啊,那确实很难办。”汉默尔很清楚军警的差别,军营里不但强者多,监控也比普通监狱还要严密,哪怕一只蟑螂都很难在没有死角的监控下来去自如,更别说一个大活人。 “等吧,等到子夜后再行动。”邹兆阳将面庞藏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知道风兰兰性命无虞后,他多少松了口气,看来那疯婆子比他想象的还懂得应变。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趁着时间还充裕,邹兆阳干脆静坐修炼起来,大脑中的精神力愈见浑厚,隐隐有进阶到叁境升华的势头。 要不是因为他晋升叁境时候太过于急躁,凌云峰硬是压住他的境界一个月,不然的话,他现在早就奔着叁境大圆满去了。 汉默尔没想到早之前还急躁得失去分寸的朝阳,转眼间就变得淡定无比,不得不佩服他的定力,也跟着调整起状态。 凌晨十二点,是监狱监管轮换时间,想要潜入监狱也只有在这个时间点。 邹兆阳看着时间逐渐接近,提醒了一声汉默尔,不过这次他可不希望汉默尔把动静闹得太大,毕竟还是在人家的地盘里头。谁敢保证引来的是伍境还是陆境强者,别到时候人没救出去,还把自己给搭上。 这次是汉默尔望风,他来行动。 很快,时间来到11:50,邹兆阳二人在监狱附近的一处岩壁等待监管交接,看到监狱的戒备算不上森严,二人心情舒缓不少。 怕就怕给你来个伍境以上的强者坐镇,那才叫无计可施。 监狱里,风兰兰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计算着邹兆阳定然收到了她在被抓前发送出去的信息,如果那疯汉子靠谱的话,现在就应该在监狱外面想办法搭救她了。 就不知道带了多少人来搭救。 但无论如何,她相信邹兆阳,相信他一定有最巧妙的办法把自己救出去。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轻声笑了出来。 “风女士,你的心情看起来真不错,想必你的同伴准备过来救你出去了对吧。”一直没有吭声的谏山崧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跟你没关系。”风兰兰对谏山崧早已反感到极限,她恨不得那张讨厌的脸尽快在面前消失。 “其实我也很开心,我已经迫不及待和你的同伴见一面了。”谏山崧的笑声听起来愉悦无比,“这么优秀的队长,我会诚挚地邀请他到我们出云帝国做客的。” 什么意思? 风兰兰听得莫名其妙,但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把话说明白点,我不想听你打哑谜。” “风女士,我说的足够直白了。当然,你也随我回去看看我们出云帝国的景色,相信你不会拒绝的对吧,神州联邦风氏家族的美丽女士。”此时的谏山崧那张线条柔美的脸上,笑容竟是清澈无比。 风兰兰却只感到寒毛直竖。 第264章 极限逃生 值守的监管卫兵看到时间到了整点,一个个伸着懒腰,到休息室换班去了。 当监管是最累的,不仅没法从囚犯身上捞到好处,而且囚犯屁大点事也要折磨他们,今晚他们就被那个自称是拉塔上城治安厅长的瘦猴子折磨到不行。 拉塔上城的治安厅长在我们海兰堡逞什么威风啊,又没有从你手上拿到好处。 人刚走完,墙上的一面镜子宛如漾起涟漪,真幻不定,里面竟浮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邹兆阳却是利用共工战意附着在镜子上,潜伏进了监狱内部。 汉默尔负责屏蔽掉监狱的监控,而搭救风兰兰的任务就全权由邹兆阳操作了。 但监狱里头值守的卫兵可不少,好几次邹兆阳都是在差点撞上卫兵的前一秒,邹兆阳迅速躲进隐密的杂物间里,才避免了虚能的泄露,要是身上的虚能被对方感应到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邹兆阳要防的也只是人,至于监狱复杂的布局,对拥有主宰空间的刑天战意的他而言,就跟进了自己家似的,不到一会就找到了关押风兰兰的牢房。 他远远就看到了牢房里面,神色焦急的风兰兰,只是一面如玻璃般透明的能量壁将他们分隔成两个世界。 军队监狱就是不一样,外面用了防止虚能穿透的能量壁,杜绝了低境界御能者救援的可能。 不过邹兆阳也不是空手而来,军队里面什么样的高科技没有,分解能量壁的谐振器都是随时带在身上的。 “邹兆阳!”风兰兰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邹兆阳,但她不仅没表现出高兴之情,眼中的焦急仿佛艺术大师笔下浓墨重彩的油画,透过画纸跃然呈现,“快跑!” 快跑? 但马上他就明白了风兰兰的意图。 “嘿,很高兴与你见面。”邹兆阳循着声音回头,一名身材与他相若的英气青年抬手,那是一声友善的问候。 只是空气中却布满了不友善的气息。 下一秒,监狱的能源灯齐齐黯淡,犹如诡异入侵。 “小家伙,抓到你了。”飘忽的声音仿佛来自耳边,一只大手毫无征兆地从身后搭到他肩膀上,轻柔地抚摸他的脸庞。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条剧毒的响尾蛇在脖子上游动,冰凉,却又令人胆寒。 咚、咚、咚。 是胸腔不断加快频率的心跳,一颗心快要跳出了身体。 逃! 念头一出,邹兆阳便已黑金色虚能附体,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团黑影,那只黑暗中的手掌一下扑了个空,不禁咦的惊叹一声。 下一个瞬间,一道莹莹波光的镜面从邹兆阳的脚底铺展延伸,又层层折叠,将本体投射出无数镜像,难辨真假。 邹兆阳逃了,在来人的手掌接触到他的刹那,那种如同身在猎食者尖利獠牙之下的心悸感本能地驱使着他做出动作,他只能逃。 但接踵而至的,却是看着那个镜子幻化的万千世界,在黑影的侵蚀下,就像无数从黑暗世界钻出来的爬虫啃噬。 它们在啃噬自己的精神世界。 哪怕他再冷静、再无畏,都被漫天席卷而至的异世界阴影惊骇。 这就是伍境强者和叁境御能者的云泥之别,没有逃脱的可能,更别想抱有能对抗的机会。 但邹兆阳绝不能坐以待毙,至少此刻,他不能被敌人抓住。 既然阴影在吞噬他的精神力,那就激发出更多,制造更多的镜像。 看是你的黑暗侵袭更快,还是我的镜像复制更快。 像是水里投入了某种化学物品发生了剧烈反应一般,邹兆阳的精神海瞬间沸腾,那是接连天地的海啸,奔涌着冲向大脑中的两枚虚能晶核。 仿佛是神只复苏的心跳。咚、咚、咚。突然间,自那晶核中传来无上存在的无情注视,就是那一瞥,将邹兆阳的表里乾坤折射出难以计数的空间投影,一次次叠加中又覆盖其上。 他在不停地复制镜像的表里乾坤,以期躲过敌人阴影的侵袭。 “咦,小家伙有点意思。”飘忽的声音伴随着阴影跟在身后紧咬不放,邹兆阳复制多少个镜像世界,阴影就吞噬多少个镜像世界,有如附骨之疽。 不行,根本没可逃离的机会。 邹兆阳咬牙,眼神凶狠而决绝,他豁出去了。 既然你们不让我逃,那就一起死! 汉默尔正听从邹兆阳的安排替他望风,这种没有挑战的任务真让人乏味,无聊之下轻轻打了个呵欠。 可就在他松懈那一刻,一股带着巨大压迫力的气息冲入他的大脑,他的精神力就像不停打气快要爆掉的气球,被挤压得难受。 不好,是能级六以上的高手。 难道?敌人早有准备,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朝阳!”汉默尔惊觉之下,突然想到了同伴安危。不管如何,他都必须要把人救出去。 爆了句粗后,汉默尔不带犹豫地激发主神格,湖蓝色的虚能不断从身体蔓延开来。 “海姆达尔的英灵,祝我好运吧。”主宰时停的神格,海姆达尔的英灵,就在汉默尔的祷告中化作湖蓝色的能量与他并肩作战。 汉默尔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监狱。 就在他冲进去那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将他深深震撼到了。 那是无尽的虚空,或者说,是邹兆阳的精神世界投射到现实世界的镜像,而他所熟知的朝阳老弟,就在这广袤无垠的虚空镜像没命地逃亡,每一块镜子碎片都在他的身子没入那一刻便成为了黑暗侵袭的口粮。 朝阳在逃离敌人的追杀,一个能级四御能者,要在能级六的强者手里逃脱。 汉默尔心下踟蹰,眼前的战斗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自己完全插不进去。 怎么办,怎么办? 汉默尔头疼。 但一个声音像是铃铛在耳旁响起:“快救我出来!”汉默尔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朝阳的同伴,一个短发女孩对着他呼喊。 对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救人的。 汉默尔小心翼翼地从虚空镜像的缝隙中穿过,快速移动到风兰兰的牢房面前,启动了邹兆阳安装好的谐振器。 而后,透明的能量壁一声脆响,裂成碎片。 风兰兰得救。 “把对面那个人抓住,快点!”风兰兰根本来不及庆祝,她指着对面牢房的谏山崧,目光却是看向汉默尔。 仅仅只是产生了一个疑惑的念头,汉默尔便做出了他的选择。 把那个从容的青年抓住,就有机会把朝阳救出来。 但很不巧,第二个敌人出现了…… 第265章 无所遁形 汉默尔无法确定敌人从哪里出现,何时出现。但他感应到敌人出现的刹那,就被一团粘稠的胶状物缠住了。 这恶心的黏液在蚕食自己的虚能,还能不断膨胀,或许要把他全部吞食进去才会停止膨胀。 而汉默尔也看清了隐藏在黏液中的那张脸,没有表情的脸,如果脸颊到耳根的那道狰狞伤疤也算表情的话。 心中暗骂一声,汉默尔绕开了缠人的黏状物,湖蓝色清光照耀的地方,时间仿佛停止了转动。一切都是静止的,除了汉默尔本人。 他知道清光能持续的时间不多,这个时间不够他和敌人战斗的,只能逃命。 不过现在他还不能逃命,得先抓人。 当然他的行动也很顺利,就在清光黯淡前的那一刻,汉默尔便已经破开了能量壁,伸手捉住谏山崧的脖子,在谏山崧一脸的惊恐万状中,挟持着他快速撤离。等藏在粘稠物里面的敌人能够自由移动时,才发现已人去楼空。 风兰兰也在第一时间拿到汉默尔给她的抑能锁破解芯片,解开锁扣后便逃之夭夭了。 两人都不傻,敌人实在太强了,根本打不过。 只是可怜了邹兆阳,他在强大的敌人面前脱不开身。 杀红眼的他将所有精神力倾注在虚能晶核里,夹杂着不洁气息的虚能源质如同急剧膨胀的奇点爆炸,闪光过后,连带着敌人的阴影一块吞并。 “找死!”阴影中的敌人哪会给他机会,巨大的吸力将邹兆阳的表里乾坤拖入无边的阴影中,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阴影中的敌人悄然现身,带着怒容的中年军官看着空空如也的牢房,还有脸带刀疤的同僚。 “木村上校,谏山君被敌人掳走了。”刀疤同僚脸色惨白无比。 他们的行动竟然出现了纰漏,这下可没法向将军大人交代了。 “先回去复命吧,敌人的队长已经落在我手上,我们还有筹码。”木村廉仲无奈叹气,一脸愁容。 他打开超距传输通道,人影一闪,两人便已消失影踪。 宁静的牢房传来嘈杂人声,由远及近,像沸腾的开水。一伙荷枪实弹的士兵吆喝着冲进牢房,却扑了个空,闪烁的灯光像是对他们的嘲笑。 这一夜,邹兆阳在黑暗中无法分辨方向,一直在原地徘徊驻足,直到一束刺眼的光线照驱散他身边的黑雾,甚至带着灼烧的高温,把他痛醒。 他的身子呈跪坐之姿,手脚被缚于身后动弹不得,但余光所及,是一处简雅古朴的和室,柔和的光线穿过绘有鸟兽的拉木隔扇门,均匀地铺洒在厅室中,敞亮大气。 在他两旁各跪坐着数人,身着钢蓝色军装,一动不动像画布中拓印下来一般,甚至连僵硬的表情都原封不动地临摹下来。 邹兆阳又把目光收回前方,和坐在正中之人对上了目光。 秃顶、肥胖,很常见的中年人形象,落在旁人眼中无非一个不注重日常饮食起居的普通邻居。但在邹兆阳眼里,有种摄人心魄的压抑,无形的强大气势将他压得喘不过气,冷色军装散发出寒冷气息。 是了,洪震圭早和他提醒过的,那个来自北荒域深处、出云帝国的可怕人物,征远大将军三浦健和上将。 他本应躲着面前那头凶狠的豺狼的,可现实是,他最终还是成为了对方的阶下囚。 真是可笑,邹兆阳目光朝地,像是看着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或者那就是自己。 “年轻人。”端详了片刻邹兆阳,三浦健和打破沉闷的氛围,“你很优秀。” 邹兆阳本想着三浦健和会出言恐吓,没想到,开场却有点让他意外,目光不由回到了三浦健和身上。 “我的部下向我汇报,你昨晚差点就要从他手上逃脱,不管是勇气,还是实力,你都值得称赞。”三浦健和手指轻叩,一道柔光照在邹兆阳脸上,分明的年轻,略带着一丝阴郁,“很年轻的一张脸,19岁,20岁?年纪轻轻便达到了三重天,这样的天才是不是难得一见,诸君?” “是的,将军大人。”众部下一致同声。 “年轻人,告诉我你此行的目的,我可以让你少吃些苦头。”三浦健和声音带着诱惑,“你要知道,为了把你找出来,我可是费了不少苦心。” 邹兆阳只是沉默以对,双目有神。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把你带回出云帝国,我们会有专门的审讯小组从你的脑中挖出有价值的情报。二是在你的身子里注射强效麻醉剂,让你的大脑放松一下,相信你会很快告诉我答案。”三浦健和手一招,一名军官离席,径自走到邹兆阳身边,拿出一枚针管便要朝邹兆阳的脖子扎下去。 “慢着。”邹兆阳不得不开口。 他可不想被人注射带有强烈副作用的化学药剂,这种落后的逼供技术早不知道多少年前被神州联邦禁止了,不仅效率低下,而且对大脑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再说自己也没什么情报给对方,反倒被几针下来,扎成了痴呆,这辈子的修行之路就要断送在这里了。 “我有一个疑惑,如果你能解答,那我可以把我们的行动计划告诉你。”邹兆阳脑子快速转动,他得编一个可信的理由骗过眼前众人,尤其是三浦健和。 三浦健和摸了摸肥厚的下巴,这个年轻人的心性超出他的预料,哈哈笑着说:“你很勇敢,敢和我讨价还价。好,说出你的疑惑,我考虑要不要回答你。” “我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你们大动干戈、派出众多强者来搜捕,在你们北荒域潜伏的间谍万万千,结果却挑中了我,我实在想不明白。” 邹兆阳需要判断三浦健和对他的重视程度,从而编造理由。 三浦健和站起身,悠然走到邹兆阳面前坐下,和他脸对着脸。 “那天晚上,你自己做了什么逃过我的注视,应该没那么快忘记。” 果然是那天晚上惹出的事。 邹兆阳眼底的微小变化瞬间被三浦健和捕捉到了。 “年轻人,你应该还没在军队待多久吧。军队里面的精锐在进行潜伏任务时,会非常谨慎隐藏他们独有的军人气质,因为他们不确定什么时候就会碰上六重天甚至七重天的强者,暴露的气质就跟黑白画里唯一的色彩,瞬间被捕捉到。” “也许你不是来执行任务的,而是你背后的强大势力派你来历练。给自己估个价,看看值不值得派你来的那个人赎你。”三浦健和轻轻拍了拍邹兆阳的脸,无声笑了,露出的那颗金牙额外森冷。 邹兆阳如坠冰窟。 第266章 求救信号 没想到三浦健和仅仅是从他的神情变化,就能挖掘出一大堆信息。 不能慌。 邹兆阳深吸一口气,重新对上三浦健和的目光:“拿我当筹码,看来我还有利用价值。我倒好奇,准备拿我和谁交换?对了,那个假扮记录员的青年呢,他到底什么身份,连将军大人的会议都不来参加,还是说,他跟我的同伴叛逃了?” 话一出,旁边便有军官沉不住气,当堂呵斥:“小子狂妄,你有什么资格妄议谏山少主,信不信把你的舌头切了。” “如果我死了,你们那个谏山少主也得死!”邹兆阳冷声嘶吼,看向那名军官的目光尽是冰冷。 “你!”那军官手上虚能化作飞刃,就要冲着邹兆阳脖子抹来。 只是还没近到身前,一只大手接过,将其捏碎无形。 下一刻,那军官手掐脖子,面部由于缺氧而通红。好一会,无形的压力才从那军官的身上退去,得以保住一条性命的军官大口喘气。 “不要擅自替你们的长官做主,我没给你们说话的机会,就乖乖坐好听话。”三浦健和一双锐目扫过众下属,所有军官畏避其锋芒。 震慑完众下属,三浦健和又看回邹兆阳,笑容满面:“那就有劳你联系你的同伴了。” 一晚上,风兰兰都在逃亡中度过,从南到北,自西向东,就是逃。就她这经历,在族里也是难以企及了。等逃离敌人的追击范围,一个白皮肤的大汉才叫住她:“好了好了姑娘,现在安全了,我们到地面上休息一会吧。” 汉默尔的精神力快要透支,他不仅要跟上风兰兰的步伐,还带着一个累赘。 落到地面,汉默尔一把将关在表里乾坤的谏山崧扔出来,一脸萎靡地躺在地上回气。 “我说……”刚被放出来的谏山崧想说句话,风兰兰立马冲到他跟前,对着他那张精致的脸蛋便是一拳。 鲜血直流。 “要是我的同伴出了什么事,我一定杀了你。”风兰兰揪住谏山崧的衣领恨声道。 她回想了一遍被捉时候的经历,当时谏山崧完全有机会离开,却甘当阶下囚,和她同处一室。想必就在那时已经把信息发送到了敌方指挥部,请求增派援手布下圈套,之后无论是邹兆阳来不来救她,谏山崧都是稳赚不赔的。 自己被当成了诱饵。 想到此处,风兰兰抑制不住怒火,一拳捱到了谏山崧的小腹,后者无力跪下,胆汁混着血水一顿翻涌呕了出来。 “嘿,姑娘,别把人打死了,我们还靠他把朝阳兄弟赎回呢。”汉默尔看出了不对劲,也不休息了,连忙冲过来劝阻。 风兰兰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一声怒吼,朝着大漠深处连扔了两团虚能,轰得尘沙四起。 谏山崧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笑声却癫狂:“你们真是太天真了,还幻想他能从将军大人手里逃掉。” “什么意思?你们是哪方势力的?”汉默尔才想起拷问这个贸然抓来的囚犯。 “他说来自出云帝国,很厉害吗?”风兰兰不甚了解北荒域的势力分布。 一听到出云帝国,汉默尔的脸色霎时铁青,不安来回走动。 看到汉默尔的失态,风兰兰也不免忐忑,但一想到自己的氏族,内心转而坚定:“出云帝国又如何,我们何必怕了。” “姑娘,如果你在自己的荒域,可以说这句话。但在北荒域,出云帝国便是霸主,混沌秩序,他便是这混沌中的秩序。我们这次惹到不该惹的了,真是该死。”汉默尔懊恼地抓着头发,神情低落。 风兰兰总觉得这大个子白人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很不服气:“现在我们手上不是还有人质吗?和他们约个地点交换人质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容易,你知道我们军队交换俘虏需要多严谨吗?除了最基本的生物特征鉴定,还要带上专业的医生团队,检查俘虏的大脑意识是不是被调包。在之前我们星联就有一名将军战败被俘,在双方交换人质时由于疏忽,没有检查到他的大脑意识,结果回去之后才发现他的大脑里装的是一个普通人的意识,也就是说敌人给了一个假的俘虏给我们,真的还在他们手里。” 汉默尔一个劲地说着,风兰兰才知道这次真的玩大了。 她们是御能者,而御能者最重要的就是大脑意识,而不是生物躯壳。 到时候人给你换回来了,结果空有一具皮囊,脑子里面装的不知道是谁的意识,那还真是救了个寂寞。 “要不?我们也把他的意识给换了吧。”风兰兰指着地上的谏山崧。 “噢,我的小姐,你以为换掉一个人的意识是施个咒语那么简单吗?那是需要专业的医生团队,需要医疗设备,需要有御能强者坐镇共同完成。”汉默尔为风兰兰的天真感到抓狂,“这事情别抱侥幸心理了,向你们的长官汇报吧,如果真想救出朝阳,我提议你们这么做。” 说完人便走到了一边坐下不再言语,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接下来的局势发展轮不到他这小角色说话。 对不住了朝阳,我无能为力,汉默尔轻声祷告。 风兰兰此时心乱如麻,邹兆阳要不是为了救她,也不会落入敌手。一切都因她而起,而她犯下的错也必须由自己承担。 她不停用手敲击着额头,像是有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斗争,一会抬头望天,一会又低下头揉脸,满是纠结。 忽然,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拿出一个雷达形状的巴掌大仪器,对着正中的红色按钮重重按下。 遥远的夏启星神州陆地,东北方岘州的一处军事基地里,一名高大的中年军官在部将的陪同下指挥着一场太空要塞模拟攻防演练,双方激斗正酣,部将不停在全息作战地图上调出作战数据,密集的讨论声、争执声不绝于耳,却没能干扰中年军官分毫。 只是,一声微弱的警报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崔军长,发生了什么事吗?”旁边一名部将看到中年军官突然停下指挥,神情肃穆,不由开口询问。 “康少麒,你来接着指挥,我有急事先离开一下。”中年军官说完匆匆离开。 十余分钟后,中年军官再次现身,但脸上的神情比之前更加凝重,没等众部下开口,他便下令全体肃静:“这几天我要离开基地办点事情,如果赫连总司令还是风总参谋问起,就说我有私事,回来会跟他们汇报。还有,我离开的事情一定不能让前总司令风老爵爷知道,要是谁嘴巴不严说漏嘴,等我回来必定严肃查办。” 人又再度消失,留下一脸茫然的下属。 第267章 谈判 这一夜,袁皓和郝志雄二人心里极不踏实,他们在旻森边境的一个下城里焦急等待队友的消息,结果等来的却是曾宇他们受伤,风兰兰被抓。 好不容易受伤的曾宇几人逃过了敌人追杀,前来会合,队长邹兆阳又因为营救风兰兰,把自己搭了进去。 直到天色拂晓,风兰兰才拖着一身的疲惫来到会合地点。 同行的汉默尔绅士地和众人打招呼,介绍完自己身份,便把抓到的谏山崧扔给袁皓看守。 “这是我们唯一能换回朝阳的筹码,可得看紧了。”现在汉默尔只想在床上美美睡上一觉,一个晚上他都在和敌人缠斗,精神已临近崩溃边缘。 “所有人都好好休息吧,我和郝志雄值守即可。”看到一帮子的伤兵,袁皓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兰兰可没心情休息,昨晚发出求救信号之后,就紧张地等待着救兵到来。 她不敢确定这次寻求救兵会造成多大后果,但不管后果是什么,她都愿意一人承担。 可是自己真有这个能力担责吗? 想着内心又是一阵憔悴。 忽然她的通讯仪传来声响,精神刚松懈的她又顿时紧绷起来,一旁的袁皓、郝志雄也变得无比警觉。 “是邹兆阳打过来的……”风兰兰手里拿着通讯仪,眼中尽是犹豫、不安,她不敢接。 袁皓一把接过,同意通话请求。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间风格独特的和室,和室里几乎全是陌生面孔,除了正中跪坐在地的身影。 邹兆阳手脚被缚,动弹不得,脖子上还铐上了抑能锁。 “队长!”“邹兆阳!”投影面前几人惊呼。哪怕他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看到邹兆阳成为阶下囚的那一刻,众人仍不免惊慌失措。 一名秃头矮胖军官走到镜头面前,微笑打起招呼:“外邦来的朋友,鄙人三浦健和,来自长野星出云帝国。这次联系到你们,是想做笔交易。” 说着强行把邹兆阳的脸掰向袁皓他们:“来,把脸面向你的同伴,让他们看到你是活蹦乱跳的。” “混蛋!”风兰兰气急,便要冲上前,被郝志雄一把拦下。 人在别人手里,想怎么拿捏都只能干着急。 “好了,你们队长性命无虞,这下你们可以放心了,我现在要看到我们的人。”三浦健和皮笑肉不笑,示意袁皓把抓到的人质放出来露个脸。 袁皓狠狠看了三浦健和一眼,转身离开,很快便揪着谏山崧的衣领把他拖到屏幕面前。 “谏山君。”屏幕另一面,一众军官齐齐惊呼。 谏山崧被揍得鼻青脸肿,被铐上抑能锁的他与普通人无异,身上的伤也没法愈合,看着狼狈至极。 “可恶,你们竟敢这样对待谏山君。”一名军官顿时失去稳重,要冲到邹兆阳面前来个同等对待,好在其他人眼明手快拦住了他。 双方初次会面,氛围却是剑拔弩张。 最后还是三浦健和呵斥住他的部下,面无表情地重回谈判席。 “外邦人,你们的胆量太让人敬佩了,敢跑来我们北荒域制造混乱。你们猜猜看,如果我把你们的照片发布到沙漠星球每个城市公之于众,那些城市的统治者们会如何追杀你们。” “我们手上有你们的人质,大不了同归于尽。”袁皓威胁。 三浦健和食指轻摇:“不不不,那只是我们的人,这个星球的上位者们可不会在意。对待间谍,北荒域从来是同仇敌忾的,等待你们的只有无尽的追杀。” 袁皓沉默了,他回头看向风兰兰等人,征求他们的意见。 他们此次行动本是秘密潜入,绝不能被人所知。可如今全员身份暴露,联邦军队根本没法光明正大过来搭救。 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你想怎么谈?”袁皓把问题抛回给三浦健和,“说出你们的……” “袁皓,别在这里跟他们谈,你们都躲起来等总部过来接应,先把他们的人带走。”邹兆阳冷冷打断,他还想再继续说,却被一名军官上前封住了嘴巴。 没了干扰,三浦健和示意袁皓继续。 但袁皓却沉默了,邹兆阳说得没错,手上有人质根本不用担心,只要进入沙漠腹地躲上一阵子,等大部队过来接应即可。 唯独一点,敌人有可能对邹兆阳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拖的时间越久,对邹兆阳就越不利。 三浦健和也看出了他的犹豫,从容笑着:“你们不说,那我给两个方案由你们选择如何?” “说!”这次是风兰兰回应。 “爽快。那好,你们有两个选择。一、”三浦健和竖起一根手指,“你们随我回出云帝国,把潜入北荒域的目的交代清楚,我可以保证你们能够毫发无伤地离开北荒域。” 风兰兰被这种荒唐的方案逗笑了。 “凭什么,我们凭什么要跟你去出云帝国,不但人没赎回来,还要把我自己填进去,你这提议是不是没过脑?” 话一出,出云帝国的众军官又是一阵狂怒。 一个小丫头也敢随便质疑他们的长官。 三浦健和抬手制止部下,说出第二个提议:“既然不同意第一个方案,那我给你们认为更合理的选择。你们随便说一个交换人质的地点,换完俘虏我们各走各路。至于你们后面是死是活,我们一概不管,这个提议满足你们的要求了吧。” “好,就选第二……”风兰兰刚说一半,就被打断。 “这里是北荒域,混沌秩序的地界,就算他们不会追杀我们,其他势力呢?”袁皓已经听出了三浦健和的弦外之音,“人质交换结束的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会没命。” 风兰兰瞬间警醒,一身冷汗。 没错,她们如今身处北荒域混沌秩序,举目皆敌,不管做什么都难逃一死。这么一对比,三浦健和的第一个提议显得靠谱许多。 “年轻人脑子还转的挺快,既然选择了当老鼠,就该明白当老鼠的下场。北荒域不是你们说来就来的地方,蛮荒之地,文明别来染指。”三浦健和说着赤裸裸的现实。 “能不能容我们考虑一下,征求其他人的意见?”袁皓一下子也拿捏不定主意,不敢随意承诺。 “一天时间,我只给你们一天的考虑时间。”三浦健和结束了冗长的通话。 众人沉默无言,清晨的微风吹过,带着冷意。 谏山崧全程一声不吭,这时候却哼起了愉快的小曲。 “你得意什么,现在还是我们的人质。”风兰兰一看到始作俑者得意的嘴脸就气不打一处来,又想揍他。 谏山崧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仍不改惬意的神情:“邹兆阳,他就是你们的队长对吧,我很认同他的话,把我捉回你们神州联邦,然后通过外交手段换俘。不过你们的动作可要快点才行,晚了就跑不掉了。” 他哈哈笑了起来,像报丧的乌鸦,不寒而栗。 拉塔上城,那处素雅简朴的和室里,刚结束通话的三浦健和等待着部下的汇报。 片刻功夫,一名二十七八的戴眼镜军官便呈上分析数据:“将军大人,我们已经扫描了一遍敌人的背景建筑,排除掉他们故意制造假象的情况下,半天就能分析出他们所在之处。另外,谏山上尉在通话时利用眨眼发送暗码,我们也在全力破解。” “好,尽快破解出来,想不到谏山君身处敌营,也能临危不惧。防长大人有此一子,定然倍感欣慰。” 三浦健和心情大好,又走到邹兆阳面前细细端详,像是要重新认识一遍他。 “邹兆阳?你的身份越来越让我好奇。我在想,是不是该把你杀了,否则来日成为谏山君的对手,那一定非常可怕。” 边说着边控制抑能锁的锁扣,特殊合金制造的金属锁扣将邹兆阳的脖子勒得越来越紧,一股窒息感占据着邹兆阳的所有意识。 他想开口说话,嘴巴却被封住。 但倔强的眼神却散发出可怖杀意,与三浦健和冷冷对视,直到双眼翻白。 看到邹兆阳失去知觉,三浦健和才结束他的折磨,叫来木村廉仲,吩咐道:“木村上校,你把他关进你的神龛里面,小心点,可别把人弄死了。” “是!”木村廉仲诺诺低头行礼,而后身上腾起阵阵黑雾,笼罩住邹兆阳全身,黑雾散去,人已不见踪迹。 第268章 施救 之后的时间,小队众人都在惶恐不安中度过。 袁皓已经把求救信号发送出去,但北荒域没有军队的秘密基地,哪怕派出救援也要两三天时间方能到达。而且这里是混沌秩序的地盘,联邦军队不可能大张旗鼓前来营救,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等到中午太阳高挂天空,其余之人依次醒来后,袁皓把早上和敌人谈判之事又分述一遍。 小队众成员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事情的严峻性,也是纷纷发表意见。 “我赞同队长的,先躲进沙漠腹地,然后等到总部过来接应。”严峥是理性派,被抓一个和全体被抓,他倾向前者。 “不行,我们等得起,邹兆阳等不起。如果明天早上之前没给对方一个确切答复,邹兆阳的处境就会非常危险。”风兰兰仍然接受不了放弃邹兆阳。 而且也有她的私心在里面。 邹兆阳可以不顾自身性命救她,要是自己都放弃邹兆阳,那只能显得无情无义。 曾宇和汤以茹态度坚决站风兰兰一边,选择明天和敌人会面。另外四人则是趋于能躲则躲的心理,双方就此争执不下。 “我说各位战士,还没开战你们内部就分成两派了,这仗可没法打喽。”汉默尔不得不出来主持。 他从两拨人争执中可算看出来了,要执意救朝阳的三人跟朝阳关系相当要好,把自己的命豁出去也要救人的那种。而另一拨嘛,秉持最优原则,用最少的牺牲完成任务,很标准的军人思维,就是冷血了点。 想明白这一点,作为队伍中作战经验最丰富的他,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在敌人的最后通牒之前,尽量多做些什么改变局面。士兵们,你们不都是军队派来的精锐吗,赶快转动你们的脑子想办法。” “赶紧、赶紧,时间可不等人。”汉默尔在军队时曾是少校,调动队伍情绪是个好手。 被他一番激励,大家内心的压抑缓解了不少。 汤以茹先反应过来,告诉众人说:“队长之前有给我一个加密通讯器让我保管,好像可以立即和其他队伍应急联系。” 她把邹兆阳前两天交给她的加密通讯器拿出来,外形看着平平无奇,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这就是高级将领和特殊情报人员专有的设备。 “怎么用?”看着这个安在眼睛上的类似放大镜的仪器,众人一头雾水。 风兰兰戴到眼上,调节了好几遍,也没发现特别之处。 “我记得来了,队长在潜入星球的第一天时,给了我一组密码,他那时候也没说具体用途。”汤以茹这才想起,第一天晚上邹兆阳和她结队同组时,跟她说了一组奇怪的暗号,当时汤以茹没留意,直到今天研究加密通讯器的启动方法,她才恍然大悟。 在风兰兰催促下,汤以茹凭借着记忆把密码报了出来。 “是加密的通讯频段,防窃听的。”汉默尔毕竟见多识广,一下就看出端倪。他指引着风兰兰尝试密码组合排序,果然不出一会,加密通讯器成功启动,连接上一个隐秘频道。 “成功了。”想到会得到增援,大家不免高兴欢呼。 对方也在收到信号的第一时间连接通话。 是个标准的十人队伍,而且藏得非常隐密,比邹兆阳他们顺利许多。 “这样,我安排三名队员过来接应你们,至于营救计划,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星球各方势力的杀伤性武器威胁他们。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总比什么准备都没有好得多。”侦查队队长显然在这段时间的潜伏,掌握了不少这个星球各上城势力的武器储备信息。 一切商定好,风兰兰一行八人又开始了长途跋涉,而赵道贤他们只是普通人,不在敌人的搜查行列,便吩咐他们自己找个地方躲几天,等把邹兆阳救出来后会把他们接走。 离开的几人并不知道,正因为他们这一举动,恰恰躲开了敌人的追踪。 他们离开没多久,两名身穿出云帝国作战服的军官便使用超距传输来到几人躲藏的地点。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两名军官气得大骂。 “将军大人,又让他们逃掉了。”二人担心失职受罚,低头不敢面对三浦健和。 “无妨,就让几只小老鼠多蹦跶一会好了。”三浦健和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急躁,猫捉老鼠,要的就是耐心,“再说,谏山上尉也通过密信透露了他们的情况,至少这两天时间,他们没有任何救援,只要多给他们施加点压力,小家伙们撑不住的。” 对于抓捕行动,三浦健和可是志在必得。 谏山崧把邹兆阳队伍几人的成员年龄和御能境界信息基本摸清,也验证了三浦健和的猜测。 大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在校学生,而且同龄实力顶尖,这样的队伍显然就是军队拿来锻炼精锐的。 来自神州联邦的客人吗? 既然敌人给自己送来这么一份大礼,那就一并笑纳吧。 三浦健和开怀大笑。 日落前,那支潜藏极深的探查队伍终于和邹兆阳的小队会面,队长江庆,三十岁左右的模样,看起来颇为稳重,实力也在叁境大圆满。 “江队长,这次要让你们出手援助,实在惭愧。”袁皓在军队呆的时间比较长,双方的接洽事宜也交由他处理,场面话还算拿捏到位。 “都是我们南部军区的弟兄,彼此就不必客气了。”江庆摆摆手,叫来一名队员,把收集到的信息拿出来讨论。 他将拉塔上城军事基地的布局图全部呈现出来,这个深藏在拉塔上城地底的基地构造在专业的勘探设备下展露无遗,弹药库、装甲车辆器械、包括各式空战舰艇,都被这支专业的勘探团队勘察得一清二楚。 也难怪,这种小星球的军事实力,充其量也就比不成建制的大荒掠劫者好上一点,在北荒域众多势力面前都不过是个小角色,自然也轻易就被探查到其武器储存情况。 “我们要救下邹队长,最好的办法就是夺下他们的军事基地,在双方交换人质时发射导弹阻止他们的行动,然后我们快速脱身。”江庆说出了他的大胆计划。 唯独有一个麻烦的地方,潜入对方的基地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当然还包括随时出现的危机。 “不用,我知道一个办法。”风兰兰突然开口。 第269章 当起劫匪 “有更好的办法潜入吗?”江庆不禁疑问。 风兰兰将她的计划告诉众人。 也是缘于偶然,风兰兰在海贝壳下城的出租屋潜伏时,发现那个可恶的帕提警长老是派人监视她们,于是反过来跟踪帕提,让她发现了帕提经常去的夜总会。 当时风兰兰想出手教训这个帕提警长,但担心破坏邹兆阳的计划,也就暂且放过了他。 现在想想,此人可以利用。 “那个帕提和上城的治安厅长有联系,而治安厅长手上就有进出基地的权限。只要把他们人给拿下,我们就能够大摇大摆地进入基地夺下控制权了。” 风兰兰的计划同样地大胆,在普通人眼里,她们就是一群疯子。 御能者就是一群疯子。 而这群疯子就要开始他们的豪赌,与其成为敌人砧板上的鱼肉,不如舍命拼出条活路。 远在东荒域的天门星,神州联邦军队基地,洪震圭正在办公室里批阅部下呈递上来的文件,忽然眼镜反射闪烁光芒。 是来自主星夏启的加密通讯。 他毫不犹豫接受通话请求,一张讨喜的胖脸出现在他面前。 “司令。”洪震圭立正敬礼。 凌云峰回敬后,悠然说道:“我们在北部军区安插的内应跟我汇报说,他们的军长崔惟悄然离开了军事基地,独自前往北荒域,而且神色匆匆。” “崔军长不是刚从荧惑星调回夏启吗,一个人到北荒域做什么?”洪震圭疑惑。 凌云峰没回答下属,反倒一脸轻松打趣:“你试试联系邹兆阳。” 洪震圭搞不清楚上司在打什么哑谜,却还是听令照做。只是号码拨过去,并没有回应,顿时暗道糟糕。 “别摆一副死人脸,事实就是他们被人一锅端了。”和洪震圭的惊讶神色相比,凌云峰反而怡然自得,“能让崔惟扔下军中事务,一人独闯北荒域的,也就只有他们风家的小公主有这能耐。” 洪震圭手支着额头,愁容满面:“是我的疏忽,早该安排他们撤离的,一群小辈怎么可能斗得过三浦健和那头恶狼。” “不行!我得马上派出增援把他们救回来。”洪震圭细想之下仍觉不妥,便要喊人,忽的脑子一阵灵光,不可思议地看着上司。 “司令莫非是?” “还得是你老洪,一帮兄弟中就你心思通透。”凌云峰哈哈大笑,“三浦健和那条柴犬在北荒域各大人类行星进行游说,你以为他为了什么。眼下他柒境在即,已经迫不及待在出云帝国给自己造势了。他想发动战争,小小的北荒域根本压制不住他的野心,要不是还个首相在朝野中制衡,他的野望早就冲破界域,把手伸到我们神州联邦了。” “这下可好,我们给他送上一份大礼,神州联邦派出间谍到北荒域大肆搜集军事情报,如今人赃俱获,他便可顺理成章在他们的皇帝面前大书特书,想要发起战争也就皇帝一句话的事。” “既然他要联合混沌秩序的所有势力入侵我们神州联邦,那我不妨替他添把火。就看是他们北荒域的牙齿硬,还是我们神州联邦这块骨头硬。” 洪震圭愣愣看着眼前那个男人,剑眉展翅欲翔,眉下的一双虎目雄心壮志如烈火喷薄,仿佛要把整个大荒烧尽。 洪震圭欲言又止。 不过转瞬即逝的神情变化早被凌云峰尽收眼底。 “怎么,你担心那帮小子的安危?” 洪震圭点头,但更多是惆怅,一帮实习历练的军校生,莫名成为了战争的导火线,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成为了阴谋家的棋子,会不会愤怒。 凌云峰却仿佛看不出洪震圭的心思,仍自语着:“三浦健和那条狗再疯狂,也不会和几个小辈计较。倒是崔惟那个冷面杀手,就怕他救人心切把事情闹大,三浦健和就算想放人,其他势力可没那么容易答应。” “司令,要不还是由我亲自去一趟北荒域,把小邹他们带回来,我会妥善处理的。”思来想去,洪震圭只能亲自走一趟。 凌云峰制止了他:“你不行,联邦三大矿脉你得看紧,其他军区可是有一堆眼睛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呢。万一出事你人不在位,他们便有理由以失职罪名弹劾到国防部,我也保不了你。” 凌云峰站起身,来回走动,像是下定了决心:“老洪,北部军区的军长蔡允升和你同在一个基地办公吧。” 洪震圭点了点头。 “你把我们派到北荒域执行任务的小队名单挑一部分给他,记住里面要有邹兆阳他们那一队的成员名单,我相信,名单很快就会传到风家老祖的手上,让那头老狐狸费费心神也好,他会想办法替我们把自己的宝贝孙女救出来的。” 说完,笑面虎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甚是讨喜。 疯婆子风兰兰又回到了海贝壳下城,准备开始她那疯狂的计划。 “严峥,一会你在外面守着,有什么动静马上汇报。”风兰兰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了帕提,这家由帕提幕后操纵的夜总会,是他平时最喜欢待的地方。 当然,戒备还是蛮森严的,至少对普通人来说。 两人在一群酒店安保的监视之下轻松潜入到里面,为了不让帕提跑掉,风兰兰便让严峥在房间外面守着。 而此时的帕提警长,正舒服地躺在按摩椅上,沉浸在身心的愉悦中,就像静静浮在一望无际的海面,那该死的疲劳与烦躁在这一刻终于得到释放。 是的,昨天简直就是他这辈子最糟糕的一天,不但被一帮外星特务耍得团团转,还给上司训了一顿。 他还想着回到拉塔上城的侥幸心,也在昨夜彻底浇灭。 治安厅长不再信任他了,一个小小下城的治安官将是他仕途的终点。 可他就是不甘心,那个年轻时被称为鼻子最灵敏的猎狗,就因为没关系没背景,空有一身能力,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实力不如他的同僚一步步走上高位,而他也是花了不少钱打通关系,才拿到一个下城的治安官职位。 看着自己日渐消沉而养出的一身肥膘,帕提不免唏嘘。 算了,顶头上司被海兰堡单方面扣押,一大早气冲冲回到上城,这事迟早要拿他出气,还是得想个法子应付过去。 正想着事,门口叮的一声引起他的警觉。 平时他一个人独处时,都会在门口放一个感应虚能的传感器,只要感应到虚能波动便会自行脱落。 有敌人潜入,帕提马上戒备起来,但仍表现出泰然自若的神情,就像是突然记起要拿什么东西,动作自然地走向窗边。就在还剩下几步便要靠近窗口,帕提突然一个加速疾冲,虚能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至窗前,眼看就要撞碎玻璃逃走。 可恶!这死胖子上辈子是狗吗,潜入得如此隐蔽都被他发现。 风兰兰一咬牙,将虚能晶核运转至最大,身化雾气急剧膨胀,终于在帕提撞上玻璃的那一瞬间将其身子裹进了雾中。 下一秒,便已将帕提拖进了她的表里乾坤。 帕提还没反应过来,一股醉人的花香随着迷雾笼罩全身,顷刻间已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强烈的电流像是海鳗在体内乱窜,令人痉挛的麻痹感将帕提惊醒。 他下意识挣扎,却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嘴巴被封住发不出声来。 “再乱动,直接把抑能锁的电流加到最大,把你电焦。”一个威胁的声音让他回到现实。 等帕提看清眼前的事物,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破烂的房间里面,与此还有……十几个陌生的身影。 袁皓将帕提嘴上的胶布撕开,面带肃容:“想活命,就乖乖听我们的。” “各位好汉,你们要钱我全都给你们,我就一个小地方的治安官,手上没有你们想要的情报。”帕提还是在陌生人当中认出了几个熟悉的脸庞,好巧不巧,就是昨晚要抓捕的外邦特务。 这群间谍够大胆的,全城大肆搜捕下还敢回来。 只是偏偏倒霉的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情报值得对方惦记。 “放心,只要你听从我们的指示,暂且饶你一条狗命。”袁皓没继续打哈哈,直接切入主题,“听着,你等会带我们去见你的上司,拉塔上城的治安厅长,就说在下城的出租屋里找到了我们遗漏下来的资料盘。” 帕提点头应付,但是瞄了一眼一屋子的人,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乖乖,十几号人到拉塔上城见治安厅长,该不会是像劫持他一样要劫持上司吧。 “这个……你们人数实在太多,不好办啊。”帕提犹豫说道。 “不好办?那干脆在你脑门来一枪不就解决了?”风兰兰直接掏出小型爆能枪,抵住帕提的太阳穴。 而后是帕提的拼命求饶。 “慢着慢着,别开枪,我有办法。”惊魂未定的帕提满是狼狈,求生欲望满满的他硬是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你们就假扮我治安队的巡检,一定能蒙混过关的。” “那还不快点行动,想继续吃枪子吗?”风兰兰经历了一天的糟心事后,早已经磨尽了耐心,就像一座快要爆发的火山。 “各位英雄好汉,我这也没法行动啊。”帕提大倒苦水。 人还被绑着,哪里能动弹得了,加上逃跑的时候只穿了一条底裤,总不能就这样回治安厅吧。 满屋子尽是尴尬。 一番折腾下来,在众人做好万全之备后,便把帕提送回到治安厅附近,由江庆底下的队员盯防着帕提进了治安厅内。 昨晚经受了曾宇他们一顿恐怖袭击,治安厅现在还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负责收拾残局的巡检看到长官回来,不免一阵慌乱,连忙立正敬礼,也没注意到帕提身后之人。 帕提呵斥了几句,便交代下属自己要去上城汇报工作,到停车场取交通工具去了。 没多久,两辆警用装甲悬浮车开出来。 为了保命,帕提没敢耍小心思。 众人穿上治安队专属制服,在帕提的指引下,一刻也不停歇地直奔拉塔上城而去。 第270章 成功?失败! 此行还算顺利,进入拉塔上城时没受到任何阻挠,让联邦小队众人蒙混过关。 有了帕提警长提前和他的上司打招呼,众人得以快速确认治安厅长的位置,不出片刻,便已来到市中心的治安厅。 治安厅长的办公室在大楼中间楼层。 从帕提口中得知,办公室的安防措施做得极好,肆境以下的御能者很难闯得进去。 众人一番讨论,最后交给实力最强的汉默尔和江庆跟随帕提上楼,其他人原地待命。 说是原地待命,无非就是一旦发生意外马上逃。在敌人的老窝捅出大篓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在有惊无险,十分钟后几人顺利归来。 众人也不逗留,便驱车离开治安厅,飞快地逃出了拉塔上城,跑到外面的城郊树林躲了起来。 确认安全后,小队成员们把装甲车的伪装色改成和植被颜色无异,在车内暂做休息。 汉默尔一把将昏迷的治安厅长金相赫从表里乾坤扔出来,还骂咧咧的:“这瘦猴子真是狡猾,差点让他给逃了。” 联想到帕提也是发现情况不对就脚底抹油的角色,众队员都有种错觉,这帮治安官是不是上辈子都是老鼠,这辈子当了猫还改不了本性。 不过正事要紧,汉默尔把人弄醒后又是恐吓又是利诱,各种手段折磨下金相赫还是乖乖就范了。 有了金相赫这把通往地下基地的钥匙,队伍士气振作了不少。 联邦小队的队员们是高兴了,但金相赫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不仅不高兴,还一肚子窝火。他和帕提被关在一起,又一次成为了阶下囚。看到出卖他的叛徒,金相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帕提生吞活剥了。 帕提则是一脸委屈:“长官,我这不也是为了活命吗。如果不听从他们,我现在命都没了。” 一想到得罪了上司,不说自己的治安官职位能不能保得住,小命可能都要保不住了,帕提不免一阵惆怅。 好不容易等到凌晨时分,正是拉塔上城警备力量最薄弱时候,小队也开始了行动。 一行人押着金相赫,一路赶到地下基地的入口。似乎他们的行动得到老天眷顾,途中并没有守卫要查他们的身份。 其实还是多亏了金相赫的身份,除了上城的统治者们,就他的权力最大,加上小队众人又穿着武装到牙齿的作战服,守卫们都以为是金相赫带来的手下,自然一路放行。 下到基地底部控制中心,刚好卡在守卫交接班的时间,值守的士兵稀稀拉拉,不成威胁。小队众人屏蔽掉监控,三两下就把士兵拿下,绑进了杂物间里,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控制住了控制中心。 倒也不是敌人实力太差,而是这十几人的队伍都是清一色的御能贰境叁境实力,又是军队挑选出来的精锐,在资源匮乏的小星球,自然对普通人组成的军队呈碾压之势。 换成出云帝国这个庞然大物,以他们的实力,刚潜入基地入口的瞬间就能被对方识破身份。 “尽快行动吧,时间不多。”江庆吩咐他的队员。 这支勘察小队早早就获取到基地的数据,破译武器的控制密码也是轻而易举,一时间也用不着风兰兰、袁皓他们帮忙。 趁着还有些时间,汉默尔把队伍其余之人拉到一起,说了自己计划。 交换人质由他和袁皓、郝志雄来执行就可以。他们这几个老兵虽然没法跟军校的天才生比,但胜在经验足,哪怕不幸掉入敌人的陷阱,总好过把联邦精心培养的人才送给敌人。 风兰兰还想逞强,执意跟去,汉默尔制止了她。 “就这样姑娘,你的英勇表现我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的任务就放心交给我完成。我保证,一定会把朝阳带回来,大家都会安然无恙的。” 看着汉默尔离开的背影,风兰兰对这个外邦的汉子轻声道了句谢谢。 随着早上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来自出云帝国的通讯如约而至。 汉默尔选了一个地势复杂的戈壁滩,除了能隐藏己方人员,也方便江庆他们发射导弹干扰敌人搜索。 袁皓连接上通讯,出现在面前的又是三浦健和那张狡黠的脸:“各位,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做出选择吧。” “我们决定交换人质,位置我发给你了,别想着在背后搞鬼,否则我们马上撕票。”袁皓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面无表情。 “好!我就喜欢你们干脆利落。”三浦健和大笑,转过头下令,“木村上校,你带几人马上传送到他们约定的地点交换俘虏。” 不多时,一道泛着幽蓝光芒的空间传送门在袁皓面前出现,几名身穿出云帝国标志性蓝灰色制服的军士依次走出,一名军人手上押着的,正是邹兆阳。 “我们的人呢?你想耍我们?”为首的军官只看到袁皓一人,不禁恼怒。 袁皓并不畏惧,露出手上的抑能锁遥控器,冷冷道:“你们人多势众,如果当面换俘,要是突然反悔把我们又抓起来,那可不划算。所以我只能先把人关在附近,你们给我人,我给你们解锁的遥控器,这样更公平点。” 几个出云帝国的士兵正要破口大骂,为首军官制止他们。 他手一挥:“放人。” “木村大人,说不定这是他们的诡计呢?”一名士兵还在犹豫。 “我说放人!”木村廉仲一声怒吼,吓得旁边的士兵一个冷颤,赶紧把邹兆阳放开。 邹兆阳重获自由,却没感到丝毫开心,他脖子上还铐着抑能锁,听着袁皓远远呼唤,恍若隔世。 袁皓一把将精神恍惚的邹兆阳抱住,就要把他带走,却听到邹兆阳在他耳边轻语:“他们已经把我们的计谋识破了,你们真不应该救我。” “什么?”袁皓不解。 邹兆阳却是苦笑摇头。 “汉默尔,快行动!”袁皓再蠢也能从邹兆阳说话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对劲。 汉默尔负责和基地联系,一收到袁皓的指示,二话不说,立即按下信号发射器。 而在地下基地等待信号的江庆众人,收到信号那一刻,毫不犹豫地按下武器发射按键。 “快跑!”袁皓背上邹兆阳,路过看守谏山崧的郝志雄身边,连声催促。 三人也顾不得昏迷的谏山崧了,虚能乍现,拼了命地撒腿就跑。 下一秒,他们所在的地面大片塌陷,如若一头吞噬万物的大荒异兽张开了饕餮巨口,伴随着地动山摇,将脚下的黄沙与巨石吸入那深不见底的腹部。 支援来得恰到时机,却不是从天上飞来的导弹,而是来自地下的超频脉冲束,一旦定位成功,巨大的脉冲能量,瞬间传送过来。 整片沙漠就像是被什么诡异之物吃空了地下,在巨大轰隆声中,连绵不断地凹陷下去。 袁皓背着邹兆阳,紧紧跟上前面两人的脚步,就怕迟一秒便要进入无形巨兽的口中。 直到轰隆声逐渐止歇,扬起漫天沙尘,死里逃生的众人才停止了奔命,回头看着灭世武器的杰作。 这下终于能摆脱敌人了吧。 三人相视而笑,正要把邹兆阳放下来,袁皓突然惊觉背后的邹兆阳变了个声音:“你们的计划真是完美,回将军大人那里给他讲述一遍如何?” 江庆发射完超频脉冲束,便迅速召集所有人立即离开基地,两名队员搭建好超距传送门,随着蓝光一闪,十几个人消失在原地。 那些愤怒冲进来的士兵,全部扑了个空。 只是等所有人从传送口另一边走出来时,却是一个奇怪的地方,跟他们设定的地点大相径庭。 这是哪里? 一阵清脆的鼓掌引起众人注意:“来自神州联邦的小朋友们,欢迎到寒舍做客。” 他们看到了眼前的那人,笑得颇为真诚。 一行皓白的牙齿中,有一颗金光闪闪。 第271章 审判 这次没有意外发生。 神州联邦潜伏在沙漠星球的所有人员,一个不漏,尽数被抓。 当然还搭上了一个千星联邦的临时队友。 “将军大人,您这招放长线钓大鱼实在高明,属下由衷佩服。”木村上校已经被上司的手段折服。 小小的沙漠星球里还藏了一支神州联邦的队伍,这是木村廉仲没想到的。 抓了一个,挖出一群,又怎能不让军人出身的他热血澎湃。 “报告将军,敌囚一共18人,有一人是白皮肤人种,应该是临时加入队伍的。”一名帝国士兵上前汇报。 三浦健和点头致意,然后对着木村廉仲微笑说:“把那小家伙放出来吧,让他们团聚一下。” 木村廉仲得令,嘴里吹出一口黑雾,便听得咚的一声,邹兆阳的身影从黑雾中跌落下来,有些狼狈。 木村廉仲撕掉邹兆阳嘴里的胶布后,将他扔到了一众俘虏当中。 “现在是19个了。”三浦健和的幽默逗得下属哈哈大笑。 神州联邦的俘虏们却开心不起来。 “对不起,邹兆阳,我应该听你的等待救援。”风兰兰明白是自己的冲动把大家害了。 “是我这个队长的失职,我向你们隐瞒了敌人的身份。”邹兆阳苦笑。 他没说错,是自己的贪功冒进让队友受到了牵连。那一晚他和三浦健和危险的擦肩,就该想到这是个大麻烦,结果,为了能继续留在拉塔上城调查,他选择了隐瞒。 三浦健和是什么人,他们新生代不知道,洪震圭却是再三叮嘱过的,只是抱着侥幸心理,他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这下好了,所谓的严密计划在别人眼里,就跟小孩子玩过家家一样。 想到这里,众人免不了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汉默尔才恢复自由两天,却又进了另一个狼窝,好在人生性开朗,苦中作乐:“能跟闻名大荒的三浦健和将军周旋这么久,未尝不是一种荣誉。我们的战士能力可一点不差,只是缺了点运气和实力,如果大家实力相当,不见得我们会输。” “说得好,是来自千星联邦的朋友吧,跟你同行一路,你的表现比那位风女士强多了。”谏山崧被同僚成功救下,恢复虚能的他伤口尽消,又完好地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他坐回到三浦健和身边,悄悄说了几句话,三浦健和顿时眼中精光大盛,锐芒投向风兰兰,看得风兰兰浑身不自在:“风小姐,你跟风养廉是什么关系?” “跟你有什么关系?”风兰兰被抓,心情自然不会太好。 堂堂帝国大将军,被一个小姑娘呛声,三浦健和却没恼羞成怒,反倒哈哈大笑:“你不说也无妨,不过风养廉那老东西可就有得煎熬喽。” “谁老东西,你嘴巴放干净点。”风兰兰受不了最宠自己的爷爷被辱没,哪怕敌人是皇帝,她也毫不客气。 旁边的汤以茹身子还能微微动弹,肘了她一下。 风兰兰一声冷哼,不再出声。 三浦健和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整一个滔滔不绝:“35年前,还只是军长的风养廉,做了一件玷污我们帝国皇室的事情,而且把象征皇室身份的和菊印玺夺走。诸位帝国的武士,你们说,这份耻辱我们要不要十倍奉还。” “十倍奉还!”出云帝国的军官异口同声。 “风小姐,我的学生谏山君非常仰慕你,不如就由我替你们做这个主。与这么美丽清秀的姑娘结合,谏山君一定倍感荣幸,相信你们会给防长大人留下优秀的后代。风养廉在他的晚年碰上一桩喜事,也能够含笑入土对吧。”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风兰兰到底还是个在校的学生,再如何假装坚强,也不是沉稳老辣的三浦健和对手。身子颤抖不止,只是强忍着没哭出来,睫毛下已是雾蒙蒙一片。 邹兆阳看不下去了,冷冷开口:“人也抓了,要杀要剐随你便,但靠羞辱一个女人来炫耀战功,是不是下作了点,你们帝国的军人都是这么下作吗?” “小子找死!”众帝国军官怒骂不止,恨不得把邹兆阳生吞活剥了,但惧于三浦健和的威严,没人敢僭越。 三浦健和也不生气,他拍了拍手,四周环境陡然变暗,一道道全息投影像舞台的帷幕升起,一张张陌生的人脸如同台下的观众。 “上城的老爷们,今天邀请你们前来,便是让诸位好好看仔细藏在你们家中的小老鼠。”三浦健和站起身,绕着一幅幅投影走了一圈,神情激昂地即兴发挥,“我在来到贵星球时,就已经表明了来意。鄙人代表出云帝国皇室,与诸位结为同盟,共同对抗外敌。只是我听到有些声音,对我们的结盟并不看好,敌人都没有,结什么盟?” “但诸位老爷们别忘了,你们的星球就处在北荒域和东荒域交界的夹缝中,一旦战事再起,诸位真的认为战火不会蔓延到你们的星球吗?” 三浦健和把头顶聚光灯集中到邹兆阳他们身上:“就是这么一个十几人小队,便把沙漠星球搅了个天翻地覆,拉塔上城的军事基地轻松就被控制,要不是我的部下及时察觉,想必诸位老爷们的城市都要被他们炸毁。” 话一出,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这些间谍来自何处?”一名老人颤声问。 “东荒域,神州联邦帝国。”三浦健和回答。 又是一阵骚动。 “可恶,亏他们满口仁义道德,什么以和为贵,什么温良恭俭让,却在我们北荒域尽搞些肮脏的勾当。”老人拄着拐杖,怒火顺着拐杖直冲脚底。 其他的上城统治者们也在窃窃私语。 三浦健和又发表了一段宣讲后,拍了拍手:“好了诸位老爷,皇帝陛下的诚意我带到了,你们要的证据我也找来了,稍会我便要启程回出云帝国向皇帝陛下复命,诸位若有结盟之意,便和我在沙漠星球的代理人卡尔斯先生联系,但若有谁首鼠两端,哼……” 三浦健和两眼锋芒扫过人群,即使隔着虚拟屏幕,那些上城统治者们仍感到遍体生寒。 话说完,三浦健和便命令部下安排舰队,立刻启航返回出云帝国。 被俘获的邹兆阳等人自然也不会落下。 反抗得最厉害的,当属风兰兰和汤以茹两个女生。有种本来只是暑假出行旅游,结果遇上人贩子被卖到了贼窝的荒谬。 眼看就要被押进前往陌生星域的舰艇,联邦小队众人最后的幻想也终将覆灭。 结束了…… “谁让你们走的?”虚空中传来一个缥缈无定的声音。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272章 催命判官 俄而,异象顿起。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白色与黑色,一点点模糊,就像抹上了一层马赛克。 邹兆阳远眺,目光所至全是一个个马赛克像素不时闪烁的光点,天空消失了,成为了黑白斑驳的荧幕雪花,他又低头,地面在黑白渐变中若隐若现。 难道自己被拖入了一个诡异的空间了吗? 不,不仅仅是自己。 所有的人,所有的一切,或许连整个沙漠星球都变成了黑白马赛克世界的一员,任由这个世界的主宰者支配命运。 接着,他发现自己能动了。是的,身上的枷锁和身体的颜色糅合成一团,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没等他来得及欢呼,却看着那艘如同大荒巨兽的鹑火级拓荒舰早已化作黑白世界里面的二维马赛克,消失无影。 究竟是谁,竟有如此夺天地之伟力。 “是崔叔,崔叔终于来救我们了!”风兰兰大声欢呼,笑声中带着哽咽。 崔叔? “催命判官,崔惟,真是好手段,好气势!”异象频生之际,三浦健和却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异化的目标,他就是黑白世界中唯一的色彩。 三浦健和只是轻松那么一站,矮胖的身子却仿佛顶天立地的巨人,在千万黑白涂抹洗练中岿然不动。 下一刻,他出手了。 仿佛他的大脑中有一个连光都能吞噬的奇点,连接着天地苍穹的黑白马赛克世界竟如同吸入了滚筒洗衣机的衣物,在强大的引力之下,打着漩涡吸入了脑中。 所有一切未能幸免,包括邹兆阳。 这就是陆境·万道归藏,破境阶的极致力量。 这就是虚界的领域威能。 虚能所及,皆为领域,入我领域者,必死! 这一次,邹兆阳终于领教了陆境强者的恐怖实力,任你叁境肆境,在他们面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而他现在就好似失去反抗能力的一只蝼蚁,随着高速旋转的涡流,他掉进了三浦健和的表里乾坤,那是看不见潜藏在身边致命危机的混沌地带,就像看不见平静江河底下的暗流汹涌。 唯有抬头仰望,有一只巨大的眼球,如地狱神魔,无情俯视人间。 不能对视! 邹兆阳惊觉,诡异的神魔之眼会摄取大脑中的精神力,精神力一旦被摄取精光,便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可眼球的另一端,才是现实世界的出口,他必须穿过眼球,才能回到现实世界,否则将被隐藏在混沌中的死亡旋涡吞噬。 不止是邹兆阳,所有被二人战斗波及到的人,一切事物,都将成为他们修罗场下的亡魂。 每个人都在惊慌中挣扎,他们不甘于被碾做尘埃的命运,但陆境强者间的战斗几近降世神罚,除了祈祷神明的宽恕。 除非—— 异象再生。 黑白马赛克像素与旋涡混沌的灭世碰撞中生出一团不规则的诡异之物,不起眼,就像野外的一株杂草。 只是这不规则的诡异在不断的撞击下,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发向外辐射。 终于在激烈的碰撞中,那不规则的诡异承受不住灭世之力,湮灭成虚无。 却也在此时,两团同样的不规则之物业已成型。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湮灭、成型,那微不可见的诡异之物已遍布这个死亡空间。 这究竟是何物,没人清楚,除了三浦健和。 因为这诡异的出现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冯观……你很好。”就在三浦健和咬牙切齿的声音刚落,一团团诡异物质快速释放出积攒许久的能量,黑白与混沌的空间,一道道耀眼的光束伴随着强烈的辐射扫过每一个角落,犹如烈火焚烧,所过之境只剩焦灰。 三浦健和口中的冯观一出现,便迅速打破了微妙的平衡,将他牢牢压制。 一打二,三浦健和没有一丝胜算。 如果不是另一方势力出现的话。 就在三浦健和的混沌虚界快要被扫荡精光之时,一架巨大的天平冷不丁出现在场中,天平的一端放置着两个砝码,另一端只孤零零地放着一个砝码。 倾斜的天平,就像场上的较量。 只是下一刻,天平硬生生打破一切规则,将刻针压回中间,一个砝码与两个砝码形成了诡异的平衡。 “x,狗日的巴浦洛维奇,不打了,停战!”一个大嗓门高叫。 一声停战,似乎大家都默契地遵守约定,异象瞬间消失,所有人还在原地,那艘巨大的拓荒舰也还在原地,一切仿佛都是在做梦。 只是场上多出几个人。 一个高大身材,鬓角微霜,穿着神州联邦军装的中年军官。 “崔叔。”风兰兰开心冲上去,紧紧抱住中年军官,任由泪水从脸庞滑落。 “没事了,小姐。”中年军官轻轻拍着风兰兰的肩背安慰。 “冯观,你也想掺和吗?”三浦健和看向站在一众人质身边的圆脸军官,露出恶狠狠的眼神。 “萨莫帝国的巴浦洛维奇大公不也掺和了?”圆脸军官不以为惧,冷冷笑着,“你们出云帝国和萨莫帝国狼狈为奸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老子就等着你们堂堂正正和我打一仗,别暗戳戳地资助星际海盗偷袭我们神州联邦。” 他口中的巴浦洛维奇大公缓步走到三浦健和身边,竟比三浦健和高出许多,面容深邃,一把棕色络腮胡,威胁道:“北荒域不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老子想走,你拦得住?”圆脸军官一脸轻蔑。 巴浦洛维奇大公还想反驳,三浦健和却出手拦住:“亚历山大,不用和他们费口舌,等援兵过来就是。” 双方僵持不下,无形的杀气四下弥漫,邹兆阳只感觉胸腹中有股浊气,不吐不快。 眼看着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第二轮高手对决又将起,忽然一阵急促的通讯铃音响起。 三浦健和眉头一皱,是找他的。 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联系他,是哪个不长眼的? 三浦健和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接通讯号,他的面容也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至极。 两分钟后。 三浦健和一脸狂躁挂断通讯,声音阴沉:“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离开北荒域,这次算你们运气好,但不会有下一次。” 紧接着是崔惟的通讯仪响起,而后是圆脸军官冯观。 “老大!”冯观一接通来讯,顿时笑得像个弥勒佛,“人救出来了…好得很,不缺胳膊不断腿。要不你跟那小子说几句?…先回去?好的,收到!” 冯观挂断通讯,看起来心情不错,他招呼着联邦小队十几名队员快速行动,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当问起白人汉默尔的身份时,邹兆阳赶忙回答:“冯叔,这是千星联邦的汉默尔先生,他有我们神州联邦失踪船员的一些线索,务必把他带上。” 然后又说了还有当地二十个拾荒客也要离开:“我答应过把他们带走的。” “你小子。”冯观拍着邹兆阳肩膀哈哈大笑。 风兰兰让崔惟独自带走了,风家内部的事情,邹兆阳也不好介入。如今逃出生天,他第一个念头是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冯观还是有备而来的,他如同变魔术一般从表里乾坤搬出一艘中型的大梁级突击舰,载着近40号人的队伍驶离了北荒域,没有任何停留。 一场风波似乎得到完美解决,尽管期间经历了不少曲折。 飞船上,汉默尔感谢了邹兆阳的搭救,他也承诺回到自己的星球和妻儿见面后,便带着神州联邦的搜索队深入北荒域,寻找那艘失踪的猎荒舰线索。他还友好地向赵道贤他们发出了邀请,邀请他们通过星际移民,到千星联邦的星球生活。而后者和其余同伴讨论后,欣然接受了汉默尔的邀请。 是的,千星联邦,自由之邦。 那里将是他们人生一个新的开始。 在临近神州联邦的边境星域一处前哨基地里,赵道贤也迎来和邹兆阳的道别,临行之际,他热情地拥抱住邹兆阳,眼里只有感激。 “谢谢你,朝阳,我们后会有期,相信再次见面,你将名扬大荒。” 汉默尔带着赵道贤他们离开了,飞船里面只剩下神州联邦的士兵们,邹兆阳独自一人坐在舰桥靠窗位置,看着窗外一片漆黑的深空,不知在想什么。 冯观移交了飞船操控权,大咧咧坐到邹兆阳身边。 “参谋长。”邹兆阳还想起立敬礼,冯观却按住了他。 “邹老弟,打第一次见面,我就特别欣赏你小子,跟年轻时的老大一个模子。这次在北荒域的行动,你做得很好,没有辱没我联邦军队的威名。三浦健和自降身份和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斗,他就已经输了。所以败在三浦健和的手上,并不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冯叔,我没事的。”邹兆阳摆出一张笑脸,极力证明自己一切安好。 “你小子不用瞒我,就跟老大一个性格,好面子,什么都要赢。但人总不能一路坦途,每一次都会赢。输就输了,下回赢回来就是。老大把你视如己出,不好在你面前讲些大道理,所以就由我们这些当兄弟的代劳了。记住,输不可怕,怕的是输不起。”冯观边拍着邹兆阳的肩膀边说着。 “老大应该已经到天门星执掌军队了,趁着这段时间,你跟他好好聚聚。”冯观认真的表情,不似作伪,“他一早就知道你斗不过三浦健和,但没有出手救你自有他的苦衷,等你坐到他的地位,他的御能境界自然会明白的。” 说完又使劲揉了一遍邹兆阳的头,揩了一把油,哈哈大笑着离开。 就要离开荒凉贫瘠的沙漠星球,谏山崧却开心不起来,他的脑海里尽是风兰兰的一颦一笑,当然生气的时候更多就是。 可她生气起来更好看。 像一朵空谷幽兰,凡俗难寻。 唉,不知何时才能再和美丽的女士再相见呢。 帕提警长终于不用当警长了,他的上司金相赫喝令他马上卷铺盖滚蛋。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出卖上司,这样的人谁还敢用,好在上司还算通人情,没要他的小命,只是把他驱逐出拉塔上城的地界。 以后还能做什么呢? 在沙漠星球的名声是臭了,这种叛徒谁收留谁倒霉。 帕提满是失落,昔日的下属兄弟变脸实在够快,一个普通的小巡检也敢对他指手画脚,要不是看着多年同僚的份上,帕提早就忍不住把这帮酒肉兄弟揍一顿了。 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他正要启动悬浮车引擎。 一个慵懒惬意的声音把他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帕提先生,我能上车坐一下吗?” “您请,您请,客气了。”帕提臃肿的身子不方便挪动,便让客人自己打开车门进来。 客人身份虽然尊贵,却表现得极为礼貌,那可是和他有过合作的谏山上尉,帕提怎敢怠慢。 再说自己现在连一个官方身份都没有了,更不敢得罪谏山上尉这位来自出云帝国的特使。 “帕提先生,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谏山崧坐进车子里,免去了客套话后,直接就开门见山。 “我这……暂时没有打算,先到乌满上城的姐姐家里居住一段时间再说吧。”帕提苦笑。 谏山崧手指轻叩膝盖,没有说话。 就在帕提想要说点什么来破除尴尬的气氛时,谏山崧忽然开口:“帕提先生,你曾想过提升御能境界吗。” 帕提哪会不想,他不认为自己的天资差,只是苦于自己没有背景,以至于都快40了,连修炼的资源都要从乞丐一样的拾荒客里搜刮出来,上头下拨的根本就不够。 他还在揣摩谏山崧所言为何时,对方接下来说的却让他震惊至极:“来我们出云帝国如何,我有你需要的修炼资源,我也可以给你军职,你在这个贫瘠的沙漠星球所梦寐的,在那里都唾手可得。” 帕提怀疑是在做梦,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脂肪太厚,没感觉。 “帕提先生,你没做梦。”谏山崧不免失笑。 好运来得太快,换成是谁都觉得过于梦幻。 正了正色,谏山崧伸出右手:“帕提先生,欢迎你的加入。” 鼻子最灵敏的猎狗,将迎来他崭新的人生。 第273章 证道 风兰兰的暑假提前结束了。 她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郁闷,直到看到老人那一刻。 “爷爷,我错了,我下次不会再任意妄为了。”风兰兰紧紧一把抱住日渐衰颓的老人,压抑多日的愁苦与满腹委屈,随着那故作坚强的伪装卸下,化作涕泪横流。 说到底,她也不过一个不到二十的青春少女。 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公主,在离开了长辈羽翼的保护下,方知世界的规则从来不会围着她转。 “不哭了,我的兰宝宝,不哭了。”老人轻抚风兰兰的后背,“你不能把爷爷的衣服当毛巾,擦你的眼泪鼻涕啊。” 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就这样被打断,风兰兰把剩下的眼泪鼻涕全抹干净,才放过了她的爷爷。 “小气。” 老人呵呵笑着,不以为意。 “对了爷爷,那枚和菊印玺真的很贵重吗?你就这样给回出云帝国。”风兰兰早已从崔惟口中得知,是爷爷利用大荒联合议会这层外交关系,拿出云帝国皇室的印玺换回的人质。 当年爷爷攻下出云帝国皇宫,夺下了帝国皇室的传世印玺,这份荣誉成为爷爷的军功章,也奠定了风家在神州联邦各世家的地位。 只是,属于爷爷最珍贵的功勋,就这样没了。 “印玺是死的,再贵重也不如我家的小兰花贵重。再说,就你把他们帝国元帅的儿子揍了个鼻青脸肿这好事,十枚印玺都换不来。”老人脸上的皱纹像湖面荡起的波纹,洋溢着动人的欢乐。 帝国元帅的儿子?那个叫谏山崧的臭屁青年吗?早知道他的身份,应该把他打个半死。 风兰兰后悔下手轻了。 这场人质风波,到这里就已经算是结束,除了一点小波折。 比如南部军区总参谋冯观,北部军区军长崔惟,两人不经国防部批准,私下跑到北荒域引发动乱,由联邦军队内部处置,各停职三个月。 当然,这更多是向大荒联合公约组织表个态而已,三个月也算给他们放了个短假。 趁着这个时间,风兰兰跟着崔惟开始了暑假的修炼。 雨不知下了多久,却冲刷不掉夜的漆黑。 地面上那摊浅浅的水坑倒映着满月的猩红,是这个星球从未变更的主色调,雨水滴落,漾起的丝丝涟漪恍若梦幻般不真实,直到一只长筒靴厚厚的靴底将血月无情踩碎,鲜血飞溅。 而后是更多的靴子踏过,一次又一次地碾压,就像这个星球的命运。 至于最早那只靴子的主人,不曾怜悯地俯视一眼。身形微胖的他,穿着量身裁剪的联邦制式铅灰色军服,衬托着与生俱来的威严,龙行虎步,踏地有声。 一双虎目前眺之处,一排军官早已列队等候,人方来到,便全体唰的立正敬礼。 微胖军官郑重回礼,然后体恤地拍了拍为首军官的肩膀,隔着洁白的手套只听得几下沉闷的轻响:“洪震圭,辛苦你了。” “司令谬赞,属下唯尽本职而已。”洪震圭谦虚道。 微胖军官只是笑了笑,然后勾住旁边一名年轻军官的脖子,把他拽到自己身边:“你小子,胆子挺大呀,三浦健和都敢惹,下次我把你扔到出云帝国里面让你独闯龙潭如何?” “司令都不怕,我又何必怕了,连面对敌人的勇气都没有,那还当什么兵?”年轻军官露出自然的笑容,显然早已习惯。 两人并肩同行,谈笑自若,后面跟着一众军官,就像跟在百兽之王身后的群兽。 联邦军队联合作战指挥室里,刚到天门星接替联防职务的凌云峰,正听下属汇报工作。 除了洪震圭汇报三大矿脉的防守力量以及兵力的更替情况外,其他军区的驻守将领也呈交防守区域的军备情况。 整个会议开得极为乏闷。 邹兆阳虽然只是上尉军衔,临时作战的队长,但凌云峰仍然把他带到身边与会。他需要邹兆阳习惯乏闷的会议,哪怕是没有战事的日常工作汇报。 宇宙大荒不可能天天发生战争,但一个国家,一个人类星球联邦却不能缺少军队,如何建设一支时刻保持战斗警惕性的军队,是一名合格将领的基本素养。 “指挥军队不是玩过家家,多看,多学。别只想着带兵打仗。”凌云峰把不情愿的邹兆阳拖来与会时,不忘给他洗脑。 好不容易等汇报工作完毕,凌云峰支走了其他军区的军官,唯独留下洪震圭跟邹兆阳。 “司令,李殁带去的十二支小队里,有三支小队获取了一些线索。”洪震圭把李殁最新传回来的情报放到投屏,他清楚凌云峰更关心那艘消失捕荒舰的线索,“蒙近伟小队在天棓五一个人类行星里发现我们神州联邦捕荒舰独有零件——等离子耦合模块组。现在就等确认这些零件是从哪里流出,我们便可追根溯源,查证是否和失踪的捕荒舰有关系了。” 洪震圭又切换到另一个小组上传的信息:“这是潜伏在贯索星的桑超队伍发回的情报,他们追踪到当地有一支商用舰队在捕荒舰失踪的航线经过,这条航线理应废弃,但这支商队突然启用,很可能跟失踪事件有关。” 洪震圭的分析甚是耐心,包括手底下小队的数据也亲自做成线索链,方便其他人排查索引。 邹兆阳不觉想到了宋亦辉,宋亦辉对数据信息的搜集筛选极其拿手,以往多次行动,也都是由宋亦辉提供方案给他定夺,内心里他更是希望宋亦辉当自己的副手。 但似乎,凌胖子对宋亦辉好像有偏见。 难道是宋亦辉家庭背景的关系? 宋亦辉曾和他说过,父辈是家族生意,公司开得比较大,但他自己对家里的生意不是很感兴趣,未来主修也是涉及大脑的生物与心理学科。 既然不介入家族生意,那应该没什么可顾忌的。 邹兆阳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必要说服凌云峰,把宋亦辉拉进自己的团队,他真的很需要宋亦辉当智囊团。 就在他人在胡思乱想,洪震圭却突然提及了他。 “小邹的队伍获取的线索就非常明确了,那个千星联邦的白人军官既然能在大陵座接触到我们神州联邦的人,而且还是御能者,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逃到北荒域的幽隐众,他们身上背负太多人命,只能逃到北荒域去;其二就是我们失踪捕荒舰的船员,雇佣兵公司已经有十年没向我们军务系统上报过人员失踪案了。所以我个人判断,那个白人军官接触到的俘虏,大概率是后者。” 听完洪震圭的分析,凌云峰烦躁地站起身,背着双手来回走动,指挥室里只有他靴子沉闷的踏地声。 “好了。”凌云峰终于打破沉寂,“老洪你这将近一年不遗余力的调查,实在辛苦你了。接下的几天交接完工作,你就回夏启好好休整吧,之后的调查由我全权负责。” 洪震圭也知道大规模调查不能急于一时,只能听命。 凌云峰挥手让洪震圭先行退下,离开前特地吩咐了几句:“去年的腾龙之巅军演,我和思桐短暂见了一面,她仍介怀当年的事。” 洪震圭没有接话。 “冯观要调到中央司令部接任总参谋长职位了,你有什么话不好直接和思桐说的,让冯观替你转述也好。哪怕你跟思桐有再大误解,那也是夫妻一场,别十几年连闷屁都不放一个,让我这大哥当得很失败,你明白吗?” 洪震圭仍然不语。 “滚滚滚,死倔驴,让我看着你烦。” 在凌云峰不耐烦的挥手示意下,洪震圭敬礼离开,指挥室就剩下了两人。 “你刚才听到什么了?”没了外人,凌云峰直接暴露本性,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什么都没听到。”邹兆阳悠哉地闭着眼,抱肘假装小寐。 “真的?” 邹兆阳不想搭理,没事找事。 凌云峰却没那么容易罢了,他直接坐到邹兆阳身边,没给邹兆阳躲开的机会,伸手就摘掉了徒弟的军帽,一手按在邹兆阳头顶。 “不错,叁境升华阶很稳固,要冲大圆满也可以。”好一会,一只大手才从邹兆阳的头顶移开。 随时可以进阶叁境大圆满,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凌云峰却没看到自己的弟子有一丝笑容。 “怎么,不值得开心?” “开心什么,把你五花大绑扔进表里乾坤里面关起来,你能开心?” 这小子,原来还在介怀北荒域被俘之事。 凌云峰脸上笑容更甚:“才这点小挫折就受不了了?被人关进表里乾坤算什么,我年轻时候,跟中部军区的司令姜胖子,三天两头被阎部长那老头子关在他的表里乾坤折磨,那教鞭,啪啪啪直接往屁股上招呼,打得哭爹喊娘的,比你惨多了。” “再说,我伍境前跟千星联邦那群外邦鬼佬斗,还不是抓了放、放了抓,直到后面看我成气候了痛下杀手,才有你的郑老师出面调停。就你这点挫折,在我那时候都不叫事。” 凌云峰毫不介意分享自己当年的糗事,倒也让邹兆阳内心的烦闷缓解不少。 “对了,出云帝国元帅的那个小儿子你觉得如何。”凌云峰笑着问道。 “帝国元帅的小儿子,叫什么谏山少主的青年吗?”邹兆阳疑惑。 “对,出云帝国的防长,帝国元帅谏山宇拓,他把自己唯一的儿子交给了三浦健和教授。” 邹兆阳回想了一下双方博弈的细节,隐隐觉得那人不简单,他思索片刻后开口:“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看着人畜无害,背后想想细思极恐。” “那就对了,学到不少三浦健和的精髓,以后碰上他时候小心点。”凌云峰没继续闲扯,“好了,先回去养精蓄锐,过几天我带你找些好玩的。” 之后的几天,凌云峰在一众军官的陪同下去了三大矿脉巡视,邹兆阳则是到军区医院探病。 当初一同在沙漠星球执行任务的同伴无一例外,都进了医院。 过度使用主神格的力量,带来的就是脑组织损伤的后遗症。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邹兆阳,精神力无限。 “精神力对御能者来说,就像阳光和水分之于植物一样重要。”主治医师把病历报告给邹兆阳看时,吩咐他别再执行高强度任务。 看着精神颓靡的同伴,邹兆阳深感抱歉。 汤以茹却相当乐观,甚至和邹兆阳开起玩笑:“队长,上次你住病房我给你削了一个苹果,既然想道歉,那你也给我削一个呗。” “好。”邹兆阳脸上却是不经意露出了笑容。 七天后凌云峰回到天门星基地,二话不说叫上邹兆阳:“小子,带你去见几个人。” 见谁? 凌云峰可没给他发问的机会,手一划,两人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每一个巢房都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凌云峰手再一招,两人便瞬间移到了一个巢房内的世界。世界的另一端连着一个房间,像是一处阴暗的地下室,那里正坐着一人办公。头发花白,眼窝凹陷。 这人是谁? 邹兆阳还在一脸茫然。 凌云峰却先上前打招呼了:“黄胜遇,黄老哥,好久不见啊。你怎么活得越来越像臭水沟里的老鼠了,五十多岁就跟个七十岁的老头似的。” 叫黄胜遇的男子看到凌云峰,就像看到了死神,要来收割他的命了,直接吓破了胆,连忙按响报警铃声。 “不用按了,我把你带到你们总指挥室吧。”凌云峰说完手一握,场景再次转换,他们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指挥中心。 邹兆阳终于想起来了,凌云峰曾经和他提及过,天门星的反抗军首领叫黄胜遇。 这是来到反抗军的总指挥部里头了。 看到凌云峰和邹兆阳这两个不速之客,指挥部里所有军官立即全面戒备,指挥部里充斥着驳杂压抑的虚能气息。 “凌云峰,你到底什么意思?”“来这里送死吗?”不少军官开始大骂。 “范任先,范大将军,我就是来送死的,给你十分钟杀我。”凌云峰傲然睥睨。 他扔出一张反抗军做的刺杀名单,正是邹兆阳之前收集的那张:“不是把我排到刺杀榜第一吗?现在给你们所有人一起上,可以马上叫杀手,什么第一杀手荆天同,叫过来,给你们机会。” 只是大厅里除了咒骂声,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一群废物!”凌云峰冷笑,“如果不是你们反抗的那个联邦阻止我杀你们,早在二十年前你们已经被我送去投胎了。一群连太阳都不敢见的臭老鼠,杀你们,脏了我凌云峰的手。” 他手指一勾,那个骂他来送死的军官瞬间出现在他身边。然后,就那么轻轻地把手搭在那名军官肩膀:“范任先范将军,徐贲说无聊了,想找你玩玩,要不我这就送你回夏启和他聚聚?” 叫范任先的军官一张脸涨得通红,尽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要杀便杀,休得羞辱我。” “没趣。”凌云峰冷哼,他又看向头发花白男子:“黄胜遇,精神力恢复了一点没有?当年我把你脑瓜子崩成了残废,要不要我帮你修复回来?” “你……”黄胜遇浑身颤抖,却是没法继续说下去。 凌云峰冷声嗤笑,一把将身边的范任先推走,看向邹兆阳:“小子看到了吧,这就是你说要刺杀我的反抗军,给他们机会,结果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凌云峰觉得还不够过瘾,又在每一名军官面前走过,比起那个反抗军首领,他反而更像这群人的老大。 “都听好了,接下来我会有一年的时间驻守天门星,现在不报仇,往后就别在我眼底下搞小动作,否则我一个个把你们扔到夏启星给我的兄弟们练兵。别以为我没法杀你们,惹怒了我,我有大把手段治你们!”老虎发威,万兽俯首。 一番恫吓,凌云峰甚是满意,他和邹兆阳说了一声“走”,周围的场景再次变换。 这一次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和室,屏风后面有一个清晰可辨的人影,还有袅袅青烟腾起。 凌云峰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人影的对面:“三浦柴犬老弟,我给你带了一个人来。” 说着便招呼邹兆阳一起过来坐下。 邹兆阳走近前,凌云峰口中的三浦柴犬老弟不是别人,正是三浦健和。 “凌云峰,你想做什么?”三浦健和发现自己没法激活主神格,他的虚能特性被凌云峰夺去,如今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说了带个人和你见面啊。”凌云峰指着邹兆阳,“怎么,假装不认识了?” 三浦健和看了看邹兆阳,又看回凌云峰,眼神阴晴不定。 凌云峰一拍大腿:“柴犬老弟,我就喜欢你这阴狠劲,一会揍起来根本没有负担。” “你敢!”三浦健和仍自狂妄。 凌云峰一巴掌扇过去,倍响。 三浦健和怒视凌云峰,又收获了响亮的一记耳光。 凌云峰感觉少了什么,他看着邹兆阳:“你要不要发泄一下。” “不是凭自己本事的,没意思。”邹兆阳谢绝。 “看,我徒弟就这股傲气合我脾性。”凌云峰笑容甚是讨喜,对着三浦健和的脸部嗵嗵几拳,砸得他满嘴血沫,看来牙齿都砸掉了,还故作心疼,“我就用普通人的拳劲打的啊,没用到虚能,可别说我欺负你。” 说着掰开三浦健和的嘴巴,把他嘴里那颗沾满污血的金牙抠了出来,在他面前炫耀:“穷得没钱开张了,拿你的金牙当点钱花花,等你缺钱了就到神州联邦找我要。” 凌云峰左想右想还缺了什么,然后一拍额头,将三浦健和拽起站直,膝盖猛的往他胯下一顶,三浦健和身子一抖,便软趴趴地瘫在了地上。 “走了。”凌云峰搭着邹兆阳肩膀,场景瞬间变换,回到了天门星的基地。 “怎么样,心情好上一些没有?”凌云峰满脸笑容。 邹兆阳耸耸肩:“就那样,不过挺解气的。” “走,再去最后一个地方。”凌云峰带着他,坐上了一艘二人乘坐的星纪级幽浮艇。凌云峰驾驶,邹兆阳坐副驾。 “还记得我给你的坐标吧。”飞船上凌云峰提到。 邹兆阳点头。 “那是失踪捕荒舰里一名船员最后消失的位置,带你去找找线索。”凌云峰驾驶飞船的技术非常娴熟,几次激发电子耦合极矩开启跃迁引擎稳得不行,没一会就到了坐标附近。 不过凌云峰却不急着赶过去,幽深死寂的太空只有凌云峰和邹兆阳两人。 “外面是不是很荒凉?”凌云峰忽然问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嗯。”邹兆阳只能含糊回答。 “我不希望这片荒凉死寂成为你的枯冢。”凌云峰忽的看向邹兆阳,眼里带着温情,“今天带你见那些人,就是让你不要分心为我担忧。我凌云峰从小到大,纵横大荒二十余载,从不需要别人为我担忧,快意恩仇,一条命豁出去,要的就是洒脱。但你,我担心你,没有实力,在强者面前永远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你打不过三浦健和,端不掉反抗军据点,那不该成为你的魔障,而是修行的动力。成为世间最强,便是我凌云峰的道,我做到了。我要你也做到,将宇宙大荒,万事万物皆踩在脚底下,让众生见证你,成神!” (第三卷·完) 第274章 喜相逢 天上流云变幻,如经名匠巧手捏造,似万马奔腾,似长鲸吸水,又似南下的雁阵。在干净清澈的天蓝幕布下,一幅幅画展点缀映衬,如此美好。 就像钟小莉的心情。 来到荧惑星的第五天,钟小莉渐渐将顽顿星的可怕经历淡忘,他开始喜欢上这个一年四季都是轻快悠闲节奏的星球。 这里是最靠近西荒域的神州联邦人类行星,在荧惑星上她能看到形形色色的外邦人,白皮肤的、黑皮肤的,还有介于她们黄色和棕色之间肤色的西荒域客人。 “在科技文明高度发达的西荒域,所有肤色的人类都聚居在一起,在我们夏启星,自然很难看到这样的景象。”姜士明坐到了钟小莉身边,给她递了一杯冰镇椰汁,“人类从不安于一隅,所以西荒域无数的冒险家在他们的荒域开拓了一个又一个的人类星球,这才有了千星联邦、万商联盟称呼的由来。” 今天没有执勤任务的士明哥不用穿护卫队礼服,随意穿了身轻便衣服,就带着钟小莉到商业步行街来玩了。 两人就坐在人造沙滩上,看着形形色色的外邦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而那些外邦人也惊讶于身材高大的姜士明,明灰色背心下清晰可辨的肌肉线条,时不时引来游人的注目,甚至还有金发蓝眼的外邦女郎想要和姜士明拍照合影。 钟小莉也趁机捉弄:“士明哥,你这么受欢迎,直接去他们千星联邦得了,说不定能成个大明星。” 大明星? 还是免了,不过…… “千星联邦的星际探险发展得相当蓬勃,探险队伍不计其数,小莉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了解。而且他们联邦政府对于御能者的管控也很宽松,可以自由选择要不要加入军队,所以民间探险队非常多,很自由的。”姜士明无不憧憬感慨。 “不是过两天就去西荒域了吗,到时候跟他们的探险队交流一下。”钟小莉也被士明哥的话成功吸引住了,对即将造访自由贸易联盟有了更多期待。 姜士明笑着点头回应。 正想带着小莉去下一个街区,一通紧急来讯结束了他们的短暂假期。 “侄子,回基地一下,有新任务。”是亲叔的来讯。 姜授荣一张大胖脸乐开了花,就像要去办一件喜事。 被亲叔的欣喜之情所感染,姜士明也由衷地露出了笑容:“马上。” 任务很简单,就是护送老国主白承勋到荧惑星的卫星上。刚休养康复的老人又开始了折腾,执意要到卫星上的科研基地会见科研人员。 一贯厌烦白承勋折腾劲的姜大司令,这次却转了性,比老人还要积极。无他,卫星基地上有他朝思暮想的龙女神。 “那个,龙部长从摄提星过来了?”姜士明问起他叔。 “叫龙部长生分,叫婶。”姜授荣纠正。 “嗯,婶。”姜士明口是心非。 两人换上礼仪制服回到集合大厅,发现同行的人不少,尤其那位好几天不见踪影的禹亲王,更是一副激动又忐忑的神情,难道也是见相好? 姜士明觉得相好这个词不太合适,却也想不出什么好词,和结婚好几十年的妻子见个面不至于如此激动。 “就是去见他老婆。”姜授荣解答了自己侄儿的疑惑,“王妃是个科研人员,科学院的杰出院士,比他这个废物王爷实干多了。尤其在生物医学做出不少贡献,那才是真正造福了我们神州联邦。” 姜士明不由转过头又看了一眼白诣,眼神复杂。 白承勋在侍卫长白靳的护送下坐着半悬浮的磁浮椅过来了,再次见面,老人的精神好上许多。 看到老人精神好转,姜士明自然也跟着开心,但一想到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还有另一个白承勋,他就拧巴得不行。 得尽快到大荒自由贸易联盟找到郑老伯,早点解决早点轻松。 轻松是不可能的,因为在前往科研基地途中,那位烦人的王爷又缠上了他。 “小姜兄弟,一会能帮我说几句好话吗?”白诣眼巴巴看着姜士明。 “自己没嘴巴吗?要我侄子帮你说好话。”姜授荣就没打算让诡计多端的大皇子接近自己的侄子。 黄鼠狼给鸡拜年,一肚子坏水。 姜士明倒想帮,但都不知怎么开口,他也是第一次见王妃,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愁了。 “小姜,这是我儿媳,孟蕙珺。”在接机的宾客中,老国主一一替姜士明介绍。 姜士明用心地打量起王妃。 很朴素的打扮,跟想象中王妃的高贵气质大相径庭。 但她的眼眸深处,仿佛有股绚丽斑斓的活力随时迸发,嘴角轻抬,虽不曾言,却好像听到了她的千言万语。 姜士明不由想到了面容已经模糊的母亲,如果母亲还在世,应该是长这样的。 “孟阿姨好。”他亲切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小姜,我丈夫平日没有为难你吧。”王妃的声音很好听,娴静温柔,像风吹过竹林。 “没有,白大叔人挺好,对我挺热情的。”姜士明罕见地说了一句违心话,他不想在这张充满祥和的脸上看到失望。 “他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吗,用不着替他说好话。”王妃报以温婉一笑,看向自己丈夫,“阿诣,好好改改你的性子,别老是耍你那小聪明,动不动使坏。让别人替你说好话,我都觉得脸红。” 白诣嘿嘿干笑,趁着王妃转过头的瞬间,凑上去吻了一口她的脸颊。 这一幕姜士明没羡慕,他亲叔却是羡慕坏了。 应该是嫉妒,因为姜授荣的龙女神,那位国防部长,就在两个小时前突然有事前往万商联盟开大荒会议去了。 他四十好几没结成正果,仇家却在他面前秀起了恩爱,哪能不嫉妒。 “好了,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害臊。”王妃抬肘,轻轻顶了顶丈夫那臃肿的身躯,“我先带父王他们进去参观实验室,你随意走动,但别乱动我的东西。” 她正要带着众人进去参观最新科研成果,对面远远走来一青年,戴着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好像上面养着一窝小鸟。 “妈,我发给你的数据怎么不看。”鸡窝头青年大声说着走近,却突然僵立原地。 “爷爷,您怎么来了?爸,你也来了?” 第275章 观察者 其他人没反应,反倒白诣激动得不行。一把松开刚才还卿卿我我的妻子,小跑着奔到青年面前,紧紧搂住青年,满是溺爱:“勉仔,我的乖勉仔,你都快两年没回夏启星团聚了,阿爸想你知道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围抱,青年无所适从,尴尬挣扎:“爸,你别这么激动,我都27了,又不是小孩子。” 白诣才发现把青年抱太紧了,赶忙松开,上下打量青年,一脸心疼:“勉仔你这两年瘦了,别老是扑在你那没用的研究,跟阿爸回夏启,阿爸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还有,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得随你爸去其他世家走动。我在你这年龄,都有你了。” 青年倍感无奈,他扔下不着调的父亲,走到白承勋面前,抬起老人的手轻吻了一下:“爷爷,能在这里跟你相聚,我非常开心。” 他又向姜授荣深深鞠了个躬:“姜叔,辛苦你了。” “不辛苦,保护你爷爷倒没什么,驮上你那个不靠谱的爹才头疼。”姜授荣在青年面前也不客气。 青年脸上略显尴尬:“我会训斥他的。” 他又看向浩浩荡荡的访团队伍:“爷爷,这是?” “到西荒域进行学术交流,顺便路过看看你。”白承勋宠溺地看着孙儿,他指着高大的姜士明,“这位是小姜,姜士明,论聪明劲不比你差。” “我最大的孙子,白甚勉。”老国主向姜士明介绍。 “你好姜学弟。”没等姜士明做出下一步动作,鸡窝头的眼镜青年就先握住了他的手施礼,“我要先回实验室了,有空再聊。” 也不给众人反应过来的时间,便心急火燎地小跑着回实验室,白诣在身后着急追赶。 “这俩父子,一个是聪明过头,另一个是聪明过头。”王妃意有所指的调侃,缓解了队伍的尴尬氛围,大家轻松地跟着笑起来。 姜士明又不免想起了白承勋私下会见他说的话。 “只要见过一遍我那几个孙儿,你会对我们白氏王族的印象有很大改观。” 白承勋所言没错,今天的造访让他对王室的刻板印象发生了倾斜,不再是反感,反而有了更多莫名的情绪。 如果说老一辈还带着王室的烙印,那么年轻一代就像普罗大众,扔进人群里根本辨别不出他们的王子的身份。 他们不用背负王室身份带来的枷锁,只需专注自己热爱的事业。他们不需要向世人炫耀自己的显赫身份,却足够获得人们的尊重。 真的该帮他们白氏吗? 姜士明开始动摇了。 只是片刻的犹豫,他一抬头,便发现自己远远落在访团队伍身后,甩掉心中杂念后连忙跟了上去。 当天晚上,访团留在了卫星上过夜,科研基地简单举办了一场小型招待晚宴,姜士明他们这些御能者可以不用吃东西填肚子,但访团里普通人可不少。 让姜士明多少感到惊讶的是,在晚宴中,那位习惯了被众星捧月的禹亲王,却围在自己儿子身边不停讨好。仿佛自己才是儿子,讨好的是爹。 “有什么奇怪的。”姜授荣顺着侄子的目光看过去,“白老爷子对孙儿宠,白诣恨不得借他儿子那张嘴,在老人面前替他说好话,能不讨好吗。” “但他们之间的亲情流露一点都不假诶。”比起亲叔那张不靠谱的大嘴巴,姜士明更相信与生俱来的第六感,那个无上存在不会骗他。 诡计多端的白大叔,却是一个钟爱妻子的好丈夫,宠爱儿子的好父亲,多少让姜士明有点难理解。 白诣却没有注意到远处的古怪眼神,搂着妻子的腰小声甜言蜜语:“今晚就让我陪你一宿好不好嘛,都好长时间没和你同床共枕了。” 孟蕙珺任由丈夫摇晃着身子:“我一身实验室消毒液味道,你受得了啊。而且我就一张床,保得住不被你这块头压坏?” “呵呵,不会不会,我动作一直很轻柔的。”老实的中年人不老实地笑着。 被改造过的荧惑星卫星早上空气无比清新,姜士明喜欢这样的气息,仿佛又回到了夷洲山村,薄雾中带着扑鼻的草香。 早晨的训练已经成为了他每天的必修功课,他就像一只森林的小精灵,在大片的植物培养基地中轻盈地穿梭。 只是角落中一个白色的剪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姜士明好奇地走过去,对上了白色剪影的目光。 “早,孟姨。”是穿着实验服的王妃,她也早早地起床收集实验数据。 “是小姜啊,你也起这么早。”孟蕙珺戴着具备光谱分析功能的眼镜,但还是能一眼辨认出姜士明。 孟蕙珺好像是在研究植物的光谱反射特征,姜士明不是很懂,但对于科学研究,他都是一直抱着敬重的态度。 “孟姨,你研究这些植物是做什么呢?”姜同学抱着学习的态度询问。 孟蕙珺没说话,她直接折断了一截茎干,神奇的是,折断的横面竟迅速地弥合,开始缓慢地长出新枝。 “如果能把这项技术移植到人体,那些常年深入矿脉的普通矿工,哪怕身受重伤,也可以在短时间恢复了,在医疗条件差的矿星可是难得的保命机会。”孟蕙珺语气中带着几分向往。 “不过,这种烧钱的长期试验联邦很少会投入大量经费,将近90%的费用支出都是阿诣来支撑。”孟蕙珺忽然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纠正,“忘了说,阿诣就是我爱人,白诣。我平时都这么称呼他惯了,一下没改过来,真是抱歉。” “哦,哦,没事的孟姨,我能听懂。”姜士明连连摆手,“这么说白大叔算是投资人了?” 孟蕙珺拍掉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示意姜士明和他边走边说。 “阿诣很爱作秀,结交的各大世家那些狐朋狗友也特别多,但他内心里却实实在在想着为联邦做出奉献的。像这样的半公益实验室,他资助了很多。”孟蕙珺的眼中仿佛有一束光亮起,“其实他在外边的名声并不是很好,尤其爱插手军队的事务,我劝过他很多次,但他就一条路走到黑,没办法我只能搬出去专注我的实验。可和他夫妻多年,他究竟付出了什么,我都很清楚的。” “你在中学时候有没有获得过一份汇义助学基金?”孟蕙珺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姜士明不假思索地点头。 “那是阿诣以我们两个人的名义成立的基金会,旨在帮助有困难的学生能安心完成学业,当然除了这个,还有不少儿童福利院也是阿诣在出资运营。虽然我不确定他能不能满足当国主的条件,但作为妻子,我很感谢他对社会的贡献。” 两人说着,走到了实验楼的自助餐厅里,孟蕙珺给两人各点了一份简单的早餐,坐到一张小圆桌前继续聊了起来。 “小姜,你猜猜阿诣和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大学?”姜士明胡乱说了一个答案。 “不,是初中。”就像昨日重现,孟蕙珺的脸上仍勾勒着淡淡的笑意,“他从初中认识我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追求我到大学毕业。” “那时候的他还是平民的身份,不,比平民还不如,在学校经常受排挤的。可他在追求我的时候,就真的是那种……”孟蕙珺想极力形容,却发现没有一个词能符合她的描述。 姜士明却接收到一个关键的信息:“那时候白大叔不是王室成员?” “小姜,你没读那段联邦历史吗?”孟蕙珺大感诧异,“那十几年,贵族和平民的矛盾积压到了顶点,白家作为贵族之首,得到了全联邦世家的支持后,镇压了一批闹事的大学生,而那批大学生名气很大的,你应该听过。” 姜士明摇摇头。 孟蕙珺失声笑道:“看来你都不爱看历史呀。” 她又补充:“郑书文,闻名大荒的教育家;梅旖竺,联邦首相;贺卫邦,王国军队大脑;还有阎治忠,联邦国防的定海神针。他们都在那批被镇压的学生名单中,很悲惨的。” 姜士明这才了解,那些和自己有过接触的老一辈们,曾有过不堪回首的过往。 “但反噬来得也快,白家王室首当其冲,被愤怒的平民当做发泄对象,他们的宫殿被砸成了废墟。而其他贵族为了不被牵连到,纷纷和白家撇清关系。这样的混乱持续了十几年,白家在联邦就像过街老鼠,是个人都可以骑在他们头上。” “阿诣就是在这样的环境成长的,白氏仿佛成了他的诅咒,贯穿了他的整个童年、青少年时期。那些艰难岁月,就靠着自己的顽强意志,一步步熬了过来。他不喜欢和别人谈及他的过往,但我一路陪伴他四十多年,他的一言一行我都默默看在眼里。我不认同他的政治理念,但作为妻子,我只希望他过得好。” 孟蕙珺出神地看着手上剥好的鸡蛋,忽然轻轻笑出了声:“想起了个趣事,你别看他现在胖得跟个酒桶一样,读书时可是瘦得跟竹竿似的。结婚后我顿顿带肉,逼着他进餐,儿子吃剩的也让他吃完,他的体重才嗖嗖的长,为此他还抱怨了好长一段时间呢。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御能者可以随意变化体型的,他只是装给我看而已。” 姜士明也跟着笑。 原来每个胖子背后都有一个“宠爱”他的妻子。 两人还想继续闲聊,“第三者”却不合时宜插了进来:“妈,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就随便探讨一些学术话题,甚勉你慢用,我先回实验室了。”看到自己的儿子过来,王妃适时地结束了刚才的话题。 头发乱糟糟的白甚勉,也没多问,径直就坐下来,一边大口扒面条,一边开着全息操作系统计算实验数据,就好像旁边的姜士明根本不存在一样。 姜士明直接看呆。 真神人也。 第276章 星路的另一端是自由 荧惑卫星的匆忙拜访只是姜士明人生中的短暂停留,第二天他就要离开东荒域,穿过伟大的朝圣者星路,通往大荒的彼岸。 他开始期待,期待那个自由的彼岸能给他答案。 因为他已经迷茫了一天。 “士明哥你神情怎么有点恍惚啊。”回到荧惑星后,没有同行的钟小莉关心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个深奥的问题不知道怎么解。”姜士明谎骗。 少女似懂非懂地点头,士明哥不懂的她肯定也不懂,干脆不问了。 钟小莉不问,她的疑惑都转到了钟大年身上,满是疑惑的钟大年看着眼前仿佛换了个人的白诣,眼都直了:“这……白大哥,你这去了一趟卫星基地,怎么就变了个样啊。” 他眼前的白诣精神百倍、红光满面,男人气太足了。 自己反倒一副气虚的模样。 早知道就该跟着一起上去。 他的白大哥没有告诉他答案,只是神秘兮兮地给了他一小罐药水:“钟老弟,等回到家后,晚上睡觉前喝下去,第二天一起床,保准你跟老哥我一样精神。” 钟大年没有丝毫怀疑,御能者用的药剂,肯定是最好的。 而那罐药水也实实在在让他体验了一把年轻的感觉,第二天起床的他对着镜子一照,仿佛年轻了二十岁,恨不得再找他的白大哥要多几罐。 “还是别了。”钟太太有气无力地投降。 当然这都是后面发生的事了,眼下他们正在穿越那条伟大的星空航线,人类开拓的第一条贯穿东西两大荒域的文明星路——朝圣者星路。 “这条航线上有整个大荒最先进的跃迁技术,航路上遍布的超空间泊松基站时刻维持着空间传送口,只要从其中一个传送口进去,就能瞬间从另一个传送口出来。就像我们乘坐天际列车,你感觉不到列车在开,但你已经完成了途中的旅程。” 在等待传送的过程中,作为船长的熊汉杰通过广播给旅客们科普。 254万光年之遥的西荒域,仅仅只需要通过一个个传送口,就能快速到达,让钟小莉这个对宇宙大荒充满遐想的少女,更是浮想联翩。 而钟小莉的幻想,在最后一次跃迁传送后,迎来盛大的开放。 传送口如同一条通往天国的彩虹桥,像是被压缩到极致,而后松开反弹,她们所乘坐的鹑首级拓荒舰便已经到达了出口。 “这、这就是自由贸易联盟吗?”钟大年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 说是飞船,不如说是一个个能移动的小行星。就在他们的眼前,像海洋里自由的游鱼,漂浮在大荒中。 钟小莉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荒谬的念头,带着行星流浪。 “这就是荒能晶给人类带来的好处。”姜士明透过观光的舷窗看向外面的景象,同时给钟小莉解释,“一小块晶石里面,却包含着无穷的能量,轻易就能驱动一个庞然大物。” “但同样的,它也能带来坏处。有荒能晶的地方,时刻伴随着战争。”姜授荣厚重的声音夹杂着阵阵压抑。 人类对于能源的争夺从不留情,哪怕是同类。 姜士明眉头紧皱,但很快就舒展开来。 战争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但至少,这里不会,因为这里是自由的天堂。 他们的飞船稳稳地降落在一个人造行星,她伸展的时候如同巨大的十字架。 十字架的行星,就是万商联盟之旅的第一站。 “欢迎来到圣·保罗贸易行星,亲爱的白国主陛下。”接引使团为首一名蓄着小胡子的白发老人给白承勋鞠躬敬礼,“希望这里能给您留下愉快的回忆。” “尤利西斯,没想到多年不见,你也老成这样了,岁月真是无情啊。”白承勋紧紧握着小胡子老人的手,眼中满是唏嘘。 “生老病死是人类逃不掉的宿命,我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死亡。与其害怕死亡,不如好好享受人生,不是吗?”白胡子老人笑声豁达,他带着访团前往会客大厅。 姜士明一路跟随,听得白胡子老人的乐观之言,心下大有感触。 他从不觉得死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而是应该活出怎样的人生。有人追求金钱,想赚到数之不尽的财富;有人追求力量,他们不断地修炼,只想站在力量的巅峰。 那么自己呢,自己又在追求什么。 老国主白承勋找他,禹亲王白诣找他,国防部副部长阎治中找他,似乎他的人生中形形色色的人在找他,让他做出选择,要他背负责任,却不会有人问他想要什么。 自由,我想要自由。 内心有个自己呐喊。 哪怕声音再小,也是发自肺腑的追求。 为了追寻心中的自由向往,他苦苦寻找着答案。 自由的西荒域,自由的千星联邦,这里会找到想要的答案吗? 正陷入沉思的姜士明,随着队伍走过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堂,柔和的阳光穿过透明的穹顶,舒服地洒到他脸上。他不自觉地抬头,却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还有—— 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人型雕像。 一种出于本能的震撼,让他甚至忘记了身在何处,就那么呆呆望着。 而后,仿佛有一把利刃破开了被他紧紧收束的情绪闸口,漫天的洪涛倾泻而出,就像他抑制不住的泪水。 他的情绪变得混乱。牺牲、苦难、质疑、冤屈,一股股莫名的情绪变成不洁的虚能源质涌入表里乾坤,眼前的视线也逐渐模糊。 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看了一眼那个奇怪的雕像,他的精神世界就被污染了。 不,不是污染。 超乎人类一切感情的降世神罚,就好像超脱于现实宇宙的无数维度之上,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末日审判,祂说,你有罪。 我有罪? 姜士明想要抹去脸上的泪水,却发现他的身子开始变得透明,就像他的虚能。 他要消失了。 “怎么回事?”在场所有人也发现了姜士明的不对劲,一个个脸上惊疑不定。 好像有一块橡皮,要擦去那个青年存在的痕迹。 姜授荣脸色大变,他手一划,整个大厅瞬间变成了抽象的字符串,每个人只不过是字符串生成的虚拟形象。 “修正错误。”他做出口令。 仿佛有一个后台在修改代码,飞快地修复程序漏洞。 再一晃,世界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没人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唯独有一个微小的改变,姜士明身上的异样消失了,只是人已经昏迷了过去,倒在冰冷的地上。 第277章 引战 姜授荣第一时间跑过去检查侄子的身体状况,他伸手探了一下,呼吸平稳。 “怎么了?”其他人围了过来,关切地问。 “我也搞不清楚,突然就失控了。”姜授荣抱起青年,“先找个医院详细检查,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尤利西斯小声和身边的一名官员说了几句,下属点头离开,不到半分钟便出现了一个超距传送口,训练有素的医护团队从传送口走出。 尤利西斯吩咐医护团队把昏迷的姜士明送过去救治,姜授荣二话不说,直接踏入了传送口。只是传送过去的前一刻,他抬头看了看穹顶上的十字架浮雕。 姜士明进入了一个奇怪的世界。 按理说这里就是他的表里乾坤,但已经不是他熟知的小木屋了,变成了宽敞的大厅,穹顶上的巨大十字架浮雕就像完整地复刻出来一般,栩栩如生。 姜士明还在愣愣仰望,旁边却有声音突兀响起:“受难的圣子。” 他惊诧地转过头,发现却是白承勋。 “阿公,你怎么……”白承勋的意识投影竟然离开了宫殿,出现在大厅里。 “你的精神世界已经和我共享了,自然我也可以进来。”老人苍老的笑声像潮水一样,在空旷的大厅蔓延开来,“当然,除了你的小木屋。那是你独有的年少经历,我没有你的记忆权限,没法进去。” 白承勋环顾四周,啧啧称奇:“你这闹的动静太大了,我只能跟过来查看情况。没想到刺激到你心灵的,竟然是受难圣子像。” 受难圣子像? 姜士明正要开口询问,精神世界又是一阵波动,一个巨人般的身影冒了出来,是他亲叔。 “大侄子你躲这里做什么?”姜授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马上发现了站在姜士明身边的白承勋,顿时警觉起来。 “你是谁?竟敢盗用国主的形象。”说着就要作势攻击。 姜士明见状,赶紧拦在身前:“叔,那是阿公的意识投影,别攻击。” “那他是怎么进来到你的表里乾坤的?”姜授荣仍未放下警惕。 不得已,姜士明只好把来龙去脉跟自己亲叔说了。 “怎么当时不跟我说?”姜授荣又气又急。 “你跟他们王室不对付,哪敢把你这颗不定时炸弹引爆啊。”软心肠的小姜白了一眼直肠子老姜,他就怕亲叔的火药桶脾气。 眼下木已成舟,只能等郑书文结束会议后找他询问原因了。 至于这突然冒出来的精神世界—— “那是你的潜意识对现实世界的再构造,尤其是对你印象深刻的场景,会投射到你的表里乾坤,形成一个新的世界。就像盖楼一样,每一个场景就是一层楼房。”姜授荣简要地解释。 “这么说我的潜意识在表里乾坤里面盖了三层楼?”姜士明联想到精神世界里面的三个场景。 家乡小木屋、白氏皇宫、受难圣子大厅。 “可以这么理解,但我只是打个比方,真正的划分是三十六重天。潜意识越深入表里乾坤,构建的精神世界就越完整,形成一个独立的宇宙。据说到达了玖境·逍遥游之后,我们的意识就能脱离本体,直达传说中的第三十六重天,或许能窥探到无上存在的冰山一角。” 姜授荣捻着上唇的八字胡,状若思忖。他的表达能力有限,也只能含糊解释给自己的侄子听。 “我理解,大概就是只要我的意识超脱了身体束缚,就能窥探到哪个作者在创作出我这个角色了,对吧。” 姜授荣无语地拍额头。 “你小子,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姜士明一下没理解过来:“没错,我的主神格就是主想象力。” “……” 睁开眼,姜士明发现自己已回到现实世界,一双双关切的眼睛注视着他。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劲吗?”姜士明迫切地需要一面镜子,他老是听别人说他是个怪胎,得对着镜子照一照究竟怪在哪里。 “士明哥,你莫名其妙地晕倒,把大家都吓坏了。”钟小莉看到她的士明哥又“活”了过来,开心得就像爱蹦跶的小兔子。 晕倒? 姜士明缺失了失控的那段记忆,而且检查了一遍精神状态也很正常,坚持着要出院。众人拗不过,只好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 由于担心他病情复发,姜授荣免去了他的护卫执勤任务,让他好好休息。 人是得休息了,心却耐不住寂寞。 访团队伍把他独自撇在了迎宾使馆,第一次拜访西荒域的姜士明,怎么可能放弃观光的大好机会,换上一身休闲服饰,便离开迎宾使馆,走到外面街上。 科技文明时代,整个大荒的建筑发展大同小异,无非具备了当地特色而已。 姜士明对建筑风格不是很感兴趣,他喜欢的是西荒域的人文气息。 第一个目的地,便是当地人民常聚集的自由广场,广场上有各种各样的集会和演讲,姜士明尤为好奇,也跟着凑热闹。 不过转了一圈后,发现跟神州联邦的集会也没什么差异,平权、社会福利、环保、星际邦交,林林总总,并没有太大新意。 正要失望离去,忽然一个古怪的集会引起他的注意。 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圣子像。 巨大的雕像悬浮在一小块空地上空,底下的人群围着雕像,做着奇怪的祷告。 信徒? 姜士明记得在人类学有提及,人类起源的母星上在上千年前有不少原始教派,但随着科技的发展,教派式微,再没人相信。 世界上并没有神明,他们御能者所感知的,也不是虚无缥缈的神,更多的是高维存在,所以理性为上的姜士明,对宗教信仰并不感冒,只是好奇驱使罢了。 “年轻人,你也要赎罪吗?”旁边一名黑皮肤的中年妇女看到姜士明走近,好心地和他打招呼。 “哦,不用,我只是好奇过来看看。”姜士明婉言谢绝,只是看着悬浮的雕像,心中的迷惘如同浓雾难以驱散。 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新奇的事物,姜士明打算去一趟当地图书馆。 想要了解西荒域的人文,去图书馆是最快的。 不过在经过一家露天的虚拟游戏中心时,一场大型对战吸引了他。 星战模拟游戏,跟贺小梅三爷爷的系统类似,就是有些过于简陋。姜士明看不清对战的人是谁,但实况投屏吸引了不少小年轻围观。 对战双方很容易分辨,红方蓝方。 此时的红方火力正猛,从旁观者视角来看,红方的战列舰队已经组成倒三角围歼阵型攻入蓝方的护卫舰群,一艘艘更灵活的突击舰从倒三角的保护盾里像鱼群一样涌了出来,高效的涡轮激光炮把整个星域战场搅成了浑水,以迷惑蓝方的视线。 姜士明没有关注红方的进攻,他更感兴趣的是蓝方该怎么破局。 “错了,不应该这么指挥,把自己的航母挂载牵引离子束早早暴露给敌人。”看了一会,姜士明皱眉评论。 他的评论引得不少围观者侧目看向他。 “哪来的傻子,懂不懂玩的?敌人都大军压境了,这时候还不用牵引离子束,等自家航母被轰成碎片吗?”众人嗤笑,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来评论了。 姜士明没在意那些不友好的辱骂,仍专注着局势。 没一会,他又开始皱眉:“糟了,把护卫舰调到航母的左侧舷正中敌人的下怀,重力舵要成为敌人的目标。” “你这种门外汉能不能闭嘴,当自己是指挥官呢,爱幻想滚一边幻想去,别来烦我们。”他的评论又引来嘲笑,一群人起哄让他滚蛋。 若换平时,姜士明不会和一群陌生人一般见识。但刚来西荒域的第一天,却遭到了不友好的对待,他可不会惯着这些出言不逊的家伙。 “每个人都有评论的自由,我评论我的,不需要经过你们同意。说得不对你们可以反驳,要我闭嘴,所谓自由文明的西荒域都是你们这种人吗,那真比不上我们神州联邦一点。” 姜士明很谦逊,只要是友好的交流他都欢迎。姜士明很刚直,出言不逊者必定还击。 “什么神州联邦,就是个蛮夷之地,我们开启大荒探索时代你们还在喝奶呢。”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但我所知,你们口中所谓的还在喝奶的神州联邦,在16年前可是直接攻到了你们千星联邦的总司令部,把你们的舰队打得落花流水呢。” 姜士明不会逞口舌之快,他只会拿数据事实说话。 然而真相才是快刀,这段不堪的历史成为了西荒域的耻辱。对于耻辱,他们无力反抗,却想着把这份耻辱报复到更弱小的人身上。 欺软怕硬的鼠辈。 “想打架?”看着对方跃跃欲试的冲动,姜士明一副粗眉毛扬起,就像小船的风帆,斩风破浪,劈开这些狂妄的飓风。 “怎么回事?”双方剑拔弩张中,一个健壮的身影站了出来。 “队长,一个神州联邦过来的小子,他羞辱我们千星联邦的军队。”恶人先告状了。 队长对上了姜士明的目光。 人不高,却孔武有力,白人独有的白皙脸孔下,蓝宝石的瞳孔透着凶光,就像充满野性的豹子。 “神州联邦来的小子,这里是西荒域,容不得你放肆。”队长同样毫不客气。 “那小子太嚣张了,说队长你的游戏操作水平不入流,贬低我们千星联邦的实力不如他们神州联邦。”一名队员加油添醋,姜士明还没说话,就被扣上了恶人的帽子。 “你是这样说的?”队长相信了队员的话。 姜士明懒得解释:“嘴长在你们身上,你们说我是什么那就是什么,不过刚才换成是我操作,可以轻松拿下红方。” “狂妄,你凭什么赢我!”又一个声音出现。 “大队长!”其他人齐刷刷敬礼。 穿着千星联邦军队制式训练服的大队长走到面前,圆脸微胖,一脸傲慢。 姜士明看了一眼对方十多个人,都在二十岁左右,军校生无疑了。 “肯定是凭实力,我不会靠张嘴赢。”姜士明自认为的理性观点,进入了军校生的耳朵里,再次变成了羞辱。 “好,我就和你打上一局,把你们神州联邦的蛮夷嘴脸扇肿!”身材微胖的大队长冷笑不止。 第278章 没完 “你敢不敢应战?”大队长趾高气扬的姿态,就好像该俯视的是他,而不是对面那个来自神州联邦的蛮夷小子。 他的观念里,神州联邦就像一个落后的农村,完美契合了那个小子的气质。 姜士明没研究过自己的气质,他研究的都是学术话题。 当然,也会研究战术理论,能击败这帮狂妄军校生的舰队指挥战术。 “一局我怕你不服气,三局你赢一局那就算你赢怎么样?”姜士明只是想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这下更是激怒了对方。 “好,很好。那就三局,我要是赢你一局,就扇你十个耳光,赢你三局就三十个耳光,你自找的。”微胖的大队长二话不说,已经进入了操作室。 姜士明坐上了指挥位,开始部署作战舰队。 操作系统不难,全息投影能让他清楚知悉每一种类型舰艇的具体参数,挂载武器的当量。相比较贺卫邦设计的模拟系统,这个缩水版本更趋于娱乐性,作战思路倒是跟完整版没什么区别。 一旦熟悉了指挥模式,姜士明很快便进入状态。 联合舰队只有一艘总指挥航母,而战列舰、护卫舰、巡航舰等大型舰艇的选择也不多,搭配的幽浮艇、侦察机更是缩水严重。 即便这样,还是难不倒大脑正在快速运转的姜士明。 部署完整支舰队后,便等待游戏开始。 没错,这只是场游戏,让姜士明身心放松的游戏。 迅速进入状态的他双手在空气中挥舞,像一支管弦乐队的指挥家,在气势恢弘的背景乐下派出一艘艘作战的舰艇。 京位1840,垓位-205,他的侦察部队提前开拔。22架小型侦查机组成的倒梯形侦查纵队悄悄隐入幽深的太空,像看不见的幽灵潜伏到敌人的大后方。 而后的选择…… 全方位打击还是纵深? 姜士明犹豫了两秒,便做出了选择。 他要打纵深,像锋利的解剖刀直接划开敌人的心脏,打蛇打七寸。 锥形尖刀阵型! 在看到敌方舰队的第一时间,姜士明从容不迫调整好攻击阵型。 没错,最极致的攻击阵型。仅有的16艘护卫舰都守在了母舰的前方,后方完全变成了大漏勺,要是敌人从后方包抄,他的舰队瞬间覆灭。 为了让指挥视野更宽广,姜士明大胆地扩散巡航舰部队,挂载大型毁灭性武器的作战部队就这样被他东一块西一块分散开来,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简直就是门外汉,这个傻子是有多大信心和大队长叫板的。”拥有上帝视角的千星联邦军校生们大声嘲讽,他们眼里的姜士明就是在乱指挥。 是不是乱指挥,就看下一秒。 因为双方开始了正面碰撞。 敌人的巡航舰呈翼状围了上来,高效的粒子炮将姜士明的护卫舰队无情合围绞杀,就像把一条长线围成了圆圈,他们要把圈进来的小绵羊扼杀在摇篮中。 “8号舰防护罩受损,54号舰重力塔被破坏……” 一声声刺耳的警报不停在姜士明的指挥室徘徊,敌人的攻势就像草原上围猎的狮群,一枚枚充满毁灭性的粒子武器已经将姜士明的防线破开了一个大洞。 “棱镜透射对焦。”姜士明终于发出了第一个指令。 那些在外围游弋的巡航舰调转反重力炮塔,所有指向的焦点,正是战事焦灼的战场中心。 一艘、两艘……十四艘。 姜士明默数敌方的突击舰聚集数量。 围拢了吗?很好,反重力磁轨炮发射! 一座座挂载在巡航舰上的反重力炮塔亮起满蓄力信号灯。就在同一时间,那个战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耀眼的光芒成为了幽寂大荒中绚烂的烟火。 十四艘速度着称的突击舰,在反重力磁轨炮的挤压下瞬间化为尘埃,敌人的突击舰队几近覆灭。 “得意什么,他的护卫舰队不也被大队长消灭干净了?”一名军校生不满地冷哼。 “航母都暴露在攻击视野了,等死吧。”另一名军校生同样指出姜士明的处境。 就像拨开浓雾,姜士明的护卫舰队被敌人的攻击冲得七零八落,他只能用仅剩的两艘巡航舰填补防守漏洞。 似乎在敌人的强势冲击下,这仅剩的两艘巡航舰也终将被无情的黑暗吞没。 只是没人注意到,那支最先开拔的侦查部队,已经把安全的潜伏路线汇报给总指挥塔,纵深小队正化零为整,悄无声息地绕过主战场,11艘突击舰已经聚集在了敌人的后方,等待巡航舰策应收拢。 终于,最后两艘忠心护卫在母舰前面的巡航舰,献出了他们最璀璨的荣光,消逝在茫茫太空。 牵引离子束加载完毕,看着面前压上来的敌舰,姜士明冷静按下装载于航母上的灭世巨炮发射按钮,一束跟太空一般漆黑的能量炮,像划开敌人喉咙的刀片。 光芒闪过,狮群们变成了小猫咪,惊恐乱窜。 “别得意,你有牵引离子束,我也有。”气急败坏的大队长也已经加载完能量,灭世光束蓄势待发。 是吗? 姜士明竟然还有时间发送了一个游戏结束的表情出来。 紧接着,完成了蓄能的激光炮,从聚集在敌人后方的二十余艘突击舰和巡航舰黑森森的炮口中张开了獠牙,在敌人牵引离子束发射的瞬间,把能量送进了炮口。 两股可怕的能量剧烈碰撞,化作太空中最夺目的盛景,伴随着母舰的撕裂、瓦解,完成了她的使命。 游戏结束。 姜士明胜。 围观的军校生呆住了,他们没想到,平日无往而不利的大队长,竟然输给了一个神州联邦的蛮夷。 “还要继续吗?一局用不了多长时间。”姜士明看了看用时,才30分钟。 他很享受游戏带来的乐趣,一个下午沉浸在游戏中都没问题。 单纯的姜士明,单纯地以为对方也在享受游戏,却没想到他的话无形中刺激了对方。 脸色涨红的大队长,眼中尽是杀人的怒意:“继续!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很快,二十分钟后,大获全胜的姜士明开心地走出指挥台,意犹未尽。 “还要不要再来,我现在状态挺好的,你们换个人也行。” “就我跟你打,谁怂谁孬种!”连输两局的大队长已经把杀意写在脸上,他在姜士明的刺激下,心态开始失衡。 又是二十分钟,姜士明射出牵引离子束击毁对手的母舰后,在结算界面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他并不在乎输赢,但有人陪他一起玩游戏,这一天他过得很尽兴。 姜士明尽兴了,傲慢的千星联邦军校生们可不那样认为。他们已经把那个神州联邦的农村佬一切举动视作挑衅。 那是羞辱,大大的微笑表情就是在羞辱他们。 千星联邦的王庭贵族子弟们,不能容许神州联邦的农村佬羞辱。 “换我来。”身子健壮的队长接过大队长的指挥棒,他势必要把姜士明一举打服。 又是三局,姜士明没有意外地拿下了三连胜。 看着一脸吃瘪的队长,姜士明好心建议:“没关系的,回去多练。” 或许情绪的爆发,源于姜士明那一句句杀人诛心的嘲讽,一次次反复打脸,千星联邦的军校生们再也无法忍受。 “神州联邦的农村佬,你很嚣张是不是?”微胖的大队长手一挥,一群军校生把姜士明围在中间,“今天不下跪求饶,你就别想离开。” “怎么,输不起?”姜士明在群狼环伺下,并不见得胆怯,眉头一挑,正气凛然。 “上,打死这蛮夷。”大队长一声令下,便要挥舞拳头招呼姜士明。 “搞什么,搞什么,想打架吗?”一个中气十足的大嗓门轻松镇住场面。 姜士明立刻卸下防备:“叔,你怎么来了。” “你小子,看看现在几点了?回到迎宾使馆没见你人,那不得循着定位来找你啊。”姜授荣担心自己那个心思单纯的侄子被人拐走。 “这些人是?” 姜授荣可不傻,穿着军队的训练服,一看就是接受训练的军校生。 姜士明摇头,他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千星联邦的军校生们尽管满是怒火,但也懂得审时度势,眼前这个大块头巨人显然不好惹,恨恨地撂下狠话:“咱们没完。”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姜士明。”威胁的话姜士明听多了,但也得报个名号不是。 微胖的大队长就差把眼中的怒火烧到眉毛了:“姜士明是吧,你很有种,我记下了。听好了,我叫弗朗茨·路德维希,今日的耻辱,我会让你十倍的尝回来,走!” 在前呼后拥下,弗朗茨·路德维希愤愤离去,只留下重复着对方名字的姜士明,还有眉头紧皱的姜授荣。 第279章 所守护的 姜士明很快察觉了亲叔的愁容。 “叔,怎么了,不舒服吗?”小姜在关心老姜。 “大侄子,你是怎么跟那帮人结仇的?”老姜也在关心小姜。 结仇? “没有啊。”姜士明老实地回答,“我只是跟他们玩了两把游戏,他们就这样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于是把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姜授荣。 “还叫没事?”姜授荣嘴都快乐歪了,“大侄子,你知道你惹了谁吗?” 姜士明摇摇头。 “希伯联合王国的弗朗茨皇室,弗朗茨可是一个高贵的姓氏。”姜授荣不得不佩服亲侄子的拉仇恨能力,“对你而言是一场游戏,对他们来说可不是。” “16年前,他们弗朗茨皇室的安德里希大公被我师兄抓回神州联邦,扒掉衣裤扔到国防部,在我们一众军中兄弟面前狠狠羞辱了一顿。所以他们皇室对我们联邦军可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你旧事重提,就是在他们的伤口上撒盐。” 单细胞的姜士明更不能理解了,谁羞辱你你找谁,干嘛拿我当出气筒。 “总之,你被惦记上了,这趟西荒域之旅要变得有趣喽。”姜授荣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当然,看自己侄儿的热闹也是热闹,他巴不得姜士明多打这帮西荒域皇室贵族的傲慢嘴脸。 于是,开心的姜授荣把闯祸的侄子带回了迎宾使馆,还特地叮嘱他别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 看起来不愉快得到了解决。 不愉快不会解决,只会转移,它转移到了弗朗茨·路德维希身上。 “姜士明,姜士明,他一个农村土鳖凭什么敢在我们西荒域撒野的。”路德维希回到了训练基地后,仍是不解恨地咒骂不已。 “尊敬的殿下,您是不知道那土鳖多会装,明明说话嚣张得不得了,还装出一副清纯无辜的形象。都说他们神州联邦善于伪装,真让人恶心。”一名军校生不忘在主子面前献殷勤。 路德维希踹了两脚更衣柜,无能地把怒气发泄到死物上。 发泄完怒气后,他转头看着健壮的队长:“阿方索,我会把这个农村土鳖找出来,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在弗里克教官面前把事情说严重些,闹到司令部去。我就不信,他还能安然离开我们西荒域。” 他今天不敢对姜士明动手,因为在后面赶来的高胖中年人身上感受到一股压迫感极强的威严,那是能级八以上的御能强者才有的气息。 难道是能级九? 路德维希甩掉了脑中荒谬的念头。 他揉了揉发胖的圆脸,心中顿时有了计策,嘴角浮起的笑意阴森森的。 叔侄俩不声不响地回到了迎宾使馆,却不料被熊汉杰撞了个正着。 “老大,侄子,你们俩搞什么,鬼鬼祟祟的。”熊汉杰像警尉看到了贼一样。 姜授荣想也没想,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我侄子走丢了,我出去找他回来。” 好敷衍的理由。 熊汉杰竟然信了:“确实,城市人老是嘲笑我们农村来的,我们年轻时候也是老迷路。” “对了,晚宴开始了,陛下让我找你去赴宴。大侄子,你也在受邀行列。” 第一次受到高规格的接待,姜士明有些无所适从。 自己这身打扮是不是有些随意了。 事实上,叔侄俩的打扮都随意过了头。 哪怕是钟大年一个平民小商人,都穿正装扎领带,把皮鞋擦得锃亮,妥妥的成功企业家气质。 更不用说熊汉杰这些联邦军官,都有自己的军官礼服。 唯独姜家叔侄。 姜士明是没来得及准备,在学校时候都是枯燥的三点一线生活。 姜授荣则是没打算换身行头,刚护送白承勋完成了巡礼,便迫不及待收起了碍事的礼服,怎么舒服怎么来。 就这样,叔侄俩成为了宴会上最耀眼的存在。 “看什么看,没见过东荒域的男人吗,信不信老子把你们的衣服变没,让你们光着身子开趴。”姜授荣哼哼冷笑。 姜士明恨不得离他叔远远的,衣服穿得随意不丢人,张嘴说着粗鄙之言才丢人。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宴结束,姜士明只想回到自己房间,正式场合,他实在待不住。 至于餐桌上精美的西荒域特有烹制美食,他压根没怎么品尝。御能者不需要依靠进食补充体能,而且一手持刀一手持叉的用餐方式也特别麻烦,干脆直接看着别人吃算了。 他发誓,以后都不会参加繁琐的宴会了。 只可惜,命运偏偏和他开了个恶意的玩笑,年轻时的誓言,成为了中年时的笑话。 穿着华贵礼服的大人物,游走于一个个高贵的场合时,回首望去,萧索的眼中尽是那个心思单纯的年轻模样。 不过此时,姜士明发的誓只坚持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个好消息让他淡忘了昨日的烦恼。 郑书文开完了教育者会议,正往他们的星球赶来。 终于能把困扰好几天的问题给解决了,姜士明满心期待,这份期待一直延续到中午。 那个头顶锃亮,老学究打扮的郑老伯,在预定好的时间如约而至,带着贯彻始终的严谨。出乎意料的,还有一个同行的老伙计。 姜授荣、熊汉杰齐齐向郑书文身边的老人敬起标准的军礼,不是下属对上司的尊令,而是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发福富家翁形象的贺卫邦回敬后,乐呵呵地拍着两位护国栋梁的肩膀:“明年我就卸下军队职务,一身轻松了,你们后生多担待。” 他又看向姜士明:“小伙子多锻炼,神州联邦的国防最终还是得靠你们年轻人。” 联邦军神、帝国大脑,要转行从事教育行业了。跟着郑书文参加了一趟教育者论坛后,说话都文绉绉许多。 “郑老伯,我那精神世界的怪异现象怎么回事?”比起保卫联邦,姜士明更关心脑子里的异常。 他那迫切的神态,让一屋子的大人物们轻松欢笑起来。 唯独有一个例外。 神情紧张的禹亲王鬼鬼祟祟地离开了房间,像是怕被察觉不轨的用心。 好在没人注意到他的离去,让做贼心虚的王爷逃过了一劫。 郑书文没有马上做出举措,他先是吩咐徒弟,把房间和现实世界隔绝开来。没有外界的干扰后,才划开自己的头盖骨,掏出诡异的灰质团,泛着鹅黄色光芒的“活物”像是蠕动的虫蛹,疯狂地往姜士明脑中钻去。 不出片刻,姜士明的头颅便如同一团上下翻涌的火山岩浆,不时有难以名状的虚能源质冲出被禁锢的虚无之地,张牙舞爪地想要来到人类的现实世界中。 不洁的气息最终没能得逞,在柒境巅峰强者的压制下渐渐归于平静。 郑书文小心从姜士明身上收回他的精神灰质,后者精神瞬间松懈,眼皮一沉,舒服地躺在郑书文怀中,鼾声像懒懒的树袋熊,微风摩挲过皮毛。 “怎么样?”姜授荣第一个沉不住气,他焦急地看着自己的恩师。 郑书文罕见露出疲惫的神情:“血脉污染,小姜中了白氏的血脉污染。” 血脉污染,这又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听说。 郑书文并没有马上解释离奇怪异的名词,反倒先问起了白承勋:“陛下可还知沉寂在白氏纯粹血脉中的主神格?” 老国主略一沉思,便郑重地给出了答案:“白氏的血脉中,蛰伏着一个与生俱来的无上存在——帝鸿。神话中,这位远古时期的轩辕黄帝有参天大德,他孕育了一方水土,福泽万世子孙,成为了世世代代敬仰的精神图腾。” “然而,在那个洪荒时代中,凶兽四伏,蛮夷霍乱,其中就有一支强大的敌对氏族——蚩尤。帝鸿与蚩尤,命中注定要争斗不休。但天命所归,最终还是让轩辕黄帝战胜了蚩尤,天下止戈,再无纷争。” 房间所有人都听过这个神话故事,但却捉摸不透白承勋为何要说一个文不对题的神话故事。 郑书文却替白承勋说下去:“这位神话传说中的大能,帝鸿战意,拥有时间回溯的虚能特性。当然这是显性能力,而帝鸿战意还有一个隐性能力,那就是取代。正常每一个主神格只有一种特性,但帝鸿战意却拥有两种,尤其是取代能力,祂能将不属于自己的外物取代为自身之物。” 尽管房里皆为御能强者,郑书文还是耐心解释:“取代,顾名思义,就是把属于你的顶替,那就变成了我的。” “打个比方,钟老板你有十亿的财产。”郑书文就像一位耐心的老师,照顾文化学识不高的钟大年,“我想要你的财产该怎么办?” “抢过来。”钟大年不假思索。 “不,比抢更快,我取代你就可以了。”郑书文言简意赅,“新的钟老板取代旧的钟老板,至于旧的钟老板,早已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被取代了。” 钟大年只感觉一股寒意冷飕飕地直往头上蹿,他才不想被取代。 “所以小姜的表里乾坤发生了一件事,那个属于蚩尤战意的精神世界,被死敌帝鸿战意取代了。”郑书文又是引用神话故事,又是科普帝鸿战意的虚能特性,绕了一圈后终于回到主题,“源自白氏血脉的伟大神只力量,将姜氏的蚩尤血脉侵蚀污染,不可逆的污染。” “没这个理,白承勋又不是御能者,他连主神格都没有,怎么取代得了我侄子的精神世界。”姜授荣发现了不合逻辑的地方。 “所以我才称之为血脉污染。”郑书文再次强调,“不需要成为御能者,因为这只是显性特征。就像遗传学中,有显性基因,也有隐性基因。血脉污染,便是不需要激发主神格的隐性基因。” 在场人中全都是御能强者,听得郑书文这番理论,仍是感觉一身寒意。 “那……书文,没法把我的意识投影从小姜的精神世界移除出去了吗?”白承勋不安地询问。 “没办法,他的精神世界已经被你取代了,除非他自我了断,人死了,精神世界一并消亡。”郑书文无奈感叹。 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寒气。 精神世界可是一名御能者的精神力源头,是尽一生修炼换来的成果,结果却有人取代了你毕生的成果,换谁都不甘心。 姜授荣烦躁地来回走动,他没法责怪白承勋这个“罪魁祸首”,心中却是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 钟大年没法理解一众御能强者们的忧愁,眼前的小姜不是活蹦乱跳好得很嘛。 “好像也没什么大碍嘛。”他怀疑这些异能者大佬们经常用脑用过度了,疑神疑鬼的。 “钟家老哥,你不明白这对我们御能者的重要性。”熊汉杰扯起大嗓门,“这么打个比方,你花大价钱盖了一座商场,倾注了所有心血经营,结果临了发现,商场的实际产权人却不是你,你怎么想。” 钟大年这下才回味过来,猛地蹦起:“这、这也太无赖了,简直就是吃绝户。” 他突然识趣地闭嘴,不敢再说话,吃绝户这个词是不是过于难听。 “什么吃绝户,我们姜家让他们白家吃绝户?信不信老子先让白家绝户!”姜授荣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终于爆发,狠狠盯着白承勋,一双眼瞪得像铜铃。 “授荣,你给我冷静!”郑书文按住了这座爆发的火山,“我还没说完结论,你就急不可耐地发脾气,比你师兄还毛躁。” 姜授荣冷哼一声,却也适时地闭嘴不语。 一直沉默的孙嗣颐忽然开口:“老郑,既然一切已成定局,你便说说对小姜的影响是好是坏,如果是坏,会有多严重。” “没有好坏之分。” “老郑你别打哑谜了,你徒弟都要被你逼疯了。”贺卫邦也沉不住气想把老朋友憋在嘴里的话全给挤出来。 “本来主神格就没有好坏之分,就像菜刀可以切菜,也可以杀人,一切看你如何使用它。”郑书文道出了万物本源,“白国主的意识投影对小姜来说不一定是负担,也可以是一种恩赐。知道帝鸿战意的精神力量来源是什么吗?是守护。保护家人、保卫联邦,守护一切想守护的人,这就是轩辕黄帝的伟大之处。这种守护的力量在小姜体内,只要他利用得好,会源源不断给他提供精神动力,相当于第二个生命。” “只要他不想一个人死,哪怕那个人的意识消散了,他也能凭借意志,把白国主的意识投影变成想要复活之人的意识。” 郑书文一口气说完,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第280章 背负枷锁仰望星空 这一次,所有人一并呆住。 只要不想一个人死去,哪怕意识消散也能救活。 这已经超出了御能者能够理解的范围了,就像造物主凭空制造出一个生命一样。 “那这么说,对我侄子而言是好处了?”姜授荣从极怒到极乐的转变,也才不过历时短短几分钟。 他恨不得抱住自己的恩师,亲上几口。 “你又激动了。”郑书文实在对自己的亲弟子头疼无比,“我都说了,一切要看小姜怎么使用。” “而且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蚩尤战意和帝鸿战意有意争夺小姜的表里乾坤,两个主神格在他的脑中打架,他可受不了。” “老师,你就别一惊一乍的,一会好一会坏,现在不是我侄子受不了,是我受不了。”姜授荣双手已经忍不住要掐在郑书文的脖子上了。 “我帮你的老师解答吧。”孙嗣颐看得出他的老友有些疲惫,主动接下了郑书文的话头,“小姜原本的蚩尤战意代表的是自由意志,而入侵的帝鸿战意是守护意志的载体。当你心中有了想要守护的事物,你的内心便不再自由。对于崇尚自由的小姜来说,他会活得很痛苦。” 所有人陷入沉默。 “好了,我们不要替一个年轻人决定他的未来,只要如实相告,一切就让他取舍吧。”贺卫邦看着时候不早,催促大家该干嘛干嘛。 问题尽管没得到解决,但总算得到了解答。 姜授荣勉强接受了模棱两可的答案,一把抱起睡得香甜的姜士明大步离开,生怕慢几步,他侄子又被白家王室揩油。 其他人也纷纷离开房间,直到郑书文离开时,白承勋叫住了他:“书文。” 郑书文停下脚步。 “我知道我家老大在觊觎小姜什么东西了。” 白诣还是逃过了一劫,得知前因后果的郑书文,并没有找他算账。 正如白承勋所推断那般,白诣早早就知道了潜藏在姜士明体内的九黎血脉能激发蚩尤战意。他耐心地等到姜士明晋升到叁境,把表里乾坤那栋大楼的地基夯实。而他只需要做的,就是在地基上盖一栋属于他白诣的楼。 禹王爷很大方,禹王爷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小姜兄弟我给你钢筋砖块,给你石沙水泥盖房,那样你就有房子可住了。不过房子归我所有,你住进去可是要给我房租的,租金也不贵,看你精神力蛮浑厚的,咱们三七分吧,你三我七,就这么定了。 白大商人都做好了准备。 老二老三要刺杀父王对吧,那我就浑水摸鱼,趁机吃下小姜兄弟这块肥肉。 只是还有个姜授荣、熊汉杰围在小姜身边,不好办哪。不过老二,谢谢你帮我支开了姜授荣、熊汉杰这两个碍事的,还有老三,那伙大荒掠劫者是你勾结的吧。没事,大哥替你隐瞒,你把父王杀了还是抓了都随你。甚至大哥还愿意当个受害者,陪你们演完这出戏。 哦,对了,还有钟大年钟老弟,你的戏份也很重要,我要扮演完美受害者,就有劳你去找小姜兄弟求救了。不过我暂时需要借你这身皮囊装点东西,你可是上好的媒介。 白诣甚至笃定,他已算无遗策了。 可惜他偏偏漏算了自己的父王。 白承勋竟然先他之前侵入了姜士明的精神世界,把原本属于他的精神力容器给抢占掉。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一个没有丝毫虚能的普通人,白白浪费掉千百年都不一定能遇上的上等容器,白诣怎能不气。 不但有气,还有委屈。 明明整个刺杀计划都是老二老三在主导,自己反倒成了替他们背锅的。 就像看到了两个贼进一户人家偷东西没有制止他们,等他们偷完东西后,好奇走进屋主家看看,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贼惦记的,结果被赶回来的主人抓了个正着,不是你也是你了。 这一天下来,白诣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 他是真怕姜授荣那兵痞子,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打他亲侄子的主意,皮都要给剥下好几层。 好在从钟老弟口中得知,自己的小动作没被揭穿,父王替他担下了罪责。 “我也没拿到好处啊。”缓过神的他并没意识到自己的错。 郑书文放过了白大皇子,却没放过姜小同学。 晚风习习的城市公园,叫上姜士明一起锻炼的郑书文,找了张长凳叫小伙子坐下暂做休息。 “姜同学,看不出你还挺自律的,郑老伯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了。” 原来日复一日的坚持锻炼叫自律,姜士明恍然,他一直当成爱好来培养。 “我在锻炼的时候不用想烦心事,心情很放松,所以就成为了一种习惯。” 在他记事中,从母亲离世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了外人难以忍受的苦修,整整十三年。 “母亲的离去对你打击很大吧。”郑书文半是爱怜半是关怀。 年幼的他没有能力保护身边最重要的亲人,成为了心结,也变成了鞭策。 只有变得强大了,才有能力保护心系之人。 “没太多印象了呢,一年年就那么过来了。”姜士明努力回想,还是记不清母亲的模样,“我一直记得她临终的话,让我一定要找到我叔。所以,找我叔就成了一道信念,为什么找,不重要了,只知道我只要一直坚持,我和母亲的联系就还没断。” “如果一直找不到呢,这根维系的线或许就成为了铐在身上的沉重枷锁。” 郑书文莫名心疼,一个不可能兑现的承诺,就如同一道沉重的枷锁,牢牢铐在年轻人身上十几年。 姜士明开心笑了,抬头望天:“不会,她在天上冲着我笑呢。” 郑书文顺着目光仰望,这一晚的星空真的很美。 “这么说,小姜接受了自己的精神世界被调包的事实了?”几个老家伙围在一起讨论时,白承勋仍抱歉疚。 “他比各位想象的还要豁达,我们这些老家伙用不着为他担心。”郑书文安慰像是做了亏心事的老国主,“不过陛下你的那道意识投影,你们之间没有心灵共通吧。” “没有,这个我可以拿我们白氏的基业发誓,诸位也不会把小说故事里头那些操纵他人灵魂的的邪恶术法当真吧。” 众人开怀大笑。 而后的计划,白承勋继续他的西荒域文化交流之旅,郑书文和贺卫邦则返回神州联邦。 双方正要道别,各奔前程时,一份邀请函来得无比突兀。 “希伯联合王国弗朗茨皇室的邀请,所有人都邀请到了。”白承勋猜不透这份邀请函背后的寓意。 希伯联合王国啊,众人脑中又回到了那段让人不是很高兴的陈年旧事。 精美的皇室邀请函,揭开的却是丑陋的疮疤。 难道是鸿门宴? 第281章 笑挂嘴上仇埋肚中 老家伙们自然不知道希伯皇室这次邀请的用意,姜大司令可是一清二楚的。 他已经极力绷着脸憋住笑了。 小年轻们游戏闹着玩而已,结果家长急不可耐下场找回面子,这场闹剧真有看头。 看来这次西荒域真没白来。 “你们要不要去?”白承勋看向郑书文。 “也行,有快十年没见他们希伯皇室的奥利安娜女王,既然有邀请,总不能拂了好意。”郑书文是当年停战协议的签约人之一,和其他人相比,对希伯皇室并没有抱多大恶意。 一切既定,访团也即刻动身。 希伯联合王国的主星托勒密星仅有三千光年的距离,通过空间传送和途中短程飞行,不用半天就能到达。 当那颗蓝色海洋与绿色群山相得益彰的巨大行星出现在视线中时,钟小莉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意跃然于脸上:“他们的陆地海洋分布好平均啊,海洋都快成湖泊一样了。” 还真是。 姜士明才发现这个星球的地理环境真是得天独厚,人居的陆地都在行星赤道附近,两极只有海洋,比起夏启星冰雪覆盖的北极大陆看着舒服许多。 好不容易等到姜授荣到舰桥和熊汉杰讨论事宜,白诣又厚颜无耻地凑到姜士明面前:“小姜兄弟,你知道吗。托勒密星除了是希伯联合王国的主星,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你猜猜是什么?” “是什么?”消弭对白诣的偏见后,姜士明开始愿意和一肚子诡计的白大叔简短交流了。 “远东星盟公约组织的总司令部。” 白诣指了指环绕托勒密星的四颗卫星:“全是这个军事同盟的军事基地。” 姜士明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们把四颗卫星全部改造成军事基地了?”姜士明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千星联邦的庞然大物了。 “这就是十几年前和我们神州联邦军有过一战的军事组织,可不能因为我们赢了,就小瞧他们的军事实力。”白诣视线一直在那个渐渐清晰的巨大行星上,不曾移开半分。 被白诣稍微一撩拨,姜士明好奇心也跟着吊了起来:“那千星联邦另一个军事同盟呢?” “你说星际联盟军事组织啊,在西荒域另一边呢,也是个惹不得的主,不过跟北荒域的混沌秩序斗得厉害一些。只希望这两支军队别联合在一起,否则还挺棘手的。”白诣没再多说什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随意的一句话,却让那个从不热衷当兵的青年留意了整整二十余年。 枯燥的行程在飞船着陆的那一刻结束,希伯皇室的迎宾车队已早早等候。 年事已高的女王没有亲临,而是由她的弟弟麦克菲利亲王接待访团。看着跟国主陛下一样年迈的亲王,钟大年心下咋舌,女王的年纪得有多大啊。 女王的年纪多大他不知道,但皇室家族有多大,他一下就知道了。 乖乖,这哪叫家族,都快有一个小村落的规模了。 相比自家的白氏皇族,简直就是落魄户。 “钟老弟你这不够了解他们西荒域的皇室贵族,他们没有入赘的概念,子女随父姓还是随母姓都可以自由选择的,甚至成家后另外立个姓也可以。所以像弗朗茨这种家大业大的皇室贵族,人丁只会越来越兴旺。”白诣特意小声在钟老弟身边耳语。 这么说我钟家也能人丁兴旺起来,钟大年开始幻想着自己的女儿给他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了。 而跟随在姜士明身边的钟小莉,则没她爹那么多心思,为了不扰乱护卫队阵型,遇到新奇有趣的事物会走到士明哥旁说两句,然后又开心跑开,整个队伍中就她最亮眼。 只是这只亮眼的小麋鹿,却遇上了一条大灰狼。 就在她走到一个和她同龄的少女面前问好时,一只狼爪牢牢钳住了她手臂。 “你干嘛,抓痛我了!”对方的手劲很大,疼得钟小莉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放开她!”士明哥强劲有力的大手捏在狼爪上,逼迫后者吃痛松开。 狼爪的主人目露凶光:“姜士明,终于见面了。一条落魄王室豢养的土狗也敢跟我斗,这次玩死你。” 微胖圆脸,令人厌恶的弗朗茨·路德维希又和他见面了。 不过这次,似乎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来羞辱他。 “小子,放开我儿子的手!”穿着灰黑色皇室礼服的高贵中年人出手喝止,“你们乡下联邦的人都没长眼睛吗,不看看我儿子的身份。” 姜士明不敌中年人的虚能之力,不得已松开了路德维希的手臂。 怎么一家子都极度无礼,他正要开口回应,一个巨人般的身影贴到了他的身边:“费迪南德,你儿子什么身份?告诉我这个乡下联邦的护卫队长如何。” 高贵中年贵族抬头看着巨人,甚是惊恐:“姜、姜授荣,你不要乱来,不、不然。” “不然什么,不然把我们所有人留在你们托勒密星?”姜授荣瞪大眼睛,一副粗眉毛像两把大刀,咧嘴一笑,两撇胡须翘得老高。 两人还在僵持。 队伍后面的郑书文走了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跟费迪南德大公先打个招呼而已,下次带领我那帮兄弟到费迪南德大公的星球做做客。”姜授荣抛了一个轻蔑的笑容,把姜士明带回护卫队伍中。 直到队伍远去,费迪南德大公才恨声低吼:“可恶的东荒域蛮夷,我哥哥的耻辱,这次必定十倍奉还。” 而路德维希仍是一脸疑惑:“父亲大人,您为何畏惧那个身份低贱的护卫队长,他们这些王室的护卫犬,连他们自己的军队都看不起,您又何必怕了。” “路德维希,你不要被他的临时身份蒙蔽了,那个大胖子可是神州联邦军队的总司令,我们整个大荒唯有的两名能级九御能者之一。”费迪南德大公郑重道。 “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这次都要他们耻辱地离开我们希伯联合王国。” 高贵的中年人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路德维希仿佛受到了父亲的情绪感染,看似友善的脸上也快速掠过一丝阴狠。 “姜士明!” 第282章 高贵和丑陋 不出意外的,姜士明又被拉去参加了无聊的晚宴。 他实在无法理解,大荒的贵族们为何热衷于折腾大排场,就为了彰显所谓的高贵气派。 学术交流,都交流到饭桌上来了。 他有些后悔,当初就是信了阎治中那老头子的鬼话,稀里糊涂就进了白承勋的护卫队,不仅一点自由都没有,还得跟自诩高贵的上流阶层打交道,早知道还不如找贺小梅一起训练。 对了,贺小梅跟神大的宋亦辉交往如何了? 大概把她们拧紧能挤出糖分吧。 想着不觉会心一笑。 只是不经意的一笑,飘出的糖分便招徕了花丛中的小蜜蜂,一名缎面绣花的白裙少女提着前褶优雅地走到他的跟前,大方地伸出戴着连袖手套的瓷白玉手:“我能有幸与你共舞一曲吗?” 薇薇安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远处的那位贵族青年吸引到。第一眼看去他并不出众,浓眉大眼板寸头,然后就没其他的了。 和女伴轻快地讨论女孩之间的时尚话题时,不经意又看了一眼。 他仍然维持着不变的坐姿,一只白手套支着下巴,搭配着白色的军队礼服,有种出尘的自然韵味。 好奇的她又仔细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青年的脸并不白皙,相反带着古典的色泽,薇薇安却在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词——阳光,那不是夏天的烈日,而是冬季的暖阳,轻柔和煦。 那独特的气质,仿佛已和自然融为了一体。 于是有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她走到了青年的面前,就像有阵风让两团白云相聚。 对方礼貌地邀请,姜士明却不知道该如何礼貌地拒绝:“我……不会跳舞。” “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舞步,相信你很快就能成为聚光灯下最璀璨的宝石。”薇薇安并没有放弃尝试。 青年只是微微犹豫片刻,便点头:“好。” 直到站起身,薇薇安才发现自己只能够到青年的下巴,对方足足比他高了半个头。 “你……”薇薇安想夸对方高大。 姜士明却主动牵着她的手走到了舞池:“我应该能学会。” 他为什么要这么表达?薇薇安脸上泛起苹果的红晕。 但很快,她就结束了胡思乱想,将轻柔小手收到姜士明宽厚的腰背上,就像她的舞蹈老师朱利安女士教她那样指导青年:“你模仿我的动作,然后跟着我的脚步前进……横移……向右倾斜……” “咦?你不是说你不会吗?为什么你的动作如此自然?”薇薇安还在快速转动大脑,她该如何指导,才能让对方真正掌握舞步,却发现那个高大青年几乎和她跳得一样好了。 姜士明也没法解释这种古怪,笑容中带着歉意:“我也不知道,只是与生俱来有种感觉,这样的舞步、旋律是最自然和谐的。” 薇薇安更加好奇了。 与生俱来的感觉,那是什么样的。 “说不清楚,就好像我把自己想象成风,那么拂过麦田,有种悠扬起伏的惬意;如果化作雨滴,沙沙拍打枝芽,会响起悦耳动听的旋律。”姜士明试图用一种更容易理解的方式阐述内心的美妙感觉。 薇薇安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对方吸引了。 如果自己是小鱼,青年就是清澈的溪流,如果她变成了黄鹂,青年便会伸展出枝条供她栖息,那是不需要任何科技修饰的自然之美。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似乎只要融入青年的世界,就能获得内心的平和。 就在薇薇安沉浸在奇幻的想象时,愉悦感戛然而止。 “你这乡下联邦的农村土鳖,离我妹妹远点,别把泥巴味沾到我妹妹身上。”一个粗鲁的身影把青年推离了她。 那是她的哥哥路德维希。 “哥哥,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很粗鲁。”薇薇安不明白自己的哥哥为何突然变得反常。 她想上前阻止冲动的哥哥,却被路德维希一把按回去。 路德维希没有听从妹妹的劝阻,抬头怒视着姜士明,眼中还掺杂着轻蔑:“这里是希伯王国,轮不到你们乡下联邦嚣张。来自神州联邦的土狗,迎接弗朗茨狼群的怒火吧,这一次,必将你们脆弱的喉管咬破。” 慷慨激昂的陈词,姜士明却毫无波澜。 他搞不懂这些西荒域的人,用一种古怪的腔调说话,不过对方既然露出了獠牙,他也不打算客气:“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想打架奉陪。” 他又看向路德维希身后的薇薇安:“感谢你能教我舞蹈,但我认为你更应该教你父亲和你哥哥道德素质。人们总称西荒域为文明高地,可我只在他们二人身上看到了野蛮和粗鲁,如果西荒域的人都像他们那样,这趟西荒域之旅我会很失望。” 说完转身离开。 路德维希还在低声咒骂,薇薇安顶了下他的上臂,埋怨道:“哥哥,你能不能闭嘴,把我们弗朗茨皇室的脸都丢尽了。” “我那天真的妹妹,我们弗朗茨皇室跟他们神州联邦是死仇。死仇!知道吗?”路德维希恶狠狠看着薇薇安,语气强烈,“父亲大人的哥哥,安德里希大公被他们抓去神州联邦羞辱,这是我们皇室的耻辱,这份耻辱,我要让他们十倍百倍尝回来。” 薇薇安无奈叹了一口气,只是心中的不安越加明显。 姜士明走到外面的阳台,感受清风与虫鸣,他只想远离尘世的浑浊。 一个优雅的身影走到他身边:“怎么样?这么一对比,我们白家王室是不是看着顺眼多了?” “难道贵族都是如此傲慢吗?”姜士明不解。 白诣抬头看着清冷的月光,眼中带笑:“太绝对了,但没错。” “这个瑰丽大荒文明着称,但始终维系的,叫做法律。如果没有了这条底线,你眼中的贵族,就迫不及待露出他们凶恶的獠牙。如果不信,大可等回神州联邦后了解另外七大世家,姬家、唐家、风家、贺家、木家,随你接触,看看是不是如我所说。” “道德只能约束自己,不要指望他人遵从。”白诣仍对来时飞船上姜士明跟他说的道德论耿耿于怀。 他一侧目,又对上了姜士明气恼的眼神,连连摆手:“别那么讨厌地看着我,我可没说我白诣就是白莲花一朵。事实上,我就是虚伪、精致利己、没有道德,更不会接受你的说教。但只要文明还有一条法律底线,我白诣就不会主动去碰,我那些手下啊、狐朋狗友啊,谁要是碰了,我会切割得干干净净。看,我就是这么卑鄙。” 白诣自顾自说着,姜士明甚是烦闷,他不知道话痨的白大叔要说到何时,为何又要跟他揭自己老底。 “所以我和你揭自己老底,是因为我一个贵族王室,在平视你。而其他贵族都高高在上,他们对你只有俯视,就像看蝼蚁。只有做到像你叔那样,像巨人、像山峰,让贵族们对你唯有仰视、畏惧,才能真正得到他们的尊重。” 第283章 针尖 那天晚上,薇薇安记住了一个名字,一个不出奇的名字——姜士明。 你是弗朗茨皇室的高贵公主,而他只是神州联邦随处可见的平民小子,连贵族都算不上。 哥哥这么告诫她,让她不要花费心思和一个平民小子交往。 可越是这样,越让她对那个气质非凡的青年产生好奇。 在第二天上午的阳光将皇家阅兵草场铺满时,她又看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看吧,我就说他只是个护卫队的平民小子。”哥哥路德维希嘲笑她昨晚看走了眼。 “那又有什么关系,哪怕他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我愿意和他交往也是我的事。”薇薇安不屑地嗤笑哥哥,却被父亲费迪南德大公喝止。 更年幼的弟弟好奇问道:“姐姐,你真的会跟随一个流浪汉去流浪吗?” 看着刚满十岁的弟弟,甚至连什么叫做流浪都不懂,薇薇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有股甜蜜从嘴角溢出。 美好的上午,在无聊的皇室阅兵中度过,比起虚荣的钟大年、亢奋的钟小莉,姜士明竭力维持最大的专注,观看台下机械的表演。 他有些同情那些跟自己一样穿着华丽礼服的士兵,是不是也在充当着马戏团的小丑,只为供皇室贵族们取乐。 但很快,姜士明就同情不起来了。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焦灼的火药味,远远地从阅兵的草场上,传到了看台。 那支皇室仪仗队的总指挥,一名气势不亚于姜授荣的军官,走到主持阅兵的麦克菲利亲王跟前耳语。而后,老亲王的目光便转向了一旁的白承勋。 带着火药桶引线点燃前的阴险。 弗朗茨皇室的仪仗队,要和姜士明他们的护卫队下场切磋,这是姜授荣传达老国主白承勋的原话。 切磋什么,谁的动作更标准?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是上战场的兵,而不是上检阅台的马戏团,有什么好切磋的。 “是和你们比拼地面作战,人家也是特种部队出身,什么马不马戏团的,脑子想什么呢。”看到潘展这个没头脑,直属上司熊汉杰顿时化身不高兴,鼻子都快气歪了。 熊汉杰还在训自己的部下,姜授荣却已经杠上了皇室仪仗队的总指挥:“哈里森将军,不去指挥你的军队,跑来当个什么仪仗队指挥,你这工作挺闲的啊。” 胡子占了大半个脸的哈里森反唇相讥:“姜司令放着手下几十万人的军队不去管,却要当一个十几人队伍的小队长,看来比我还闲呢。” “我不管我那几十万人的军队,我们联邦的国防部不会被人攻下,但哈里森将军要是不指挥你那几十万大军,你们的司令部就要被人一锅端了。”姜授荣还有意做着一些不雅的动作,仇恨值直接拉满。 “你!”大胡子哈里森开始气急败坏。 “我?我可不会把无聊的军事演习当做报仇的机会。大老远从禛岁界域跑回来,就为了出16年前的那口恶气,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姜授荣看向哈里森的眼神充满了轻蔑,“从军队里抽了一支精锐充当仪仗队,别以为我不知道。” 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大胡子哈里森很快就平复心境:“是又怎样,你们的国王已经应下了演习请求,你还是想办法如何才让自己的队伍输得不那么惨吧。” 姜授荣懒得再和对手打嘴仗,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大黑熊手下的兵,让他指挥就行了,自己当个旁观者就好。 只是脑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 “贺老,要不要把队伍交给你指挥,或者给大黑熊当个参谋,帮他出出主意?”姜授荣厚着脸皮对着身后的贺卫邦开起玩笑。 姜大司令可没安好心。 让帝国大脑出谋划策?非也。倒是想让老军神出糗,要是贺卫邦指挥的队伍输掉了演习,那一定很有趣。 贺卫邦早就猜透了姜授荣那点小心思,笑呵呵地调侃身边的郑书文:“老郑,你收的这对徒弟还真是两个极端啊。一个嘻嘻哈哈的什么都不在乎,另一个又死要面子什么都要争第一。” 两支军队的跨星际交流,本来郑书文不觉得有什么大碍,但贺卫邦忽然提起他的另一个徒弟,不觉想起了16年前的往事,长叹一口气:“如果真的能靠军事竞赛消弭联邦之间的对立,让他们多打几架又如何。” 大人物们在讨论接下来的演习,熊汉杰在给手下士兵进行战前动员,唯独姜士明无事可做。 他被排除在了队伍之外。 熊汉杰给的理由很简单,让他在一旁观摩,听听名家的点拨,才能更快速吸收战术,掌握作战策略。 地面作战的确不是姜士明喜欢的类型,既然没有任务在身,姜士明乐得其所。 他更享受乐在其中,而不是争个输赢。 他不争,却有个令人讨厌的家伙跑出来和他争了。 路德维希那张微胖圆脸猝然出现:“姜士明,你怎么不亲自上场啊?不会只是玩游戏玩得厉害吧,上了真正的战场是不是会吓得尿裤子。” “你才会吓得尿裤子,士明哥现在可是叁境升华阶的御能者。”钟小莉维护自己的士明哥一点都不犹豫,“在来西荒域的路上,士明哥可是单枪匹马跟几十个比他厉害的劫匪斗,而且劫匪都还是叁境的御能者呢。” 跟在女兵小蔡身边,钟小莉也了解到了不少御能者知识。 轮到路德维希惊讶咆哮:“这绝对不可能!” 21岁的他也才能级四欧米伽,对应叁境破境阶,结果在少女的嘴里的那个乡下土鳖,竟然有能级四贝塔。 人的胜负欲总是无尽的,尤其是听到有人比自己更优秀的时候,胜负欲便转化为嫉妒心。 “我不信,一会我要向你挑战。” 路德维希仍没从两天前的惨败振作过来,他可是弗朗茨皇室难得一见的天才,皇室为了培养他,可是倾尽了大量的资源,年轻一辈也把他当成表率。 结果被公认为天才的他,输给了一个乡下土鳖,那个来自遥远东荒域名字没听说过的土鳖,甚至用的还是不入流的指挥战术。 我是弗朗茨皇室的天才,我不能输给神州联邦的泥腿子。 “敢不敢应战?” 姜士明正要开口拒绝。 不是不敢,而是无聊。 “我这侄子嘴拙,我替他应下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来了,要论煽风点火,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禹亲王殿下,你也要下场吗?”费迪南德大公走到儿子身后,眼带挑衅地看着那个煽风点火的始作俑者。 白诣的胖脸始终带着笑容:“费迪南德殿下,小辈们的玩闹,看看就得了。不过你要是想在本王面前耍威风,本王随时恭候。” 翩翩公子,雍容大气,这是眼前的胖子给费迪南德的直观感受,然而眼中的轻蔑与挑衅,如洪涛般奔腾而出。 第284章 麦芒 比起小姜兄弟的避战,白大叔可不会惯着挑衅者。 弗朗茨的皇室宗亲又如何,我白家王室就该低你一头了? 别仗着在西荒域作威作福惯了就看不起人,论高贵,可不是只有你弗朗茨皇室专属。 姜士明对白诣擅自替他做主有些不满,白诣有意避开他的目光,故作安慰:“你不用怕弗朗茨家的那个小胖子,花架子一个。再说,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对于主动挑衅,你不反击回去,他们会变本加厉。” 没有给姜士明反驳的时间,因为两大联邦的军演对抗开始了。 姜士明自然跟在了亲叔身边,坐在观战室观战,现场还有一名讲解员解说战况,实战娱乐两不误。 只是战场嘛…… 竟然设置在海底五千多米深处,地面作战也太过地面了。 “熊叔呢?”姜士明这才想起来熊汉杰这个队伍的总指挥没出现在观战室。 “既然是总指挥,当然要在指挥中心进行现场指挥啊。”姜授荣解释,“海底五千米的无光世界,200平方公里的作战场地,四支五人小队,要是没有指挥官,他们自己能打起来。当然,老黑熊只能当指挥官,没法参战,所以比的就是纯粹战术了。” “不止,授荣你忽略了一点,御能者可不是普通士兵。普通士兵一旦中弹直接出局,御能者作战,花样可就多了。”贺卫邦一旁补充,“比如这次军演,五人小队一名叁境队长,四名贰境队员,只要配合得好,完全能做到一支精英小队对抗两三支常规的机甲连。” “贺老,你也说了是精英小队,叁境的军队精英哪有那么多,整个神州联邦也才的叁境御能者,扣除退伍老兵、安保公司的雇佣兵、还有其他行业职能部门,再加上孤魂野鬼一般的幽隐众,真正能上战场的就不到5000。而这5000名士兵平摊到五大军区,每个军区就只剩1000士兵了,再算算分驻到各大行星基地、要塞、太空堡垒、还有前哨站的队伍配备,剩下这些人组成的精英部队,都是每个军区的宝贝。不是特别行动,谁愿意把自家的宝贝当炮灰用啊。” 没人比姜授荣这个军区司令更清楚军队的兵源配备,总之就是缺。 钟大年是个军盲,搞不懂军队为什么缺兵源:“我们神州联邦不是有80亿人口吗,怎么可能没有兵源。” 钟大年可以无知,姜授荣可不行:“我的钟老哥啊,你以为是个人就能上战场吗?那是太空啊,真空失重的太空。如果给你当指挥官,一个御能者和一个普通人,你选谁?” “肯定是御能者。”钟大年这次不用思考。 “那不就对了。”姜授荣趁着军演对抗还没开始,多话痨了几句,“谁家的儿子都宝贝,所以真遇到战争,肯定是御能者先顶上。而且作为指挥官,也需要底下士兵在各种极端环境下作战。” 姜授荣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御能者都享受着普通人享受不到的军队待遇,一旦有战事,必然要他们冲前面。 钟大年却疑惑了:“姜老弟,你们不是能够飞天遁地,更厉害吗?只要你们一出手,战争不就结束了,哪里用得着征调那么多士兵。” 姜授荣跟贺卫邦这两个军队大佬,你看我我看你,直接语塞。 反倒姜士明好心提醒:“钟大叔,有大荒联合公约的,陆境以上不许直接参战。就像旧时代不允许用核武器,否则会轻易毁灭人类脆弱的文明。” “那你们还练得那么强做什么?”钟大年硬钻牛角尖。 “那是要让敌人知道,我们的实力比你们强,发动战争前请考虑后果。”小姜同学把震慑作用说得更简单直白,钟大叔一下就听懂了。 “当然,参战不行,指挥还是允许的。”贺老将军笑着补充道。 就好比海底五千米的熊汉杰。 他这指挥官被关在了层层加固的作战指挥部,说是保护他,更像所监狱让他浑身难受。 “潘展,你这熊崽子突进速度太快了,先占领733高地等待后援。”熊汉杰把心里的憋屈劲发泄到手下的士兵身上。 他可是一刻不敢松懈,四支队伍兵分四路,两只眼睛顾不过来。 “林同、许乐,你们两个熊崽子把队伍防线拉长,注意保持队伍通讯。” 熊汉杰采用的是防线延伸战术,中规中矩,他要防的是敌人集中突袭。 至于最后一支队伍。 “毕学军,你的小队牢牢跟紧潘展,随时策应。” 四支队伍尽数出动,没有队伍留下保护指挥部。 “熊军长这套战术有点大胆呀,大本营都不派人防守。要是敌人来个小队奇袭,先把他这指挥官给逮了,敌军就可直接宣告获胜喽。” 白诣不会带兵,但从沙盘推演也能看出,熊汉杰所属的红方指挥所形成了防御真空。 相比之下,哈里森的蓝方战术就非常直观,三叉戟单箭头推进,留下一支队伍埋伏在指挥部附近,等待敌人靠近之时便可展开伏击。 蓝方的推进速度始终保持平稳,很难想象,在海底几千米这种极端环境下,队伍的机动性还如此高效。 “接下来就是彼此试探,找出对方的指挥所了。”负责解说的军官特意在推演沙盘中指出红蓝两方的指挥所位置。 熊汉杰的指挥所选址也是别出心裁,挑了个海底峡谷的边缘地带,隐蔽性极强。 至于哈里森,他把指挥所选在了山脉的中段,易于防守。 “两位指挥官都非常谨慎,没有暴露自己的位置。”解说还在滔滔不绝,忽然一愣,接着激动得喊叫起来,“蓝方的内贾德小队和桑切斯小队对红方潘展小队形成了包抄,速度太快了!这可是五千米海底啊,数千万帕的压强,蓝方的战士们竟然比鱼游得还快。” 潘展在敌军两名队长的围攻下,体内虚能快速流失。 他的队员被敌人切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根本没法救他。 “毕学军,迅速上前搭救!”熊汉杰拍着指挥台大吼。 前方传回战报的瞬间他就察觉不妙,狡诈的哈里森竟然临时变阵了。三角单箭头在发现自己的队伍那一刹那,箭头后撤,而两支后防默契前插。 他们要围剿潘展的队伍! “合围!许乐、林同,迅速合围!” 熊汉杰一边吼着,一边发送坐标到两支围歼小队手上。 无论如何,都必须在潘展小队被歼灭之前,把敌军三支队伍全部围住。一旦让他们逃掉,后面就很难再抓到空隙了。 一时间战场上打得难分难解,战场外观看的众人却感受不到属于战场中心的无形压迫。 “白大哥,这也太无聊了。画面乌漆嘛黑的,就看一群小红点小蓝点到处移动,看得我实在犯困啊。”钟大年外行人一个,自然看不懂即时战况推演。 白诣能看懂,但他毕竟不在军队担任指挥,更用不着他上前线。两人一合计,好哥们勾肩搭背离开了观战室。 “钟老弟,你已经见过了弗朗茨皇室的费迪南德大公了吧,就是那个两撇小胡子翘得老高,一副高高在上嘴脸的死鱼眼。” 钟大年当然记得,就是那个嘲笑他是暴发户、死肥猪的皇室贵族,气得他一晚上都睡不着觉。 同样是王室,白诣白老哥就没他们那臭脾气,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弗朗茨皇室是如何在西荒域立足的。 “走,咱们寻一寻死鱼眼的晦气去。老哥我手上有一张4万三品能源晶的储蓄卡,去跟他们赌上几局,让那死鱼眼底裤输光。”白诣已经想好了如何戏弄傲慢的费迪南德大公。 钟大年想的又是另一出。 4万点三品晶储蓄值,1点就是1百万联邦货币,我滴个乖乖,这白家老哥到底有多少财富啊? 他那不聪明的小脑瓜子已经在盘算了。 但不到一个小时,钟大年就发现自己掰手指计算是多余的。 他第一次体验了什么叫挥金如土,4万点储蓄花出去,白诣眼睛都不眨一下。 “输了算我的,赢了你拿走,要的就是跟他们弗朗茨皇室比气势。”白大哥豪气万丈。 看着对面费迪南德大公赌桌上的筹码越堆越高,钟大年心中直咯噔。白大哥这哪里是寻对方的晦气,明明是寻自个晦气来了。 眼瞅着自己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钟大年双手微微颤抖,再输下去,就该自己输光底裤了。 定力不够的钟老弟,自然成为了被嘲笑的对象。 “就说你们神州联邦都是暴发户,才赌这么点就顶不住了?”费迪南德大公的讥笑又引发了他旁边两名贵族的附和。 白诣的安慰来得很及时:“钟老弟,拿出点我们神州联邦人的气势来,钱没了就没了,但气势没了,你这辈子都会被西荒域蛮子看不起。难道你以后来西荒域做生意,愿意被他们踩在脚底下受气?” 说着又随手扔出一张卡:“20万二品能源晶储蓄卡,继续陪你们玩。” 这下是不止不休了。 好!我钟大年舍命奉陪。 钟小老板或许做不到白大商人一掷千金的豪迈,但做为神州联邦人,此时更要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气势这么一上来,运气也就跟着蹭蹭蹭的往上涨。 钟大年都怀疑这辈子的运气都要用完了,不是同花顺就是四条,一度让对面的费迪南德大公怀疑他在出千。 “费迪南德殿下,运气也是一种超能力,我这老弟别的不行,就是运气倍顶。”白诣在对面的筹码快见底的时候开始反击,“有时这赌局就像国运,被欺负得越狠,反击起来就越猛。” 什么歪理? 高傲的费迪南德大公自然不会听信白诣的歪理,但输急眼的他可不会就此作罢。 “这是30万点的二品能源卡,禹亲王既然想玩,我就奉陪到底。”费迪南德狠狠地一拍桌子,怒气都要快把结实的铁杉木赌桌震碎。 “没意思,以费迪南德殿下的资产,赌到明年都赌不完,要赌就赌大点。” “你想怎么赌?” 机会终于来了。 “输一局脱一件衣服,脱光为止,敢不敢?”非常符合禹亲王的恶趣味,“你们三人,我们两人,局势你们占优。” 悲催的钟大年,就这么坐上了白大哥的贼船。 “好,你自找的。”费迪南德大公没有给两位同盟开口的机会,直接替他们应了下来。 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对面那两头猪脱光后的丑态了,尤其是白诣那个假装绅士的虚伪小人。 钟大年不想脱衣服,架不住他的白大哥直勾勾盯着他的身子。 “我……” “怕什么,他们输了也得脱。”白大哥还挺会安慰人。 可我们输了都要我一个人脱,太不公平了。 钟大年当然不敢这么说,他只能把这辈子的尊严都压上。 于是玩到一半的牌局,形势变得明朗起来。钟大年身上只剩下了一件单薄的背心和一条底裤,白诣还好,只是脱了一件外衣。 对面的三人还保持着体面,身上至少留着衬衫。 “钟老弟,信不信从这一把开始,我们会转运。”白诣没有看底牌,他只是悄悄跟钟大年耳语。 钟大年机械地点头,信也好,不信也罢,他的身家也就最后两件兜底的了。 有了钟老弟的信心加持,白诣猛地抽出底牌,用压倒性的气势狠狠把牌摔到台面上。 “同花……” 顺字没说出口,因为一排的方块中,梅花色真的很耀眼。 钟大年欲哭无泪:“又是我啊?” “就这一回,下一把一定赢,不骗你。”好大哥循循善诱。 在四双眼睛注视下,钟大年不情愿地脱掉了身上最后的白色小背心,肚皮上白花花的五花肉挺有灵性地颤动。 “好,佩服!”大哥给小弟竖起了拇指,“这次轮到我们反攻了。” “不,禹亲王殿下,这次轮到你了。”对面三头饿狼露出了凶光,笑起来就像张开血盆大口。 第285章 幸运星 在钟大年的回忆里,他的一生就那么平庸寡淡度过了,但如果在少有的高光时刻里挑一件出来,今天的疯狂与不顾一切,注定能成为他骄傲的谈资。 他还清晰地记得那个细节。 “这一次,让我来。”钟大年早已将尊严置之度外。 输就输了,他的尊严在这些王室公卿面前也值不了几个钱。但若是赢了,他要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在他这个小人物面前,丑态毕露。 第一把,对面三条6,钟大年3条7,赢。 “脱!”仿佛他才是王,对面三人只是匍匐跪拜的臣子。 第二把,对面顺子,钟大年“啪”地牌一甩,同花! “再脱!给老子脱!” 脸色铁青的贵族老爷们也只能忍气吞声,遵守规则。 第三把、第四把…… 已经记不得有多少把牌了,三位高贵的老爷一个个光着膀子,只剩下一条单薄的底裤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生死牌局,双方都在激动与惶恐中颤抖地揭牌。 红桃同花顺!9、10、J、q、K。 费迪南德大公终于忍不住哈哈狂笑。 “狂,你们继续狂啊!有本事打出黑桃皇家同花顺。” 钟大年迟疑,他双手有些颤抖地开牌,白诣却按住了他,目光炯炯看向对面:“费迪南德大公、约恩伯爵、里尔子爵,如果这把我们输了,本王全部脱光,如果你们输了,你们三人全部脱光,敢不敢赌?” “赌!”三人异口同声。 想要赢他们,只剩下微小的概率,运气总不可能一直眷顾这两个暴发户。 契约达成,白诣轻轻揭开一张底牌,黑桃10。 无妨,才第一张牌。 白诣在所有关切的目光下翻开第二张底牌,黑桃J。 三位贵族老爷心中开始打起小鼓,但很快便甩掉了荒谬的念头。 第三张牌揭开,是黑桃q。 高贵的老爷们终于要坐不住了,场面一度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地面的声音都能清晰听到。 “继续。”费迪南德大公故作镇定地咬牙。 这一次,白诣让钟大年开牌,黑桃K。 只剩下了最后一张牌,一张能杀死比赛的关键底牌。 尽管只有一条兜底的裤衩在身,三位贵族老爷还是汗流不止,忍不住擦拭。 白诣摩挲着底牌,就要翻过来。突然他手定在原地,抬头微笑:“三位爵爷,这样,你们讨论一下要不要开牌?一旦开牌,就没有转圜余地了。” “这……这……”三人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物,往日拍板决议从不犹豫,但此时进退维谷,一个个支支吾吾的都没了主意。 “不如这样,牌我就不开了,当做和局。只是有个小小的请求,我这兄弟以后来你们西荒域做生意的话,能不能给他行个方便,照顾照顾他?”白诣恰到时机地把钟大年推到台前。 别说照顾生意,就是要进行星际大宗贸易合作,于几位皇室贵族而言也就一句话的事。 甚至三人还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才这么点要求,愿意愿意,万分的愿意,还可以多附赠几项高级服务,商业股份、职业经理人,全部都可以马上帮你办好。 只要能保住尊严,一点微不足道的要求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这场荒诞的赌局,在三位王公贵族亲自拟定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应的协议下结束了。 而最大的赢家,自然是豪气万丈的钟大年。 价值600亿联邦货币的能源卡,还有一份几乎能在西荒域横着走的商业合约,一度让钟大年怀疑自己在做梦。 他一个神州联邦的小生意人,能赚到6个亿就足够本事了。结果只是在赌桌上转一圈,就把这辈子,不,十辈子,不,算不出来了。总之就是在梦中赚不到的钱,用最荒谬的方式赚到了手。 当然600亿里面,除了从费迪南德大公那里赢下400亿,还有200亿是白诣的筹码,只不过钟大年赢过来了而已。 泼天富贵是来了,就是这钱多少有点烫手,钟大年执意要把这钱还给他的白大哥。 “给你你就收着,我在赌桌上说过,你赢下的,那就是你的。如果我要回来,那也是在赌桌上赢回来。”这才是当大哥的气质,够兄弟。 “再说你这点钱,掉到地上我都懒得弯下腰捡。钱我随时可以挣,兄弟可不是轻易能交到。” 所以说商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当然是人心都可以收买。 这一次,钟大年再也没有芥蒂与顾虑,对他的白大哥死心塌地。 “对了,给你看点有趣的。”白诣故作神秘地把钟大年叫到身边,凑在一起好像在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是一段监控录像。 钟大年才看不到几分钟,噗嗤一下憋不住笑了起来。 这白大哥也太坏了,竟然偷偷在衣服上装了微型摄像头,把费迪南德大公他们脱衣服的画面全部拍了下来。 “我早知道他们弗朗茨皇室邀请我们来做客不安好心,定然想方设法羞辱我们,不如主动出击,先羞辱他们一番。”看来白诣平日龌龊手段也是得心应手,一点都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脸红。 “要是他们弗朗茨皇室敢对我们白家下手,哼,保证这份监控录像传遍大荒。” 钟大年听得汗毛乍起,什么拿脱衣服当赌注,一切分明是白诣算计好的。 两大皇室都拿家族尊严当赌注,不管哪一方输了,都会在另一方面前抬不起头。敢这么玩的,除了白诣可能真没别人了。 “大哥,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了?”钟大年还是觉得这种手段不太光明。 “过了?老弟,我要是告诉你,他们也同样装了摄像头拍我们,你会怎么想?”白诣冷哼。 不是?费迪南德也这么干? 钟大年没想到,堂堂一个星球的君主也玩阴的。 但马上他就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霎时通红:“这么说,我被他们全部录下来了?” “你以为呢。”白家老哥笑得再阴险,一张大胖脸还是保持着优雅,“他们想拍的是我,好在有你替我挡枪了,说起来你还是我白某的幸运星呢。” “但是……”但是自己这个挡箭牌就遭殃了,要是录像流出去,自己就没脸面对家人和生意上的朋友了。 他没敢抱怨。 “所以不是录好监控给你嘛,他们敢传出去,那你也不用客气,看谁丢得起脸。” 还是当大哥的贴心,什么都帮你考虑好了。 “唉。”小弟还是叹气。 “还有一件事。”这回大哥更神秘了,“实话告诉你,最后那一张牌,是梅花6。” “啊?” 真的是6啊。 第286章 迎战 为什么秋风不得意,而春风得意? 没有为什么。 秋风吹着哇凉哇凉的,哪有春风吹得心头暖洋洋。 就好比春风得意的钟大富豪,才从赌桌上转一圈回来,人走路都走起了四方步,女儿钟小莉看得一愣一愣的。老爸这是赚了几百万啊,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你爸赚了几百亿,几百万算什么。” 吹吧,是不是跟白伯伯出去喝酒喝到了假酒啊。 “对了小姜,我们军演队伍赢了没有?”钟大年这才想起,他们神州联邦的队伍和远东军盟有一场军演对抗。 “输了,但也没输。”姜士明如实转告结果。 什么叫输了又没输,到底是输了还是没输。 “如果从现实角度来讲,那确实我输了;但如果只论本次演习,双方算是打成平手。”从战场回来的熊汉杰身上没有丝毫被敌人拿下的挫败感,反而对哈里森的骚操作品头论足。 姜授荣侧目看到第一集团军总司令哈里森气急败坏的样子,推知大黑熊说的没错。 哈里森那头野熊搞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其实在战事中程,他们的小队就把指挥所拿下了,所以只要逼迫我按下投降按钮,战斗直接宣告结束。” “但哈里森野心更大,他要我配合他,指挥我的队伍带进他设好的包围圈,要一个不留地把我的队伍全歼。然后最逗的来了,他在报坐标的时候,把两个坐标弄反了。我那熊崽子赶过去的时候发现不对,瞬间警觉起来,利用反侦查手段找到了他的老窝,最后结果自然是双方的指挥官都被俘获,只能以平局收场。” 还真是只有演习中才会闹出的笑话。 姜授荣哈哈大笑,直接迎上哈里森投来的仇恨眼神:“哈里森将军,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好好的胜局让你给玩没了。想羞辱我们,不曾想反倒把自己给羞辱了吧。” 哈里森气得胡子颤抖不停,却也无力反驳。 他原本想的是,让熊汉杰亲眼看着自己的兵送入虎口,一个不剩尽数歼灭,狠狠地羞辱一番神州联邦军。 难就难在一人分饰两角,一边给自己的队员下达命令,一边又要借熊汉杰之手操控敌方的队伍。一心二用,难怪忙中出错。 “长官,要是再打一场,我们必定完胜他们。”身材高大的队长,深黑皮肤的内贾德仍不服气。 “战士。”姜授荣开口,严肃回应,“战争不是游戏,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还有你哈里森,指挥官追求的是胜利,而不是场面多好看,好好检讨为什么16年前输给我师兄吧。” 说完便要率领队伍离开。 “慢着。”一个年轻而细腻的声音叫住了队伍,“姜士明,我们之间还没完,比武道、比太空战、比五人团战,你敢应战吗?” 姜授荣看向了身旁的侄子。 换个场合,姜士明或许会推却。但他现在的身份是军人,一名守护神州联邦的军人。 “好。”没有豪言壮语,却是军人最有力的回击。 “所以你真的接下了路德维希的战书?”郑书文陪同老国主巡访完托勒密星的几个大城市回来后,略有诧异问道。 有郑书文这个强者陪同,白承勋连护卫队都省下了,带着一众教授学者开始了真正的学术文化交流之旅。 唯独把小姜同学扔给了军队头子。 说好的学术交流,都交流起打架斗殴来了。 被迫跟着姜授荣学习的姜同学,也是无奈点头,应下对方的挑战。 “早知道把你带上。”郑书文后悔听信了徒弟的话,说什么有联邦军神现场指导小姜同学,必定又有一颗军队新星冉冉升起。 “别把责任推给我。”贺老将军才不会替姜大司令背锅。 “就让年轻人打一架呗,总好过在战场上打吧。”他叔厚着脸皮给自己辩护。 郑书文懒得听徒弟辩解,什么德性他早摸得透透的,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行了,明天我还要陪国主陛下到皇家科学院交流访问,没闲工夫和你们胡闹。记得我们是礼仪之邦,别把年轻人的打闹演变成外交事件。”郑书文吩咐老友贺卫邦帮忙看着点。 他根本不担心姜士明,这年轻人太规矩了。就怕姜授荣这个不着调的司令官,专爱干些煽风点火的事,把事情挑起来了又跑一旁吃瓜看戏,实在头疼。 大家还在吵的不可开交,却不知争论的中心人物早已悄悄离开了行宫,走到皇宫中心的大型花圃里散心。 姜士明收到了一张神秘的卡片,晚上8点到花圃里见面。 和谁见面? 姜士明也不知道那个神神秘秘的家伙是谁,但字体倒写得挺优雅的。 刚坐到一张长椅上放松身心,一只灵气十足的巧手从背后搭到了他的肩膀。 “晚上好。”一只乖巧的小麋鹿带着森林的气息把姜士明裹了起来。 很舒服的香味,没有丝毫做作的自然感。 姜士明抬起头,月光下的少女甜美得就像可口的醴酪。 她只是简单扎了一个发髻,把金色长发束成一团,露出的整个脸蛋却灵动出尘。 “你好,薇薇安·弗兰茨小姐,是这么称呼没错吧。”这个名字是白大叔告诉他的,高材生的记忆不至于太差。 “昨晚的见面有些仓促,我的哥哥太粗鲁了,我为他的野蛮行为抱歉。”薇薇安很真诚。 姜士明最怕就是太过客气地打交道,连连摆手止住:“薇薇安小姐,你不用专程来找我道歉的,我没那么斤斤计较。” “也不是专程找你道歉,只不过在你身上感受到一种很独特的气质,有些好奇罢了。”薇薇安不到一分钟就放下了拘谨,她感觉,自己不需要在这个大男生面前拘谨。 姜士明不太理解,自己身上有什么独特气质? 他下意识地闻了闻身上的味道,记得今晚没锻炼啊:“很臭吗?” 薇薇安噗嗤笑了:“不是气味,是气质,再说你的气味也挺好闻的。在我们希伯王国,跟你一样大块头的男生,他们身上那股恶心的气味远远就能闻到。但你是我见过的例外,你很自然、很阳光。” 原来是指这个,姜士明爽朗地笑了,双唇间有一丝洁白。 “对,就是你这种。”薇薇安兴奋地指着姜士明的笑容。 姜士明却不由疑惑:“很独特吗?但在我们夷洲山村,村里的叔伯们都是这么笑的啊。” 薇薇安关注的又是其他地方:“你来自山村?是被大雪覆盖的冰冷的山洞里面吗?” 姜士明突然愣住,而下一刻便轮到他噗嗤笑起来:“我们是现代人诶,哪有住山洞的。有机会我带你到我们夷洲的家乡玩,那里四面环海,很漂亮的。” “真的?可不许骗我。” 有时候一个临时起意的约定,却如同一道镌刻在懵懂青春下的纯真誓言,横渡星海,万水千山,于岁月的光年之外闪耀不息。 第287章 火药味 来到希伯王国的第三天,姜士明的身上出现了一些变化。 “竟然不声不响就让你进阶到叁境升华阶了。”姜授荣好奇地看着他的侄子。 他见过无数的天才,拼了命地修炼,荒能晶也耗费不少,晋升之路比蜗牛都还要慢。结果自己这个不起眼的侄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的方式,就给他做到了天才们做不到的事。 “昨晚和弗朗茨皇室的薇薇安小姐聊了不少话题,心有感触,然后今天早上一起床,就这样了。”姜士明无法解释身上的异常,只能如实告诉自己亲叔。 姜授荣笑着拍了拍侄子的后背,摇头走开了。 进阶到叁境升华也好,今天属于姜士明的战斗才刚开始呢。 年轻人间的切磋,本没多大可看的。架不住弗朗茨皇室大张旗鼓,硬是把小打小闹张罗成了全球直播。 明眼之人很轻易就能看出来,那是在给他们未来的皇储,路德维希王子殿下造势呢。 要是希伯王国未来的希望,弗朗茨皇室的未来皇储路德维希·弗朗茨殿下打败东荒域的强大敌人的话,那么他们弗朗茨皇室在大荒的话语权将会空前强大。 “他们弗朗茨皇室是真要玩大的啊。”贺卫邦乐呵呵笑着,还是一副没有负担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嘲笑还是苦笑。 “怕什么,来都来了,真以为他们弗朗茨皇室是狮群,我们神州联邦是小绵羊?”姜授荣带着队伍,一路前往皇家竞技场。 自己的亲侄子上战场,当叔的总不能躲背后不是? 说是不怵,但一行人到场时,眼前那气势。 我了个乖乖,这弗朗茨皇室是不是把整个星际军队都搬过来了啊。叫得出名的将领几乎都到场了,什么联合作战指挥部参谋,什么机动部队司令员,姜授荣闭着眼睛都能叫得出他们的名字。 一名黑肤色的大个头军官在队伍中尤为出众,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和姜授荣握手:“姜司令,许久未见,实力又精进许多呀。” “阿诺德元帅谬赞,能让你这大人物观战,真是折煞姜某人。”姜授荣作为代表,自然友好回应。 “贺参谋,贺老爷子,您也在队伍里,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呐。”黑人军官又找到了下一个恭维的目标。 贺卫邦乐呵呵回应,仍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老狐狸早就修炼成精,弗朗茨皇室把眼前这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帝国元帅推到台前,说白了,就是想要压一头神州联邦。现在氛围有多友好,接下来的战斗就有多激烈。 最后轮到姜士明。 “士兵,听说你的太空战非常出色,本帅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识了呢。”阿诺德仍是友好握手。 姜士明看着跟自己差不多高大的黑皮肤白发老人,比年轻人还要强大的战斗欲望正在那副日渐衰老的躯壳内燃烧。 又是一个不服老的老人。 “感谢部长先生的夸赞。”姜士明对着阿诺德胸章上的职务念出来,“不过和我自己对比的话,还是不够出色。” 这小家伙的嘴。 阿诺德终于明白弗朗茨家那个小王子为何气急败坏了,他遇上了一个耿直的对手。 情商高的对手赢了之后,会假装谦逊,赢得只是侥幸。而耿直的姜士明,则会毫不客气地把对手的失误都挑出来点评。 于是那些客观的点评进入了自诩为天才的高贵路德维希王子耳朵后,就变成了嘲讽。 天才间可不只有惺惺相惜。 既然没法成为朋友,那就只能当对手了。 姜士明和路德维希两个对手便开始招兵买马。 第一轮比试,个人武技比拼。 规则也很简单,利用现场提供的武器,在最短时间内把指定目标全部消灭,就宣告获胜。 指定目标是什么,参赛的两名选手还在好奇,观战台却早已一片哗然。 尽管观战的都是大人物,但仍不免咋舌,这场比试对小家伙们是不是超纲了。 一公里外像苍蝇一样到处飞舞移动的侦查机器人,是真的像苍蝇,连大小都一样。 100个苍蝇大小的侦查机器人,还能不停快速移动,甚至能侦查到敌人的动作而改变飞行轨迹,比爆头都还难。 究竟是哪个鬼才想出来的招数,说是考验俩人,还不如说是折磨。 但姜授荣看向远东军盟那边坐席,每个人都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似乎这场比试胜券在握了。 在场也有不少皇室人物,路德维希的父亲费迪南德大公就在其中。看到姜授荣朝他们看,便开口嘲讽:“这场比试我们赢定了,我的路德维希可是从6岁开始就玩枪,这点挑战根本难不倒他,你们就等着被羞辱吧。” 说着还给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你儿子6岁玩枪,别是玩大腿根的吧,那还不快点叫医生给你儿子检查,晚了就绝代了。”熊汉杰知道老大出于身份,不好回怼,干脆当起了嘴替。 “你们!怎么如此粗鲁。”费迪南德大公自诩皇室贵族,哪能比得上一帮开口闭口都带娘的兵痞子,才稍微一刺激就满脸涨得通红。 熊汉杰更来劲了:“我们神州联邦6岁时候都是教孩子做人的道理,你儿子6岁时候教他玩枪,谁更粗鲁。” 一连串的质问,气得费迪南德大公哑口无言,只剩下你你你无力的反驳。 白诣平时虽看不惯熊汉杰这个军中的土匪头子,但他出头扮演恶人,心中也是暗爽,和侍卫长白靳一边私语窃笑不止。 台上唇枪舌剑,竞技场上两人却已经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武器库备有十几种枪械给二人选择,装载弹药的,或者能量形态的,甚至连高杀伤力的高爆炮筒都允许使用,就不知笨重的家伙能不能打中灵巧的侦查机器人了。 路德维希最先选好枪械,他选了一把磁轨电浆狙击,除了射速快,辅助锁定功能也是极其优秀。 只是毫秒级的飞行轨迹变化,便让路德维希抓住了机会。 红点瞄准。 “噗。”微不可闻的枪响,而能量子弹早就化作一道闪电穿过了苍蝇大小的微型机器人身躯。 路德维希,1分。 而此时的姜士明,还在为挑选武器犯愁。 每一把武器拿起来都无比趁手,但试了一下又达不到理想中的效果,时间就被他一点一点消耗掉了。 第288章 这是什么招式 比起姜士明悠哉的态度,路德维希可是一路过关斩将,随着状态起来,被他击中的微型机器人越来越多,不出一会,击中目标数便达到了28。 而姜士明的击杀目标数还是0。 此时的观战台,火药味比竞技场中心还要浓。 最开始还占着上风的神州联邦队伍,形势一下子就发生了逆转。 “这就是神州联邦的军人?还是特种兵高级人才?神州联邦的军部征召的士兵都是些滥竽充数的吗?还是说靠走关系进去的?”远东军盟的席位开始有嘲讽的声音出现。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神州联邦学我们西荒域搞什么君主立宪,其实换汤不换药,都是关系户。” 远东军盟本来观战的人就多,主场作战,再加上场面占优,刚才憋了一肚子气的他们,这下尽数回击到了神州联邦众人身上。 熊汉杰那个气啊,他带兵打仗二十余年,就没今天这么憋屈。要不是自恃身份,恨不得直接暴起,随机挑选一名幸运观众和他练两把。 昨天吃了暗亏的哈里森将军,今天竟是反常地激动。 “熊军长,我听说神州联邦的军队中,就你们第二作战军团最勇,以我看来,明明是最熊。你们那里不是有句老话,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熊将军带兵,不愧是熊家军。” 哈里森将军一阵挖苦,引得众军官哈哈大笑不止。 “孙子!别净和爷打嘴炮,有本事拉你的兵出来练练,让爷看看你的斤两!”熊汉杰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再加上哈里森拿他的姓氏开玩笑,火爆脾气蹭的就上来了。 大胡子哈里森不仅长得熊一样,连脾气也暴躁得像头熊,猛地一下站起:“马上给你的司令部联络,把舰队开过来!” 双方剑拔弩张。 钟大年被吓得胆寒,双方架势,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这都哪跟哪啊,下面的没打起来,上面的反而要打起来了。早知道是看一帮军队的土匪打架,还不如跟着国主去走访。 “闹嘛呢、闹嘛呢,黑熊你给我坐下!开口打仗闭口打仗,手上有点兵权就嚣张了。”姜授荣第一时间喝止了部下。 熊汉杰忿忿不平坐下。 “阿诺德元帅,您虽然是负责军事外交的文职工作,军队内务归不到您管,但败坏军纪的行为,是不是要和总司令部通报一下?”姜授荣毕竟是指挥一支军队的司令,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军方。但自己的兄弟被外人欺负,他必然要寻回场子。 老阿诺德被一个外人教他做事,却也不觉愠怒,心气平和道:“哈里森,向熊将军道歉。拿他人的姓氏嘲笑语言攻击,在我们千星联邦是一种非常不文明的行为。” “他们神州联邦羞辱我们的时候,为什么不道歉!”哈里森仍梗着脖子。 “要么道歉,要么你们两人下去打一场。”老阿诺德态度坚硬。 论打架,那可是熊汉杰的拿手好戏。 他嘿嘿坏笑,不怀好意看着哈里森。 哈里森强忍着怒火,最终还是不情愿地向熊汉杰道了歉:“对不起,熊将军。” “声音太小,当将军的都是有气无力的,底下的兵能打仗吗?” 这下轮到了熊汉杰耍威风,恨不得玩死哈里森。 “哈里森,态度认真点。”老阿诺德也听出了部下的不甘。 “对不起,熊将军。” “吼这么大声,要杀人啊。”熊汉杰仍想继续调戏。 还得是姜授荣下场调停:“行了大黑熊,想吵架,给两部通讯仪你们到外面吵去。” 熊汉杰适时闭嘴。 火药味暂时被压了下来,只是离下一轮爆发也不过时间问题。 反观射击场上,路德维希已经拿到了52的击杀数,成功过半,似乎胜券在握。而另一边的姜士明,还在测试用什么武器趁手。 终于,让姜士明找到了最满意的武器——双持左轮。 看台上的所有人全部诧异,这种手枪在很早就被淘汰了。填弹太慢,而且准头也很差,哪怕经过改良,用了射电频段激发技术,仍是没法解决最基本的问题,以至成为了收藏品。 “星际同盟军的老雷斯就特别喜欢收藏这些玩意。”贺卫邦看到姜士明选择了左轮,不觉想到了曾经的老对手。 “没想到这年轻人跟马特雷斯元帅有相同爱好,真让人感慨啊。”老阿诺德也在第一时间想到那位前辈。 “看来是个当元帅的料。”他随意开了句玩笑。 老阿诺德口中未来的元帅此时正在瞄准一公里外的目标,那些连肉眼都看不到的小苍蝇正异常灵敏地快速移动。 没有倍镜,比瞎子还不如。 至少瞎子还能听得到苍蝇的嗡嗡声。 但姜士明不需要听到声音,他只需接收到那些细小事物发出的波段频率。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选择双持左轮的原因,独有的射电频段激发技术可以在接收到目标传来的电波信号那一瞬间,就能精准锁定,剩下就是看手速了。 砰!第一声枪响传出。 许久没有动静的姜士明,打出了惊世骇俗的一枪。 目标击中:0 惊骇过后,原本面面相觑的远东军盟众军官轰然大笑。 雷声大雨点小,还以为是什么招式,结果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成绩0.5,钟大年一个外行人都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太丢脸了,简直就是业余水平。不,业余水平好歹瞎猫撞见死耗子,蒙都能蒙一个。但自家的小姜捣鼓大半天,竟然是0击杀。 “哈哈,我就说神州联邦的军人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这次全球直播果然没错,好好让我们希伯联合王国的人民看看,神州联邦的军人是什么样的。”费迪南德大公激动得快要跳起来。 仿佛在呼应他,路德维希已经完成了76的击杀数,申请休息20分钟。 在射击过程时要保持精神力的高度集中,精神力的消耗自是无比巨大,哪怕叁境的实力,也做不到轻松自如。 路德维希一边坐躺椅上恢复状态,一边关注姜士明的数据。 还是0?果然是个废物,看来上次那个乡下联邦的土鳖能赢他更多是运气成分。 看这次你还能怎么赢我? 众人还在猜测姜士明的下一步时,那个一脸淡定的年轻人又开始动了。 砰、砰、砰、砰、砰、呯。 六枪连发。 这又是什么招式? 第289章 军人的荣誉 一连六枪,六颗子弹全部射出去,是要靠蒙了吗? 远东军盟众军官嗤笑,要击中1公里外像苍蝇大小,而且高速移动的目标,想仅仅依靠蒙就能做到? 太胡闹了。 就这样的当兵态度,直接让他滚去扫厕所。 不是胡闹! 数据很快出来,击杀目标6,6发子弹全数命中。 “不是6发,是12发。”姜授荣更正。 除了一些小年轻,在场的军官都是伍境以上的强者,没人反驳姜授荣。 双持左轮,两枪齐射,不仔细听根本辨别不出射击的间隙。 “谁知道他这么操作的原因?”老阿诺德突然发问。 没人回应,6发子弹能全部打中目标,为什么要打12发,而且还是同时射击。这番谜之操作,哪怕见多识广的军官也没法回答。 “等比试结束后一问不就知道了?”贺卫邦一点都不怀疑那年轻人。 他给姜士明上过几天军事理论课,对姜士明的实力清楚得很。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担心过姜士明。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姜授荣神神秘秘的,远东军盟众人全都侧耳聆听,“如果没有把握,我那侄子会第一时间认输。” 全员无语中…… 姜士明不知道自己成为了讨论对象,他快速往枪膛填上子弹,又是双枪6发齐射。 目标全中。 有了前面的经验,之后的枪法更是得心应手。射击速度一次比一次快,不出一会就快追上了路德维希的数据。 什么! 看到对手的数据蹭蹭蹭往上飙升,路德维希一下坐不住了,微胖圆脸布满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完全就是在开挂,哪怕能级五的御能者都做不到。 他顾不得休息,快速跑回靶场,端起枪立马进入状态。 此时路德维希击杀数77,姜士明54,双方差距还有23。 路德维希又击中3个目标,但姜士明已经击中了6个,双方的差距不断在缩小。 80—60、82—66…… 姜士明的数据咬得极紧,到了最后就只剩下个位数的差距。 98—96 观战席上所有人都提到了嗓子眼,哪怕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也忍不住捏一把汗。 谁家的长官不希望自家的士兵赢下对手。 就在姜士明填弹的过程,路德维希又击中一个目标。99\/100,只剩下最后的目标了。 他将身上最后的精神力注入瞄准镜。 目标锁定! 噗! 砰砰砰砰! 枪声同时响起。 会不会打歪目标?还是全中? 两盏绿灯同时亮起。 100—100 平手,双方竟然打成了平手。 “老元帅,这一局平手,还要继续分胜负吗?”姜授荣笑嘻嘻的,那张大胖脸一副欠揍的样子。 说是平局,已经够打脸了。 前面的嘲讽有多嚣张,后面的打脸就有多猛烈。要是再来一次,远东军盟的脸都要被丢光。 “忘了告诉大家,我这还有一个秘密。”姜授荣贱兮兮的,“我侄子专打那些自称天才、第一的脸。” 全员低头不语。 第一场比试结束,两人回到自个队伍。路德维希看起来非常疲惫,一副精神力透支的颓丧死人脸,反观姜士明,好像意犹未尽的样子,他还在回味射击时的奇妙感觉。 “大侄子,感觉怎么样?”看到姜士明给自家军队长脸了,熊汉杰第一个跳出来紧紧把他搂住,“你知道吗,你那操作把所有人都给惊呆了。” “小姜,你是怎么做到的?”贺卫邦也很好奇。 “就一个很简单的技巧。”姜士明满是谦逊,“两枪齐发,一发子弹是用来诱导微型机器人,迫使其往反方向移动,另一发子弹是堵在我预定的移动轨迹,确保一击即中。” 原来如此。 毫秒的时间差,普通人是察觉不出来的,但侦查机器人却可以。所以第一发子弹出膛后,侦查机器人就能瞬间计算出子弹轨迹,从而往反方向移动避过击杀。而第二发子弹才是最关键的,就好比前面只是圈套,后面才是杀招。 “佩服!”侍卫长白靳虽然已经离开军队许久,但还是由衷赞叹。 “哼,有什么可得意的,接下来的舰队指挥我让你原形毕露。”路德维希一看到姜士明的谦虚样就来气,“这次可不是游戏,别以为还会给你装模作样的机会。” 说罢扭头愤愤离去。 舰队太空战放到了下午,就好像仁慈的死神对姜士明说,等下午我再要你小命。 有没有要小姜的小命不知道,但却差点要了贺老的老命。 “什么!采用正规作战指挥模式?”贺卫邦发现自己小看了弗朗茨皇室的闹剧。 “没错,总指挥是弗朗茨家那小子,但阿诺德亲自给他当作战参谋,另外安排三名副手。”姜授荣这下明白了弗朗茨皇室为什么要阿诺德那块黑炭出面,原来目的就是要在这一局风风光光地赢回来。 “阿诺德有接近30年没指挥过太空舰队了吧,加上现在基本不参与军队建设,让他给那小子做参谋又如何。”熊汉杰不以为意,“这样,从我那艘舰艇上叫秦芮来给大侄子打下手吧,她有七、八年的指挥经验,凑合着用。” 正要联络部下,贺卫邦抬手制止:“这一局交给我我吧,阿诺德是冲我来的。他应该已听说我马上卸下军队职务,想着在卸任前羞辱我一回。” 果然是来者不善,这远东军盟从小到老,一个个都憋着一股劲要找回场子呢。 “贺老爷子,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啊,别到时让远东军盟那群狼破功了,回去你们东部军区又找姬狮子哭诉。”仗还没打,姜授荣先撇清了中央司令部的关系。 “怎么,你希望我输?”富家翁模样的贺卫邦笑呵呵的,丝毫不在意姜授荣那点小心思。 “吃瓜看戏,自然要看大戏。”姜授荣就差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 “那你就看着吧。” 姜士明呆呆看着贺卫邦,越来越不懂。 “你们是不是真的要和他们开战?” 姜士明真搞不懂,不就是他和路德维希之间的较量吗。现在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齐上阵,就差真枪实弹上战场了。 “小姜,在外人看来,我们就是一场友谊交流,不管谁输谁赢,都不会影响两个国家的邦交。但于我们而言,请务必拿出为国家、为联邦争光的觉悟,就像对待战争一样对待,这是一名军人该有的荣誉感。” 姜士明很少从贺小梅的三爷爷口中听到说教,但这一次,他认真点头。 “我明白了。” 第290章 老家伙的热血 对于希伯联合国王的人们来说,一场军演直播并没有多大诱惑力。 可提供娱乐的项目太多了,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看军队打仗。 但对于军中的士兵们,这不啻一次盛大的饕餮盛宴。他们的传奇功勋,被称为名将黑洞的老阿诺德元帅将要亲自上场,和老对手神州联邦军同台竞技。 一个黑皮肤的乡下穷小子,却在白皮肤为尊的世界站到了权势的顶端,他早已成为了军队中的传奇人物。 传奇人物之所以成为传奇,必然倚仗的是不败的战绩,而非黑炭般的容貌。 只可惜战无不胜的军队传奇,偏偏遇上了来自神州联邦的天纵奇才,硬是将其光芒压制了数十年。 江山代有才人出,后辈纷纷盖过前辈的光芒,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也成为了垂垂老朽。唯独不减的,就是那不服输的争强好斗之心。 就好比竞技台前互相握手的双方。 老阿诺德元帅与贺卫邦友好握手致敬,战火却早已在二人的手中燃烧。 “不吝赐教。” “不吝赐教。” 比起担任总指挥官的那两位年轻人杀气腾腾,两个老家伙都笑呵呵的其乐融融。 表面友好的氛围下,双方进入作战区。 “这里没有长晚辈,只有上下级,请长官知悉。”贺卫邦向姜士明郑重敬礼,而后提醒,“在指挥室,你就是发号施令的总指挥,我只是你麾下的参谋,这里每个人都是你的部下。” 所有人向姜士明敬礼。 这就是真实的战争吗? 姜士明轻轻咬了下嘴唇,继而目光一凝。 “秦舰长,检查主舰大唐舰的武器系统。” “收到!” “葛组长,派出侦查机,确认航道安全数据。” “收到!” “贺参谋,将所有舰艇进行编队,10分钟后汇报于我。” “收到!” 姜士明一连串号令发出去,那位在一个月前教授他作战指挥的老师,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他的部下。不变的,是对上级命令的高效执行。 双方都在紧急进行战前部署,而观战中心同样热闹得跟菜市场一般。 “姜士明竟然舍弃了巡航舰这种常规性大型战舰,选用小型歼击舰来充当攻击群。”熊汉杰的太空战不是强项,但也能一眼看出端倪。 反观路德维希的蓝方,几乎清一色挂载重型火力的大型战舰,类似歼击舰、护卫舰这样的中小型飞船却是少之又少。 红蓝两方,两支舰队的对比无比鲜明,想混淆都难。 “小型舰艇多有什么用,打在巨舰上跟蚊子咬似的,看来你们神州联邦那个所谓的天才也不过是个外行。”远东军盟中不知道谁阴恻恻酸了一句。 熊汉杰面有嘲讽之色:“你们还嫌没被打够脸啊,这么早就下结论。” “那就走着瞧,看最后谁被打脸。”远东军盟众人气得冷哼。 场外众人争论不休,而场上作战双方部署都已完备。 贺卫邦确实做到了尽职,数百艘舰艇被他编成30支编队,而且还能按照姜士明要求,将火力分成了3股。 不越俎代庖,却尽其本份,贺老将军看着指挥台前目光有神的年轻人,就像看到曾经的自己。 “全军开拔。” 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就如同倾巢而出的蜂群,从荒芜的行星基地中冲天而起。 瑰丽的行星环像送别的彩带,等待他们凯旋而归。 而后一条巨大的空间裂缝像是纸张从中间撕开,一艘艘舰艇穿过裂缝,消失在无垠的大荒之地。 “一号观察点安全,二号观察点安全。”二八分发型的葛组长开始向姜士明汇报前方侦查的情报。 舰队已离开基地,前方的陨石带便是双方狭路相逢的战场。 一颗小行星被巨大的行星捕获,强大的潮汐引力使双方的距离超过了洛希极限,小行星的分解碎裂将太空变成了乱石堆。 姜士明的舰队就在这乱石堆中埋伏,过于逼真的全息模拟战场一度让他心生身处真实战场的恍惚。 “别走神。”身边的参谋提醒道。 第一个目标来了,一艘挂载重力井的巡航舰像一条迟钝的大鱼要来咬住鱼饵。 “不,这是敌人的饵。”贺卫邦适时提醒众人,“一旦攻击,我们的行踪就要暴露了。” 姜士明当然不用提醒,他非常清楚这艘巡航舰是如何出现在视线中的。 利用重力井效应把附近的陨石吸引到周围,作为隐蔽,直到进入火力范围才露出真容,钩直饵咸,就是引诱你去攻击它的。 “秦舰长,立即指挥第9、第21编队从京位113,垓位805绕过敌方巡航舰,缓慢推进。” 姜士明给女舰长发出指令,“第10、第20编队在后面接应,两支编队距离保持在1个小衍叠级。” 为了方便计数,神州联邦把空间站或人造卫星到地面的距离算作一个小衍叠级。 既是联邦军队出身,这种简单的计数自然能听懂。 舰长秦芮收到指示,快速做出反馈。 然而她刚把两支编队推进到战场中段,一束强光闪过,30多艘舰艇顿时失去了联系。 “报告指挥官,第9、第21编队被敌人的电磁脉冲炮击中,通讯中断,失去了联系。”秦芮强作镇定。 众人震惊,敌人的反应也太快了,竟然在放出诱饵的第一时间就做好了埋伏。 “好手段,阿诺德所谓的诱饵其实就是弃子,用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的。”贺卫邦这下终于发现了端倪。 慢悠悠开过来的巡航舰就是在拖延时间,方便吸引敌人的同时,己方顺利设下埋伏。 若是摧毁,则暴露行踪,可要是不摧毁,又给了敌人设下埋伏的时间。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小姜太嫩了点。 姜士明一下被打懵了,两支编队,三十几艘主力舰艇,该不该去营救? 而蓝方路德维希的指挥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样的!他们进攻主力被我们切断了。” “阿诺德元帅,您的策略实在太高明了,竟然猜到了对方要从陨石带凌乱的一端发起突袭。”路德维希全然忘记了自己才是指挥官。 “指挥官殿下,请保持专注,小心对手的反扑。”老阿诺德抬手提醒指挥台上的路德维希,作为幕后的真正指挥,他还是需要路德维希这位代理人把最好的表现呈现给军队、给王国的人民。 只是心头不知怎的,有一股热血在澎湃。 贺卫邦,还在等什么,尽管使出全力,让我这个老头子再次感受来自你的压迫吧。 老阿诺德没有感受到贺卫邦的压迫,但姜士明已经感受到了敌人的压迫。 贺卫邦第一时间把初次交锋的数据传给姜士明。 “因为我们处在引力潮汐的陨石带,到处存在的混乱引力场会造成偏航,所以我们的小型作战舰艇是非常吃亏的。” 直到现在,贺卫邦才把姜士明一开始的错误指出来。 姜士明想的是利用歼击舰的灵活性,更适合在陨石带打游击战。然而到了真正的战场后才发现,极端的太空环境才是这种小型飞船的敌人。 但战斗已经开始,由不得他反悔。 就在姜士明短暂的犹豫片刻,作为诱饵的巡航舰竟快速回撤。 “长官,敌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行踪!”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快把巡航舰击毁,别让它回到敌阵!”姜士明果断下令。 命令既出,一束激光如同长剑刺破敌人的心脏,孤立无助的巡航舰成为了战场上的第一个阵亡者,四分五裂。 巡航舰被击毁的瞬间,姜士明脑中一个激灵。 糟糕,中了敌人的圈套。 巡航舰上挂载的重力井也在第一时间开启,强大的引力效应让周围的空间都发生了扭曲,姜士明的舰队像是被一根根无形的丝线拉扯,往那诡异的中心点陷落。 红方舰队的阵型被打乱了,这就是阿诺德的计谋。 观战室里,形成鲜明对比的两个阵营,一方激动欢呼,而另一方神色凝重。 “贺老究竟是在搞什么鬼?他明知道敌人的真正指挥官是阿诺德,还无动于衷地让大侄子往前冲。”姜授荣对贺卫邦的谜之操作非常不解。 双方的现场指挥画面都被拍摄出来,作为直播呈现给观众。 蓝方的舰队参谋阿诺德不断给指挥官路德维希出计谋,俨然一名合格的智囊。反观红方,贺卫邦除了汇报战况,就是罗列数据,跟游戏里没有感情的Npc没什么区别。 “这老家伙,该不会把自己代入游戏角色了吧。”熊汉杰怀疑,哪怕让一台人工智能当参谋,都比贺卫邦好用。 场外众人心思各异,但指挥台前的姜士明,只有一个心思——重新整合舰队阵型。 “护卫舰6、7、8编队,拉长战线保护舰队,战列舰28、29、30编队全力往前推进,拦下敌人第一波攻势。” 姜士明刚从副手贺卫邦手上拿到主战场的分析数据,便快速做出指示。 护卫舰3个编队和战列舰3个编队组成的第二重火力本该配合歼击舰进行火力覆盖,但眼下自己的歼击舰队被敌人拖住,只能把攻势提前。 他的思路是对的,只是…… 无垠大荒中有一道贯穿黑暗的光,那是灭世之光,就像精准的死亡狙击。 “快!打开粒子对冲护盾!”突如其来的攻击,饶是姜士明再冷静,一张脸也被强光照得惨白。 比姜士明做出更快动作的是贺卫邦。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那是猎人进入丛林的警觉,是对野兽气息的提前预知。 “翘曲空间扩张。”滚烫的热血下,一如既往的平淡语调。 0.5秒?0.4秒?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道灭世光束就要击中航母主舰的瞬间,早已蓄好能量的星舰航母通过翘曲空间完成了星际穿梭。 “不对,主舰不是还在原地吗?”观战台上,一名军官惊声大呼。 没错,航母还在原地不动,那为何贺卫邦要大费周章开启耗能巨大的翘曲空间扩张。 “被翘曲空间转移走的不是母舰,是敌人的粒子集束射线。”姜授荣也刚惊觉过来。 贺卫邦实在够胆大,在死亡面前还玩起了读秒。 这老家伙,姜授荣苦笑摇头,玩得惊心动魄的,得把后辈给吓死。 指挥室中,所有人都没从刚才的惊骇中回过神。 “长官,你这是第二次走神了。”贺卫邦提醒着身旁比他小两个辈分的年轻指挥官,“敌人已经举兵压上,京位430,垓位-83有两支敌人编队绕后,请注意。” 姜士明猛地惊醒,从开战以来就一直不在状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欧副指挥,马上派出一支小型太空骑艇编队骚扰敌人,拖住他们的前进速度。”短暂的惊慌过后,年轻的指挥官也再次进入状态。 而他们的眼前,庞大的鱼群仿佛张开锋利的牙齿,闻着血腥味游来。 原来正面交火是如此壮阔。 姜士明已经无暇顾及失去联络的三十几艘舰船,在密集的炮火面前他只能选择防御。 “防御!全面防御!”年轻的指挥官发出咆哮。 “所有舰艇,全部开启防护罩,舰队阵型收缩!”年迈的老副将随着主将提气高呼。 一个接一个的指令从姜士明口中发号出去,又经贺卫邦传达到每一艘舰艇,每一个编队,每一名士兵。 就是这种热血,贺卫邦终于想起来了。 二十年,还是三十年?从一个小兵,变成队长。又随着舰队征战四方,再挥斥千军万马。 他已经太久没亲临战场,太久没和身边的兄弟战友畅声大笑上阵杀敌。 老了,都老了。不管是战友,还是对手,都已经被时代浪潮冲到了沙滩。 是该给年轻人让位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一声声咆哮中,热血燃烧至滚烫。 只是一场游戏,一次模拟演习吗? 不,就当是一场大战吧,只要大脑还能思考,只要手脚还能活动,那就战斗。 向那副衰老的皮囊开战,向那个垂朽的思想开战,年轻热血地再活一回! 第291章 满意的答卷 “x!”熊汉杰爆了句粗口。 “x!”姜授荣也随之爆粗口。 每个人都在爆粗口。 未曾有过的震撼,就像一直接受着某种理所应当的公理,却被毫无根据的歪理颠覆了认知。 此刻众人皆被眼前的景象颠覆了。 没有战术,没有计谋,只有混乱。 狂轰滥炸的飞弹、激光炮,自杀式攻击的战斗群,只要有敌人的地方,就有炮弹的踪影。 双方如同亡命之徒,狭路相逢只有一个胜者。 攻击舰队耗尽了,那就护卫舰队顶上;护卫舰队的弹药打光了,那就主舰对轰。 还管什么妙计奇谋,还打什么出其不意,要的就是场面足够燃,足够爆,足够嗨。 “这两个老家伙,把战争当游戏了。”姜司令一脸苦笑。 可似乎就是一场游戏没错呀,没有一名士兵牺牲,也没有一个人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相反,所有那些观看直播的观众们,从未感受过的热血沸腾。 没人知道真实的战场是怎么样的,也没人希望战争爆发。他们就像看一场体育赛事,属于和平时代下的另一种形式的战争,只需欢呼鼓劲,参与其中,那就够了。 当然,不管哪种形式的战争,最后都会决出胜者。 看来最后的胜者只能是蓝方路德维希的队伍,他的主舰还剩下最后一点能量,可以发射一记牵引离子束。 胜利最终还是属于我们的,观战席上的远东军盟众军官们欢呼雀跃。 “错了,是我们的。”姜授荣摆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怎么可能? “还记得最开始被偷袭的两支歼击舰编队吗?真以为联邦军神是乱打一通啊。” 声东击西,贺老将军从自家的舰队被偷袭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想好了计谋。 把整个战场打成乱局,就是为了迫使敌人无暇兼顾最开始被偷袭的舰队,把注意力都放到主战场,而后瞒天过海,完成最后的击杀。 “贺将军,这场演习实在尽兴,我是输得心服口服,真希望还能再与你交手。”从指挥室出来,老阿诺德紧紧抱住贺卫邦,来了个西荒域最高规格的礼待。 “呵呵,下次再见面,我就不再是军人,而是一名学者了。热血是属于年轻人的,老家伙们回味一次就已满足。”贺卫邦拍着那个曾经对头的后背。 此次演习,几乎每个人都尽兴了。军队的军官们看到了战术的博弈,乱中有序;国民们享受到了一场视觉盛宴,虽败犹荣,他们的传奇,那位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王国元帅,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唯独一人。 “不就是仗着有人替你指挥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路德维希酸溜溜的。 “路德维希王子,你应当承认一件事。”贺卫邦必须为姜士明主持公道,“这场模拟太空战中,你确实是输给了姜士明,而不是我。” “他一个指挥官什么都没做,不是他指挥的我凭什么认输?”路德维希还在嘴硬。 “这次真的是你输了。”老阿诺德元帅也没惯着弗朗茨皇室的皇储。 他把录像回放拉到某一片段。 是红方刚派出的两支先遣部队被电磁脉冲中断通讯后,便借着密集的陨石带作为掩护,脱离蓝方的卫星监控区域。 与之对应的,在指挥室里,姜士明和贺卫邦交流之时,做出了一个手势,正是示意让这两支舰队作为最后的杀手锏来偷袭。 姜士明的偷袭计划在先,才有贺卫邦的乱战策略在后。 自己的长官都承认了,路德维希还能说什么。 他狠狠扭过身,气呼呼离开。 费迪南德大公撂了句狠话:“咱们没完!” 而后跑去追自己儿子。 “让神州联邦的诸位客人们见笑了。”老阿诺德的黑炭脸掩盖了尴尬之色。 充满火药味的一天总算过去了,虽说私底下摩擦不断,不过双方也好歹维持着表面的礼节,没有打起来,引发更大的冲突。 对于神州联邦众人,更多是痛快。 太痛快了! “老子看到他们远东军盟那帮白皮蛮子的嚣张劲就忍不住想揍,好在大侄子给咱们神州联邦长了志气,什么皇室、什么天才第一,一路拳打脚踢过去,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熊汉杰心里那个高兴劲啊,一想到敌对那群军官像吃了柠檬的表情,忍不住哼起小曲。 而这场冲突的主人公,姜士明莫名就成为了神州联邦的英雄。什么灭敌志气,扬我军威,各种吹捧都来了,自己都感觉纳闷。 有人欢喜,就必定有人气恼。 气恼的的费迪南德大公在坐满军官的会议室大发脾气:“神州联邦才来多少个人,就把你们都打得丢盔弃甲了?什么叫算了,16年前被他们的舰队打到总司令部,要不是我大哥缠住凌云峰那个杀人魔,在场之人有一半要死在凌云峰手上,然后现在有人跟我说算了,这就是我弗朗茨皇室用性命和荣誉换来的结果吗?” 众军官只能沉默以对。 “费迪南德殿下,方才阿诺德元帅离开前,也吩咐我们不要再和神州联邦起冲突,他们已经足够给面子。”一名军官小声道。 不料费迪南德猛一拍桌子,吓住了还想继续说下去的他。 “阿诺德元帅?一个出身低贱的黑奴也敢对我弗朗茨皇室指手画脚?我一定要神州联邦那帮人付出代价,不管你们想什么法子,都要给我拿下他们。” 快半百的中年人,却说着孩子般的置气话,在场军官心中直摇头。 可又有什么办法,谁让弗朗茨皇室是远东军盟的最大簇拥者,投入的军费占了将近一半。如果是一家上市公司,人家可是最大的股东。 劝不动正在气头上的费迪南德大公,众将只能继续沉默。 费迪南德还想继续发泄心中不满,会议室的的木门被人愤怒地一脚踹开。 哪个不长眼的,在他气头上还敢过来寻晦气。 嘴刚张开,却僵住了。 自己的父亲,麦克菲利亲王一脸怒容站在门口。 老亲王陪同白承勋到民间走访刚回来,就听闻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又在耍小性子。二话不说,直奔着作战会议室而来。 “其他人,出去!”麦克菲利亲王手往门外一指,众军官慌乱离席,留下怒气无处发泄的费迪南德。 父子俩远远对峙,会议室安静得可怕。 “父亲大人,连您也要护着神州联邦那些蛮夷吗?”费迪南德双拳握紧,却忍不住发抖。 麦克菲利老亲王一声叹息,示意小儿子过来坐下:“我的姐姐,奥莉安娜女王陛下已经立遗嘱,待她见天父后,将由我继承弗朗茨皇室的王位。而你的哥哥,安德里希,他对着圣约立过誓,自愿放弃成为皇储。费迪南德,我的好孩子,整个弗朗茨皇室将来都是你的,何必在这个时候与神州联邦的客人闹得不愉快呢?” “可是哥哥他……” “安德里希亲自和我说过,仇他会自己报,不需要你给他擅自做决定。再说,作为弗朗茨皇室的王位继承人,你更应该和各方势力打理好关系。去吧,去跟他们神州联邦的白氏王族走近一些,让他们放心把后背交给你,然后用锋利的匕首,插进他们的心脏。” 前一秒还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后一秒就已露出嗜血的凶光。 老去的狼王,依然还是狼王。 “我明白了,父亲大人。” “好了,你的哥哥安德里希也是刚来到托密勒星,他要约见一名来自北荒域的客人,你们兄弟俩也该好好重逢了。” 当然,还有给神州联邦的贵客们送份“大礼”。 父子俩同时在嘴角泛起一抹不可捉磨的冷笑。 第292章 潜入 钟大年数学天份不高,但他总还记得住这已是来希伯王国的第三天了。 三天三场晚宴,见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让他一个小商人赚足了面子。 他的白大哥,不,亲大哥。带上他游走在一个个政客、商贾圈子中,把他奉为上宾,差点连走路都要飘起来。 只是心中还是不解:“大哥,他们弗朗茨皇室如此破费宴请我们,能讨得到好吗?我又给不到什么好处他们,还蹭吃蹭喝好几顿,都不好意思了。” 就差说自己是个乞丐,弗朗茨皇室请乞丐进自己家里大吃大喝好几天,一点好处没拿到,何必。 “老弟,你得看得更深一层。”白诣并没有被钟大年的话冒犯到,“首先这是联邦层面的外交,该花的钱总得花,这关乎一个古老皇室的面子问题。” 钟大年这个相当懂,他的便民超市开业酬宾也是前几天免费送礼品,赚不赚得到钱另说,面子得赚足了。 “再说,我家那老头子既然承了对方好意,什么经济、文化、科技各项交流合作,来个投资入股,资金一进入民间,马上蓬勃发展起来。人家弗朗茨皇室只是请了顿饭,还是花自家的钱,结果下面的人民个个富起来了,那不得对他们弗朗茨皇室感恩戴德,又稳稳得到一波支持。” 说得好像也没错,钟大年这才记起,老国主陛下确实是签了许多投资协议,那可是不停给人家送钱呢。 “还有啊,那可就跟你有关了。”白诣故作神秘。 跟我有关,钟大年疑惑。 “就比如说你的便民超市。你吃了人家好几天的免费大餐,是不是感觉过意不去?” 钟大年点点头。 “然后你就想着怎么补偿,这时候他们负责合作项目的官员就找上你。钟先生,您有没有打算在我们希伯联合王国开大型超市连锁,我们有最优惠的税收政策,最好的市场资源,您先来考察,满意的话,我们不妨签个合同吧。那你是不是大手一挥,给他们投个几十亿?” 白诣这么一指点,钟大年恍然大悟:“我还真有这想法。” “那不就对了。几十亿对发展也许没多大影响,但你给他们解决了普通民众的就业,还有税收,甚至促进了生产链。稳住了下面的人不闹事,他们皇室才能吃得好睡得稳。” 真不愧是大哥,分析得头头是道,比自己那小脑瓜子不知道聪明多少倍。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吃,哪怕后面给他们送钱,想想今天这一趟,也算值了。” 哥俩一边聊着,又找上了一个贵族圈子,推杯把盏,好不得意。 与之对比鲜明的,却是被迫拉来参加晚宴的大好青年。 姜士明算算暑假都快过半了,说好的学术交流,不是打架,就是在打架的途中。当然中途还会吃吃喝喝调节一下氛围,就是等回到学校后,同学问起去哪了,总不能说我去打架了,然后到处蹭吃蹭喝吧。 怀着烦躁的心情,姜士明不知不觉走回到休息的房间。 看来冥冥中指引自己回来休息了呢。 那就早点入睡吧,明天还不知道那个不对付的路德维希王子要找自己什么麻烦。 他快速冲了个澡,然后换上一身舒服的睡衣,很快进入睡眠。 噼啪、噼啪。 那是壁炉里柴火在空气中爆开的声音。 姜士明看着周围,没想到刚沉沉入睡,就来到了精神世界,小木屋柔和的火光照亮整个空间,以及疲惫的自己。 当疲惫了,就进入表里乾坤寻求心灵的平和。 敲门声响起。 “请进。”姜士明知道外面的客人是谁。 白承勋的意识体礼貌地走了进来。 “真抱歉,这趟西荒域之旅让你感到不适,你可以去找我的本体,把要求说出来,他一定采纳你的意见。”白承勋善意地建议道。 他看出了姜士明不喜欢复杂的人际交往,学生时代更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学习。 “如果你不好开口,那把我的本体带进来,我和他沟通。” “阿公,我没有怪罪你,呃……你那本体的意思。就是好奇,既然我们神州联邦和希伯联合王国有旧怨,为何还要保持往来?” 姜士明的第六感已经在这几天感受到无比巨大的恶意,仿佛有着深仇大恨一般。自己只是第一次来做客,却要承受他人的恶意,他很不解。 白承勋走近壁炉,柔和的火光把他的脸投映出慈意:“偏听偏信,当你接受到来自少部分人的恶意,你自然会认为所有人都对你带有恶意。就像你最开始对我们白家的印象一样,不过是一个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的傲慢王室而已。” “为何你会感受到恶意,那是因为你一直都只是和弗朗茨皇室的人接触,他们曾经被我们羞辱,还有远东星盟公约组织,他们在我们手下吃过败仗,当然不会给我们好脸色。” “可你需要明白,社会群体的构成,普罗大众才是占多数的,他们的声音才是主流的声音。一个正常的社会,绝不会是充满仇恨与恶意的社会。” 白承勋伸出手:“出去看一看吧,一个人就足够,在普通人的世界走一走,你会有更多感受。” 姜士明像是心有所悟,正要伸手与白承勋紧紧相握,突然一阵古怪的杂乱波动传来。 他脸色凝重,一副粗眉毛挤成一团。 “怎么了?”白承勋也看出了姜士明的不对劲。 “我听到有人在附近私语。” 姜士明也搞不明白怎么回事,精神世界区别于现实世界,哪有方位的说法。 但他就是听到了窃窃私语声。 看来又是那个无上存在搞的鬼,又指引自己去做些什么事了。 “阿公,我先离开一下。”姜士明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而去。 他打开小木屋的门扉,外面却不是阳光明媚的世界,而是一片雾蒙蒙,天空还有灰烬一般的诡异四下漂浮。 是虚能源质。 姜士明立即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他来到了表里乾坤的里乾坤,被称作虚无之地的坤元界。 声音竟然不是从现实世界传出来的,这下姜士明更好奇了。 没有迟疑太久,姜士明便踏出了木屋。 “小姜。”白承勋喊住他。 姜士明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担心我,查明原因就回来。” 话刚落,浓浓的雾色已将那个高大的身影笼罩。 那是一个无声的世界,它游离在所有世界之外,却又和人类的潜意识紧紧联系。只是,没有方位可辨认,也没有时间的流动,姜士明一度迷失在重重叠叠的雾色中。 好在还有那窸窸窣窣的耳语,就像大海航行那轮挂在头顶的太阳,不至于让姜士明迷失方向。 循着声音,他看到了灰暗的灯光,出现在虚无之地的灯光。 一座倒悬的城堡,像是小时候玩的立体贺卡,充满了童话与浪漫的气息,灰雾中浮现在姜士明头顶。 奇怪的耳语就是从那里传来。 可是他没法够到城堡,不管他用尽一切办法,都只能在城堡下方晃荡。 或许,可以把空间折叠起来。一个属于潜意识的世界,只要有足够的想象力,什么都可以做到。 那么下一步…… 姜士明想象着世界就是一张折纸,只需要沿着折线对折。 他闭上眼,感受身边无处不在的虚能源质正在重构世界。 眼睛睁开时,人已身处城堡入口。 入口的大门没有锁,只需轻轻一推便能打开。右脚刚迈进,姜士明却犹豫了。 该进去吗,眼前的折纸城堡总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就像那些蛰伏在大荒隐秘角落的凶兽。 可奇怪的私语就在里面传出,那个无上存在指引着他到这里,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东西。 来都来了,他不觉想到神州联邦的人们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来都来了!他终于下定决心,身子完全隐入城堡的黑暗中。 安全起见,姜士明主神格附体,全身变得透明,就像身怀异能的隐身人。 原来透明的蚩尤战意是用来当贼的,姜士明微微脸红,第一次当贼闯入陌生人的家里,遵纪守法的他多少有些抗拒。 如果主人在里面,得亲自向他道歉。 他边想着,边沿着楼梯走到三楼那间亮着灯火的房间。 城堡的主人恰好就在房里,却有两人,似乎在小声讨论些什么。 道个歉吧,姜士明正想现身,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寒毛直竖。 “我只需轻轻按下这个按钮,嘭,神州联邦在积卒阵的十二个军事基地就跟烟花一样,哈哈哈……” 第293章 不该听到的 不好!他们要对自己的家乡图谋不轨! 姜士明这下明白了那位无上存在为何要指引他过来,祂提前察觉到了恶意。 得把这事告诉自己的亲叔。 刚想要悄悄离开,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闯入的是陌生人的表里乾坤,本身就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如果把事情说出来,不仅没人相信他,说不定还会指责他。 除非,人赃俱获。 得仔细看清楚,想要对神州联邦图谋不轨之人,究竟长什么样。 当然长的是人样,安的却是狼心。 离门口最近的恶狼棕褐色头发,高挺的鼻子上面是一双如同重机枪枪管那般黑洞洞的瞳孔,仿佛随时射出带着火舌的子弹。 是一名不知穿着哪个国度或星球军队制服的中年军官。 姜士明又看向另一头正脸对着他的灰狼。 花白的鬓发,好似灰色的鬃毛,甚至那双眼睛,都像是一头数日没有进食的恶狼看到血腥时的凶悍眼神。 他就很随意地穿着一件丝缎睡袍,却能感受到一股血脉偾张的力量从里面迸发而出,还有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这人很危险! 敏锐的第六感就在脑中像警钟一样不停敲击,催促他立刻离开。 不行,得继续偷听他们的对话,姜士明有种预感,接下来的对话很重要。 穿着睡袍的中年男人接下来的那一句话,验证了姜士明的猜测。 “十二个军事基地算什么,我要的是他们神州联邦的军队全部覆灭,我要凌云峰死!”睡袍男人一拳重重打在旁边的小茶几上。 “安德里希大公,您这就太强人所难了。与其想着杀掉凌云峰,不如在十字架面前向天父祷告,降下神罚把那个杀人魔鬼送到地狱。”中年军官笑起来有种诙谐,“我感到很好奇,世人总说我们北荒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可在凌云峰那个杀人狂魔面前,我们根本算不得什么,最可笑的是,他们神州联邦还让一个刽子手坐到了军区总司令的位置。” 那位和自己亲叔并称为帝国双子星的凌司令,竟然是杀人狂魔?姜士明满脑子疑惑。 人还在发愣之际,中年军官又继续说:“当然,安德里希大公知道凌云峰身边有哪些亲近之人,我们还是可以替你解决掉的。” 说着还做了一个把手中横在脖子前的动作。 凌司令的亲近之人?糟糕! 姜士明猛地想起来,武道会最后决战时的那个对手——邹兆阳。 他和邹兆阳两人一同参加授衔仪式当天,凌司令就有到场,他们二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就像白大叔和白甚勉大哥的关系一样。 如果房间里的两个人没开玩笑,那邹兆阳会很危险。 必须把今晚听到的对话传出去! 正打算离开,被中年军官称呼为安德里希大公的睡袍男人蓦的站起,看向窗外,背对着姜士明:“这个不用科尔涅夫将军操心,此次密谈结束后,回去向你们的皇帝传达来自本王的善意。士兵可以帮你们操练,武器也会源源不断向你们提供,但本王最多给你们三年期限。” “三年的时间吗,有点紧呢,毕竟敌人可是神州联邦军啊。”中年军官带着故作惊讶的口吻,“没问题,安德里希大公的要求我定会传达到位。” 这一次,姜士明是完全听明白了,两人在密谋对神州联邦发起战争,自己的家乡随时会遭受袭击。 二人还在小声密谋些什么,但姜士明已经没法再听进去了,脑中全是一幅幅战火燃烧、联邦国民无助哭嚎的人间惨状。 冷汗涔涔,像来自地狱的死亡气息,沿着毛孔钻出,浸湿他的后背。 马上离开,告诉自己的亲叔! 他赶忙后退,转身正欲离开,慌乱中不小心撞倒了门口一副古老时期的骑士盔甲。 “谁!”房间里两个声音一同发出来。 完蛋了…… 姜士明已来不及责备自己为何变得冒冒失失,他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出城堡。 来时的路还是记得的,只要跑得够快,那两人必然追不上他。 而姜士明也再顾不得发出声音,这里不是他自己的表里乾坤,跟普通人没多大区别的他只能用跑的方式快速下楼。 二楼……一楼…… 大门就在眼前…… 能逃出去。 砰!敞开的大门突然一下关上。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以为我的城堡是你家吗?”极具压迫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对,不是从背后,而是无处不在,甚至就在脑中回荡。 姜士明脸色煞白,就不知道全身透明的他脸色煞白是什么颜色了。 房间里,安德里希大公和中年军官神情肃穆。 “科尔涅夫将军,有只小老鼠闯进了我的英灵殿,看来是窃听到了我们二人的对话,我得把小老鼠揪出来。” 科尔涅夫将军严肃道:“需要我帮忙吗?” 安德里希大公摆摆手:“不用,一只小老鼠而已,科尔涅夫将军先回去吧。记得离开的时候小心为上,姜授荣也在皇宫,别让他察觉出端倪。” “好。”科尔涅夫将军的声音随即消失,房间里只剩下了安德里希大公一人。 他只是好整以暇地躺坐在白狐毛铺就的卧椅上,像一只从容不迫的狸花猫,远远闻到了老鼠的气味:“别逃了小家伙,逃不掉的,出来见个面,你还有机会说出遗言。”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安静,就像每一个无风的夜晚,连树叶都不会发出刮擦声。 安德里希大公并不着急,他娴熟地打了个响指,童话般的梦幻城堡如同一张折叠贺卡对折合起,变成了薄薄的纸片,迷雾蔓延,纸片化作灰烬般的虚能源质,已没了踪影。 既然小老鼠躲着不出来,那就关在自己的英灵殿里面,看看小老鼠有多少精神力维持他的消耗。 猫抓老鼠,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饶有耐心的安德里希大公回到现实世界,在佣人的伺候下舒服地泡了个玫瑰花瓣澡。先睡个安稳觉,明天还得陪同父亲,会见蛮夷般的神州联邦来客呢。 惶恐不安中,姜士明在陌生的城堡度过了人生最漫长的一夜。 白承勋独自枯坐在壁炉烧得通红的小木屋里,他依稀感觉时间过去了许久。在精神世界里,是没有时间概念的,它只是一个维度,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 但白承勋分外不安,他从没有过和小姜失联这么久,那个属于年轻人的意识就这么消失了,如同朝着空旷的山谷大喊一声,却没有丝毫回音的诡异。 小姜出事了! 白承勋慌乱得不知所措。 直到一个嗓门粗大的叫唤。 第294章 人没了 粗大的嗓门来自熊汉杰。 姜授荣看着时间不早,自己这个护卫队长还有任务在身,就把照顾侄子的工作交给了兄弟。 兄弟倒也尽职,就是刚来活便遇到了怪事。 不对啊? 大侄子平日的作息都极其规律,早上6点钟雷打不动起床训练,怎么今天都日上三竿了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该不会是和弗朗茨皇室的小公主那个了吧,年轻人玩得比较花,小伙子的肾又贼顶,说不定才刚睡下。 熊汉杰从自己队伍那帮熊崽子嘴里听到些流言蜚语,大侄子和弗朗茨皇室的薇薇安公主专门挑夜深人静的时候约会,如漆似胶黏得不得了。毕竟年轻人喜欢交流,交流着就交流到床上也不是不可能。 “老大,大侄子应该是跟弗朗茨家的小公主在房间里探讨人生呢,不好意思开门。”熊汉杰把“掌握”到的信息告诉姜授荣。 “神经,弗朗茨家的小公主去医院陪同女王都没回来。大黑熊你是不是这段时间没处发泄,见谁都跟你一样欲火焚身是吧。”姜授荣后悔把侄子交给这不着调的拜把子兄弟照看了。 仿佛被说中了心事,熊汉杰嘿嘿尬笑:“我再去看看什么情况。” 没情况,再次敲门,姜士明的房间一点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有情况!一名御能者绝不可能睡死。 熊汉杰瞬间闪现到姜士明面前,年轻人除了均匀的呼吸声,就再没有多余的反应。 嘿,还睡得死沉,熊汉杰直接来了一巴掌。 姜士明猛地惊坐起,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直到看清眼前之人。 “汉杰,你打我干嘛?” 汉杰? “我是你叔!”熊汉杰还想再来一巴掌,这小子是不是脑子又坏掉了。 “我是白承勋。”被唤醒的白承勋意识体看了一下周围环境,才知道他正处在现实世界。 轮到熊汉杰惊讶了,眼前的人是白承勋,那姜士明呢? “昨晚他说察觉到了一些危险的东西,说要探查一番,结果到现在也没见他回来。”白承勋说的是姜士明的意识。 他又把看到的场景描述给熊汉杰。 “这下可麻烦了,虚无之地就是一个混沌空间,一旦迷失在里面,谁也找不到他。”熊汉杰以为姜士明迷失在了虚无之地回不来,却不知他被关在了安德里希大公的表里乾坤内。 “大黑熊,你搞清楚情况了没有?”姜授荣又来讯了,“安德里希那头疣猪不知道是不是脑壳起泡,非要见我侄子,你把他叫过来一下。” 不是…… 熊汉杰那个急的,就跟热锅上的蚂蚁:“呃……呃……” “呃什么呃,快点!”姜授荣挂断通讯。 “这个,大侄子,不对,国主陛下,您要不要随我过去一下?”熊汉杰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姜士明的身体住着白承勋的意识,太别扭了。 白承勋思忖片刻,点头:“好,我先过去应付。” 穿戴好衣物,两人匆匆忙忙赶过去。 皇家歌剧院,高亢的女声在大厅徐徐缭绕,就像一群飘逸的精灵,飞过精致的浮雕,在璀璨的鎏金与典雅的红绫中漫步。 女声沉寂下去,浑厚的管弦乐又起,如马蹄阵阵,踏着滚滚尘沙,像是血与火下的悼亡诗,直撼心灵。 哪怕过去了千百年,西荒域的贵族们仍没有忘记最古典的音乐表达,磅礴的鸣奏每每回响,先辈的马蹄声仿佛还在波西米亚的上空盘旋。 姜授荣除外。 古老的旋律进入他的耳朵就像乌鸦的聒噪,爱情动作片里面的叫声都比这鬼哭狼嚎好听。 这帮闲得没事干的皇室贵族,不是阅兵仪仗,就是歌剧舞会,恨不得一个个都抓去自己的军营里,训几天让他们全部老实。 皇室贵族中最不顺眼的,就是那头疣猪一样的安德里希大公。唇上两撇灰白的胡子快长到了鬓角,就跟疣猪露在外边的两根獠牙似的。 安德里希大公也发现了姜授荣在盯着他,友好地转过脸,和姜授荣点头致意。 看什么看,就你们弗朗茨皇室事多,一个两个寻我侄子晦气,真以为我们老姜家好欺负的? “姜司令,你们神州联邦军那位天才战士还没来吗,本王对那位打败我那侄儿的年轻人可是有心结识啊。”安德里希大公的笑容就像和煦的阳光,远远能感受到身上散发出的亲和之意。 安德里希的耐心还没磨尽,姜授荣的耐心却快磨尽了。 这已经是第六次提及,每隔一会问一次,问得姜授荣想拿捆胶布出来封住安德里希的嘴。 姜授荣开口刚想回呛一句,姜士明跟着熊汉杰那个大老粗行色匆匆赶来。 只是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侄子,你没什么大碍吧,怎么感觉你身体虚虚的,跟白承勋那老家伙没什么两样。” ‘姜士明’一张脸阴沉得,就差把阴云密布表现出来。 我就是白承勋,你小子什么态度。 不过眼下自然不敢公开表明身份,一旦露馅了可能会导致可怕的后果。 白承勋的无意之举,着实帮姜士明化解了无形的危机。要是被发现姜士明的意识失踪,安德里希大公肯定会起疑心,第一时间联想到关在自己精神世界内的那个神秘闯入者,到时候姜士明就是有九条命都救不回了。 安德里希的好奇心就跟虚无之地的浓雾一样,笼罩在心头驱之不散,打败他侄子的天才青年太普通了,普通到没有在其体内感受到虚能的波动。 不是说他有能级四贝塔的力量吗,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人。 猜来猜去没意义,安德里希放弃了猜测,温和笑道:“年轻的士兵你好,鄙人安德里希,是路德维希的叔叔。早些时日我那侄儿和我会面时,说遇到了一位来自神州联邦的强大对手,鄙人好奇,能让我那骄傲的侄儿说出这句话的,必然身怀奇技。所以冒昧恳请小兄弟,可否一展身手给鄙人开开眼界?” 白承勋一个普通人,哪里懂得施展虚能。 真听从对方的来,保准露馅。 好在他在姜士明的表里乾坤呆的时间不短,姜士明的行为逻辑也捉摸个七七八八,并不紧张。 他从容回应:“尊敬的安德里希先生,这里是音乐厅,我们应该欣赏一些艺术与美妙的事物,而不是武力与杀气。至于我的本领,未来您会有机会看到的。” “我侄子不想施展,安德里希殿下可还有什么想问的?”姜授荣极力维护。 回答得滴水不漏,加上又个姜授荣横插一脚,安德里希只能作罢。 倒是路德维希频频传来极不友好的眼神,让白承勋第一次感受到,平日小姜遭受了太多的恶意。 路德维希和安德里希大公叔侄俩窃窃私语,不知在讨论些什么。 白承勋不是姜士明那种单纯小年轻,从对话二人的表情变化一下就能猜测出来,憋着坏的弗朗茨皇室正积蓄着一股劲,准备第三轮攻势呢。 好不容易熬到了演出结束,白承勋的意识体终于找到机会。 交流访团回到招待宾客的偏殿,他示意熊汉杰把客厅屏蔽起来,急忙开口。 “小姜人没了。” “啥?谁没了?”姜授荣眼睛瞪得老大。 第295章 找人 “怎么回事?”郑书文是最快反应过来的那个。 他察觉到了姜士明身上的古怪。 白承勋的意识体尽量保持冷静:“小姜的意识在昨晚进入了虚无之地,他说听到有人在私语,要去探查原因,结果一出去就没再见到他人回来。” “那你是?”白承勋本体忽然想到了什么。 意识体尴尬地苦笑:“没错,是我。” 难怪感觉今天的小姜有些怪怪的,最了解自己的还是自己啊。 姜授荣眉头紧皱,都快揉成了一团。他似乎想通了什么,直直盯着‘姜士明’,像头吃人的大虫:“不对!你们一直觊觎我侄子的精神世界,是不是把他骗到虚无之地,然后好占有他的身体。” “怎么可能,授荣。”白承勋意识体讪讪笑着,“寄生物哪有脱离宿主独立存活的,小姜的意识消散了,我也不得跟着消散嘛。我现在还跟各位说话,就证明他的意识还存在。” 郑书文也安慰起自己的徒弟:“都先别慌张,我们最需要弄清楚是什么东西引诱了小姜,让他离开自己的精神世界,跑到虚无之地去。” 他看向白承勋意识体:“国主陛下,你再回忆一下,小姜当时离开精神世界有什么古怪举动吗?” 白承勋意识体皱紧眉头,痛苦地思考,本来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特别老态。 “我记起来了,小姜走出门口时,他说要循着声音去查看。”意识体想到了一些细节,“虚无之地能发出声音吗?” “虚无之地除了虚能源质,什么都没有。而众所周知,声音是通过物体的震动产生的波,虚能源质不属于物理层面的物体,不可能产生声波,所以声音绝不可能是从虚无之地发出来的。”孙嗣颐补充了一个细节。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声音是从另一个人的精神世界里传出来的。只不过,小姜获取了对方精神世界的密钥,与对方连接上了。”郑书文很快就找出问题关键。 至于是和谁的精神世界连接上了,或者说,是谁引诱姜士明进入他的精神世界然后困住。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大厅一侧的白诣,他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品酒。 “都看着我干嘛,我是那种喜欢作恶的人吗?” 白诣一脸无辜,还有委屈。 你不是恶人,这里就没有恶人了,还有脸委屈。 不过众人很快就从白诣身上移开了目光,禹亲王如果做贼心虚,早就偷偷摸摸躲起来了,哪会明目张胆地坐在一众强者中,还能故作优雅地品酒。 排除掉屋里头最大的祸害,联邦众人就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的嫌疑更大了。 大家一筹莫展之际,还得是悠闲地禹亲王出点子:“要我说,特意找是找不到的。各位想想,虚无之地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也许和小姜兄弟连接上的,说不定就在大荒尽头的太初古地呢。” “与其劳心费神去找,不如等小姜兄弟发出求救信号,各位循着信号找人岂不更快?”禹亲王是最懂得以逸待劳的。 “还等?”敢情不是自家的亲侄子也不用心疼,姜授荣恨不得捋起衣袖扒掉白诣的裤子,给他的屁股抽几鞭,让他明白什么叫做疼。 两人不对付,还在僵持之时,郑书文倒想到了一个主意:“小姜的主神格,那位无上存在曾经下有锚在我的表里乾坤,我尝试着能不能和祂联系上,或许能给我们提供些许线索。” 说干就干。 郑书文十指交叉,泛着鹅黄色光芒的线团从指尖如同绿芽破土而出一般,快速生长,变成长长的枝条,又钻入他的头颅,像拧螺丝一样一圈圈拧开,把头颅拧了下来。 而后左右一拉,头颅变成了两个,再一扯,又变成四个,直到最后,客厅的上空密密麻麻都是他的头颅,连邪教的诡异仪式都自愧不如。 好几分钟后,郑书文才收回他的源质特性,摘下眼镜,疲惫地揉眼。 “怎么样,老师?”“老郑,有结果了吗?” 一个接一个的,郑书文也不知道该回答谁。 他抬手示意诸位都别着急,待精神状态有所舒缓,才悠然开口:“那位无上存在没回应我,倒是替我连接到了小姜的意识,他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儿童乐园里,一般只有儿童乐园才会有卡通城堡。” “卡通城堡?这么说困住小姜的御能者是名女性?”贺卫邦立马想到自己的侄孙女,小女孩的童年必然少不了城堡、王子和公主。 “应该没错了,我们现在就往这个方向来排查。”郑书文分下任务,“当然,还是先从千星联邦入手,记住不要大张旗鼓。” 众人点头,随之一晃眼,人已消失在原地。 “一群榆木疙瘩,你们就慢慢找吧。”禹亲王依旧从容不迫地品着杯中甘醇美酒。 此时找人,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 “老大,不想帮忙就回去休息,别坐在这里说风凉话。”老国主受不了没帮上忙还泼冷水的大儿子。 白诣优雅一笑,不做声了。 那边郑书文如火如荼展开搜救行动,这边姜士明躲在一口大箱子里不敢出声。 他记不清自己被困在安德里希大公的城堡有多长时间。 最初他还在脑中读秒计时,但两天后他放弃了。精神世界的时间流逝和现实世界区别可大着,有时候在梦里好像过了一整天,醒来时发现才睡了不到一个小时,说不定他这两天时间也就现实世界的两个小时而已。 正烦恼着,安德里希大公的声音又在脑中回荡:“小朋友,还要玩捉迷藏吗,要是被我找到,我就把你做成人皮玩偶放在展柜上展览如何?” 嗒、嗒、嗒、嗒。 轻柔的脚步声不停在房间里游荡,仿佛随时会出现一只大手把他藏身的箱子翻开。 扑通、扑通。 心跳声是不是有点大? 可没办法,那位安德里希大公展现出来的实力太过强大,散发的威压比熊叔还要可怕。 那是柒境才有的压迫感,可偏偏让自己给撞上了。 既然撞上,那只能责怪自己太过粗心大意。但再怎么责备自己也已经于事无补,眼下最重要的是逃出去。 “逃出去?不不不,进了我的英灵殿,你认为我会给你机会逃出去吗。你听说过监狱的狱长会让一名无期囚犯逃出监狱吗?”安德里希大公仿佛能听到他的念头,带着恐吓的语气与他耳语。 最终,脚步声在他藏身的箱子前消失。 姜士明紧张得牙齿在打颤,他催动精神力,勉力维持着透明形态。先不想打不打得过对方,能藏好不被发现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不太妙的是,他藏身的这口箱子像是被察觉出了异样。 别打开……别打开…… 箱子被猛地打开。 “哈,找到你了,小老鼠!” 安德里希大公那张高贵雍容的脸有说不出的狰狞,眼睛里好像有地狱的火焰熊熊燃烧,灼热感像是要把姜士明烧得焦枯。嘴唇上两撇灰白的胡子如同明晃晃的匕首,随时会捅进姜士明的心脏。 姜士明心脏骤停。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发出声音。 姜士明是不敢,就跟遇到了天敌,被血脉压制动弹不得。安德里希大公是不想,他要保持最大的专注,把这个大胆到敢跑进自己精神世界的小家伙所有面部细节都雕刻出来。 一秒……两秒……五秒…… 终于在十秒钟后,箱子被砰的关上:“真遗憾,以为找到了。” 扑通、扑通、扑通。 姜士明的心脏恢复了跳动,频率快得像一台古老时代的烧油发动机。 他逃过了一劫,安德里希大公没发现他。 呼……安全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怎么和外界联系。 而正当他苦思对策,清脆的“咔嚓”一声。 不好,箱子被从外面锁上。 “对了,我记得这口箱子是小时候的魔术道具,把人锁在里面,用刀子插进去人照样活蹦乱跳的。好久没玩了,拿出来缅怀一下童年也好,不知这道具还能不能用。”外面的安德里希大公说话很是低柔,却犹如灌漫的池水,顺着姜士明的耳朵、鼻子、嘴巴涌入,漫溢出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这一次,无处可逃。 第296章 不可告人 薇薇安这两天都在医院陪那位病重的姑祖母,奥莉安娜女王。 近百岁高龄的女王放弃了药物和医疗器械维持残余的生命,只希望能安详地离去。 离开医院时,院长瑞秋女士宽慰心情低落的薇薇安:“御能者的晚年是非常痛苦的,他们从上位之神那里借取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老去后就要承受比普通人更多的痛苦。” “……所以就让我们希伯王国的女武神安然离去吧,她的英灵会继续陪伴着你。”瑞秋女士轻轻擦去薇薇安眼角的泪珠,让她回去听候消息。 薇薇安点点头,怅然离去,心情沉重得就像天边的积雨云。 回到皇宫,她又不觉想到那个神州联邦的年轻人,充满阳光气息的高大青年。两天没见,心中有一肚子话想对他说呢。 只是奇怪,为什么要和一个才认识不到两天的外邦人倾诉心里话呢? 正失神,廊道里撞见了一个亲切的身影。 “伯父!”薇薇安开心得就像看到坚果的小松鼠。 她扑身抱住那个高大的身躯,甚是亲昵。 “您是什么时候来的?竟然没跟我说一声。”薇薇安假装责怪,她抬头端详熟悉的脸孔,似乎又苍老不少呢。 被她称呼为伯父的安德里希大公一脸慈爱地看着侄女,轻柔地抚摸薇薇安的金色长发,即使隔着手套,手心仍能够感受到少女的青春明媚。 “你的成年典礼怎么能错过呢,我可是要见证希伯联合王国最璀璨的那颗宝石展现在世人面前。”白发渐生的中年人逗得少女开心不已。 薇薇安心中的阴霾又驱散了不少,她从安德里希大公身上感受到了阳光。 不对,熟悉的阳光气息不是伯父散发出来的。 她从小到大和安德里希大公接触不知有多少回,却从没有感受过这种气息。 “伯父,为什么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薇薇安略微疑惑。 “我的傻侄女,我是你亲伯父,哪会不熟悉。”安德里希大公柔声笑道,“你先休息一下吧,陪姑祖母也累了。” 薇薇安听话地点点头,目送安德里希大公离开。 可心中困惑像浓云一般积得更厚了。 安德里希大公身上的阳光气息她自然没有忘记,那正是早两天在姜士明身上感受到的,可为什么这股气息转移到了自己的伯父身上? 算了,不想那么多,先回房间休息一会。 安德里希大公撞见薇薇安只是个意外,他此行本是要去父亲麦克菲利亲王的书房,父子间的私下谈话总少不了。 刚踏入书房,弟弟费迪南德大公也在。 “既然两兄弟都在,那就坐下来随便聊聊吧。”老人示意大儿子把房间屏蔽起来,不要给外人窃听到里面的对话。 安德里希手指一勾,书房像是掉帧一样闪了闪,便进入了量子叠加态。 “好了,现在很安全。” 老弗朗茨趁着身子骨还硬朗,走到一排书架上选中一本书按进,一道全息投影出现在书房中间。 “这是你们两兄弟在各自掌管星球的数据。安德里希,你是赫拉尔星的主君,你治下的官员统计出的数据没错吧。” 安德里希随意点了点头。 “费迪南德,韦伯星的开发程度一直好于赫拉尔星,所以你比你哥哥更幸运,这你得承认。”老人继续说着。 费迪南德猜到了父亲要说什么,沉默以对。 “我们弗朗茨皇室既然能在希伯联合王国得到人民的簇拥,在千星联邦有一席之地,必然看的是治下人民的满意度。但如今的数据是,安德里希在他的赫拉尔星满意度调查是55%,费迪南德,你在韦伯星得到的满意度只有31%。” 多家机构调查得出的真实数据,费迪南德没法反驳。 “虽说你是一个星球的主君,皇权至上,任由你折腾,但你在王国的威望也会一落千丈。如果给你当了希伯联合王国的国王,这31%的满意度,你敢保证王国的人民不怨声载道?”老人继续说着。 “我……”费迪南德想解释什么。 “费迪南德。”老人打断,没给自己的小儿子继续说话的机会,“将来你必然是王位的继承者,你的哥哥放弃了本属于他的地位权势,就是不想兄弟相争,不管从哪个方面对比,你的哥哥都比你强。如果你真心希望帮助你的哥哥,就好好拿出一名君主该有的政治素养。说实话,你这几日在神州联邦白氏皇族面前的表现,只能让他们看笑话。” 麦克菲利亲王不是瞎子,小儿子的丑态他可是都看在眼里。 费迪南德脸色惭愧得通红,他明白自己让父亲大人失望了。 “安德里希,和你的弟弟说些什么吧。我知道你心中只有仇恨,想找神州联邦报仇,但费迪南德就是你最好的刀,好好辅佐他,助他倾覆神州联邦的贵族体系,让他们内部陷入混乱,这才是上策。” 老人看着自己最优秀的儿子,眼中尽是希冀。 安德里希明白父亲东拉西扯,说些题外话,就是要他暂时放弃仇恨。不急于和神州联邦对抗,而是慢慢从他们内部瓦解。 “父亲大人,请您原谅我,没法向您做出任何承诺。”安德里希沉声说道,“凌云峰在神州联邦逍遥得意一天,都是对我的羞辱。我杀不死他,但我会让他变成彻头彻尾的疯子,把他隐藏得毫无破绽的嗜血凶性激发出来,逼他们师兄弟互相残杀。我倒要看看,他凌云峰能伪装到什么时候。” 老弗朗茨叹气,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了。 似乎察觉到话题有些沉重,安德里希赶紧转移:“对了父亲大人,北荒域的客人已经和我达成初步协议,他回去面见他们的皇帝后会把我的要求传达。相信用不了多久时间,北荒域的混沌秩序就会在神州联邦掀起滔天巨浪,届时就是我们的机会。” “那最好,记住他们神州联邦有句话,河蚌相争,我们要做的是最后出手的渔翁。”老弗朗茨的目光瞬间明亮起来,“费迪南德,你真得学学你的哥哥,当年遭受莫大的耻辱,不仅没阻断他的修行之路,反倒激发出他的斗志,最终跻身于千星联邦能级八的强者行列。” “我明白了,父亲大人。”在父亲和哥哥面前,不成器的费迪南德只有听话的份。 安德里希又想起一件事:“父亲大人,我私下会见北荒域的客人时,有一个神秘人偷偷潜入我的英灵殿,实力大概在能级四左右的实力,他把我们的谈话都听到了。” 老弗朗茨蓦的大惊:“那他人呢?” “父亲大人尽管放心,我把他关在了英灵殿,就是这人太狡猾了,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 看着一脸疑惑的两人,安德里希继续补充,“说了你们不信,神秘人竟然可以隐身。我猜测大概率是他们神州联邦的人,就在他们的访团里面。” “需要我做什么吗?”老人问。 “帮我找出所有能级四的御能者,我一个个试探。” 安德里希大公冷笑,抖动的两撇灰白胡子仿佛刀刃泛起的寒光。 “我要把他做成鱼饵,牢牢绑在鱼线上,引诱那些大鱼,一条一条,咬住我的鱼钩……” 第297章 疯子的牢笼 死亡的气息如同剧毒的蝰蛇,对着姜士明嘶嘶吐信。 那口让他逃避追踪的大箱子,没想到却成为了埋葬他的棺材。 他从未想过,那个曾被凌司令羞辱的尊贵皇室,竟是让他胆寒的可怕。 向那位大公求饶吗?还是任由一柄柄尖刀插到自己身上,直到身上的鲜血流尽干涸? 这是个问题。 现在最迫切的,就是要解决问题。 姜士明强迫自己恢复冷静,然而一把锋利的长刀从他脖子前方“咻”地划过,让他彻底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 刀刃离喉咙不到一厘米。 又是一声钝响,姜士明感受到后颈部有股寒意袭来,一截长长刀刃已经贴在了他的颈背。 “嗯,看来魔术道具还能用,试试看把所有的刀子都插进去效果如何。”安德里希大公从容的声音,进入姜士明耳朵里却是尤为刺耳。 一把刀……两把刀…… 直到三十多把长刀全部插进箱子,姜士明全身上下都被刀刃贴着他的身子,动弹不得。要是身子敢移动一寸,锋利的刀刃可以轻松把他的肌肤切开,那么他会鲜血流尽而亡。 猫抓老鼠从来不会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而是不断折磨与蹂躏,直到小老鼠最终放弃抵抗。 姜士明正要放弃抵抗,因为一根细长的针管正从箱子外面探进,对准了他的心脏。 幸运的是,针管在距离心脏还有一拳的距离停下。 安德里希大公扔下手中的活,匆匆离开。 活下来了,哪怕小时候在夷洲山村,面对脑袋比自己身子还要大的大虫,他都没有过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意。 然而接下来让他犯难的是,他该如何才能把贴在身上的长刀拿开。 那个安德里希大公真是个疯子,以虐待人为乐趣的疯子,尤其把一个人折磨到精神崩溃当成了享受。姜士明甚至怀疑,这个疯子会不会用同样的方式折磨他治下的国民。 或许在危难关头,还能胡思乱想的也只有小姜同学了。 忽然大腿处吃痛,锋利的刀刃把姜士明的腿部划开一个口子,他才察觉自己在走神。 为什么激活不了虚能晶核,为什么用不了虚能?他从没有如此迫切希望能释放虚能,把身子周围的长刀移开。 是了,他现在是意识体,没有生理形态的大脑,怎么可能激活大脑中的虚能晶核呢。 精神力倒还存在,否则也做不到激活主神格,让自己隐身。 他现在有些想念和他争夺身体控制权的无上存在了,此刻是无比需要祂联系上自己的身体,好告诉亲叔,告诉郑老伯自己被关在了安德里希大公的表里乾坤。 对了,尝试和那位无上存在联系。 姜士明脑中一片澄明,感受着来自祂的应许。 忽的,他的两条手臂猛地一抽,紧接着一声痛苦的嚎叫。 锋利的刀刃把他的手臂划开好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剧烈的疼痛感直透骨髓。 没有了虚能的加持,他才清晰感受到随意一道伤口对于普通人都是莫大的痛楚。 好在,那位无上存在赐予的能力没有丢失,伤口肉眼可见愈合。他敢拍胸脯担保,就算被大卸八块都能重新拼接起来。 双手从刀阵中抽出来了,那么之后就是把一柄柄长刀移开。 姜士明小心翼翼捏住刀身,一寸一寸慢慢移走脖子面前的长刀,没了冷冰冰的威胁,总算能够长吁一口气了。 定了定神,姜士明继续把剩余的长刀一柄柄抽出箱子。期间好几次皮肤被刃口划伤,他都是忍着剧痛,一声不吭。 大概花了半个多小时,箱子里的长刀全部被他抽出,精神力透支的虚脱感又回到身上。 还好自己是在箱子里,否则精神力不支的他连透明形态都无法维持,一旦被安德里希大公撞见,那就是必死下场。 趁着安德里希大公没在城堡,姜士明抓紧时间恢复精神力,他闭眼小憩,同时注意外边的动静。 突然猛烈的颤抖和剧烈的拍打声吓得他一个激灵。 “小子,出来!我知道你躲在里边,你死定了!”安德里希大公竟突然折返,让姜士明始料不及。 “我要把你捏死,像捏一只小蚂蚁一样捏成粉末,哈哈哈哈!”安德里希大公的笑声从未有过的怪诞、凄厉。 姜士明一张脸变得煞白,他紧紧贴着箱子的一个内箱面,抵挡外面的冲击。 不料箱子猛地被打开,安德里希大公充满血丝的瞳孔倒映着来自地狱的火焰,他一张脸贴到姜士明面前,露出嗜血的尖牙:“你完了。” 野兽的利爪从背部探出,抓住姜士明的头颅,然后,就像捏碎一只番茄。 噗。 姜士明惊醒,心脏剧烈跳动。 原来只是个梦,可梦境也太过真实,以至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睡着还是醒着。 必须快点逃出大箱子,要是安德里希大公回来,那就真的无了。 箱子锁的还忒紧,姜士明用力冲撞好几遍都撞不开。最后蓄足力,猛地一踹,终于把箱子给踹开。 为了伪装自己没逃出去的假象,姜士明还煞有介事地把长刀一柄柄插回箱子里。 不过每一个慌忙逃命的过程总会伴随着惊险。 还在折腾长刀的姜士明,不出意外地又出现了意外,最大的意外就是那把锁。 看着碎成一地的锁芯,姜士明就知道坏事了。 果然锁芯变成涌动缠结的不洁气息,像是开启召唤阵,要召唤来自深渊的恶魔。 跑! 姜士明身上的动作和他的念头一样快,透明的蚩尤战意再度覆盖全身。 下一秒,安德里希大公的身影瞬间出现。 “狡猾的小老鼠,让你给跑了。”安德里希大公不疾不徐说话,“那我们就开始第二次躲猫猫游戏吧,我数到100就要来找你了噢。” 说完就真的倒数起计数。 真是个精神病。 姜士明从没遇见过这么执着折磨虐待人的疯子,他不敢逗留原地,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87……86……”倒数计时就在脑中盘旋不停。 姜士明一个个房间推撞房门,却没有一个房间可以进去,更别说躲藏了。 “50……49……”声音带着莫名的窒息感。 姜士明逃到了一楼大厅,雍容典雅的正殿怎么看都有种阴森森的压抑。 “16……15……14,躲好了没有,我要来抓你了。”安德里希大公的笑声变得急促。 怎么办,怎么办? 姜士明内心是极不情愿被一个精神病折磨的,再要被抓住,还不如死了算了。耐不住倒计时还在一个劲往脑子里钻,跟驱之不散的死亡阴灵一般。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最佳躲藏点。 “4、3、2、1、0,我来找你了。”安德里希大公一阵风似的飘到了一楼大厅,努力感受姜士明的气息。 但马上他就惊叹:“咦,有趣。” 第298章 妙人 安德里希大公嘴里的有趣,那是真的有趣。 “小老鼠”的气息消失了,从宽敞的城堡大厅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士明当然没有消失,他就藏在安德里希大公的面前,透过一条缝隙关注着“大灰狼”的一举一动。 要是阎部长亲眼看到,必定又要大赞一声:“太有想象力了。” 想象力丰富的姜士明,藏到了一套古老时代的骑兵盔甲里。厚厚的金属板甲把他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不注意看还真发现不了。 谨慎的安德里希大公并没有立即离去,他仍在大厅里走动,就像城堡的幽灵四处游荡,直到找不到更多线索才失望离开。 这下总算摆脱弗朗茨家的精神病人了吧,姜士明轻轻吐气。 刚想脱下盔甲,缠人的阴魂又来了。 安德里希大公食指中指并拢,对着眼窝一按,竟抠下自己一只眼球。而后对准大殿的16具骑士兵俑逐一照射,连姜士明身上那一具也没放过。 于是,奇异的事情出现了。 被照射到的骑士兵俑就像生锈许久的机器重新运行,踏着机械的步伐,整齐站在安德里希大公面前。 仔细看,眼球里似乎有微不可见的红线连接上兵俑。 “守卫城堡的武士们,我的城堡跑进了一只小老鼠,现在搜捕小老鼠的任务就交到了你们手上。你们两人一组,从一楼到六楼全部给我搜个遍,一旦有动静马上向我汇报!”安德里希大公俨然一副城主的气派。 “遵命,我的主人。”像是队长的骑士兵俑握拳胸前作揖。 然后指着姜士明所藏身的兵俑:“马克西姆,你和我一组。” 被安德里希大公一次次玩弄,姜士明已经快到崩溃边缘,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好的,长官。” 安德里希大公离开了,但他的眼球还留在城堡,操纵着骑士兵俑来回巡逻。 姜士明还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骑士兵俑都是死物,它们一遍又一遍来回巡逻,不知疲倦,就算找个借口休息都不行。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安德里希大公的那只眼球才是这里最大的威胁。 姜士明能感受到,身上的板甲有股诡异的精神力量和眼球紧紧连接,一旦他把盔甲脱掉,立马就会被察觉。 安德里希大公真的是个精神病。 姜士明曾在荧幕上看过,有些心理变态表面看跟正常人无异,但背地里会把年轻女子抓到家里关着,然后一次次把她们放走,又抓起来,从而满足折磨弱小者的病态内心。 他无比确信安德里希大公就是这种病态,只是不明白为何就让自己碰上了。 为今之计,除了天降奇迹,没人能救到他。 奇迹没有出现。 第二天天方明,外出寻找线索的神州联邦众人全部无功而返。 “授荣,你那边找到线索了吗?”郑书文看向心情烦躁的弟子。 “没有,我就差把整个西荒域都翻个遍了。”姜授荣说着,嘴上咒骂不停。 “其他人呢?” 其余之人亦是摇头。 找了一个晚上,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反倒一个个疲惫不堪。 一众人中,姜授荣是最烦躁的那个,但烦躁也没用,精神世界里面的诡异和寻常探案不同,没法用普通人世界的逻辑去推演。 正常的探案流程讲究证据链,而异能世界靠的是灵感,是超出现实逻辑学的玄学与神秘学,讲究的就是一个瞎猫撞见死耗子。 可眼下猫没瞎,耗子也没死,完全无从下手。 “这样,今天我们先从和小姜接触过的人开始调查,包括他们弗朗茨家族。”关键时刻,还得是郑书文。 他始终相信,姜士明的意识体失踪,一定和此次希伯联合王国之行有关。 而关系最大的,莫过于弗朗茨皇室。 “你们这下总算摸对了方向,早这么干不就好了,看着我都替你们着急。”爱说风凉话的禹亲王,仍改不了爱说风凉话的习惯。 姜授荣本就心烦,看到白诣这个二五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呛了一声:“白诣,忙没见你帮一个,风凉话一句不少,你有主意干嘛早不说?” “你们也没问我呀,再说我又不是你们的参谋官。对了贺老,你这个参谋官也不大称职啊,等回联邦后我会跟姬司令如实反馈,东部军区可不是老头老太的养老院。” 白诣在东部军区的最大阻挠就是贺卫邦,屡次和他对着干,这下终于让他找到机会好好奚落一把,自然不会错过。 正想继续嘲讽,姜授荣瞪着铜铃大眼,大手板子已经对准了他的臀部,吓得白诣慌不迭地闪身到了外边。 姜授荣就是个混蛋,都四十多的人了,还像个小孩一样幼稚,动不动对他使用暴力。 都什么人啊,当着大庭广众抽我屁股,我堂堂王爷,不要面子的吗。 同是师兄弟,有笑面虎之称的凌云峰可沉稳多了,就玩阴谋诡计,这才合他白诣的胃口。 白诣还在忿忿不平,迎面却看到了另一个不想看到的人,棋逢对手的对手。 当然遇到了,客套话还是少不了的。 “安德里希殿下,昨日匆匆一面,未能与你秉烛夜谈,甚是遗憾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既然见到了鬼,白诣自然说的是鬼话。 安德里希昨日刚回托勒密主星,只是在歌剧院里匆匆和白诣碰了碰面,其内心也是极不情愿跟眼前这个难缠的对手对弈。 “禹亲王殿下客气了,只是今日有急事和军中大臣举行会议,他日定亲自邀请你到我赫拉尔的宫殿做客。”安德里希正事要紧,没空搭理白诣。 看着一脸得意离去的安德里希,白诣冷哼。 还大臣?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虽有不屑,但更多还是羡慕。同样是皇室,安德里希的实权比自己多得多,能不羡慕吗。 算了,越想越糟心,到弗朗茨皇室的皇家花园散散心吧。 人继续走着,在满庭葱郁的皇家花园又撞见了一位弗朗茨皇室人物。 “见过禹亲王殿下。”秉持皇室应有的修养,薇薇安给白诣施了个会客之礼,倒也不卑不亢。 相比其他的弗朗茨族人,白诣还是蛮喜欢这个小公主的,他也友好回礼:“薇薇安公主,你也有早上到花园散步的习惯啊,我以为只有我家小姜才有呢。” “姜士明也喜欢赏花吗?”薇薇安惊讶。 “这我也说不出所以然,不过他每天早上都会到有花草树木的地方锻炼身体。” 听完白诣的话,薇薇安才明白姜士明为何会吸引自己的注意,两人都有天生的对自然亲近感。 “哦,这样啊。说起来这两天都没遇上他,禹亲王殿下,姜士明现在还好吗?”薇薇安挺希望再和来自神州联邦的青年友好长谈一回。 “怎么说呢。” 对于自家老头子占据着姜士明躯体这件事,白诣总不能跟一个还有几天才满18岁的少女说吧。 “他想找你的时候,自然会找你。” 白诣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姜士明的意识体失踪这事,越少人知道就越好。 薇薇安略微遗憾,她还想拜托白诣帮她向姜士明转达小小的请求呢。 “再会,薇薇安公主。”白诣可没闲心和一个少女拉家常。 等白诣转身离开,薇薇安才喃喃自语:“奇怪,为什么我伯父身上有姜士明的气息,而神州联邦那些人却没有。” 哪怕声音再小,身为伍境强者的白诣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什么!”白诣激动得回过身,三两步小跑到薇薇安身前,紧紧按住她的肩膀。 第299章 妙招 白诣发疯似的举动,把薇薇安吓了一跳。 “对不起,薇薇安公主。”白诣赶紧松开他那双看起来就不安好意的咸猪手,“你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好吗?” 薇薇安小心打量着白诣略带真诚的大胖脸,犹豫了片刻才说话:“我在我的伯父身上感受到了姜士明的气息,但你们身上却没有,按理来说他跟你们接触得更多。” “你伯父?安德里希大公?” “对啊,我也奇怪,伯父他昨天才来到托勒密星,身上的姜士明气息比你们还浓。”薇薇安正想跟神州联邦的禹亲王问个明白,不想白诣已走远。 “薇薇安公主,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等下次见到姜士明,你亲自问他。” 下次?那今晚约他如何。 薇薇安的心思没被白诣察觉,禹亲王此刻正快速转动脑子,又开始憋坏招了。 小姜兄弟被困在了安德里希那家伙的表里乾坤? 白诣反复琢磨薇薇安的话。 如果小女娃所说无误,确实得好好调查安德里希一番。不过那家伙可是柒境大圆满,比自己这伍境大圆满强了好几个境界,半神在神面前也只有俯首帖耳的份。 告诉郑书文?或者姜授荣? 不不不,郑书文一个老古董,天天板着一副老学究的脸色,动不动就是给你灌输大道理,看到就生厌。 姜授荣这土匪更不用说,联邦军队让一群土匪牢牢把持简直就是耻辱,要是把消息告诉姜授荣,岂不让土匪更嚣张。 他负手闲庭信步,优雅的身姿遇到步履笨拙的胖大身影,计上心来。 “老弟,你这是在着急什么呀?”白诣温和地打招呼。 “大哥,你不知道吗,小姜人不见了!”钟大年慌慌张张的,昨晚他早早离开访团队伍,竟然不知道姜士明失踪一事,今天一起床才收到消息,急得不行。 白诣拍着兄弟的肩膀安慰:“老弟稍安勿躁,大荒最厉害的人都找不到小姜,我们就更帮不上忙了。你是不是也想出份力?” 钟大年点点头。 “那听老哥我的,保证比其他人更快找到小姜兄弟。” 钟大年无条件信任,大哥的脑子灵活可不是盖的。 “今天我带你去见一见弗朗茨皇室的安德里希大公,他的星球很适合钟老弟扩大你的商业版图。” 于是,心思不太活络的钟小弟,又一次被他的白大哥当枪使。 至于这把枪要打的目标,安德里希大公,正一脸严肃地坐在总司令部的联合会议室慷慨陈词。 “……我说的就这些,诸位意下如何?” 台下一众军官交首接耳,想必安德里希大公的提议难住了他们。 很快就有军官起身提出疑惑:“殿下,让神州联邦的御能者到我们军营联合训练,是不是不符合现行军队规制?” 不少军官点头附和。 神州联邦军和远东军盟两支军队一直都是死对头,从来不对付。而此刻他们远东军盟的副司令,安德里希大公却要邀请死敌的御能者到自家军营参与训练,美其名曰联合作战。 所有人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大公是不是被对头换掉了意识。否则依大公的脾气,绝不容许死敌踏进自家军营一步,更别说联合作战了。 “条约是死的,人是活的。我邀请他们到军中参训,也不会让他们刺探到我们军队的机密,无非就是让两支队伍互相学习借鉴罢了。” 没想到最痛恨神州联邦军的安德里希司令,忽然变得开明起来,众军官自是一头雾水。 “再说我邀请的只是能级四以下的联邦士兵,他们接触不到军队的核心机密。”安德里希的补充也成为众军官的定心丸。 之后的投票也有超过半数之人同意决策,联合训练计划很快定下。 决议既定,众军官纷纷离开会议室。 作为亲信的哈里森留在了最后,等会议室只剩下他和安德里希二人时,便迫不及待问道:“安德里希,你这搞的是哪出?看得我一肚子迷惑。” 安德里希无奈,只能把精神世界里面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 哈里森听完也是大惊:“你确定潜入之人就是神州联邦军吗。” “只是怀疑,所以要排查。” 至于是不是,很快就会得出结论。 安德里希捏着手中的子弹,似乎运筹帷幄。随即一弹指,子弹离手,深深嵌入了六品荒能晶加持的护壁。 “什么?邀请我们到他们的军营里一同训练?”潘展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上司熊汉杰,“老板,这趟西荒域之行,不会就是为了把我们给卖掉吧。前两天的演习,怎么都感觉是在验货。” “潘展你这熊崽子,这里歪心思就你最多,你要是在里面不好好表现,我就真把你给卖了。再说,不需要军功换的免费修炼资源,你还嫌弃什么。”熊汉杰摸着潘展的脑袋使劲蹂躏。 刚开始去参加会议时,熊汉杰听到消息的反应比潘展还要强烈。黄鼠狼给鸡拜年,远东军盟莫不是不安好心吧。 最后还是姜授荣这拜把子大哥给他做了大半天的思想工作,才彻底打消疑虑。 “我说老大,你就不觉得有猫腻吗?”熊汉杰好说歹说同意了姜授荣的提议,但还是忍不住对老大的所为大打问号。 姜授荣回以古怪的笑容:“我哪会不知道他们远东军盟的小九九,不过我老师亲自向我承诺,那就暂且信他们一回。” 原来是郑书文极力促成,熊汉杰没话说了。 “冤家宜解不宜结,我那老师可是全大荒出了名的和平大使,人老心善,咱们听话就是。”姜授荣手指轻叩桌台,“我倒要看看,他们远东军盟还能玩什么花招。” 参训人员名单很快拟定出来,原本只邀请叁境御能者的名额,硬是让熊汉杰把贰境的也塞了进去,看得督办的官员直皱眉。 “安德里希殿下,我们耗费大量的能源晶石来帮助神州联邦的御能者训练,军队的战士会不满的。” 秘书的担忧被安德里希看在眼中,他只是优雅地品着手中的咖啡,不改笑容:“弗里曼女士,我们的军队自从16年前被神州联邦军击溃后,战斗力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所以适当地在鱼塘里扔下几条鲶鱼,给我们的战士们带来一些紧迫感也好。” “我明白了,安德里希殿下。”秘书员继续核对名单。 很快她又发现了端倪:“对了,安德里希殿下,您不是说有个叫姜士明的年轻人也有能级四的实力吗,为什么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 安德里希蓦的警觉。 第300章 王的对决 “你再确认一遍,是不是有遗漏。”安德里希为求谨慎,要求下属再次确认。 女督办官只是个普通人,老是盯着蝇头小字眼睛变得干涩,她也怀疑是自己看漏。 摘下眼镜滴了几滴眼药水后,她又努力地一字一句审核。 “没错,名单上没有姜士明。”对于姜士明这个名字,弗里曼女士就跟扎根在脑中一样。 那个名字在她的同事嘴里不断被提及,她想忘都忘不了。 安德里希一把抢过纸质协议书,对着中间页面的人员名单一个个核对,里面没有那个被称作神州联邦天才的年轻人名字。 果然有嫌疑,安德里希的大脑开始快速转动。 得着手调查缺失在名单中的姜士明。 看到上司沉默不语,弗里曼女士没敢发出声音,双手不安地放在腿面。她刚想站立,换掉大公茶几上冷掉的咖啡,办公室的通讯铃音乍然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您好,这里是远东军盟人事部,请问……”得到安德里希默许后,弗里曼女士接通通讯仪。 “神州联邦中央司令部的姜司令刚才向我致讯,要在名单上加多一人,姜士明。”通讯仪另一头是阿诺德元帅的声音。 安德里希刚锁定的嫌疑人,被一通来讯打乱了,他接过女秘书的话头:“阿诺德,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他们神州联邦把我们的邀请当儿戏吗?” “安德里希,你先按下愤怒,我和你解释清楚。”阿诺德的声音听起来不急不躁。 安德里希冷哼一声,端起冷掉的咖啡吮了一小口。 “是这样,姜士明是姜司令的亲侄子,在最开始考虑到身份关系,可能引起军中士兵的不满,所以没放进名单。不过他们内部商量过后,还是决定加入一起训练。” 阿诺德的解释有理有据,安德里希倒也不好反驳。 “不过有一个问题。”阿诺德接着补充。 安德里希心情糟糕,说话也大声许多:“部长先生,能不能把话一次说完?” “未来两天,姜士明要跟着交流团参加科学院举办的学术交流会,所以会迟些报到。”阿诺德仍是不疾不徐说着,跟发条松弛的大钟似的。 安德里希的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行了,我知道了。” 好不容易制定出来的计划,被阿诺德一通来讯打乱,安德里希哪能不气急败坏。 这么叫什么姜士明的小子咋那么爱折腾,比白家那帮人还能折腾弗朗茨皇室,等他进军队里,得让手下的小子们多去“照顾”一番才能解恨。 姜士明着实能折腾。 不仅暂时逃掉嫌疑,还在安德里希大公的表里乾坤整了大活。 安德里希大公不是要严密搜查城堡吗,不是要留意任何动静吗。姜士明反其道而行之,把整个城堡闹得鸡飞狗跳。 有时候想象力是真的好用,姜士明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想象力。 他想象城堡里的摆设,比如挂在墙上的画像、比如收纳在厨房的碗碟,比如武器房的剑盾,所有的一切都是活的。那位无上存在果真应许了他的心愿,把静悄悄的城堡变成了大联欢。扫把在天上飞,椅子长凳互相打斗,一片混乱。 巡逻的骑士兵俑彻底没了主意。 它们是不会思考的死物,除了执行主人的命令,超出理解范畴的现象不知道如何处理。 于是骑士兵俑们全都在忙着抓那些把城堡搅得一团糟的“动物”们,逐渐忘记了本职。 心情本就不好的安德里希大公,进入精神世界看到里面的场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该死的小兔崽子,给我出来!”城堡的主人面对窃贼,竟无计可施,恨不得把小贼揪出来,把他的皮剥下做成人皮蜡像摆出来展览,才能发泄无处释放的怒火。 姜士明自然不会给猎人抓到他的机会,学着骑士兵俑队长的姿势呆滞站立,对安德里希大公的咆哮充耳不闻。 好不容易把失序的城堡回归原样,安德里希大公咒骂离开。结果下一秒,姜士明又搞得一团糟。 来来回回数次,哪怕安德里希大公再有定力,也气得满脸通红,就像一头失控的蛮牛。 “小老鼠,别让我抓到你,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安德里希大公没心情和姜士明玩捉迷藏,因为又有访客找上了他。 看到访客的一刹那,心情暴躁的他找到了完美的发泄对象。 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别怪本王修理你。 安德里希要修理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神州联邦的最大祸害,这个大也包括体型的大。 白诣带着钟大年撞到了枪口上,不知道将要大事不好的钟大年还对绅士一般的安德里希大公抱有好感。 比起傲慢的费迪南德大公,他的哥哥沉稳而不失风度,高贵中带着礼貌。 这才是当国王的料,钟大年给予了第二高的评价,至于第一,自然是他的白大哥了。 “冒昧拜访,一点小礼不成敬意。”白诣手一张,一罐只在阳晨界域产出的茶叶出现在他掌心,“有聚精凝神的功效,还望安德里希殿下笑纳。” 用陶器盛装,可足见其用心。 安德里希不为所动,只是礼貌请二人入座,吩咐仆从上茶。 白诣微微垂眉,被对方拒绝好意并不觉得尴尬,轻轻把盛着茶叶的陶罐推到小方桌上。 “禹亲王殿下不陪自己的父亲到我希伯联合王国民间走访,偏找我这个乡下的农夫,对此我感到好奇啊。”安德里希明里暗里想要试探对方的来意。 “父王不需要我陪同,不过他的伟业还要由我这个儿子奋其余烈,与安德里希殿下交好,也是我白氏王族的愿景。” 白诣一口文绉绉的东荒域特有表述,安德里希听得窝火。他没心情和白诣打机锋,只想找机会修理一顿。 “所以,禹亲王是越过了白国主,擅自替他做主了?” 话一出,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冷嗖嗖地随时都可能结冰,连钟大年这么个普通人都感觉气氛不对。 “我的决定,便是我父王的决定,以后也必定是整个神州联邦王国的决定。”迎着安德里希嘲讽的目光,白诣寸步不让。 两位王爷,可都在暗中较劲,誓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呢。 钟大年天天跟着王室的大哥打高端局,跟走钢丝绳似的,没个大心脏都受不住。 正当他这小人物绞尽脑汁想插句话缓和氛围,安德里希却先开口了。 “禹亲王倒是说说,要替你们神州联邦做什么主。” 随意的语气,像是应付式的回应。 “安德里希殿下抬举了,我此次过来洽谈,是要替我这兄弟做主。”白诣弯弯绕绕,终于说到正题,“钟大年钟董,我白氏一个外戚,在神州联邦做些小宗商品贸易,有不少特产是您治下的赫拉尔星没有的。所以钟董打算在您的星球开设些贸易点……” 没想到自己一个小老板,从白家老哥的口中说出来,就成了钟董,给钟大年骄傲得,差点忘了自己姓啥。 原本还有些不快的安德里希,这下反不急躁了,他倒想看看白家的老大究竟玩的是哪出。 两人你来我往,还真像是在谈一桩大生意,煞有介事的。 钟大年不好打扰,大人物谈大生意,他实在插不上话。 刚才氛围不对,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现在缓过来,忽觉口中干涩,便端起茶杯猛地一口灌下肚。 呼,舒服…… 钟大年立马换上一副享受的表情,但很快…… 不对! 这茶…… 钟大年还想说什么,然而脸上已是布上一层死灰,眼睛、鼻子、嘴巴不断渗出黑色的汁液。 他想说话,嘴巴却有什么东西堵着,身上的痛苦无法释放。 茶里有毒…… 他在意识快要消散之前,只想把这个信息传递给他的白大哥。 交谈中的二人也是瞬间察觉,反应最快的还白诣。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失去生机的钟大年,又看向安德里希,眼中只有惊恐:“安德里希,你竟然在茶里下毒,想要毒杀本王!” 安德里希也是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住,甚至忘了如何向白诣解释。 “我要马上回去禀报,你们弗朗茨皇室要毒杀我们神州联邦的王室宗亲。”白诣说完,竟是人影一闪,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给传送走。 不好,绝不能让他给跑了,否则自己有理也说不清。 安德里希一下回过神,身形随之一闪,循着白诣的虚能气息追了上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毒发身亡的钟大年,静悄悄的有些可怕。 一分钟,还是两分钟,房间仍没有动静。 忽的,盛着茶叶的陶罐里面仿佛安了一颗心脏,有节奏地起搏。紧接着,躺在地上的钟大年尸体,也随着节奏震动,丢失的心跳声又回到了钟大年身上。 钟大年翻过沉重的身躯,四仰八叉微微喘气。 “呼,计划成功了,安德里希果真够蠢得可以,说下毒他就信。不过也好,让这头蠢猪折腾折腾。”钟大年自顾自说着。 “倒是委屈了我那副本体,也不知道安德里希要如何处置。”钟大年还在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感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钟大年坐直、起身,像是适应着什么:“钟老弟的这副身躯比我的还要笨重,着实难受。可怜的钟老弟,也委屈你一下,陪我的本体受罪吧。” 那么接下来,就该实行下一步计划了。 ‘钟大年’见四下无人,便蹑手蹑脚出了房间,离开前还喝了一口白诣茶杯里的茶。 但很快,他就吐了出来:“呸!呸!还说不是毒,连头大象都能毒死,安德里希真是够毒的。” 第301章 意识流战斗 白诣从没想过计划出乎意料的顺利,哪怕人老成精如安德里希,都被他精湛的演技骗过去。 计划并不复杂,还漏洞百出。 至少在施行计划的本人看来是这样的。 禹王爷从制定计划的那一刻,就考虑到了他的钟老弟,这个普通凡人太好用了。 假装带上钟大年去找安德里希大公洽谈商业合作,甚至精心准备了见面礼。 没错,白诣准备的礼物足够有诚意,只不过是另一个字面的意思。 盛茶的陶罐可不仅仅有茶叶,还有白诣孵化的虚能源质。当然,这是一个相当冒险的举措,要是安德里希大公接过礼物打开,他白诣的计划便得全盘落空。 看来赌对了,高傲的安德里希大公看不上土鳖王室的礼物。 计划的另一个关键,自然是用起来无比趁手的钟老弟了,小弟不就是给利用的吗。 于是一无所知的钟大年,轻易被白诣夺去意识,自己的那身皮囊则成为了白诣的容器。 那么可怜的钟大年毒发身亡了吗? 当然没有,他跟着白诣的那身躯壳被安德里希抓起来了。前一刻还因为毒发,痛苦地在地上挣扎,下一秒就进入了一个阴暗的墓室。 我死了吗? 钟大年不解地看着运动灵活的双手,不是说死掉的人会四肢僵硬吗? 不自信的他,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疼! 一脸颊子皮糙肉厚的,都挡不住轻轻一巴掌的威力。还说人死了就感觉不到疼痛,要让他知道哪个混蛋说的,直接把他扇成猪头,看他还敢不敢胡说。 说来说去,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的钟大年,痛苦地思考自己的生死问题。 嘭!嘭! 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钟大年猛地一颤。 奇怪,我不是死了吗,为啥还会感到害怕? 嘭!又一声巨响,终于把钟大年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声音来自身旁的另一具棺材,脑子迟钝的钟大年开始是一愣,继而汗毛乍起。 卧槽,诈尸! 还没等他来得及逃跑,棺材盖被重重的一脚踹开。 “你是……?白大哥!” 棺材里面的人是白诣。 “大哥,你也被那个可恶的安德里希大公下毒毒死了吗?”钟大年双眼瞪得老大,没想到他的大哥也着了安德里希那个阴险小人的道。 他还想说话,白诣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做出噤声动作:“小声点,我们被安德里希关在他的表里乾坤里呢,把他引来我们就真的死定了。” 一番解释,钟大年才知道自己变成了意识体,眼下正困在安德里希潜意识深处的精神世界里。 “安德里希怕毒杀我们的事情败露,只能先把我们关起来,但我也说不准他会不会把我们的意识抹除,把人逼急了,他真有可能毁尸灭迹。”白诣无不担忧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钟大年知道自己还没死,强烈的求生欲反而让他冷静下来。 白诣垂眉沉思,轻捻着唇上的髭须,贵公子即使在思考的时候也要保持最大的优雅。 他假装在钟大年面前来回走动,努力思考的样子,忽然竖起食指:“有了!” 有什么办法? “老弟,我负责闹出动静,吸引安德里希的注意,然后你就一个劲的跑,跑到他潜意识更深的地方,到时他想杀你就更费劲了。”白诣重重拍着钟大年的肩膀,像是托付非常重要的任务。 “那,我要从哪个方向逃?”墓室连出口都没有,钟大年搞不清楚白诣的意思。 “随便,从哪个方向逃都可以。”白诣当场指导起钟大年,“你想象这是一个梦境世界,既然是梦,那就尽情发挥你的想象,在梦里创造一切。” 尽情想象? 钟大年想象自己手上有一沓钞票。 “不对啊大哥,我想象变得有钱,可钱的影子都没见一个。”钟大年不大确信自己的能力。 “你都不相信自己能做到,当然变不出来。”白诣解释,“再尝试多几次,不用着急。” 两人继续耐心试验,终于在数不清的失败后,钟大年手上多出了一沓白纸。 “足够了,又不是筑梦师,不需要那么讲究。”白诣没有嘲笑天资愚钝的小弟。 等钟大年做足心理准备,白诣便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一会我会闹出非常大的动静,你要找准机会逃掉,不要犹豫,明白了吗?” 钟大年郑重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白诣满脸庄重,他像是做着无声祷告,双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从眼球位置用力戳进头颅里,使劲抠挖些什么诡异之物。而后出力往外一扯,像是脑浆的粘稠物连带着涌出,带着琉璃之色。 要不是见惯了异能者的自残行为,钟大年一个普通人,早就被吓成了精神病。 即便接受了御能者举止古怪的事实,钟大年亲眼目睹邪教仪式一般的操作,心中还是忍不住发毛,就像身上爬满了毛毛虫。 白诣没有理会胡思乱想的钟大年,仍在向那位无上存在奉祀他的虔诚,祈祷祂的恩赐。 忽而,琉璃色的粘稠诡异物活跃沸腾起来,剧烈翻涌,墓室也随之急剧颤抖,在难以名状的阴影蚕食下瓦解、崩塌。 祂在摧毁安德里希潜意识里的精神世界,言出法随。 “白诣,你敢!”一块墓碑在白诣面前隆隆抬升,上面缠绕的黑气像是长了一张巨口,锋利的牙齿疯狂啃噬琉璃色的粘稠物。 安德里希出现了,如同悼亡者唱诵着冥河的颂歌,安魂之地的归棹已停泊在往生的码头。 我即地狱,入我地狱者,皆舍弃诸祈望。 无边的黑暗像虬结的藤蔓,疯狂地生长攀爬,被巨力震塌的墓室仿佛恢复了活性,在腐朽与灰败的冲击下如血肉垒砌,重新围成牢笼。 钟大年痴痴望着失序的世界不断崩塌、又重构,像宇宙大荒之中的渺小尘埃,彷徨而无力。 “还不快跑!”白诣大声呼喝,如黑夜里破晓的钟声,敲醒了迷茫的钟大年。 对,要跑。 钟大年想起了制定好的计划。 可是,该怎么逃跑出去,出路到底在哪里? 钟大年急得头都快抓破了,甚至连刚学会的意念创造都忘了个精光。 白诣的身体被侵蚀得就宛如有一块橡皮在身上反复擦拭,一块一块地暗淡下去。而且钟大年惊恐地发现,无形的黑暗像是长了一双眼睛,朝着他的方向蔓延过来。 冷静,必须冷静。 如果要从一间封闭的密室里出去,最需要什么? 门!当然是门啊。 钟大年顾不得已经蔓延至身后的诡异,极力发挥这辈子最大的专注力,想象着,想象面前有一扇门。 无形的虚空中果真出现了一扇歪歪曲曲的门,能通往任何一个地方的任意门。 就在诡异快触碰到钟大年的瞬间,他破门而出,眼前是一马平川,广袤无边的大草原衔着远山,长河落日。若不是黑暗到极致的诡异跟在他身后,阴魂不散,他都想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了。 快逃,还得继续逃到下一个世界。 钟大年按住额后的太阳穴,拼命地联想。不到一时半会的功夫,难以名状的无形黑暗又贴到身后。 任意门,快出来。任意门,快出来。 又一扇门出现。 钟大年冲进去,竟是一个水底世界,突然闯进的他被狠狠灌了几口海水。 没来得及爆粗,钟大年又一次发挥想象变出一扇门,这次他进入的是嵌满精密零件的飞船总枢纽。 “呼……呼……这安德里希的潜意识咋那么多场景啊,跑都跑不完,累死我了。”钟大年扶着快摸不到胯骨的粗大腰身,恨不得化身皮球,直接滚着跑得了。 还没喘上两口气,诡异又追上来了。 这玩意就不能给自己缓上一缓的时间吗,那个宽和仁厚的安德里希大公在他心中形象骤然大减,变得极不讨喜。 于是,在钟大年在前面逃,无形诡异在后面追,又穿过了马戏团、射击训练馆、幽浮艇操控室…… 直到一座折纸城堡。 钟大年砰的一声把门关紧,借着最后的专注力,成功把门变消失,无形的诡异被他隔绝在城堡外。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钟大年好奇地打量童话一般的场景,突然一具高大的铠甲骑士冲他奔袭而来,杀气凛然,吓得他魂飞魄散,昏死过去。 第302章 混蛋的混 “钟大叔,是我,快醒醒。”熟悉的声音在钟大年的脑中回荡。 我这是,死了,还是活着? 钟大年悠悠睁眼,看到那具要取他性命的铁甲骑士,吓得他蜷缩成了一个圆球:“别杀我,我是被逼的,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钟大叔,是我啊,姜士明。”盔甲里面的声音莫名有种安全感。 “小姜,怎么是你?原来你也被安德里希那个混蛋关起来了。”钟大年高兴得一度让他忘记自己还在敌人的老巢里呢。 姜士明被关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突然看到亲人,也激动得差点忘了仍在险地。 他正想告诉钟大年城堡里有守卫巡逻,让钟大年赶紧躲起来。突然脑子一激灵,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钟大叔,你来顶替我当一会守卫,我想办法找出口。” 钟大年没来得及多问,就被姜士明塞进了一具骑士盔甲里面。 只是里面的空间,是不是窄了点。 不仅头盔逼仄,整个身躯都压迫得难受,尤其是肚子的位置,挤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设计师就不能设计一套大号的盔甲吗,以为每个人都是窈窕淑女啊。 “小姜,我该怎……” 话没说完,远远一个透着威严的声音叫住了他:“马克西姆,你在到处乱跑什么,过来跟上我。” 谁是马克西姆?钟大年还在纳闷,盔甲竟然不受他控制地走动起来。 不是……没这么玩人的吧。 这具盔甲不受操控,那自己不就反过来被它操控了? 如此说来,自己就跟傀儡一样,被关在一个逼仄的铁壳子里,任由他人指使,连最后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小姜,你不能这么害你的钟叔啊。”钟大年的哀嚎渐渐远去。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伍境大圆满的白诣在柒境强者面前翻不起多大水花,任凭白诣一次次时间回溯,安德里希的虚能源质都会准时化作诡异,将白诣的意识吞噬殆尽。就像一部拍好的影视剧,再倒放多少遍也不会改变结局。 精神力耗尽的白诣,被安德里希死死按进充满不洁气息的水池里,直到窒息。 “土财主、暴发户,以为本王不敢杀你吗?”英灵殿被白诣搅得一团糟,饶是安德里希定力再好,也忍不住狠狠踹了几脚白诣沉重的身子,才解心头之恨。 白诣是解决了,暂时没法再闹出动静,但他的那个小跟班,叫什么钟大年的却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安德里希在自己的英灵殿里都搜了一遍,也没找到那个凡人的身影,气得他又一次对瘫在地上的白诣大发脾气。 要是知道自己的本体被安德里希当成了人肉沙包,躲在钟大年身子内的意识体不知道有什么感想。 白诣的意识体全然不知自己的本体被死敌折磨,他正要使坏,不对,是要进行下一步计划。 希伯联合王国皇家科学院在今天举办的学术研讨会,贺卫邦贺老爷子没有前去参与。 好友郑书文交给他一个任务,在皇宫悄悄排查,看看有没有发现可疑迹象。 思考对策的他,找了皇室一处有绿荫的花圃假装看书。 结果人刚坐下,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匆匆赶来:“贺老将军,不、不好了!” 贺卫邦猛地警觉,眼前的钟大年上气不接下气。 “大年,你慢点说。”贺卫邦拍着钟大年的后背,渡入虚能缓解其体内负荷。 等回过气,钟大年紧张地拉住贺卫邦手臂,像是要带他去一个地方:“我刚才和白家白大哥去会见弗朗茨家的安德里希,本想和他谈些商业上的合作。结果他狼子野心,竟然在茶里面下毒!白大哥为了救我,不仅把我身上的毒素吸走,还引开了安德里希,让我找救兵。” “现在下毒的证据还在房间里,去晚了就被他抹除了!” 钟大年满脸惊慌,不似作伪。贺卫邦不疑有他:“快,带我过去!” 换成其他场合,贺卫邦还会冷静思考事情的合理性。但涉及到弗朗茨皇室,涉及到安德里希大公,贺卫邦第一念头就是这弗朗茨皇室不安好心。 前脚姜士明刚失踪,后脚安德里希就下毒毒杀神州联邦的来客,弗朗茨皇室越来越可疑了。 有陆境的御能强者陪同,钟大年一下子有底气许多,带着贺卫邦到了安德里希会见他们的会客厅。 茶杯还原封不动地躺在地上,贺卫邦用手接触了一下溅出的茶水,果然有毒! 他正要和郑书文联系,忽然房间里浮现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如同空间形成了褶皱,继而一个威严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安德里希刚解决白诣这个大麻烦回来,就看到了神州联邦的老军神在取证。 “我……” 安德里希伸手叫住贺卫邦,想解释清楚,哪知贺卫邦以为他要杀人灭口,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他的虚域范围。 “混蛋!”安德里希咒骂一声,只能追击过去。 等两名御能强者的气息完全消失,钟大年才鬼鬼祟祟离开房间。 “老家伙这么容易就上钩了,看来钟老弟这副皮囊就是好用。”附身在钟大年躯壳内的白诣洋洋自得。 原来借安德里希之手修理贺卫邦,也是白诣计划中的一环。那个老家伙,在东部军区老是和自己作对,早就想修理一顿了。现在有安德里希这把称手的刀,不把老家伙的皮扒掉几层都不解气。 解决了贺卫邦,下一个轮到谁了? 白诣连想都不用想,那张令人生厌的土匪脸已经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 熊汉杰连续打了两个喷嚏,他想不明白,自己堂堂陆境巅峰的御能强者,还会像普通人那样打喷嚏。 大概最近太过疲劳,生理机能下降所导致的吧,等回神州联邦要检查一下才行。 正想着手调查大侄子失踪一事,就看到钟大年冒冒失失跑来。 “钟家老哥,你慌个啥?” 钟大年,不如说是白诣,又开始气喘吁吁,绘声绘色表演起来,精湛的演技连熊汉杰都被骗了过去。 “啥?贺老爷子被安德里希那厮给抓了?”熊汉杰大惊失色。 他脑中盘桓无数个念头,抓紧假钟大年手臂:“马上带我去案发现场,别让他们弗朗茨皇室抹除证据。” 随后带着假钟大年一闪,人已到了会客的房间。 案发现场果然如钟大年所说,气得熊汉杰大声叫嚷要找安德里希算账。 不用你去找,他会亲自送上门。 附身在钟大年皮囊里的白诣憋着坏笑。 差不多到安德里希这个蠢货现身的时间了,白诣悄悄躲到一边,绝世强者打架,普通人可承受不住。 安德里希果然在预料的时间里出现,贺卫邦人虽老迈,但狡诈程度比起白诣有过之而无不及,费了不少劲才拿下。 只是刚返回房间,又碰上了前来讨要说法的熊汉杰。 熊汉杰那火爆脾气,打不打得过另说,但自家军队的军神被羞辱了,孰不可忍。 两人身影一晃,便消失了踪迹。 估摸着计划也施行得差不多,白诣从一张桌子上拿起他本想送给安德里希的茶叶,罐子里的虚能源质如同鲜活的心脏,跳动不止。 “就这样吧,世界也该正常运转了。”白诣揭开陶罐盖子,里面像是跑出了什么诡异之物。紧接着,那些被一遍遍时间回溯的摄像头监控,还有身为普通人的仆从,全部回到时间正轨。 那么之后,便躲在一旁看好戏就是。 打吧,斗吧,越乱越好。 对了,还有这珍贵的虚能源质。白诣陶醉地看着小陶罐:“那就拜托你去救一下我那本体了。” 说着,钟大年的脸上泛起白诣的迷人笑容。 第303章 混蛋的蛋 对熊汉杰而言,今天这一战是他毕生以来最激烈的一次战斗了。 战斗几乎横跨整个西荒域,摧毁的行星无数。又在里乾坤的虚无之地召唤出无上存在的投影,拼得精神力一次次耗尽。六个藏匿在大荒深处的身外化身都被他用掉,仍未能对安德里希造成致命伤害。 陆境巅峰始终始终是陆境,在柒境面前还不够看。 “安德里希你这头疣猪,等你熊爷爷晋升柒境再找你算账。”即使被安德里希锁住脖子,熊汉杰仍没忘记嘴硬。 把熊汉杰精神海中剩余不多的精神力抽光后,安德里希一脚将其踹进自身英灵殿的一扇门里,贺卫邦也困在其中。 安德里希阴晴不定看着被他抓来的两人,不是情非得已,他不想把熊汉杰和贺卫邦抓来。事情一旦传出去,定会影响东西荒域两大联邦的邦交。 “我发誓没有下毒,等出去之后我会彻查下毒一事,给你们一个交代。”安德里希做出承诺,“但我需要二位在我的英灵殿里待一段时间。” “死疣猪,狗x的白皮,把你爷爷关起来,还要你爷爷对你感恩戴德吗?”熊汉杰从没打过如此窝火的架,粗言秽语更是骂个不停,“等你熊爷爷明年晋升柒境,玩不死你丫的。” 安德里希听得直皱眉,这兵痞除了谩骂,完全没法交流。 他手一挥,熊汉杰整个人就嵌进了一具铁甲兵俑里面,动弹不得。 见熊汉杰犹自大骂不止,安德里希干脆把人嘴巴封住,世界霎时安静了。 贺卫邦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他搞不清楚安德里希为何要把事情闹大。 “安德里希殿下,我现在回想整个事情经过,给御能者下毒太过荒谬,以你的身份不可能做出如此荒诞的行为。”贺卫邦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贺卫邦分析得没错。 安德里希并不在乎谁下的毒,他没做过也不怕查。他怕的是,那个躲在他英灵殿的潜入者极大可能就是神州联邦的人,要是被郑书文或姜授荣察觉到不对劲,自身处境就非常被动。 必须在那两大强者有所察觉之前,确认潜入者的身份,才好做出下一步应对之策。 “安德里希殿下,不如你先把我这老头子放了,我以人格担保,不会透露今日发生的事。等查明真相,也好还殿下一个清白。”贺卫邦循循善诱。 安德里希沉默片刻,而后回绝:“我不能。” “殿下还信不过我这老头子的为人吗?” “我当然信得过贺老先生的为人。” “那还有什么可担忧的。”贺卫邦虽然被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但还是摆出一副富家翁乐呵呵的和善模样,人畜无害。 “因为贺老先生已经猜到了什么,却瞒着我不说,所以我不能放你离开。”安德里希不是三岁小孩,一切不确定的因素都要扼杀在摇篮里,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贺老先生尽管放心,我不会伤害到你们,等我叫专业的医生团队把你们今天的记忆抹去后,自会放你们安然离去,就委屈你在这里小住些时日了。” 说完又是手一挥,把贺卫邦嵌进另一具铁甲兵俑内。 两大麻烦尽数解决后,安德里希回到现实世界。 神州联邦军符合他筛查条件的御能者都已经到军营报到,他得抓紧机会试探,要是等到姜授荣察觉到自己的目的,就没法继续调查下去了。 安德里希的精神世界恢复了宁静,除了熊汉杰还在咿咿呀呀徒劳地挣扎。 但没多久,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地上。 没错,古怪来自地面。 一条泛着琉璃之光的细长线条沿着地板游动,来到困住熊汉杰和贺卫邦的大殿。 确认没有危险后,细长线条围成一个圆圈,圆圈内的地板往下一凹,竟连通到另外一个世界。 忽然,一只手从圆圈伸出,然后是另一只手,最后是头部。 白诣就像是爬出了下水道洞口,直到整个人都出来后,还下意识地嗅着身上的味道。 “感谢安德里希没有收下我的那罐茶叶,否则我的行动还没这么顺利。”白诣自言自语。 诡计多端的禹亲王当然要感谢他的对手,茶叶罐里面的虚能源质可是他最后的逃生本钱,意识体在现实世界释放出来,本体则在安德里希的精神世界吸收融合,被安德里希修理得半死不活的意识又恢复如初。 白诣像是想起了什么:“差点忘了,我得检查一下咱们神州联邦的老军神有没有被安德里希虐待。” 他走到一尊岿然不动的铁甲面前,拨开头盔上的面罩,里面是贺卫邦笑呵呵的脸:“阿诣,你看能不能把我这老头子从盔甲里放出来,这人老了,身子骨脆,胸口快压得喘不过气。” 老军神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诚恳。 白诣装得痛心疾首的样子:“安德里希太可恶了,弗朗茨皇室竟然藐视我们神州联邦的老军神,我要录下来当做证据!” 还真拿出一个指甲大小的微型摄像机,对着贺卫邦大拍特拍,把贺卫邦的窘态全拍了下来。 神州联邦的大恶人就没打算把老人救出来,他来,就是为了看笑话的。 戏弄完贺卫邦后,白诣把目光转到了另外一头。 他走过去,同样轻轻拨开头盔上的面甲,困在里面的熊汉杰眼巴巴看着他。 “熊将军,你这是?” 熊汉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也太惨了吧。 白诣故作惊讶,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对于姜授荣和熊汉杰这两个盘踞在军队中的土匪,他早就想好好治一治了,奈何自己实力不逮,除了空有余恨,什么也做不了。 如今有人替他出手整治,高兴还来不及。 熊汉杰虽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硬茬子,却也怕被冤家看到自己的狼狈样,不免垂头丧气。 白诣开心之余,表面仍表现出一副体恤之意:“那安德里希真不是东西,把熊将军伤得如此重。唉,可怜我神州联邦大好男儿,竟是犬落平阳被虎欺。” 刚开始听着深有同感的熊汉杰,到最后一句发现味道不对,白诣含沙射影骂自己是狗呢。 一着急,又呜呜激动喷起鼻息。 “熊将军你先别着急,毛毛躁躁的,怎么给下面的兄弟做出表率。”白诣还是一副慢条斯理的优雅姿态,“你是不是憋得难受,要我把你嘴上的胶布撕下来?” 熊汉杰连连点头。 他早已憋了一肚子气,恨不得全部发泄出来。 白诣凑到跟前,伸手刚想撕下胶布,却又放下:“不行,狡猾的安德里希说不定在上面种下了精神印记,我要是动了不就把他引来了吗?熊将军是不是想要害我,我可不能着了道。” 熊汉杰这下是看出来了,白诣是在拿自己消遣呢。 本就怒不可遏的他,怒火全转到了白诣身上,一对眸子像是装满了炸药,一点就爆。 “熊将军呃呃呜呜的,是不是在骂我?”白诣假装吓得后退几步,“熊将军这副吃人眼神,我怕刚把人救下来,就被熊将军干掉了。不敢救,不敢救啊。” “这样,我把熊将军被绑架的证据拍下来,传回给国防部,让军中的兄弟来救如何。”说着又是咔嚓咔嚓一顿拍,把熊汉杰气得,活脱脱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感觉玩弄得差不多后,白诣才合上头盔面甲,让熊汉杰无能狂怒去了。 接下来就是等钟大年的消息,运气好的话,应该能碰到小姜兄弟。 白诣一直相信钟大年的运气。 第304章 窥视 钟大年的运气一直不差。 不仅掌握了在御能者的精神世界穿梭的方法,还找到了失踪的小姜。 只不过,好运的钟大年,正遇上一件不太走运的事。 “马克西姆,你的行动怎么拖拖拉拉的,整个城堡都乱成了一团糟,你还不快点随我解决。”骑士兵俑队长机械地做着重复的动作,除了制止骚乱,就是催促中大年跟上他。 怪只怪钟大年实在太笨重了,拖延了兵俑的行进速度。 笨重的钟大年还在唉声叹气,灵巧的姜士明已经探索起城堡。 他躲在兵俑里面数日后发现,这些兵俑的巡逻路线非常规律,都下意识绕过六楼顶层的一个小阁楼。 既然兵俑都刻意绕开,那就证明小阁楼里有重要的线索,说不准就是逃离城堡的传送口。 小阁楼很好找,沿着一条长长的廊道,那里的尽头有一扇对开的大门,大门侧面的楼道便是阁楼的入口。 至于小阁楼里有什么,姜士明相信自己很快就知道。 他已经做好十足准备,掐准每一支巡逻队经过的时间,在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间隙中,还是让他躲开了巡查队伍,进入楼道。 黑暗、幽深。 通往阁楼的阶梯似乎无穷无尽,本来近在咫尺的阁楼却如幽暗的森林,看不到出口的边缘。 安德里希大公在连接两个世界的中间设置了层层阻碍,让姜士明的行进困难重重。 不行,一直往上爬都永远到达不了终点。要想顺利进入阁楼,就必须抓住安德里希大公的思维模式。 如果我是安德里希,我会如何设计迷宫? 姜士明开始带入精神病人的想法。 精神病人不代表是疯子,而是他的思维异于常人。常人眼里的台阶,在精神病人脑子里会是什么呢? 姜士明开始想象,他的想象力一直很丰富。 他的想象力确实很丰富,因为他得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彭罗斯阶梯。 用三维视角去观察,自然永远走不到终点。但自身所处的精神世界根本不是现实的三维世界,只不过是以三维形式呈现出来而已。 既然不是三维世界的东西,那么想要解决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进入其维度,二是转换成三维。 第一个方法不现实,低维进入高维没有符合现实逻辑的途径。但把高维转换成低维却从理论上可以做到。 理论上做到就够了。 姜士明想象自己就是一只蚂蚁,在巨大的莫比乌斯环一侧一直跑,一直跑,不停地回到原点。终于他疲倦了,他发现了那个本应该是背面的一侧和他竟然是同一侧。于是他把纸带剪断、翻转,这次终于得到了两个面,二维的面。 无形的精神力就像那把裁纸的剪刀,顺着姜士明的身体如同浓墨滴入纯净的水源,快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世界开始变得扭曲,只有单向的楼梯如同被拆成一堆零件的精密仪器,杂乱无章。 但在杂乱无章中,姜士明还是看到了规律——唯一的出口。 只要有出口,那就不是杂乱无章。 但他也同时发现了危机,在他背后有种诡异在快速逼近,安德里希大公设置的防盗机关被他触发了。 快跑! 姜士明没有迟疑,用多年锻炼换来的体力铆足劲往前冲,在诡异快碰到后背的一刹那冲出了楼梯口。 他看到了阁楼的世界。 那是一个绚丽多彩的肥皂泡轻盈漂浮的夏日午后,姜士明能听到从身边被风吹过的欢声笑语,却不见人影。 有的,那一个个肥皂泡里面人影绰绰。 姜士明伸手正要触碰一个飘过来的肥皂泡,可场景忽的一换,他的眼前变成了亮堂堂的巨大客厅,没有科技痕迹的复古鎏金墙砖却散发着只有纳米技术才做得到的空气净化功能,檀木地板上凌乱地丢弃着小玩具。 姜士明不明白这是哪里,正想法子离开,突然一个模糊的身影走到他面前,发出中年男人的威严声音:“安德里希,我已经教育你多少次了,为什么还要打你的弟弟,费迪南德才5岁,他还不懂事,你这当哥哥的就不能让着他吗?” “可他把我的模型弄坏了,那是我花了一个星期才做好的,准备参加学校下周的模型展,现在被他弄坏了,我参加不了模型展,班上的同学们会笑话我。”姜士明感觉自己的情绪很愤怒。 “弟弟重要还是你的模型重要?再说我们弗朗茨家想要多少个模型还用得着自己做吗?安德里希,你母亲不在了,你能不能懂事一点,收收你的玩心,好好尽一个大哥的责任?我很忙,没时间在你们兄弟身上浪费!”男人的呵斥声大了起来。 姜士明只觉心中结郁:“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管弟弟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而我却不行,难道母亲的死也是我的错吗?我真的很高兴母亲能早早死去,不再受你的气……” 啪! 姜士明感觉自己像是被扇了一巴掌,没有痛感,却难受得不得了,就像胸口有只气球,吹得越来越胀,却怎么也飞不出去,憋得难受。 他一跺脚跑开,委屈、无助。 自己这是怎么了? 姜士明猛地晃动脑袋,幻想一下消失。 他恍然回过神,那是安德里希大公的记忆碎片。所有童年的、少年的、青年的,无数的记忆碎片都收藏在阁楼里,刚才自己所看到的只是其中一段。 不看了,不能再看,偷看他人的记忆是一件非常不道德的行为。 姜士明赶紧绕过一个个漂浮的肥皂泡,继续探索这个奇怪的阁楼世界。 可这个世界实在太过于单调,姜士明除了看到肥皂泡,就没有其他的事物了。不死心的他,又继续往前,终于看到了一个造型像吹泡机的仪器,裹着炫彩的透明气泡就是从里面出来的。 姜士明好奇凑上前,一个气泡正在生成,他伸出指尖,碰到了肥皂泡。 一股怪力蓦的把他吸进了肥皂泡里面,随着气流越飞越高。 糟糕,出不去了! 姜士明不断拍打气泡膜,可柔软的气泡膜任由他怎么拍打,都会弹性地把力道反弹回去。 看着气泡越飞越高,姜士明抬头一看上空,那里竟是一个粉碎机,空白记忆的气泡都会进入粉碎机里粉碎掉。 这可是要命的事,还在气泡里头呢。 得想个办法才行,想办法,对,想办法。 姜士明想到了一个办法,把自己的记忆碎片混进其中不就行了。 可自己身上的每一份记忆都无比宝贵,放进气泡里会不会没了? 气泡距离粉碎机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把他的气泡吞进去。 不管了,姜士明胡乱塞进去一段记忆,终于在靠近粉碎机的边缘,气泡停止了上升,似乎拥有了记忆的重量,缓缓降落。 在垂降到地面时,姜士明一个冲刺,跳出了气泡,稳稳踏到地上。 这个记忆空间也是凶险异常啊,得快点离开。 离开的出口就在另一个方向,姜士明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可就在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自己是怎么进入城堡的了? 他好像在安德里希大公的城堡里经历了很多事,可却什么都记不起来。 那个气泡! 他的记忆被那个气泡夺走了,非常重要的记忆碎片。 第305章 平民英雄之旅 姜士明暗道糟糕,从进入城堡到刚才的记忆全部丢失,进入了气泡里面,这次玩大了。 他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城堡的这段记忆有非常重要的信息,那是跟自己所热爱的家乡,神州联邦休戚相关的重要信息。 而他,却丢在了肥皂泡里。 不行,得找回来。 姜士明又跑了回去,一个气泡一个气泡认真检查。 然而故事的发展总不会让他一帆风顺,在爬楼梯时感应到的诡异又再度出现,而且速度很快。 不甘的小姜同学,只能不甘地看着漫天漂浮的记忆气泡,然后逃往出口。 钟大年历经了第一百零一遍巡逻后,终于彻底累垮了。那具铁甲兵俑不停地强迫他运动,又是跑又是跳,又是爬梯,又是翻窗,这不叫巡卫,这叫特工。 更要命的是,兵俑还会做劈叉的动作,差点把他整个人给撕裂了。 “老、老兄,你能不能别、别那么积极,我快喘、喘不过气了。”钟大年确信,这一天的运动量能顶他过去好几年的。 他也不想运动啊,关键自己就跟傀儡一样,兵俑做什么动作,自己就要做什么动作,设计这些傀儡的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到了最后,连队长模样的兵俑也都看不下去,扔下钟大年,自己巡逻去了。 “小姜啊小姜,你钟叔为了救你,刀山火海都闯了过来。现在你钟叔就快要死在这具一身铁锈味的兵俑里头,你快回来救救吧。” 仿佛上苍回应了他的请求,突然从天花板里掉下一个年轻人,不是姜士明又是谁。 “小姜你终于回来了。”钟大年感动得快哭出来。 “钟大叔,怎么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姜士明疑惑。 钟大年更疑惑:“不是,小姜,你记不得了?你失踪了,大家都在找你。” 姜士明还在努力回想,钟大年却记起了正事:“小姜你先把你钟叔换出来,里面跟关禁闭似的。” 姜士明这才察觉钟大年气色不对,赶忙把他换了出来。 “对了,这些兵俑为什么看到我们也不抓啊?”钟大年缓过气后才发现异样。 “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感觉这具兵俑里面有我的气息,大概是感应到熟悉的气息,便放过我们吧。”姜士明解释。 “总之,钟大叔你还是得小心别乱跑,我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你跟着我过去先躲一下。”姜士明觉得收藏记忆碎片的阁楼就很安全,他连推带搡,把钟大年塞进头顶的阁楼里,然后装作旁若无人的样子安然离开。 钟大年第一次体验到了当特工的感受,每一次都是冒险,比如这次,小姜又把自己弄进一个奇怪的空间。 在那里,他看到漫天的肥皂泡。 他可没有姜士明的道德洁癖,只要是在空中漂浮的气泡都让他碰了个遍。 “千星联邦的鸟语叽叽喳喳的,听都听不懂。” 钟大年看到的都是一片模糊人影,加上听不懂的千星联邦通用语,更让他不胜其烦,一个个场景快速切换。 直到一个阴森的场景。 咦?好像就是这座城堡的场景。 钟大年自然不会记错,他都巡逻了103遍了,哪块地板磕坏一个角他都能记得起来。 就这样,好奇心被挑起的钟大年,跟着主角的视线探索起城堡,视线停留在了一个房间,里面有人说话。 “不对呀,为什么这次我能听得懂对方的鸟语?”钟大年摸不着头脑。 听懂的不是他,而是记忆碎片的主人,那位丢失了记忆的小姜同学。 随着对话的进行,钟大年也如同记忆碎片的主人一般,冷汗涔涔。 这对话中的两人,竟然要对我们神州联邦图谋不轨。 不行,必须把这事告诉给姜老弟,他是中央司令部的总司令,一定会制裁这两个狼子野心之辈。 只是现在自己被困在离奇古怪的地方,又跟白大哥失联了,怎么出去还是个问题。 钟大年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他厌倦呆在这些鬼地方,就跟精神病的世界一样。 想着想着,突然灵感大发。 对了,我不是可以幻想出任意门进入其他世界吗?现在状态好得很,可以尝试一下。 说干就干。 钟大年又开始运转他那不靠谱的脑筋,幻想起来。 一次……两次…… 两个小时后,他放弃了。 别说变出一扇门了,就是变出一条门缝都要谢天谢地。 休息了好一会后,钟大年又接着折腾,结果喜闻乐见。 算了,不试了,反正这里也没有危险,等人来救就是。 有时候,乌鸦嘴不一定是说什么就来什么,也可以是说没什么就来什么。 比如钟家老哥说没危险,这不,危险不就来了? 一股冷飕飕的气息钻入钟大年的衣领,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不对呀,阳光明媚的,怎么会打冷颤? 但他一转头,顿时魂飞魄散。 我滴个娘呀,那古怪诡异气息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身后。钟大年还记得诡异的气息里面可以随时冒出一张血盆大口把人咬下一块,还有像地狱恶魔一样的利爪探出。真要沾上一点,全身可能就变成了一坨肉酱。 “芝麻开门,芝麻开门,快给我开门啊!”死亡面前,钟大年的蹩脚想象力又条件反射开启。 他一边想象着逃生大门马上出现,又忍不住时不时回头查看快要逼近的诡异气息,冷汗一个劲的钻出毛孔。 就在诡异诡异气息即将够到颈背,钟大年顺利想象出了一扇矮门,作势一冲,撞开门跑了出去。 之后又是一番激烈的追逐,终于在钟大年透支了未来5年的运动量后,他成功甩脱了诡异的气息。 想到接连的绝命逃亡,钟大年恨不得生了双翅膀,要不然下一回再遇到危险,他还真不敢说跑得赢死神。 缓过气后,钟大年才想起查看眼下身处何处。 是一个矿洞,却灯火通明,唯独有一个奇怪的地方,这里没人。 这些异能者的脑子里怎么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场景,简直就是精神病人的世界。 钟大年沿着矿洞,一直往前走,探索起精神病人的世界来。 正走着,他在石壁上看到一条变幻着色彩的线条,就像蚯蚓一样徐徐爬行,好奇的他伸手刚一碰,突然一股怪力把他整个人扯进了线条里面,圆球般的身子也被压扁成了一张纸,随后便全部没入了石壁之中。 白诣小心翼翼摸索安德里希的精神世界,他可不敢大张旗鼓,要是触发了什么机制,把安德里希引来,自己又要被修理一顿。 正当他悄声在一所学校的教室走廊里挪动身子,突然头顶一个巨大的肉球笔直砸向了他。 “哎哟!” “哎哟!”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白诣惊慌爬起,刚想逃跑,眼神便和来人对上了。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两个声音又是同时响起。 “我的钟老弟,你可差点把我给送走。”白诣心有余悸道。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带着钟大年躲进了一间器材室,赶紧问道:“老弟,你逃到哪里去了?安德里希那混蛋没追上你吧?” 钟大年如实回答。 “对了,白大哥,我在一座城堡里遇到了小姜,他被困在里面没法出去,你能不能前去搭救?” 白诣支额沉思,而后无奈摇头:“难啊,我的时之线用完了,只能在特定的场景内穿梭。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等我在现实世界里的意识体找机会搭救。” 钟大年也只能跟着叹气。 但马上他又活跃起来:“白大哥,我还看到了一个很古怪的片段,好像是有人用监控拍摄到的。” 接着把他在肥皂泡里面看到的景象和白诣说了。 开始时白诣还是一副随意的表情,可听着听着,优雅的贵公子形象换成了一张无比头疼的愁眉苦脸。 “你确定没记错,对话里面的两个人一个是安德里希,另一个叫科尔涅夫将军?” 钟大年拍着胸脯:“白大哥,我这人算数不行,但记名字,那可从不会记错。” 白诣不自觉地捻起胡髭:“如果安德里希会见之人是科尔涅夫的话,那么看来,北荒域的萨莫帝国已经开始秘密练兵。难怪伍振昌在密信里和我汇报,远东军盟的部队频繁在西荒域和北荒域的边界活动,原来是私下和萨莫帝国进行军事交易。” 钟大年一脸忧色:“白大哥,等出去后我们就把这事告诉姜老弟吧,联邦军队危机重重,说不定随时都会被偷袭。” “不,不能急,此事交给我来解决就可以了。”白诣拍着钟大年肩膀,边安慰边分析,“现在我们也只是从安德里希他们的对话掌握到的信息而已,并没有确凿证据。哪怕出去揭露,安德里希也可以矢口否认,还会打草惊蛇。所以当下之计,就是先暗中调查,掌握证据后再向大荒联合公约起诉他们。” 一通分析,小弟连连点头称赞,对大哥的敬佩又上了好几个台阶。 只是单纯的钟小弟,并不知道他的白大哥还有另一层心思。 姜胖子,等我白某出去后,看我怎么耍你。 第306章 出逃计划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们神州联邦的英雄,老哥我一定会在适当的时机,让你公开发言,揭露安德里希还有北荒域的狼子野心。”白诣不忘赞扬勇敢的大英雄钟大年。 谁让钟老弟你是一副上好的皮囊呢,呸呸呸,是上好的代言人。 两人还在敌人的精神世界躲着憋坏招,敌人早已经到了一号卫星的军营上。 不能再拖了,安德里希很清楚,把神州联邦一帮子人关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意味着什么。 要是让姜授荣这个绝世强者怀疑到他身上,所有的秘密都保不住。 为今之计,就是马上查出潜入自己精神世界的透明人是不是神州联邦军的士兵。 人刚来到检测中心,一名女性军官便将检测报告递交过来:“长官,这是神州联邦士兵的检测结果,每一位御能者的精神力状态都显示正常,虚能频段变换稳定,峰值也在正常范围。” 安德里希点头致谢,然后仔细阅读起报告。 二十多分钟后,28名叁境和贰境的御能者报告便全部阅读完毕。 全部显示正常。 那么唯独没有检测到的,就只剩下姜授荣的亲侄子,那个风头正盛的姜士明。 安德里希不确定姜士明是不是那个闯入者,然而此时他的嫌疑是最大的。不过现在姜士明跟在郑书文身边,暂时没法下手,只能等明天学术交流会结束才好做下一步行动。 既然如何对付姜士明已经有了对策,就只剩下白诣、贺卫邦和熊汉杰三个大麻烦了。 想通这一点,他快速拨通一个号码,铃响两声后对方接通。 “安德里希殿下,您有何吩咐?”是一个戴眼镜的老头,一张脸干巴巴的。 安德里希没时间东拉西扯,直接便说了:“把你的团队带来,帮我抹掉几个人的记忆。” 老头并没有问是谁,显然帮安德里希处理过众多类似事件,回应安德里希晚上就到。 而另一边,郑书文和姜授荣师徒俩配合着试探同行的弗朗茨皇室成员。 为了不让对方察觉异样,只能旁敲侧击,通过检测对方的精神力是否有出现波动,来判断他们的精神世界里面是否关着姜士明。 “我说老师,用得着束手束脚吗?直接闯进他们脑子里,翻箱倒柜搜一遍不就行了?”自己侄儿失踪两天了,姜授荣焉能不急。 “授荣,假如你是一名警尉,街上随便看到一个人都觉得他是小偷,是不是就可以随意对他搜身?”郑书文驳斥徒弟,“权力不是这么用的。除非他有嫌疑,否则就不能主观臆断去滥用权力。” 姜授荣靠着沙发背坐下,抱肘发着闷气。 白承勋意识苦笑着看向郑书文。 他占用这姜士明的躯体才是姜授荣生气的最大原因,直到此时,姜授荣还在怀疑是白家搞的鬼。 “都先休息吧,明天交流会结束回去后,和老贺他们交换一下掌握到的信息。”孙嗣颐所有人中年纪最大,他的年龄不允许他高强度使用不属于人类的主神格。 当然,一晚上都没人能睡得安稳。 包括白诣的意识体。 他很久没体验过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躲着仇人了,尤其现在释放不出一点虚能的情况下。 他敢保证,自己一旦露面,就会马上被安德里希发现,计划便没法再执行下去。 只能等,等一个人。 “白靳到底怎么回事的?马上天都快亮了,还没给我回复。” 侍卫长白靳也是计划中的一环,可事实有些失望,这一环看起来不靠谱。 那家伙该不会害怕打不过安德里希,不敢行动吧? 白诣不得不往坏了想。 要是白靳没有配合他的计划,可不好办哪。 边想着,竟是躺在厨房的一个通风管道睡着了。 凌晨的天空黯淡无光,一艘飞船悄无声息地停靠在弗朗茨皇家宫殿的地下停机坪,一支装备着专业器材的医疗团队从飞船甲板走下,安德里希的私人管家早已等候多时。 在管家带领下,医疗团队从专用的超距传送口依次走进,出口位置散发着浓郁的荒能气息。 六品重垚晶打造的顶级防护壁垒便是这间密室的基本构造,陆境以下的御能者攻不进来,也逃不出去。 看到来客,安德里希上前友好相迎:“斯通斯博士,大半夜的要你从赫拉尔星赶来,辛苦你了。” “能为殿下效劳,是我这老头子的荣幸,却不知这次要给谁动手术?”叫斯通斯博士的瘦弱老人扶了扶眼镜,狡黠地笑。 “是神州联邦的人,我担心他们知道了我一些秘密,必须抹除掉。”安德里希解释。 斯通斯博士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还是忠诚的部下,没必要瞒着。 “对了,只需要把他们昨天的记忆抹除掉就好,应该难不倒博士你吧?” 斯通斯好些天没刮胡子,邋遢的脸部笑起来表情极其古怪:“殿下又要开我这家伙的玩笑,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就开始吧,手术需要的时间可不少。” 说着便招呼手下团队检查一遍专业仪器,他可不想手术过程出岔子,在殿下面前丢脸。 十多分钟后,器材全部检查完毕,安德里希右手伸出三指,指尖黑金色光芒亮起,彼此连结成三角形,一个幽暗空间瞬间成型,再三指一收,斯通斯博士和他的六七名助手便被收了进去。 白诣猛地惊醒,作为御能者的他竟然睡着了。 钟大年在一旁不解看着:“白大哥,你怎么了,我们要继续躲着吗?还是逃去其他地方?” “没事,只是有点累。” 但白诣却很清楚怎么回事,他现在同样是意识体形态,那具躯壳还被安德里希关着,要不是现实世界的另一个意识体给他输送虚能源质,他也没法从躯壳内分离出来。 但此时,他的精神力渐渐枯竭,已难以维持这个意识体形态脱离躯壳继续活动。 似乎想通了什么,白诣转过头看向钟大年,眼中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盛:“钟老弟,我在安德里希的精神世界里画了5条时之线,这5条时之线可以回溯时间,可以穿梭空间,但愿能帮得到你,摆脱安德里希的追杀。” 说着不给钟大年反应过来的机会,对着他的额头一点,一条泛着琉璃之光的线条从白诣的脑颅钻出,顺着指尖钻进了钟大年的脑中。 “白大哥,你这是?”钟大年实在搞不懂大哥在做什么。 “你不是说你见到了小姜吗?利用时之线找到他,他一定有办法带你离开的,老哥能帮你的,就是尽量拖住安德里希。记住,不要让安德里希抹去你的记忆,那很重要。” 钟大年这下明白了,白诣打算一人拖住安德里希,让他有机会逃走。 他忽然急了:“大哥,我带你一起逃走,我们能逃掉安德里希的追杀。” “钟老弟,如果我可以逃走,保证跑得比你还快。”白诣拍着钟大年肩膀,像是做最后的告别,“但很多时候,异能者的诡异现象你无法理解。你只需要明白,逃出去找救兵,然后把人救出来,才是你需要做的。别耽搁了,我的精神力在逐渐消退,拖不了多长时间。” 白诣的身影消失在教室走廊,只剩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x!”钟大年罕见地爆了句粗口。 他一个快50岁的大老爷们,早不相信什么兄弟情谊,什么同袍热血,却没想过有一天,一个诡计多端的大恶人,会为了给他创造逃命的机会,把自己送入虎口。 那些影视剧里假得不能再假的狗血桥段,却栩栩如生地在他身上完美演绎。而人到中年逐渐麻木的躯体,总需要一些鲜活的、滚烫的,重新激活。 再次燃烧! “大哥,等着我!” 第307章 发条 再次看到安德里希疣猪獠牙般的两撇灰白胡子,熊汉杰恨不得用力扯掉,顺带在那张厌恶的嘴脸上揍上几拳。 “熊将军,这几天委屈你了。” 尽管现实世界只是刚过去了不到一天,安德里希还是好心提醒熊汉杰,他被关了一个星期。 熊汉杰没法说话,只能用最生气、最愤怒的眼神,死死盯着安德里希。 安德里希皱眉:“熊将军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要论愤怒,我的怒火比熊将军还要烧得更烈。” “再说,我只是把熊将军昨天的记忆抹掉,真敢取你的性命,整个弗朗茨皇室说不定都要被姜司令给掀了,所以还请熊将军放心。” 熊汉杰可不领情,呼呼喷着鼻息,跟一头暴怒的黑熊无异。 安德里希知道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便交给了斯通斯博士主持手术。 手术很简单,没有手术刀,也不用开颅。 就是手术的过程有些繁琐。 把熊汉杰麻醉后,助手们将一个巨大的球状仪器罩上他的头部,仪器上密密麻麻的电子元件闪烁着荧光。 斯通斯博士一边接收脑电波数据,一边指挥助手按顺序注射药剂进仪器。 安德里希确认手术顺利进行,也没有打扰手术团队,径直走到关在另一旁的贺卫邦。 想到自己也面临跟熊汉杰一样的手术,老人却一点都不着急,依旧乐呵呵笑着:“安德里希殿下,我一天的记忆没了就没了,不过,殿下就如此笃定事情不会败露吗?” “贺老先生何意?”安德里希心中隐隐不安,他猜到了什么,但更希望从贺卫邦嘴里听到。 贺卫邦把声音压得很低,像说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你确定真的抓住禹亲王殿下了吗?我想知道的是,你是不是让一个小人物给跑了?” 小人物? 安德里希终于发现了一整件事的不合理之处——钟大年! 贺卫邦将安德里希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笑容更和善了。 “看来安德里希殿下漏掉了最关键的人物啊,你不妨再猜猜那个人的真实身份。”贺卫邦还在打哑谜,脑子还算灵活的安德里希早已冷汗涔涔。 白诣的小跟班就被关在自己的英灵殿里,只是普通人没有精神力波动,他感应不到小跟班的位置。可问题来了,叫钟大年的小跟班不是被毒死了吗,他却活蹦乱跳地在英灵殿蹦跶,还跟自己玩起了捉迷藏。然后现实世界同样有一个活蹦乱跳的钟大年,不管熊汉杰还是贺卫邦,都是那个钟大年引过来的。 “看来殿下已经想明白了整件事情的诡异之处。”贺卫邦仍是笑道。 安德里希忍不住想擦额头上的汗珠。 一个正常的凡人不可能被夺去意识后还活蹦乱跳,除非一种特殊情况,那人有人格分裂症。 但患有人格分裂症的意识体精神波动非常强烈,反观在自己的精神世界到处乱跑的意识体,完全没有如上症状。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现实世界的钟大年,是白诣的人格在操控。 “白诣你个混蛋!”安德里希再也忍不住愤怒。 “白诣确实混蛋。”贺卫邦一旁附和。 安德里希恶狠狠一跺脚,闪身便已不见。再出现的时候,手上提着一个大肉团。手一松,没有生气的白诣软趴趴摔落在地上。 体内的意识体早跑了。 贺卫邦看到此景,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看来安德里希殿下晚了一步,又让狡猾的狐狸给跑了。” “他是不是找过你?”安德里希盯着贺卫邦质问道。 “当然找过我这老头子,不然我哪会想通整件事的关节。”贺卫邦一脸淡定,“而且,我的脑子里还有白诣陷害你的证据,相信白诣最希望的,就是借你的手,抹去他图谋不轨的证据。” 这一次,安德里希完全明白了白诣的诡计。 白诣的下毒计划一直是他在自导自演,目的就是制造出安德里希毒杀神州联邦客人的假象,引发双方冲突。 可聪明的禹王爷要的不止这么多。 他不惜以身入局,自己被抓,然后意识体借钟大年的皮囊,欺骗贺卫邦和熊汉杰两大强者替他对抗安德里希,而自己则趁机在安德里希的精神世界找一样东西。 至于要找什么,安德里希心里清楚。 一人对抗两大强者,哪怕是柒境实力的安德里希也吃不消,这时候他的精神世界是最脆弱的时刻,也才有白诣、钟大年二人在里面蹦跶,自己却只能干着急。 最可怕的是,安德里希根本没有证据证明白诣自导自演,给自己的茶里下毒,嫁祸安德里希。但白诣却有十足的证据,证明安德里希为了掩盖杀人的事实,把贺卫邦和熊汉杰抓起来,并抹除记忆。 安德里希开始理解,神州联邦高层内部为何都不待见白诣,不少军官比如姜授荣、凌云峰还特意和白诣针锋相对。 白诣的所作所为太过阴险,而且手段肮脏,简直就是个祸害。 贺卫邦当然知道白诣是个祸害,所以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安德里希局促不安地四处走动,直到大公的心境平复下来,他才笑盈盈道:“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可是……”安德里希还在犹豫。 “安德里希殿下觉得我这老头子的威胁更大,还是禹亲王的更大呢?” 难题摆在了安德里希面前。 贺卫邦是唯一能证明自己无辜的人,一旦把他的记忆抹除,自己因为担心下毒之事败露而捉拿两位客人的罪名就真的坐实了。 见他沉默不语,贺卫邦也不着急:“我猜,我们联邦的交流团快回来了吧,否则殿下也不会急急忙忙要抹除我们的记忆。殿下好好考虑,有答案了就告诉我。” 便不再言。 这边安德里希还在苦思冥想对策,那边白诣又开始搞出大动静了。 既然要帮助钟大年逃跑,吸引安德里希的注意是必不可少的。 这对诡计多端的禹亲王来说,小事一桩。 借着身上最后的一点精神力,白诣迅速褪去人形外观,变成飘忽不定的虚能源质。来自虚无之地的诡异本源在显形的瞬间,就像是沸腾的岩浆,急剧翻滚膨胀,任何被沾到的事物都被其同化。 异变陡生,本属于安德里希精神世界的教学大楼,仿佛倒带一般,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快速回溯到初始形态,先是外墙,而后到了砖瓦框架结构,紧接着到钢筋混凝土,最后只剩下地基,异变才短暂停止。 但很快,新的变化凭空出现,地基像一块块玻璃碎裂、翻转,巨大的造物如同镜子的投影层层堆垒,屹立在新的地基上。 那是一个发条,无形的力量把它上紧,再松开。 指针走路的滴答声响彻整个世界。 随之而来的,便是愤怒的咆哮声。 第308章 时间的机制 白诣的意识体彻底消亡了,他为钟大年换来了宝贵的逃亡时间。 重新回到小姜的城堡,然后把他救出去,这是钟大年唯一的使命。他没有浪费白诣给他的5条时之线,化身为异能者,上天入地,在一个个魔幻世界中穿梭,不知疲倦。 找到小姜,然后出去。 找到小姜,然后出去…… 心中一遍遍默念着,钟大年迎头撞向一堵石墙,再睁眼,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城堡回到了他的视线。 姜士明正跟着兵俑队长上下巡逻,却不知怎的,城堡霎时变得安静异常,兵俑也停止了动作,呆滞站立不动。 姜士明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能感觉到,那根操控傀儡的诡异细线消失了。 确认没有危险后,他才小心翼翼从盔甲中钻出。 忽的头顶坠落一个巨物,姜士明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不是钟大年又是谁。 “钟大叔,你怎么又回来了?”姜士明先是大喜,然后担忧。 “当然是为了救你啊。”钟大年不假思索,“对了小姜,你想想办法,我们该怎么才能逃离这个鬼地方?” 钟大年发誓,他再也不会进入御能者的精神世界里头折腾了,一不小心就要形神俱灭。 姜士明无奈摇头:“我也想不出办法。” 情知还是逃不出这鬼地方,钟大年只能骂骂咧咧。 他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头颅有琉璃之色的光芒闪烁。 “钟大叔,你的头在发光,五颜六色的。” 钟大年还沉浸在气闷中,以为姜士明在和他开玩笑,也跟着开起玩笑来:“钟叔的脑子又不是电灯泡,怎么可能发光。要发光,也是发金光,金子的光。” “是真的在发光,你接触了什么东西?”姜士明第一个念头就是钟大年的精神力被污染了。 钟大年看向一扇窗户,才发现姜士明没和他开玩笑。 脑子真的在发光。 白诣转移过来的时之线竟发生了变异,钟大年自是惊慌无比,他又是捶脑壳又是抓头发,就怕迟一步人就要失去理智。 姜士明一把抓住钟大年的手:“别慌,我试试看能不能取出来。” 说罢凝神静气,手臂变成透明,轻轻一伸展,便毫不费力地探入钟大年头颅中。随即,琉璃之光的虚能源质仿佛油墨渲染一般,顺着姜士明的手臂一路蔓延,最后融入了他的头颅。 “小姜!这玩意进入你的脑子里了!”钟大年指着姜士明的头,满是惊讶。 姜士明没有回应。 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景象,像是盘录影带。 “小姜,你怎么了。”钟大年的声音把他唤回现实。 回过神的姜士明,像是有所明悟:“钟大叔,我大概知道要怎么逃出去了。” “怎么逃出去?”钟大年懵懂。 不是怎么逃出去,而是怎么回溯时间,回溯到进来之前的状态。 “是白大叔的后招,他太聪明了,出去后要好好感谢他。” 说得糊里糊涂的是姜士明,听得糊里糊涂的是钟大年。 但此时的姜士明正陷入兴奋中,连解释都忘了。 聪明的白大叔,把时间玩出了花样。抽象概念的时间,让他具象成了一盘古老时代的录像带,如果正着放是时间的流逝,那么倒着放就是时间的回溯。 现在缺的,就是有个人把录像带放进录影机。 那个人是谁? 没错,是王室侍卫长白靳。白诣交给他的任务,就是进入虚无之地,触发白诣提前设置的时间循环机制。此时的他,便游荡在没有空间概念,也没有时间概念的虚无之地。 亲王殿下的时间循环机制就在某个地方,更准确的说,是某个时间点。 那个时间点是—— 安德里希耗费了不少精力,终于打破了发条的时间回溯程序。 随着发条完全松弛,悠扬的钟声在他脑中回响,那是来自过去的声音,经过层层世界,彼此连接。 就像此刻的安德里希和白靳,隔着时空相互对视。 原来这就是禹殿下的计谋,利用时间漏洞打开空间,形成一个时间隧道,虚能源质便可以通过时间隧道和禹殿下发生链接,助他逃脱。 白靳不得不佩服。 但遗憾的,他也同时暴露在安德里希的视野中,需要替禹殿下挡下敌人的攻击。 唉,谁让他是王室的侍卫呢,白靳无声苦笑。 下一刻,他撒腿就跑。 笑话,陆境大圆满怎么可能打得过柒境大圆满,不跑,等着被抓吗? 同一时间,姜士明脑海中模糊的录像带转动起来。 “成了!钟大叔!”开心无比的小姜摇晃着苦闷至极的钟大叔,“时间循环开启了,我们马上就能逃出去。” 代表时间回溯的主神格在姜士明脑中觉醒。 这是禹亲王白诣的最后一步计划。 如果他没法亲自开启时间循环机制的话,那就让钟大年找到姜士明,这个能掌握帝鸿战意的年轻人一定懂得利用时间回溯机制,逃出安德里希的精神世界。 就像录像带从正放变成倒放,姜士明和钟大年两人也随着磁带快速旋转,眼前的世界就像一个无边的旋涡,不知要把他们卷入何处。 最开始两人还能牢牢抓着彼此的手臂,但架不住旋涡的卷绕力道太大,失去意识的他们松开了手掌,陷入了黑暗之中。 贺卫邦贺老爷子悠然自得地闭目小憩,他估摸着安德里希也快回来了。 安德里希在贺老爷子预计的时间内返回,带着一肚子气。 “看来白家老大的狡猾程度在我的预估之上啊,让殿下如此气急。”贺卫邦假意安慰。 安德里希像头暴怒的犀牛,对着与尸体无异的白诣躯壳又是一顿发泄,不把这头死猪大卸八块都不够解恨。 发泄完后,他又恢复为那个沉着冷静、威严肃穆的大公,目光凛冽地看着贺卫邦:“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就以老朽的人格担保。”贺卫邦收敛了笑容,同样神情肃穆。 安德里希手指一弹,贺卫邦身上的束缚尽数消失。 他又指着地上白诣的躯壳:“这东西你带回去给白诣,要不要就随他了。” 贺卫邦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躯体,摇头苦笑。 但他马上想起另一件事:“熊将军呢?” “等抹除他的记忆后,我自然把他放了。”安德里希的声音渐渐远去。 贺卫邦皱着眉头,强忍着不适,拎死鸭子一样把白诣臃肿的身躯拎在手上,穿越虚空,重返现实世界。 第309章 相安 再次苏醒,熟悉的小木屋又回到了姜士明的视线。 浑浑噩噩感让他像是漏气的皮球,一点劲都提不起来。 他记起了一些事,自己被困在一座奇怪的城堡里面好多天,还遇见了钟大叔,说是他失踪了来找他的。 没等他继续回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冷不丁出现在他面前。 “大侄子,你可回来了。”“小姜,你跑哪去了?” 姜授荣、郑书文、白承勋…… 关切中带着困惑。 “你们,都怎么了?一个个大惊小怪的。”姜士明不解。 “还我们怎么了,应该是我们问你怎么了,你失踪了快三天时间,所有人都以为你被人贩子拐了。”姜授荣大手使劲揉着他的板寸头。 失踪三天?可自己明明迷失了十几天的时间了。 “是一座古怪的城堡,里面还遇见了钟大叔。我记起来了,钟大叔被奇怪的兵俑追杀,我去救他来着。” 这孩子,脑子犯迷糊了吧。 “你救钟大年?钟大年救你还差不多。你失踪的时候他人可好端端得很。”姜授荣摸着侄子的额头。 郑书文不确信地又问了更多细节,可姜士明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到后面头昏脑涨,精神实在提不起来。 无奈众人只能让他先好好休息,代替他好几日的白承勋意识体也明智地回到表里乾坤,将身体交回给主人。 和姜士明一同回到现实世界的还有好几人,钟大年就是其中一个。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窝在一条厨房的通风管道里。 这都经历了什么啊,难不成偷吃厨房的食物怕被发现,跑管道里躲起来? 对了,安德里希那混蛋的秘密。 钟大年忍着头痛欲裂,他得快点告诉白大哥。 一边想着,像只肥硕的大老鼠咚咚咚在管道里爬行,把厨房的女工吓得花容失色,忙跑去跟主管汇报。 贺卫邦从安德里希的表里乾坤一出来,像扔一块发臭的死猪肉一样把白诣的躯体扔到地上。后者奇迹般地恢复生气,还有随之而来的哎哟声。 “安德里希这混蛋,竟然把本王打这么惨,本王玩不死他。” 还骂咧咧的,抬头却撞上一张熟悉的笑脸:“呃……贺老爷子安康。” 贺卫邦没有做声,一副捉摸不透的表情,看得白诣鸡皮疙瘩直起。 更要命的是,冒冒失失的钟大年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跑来,还大声叫嚷着:“白大哥,安德里希那混蛋真不是东西,我们计划计划,好好跟他算……。”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换成了磕磕绊绊的语气:“贺、贺老将军,你也在啊。” 两个心怀鬼胎之人,遇上了一个突兀的存在,氛围有些微妙。 一阵通话铃音打破了微妙,是找贺卫邦的。 “老贺,姜士明人找到了。”郑书文的声音总能让人感到安心。 贺卫邦简单回应了两句便挂断通讯,人影一晃随即消失。 回过神的钟大年看到一旁白诣神情凝重,轻轻唤了一声:“白大哥,发生了什么事吗,贺老将军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对,你们发生了争执?” “老狐狸。”白诣回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听得钟大年不明所以。 熊汉杰被叫醒时,还一脸的不情愿,直到两个大耳刮子下去,气得他怒而暴起,一副要干仗的架势。 “大黑熊,你怎么搞的,睡得跟死猪一样。”姜授荣按住了熊汉杰来势汹汹的拳头,又好气又好笑。 看到是自家老大,熊汉杰尴尬收拳。 他也弄不清到底怎么回事,但一觉醒来,精神百倍。 “老大你也知道,我们御能者境界越高,就越没法进入深眠状态。难得像个正常人一样睡上一觉,开心还来不及。” “不过嘛……”熊汉杰面有尬色,“睡得太香,把你的差事给忘了。” 姜授荣摆摆手:“小姜人回来了,用不着再去找。” “人回来了?”熊汉杰惊疑。 姜授荣只能长话短说,描述了一遍经过。两人合计着,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 “对了老大,我做了个噩梦,梦里被人给绑了,还把我给打得鼻青脸肿的。” “你被人绑架?你不把别人绑了算好的。”姜授荣嗤之以鼻,中央司令部被戏称土匪窝,贡献最大的就是他这个不靠谱的拜把子兄弟。 兄弟两小小打闹一番后,便各自办正事去了。 似乎一切安好,除了安德里希。 他可以百分之一百二确定,白诣在他的英灵殿搞出那么大动静,就是为了救出那个神秘的潜入者。就算不是神州联邦的人,也必定和他们有关系。 那个叫姜士明的年轻人,得再次试探。 要是让神州联邦知道自己勾结北荒域的萨莫帝国,私下进行武器交易,会阻挠到后面的计划。 只要等到明天,等明天就知道结果了。 看似风平浪静的表面下,一天过去。 次日,姜授荣履行约定,把姜士明带去远东军盟的卫星基地。好巧不巧,安德里希大公也在基地,还友好打了个招呼。姜授荣对这位出身皇室的副司令谈不上喜恶,就是受不了那副矫揉造作的贵族气派。 他还在想开场白,姜士明却一句话镇住全场。 “您是?我们见过面吗?” 场上二人表情各异,姜授荣假装咳嗽掩饰尴尬,安德里希表情错愕。 “怎么了,你们的表情看起来很古怪。”不明所以的姜同学还在继续输出。 好在亲叔也是个厚脸皮的角色,随便编了个借口,骗小孩一样把人骗过去了。 一个敢编,一个敢信,彼此心怀鬼胎,倒也相安无事。 这一次的测试,姜士明终于拿出了叁境升华阶该有的实力,连续对战数名叁境破境阶的对手都能轻易胜出,精神力就跟不要钱似的,取之不竭,用之不尽,远东军盟的一众军官再也不敢小觑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就是在征求其意见时,姜士明果断摇摇头。 “这么说,你不打算和他们的队伍一同训练?”姜授荣再次确认。 姜士明认真点头。 姜授荣面不改色地看着安德里希,洒然笑道:“我这侄子就这样,他不喜欢的事情,你们逼迫他,他也不会做。” 虽说有便宜不占就算吃亏,但亲侄子要修炼资源,他姜授荣也就一句话的事。 看着叔侄俩远去,哈里森凑到安德里希身边小声问:“是那年轻人吗?” “透明的英灵,是他没错。”安德里希平静地回答,“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说不认识我。” 但很快,他无声地笑了,眼底有凛冽的冷光掠过,就像猎手发现了猎物:“小老鼠,新一轮的猫鼠游戏开始了。” 第310章 惊鸿 再次看到姜士明,薇薇安既开心又紧张。 她很开心姜士明能主动和她打招呼,紧张的是那些心里话不敢在他面前说出来。 今天是她一生只有一次的成人礼,希伯联合王国所有的贵族都前来参加典礼,甚至有商业界巨鳄,以及政界精英从其他遥远的行星不辞辛苦来到托勒密星,就是为了一睹弗朗茨皇室那颗最璀璨的宝石现世。 谁让她是弗朗茨皇室的高贵公主呢,或许在未来,她便是下一位继承了王位的女王。 每一位前来的客人,都带着成年人的功利与目的。 只有一个例外。 姜士明选了一个没人打扰的时机,把珍藏许久的心爱之物送给弗朗茨皇室的公主:“我母亲生前留下的卷瓣兰种子,快灭绝的珍稀物种,是她保存了下来。本来想在一个有高山的地方种下的,但听说你也喜欢研究植物,希望对你有用。” “你母亲……”薇薇安想说什么。 “死了,用你们西荒域的说法,就是去了另一个国度。当然我们每个人都会经历的,所以没必要遗憾。”姜士明把礼物送出,礼貌地退后两步,“明天我就要离开你们的星球了,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有邀请你到我们夷洲家乡做客的机会。” 阳光开朗的笑容,成了薇薇安的成人礼上最独特的回忆。 直到神州联邦的客人乘坐着飞船没入茫茫大荒深处,薇薇安的嘴角还流淌着甜甜的笑意。 “姐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十岁的弟弟好奇地看着呆呆发愣的薇薇安。 小孩子不懂什么叫谈恋爱,但在贵族学校里总有高年级的学长向他们示范。 回过神的薇薇安把弟弟轻轻推开:“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父亲,姐姐他谈恋爱了。”小孩子得不到姐姐理会,跑去向父亲告密去了。 路德维希没能从姜士明手下讨得到好,正愁没地方发泄不快,薇薇安不幸成了他的发泄对象:“我那愚蠢的妹妹,请停止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吧。那个乡下小子配不上我们弗朗茨皇室,你再喜欢他,父亲也不会同意的,弗朗茨皇室也不会接受他。再说,你确信他喜欢你吗?他们神州联邦的人,最擅长用语言欺骗人,说不定你就被他骗了。” 好好的心情,让路德维希给搅和。 薇薇安一脸不快回击:“路德维希,请你用嘲笑别人的时间去减减肥好吗?你这样的体型,没有一个女孩子会喜欢你,哪怕你当上国王。” 说罢甩头离去。 留下吃瘪的路德维希独自生着闷气。 而此时,被人讨论的姜士明,安静地坐在拓荒舰舰艏一间空旷的冥想室里,他被体内的神奇现象吸引了。 琉璃色的线条在他的精神世界四处游走,像一尾灵活的游鱼。 “那是帝鸿战意的主神格特性,被你驯服了。”白承勋的意识体好奇地凑上来围观,“我家老大大概也想不到,你能吞掉他的特性,化为己用。” 姜士明伸出手掌,琉璃色线条便听话地钻进他的掌中,顺着身体涌入大脑,然后欢快地吮吸起精神力。 他很好奇线条为何会亲近他。 “因为你身上有帝鸿战意的气息,就像鱼儿会眷恋海洋,鸟儿会向往天空。”白承勋一针见血,“蚩尤战意和帝鸿战意能在你体内共存,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当然也算不上好事。 就比如途中一件糟心的事,前方的航线发生了引力坍缩,新的黑洞在成型时导致周围的引力场变得紊乱,飞船不得不停泊在一个有些拥挤的太空堡垒,等待航线疏通。 无聊的钟小莉,拖着姜士明陪她到下面的人类行星逛一逛。 这少女,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竟让她在希伯联合王国结识不少同龄伙伴,了解了许多千星联邦的趣闻。好奇心大盛的她,已经迫切地在每一个星球留下她的足迹。 征得钟大年同意,小莉主动当起了向导,开飞船的姜士明自然成为了她的御用司机。 行星是后期改造的,有极强的人类大迁徙痕迹,每个时代的造物混在一起,有种怪诞的赛博朋克美感。 同样的,也充斥着暴力与野蛮。 “士明哥,感觉这个星球的人不太友好啊。”钟小莉害怕地紧靠在姜士明身上,她后悔来这个星球观光了。 姜士明却没有认真听钟小莉说话,他被一个巨大的屏幕所吸引,那里直播着一场残酷的打斗。 一百名御能者,上演了惊天大逃杀,站到最后的那个人,就可以获得丰厚的奖金。 别出心裁的主办方,把战斗地点设在了大荒的一处陨石带,真空失重的环境,把御能者的恐怖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钟小莉顺着目光看向大屏幕,恰巧看到一名御能者被对手削掉了下半身,剩下半截身体的他还继续凶狠厮杀,不知疼痛。 血腥不适的画面让少女肠胃一阵翻涌,姜士明连忙释放虚能,帮钟小莉调节生理机能,缓解不适。 “会死人吗?”钟小莉不安问。 “应该,会的。”姜士明从不确定到确定只经历不到一秒时间。 会死人的百人搏杀,却仍吸引亡命徒去参加比赛,只有一个原因——荒能晶。 想要变强,就需要荒能晶;想要荒能晶,就必须参加比赛。 于是,迫切着要变强的无名之辈们,不惜献上性命,拼命抢夺上层贵族们的施舍。 这就是文明表面下的黑暗吗? 姜士明抿着嘴,神情漠然。 霓虹将半个天空染成抽象的油墨画,但斑斓的色彩下,黑暗如影随形,迫不及待地要把难得的一丝美好吞噬殆尽,或许这才是人类世界的真实色彩。 满足不了的。 输的人丢掉了性命,但赢的人还想要更多,甚至不惜发动战争。 姜士明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像是嘲讽,又仿若苦笑。 一场赛事结束,姜士明毫不留恋,招呼钟小莉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刚一转身,迎面撞上一人,身上的虚能条件反射地释放出来。 不好!普通人要是被虚能护盾反弹,轻则摔出去,重则骨折。 姜士明忘了自己是一名御能者。 他正要出手施救那个被他撞到的路人,却只见那路人身上五彩琉璃的华光涌现,轻易抵消了他的冒失一撞。 再定睛看去,目光就再没法从那人身上挪开了。 第311章 秘辛 她就像是这个世界本该有的底色,黑暗、阴郁。 可为什么,她的身上却散发着向往极乐天都的流光溢彩。 姜士明愣愣看着眼前的少女。 不,她应该已经成年。个性张扬的烟熏妆,造型夸张的黑色短发,一身紧致的皮衣皮裤,高跟靴让她的个头快够得上姜士明。 在赛博朋克的星球,穿一身赛博风格的打扮,似乎她就是这个星球的化身,血腥、压抑。 还有冷意…… “神经病啊你!”一个同样充满阴郁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姜士明回过神,同样造型夸张的女子冲着他大吼,“看路不带眼睛吗,傻x!” 还没等姜士明道歉,骂人的女子便拉着烟熏妆女子大步走远。 姜士明苦笑摇头,钟小莉在他耳边小声抱怨:“这女的好凶,骂人真难听。士明哥,要我说,她们就是混社会的什么……” 少女绞尽脑汁想那个词,然后恍然:“小太妹。” “别乱评价不认识的陌生人。”姜士明赶紧让小妹住嘴了。 小太妹……,这么打扮的,确实不像是一个有正常生活的普通人。 可不知怎么的,姜士明脑中只有那个阴郁造型的女子,他能在那女子的身上感受到,黑暗的灵魂中还有光在拼命挣扎,那是不甘于沉沦在黑暗的色彩。 他接触过不少女子,有坚韧不屈的贺小梅,有雍容大方的薇薇安,还有班上精灵古怪的史丽娜,性格文静的刁玉婷。但从没有一人能像那个夸张造型的女子,对自己内心造成如此强烈的冲击。 只是一眼,他就再也忘不掉了。 人还愣着,钟小莉却给他来了一拳:“士明哥,你又发什么愣,今天你一直在走神诶。” “哦。”姜士明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走吧。” 刚要带着钟小莉离开,眼睛一瞥,脚下有什么事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姜士明蹲下身子,捡起小物件。 是一个小饰品,黄梨木雕刻的蔷薇花,花蕊沿着木纹成型,栩栩如生。 这是…… 那名女子掉落的饰品。 一定是刚才碰撞的那一刻,从那女子的身上掉了下来。 姜士明懊恼地拍着脑袋,自己太冒失了,把别人的贵重物品撞掉,这下可怎么办。 得进去找到那女子,物归原主才行。 想毕,他扶住钟小莉的肩膀叮嘱:“小莉,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士明哥要把手上的东西交回给失主。” 见少女懂事地点头,姜士明飞快跑进比赛的场馆。 场馆内比外面的人还多,人头攒动,哪里还有那名女子的身影。 但就在茫茫人海中,有一股奇怪的力量牵引着姜士明,给他指引方向。 终于,姜士明在一间备战室门口停住了。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按下门铃。大门唰的打开,那个给他造成心灵冲击的女子就俏生生站在他面前,黑色外形搭配着红色线条的作战服穿好大半,就像一朵娇翠的花蕾,随时都要冲破阻碍,华丽绽放。 这一眼,姜士明又是不由愣住。不料身边传来吼骂:“神经病,有完没完了!” 泼辣的女伴一股劲将他推开,非常不客气。 “我、我是来道歉的,刚才把人撞到,实在不好意思。”姜士明这才想起正事,他拿出手上的蔷薇木刻饰品,递到女子面前,“这木刻应该是你的,我见掉在了地上,所以赶紧过来找你物归原主。如果有打扰到的地方,真的很抱歉。” 烟熏妆女子直直盯了两三秒姜士明,然后,从他手上一把夺过饰品,手指着门口:“滚。” 冰冷的语气。 对方没有丝毫交流的欲望,姜士明沉默地看着那女子,随后礼貌鞠了一个躬,转身离开。 大门重新合上,泼辣的女伴不解地看着烟熏妆女子:“里南,你认识那神经病?” 烟熏妆女子戴上作战服头盔,戴上之前只是简单回应了女伴三个字:“不认识。” 洪亮的广播也适时响起:请所有参战者抓紧时间入场,地狱牢笼游戏马上开始。 烟熏妆女子走向传送口,身上虚能大亮,五彩的琉璃之光在周身流转不息,随后人影一没,消失在传送口。 钟小莉等了十几分钟还没见姜士明出来,正要拿出通讯仪联系,便看到悻悻而归的他。 “士明哥你怎么了,从来到星球,你就一直浑浑噩噩的,要不我们马上离开吧。”钟小莉关切道。 姜士明点点头,在离开前,他又往比赛场馆方向看了一眼。 回到太空堡垒,姜士明带着一肚子疑惑找上白诣,他觉得只有白诣才能解答他的疑惑。 正在接待访客的白诣,一听是小姜兄弟主动找他,直接结束了会晤。送走贵宾后,才好奇地调侃:“难得小姜兄弟主动找上我这大恶人,说说这次又要给我灌输什么大道理。” 禹王爷说话阴阳怪气,小姜兄弟却反常地没有表现出厌恶,眼中只有疑惑。 “白大叔,是不是只有帝鸿战意的主神格特性才是五彩之色?” 没想到姜士明问的竟是异能的问题。 白诣微微一愣,但很快给出肯定的答案:“没错,你问这个干什么?” 老实的姜士明,老实地说出了在行星城市的偶遇。 “你确定没看错?”白诣脸上的震惊比任何时候还要强烈。 姜士明点点头。 “不可能!”白诣马上反驳,“帝鸿战意只有白氏正统血脉才能激发,如侍卫长白靳,他一个支脉旁系出身都没法觉醒。” “没有例外吗?” “没有例外。” 姜士明沉默了,连最了解其特性的白诣都这么说,他只能接受白诣的解答。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会不会是另外两位王爷的子女?” 白诣用手支额,低头失笑:“小姜兄弟,这就是你不了解我们白家的地方了。你有没有发现,我父王,我们三兄弟,还有我们下一代,全都是男丁。” 姜士明恍然顿悟,他所见过的、听过的白氏王族,就没一个女性,就更别说还能觉醒帝鸿战意的女性了。 所以真是自己看走眼? 回到休息室,姜士明躺在床上,回想他与白诣的对话,脑中那名女子的形象又清晰浮现。 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被一个匆匆一瞥的路人扰乱心绪。 姜士明努力摒弃杂念,保持精神专注。 可越是想集中精神,那女子的容貌就跟生了根一样,再难从心底上抹去。 连着两天,姜授荣也察觉了自家侄子的不对劲,调侃道:“大侄子,老实说你是不是被弗朗茨皇室家的小公主迷住了?年轻男女情情爱爱的很正常,喜欢就去泡她,不要憋着自己难受。” “叔,没有这回事,我和薇薇安公主也就正常交往,你不要乱猜测。”姜士明无奈反驳。 姜授荣只是笑笑,侄儿的心思太单纯了,一眼就能看穿,还想瞒你叔。 不过也没拆穿,心里盘算着下次让郑书文组织个东西荒域学术交流,把他那思春的侄子塞到希伯联合王国去,让小年轻天天黏一起。 姜士明没发现亲叔在打他主意,只是独自忍受着苦闷。 为了得知更多关于白氏的秘辛,这一天,他终于鼓起勇气,到表里乾坤去找白承勋的意识体打听起来。 “那是一个诅咒。”白承勋的意识体开口就让姜士明大吃一惊。 老人有些落寞:“白家得到轩辕黄帝的馈赠,拥有强大的血脉能力,却也被这种血脉能力反噬。只要是白家的女性后裔,都没法活得长久。要么自小夭折,要么在成年时遭受精神力对大脑的破坏而痛苦离世。” “就没有办法改变吗,再说如今的医疗技术……” “没用,这是基因层面的底层逻辑缺陷所导致的。”老人摇摇头,“我曾有一个女儿,健康地活到了25岁。正当我以为能打破上天给我们白氏施下的诅咒时,结果在她刚生下孩子时便离奇患病,用尽了一切医疗手段都无济于事,病痛折磨了她快两年后,还是毫不留情地把她带走。” 姜士明默然,他知道再从老人嘴里说出来,一定痛苦不堪。 “所以你说的那个女孩,最好祈祷她不是我们白氏的后代,否则等待她的,只有悲惨的结局。” 只有悲惨的结局…… 姜士明蜷缩地在靠在床头,看着舷窗外的暗淡星光,就像看到那名女子的内心世界。 黑暗中有光想要逃脱,可命运却如同粗大的铜铁浇筑的锁链,死死拖住意欲挣扎的无助身影,拉入绝望深渊。 第312章 大劫案 夜幕已深,月色昏沉。 又或许,这个星球就从没有过白天。 在潮水般不断冲刷着城市的黑夜下,黑色的身影如同一只夜枭,倒挂在城市的一座高楼旗杆,他的耳边传来同伙的声音,是通过电信号传来的沙沙声。 “文雀,你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黑色身影惜字如金,只简单回应二字:“好了。” 耳旁没再有嘈杂的声音,黑色身影看着脚下巨大的腥红之月,仿佛掺血的红光照亮他的脸庞。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它的主人叫做蒋博良,有些微的忧郁,但更多是冷漠。 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冷漠,除了头顶的猎物。 他在等,等猎物现身的那一刻。 猎物藏身在黑暗中,同样也在狩猎属于它的猎物。 真正的猎物在高楼的第33层,穿着睡袍的肥胖中年人搂着一名柳腰莲脸的俏丽女子,伸出舌头对着年轻女子玉链般的修颈贪婪地舔舐,如同一头饿极的野兽。 貌美女子并未感到冒犯,反而无比享受,纵情揉搓抚摸中年胖子的油腻大脸,甚至还有意发出妖娆的叫声。 万千风情,听得外面把守的几名守卫啧啧感叹。 “没想到孙董五十好几的人,依旧雄风不减啊。每次到天门星公干,都要纵情一番。也不知道哪找来的小妖精,还挺标致的。”一名声音沙哑的男性守卫低声嘿嘿笑道。 都穿着作战服,谁也看不清谁,只能通过声音辨认了。 不过雇佣兵们早就彼此熟稔,听声音都知道是谁。 “成鸣,你都从军队出来五六年了,喜欢玩年轻的就到夜场挑几个呗,还用得着顾忌什么。”一个高亢的声音嘲笑他。 “陈墨你少笑话我,你自己也想来那么一下吧。”声音沙哑的成鸣笑着回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气氛比起房内的盛夏烈火有过之而无不及,其余几名雇佣兵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就在戒备松懈下来的几秒钟,监控摄像头画面卡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没人察觉。 豪华公寓里面的干柴烈火声持续了好一段时间,好在雇佣兵们都极其遵守职业道德,他们只负责老板的人身安全,至于老板做什么,没人好奇。 但很快,这群刚才还有说有笑的雇佣兵就发现了不对。 “老大,是不是叫声不对?”叫陈墨的雇佣兵有所察觉。 雇佣兵队长瓮声瓮气的:“有什么不对?” “除了女的在叫,孙董像死人一样。”陈墨说出疑惑。 队长调出公寓周围的摄像头,没有任何动静。他不放心,又向安保室联络,有没有在大楼周围发现异样,得到的是否定回复。 “监控室的说没有发现异常。”队长回复队员。 陈墨仍是斩钉截铁:“真的很不对劲,我当过不少富豪的保镖,他们玩起来就跟头野狼似的,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要不,我们进去检查一下吧。”成鸣也建议。 队长有些拿不定主意,整层公寓都是由四品天矼石打造,坚硬程度只比军事基地低一等级,普通热武器根本穿透不进,除非御能者强行突破。可一旦有御能者闯进来,监测虚能波动的仪器就会立即发出警报。 富豪的顶级安全屋可不是说闯就闯。 但陈墨的担忧并不是无的放矢,作为雇佣兵,要做的就是防微杜渐。 “我来吧。”瓮声瓮气的队长通过对讲机喊了一声,“孙董,你可还好?” 没有回应,除了那名女子的海浪声声。 这下,所有人都大感不妙,连忙打开房门,蜂拥而入。 床上只有昏迷不醒的女子,一片雪白,至于肥胖的孙董,早没了踪影。 糟糕!孙董被人绑架了! 队长立马发出警报,大厦全部封闭,所有人不得随意进出,后备应急团队全数出动,全面搜索整栋大楼,一个死角都不能放过。 可孙董到底是如何被劫走的,众人还是一头雾水,监控严密无死角,而且还有仪器探测虚能波动,劫匪根本没有作案的机会。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原因。 这劫匪真够阴毒的,竟然利用了年轻女子的私密设下机关,只要等柴火棍投进坑洞便能触发虚能源质特性,把人给劫走。 甚至不惜伤害一个普通女子的性命。 必须把绑匪抓到! 想抓绑匪的不止雇佣兵队伍,还有另一支团伙盯上了猎物。 “夜摩天的人把肉叼到了,所有人开始行动,抢肉!”蒋博良的耳机里传来发起人者的声音,激动得就像打桩的啄木鸟。 战斗发生在地下负六层,这里是整栋楼的能源配给站,但很不幸,设备被超凡的力量波及,失去动力,整栋楼瞬间陷入黑暗。 “你们渡鸦的人好大胆子,敢来我们夜摩天的地盘撒野。”试探出对手的来历后,黑暗中一个愤怒的声音大吼。 一个蛮横的女声冷冷回应:“你说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这里不是夏启,别和我玩夏启那一套。” 两方人马相互对峙,一时间僵持不下,一名渡鸦组织的成员窃声询问同伴:“文雀呢?他不是给我们盯梢吗?问问他外面什么情况。” 像是发起人的灰影众刚调节好交流频道,突然一声巨大轰鸣把他震得身子一歪。 不好,夜摩天的人想趁机引来楼上的注意,竟然扔了一枚高爆雷。 “混账!”渡鸦发起人一声大吼,单手捏住要连锁爆炸的高爆雷,另一只手做出射击动作,对准其中一名夜摩天部众。 火舌从他的两根手指指尖发出,变成一截亮着火苗的紫色蜡烛,蜡烛烧得越旺,那名夜摩天部众的身子就消散得越快。 快制止他! 另一名夜摩天部众也同时间发动了虚能攻击,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窸窸窣窣耳语就跟一条条泥土里爬行的蚰蜒,密密麻麻占据了整个黑暗界限,将三名渡鸦灰影众团团包围。 是精神力攻击,三名灰影众爆发虚能,勉力对抗。 一名实力不逮的灰影众显然被古怪耳语侵蚀极深,身体变得扭曲。 另一名发出女声的灰影众焦急催促头目:“噪鹛,叫文雀搭把手吧,鹩鸠要顶不住了!” “夜摩天的那伽部众也快撑不住了,你们坚持一下。”叫噪鹛的头目强撑着对方的攻击。 最重要的他没说,那个代号文雀的青年是临时加入的灰影众,他信不过。 两方人马拼着虚能消耗,只等另一方先倒下。 结果很快出来,夜摩天的其中一人眼见己方场面上讨不了好,心中萌生去意。就那么一愣神功夫,从黑暗中鬼魅般掠过一道气息,划向他的脖子,力道之大,足可轻松切断血肉铸就的人类躯体。 那名部众虽有察觉,可反应始终慢了一步。噗一声鲜血喷射的轻响,那人便已身首分离。 “可恶!”部众头领爆了一句粗,大喊:“大黑,你快把阿难的头捡起接上,别让他死了,带着人先撤,我来挡住渡鸦这三条鬣狗。” 被叫做大黑的部众得令,将身首分离的同伙打包带走,留下头领一人抵抗。 “你一个人撑不了多久的,把人交出来,我放你安然离开。”噪鹛威胁夜摩天的小头领。 “妄想,人是我们劫到的,凭什么让你们不劳而获。”小头领在三名敌人的环伺下并未怯了。 噪鹛不想与敌人啰嗦,吹了声口哨,三人同时发起进攻,誓要把敌人解决掉,好捡到便宜。 可不曾想刚想动手,周围空间忽的产生虚能波动,雇佣兵正闻声接近,他们发现了地下六层的异样。 快跑! 三名渡鸦的灰影众也顾不得黑吃黑了,才一瞬间便作鸟兽散,小命要紧。 夜摩天的小头领也赶忙逃离,可刚发出动作,他的世界突然燃起熊熊烈火。 不对,那不是火,是核裂变的高热辐射,直接冲击他精神世界的虚能辐射。 第313章 大赢家 叁境破境阶! 小头目在吃下对方一招的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对手实力。 叁境奠基阶的他根本不是对手,拼上全力抵抗住对手的夺命一击,小头领化作一道音波,冲出了雇佣兵的拦截网,消失于无声。 而高楼顶层的蒋博良也做出了动作,勾住旗杆的脚一松,整个人就像俯冲的猎鹰,从60多层高的顶楼快速下坠,强大的气流刮得身子猎猎作响。 比他速度更快的,是他掷出的匕首。 看到目标的那一瞬间,他的匕首就已贴到了敌人的脖子。 “谁!”夜摩天小头领还没看清眼前的敌人,匕首中一道乌青色玄光顺着脖子渗透进了他的大脑。 这是…… 不好!是毒! 小头领的精神世界刹那间就被看不见的敌人污染,开始崩溃,被他绑架之人也因为表里乾坤倾塌重返现实世界。 人刚现身,又有一道乌青光芒罩住,光芒溃散,人便没了行踪,只剩下那名小头目跪地痛苦呻吟,还有背后快速逼近的追击声。 蒋博良出现了。 蒋博良又消失了。 他独行在这个星球,没有信得过的同伴,伴随他的唯有黑暗。 所以他不介意那些只把他当做工具的临时同伙,也不会轻易替他们搏命,他只需要等到地下世界的虫豸互相撕咬起来,然后再悄悄从他们的脚下叼走食物,又悄悄隐去。 就像这一次。 不费吹灰之力,除了提前七天的策划。 没错,富豪孙董的行程是他透露的,夜摩天绑架计划他也是幕后参与者,一转手又卖给了渡鸦三叠影。 他不喜欢这么费脑子的活,可势单力孤的猞猁,在狼群面前只能隐忍。 没有绝对实力的时候,脑子就是他最好的武器,如果连动动脑子都不愿意,又凭什么夸下海口要杀掉那个强大到没有破绽的死敌呢。 不过想想,还是实力更重要,他绞尽脑汁虎口夺食,不就是为了提升实力吗? 至于帮他提升实力之人—— 孙诚迷迷糊糊醒来,这位大华能源集团的董事长一夜缠绵,直到此时脑子还被一片朦胧春意笼罩。 但不出几秒,周遭环境的异样让他瞬间清醒许多。这里,好像不是自己的卧室,更像是,一间密室,不到5平米的密室。 一股冷意遍布全身,孙诚下意识抱紧身子,低下头眼睛一扫,发现此刻自己竟是一丝不挂。 一个不好的猜测从脑中浮现。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猜测,一道全息投影从旁边的通讯仪投映出来,是个蒙面形象。 与他想象中不同的是,蒙面人说话非常客气,客气到感觉不出他的情感波动,只有冷漠:“孙董你好,很高兴能看到你安全无虞的样子,说实在,你应该感谢我。” 一个劫匪把人绑了,竟然还要自己感谢他? 孙诚有些惶恐不安,更多的是愤怒:“你到底想要多少钱?” 蒙面人忽然沉默,气氛一度想要结冰。 孙诚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正后怕时,蒙面人漠然开口:“孙董这话有些伤人了,为了向孙董表示诚意,我放一段刚播出的新闻。” 说完,投屏放出正在直播的新闻报道。 大华能源集团董事长孙诚在昨夜被一伙御能者秘密绑架,下落不明。此外头目被抓获,另外还有两名同伙在逃。据该嫌疑人的供词,还有另一伙劫匪参与了本次绑架案,疑似团伙火拼。嫌疑人还向警方招供,想要向富豪勒索50亿联邦货币,但经过初步审讯,并没有从嫌疑人身上获取更多有关富豪孙先生下落的信息。 后面是各方专家媒体人的访谈,蒙面人没有继续播放下去。 孙诚从震惊中慢慢回过神来,表情阴晴不定:“我怎么确认你跟他们不是一伙?” “我没法证明,也不在乎孙董信与不信。”蒙面人言语中仍旧没有掺杂丝毫感情,“孙董不妨做个选择好了,20亿,孙董安全回到你在九龙城的别墅;或者拒绝,我把孙董交给另一伙劫匪。” 说着又把渡鸦三名劫匪的行动片段放给孙诚看,几分钟的视频看完,孙诚一张胖脸尽是冷汗。 “孙董快点选择吧,你所在的悬浮车正在开往那伙劫匪窝点的路上,还有15分钟就能到达。”蒙面人显然不想让孙诚拖延时间。 孙诚一边抹着头上汗珠,一边慌张解释:“20亿,这可不是小数目,这么大一笔资金流动,银行一定要派人亲自上门对接的。” “孙董别骗我了,你可是银行的黑金客户,20亿以下的转账不需要专人对接。”蒙面人显然对孙诚的身份研究得极为透彻,开口便拆穿了他的谎言。 这下没法再狡辩了,孙诚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请再让我考虑考虑。” 蒙面人没有搭理他,当着他的面联系上另一伙劫匪。 “文雀,你跑哪去了?我还以为你被抓了。”劫匪头目的语气不像关心,反倒是担心人被抓把窝点供出来。 “我现在正赶过来,很快就到。”蒙面人说完挂断,然后看向孙诚,“我说过不会骗你,这车正开去他们那里,只剩下5分钟了。” 5分钟,却成为了孙诚一生中最漫长的煎熬,终于在车稳稳停下来的那一刻,孙诚举手投降:“我转。” 钱一到账,蒋博良迅速转移到另一个安全虚拟的账户上,没有人能查到账户主人。 20亿,在顶级富豪面前就跟手纸一样,想扔就扔。 但于孙诚一个神州联邦的普通富豪而言,不免有些肉痛。蒙面人没有食言,把孙诚安全送回了他的别墅。当地警备厅早安排了专案组在他的别墅里值守,可不管怎么调查询问,还没从担惊受怕中缓过来的富豪都是一问三不知。 不能怪他,糊里糊涂就被绑了,糊里糊涂又被放了,就是20亿进入了神秘人的口袋。 渡鸦三名劫匪还在苦等蒋博良前来汇合,但怎么都感觉不对劲,说要赶过来,都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人影没见一个。 “我说噪鹛,会不会是那小子把货给劫了,背着我们吃独食呢。”团伙中的女子不禁狐疑。 噪鹛被同伴这么一提及,也察觉到不对,立马联系起对方。 然而每次打过去,都是提示忙音。 “x!给这狗篮子耍了!”噪鹛一把砸碎手上的通讯仪。 另外两名同伙默不作声,谁让这里实力最强的是噪鹛呢? 噪鹛烦闷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最后目光一冷:“走,去见老板,就说有人坏规矩。文雀是吧,咱们就好好玩玩。” 第314章 大交易 蒋博良不知道噪鹛的计划,他现在正盘算着怎么用刚到手的20亿。 于他而言,金钱不如荒能晶实在。为了快速晋升到叁境,农老大留给他的二品荒能晶早用得精光,在组织内用贡献点换到的二品荒能晶也是杯水车薪。 如果有荒能晶点就好了,整个大荒御能者通用货币,不管去哪都通行无忧。 但荒能晶点比金钱还要难获取,被军方牢牢把控着呢。对于他这种不愿接受军方管制的幽隐众,就只能通过金钱来换取荒能晶了。 钱是有了,但想购买荒能晶又是一件难事,小额交易几百万一千万,远远跟不上修炼的消耗。大额的又要到正规能源公司交易,跟跑去警备厅自投罗网没什么两样。 蒋博良转着椅子,把玩着手上的匕首,像在思索。 很快,他便想到了解决的办法,轻薄的嘴唇弯起柔美的弧度。 玉榕城的夜是天门星上最暗淡无光的,长期照射不到阳光,黑暗中的生物便开始在这座城市里头猖獗。 其中的庞然大物当属枭徒。 枭徒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组织,它是一种称呼。 枭徒不像幽隐众,只能待在幽暗的地下世界,一旦冒头就会被警方甚至军方打压,也不是官方承认的御能者身份,一切都要听从军队命令。 他们有一套行走于黑白两道的运行体系,两边不得罪,但又两头吃。 蒋博良就混迹在玉榕城的一个地下竞技场,他来,就是要找一个小有名气的枭徒。 地下竞技场不在地下,反而在天上。一块大平原悬浮在玉榕城的上方,形形色色的建筑也成为了大平原的独有特色。 竞技场馆不大,但找起人来还是有些麻烦。 蒋博良在一名女郎的指引下,见到了他要见的枭徒。 梳着干净的大背头,戴着茶色眼镜,时尚的皮夹克让他身上活跃着年轻气息,就是眼角的鱼尾纹暴露了他的真实年龄。 枭徒身边有几名御能者护着,身上释放的虚能气息意味着这几人实力并不差。 “五哥好。”蒋博良走近,礼貌地打招呼。 枭徒,或者叫他五哥,没有正眼看蒋博良,而是目不转睛看着前面演武场上的生死搏斗。 “阿刚,帮我看看谁的胜率更大?”五哥突然发问。 一名小弟凑上前,小声说道:“五哥,我看是90号的胜率更大。” 蒋博良顺着目光看向台上,叫阿刚的小弟说得没错,场面上90号把另一名选手压制得没有丝毫还手之力,随时都能赢下竞技一样。 “你呢,年轻人?”五哥指的是蒋博良。 蒋博良没有直接给出答案,他冷淡回应:“如果68号能扛住30秒,那还有机会扳回局势。” “哦?”五哥没想到蒋博良的答案如此别出心裁。 他没有再说话,耐心地继续看了下去。 30秒的时间不长,但对蒋博良来说有些难熬。他倒想看看,那个68号能不能绝地反击,或许内心所希冀的,便是在强大力量面前绝不低头的顽强之意吧。 25秒、26秒。 他竟下意识默默计数。 68号硬扛下90号一记冲拳,头部往后大幅度一倒,脚底却如同生了根,勉力维系着身体平衡。 28秒、29秒。 90号的寸劲从68号的右颅穿过,空气中噼噼啪啪声如爆竹乍响,一击之威可想而知。 68号顺势倒下。 可惜了,看来还是没能挺过30秒。 异象陡生,68号翻身倒下时,左腿抡一个半圆,紧紧勾住90号脖颈,再顺势一拧,把90号连带着揪翻在地。 30秒时间,让68号挺过来了。 五哥终于正眼朝蒋博良看了过来:“有点意思,小子,坐吧。” 他示意蒋博良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蒋博良从容坐下,两人依旧无言,继续看着演武场上的搏击。 搏击在1分30秒后结束,和蒋博良预料中的一样,68号艰难获胜,但不管如何,他还是胜了。 “年轻人,你眼光很准,很少再见到你这般判断精准的御能者了。” 五哥边说着,从皮夹克内袋掏出一盒香烟,给蒋博良匀了一根。 蒋博良委婉谢绝:“谢五哥厚意,我不抽烟。” 五哥笑着摇摇头,给自己点上,烟丝浓烈的迷醉气息顺着火光流入肺部。抬头吐气,便化作阵阵醉生梦死的青烟升腾、消散。 “想不想上去打一场?”五哥掐着香烟的手往上面指了指。 “不够刺激,出了擂台打,才是本事。”蒋博良难得露出了笑容。 五哥也跟着笑:“早两年在夏启星跟农老大接触过一段时间,印象中他手底下没你这么优秀的人物,既然能联系上我,看来农老大对你极为看重,让你当这接头人。” “农老大……”蒋博良冷漠地看着演武场上搏击手你来我往,“被抓了,判了无期。” 五哥表情先是意外,而后释然:“可惜了。” “农老大算个人物,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29岁全靠自己成为御能者,风港市可是见证了他的崛起之路呢。”五哥补充,“这么说你不是农老大派来的了。” “不是,不过我愿意和五哥继续合作,就跟曾经的农老大一样。”蒋博良友好地笑了笑,随后从怀中拿出一张卡递给五哥,“3000万,一点诚意,希望接下来的合作愉快。” 五哥愣了愣,但很快哈哈大笑:“好,有胆识,说吧,你想要什么。” “荒能晶,我要大量荒能晶,二品的,三品的。”蒋博良平淡如水的眼眸终于燃起了灼灼火光。 会面很顺利,五哥一口应下了蒋博良的要求。 离开前,五哥难得有诚意地给蒋博良开出条件:“年轻人,来我这里干如何,修炼资源,我有,金钱名望,我也有,别只想着一个人单打独斗,埋没了天赋。” 蒋博良潇洒离开,并没有正面回应五哥的邀请。 “有机会的。” 看着年轻人从容离开的背影,上了年纪的五哥露出不可捉磨的笑意。 看不起自己吗?那就给他制造点麻烦吧。在地下世界,实力为尊,没有农老大的势力,却想接农老大的班,不掂掂斤两就敢来天门星独闯龙潭,得教训一下。 五哥沉思了片刻,便果断拿出通讯仪,打通一个号码,在通话中诉说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蒋博良从地下竞技场出来,没有马上返回他在天门星的房子,而是在玉榕城随意逛了一圈。除了荒能晶,训练仪器同样不可或缺,既然要在天门星长久待下去,该配备齐全的就没必要吝啬那点钱。 还有一点,那就是这20亿放在卡里不踏实,早点换成实物才能让人省心。 只是刚转过一个街口,蒋博良看到三个不想看到的人。 第315章 小冲突 是渡鸦那三人,噪鹛的声音就跟公鸭嗓,远远就能听出来。 蒋博良脚一收,躲进了一条巷子里面。 他不确定三人是不是找他的,但出现在玉榕城,很难不让人往这方面联想。 三人中噪鹛的实力最强,达到了叁境奠基阶,其他两人也都在贰境升华阶,正面对上他们讨不了好,能躲则躲。 想到这些,蒋博良冷静地藏在黑暗中。 天门星的永夜为蒋博良提供了良好的藏身环境,噪鹛三人似乎没发现到他,悻悻地走了。 蒋博良看着三人远去,直到消失在黑夜中,才小心翼翼从巷子里走出来。隐隐感觉到三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回来,就没有停驻多久,戴上一顶准备好的渔夫帽,还有口罩,从三人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这三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的。 蒋博良一边走着一边思索。 五哥?不可能,五哥都不知道自己来的目的,还以为是农老大派来谈交易的,根本不会往绑架案那方面想。 渡鸦中有内鬼透露行踪?更不可能,渡鸦的情报网只是一个分享情报的去中心暗网,如果不是农老大这种核心成员,根本做不到随意掌握灰影众的行踪。 除非弑影者。 会是弑影者吗,渡鸦三叠影组织中最神秘的那个少数群体。 听说只要组织中有灰影众出卖组织情报给官方,弑影者们总能用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把人除去,是他们的存在,才让渡鸦三叠影内部能够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蒋博良甩掉不切实际的念头,他要赶紧住所躲藏一些时日。 很不幸,一个公鸭嗓喊住了他。 “文雀,别躲呀,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蒋博良没有回头,他也知道是谁。前面还有两人拦着去路,一名马脸女子,一名细竹竿小黄毛。 察觉到了前面两人不怀好意,蒋博良停下脚步,冷冷出声:“噪鹛,想搞事也不选个好地方吗?” 说着指了指上空快速盘旋的摄像头。 噪鹛走上前来,是个三角眼三十几岁汉子,嚣张地贴着蒋博良的脸:“怎么,吓我啊。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是想让警尉替你撑腰,还是那些人工智障阻拦我们?” 噪鹛有恃无恐,他很了解天门星的生存法则。 他说的没错。 天门星的警力集中在大城市的主城区,玉榕城几乎就是个三不管地带,除了偶有军队的巡防队巡逻到,就象征性地投放一些人工智能机器人作为摆设。 如果没有御能者的出现,机器人作为大杀伤性武器对付普通人那是绰绰有余。可在御能者面前,金属骨架的机器人就不够看了。御能者可以使用超越物理层面的虚能攻击,直接破坏机器人的芯片,瞬间变成一堆废铁。 还得是靠人管人。 可眼下没有士兵巡逻,蒋博良势单力孤,一下陷入被动。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跟踪我来到这里,不说明一下来意吗?” “来意?你一个人把赎金吞了,还问我们来意。”小黄毛先耐不住性子上前逼问。 “证据。”蒋博良冷冷回应。 “那为何绑架孙诚的第二天你不来跟我们汇合?”马脸女蛮横吼叫。 蒋博良很难想象那天是和这帮蠢货合作,他喷了一声鼻息:“我被跟踪了,是不是该把警尉带到据点,你们才信得过我?” “你!……”马脸女还想呛声,噪鹛制止了她。 “文雀,随我们去见老板,是非公道在他面前说。” 话说完,三人站成犄角之势,把蒋博良的退路全部堵住。 蒋博良余光所至,几人身上已涌出虚能,看来不跟着去见老板是不可能了。 “行,都有渡鸦成员,希望你们不是坑自己人。”蒋博良耸耸肩,当然,他也不相信这帮人会把他当成自己人看待。 噪鹛叫来车子,看着蒋博良上了车子后,才放下戒备。 一个小时后,蒋博良跟着三人到了老板的地盘。 老板不是真的老板,而是在天门星上算是有头有脸的裁影。 渡鸦三叠影,一影曰灰影众,人最多也最杂,但他们是组织的基石,有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情报,才有渡鸦组织的蓬勃发展。 二影为弑影者,实力最强,也最神秘莫测,专门除掉违反组织基本原则的叛徒,或是出卖组织核心机密的泄密者。传闻有军队的高级军官暗中担任,至于是真是假无人得知,除了被处死的灰影众。 三影乃维系整个渡鸦组织正常运转而不会溃散的罗网,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他们在组织内部有一个通用的称呼——裁影人。 裁影人最重要的职责,那就是裁决。灰影众之间的争执,小到地盘的割据,大到团伙的冲突,都交由他们裁决。但也正因关系着公正性,担任裁影人者都是在组织内部极有名望的前辈。 刈伯从加入渡鸦组织到现在,已整整36年,他在组织的威望足够让他担当得起裁影人这么一个角色以及它的职责。 不过,这里的灰影众都叫他老板。 看到蒋博良那一刻,刈伯眼中焕发出不一样的光芒。 年轻人,不简单。 “老板,人带过来了,这小子从夏启星来到天门星不到两个月,就坏了规矩。”噪鹛总是一副激动亢奋的样子。 他指着蒋博良,硬是说他一人私吞了赎金。 刈伯年轻时枭勇善斗,否则也达不到如今的御能肆境,不过老了却慈眉善目许多,他饶有兴趣地看向蒋博良:“你呢,文雀,如何解释。” “我在会合的途中被警尉追踪,所以失约了。而且我怀疑通讯仪被窃听了,只能毁掉,他们联系不上我很正常。”蒋博良的解释无懈可击。 “有什么证据证明?” “没有。”蒋博良回答得干脆利落,“但同样,他们也没证据证明我有私吞赎金。” 噪鹛仍没有放弃他的怀疑:“我不信孙诚能自己跑回家。” 蒋博良不屑于跟一个没脑子的人废话,他只看着一人:“老板,你来吧。” 刈伯并没有马上处理纷争,而是让几人都先坐下。 他轻啜一口暖茶,才徐徐道:“噪鹛,你在和夜摩天三人打斗时明知不敌,却不叫文雀过来相助,你要为你的自私买单。” 又看向蒋博良:“文雀,你在当晚双方走散后没有立即汇报自己的情况,作为队伍的情报人员,是你的失职,你也有错。” 刈伯没有偏袒任何一方,而是各打五十大板。 噪鹛自知理亏,只能干瞪眼。 刈伯见争执的双方都没再吭声,挥了挥手:“就这样,都退下吧。” “我不服!”噪鹛犹自挣扎。 刈伯最开始那张慈眉善目的脸瞬间涌出煞气,伸出三根手指:“三天时间,三天内不服也得给我憋着,你知道违反判决的后果。滚!” 刈伯手往门口一指。 噪鹛咬牙切齿瞪着蒋博良,笑意冰冷:“文雀,三天后,取你命。” 说完招呼两名手下摔门而出。 蒋博良见对方离去,便与刈伯一声告辞准备走人,刈伯却叫住了他:“年轻人,有胆有谋是好事,但要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三天时间,要是还活着,来找我。” 蒋博良没说话,但刈伯已不耐烦让他走人。 等人全离开后,房间里一个陌生声音忽然开口:“鸬鹚,你在偏袒那个年轻人。” 刈伯不仅没被说话之人迁怒,还悠然地品着茶香:“红隼,那你要不要把我这个不公正的裁影人处置了。” 没现身之人又不说话了。 屋里变得安静。 隔了一分多钟后,声音又再次发出:“奇怪,我从那年轻人身上感应到满满的天赋,但为何才贰境破境阶呢?” “三天后若人还活着,不就知道了?”刈伯继续卖着关子。 三天后…… 第316章 大冒险 蒋博良非常清楚,老板帮他争取了三天时间。 那个老人大概早已经看出了他有所隐瞒,但仍秉公处理,并没有因为他来到天门星不到两个月而把他当成外人,替噪鹛说话。 但也只有三天,三天之内要是晋升不到叁境,以噪鹛三人的脾气,一定会把他弄死。 三天时间吗? 蒋博良把玩着手上的匕首,而后手一展,匕首脱手而出,径直射向墙壁上的一块靶盘,正中靶心。 夏启星计时约摸3个小时后,五哥给蒋博良发来一个交易地点,他预定那价值5亿的晶石已经帮他联系上了卖家。 交易地点定在藩篱城,治安在天门星上算是较为稳定的那一小拨城市。但蒋博良仍不够放心,因为这里是天门星,神州联邦五大人类行星中最混乱的一个星球。 他提前一小时到达交易地点,是四通八达的地下负八层停车场。 不好埋伏,还方便自己逃跑,但同样,也方便对方逃跑。 这就是地下交易的风险,比谁的拳头大。 蒋博良自认为他不是拳头大的一方,所以最小的谨慎还是有必要的。 他在每个出口都安装了一个虚能探测器,方便感应御能者的气息。准备妥当后,又把带来的钱币混装在两辆货运悬浮车上,毕竟5亿的纸币不是少数。 接下来就是等对方的出现。 卖家来得很准时,是一名高跟鞋妖娆女子,浓妆艳抹火辣辣的,还带上两名小弟。 “货到了,钱呢?”女子没有啰嗦一句开门见山。 蒋博良手背亮起一块虚能晶盘,随手点了几下,一辆货车开到跟前:“我验货,你们验钞,确认无误还有两辆货车。” “没想到你还蛮谨慎的嘛。”女子不由多看蒋博良几眼。 随后手一招,身边一名小弟把两个精致的手提密码箱放到蒋博良面前,输入密码。箱子打开,里面光芒四射。 三品青金石,三品溶裂石,跟蒋博良要求的没有出入,一箱15枚。 确认无误,蒋博良把另外一辆货车开了过来,让对方清点数目。 交易似乎进行得非常顺利,妖娆女子没表现出任何的攻击行为,看来正如五哥所言,是一名信誉良好的卖家。 卖家验钞的速度很快,专用的仪器只是一扫,在高尖端技术的加持下,5亿钱币就全部点验完毕。 “蕾姐,5亿一分不少,全是真钞。”小弟上前汇报结果。 叫蕾姐的女子点点头,然后笑着对蒋博良说:“你很守信用,合作愉快。” 说着还飞了一个香吻。 蒋博良全程一脸漠然,他对这名女子一点兴趣也无,双方一锤子买卖,以后不会再见,没必要笑脸相迎。 交易完毕,蒋博良正把停在角落的车子开来,突然其中一个出口安装的虚能探测器传来急促的警报。 蒋博良立马警觉看着蕾姐,而蕾姐那边同样像是惊弓之鸟,娇叱道:“你竟然不守信,带人来守我们!” “不是我。”蒋博良解释。 他想到了最大的可能——五哥。 “我们的交易消息被卖了,来者要通吃。”听到好几个出口的虚能探测器同时发出警报,蒋博良知道这一战少不了了,“想保住你的钱,最好一起合作。” 没等女子做出动作,蒋博良身上已是燃起了乌青色虚能。 主神格·烛阴战意。 他的目标是最先进来的敌人。 在探测器响起警报的一刻,设下的机关也同时发动,一把发出乌青眩光的匕首如同竹笋破土从地面直插敌人的头颅,速度之快,就跟一道闪电。 来敌实力大概是贰境升华阶,在快如闪电的攻击下,顿时停下攻击的步伐,只好出手抵挡。 辅兽魂·辟邪,魂契:只运敇命。 乌青匕首在和对手交错的一刹那,突然化做一只兽口,咬住敌人身子,快速汲取对方的虚能。 来敌并未乖乖就范,身上铅灰色虚能一亮,挣脱兽口,直奔蒋博良而来。 叫蕾姐的女子也对上了两名御能者,不过她们人多,三打二自是绰绰有余。 紧接着,又有一名贰境破境阶御能者从蒋博良头顶破墙袭来。 就像是清冽的月光,轻柔洒到他的身上,可不知怎的,蒋博良的身子出现了迟钝。 不好!是主时停的应龙战意,最难缠的虚能特性。 蒋博良一打二,还被一名和自己同等实力的敌人缠住,最麻烦的事还是出现了。 “初九,行动,我已经把人拖住。”操控时停的敌人对着同伙大喊。 蒋博良想动,可自己的动作还不如一只蜗牛,连施术的手都跟结冰那般僵硬,眼睁睁看着叫初九的敌人驾驭着空气气流把自己切成碎块。 那些豪言壮语,踌躇满志,真像个笑话。 看不见的风刃从蒋博良的皮肤切进去,穿过血肉骨骼,穿过肝脏肠子,将他切成错位的碎块。 猎物成功击杀,初九高兴得整张脸都变得狰狞。 然而下一秒…… 他就看着自己的身子在无形的气流切割下,一块块离开自己的身体。 还没结束。 蒋博良的身影在最初布下匕首机关的位置出现,对着化形的兽口紧紧一握,兽口如漏气的气球干瘪下去。 同一时间,初九身上的虚能也跟着步兽口的后尘,连带着身子也干瘪成了长条。 “救我……”初九还没对同伙说完话,便成为了蒋博良刀口下的第一个亡魂。 “我x!”那同伙被激起了怒火,身上光芒大盛,像是穿过了一个看不见的虫洞直达蒋博良身上,再次把他拖入时间的泥沼。 贰境破境阶的虚能之力就是这般蛮横无比,无视空间,言出法随。 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的蒋博良,又被敌人逼到死角。 好巧不巧,第二拨敌人又来了,这次的虚能气息更重,那是叁境实力才有的压迫感。 叁境的御能者…… 蒋博良不会作死去和他们缠斗,只要有那么一丝机会,他都会果断跑掉。 那可是能把对手关进表里乾坤,再利用虚能源质从精神层面直接击杀敌人的蛮不讲理招数啊。 初九的同伙终于感受到了压力,他就像收拢一把雨伞那样,把笼罩在蒋博良身上的虚能快速收纳入脑中,没有丝毫迟疑,脚底就像抹了油一样逃离这是非之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过这黄雀…… 倒像是那蕾姐的帮手。 “飞哥,把那小子抓住,他身上有两箱三品晶石。”蕾姐要对付两名敌人,抽不开身,只能指使后面来的那位叁境御能者。 飞哥的动作很快,他只是随意往虚空一探,一只手便从蒋博良的背后伸出,悄无声息。 可惜的是,蒋博良似乎料到了对方的攻击。 辅兽魂·酸与。魂契:厄难加厝。 一道泛着苍绿微光的虚影替蒋博良抵挡住了飞哥随手一抓,被飞哥的虚能源质沾染,立马失去虚能活性,快速消散。 但于此同时,两道同样的虚影业已成型,加持在蒋博良身上,变成他的护盾。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虚能维持魂契。”飞哥再一次将手探入虚空,但这一次,密密麻麻的手掌包围了蒋博良。 五百,还是一千? 蒋博良没法数,但他知道,那是密集恐惧症的噩梦。 不洁的气息把蒋博良护体的魂契侵蚀得暗淡无比,蒋博良就要坚持不住。 这一次,还真是无处可逃了呢。 但有时候,意外总会比第二天早上的太阳先来,尤其是天门星这个一年只能看到几天阳光的地方。 意外的出现,就像每个人都以为自己的黄雀,其实真正的黄雀此时才赫然现身。 六名训练有素的巡逻士兵以包抄之势,将激斗中的七人团团包围。 神州联邦军,无往而不利的天降雄师。 “所有人都别妄动,否则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说话者是六人小队的队长,即便隔着头盔看不到其面容,但不容置喙的语气,加之身上散发出的叁境破境阶虚能气息,表明他不好惹。 蒋博良是最快卸下战斗状态的,他手上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暗号,小队队长便走到他身前。 两人不知道悄悄说了什么,队长手指做出一个放行动作,蒋博良从容离开。 “你们联邦军什么意思?凭什么他可以离开?”蕾姐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歇斯底里,吼叫起来。 队长冷哼一声,直接给她铐上抑能锁,然后揪住她的头发往自己膝盖一顶,蕾姐顿时鼻血直流。 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还有谁教我做事的?” 第317章 大逆转 留下之人再也不敢吭声,尤其是那个刚来几分钟,还没装够的飞哥。 可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巡逻队的队长为何会放蒋博良离开。 蒋博良知道。 交易之前一小时,他来到藩篱城排查风险,正巧遇到一支联邦军的十人巡逻小队在休整。更巧的是队伍几人大声讨论近两日的巡逻,似乎巡逻任务太过轻松,一群人不住抱怨捞不到军功。 “我可以帮各位长官引出罪犯,就看诸位考不考虑合作。”蒋博良足够胆大,敢直接和联邦军谈合作。 而他的胆大行为确实让小队队长另眼相看。 “要是你的情报要是假的,你很清楚自己的下场。”队长在行动前狠狠威胁他。 “不管情报是真是假,对长官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风险我来承担,好处长官们拿,何乐而不为。”蒋博良一脸轻松地表示。 临时同盟成立,蒋博良自愿为饵,也就钓出了后面一众想黑吃黑的犯罪团伙。 他很清楚,在这个黑暗的星球可没多少良善之辈,大鱼吃小鱼只不过黑暗世界的一角,而相互出卖,相互背叛更是常见。不想被吃,不想被出卖,就得比他们更狠。 蒋博良逃出生天,看着天上猩红的半月,竟是那么的美。 两箱荒能晶早就被自己扔进车子里,利用自动驾驶及时转移而去,至于那5亿钱币,足够联邦军们换军功的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在三天时间内晋升叁境,好好跟噪鹛斗一斗。 回到住处,蒋博良把重要之物打包好,装上车带走,然后没有丝毫留恋地将房子付之一炬。 这里已不再安全,狡猾的兔子得学会多挖洞穴。 蒋博良开着悬浮车一路马不停蹄,直奔大母城,那里还有一处临时据点,能暂时躲避噪鹛他们的追查。 甫一到达,便藏身进了那个修建在地下的简陋小屋。 这里原先是一处反抗军的地下掩体,后来被当地的一个黑市军火商改装一番,然后转售,安全性能自不必说,就是环境差了点。 蒋博良也不在乎环境,人一钻入小屋,就开始修炼起来。 三天时间,从贰境破境阶晋升到叁境,对他而言挑战不小。 运气好可能一枚三品晶石,一天时间就能突破精神力屏障。但要是运气差的话,冒险换来的30枚三品晶石吃光不剩不说,时间还要更久。 第一枚三品青金石的能量很快耗掉,蒋博良脑中的精神力逐渐汇聚成一汪潭水,正催动虚能晶核飞速转动,时不时爆发出来自深渊嘶吼般的脉冲。 修炼持续了两个小时,不短。 停下来后,蒋博良随意走动一下,缓解精神力长时间对大脑冲击带来的疲惫感。 十分钟后,他又拿起一块能量储存满的晶石,嵌入头顶上的激活仪器上,再度沉浸于修炼中。 而另一头噪鹛三人,一开始还盯梢把蒋博良牢牢紧盯着,结果那小子狡猾得像只狐狸,竟然在大母城失去了踪迹。 “他就在大母城,逃不了的。”噪鹛斩钉截铁。 小黄毛跟班也是恨声道:“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就让他多活两天时间好了。” 虽说人躲起来不好找,但地下世界什么不多,消息最多,才一天时间,还真有消息灵通之徒透露给三人一个靠谱的情报。 “你们听说过老鬼吧,他在大母城专门做铁棺材的生意,他那里或许有你要找的那人的消息。” 这里的人,把建造在地底下的改装掩体都称为铁棺材。 那人收了50万的情报费,自然不敢胡乱糊弄。 有了情报,噪鹛三人循着线索找老鬼,没想到这老鬼因为出卖信息被人追杀躲了起来,竟然没在大母城。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偏偏在这里断掉,三人怒火亦是无处发泄。 “就让他多活两天好了。”小黄毛把自己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时间就像一只蠕行的蜗牛,爬着爬着就到了第二天,蒋博良从修炼状态中纡缓下来,看着第一箱被他消耗过半的三品青金石,陷入沉思。 近两千万一枚的三品青金石,他一下子用了8枚,结果连叁境的尾巴都没看到,更别说全貌了。 难道是修炼出了差错? 他沉思半晌,估摸可能性不大,再拿起一枚青金石投入到苦修中。 又是两个多小时过去,停下修炼的他终于明白了原因。 不是他的精神力不够,而是没法和那位神只产生共鸣。 如果有三品晶颤石自是最好,三品晶颤石有着灵魂共鸣石的说法,有助于贰境升叁境,乃至叁境升肆境,一度成为伍境以下所有御能者都追求的绝佳修炼材料。但这种晶石在大荒中的数量极为稀缺,几乎都被军队垄断,流出到黑市的少之又少。 量少稀缺就意味着贵重,一枚晶颤石市场价1亿,跟四品荒能晶同等价格。但很多时候都是有市无价,你想要,别人比你更想要。 抛去荒唐的想法后,蒋博良一声轻叹,继续修炼起来。 又一天过去。 就在天上红月轨迹一动不动的第三天,噪鹛三人迎来了转机,一个号称盘下老鬼生意的貂皮大衣姐接见了噪鹛。 大衣姐身材走样,浓妆艳抹,说起话来就像满嘴辣椒,又辣又呛:“一千万,我帮你们查,不然免谈。” 噪鹛恨不得把这个才御能贰境的肥婆结果了,但一看到后面还有叁境的给大衣姐撑腰,再多不快也只能咽回去。 一千万就一千万吧,要是从文雀手中抢到赎金,这点钱算不了什么。 钱花出去,噪鹛自是肉疼,对方还要让他再等一天。 “就让他多活一天好了。”这次跟班小黄毛换了套说词。 蒋博良的修炼也到了关键时刻,在他周身时不时有虚能源质冒出来,又被身体吸收,就像海蜇游动时摇曳起伏的伞面。 坚持住,再坚持一下就够了。 可惜…… 功亏一篑的蒋博良,并没有表现出气馁之情,拿起一枚溶裂石进入了周而复始的修炼中。 三天时间过去…… “找到了,躲在郊区的一口铁棺材里面呢。”噪鹛把蒋博良的住所位置告诉两名同伙。 这下看你还怎么逃。 噪鹛相当自信能把蒋博良折腾得死去活来,等蒋博良独吞的赎金全拿到手后,再将他手脚砍断,扔到荒郊野外让他绝望死去。 想到这些,噪鹛脸上的得色更甚,招呼小弟们直奔蒋博良住所而去。 蒋博良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失败了,失败一次又重来,直到这次。 他仿佛听到大荒深空有古老的咏叹,直击内心,第一次感受到这世界是如此荒寂,却又迸溅出铁锤敲击烧红铁块般的热忱。 继而天旋地转,斗转星移。 快要成功了吗? 蒋博良还没来得及雀跃,住所外一个安装隐密的虚能探测器发出强烈警报。 早不来晚不来,偏在自己快晋升的时候有人闯进来。 蒋博良知道这个关节必须成功,他咬了咬牙,一手抓起一枚三品溶裂石,拼着失控的风险将精神力激活到最大,脑中那汪精神力汇聚成的深潭跟烧开一般,咕噜沸腾。 “就是这里了。”噪鹛指着隐密的入口,“一会我先攻进去,你们垫后,绝不能让他逃掉。” 此时的他,就像一只苍蝇看到美食时兴奋得直搓手。 说完双手由掌化拳,对着地面一锤,深埋地下的安全屋便被他轻易震上半空,犹如一棵巨木被连根拔起。然后双手一合掌,啪一声,无形的力量便将安全屋压成了薄薄纸片。 但噪鹛知道,蒋博良可没那么容易就被解决。 他让马脸女和小黄毛盯防地下,而自己身子一轻,一跃而起,贴着身子附着在半空中被压扁的安全屋,融合进去。 里面还残存着微弱的虚能气息,大概就是文雀那家伙在苟延残喘吧,噪鹛得意想着,狞笑道:“文雀,我劝你把独吞的赎金交出来,你还能舒服死去。” 没有回应。 “还强撑?等我找到你,先把你的肠子全扯出来切成段煮熟喂你吃如何。我开始倒计时了。”噪鹛已经锁定蒋博良的位置,他并不急于杀死蒋博良,一个贰境破境阶的敌人不足以让他这叁境奠基阶认真。他享受的是精神上折磨对手的快感,他要蒋博良恐惧而死。 “十、九、八。”他慢慢数着倒计时,并观察对手的反应。 那虚能竟然一点动静没有。 真不怕?噪鹛一遍数着,眼看就要数完。 “二……一……零!”噪鹛在倒数到零的一瞬间,精神力就像狙击枪的瞄准镜精准锁住蒋博良,假想的扳机一扣。 爆头!抹杀! 怎么回事,蒋博良的孱弱虚能是消失了,但更强大的精神力穿透了他的全身。 “感谢你的倒计时,给我争取了最宝贵的晋升时间。”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幽幽响起。 晋升? “你……你晋升到叁境了?”噪鹛不由慌张,但马上恢复镇定,“晋升叁境又怎样,表里乾坤还没稳固吧,我又何必怕你。” 蒋博良的声音又幽幽响起:“你确定?” 装神弄鬼的,噪鹛吼道:“出来!” “我早就出现了,你现在就在我的表里乾坤。”蒋博良毫无征兆出现在噪鹛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噪鹛如惊弓之鸟,吓得后退几步,阴晴不定看着蒋博良。 蒋博良从容地理了理衣服的褶皱,好整以暇:“给你十秒钟说出遗言,就当你给我十秒钟晋升的回赠。” “死!”噪鹛废话都没多说,精神力绵绵不断冲击着蒋博良的表里乾坤,从虚无之地渗透而出的虚能源质如受召唤,化作一截熊熊燃烧的紫色蜡烛。蜡烛每缩短一寸,蒋博良的表里乾坤就暗淡一分。 看你的表里乾坤能不能挺得过我这招厄蜡烛的燃烧。 噪鹛正要得意。 可很快,一股更磅礴的精神力冲入他的大脑。 俄而一种不安的预感侵入心头。 “我这是……”噪鹛还想说话,但他的喉咙快速溃烂,就像组建身体结构最基本的基因信息被打乱,又逆转录复制重组。可怕的变异性成为了夺命的病毒,一点点蚕食他的身体,麻痹他的思维。 直至意识完全消散。 小黄毛和马脸女等了许久,还没见老大出来,心下不免焦急。正想近前查看情况,一颗头颅从虚无中出现,掉在他们跟前,脑勺都被压扁了,红白相间的粘稠物正不停往外流。 是噪鹛的尸首。 两人不是傻子,看到头颅的第一时间便想到逃离。 然而敌人哪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两人身上忽然像是发生了霉变,霉斑大面积蔓延开来,短短几秒钟,他们就在霉变中腐朽成了一堆残渣,风一吹,消散无影。 蒋博良从空中悠然落地,面无表情。 第318章 大秘密 对于要追杀自己的仇敌,蒋博良从不会心慈手软,哪怕是组织内部成员。 地下世界的弱肉强食,总是那么血淋淋。 看着血淋淋的手掌,蒋博良哑然失笑。 危机暂时解除了,又或者还没解除,说不准噪鹛后面有人给他们撑腰,向自己寻仇。但也无所谓了,谁又能料到未来之事呢。 解决掉噪鹛三人,蒋博良没有马上离开,他把三人来过的痕迹全部清除,又检查几遍才放心离开。 接下来…… 蒋博良记起了刈伯对他说的话,如果自己三天后还活着就去找他。 蒋博良并不清楚为何刈伯要自己去找他,不过这位渡鸦组织的耆老既如此说,那就不妨去见一面。 收拾好家什后,他一刻也未做停留,直接赶去刈伯的住处。 再次见到蒋博良,刈伯也禁不住微有讶异,他给这名青年的评价又高了一个台阶。 “喝茶。”刈伯不急不躁,亲自给蒋博良斟茶,并优雅抬手示意。 蒋博良猜不透刈伯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只能谨慎地一边喝茶,一边留意刈伯的动作。 “用不着如此提防,我要害你,你早就没命了。”刈伯一眼就看穿了蒋博良肚子里那点心思,他又继续,“噪鹛他们三人死透了吧?” 蒋博良立马警觉,如同一只应激的野猫。 “一句话你就紧张了?”刈伯很享受这种玩弄人的感觉,“其实你杀不杀他们,与我一点关系没有,我也无意知道你心中的小秘密。但既然你在三天时间内晋升到叁境,那么多半把人了结了,很好,够狠辣。” 蒋博良的戒备心放下了许多,看来自己没被人跟踪。 他现在好奇的是,刈伯叫他来的用意。 刈伯品了一口茶后,悠然道:“文雀,我能知晓你是从何时开始走上御能者这条路的吗?” 蒋博良短暂犹豫后回答:“去年三月初。” 话一出,刈伯蓦的震惊无比:“此话不假?” “我没胡言。” 刈伯倒吸一口凉气,要是蒋博良没造假搪塞他,这样的天赋已经算是罕见。 御能者修习的最早阶段是17岁到18岁,这是一个人心智开始走向成熟的时期,也是修行进展最快的阶段。而第二个阶段就是22岁到25岁,步入社会后历经磨练和沉淀,人生价值观基本成型,虽然不如第一个阶段进展神速,但贵在心态沉稳、经验老到,不少御能者都是在这个阶段突破。 但蒋博良的年纪…… “没错,我今年26了,超过了御能者修行的黄金年龄。”蒋博良毫不遮掩。 刈伯总算明白了第一次看到蒋博良时诧异的原因。 他在蒋博良身上感受到的气息,不像是用熬时间换来的境界提升,而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一个人能从普通人行列脱颖而出,晋升为御能者,其天资已万中取一。但这群稀少的超凡者中,同样分出差距,有人好几年还在初境徘徊,而有人只需短短几个月便迈过了御能者的第一道坎,那就是天赋,蒋博良属于后者。 可为何如此天赋满满之人,却在过了黄金年龄后才展露其锋芒? 刈伯不明白。 他好奇问:“25岁之前,你都没有接受过任何修炼吗?” “是的。”蒋博良回答得很简练。 “我能知道原因吗?” 蒋博良双手握紧茶杯,看着茶水里自己的倒影,有些苦涩,也有不甘,最后他轻轻舒了一口气:“18岁那年大学入学考试,在人格检测中测出反社会人格,没法进入军校,错过了。” 反社会人格? 刈伯笑了笑:“看来你是个天生的幽隐众呢,幽隐众不就是他们官方定义的反社会御能者群体吗。” 语气带着嘲讽。 “检测没问题,在中学阶段,我确实是个不良少年,打架斗殴,还有逃课。”蒋博良却在这里替官方辩解,“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两人都忙着组建自己的新家庭,我和我弟就成了没人理的一条路边野狗,所以在十几岁的叛逆期做些出格的事很正常。” “至于后来,普通大学读完出来后,一是要还学费贷款,二是要给我弟弟攒学费,所以三年时间又那样过了,浑浑噩噩到了25岁。”蒋博良寥寥几句,便不带感情地把自己的人生给总结完了。 “原来是这样……”刈伯恍然大悟。 一个天资卓绝的青年,在作为御能者本该好好利用的修炼黄金年龄,却白白错过了,不免令人惋惜。 不过…… “那你为何25岁后就突然开窍了呢?”刈伯指的是去年三月份到如今这一段时间。 蒋博良转头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越了星辰,看到了另一个人:“是农老大。” “农老大?”刈伯好像听说过。 “那时候我在夏启星的洛州风港市做些夜班的活,遇上了他和另一帮团伙火拼,机缘巧合下帮了他一把。把另一帮团伙打跑后,他找上我,说我人很机灵,要不要跟他一起干。我一开始拒绝了他,不过他人很讲义气,我有什么忙要他帮的,他一定会帮。而我也提出要求,要成为御能者,他竟然接受了。大概用了近两个月时间吧,磕磕绊绊总算成为了御能者。而我也很清楚,他的付出已经超过了我帮他的那点小忙,所以之后就四下干些抢劫的勾当补偿他的费用支出,我不想欠别人的人情。再之后,就是他推荐我进入渡鸦组织了。” 蒋博良一口气说完,将茶杯的水全部倒进了嘴里。 刈伯意犹未尽的样子:“看来农老大是个好人。” 好人…… 蒋博良“嗤”地喷了一声鼻息,却眼神复杂。 “很有趣的故事,”刈伯笑着拍手鼓掌,“本来还想考验你一番的,不过听你说完这些,我认为没必要了。” 他手背上翻,一块虚能凝结的仪盘出现,而后在上面点了几下,通往地下室的通道豁然开朗。 蒋博良眉头一蹙,看来刈伯叫来的原因就在下面了。 “走,到下面谈。”刈伯招呼道。 “谈什么?” “谈点你感兴趣的,比如修炼资源,比如更大的计划。” “更大的计划?” “没错,一个在神州联邦军底下虎口夺食的大计划。” 刈伯已没了初见之时的老态龙钟,眼底闪现的凶光,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头敢在老虎面前挑衅的野狼。 第319章 动员 “呼……”训练室里传来一声轻缓的喘气。 啪嗒,汗水溅落在地板的声音也变得异常清晰。 他不知在训练室里呆了多久,唯独清楚的,是他的训练服已经第七次完全湿透了。 那个“魔鬼”为了让他训练出冲破抑能锁限制的精神力,竟然让他铐着抑能锁进行训练。 被铐上抑能锁,御能者就跟普通人无异。但他现在要训练的,就是在普通人的状态下,依靠自身强大的精神力冲破障碍,破坏抑能锁。 根本不可能的事,大荒就没有人能做到被抑制虚能的情况下还可以解除抑能锁的,除了一人。 而那人也谆谆教导他的学生,除了不停歇的训练,没有任何捷径。 休息片刻后,他又一次投入疯魔般的训练,不知疲倦。 直到外面一名年轻脸上稚气未脱的卫兵开口提醒:“邹队长,凌司令让你过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他总算停下了训练,稍微休息了几分钟,然后手往颈背一拍,抑能锁有所感应地自动解除。久违的虚能又瞬间回到了体内,无比充盈,疲惫感也一并消弭。 “他叫我有什么事吗?”邹队长话音里有股与年龄不匹配的成熟气息。 “不知道,只是吩咐我通知到位。”卫兵刚入伍,不大清楚军队的事务,只是照本宣科。 “我知道了。”邹队长淡淡回应。 一分钟后,邹队长从训练室里出来,随身一股强大气息冲击着新兵的神经。 他好厉害。 邹队长没说话,就在前面走,新兵紧紧跟上,好奇看着前面那位只比他大一岁的队长。 他就是入伍宣传所说的御能者吗,是不是自己以后也能像他那样,不用穿太空服就可以随便探索任何星球,要是那样就太好了。 带着幻想,他跟随邹队长来到了天门星总指挥部的总司令办公室,邹队长叫住了他:“苗渐一,你先在这里等我。” “是,邹队长。”新兵苗渐一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邹队长失笑摇头:“非正式场合,不用邹队长邹队长地喊,叫我邹哥,或者邹老大就可以。” 说完,邹队长拍了拍苗渐一的肩膀,把他留在了原地。 总司令办公室的隔音效果跟自己的就是不一样,邹兆阳一进来,才发现里面有不少尉官级别的同僚在里面议论纷纭。 凌云峰人还在里面的小房间内,不知道在做什么。 在场军官看到邹兆阳进来,纷纷友好致意。 邹兆阳点头回应后,走到一名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僚旁,小声问:“司令叫我们过来有安排什么任务吗?” 袁皓前不久和邹兆阳就有合作,他直属女军官李殁的麾下,李殁如今还潜伏在北荒域刺探军情,就把队伍扔给了凌云峰一并指挥,所以也被叫了过来。 他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两人正聊着,之前一起行动的孙海、郝志雄凑了过来,他们也在征调之列。 “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都是尉官?”孙海瞟了一眼办公室里头包括自己在内的九名军官,肩章上的职衔都在中尉上尉,没有校官。 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等吧,马上就知晓了。”邹兆阳让他们稍安。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小房间的门开了,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军官先出来,是凌云峰。 他面色从容镇定,像是讨论出了什么结果。 接着又是一名中年军官走出来,比凌云峰矮上一些,还文质彬彬的,就不知脾气是不是符合长相了。 众人还在小声讨论这名军官是谁时,又走出一人,长得胖墩一样,一脸的憨厚。 其他人可能不认识,但邹兆阳立马就认出了那人。 竟是年初跟随凌云峰到南荒域捕荒时有过短暂合作的谢涛。 半年不见,谢涛竟然晋升成了中校军衔,肩章上两枚明晃晃的银星意味着他这半年时间成绩斐然。 三人出来后,凌云峰这个主持者按下了众人的好奇与焦躁,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说话:“这次召集你们,是要提前跟各位说件事。” “在之前,先向各位介绍我跟前两位长官。” 说着,他手掌作引荐状,把众人目光引向中年军官。 “这位是我的副参谋,戴南星戴上校,刚从国防部办公室调过来协助我的工作。接下来他会参与到你们队伍作战中。” 众尉官向戴南星敬礼,戴南星也礼貌回敬。 凌云峰又引荐另一位,更年轻的谢涛。 “这位是新晋升的第十四联合作战团团长,谢涛谢中校,不到一年时间就从跟你们一样的军衔升上中校,他可是给在场各位都做出了表率。” 众人又是齐刷刷给谢涛敬礼。 等该介绍的都介绍完毕,凌云峰开始说正事。 他让所有人都拿出军队专用的通讯器:“文件我已经下发给你们,所有人用十分钟简单看完,有不懂的马上提问。” 邹兆阳点开系统传来的文件,他略过了繁琐的文件开头,直接看凌云峰特地标注的部分。 十分钟后…… 一名尉官先说出了疑惑:“司令,这次我们主要是协助西部军区的铁蚁28旅运送物资,那我们是编入他们的队伍,还是继续用南部军区的番号?” “这个等开联合作战部署会议时候会跟你们说。”凌云峰简要地回答了尉官的疑问。 除了这名尉官提问,其他人都闭口不语。 文件里面已经阐述得足够详细,如果再提问,那只能说他文件根本就没看。在军队最高指挥官面前都这种当兵态度,那是不想晋升了。 “都没有问题了吗?”凌云峰很满意自己南部军区基层军官的表现。 但很快,就有人打破了他的观念。 邹兆阳给他找麻烦来了。 这小子,凌云峰眉头快皱成了一团。 “报告司令。” “说!”凌云峰咬牙。 “我可以组建自己的队伍吧。” “随便你,有本事把你们特训班成员都搬来也行。”凌云峰那副好气又好笑的表情让其他人忍不住想笑,却只能硬生生憋着。 “那倒不用,不然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留给你这大学校长了。” 众人再也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任务下发好后,凌云峰便让所有人都回各自营地待命去了。 邹兆阳却留了下来。 “其他人都离开了,你小子还赖着干嘛。”凌云峰猜不透自己这徒弟是何意图,“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邹兆阳斜了他一眼:“没找你,别自作多情。” 凌云峰还想问那你要找谁,谢涛却是憨笑起来:“凌司令,邹老弟是找我的,想不到邹老弟还能记起我这一个路人。” 邹兆阳也报以爽朗一笑:“谢大哥说笑了,我只是没想到能在天门星碰到你,这次又在你麾下和你一同作战,似乎我们挺有缘的。对了谢哥,你现在已经肆境了吧,给我的感觉跟年初不一样了。” 谢涛看了一眼凌云峰,看来上司不介意他在这里和邹兆阳闲聊,也放开了话匣子:“嗯,也是刚晋升没几天。邹老弟你的修炼速度才叫可怕,年初刚见到你的时候才贰境大圆满,现在都叁境了。我们跟随司令好几年,都只是听过他的传说,如今可算亲眼目睹又一颗神州的巨星冉冉升起,除了敬佩,就是羡慕了。” 而在远处整理文件的那名文质彬彬的军官听到几人闲聊,不由闲心大起,插了一句:“小邹的确是我这辈子所见过的最有修行潜力的了,连我那学生姜士明都对他敬佩不已。” 邹兆阳被那名中年军官的话吸引到,那军官刚调到凌云峰身边不到两天,听凌云峰刚刚介绍叫戴南星,原来还是姜士明的老师。 姜士明,那个在同辈中能跟他平分秋色的青年,想忘记都难。 一直没有说话的凌云峰,也被戴南星提起了兴趣:“是了小戴,怎么不把姜家小子放来天门星历练一下,老头子跟护宝似的,难道真怕其他军区把他的宝贝给抢了?” 戴南星呵呵笑道:“凌司令说笑了,小姜跟姜司令正在千星联邦陪国主陛下造访各星球呢,前阵子还在希伯联合王国。” “哦?姜胖子竟然有闲功夫参与王室的活动。”凌云峰不禁对自己师弟好奇,“还跑去希伯,嫌身上肉太多,缺把杀猪刀宰吗?” 戴南星讪笑:“郑校长也在的,没那么容易打起来。不过我听熊军长说,弗朗茨皇室的小王子跟小姜起了冲突,斗了好几天呢。” “好!打死弗朗茨家那群猪!”凌云峰听得兴起,真情流露无余。 但马上,他就发现三双眼睛都盯着他,满满的错愕之情。 “嘿嘿,玩笑。”凌胖子脸皮不是一般厚。 第320章 争…… 苗渐一在外面等了许久都没见长官出来,不由焦急。 别的军官都离开有好一会了,邹队长却还在办公室,该不会被惩戒了吧。 苗渐一开始担心,担心这个给他勇气与信心的队长受到惩罚。 他刚入伍不到一个星期,本来是和其他新兵一起训练的,但就在第二天,因为身子瘦弱,被队伍里其他新兵欺负了。 不仅新兵欺负他,连老兵也拿他使唤,稍微做得不好就被恐吓。 他被欺负,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是土生土长的天门星人,而其他的新兵还是老兵,都来自神州联邦的另外四个人类行星。 他不明白,天门星的人就天生低人一等吗? 很快,就有人告诉了他答案。 用拳头告诉他。 “你们天门星就是神州联邦的垃圾场,反抗军、幽隐众、还有外星间谍,都快蛇鼠一窝了。要我说,你就是个混沌秩序安插在天门星的间谍,想通过参军入伍渗透进我们军队内部,窃取我们的机密,不打死你算好的。” 班上一名高大健壮的新兵打断他的两个门牙,还恶狠狠辱骂他。 “就是,瘦不拉几的小废物渣子,滚回你们北荒域吧,否则让你三年兵役都不好过。”又一名新兵冷声吓唬。 “我不是间谍……”苗渐一小声替自己辩解。 但他的声音太小了,几如蚊蚋。 就在那天,他躲在厕所里一边抽泣,一边手指颤巍巍想要扣动扳机把子弹射入太阳穴时,那个拯救了他生命的人出现了。 “想死容易,我可以帮你。但开心的只会是欺负你的人,他们就喜欢看到怯懦者像一只装死的负鼠,只能在唯唯诺诺中屈从他们的淫威,用卑怯的自戕博得一滴鳄鱼的眼泪。” 那个人说着拗口的话,却戳中了他的泪腺。 他失声痛哭。 好一会,等他重新振作,那人又继续开口:“如果你还有作为军人的荣誉,就勇敢挥出你的拳头,不想被欺负,就先强大自己的内心。” 他看到了那双注视他的眼睛,里面有一股熊熊野火,炽烈地燃烧。 他看到了那只伸出的手掌,很有力,像开山斫石的利斧。 “站起来,找到欺负你的人,勇敢在他们面前说不。”那个人冷峻的面容下漫溢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很暖和,像早上的太阳。 在那个人的鼓励下,他又回到了集体休息处。再次面对队伍其他人的羞辱和戏弄时,几经犹豫的他终于走出了反抗的第一步。 “我不是懦夫!” 没想到天门星的贱民也敢反抗了,豺狗之辈们激起了野兽的天性,弱肉强食的本性。 接踵而至的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反击啊!哪怕打不赢,至少证明自己不是懦夫。 他在浑身剧痛之下挥出了一拳,哪怕力道很小,却也把那个欺负他最狠的大块头砸得鼻血直流。 “小贱种,你敢打我!” 大块头正要下死手,一只更有力的手捏住了大块头的手臂,轻轻一扭,整条手臂便转了个180度生生脱臼,整个休息室都是大块头的痛苦嚎叫。 “谁!活得不耐烦了?”还有豺狗狂吠。 “我!”给他信心的那个人再度出现,那人是如此光芒夺目、不可逼视,“欺负自己的战友算什么,有胆冲我来,有种就朝你们真正的敌人挥拳!” 新兵们气血正上头,却又马上被浇灭,因为那个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的来者肩章上绣着三道明晃晃的银杠。 新兵们惊慌失措地排排立正敬礼,嚣张的豺狗瞬间变成了乖巧的忠犬。 “神州联邦的军人,如果都像你们一群蝇营狗苟之辈那样,仗都不用打了,直接投降算逑。”那人的声音面渐一听起来从未有过的振聋发聩,“其他军区我管不着,但在南部军区,谁敢霸凌自己的战友,我叫他直接滚蛋,哪怕你们背后有关系都没用。” “别用不服气的眼神看我,我随时等你们挑战,都给我记下了,我叫邹兆阳!” 苗渐一从没有过像今天这般畅快淋漓的,那些欺负过他的人,一个个排着队向他道歉。 他再次痛哭,不是因为无助,而是被大雨冲刷掉一身委屈的泥泞后的快意倾泻。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邹兆阳手下的兵。半个月时间,跟着我训练,把他们打趴,向他们证明你自己。” 苗渐一顺着恩人手指的方向注视豺狗之辈,这一次,他不再怯懦。 就这样,苗渐一成为了邹兆阳手下唯一的士兵,他没有战友,却不会感到孤单。 因为他找到了真正可以信任的战友。 只是,为什么还没见战友出来呢?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记挂之人下一刻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阿一,想不想亲身感受真实的战场?” 苗渐一有些茫然无措:“邹队长,我、我才刚进军队,可以吗?” 邹兆阳的眉毛在微笑时舒展得很开:“有什么不可以,你现在就是我的兵,跟着我,拿军功。” “谢,谢谢队长。” “别队长队长的,非正式场合,叫我老大就可以了。”邹兆阳对这个还没熟悉军队环境的腼腆小伙有些啼笑皆非,太正经了。 “是,老大!” “这就对了,走,老大带你见你的前辈们。别害羞,使劲从他们身上勒索好处。”邹兆阳很喜欢逗这个刚收到的小弟。 特训大厅,曾宇、汤以茹几人目瞪口呆看着邹兆阳。 “不是,才两天不见,你就收了个小弟。”汤以茹怀疑这里不是军队,而是社团。 “苗渐一,给大哥大姐们拜个礼。”邹兆阳尽管微表情控制已经做得足够好,但翘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邹兆阳,你竟敢带着小弟来敲诈,以后别想再让我认你这队长!”汤以茹的表情像是要生吞活剥了他一样。 众人开怀大笑。 小插曲后,邹兆阳把刚接到的任务传达给其他人。学校里跟随他一同到天门星来的共8人,再加上曾宇这个国防部的同僚,还有汤以茹野路子进来的最强列兵,算算也凑够了一支小团队。 确认所有人都没问题后,队伍解散,各自抓紧时间修炼。 而新兵苗渐一,自然成为了队伍中最受照顾的对象。满满的一袋晶石,邹兆阳都要羡慕,要是当初自己也有这么好的开局,早就发达了。 经过两天紧锣密鼓的筹备,由西部军区铁蚁旅旅长焦开嵘主持的联合作战会议如期举行。 这次任务是要对联邦三大矿脉的二号矿脉进行深拓。 三大矿脉不是一个星球,而是一片星域,其中开发的星球不到一成。所以这次,他们将要充当先锋部队,在剩下九成中已经勘探好的其中一个星球打造军事基地。 一个旅的先锋部队,足够了。 这是军队高层讨论后的结论。 基于结论,28旅旅长焦开嵘开始布置任务。隶属西部军区的两个编制团作为第一拨先头部队,对星球的地表行进改造,而来自中部军区和东部军区的两个参战团则负责押运建造基地的材料和大型设备,最后就是谢涛的南部军区守备团,任务是防守,防外敌偷袭,防环境异变突发。 “谢团长,你身上的担子可是最重的,有劳你多担待了。”作战会议上,焦旅长笑着对台下那位比他小好几岁的憨厚青年道。 “定不负使命。”谢涛敬礼。 会议开完,准备时间也就一天。 邹兆阳早就把该准备的装备和作战设备都一并备齐,除了最常用的轻型武器外,他还装备了两台反重力坦克磁力炮。 不仅能在离地百米的低空高速移动,还能防住大部分重型武器的攻击,是陆战不可或缺的代表性武器。 而这两台装甲炮他是给苗渐一准备的。 “你还不是御能者,做不到在真空环境下作战,就跟在戴参谋身边,远程操控两门移动炮台协助我们。”邹兆阳揉着苗渐一的头,他打算给小弟一个表现的机会,然后看向戴南星,“戴参谋,我的队员就劳烦你照顾一下了,就当他第一次亲临战场学习。” 戴南星含笑点头,他面前这名青年就跟自己的学生姜士明一样有主见呢。 数艘巨型飞船从基地缓慢腾空,下一秒,就变成了夜空中的阴影,又消失不见。 在遥远的星球另一头,蒋博良随着一支良莠不齐的杂牌军走进飞船,他加入了刈伯的计划,前去狙击那支叫做铁蚁旅的联邦军。 参战的当然不止他们这支幽隐众组成的杂牌军,还有屡次破坏联邦军军事设施的天门星反抗军,甚至他还收到小道消息,来自北荒域的星际海盗也有两支大部队参与掠劫。 或许对高层们而言,不管彼此有何嫌隙,但只要是神州联邦军的敌人,那就是临时合作的盟友,至于这个临时同盟有多牢固,那就不得而知了。 蒋博良并不关心什么同盟,什么敌人这般伤脑筋之事,他加入只有一个理由,就是分一杯羹。 收益总伴随着风险,想要利益最大化,自然就必须面对可能致命的危机。 不过话说回来,人生漫漫,不去冒险,那跟一条咸鱼有什么区别。 随着荒能烈焰熊熊起势,由商业拓荒舰私下改造的战列舰载着蒋博良没入了大荒深空之中。 东荒域和北荒域的边境,荒凉的行星有五艘娵訾级歼击舰整装待发。其中一艘的舰桥上,一名全身裹黑的三十多岁汉子耐心等下手下的汇报。 但此刻汉子闷声不语,他正警惕盯着出现在他飞船上的两名不速之客。 一人四十有余,其貌不扬。 一人刚过二十,一脸闲逸。 “周砼周黑鲨,闻名不如见面,不愧是短短一年就能把北荒域搅个天翻地覆的风云人物。”二十来岁的青年优雅展笑。 被青年称呼为周砼的汉子戒备心更浓了:“你们是谁?到我的飞船里想做什么?” “对了,差点忘了自我介绍。”青年单手按胸,优雅身姿,怎么看怎么舒服,“在下谏山崧,我旁边这位叫木村廉仲先生。” 叫木村廉仲的中年人身上隐约有伍境巅峰实力散发出来,周砼不得不留神戒备。 但他的目光却没从年轻的谏山崧身上移开过,无他,只因为他看不透此人。 “至于我们来的目的,自然是观摩周先生的战斗。”谏山崧笑得特别真诚,继续说道,“我非常感兴趣,叛出凌云峰凌司令的战将,究竟凭何能耐搅动整个北荒域的。” 周砼眼中隐隐泛起杀气:“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请二位移步别处,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心生不解,自己背叛凌云峰,逃到北荒域当个逍遥的掠劫者头目少有人知,这青年又是如何获知消息的? 从军多年的经验,让他不由对实力不如他的青年有了一个清晰的评价。 此人很危险。 谏山崧也感受到了周砼的杀意,故作惊悚状:“周先生别杀我,我会替你保守你叛出凌云十六士秘密的。” “再说,我可是这两艘歼击舰的金主,给你提供了这么好的战舰,总得看看周先生的指挥水平吧。” 谏山崧的话让周砼大吃一惊,他一直以为两艘歼击舰是大头领从其他势力抢来的,没想到却是由眼前这名闻所未闻的叫做谏山崧的青年所提供,不禁对谏山崧的身份产生疑虑。 “你到底是谁?”周砼再问。 “我叫谏山崧啊,周先生不至于如此健忘吧。”谏山崧再答。 “我问的是你的真实身份,别给我打哑谜。” 谏山崧假装哦地恍然大悟:“原来周先生指这个,简单,只要看周先生打完这一仗,我会如实相告。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就指挥你的队伍开拔吧。” 说着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尽管周砼万分不愿,但在实力面前,他也只能忍耐。 不多时,一名手下小声与他耳语几句后,他便大手重重一拍:“出发,干神州联邦的狗腿子去!” 众掠劫者大声欢呼,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把东荒域的神州联邦军打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了。 两艘舰艇依次升空,快速成为了茫茫宇宙中的一个小点。 第321章 宁静 在第二次开启叠级跃迁传输后,那个被称作迷梦之星的紫蓝星球便出现在了苗渐一眼前。 “老大,我们到达目的地了!”苗渐一开心地在舷窗前挥舞。 他从孩提记事起,就从没离开过天门星,他眼中的世界也只有那个暴乱肮脏的城市,以及抬头除了红得渗血的月亮就没有外物的天空。 苗渐一18岁了,理应成熟地融入社会,但此时的他,依然不减少年的青春气息。邹兆阳抱肘遥遥望着,仿佛也跟随着少年的心境,回到过去。 然而都回不去了。 可旧日时光啊,就像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一直往前一直往前,每一朵从岁月激流中溅起的浪花,还没来得及承载记忆温淳的余味,就被一叠叠冰冷的窂浪顿挫削劘,葬身现实的河淤。 本已日渐消沉的不堪回首,却不知为何,又被少年的朝气点燃生命的激情。 他只不过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过客罢了。 但为何,那天突然心血来潮,施手相助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兵。 军队不是高等学府,每一个应召入伍的士兵都以礼相待同伴;而霸凌现象也不是偶发,不可能完全杜绝。 邹兆阳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路见不平便出手相助的传统好人,他勇于承认自己的自私。 也不会自诩有凌云峰的治军能力,哪怕以纪律着称的南部军区,一样有军中霸凌。 所以为何要帮助那个孩子呢? 邹兆阳琢磨了许久,他心中顿然明朗。 孤独感,他从苗渐一身上感受到了被孤立的孤独感。 或许正是这种孤独感让他临时起意,帮了一把差点吞弹自杀的新兵。 邹兆阳微笑着,从苗渐一身上移开了目光,各连队的队长要集合开会了。 他走到曾宇、汤以茹身边说了几句话后,便径直朝着临时的小型指挥室走去。 谢涛早早在指挥室和戴南星讨论排兵布阵,看到各队长到来,招呼他们上前:“我们兵蚁三团负责守备,要随时保护工蚁一团和二团,确保所有仪器设备都安然落地。袁皓、祁云,你们两支队伍的装备力量最殷实,由你们打头阵。” 随后谢涛右手在全息作战沙盘上圈了一片区域:“这一片山地地带是你们两支连队要重点排查的目标,有情况立即上报。” 谢涛的战术布置有一种与他的年龄不匹配的沉稳,27岁就开始展露出指挥官气质,如果没接触过,还真被他的憨厚胖墩形象蒙蔽,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 难怪年初的南荒域之行,凌云峰要他跟在谢涛身边。 凌云峰用意深远,一是要他多和谢涛学习实战指挥经验,而更重要的,就是要拉近两人的关系。 若不出意外,未来南部军区的五大军长,必有谢涛的一个位子。邹兆阳真有那么一天当上了军区总司令,少不了有能力的左膀右臂协助他,既有能力感情又深的同僚才是最优选。 他邹兆阳也曾提过想拉宋亦辉进自己团队,没有比宋亦辉更好的人选了。 但凌云峰断然否决他的念头。 而他的话让邹兆阳无法反驳。 “我对小宋没有任何成见,他的背景确实干净,但是,” 邹兆阳记得很清楚凌云峰但是后面的话。 “但是他的自主性太强了,他把你当做兄弟尽一切帮助你,和作为下属协助你是两种概念。就像我和中央司令部的姜司令,同出一师门,如果我遇到危急,他一定毫不犹豫出手相救。但要他甘心听命于我,那便绝无可能。” 邹兆阳唯有沉默以对。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国防部副部长阎治中阎老头子,他是把宋亦辉当做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的,将来不论你,还是姜家小子当上国防部长,宋亦辉都会是掣肘你们的利器。所以你需要他的助力,尽管大方和他说,但要他完全听命你,先掂量自己的能力。这里是神州联邦,不是北荒域,拳头大没用。” 正走神间,邹兆阳恍然已觉谢涛布置任务过半。 “邹兆阳。”谢涛终于提到了他。 年轻的团长在沙盘中一段裂谷区域着重点了点:“你的队伍人数少,但整体实力最强,这里就交给你们防守。” 谢涛指的裂谷区域,正是采矿基地选址处,邹兆阳当即明白,谢涛是让他“守家”来了。 外面如何布防,都只不过是为了让守营的兄弟有更多时间做好防御,重点还是守下来。 “是,团长。”邹兆阳领命。 一切就绪,飞船也在不久便到达了所要开发的星球上空。 远远看去,这个叫做离珠三的星球如同一颗透明的玻璃球,球内仿佛有万千璀璨星光流动,那是荒能晶在固液态转换时所发之光,美轮美奂。 作为姑娘家的汤以茹,自是最难抗拒这种色彩斑斓的美妙景象,拿出军队专用的通讯仪便是咔嚓咔嚓一顿拍摄。 “这么漂亮的景色,风兰兰竟然错过了,真可惜。” 汤以茹心情大好,替好姐妹惋惜起来。 离珠三着实漂亮,但他邹兆阳是来执行任务的,没给汤以茹更多欣赏时间,便把她赶去了备战区:“别只顾着欣赏风景了,整个队伍就我们的动作最慢,到时候凌胖子训斥,我可不会再替你们挡枪啊。” 汤以茹白了邹兆阳一眼,但马上便收拾起玩心,三两下就穿戴好作战服,先众人一步到飞船的载运舱清点队伍物资去了。 军需官汤以茹,队伍的大保姆每一次任务执行都能让邹兆阳格外放心。 搞定了队伍最大的麻烦,剩下一帮大老爷们有序地离开了休息室,跟随大部队集合。 邹兆阳单独留下了苗渐一,再次告诫刚入伍的小伙子一定要遵守军队纪律后,便带他到戴南星那去了。 戴南星身边也跟着好几名卫兵,多一个不多,爽快应下了邹兆阳的请求。 没了后顾之忧,邹兆阳放心地投入到任务中来。 第一批从拓荒舰下来的是兵蚁一团和二团,两个团队上千人驾驶着水母状的轻型海陆空三栖地动装甲,从打开的舱门像蚁群一般密密麻麻飞出,朝着飞船下面的地表飞去。 接着到第二批队伍,又是上千人身上背着类似雷达的装置跳下飞船。 两个作战团兵力投放完毕,剩下就是耐心等待初步反馈。 约摸10多分钟后,总指挥焦开嵘接收到了两名团长的反馈信息,一切顺利。 “工蚁一团、工蚁二团准备,飞船着陆后马上向前推进。兵蚁三团做好保护工作,立即展开区域覆盖行动。”焦开嵘在指挥室有序地下达指令。 该干正事的时候到了。 邹兆阳的队伍是最后行动的,他们这支不到二十人的队伍充当起侦察兵,保护队伍是其次,更多是危机预警作用。 随着飞船着陆,舱门完全打开,浩浩荡荡的队伍在沉重嘈杂的履带运转声中踏上了这个陌生的星球。 邹兆阳通过对讲系统,指挥手下队员到指定的坐标展开巡防。 “曾宇,把你的遥感卫星接收范围再扩大80%。严峥,西北角39°的区域重点排查。”在国防部的训练基地经过短暂时间的模拟演练后,邹兆阳的小团队指挥已经不在话下,一道道指令不需要思考便脱口而出。 但他似乎还不够满意。 “汤以茹,你这设备还没调试好吗,所有人都等你了。” “再加载30秒就好,队长。”汤以茹手指飞快敲打虚拟键盘。 而在另一端的指挥室,戴南星负责接收各连队传送回来的庞大数据,交给手下的分析员,眼尖的苗渐一立马就从传回的卫星监控上看到了邹兆阳,不禁欣喜异常。 “是队长!” 苗渐一的叫声引起了戴南星注意,他顺着目光瞥去一眼,也不由惊讶。 队伍的执行力超过了绝大部分的队伍,10多人的团队完全可以媲美两支百人连队。 而队伍的核心,正是那位有新生代第一人之称的邹兆阳。 不愧是凌司令亲自培养的接班人。 他正要继续观察邹兆阳接下来的表现时,一名分析员喊住了他:“戴参谋,谢团长叫你过去一下,有突发情况。” 突发情况? 戴南星心中咯噔一下。 第322章 端倪初现 一听到突发状况,戴南星可不敢怠慢,赶到隔壁的总指挥部。 谢涛和兵蚁一团的团长陪着焦开嵘,神情凝重地盯着作战沙盘的一块区域。 “怎么了?”戴南星直接上前问。 他和焦开嵘同级,不用敬礼。 倒是谢涛看到戴南星过来,连忙让出一个位置。 “是这样,郝志雄的队伍在第16区发现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我向勘探队确认过了,他们没有在这片区域进行勘探任务,所以不可能是我们联邦军留下的。”焦开嵘回答了戴南星的疑问。 然而,没等众人消化完毕,又一支队伍传回急讯,是袁皓的队伍:“报告,第10区有异动。” 指挥室内,一众军官陷入沉思,他们实在猜测不出,这个秘而不宣的星球,是如何有人捷足先登的。 正当谢涛想要开口下达指令,又一支队伍发出警讯,接着是第四支、第五支…… “第7区发现不明痕迹。”“第1区有人类设备运行痕迹。”…… 短短几分钟,外面巡防的队伍接连传回报告,这么一来,不能不认真对待了。 “所有队伍,随时保持警惕,巡防人员往队伍中心靠拢,别分散。”谢涛快速下令。 命令下达后,谢涛首次露出郑重的神情。外围巡防是他的职责所在,不能出现任何差池,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整支大军都会陷入被动。 想了一下,谢涛毅然开口:“焦旅长,我亲自到现场勘察一番吧,有什么突发状况也好及时应对。” 焦开嵘信得过谢涛的能力,随即颔首:“有什么情况及时反馈。” 邹兆阳并不清楚外围所发生之事,他已经把自己所负责的区域全部布下了防御网,哪怕真有敌人攻进来,一时半会也破不掉他的防守。 看着基地开始搭建,他也可以稍微休整一下。 邹兆阳随即下令,让队伍所有人原地休息,抓紧时间恢复精神力。 只是人还没卸下身上的重甲,谢涛找上了他:“邹老弟,外围出现情况,你和我去勘察一番。” 有情况? 邹兆阳很少像今天这般警觉,但最近在北荒域的经历,致使他的神经长时间都是紧绷着的,听闻谢涛一说,不由讶异。 他没有迟疑:“好,马上,我先和我的队员通报一声。” 接着迅速联络上曾宇,让他先替代自己指挥队伍,并叮嘱他全面戒备,可能有敌来袭。 交代完毕,他便换上一身轻便的作战服,跟随谢涛动身前往可疑的事发区域。 路上,谢涛带着困惑,征求邹兆阳的意见:“邹老弟,你猜会是谁留下的活动痕迹呢?” 邹兆阳摇摇头,他总觉得事发诡异,联邦军内部的军事行动,保密级别都在S级。要是有异常,只有一个原因,有内鬼泄露机密了。 “谢哥,你还记得年初的那次捕荒行动吗?同样是敌人毫无征兆来袭。按理说举行作战会议时候,所有军官都不能携带私人通讯仪入场,而且会场也安装有虚能探测器,没人能通过虚能传送消息。但即便如此,军队机密还是泄露出去,那泄露出去的内鬼,在军队中的级别必然很高。”邹兆阳不是神探,他只能把认为的可能性坦然相告。 内鬼吗? 谢涛没否决这个可能性。 “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邹兆阳突然开口。 “什么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会是我们南部军区的士兵发现异常。” 邹兆阳在南部军区几个字加重语气。 “邹老弟,你是说……”谢涛像是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我想说的是,这会不会是专门为我们设的陷阱。”邹兆阳终于说出心中的担忧。 谢涛沉默不语,他也有此猜测。 “总之我们一会尽量保持戒备,真有不明之敌,绝不能恋战。”沉默许久,谢涛才难得开口。 邹兆阳点头赞同。 两人一路奔行,没几分钟便来到了最先发现状况的16区。 谢涛把从外围到基地中心分成32个区域,让其麾下8支队伍依次排查,16区,算是比较外围的区域。 不仅如此,发现异常的区域,全都在外围,这才是两人觉得古怪的地方。 郝志雄在原地待命,见二人现身,便直接带着他们前往发现痕迹的位置。 是一辆小型机器人钻车钻出的深坑,但坑内什么都没有,就像钻车钻了个开头便半途而废,让人猜不透意图。 “只有这一处吗?”谢涛问。 “是的,团长。”郝志雄没有任何隐瞒。 三人围绕着坑洞讨论了一会,依然没有头绪,谢涛便吩咐郝志雄继续搜索,一旦有情况马上汇报。 检查完16区,二人马不停蹄,又奔往第10区袁皓的区域。 第10区同样情况,也是钻了一半便放弃的坑洞,与其说是勘探,更像是一个小孩子率性而为,没有一点逻辑性。 讨论不出结果,邹兆阳随着谢涛继续前往其他区域探查,一连5、6个异常区域,全是同样情况。 这下二人都被难倒了。 如果真有敌人抢在军队面前挖掘矿洞,不可能东打一枪,西放一炮,毫无章法。 但要说没有敌人,如此明显的证据,他们都说服不了自己。 既然没法查明原因,又不能阻碍基地的建设进程,谢涛只能命令手下几支队伍,都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如此勘察了一个多小时后,邹兆阳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不太肯定说道:“谢哥,有没有这个可能性,我们只顾着检查外围,其实是在给敌人争取时间。他们的活动范围说不定更接近基地的中心区,我有些担心,说不定他们已经在某处打通了一条地下隧道,地下隧道的终点,就是我们军队基地的正下方。” 这么一说,谢涛顿时警醒。 所有勘察到的迹象都出现在外围,让谢涛产生一种错觉,敌人是从离主力部队更远的地方展开行动的。 但换位思考,如果自己要偷袭敌人,肯定也是从更靠近敌人的方位发起攻击。 如此一来,他们前期的搜索排查,一切努力全都白费,狡猾的敌人说不定已经都在地底下做好了袭击的准备。 想到此处,谢涛急忙打开专用联络频道,向指挥部发出警报。 “谢涛,有什么发现?”焦开嵘接通后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最新状况。 “报告旅长,我们基地的下方可能有敌人埋伏,请马上派出队伍调查!” 第323章 第一波 “埋伏?”焦开嵘先是疑惑,后是惊诧。 他不确定谢涛那边是不是一时脑热说的胡话,还是真有其事,又问了一遍:“谢团长,你说我们基地下方有敌人埋伏?” “我不确定,但迹象很明显,请尽快派出队伍勘察。”谢涛一时赶不回去,只能在通讯系统里头说了。 焦开嵘不明白谢涛为何焦急不已,听着谢涛语焉不详的报告,他只能应声道:“我明白了,谢团长,你先赶回来吧。” 结束通讯,谢涛叫上邹兆阳一同火速回营,他得当面和焦开嵘阐释自己的推测。 但在此之前,谢涛把麾下部队先集中起来。如果有敌人埋伏,那么分散的队伍很容易被敌人逐一击破,于己不利。 “袁皓,你负责把所有弟兄聚集起来,我和邹老弟先赶回营地。” 吩咐完后,两人不做停留,快马加鞭往回赶。 而另一头,焦开嵘叫来营地里几位团长,原封不动地转述了谢涛的原话,然后对着工蚁一团的团长说:“乔敏,你这边能派一支连队深入地下5公里以下勘察情况吗?” 乔敏是五名团长中的唯一女性,也是主持修筑工事的主要负责人,她听完焦开嵘的话,眉头紧皱:“焦旅长,为了尽快打好地基,我的连队都在赶进度,如果此时分派出一支百人队的话,会多耽误20%的进程。” “乔敏,现在顾不得赶进度了,先确定我们这支队伍的安全。”焦开嵘当即下令,“马上派出队伍,叫他们装备好重型兵器,有可能发生遭遇战。” 乔敏会意,正想下令,突然间一阵地动山摇。 不好!指挥中心所有人同时警觉。 才说完,敌人就来袭了? 比起飞船内的剧烈晃动,外面的世界更加糟糕。十几平方公里的区域如同被饕餮巨兽在地底啃食掉了一般,竟下沉了近千米。 然而异象未曾停止。 随着地势下沉,四周如金属般坚硬的岩块如同异兽合上巨口,急剧地往中间挤压,誓要把数千人的军队埋葬在这蛮荒之地。 本就暗淡无光的黑夜,在混乱之下有如一片末世景象。 一切变化都如此猝不及防,整个军队都被打懵了,直到厚重的岩壁完全合拢,将数千人尽数埋葬在千米之下的地底,他们才醒悟过来,有敌人来袭。 “有敌来袭,全军戒备!” “防守,全面防守!” 一道道命令发出,又被迅速执行。本还处在彷徨失措的联邦军士兵,转眼便活了过来,瞬间转换成一支支素有纪律性的真正蚂蚁兵团。 “各团团长,马上到所属队伍指挥作战。戴南星,我要深入地底立即勘察情况,队伍交由你来指挥。”焦开嵘是整支军队唯一的伍境御能者,面对不知何等实力的敌人,只能由他一人深入其中应对。 “遵命。”戴南星接下焦开嵘的指挥权。 随即焦开嵘身影一矮,没入了黑暗的阴影中。 邹兆阳与谢涛还在往回赶的路上,远远便在数十公里外看到了营地的位置喷薄出一道贯穿天地的能量团,二人俱是大惊。 “基地被袭击了!”谢涛的担忧变成了现实。 怎么办?谢涛停下脚步,心下犹疑。 以他们二人之力,哪怕赶再快回去,对队伍的援助也不过杯水车薪,甚至还会把命赔上。 邹兆阳的担忧不比谢涛少了,曾宇他们都随大军留在据点,一旦据点出事,他们也逃不了。 他在往回赶的路上就不断提醒曾宇小心,等他回来接应。未曾想路还没赶到一半,就和曾宇失去了联系。 “我联系不上我的队伍了。”邹兆阳看向谢涛。 “我也联系不上戴参谋,想必敌人启动了信号屏蔽,防止部队向总部发出求救信号。”谢涛猜测,噩耗频传让他内心变得更加焦虑。 邹兆阳看出了谢涛的忧虑,几千人的大部队,说联系不上就联系不上,作为队伍的一员,怎么可能不着急。 好在,谢涛麾下几支连队没有减员,还保持最大战斗力。 这也是他所能倚仗的作战本钱。 “谢大哥,如今我们是唯一能与总部联系上的人,所以我建议先把队伍集结起来,只要坚持到总部派来援兵,我们就算赢了。”邹兆阳稍作提议。 他的建议很明确,把派出的队伍全部集中,和藏头露尾的敌人迂回作战,只要继续保持和总部的联络,迟早能等来救援部队。 谢涛毕竟是个经验十足的指挥官,马上就冷静了下来。 他点头认同:“好,我先把袁皓他们召集回来。” 话刚说完,被浓浓云层遮掩的高空突然坠落一枚拖曳着剧烈尾焰的导弹,不偏不倚,正对准二人。 不好! 敌人的攻击转瞬即至,来自他们的上方。 “快躲开!”谢涛大声吼叫,从通讯设备传来的声音尤为刺耳。 邹兆阳在看到导弹坠落的那一刻便已激发了主神格,全身覆上黑金荧光,单手朝天打出一枚虚能子弹,随即人影一晃,在导弹击中他的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导弹触地,钻入百米之下的地底。 旋即,方圆数公里的地表像是流动的液体被吸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森洞口一般,以导弹为中心,生生将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挤压吞噬干净。 是反质子导弹,来自外太空的敌人为了消灭他们二人,竟然连这种高杀伤武器都用出来了。 虚能子弹在半空中扩大成幽森洞口,邹兆阳的身影从洞口中出现,俯视脚底下的大地,心感焦躁。要是晚一点反应过来,说不定两人都要成了导弹下的亡魂。 待尘烟散去,邹兆阳终于看清了被导弹辐射到的区域。原本坚实的地面已经变成熔浆,从地底深处渗透而出的荒能也变得极其不稳定,不停地在固态与气态间来回变换,仿佛随时会产生连锁爆炸。 还好,夺命一击总算被他躲过。 只是…… 邹兆阳恍然惊觉过来。 谢涛呢? 最先发现敌人袭击的是谢涛,按理说躲闪最快的也应当是他。但此刻却没有发现谢涛的身影。邹兆阳打开红外探测仪,快速接收着一公里范围内的热能感应,令他隐约感到不安的是,谢涛就像人间消失了一般。 难道谢涛被敌人的导弹击中了? 没等邹兆阳想明白,头顶忽然一暗,两艘巨型战舰冲开云层,从他正上方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快速俯冲下来。 就像吞噬天地万物的合金巨兽。 第324章 各自为战 第一次直面数百米的大型战舰,邹兆阳心生渺小之感。 平时都是坐在这些合金巨兽的内部,从没有像今天这般来得震撼。 而这两艘来历不明的战舰上的人也似乎发现了他,仍对他这只卑微的蝼蚁不屑一顾,并未放缓了俯冲的速度。 无奈,邹兆阳只能移身一旁,避开巨舰。 而在此时,耳麦里终于传来谢涛的声音:“邹老……哪里?我在地……米处发现……踪迹,你马……一下。” 只是声音断断续续的,听得极不真切。 即便如此,邹兆阳多少也推断出谢涛已经潜入了地底下。 他本想继续在地面上监视突如其来的敌人。但转念一想,自己一人目标太过明显,而且敌众我寡,容易成为攻击的对象,干脆和谢涛汇合方为上策。 念头一起,人便化作一道闪电般,借着作战服的高速推进,从高空直钻地下,没了踪影。 两艘巨舰稳稳着陆,为首的主舰舰桥上,一名全身着黑的头领,耐着性子倾听手下的汇报。 “老大,方才发射的导弹没有对敌人造成有效伤害,其中一名敌人侥幸逃脱,我们要不要对其追击?” 黑衣头领侧目看向身旁不远处的两名不速之客,神情凝重。 被这两个神秘人盯着,有如芒在背之感,连指挥手下都束手束脚,不觉窝火得很。 而他所注视的那两人,却是旁若无人一般,有说有笑,直到其中的青年仿佛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自己。 “周头领,指挥你的队伍啊,盯着我们做什么?”青年面带笑容,带着优雅。 周头领并不回应,只是一直盯着二人。 还得是其中的中年人恭敬地开口:“谏山少主,周砼周头领大概不喜欢我们这两个碍眼的存在。” 优雅青年,或许该称之为谏山崧,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这样。” 他又指着外面:“木村先生,我们到外面走走?等双方这一仗打完再回来如何。” “好。”被称为木村先生的中年人点头。 说罢两人很快消失在原地。 没有了两个碍眼的家伙,周砼总算松了口气,他随口吩咐手下:“苏赫巴鲁,你安排一支二十人队伍,下飞船搜索刚才空中那人的踪迹,叫他们别贸然追击,有情况马上和你汇报。” 叫苏赫巴鲁的手下领命离去。 周砼又叫唤一名手下过来:“查干,你跟神州联邦的幽隐众头目联系上了吗?” 查干摇摇头:“报告头领,还没联系上。” 周砼脾气突然变得暴躁,猛地一拍指挥台:“渡鸦三叠影这群乌合之众真是废物,果然野路子出身就是靠不住。要不是大头领要我协助这帮废物作战,老子干脆直接开干了。” 查干附和:“就是就是,三头领,神州联邦的都是废物。” “全是废物?”周砼心情本就不好,这一听更来气了,“我也是从神州联邦来的,难道也是你口中的废物?” 说着隔空锁住查干的脖子,举到半空,后者差点喘不过气来。 好一会儿,周砼才松开手掌,查干嗵地摔到地上,大口喘气。 蠢人一个,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查干只是个普通人,仗着是二头领的小舅子,蹭关系才当上了周砼的副手。 但就是这么一个关系户,让周砼大为光火。 哪怕在神州联邦当副手时,他的手底下都是凭能力上来的部将,结果叛出那位大人物后,来到北荒域,竟给他遇上了关系户。 带上一个关系户不说,还要给这个关系户副手的位置,以至于一度和二头领的关系弄僵。 要不是大头领与他有着近十年的交情,他早就打算另立山头了。 等查干缓过气后,周砼又是大吼:“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我联络渡鸦的人,滚!” 查干连滚带爬退下。 却说谏山崧和木村廉仲脱离周砼的舰队,在荒芜而毫无生机的星球地面上悠然行走,感叹着神州联邦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 “荒能占据了整个星球储能的57%,而且这样的星球在他们东荒域还有不计其数,木村先生,您说谁能不眼红如此丰饶的界域呢?”谏山崧笑着看向他父亲的亲卫。 木村廉仲没有接下话头,反而担忧:“谏山少主,我们这次瞒着元帅大人跑来神州联邦的势力范围,实在太过莽撞,臣下建议还是尽早回长野星。” “木村先生,既然都来了,就好好欣赏这里的美景,想到即将到来的战争随时摧毁这么美丽的星球,我的内心就忍不住心痛。”谏山崧把玩着手上散发出瑰丽光泽的气态荒能,略为玩味道。 情到深处,不由对天长啸。 只可惜在这颗没有任何生物的死星,他的感慨显得孤独寂寥。 然而,还没过几秒钟,剧烈的呼啸声飞速直冲他们而来,其侵如火。 是高爆弹撕裂气体的嘶鸣。 数十发高爆弹转眼间便攻至跟前,轰然炸开,并伴随着强大荒能的连锁爆炸。 木村廉仲不避不退,红褐色虚能从右手食指指尖弹出,在爆炸的强光中将阴影渗入周围的空间,如巨大的章鱼扭动触手,朝着四面八方肆意蔓延吞噬。 阴影瞬间锁定两公里外的敌人,那是一个三人小队,为首像是队长的人物手上扛着高爆弹发射炮筒,高声大吼:“文雀,快给老子填弹,敌人发现我们了!” 叫文雀的队友对他的命令置若罔闻,只是一味寻找退路。 看来这三人的临时小队也不是一条心。 触手般的阴影瞬息即至,那名队长再回头,文雀早已没了踪影。 他逃跑了。 “干!”队长怒喝,他看向一旁还在发愣的另一名队员,“鹩鹛,你个狗x的,不看敌人的实力就瞎发令。” 当下一脚把叫鹩鹛的同伙踢到阴影面前当挡箭牌,自己则打算趁机溜之大吉。 “想逃?”阴影中竟然发出不怒自威的声音。 一晃眼,两人皆从原地消失了踪影,再出现时,已到了木村廉仲跟前。 “谏山少主,就是这两个神州联邦人偷袭我们,另外还有一个逃得太快,没来得及抓住。”木村廉仲的阴影包裹着那两名偷袭者,将他们重重摔到地上,并捏碎了二人的劣质头盔。 还挺大胆的,见人就敢打。 谏山崧仔细打量面前的二人,其身上所着并不是神州联邦士兵专属的作战服,反倒是不伦不类的仿制版。 “大佬饶命,我们无意冒犯,以为二位是逃出来的联邦士兵。”三十多岁的队长磕头如捣蒜。 他不知道抓他的二人是敌是友,但此刻人已得罪,不是敌人也是敌人了。 在不可匹敌的敌人面前,只有求饶。 “哦?原来不是神州联邦军啊。木村先生,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临时的同盟放了。”谏山崧装出茅塞顿开的表情,“两位朋友,看来我们是一场误会,对吧。” “对对对。”小队长如获大赦,求生的欲望高涨。 然而下一秒,谏山崧眸中亮金色虚能流转,两名偷袭者以头颅为中心卷起漩涡,随着血肉搅动,最后化作一滩碎末,在高热的荒能蒸腾下只剩焦灰。 谏山崧面带戏谑:“这下误会解除了,木村先生,你还能探测到逃跑的那个人吗?” 木村廉仲眉头微皱:“有些吃力。” 那个逃跑的太狡猾了,刚发现不对劲,早就脚底抹油,逃得比兔子还快。 但兔子始终是兔子。 “那我们就去追吧,我有种预感,他一定是个很聪明,也很有趣的人,我最喜欢和聪明人交朋友了。” 这是谏山崧来到神州联邦界域第一次露出的自然笑意。 第325章 空间与锚 邹兆阳循着信号传来的方向寻找谢涛,他担心谢涛可能遭遇敌人。 要是敌人太强,谢涛一个人恐怕应付不过来,必须尽快支援。 简单释放了一个刑天战意的空间传送魂契后,邹兆阳便轻松没入了地底2、300米处,从谢涛那发出的信号也终于稳定下来,声音清晰可辨:“邹老弟,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听到。”邹兆阳立即回应。 “那我放心了,刚才感应到地表有一股很强大的虚能之力,不敢贸然上去找你,真是对不住。”谢涛话音中带有歉意。 谢涛所指的那股强大力量,邹兆阳在潜入地下之时也感应到了,而且有种熟悉的感觉。不过与谢涛会合要紧,他没过多留心。 现在回想起来,禁不住疑惑:“是敌人?” 不约而至,只能是敌人。 谢涛点头示意:“以我们二人实力,最好先避开。” 邹兆阳沉默以对,尽管他的表情没被谢涛看到,但流露出来的压抑情绪却也不知不觉感染到了谢涛。 谢涛也跟随着陷入沉默,他们两人四面受敌,联系不上总部,也没法和手下数支连队保持联络,就像一根长线被敌人切成了好几段,只能各自为战,怎能不愁。 倒是邹兆阳察觉到了自己的消极之态,赶忙振作:“谢大哥,趁着敌人还没注意到我们,先离开此地为好。” “好。”沉吟片刻,谢涛点头。 两人身上虚能之光大盛,便要动身离开,突然一道霹雳如压到极致的弹簧松开,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冲向他们。 有敌来袭! 反应最快的是邹兆阳,主空间的刑天战意瞬间激发,如夜空般深黑的虚能层层散开,有如墨色渲染,只是每一铺开一层便在其中展开一个镜像世界。 竟是刑天战意与共工战意同时激活。 肆境实力的谢涛比叁境升华阶的邹兆阳阳反应慢上了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但有着庞大虚能的傍身,翡翠色荧光透体而出,不闪不避,直面高速闪光。 那道霹雳流光在触碰到二人的虚能刹那,化作银蛇蹿动,绕着他们如结茧般穿梭不停,却是在短短一晃眼功夫便结成了一个正四面体牢笼。 下一刻…… “嘶……” 就像是炸药的引线点燃。 邹兆阳目光一凝,双手聚拢,一枚黑金色小球于掌心凝结成型,然后顺着一个个镜像世界延展、投掷。 随着一道剧烈而耀眼的光芒闪过,他原先所处的位置早已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空间。高密度的岩体,根本抵抗不住随意一记虚能攻击的威力。 然而敌人根本没有现身,而是悄然躲在一个难以探寻的角落。 等邹兆阳再次现身,他已经到了谢涛利用太章战意临时复制出的一个安全地带。 “是肆境实力的御能者!”谢涛没有掩饰言语中的担忧。 能在二人都没有察觉到的瞬间发动攻击,也只有御能肆境的御能者才能做到,谢涛的判断大差不差。 这才是棘手的地方。 他们被敌人拖住了。 就在两人还在思考应对策略的时候,那个未曾露面的敌人倏然现身。 “没想到还有两条漏网之鱼,不过现在发现还不算晚。”现身的敌人不是一人,而是两人,说话的是一名穿着作战服的高个子。 “龚哥,就剩这两条狗腿子没解决了?”矮小个子的也接着开口,听声音比较年轻。 两人说话都用的是神州联邦语言。 谢涛心下生疑,不由发问:“你们是哪方势力,胆敢和我们军部对着干,等事后查明身份,必定对你们全部清算。” “清算?老子先把你清算了!”高个子一声大吼,再次化作飞驰的闪电,直击谢涛面门。 谢涛并不慌乱,同样是肆境,他不见得斗不过对方,高声吼道:“邹老弟,你先撤退,和袁皓他们会合,这里交给我!” 话刚说完,他便和高个子缠斗在了一起。 一时间地底世界晃动不止,碎石与尘烟齐飞,坚实的岩层竟遭不住两个肆境御能者的折腾,从地底数百米打到了数十公里之深,一下没了踪影。 哪怕凭着热射线扫描,邹兆阳仍探查不到两人的踪迹,无奈,他只能听从谢涛的命令,找到地面上的袁皓他们几支连队,商量对策。 正要离开,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想走?问过我了吗?” 矮个子语气甚是嚣张,显然不把邹兆阳放在眼里。 邹兆阳斜眼看去,什么阿猫阿狗,也有资格在他面前叫嚣了。 他不想浪费时间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身上,虚能燃起,便要施展魂契。 矮个子冷哼一声,右手成掌对准邹兆阳,绛紫色虚能在掌心凝聚;左手握拳撑住右手肘关节,做出拉弓射箭动作。 仿佛有无形的弓弦松开,矮个子掌心的绛紫色虚能如同离弦的箭矢,目标是远处的邹兆阳。然而虚能刚脱离手心,便瞬间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主锚定的蓐收战意吗? 邹兆阳不闪不躲,哪怕敌人拥有克制刑天战意的主神格。 如同从蛀空的苹果钻出来的虫子,绛紫色虚能再次出现时,却变成了一张纸,一张只有白色的虚能薄纸。 薄薄的白纸看着平平无奇,似乎没有任何杀伤力,可邹兆阳在看到白纸的那一刻,目光一凝,刑天战意附体,一个个黑金小球离体而出,四处逸散。 再下一刻,他的本体一黯,早已消失原地。 “刑天战意?真不巧,我的蓐收战意便是你的天敌。”矮个子冷笑。 他在嘲笑邹兆阳的自不量力,敢在自己面前施展空间转移。 第一个逸散的黑金小球出现在矮个子身后,邹兆阳的手如同浓墨般渗入矮个子身体,想要把矮个子拖入他的空间。出乎意料的是,矮个子并不为所动,好整以暇地站立于原地。 而同一时刻,白纸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逐渐变大,却是演化成了一个模糊抽象的形状,如若邹兆阳那只浓墨手掌的二维投影。 矮个子见状,优雅交叉划动双手,就像划过一块触摸屏,紧接着,白纸上的投影就像是被橡皮擦抹除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邹兆阳刚要触碰到矮个子的手,也凭空归于虚无。 “想偷袭?没用的。”矮个子笑得极为冷静,“你的空间属性在我眼里,就如同二维的平面,只要你现身,都会在我的虚能白纸上出现投影,只要把你在白纸上的投影抹去,便能轻易把你抹杀掉。” 矮个子说着,绛紫色虚能再度注入白纸,将邹兆阳逸散在四周的虚能小球清晰地投映在白纸上。 他要主动攻击邹兆阳。 随着白纸上附着的虚能越来越浓郁,那象征着空间的投影像是遭到了极致压缩。 “死!”矮个子一声高喝,右手紧攥成拳。 白纸被揉成一团,而邹兆阳原本用于空间传送的空间小球也在这一揉握中化为飞灰。 邹兆阳的气息,就此消散。 第326章 三方 “联邦军都是这种废物,一个照面就被解决的货色。”矮个子无比轻蔑。 从头到尾,邹兆阳都是一声不吭,只有矮个子啰嗦不停。 就在他以为邹兆阳被自己杀死之时,虚空中冒出一只眼球,冰冷的,与他平视。 怎么? 他心底泛起不好的预感,像是咽喉被异物堵塞的窒息感,令他喘不过气。 如同验证他的预感,周围环境开始变幻。那只眼球如同袅袅烟波变得若隐若现,随即变成一道道起褶的波纹朝着四面八方荡漾开去,一扇接一扇的水华镜面将他团团围住,就像牢笼。 “不可能,不可能。”矮个子自忖有御能叁境实力,到底还是慌了,“不可能是双神格……” 邹兆阳可不会给矮个子继续废话的机会,他在不知不觉间从镜像世界转移到矮个子身后的镜面,手一弹,打了个响指。 “谁?”矮个子慌忙回头,身上散发的绛紫色虚能不停探寻邹兆阳真正藏身位置,然而身后只有自己的倒影。 “死。”他的倒影,抑或是邹兆阳的镜像虚体不带感情说出唯一一个字。 镜面蓦的扭曲,折叠,把矮个子的镜象割裂出畸形的错乱感,犹如把一个人切成碎块再随意地拼回去。 我这是…… 矮个子愣愣看着眼前怪异的自己,又把目光移回身上。 不出所料的,他全身已与镜子里拼凑的怪物无异,被切成了一块块。 镜面霍然破碎,矮个子的身体也随之化作碎片,只剩一滩血肉残渣。 等邹兆阳现身时,阴暗冰冷的地下世界已恢复沉寂与平静,就像此刻邹兆阳的内心。他冷冷看着上方的地表,那里是巨型战舰着陆的位置。 至于战舰上之人,不用细想,那只能是神州联邦军的敌人。 想通了这一点,邹兆阳身上虚能大盛,再一晃,黑金色虚能像是一条绷紧后松弛的皮筋,破开岩层高密度空间,直把他送往袁皓等人所在连队的方位。 就这样,邹兆阳快速在岩层中毫无障碍地驰行,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穿山甲。也只有他,才敢这般没有顾忌地挥霍体内虚能,换成一般的叁境御能者,早就累趴在半途中了。 一路疾行。邹兆阳试图和地面部队进行联系,然而对方频道根本无法连接。 难道袁皓他们也遇上了敌人? 念头既出,邹兆阳心中顿时焦虑不已,数千人的队伍被不明身份的敌人切割成一截截,自顾不暇,谁也来不及去接应对方。 更糟糕的是,连队友的信号也接收不到,除了被敌人围攻,邹兆阳想不出另外的可能性。 但无论如何,跟在外执行任务的连队会合,是邹兆阳眼下最迫切之事。 虚能释放得更加急剧了,好似熊熊燃烧的火焰。 正当邹兆阳就要抵达袁皓他们提供的定位时,一道古怪且庞大的精神力量穿透岩层,潮水一般汹涌袭来。 又是方才潜入地底时感应到的那股熟悉的力量。 这道精神力量正快速移动,而且…… 冲他而来! 怎么可能! 他刚才和矮个子敌人打斗得此般激烈,都没有引起地表上的神秘力量注意,结果只是地下潜行,却被神秘力量锁定。 邹兆阳心下一冷,当即停下脚步,也不赶路了,他倒想看看究竟是谁在追逐他。 然而诡异的是,古怪的精神力量一个转向,竟是绕去了另一个方向,逐渐远离他。 这下邹兆阳有些不解了,难道不是追逐自己的? 愣了愣神,邹兆阳甩掉荒谬的念头,继续上路。 蒋博良已经用尽了浑身解数,仍然没法逃脱对方的追击。可他又疑惑不解,对方其中一人强得可怕,却并不打算直接追上他灭掉,而是玩起猫捉老鼠、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想停下来试探对方的想法,但那传来的阵阵杀意不像是假的——对方真的要杀他。 既想杀他,又不急着杀他,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要逼自己逃回据点,然后来个一锅端。 蒋博良心中苦笑不已,他们渡鸦组织内部都不是一条心,谁也不服谁。 刚到来这个星球,就各自为政,都不知道谁在指挥。 而自己分到的队伍,那个队长堪堪贰境升华阶实力,就对他颐指气使,甚至半途遇到两个人,连对方的身份也不验明,就贸然攻击,这可好,不仅队长被对方秒杀,连自己都受到牵连。 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般的队友。 既然已被盯上,那接下来要逃到哪里,如果不逃,又该如何应战。 蒋博良一边在岩层中穿梭,一边思考对策。 忽的,正在沉思中的他感应到另一股陌生虚能之力,缥缈无定、不太真切,却像是救命稻草。 干脆碰碰运气,把追兵引到那个陌生潜行者身上,不管是敌是友,对自己都没有坏处。 主意既定,蒋博良不由加快逃命步伐,用仅剩无几的虚能催动身体,全力穿梭起来。 然而那股神秘力量似乎也感应到了危险,有意远离他,没一会就失去了气息。 看来还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蒋博良默默叹了口气,除了慌不择路四处乱窜,别无他法。 在绝对实力面前,他无处可逃,最后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 绝望的是蒋博良,但追逐中的谏山崧却是另一副心态。 他倒没有想好如何处决眼皮底下的小老鼠,和家臣木村廉仲开玩笑道:“木村先生,您说他会不会把我们带到他的营地里?” 木村廉仲没有跟随在谏山崧身边,而是在地表用虚能扫描周遭的环境。他很清楚少主的实力不需要自己护在身边,倒不如替少主扫清障碍,让少主安心享受猫捉老鼠的乐趣。 听谏山崧这么一说,木村廉仲稍微沉默片刻,后回答:“私以为,他不会。” “哦?” “既然知道自己没有活路,一名英勇的战士绝不会把危机带给战友,甚至我怀疑,他在引诱我们远离他的大部队。”木村廉仲推测。 谏山崧赞同,但很快他又想到另一种可能。 “木村先生,假如这人不是联邦士兵呢?” 不是神州联邦军? 地表上的木村廉仲不禁愣了愣神。 反倒谏山崧替他释疑:“反正都是神州联邦的人,杀他们需要理由吗?” 诙谐惬意的语气,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般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随少主高兴。”呆滞了好一会,木村廉仲才讷讷回答。 忽然,木村廉仲一声惊异:“咦?” “怎么了?”谏山崧有所警觉。 “有股熟悉的气息,好像在沙漠行星遇到过。”木村廉仲不确定。 谏山崧兴趣一下来了:“你是说,擅闯我们北荒域的联邦军小队之人也在附近?” “可能……” 没等木村廉仲说下去,谏山崧便激动打断:“快,替我指引方向!” 眼里的狂热,就像一团团烧得正旺的火苗。 第327章 应对 神州联邦军基地里,一时间人心惶惶。 所有士兵都被埋在不知道距离地表多深的地底下,有人试探性释放虚能,尝试着逃离,结果虚能碰壁一般反弹回来。仿佛有一面看不见的屏障,像死亡的牢笼将他们关在其中。 “是能阻频带。”戴南星眉头紧锁。 利用星球地底的荒能制造出来的抑能锁,可以大范围阻遏虚能的扩散或逃逸。 戴南星很清楚能阻频带的用途,那是专门用来对付军队御能者的不二利器,只要没到肆境,多少都会受到能阻频带的影响。 可用于激发能阻频带的扼流器,除了军队,哪怕雇佣兵集团都没有授权,怎么会在此处出现? 这事越来越透着诡异。 “戴参谋,如何是好?”一名副官近前小声询问。 焦开嵘身为铁蚁旅最高指挥官,却孤身深入地底,搜查敌人的行踪去了,军队的最高指挥权,自然落到了戴南星上。 作为临时指挥官,戴南星一反常态地变得沉默,只是死死盯着外边探测器传回来的数据。 没有任何异常。 敌人够狡猾的,只是偷袭一下便又藏匿住身影。 “陆成丘,孔锐,你们两个兵蚁团保护工蚁一团和二团,收缩防线,尽快撤回飞船。”不得已,戴南星只能暂且龟缩防守。 “收到!” “收到,长官!” 指令一经发出,兵蚁一团二团两名团长迅速执行起命令。 还在搭建基地的士兵全部放下手上工作,开动机甲往回撤,而负责守护任务的士兵,身上虚能以及作战服上的荒能便成了这支队伍最强的防线。在黑暗的地底空间,就像燃烧的火把一样明亮。 “汤以茹,你先随部队回撤,注意保护装备武器不要被敌人抢夺。”邹兆阳没在,曾宇当仁不让成了队伍的指挥。 “收到!”汤以茹随即汇入大部队。 曾宇又确认了另外几名队员的位置和当前身体状况,除了严峥那边要替部队清理塌陷的岩体,其余之人一切无恙。 确认无误后,曾宇向所有人发送一个定位:“以我发出的坐标为基准,迅速集合,注意敌人偷袭。” 一声声收到从对讲器传来。 曾宇心下稍安。 在这暗不见天日的地底世界,也不知敌人藏身何处,要是自己的大学同学有个三长两短,他真不好向邹兆阳交代。 众人集结还算顺利,短短一分钟不到,队伍16人,一个不落全部到场。 “指挥部传令下来,所有人撤回着陆点进行区域防守。”曾宇言简意赅地传达指令。 眼下敌人身份未明,甚至藏身何处都是未知数,撤退才是最佳选择,拉长战线不利于接下来的作战。小队诸人明白上级的顾虑,没人有意见。 虽是撤退,但参与协防的他们,还是要负责垫后的,等两个工蚁团撤离后,才轮到兵蚁团。 “大家都是联邦军人,凭什么他们可以先撤,我们不行。”撤退过程,队伍一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声音不大,其他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朱旭宥,端正你的态度。邹兆阳把你带上不是让你当逃兵的。”曾宇非常不满,“不想来,早在征求意见时大可拒绝,你以为军队是学校社团,想来就来,玩腻就退出?” “我……”叫朱明旭的队员还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其他人都盯着他,虽然隔着头盔看不到其他人表情,但绝不会是好脸色。 “邹队长不在,我就是队长,我的话就是命令。”曾宇个子虽小,气势可不小。 跟随邹兆阳执行了多次任务后,曾宇身上的指挥官气质逐渐显露,这也是邹兆阳放心把指挥权交给他的原因。 邹兆阳的决定是正确的,曾宇的威望还真把少数人的不满给压下了。 怯战的声音没了之后,接下来就是布防。 曾宇安排了两个五人小组,操作机甲配合兵蚁一二团,给大部队清理落石,防备顶部塌方。剩下五名实力强劲的队员,和他一起巡防。 “全员行动!”见众人没有意见,曾宇一声令下。 16人队伍分成三个小队,四散开来。 而曾宇所带领的六人队,直奔大部队尾端,极尽垫后的职责。 一路上,他们所感受到的都是恐慌的氛围,尽管撤离的士兵都戴着头盔,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黑暗中依靠能源灯方能辨认出的狭窄道路上,尽是这些士兵不满的催促声,恨不得踩着同伴的身体逃走。 曾宇他们深知,这就是直接征召入伍的普通士兵和军校出来的军校生区别。普通士兵缺乏抗压训练,遇到突发情况,惊慌失措自然是正常反应。哪怕是朱明旭从军校培养出来的军队人才,在危险面前也免不了想要逃跑。 低境界的御能者,在高杀伤力热武器面前,跟普通士兵并没有太大差别。 不过眼下的状况由不得他们多想,几人在昏暗的灯光指引下,纵步越过人流,快速前往队尾。 就在曾宇他们赶路之时,身在船舱指挥中心的苗渐一,也焦急地等待队伍归来。 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虚能的普通人,可没法像御能者那般在无氧的飞船外部随意走动,加上他一点作战经验都没有,就算让他执行最简单的传令任务都做不到,除了等,别无选择。 茫然无措间,他突然想起了队长邹兆阳离开前交代他的一件事。 “这个信号接收器你收好,上面一旦有信号传回,立即向戴参谋汇报。” 信号接收器,对,信号。 原本还是无头苍蝇一般的苗渐一,马上找到了动力。 他不需要执行复杂的任务,只要盯紧这个信号接收器,就是尽最大的职责。 于是,刚进入军队还没几天就上战场的新兵苗渐一,就这样开始了他的第一天作战生涯。 信号接收器还是老式的天线信号接收装置,转换成的电信号也极不稳定,但最大的好处就是不怕摔。 没想到队长连这点都考虑进去了。 刚才塌方引发的巨大震动确实让苗渐一摔了好几下,随身携带的通讯仪也也在那时摔碎了,唯独信号接收器。 而此时的信号接收器就是他能联系邹兆阳的最大倚仗。 等…… 耐心等待队长的信号。 苗渐一内心平静下来,即便身边还记不住名字的同袍跟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走动,试图扰乱他的心神,可他仍不为所动。 忽的,信号接收器的小小屏幕上亮了一下。 苗渐一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自己应该没看错。 他人还在发愣之时,屏幕又闪烁了一下。 是队长!队长传回信息了。 苗渐一,又是开心又是焦急地冲去隔壁指挥室,表情怪异,一路大喊:“戴参谋,队长发送信息回来了!” 第328章 第二波 戴南星人就没一刻闲着,身边副手一个个接连着递上各团士兵的伤亡和设备损毁状况,让他更是忙得焦头烂额。 怎料,还有个新兵一旁聒噪。 对了,那个叫嚷的新兵,好像是小邹塞给自己委托照看的,叫什么来着。 戴南星不胜其烦,正想挥手支开。 新兵苗渐一倒是懂事,先是来个“学艺不精”的不标准敬礼,接着有模有样大声汇报:“报告长官,有情况!” “说。”戴南星随便应付道。 “邹队长向指挥部传回信号!”苗渐一试图把喊声提至最大,能让长官在嘈杂的指挥室中听清自己的说话。 “知道了,下去吧。”戴南星又接过另一名副手递来的情报板。 只是人还做着动作,却像个木偶一样顿时僵立。就在大家疑惑长官身体上的古怪之时,戴南星便已牢牢抓紧苗渐一的肩膀,眼中的焦激动像是能擦出火星来:“你刚才说什么!” 苗渐一普通人一个,哪里禁得住戴南星的手劲,疼得脸上火烧似的。 戴南星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控,连忙施展虚能缓解苗渐一的不适。 “队长给我的信号接收器有反馈。”苗渐一递出掌心的接收器。 太好了! 正愁联络不上外界,没想到窗口就来了。 “好样的小伙子。”戴南星赞赏地拍着苗渐一背部,接过信号接收器,迅速连上计算机破译信号。 邹兆阳并没有加密信号,就普通的二进制电信号,戴南星不费力就解译出来。 “有两艘不明势力的歼击舰准备登陆星球,请总部小心防备。” 戴南星看了下当下时间,距离信息发出来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意味着不明势力的舰艇刚刚着陆,不会马上派兵出击,所以—— 还来得及设防。 戴南星有了主意。 同时还不忘狠狠在心头称赞一番邹兆阳,这年轻人,心思太细腻了!懂得找时机向指挥部传送机械信号,绕过敌人的信号屏蔽网,实时发送重要情报回来。 要是能把敌人击退,联系上天门星的总指挥部,邹兆阳功不可没。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防下敌人的第二波进攻。 戴南星有种不安的预感,敌人的下一波攻击很快发起,队伍得尽快完成回防才行,想到这,他发号施令的催促声愈加紧急了。 曾宇小队6人一路马不停蹄,总算到了撤退大军的尾端,让他们稍微安心的是,跟他们有同样想法的队伍不少,彼此默契地替部队撤退争取时间。放眼望去,有接近百人,虽不说装备精不精良,但胆量绝对个顶个的。 只要不是孤军作战就好…… 正当曾宇出神中,一名士兵走向他。 “兄弟,路上有发现什么异常吗?”士兵的声音脆生生的,竟是名女性。 兄弟? 女性和自己称兄道弟,曾宇脑子里就像齿轮生锈一般,转不过来。 “啊……” “呃……” 本就不善言语的曾宇,说起话来更是支支吾吾。 “兄弟你怎么了?”那名武装到牙齿的女兵带着错愕的语气,就差问出你是不是口吃这么无礼的话来。 “我……”曾宇回过神,正想如实相告。 突然地面猛烈摇晃起来,如天崩地裂,巨大的碎石四处飞溅。而在他们头顶,原本脆弱的岩体也在晃动中裂开,不偏不倚砸向众人。 “小心!” 电光火石间,曾宇反应过来,身上虚能离体,如同菌丝分裂一般,大片往四下蔓延。 主分裂的风伯战意在曾宇手上已是用得越来越娴熟,短短几秒钟,快速分裂的虚能便裹住了周围好几十平米的区域,那些触碰到虚能的巨石,就好像被诡异汽化成气体一般消散,又瞬间凝结成固体化作壁垒,阻挡落石的冲击。 “所有人都没事吧。”严峥也在同一时间打开身上配备的防护罩,将周围之人罩在其中。 “没事。”“我还好。”队友纷纷回应。 还好,有惊无险。 他的队伍全部都是御能者,自然没人会在这种小场面受伤。 “队长,邓洋受伤了!”昏暗中,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 “钱旺,把应急照明灯打开。”曾宇不知道这个叫邓洋的士兵是哪支队伍的,只能吩咐队员开启照明。 苍白的荧光在队伍中间亮起,所有人也终于看清声音发出的源头。 一名士兵被巨大的落石压住了下半身,动弹不得,不知是死是活。他的同伴用尽力气推开落石,却是无法挪动分毫,只能焦急大喊。 “甘立伟,你让开。”刚才和曾宇搭讪的女兵直奔二人而去,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紧随。 叫甘立伟的士兵也知道性命攸关,立马让到一旁。女兵借着冲刺的力道,将身上虚能凝成一团,和巨石来了个硬碰硬。轰隆一声,巨石化作齑粉。 最大的危机算是解除了,但那名叫邓洋的士兵身体状况并没见好转。 惨不忍睹。 哪怕有作战服保护,他的腰腹部还是被巨石压得血肉模糊,像是拦腰斩断一般。 “x!”女兵愤怒地爆了一句粗。 曾宇情知此刻那叫邓洋的士兵危在旦夕,立马上前,将汤以茹撤离时交给他的疗伤液扎进邓洋的肋部,注射进去,同时看向他们队伍的女队长:“他不是御能者?” “不是,就一普通人,说了让他先撤离,硬要逞英雄跟来。”女队长还在发闷气,好一会才忘了些什么,“忘了跟你说谢谢了,真是不好意思。” “都是自家兄弟。”曾宇摆摆手。 当然,正事还是要干的。 曾宇叫来严峥:“把他送回飞船上的医疗舱,快!” 严峥是自己队伍中除他以外实力最强的,这时候也只能信赖严峥了。 “收到。”学校里虽是同窗,军队里严峥倒也愿意服从曾宇这个上级的。 严峥放出虚能,小心翼翼托起伤员,正要离去。 一声巨大的爆炸在众人附近响起,如大地惊雷,猝不及防的爆炸震得所有人脑瓜子嗡嗡直响。 “有敌来袭,速速防备!”除了惨叫声,还掺杂着己方将士的嘶吼。 等曾宇和女队长一行人反应过来,敌人的炮火也瞬息而至。 就像疾行的蟒蛇绞杀猎物。 第329章 正面 一枚炮弹悄无声息落在曾宇面前,相隔不到十米。 直到急促的滴滴声兀然响起。 “小心!”曾宇话音刚落,澄蓝的闪电以炮弹为中心,像高高跃出海面的巨鲸掀起巨浪,带着强烈的冲击力朝众人袭来。 暴裂无声,除了充斥着眩晕感的耳鸣。 曾宇心中大骂,用最快的速度激活作战服上的能量护罩,防备下一次炸弹攻击。同时拼命吸收荒能时上的能量,尽可能恢复精神力。 才扛下一枚炮弹的袭击,他的精神力就下降到了警戒值,迫不得已采取备用能量,能恢复一点是一点。 稍微缓过气,曾宇第一个念头就是严峥。 对了,严峥呢? “严峥!”他环顾四周,试图从满目疮痍的碎石堆中找到同伴。 “我没事。”到底是贰境御能者,一枚炮弹的威力不足以致人丧命,严峥说话的力气侧面验证他受伤不重。 曾宇循着声音,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压在严峥身上的碎石轰开,显露出其本人身形。 这家伙…… 严峥的反应速度出乎曾宇意料,竟然能在炮弹爆炸的那瞬间施展出魂契,把伤员吞噬到制造的奇异空间,堪堪躲过了爆炸。 就是本人有些灰头土脸。 “先别管我了,看看其他人有没有受伤。”严峥震开周身的石砾,把仍在昏迷的邓洋小心抱起,“我先赶回据点,你们小心应付。” 说完,也不管附近有没有埋伏,在乳白色的虚能光晕环绕下,整个人像根皮筋一般弹射出去,一下没了踪影。 严峥前脚刚走,其他被炮弹波及到的同伴也纷纷从碎石堆里脱身出来,抱怨不止。 “混蛋,等老子发现他们,一定杀个片甲不留。”钱旺骂骂咧咧的,看来被炮弹冲击力波及的味道不好受。 曾宇也不敢闲着,连忙检查队员的伤情。 还好,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只是微微受了点轻伤。 他们的队伍完好无损,而那名女队长的队伍就没那么走运了,好几人就直挺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看那女队长心急如焚指挥的模样,曾宇硬着头皮上前。 “这个,需不需要我帮忙?” 女队长转头看了一眼曾宇,情绪稍微和缓:“兄弟,你专心守敌就行了。” 转过头又指挥起她的团队,那气质,他一个大男人都自愧不如。 “那好。”曾宇对女汉子的印象又深刻许多,跟风兰兰还真有几分相似呢,不,比风兰兰还爷们。 没了需要分心的,曾宇召集起队友,给他们派发任务。 “钱旺、朱旭宥,你们两个一组,张麟、夏迁,你们两个一组,护住两翼保护队伍有序撤退,剩下全部交给我。” 交代完任务后,曾宇还想说几句鼓励的话,远处黑暗中却是传来巨雷般的隆隆声,并朝着他们的位置快速推进。 这是…… “快撤退,敌人攻过来了!”离他们不远的好几支队伍惊慌吼叫,原本就一片狼藉的场面变得更加慌乱。 “那边的兄弟,你快点组织队伍,带伤员撤退!”曾宇冲那名女队长大吼。 说话的功夫,轰隆声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至他们面前。 那是一道黑色的巨浪,接天连地,强烈的腐蚀性哪怕是坚固的岩石都在接触到的一刹那消溶殆尽。 敌人到底是谁,曾宇内心既惊且怒,连军队才配备的纳米噬金虫这种大杀器都有,藏在黑暗中的敌人身份越来越可疑。 然而再多疑问,首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撤退。 曾宇小声咒骂了一句,当机立断:“钱旺,把极磁炮功率开到最大,找准时机就对噬金虫大军轰出去!朱旭宥、张麟、夏迁,你们掩护好钱旺!” “收到!”钱旺快速从背部抽出早已充好能量的极磁炮,对准前方海啸般冲击而来的纳米武器。 而曾宇也没闲着,把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精神力囫囵吃光,在他死命催化下,体内胭脂色的虚能外放到周身三米开外,那模糊的影像,就像有无数只触手意欲挣脱束缚,将所触碰到的一切,不管是生物还是死物,都同化成诡异。 来了! 浪潮在晦暗的应急照明下如同裂开巨口的鲸鲨,不安的嘶鸣像无数把利刃挑动神经。 曾宇的神经在紧绷,因为这次,他们要面对的是真真正正的死神,那是糅杂着反物质的非生命体。 “轰。” 第一波虫潮铿然撞上曾宇,就像行星的大冲撞,无数细微不可见的纳米噬金虫仿佛伸出口器,想要把曾宇啃噬殆尽。 辅兽魂·火光,魂契:横生百裂。 此刻,曾宇的主神格本体,那团伸长出无数触手的诡异之物,像受到了无上存在的召唤,开始变得扭曲。 迎向虫潮那一面,如同吸尘器飞快运转,疯狂吸取这些纳米武器。 而背面快速分裂,就像蚁穴一般到处延伸,四通八达,那些被他的虚能之力吞噬掉的纳米武器顺着蚁穴般的引流通道逸散各处。 曾宇在拼命,拼尽最大的力量将虫潮分化。 只是在漫天波涛面前,他的努力也不过杯水车薪。 螳臂当车,一个人便想抵挡这滔天之力,可笑。下一刻,曾宇的身影就被巨浪吞没,羸弱之躯只是那伟力下微不足道的小点。 不!不止他一个人在作战! 钱旺出手了,他重重按下发射键,功率开到最大的极磁炮轰出一道无比耀眼的极光,像一条粗大的吞天巨蟒,翻卷着身躯迎向洪潮。 电闪,雷动。澄蓝的雷电在虫潮中迅速蔓延,誓要与之争高下。 俄顷,数不清的炮火、激光迎敌而上,在可怖的虫潮中轰开一个个豁口,哪怕再弱小的力量,聚集起来也能搬动一座山丘。 正如他们的名字——铁蚁旅。 看似坚不可摧的虫潮巨浪,纳米高墙,随着炮火高强度覆盖,终于出现瓦解的迹象。 还有浪潮中仍在坚持的身影。 “朱旭宥、张麟、夏迁,把身上所有的虚能释放出来,冲进去,救曾宇!”钱旺把耗光能量的极磁炮扔出,一声大吼,奋力前冲。全身彤红似火,如一尊火神。 而三名战友,也默契地欺身上前,用尽全力,将钱旺牢牢保护在中间,完美的阵型便是最牢固的堡垒。 他们是一支军队,他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邹兆阳一路奔袭,只是不知怎的像是感受到了召唤,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穿过层层阻碍,投向遥远的战场中心。 第330章 敌人的敌人 正当邹兆阳对心中莫名生出的古怪情绪困惑之时,刚才那股强大且诡异的神秘力量无端折返,似乎在重新锁定他的方位。 究竟是何人,竟然三番五次玩弄他。 邹兆阳内心杀意隐现。 他不惧正面应敌,哪怕对手远强于他,但绝不允许被当成老鼠一般戏耍。 况且,他已经快赶到袁皓约定好集结的地点,这时候要是发生点意外,袁皓这支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部队就糟糕了。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跟你们兜兜圈子。 主意已定,邹兆阳一声冷哼,双手一拢,藏蓝虚能在掌心中被压缩成一张薄纸,再一展,薄纸层层铺开,不计其数。 邹兆阳随便挑选了一张藏身进去,紧接着,那些虚能幻化的薄纸往四面八方散落开来,却不知邹兆阳藏身的薄纸是哪一张了。 本快锁定了邹兆阳方位的木村廉仲忽的发出疑惑:“咦?” “怎么了,木村先生?”谏山崧询问。 他还靠着木村廉仲的指引,结果引路人却突然驻足不前,自然好奇。 “有古怪。”木村廉仲说话半藏半露的。 谏山崧倒也不心急,他来东荒域,更多是玩心大起,心情好的时候再顺道杀几个神州联邦的士兵或者军官,就当做消遣了。 好一会儿,木村廉仲才给出一个模糊不清的答复:“那道气息极其微弱,而且四向蔓延,我确定不了方位。” 木村廉仲被难倒了,难倒他的不是对方实力有多强大,他从那微弱的精神力振动频率推测,对方最多叁境。让他不解的是,叁境实力,却施展出伍境独有的虚域化境。 难道对方也是御能伍境,只不过为了引诱他,才伪装出只有叁境实力? 谏山崧看出了家臣的踟蹰,轻松地笑了:“木村先生,依我看,您猜来猜去的有些过分谨慎了。这样,我一个人到地底转转,您悄悄返回周砼周统领身边,考察他的指挥能力。卡尔斯先生向我们推荐的这号人物究竟有几成能耐,还得靠您察验” “可是,少主您的安危……” “我的话就是命令!”没等木村廉仲说完,便被谏山崧怒喝声打断。 木村廉仲仍犹疑不决,谏山崧却迅速收起了凶神恶煞的表情,变得人畜无害:“等回帝国后,我会禀告父亲大人,擢升你为少将军衔,相信木村先生不会拒绝我的好意,对吧。” 木村廉仲神色几度变换,最后换上一副郑重的表情:“是,谏山少主。” 话音刚落,人已化作黑雾散去。 呼…… 谏山崧轻轻舒了一口气。 没了碍手碍脚的跟班,他总算能放开手脚,好好施展一番了。 那么接下来。 谏山崧穿上被他杀死那两人的劣质作战服,打算假扮他们。 “真可惜,头盔被我捏碎了,否则还能装得更像。”一顿自言自语后,他身形一晃,便潜入了地底下。 仍在地底逃亡的蒋博良,感应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强大精神力转移后,暗自舒了口气。 被人盯上的感觉,就像在猎豹眼皮子下的小猎物,不管如何奔命,最终都会丧生在尖锐的獠牙下。 好在,捕猎者似乎对他失去了兴致,不告而别。 趁着机会,蒋博良栖身于一处断裂层的岩洞,借着从地核处散发出的浓郁气态荒能,快速恢复起精神力。 好一会,濒临溃散的精神力总算恢复了七八成,正当他还想多歇息一会,等外面的战事结束再去捡现成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敌人? 蒋博良顿生警惕。 他很清楚,在这个远离人类文明的死地,从没有盟友一说,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说不准上一秒的盟友,下一秒就成为死敌。 不过即便无法确认来人的身份,蒋博良还不至于惊慌,他一边盯着身边虚能探测器的读数,一边准备应战或逃跑。 探测器警报的蜂鸣声越加尖锐,那是来人朝他的方向快速接近。 要现身了吗? 蒋博良极力保持冷静,悄声移动身子贴着岩壁隐入黑暗中。 就在他的脚尖刚收好,来人赫然出现。 是一支十人左右的队伍,确切的说,是装备精良的制式军队。只是出乎他意料的,这支队伍的作战服与联邦军的军绿色相异,色泽偏蓝一些。 是反抗军。 蒋博良微微松了一口气。 渡鸦组织的上位者早在密谋时,便和反抗军的高层通过气,双方结成临时同盟,相互策应,等消灭了联邦军后,再按照各自的贡献分蛋糕,攫取星球上的荒能。 能相信这些反抗军吗? 蒋博良正犹豫要不要现身和反抗军打个招呼,反抗军队伍中一个嗓门粗大的突然吼叫:“他娘的,刚才几个渡鸦组织的小犊子被联邦的狗腿子追杀,还想让咱们给他们当挡箭牌,老子再恨联邦的狗腿子,也要先灭了这些下水道的臭老鼠。” “没错,我们再落魄,也是成建制的军队,跟幽隐众合作,晦气。”又一个声音响起。 被两人的情绪感染,队伍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要么是骂联邦军的,要么就是嘲讽渡鸦三叠影的。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之际,一个厚重沉稳的男声冷然打断:“都给我安静!” 嘈杂声顿时消失,只剩下空旷岩洞冰冷的回声。 看来最后说话之人是反抗军小队的队长,威严中带着不容置疑。 好一会后,沉稳的队长才继续说话:“既然上面的长官让我们和渡鸦三叠影的合作,那就好好执行命令。不过嘛……” 蒋博良在暗处悄声听着,莫名感觉到了不妙。 “遇到落单的灰影众,把他们解决了便是,大家意下如何?”那队长说着,竟是发出渗人的冷笑。 麾下队员哈哈大笑附和。 “报告队长,有情况!”一个年轻的声音突兀响起。 队长喝道:“说!” “我发现了一台便携式虚能探测器,暂时推断是被人遗弃在这里的,看来在我们来到之前已经有人在此处滞留了一段时间。”年轻的队友汇报。 难道是敌人? 队长猛地高吼:“全进先,把人找出来!” 蒋博良先是不解,但很快,他就变成了惊骇。 因为,队伍中没有一个人回应队长。再细数,他恍然发现队伍人数是9人。 该不会……还有一人没有现身? 似乎为了验证蒋博良的猜测,他藏身的阴暗之处闪了一闪,就像照相机的闪光灯亮起。再下一秒,他的投影就出现在反抗军小队的面前。 被发现了。 “自己滚出来!”队长冷声呼喝。 第331章 不一定是朋友 还真是倒霉,蒋博良心中无奈自嘲。 没想到小小的虚能检测器,也能被对方发现。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苦笑后,蒋博良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甫一现身,反抗军众人默契地将他围在中间,并没有马上动手。而那看似队长之人扔下一副抑能锁:“不想死,自己戴上。” 蒋博良并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吓到,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周身围住他的兵士,心下估摸着对方实力,同时双手高举示弱:“朋友,没必要过河拆桥,我没有和诸位厮杀的打算。” “我数三个数,三个数后没见你戴上抑能锁,杀!”反抗军队长显然不是一个易与之人。 蒋博良漠然看了一眼全身包裹着护甲的队长,而后眉目低垂,叹气:“本来想与各位朋友分享情报的,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那队长闻言,先是咦了一声,继而恢复冰冷口吻:“没想到你们这些灰影众怕死成这样,为了保命,连蹩脚的借口都能拿出来。” 显然是不准备给蒋博良活路了。 他想从蒋博良脸上找出被揭露谎言的挫败感,让他失望的是,后者仍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朋友,你不妨猜猜看我的御能境界。” “最多叁境,有什么可炫耀……”那队长还想在杀死对方前嘲讽一波,猛地他愣住了,“你是说,敌人……” “看来你这队长还不算蠢。”蒋博良的嘴角终于微微有了些翘起,“能让我这叁境实力之人抛下队友,独自逃命到此的,朋友认为会是什么实力的敌人呢?” 话一出,后知后觉的反抗军士兵总算明白了蒋博良打的哑谜。 难不成,在附近还有肆境的敌人对他们虎视眈眈? 不对…… 那队长还在努力琢磨蒋博良的话。 能让叁境的御能者扔下队友逃命,那敌人的实力说不定—— 不止肆境。 而是有半神之境称誉的伍境·抱元守一! “那人是谁?”反抗军队长的声音出现了些许颤抖。 他的叁境升华阶实力在小队中已经是卓然不群,可在伍境敌人面前,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甚至,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或许恐惧在无形中是会传染的,蒋博良感受到周围的寒意,耸了耸肩化掉惧意:“我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藏在暗处,等你我自投罗网。” 一时间,岩洞中安静得只有如同古老吟唱般的能量流动声。 “怎么办,队长。”说话的是发现蒋博良遗留探测器的那名年轻队员。 众人不语,似乎都在思索对策。 蒋博良再次用余光环顾四周,他在找突破口,好伺机逃出反抗军的包夹。 找到了,蒋博良瞬间有了主意,但依然保持着一脸的漠然。 突然,他手往那队长的后面一指:“谁藏在那里?” 所有人被他的举动吸引目光,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机会来了。 蒋博良身子一晃,脚不停步,欺身贴近他身后的一名反抗军士兵。手上亮出明晃晃的匕首,匕刃正泛着乌青色的虚能玄光。 略一抬手,刃面朝上划过那士兵的脖子,阴毒的烛阴劲力直透盔甲,倒霉的士兵瞬间尸首分离。 还没结束。 那切断脖子的匕首如同一条疾驰的水蛇,往洞穴的更深处一闪而没。 再下一秒,蒋博良的身形已化作一摊黏液,消散无形。 反抗军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给我追!”那队长爆了一句粗后,气急败坏吼道。 因为他的疏忽大意,不仅没干掉对方,还赔上自己一名队员的性命,怎能不急。 当下第一个冲出去,轰出的气浪连岩壁都宛如感受到威慑一般瑟瑟颤抖。 紧追而上的是那名发现蒋博良藏身之处的士兵,其实力并不弱于那队长,只见光影闪处,那人便没了踪影。 余下那七名反抗军实力不济,但队长的命令既出,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刚想动身,却有诡异的咕噜咕噜声鬼魅般响起。 “那是什么?”一名反抗军士兵指着一个地方大声叫嚷。 手指处,被切断脖子的倒霉鬼,颈部有乌青色脓液仿佛煮沸一般涌出来,顺着尸身快速侵蚀蔓延。 众人正自惊骇不已,被脓液包裹的尸身沸腾起来,像是有什么诡异要破体而出。 “注意防……” 一名兵士备子没说出口,脓液完全包裹的无头尸体轰的一声猝不及防炸裂开来,怪异的黏液向四面八方溅射出去,穿透那七名反抗军的作战服,化作一条条细小的铁线虫直钻他们的大脑。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声惨烈的哀嚎。 还有不断在地上翻滚挣扎身影。 蒋博良根本就没有逃跑,而是在击杀第一个人之时便施展出魂契,将主神格一部分寄身到那尸身内。之后的掷出匕首,只是用来迷惑敌人的假象。 把敌方最强大的支走,然后迅速清除掉实力微弱的小虾米,这才是蒋博良的反击策略。 看来,他的策略施行得相当成功。 唯独…… 无比缠人的照相机闪光灯。 没有声音,但每一次的强烈闪光,整个世界都仿佛定格在了某个时间段。 这也包括了蒋博良所藏身的地方,他的主神格形态被诡异的闪光灯完完整整拍了出来。 “你以为你能逃出生天?”那队长的声音去而复返,带着滔天怒意,“胡烈,帮我锁定他,敢杀我的兄弟,我要你死!” “收到。”叫胡烈的那人大概就是施展出诡异闪光灯魂契的御能者,释放闪光的频率变得更加密集,从前后左右毫无死角的围住蒋博良的主神格,试图固定住他防止逃脱。 接迥而至的是一道强有力的铜锈色虚能寒光,冷冽无情,像一根尖锐的标枪,在闪光亮起的一瞬间,在蒋博良投影现身的一瞬间,对着他的头颅扎了个对穿。 精准、迅捷。 没有给蒋博良任何反应的时间。 主神格·石夷,主交换。 交换投影和本体的伤害,蛮不讲理的强击杀特性。 一声闷哼,蒋博良狼狈地显出身形,此时的他,头上满是鲜血,顺着脸颊浸入脖颈。口中微微喘气,掺杂着不合时宜的苦笑。 还是小看了敌人啊。 尤其是那个能施展诡异闪光的闷声男,假装离开,实乃躲在一旁等自己现身。 那队长显然不打算给蒋博良喘息的时间,铜锈色虚能再起,在地面层层铺开,如同结了一张巨大的蛛丝网,将蒋博良困在中心。 蒋博良早有留意,在蛛网刚结成的刹那便高高跃起。 可脚还没离地,头顶似乎有什么阻碍将他困住,重重的压力把他按回原地。 果然是主神格石夷的虚能特性,瞬间就完成了空间交换。 看似蛛丝网结在地上,然而通过交换特性,随着宿主的念头,轻易便完成了方位的互换。 蒋博良并不打算坐以待毙,又施展好几次移形换影的小把戏,结果没有改变,不管他从哪个方位突围,都被缠人的蛛丝拦下,回到原地。 “胡烈,把几位受伤的兄弟安顿好了没有,过来协助我把这乐色玩意杀掉。” 那队长已然动了杀心,但也谨慎地等待队友过来,再一同动手。 “好了。”胡烈再回到战场,又一次亮出闪光。 这次,不会给蒋博良逃命的机会。 除非有上天的眷顾。 可惜没有,只有那一道摄魂夺魄般的刺眼闪光,将他的身子牢牢钉死。 接下来的就剩下贯穿头颅的雷霆一击。 就在反抗军队长刚下杀手时,洞窟深处响起轻快的小跑,由远及近,很是惬意。 却又是谁来了? 第332章 塑料 哪怕声音再小,在这空旷幽深的地底岩洞内,都震如鼓擂。 “是谁?”反抗军队长警惕地做出防守姿势,目光仿佛穿透黑暗,欲把那阴暗中的神秘来客瞧个真切。 黑暗中的身影一点点显现,由模糊到清晰,柔和的光线投射到他的脸上,有一种怡然自得的温润。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伴以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可在看到他的一刹那,反抗军队长和胡烈精神蓦的绷紧,像是狩猎的豺狼遇到了猛虎。 “别过来。”那队长低沉着嗓子威胁。 他在那年轻人身上看到了跟蒋博良同样的着装。 是渡鸦组织的成员。 年轻人先是看向激斗中的三人,又低头瞟了一眼倚在岩壁疗伤的一众士兵,睫毛微垂,眉头收拢再舒展,立刻明白了发生何事。 但他仍保持着最初的优雅笑容,手轻抬,指向受伤严重的蒋博良:“他,跟诸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字正腔圆的神州联邦口音,甚至感受不到威胁的味道。 但那队长却不认为,冰冷回应:“你们渡鸦组织,没资格。” 资格? 年轻人先是一愣,但很快顿悟。 真有趣,没想到碰上了窝里斗的精彩戏码。 他像是亢奋地按手揉脸,失声哂笑。再抬头,眼中透露的狠色如同一头狂躁的花豹:“那我们就抢!” 话说完,人已化作一道青烟,消散无形。 可人没影了,威胁还在。 那队长一个激灵,终于反应过来要防备。然而没做出动作,便发现自己已身处一个冰窖里面,寒气逼人,不由狠狠打了个冷颤。 他这下明白,自己被困在了对方的表里乾坤之中,散发着寒气的冰窖正是那年轻人精神世界的投影。 是叁境的御能者无误了,只有叁境才能做到的精神世界具象化,在大脑中开辟独有的表里乾坤。 但他并不慌张。 你是叁境,我也一样,就看谁催化的虚能源质更纯粹了。 念头既出,左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像是在隔空召唤远古的魔物,而右手握拳,对着圆心重重一拳擂了进去。 本是冰寒刺骨的冰窖,却有一股焦灼的热浪从拳头处迸发,宛如地底的岩浆剧烈喷出地表。而周遭的冰块,在灼热的能量辐射下快速消融、汽化。 反抗军队长冷笑,虽然叁境没法在表里乾坤施展魂契,但激发虚能破解这等小儿科的虚假表象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得意之际,挥出的拳劲更是密集。 每一拳挥出,便有一大块冰凌被击成雾气。 一时间,寒气侵肌的冰窖已是雾气缭绕,看不真切。 看你还有什么把戏,那队长冷哼。 “实力不赖。”年轻人的声音像烟雾一样在那队长的耳边缭绕,“不过我没时间跟你玩,很抱歉只好把你杀了。” “不敢现身的废物,还敢在老子面前逞强,老子要杀你倒是易如反掌。”反抗军队长得意大笑。 但很快,他的笑容变得僵硬。 因为,那弥漫的雾气仿佛活了过来,如同孵化的虫卵,里面有什么不可见的诡异即将破茧。 下一秒,雾气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抽入虚空,急速消散。 待那队长愣神的瞬间,忽然惊觉自己的意识变得模糊。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身,原本完好无缺的身体,却好像遭受了莫名的诡异啃咬一般,变得残缺不全。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变化,正想翕动嘴唇发出声音,才发现,连嘴巴也消失了。 “安息吧,死在我手上是你的荣幸。”年轻人飘忽不定的声音像一枚细针钻入那队长的脑中。 话音落下,冰窖内的雾气已被诡异全部抽离,冰窖恢复如初,而那队长的身形也如同雾气一般,被抹除得一干二净。 等优雅青年再现身时,胡烈隐隐感受一股渗人的寒意,从头顶直灌脚底,那是一道冰冷的杀气,就像寒冬腊月的太阳,根本感应不到一丝温度。 逃,胡烈的脑子只剩下一个急切的念头。 他再顾不得和蒋博良缠斗,也再顾不得受伤的队友,手掌一张便要按向地面逃脱。 蒋博良得以脱困,哪肯放过数度将他逼入绝境的敌人,一道夺目的乌青寒光从口中弹出,精准穿透胡烈的头颅。只见胡烈的整个头像是螺丝一般,从他的身子飞快旋转拧开、飞离,随后炸裂。 没了头的胡烈咚的一声,僵硬地倒在地上。 蒋博良没有停下动作,手腕朝着几名挣扎着要逃跑的反抗军士兵一甩,泛着冷意的匕首飞矢般疾射而出,咻咻几下便贯穿这些人的头颅,又飞回他的手中。 反抗军十人队伍,尽数毙命。 “好手段,够狠!”举止优雅的年轻人拍手鼓掌,“哥们如何称呼?” 蒋博良只是警惕地看了一眼那年轻人,并不言语。然后走向反抗军的尸体面前,弯下腰在尸体身上摸索起来。不一会,手上便多了几块发出柔光的荒能晶石。 他平静走到一处幽暗的角落,却是自顾自地吸收起荒能晶的能量,不再搭理那青年。 “兄弟,你就这么回应救你性命的恩人吗,太无情了吧。”青年被蒋博良的表现一愣一愣的,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和他衣着相同之人,“再怎么大家都是来讨口子的,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 蒋博良依旧淡漠不语。 “我叫简崧,简单的简,山下青松的崧。”年轻男子似乎接受了蒋博良的冷漠,倒是先自我介绍起来,说完还礼貌地向蒋博良投以微微一笑。 蒋博良这才勉为其难把目光瞥向叫简崧的年轻人,但马上又移开。 简崧无奈耸耸肩:“哥们,眼下处境不太妙,我们结伴同行如何?” 然而等了许久,仍没见蒋博良回应,脸上不耐之色若隐若现,正要发作,却闻那个闷葫芦冷不防开口:“你老板是谁?” 这下把简崧难住了,不由一愣。 但很快,诙谐的神情重回脸上:“哥们,既然你提防我,那我又何必信任你。” 无懈可击。 “我确实不相信你。”蒋博良难得开口,却是一副拒人千里的表情。 “哦?能告诉我为何吗?” 漫长的沉寂。 “既然不想说,那就算……”简崧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你很可疑。”回以简崧的,还是那惜字如金的表述。 没错,可疑。 突如其来的露面,神秘莫测的实力,还有无法揣测的动机。 一切都指向不合常理的古怪之处。 这种古怪气息,对于一直小心游走在黑暗森林那些猛兽利爪下的独狼,远远就能嗅到。 蒋博良在看到对方表现的那一刻,就明白了此人的可怕与危险。强者之间,无意中散发的气势轻易便能让彼此感应到,就像他在那个叫邹兆阳的神大学生身上感受到的威势一样。 所以他不信任对方,哪怕救他于水火,也不值得交往。 然而…… 蒋博良又补充了一句:“在这个星球上的人,又有哪个不可疑呢?” 在弱肉强食的黑暗丛林中,每个人都是捕猎者,也是更强大的捕猎者枪口下的猎物。 所以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只不过,蒋博良内心恪守的信条,这次却似乎破开了一条裂缝。 “刚才失礼了,你可以叫我文雀,小麻雀的雀。” 第333章 短暂合作 “小麻雀?” 简崧意味深长地默念一遍。 那些从不起眼,却总能在虎口夺食的弱小存在。 不过马上,另一件更感兴趣的事情把简崧从蒋博良名字的好奇心转移过去。 “文雀,你能联系上总部吗?你看,我头盔都在战斗中损坏了。” 说话同时,指着没有任何保护的头部,眉宇间尽是无奈。 蒋博良仍在全力疗伤,无暇分神,便言简意赅说了:“我也没法联络。” “那真可惜。”简崧叹气。 但很快他的眸中又迸发出光芒:“我们到地面上碰碰运气如何?我刚从上面下来,做了不少标记,保证不会迷路。” 说得兴起,竟是自顾自的碎言碎语起来。 蒋博良懒得搭理,抓紧时间恢复状态要紧。 一开始被强大的神秘势力追杀,刚才激战时又遭受反抗军的致命一击,换成其他人,早就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了。可即便侥幸活下来,此时自身的精神海早枯竭见底,一直强撑着,不过是为了提防这个叫简崧的可疑之人突然对他出手。 简崧前一秒还在喋喋不休,却突然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他饶有兴致地看向蒋博良:“你的精神力很有趣。” 蒋博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有趣来形容一个人的精神力,不由抬头看向简崧。 “哈,果然还是这个话题能引起你的兴趣。”简崧似乎很得意,“我猜测,你的御能境界是在叁境奠基,表里乾坤用得还不够娴熟,没错吧。” 蒋博良没回应,不置可否。 简崧继续说下去:“但你很擅长玩声东击西的把戏,这需要一心二用,也就是说精神力必须做到瞬间膨胀。就像一头捕猎的豹子,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最快的加速,以期追上高速奔逃的猎物。” 蒋博良原本漠然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一名杀手的极致本能。”简崧故作高深的用词,哪怕冷淡如板着一张死人脸的蒋博良都差点绷不住。 “还以为哥们你只有一个表情呢。”简崧半开玩笑,“我到地表上查探一下情况,一会回来。” 随即人已没入黑暗。 总算能清静一会了。 没了外界干扰,蒋博良立马进入冥想状态,枯竭的精神海也仿佛得到浸润一般,在一条条潺潺细流汇聚下一点一滴充盈起来。 而此时的山洞安静得只有能量流动的声音。 直到身体一个激灵,像是触电般。 蒋博良瞬间惊醒。 自己竟然睡过去了,身在险地,却犯了最致命的错误。 带着浓烈的戒备,他目光警惕地掠过四周,暗淡的能源灯下,有一张精致的脸和他遥相呼应。 “你醒了,睡了可有三个小时。”那张脸的主人语气诙谐。 三个小时,足够让人杀死好几百次了。 下次绝不能再冒失地暴露在不安全的处境中养伤,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蒋博良还想说什么,倒是简崧抢先开口:“我刚才在地表做了一些记号,恢复得差不多就早点出发吧。” 蒋博良沉默半晌,然后轻轻点头:“好。” 只是这个好,更像是一种敷衍。从地底三百多米的深度往上,两人硬是破天荒的磨蹭了近一个小时,才走完一半的路程。 要说在赶路,不如说是春日郊游。 也难怪,两人一面之识,互相不信任,早藏了一百个心眼,才走上几步就各自推诿上前试探,哪能快得了。 但就两个机灵鬼,却也心照不宣维持着表面上的和气,乍一看还跟亲兄弟似的。 算着时间过去良久,蜿蜒的地下洞穴前方终于看到了一丝微弱光亮。蒋博良跟简崧二人竟靠着普通人的方式走出了岩洞,也不知相互算计的两人内心是何想法了。 人是来到了地面,至于接下来的目的地…… 蒋博良目光投向简崧。 “哥们要是信得过我,那我来带路。”简崧边走边说着,身子陡然一滞。 蒋博良还在疑惑,但随即感受到繁杂的虚能波动扑面而来。 他也呆住了。 两人面前的洞口处,正集结着整整齐齐近百号人的部队。军绿色银边,那明显到傻子都能认出的神州联邦军制服,在这支军队身上霸气显露。 蒋博良再次看向简崧,这次连杀人的心都有。 “别看我,我也很迷糊。”简崧感觉自己的解释非常无力。 没有给他们互相指责的时间,密集的能量弹就覆盖在两二人身上。 也在第一时间,蒋博良和简崧体内虚能爆发,用最纯粹的肉身来抵挡火力。 就像豆大的雨滴溅落在湖面上,泛起圈圈涟漪,两人周身尽是爆炸的余波,撕裂而震撼。 竟是把联邦军的第一波攻势给挡下了。 “一排二排的兄弟,轮流交换扫射,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像是队伍指挥模样的军官大吼。 第一轮扫射还没结束,第二波冲击便接踵而至,更加迅猛、激烈。 “三排听命,两翼包抄,别让他们离开包围圈半步。” 命令刚下达,三十多人的队伍便已大鹏展翅一般拉边,拿出准备好的小型虚能干扰器对准二人。 不愧是南部军区的队伍,配合起来如水银泻地,毫无破绽。 一波攻势,哪怕已是御能叁境的两人都要避其锋芒。 当然,也只有叁境的实力,才配得上一个连的大部队全力以赴了。换成贰境实力,指挥官一个人就能应对,哪需要麾下百来号弟兄协助。 蒋博良、简崧二人真不走运,遇上的正是谢涛布置在外围进行搜索任务的其中一支连队。 连长王文胜先前收到上司谢涛的指令,和其他连队先行集结,好回援总部。只是队伍来到约定的地点,却没见团长到来,只能原地等候。 却不想团长没出现,先遇到了两名身着劣质作战服的不明身份之人。 而在这个渺无人迹的星球,身份不明,那只能是敌人。 所以王文胜连想都不用想,直接下令部队射击。 他的指挥也很奏效,除非敌人的实力还在他预估之上。 但可惜,他的预估和实际出现了偏差。 就在王文胜认为胜券在握,敌人快支撑不住时,异变陡生。 “嘶、嘶嘶……” 那名没戴头盔的敌人像是失去了抵抗能力,任由炮火穿透身子。每一发炮火在穿透身子时,带出的血雾染红一大片区域,很快血雾就将两人团团笼罩,并如同充满危险的辐射物急剧蔓延,伴随着毒蛇吐信一般的死亡回音。 这是…… 王文胜不敢怠慢,催促手下士兵把火力开到最大,不能让血雾蔓延过来。 “老大,我们二排的弟兄顶不住了!”二排排长眼看弹药告罄,高吼着汇报。 “鲁荣,你们一排顶上。”王文胜看得到。 “遵命!”叫鲁荣的一排排长招呼着底下兄弟顶上二排的位置,换他们下来填弹。 此时的王文胜忡忡满怀。 都第三轮扫射了,简崧衍化的血雾还没消散,他知道寻常的武器对实力强横的御能者根本没法造成致命伤害,但为了阻止敌人行动,又不得不保持火力覆盖。 看到长官骑虎难下,三排排长轻声道:“老大,那两人实力远在我们之上,没必要和他们耗着,实在不行,先转移队伍吧。” 王文胜本有去意,被手下兄弟这么一劝说,便打算避二人锋芒。 “兄弟们,先……”撤字还没说出来,猩红的血雾像是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蔓延的状态急剧收缩。 以血雾为中心,巨大的吸力波及全场,如有一只只无形的大手拉扯着联邦军士兵往中心而去。 糟糕,中了敌人的计。 王文胜大急,他以为对方是在抵御攻击,未曾想对方根本没把这点火力当回事,而是借着血雾掩盖积蓄力量,施展魂契。 “撤退!全部撤退!”王文胜已经没法确定自己的声音能不能被手下士兵听到了。 强悍吸力覆盖的范围,仿佛形成了真空地带,一种强压缩的窒息感遍布所有人全身。 当中属于御能者的士兵,慌张释放出虚能,极力抵抗这种强压的拖拽。 那些只是普通人的战士就倒霉了,身体不受控制地被牵引着朝血雾中心而去,除了徒劳的挣扎与抵抗。 短短一个照面时间,就有十几个人被拖进了血雾之中。 随即哭嚎声大起,如同亲临炼狱修罗。 不多久,哀嚎声渐渐消沉,直至无声。 倒是血雾的颜色,看起来似乎变得更深了,隐约有一股难以名状的诡异在里面翻腾,想要冲破牢笼降临人间。 王文胜的连队损失惨重,那些侥幸从地狱边缘逃脱的士兵,一个个惊魂未定,看着被敌人杀死的战友,既忿恨又无力。 可没等他们喘过气来,血雾仿佛完成了最后的孵化,数十只布满血丝的眼球像是拥有了生命,从血雾中冲出,夹杂着尖啸声直冲联邦军士兵而去。 “别让那玩意贴近身子!”王文胜还想提醒部众小心防备,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一道乌青色光芒贴着他的喉咙,悄无声息掠过。 就宛如夏日晚风,带着一丝清凉的惬意。 只是这丝清凉,更像是死神的镰刀。 第334章 拼杀 王文胜瞬间汗毛乍起,隔着一身致密的作战服都能感受到背部冷汗顺着毛孔渗出。 到底是贰境御能者,千钧一发之际,王文胜本能地爆发出强烈的虚能之力,脖颈处覆上薄薄一层黑金色荧光。 主神格·刑天战意。 乌青色的利刃如同切到了虚无,致命的封喉一击没有得手。 主空间的刑天战意救了王文胜一命。 可还等王文胜做出下一步抵御动作,鬼魅般的夺命气息就像食物发霉,腐坏的霉菌大量繁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腐蚀他的身体。 敌人实力远超于自己,这是王文胜脑海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他要死了,这是王文胜的第二个念头。 一旦全身都被诡异污染侵蚀,那便是他生命终结之时。 敌人只是两个人,就可以把他的百人连队轻松碾碎,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乌青色的诡异侵蚀即将没入头顶。 不能,不能就这样死在敌人的手上。 我是一名联邦军的战士,绝不畏战,绝不畏死。 哪怕是死,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王文胜爆发出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高喝声中黑金色虚能化作撕开空间的巨大触手,誓要把敌人一同拖入空洞的深渊。 可笑的反抗。 蒋博良轻嗤,远远操纵着匕首,犹如创作一幅抽象画作一般,在王文胜腐化的身体上肆意比划。 本就毫无生机的王文胜,再也支撑不住腐朽的身躯,轰然破碎。 眼看主神格便要消散,那刑天战意制造出的空间裂缝中突然张开一只巨大的眼球,死死盯着蒋博良。 熟悉的心悸感又来了,还有期待一场只有你死我活的热血沸腾。 “给我死!” 巨大眼球的深处,是宿命死敌般的咆哮。 仿佛冥冥中的呼应,甚至不需要哪怕一个眼神的确认,那个声音的主人便已经在蒋博良的脑中清晰浮现。 邹兆阳。 好想把他杀死,就像在顶级的斗兽场,用最高超的猎杀手段把另一头凶兽脖子咬断后的嗜血兽性在心中燃烧。 蒋博良不再收敛脑中的精神力量,凝炼得坚如金石的虚能胞核迸发出一股野火般的蓬勃精神力量,将蒋博良整个身子燃烧出一副乌青色的诡异野性美感。 下一秒,黑金色虚能玄光充塞着吞噬万物的恐怖力道,从蒋博良的头顶、脚下、身前、背后,无死角地将其包围。 两股力量猛然碰撞。 那是将天地万物扫荡一空的剧烈碰撞,蛮横到不讲道理。 再下一秒,撞击的威力海啸般从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x!”简崧第一次用神州联邦语言爆粗。 文雀这个疯子,发什么疯。 还有那个贸然现身的神秘来客,简直疯魔到不可理喻。 这不是杀人,这是要灭世! 灭世神威扫过的每一寸空间,都被扭曲折叠,如同写实的油画与白描的速写叠加在一起而产生了恍惚感,而深陷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在这诡异空间中变成了背景板,带着惶恐的呼号。 除了一人…… 在生死危机边缘,简崧跑得比谁都快。 我是来你们荒域找乐子的,不是找死的。 还有别再以讹传讹,说北荒域杀人成性的狂魔多了,东荒域才是疯子的聚集地。 躲过伟力对撞的他,像肥皂泡一样悬浮在空中,看着不洁气息的虚能源质外溢的爆炸中心,啧啧叹气。 许久,发生扭曲的空间才渐渐平稳。 简崧正要极目搜寻激战的两人,一名穿着联邦军官制式作战服的兵士从黑深的异空间洞口缓缓现身,他的肩膀扛着一人,正是那支联邦军连队的连长,不过此时软绵绵地耷拉着身子,生死未卜。 随之现身的,是他的半路兄弟,叫文雀的青年。 文雀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乐观,简崧能感应到文雀体表的虚能波动有些紊乱,看来这次短暂交锋,是文雀败了。 倒也聪明,坐山观虎斗,底下两人不管死的哪一方,都跟自己没关系。 没必要插手。 但下一秒,文雀的一句话打消了他观战的念头。 “邹兆阳。”蒋博良勉力平复气息,冰冷吐出一个名字。 没错,邹兆阳。 在连长王文胜催动精神力激活刑天战意,施展出空间特性时,与身处附近的邹兆阳产生了共鸣。 主神格同质特性原理。 同是刑天战意的邹兆阳,自然也就利用了王文胜的空间特性,无视距离,瞬间出现在激战的中心。 也该连长王文胜命不该绝,突然现身的邹兆阳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吸纳入自己的表里乾坤,凭借霸道的精神力量,强行吞噬掉蒋博良的虚能特性。 亦是因为如此,邹兆阳和蒋博良同时认出双方的身份。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而两人之间,也唯有不死不休的生死搏杀。 但终究还是邹兆阳更胜一筹,第一次交锋,蒋博良落于下风。 一击制敌的邹兆阳并没有乘胜追击,他冷冷瞥了眼远处有些落魄的蒋博良,而后一顿足,身后湖光潋滟,一面镜子墨染般洇开。 水镜倒映出一个与他别无二致的镜像,且不受控制地自我走动起来,破镜而出,与邹兆阳并肩站立。 主神格·共工战意。 两个主神格的施展自如,于现今的邹兆阳而言简直就是小事一桩。强大的精神力,足够他肆意挥霍,支撑双神格的稳定施展。 看到镜像的出现,邹兆阳一把将肩上昏迷的指挥官王文胜卸了过去,镜像仿佛拥有了自我意识,接过伤者后,又快速隐入水镜之中。 整支队伍所有伤者都被邹兆阳转移开来,直到场上只剩下三人。 没有人动,包括空中悠然悬浮的简崧。 除了风。 轻薄的荒能气团如瑰丽的星际尘埃,化作最轻柔的手掌抚摸战场上每一颗躁动的人心,没有丝毫焦灼的违和感。 要不是邹兆阳那砺锋破障的闪电一击。 速度快到蒋博良差点没能察觉出利刃般的腿劲从他头顶直劈而下,哪怕他的大脑早已反应过来,但身体还是跟不上大脑的运转。 “死!” 第335章 不死 迎着头顶开天辟地般的下扫腿威力,蒋博良不避不让,单掌成刀,抬肘迎上。乌青色虚能煌煌熠熠,直冲天际。 轰然巨响,如撕裂空间的雷鸣。 汹涌的能量波动海啸般四散奔袭,带出的狂风将远远围观的简崧刮得脸上生疼。 小声咒骂后,他一个瞬身腾挪,躲得更远了。 激战中的二人,眼中除了彼此,丝毫没在意一个外人的举动。 没等蒋博良收劲换招,邹兆阳的第二波攻势再度袭来。 戳脚侧踹,邹兆阳右脚尖裹着幽暗的虚能,对准蒋博良太阳穴狠狠蹬上。 叁境之威,一旦挨上,头颅都给踢成粉碎。 包括蒋博良。 不得已,蒋博良左手握拳收臂,护在头前,右手出劲,扣掌前冲,试图化解邹兆阳的凶狠一击。 又一次猛烈撞击,比上一回来得更加汹涌。 一时间碎石乱飞,尘沙漫天,久久不散。 尘烟弥漫中,一道乌青色寒芒闪电般蹿出,再一闪,蒋博良的身影如同拖着尾焰的彗星急甩抛飞,双足像被诡诞之力扭曲,竟是180度对折再翻转,森白的胫骨裸露在外面,无比骇人。 没人知道尘霾中发生了什么,却看到了蒋博良狼狈的身形。 这一战他输了,一败涂地。 胜负虽已分,胜者却不打算放过败者。二人之间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暗罅穴豁然洞开,堵住了蒋博良退路。阴森洞口如有死亡漩涡搅动,誓要龁啮利齿,把人撕裂成粉碎。 眼看下一秒蒋博良就要撞上,又一道青幽玄光闪烁。 辅兽魂·勾蛇,魂契:怯生魍魅。 千钧一发间,蒋博良心下一狠,右手无名指燃起通亮弧光,像一把锋芒毕露的手术刀,对准左手上臂决绝划下,一条鲜活的手臂被他齐肩切断,殷红的鲜血从大动脉中喷射而出。 蒋博良无视伤口处的剧痛,手执切掉的断臂,急促渡入虚能,直到断臂变得跟一条腐朽的枯木无异。 旋即,断臂径直无阻戳入黑洞。 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动作,急剧吞噬的黑洞却受到诡异侵蚀一般,在鬼哭狼嚎声中终止了扩张,并迅速收缩到肉眼难觅。 在黑洞消失的瞬间,与蒋博良飞撞过来的身子擦着边缘而过。 好险! 蒋博良强忍着镇定。 要是再晚一刻,他的身子触碰到死亡黑洞,全身都会被诡异的空间力量搅成粉碎。 可惜了一条手臂…… 并不可惜。 下一秒,如同倒放的影像,那条被献祭掉的手臂又魔术般地回到蒋博良手中,续上。 那是勾蛇的溯流能力。 截取一个时间段,在该时间段发生的任何事都能正放、倒放,直到施展之人虚能耗尽。 手臂是接驳回来了,同样的,蒋博良的虚能也发出了告罄信号。 人力终有穷尽时,包括蒋博良。 借助寥寥无几的虚能,蒋博良双手合掌,做出一个简易手诀,随即身体如同一截熔炼的蜡烛,密密麻麻的“洋辣子”扭曲着身子蜡泪般滴落,在半空中四下蠕动逃逸。 他自知不是邹兆阳对手,此番正面迎战邹兆阳,不过是为了试探出邹兆阳的真正实力,获取想要的情报。 情报拿到,没必要再以身犯险。 “想逃?问过我了吗?” 来自邹兆阳的凝视就像高纬度的存在对低纬度生物的无情碾压,哪怕蒋博良把主神格分化到洋辣子寄生物中,仍无法逃脱令他心悸的诡诞之力死神般的审视。 像高压的电流,直通心脏。 蒋博良不语,他把分化术用到了极致。空中的“洋辣子”越来越多,形成一大片密云。嗡鸣声中,密云散落,诡异的“洋辣子”如破空的子弹,向着四面八方疾射。 蒋博良要逃掉了。 就在他的计谋要成功时,焦灼的空气中带着镜子裂开的恍惚感。 “咔、咔咔……” 完好的天空像一块镜子应声破碎,露出了背后的狰狞假象。 一道道穿破空间的死亡阴影不留痕迹、不带轨迹,毫不留情地将每一只“洋辣子”吞入镜像世界,再凶狠碾碎。 “死!” 邹兆阳的冰冷语气如附骨之疽,像击碎了一层薄薄鸡蛋壳一般穿透蒋博良脑颅,直直刺入他的精神世界。 精神攻击! “啊……!”一声尖厉的嚎叫划破长空,像一头负伤的野兽。 哪怕化作精神体,蒋博良仍强烈感受到作为人形时被子弹贯穿头颅的瞬间剧痛。 邹兆阳根本就没打算饶蒋博良性命,镜像世界便是为他准备的坟场。 两人之间,唯有你死我活! 邹兆阳,你以为能杀得了我吗? 囹圄的中心,恶毒的诅咒仿若毒蛇吐信,嘶嘶作响,那是蒋博良不屑的嘲笑。 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冷血杀手的反击也开始了。 辅兽魂·酸与,魂契:厄难加厝 异象再现,被碾成脓液的“洋辣子”突然焕发出苍绿色幽光,怪异巨兽像是从虚无中而来,四翼、六足、三目,在幽光中若隐若现。 极致的防御型魂契,利用超强复制特性来抵挡敌人的攻击,就像快速增殖的癌细胞。 杀死一个,出来两个,杀死两个,重生四个。 这种反逻辑的无解招式,竟成为了蒋博良的杀手锏。 就算烧尽所有精神力,也要拉邹兆阳陪葬。 如同言出法随,苍绿幽光所及处,兽魂酸与庇佑到的方寸乾坤,那些化作脓水的“洋辣子”竟反常地在镜像世界癌变般增殖,甚至疯狂汲取不属于自己的虚能,试图撑破共工战意的围猎。 喀拉…… 似乎是镜子裂开的声音。 声音细微到不可闻,却是这战场中最悦耳的声响。 那牢笼般的镜像空间终究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泛着恶心脓水的“洋辣子”如同找到了突破口,攒动着灌漫而去。 “我说了,要你死。”不容置疑的口吻。 裂缝中,邹兆阳的身影从深处浮现,就像一尊来自深渊的死神。伴随而来的是迸发出金辉的森黑利芒,利刃过处,无情收割死敌的每一条生命。 这一次,蒋博良再无生机,藏匿在主神格中的肉体也被迫显形。 他第一次感受到血水从七窍汩汩流出时的温热,就跟每一次敌人的血液溅到自己身上那般。 原来冷血青年的血,竟是热的。 邹兆阳闲庭信步从镜像的裂缝走出,他有意吃下蒋博良的主神格污染,就是为了麻痹这个难缠的对手,让其误以为镜像世界被攻破,急于逃脱。而自己则以逸待劳,施展强侵略性的刑天战意空间特性,扭曲裂缝周围的所有空间。 进入者,唯有死。 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死敌,邹兆阳并没有丝毫开心。 他只想捏碎蒋博良的头盔,看看这个和他纠缠了快一年的仇家,究竟是何模样。 手刚伸到蒋博良头部,一只负隅顽抗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执住他手臂,只为了阻挡他的动作。 还不死心吗? 邹兆阳一丝解恚地挥手一拍,那只手化为血雾,洋洋洒洒有种诡异的美。 他再度探手按住那个未曾谋面的敌人头颅,手一用劲,就要捏碎护脸的头盔。 突然,有股如同歌声般悠扬的细语钻入耳膜。 “邹兆阳,我的好哥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可不可以,让我杀了你?” 第336章 不休 轻闲的语调,就像春日踏青时的惬意与自得。可每一字、每一句都充斥着恶毒的邪秽,那是从一个心理变态的杀人狂魔嘴里才能吐露的言语。 邹兆阳警戒心大盛。 他并没有漏掉和蒋博良同行的那名同伙,可未曾预料,那同伙竟然在这个节骨眼突然对他发难。 周遭的气温如同朝着地面俯冲的飞机般快速下降,镜面也开始承受不住失恒的温度,“咔咔咔”兀自响动,像勾连的蛛网龟裂开来。 共工战意筑造出来的镜像空间,竟被压制住了。 再一眨眼,袅袅烟波不知从何处腾起,毫无节制地侵占所触达的地方,寒气逼人。 来自精神世界的攻击,自然带着精神世界的寒邪。 邹兆阳警惕地环视镜像世界投射的倒影,却惊异发现,光滑的镜面蒙上一层薄薄的烟雾。 他的镜像世界失效了。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第一下攻击就已到来。 滚滚浓烟中伸出一条舌头,邹兆阳没看错,一条长得不像是人类应有的舌头,浑浊反胃的黏状物在舌苔上翻涌不止。 他一皱眉,单手用力拍过去,挥出的虚能团跟小型的绞肉机一般,把恶心的变异器官搅碎。结果刚碰上,那条舌头就变回了烟雾,虚能团打了个空。 还没等邹兆阳做出下一步动作,长状舌头又从他的脚底钻出。 没错,钻出。 浓烟所及,便是这诡异的土壤,仿佛蠕虫在腐烂的沼泽地翻滚,扬起阵阵腐蚀的糜烂气息。 邹兆阳低声冷哼,重重一脚踩下,把恶心的长舌踩烂,脓水四溅。 “哎哟,痛死我了。”青年配合的假装吃痛呻吟,却马上换了一副笑嘻嘻的语气,“邹兆阳,邹君,我真的好想杀了你,但一想到把你杀了,就没人替我带话给那位美貌的风兰兰女士了。答应我,如果这次你侥幸逃脱,替我转告风小姐,我会亲自找她……” “滚!”邹兆阳终于听出了来人是谁。 他内心所有的焦躁化作了一个不耐烦的滚字:“趁我没下杀心,滚出我的视线。” 说罢,磅礴的精神力如同呼啸的飓风,从脑中爆发而出,强力冲击着每一寸空间。蔓延丛生的烟雾在这伟力的横扫下,竟被硬生生一扫而空。 “老熟人”的语气终于变了。 “你是?依代契!”青年微微失声。 他口中的依代契,对应的是神州联邦在御能境界划分的肆境·希夷,显然把邹兆阳当成了肆境御能者。 但很快,青年又否决了自己的荒唐想法:“不对,你应该只有神明觉。” 明明只有叁境的实力,为何却爆发出肆境的精神力量,哪怕他这个叁境破境阶的御能者都略逊一筹。 不合常理。 想到此处,青年的语气再次一转,阴森无比:“邹君,把你所有实力都展现出来吧,我要全力以赴了哟。” 又是这变态的语调。 邹兆阳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这个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的异邦人,比蒋博良还要令人反感。 “不滚,那就死!” 同时握掌成拳,一道虚影泛着钢青色微芒,融入体内。 辅兽魂·梼杌,魂契:阎王肃 拳劲挥动,无形的杀意化作有形的空间折叠,像一头疯牛把平整的土地犁得坑坑洼洼,方圆数百米的空间都变成了参差不齐、大小不一的块状物。 主空间的刑天战意,搭以主镜像的共工战意,硬是破掉了敌人的伪装。 简崧,或者应该叫做谏山崧,支离破碎的身体像是用胶水粘合重组后,狼狈露出的真容。 只一回合,谏山崧败。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邹兆阳,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自己根本无力抗衡的滔天之力。那是根本不属于人能拥有的力量,所过之处,皆是毁灭。 包括谏山崧。 而谏山崧勉力粘合的身体,也如同堆积的积木一般,风吹过,散落一地。 就这样便死透了? 收回劲的邹兆阳,也不由愣神。他还在凌云峰面前把此人视作强劲对手看待,结果竟是不堪一击,心中不免失望。 所谓的北荒域天才,不过如此。 失落的神色被隔绝在头盔里,没人知道此刻邹兆阳的心思。短暂的走神后,他才从一地的碎肉转移走目光,开始搜寻起那个一世之仇的死敌。 只是正转向蒋博良倒下的地方,猛然惊觉。 人不见了! 不好,一股危险的第六感涌上邹兆阳心头。 和不祥征兆同时现身的,是一条细不可见的苍色线条。线条很简单,简单到仅仅只是数学几何所定义的一条线。线条很复杂,复杂到贯穿了邹兆阳的整个躯体。 没有炫目的光芒,也没有繁复的变化,却是邹兆阳体会到最惊悸的濒死感。 这一刻,空间感不复存在,整个身体仿佛受到挤压一般,说不准下一刻就被压缩成一层薄纸。 不对,不只是躯体上的压缩,还有精神上的压迫感。 精神世界构建出来的表里乾坤快速坍塌,消亡。 是精神污染。 抽取虚能源质直接攻击精神世界的极致污染。 被污染的精神世界,就像被病毒感染的计算机系统,最终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失控。 混蛋,邹兆阳眼底掠过一丝恨色,咬紧牙关,驱动脑中两枚虚能晶核高速旋转,为他提供能量抵抗恶毒的污染之力。 极致的压缩就像难以违抗的法则,压得邹兆阳的两枚晶核颤动不已,犹如随时都会降维的不稳定形态。 不能,绝不能被诡异污染到晶核。 邹兆阳不再保留实力,源源不断的精神力从虚无之地孕育而生,又穿过层层时空,直达无上之境,只为祈祷无上存在的怜眷和应许。 绝不,绝不放弃…… 哪怕殷红的鲜血蠕虫般钻出眼眶、耳膜、鼻孔,哪怕身躯已经变成了分裂在不连续空间的残缺状,哪怕精神世界撕裂扭曲,邹兆阳仍死死固守着最后的堡垒。 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瞬间,两枚晶核跟静止一般。 呼…… 呼、呼呼…… 下一秒,凝固的虚能晶核又快速缠绕着高速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直至再难以辨认彼此的轨迹。 “轰!” 贯穿天地的虚能之力轰然爆发,以不可抵挡之势横扫战场。所有污染,一切诡异,都随着恐怖的大爆炸灰飞烟灭。 待万物寂静,邪异褪去,苍茫天地间只剩下邹兆阳一人,傲然屹立,睥睨众生。 第337章 急转直下 “神州联邦的疯子真多啊。”简崧,应该叫谏山崧,一边悠哉跑路,一边牢骚。 前阵子邹兆阳跑到他们北荒域,两人虽短暂接触,但并没有机会交手,彼此试探。架不住自己的老师三浦健和对邹兆阳的评价甚高,自是让被封为出云帝国不世之材的他妒意大起。好巧不巧从文雀口中得知对方正是把他比下去的邹兆阳,哪能轻易放过了。 本想趁着邹兆阳和文雀斗个两败俱伤,而他则从背后给邹兆阳来一刀,重击之下不死也残。 结果自己失算了,邹兆阳的精神力简直变态到超乎他的理解,那根本不是叁境能达到的力量,连他叁境巅峰的实力,都承认做不到。 可看着也不像是肆境·依代契啊。 算了,等回到出云帝国再找老师问问。 来神州联邦的地界就是为了玩,找乐子,犯不着和一个疯子较真。 不幸的是,疯子不止一个,摆脱一个疯子,又遇上另一个疯子。 看到蒋博良浑身浴血,森森白骨裸露在皮肉翻卷的伤口中,谏山崧差点合不上嘴。 “你没死啊?” 蒋博良半倚着身子,贴着一块被磨得光滑的巨石兀立。他体内的精神力已经消耗到了极限,一双强撑着眼皮倔强抵抗死灰的清眸倒映着最后的桀骜,就像一头沙漠中的孤狼,哪怕拖着残败之躯,也绝不向命运俯首。 正如他冷冷抬头:“你可以杀了我。” 两人目光相撞。 谏山崧愕然,而后失笑:“你知道吗?狼是群居动物。” 蒋博良不语,而眼中的冷漠没褪去一分。 看着对方万年不化的冰山般的眼神,谏山崧无奈摇头:“说你蠢吧,你倒懂得利用我,帮你挡下那人的致命一击。说你聪明吧,明知道对方实力远强于你,还要和他玩命。” 边说着,手指轻弹,一小管浓缩的伤补液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落到蒋博良手上:“我真要杀你,你走不出地下洞穴。” 蒋博良泰然接下馈赠,也不答谢,拔掉塞子,把伤补液一股脑全灌入喉咙。随后径直坐在地上,疗起伤来。 邹兆阳有些烦躁,那个与他结下不世之仇的陌客已经逃之夭夭。 更令他焦躁的是,此人手段够狠辣,心计够决绝,要杀他时不留余地,招招致命,一旦不能得手,又逃得比兔子还快。 有勇有谋。 这样的仇家比战场上的敌人还难缠。 再不愿承认,他也只能接受对方的强大超乎他想象。 “臭水沟里的蟑螂。”咒骂几句,邹兆阳不得不先抛开个人恩怨,正事要紧。 他手上起诀,凭空画出一道圆弧,幽深的黑洞豁然打开,再踏入,人便消失不见。 再现身时,邹兆阳来到一处平坦空旷的山体中,受伤的联邦军士兵都被他转移到了这里,正安心疗伤恢复。 “长官。”看到邹兆阳现身,一名上士主动跑到跟前敬礼。 邹兆阳简单回敬:“王连长怎么样了?” “状况不太妙,对方的虚能特性腐蚀到他的大脑,要是不及时动手术切除感染部分,恐怕会有性命危险。”上士是队伍的医疗官,如实向邹兆阳禀报。 邹兆阳陷入沉默。 其他伤员仿佛感受到场中压抑氛围,也沉默不语。 “我先把你们连长安置到我的表里乾坤,多少能延缓诡异的侵蚀,你们其他人有没有意见。”沉默片刻后,邹兆阳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主意非常好,就是……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邹兆阳,满脸不可思议。 没有哪种方法比邹兆阳的提议更有效了,表里乾坤能够将人的意识从大脑中剥离出来,从而有效隔离虚能特性对精神力的蚕食。 众将士自然希望自己的长官能活下来,只不过,这个活下来的前提,是邹兆阳牺牲大量精神力维持表里乾坤稳定,王文胜的意识才能暂时寄存于其中。 “可长官你……”军需官还在担忧。 邹兆阳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同意或者不同意,回答我就行。” 时间不等人,谁也没有更多考虑的时间。 短暂两三秒的沉默。 “同意。” “我们同意!” 异口同声,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比现在更相信邹兆阳了。 他们只是在军队听过这个名声鹊起的青年传闻,却从未真正接触过,更不曾见识他的强大。而今一战,那两名强大到无法匹敌的高境界敌人,却被这位传闻中的人物一举击退,怎能信心不为之大振。 看到没人反对,邹兆阳挥手把一团虚能裹住生命垂危的王文胜,幽光一闪,人消失在原地。 王文胜悠悠醒转,再恢复意识时,在他眼前浮现的,是一处清冷的训练馆。 陡遇异境,王文胜蓦的心生警戒,却发现自己身上虚能尽失,不由冷汗涔涔。 “是我的精神世界。”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 王文胜顺着声音来源看去。 是一面镜子,不过镜子另一头却不是他。 “你是?邹上尉!”王文胜终于认出了镜中人。 “老哥长我几岁,叫我邹老弟即可。”邹兆阳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客套上,言简意赅说下去,“你受伤严重,身体机能没法维持意识状态,我把你转移到我的表里乾坤中,在期间不要随意走动,等回到基地,我会把你转移出去。” 王文胜这下也想起了,他想和敌人同归于尽,却被敌人释放诡异侵蚀,险些毙命。 是邹兆阳救了他。 “多……” 谢字还没说出口,镜子那边的邹兆阳神情大变,一句不好,便消失了踪影。 刚转移回现实世界,邹兆阳面前火光大盛,数不清的子弹跟密集的雨点似的,啪嗒啪嗒打在他身上。 谁? 目光所至,是一群穿着怪异作战服的不明身份者。 大荒掠劫者! 邹兆阳立马猜到对方的身份,只有大荒掠劫者,才有这种前后不搭的怪异穿搭风。成建制的军队,要是没有配套的装备,防御性能必定会大打折扣。 没想到连北荒域的星际海盗也掺和其中了吗? 邹兆阳半眯着眼,虚能随即覆盖全身,子弹便像是打在虚无,没有起半点伤害。 “邹长官,敌人的火力太密集了,弟兄们伤的伤,没法和敌人抗衡。” 一名士兵边打开防护盾抵御敌人的攻击,焦急地向邹兆阳汇报。 才进入表里乾坤的短短几分钟,又有敌人攻进来,大有不把他们联邦军尽数消灭誓不罢休的气势。 换成只身一人,邹兆阳定要冲进敌人阵中,好好发泄一番怒气。 但他看着周围士兵,几乎都是御能初境、准御能者,甚至还有普通人。敌我实力悬殊,除了撤退,别无选择。 咬了咬牙,邹兆阳只能无奈下令:“撤!全员撤到山洞深处,我来抵挡他们!” 他们的长官受伤了,邹兆阳就是众人的临时指挥官。 联邦军将士得令,也不敢怠慢,搀扶着伤兵便往山洞深处快速撤离。 敌人的小头目也发现了端倪,怎肯轻易放任离开,不由凶性大发:“都给我打啊,狠狠的打!联邦的狗腿子一个都不能放过!” “一个都不能放过?”忽然,耳边传来冷冷的死亡耳语,像一把尖锥,直插脑颅。 小头目瞬间汗毛乍起。 第338章 若要战 尽管确信自己的反应速度够快,小头目在预感到危险来临的第一时间,把作战服上的防护功能开到最大,还是被敌人那势不可挡的强力一击打飞出去,重重撞到岩壁上。 邹兆阳趁势杀入敌阵,风卷残云般收割掉几个手持重炮的小喽啰性命,也不恋战,施展刑天战意直接逃没了踪影。 “麻了个巴子的!”小头目气得爆粗。 在他眼前,一群手下百十号人东倒西歪,哪有一支作战队伍该有的样子。 “头儿,要不要……”一名小队长模样的掠劫者战战兢兢上前。 “有屁快放!” 小头目显然没耐心跟手下废话。 小队长磕磕巴巴的,好不容易才补完了憋在嘴里的话:“禀报给黑鲨头领?” “嗯?”小头目眼中杀意大盛。 “对不起,属下说错话。”小队长吓得连扇自己巴掌。 “滚!” 小头目心情正烦,也没顾得搭理没脑子的手下,后者唯唯诺诺退下。 看到己方几个好手死在敌人手上,敌人却从容撤退,小头目咕哝几句,便悄悄对着一个神秘频段小心翼翼汇报。 不多时,一支数百人的大队伍浩浩荡荡赶来。队伍除了携带重型火力的反重力利维坦装甲,还有不少轻便的人形小机甲,刚好适合单人操作。 “乌力吉,刚才发生了什么?”一名指挥官模样的高大战士像一座大山直逼上前,差点压得小头目喘不过气。 叫乌力吉的小头目在他的手下面前还是威风凛凛,结果现在跟他的手下没什么两样:“报、报告呼日格大人,刚才发现敌人的踪迹,可惜敌人太强,赔了几个兄弟。” 被称为呼日格的指挥官并没有回话,只是轻微“嗯”了一声,便在山洞内部四下走动,独自检查起来。 乌力吉不敢再说话,诚惶诚恐地跟在呼日格身后的一众副官中。 绕了一圈山洞,高大的呼日格回头看向身后一名副官:“贡达拉,你派几个人,把这里逸散的虚能气息收集一下,看看能不能跟踪到敌人的踪迹。” “是,呼日格大人。”叫贡达拉的副官转身离去,吆喝着叫上十几个小喽啰干活去了。 呼日格没再说话,目光穿过黑暗,似乎一眼已望到山洞的尽头。 其余手下亦是大气不敢喘一口,等候大头目的下一步指令。 空气仿佛凝滞成一团。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叫贡达拉的副官小跑着凑近呼日格跟前。 “报告大人,底下兄弟已经解析出敌人的虚能频段,只是……” “说下去。”呼日格也不动怒。 可即便如此,副官仍是保持小心翼翼的姿态:“只是这敌人的虚能频段有些紊乱,不好追踪。” 副官还想继续解释,猛地看到呼日格大人射向他的两道冰冷目光,立马改口:“从收集到的残余能量,可以确定敌人正往山洞深处逃离。” “苏日图、其格其,你们两人各率领五十人在前面探路,一旦有什么发现,马上汇报。其他人都随我紧跟其后,全军开拔!” 说着,声音竟是越发洪亮,头顶上的石笋都被震的簌簌发抖。 轰踏……轰踏…… 那冷峻的回音像是要把大地踏碎。 邹兆阳一路循着队伍撤离的痕迹追去,终于在一处不太平整的狭长隧道追上联邦军一众士兵。 看到是自家长官,众军士这才放下警惕。 看着面前伤兵满营,邹兆阳内心不由一阵烦躁。 “敌人的队伍很快就会追上,我们所有人必须在敌人到来前尽快恢复到战斗状态。”邹兆阳对敌人的增援不做隐瞒说了,语气之重,不似作伪。 一众军士听完,更是愁云惨淡。 队伍的指挥官被敌人伤了不说,还折了十几个好手。要不是邹兆阳掐着点前来搭救,说不定整支队伍都要葬送在敌人的炮火之下。 但这还只是战斗前的开胃菜,敌人已经从暗处走向明处。随着增援的到来,原本就一边倒的战事,大概率演化成一场围剿,就像狼群把猎物逼到角落,狞笑着残忍绞杀。 “长官,我们……”一名士兵忐忑不安地开口。 邹兆阳没有说话,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看向那士兵。 “我们还有没有机会活下来?” 身上没有丝毫虚能的波动,邹兆阳随意一试探,就看出了这名年轻士兵的实力。 一个普通人,连准御能者都算不上的普通士兵。 但他很快释然,整个联邦的现役军人近千万,而包括准御能者在内的御能者总数也不过一百多万,这还不提超三成的御能者不是军人性质。这种简单的数学题,哪怕再蠢之人,都算得出来。军队中更多的,还是那些必须依靠枪炮弹药来作战的普通士兵。 就好比他眼前的这个小年轻。 小年轻显然是刚入伍没多久的新兵蛋子,也意料不到,只是寻常的一次基地拓荒,结果变成了夺命的遭遇战,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情绪崩溃,已经超过了大部分刚入伍的新兵了。 但再镇定,也是新兵。 没有作战经验才是最头疼的事。 换成在学校里,他邹兆阳还知道怎么激发队友的斗志。他的信心,源于对队友实力的信任,但不是自己带出来的队伍,他根本没法做一个不切实际的承诺。 该怎么办? 要是谢涛在这里,事情就好办许多。 正沉思间,一道令人不安的气息从他来时的路上传来。 糟糕,他在撤离途中设下的警报器被触发了。此时能触发机关的,不是追击而来的敌人还能有谁。 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借着昏暗的能源灯光,邹兆阳的视线徐徐扫过面前已经不到一百人的队伍。那些人的眼中,除了颓丧,就是惶恐。 所以…… 他们更需要的…… 是斗志,还有信心。 “弟兄们。”深沉的嗓音像是兽王的低吼,本已黯淡无神的那一双双眸子,也仿佛被唤醒,深处还残存着不熄的星火。 带着些许期待。 “我邹兆阳没法向各位做出任何承诺,说了却做不到,也不过是无法兑现的海口。” 所有人都看着他,安静的听着。 “但是,只要我还剩一口气,就战斗到底,绝不屈服,永不妥协!” 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地穿透耳膜,直撼人心。 “各位弟兄,我邹兆阳若要和敌人战斗到底,你们愿不愿意同我一起,战到最后一刻!” “愿意!” “誓死跟随长官!” 那参差不齐的口号,却也是最有力的回应。 “愿不愿意?”邹兆阳用更洪亮的声音响应。 “愿意!”这一次,步调终于一致,士气重返顶峰。 “全员准备。”邹兆阳抬臂握拳,而心中一个大胆的计划也随之生成。 第339章 特洛伊 总算活下来了啊。 曾宇已经记不清,他有多久没像一个普通人那样畅怀的大口喘气了。 看着满地失去能量补给变成废物的纳米金属虫尸,战场上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庆幸自己没丧生在这场灭世浩劫之下。 好一会儿,曾宇才稍微回缓过气。他四下环顾,昏暗之中稀稀落落、歪歪扭扭站着不少人,不用想,自是那些抵御敌人的纳米武器还能坚持下来的联邦军士。 也不知道有多少伤亡。 “曾队。”就在曾宇还在思绪万千时,一个声音硬生生打断。 他不由把视线转移到声音的主人身上。 是连队的兄弟张麟,手指着一个方向:“那边好像有情况。” 顺着张麟手指的方向,曾宇也看到了战场的西南角似有火光若隐若现,却不知是何情况。正打算前去探查,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兄弟,我跟你一起去。” 这一声“兄弟”,曾宇听得牙齿直想打架,又是那名女队长。 “我叫曾宇,直接喊我名字就好。”曾宇点点头,算是对女队长的回应。 女队长愣了愣神,但下一秒便爽朗一笑:“我叫许唯菁。” 许唯菁,曾宇心中默念了一下名字,便开口:“由我探查,你负责协防。” “好。” 两人做好分工,曾宇又吩咐队友留意突发状况,便一前一后朝那光源处小心翼翼地走去。 虽然二人都开启了头盔的夜视功能,但在荒能弥漫的地下世界,能量的辐射现象对夜视仪干扰相当严重,不得已,只能凭借战术手电进行照明。 好在一路相安无事,两百多米的距离走得有惊无险。 待二人走近,也终于看清了火光的原本面貌。 是一台报废的超声波声呐制导,用于定位。 难怪金属纳米虫能精准无误地对联邦军发起进攻,原来他们的方位都被敌人探查得一清二楚。要不是多亏曾宇,危急下利用魂契卸掉了大部分的攻势,队伍的死伤可就要指数上升了。 许唯菁两眼盯着形如废铁的制导仪,愣愣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或许也觉得氛围有说不出的凝重与诡异,曾宇赶忙假装干咳了一声,提醒同伴:“那个……” 许唯菁才意识到自己走神。 “眼下敌在暗我们在明,形势对我们更多的是不利。既然发现了敌人的埋伏,也尽早回基地总部汇报情况吧。” 曾宇满脑子想的还是撤退。 “好。”许唯菁赞同说道。 离开前,曾宇还特意检查了一番制导仪的信号接收芯片组,可惜的是,敌人仿佛预料到这台超声波声呐制导会被发现,竟然植入了一个自毁程序,将数据全部销毁得一干二净,这下想反追踪寻找敌人的踪迹也成了无源之水。 带着惋惜,曾宇转身正要迈出步子。 只是,一个不好的预感就跟夜幕下的密林中听到了野兽的嘶嚎声,悚然惊魂。 在他的面前,一个微弱到难以察觉的红点聚焦在许唯菁的后脑勺正中心。 像是死神的标记。 不好!敌人在暗中背袭他们。 扑通、扑通、扑通。 曾宇心跳骤然加剧。 下一刻,快如闪电般的脉冲激光掠至许唯菁的头颅,眼看就要透颅而入。 来不及了…… 曾宇整个大脑像失去了任何的思考能力,仿佛只剩下一具空壳,唯一残存的是冷冰冰计算机指令般的潜意识—— 不能,绝不能看着战友死在眼前。 一种灵魂被抽离的失重感自瞳孔跃然涌现,如飞速旋转的陀螺,和那道来自地狱的死光猛然相撞。 来自里乾坤虚无之地的虚能源质瞬间沸腾,伴随着似啼哭、又似狞笑的呜鸣,仿佛有难以名状的诡异要从另一个世界挣脱封印,来到现实世界。 是那诡异的虚能源质,竟借由曾宇精神力高度集中的一刹那孕育而生,用诡谲而怪诞的方式硬生生截断了粒子束的灭杀之力。 更诡异的是,失控的虚能源质突然化作一张森然巨口,不可思议的吞下了激光束,然后…… 凭空消失。 而接下发生的事情,更是超出了曾宇的理解。 在一个黑暗到没有一丝光亮发出的角落,突然爆发出一声声的痛苦哀嚎,竟是那道死亡射线的源头。 在硝烟弥漫中,这一声声凄厉的叫声尤为刺耳,不仅曾宇,连许唯菁都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敌人就躲在那个黑暗笼罩的角落吗?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地绷紧神经,激发出虚能裹住全身。 “去看看?” 许唯菁对曾宇的提议没有丝毫疑虑便同意了,认真点了点头。 说罢两人默契地一个纵步飞离原地,再落地时便到了惨叫声发出的角落附近,在曾宇示意下,许唯菁迅速打开战术手电,一束刺眼的强光把整个角落照亮,一览无余。 包括地上散开成诡异形状的人体残肢。 白色的脑浆和暗红的血浆掺杂在一起,有种莫名的可怖,加上还在蠕动的碎块,仿佛被不可名状的诡异隔着另一个维度硬生生吞食掉一般。 无人生还。 除了还保持着完整的作战制服。 两人不明所以,因为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代号54,发生了什么事情,收到请回复。”一个沙哑的对讲讯号惊醒了还在发呆的二人,是敌人作战服里的通讯器发出的声音。 曾宇还在犹豫要不要掐断敌人的通讯,那个急促的声音又一次重复。 “要不要回复?”曾宇指着敌人的通讯器,小声问许唯菁,后者似乎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点头作为回应。 正合我意,曾宇得到支持,脑中的大胆计划也快速成型。 他马上拾起敌人的头盔,换到自己头上,眼前的虚拟面板正发出一个通讯连接请求。曾宇没有同意对方的请求,而是语音输入一段文字—— 我方小队遭遇敌袭,请求总部支援。 他想尝试假冒被诡异杀死的敌人,企图骗过敌军的总部,而后混入敌营,来个里应外合,帮己方突破敌军的埋伏,扭转局势。 曾宇的计划很疯狂,而他的计划也确实奏效了。 没多久,指挥部还果真回复了他。 是一个坐标,离他所处位置往地底深入接近两公里的未知区域,只是不清楚那里是敌营还是陷阱。 接着便是一段文字:代号67在此接应,速动身前往。 原来敌人分成了一个个小队,轮番打游击骚扰己方,难怪一路上都没看到敌人的踪迹。看来这次遇到的敌人可是个硬茬子,不能大意了。 脱下头盔后,曾宇也不拖沓,把自己的计划三句两句和许唯菁说了。 “我打算一个人深入敌方,能多挖出他们的藏身之地。到时把坐标报给总部,直接来个直捣黄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或许受了邹兆阳的影响,曾宇也开始染上了孤胆英雄的性格,跟军队团队作战的风格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要不我……” 许唯菁还要继续说,被曾宇制止住了:“你带我的兄弟回总基地,剩下的事交给我一个人就够了,太多人反而容易露出马脚。” 顿了顿,他又接着笑道:“放心,我这人很胆小的,发现不对,我比兔子逃得还快。” 许唯菁也被他的幽默打趣逗笑了。 “那好,你自己小心,我把我的通讯频段给你,如果联系不上总部,可以试着联系我。”许唯菁又恢复了女汉子形象,给他敬了一个飒爽的致礼。 曾宇没有磨蹭,三两下换上敌人的作战服,随后虚能一涌遍布全身,再转眼,已消失了影踪。 他并没有听到许唯菁目送他离开时小声的呢喃:“兄弟,谢谢你救了我。” 第340章 迷藏 曾宇前脚刚走,钱旺等人后脚便至。 “曾队人呢?”发现没了曾宇踪影,钱旺言语中满是狐疑。 许唯菁承诺过曾宇,把他的同伴安全带回基地,便也不做隐瞒,向钱旺等人如实相告曾宇的计划。 “怎么一声不吭,就把我们一帮兄弟抛下,自己一人就贸然独闯敌营了呢?”除了不解,钱旺几人多少有些怪责曾宇的不告而别。 “我跟你们队长交换了秘密通讯频道,危急关头他会联系上我的。”许唯菁暂时打消了众人的疑虑,“再说,他也不是没做好充足准备就贸然行动。趁现在敌人还没发起进攻,我们先赶紧撤离吧。” 也只能先行撤离了。 黑暗中,刚合并的队伍在许唯菁率领下,快速而有效地往后方撤退,不出片刻,便跟上了大部队。只是钱旺几人,时不时回头看向刚才激战的地方。 希望曾宇能安全归来。 曾宇虽然不告而别,却也并非全无准备。 他细心地把敌人作战服里的微型芯片全部收集起来,然后快速查阅一番。没一会,他便有了收获,还不少。 “原来是天门星的反抗军在偷袭我们,难怪行动如此高效。” 哪怕和天门星这群不肯归顺联邦政府的顽固分子不对付,曾宇对他们的实力却不否认。能跟政府军驻守在天门星的部队交手多年,还打得有来有回,这支宣称是天门星原住民的军事组织自有其强大之处。 只不过…… 同样有着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的天门星人,为了所谓的自由与独立,把枪口朝向自己人。 反抗军,反抗的却是同根同源的胞族。 曾宇有些不解,在前阵子和邹兆阳奇袭反抗军的一处秘密基地时,看到死伤一地的反抗军士兵,心中不免恍惚。可身为军人的他又不敢把内心的踌躇告诉其他人,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 再次在异星遇到,古怪的念头就跟侵入人体的病毒激活了体内的免疫系统,激烈的对抗如海啸般冲击着原有的价值观。 终究还是军人的服从天性战胜了刚生出的一丝恻隐之心,摇摇头,把胡思乱想甩掉后,曾宇一路马不停蹄,直奔反抗军给他的坐标。 两公里的路程并不算远,要是在平地,也就一个疾速冲刺二十秒左右时间。 但如今是往下深入地底,还是在高硬度的岩层中穿梭,难度一下提升好几个等级。 难虽难,靠着曾宇对方位的准确掌握,折腾了快十分钟后,总算到了反抗军发给他的坐标附近。 是一条地下暗河。 说是暗河,不如说是荒能作为液态呈现出来的原貌。 这些没被分级的原始能量,就像一条流光溢彩的蜿蜒河流缓缓游弋,那野性与狂躁都被按抑在平静的河面之下,哪怕再汹涌也溅不起一朵浪花。 不如利用刺探敌情的时间,好好恢复一下消耗得差不多的虚能。 曾宇想着,便开始调试起作战服的功能。 反抗军的作战服不如联邦政府军的优良,但好歹也是跟正规的武器生产商有私下交易,比起大荒掠劫者这些星际海盗靠到处劫掠东拼西凑才勉强拼凑出的三流装备强上许多,更不用说像诸如渡鸦等幽隐众连一套完整的作战服都凑不齐的窘境了。 既然是从军火商手上交易出去的装备,再复杂的操作自然也难不倒曾宇。 不出半晌,曾宇便摸索出了更换过操作系统的内嵌程序使用方法。 看来出身高等学府的软实力加持还是有点用的,曾宇忍不住自我吹捧了一把。越是高端精良的作战服,采用的操作系统就越复杂,没点文化学识还真被难住。 好在小小的虚荣心很快就被紧迫感取代。 接下来的每一秒都非常宝贵,浪费不起。 曾宇简单捣鼓几下,头盔顶部一个金属尖锥徐徐探出,造型看着有些滑稽。 滑稽归滑稽,这个叫“麒麟角”的金属尖锥的功能还是非常大的。相当于荒能接收器,在备用能源不足时,收集未经分级提纯的原始荒能,作为应急之需。 而充盈着原始荒能的巨大矿星,便成了曾宇活学现用的最佳后备。 随着麒麟角发出的蜂鸣越加频繁,曾宇本已干涸见底的精神海,如天降甘霖般漫溢而出,有种沐浴着阳光的舒适暖意。 要是能睡上一觉该多好…… 不行,还是任务要紧。 迫切的使命感还是挤走了脑中的懒怠,重新振作起精神后,曾宇打开作战服防护罩,沿着能量河道,奔往洞穴的深处。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越往深处走去,地下洞穴变得越加宽敞,到了指定坐标时,眼前已是敞亮如室内足球场。 不同的是,这处地下洞窟,并没有丝毫生命存在的气息。 十几辆还散着引擎余温的破岩钻车七零八落地横在地面,像是慌忙逃窜时被迫遗弃一般。 到底发生了什么? 曾宇内心的疑惑就跟脚底的液态荒能那样波澜不止。 难道刚才在这里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激战后的样子,因为太过于平静祥和,仿佛人凭空消失了,而非被炮火轰炸后的满目疮痍。 带着十二分的谨慎,曾宇收紧步子悄然探查完一圈洞窟,却找不到人类的痕迹。 有些不对劲…… 他又转了几圈,依然没有更多发现。 会不会是紧急撤离? 排除了好几个可能性后,曾宇也只能往反抗军接到总指挥的命令,紧急转移阵地这个方向上靠。 好不容易来到敌人给他的坐标,没想到却扑了个空,曾宇不由懊恼。 早知道就不休息了,说不定还能追上敌人呢。 事已至此,曾宇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次打开头盔的虚拟操作界面,给那个神秘的通讯频段发出一条信息—— “报告,代号54到达指定坐标,等候下一步指示。” 发出信息后,曾宇便耐心地贴着一处坚硬的岩壁,静候敌人的回复。 可奇怪的是,等了许久,这个神秘的通讯频段却仿佛不存在一般,发出的讯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应。 曾宇确认了一遍刚才给他发出信息的通讯频段。 没错!就是十几分钟前还在保持联系的敌方信号! 该不会…… 曾宇不禁往坏处想,该不会被发现自己是假冒的吧。 他不死心,又重新发了一次信息,结果十多分钟过去,通讯频段的另一头死寂得可怕,就好像刚才和他通信的是个飘荡在山洞里的幽灵。 心中暗骂一声后,曾宇只能自认倒霉。怪只怪把敌人想得太单纯,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 看来只好原路返回营地,和队伍汇合了。 曾宇正要挪动身子,突然像是感应到了极度的危险来临,浑身汗毛也仿佛感受到了周围气温的急剧下降,僵硬地竖起。 有敌人。 还没等他有任何反应,一根带着金属特质的坚硬物体便径直穿透头盔,冰冷的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但他清晰记得,背部倚靠的明明是一面岩壁。 原来……敌人一直隐藏在岩壁中,就等着他松懈的那一刻,然后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紧接而至的,是扳机的扣动声。 还有冷冰冰的口吻:“别乱动,否则一枪崩了你。” 第341章 走钢丝 曾宇被突如其来的的背袭吓得魂飞天外,差点惊叫出来。 更要命的是,偷袭者对准他后脑勺的那根枪管随时都有擦枪走火的可能。稍有不慎,脑袋开花那可是红的白的瓣瓣齐飞,就算九命猫转世也救不回来了。 怎么办? 怎么办…… 就在他还在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对策时,催命般缓缓扣下的扳机摩擦声直接把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到最高,豆大的汗珠跟下雨似的,整个人差点窒息。 完蛋了! 曾宇绝望地闭上眼,坐以待毙。 “谁!”突然一束刺眼的白光从远处席卷而来,把他周围的黑暗涤荡殆尽,包括鬼魅般探出的枪管。 没想到,神秘偷袭者竟然选择了回避,重新藏匿在黑暗中。 随着顶在后脑勺的巨大压迫感消失,曾宇像是从死亡的悬崖中牢牢抓住了救命的树枝,劫后余生的喜悦从胸腔中化作一团团浊气,大口大口喘息起来。 得救了,这束光来得再晚一秒,自己的小命就差点葬送在阴森的地下洞穴中。 曾宇还想做出下一步动作,远处的声音再次传来:“站着别动,双手举起来!” 这次来的又是谁? 曾宇感觉脑子快不够用了,短短几秒时间,他就遭遇了两次威胁,僻静的洞穴简直成了大舞台,各方势力粉墨登场,就算是出现北荒域混沌秩序势力,他都丝毫不会怀疑。 谁让所有倒霉的事全给撞上了呢。 倒霉的士兵只能无奈地举起双手,他倒想看看,来人究竟是谁。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等曾宇看清来人后,感动得差点要泪流满面。 朝思暮想的“战友”终于到来了,尽管并不是想象中的会面方式。 一支接近二十余人的小队伍荷枪实弹走到曾宇面前,身着的作战服,正是反抗军的标准配备,为首一人军官打扮,显然是这支队伍的队长。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曾宇,而后冷冷道:“把你的头盔打开。” 小队长的谨慎没有错,谁敢保证是敌人假冒己方人马混进队伍呢。 曾宇心里咯噔一下,这队长警惕性也太高了吧。 人还在犹豫中,队伍中的一名反抗军却等不及了,抬起一门手炮便已把炮口对准曾宇脑袋:“马上脱下头盔验明身份,我们没耐心在这里耗费时间。” 场面瞬间僵硬,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冻结成冰。 “别,我这就脱。”曾宇内心一声叹息,缓缓收拢举起的双手,按住头盔,又小心翼翼往上托起,好像手中的不是头盔,而是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直到整张脸暴露在反抗军面前。 “马俊,扫描他的面部信息,发回指挥部确认身份。”队长随手招来一名队员,后者拿出微型人脸识别仪器,对着曾宇的脸唰的扫过,然后传回指挥部。 这下,就算曾宇后悔都已经迟了,只能老实候着。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也只能交给老天爷,能做的唯有祈祷。 没一会,指挥部的联络员连上通讯,一个模糊的影像投映出来:“代号81,能否正常接收讯号。” “信号正常。”小队长做出一个古怪的手势,反抗军内部独有的接头暗号,曾宇看在眼里,默默记下。 另一头的联络员机械式的开口:“人脸识别结果已出,是我们派往前线狙击政府军的敢死队,但前线搜救小队传回的报告说已全部阵亡。” 要是如联络员所说,派出去的队伍都已全部阵亡,那么眼前之人…… 叫代号81的小队长猛地扭过头,直直盯着曾宇,头盔内部有一道令人窒息的气息渗出。 不是,这次剧本怎么不按套路来呀。 曾宇刚平缓下来的心又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起来。 “你最好老实交代……” 代号81刚开口,总指挥所联络员忽然换成另一个调:“抱歉,刚才指挥中心遭受不明袭击,紧急避难,只能切换人工智能处理讯息。” 这次的联络员总算多了几分人气。 “确认无误,是向总部请求救援的代号54。” 小队长不耐:“刚才又说全部阵亡。” “是我们的失误,没有及时反馈求救信息,人工智能漏掉了。” 联络员的语气显得慌张,看起来还没从惊慌失措中恢复,他还想继续说下去,一个粗暴的声音代替了他:“带领你的队伍到6号伏击点增援,马上!” 没等代号81开口,通讯戛然而止。 “兄弟,真是抱歉刚才误会你了。”代号81也不像个难处之人,比对刚遇上是简直180度大变身,“只是眼下我要带领手下的弟兄们支援其他队伍,这样,小陈你带这位敢死队的兄弟回营地里休整,他刚从前线侥幸脱身,不适合继续战斗。” 说着招来一名身材跟曾宇差不多的士兵,吩咐几句后,便把士兵推到曾宇跟前:“兄弟,你跟着小陈先回作战中心。” 再转向其他士兵:“各位兄弟,我们要去增援前线,检查身上装备,确认没问题马上出发!” 不出片刻,刚来的二十来人小队又快速离开。 离开前,叫代号81的队长向曾宇敬了一个军礼,很正式。 看着队伍完全没入黑暗,叫小陈的士兵才试探性问道:“长官,我们要不要马上动身?” 曾宇作战服领口上镶嵌的一道明晃晃银杠,列兵小陈还是能看得清的。 “哦,抱歉走神了。”曾宇赶忙回应。 他发愣的原因很简单,这支处处和联邦政府军作对的反抗军,并没有那么不近人情,穷凶极恶。相反,知道他是从前方退下来的幸存者,还派了一名手下照应他,怎么看都不像军中传的那样,为了反抗政府军,不顾底下士兵的死活。 甚至他开始犹豫,自己假扮代号54混入敌营是不是有些不够光明磊落。 御能贰境以后更改容貌、假冒他人并不难。曾宇也是从阵亡的反抗军遗落的作战服储存数据翻出代号54的相貌和声音信息,才决意假冒其本人混入敌营。 人是蒙混过去了,反抗军总部没第一时间察觉出来。 心却有些过意不去。 但转念一想,要是不找到反抗军的指挥中心,自己队里的兄弟就一直遭受敌人攻击。 上了战场,就不能再有仁慈。敌人伤亡好过自家兄弟伤亡。 想到这些,曾宇很快放下负担:“有劳兄弟了。” 小陈并未察觉曾宇语气的异样,笑得略显腼腆:“长官上前线杀敌,把侵略者杀得落荒而逃,为长官效劳,是属下的职责。” 曾宇心底一声叹气,强笑道:“那就出发吧。” 士兵小陈听到耳中,却是长官由于逃脱敌人追击,精疲力竭后的颓靡,忙不迭点头,带着曾宇迅速隐入黑暗之中。 幽深静僻的洞穴又只空余荒能在空气中缓缓流动的风声,直到一道怪影从岩壁中探出。 怪影顺着地面延伸,在荒能汇聚的河道凝聚成型,却是一名负伤累累的三十余岁汉子。要是曾宇多停留片刻,必定能马上认出,正是指挥铁蚁旅的旅长焦开嵘。 只是不知何人,能把他伤得如此之重。 焦开嵘强忍着身上剧痛,伸出只剩半截的干枯断臂,蚕卧在河道中,像一头沙漠迷途的骆驼找到水源时,贪婪的吮吸。 他在忘我的补充几近耗尽的能量,然而并不知晓,头顶上的岩层中有一个小到微不可见的光点悠悠垂落,带着鲜艳的金属光泽,无声无息。 那是死神收割的镰刀,只待时机。 第342章 必须坚守的 或许是长期精神紧绷下突然的松懈,焦开嵘一度失去外界环境的感知。 直到带着金属光泽的细小光点垂落到他头上。 没有声息。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微不可见的小光点,却仿佛倒映出整个世界,包括疗伤中的焦开嵘。 “锁定你了……”恶毒的耳语如一道索命的诅咒穿透耳膜,负伤的军官忽然惊醒,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躯体在逐渐远离他。 不对,是他在远离自己的身躯。 糟糕,他的意识被困在微观世界的诡异牢笼,那个缠人的敌将还在对他穷追不舍。 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就能摆脱敌人的追击,把敌军的计划传回总部。 恨啊! 可惜,再多遗憾与未竟,也随着焦开嵘不甘的怒吼声消逝在现实世界。 唯独残留的一丝精神之力,几经辗转曲折,最终到达战场的另一头。 那里同样战火纷飞,甚至接近残酷。 “马霖,顶住,别让敌人再往前一步!”岩柱背后的掩体,一名队长边开火边吼着。 他们队伍十人和敌人的相距不到五百米,是整支作战连队的最前线。 在他们后面,还有一众弟兄需要他们拖延敌人前进的脚步,做完最后的部署。 “狗x的混蛋,来啊,爷爷干死你!”队长口中的马霖把胸腹中的一口浊气随着枪口的弹药一起喷薄出来。 “杨队,我快撑不住了,邹指挥还没准备好吗?”另一名士兵握着枪械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体内虚能即将耗尽。 “孙继康,你再撑两分钟,何光、丁子凡,你们俩做好准备,填好弹药立即顶上。”杨队长一刻不曾停歇。 他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而最终目的,只为完成那位年轻的邹指挥给他下达的任务。 只是辛苦了陪他作战的兄弟。 如果真要为抵抗强敌牺牲的话,那就是今天了。 想到这里,杨队长心中的斗志如火苗窜起,熊熊燃烧。大声吼叫着,把体内的虚能一并倾泻而出。 在他们身后,是一个标准排的兵力铸造成第二条防线。 这群士兵或三或五,分散在洞穴的各个角落。他们的实力并不强,大多是准御能者,甚至还有普通人。但就是这队不以实力见长的士兵却很清楚,他们很重要。 “你们很重要。”这是邹指挥给他们布置任务时的郑重宣言。 事实上他们的确很重要,替第一道防线的弟兄分担敌人的火力,一旦发现有敌人强行突破,便利用地形掩护发射高杀伤性磁力炮弹和火炮。 干扰敌人,拖住他们的前进步伐,就是他们的重要之处。 就好像精神保持着高度集中的管明博,入伍不到一年的他只有准御能者的实力,换成平时,在军队里毫不起眼,但此刻的他,就是这支伏击队伍的眼睛,只要看到敌人稍有突进的迹象,立马向队长汇报。 “报告班长!”管明博又一次汇报情况。 “右上角一点钟方向,发现蜘蛛机器人炸弹,前进速度10迈。” “胡振亚、张志,快把这些玩意打下来!”3班班长高声大吼。 两道带着死亡气息的镭射死光随之射出,精准击中本欲偷袭的炸弹机器人。 “好样的!”管明博激动大喊。 然而高兴不到两秒,他们就惊恐地发现,敌军释放的炸弹机器人越来越多。 那些没有生命、不畏死亡的怪异机械体,密密麻麻爬满岩壁,一个劲冲他们袭来。 “打不完啊,敌人的火力太猛了。”胡振亚哭丧着脸。 哪怕他的射术再精准,效率低下的镭射重狙击枪完全跟不上敌方的增援速度。 击毁一个机器人,敌人就派出两个。 击毁两个,他们就派出四个。 敌人铁了心跟他们打消耗战,哪怕把整个洞穴打塌。 看着敌人逐渐逼近的身影,班长更是面色铁青得像是身置于冰窟一般。 他不畏死,南部军区的好男儿是凌司令麾下的铁血战士。可眼下敌人前进的脚步根本无法阻挡,他们再多的努力也不过螳臂当车。 邹指挥还没准备好吗? 和3班班长同样焦虑的不在少数,另外两个班的班长除了指挥手下清扫移动炸弹,还要随时汇报即时战况到后方。 他们明白,只有拖住敌人,才能给后方制造陷阱,一个足以摧毁敌人战斗力量的陷阱。 “张立衡,你他娘准备好了没有?我们的兄弟快撑不住了。”1班班长是个急性子,他的队伍有三名士兵被敌人的高爆弹震伤,失去了战斗力。 “再给我们三分钟时间布置。”通讯仪另一端,同样是班长的张立衡同样用吼叫的方式回应他。 “x!”1班班长爆了句粗,“莫聪、梁元,你们两个班先替我们挡一挡,我这有几个兄弟受伤了。” “我的兄弟也受伤严重,抽不出兵力!”3班班长梁元嗓子已经喊哑,他比1班班长更心急。 还是2班班长莫聪维持着一丝冷静:“别喊了,我先顶着,你们快点补充弹药。” 说话同时,体内虚能仿佛一辆疾速飞驰的火车,横冲直撞把靠近第一道防线的蜘蛛机器人尽数扫落,瞬间爆炸的冲击力把洞穴震得如同快散架的茅草房。 “谢了。”这声道谢来自守在第一条防线的杨队长。 莫聪报以欣慰一笑,却难以掩饰虚能耗尽后的颓靡神色。 他还想开口鼓励身边的兄弟,话刚嘴边却变成了颤抖。 一道道充斥着死亡的冷光,仿佛来自诡异世界的幽灵缠上了他。他的冒死相搏,换来的是被敌人锁定的命运。 这下完了…… 莫聪闭目准备就义。 嘶、嘶、嘶…… 仿若毒蛇吐信的呼啸,伴随着鲜血般的死亡光线,精准穿透莫聪那失去虚能保护的躯体。 一击毙命的重狙镭射光线没有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一旦位置暴露,结局就只有死亡。 等等…… 莫聪有些茫然,好像镭射光线从自己的身体径直穿过。 没错,就是物理意义上的穿过,没有任何阻碍。 那种感觉就像…… 莫聪呆滞了片刻,然后恍然大悟的乍然大叫。 对,就像自己的身体变成了虚影,致命的镭射激光穿透的不过是一个虚影,而本体毫发无损。 他得救了。 究竟是谁救了他,莫聪正分神间,背后一个声音冷冷叫住:“别东张西望,守好阵地。” 太好了,是邹指挥。 邹兆阳! 第343章 来得及 那个冷静的嗓音总能让人感到无比安全。 除了邹兆阳,再没别人。 “是,长官!”莫聪大难不死,难以抑制的激动变成了攻向敌人的怒火,他大吼一声,抬起火炮向攻过来的敌人凶狠轰出几炮,替第一道防线的弟兄阻止了敌人的脚步。 邹兆阳目光扫过,把前线的战况尽收眼底,手掌一合,附着在莫聪后背的空间特性又回到他体内。 他迅速估量局势,敌人顾忌地底洞穴的复杂地形,为防潜藏在暗处的伏兵,不敢贸然举兵压上,束手束脚正好给自己的队伍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即便如此,也只是短暂的喘息而已。 因为敌军已经派遣一支三十多人的攻坚队,里面的御能者数量可不少,一旦突击,以第一道防线区区十人,根本拦不住这头猛兽。 还得加快布置陷阱。 “张立衡,还差多久布好陷阱?”邹兆阳没在布雷小队身边监督,只能用通讯系统询问进程。 “报长官,还有两分钟时间。” 邹兆阳皱眉的微小动作只有自己知晓,他所担忧的不是张立衡速度太慢,而是敌人的攻坚队已开始展开突击。 怎么办? 心烦意乱间,敌军攻坚队不声不响就往前推进了一百多米。 好快! 而顶在第一道防线的杨队长又一次发出求救信号:“报!高爆炸弹告罄,爆能弹也不够兄弟们消耗了。” 打仗靠的就是弹药,一旦耗尽,战场局势就失去了悬念。 邹兆阳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必须想对策,而且要赶快! 杨队长授命死守防线,但此时情形越发不利,急报如石沉大海,一颗心是如同死灰。 难不成这次要死在异乡的遥远星球了吗? 若要就义,那就死得更壮烈! 杨队长转头看向还在抵御敌人的一众兄弟,声音平静:“各位弟兄,很高兴今天与你们并肩作战。我杨礼先入伍快两年,不曾上阵杀敌,但今天,就在此刻,我很荣幸能实现当初入伍时的壮志。” 众人不解,他们的杨队为什么突然要说这番话。 “杨队,你想做什么?”性子最火爆的马霖反而最先察觉出队长的古怪。 杨礼先淡淡笑出声:“没什么,就觉得今天是我杨礼先最畅快的一天了,大丈夫生在天地间,当有所为。而此刻,该是我一展抱负的时刻了。” 没有抑扬顿挫,也没有郁郁消沉,只有历经百转千折后的从容。 这下所有人都读懂了队长话里的深意。 他们或呆滞失神、或惊恐万状,哪怕在第一时间做出最快的阻拦,每个人的动作都像是被调慢半拍的钟表,手臂拂过的,只有无形的空气,以及残留的虚影。 就剩最后的一百米了,大荒掠劫者的突击队如同一柄斩风破浪的利剑,在枪林弹雨中一路披靡,眼看便要把敌人的坚固防线撕开。 气势如虹正当时。 可不知怎地,岌岌可危的防线裂口中,竟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力量,就像绝境下反扑的困兽,哪怕是死,也要和捕猎者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的反杀尤显渺小,却是那戳破虚胖气球的一枚细针。 细针就那么朴实无华的戳进看似强大无比的突击队中,挡在最前面的掠劫者还没反应过来,铅灰色的虚能华光便触碰到他脆弱不堪的身体,然后,犹如泥沼,把他全身吞没。 主神格·天吴战意,主融合。 至于融合的对象,那名最前面的掠劫者,他终于想起了自己也是一名御能者,下意识地运转大脑中的虚能晶核,把体内虚能毫无保留地激发出来。 等的就是这一刻! 两种不同的主神格虚能特性用一种诡异的方式融合成一体,就像硝酸与盐酸用独有的比例,混合成新的强酸。 而后便是可怕的腐蚀…… 第二名掠劫者…… 再接着第三、第四个…… 每一名掠劫者惊恐的发现,他们刚激发出来的虚能,都成为了这股强烈腐蚀下的养分。不管他们如何奋力挣扎抵抗,都不过是往火堆里添柴。 等他们终于能看清杨礼先的身影时,那名无畏的队长早已冲入阵中,护体的作战服被虚无之地逃逸出来的不洁之气侵蚀干净,露出一张英气而年轻的面容,还有一丝枯槁的死灰。 他把所有的精神之力燃烧殆尽,只为连接表里乾坤那个诡异的世界,将不可名状的虚能源质释放到现实世界。 这就是御能者和无上存在的一道契约。 奉上人类最纯粹的精神力量,我必将你的信念送达应许之地。 而后,是至高无上的回响。 来自精神世界最深处的诡异物质仿佛诞生出生命一般,如同开始跳动的心脏,疯狂地从三十多名掠劫者身上急剧掠夺精神力。那怪诞的场景,就像是人体结构被打乱,又杂乱无序地随机拼接,伸展的四肢成了诡异造物的触手。 三十多人竟是在融合之力下,变成了不可名状的存在。 成了吗? 在那不可名状的中心,肉体已经被磨灭的杨礼先欣慰笑了。 只要能为队伍争取到宝贵的战机,他的死,很值! 但敌人哪会让他如愿。 “蚍蜉撼树!”远处高大的掠劫者指挥官高吼,声音有种撕裂空间的震颤与胆寒,瞬间传达到跟前。 比吼声更快的,是高大指挥官的身影。呼日格不知用何手段移至诡异融合物面前,身子包裹在乳白色的主神格形态中。 强良战意,主吞噬。 乳白色巨物不停张开数之不尽的口器,吸附在诡异融合物之上,场景甚至有种恶心的猎奇感。 呼日格不曾顾忌所谓的美感,他要做的,就是把失控的虚能全数吞噬。 小小蝼蚁,还想玩同归于尽这种低贱的凡人手段,可笑。 杨礼先也发现了敌军指挥官的意图,然而此刻的他,早已被主神格完全操控,只剩下最后一丝还保持清醒的意识。 无能为力…… 还来得及吗?应该能的。 杨礼先意识逐渐模糊,肉体没了,接下来就是残存的意识,最终消亡于世。 身为掠劫者指挥官的呼日格哪能让他的计划得逞,强光闪过,融合物瞬间被呼日格转移到他的精神世界中,包括杨礼先。 来不及了,敌人吞噬虚能的速度还是比他释放的速度快上那么一步。 真遗憾哪,以为能帮到团队的。 残存的意识在遗憾中摇摇欲坠,然后崩塌…… 来得及! “我邹兆阳要的,谁敢夺去?”那个冷酷的声音就像是对死神的宣战。 我要把他的命留下来,死神又如何,杀! 磅礴的精神力像山、像海,像无尽宇宙大荒,疯狂填入杨礼先的精神海中,再从眼眶奔涌而出。 杨礼先忽的哽咽,他想纵声大哭一场。 眼前的刑天战神,如此夺目。 第344章 最古老的情绪 呼日格体型再高大,还是觉得在比他矮一个头的敌人面前就像一个矮人。 对方的手段已出乎他的意料。 一个御能者,若是燃尽精神力,便再无生还可能,这是铁律。 然而前一刻意识快要消散的殉爆士兵,下一刻却又活了过来,超乎认知的不合常理就这样奇迹般的出现在他面前。 那个奇迹的缔造者,仅仅是个年龄不过二十的年轻人,至少从声音的判断上是如此。 “你是谁?”呼日格刚开口,立马惊觉自己提出的问题很愚蠢。 年轻人颈部和头盔承接的地方,明晃晃地雕镂着三道银杠,上尉军衔。 敢在他面前堂而皇之现身的,除了敌军的指挥官还能有谁。 年轻的指挥官不仅大胆现身,还对他熟视无睹,单手扶住死里逃生的下属后背:“杨礼先,还能行动吗?” 后者艰难地点点头。 “带领前线的兄弟们撤退。”指挥官的语气很平静,却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那名叫杨礼先的下属似有千言万语,到嘴边最终只剩下一个字:“是。” 年轻的指挥官打了个响指,他的下属随即被兀然出现的传送口传走,只剩下两人独处。 场面说不出的奇怪。 还是呼日格先打破这份怪异的安静:“你的士兵,根本没有生还可能,你是怎么救活他的?” 他放任敌军的指挥官将其下属传送出自己的精神世界,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那个年轻指挥官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还没到让他高看一眼的地步。 “我给你活着的时间解答我的疑问。” 仿佛对方已经任由他随意拿捏一般。 邹兆阳不语,只是平静看着前方敌人,二者距离在呼日格的表里乾坤中不过数米之距,敌人一个暴起都能让他血溅当场。 邹兆阳不惧,只是淡淡开口:“因为我能救他,甚至也能杀了你。” 好大的口气。 呼日格怒极反笑,往前一步,巨大的压迫感又加重好几分:“杀我?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古怪手段救下你那手下的小命,但就这点实力,还不值得我放眼里。” 对方不过叁境实力,想在御能肆境的自己面前逞能?玩笑! “那就看看我能不能杀你。” 邹兆阳再次出手,这次的对象是高大的呼日格。 敌人有御能肆境的实力么?就算有,他也毫不迟疑出手。 一记戳脚就像子弹射出枪膛,带着破空的呼啸直冲呼日格的额头,速度之快,肉眼都无法察觉。 最原始的杀招,也是最致命的手段,哪怕坚如磐石,在这记戳脚面前如同一块豆腐,轻易破碎。 把你的头颅一脚踢个粉碎! 呼日格来不及躲开,他根本想不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发起进攻,而结果就是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爆头! 并没有,邹兆阳的戳脚没有踢到豆腐上,而是棉花上。 软绵绵的仿若无物。 怎么,如此迅捷的速度都能躲开吗? 邹兆阳不做停顿,身子在空中硬生生刹住,用一种怪异的姿势180度回旋,再一个甩臂冲拳,目标是呼日格的后脑勺。 迅雷之势,根本来不及躲闪。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掠劫者头目的能耐,刚猛一拳打出去,却依然绵软无力。 这就是御能叁境和肆境的差距吗? 短短几个念头起落,邹兆阳便已完成后撤,和高大的呼日格拉开了距离,要是再迟一秒,像脓水一般的乳白液体就要沾到他的身上。 “小子,想触摸到我的实体吗?”呼日格笑声狰狞,“一个叁境的小屁孩,就想跟老子掰手腕?” 他可没有耐心跟一个低级的小队长在无关紧要的地方消磨时间,黑鲨首领要他赶到盟友提供的坐标点,对神州联邦军进行围堵绞杀,但从遭遇这只寥寥数十人的小连队起,一直久攻不下,算算已有十多分钟。 在战场,每一分钟都决定战局的走向,他和走后门进队伍的关系户不同,是接受过系统训练的士兵,否则也不会受黑鲨首领的赏识,成为其麾下的一名指挥官。 黑鲨首领能赏识自己,同样也能抛弃自己。 如果还继续被敌人的小队拖在这里没法动身,呼日格相信,自己的下场一定不会太好。 而眼前这个只身和自己缠斗许久的小鬼,就是他最大的障碍。 所以…… “死!” 呼日格不再保留实力,双手划诀,虚能在指尖聚拢,随后,竟是当着邹兆阳的面将双手插进下腹中。 他在做什么? 邹兆阳看不懂敌人的操作,有种不好的直觉在心头萦绕。 他现在还留在敌人的表里乾坤,由于御能境界太低,限制了魂契的施展,只能依靠主神格特性本能地战斗。覆在他周身的虚能无时无刻提醒他,四面八方都充斥着不洁的气息,呆的越久,精神力就被对方吞噬得越多。 外面的弟兄布置完陷阱了没有? 邹兆阳没法计算时间,表里乾坤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截然不同。 不能再拖了。 就在邹兆阳焦虑间,下一刻,呼日格生生一扯,腹部的肠子被他像拔草一样,一整段扯了出来。带着黏糊糊的鲜血和组织液,哪怕习惯了血腥场面的邹兆阳都不由皱眉。 疯子,神经病。 普通人对御能者的评价,恰如此时邹兆阳对眼前大块头的评价。 只是很快,邹兆阳就明白了敌人癫狂的意图,原本血淋淋的肠子在沾染上表里乾坤的不洁气息后,转眼间便发生巨变,盘结的肠子像是突然拥有了生命和意识,一截增殖成两截,然后四截、八截,在小小的表里乾坤上演了一场诡异的畸形秀。 还没结束,增殖的肠子变成一条条蠕动的巨虫,密密麻麻涌向邹兆阳,尖利的口器仿佛要把血肉之躯的渺小人类咬成碎块。 祭饲祝神,邹兆阳恍然大悟。 这就是肆境的能力,把人类躯体当成献祭给无上存在的养料,充当诡邪的容器,把高纬度的不可名状召唤至体内,乃至变成非人的怪形。 不,不是怪形,是怪诞。 眼前的怪形只是表象,在表里乾坤,一切都是表象。 除了感知到真正危险来临的邹兆阳。 敌人要动真格了,邹兆阳天不怕地不怕,但这一次,他感受到了恐惧,人类最古老的情绪——恐惧! 第345章 生天 恐惧的蔓延并不快,就像慢性却又致命的一剂毒素,从触觉到感官,直到完全麻痹。 境界的压制是如此蛮横,不讲道理。 除非—— 除非他是邹兆阳。 生死攸关,邹兆阳将精神力瞬间提至阈值,疯狂冲击精神海中的两枚晶核,浑浊的虚能时而呈现黑金,时而幻化藏蓝,共工战意和刑天战意交错涌现。 御能叁境无法在精神世界施展魂契,不代表不能激发主神格。 最先觉醒的主神格是共工战意,一排排的水华棱镜像多米诺骨牌般前后延伸,将邹兆阳的身影分割到无数的镜像之中。 “想逃?”怒吼声接踵而至。 下一刻,疯狂扭动的肠子蠕虫大军冲击起最靠前的棱镜,一击即溃。 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 一面面破碎、化为齑粉。 “你逃不了的。”吼声变成了狞笑、尖叫,直至失声,有如变调的呓语。 活脱脱的一个疯子。 再多的厌恶,邹兆阳还是强忍着反胃,在镜像世界快速转移。敌人的表里乾坤没法再呆下去了,无处不在的不洁气息让他不自觉地感受到心悸。不是他害怕,在他的人生信条里,没有害怕这个词。那是根植在人类基因中最原始最强烈的情绪——恐惧,某种不可名状触发了藏在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躲。 躲得远远的…… 眼前的敌人除了还保留人类的形状与轮廓,皮囊之下是不可知,也不可触碰的诡异。 得躲! 他把共工战意的特性用到了极致,层层叠叠的镜像就像一长排无穷无尽的多米诺骨牌,无限延伸。 肠子蠕虫却不愿放过嘴边的餮餐,它们已经闻到了那个年轻人身上的庞大精神力,不停散发出诱惑。 “我要吃了你,别跑!”每一条肠子蠕虫都张大口器,鬼哭狼嚎着碾碎一面又一面棱镜,它们快够到猎物了。 邹兆阳除了退,别无他法。 然而他已无路可退。 以他叁境的实力,强行开启伍境的虚域能力,再多的精神力也不足以供他消耗,镜之领域已到界限。 “你逃不掉了。”刺耳的嚎叫声中隐隐传来呼日格的冷笑。 二者之间只剩下一面棱镜的距离,棱镜一旦破碎,邹兆阳必死无疑! 小兔崽子给我死! 然而下一秒,藏蓝色的水华棱镜转而幽暗,化作深不见底的黑洞,不时有金色闪电噼啪作响。 怎么回事? 死亡蠕虫在猝不及防下根本刹不住脚,前仆后继冲进黑洞中。 再下一刻,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和哀嚎如同丛林深处的野兽齐声嘶嗥:“小畜生,我绝饶不了你!” 恐怖的嚎叫声不知过了多久才逐渐停歇,阴影中,一个巨大的身形缓缓浮现,正是变回人形的呼日格。 不同的是,方才意气风发的呼日格,此时却是一身挂彩。 因为自负,不小心就着了那小子的计,被对方设下的陷阱摆了一道。 魂契:噩怨摩罗,进入敌人的精神世界并施以诅咒,如果敌人没有防备,精神世界必然遭受重创。 更巧妙的在于,邹兆阳虽然无法在敌人的精神世界施展魂契,但他在现实世界早就留下一个镜像,镜像施展完魂契后,再利用刑天战意的空间特性,把现实世界和表里乾坤连接在一起,完成本体和镜像的交互。 足够完美的战斗思维,就差引诱敌人上钩。 邹兆阳赌对了,实力碾压下,敌人一定会不遗余力追杀他。而自己只需假意不敌逃跑,降低敌人的警惕心,然后在虚域的尽头设下陷阱,就等敌人主动送上门来,一举灭敌。 可惜的是,叁境和肆境的差距还是太大,拼尽全力的一击也不过是让敌人受伤而已。 好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负伤的呼日格,除了无能狂怒,对那个不曾露面的敌军指挥官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恶的小子,等会抓到你,必定要把你的血全部放干,让你痛苦哀嚎而亡。”那名敌人的声音很年轻,呼日格估计年纪应该不大。但也因为对方是个小屁孩,他才大为光火。 哼,看你们能挺到几时。 他恨恨想着,看到被敌人揉成一团的手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随即全力一扯,糅杂在一起的虚能之力总算被他扯散,三十多名手下又变回人形,狼狈地四下跌落,摔了个狗啃呢。 “一群无能的废物!等回去后我饶不了你们!”呼日格正在气头上,他的手下成为碍眼的存在,“滚出我的精神世界!” 众掠劫者侥幸捡回一条命,也顾不上狼狈,一个个诺诺不敢言,慌忙逃离。 只是经此一遭,他最为倚仗的攻坚主力全部丧失战斗力,沦落到连普通士兵都不如,队伍的实力打了个大大的折扣,要是继续纵容敌人拖延战局,还不知道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不能再拖了。 主意既定,呼日格转移回现实世界,当即下达命令,不惜一切也要把敌人的队伍歼灭,一个不留! 几名小头目领命,指挥手下加大火力,连最后的杀手锏反重力利维坦装甲全都用上,就差把地底洞窟直接打穿到地心。 呼日格伤势不小,也不在前线督战了,就吩咐几名亲兵护着,钻进临时搭建的指挥室休养恢复。 还没几分钟,派出的先头部队小头目乌力吉不识趣地钻了进来:“禀、禀报呼日格大人。” “有屁快放!”呼日格没好气,要不是同乡,他真想一脚把乌力吉踹出去。 乌力吉诚惶诚恐,但还是极力表现出一副谄媚:“呼日格大人,呃……老大,一会攻破敌人的防御后,小弟想得到一个戴罪立功的表现机会。” 边搓着双手边试探,像一只闻到臭味的苍蝇。 正因为看到局势对自己有利,乌力吉才自告奋勇,他要的可不是戴罪立功的机会,而是捡个现成。 呼日格哪看不出同乡肚子里的小九九,既贪生怕死,又爱抢功劳,念在跟了自己七八年时间,又有御能贰境的实力,勉强能在掠劫者的内部斗争中为自己出点力,这才一直留在身边。 “再失败,老子把你屁股抽烂,滚出去做好围剿准备!”呼日格受不了苍蝇在面前嗡嗡嗡,挥手赶人。 乌力吉两眼放光,那表情,活脱脱的像是在厕所看到了美味:“是,是,谢谢老大!” 真是一只苍蝇。 第346章 回马枪 前一秒邹兆阳刚逃出敌人的精神世界,下一秒又马不停蹄赶回后方。 “报长官,陷阱布好了!”看到邹兆阳现身,士官张立衡自是惊喜,但也没忘正事。 他没看到头盔里面颓靡的表情,只听到从里面发出的沉稳嗓音:“撤。” 要撤了吗? 顶在第一道防线的杨礼先由于负伤,已经让手下士兵带上先撤离了,守在第二道防线的三个班,等的就是邹兆阳一声命令。 敌人的攻势再一步升级,显然就是被己方的顽抗激怒,下手也毫不留情,射出的炮弹轰到坚固的岩壁上,就像刀背拍在豆腐上一般四散飞溅。要不是三个班的战士藏身够隐蔽,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此时不撤,还蠢得把自己送进敌人炮口吗。 “收到!” 先是一班,接着二班、三班,一支支小队在队友的火力掩护下快速有序的往后撤退。 前脚刚走,敌人后脚便至。要是迟那么一步…… 三班班长梁元忍不住冷汗涔涔直冒。 邹指挥这道指令掐点掐得真够及时的。 不到半分钟时间,整条防线收缩便往后退了有一个多公里。 充当先头部队的乌力吉还想着杀敌人个措手不及,在其他掠劫者面前威风一把,结果一路下来连敌人的半点痕迹都摸不着,又是气得哇哇大叫。 “你们一群废物,敌人跑了都不懂得追吗?”看着空空如也的联邦军据点,乌力吉直接拿身旁的小队长出气。 小队长挨了重重一脚,装死睡在地上也不敢妄动。 要是站起来,说不准还要再挨一脚。 “乌力吉,到底怎么回事?”还在养伤的呼日格在几名卫兵的保护下上前,他没带头盔,看向乌力吉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善。 “老……呼日格大人,敌人用几个小队的人马把我们拖住,他们的大部队早撤到洞穴更深处了。”乌力吉极力辩解。 眼下战功是挣不着了,但责任还是要推脱的:“苏日图、其格其,你们队伍的侦查员都不长眼睛吗,敌人悄悄撤了也不知道,害得我大费周章带领一帮弟兄往前冲。” 完美的背锅侠一下就来了。 “我……” 叫苏日图的副官正待出言反驳,呼日格却失去了耐心:“一群饭桶!马上把前面的落石清扫掉,磨磨蹭蹭的继续让敌人逃走吗?” “是!”乌力吉虽然也挨了骂,但心底暗爽,这下犯错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了。 苏日图无端挨了骂,对始作俑者乌力吉怒目而视,偷奸耍滑的小人却已经想着卖弄殷勤了。 “一群饭桶,没听清呼日格大人的命令吗?还不快点把前面的塌方清掉?” 手下众喽啰被一通使唤,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领命下去。 见风使舵的乌力吉,才吆喝着对手下颐指气使,下一刻又换了副谄媚嘴脸讨好上级:“呼日格大人,那群联邦的狗腿子跑不掉的,一旦打通洞道,小的立马第一个冲上去,让联邦的狗腿子见识大人的实力。” 苏日图对这狐假虎威的小人更反胃了,仗着是呼日格大人的同乡,在其他副官面前装腔作势不是一次两次。 冲锋他不行,抢功第一名,军队出身的苏日图最是讨厌这种投机取巧之辈。 共事的其格其感觉身旁同僚脸色不对,悄悄肘了一下胳膊。 同僚的提醒让苏日图收敛些许,但还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乌力吉着急表现,哪有心思留意两人对他的不满,卖力地表现他的拙劣演技:“你、你,你们两个,还不快点换上重甲支援。还有你,就你,小土豆,矮拉吧唧的,别像木桩一样杵着,快给老子动起来。” 使唤起手下的喽啰那是得心应手。 手上指挥动作忙不停,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都等着吧,头等功是我的。 头等功没等来,等来的却是手下一个小队长的奏报:“头儿快过来,有情况。” 还能有什么情况? 乌力吉嘟囔着走上前,借着战术灯,看到了埋在塌方里面的—— 引力潮汐发生器。 还有被粗心大意的手下不小心激活的倒计时…… “你们一群……”乌力吉连蠢货两个字都顾不上骂出来,赶紧往回跑。 “快撤!中了敌人的埋伏!”他确信自己声音喊得足够大,但在地动山摇中细如蚊蚋。 仿佛巨大的空间中有诡异降临,化作吞噬万物的异兽饕餮,大嘴一张,无形而强横的吸力便迅速充斥了整个洞穴。哪怕铜墙铁壁般坚固的岩壁,在强大的引力下如剥鸡蛋壳一样,一块、一块,剥落、碾碎。 巨石乱飞,近千人的掠劫者队伍还没来得及做出防御动作,就被没有任何规律的碎石砸到,轻则砸晕,重则头破血流,还是有作战服的保护下。 少数的御能者堪堪反应过来,连忙激发虚能抵抗上吨之重的巨石撞击。 乌力吉虽有御能贰境实力,但面对不断从岩壁剥落的巨石冲撞,只能用尽全力抵御,心中自是叫苦不迭。 他恨死了那群联邦的狗腿子。 有一个人比他更恨,还没养好伤的呼日格尽管有卫兵替他挡下大部分攻击,但卫兵的保护也不过杯水车薪,冲他来的岩石那是一块接一块。 无奈,只能调出体内虚能击碎巨石。 可就是这般举动,让他叫苦不迭。 敌人的指挥官,那个年轻的小崽子竟然施展了诅咒类魂契,把他的精神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哪怕以他御能肆境之能,都受不了恶心人的精神攻击。 那酸爽,就好比便秘的时候还来了痔疮,个中滋味只有呼日格清楚了。 至于被骂了千百遍的始作俑者,正带领满营伤兵往洞穴的更深处撤呢。 副官杨礼先由于受伤严重,成为队伍中唯一被优待的,躺在医疗机器人上跟在邹兆阳身边。 他这条命,多亏了邹兆阳才侥幸从死神手底下夺回来。 “邹指挥,我杨礼先这条命就是你的,就算要我送死,我绝不说一个不字!”活着再见到邹兆阳,杨礼先仍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邹兆阳没吭声,倒是一旁的随队军医堵住了话头:“拜托我的大哥,能不能好好养伤,现在危机还没解除呢,动不动就要死要活,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娇柔的女声逗得周围一众士兵哈哈大笑,多少冲淡些许死亡阴影下的愁云。 杨礼先大难不死,虽说身子是动不了了,嘴巴可是管不住,不停追问邹兆阳是如何把自己救下的。 也是被他摸准了年轻指挥官的性子,外冷内热。 “是你的主神格特性救了你一命,要谢就谢自己。”邹兆阳知道这时候不能拂了部下好意,把关键的地方点醒杨礼先。 我的主神格特性? 杨礼先忽然愣住,许久才醒悟过来。 他的主神格,不就是主融合的天吴战意吗。 不仅把敌人的特性都融合到自己身上,甚至连自家指挥官的也融合进去了。 尤其是邹指挥体内无可匹敌的庞大精神力,连灌带喷的涌进自己的精神海中,就像烧开的热水融化冰块一样,自然而然。 杨礼先释怀地笑了,在外人看来却像是在傻笑,女军需官下意识把手按在他额头上,看看伤员是不是伤了脑子。 另一旁的随队副官张立衡想的却是另一件事:“长官,您说敌人有没有可能被我们的陷阱歼灭,全军覆没呢?” 他是负责安装引力潮汐发生器的小队指挥,很清楚这种小型密闭空间高杀伤力武器的击杀效果。 换成普通士兵,在引力潮汐发生器的引力撕扯下,早变成一堆肉沫了。 可要是敌人是御能者呢? “能拖住他们就算成功了,想歼灭敌人,还得借助增援。”年轻的指挥官摇头,略显失望之意。 增援?他们都快走到地下洞穴的尽头了,不把自己困死算好的,哪还有增援。 可蓦地,走在前面的邹兆阳突然停下脚步,随队士兵被临时接管的代理指挥官这般突兀举动吓到,正摸不着头脑。 “我们的增援来了!”年轻军官畅怀大笑,“各位兄弟,随我杀个回马枪!” 第347章 用巧 增援来了? 众将士疑惑。 几秒钟后,疑惑变成了震惊。 指挥官要杀敌人个回马枪? 邹兆阳确实要杀个回马枪,来自另外两个连队的增援终于联系上他。尽管姗姗来迟,但迟到的增援也是增援,总好过让一支伤兵满营的队伍单打独斗,迎战近千人的敌军。 “邹老弟,把敌人的坐标发给我,我和郝志雄带兄弟们先偷袭他们一波。”袁皓边指挥连队快速突进,边交待邹兆阳随时策应他,“一旦我们奇袭成功,你就瞅准机会,从另一头再给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郝志雄正上头,豪气冲天:“我们前后夹击,干爆他丫的。” “郝……”袁皓总觉得好友的话怪怪的。 郝志雄听到同僚应好,更是热血上涌,当即安排麾下士兵做好突袭准备了。 邹兆阳不知道袁皓、郝志雄他们如何展开突袭,但他需要做的只是协助,一旦收到袁皓他们的讯号,立即杀个回马枪,直捅敌人的后背。 所以眼下…… “张立衡,带领还能战斗的兄弟跟上我,潜行回去。一旦收到袁连长郝连长的进攻讯号,马上行动!其他人原地疗伤。” “是,长官!”张立衡收到命令,便挑出三十来号人的团队,随时听候调遣。 “行动!”邹兆阳一声令下,队伍犹如一群疾行的行军蚁,化作一团黑影迅速融入黑暗之中。 —— 经历近5分钟的飞石攻击后,乌力吉总算逃出了引力潮汐发生器的力场范围,看到作战服的荒能储值岌岌可危,心下窝火不已。 “阴险的联邦狗腿子,等我抓住你们,必定把你们全部押送到天帷斗兽场喂野兽,让你们在哀嚎中凄惨死去。”他咬牙切齿。 按捺住一肚子的火气后,乌力吉环视周围,逃出陷阱的掠劫者也和他一样狼狈不堪。 这一次被敌人引诱掉进设好的陷阱,可谓死伤惨重,一个团近千人的兵力,才短短几分钟就损失近半。更可气的是,连敌人的尸体都没看到一个。要是不抓几个神州联邦的军官回去,看来是没法和黑鲨首领交待了。 但倏地,还在气头上的他心中一惊。 糟了…… 逃出来的掠劫者中,没看到呼日格大人的身影。 堂堂肆境实力的御能者,不至于葬身在区区一个引力场陷阱里面吧。 还真应验了乌力吉这扫把星的霉丧气。 尽管呼日格还能调用虚能抵御乱石攻击,但每调用一次虚能,就有如遭遇一遍精神上的强暴。 实在恶心。 怎么会有如此恶心的魂契。 要是给他抓到那小崽子,绝对要把他碎尸万段! 想要把恶心他的“小崽子”碎尸万段是不可能了,因为一块三人合抱的巨石从他身后袭来,眼看就要把他碎尸万段。 还是护在他身边的一名护卫眼疾手快,奋力击碎巨石,才惊险救下自家长官。 “保护好呼日格大人,我数一二三,一起冲出埋伏。”护卫一手护着呼日格,一手做着战术手势。 其他护卫收到指示,身上虚能齐齐涌现,借着碎石清空前方区域的空隙,护住呼日格冲出了埋伏。 “我一定饶不了你们!”呼日格大骂。 陷阱发动得猝不及防,他根本来不及戴上头盔,头部被石块砸得满头包,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自从晋升到御能肆境,就没今天这般狼狈过。 致使他狼狈的根源,当属那可恶的小崽子。 眼下小崽子没寻着,倒是找到了完美发泄对象:“乌力吉,给我滚过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乌力吉知道自己把事情办砸了,耷拉着脑袋,像条狗一样乖乖走到呼日格面前。 迎接他的是对准屁股的狠狠一脚,不敢使用虚能的他摔了个狗啃泥。 “给我站起来!”施暴者还没发泄完怒火。 乌力吉听话地马上站起,顺从地重复之前的动作,屁股又挨一脚。 “还趴在地上吃屎吗,快滚一边给我重整队伍!”就算是同乡,呼日格也不再给小跟班面子。 连续吃了敌人两次瘪,此时他的心情简直糟糕之极。 呼日格又命令几名逃出来的小头目找到安置在洞穴各个隐秘角落的同频共振装置,一一摧毁,那台害得他的队伍伤亡惨重的罪魁祸首——引力潮汐发生器总算停止了运转。 数不清的巨石轰然坠地,扬起的尘沙带着扑鼻血腥。 对于没有虚能护体的普通人,这里俨然修罗地狱,尘埃落定,眼前一片触目惊心。 残缺不全的躯体四下散落,甚至碾成了碎沫混入砂石之中。 普通人在尖端军事武器之下脆弱得就像一只蝼蚁,不堪一击。即便是御能者,经历无数遍的撕扯与挤压,换来的同样是满身伤痕。 好不容易把幸存的掠劫者集合起来,清点人数,竟少了快三分之一,剩下的六百多人,不是手上挂彩,就是腿部瘸了。 随队的重兵器,也在刚才的袭击中损毁大半,连最为倚仗的反重力利维坦装甲亦是报废,变成一堆没用的废铁。 “重新编队,这次一定要把神州联邦的狗腿子一个不剩,全给我灭了!”高大的呼日格借着怒火,恢复几分指挥官的气势。 然而…… 气势刚起,来时的路上突然爆发潮水般的凶猛火力。 有敌来袭! “防守!全面防御!”军队出身的呼日格哪怕遇到突如其来的袭击,该有的军事素养依然在线,“其格其,你的队伍呈倒锥阵型收缩联防。苏日图,你的队伍两翼展开贴住岩壁前压,别让敌人拿下有利位置。” 紧要关头,掠劫者的指挥官还是清楚谁堪大用的。 乌力吉还想自告奋勇表现一番,话刚到嘴边就被呼日格堵了回去:“你这废物,给我好好守住背后,别让敌人杀回来。” “要是再失误,我一定饶不了你!”呼日格一脚把扰人的苍蝇踹到后边,眼不见为净。 乌力吉揉着屁股,悻悻带着手下离开。 他隐隐有种感觉,这次之后,呼日格不可能再重用他了。连着几次犯下低级错误,呼日格大人说不定定会在黑鲨首领面前撇清自己的责任,那么背锅之人…… 显而易见。 可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拿出战绩,让呼日格老大明白缺了自己不可。 伴着美美的白日梦,乌力吉手一挥:“跟紧了。” 良莠不齐的队伍遵命跟上。 一路深入,乌力吉尽可能保持最大的谨慎。 稀薄的荒能气体弥漫得到处都是,严重妨碍热感应系统探查敌人,加上刚才洞穴塌方所扬起的大量尘埃短时间内没法消散,军用应急照明便失去了作用,一众掠劫者只能贴着岩壁,紧紧跟在同伙的身后小心翼翼往前走去。 后面激烈的炮火声渐渐远去,似乎这场战斗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但乌力吉很清楚,刚才追击的那支敌军还没走远,保不齐突然就给你杀回来。 他小心谨慎,不代表手下也一样。 还没走出五百米,几个自大的掠劫者就开始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傲,哈哈大笑起来:“我说头儿,神州联邦的狗腿子早就跑没影了,我们何必畏畏缩缩的。” “就是,直接冲过去,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让这帮狗腿子见识本大爷的厉害。” 附和声此起彼伏。 乌力吉听得心烦,大吼:“都给我闭嘴,你们是头儿还我是头儿?没我命令,一个都不准往前冲!” 底下这群废物,哪里见识过敌军那名指挥官的恐怖实力,他可是亲自体会过的。要不是对方手下留情,他早死好几遍了。 之前呼日格大人出手,想必已经重伤那人,如果运气好,这把应该能捡漏。只要将敌军的指挥官击毙,功劳还是自己的。 边想着,信心又恢复不少。 当即下令:“麦隆提,你带一支五人小队上前探路。” 没有回应…… “麦隆提,没听到我的命令吗?”手下没回话让乌力吉心生不快。 “康沙敦,你去。”他以为是手下不情愿,又唤另一名手下。 仍没有回应…… 像炎炎夏日里,脖子被一块冰冻到时的针刺感。乌力吉汗毛乍起,瞬间警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逃! 比他逃跑动作更快的是抵住后脑勺的金属硬物,他毫不怀疑,冰冷的金属物能射出让他的脑袋出现一个血窟窿的子弹。 “别杀我,我有用。”乌力吉听到扳机扣动的瞬间就想到了求生的方法,在生死面前,他的脑子一直转得很快。 “哦,是吗?”黑暗中的声音很平静,但马上又变得激动,“邹队,我捉到一个活的,他说有情报。” 邹兆阳带领队伍把敌人解决掉后,走到张立衡跟前。 被他活捉了一名掠劫者的小头目。 “说说看,你有什么用。”借着头盔自带的战术手电,邹兆阳看清了小头目的样子。一张小圆脸布满恐惧,还有狡黠,“给你十秒钟的时间。” 冷冰冰的语调就像死亡倒计时。 乌力吉冷汗涔涔,为了活命他随口编的,可似乎那个藏在头盔里面的冰冷面孔不打算给他活命的机会。 怎么办?怎么办…… 即便是贰境的御能者,在死亡面前一样心脏狂跳,快跳到了嗓子眼。 “三……二……一……”邹兆阳不打算在一个小角色身上浪费时间,便示意手下兄弟把人解决了。 咔。 清脆的扳机扣响猛地打通了乌力吉的思路。 “我是特战团总指挥的同乡,可以带你们接近他。”小圆脸乌力吉说话的语速可以和死神赛跑。 他察觉气氛不对,补上一句:“我发誓,句句属实。” 邹兆阳施令的动作又收了回去,等着小头目接下来的话。 “各位爷可以假扮我的手下,我带领大家回去复命。呼日格大人信任我,你们随我接近他,趁他没有防备把他拿下,我这主意如何?”乌力吉说完,可怜巴巴地看着邹兆阳,眼中净是求生欲满满的真诚。 邹兆阳直直盯着对方,三秒后:“张立衡,叫兄弟们换上敌人的作战服,动作快点。” 活下来了…… 乌力吉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若不是御能者,说不定刚才早被吓失禁了。 一分钟后,换上掠劫者劣质作战服的联邦军众人跟在乌力吉身后,往回走去。 另一头的战况依然激烈,就算中了埋伏损伤惨重,六百多人的队伍也不是袁皓、郝志雄两百来个士兵的连队轻易就能击溃的。 呼日格军队出身,加上有备而来,攻击性、防御性武器都无比充足,经历刚开始的慌乱后,冷静下来的他便有条不紊地指挥起手下几名小头目,利用洞穴参差错落的地理环境,竟也成功抵御住对方的数次突袭。 “这帮可恶的星际海盗怎么硬得像块石头似的?”郝志雄在袁皓的掩护下,连续发起好几轮抢攻,刚拿下几个视野开阔的伏击点,又被掠劫者逼退,气得他破口大骂。 袁皓没同伴那么暴躁,但心中的焦躁越发明显,高声呼喝着指挥两支十人队伍和敌人的百人大队抢夺一处岩顶平台。 手下的弟兄伤了不少,再久攻不下,就只能先撤退再作商议了。 邹老弟,可得沉住气,等我们发出信号再出击啊。 邹兆阳并不知晓袁皓心里的想法,凭借洞穴幽暗的空间环境和掠劫者无暇分神之利,成功混进敌人的队伍里面。 每个人都精神紧绷,忙着战斗,哪顾得上怀疑自家兄弟是假冒的。 邹兆阳戴着面具,在乌力吉的带领下,走到掠劫者队伍的阵中。 身材高大的指挥官呼日格虽然早就察觉到那个不中用的同乡折返,但态度依旧冷淡无比:“你这蠢货,我不是叫你守住另一头,别让敌人偷袭吗,这个时候跑回来做什么?” 乌力吉一脸讪笑,惦着脸奉承:“老大,呼日格大人,我这不是没发现敌人,回来协助你了嘛。” 呼日格冷哼,没再计较。 得知老大气消不少,乌力吉凑得更近了:“老大,我底下一个小弟刚才探路的时候,发现了联邦狗腿子留下的重要情报,老大你看……” 呼日格顺着视线看到远远站着的邹兆阳,没有打量,不咸不淡轻哼:“叫他过来。” “你,过来!”乌力吉选择了隐瞒邹兆阳的真实身份。 对不起了老大,自己的小命要紧。 邹兆阳得到示意,假装出唯唯诺诺的样子近前。他对呼日格身边的四名卫兵没有放在眼里,只需要骗过实力完全强于他的呼日格就够了。 要沉住气…… 呼日格注意力全放在面前的战事上,没察觉到任何危险来临:“说吧,发现了什么?” 一个小喽啰,不值得多看一眼, 是吗? 就是现在! 邹兆阳一弹指,虚能瞬发瞬至,速度之快,呼日格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道金属的冰凉感紧紧贴住后颈,接着是一股强烈的电击感,身子一阵痉挛便软软瘫痪在地。 “全部放下武器,不然你们的指挥官立马丧命!” 第348章 控制 怎么回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护在呼日格身边的四名卫兵,然而已经迟了。 邹兆阳提着头领的后颈,高大的呼日格就像一只任由主人拎着的温顺小猫,他的脖子被特殊材料打造的抑能锁牢牢箍紧。 是军用抑能锁,一旦锁住脖子激活系统,瞬间爆发出的暴烈能量可以麻痹御能者的大脑神经,切断和虚能晶核之间的联系,就连伍境的御能强者也一样变得像头温顺的绵羊。 更别说只有御能肆境的呼日格。 众掠劫者左顾右盼,一时拿不定主意。 “我说全部放下武器!”邹兆阳捏住呼日格脖子的手劲更大了。 最先卸下攻击姿态的是四名贴身卫兵,眼前的联邦军官实力在他们之上,稍微表现出一丝逃跑的念头都可能会被诛杀。 接着是看清形势的小喽啰,投降也许还有活路,逃命或反抗真就死路一条了。 不出一会功夫,不管是御能者还是普通掠劫者,几百号人全部扔掉手中武器,自觉地举起双手。 袁皓、郝志雄收到邹兆阳控制住敌军指挥官的第一时间也拍马赶到,吩咐底下兄弟把敌人的武器全部收缴,御能者像赶羊一样押在一块,一个个铐上抑能锁,阻断这群异能群体反抗的可能。 小型冲突总算告一段落。 “邹老弟,多亏你这支奇兵啊,否则我们只能暂且撤退了。”袁皓走过来狠狠的夸奖一番。 郝志雄跟了过来,盯着邹兆阳手上的俘虏啧啧称奇:“星际老鼠的小头头?” 大荒掠劫者在他的口中变成了星际老鼠。 “是,我打算好好审问,看看能否逼问出一些重要情报。”邹兆阳抖了抖手上沉甸甸的物件,还在昏迷中。 —— “滋……”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冲进呼日格的大脑,针扎一般刺激他的神经。 高大的俘虏被迫从昏迷中惊醒。 “小崽子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硕大的拳头精准砸中他的左脸颊。 “喀”一声脆响,牙齿断了。 殷红的鲜血从嘴角缓缓流出,在呼日格的大声咳嗽下,又喷出好几口混着血液的唾沫。 “再嘴臭再打。”郝志雄充当打手的角色,恶狠狠威胁道。 呼日格阴晴不定的快速扫视一圈周围,临时搭起的作战指挥室全是神州联邦的军人。又低头检查自身情况,身上的作战服已被扒掉,只留了一件军士t恤,双手被反绑着没法动弹。颈背贴着冰凉的金属异物,有节奏地发出滴滴声,不用想,必定是抑制大脑激发虚能的抑能锁了。 呵,被俘虏了。呼日格无奈苦笑。 乌力吉那二五仔,竟然把他出卖了,亏自己还当他是同乡,哪怕犯错也最多呵斥而已。果然还是东荒域人的老祖宗有智慧,老乡见老乡,背后开一枪。 乌力吉那混小子,该不会被结果了吧。 人还在胡思乱想,却又挨了一巴掌。 “还敢笑,信不信把你的牙齿全部打碎。”说话的是另一名指挥,眉宇间有股军人的肃杀气。 呼日格瞟了一眼,目光最终回到中间的年轻指挥官身上:“连续两次着了你的道,很好。” 邹兆阳没有马上搭腔,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眼前的中年军官,论块头,跟认识的张晋原不相上下,论气势,甚至比张晋原还要多几分狠色。 不过再狠之人他也见过,何况一个任由宰割的俘虏。 气氛忽然沉默,不过很快,邹兆阳便打破了指挥室内的压抑与沉闷。 “你们北荒域来了多少人?出云帝国和萨莫公国有没有参与其中?”邹兆阳不打算浪费太多时间在审问俘虏上,直接挑重点问了。 “我拒绝回答,就算你杀了我。”呼日格没表现出丝毫畏惧。 然而下一秒,一道黑金幽芒闪过,他的头部出现在指挥室外,没有氧气的恶劣环境如同有无数个细小到看不见的水阀拴住了血管,窒息感瞬间冲入大脑。 短短几秒钟,呼日格的脸上就出现了死人才有的绛红。 就在他快意识模糊时,又变回室内环境,生死边缘,呼日格只顾得上大口喘气,感受着心脏重新跳动的庆幸。 “想好怎么说了吗?”邹兆阳依旧一副冰冷的表情,话音透着寒意。 “我说了,拒绝回答。” 呼日格的头部再次被转移到指挥室外面。 数秒后,濒临死亡的掠劫者指挥官结束折磨,贪婪地吮吸生命的气息。 没人开口说话,只是安静看着呼日格的丑态。 等到呼日格稍微缓和过来,邹兆阳又故技再施,连番折磨下,一个钢铁大汉也逐渐吃不消,唯独那张嘴紧咬着没松口。 联邦军众人包括邹兆阳,不由对面前的俘虏高看几眼,未曾想大荒掠劫者这群不入流的海盗团伙中还有铮铮好汉。 但敬佩归敬佩,双方是死敌,如果无法从敌人的口中获取情报,会阻碍接下来计划的制定。 邹兆阳心下烦躁,正准备下重手,忽然临时指挥室门打开,作为副官的张立衡快步走进来,向审问中的几人汇报:“长官,那个被策反的小头目……” 刚说一半,便注意到呼日格也在听着,干脆凑到邹兆阳几人耳边,小声交谈起来。 呼日格被剥夺了特异能力,自然听不清在讨论什么,又是忐忑又是心痒难耐。 等张立衡报告完毕,邹兆阳又拉上袁皓、郝志雄两人讨论了一小会,二人连连点头。 “那行,就由我和郝志雄假扮掠劫者,混进敌人的队伍里面。只是这小头领……”袁皓目光瞟向一旁被五花大绑的呼日格。 邹兆阳同样头疼。 要假冒敌人,总不能漏掉指挥官吧。就算一支队伍被打得丢盔弃甲,但肆境的御能者哪有那么容易被杀死,对于大荒掠劫者这帮没有军人觉悟的自私自利之徒来说,指挥官为了解救队伍牺牲自己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要是回到敌人的据点,问起头领怎么没一起回来,圆不上谎的话那就穿帮了。 “长官,我可以试一下。”张立衡试探问道,“我来假冒敌人的指挥官。” 众人都看向他。 张立衡第一次被一群大佬关注,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小声说着:“我觉醒的主神格是羲和战意,主控制,应该能操控敌人。” 羲和战意?邹兆阳不禁想起宋亦辉,同样觉醒的是主控制的羲和战意,不过这次到天门星参加实战训练,宋亦辉没有一同跟来,没法了解羲和战意的特性有何特点。 “那你怎么控制敌人?把他变成傀儡吗?”袁皓替邹兆阳问了。 张立衡是个腼腆的小伙子,羞赧地摸着头:“也不是,傀儡术需要虚能维持,很容易被高境界的强者们察觉到傀儡身上的异性虚能,就像水和油互不相溶。” “控制对手的行动可以,但想瞒骗敌人不行。” 奇怪的理论,邹兆阳和袁皓几人更好奇了。 袁皓虽然当了几年老兵,但军队中几乎没见有觉醒羲和战意的同僚或下属,见眼前有一个,更是逮着了使劲榨干:“有意思,继续说。” “还有更高明的控制手段,那就是控制大脑。” “这么厉害,你来试试控制我。”郝志雄性子急,好胜心一下子激起,他可不信真有人能控制自己的大脑。 张立衡急得连连摆手:“长官误会了,哪有那么容易控制大脑的。想要控制他人的大脑,除了精神力要远高于被控制者,而且还要保证控制的对象大脑皮层处于相对安静,临床医学实验用得就比较多,战争中想施行方案很麻烦的。” 小伙子还想继续解释。 邹兆阳抬手制止:“就说怎么做好了。” “哦。”张立衡立马领会。 他沉默稍许,又开口:“植入,在他的大脑里植入我的指令。” 植入? 邹兆阳第一时间想到计算机,输入一段口令,程序就会生成想要的内容。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连袁皓、郝志雄二人听完,脑子都快绕不过弯来。 “停停停,再说我大脑真被你控制了。”郝志雄一脸痛苦表情。 不是你们让我说的吗? 小兵有些尴尬,还有些委屈。 “你干脆直接实行计划吧。”邹兆阳还是听明白不少内容。 那就是——废话那么多,直接动手就是。 同样听懂的还有呼日格,因为他听到这群神州联邦的狗腿子要给他注射强效镇定剂,急得他破口大骂。 “小兔崽子,有种把我杀了!用这种方式折磨我,算什么军人作风。等着吧,和我一样的队伍还有好几支,迟早把你们这群狗腿子剁成肉泥。” “聒噪。”袁皓没给呼日格继续大骂的机会,用胶布把他嘴巴给封住了。 气急败坏的呼日格,只能眼睁睁看着张立衡手执注射器,将细小的针头扎进他脖子的血管中。 没多久,一股昏沉的睡意袭来,还在挣扎的呼日格顿觉眼皮沉重无比,强撑不到几秒,便头一歪,没了意识。 第349章 演员和演技 “呵,还睡得死沉。”袁皓拍了拍呼日格一脸蛮肉的腮帮子,没反应。 “当然,强效镇定剂的药劲按照夏启星计时足足长达72小时,一旦生效,火烧眉毛都醒不来。”张立衡贴心回答。 同时也没停下手上的工作。 很快便组装好一台古怪仪器,八爪鱼状的主机,每一根“触手”都是精密的信号发射器,接收端是戴在头上的半球状软体,郝志雄拿起摸了摸,手感冰冷,还怪舒服的。 “石墨烯超导体,长官可以戴在头上试试。”张立衡调整仪器的同时,不忘继续科普。 郝志雄听得犯怵,一把扔给袁皓:“什么邪门玩意,我可不敢尝试。” 众人哈哈大笑。 很快张立衡调整好仪器,示意袁皓把接收端戴到呼日格头上,后者照做。 “接下来怎么弄?”一切完毕,所有人看着张立衡。 小伙子没说话,只是伸出左手与主机的晶体屏贴合,右手做诀,鹅黄色的虚能化作头发丝般细长的发光线条,从右手指尖如春芽破土茁壮生长,爬向左手处,而后神奇的融入古怪仪器中。 仪器是这么用的吗? 众人还在惊奇中,鹅黄丝线像是被放大了数百上千倍,竟是从“八爪鱼”的八个信号发射器激射而出,纠缠着、卷绕着直奔呼日格头戴的半球状软体接收器而去。 就像一条条邪异的触手,醍醐灌顶,钻进了呼日格的头颅中。 郝志雄看得头皮发麻,凑近邹兆阳耳边小声嘀咕:“邹老弟,我怎么看怎么像邪恶仪式。” “别靠着我,我也害怕。”邹兆阳决定了,回夏启星后一定要问清楚宋亦辉,他们羲和战意的御能者是不是都这么邪门。 更邪门的来了。 仿佛在应验他们的话,指挥室内的温度骤降。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呼日格头上的接收端忽的涌出一股乳白色荧光,如海水倒灌,其势汹汹反逼回去,冲入主机,又顺着张立衡的手掌没入体内,再冲上头顶。 下一刻,还在活蹦乱跳的张立衡身子僵硬,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实验失败了? 所有人第一反应如此。 不好,张立衡被反控制了! 邹兆阳眼疾手快,手上虚能光芒亮起,挥手就要摧毁仪器。 另一只手比他动作更快:“别动,我没事。” 张立衡唯一能动的手拦下邹兆阳的攻击:“正常操作,你们看着就好。” 啥?这叫正常操作,有这么邪门的操作嘛? 但邹兆阳还是听从地住手旁观,人没事就好。 诡异还在继续,张立衡有如被操纵的人偶,四肢关节如生锈的齿轮缓缓转动,做着生疏的人类动作。 在场之人都看迷糊了,不是说要控制敌军指挥官吗,怎么反倒被控制了。 到底谁控制谁呢? “好了。”一个声音打断众人的迷惑与不解。 张立衡再次开口,却是呼日格的嗓音。 邹兆阳眯起眼:“你是……” “长官,是我,张立衡。”虽然换了嗓音,可还是一贯熟悉的语气,“我成功操控了敌人的指挥官。” “真的?”郝志雄仍不放心。 “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但我确实控制了对方的大脑。” 又经过张立衡一顿拗口的解说,众人好说歹说算是接受了结果。 原理并不难,就是把呼日格当做中继器。先发送指令到呼日格的大脑,接受指令后,再转译成独有的信号源发送出来,传送到张立衡自己体内。 “所以我这具躯体成功模仿了敌人的虚能特性,这是羲和战意最核心的特性——交互云。”张立衡对自己躯体的操纵越来越得心应手,话也渐渐多起来。 然后就是大家听他一个人念经似的唠叨。 比如他的意识已经转移到了呼日格的大脑中,又比如利用呼日格的大脑反向操控自己的躯体。 “那干脆直接控制敌人的躯体不就得了,还要反过来控制自己的躯体,麻烦。”郝志雄还是没法接受绕来绕去的邪门操作。 这次不用张立衡解释,袁皓黑着脸:“蠢死了,你不看看敌人大脑中的虚能场,就差直接写上【我被人操纵了】几个字,亏你叁境御能者,连这么明显的现象都没注意到。” 郝志雄嘿嘿讪笑。 邹兆阳没有参与两人的打闹,他看着张立衡外貌慢慢改变,最后完全变成了呼日格的模样,分毫不差。 最重要的是,这具假冒的躯体里面,感应不到任何的修改痕迹。 除了没法激活虚能之力。 “我现在只能模仿受伤的形象,到时候就靠各位长官了。”张立衡还在进行最后的检查,确保没人能看出端倪,“还有,千万不要让他恢复意识,否则我的躯体就会被他控制。” 邹兆阳点点头:“好。” 张立衡这边准备好,袁皓和郝志雄也开始了行动。 “邹老弟,我们假冒这群星际老鼠混进他们的老巢了,给你留些人手,等另外两支连队过来汇合后你计划着怎么跟总部联系。” 两人说完,便各自准备去了。 邹兆阳一个人低头沉思,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 乌力吉心情有些沮丧,为了活命,他把知道的情报和盘托出,全给了神州联邦的审讯人员。 在存亡面前,肚子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小秘密算不上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的大部队不过是黑鲨头领派出的其中一支,至于还有多少支同等规模的部队,一无所知。 可不知为何,把自己所掌握的信息都告知敌人后,他还是难免感到惶恐。 不是害怕联邦军,而是…… 身份神秘的黑鲨头领。 坦白说,乌力吉对那位半途加入所罗门掠荒军的黑鲨头领一无所知,只是从其他兄弟口中得知,其人凶狠好战,且战绩不菲,短短时日就从其他掠劫者组织手中抢下众多星际航线,而他们的势力也快速壮大,不少小势力都纷纷投靠。 乌力吉也是在那个时候跟着同乡呼日格一起过去投靠的。 不同的是,呼日格曾在军队当过军官,得到黑鲨头领的赏识。而自己因为幽隐众的身份,只能听令于老大呼日格。 凭什么当兵的就比幽隐众高一等,乌力吉对上头安排忿忿不平。 所以,哪怕是呼日格携带他,给他当上了百人的小队长,他仍固执地认为老大偏心,没有拉同乡一把。 哼,只要这次拿到头等功,黑鲨头领一定会把我擢升为指挥官,老大你就看着吧。 就因为这份过度膨胀的自信,让他遇到联邦军士兵时连番受挫。而现在,人又被关在了黑魆魆的禁闭室,他的前途就如同周遭的环境,一片黯淡。 人还在胡思乱想,禁闭室的门忽的打开,一个高大身影跌跌撞撞摔进来,门外是正气凛然的声音:“都老实点。” 随后牢门唰的关紧。 禁闭室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被关押进来那个高大身影的微弱喘息声。 被关进来的是谁? 乌力吉迷惑,借着昏暗的光线,他大致看清那人的样子。 “老、老大……”乌力吉意识到不对,立马改口,“呼日格大人,他们把你伤得这么重。” 不是别人,正是被俘的呼日格,脸上深一道浅一道的淤青,眼角还肿了一大块,显然被打得不轻。 乌力吉嘴上关心,心中却是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识时务,该说的都说了,否则下场也和自家老大一样,少不了一顿揍。 难怪都说军队当兵的跟又臭又硬的顽石没差,喜欢拿没用的军人荣誉和骨气标榜自己。 让你刚才踹我,现在好了,你也挨揍了。 乌力吉还在窃笑,那个高大的身影却有所动作,向他扑来。 “乌力吉你这个混账,我当你老乡,视你为亲人,你竟然卖友求荣,勾结敌人暗算我。”呼日格气息急促,跟烧开的水壶一样,“我、我要杀了你!” 乌力吉自知理亏,假装吓得不停往后退:“老大,呼日格大人,我是被逼的,要是不配合他们,我的小命不保啊。” 连哭腔都演得惟妙惟肖。 高大的身影才冲出两步就矮了下去,吃痛地摔倒在地。 “哎哟!” “老大你没事吧?”乌力吉尽可能表现出一副关心的神情,赶忙扶起摔倒的呼日格。 呼日格被扶稳靠着墙壁,微微呻吟:“你这蠢猪,我被一帮人拳打脚踢,能没事吗?” 他还不解气,继续破口大骂:“这帮神州联邦的狗腿子竟敢如此对我,等黑鲨头领把我们救出来后,看我不好好收拾他们。” “对!这些当兵的狗……”乌力吉突然住嘴。 自家的老大也当过兵,怎么说话就不经脑子。 马上又换了一张笑脸:“老大我不是说你,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刚才为了活命,把所知道的全都交待了。”呼日格满脸的愁苦都隐藏在昏暗中。 原来老大也和自己一样没骨气。 乌力吉内心已是笑的合不拢嘴,但还是强忍着笑意悄声安慰:“老大尽管放心,就算把我们的兵力告诉他们,他们照样打不赢黑鲨头领。况且我们的盟友还有神州联邦的反抗军,甚至连他们联邦内部的幽隐众都参与进来了,用他们神州联邦的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谁先没命还说不定呢。” 他还在不停说着,把一张脸隐藏在黑暗中的呼日格却要憋不住了。 乌力吉哪里知道,眼前的老大,根本就是张立衡假冒的,没有一点防备的他竟然被蒙蔽,把最后一点小秘密也都透露出去了。 然而冒牌货的沉默,让乌力吉误以为自家老大听从了他的话,更是口若悬河,没打算停下。 直到…… “轰隆”,巨大的响声如同天崩地裂,把牢固的地面也震出一条条沟壑,龟裂成块。 怎么回事? 两人惊骇不已。 第350章 兵分 乌力吉是出自内心的惊恐。 在毁灭性的地动山摇面前,他就如同古老装甲车履带下的一株嫩芽,随时都有可能被碾碎。 乌力吉还不打算把命交代在暗无天日的异星地底,一双手牢牢抱住张立衡的身子。 “老大,我还不想死!” “乌力吉,你能不能有点志气,抱那么紧,快把我勒死了。”张立衡自信他的演技足够能骗过怕死的乌力吉,但还是受不了那贪生怕死的废柴相。 乌力吉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讪笑着松开手。 虚惊一场…… 看起来像是发生塌方而已,稀松平常,还以为是世界末日。 禁闭室外面也逐渐趋于安静,安静到没有更多的杂音。 “老大,外面怎么回事?”乌力吉发现安全后,一张嘴聒噪得像只乌鸦。 “闭嘴,你这头蠢猪!”张立衡没好气地踹了一脚乌力吉,却是站立不稳又跌倒在地。 没办法,邹兆杨要他表现出体力不支的颓靡之态,这才符合一名被敌人虐待到只剩一口气的俘虏模样。 乌力吉确实够蠢,没发现身边的老大是假冒的,把张立衡当成真正的呼日格来相处了。 看到老大摔倒,乌力吉赶忙扶起。 两人没敢发出丝毫声响,就静静的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等了许久,除了呼呼的气体流动声,就再没有更多的声音。 那些联邦的士兵呢? “乌力吉,你看一下,是不是门禁失效了。”张立衡盯着能源感应灯熄灭的牢门,下令乌力吉过去查看。 果然,刚才一通强震过后,能源凝结的牢门都已损坏,感应灯忽明忽暗。 乌力吉跑过去一推,没费多大力气,临时搭建的禁闭室牢门便给他推倒。 惊愕过后,乌力吉变得激动万分:“老大,禁闭室的锁坏了,我们现在可以直接离开这鬼地方。” “你先出去探查一下情况。”张立衡虽然知道内情,却仍然配合乌力吉尽力去表演。 因为再不把乌力吉支走,他怕忍不住笑出声。 乌力吉好不容易得到一次献殷勤的机会,点头哈腰地离开禁闭室。 没一会,乌力吉又鬼鬼祟祟回来,一张小圆脸上的狡黠表情惟妙惟肖:“老大,神州联邦那群狗腿子好像遇到了他们联邦反抗军御能强者的攻击,逃命去了。” 还绘声绘色把外面的情况一并告知。 “总之,我们自由了!” 说着便搀扶起“老大”走出禁闭室。 张立衡看在眼里,心中却是感慨。 他当时还想着乌力吉会不会自己跑掉不回来了,或者在外面找些锐器把自己这个“老大”解决掉,再逃回大本营谎报军情。 但现在看来,这个小圆脸也并不纯粹的恶,更多的是偷奸耍滑、贪生怕死、喜欢抢功,这样的人在他们联邦军队内部也有,还不少。 人性罢了,士兵也是人,有点瑕疵很正常。 也正是他负责审讯乌力吉,发现小圆脸的性格缺陷,可以加以利用,就给邹指挥出谋划策,借乌力吉找到敌人的据点,打入他们的内部,然后再制造混乱,从内部瓦解敌人的攻势,比正面迎战实力不对等的敌人高明多了。 只要把市侩的乌力吉利用好。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简易搭建的禁闭室,才发现活人还不少。 被俘虏的掠劫者三三两两走出禁闭室,一个个呆立在场,搞不清什么情况。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暂时失去战斗力的指挥官,赶忙上前尽忠。 一堆的马屁,张立衡听得耳朵都快化掉了。 关键里面还夹杂着不少自己人呢,这帮人怎么能厚着脸皮拍马屁的。 不过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鸡毛蒜皮小事的时候。 张立衡快速清点人数,约莫还有两百来幸存的掠劫者,但仔细观察,超过半数都是袁浩和郝志雄他们浑水摸鱼进去的。自己人都用特殊记号做了标记,只有特定的光谱才能看到记号,很难被敌人发现端倪。 “其格其、苏日图,你们俩过来。”张立衡知道这两人是袁皓和郝志雄假扮,便放心喊两人过来。 二人还挺听话。 张立衡第一次体验指挥长官的爽感,边偷笑边装着严肃之情:“看看敌人还留下什么装备,有没有解开抑能锁的芯片。” 只要是御能者,脖子都被拷了一副抑能锁,跟普通人没两样。 袁郝二人领命离开,不多时回来复命:“报告呼日格大人,我们的装备还留了不少,就是没有破解芯片。” 看来只能先回飞船,找黑鲨大人求助。 这时乌力吉又开始自告奋勇出谋划策了:“老……呼日格大人,返回飞船的工作就交给我操办,我担保一个不少,全都毫发无伤回到总部。”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联邦军众人极力憋住笑。 有的小丑负责吓人,而乌力吉负责当喜剧人。 知道为了配合你表演,我们有多痛苦吗? “那就有劳你了。”张立衡连忙戴上头盔,才避免乌力吉看到脸上那种痛苦面具。 所有人穿戴好作战服,在乌力吉带领下,沿着来时路折返回去,地底洞穴内只剩下一片狼藉。 还有死一般的幽寂。 但很快,窸窸窣窣声如同倾巢而出的行军蚁快速占领地盘,重新掌握这片区域。 邹兆阳首当其冲,清出一大片空地后,便招呼手下弟兄过来暂作休整。 随队的还有数百名被俘虏的掠劫者。 这群星际海盗早没了开始的嚣张气焰,一个个乖巧无比。 邹兆阳没心思搭理这些人,他现在要等另外两支连队过来汇合。 好在没让他等太久,孙海和另一名连长安全到达,风尘仆仆的。 看到关了一大票俘虏,眼珠子都快瞪到头盔外面了。 好家伙! 将敌人一个团全歼的不少见,把半数活捉的活久见。 一问,才知道是拿下了敌人的指挥官,要挟敌军放下武器投降了。 “可以啊老弟,以后兄弟就跟着你混算了。”孙海安排手下士兵押送俘虏离开地底洞穴同时,不忘和邹兆阳交流情报,“接下来老弟有什么打算吗?” 邹兆阳看着转移一空的洞穴,伤员全部交给孙海他们接管了,此刻的他一身轻松。 “我打算返回一趟总指挥部,不出所料的话,敌人新一轮的进攻要开始了。” 孙海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青年,除了敬佩,还是敬佩。 “那就祝邹老弟好运,孙海随时候命。” 话说完,便看着邹兆阳双手起诀,再跳进施展魂契制造出来的空间传送阵。光芒一闪,人已消失。 第351章 需要一点运气 曾宇已经快记不得士兵小陈带他拐了多少个分岔口,就像蚂蚁深入蚁穴,走不到尽头。 终于在他神情开始恍惚时,地表往下近十公里深的岩层出现一片亮光,待接近,宏伟的场景如同古神开天辟地,凭空捏造一般。 一个地下基地豁然展现在他眼前。 待命的反抗军士兵正整齐列队,马上将要奔赴新的战场。 具体有多少人,曾宇一时间没来得及数。 小陈已经迫不及待带他到野战医院进行治疗,两人从整装待发的队伍之间穿过,曾宇还获得不少尊重的敬礼。 不出奇。 他穿的可是敢死队的制服,能回来的都是大英雄。 于是曾宇这个假冒的大英雄便获得了小战士的尊敬,让他自惭形秽。 到了医疗点后,又成了满屋伤兵的仰慕对象。好在随队医生把这群躁动分子按住,曾宇这才得到片刻的安宁。 可算混进敌营了。 那么接下来…… 曾宇心里很快有了计划。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支走一旁值守的陪护士兵,快速拿出藏在内衬的信号发射器,插进原主人的通讯仪内。 为求稳妥,他又激发虚能探查房间内的摄像头,确认没有隐藏的微型摄像头监控后,胆大的年轻军官开始调试起植入的程序。 要快。 曾宇知道拖得越久,留给总指挥部备战的时间就越少。 可有时候运气偏偏喜欢和一个急性子的人作对,好不容易把程序调试好正常运行,结果一接入许唯菁提供的通讯频段,全是噪音! 搞心态呢。 曾宇不死心,又尝试好几次,一样的结果。 难道被敌人识破了? 曾宇快速分析,很快他就否决了不成熟的想法。通带与阻带间的信号衰减并不明显,如果敌人用高频滤波器阻断信号传播,那不管敌我双方的信号都发射不出去。 既然敌人没有在技术上完全干扰信号,那就还能够联系上总部。 曾宇环顾一圈窄小的医疗室,这小房间虽然一定程度保证安全,没有暴露的风险。但也没法探查出反抗军接下来的动作,只有想办法离开医疗室,才能进行下一步行动。 正想起身离开,房门唰的打开。 士兵小陈过来了,不合时宜。 更要命的是,随同的还有两名反抗军的军官,一高一矮,高的威严,矮的和善。但给曾宇的感觉,眼前戴着眼镜的矮个子中年军官会更为难缠。 “难缠”的上级并没有为难刚从前线撤回来的下级,而是温厚安抚:“辛苦你了,代号54,你的勇敢为我们的围攻行动争取了不少时间。” 迫于身份,曾宇只好假装应付:“为了伟大事业,我等志士义不容辞。” “很好,你有这样的觉悟,是我军之幸。”和善的军官扶了扶眼镜,看向一旁的高个子军官,“杨副,是你派出的六支敢死队之一吗?” 被矮个子军官称为杨副的高大军官点点头:“没错,牟指导。” “但就我所知,黎师长把麾下的敢死队突击连调遣给你时,杨副可没有给这些战士做战前动员啊,没见过面,怎么就知道是你的部下呢?” 曾宇蓦地一惊,这下明白了内心的担忧。 矮个子军官在怀疑自己的身份。 难怪会给人一种难缠的感觉,这四眼矮子和自己的性子重叠,小心谨慎,要是不小心说错一句话,伪装敌人身份的事情就败露了。 矮个子军官没等高个子说话,又立马开口:“小陈,当时你们遇到代号54的时候,发现有什么异样吗?” 曾宇看向一路陪同他的小陈,心扑通直跳。 年轻的小战士给他的印象不差,性子淳朴,而此时他的命运就系挂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了。 千万别说错话呀。 小陈被好几个人盯着,有些受宠若惊,一时间愣愣没开口。 房间内的气氛仿佛凝固一般。 “有……” 小陈刚开口,曾宇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像是被切断能源的发动机瞬间停止运动,下一秒,大脑传来的寒意又迫使心脏重新疯狂跳动,如同开足马力狂奔的旧时代汽车。 一道目光尖刺般投向曾宇,是牟指导。 怎么办? 曾宇想辩解,但很清楚现在不是辩解的时候。不说话还好,话越多就越容易露馅。 想着,背部的冷汗从毛孔止不住的往外钻。 冷静、这时候更要冷静。 冷静不了,带刺的目光转移到高个子杨副身上。 杨副无法忍受怀疑的眼神,直接暴起:“牟敬生,你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 什么情况? 曾宇被突如其来的反转搞懵了,不是对他的身份起疑吗,怎么他们反抗军内部高层反而起内讧了? “杨开,这里谁是上级!”矮个子的牟敬生爆发出来的气场隐隐有把高个子的杨开压下去的势头,要不是后者顶住威芒强有力的回击。 “战时没有上下级,只有命令与服从,你想命令我,先问问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场面忽然僵硬,直到一个微弱的声音打破。 “长……长官。”小陈小心翼翼开口,“我们连长亲自确认过,是敢死队的没错。” 他侧过脸看向曾宇,清澈的目光让曾宇稍微心安。 “主要是我们在巡查17区洞窟时,发现在那里待命的队伍消失了,代号67本应该在那里接应的。” 曾宇这才想起,之前正是收到信息,代号67在那个古怪的洞窟接应,让他前去汇合。只是等他到了那里,却没见有人。当然,除了隐藏在石壁中,差点要他命的神秘人。 小陈这一番话,竟有效地浇灭了房间中的两团怒火。 冷静下来的牟敬生,目光再转向曾宇:“这事你知道吗?” “回长官,我向指挥中心申请支援时,就是收到代号67在那个区域接应我,让我前去汇合的。只不过我过去时,那里空无一人,最后还是代号81的队伍发现了我。” 曾宇如实禀报,这不需要隐瞒。 “代号67,是何兵麾下的队伍吧。”牟敬生皱眉。 “是。”杨开这次的语气缓和许多。 “好,一起过去问问情况。” 两名军官莫名其妙的过来,又莫名其妙的离开。 直到他们一高一矮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曾宇还没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蒙混过关了吗? 而小陈接下来的话,让他确信自己的确够幸运的。 “长官你知道吗?在我们到来之前,有一个联邦军的间谍逃出去了,现在从外面进来的可疑人员都要接受审查。” 不是,这也能让我碰上啊,曾宇心里直倒苦水。 还真需要一点运气才行。 第352章 用人 最大的威胁离开后,曾宇暗暗舒了口气,心中还有一阵后怕。 他是真切感受到来自矮个子斯文军官的无形压力,就跟暴露在太阳下的蟑螂似的。 呸呸呸,谁是蟑螂了? 他可是堂堂正正的神州联邦军人。 人还在胡思乱想,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长官,死在战场上一定很惨烈、很可怕吧。”士兵小陈没头没脑来一句。 啊? 没等曾宇开口,小陈又继续说下去:“我知道的,两位长官刚才争执的原因,我都明白。” 曾宇眼睛一亮,他正奇怪反抗军两名军官毫无来由便发生了争执,要是主动询问,反而会引起怀疑。 还苦思冥想该用什么方法从小陈嘴里套到话,没料到懂事的小伙子管不住自己的嘴,泄露反抗军内部的情报来了。 “这次阻截联邦军的行动,高层其实也不是一条心的。”小陈仿佛曾宇人不在一般,只是自顾自说着,“有人想打,因为联邦军是听命政府的狗腿子,是死敌,只有把他们赶出天门星,我们才能真正获得自由。” 曾宇愕然,他们联邦军有这么可恶吗? “而牟参谋,牟长官,侯大哥跟我说,他是主和派的。”说着,小陈微垂的眼睑如向阳花绽开,仿佛有光。 “和平共处吗?”曾宇不自觉脱口而出。 “对!”小陈眼中的光芒越盛,却随着眉宇低垂黯淡下去,“可惜,他们的声音太小。” 突然,他像是说错话一般,涨红了脸:“对不起长官,我只是乱说的,您别在意。” 曾宇刚想开口安慰,但马上明白小陈道歉的原因。 敢死队的成员,不敢说百分百,但绝大部分必然是主战派的,否则也不会自告奋勇战斗在第一线,和联邦军正面交战。 但士兵小陈刚才的独白,曾宇能明显嗅到浓浓的消极避战味。 年轻人不想打仗,他的人生才刚开始。 曾宇认真地看着脸上还散发着青涩稚嫩气息的士兵:“我能知道你的年龄吗?” 小陈还等着被责骂,结果长官只是不咸不淡的问了个问题——他的年龄。 “报、报告长官,我18岁了。”一时的失语,小陈说话磕绊了一下。 18岁,最有朝气的年纪啊。 曾宇不免想到自己高中的那段青葱岁月。 那是一个可以为理想去奋斗的年纪,是一个不需要为失败而懊恼的年纪,一个拥有无数可能的年纪。 但绝不是被逼迫着踏入被硝烟与死亡阴霾笼罩之地的年纪。 他陷入沉默,连带着医疗室一同陷入沉寂。 没人说话,若不是曾宇猝然从嘴里迸出的寥寥数语:“兄弟,一切都会安然无恙的。” 一切都会安然无恙的…… “啊?”士兵茫然地对上曾宇的眼神,那里爆发出从所未有的坚定。 短暂的安静。 “嗯!”小陈重重点了点头。 —— 曾宇如愿以偿的逃离了逼仄的医疗室,那里除了压抑,更多的还是时刻暴露在监控下的不安全感。 多亏了小陈,或者该叫他陈乐箴。只是说房间里太闷,想出去透透气,陈乐箴就带着他到外边的营地去了。 涉世未深的少年就是好骗,尽管曾宇自己也不过大人家一岁。 陈乐箴哪里清楚曾宇肚子里的小九九,甚至对他这个假冒的敢死队队长身份毫不怀疑,好言几句下,就带着曾宇来到一处停满破岩钻车的武器库。除了偶尔有士兵巡逻,基本看不到几个人影。 就算遇上巡逻队,看到曾宇军装上的职衔,也识趣敬礼离开。 谁也不想自找麻烦。 曾宇对少年的机灵相当满意,忍不住夸赞。 “长官,乐字的读音错了,是音乐的乐,不是快乐的乐。”少年开心地纠正。 他还沉浸在长官的夸赞中,没理解曾宇的言外之意。 “好的,陈乐箴。去军械库,帮我找两台简易虚能探测器,我带你巡逻,有没有联邦军渗透进来。”曾宇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把单纯的小战士支走,只剩下他一个。 趁着四下无人,曾宇又调试起植入程序的通讯仪,测试信号。 里面发出的依然是沙沙声,听得他一阵心烦,忍不住给背靠的破岩钻车来上一拳。 “嘭”,背后的铁疙瘩瑟瑟发抖。 但这么一拳,像是打通了被烦躁堵塞的思路。 对了,身后的“铁牛”不是有增幅器吗,不如试一试。 说试就试,曾宇爬上驾驶室,悄悄施展虚能释放了一个屏蔽网,给破岩钻车动了点手脚,防止被人察觉出异常。 确认安全后,他马上打开内置的信号增幅功能,然后连接上通讯仪。 “沙沙……沙沙……” 还是不行吗? 曾宇有些懊恼,想方设法混进反抗军的军事基地,就是为了把情报窃取到,传回指挥中心,结果总部没联系上,差点把小命丢掉。 憋了一肚子火的他,快到了爆发边缘。 “我……”刚想爆粗,乏闷的沙沙声忽的消失,变成断断续续的人语。 “……宇,是……?……请……” 太好了! 曾宇激动得想要纵声长啸,忽然意识到现在人还在敌人老巢,讪讪傻笑着干起正事。 只要能联络上总部,那便说明通讯频段没问题,曾宇继续加大增幅器功率,这下终于听清楚对方的声音了。 “我是曾宇,我是曾宇。” 话刚说完,结果另一头传来杀人般的吼声:“曾宇你个混蛋!自己偷偷行动也不跟大伙说一声,等队长回来要你好看。” 不用猜,除了汤以茹这男人婆,就没第二个这么说话的。 “先别闹,我有紧急情报要说,许唯菁,你在吗?” “在的兄弟。” 许唯菁说话的方式就像在鼻子里挠痒,曾宇强忍着另一个女子汉带来的不适,吩咐道:“马上接通总指挥部,快。” 另一头的许唯菁也不磨蹭,不到两三秒就把信号转接过去。 很快传来指挥中心通讯兵的声音。 “我是兵蚁三团独立作战连指导员曾宇,有敌人的重要情报!” 第353章 相互解围 一听到有重要情报上报,负责接线的通讯兵连忙请示。 很快一个沉着的声音传来:“这里是铁蚁旅作战指挥部,我是联合参谋戴南星。” “报告长官,我是独立作战连曾宇,有紧急情报。”曾宇不敢耽搁。 便说出自己潜入敌人基地之事。 “是反抗军偷袭的我们?” “没错。”曾宇将他在反抗军基地所见一并上报,“大概两个旅的兵力,而且正派兵朝我们的指挥部推进。” “能把敌军基地的全貌拍下来传送回总部吗?”另一头的戴南星焦急询问。 “不行,他们把图像传感器模块的偏移值锁住了,只能传输语音和文字信号。”曾宇解释。 回应他的是戴南星遗憾的叹息声。 曾宇情知时间紧急,一切只能长话短说。好在整个汇报过程还算顺利,反抗军的巡逻队都在其他区域巡逻,为他争取了不少时间。 “长官,反抗军还派出一支攻坚部队,装备了……”曾宇正说到最关键的地方。 “谁在那里!”一声喝叫打断他的思路。 糟糕,这该死的巡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紧要关头到来。 曾宇连忙关掉钻车上的增幅器,屏住呼吸,生怕被巡逻的士兵看出异常。 他想要告诉戴南星,小心反抗军的高杀伤武器,结果天不遂人愿,给人打断了。 更糟糕的是,巡逻的士兵没有离开的打算,还一步步往他藏身的钻车靠近:“出来!不然我们马上按响警报了。” 曾宇小心地靠到车窗上,远远瞟上一眼。 这一瞥,心底直咯噔。乖乖,十几号人跟堵墙似的直推压过来。在夏启星警尉捉贼都没这阵仗,怕是连只蟑螂都跑不掉。 虽然发着牢骚,脑子却转得飞快,当务之急,是该逃出巡逻队的搜查。 激发主神格,施展魂契离开? 很快曾宇就否决了荒谬的念头。对方既然是巡逻队,必然装备有虚能探测器,一旦他释放出虚能,瞬间就能被对方探测到。 想死可以这么干。 还是躲在车里? 也不安全。 他现在开着作战服的屏蔽罩功能,巡逻队暂时没法用红外热像发现他的藏身之处,但直觉告诉他,如果不逃掉,绝对会被巡逻队发现,到时候人赃俱获,罪名就真坐实了。 曾宇你个蠢货,平时不是老吹嘘自己聪明吗,现在小命快没了,还不快动动脑子。 曾宇使劲揉着太阳穴,一张脸都快扭曲成了痛苦面具,硬是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焦急之下,忍不住又伸头瞟向窗外。 巡逻队离他藏身的钻车不到二十米了。 难道要栽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名巡逻队士兵抬起手臂,打开防护罩作势前冲,后面的队员用战术手电给他照明。 灯光照到一个人影。 被发现了! 就在士兵手中的爆能枪扳机将要扣动瞬间,枪口对准的方向传来青涩的声音:“别开枪,自家人。” 谁? 好几束刺眼的灯光射在那人身上,十几岁的小战士,还是个列兵。 “报上身份!”巡逻队的领队毫不客气。 “我是633兵团第九突击队的通信员,陈乐箴。” “郭盛,扫描他的面部特征,人脸识别身份。”领队不敢大意。 很快人脸识别数据出来,没有问题。 领队火气直冒,只不过发泄的对象却是破坏他行动的小战士:“现在战事吃紧,所有兄弟都在做最后的动员,你倒好,无视纪律到处乱跑。鲍原,联系宪兵队,就说发现逃兵。” 听到自己被当成了逃兵处理,陈乐箴急得满脸通红:“我不是……我……” 他四下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像溺水的人寻找救命稻草。 “还狡辩?”领队自恃身份,手掌扬起便要给陈乐箴一耳刮子,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那势头,直发出呼呼风声。 眼看就要贴上少年脸颊,两根手指黑暗中探出,铁钳般牢牢夹住领队粗壮的手臂,微一用力,一股雄浑的力道沿着手臂送至全身,领队的身子就像钟表的指针在半空中转了好几圈,然后横着重重摔落地上。 下一刻,十几口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两根手指的主人。 “你他丫的想死是吧。”领队狼狈站起身,像头失控的蛮牛就要冲上前揍一顿拧翻他的陌生人,却被手下拉住。 “长官!”陈乐箴显然是认得的,他可算等到了救兵,满是感激。 口中的长官不是别人,只能是曾宇。 危急时刻,陈乐箴突然出现,无意中替曾宇解了围。趁着小战士和巡逻队的拉扯,曾宇悄然离去,然后大摇大摆过来,旁若无人。 他对陈乐箴点点头安抚,又看向十几号人的巡逻队。 双方剑拔弩张。 “狗东西,知道我是谁吗?”领头的还没从愤怒中清醒过来,想挣开手下的阻挠,教训一顿眼前不长眼的家伙。 曾宇目光乜斜,嘲讽道:“你不是自报家门了吗?狗东西。” “你!”领队能力不大,脾气挺大。 还是他手下的队员极力拉住他,小声耳语。 双方的冲突引起了其他巡逻队的注意,很快又有一支巡逻队循声过来,看到曾宇赶忙敬礼,而后询问怎么回事。 “他们看我兄弟年纪小,又只有一人,便动手欺负,正巧我上洗手间回来看到,出手回击罢了。”曾宇给自己编了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另一支巡逻队的领队略带犹疑的看向冲突的另一方,除了嚣张的队长,其他队员眼神闪烁,看来他们才是始作俑者。 “王队长,我们第二分队已经确认了长官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后面过来的领队出示曾宇的身份信息,他两边都不想得罪。 嚣张的小头领恢复清醒,只是眼里还余留凶光:“那他们干嘛鬼鬼祟祟的?刚刚才逃走一个联邦军的奸细,说不准这两人也是奸细,我不过遵循部队的条例办事罢了。” “我们才不是奸细。”陈乐箴不会说话,自己被人诬陷,急得满脸通红。 曾宇伸手抚慰少年,示意不必着急。 他一个大踏步逼上前,快贴到小头领脸上:“王队长是吧。我在战场上死过一回,你倒是也上个战场试试。真有本事和敌人在战场上硬碰硬,我绝不会把你当奸细,等你凯旋归来当场给你敬礼!” 曾宇看出了,这个姓王的巡逻队小队长大概率是托关系进来的,仗着有权有势的爹妈就到处摆架子,真上前线,保准第一个当逃兵。 王姓队长自知实力不济,军衔也在曾宇之下,哪怕被曾宇欺到头上也只能强忍住怒火,一声大吼:“撤!” 带着十来个跟班悻悻离去。 “长官,实在对不住,王队长的父亲是……”后面到来的领队话说一半止住了,呵呵讪笑。 果然,被猜中了。 曾宇也不为难巡逻队,打了个圆场,让他们继续执行巡逻任务。 两支人马离开,只剩下曾宇和躲过一劫的陈乐箴。 “多谢长官帮我解围。”少年只有感激。 曾宇心不在焉应着,目光时不时瞄着刚才藏身的钻车,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 但很快,他又回过神:“好了,我们也换个地方巡逻吧。” 陈乐箴听话地紧随其后,迅速离去。 空旷的武器库恢复沉寂,只有微不可闻的滴滴声,从曾宇藏身的那台钻车驾驶室传出。 而另一边,和曾宇刚接触过的其中名高大军官看着监控屏幕,一脸严肃。 他对同僚的话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自己的上司黎师长把其麾下敢死队交给自己时,私下并没有交代他要注意什么啊。 他不断调整监控角度,最后还是无奈放弃 看来代号54没有问题,并不是联邦军派来的间谍。 正沉思着,一个矮小身影从外面回来,是之前还在质疑他的同僚,牟敬生。 “有什么发现没有?”杨开头也不回。 “没有,我刚才出去透透气而已。”牟敬生走到杨开身边,“老杨,老实告诉我,黎师长在出发前有没有和你透露些什么内幕?比如要你牵制一下赵先达那帮好战疯子的。” “没有,我对天发誓。” 还发誓?几千年前的过时套话。 牟敬生翻了个白眼,没有被察觉。不过他并没有怀疑杨开的话,高个子在主战派中算是较为保守的那一小撮。虽然两人军令难违,必须随军参战,但巴不得尽早完成作战任务返回天门星。 域外作战不是反抗军的强项。 现在就是要等大荒掠劫者上钩,主动加入战场,他们就能够全身而退,让联邦军和掠劫者狗咬狗,打个两败俱伤。 至于这个星球上的能源,反抗军自认没那个本事吃下来。 只要做到扰乱联邦军的军事行动,让这个庞然大物无暇顾及天门星上的防御工事,他们反抗军便有机会夺回被占领的几个重要枢纽,也才有跟联邦军坐下来和谈的底气。 但大战在即,却从天门星的情报部门传来消息,黎师长的那支精锐里面有间谍,而且用的都是代号,想要着手调查却无从下手,不得已才一个个试探。 试探不出什么结果,两人只能暂时作罢。 “先去指挥中心吧,不然赵先达那帮人又要疑神疑鬼了。”杨开建议。 牟敬生颔首。 两人大步朝指挥室走去。 只是这一切,懵懂的曾宇完全不知晓。他更不知道,自己的隶属的这支敢死队中,还有个胆大包天的和他一样玩无间道。 又或者,在这无人的星球上,多方势力都各怀鬼胎,比拼的,就是谁更胆大。 第三波攻势,箭在弦上…… 第354章 第三波预警 戴南星从接收到曾宇传回来的情报那一刻,终于意识到目前形势的严峻性。 反抗军跟大荒掠劫者这种杂鱼不一样,那可是成建制的军事组织,甚至连西荒域最大规模的那几支雇佣军组织都不敢碰的存在。 也就神州联邦军,才有能力压得住这条地头蛇。 同根同源的族胞,自然比外人更了解对方。 正因如此,戴南星才更为头疼。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定了定神,戴南星收敛目光,聚集在指挥室正中的全息沙盘:“传令,连长以上的军官,全部集合开会。” “是,长官!”传令兵领命下去。 指挥室一下子变得嘈杂,穿梭忙碌的人影就像古老时代的菜市场。 苗渐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一点忙也帮不上。戴参谋戴长官只交待他一件事,就是时刻关注信号接收器,随时通报外面传回来的讯息。 外面没有讯息传回来。 邹老大自从发送了一道紧急情报后,仿佛水汽一样蒸发掉了,信号接收器平静得溅不起一朵水花。 人还在像个超载的老式计算机,脑瓜子直嗡嗡,指挥室敞开的门口外面却晃过一道熟悉的倩影,很男人气概的那种。 “阿汤姐!”苗渐一对他给外面那人起的新称呼很满意,元气满满。 随手抄起小巧的信号接收器,一溜烟地跑出指挥中心,没人注意小小透明人的离去。 汤以茹倒是注意到了,她回头咦了一声。 “小一,不在里面呆着,跑外面来不怕突然来枚飞弹把你轰散架啊。” 大姐大挺关照小伙子,虽然脚下的步子未曾停歇。 她刚从前线撤回来,又接到严峥他们的求救信号,跟连轴转动的机器,一刻也不得闲。 少年加快步伐怕跟不上:“阿汤姐,我也想参加战斗。” 那煞有介事的认真表情,汤以茹忍不住噗呲一笑:“小鬼,知道大脑被贯穿头颅的子弹搅成浆糊,然后从后脑勺跟爆发的岩浆一样喷涌出来是什么感觉吗?” 苗渐一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发现有股泛酸的粘稠物顺着食道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遏止。 “阿汤姐,别刺激我了,那画面好恶心。”他忍不住浮想联翩。 “真实的战场比我说的还恶心,我见过整条脊椎被抽离出人体的,你要不要也看看?”汤以茹还在戏弄结识没多久的小弟。 二人在人群中穿梭,很快走出飞船甲板,他们看到了返程的严峥,还有严峥背上的伤员。 “看到没有,这就是战争。”汤以茹有意让刚进入军队的新兵直面血淋淋的现实。 这一次,苗渐一终于忍不住了。 “哕……” 严峥背上的伤兵快断成两截,只有一条脊椎连着,涂红抹白的骨头就像从西红柿豆腐汤捞出来的一样。 汤以茹没时间安慰小家伙,她的动作很快,像轻巧的燕子掠过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就到了严峥跟前,二话不说,接过他背上的伤员,直奔飞船上的医疗中心。 还不忘道一句辛苦了。 严峥可是一路跟着死神赛跑的,精神力都快榨干了,哪有力气回应队友,只能报以勉强的笑容。 只有“不识好歹”的小家伙像耗不完精力的小奶猫一样,又缠上了他。 “严大哥,你遇到敌人了没有?” “严大哥,敌人是不是出动了大部队?” “严大哥……” “严大哥……” 严峥快被缠人的苗渐一折磨到发狂,正想着要不要把这小子扔进一架路过的机甲驾驶舱内,眼睛的余光一瞥,却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钱旺、张麟……”看到几名队友安然无恙,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眼睛也恢复几分神采。 苗渐一更是激动,队伍遇袭,一点忙都帮不上的他除了祈祷队长和队友安然归来,就只能呆在后方基地里干着急。 好在,大家都平安归来,不缺胳膊不短腿。 不对。 “曾指导呢?”他才发觉带着钱旺他们返回基地的是一名女军官。 “曾宇呢?”严峥也发现了不对劲。 “呃……” “啊……” 钱旺几人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们和曾宇的关系不如严峥这个同窗一年的战友密切,生怕一个解释不清楚反倒引起误会。 看到几人支支吾吾的,严峥更是心急。 还是同行的女军官帮着搭腔:“曾宇没事,只是上头派有任务要他执行,没那么快返回。” “我叫许唯菁,感谢你救了我的兄弟。”女队长许唯菁友好地伸出右手。 “你好,我……” 一句话还没说完,严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站立不稳。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晃动,比之前的几次都要来得更加猛烈。 “有敌来袭!” “回防,全员回防!” 警报声一浪连着一浪,还没来得及撤回来的队伍阵中出现骚乱,死亡的阴影下每个人都像是经历一场夺命浩劫。 “快,把敌人拦下,给兄弟们争取时间撤回防护圈内。”许唯菁已经看见了远处的火光。 她手诀方落,人已到了几十米开外。 严峥恶狠狠咒骂一声,目光一凛,像是做出一个狠心的决定,拿出腰间储物袋中的一枚注射器,对着自己脖子毫不犹豫扎下,血红的药水顺着针管挤入体内。 那是他用军队功勋值换的精神力极效恢复液,见效快,但同样的,后遗症也大。 揠苗助长,伤的只会是自己大脑。 但危急面前,副作用再大也顾不上了。 没等钱旺众人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严峥手一拨,纳米头盔再次合上,全副武装的战士化作一道流星,在荒能的驱动下快速消失在众人面前。 “妹的,一个个都是独狼,这些贰境御能者都不打算给我们初境的活路了吗?”队中的朱明宥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废什么话,当然是上啊。”钱旺也蠢蠢欲动,他距离贰境·炼神返虚就那么一口气,越是早点积累军功,晋升的机会就越大。 拼了! 一队人就像看到金山银山的赌徒,哪怕弥漫的血腥味也阻止不住这群饿狼对鲜食的渴望。 “那我呢?”苗渐一才发现自己被忽略了。 没了绳子束缚,猫咪也要变老虎,苗渐一就认为自己现在很有老虎的气质。 钱旺瞥了一眼小战士:“你给我们打辅助。” 打辅助? 好形象的竞技用语啊。 “嗯。”苗渐一明白,邹老大给他准备的反重力坦克磁力炮马上就能派上用场了。 他快速戴好头盔,连接上武器库的两头合金巨兽。等候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第一战,全力以赴! 第355章 前赴后继 苗渐一的第一战,不过是严峥数不清的试炼的一次。 藉着难得的短时间精神力恢复,这个只能出现在邹兆阳豪华团队替补席中的隐形人,决定向敌人展示,他不是路边一株被人忽视的野草。 辅兽魂·瞿如,魂契:鼎釜灼华。 严峥到达队伍末端的时间比许唯菁晚,但出手却快了半步。 他一个纵步挡在一名踉跄奔逃的士兵身后,迎着漫天袭来的炮火,双臂在乳白色虚能包覆下,像扫动的琴弦高频振动,朝虚空划出满月状。 浑圆中似乎有诡异诞生,有如鲸吸牛饮,将数不尽的炮弹吞入虚无。 危机可算被严峥化解掉了。 “还不快逃!”利用短暂的喘息机会,严峥头也不回大吼。 劫后余生的联邦士兵慌忙爬起,顾不上道谢,逃也似的冲进了防护网内。 然而敌人可不会再给更多的喘息时间,一支十人的队伍已经出现在严峥的左前方,贴着岩壁快速逼上,三人持盾,六人持枪,还有一人驾驶着三人高的悬浮式机甲在半空清扫障碍。 进退有度,攻守兼备。 严峥才一眼,就暗道不妙。 标准的小型作战单位,敌人一点也不简单。 玩不起是吧,上来就是高端局。 还没等他发完牢骚,敌人小队中的狙击手便已瞄准他的额头。 糟! 一道暗红色的镭射光束毫无预兆,没有半点声响,像地狱的死光直直贯穿严峥头颅。 得手了。 小队其余之人喜不自胜,打这种小喽啰手拿把掐,多一发子弹都是队伍的无能。 不对,贱骨头怎么还没倒下。 严峥还没倒下,甚至还有余力观察周围的战况,以及身后战友是否安全撤回。 他轻蔑地笑了笑,可惜头盔裹得太严实,没能让敌人看到。 一支、两支……五支。 五十人的队伍,看来是敌人用来快速突进的突击队了。 集中,再集中一点。 尽管敌人的炮弹还在往严峥身上招呼,他就那么站着,岿然不动。 越来越多的敌人欺近,不断聚集,眼看便要融合成一尊横扫战场的巨兽。 就是现在! 严峥足底生劲,荒能虚能并用,像一道划破长空的闪电一般撕裂敌人的防御圈,冲进人群之中。再猛地刹住脚步,双拳往地面一掼。 魂契:鼎釜灼华(二段式),将第一阶段吸收到的任何攻击,转化为当前环境最靠近所吸收攻击的能量形态,重新释放。 呯呯砰砰。 大片的地表如同生油倒进了烧红的铁锅中四处迸溅,带着高热灼烧的能量团裹挟着坚硬的岩石密密麻麻地砸向人群。 数十人的队伍竟被严峥生生打断前进脚步,一时间,咒骂声不绝于耳。 “他丫的,联邦的狗腿子你完了。” “快把这狗腿子办了!” 被一群人大骂,严峥却是暗爽,恨不得有种大声宣布自己名字的冲动。他从没像今天这般耀眼,获得过如此多的关注,尽管更多的来自敌人的咒骂与仇视就是了。 只是可惜,他的装逼劲不过两秒,才施展出一次魂契,好不容易靠打鸡血提升的精神力一下就萎了,在敌阵的他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狗腿子去死!”暴怒声与破风声并进,一道夹杂着死亡气息的冷意席卷而来。 不好!敌军中也有贰境御能者。 严峥心中一阵慌乱,连防御的动作都还没来得及施展,焦黑色的虚能就如同墨汁一般在他眼前洇开,伴随着不可言喻的撕裂感,仿佛要把他的魂魄撕咬成碎片。 快点远离,不然会被蚕食掉意识而丧命。 然而精神力超负荷消耗,整个人早就成了被风干的木桩,两腿杵在地上迈不开步子了。 他闭上眼,坐以待毙。 一记扫腿却比诡异的墨汁更快贴到身上,严峥如一枚炮弹被轰飞出去,软绵绵地撞到一堵墙上。 “哎哟。” “哎哟。” 两个声音同时发出,只有一个是严峥的。 睁开眼,严峥看到了被压在地上的钱旺。 敢情撞到的是一堵肉墙,难怪软软的。 “严峥你还要压着我到什么时候。”钱旺好心把倒飞出敌阵的严峥接住,结果这老兄赖着不动了,他还想着上去干掉几名敌军换点军功呢。 最后还是后面跟上的张麟、朱宥旭他们把虚脱的严峥扶起,才结束了二人的尴尬。 “何方,你带严峥撤退,我们其他人上前帮联邦军兄弟阻止敌人的攻势。”也就短短几秒的休整,钱旺又继续行动,他看到远处敌人源源不断涌上,战场上的每一秒都极其宝贵。 何方是临时加入团队的新人,没有什么战斗力,便应诺下来。当即将严峥背起,启动作战服备用动力源,快速冲回基地。 撤离中,两人看到不少同行的联邦军兄弟负伤累累,或重或轻,很是狼狈。 人群中,还有部分士兵拖着失去生命气息的战友尸体撤退,淌落的血液在冰冷的异域星球土地上快速凝结,红得渗人。 都说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两人这才知道,对于普通士兵,如果被敌人偷袭,死亡是随时发生的事情。 严峥还好点,见识过战场的残酷,看到断手断脚的伤员除了沉默,并没有太多不适。 何方刚离开校园,就被眼前惨烈的画面深深震撼到了。 知道战场会死人,只是没想到刚上战场就让他遇上。 “我们……能安全回到夏启星吧。”何方不太自信说道。 严峥疲惫得不想说话,但还是硬打起精神回应:“一定能,要相信我们是所向披靡的联邦军人。” “还有,相信邹兆阳,相信他。”说完头一沉,失去所有的意识。 相信队长吗? 何方想着,奔跑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驮着严峥往回赶,而一股脑热血的苗渐一正远程操控一台反重力坦克冲出基地。只是这头机甲巨兽摇摇晃晃地样子,有点像酒后的醉汉。 好不容易校准坦克炮的重心,发现两方人马已经激战了十几分钟。 “钱大哥你们在哪里,我来支援你们了。”苗渐一第一次操控机甲,比小时候去市中心看有钱人家的孩子玩大型遥控机器人还激动。 左掌在虚拟屏幕往前一推:“骁龙2000,给我开足动力往前冲!” 前方作战的钱旺等人没空搭理他,只发了一个坐标到公共作战面板,又把重心放到了抵御敌人的猛烈攻势中。 “张麟,帮我顶一下,我爆能枪子弹打光了。”钱旺对准敌人的防御盾打了将近两分钟,数千发能源子弹都打完了还是破不了敌人的防御,好在同在阵中的几人火力压制住对方,才堪堪挡住敌人前冲。 张麟也无奈,他的电浆炮一样快耗尽了能量。 “钱旺,接着。”周强又扔了一梭子弹过来。 钱旺单手接过:“谢了。” 也不磨蹭,迅速激活子弹的荒能活性,推入弹匣中,再次瞄准敌人射击。 敌人也不是吃素的,顶在前面的士兵把防御盾能量耗光后,后面之人又快速顶上。 双方你来我往,一时间竟是僵持不下。 “只要不让他们朝我们推进就行了,省着点能量弹。”负责持盾防御的朱宥旭咬着牙坚持。 然而话刚说完,一台八爪鱼般的机甲从敌人背后冲出,灵活得就像在水中穿梭。只是一个弹射撞击,朱宥旭的防御盾便给轻松击破,几人被强横的冲击力撞飞十几米,瞬间倒地不起。 怪形机甲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巨爪窜出,就要捏死一只只小蚂蚁那般碾碎不自量力的抵抗者。 第356章 重要情报 间不容发之际,一道弧形闪电仿佛撕裂空间,瞬息而至,与机甲伸出的巨爪轰然相撞,高热的能量团像点燃的引线顺着巨爪直奔机甲而去。 那八爪机甲见势不妙,迅速切断被精准制导的机械爪,笨拙地向后退去。 活下来了…… 钱旺等人一阵庆幸。 抬头看去,一台反重力坦克炮醉汉般悬浮在头顶。 “各位前辈,小弟的支援够及时吧。”苗渐一放肆的笑声魔性地充斥在众人耳膜。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邹兆阳的臭屁了。 “你行。”钱旺竖起佩服的大拇指。 苗渐一得到赏识,更是开心:“我来挡住敌人的进攻,前辈们都撤回防御圈。” 同时坦克炮再次蓄能,蓝澄澄的电弧不断聚集炮口。 钱旺爬起,招呼另外几名队友赶紧撤退,还不忘告诫第一次参战的小弟:“苗渐一,你操控的大家伙可不便宜,可别在这里报销掉了。” “小意思,我现在可是武器操控大师。”上头的苗渐一没忘吹嘘自己。 那就好。 钱旺几人撒开腿就跑,背后是激烈的炮火与机甲碰撞声。 邹兆阳带过来的小跟班还挺上道,以为是拖油瓶,结果是mVp。 只是…… “我去,玩砸了!”苗渐一懊恼的声音就在众人跑回到防御圈时蓦地传来。 钱旺回头一看,造价不菲的反重力坦克炮已经成了一堆废铁。敌人不知何时开启了天幕系统,密密麻麻的小型飞行器蝙蝠群一般从空中发出超声波攻击,没几下就把苗渐一的“玩具”给摧毁掉了。 “这孩子……”朱宥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事,邹老大有钱。”不知队中哪个家伙来了一句,还在遗憾的众人顿时绷不住笑出声来,倒也无形中缓和了所有人紧绷的内心。 再看向战场,除了少部分来不及逃跑的联邦军士兵成为敌人炮口下的亡魂外,大部队已全数退到飞船激发的能量防御场内,更多装备精良的队伍从后方赶来支援。 其中一支队伍经过钱旺他们身边时,善意提醒几人退到更安全的地方。 量力而行,不要逞强,保存有生力量。钱旺虽然还没接触专业的军事知识,但在天门星这段时间,耳濡目染下也从老兵那里学到不少经验。 “撤吧,我们的任务完成了。”钱旺手一招,其余诸人便随即撤离这个战事焦灼之地。 刚回到临时驻扎的后方营地,苗渐一就一脸内疚跑过来:“那个……” 钱旺没计较那么多,边走边说着:“先去看看严峥的伤势吧。” 苗渐一“嗯”的点头,正要跟上,突然胸前的应急口袋发出滴滴声响。 是邹老大传递信号回来了! 苗渐一连忙掏出口袋里的信号接收器,手舞足蹈地向钱旺分享喜悦。 只要有老大的讯息,那就是好消息。 “队长来讯了?”钱旺几人先是一愣,而后相互拥抱激动得大喊大叫。好在是战时,要不然路过的士兵得把他们当成疯子看。 发来的信号仍旧是简单的二进制信号,作战服上有转译功能,很快就读取出来—— 总部请注意,有两支掠劫者千人兵团从地面突击,小心防备。 掠劫者?那群来自北荒域的星际海盗? 这么说参与这次围剿他们联邦军的敌人有几股势力? 钱旺只觉一股冷意从背部毛孔渗入骨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得把情报传达给指挥中心。” 当即带着苗渐一往作战指挥部赶去。 —— 戴南星和撤回来的几名团长讨论着眼前局势,时刻关注战场传回来的最新战况,一脸严峻。 敌人的作战和组织能力在他们预估之上,哪怕有高强度的防御网拦下敌人的重型武器狂轰滥炸,但敌冷不丁从地底冒出来的偷袭,仍让他们大感头疼。 就在戴南星定制好作战计划,把防御任务分派下去时,突然一名传讯兵向他报告。 有外界的情报传送进来? 戴南星急忙发话:“叫人过来。” 钱旺拉着苗渐一过来,敬礼的同时不忘目的:“是邹兆阳,他传回来非常重要的情报。” 说着让苗渐一拿出信号接收器,最新的讯息还保留在液晶屏幕上。 再次读取到关于掠劫者加入围剿联邦军队伍的情报内容时,在场的军官都露出一副严峻表情,屋漏偏逢连夜雨,曾宇那边刚传回反抗军大举进攻的噩耗,这边邹兆阳就提醒敌人不止一个。 还能有更坏的消息吗? 但戴南星临时接过指挥棒,在部将面前不好表现出消极应战。 “知道敌人是谁,有多少人,总好过稀里糊涂撞进敌人的枪口下吧。”他勉力摆出一张笑脸,转而一肃,“陆成丘,带领你的兵蚁一团死守防御圈,不能让反抗军再朝基地推进半步!” “是,长官!”一团团长领命离开。 戴南星又立即下达一道命令:“林东,你们工蚁二团马上巩固飞船周围的防御工事,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汇报于我。” “收到!”二团团长立正敬礼,退出指挥室。 “那我们……”钱旺有点难以启齿。 他们感觉就像被抛弃一样,队长邹兆阳,还有团长谢涛连影儿都没见一个,行军作战连个指挥官都没有的就属他们这支奇葩队伍了。 戴南星没多余的心力理会琐碎的杂事,挥手让他们该干嘛干嘛了。 两人只好找到队友聚集,一同看望受伤的严峥。 好在,这家伙虽然为了出尽风头独闯敌阵,差点丢了性命,但最后一刻被人救下,钱旺他们多少松了口气。 “我现在脑子快要爆炸了。”严峥头上罩着脑电波矫正器,惨兮兮笑着。 汤以茹既好气又好笑,恨不得把他从医疗舱内扔出去。她怀疑自己进了个疯子集中营,从队长到队友,都是不要命的疯子。 “都别闲扯了,眼下形势对我们不利,快点恢复状态,接下来才是恶战。” 汤以茹说的没错,联邦军和反抗军的拉锯战足足打了快两个小时,直到反抗军弹药难以为继才暂做撤退。 但离下一波攻势也只是时间问题。 看着医疗中心进进出出的救援团队和不断增加的伤员,仿佛有层阴影笼罩在小队众人心里,压抑得喘不过气。 直至机械的电子“滴滴”声打破僵硬。 苗渐一一个激灵,反应最快。 锐利的滴滴声是从他胸前口袋传出来的。 所有人看向少年,有些迟钝。 “是老大!老大又给我们传回讯息了。”苗渐一激动掏出信号接收器,手舞足蹈起来。 第357章 暗度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另说,但知道老大还活着,苗渐一就忍不住激动。 但好像…… 汤以茹看他像看小猴子一样。 看着一脸淡定的队中老大姐,苗渐一丧着脸:“你们也太淡定了吧,都不担心老大的安危吗?” “我们担心他?他担心我们还差不多。”汤以茹翻了个白眼,手一伸,“看看他传回来什么讯息,马上汇报给指挥中心吧。” 她对那家伙的能力清楚得很,跟着他,就得习惯刀头舐血的玩命。 其他人也好奇邹兆阳又传回什么有用的情报,凑了上来。 一分钟后,众人看着转译出来的信息,若有所思。 “要不要向指挥中心汇报?”缠着绷带的朱宥旭略有犹疑。 “队长说了不要声张,我看还是静观其变吧。”汤以茹一番权衡,决定听邹兆阳的,“钱旺,你还能继续作战吗?” 钱旺疑惑,不知道汤以茹话里的意思。 “我跟队长有加密通讯协议,能联系上他。”汤以茹马上解释,“跟我一起过去接应队长。” 原来邹兆阳传回来的讯息是在告知众人,他打算混进敌人的队伍中,突破能量屏蔽场回到基地来。 很冒险,但的确是他的风格。 还要大伙帮他保密。 那就干吧,钱旺耸耸肩,眉眼中却仿佛有一团神采绽放。 队友到底在做什么,邹兆阳并不清楚,他只是在专注地保持着潜藏的动作,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前方的猎物。 “猎物”有十来人,真正属于邹兆阳的猎物只有一人,那个被作战服紧紧包裹,武装到牙齿的神秘之人。 而被盯上的猎物仍浑然不觉,激烈和另一支队伍大声交涉。 “说好的肥肉一起分,你们反抗军还不到一天时间就反悔了,之前的盟约当放屁呢!”作战服里面是个暴躁粗鲁的中年男人声音,嗓门大脾气也大。 他口中的反抗军,那支队伍中一人站出,凶狠回击:“你们渡鸦组织的废什么话,没听上头安排吗?守在外面,别让漏网之鱼逃掉。受不了就滚!” 语言之粗鄙,毫不留情。 “x你姥姥的,当老子好骗?”暴躁男人出手推了一把拦在他面前的反抗军,眼看就要起冲突,渡鸦组织其他人赶紧拉住。 男人犹在暴怒:“把我们渡鸦的人都挡在外边,谁知道你们反抗军跟联邦军私底下有什么媾和,狗娘养的一路货色!” “说了是命令,再敢逼逼赖赖,叫你这条狗命留在此处!”像是反抗军的一名小队长再也忍不住,身上虚能大亮,杀气凛然。 还在叫嚣的男人瞬间闭嘴。 果然还得以德服人,武德的德。 男人见没法在反抗军面前讨得到好,骂骂咧咧走开了。 不过潜伏在远处的邹兆阳看得很清楚,这支反抗军守着的,是一个用于稳定传送的超距传输矩阵,能够帮助他瞬间穿过能阻频带。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拿下这个传送点。 而那个脾气暴躁的渡鸦组织成员,则成了最合适的媒介。 中年男人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骂了一会手下,又急躁地找上头诉苦,总之就是个不安分的主。 “你们都在这里别乱跑,我去那边解解闷。”中年男人指着远处隆起的巨岩,吩咐手下道。 邹兆阳目光跟着目标移动,知道机会来了。 他耐心等到男人从其手下的视线中消失,忽的身上黑金色虚能闪过,人便移至巨岩背后。 而男人左右张望发现没有异样,便偷偷从胸前口袋中拿出一个通讯仪,准备发送什么重要情报。 正要发送,突然感应到一股极其强悍的虚能快速逼近。 “谁?”男人慌张得摆出战斗姿势,还没等虚能涌上全身,喉咙就像是被一股巨力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紧接着眼前一黑,仿佛被扔进了大荒深处。 他想挣扎,但全身如同僵硬的冰块,动弹不得,除了听到胸口处心脏急剧跳动的声音。 “噗通……噗通……” 直到一面晃眼的镜面,从里面投射出来的强光照得他差点睁不开眼。 强光消失,再恢复视力时,镜子另一面只有一个漆黑如墨的身影兀立,散发着冷意。 突然间男人能说话了,但他很聪明,和在反抗军面前趾高气扬的嚣张劲不同,变得谄媚之极:“大人饶命,小的不知在哪里得罪了您,这就给您道歉,您是爷,您是爹,您就是小的祖宗。” 邹兆阳看着被困在镜像世界的中年男人,哭笑不得。 他可是从头到尾看完男人跟反抗军叫嚣的全过程,见过见风使舵的,但没见过转变这么快的。 “是渡鸦组织的?”邹兆阳不带感情地开口问。 男人慌忙回答:“我是、我是,小人金明,是负责酉金区的领队。” 他很清楚接下来会被审问的内容,干脆一并交代了。 老小子对得起自己的姓名,够精明的。 “想活命?” 金明点头如捣蒜。 “把衣服脱了。” “啊?”金明先是一愣,而后迟疑,“这……” 他猜测强大的神秘人是要冒用自己身份,但保不齐有特殊癖好呢? “嗯?”邹兆阳重重的鼻音吓了金明一跳。 金明不敢怠慢,三下五除二把一身衣物脱了干净,好在最后邹兆阳给他留了条底裤。 “穿上去。”邹兆阳指着金明脚下。 金明低头看去,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套衣物。他随即捡起,是联邦军的军士服。 什么意思? 起初人还懵懵懂懂的,但很快就想明白了怎么回事。 眼前的神秘人想要嫁祸他,或者说,他被当成了一件称手的工具,就看什么时候用上。 再哭丧着脸,金明还是老老实实地穿戴整齐。 看到渡鸦小队长的表现,邹兆阳满意点头:“别想着通风报信,衣服随时监测你的体感,但凡探测到你体内有半点虚能,我会立马杀了你。” “好了,穿回你的作战服,顺便叫你一个手下过来。”邹兆阳要假扮的不是这小队长,他选择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金明听话地喊了一名手下过来。 不一会,两人从巨岩背后走出,不明就里的手下贴了上去:“金老大,叫山鸡过去干嘛呢?” “少管这些,专心守着。”金明不耐烦打发走手下。 在反抗军面前吃瘪不说,眼下正被强大的神秘人要挟,小命还攥在人家手里呢,哪有心情搭理。 于是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邹兆阳。 到底是什么人,不仅实力强大,听着声音还挺年轻。 难不成……是联邦军的御能者? 算了算了,金明甩甩头,还是别瞎猜了,想个法子摆脱对方的控制才是当务之急。 时间就在虚与委蛇和煎熬中度过。 直到一支不知道哪方势力的大部队的到来,让金明看到了转机,亦或说是邹兆阳的转机。 人数不少,近千余之众,身着的各式各样作战服,看起来就像是良莠不齐的路人组合,但就是这支参差不齐的队伍,却从他们身上嗅到血腥的杀气。 是掠劫者,来自北荒域的星际海盗。 金明对这伙人可没有多大好感,就像小蟊贼本能地远离杀人犯。 但让他大跌眼镜的是,反抗军竟然打开了传输矩阵,放任这帮杀人犯进去。 “过去找反抗军算账,就说被不公平对待了。”神秘人的声音不知用什么方式传进金明耳中。 金明转过头,目光投向邹兆阳,略微迟疑了一下。 邹兆阳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他娘的,又是我。 金明暗骂一声,打起精神,大步走向把守传送矩阵的反抗军:“狗x的,你们是不是狗眼看人低?我们渡鸦跟你们反抗军有盟约在先,你们不给放行,现在好了,一个外星老鼠反倒骑在我们头上。” 骂声引起掠劫者的注意,好在语言障碍,听不懂金明的话。 反抗军队长却是听得清清楚楚,杀意陡现,眼看冲突在所避免。 是时候了,一旁邹兆阳算好时间。 一名御能者突然现身,作战服臂膀上绘着的渡鸦标志栩栩如生。 是御能肆境的气息。 邹兆阳不太好判断,但他一向相信自己的虚能感应。 渡鸦组织的大人物出现了,跟他预料中的时间并没多大出入。 而事实上,正是他游走在好几个传送矩阵,不断制造渡鸦组织和反抗军的冲突,目的就是为了试探渡鸦组织的高层,看看他们能忍到何时。 现在看来,渡鸦高层那帮人的定力没他想象中那么大。 现身一瞬间,一股刁钻的虚能之力如同引线点燃,一直燃烧到反抗军队长跟前。 黑森森的枪口对准那队长,仿佛随时射出一发致命的子弹。 “我们的人,轮不到你们插手。”御能肆境的灰影众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将手中的一份协议扔到反抗军小队长身上,后者连忙接住,“放我们渡鸦的人进去。” 他是来传达新的合作协议的。 那反抗军队长扫描过协议,确认无误后,似乎有些不甘心地退到一边:“你们可以进去了,记住,别给我们反抗军添麻烦。” 肆境御能者嗤笑一声,便招呼一旁候命的金明跟随掠劫者队伍进入传送矩阵。 也不等外人有何反应,身上虚能亮起,随后消失踪影。 他还要转移到下一个区域传达指令。 威胁消失,邹兆阳便大胆走到金明身后:“跟着进去。” 行行行,你是大爷。 金明只能在心中嘀咕,然后把气发泄在那反抗军队长身上:“还要不要检查,不要老子就进去了。” 那队长看到人就厌恶,不耐烦挥手:“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狗篮子。”金明大骂一句,在邹兆阳挟持下走进传输矩阵中,一行人消失在有些许荒芜的异星地表。 第358章 转折点 从超距传输矩阵走出来时,邹兆阳已随队伍穿越了能阻频带。 他悄然释放虚能,试探能阻频带的威力。 不出意料,虚能接触到这层无形隔离网的瞬间,就被打乱波频,变成毫无规律的乱流。 也就意味着,不仅求援信号传不出去,连肆境以下的御能者也逃不出去,他们联邦军整支部队,都被敌人埋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世界,随着时间流逝而绝望死去。 反抗军、幽隐众、掠劫者。 邹兆阳一路上遇到的敌人走马灯一般在脑中不断浮现,一个冰冷的猜测如同一份死亡告示单,等待着宣布联邦军的死期。 军队有内鬼,或者说,是某个派系的政敌下的套。 用心险恶,甚至不惜把自家士兵的性命赔上。 至于是哪个派系高层的阴谋,针对的又是哪个派系,邹兆阳没心情去揣测,他只想把好友从地狱的牢笼里营救出来,活着回到夏启。 于是在队伍集结在一处横断大地的天堑待命时,邹兆阳出手了。 他自然下垂的右手快速划出一个手诀,黑金色虚能穿越空间,精准投放到路上锚记好的几个目标身上。 接着…… 啪,左手打了个响指。 妖冶的火光就像一朵朵绽放在黑夜中的昙花,刹那间释放出夺目的光彩。 轰隆巨响,一声接着一声,从敌人队伍中荡漾开来,以及刈麦般整片倒下去的掠劫者。 纵波炸弹。 杀伤力一般,但覆盖范围广,对付没有防备的普通士兵尤为见效。 邹兆阳把身上的家当全部用了出去,他要的可不只是这个效果。 果不其然,头顶的岩层也跟着颤动起来,那是塌方的征兆。 紧接而来的是掠劫者四处逃窜的哭嚎声,以及…… 守在暗中提防的御能强者闻声赶来的呼啸声。 成功了,那双暗中监视的视线被突然的爆炸引开,正是逃离监测的最好时机。 “所有人呆着别乱动,谁敢挪一下脚,死!”一名肆境御能者三两下就控制住了局面,压着嗓音威吓道。 队伍的头领也反应过来:“把你们的作战服都卸掉,一个个检查。” “妈的!”金明知道自己迟早被拿出来当枪使,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转回头,哪还有邹兆阳的身影。 哪怕逃脱了敌人的追踪范围,邹兆阳仍是一刻也不曾停歇。他打开微型通讯仪,没有丝毫犹豫,连上一个最常用的通讯频段——汤以茹。 千万别整些幺蛾子。 很庆幸,不到一秒,双方的通讯连接成功建立。 “队长?”一个不太确信的声音试探道,是汤以茹。 “是我。”邹兆阳还想多说两句,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话。 “你现在人在哪里?” “有没有被敌人追踪?” “敌人太多你要小心点,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们来搭救你。” …… 这女人。 邹兆阳脑瓜子嗡嗡直响,他忍不住想叫那女人赶紧闭嘴,别耽误正事。不料对方先发来一条讯息,他视线扫描过去,感应屏确认打开——是一个坐标点。 嗯,这女人还不赖,嘴巴虽然闲不住,但关键时刻挺靠谱,知道他要什么。 “队长你可别闹太大动静,我这里就跟钱旺两个人,到处都是敌人的眼线。”汤以茹一边传送周围的实时探测数据,一边叽叽喳喳。 一路上小心谨慎、患得患失,直到再听到这个男人婆的聒噪声,邹兆阳紧绷的内心终于松懈下来。 只有并肩作战过,才知道这群队友多可靠。那是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念头,便能放心把自己的背后交给他们的心安。 他没有出声,就那么任由汤以茹唠叨不停,跟着线路指引穿过铁石般坚硬的岩层,就像一只灵活的穿山甲。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微光若现。 总算抵达坐标点,有惊无险。 人刚从岩顶跃下,两个躲藏隐蔽的身影围了上来。 “队长。”“老大。” 钱旺最猴急,直接给了邹兆阳一个拥抱,猝不及防下邹兆阳呆立原地。 还是汤以茹贴心,扔了一块二品电离石给邹兆阳让他恢复一下精神力,不忘调侃:“我说钱旺你至于吗,又不是缺胳膊断腿,先让队长回总部喘口气吧。” 她手背虚能晶盘亮起,预备的逃生路线完整呈现在晶盘:“跟上。” 没用多少时间,汤以茹就带着两人从敌人包围圈中安全回到基地。看到邹兆阳安然无恙归来,一众伙伴都显得激动至极,似乎忘了他们还在敌人的围困中。 表现最激烈的还属苗渐一,小战士恨不得把英勇作战的经过和他的老大说个三天三夜,还不重样的。 “行,等安全回到天门星后,保证让你出风头。”邹兆阳含笑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强忍着疲惫到指挥部复命。 他这次冒险回基地,是有个计划要跟指挥部的上级军官商议。 然而跟戴南星会面时,两人都不由一愣。 “谢团长呢?”戴南星免不了往坏的方面想,难不成是谢涛用自己的性命换邹兆阳回来?那也太不值当了。 “焦旅长他人……”邹兆阳想得更复杂,是不是最高指挥官投敌了? 好在三言两语,二人的疑惑迅速解除。 邹兆阳知道时间紧迫,先把外面的局势说了。 “……王文胜王连长因为遭遇强敌,受伤严重,我只能把他带回基地疗伤。”这件事,他没有必要瞒着戴南星,事实上也是邹兆阳执意要回基地的原因之一。 心事重重的临时指挥官叹着气:“能活下来就是万幸。” 他很清楚,王连长的军队生涯也许就到此为止了,就算现今的医疗技术把整个人毫发无损地恢复原状,也没法修复归寂的主神格了。 “还有一件事。”邹兆阳没在意指挥室里还有其他人,右手打了个响指,黑金虚能闪过,从一道虚能裂口中掉出个巨大的“蚕茧”。 不如说是个人,包得像粽子一样。 “这是?”戴南星疑惑道。 同样疑惑的还有指挥室其他军官。 邹兆阳瞥了一眼那“蚕茧”,随后看向戴南星,目光一下变得有神:“大荒掠劫者的一名指挥官。” 在众人丰富的表情变化中,他的笑容变得轩昂:“扭转战场局势的关键,就在此人身上了。” 第359章 大幕 戴南星甚是惊讶,他对眼前刚结束大一学业的青年军官认识又深了几分。 邹兆阳清楚接下来的作战策略安排很重要,便说了在地底洞穴和掠劫者的遭遇战,以及袁皓、郝志雄他们假扮掠劫者混进敌人队伍,随时策应联邦军本部进行反击。 其中的惊险,听者都不由得冷汗直冒。 要没半点实力,简直就是作死行为。 不过得知自家队伍以少胜多,全歼敌人一支近千人团队,指挥室内的低迷士气缓和不少。 一名副官好奇扯开俘虏的头罩,正是仍被张立衡牢牢控制的呼日格。邹兆阳把俘虏带回总部,就是为了计划顺利进行下去。 “俘虏敌人一名指挥,这场仗还不算太惨”戴南星像是自嘲苦笑。 其他人跟着稀稀落落的笑。 但他很快切回正题:“有其他重要消息吗?” “有。” 邹兆阳把拍摄到的录像投屏到沙盘上:“掠劫者部队已经加入了围歼我们的队伍,从我收集到的信息来看,他们派来的人数应该是两个团。至于反抗军那边,只会多不会少。” 包括戴南星在内的军官又转而愁眉紧锁。 “邹连长,要我怎么协助你?”戴南星没有时间烦恼,也没有时间耽误,联邦军近万士兵的性命都托付到他的手上。 他心中敞亮得明镜似的,邹兆阳可不是无的放矢,是在向他要话语权来着呢。 “属下需要一支有肆境御能者的精锐。” 什么!御能肆境的精锐? 整支队伍的肆境御能者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身为总指挥的焦开嵘去向不明,谢涛又跟邹兆阳走散,而兵蚁一团团长陆成丘还坚守在外面,脱不开身。 戴南星扫视一圈指挥室内在场几名团长,一时不知如何定夺。 “也不是非得要一支队伍,几人就够。”邹兆阳看出了戴南星的难处,“帮我突破敌人的封锁,我好逃出去发送求救信号。” 他借着机会,一口气把自己的计划全部放到沙盘上,包括行进路线和诱敌点,以及所有可能出现的敌人伏击点。 “为什么需要肆境御能者协助。”邹兆阳圈出他提前收集到的几个敌人封锁薄弱位置,“原因就是要仰仗各位替我牵制住敌军的主力。” “你们负责佯攻,引开敌人注意力。至于最后一步,交给我。”他手指重重按在战术的中心,一个布防严密的传输点。 “我要从这里,突出重围!” 很大胆,但也很高明。 敌人哪会料到,他们最牢固的地方,反倒成了邹兆阳制胜的凭仗。 “几位团长,说说你们的看法。”戴南星先征求几名下属的意见,也算是给够了他们最大的尊重。 在场的肆境御能者快速交流一番后,一致同意配合邹兆阳的行动。 他们分成三道进攻线,利用佯攻牵制战术分散敌人的注意力,而邹兆阳独立完成最后突破,摆脱敌人封锁,把通讯密钥带出去,和天门星的总指挥部联络上,请求增援。 只要没有变数。 方案既定,邹兆阳打算歇息片刻。 他就没停止过战斗,小战大战一场接着一场,精神力再爆棚,也有耗尽的时候。 为了让邹兆阳安心准备,戴南星给他安排了一个安静的休息室。 只是人刚走出指挥室,邹兆阳就听到了一个严峻的声音。 “报告长官,情况有变。”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曾宇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指挥室每个角落里,背后是沙沙信号声。 “曾宇?”邹兆阳抢在戴南星前发问。 那边似乎因为一时的惊讶而愣了愣,随后变成了欣喜:“班长,能听到你的声音实在太好了。” “你这是……”邹兆阳还想知道另一头曾宇的状况,却被曾宇生生打断。 “时间紧迫,我接下来的话很重要。” “小李,记录。”戴南星果断下令。 一名记录员应声接令。 “反抗军先头部队正从前线分成小股力量撤回后方,现在准备出动大部队,接下来很可能会有大型重炮硬攻,你们必须加固防御。”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信号被干扰的沙沙声越来越大,直至信号中断。 指挥室变得异常安静,只有冰冷的电子滴滴声提示所有人,暴雨即将来临。 不能再耽搁了,否则他们这支舰队真要埋葬在地底之下。 “给我十分钟恢复精神力。”邹兆阳咬牙冷声道。 说完大步离去。 戴南星知道形势紧迫,也不磨叽,立即给所有人发布命令,把该动员的力量都动员起来。 他还想叫卫兵把俘虏回来的呼日格带下去关押好,但转念一想,干脆关进自己的表里乾坤稳妥一些。 一切安排完毕,戴南星一脸严肃地凝视着全息沙盘,不知在想什么。 而另一头的曾宇,被迫结束和总部的联络,在新结识的通讯兵小陈指引下小跑着随队集结,广播里传来的动员令就像躁动的野兽低吼,令人不安。 “长官,我们是不是也要上战场了?”陈乐箴忐忑地问。 曾宇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自己心里也没底。 目前看来,他要重新上前线的可能性不小,真到了跟联邦军的自家兄弟交战那一刻,哪怕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他也要在反抗军内部制造麻烦,尤其是先摧毁那几门最具杀伤力的反质子重炮。 对不起了,小老弟。 曾宇看着仍处于懵懂状态的陈乐箴,愧疚的想。 陈乐箴并不知道曾宇在想什么,跟随队伍到了集结点,手指向检阅台:“长官你看,那里有几个穿着其他军队作战服的指挥官。” 顺着目光,曾宇果然看到了陈乐箴所说的其他势力的指挥。 但怎么看怎么像…… 北荒域的制式作战服。 难道北荒域的混沌秩序也参与了围剿? 他哪知道,早在集结之前,反抗军高层就已经跟外来势力的代表先一步接洽了。 负责问讯他的牟敬生和杨开也一并参与了会议。 对他们二人来说,跟外来势力合作,剿灭联邦军简直就是反抗军的污点。反抗军可以吃败仗,可以把命丢在战场上,但无法接受窝囊地跟一群流匪做同盟,要是传出去,只会被作为对手的联邦军耻笑。 但是高层给他们的答复是—— 假意合作,戏要演足。 “如果我们反抗军不充满先锋部队,哪赚得其他势力入我彀中。” 只要让联邦军和其他的势力陷入混战,便立即抽身撤出战场,看他们狗咬狗。 此时那个来自北荒域的掠劫者势力正式踏足战场,是时候扔出几块带着血腥味的鲜美肥肉引诱狼群,进入斗兽场之中了。 “我们反抗军负责捅破联邦军的龟壳,剩下的便交给你们,这份诚意,足够黑鲨头领满意了吧。”交谈中,反抗军的总指挥给接下来的雷霆攻势最终定调。 前来与会的掠劫者代表和本部征求意见后,豁然同意。 “那就让这场围剿战,彻底变成一场盛大的地下狂欢吧。”反抗军指挥官伸手,和掠劫者代表重重相握。 双方的笑容在虚与委蛇中,散发出夏日入夜前,夕阳落幕般的残酷。 第360章 渐起 大战的前夕总是压抑的,就像暴雨来临前,空气也沉闷得仿佛被无形的阴霾笼罩,直喘不过气。 正如此时的陈乐箴。 他不想上前线,他惧怕死亡。 所以前任队长找了个由头让他跟随曾宇返回后方,免去了少年的惶恐。就在他庆幸逃过厄运时,冰冷到不近人情的动员令像一座大山,带着死亡阴影压在他头顶。 好巧不巧,在集结的广场中又遇到了冤家。 仗势欺人的巡逻队王队长就站在旁边,他的队伍同样在候命。 王队长虽然没了开始纨绔子弟的嚣张气势,却时不时向王乐箴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跟潜伏在荒丛中的毒蛇一样,冷不丁窜出来,在脚踝上留下两个深深的毒牙印。 “长官,他们……”陈乐箴在惧意下,把接下来的话生生咽回肚子里。 “我知道了。”曾宇眼睛不瞎,“别怕,跟紧我。” 他冷眼直视王队长,也不说话,只是把轻蔑的笑意挂在脸上。后者带着愠怒与忌惮别过头,假装和手下小声交谈,不再和曾宇对视。 色厉内荏。 曾宇不再搭理,他把视线重新投向检阅台,心中却不知在想什么,一脸凝重。 而台上长官们慷慨激昂的陈词也成为了战云密布下的舞台幕布,就等大幕开启。 人还在发愣,一支小队在指导员带领下直奔他而来,听得陈乐箴“咦”的低语,曾宇立即回过神来。 他也同样“咦”的微微讶异了一下。 来的还是熟面孔,正是之前短暂接触过的巡逻小队。 曾宇自然讶异,他猜不透巡逻小队过来是何用意。 那指导员和巡逻队众人刚走到曾宇跟前,立刻啪的立正敬礼:“铸铁军团麾下编号433小队,听候长官指挥。” 长官?指挥? 曾宇有那么瞬间愣了愣,但醒悟得也快。 他成了这支临时组建的队伍指挥。 “报告长官,我叫石皓。”巡逻队长反应相当机灵,在开战前和队伍指挥打好关系,一会打起仗时被穿小鞋的几率也会低上许多。 同行的队员也跟着自报家门。 不是…… 曾宇此时的内心有个声音在嚎叫,太操蛋了! 他可是堂堂联邦军士兵,混进反抗军队伍来只不过为了刺探军情,巴不得当个隐形人,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这下好了,自己摇身一变,反倒成了反抗军的队伍指挥。要命的是,还要带领手下队员和联邦军的兄弟开干,玩火呢这是。 实在不行,找个机会开溜算了。 可“贼心”还没起,又一个“老熟人”走了过来。 老熟人特征够明显的,个子不高还戴眼镜,不就是怀疑他身份的牟敬生嘛。 难不成?还是没消除这老小子对自己身份的猜疑,寻思着队伍开拔前揭露他来了? 牟敬生径直走到曾宇跟前,也不等他做出动作,冷不防伸手。 完了…… 曾宇只觉得脑子像是被橡皮擦涂抹干净一般,一片空白,四肢也如同生锈的老旧机器,任由牟敬生抓向自己。 眼看无情铁手就要抓过来。 结果…… “代号54,感谢你对组织的付出。”牟敬生的无情铁手突然变得温情柔和,手掌摊开,手心朝上,“这是我们高层内部才有的信号发射装置。” 是一个不到巴掌大的紧急按钮。 “危急关头时按下去,自有人会救你。”牟敬生的眼中不再是怀疑,关怀则占据了全部,“我不希望我们战士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曾宇忽的一愣。 他想象过自己的悲惨下场,却意料不到能到敌军一位高级将领的信任。 不是对他的信任,而是对他假冒的那个主人的最高敬意。 也对,因为立场相悖,才致使他用有色眼镜去看敌人。但并不是每支军队都为了胜利而置底下士兵的性命于不顾,至少他们联邦军就不是。 推己及人,牟敬生的举动正常不过,自己想多了而已。 “我……”曾宇还想说什么,牟敬生早执起曾宇一只手,把信号发射器塞到他手上。 “活着回来。” “是,长官。”曾宇立正敬礼,他是由衷的感激。 周围一众队员,看向曾宇的眼神俱是艳羡无比,包括有背景的二代小队长。 牟敬生拍了拍曾宇肩膀,笑道:“当然,我还有更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没等询问是什么任务,牟敬生目光就转向了那个二代身份的巡逻小队长:“王焕,参谋长让你跟来历练一番,自有他的考量。不过战场子弹不长眼,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就把你安排到代号54麾下了。务必随时紧跟在代号54身边,听从指挥,不要擅自行动。” 嗯? 曾宇看了看牟敬生,又看向叫王焕的二代,表情那叫一个丰富。 同样表情丰富的还有王焕。 牟敬生并没有注意到二人的表情,因为动员广播发出的警鸣声越来越急促。 “代号54,你们的任务是破开联邦军的防御罩,目的达成马上撤退,明白吗?”牟敬生简单布置完任务,便如同一只轻盈的雨燕,在半空掠过一道弧线已远去。 两队人马,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你看我我看你,氛围变得古怪。 “别想命令我。”王焕那难看的表情,简直像吃了一坨。 他还没从二代变成小兵的身份变化调整好心态呢。 “还有,我会找到你们的间谍证据,长官可要藏好身份,别露出马脚了。”说着,竟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像刀子的寒光。 曾宇又开始忍不住在心底哀嚎。 …… “孔团长,林团长,你们那边准备好了没有?”邹兆阳利用内部短程通讯频道给另外两支队伍发出讯号。 “一队做好准备。”孔团长回答。 “二队进攻阵型调整中。”林团长那边传来的声音比较嘈杂,想必进展不是很顺利。 但没耽搁多少时间,林团长也做好了进攻准备。 都准备好了吗? 那么,三、二、一。 “发起进攻!”邹兆阳果断下令。 不多时,沉闷的轰隆声沿着岩层传播过来,看来他们两队已经跟敌人卯上了,肆境御能者的打斗比起叁境,那可是强上好几个等级,天崩地裂正常不过。 邹兆阳可没心思关注其他战场的战斗,他在等待时机,一个绝佳的时机。 只需要耐心…… 先是第一道强烈的虚能荧光一闪而没,不到十秒,第二道光芒跟着消逝。 不错,有两个肆境的御能者被吸引开了。 但邹兆阳仍一动不动潜伏在黑暗中,他还在等。 直到一分钟后,最后一道强烈的虚能之力从爆发到消失,彻底没了动静后,邹兆阳深呼吸,再吐气。 目光凝成一根长针,能戳破无形牢笼的尖锐长针。 下一秒—— 破! 第361章 求己 在最巧妙的时机,最巧妙的方位,邹兆阳果断出手。 狠、准、稳。 辅兽魂:夫诸,魂契:食野。 每一个镜像被外力破坏,都会完整复制外力的能量形态,并转移到下一个镜像中。 辅兽魂:穷奇,魂契:自在天。 虚能所及之处,皆可以相互交换本体与目标的位置,御能境界越高,可交换目标的数量越多。 这次邹兆阳双神格同时激发,连着施展两道魂契。 镜之虚域如同翻滚的海浪拍打礁石一般,将守在传输矩阵周围的敌人拉进无边无际的镜像之中。 “有敌来袭!” “快切断传输连接,别让他们逃出去了。” 敌方不乏有反应快的,正要关闭超距传输装置。 邹兆阳哪会给他们机会,手中空间传送球朝敌人一掷,没等敌人靠近传输装置,就被传送球裹住,下一秒便出现在邹兆阳身前,被他顺手解决掉。 还有不少御能者拼尽全力反抗,意欲破解他的镜之虚域,结果源源不断的镜像把敌人的能力原封不动复制下来,又转移到下一个镜像,送还给对方。 混乱中,邹兆阳灵活得就像一头豹子,闪转腾挪,再借着魂契自在天的能力,不出几下就移身到了传输矩阵跟前。 只剩下了一只拦路虎。 “别想从我手底下逃走。”拦路虎实力不弱,叁境奠基阶。 而他出招也很快,双手交错做诀横移,一个封闭的异次元空间瞬间将邹兆阳罩入其中,如同坚韧的网兜罩住振翅欲翔的鸟儿。 随后双掌重重一合。 啪。 那高纬度的力量扭曲,就跟拍打一只小小苍蝇一般,把狂妄的敌人碾成了粉碎。而深陷镜之虚域的一众兵士,可算脱离了困境,犹不解气的大骂不止。 “乐色。”叁境的拦路虎想到自己一招就解决掉了敌人,不禁冷笑。 他收回魂契特性,倒想看看,龙潭虎穴都敢闯的敌人长什么鸟样。 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掉落下来,面目依稀可辨。 好奇者近前查看,却不由惊慌大呼:“是我们的人!” 什么? 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穿着一身神州联邦军士服,却是刚刚被诬陷的金明。 好不容易证明了清白,正破口大骂设计构陷他的那个神秘人,结果穿在身上的军士服虚能一闪,就被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没等他反应过来,便丢了性命。 还死在自己人手上,憋屈啊。 而“罪魁祸首”,还得是身上穿的联邦军士服。 邹兆阳在上面动了点手脚,安装了一个小型能量传送装置,方便随时传送虚能。他在敌人施展魂契那一刻,便和金明完成了位置交换,轻松躲过致命一击。 可怜的金明,成了替死鬼。 至于始作俑者,早逃到了星球的地表外。 “成功逃脱。”邹兆阳不忘发送一条信息回指挥部。 如今又变成了独自一人,一切都只能依靠自己了。邹兆阳甩开后面的追兵,一路马不停蹄,直奔先前寻好的隐蔽据点而去。 路上没再遇到敌人,在他催动荒能全力飞驰下,一百多公里外的据点短短几分钟业已到达。随即身形一晃,便隐没了踪迹。 地底深处据点,孙海等一众联邦士兵突然看到闯入者,瞬间警戒地做出防御动作,看到是邹兆阳,这才舒了口气。 “指挥部情况如何?”孙海凑过来问。 “形势严峻,参与围剿我们的除了反抗军,还有北荒域掠劫者跟渡鸦组织那群下水道老鼠。”邹兆阳边说着,边拿出戴南星交给他的通讯密钥调试频段,“时间紧急,马上架设加密通讯端口,我要向总部发射求救信号。” 一名连长立即把命令传达下去,收到命令的通讯兵迅速搭建起军队专用通讯设备。 “对了邹老弟,我们兵蚁三团所有队伍都聚集起来了,谢团长那边有消息吗?”孙海在早些时候是看到邹兆阳跟着谢涛一起行动的,才有这么一问。 “他被敌人缠上了,我们二人只能分开行动。” “头大啊。” 孙海确实头大,好不容易队伍集结起来了,领头的指挥官却不见了,难道就这么憋屈躲在地底下,就像不敢见光的老鼠一样? “报告,通讯端口架设好了。”通讯兵上前汇报,没给孙海发愁的时间。 这效率。 邹兆阳也不耽搁,把调试好的密钥插入设备中,身份验证无误后,通讯设备便开始和天门星总部连接。 能联络上总部吗? 众人不免忐忑,这是他们唯一能得到支援的机会了。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每一分每一秒,对于联邦军众人而言都是煎熬。 然而过了十分钟,通讯设备仍处于连接状态,显然信号没能有效发送出去,或者是对方无法接收到。 难不成真的要被遗弃在这个荒芜的无人星球上了吗? 三十分钟过去,通讯设备开始出现信号衰减,一旦信号波无法维持基准频率,哪怕后面供应再多的能量也无济于事了。 无奈之下,邹兆阳只好关掉设备。 “怎么办?”孙海小声询问。 和孙海同样意志消沉的还有另外几名连长,他们好不容易集结起来,就是为了防备外面敌人随时发起的进攻,给总部的支援争取时间。 可现在,发出的求救信号如同石沉大海,一点回应都没有。 他们就像茫茫大海中的一尾孤帆,举目四望,只剩下彻骨的狂风暴雨、惊涛骇浪,绝望中一点一点拖入死亡的漩涡当中。 除了一人。 寂静中,有一道呼吸声从急促到绵长,就像焦躁到平静。 邹兆阳转过身,在联邦军众人不安的目光中,轻声笑了,优美的弧度仿佛从地平线积蓄能量的朝阳。 再下一刻,迸发出遍地金光:“我们一起,杀出重围。” 或许多年后,孙海记不得这一战的细节,但他始终忘不了灰暗时刻中,如同神之降临的那一缕笑容,恰似混沌初开,光照大地。 杀出重围! 第362章 自助者 那颗叫做离珠三的星球地底下是看不到太阳的,如果把她所环绕公转的恒星叫做太阳的话。 第一缕柔和的橘光投向苍茫荒凉的大地时,沉寂了许久的气态荒能如同冰原解冻、万象更新,如纤芽破土、春满大地,竟奇妙地渲染出一幅绚丽缤纷的油彩。 要不是才刚结束的一场恶战,要不是那处隐秘洞口处集结了一支数百人的队伍。 “邹老弟,你尽管下令,要怎么打,我们都听你指挥。”孙海省去了一堆客套话,他们军人没那么多的矫情,只要能消灭敌人,谁当指挥都没啥两样。 邹兆阳将远眺的目光移回眼前的队伍。 他看不到头盔里面的表情,却能清晰感受到,他们的眼中有一团火在炽烈燃烧,迎着朝阳,蓬勃向上。 沉默几秒,他举起拳头紧握的手:“出发。” 这支隶属南部军区的铁血团队,不改一贯的行动迅捷,很快就消失在地平线远处。 非要说有所改变的地方,大概也只有他们身着的作战服了。 他们所穿的,正是从掠劫者俘虏那里缴获的作战服。 邹兆阳的计划足够简单,也足够大胆。他要混进敌人的队伍中,趁着敌人攻打基地无暇分神之时,在他们内部制造一场混乱,打乱敌人的进攻节奏。 既然你反抗军敢勾结北荒域打我们联邦军,那我就假扮掠劫者,朝你们反抗军背后来一枪,看看你们临时同盟到底多牢靠。 而邹兆阳的计划,并没有被战场另一头的曾宇所知晓。此时的冒牌指挥官,正率领手下三十多名反抗军士兵开赴前线。 虽然一跃成为了指挥官,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意,身后有一双眼睛时刻盯着自己呢。 也不是说他因此就怕了那纨绔子弟,而是不想因为队内矛盾,干扰他接下来的打算。 既然联合队伍里头还有掠劫者,那就不妨借反抗军这杆枪,在一会的大战中给该死的星际老鼠制造点麻烦。 战场上枪炮可不长眼,不小心擦枪走火,误伤同盟,那也是很正常的对吧。 带着不正常的想法,曾宇紧随大军来到前线。 放眼看去,由反抗军和掠劫者组建的联合军乌泱泱一片,只待攻破联邦军的能量护罩便大举攻上。再看龟缩在飞船周围的联邦军,暮气沉沉愁云惨淡,如同待宰的羔羊。 此情此景,看得曾宇咬牙切齿。 一向意气风发的联邦军,何曾有过如此狼狈了? “哇哦,联邦政府的狗腿子也有今天,待会打碎他们的龟壳,小爷冲进去好好宰杀一番。”王焕一改方才的阴沉,变得激动无比。 他满脑子都是一举歼灭敌军,凯旋而归的美梦。 到时功勋满载,不仅晋升在望,而且他的参谋长老爹也会脸上有光。 王焕只是随性而发,听在曾宇耳里却如同针扎。他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这个纨绔子弟,还好隔着头盔没人知道曾宇的表情。 “怎么了,长官?”一旁的通讯兵陈乐箴对曾宇的举动有些不解。 曾宇这才察觉自己冒失了。 “上面交给我们的任务是攻破联邦军的防护罩,后面的战斗不归我们。” “怎么,队长你怂了?还是说你就是他们派来的间谍?”王焕一直和他不对付,冷冷嘲讽一句。 “要上你自己上,别让兄弟陪你玩命!” 王焕还想发飙,却被曾宇单手抬枪指着自己脑袋。 跟着王焕的几个小弟也拼命按住自己的老大。 现在可不是闹矛盾的时候。 老大你敢玩命,我们可不敢玩命啊。 “一会听我号令,都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相比之下,石皓就表现得机灵多了。 他是真正在战场上见识过联邦军威力的,别看现在他们只能龟缩防守,一旦把他们逼急了,猛兽的临死反扑随时可以咬破猎人的喉咙。 曾宇不再说话。 他决定了,要是那个二代敢不听指挥,自作主张瞎逞能,他不介意动用虚能把这小子传送到联邦军阵中。 就这样,战场众人各怀鬼胎,暴风雨来临前却是异常的压抑与沉闷。 包括了防护罩内结好防守阵型的汤以茹等人。 她们眼睁睁看着敌人从暗黑中现出真身的恐怖巨兽,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门高达十余米的反质子重炮,蓄能时的妖冶红光一闪一闪,像巨兽嗜血的眼珠。伴随的核反应堆机器运转声,仿佛张开血盆大口的嚎吼。 “阿汤姐。”苗渐一矮着身子躲在一面能量护盾身后,惴惴不安道,“我们一定能活下来的吧?” 没人回应他。 所有人都在直视着前方远处的灭世武器,看着充满毁灭性的能量不断聚集到炮口。 然后…… “吱……” 犹如金属被尖锐的物体划过,高频率振动而爆发出的尖啸声就像往水里投入了一块金属钾瞬间沸腾,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终于挣脱炮口的束缚,直直撞上最高防御能级的防御罩。 再下一刻,剧烈的强光将整个地下世界全部湮没。 一切归于无声。 良久,光芒渐渐消散,世界恢复原本模样。 除了那道坚固的铜墙铁壁。 那道倾注了所有联邦军将士祈盼的最后壁垒,终究化为飞灰。 这下,联邦军再无倚仗。 “冲啊!”曾宇呆滞地看着一支接一支的队伍从他身后冲出,潮水般涌向联邦军的大本营。 他想做些什么,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听自己使唤。 难道联邦军就这样覆灭了? 难道就像温顺的绵羊,任由豺狼肆意贪婪撕咬,而无力反抗吗? 曾宇愤怒地拔出枪,却不知该射向谁,举目四顾,心中却茫然。 “长官。”一个怯弱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微弱,但又清晰,像暮鼓晨钟,将曾宇从失控的边缘拽回到现实。 陈乐箴关切地看着他,那是不需要看到头盔背后的眼神就能感受到的情感。 “我……” 曾宇还想说什么,手下石皓突然惊讶道:“联邦军反击了,他们果然布置了陷阱。” 果然,第一批冲上去的联合军还没近前,就被埋伏在地下的热射线切割刺入身体,又从体内穿透而出,变成了碎块。 不到半分钟,就有数百人成为了联邦军陷阱下的冤魂。 谁说联邦军任人宰割了,谁说这一仗宣告结局了? 那么接下来…… “反击!”戴南星在指挥室高吼。 “反击!”英勇的团长、连队指挥身先士卒,吹响反击的号角。 第363章 天助 硝烟、火光。 枪响、炮鸣。 都在汤以茹眼中、耳边交替出现,走马观花,又一幕幕远去。 那些外物,丝毫影响不到她的专注,也没能阻挠她忘情的投入。 拼尽一切,也只能这样了。 那个可以让她安心躲在后面,免受任何伤害的队长不在身边;那个总有办法让她在重重包围中逃离虎爪的曾副,也不在身边;甚至那个总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刻,便为她强出头的好姐妹更不在身边。 在身边的,只有一帮刚进入大学校园的小年轻,全凭一股脑血气方刚。 只可惜,战场上满腔热血并不能带来胜利,那是她跟着邹兆阳参加一轮轮军备竞赛得出的结论。 所以当下,她更需要冷静。 像队长一样冷静。 冷静、冷静…… 汤以茹不断调整精神状态,试着平缓慌乱的内心,寻求纷乱中的平和。 周围的世界突然变得清晰。 “十点钟方向有热感应追踪导弹。”汤以茹清晰看到了导弹轨迹,立马向队伍发出攻击动作。 张麟抬起手中声呐发射器,将飞来的炮弹拦截在半空。 “全员向三点钟方向移动。”汤以茹再一次发号施令。 “一、二、三,走!”持盾的朱宥旭接收到坐标点便做出反应。 十几名队员步调一致,默契地贴着彼此肩头快速转移。 下一秒,他们原来呆的地方竟瞬间凹陷,炽热的电浆喷到两米多高。 好险! 众人感叹汤以茹的神之预判。 “钱旺,注意头顶!”还没等众人来得及庆幸,汤以茹又发出警示。 数十个微型蜂群机器人从他们头顶直线俯冲而下,要来个自杀式袭击。 钱旺眼疾手快,虚能从掌心推出,一把轰飞密密麻麻的微型炸弹。 所有人都没闲着,只要汤以茹的指令一到,就迅速执行。一时之间,竟也能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中行动自如。 整个小队如此进退有度,倒也让整个小队有惊无险的奔走在每一处焦灼的战场中心,连着逼退好几波来犯之敌。 然而,人力终有尽时。 “阿汤姐,我……我实在没力气了。”苗渐一没进行过专业的军事化训练,高强度的战斗,即便是让他远程操控一台小型机甲也逐渐顶不住了。 “再撑几分钟。”汤以茹也是倍感吃力。 好在身为御能贰境的她调整状态的速度够快,没几下的时间精神力又恢复了七七八八。 正因如此,她才放心让队伍全力跟敌人火拼,自己则挡下大部分来自阴暗角落的诡异攻击。 敌人同样有御能者,同样能施展无视物理规则的魂契之力,一旦疏忽大意,队伍所有人的小命都要搭上。 队伍其他人知道汤以茹所承受的火力最大,默契地替她分担掉不少攻击。 就这么咬牙坚持下,战场局势形成诡异的平衡。同盟军没能往前一步,联邦军也无法击退敌人。 指挥中心,戴南星使出浑身解数,又是指挥发令,又是出谋划策,忙上忙下,差点忘了正事。 是了,正事。 邹兆阳在突围前和他进行了一次简短的私下交流,只要找到绝佳时机,外面的兵蚁三团余部便会从敌人的背后偷袭,扰乱他们的攻势。 邹兆阳所要求的不高,只要主力拖住敌人的进攻,越久越好。 到底要拖住敌人多久?戴南星心里也没个底。 眼下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敌人开始第三轮攻势。虽说前两拨凭借麾下将士戮力同心,打退敌人的迅猛攻势,但伤亡的数字也直线上涨。 死亡201人,负伤759人。 那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而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要是挺不到主星总部的支援到来呢,要是敌人还在源源不断增援呢? 戴南星不敢再往下想,作为一名队伍总指挥,他就必须站在指挥台前,直到最后一刻。 “长官,我们的普通弹药消耗很快,最多还能坚持两轮。”一名副官把弹药库的存量数据递到戴南星面前。 戴南星满脸凝重。 他们这次前来离珠三的主要任务是建立军事基地,飞船上携带的大多是基础材料,武器弹药只够应付突发情况。 倘若配备的是重型战列舰的话,哪会害怕一众宵小。 可惜现实没有如果,能做的戴南星都已经做到极限,就看天意最后站不站在他们联邦军一边了。 天意…… 曾宇同样在等待天降奇兵。 刚开始说好反抗军负责破掉联邦军防御罩,然后装装样子开几枪,把掠劫者部队骗到队伍前面,让他们和联邦军硬碰硬,自己则伺机撤退,只留下小部分队伍清扫战场。 哪想掠劫者也不是吃素的,反抗军不上,他们也驻足观望,出工不出力。同盟军两大势力都指望对方先冲锋陷阵,自己在后面拣现成呢。 反倒实力最弱小的渡鸦组织成员,一个劲傻乎乎往前冲。 他们还以为战场就像平时帮会斗殴,黑社会火拼,有手就行。 结果几番下来,死伤惨重,队伍力量被消耗掉大半,剩下的也怕死得溃逃到队伍后面去了。 之后同盟军高层内部数度争执,最终命令反抗军和掠劫者部队都必须全线压境,这才勉为其难凑在一起,合力攻敌。 但即便如此,曾宇指挥起队伍的时候极其敷衍。敌人没打到一个,同一阵营的掠劫者队伍倒是被伤了不少,要不是盟约在先,暴躁的北荒域海盗早就调转枪口,和反抗军先干起来了。 干起来才好,曾宇暗戳戳的想。 他要的就是狗咬狗。 你们自己人打起来,我们联邦军才有机会反击。 不对…… 好像掠劫者真的和反抗军干起来了。 曾宇想摘掉头盔擦擦眼,他怀疑自己眼花了。 因为一支数百人的掠劫者队伍从天而降,手执重型武器对着反抗军便是一顿狂轰滥炸。 反抗军吃了亏,怒火中烧,哪会放过疯狗一样见人就咬的掠劫者,也顾不得攻打远处的联邦军了。立马调整好阵型,回击过去。 那些原本还配合着攻打联邦军的掠劫者一开始还是懵逼的,怎么自家弟兄不去打敌人,却攻击盟友。 但很快他们就改变了最初的态度,和反抗军真枪实弹干起来。 无他,反抗军在玩真的,子弹是不长眼的。 乱了,全乱了,整个战场乱成了一锅粥。 不仅联邦军看傻了眼,曾宇队伍一帮人也看傻了眼。 “还傻乎乎看什么,打啊。”刚才还病恹恹的曾宇,突然变得生龙活虎起来,“他x的外邦鬼子敢打我们的弟兄,老子不干死他们。” 他发现战场上爆粗是一件无比畅快的事情,不必跟在学校一样装文明人。 当兵打仗,要的就是发泄心头那股野火。 曾宇心口积攒许久的野火,也最终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他身先士卒,体内虚能一阵翻涌,爆发出强横威力冲到一支十余人的掠劫者队伍面前,三下五除二便全数解决掉了敌人。 随队队员都看呆了眼,队长这刚猛劲,和方才简直判若两人啊。 曾宇哪有闲功夫揣摩队员的心思,手一招让他们跟上,又打起下一支掠劫者队伍的主意。 数次冲锋,被他们歼灭的掠劫者小队竟然有上百人之多。 曾宇仍不过瘾,他又盯上了一支掠劫者队伍,为首一名像是头目的掠劫者杀了不少反抗军弟兄,不把那狗日的干掉,实在对不起自己的反抗军敢死队身份。 “兄弟们,一起上,把那小鬼子干掉,给死去的弟兄报仇!”曾宇已经打上头了,脑子只剩下了杀杀杀。 只是…… 不对,那小头目的实力不太对劲。 还没对阵,那小头目就仿佛感应到了威胁,把目光投到曾宇身上。 恐怖的精神力,就像炎炎夏日突然冰霜风暴漫天席卷,瞬间冻结天地万物。 曾宇想起很小的时候问父亲,开车能不能用脚刹。 父亲说不能。 但现在,曾宇敢拍着胸脯说一定能。 因为他快把脚底刹出了火星。 他是刹住了,只是后面赶来的队员就没那么好运了,一个接一个撞到他身上。 你妹呀,没看到前面有强敌吗,还傻乎乎的往前冲。 “撤,快撤!” 队员们包括陈乐箴,搞不懂冲在最前面的队长突然来个大刹车,不过很快他们就什么都明白了。 敌人的小头目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虚能之力,如一头蓄满力量的犀牛冲到他们面前,可怖的压迫感就跟一座大山压在身上。 曾宇是首当其冲的那个。 他突然后悔刚才的莽撞,才干掉几个小喽啰就开始飘了,没把不入流的星际海盗放在眼里。结果这下碰到了硬茬子,还是打不过的那种。 既然打不过,逃总可以逃吧。 但似乎,那掠劫者小头目不打算放他们逃掉,因为刚才杀敌时候的表现实在太显眼了。 越是有威胁的敌人,就越要先解决掉。那小头目显然是懂这个道理的,所以根本不给曾宇任何施展魂契的机会。 一道贯穿天地的虚能力量从小头目掌心释放,直取曾宇头颅。 “死!” 不对,这语气,这声音…… “别杀,是我!”曾宇带着近乎绝望的声音高吼。 第364章 使命 要是换个人,曾宇这条小命还真没了。 但他这么一吼,却是神奇地震住了那个小头目,虽说有点丢人就是。 千钧一发之际,那小头目凭借强横无比的精神力,硬生生将周围的空间扭曲,夺命一击擦着曾宇的头顶削过。 尽管避开了要害,但逸散出来的虚能仍将曾宇击飞十几米。 好险! 曾宇狼狈爬起,看见迎面冲来的小头目,也不再惊慌,反而哈哈大笑:“队长,你也玩这招啊。” “还说我,你是不是嫌命长了,遇到强敌还要逞强。”队长低声训斥,不过语气满是关心,“没伤着吧。” 曾宇嘿嘿讪笑,还想问邹兆阳怎么打扮成了掠劫者的模样,邹兆阳按住了他的好奇心。 “等击退敌人再跟你说。” 说的也对。 曾宇还想着怎么协助邹兆阳,突然脑子灵光一闪,想出一个绝妙的点子:“队长,我队伍里有一个二代,看样子是反抗军某个参谋长家的傻儿子,干脆……” 曾宇没说完,但邹兆阳瞬间领悟,他转回头,手一挥,一道空间之力便将挣扎起身的反抗军小队吞没,没了踪影。 “厉……厉害。”一口气把几十号人都关进表里乾坤,这得要多强悍的精神力啊。 “先解决眼前的危机。”邹兆阳没再废话,身影一闪便又奔赴下一个战场。 曾宇看向周围,手下一个队员都没了,自己成了光杆司令。 不过,一个人的感觉也不错,没那么多顾虑。 念头既起,曾宇挑了个离他最近的目标,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架势便冲了过去。 混战持续的时间不长,发觉到不对劲的同盟军高层及时制止了两方势力的内讧,但如此一来,同盟军也不得不接受挫败,铩羽而归,只留下小队人马监视联邦军的一举一动。 曾宇没有随队撤离,他悄悄离开战场,挑了个同盟军松懈的时机返回联邦军大本营。 情形和他预料的差不多,很糟。由于伤亡惨重,飞船内部乱糟糟的一片,舱室过道里来来往往全是忙碌的身影。 他心中感叹,要不是同盟军突然起了内讧,这一仗,联邦军恐怕全数葬送在这里。 就不知队里的兄弟是否无恙,汤以茹那男人婆有没有遭遇不测。 心中焦灼,脚下的步子迈得更急了。 正待他匆忙赶往医疗中心时,一条广播响起,是找他的,而且来自指挥中心。 到底什么事情要他马上到指挥中心去? 曾宇不敢违抗,只能强行按捺住对伙伴的担忧,转而前往指挥中心。 出乎他意料的是,待他赶过去时,一众军官里面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戴参谋,队长。”曾宇敬礼,“叫我过来是……” “你说反抗军俘虏里面有一个高级军官的子女,我和戴参谋讨论后决定作为跟反抗军谈判的筹码,胁迫他们撤军。”邹兆阳当着戴南星和一众军官的面直接说了。 曾宇想也不想:“好。” 不过心细的他还是偷偷瞄了一眼其他人的反应,还不错,没人反对。 曾宇带领的反抗军队伍有三十余人,邹兆阳把人全部关进表里乾坤后又转移到飞船上的羁押室,并单独关押防止串供。 当看到关在单人牢房里的陈乐箴时,曾宇心里多少有些歉疚。 这孩子,对上战场本身就有一种天生的恐惧,而今又不幸成了阶下囚,眼底所流露出的,只剩下对死亡的深深恐惧。 “别审问他了,要审也交给我好吗?”曾宇指着单向玻璃另一面。 同行的戴南星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曾宇,应声:“好。” 指出二代的身份后,审讯之事就交给了专业人员,邹曾人也一同回到队伍的休息室。 看到彼此安然无事,一顿嘘寒问暖自是少不了,再听闻邹兆阳和曾宇各自的经历后,众人更是惊叹不已,尤其苗渐一,看向自家老大的眼神都狂热起来。 汤以茹却是对曾宇刮目相看。 班长那变态狂的实力有目共睹,属于不装逼不舒服斯基那种。 反倒曾宇,一个人也这么勇了? 只是没给他们再多相聚的时间,邹兆阳和曾宇又被叫去了指挥中心。 对于邹兆阳,戴南星给他分派了一项任务,就是带领工蚁一团的团长乔敏到外面的隐蔽据点,继续向天门星总部发送求救信号。 乔敏是整个队伍中唯一的技术型军官,让她再尝试和总部联络,或许有奇迹发生也说不准。 “还有小邹,你所控制住的敌人其中一个超距传输矩阵,这对我们来说是极为难得的一张王牌。我的策略是把队伍化整为零,分散到星球各区域,让敌人分身乏术,疲于奔命。只要拖到总部派兵增援,我们便算是打赢了这场战斗。”戴南星没有丝毫顾忌地说出自己的计划。 没人反对,看来是讨论后的结果。 戴南星的计划,跟邹兆阳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假扮劫掠者,拼命拿下被反抗军控制的超距传输矩阵,就是要给自家军队一个撤离通道。 虽然不得不放弃飞船,还有上面的物资,但总好过被敌人一锅端。 联邦军可以牺牲,但绝不做无谓的牺牲。 众军官又快速复盘一遍战术要领,随后领命离去。 之后就到了曾宇。 “小曾,交给你一项关乎我们联邦军存亡的任务,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戴南星没有直接给曾宇下令。 曾宇甚至没问,上面要交给他什么任务,能关系到军队上万名士兵的生死存亡。 他已经大概猜到,戴南星要交给他的是什么样的任务。只不过想要完美达成计划,需要付出何等代价,亦或者可能遇到的变数。 曾宇犹豫起来。 有那么一刻,他想直接拒绝。 然而数次抬头,对上的却是戴南星殷切的目光,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头顶。 “我接受上头的委派。” 终于,曾宇还是开口了,苦涩之余,话音却坚定了许多。 他要充当联邦军的代表,和反抗军高层谈判。 换做寻常,这种随时丢命的事情根本不会让一个小兵去做。但考虑到非常时刻,加上曾宇有混入敌营的经历,比其他人更了解反抗军高层,权衡之下,戴南星才把重任交到曾宇手上。 一切都是不得已下的无奈选择,好在曾宇能及时调整好心态。 一切既定,曾宇正要离开指挥室暂作休整,走到门口又折返:“长官,我有个小小请求。” “什么请求?”戴南星整理机密文件的手停在半空。 “从反抗军的俘虏里带个人走。” “那个通讯小兵对吧。”戴南星立刻就猜出了曾宇的想法。 曾宇点点头。 戴南星随即吩咐下去,很快一名卫兵把陈乐箴带了过来,不过看他昏迷不醒的样子,想必是被注射了麻醉剂。 怕曾宇担忧,戴南星解释:“放心,我们没对他做什么,你想让他什么时候醒来都随你。” 说着扔了一枚拮抗剂给曾宇。 “还有……”曾宇扶着倒霉的少年快走出门口时,戴南星又说话了,“如果执行不了,不必难为自己。” “嗯。” 第365章 不和 从指挥室出来,曾宇没再回队伍休息室和同伴们会面。 为什么要和一名反抗军为伍,或许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 戴南星吩咐一名副官护送他离开飞船,直到指定的地点才交给他独自行动。 看着化作焦土的战场,曾宇没来由的一声喟叹。或许战争从不需要什么理由,只在乎一个输赢。 可真的有赢家吗? 只因为野心家的一句话、一道命令,无数条年轻的生命就变成飘荡在修罗场上空的幽灵,一缕悲思只能隔着无尽时空,遥望魂牵梦绕的亲人。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曾宇又看向昏迷中的陈乐箴,眸中的萧索神色如化不开的寒冰,悲怆却无奈。 他能救少年一次,但下一次呢。 战争这台无情的机器,随时会将无辜之人推向狂热与绝望的深渊。 要么疯狂,要么灭亡。 能救一次,便救一次吧。 曾宇甩掉不切实际的幻想,拿出拮抗剂注入陈乐箴体内,几分钟后小战士悠悠转醒,眼里满是迷糊。 “长官,这是……”陈乐箴勉力看清了曾宇的脸,挣扎着想站起,“哎呀,头好疼。” 曾宇赶紧扶住:“战场上遭遇敌人的袭击,你被导弹的余波震晕了。” 好一会,陈乐箴才看清眼前景象。在微弱的气态荒能荧光映照下,被炮火洗礼过的地底洞穴就像是从一场激烈搏杀侥幸活下来的野兽,布满狰狞的伤痕。 可想而知,刚才的战斗有多惨烈。 “其他人呢?”后知后觉的陈乐箴反应过来。 “走散了。”曾宇敷衍道,“先回基地和大部队会合吧。” 陈乐箴没有什么主见,听令点了点头。 于是二人跟随标记的指引,急速返回反抗军的临时基地,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一回到基地,忙乱的场景让二人多少有些愣神。这一次同盟军突然内讧,着实把反抗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怕前面的敌人硬刚,就怕队友从背后捅刀子,而这把刀子,还捅到了要害,就算不死,也要元气大伤。 曾宇假装亲近,走到一群正在休整的士兵面前:“兄弟,知道怎么回事吗,那些掠劫者莫名其妙的攻击我们。” “x他的,简直一群疯子。”一名士兵忿忿不平。 “就是,也不知道上头要跟一群疯子结盟,这下好了,折了我们好几千弟兄。”另一名士兵附和。 这下轮到曾宇讶异了:“好几千?” “那不是,听队长从指挥所给我们传回来的信息说,死亡人数接近800,受伤的更多,超过2000了。” “唉,大龙和祥子也死了。祥子还说等回天门星就可以调整岗位,当秘密情报员,不用再干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了。”刚才爆粗的士兵此时变成了叹气。 一阵沉默…… 突然一小个子士兵情绪失控:“一切都怪联邦政府的狗腿子,是他们害死了祥子,是他们把我们害得这么惨!” 什么毛病? 曾宇一听立马不乐意了,正要开口回击。 另一个粗大嗓门抢在了他的前面:“张宁,你脑子是不是被轰傻了?杀死大龙和祥子的是政府军吗?” “邵一通,你到底向着谁?”小个子不甘示弱。 “我没向着谁,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你凭什么给政府军当狗?替他们说话。” “你说谁是狗?”大嗓门面红耳赤,感受到莫大的侮辱。 其余士兵也在纷纷起哄,看样子每个人的情绪都积累到了顶点。 小个子反而冷静下来,只是说出的话像刺骨的寒霜:“去给联邦政府当狗吧,毕竟狗骨头啃起来比我们天门星的合成营养膏香多了,舔得越欢赏得越多。” “我去你x的!”邵一通再也忍不住,掐住小个子张宁的脖子,两人立即扭打起来。 而在场的士兵也分成了两派,积蓄已久的怒火再次爆发。 一时间场面变得无比混乱,你送我一拳,我还你一脚,根本就没长眼,挨了打只能自认倒霉。 曾宇还在想着要不要劝架,把人拉开,忽然猛地抬头。 呼啸的气浪撕裂空气,急掠的黑影如闪电劈开虚空,直奔他而来。 准确的说,是冲着聚众斗殴的士兵而来。 “都给我住手!”人和声音同时到达,巨大的音爆夹杂着恐怖的冲击力把几十号人震得东倒西歪,连曾宇也被波及到,差点站立不稳。 等尘烟散去,来者也现出真容。 高大个子,曾宇还没忘记,指挥这支反抗军的副司令员,杨开。 一众士兵狼狈爬起,刚才的怒火早已被惶恐掩没,一个个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等着惩戒的孩子。 “怎么回事?”杨开皱眉道。 一大帮军人无视军队纪律,对掌管军队的他而言,是根本不能容忍的。 没人敢说话。 “不说是吧,你们的队长是谁?这次的军功别想拿了。”杨开是真的发火了。 又一人赶到,是军队的参谋牟敬生,不过脾气收敛得极好,只是微带严肃。 他先是扫了一眼众士兵,然后看向曾宇:“代号54,你来说发生了什么?” 要不要把真实的经过告诉他们二人?曾宇迟疑了片刻。 若如实相告,替联邦军说话的士兵定然受到惩罚,该怎么办。 曾宇绞尽脑汁,突然灵机一动,把仍在懵逼中的陈乐箴推出来:“是这样,我叫队里的小子去问一帮兄弟们搭把手,和我回战场找失散的队友,结果兄弟们一个个义不容辞,都想帮忙,争着争着就打起来了。小陈,是不是这样?” 陈乐箴还茫然不知所措,曾宇拍了下他后脑勺。 “是、是的。” “就小事,惊扰二位长官了。”曾宇连声道歉。 杨开狐疑看着他,但接着哼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开:“没有下次。” 曾宇敬礼目送。 牟敬生却留在原地没走,也没说话,愣愣看着远处,目光深邃。 众士兵不知道长官心思,都站在原地没敢乱动。 许久,牟敬生才回过神:“抱歉,走神了,都去忙你们的吧。” 众人方敢离去。 牟敬生又突然叫了一个名字:“代号54,跟我来指挥部一下。” 曾宇愕然,牟敬生突然点名他,不知是为何事。但既然有令,也只能跟随其后。 他对牟敬生的态度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一名体恤下属的上司,很难令人生厌,更遑论害怕。 而且自己也有意先和这个相对和善的反抗军军官接触,试探他的反应。 就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是联邦军派过来谈判的吧。 正想着,两人到了牟敬生的临时办公地,牟敬生把军帽轻轻放到办公桌上,伸手示意:“坐吧。” 曾宇听令坐下。 “很高兴你能活着回来,掠劫者突然反戈,这是我们没想到的。”牟敬生声音轻柔,曾宇心头不由涌上一股暖意。 但马上,头顶仿佛被泼了一瓢冷水,透体生寒:“说吧,联邦军想要如何谈判?” 第366章 钢铁丛林下的闪光 到底,是什么时候被识破假冒身份的? 寒意就像无数细小的针头扎进了血管中,刺激着曾宇的神经。 第一次遇到牟敬生时的心悸感又回来了,曾宇神情紧绷,如同拉满弦的弓,本能地做出防备姿态。 “放松,我叫你来,不是为了抓间谍的。”牟敬生手掌轻拍两下,办公室环境忽然一暗,仿佛蒙上一层幕布,“你很幸运,通过了我的考验。” “我……不懂。”许久,曾宇才憋出几个字。 “都无妨,实际上,是你救了自己。”中年军官摘下眼镜,眸子如星。 曾宇感觉被看穿一般,赶忙低头。 “就不好奇是怎么救了自己一命吗?”牟敬生笑容不减。 “不好奇。” 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曾宇早在脑中一遍遍回想他在哪个环节出错,让对方识破了他的身份。 在医疗室的那一次问讯?不对,曾宇很清楚那时牟敬生针对的并不是他,而是同行的杨开,他不过是被推出来当箭靶而已。 还是说进攻前的队伍集结那一次,在牟敬生面前露出了马脚? 但曾宇马上再次否定,当时那个纨绔子弟看到牟敬生过来,也同样表现出恐惧的神情,所以在上级面前,下属紧张是正常的。 那究竟哪里出问题了呢? “别猜了,我直接告诉你吧,是你的通讯兵小陈,他把你给暴露了。”牟敬生笑起来有种把人戏耍一顿的满足感,“当然不是他出卖了你,到现在他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一直把你当英雄一样崇拜。” “谢谢。”曾宇抬起头,眼里的不安和彷徨像浓雾被阳光驱散,有股温存涌动。 “我都说了,应该谢你自己。”牟敬生失笑道,“还记得你带着小陈去武器库巡逻吧,你把他支开后做了什么不需要我明说了。当时那孩子返回的时候找不找你,到处乱转碰上了我,从他口中我便猜到了你的目的,所以你后面的一举一动都没逃出我的眼睛。” 原来在那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自己却以为做得滴水不漏。 终究把别人想得太愚蠢,任凭一名间谍在自家后院招摇过市。 曾宇深呼吸一口,释怀地轻笑出声:“牟参谋,您倒替小子解惑解惑,要感谢我自己哪里。” “想想?” “想不出来,我觉得自己挺普通一个人的,没什么特别之处。” 曾宇的耿直把牟敬生逗乐了:“你知道小陈那孩子怎么看你吗?” 曾宇摇摇头。 “他说,跟着你,心中会有一份强烈的安全感,很踏实。能从本应对立的敌人身上感受到安全,那么这人的心地定然不会坏到哪去,你说呢?” 原来是这个原因。 曾宇哂笑:“他年纪小,我下意识把他当成弟弟看了。家里我是独子,每当看到别的家庭兄弟和睦,哥哥护着弟弟时,内心便羡慕之极。” “刚好小陈对我表现出的依赖心,让我忍不住想去保护他,也算是满足了当一个好大哥的表现欲吧。” “好!”牟敬生竖起拇指,“果真没看错你。即便在战争中,还能保持着人性,抛去立场,我牟某敬你。” 他陡然站起,伸出右手:“这次谈判,我全力帮你促成。” 就这么简单? 曾宇简直不敢相信,初步试探就能获得了对方的信任,他都做好把命豁出去的打算了。 “谢谢。”曾宇感激地看着牟敬生,与之紧紧握手。 “我也该谢你。”矮个子的中年军官狡黠一笑,“那个二代,是我故意安排进你队伍里的。” “啊?” 这老六…… 牟敬生拍着曾宇肩膀笑道:“让他充当人质,适当敲打我们反抗军内部脑子发热的高层也好。他家宝贝儿子的命是命,我们底下战士的命也是命,谁也不比谁高贵。” “啊……” 敢情自己打一开始就没看错这矮个子军官,四眼都不是好惹的,一肚子的阴谋诡计,包括宋亦辉那家伙也一样。 “走,我带你见个人,你见过的。”牟敬生丝毫没把曾宇当成敌人,更像是关系密切的朋友。 曾宇点头,欣然前行。 路上牟敬生也透露了一些内幕。 原来主导这次对联邦军前哨部队施行围剿的,是反抗军的主战派,包括那个嚣张的二代王焕父亲。 最初的打算,便是要联合天门星的渡鸦组织成员,还有北荒域的掠劫者,共同歼灭整个联邦军队伍。但主和派全力反对,这违反了不出主星作战原则。一番争论后,最后才做出折中方案,反抗军负责布置陷阱,围困住神州联邦军,把围攻任务交给渡鸦组织和掠劫者,然后瞅准时机抽身撤离能源星球。 此计划确保反抗军的人员伤亡降到最低,也不会给联邦军反攻的机会。 只是计划虽好,不死心的主战派总想着借此机会,把联邦军杀个片甲不留,以发泄天门星主星上被联邦军死死压制的恶气。 其他势力参战无非为了利益。 反抗军和联邦军可是世仇,除了你死我活,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正因为如此,才导致了后面的变数。 曾宇没敢说真实原因,不过他同样好奇,为什么反抗军和联邦军同宗同源,还有同样的文字和语言,怎么结成世仇的。 “几百年前的陈年旧事了,不是一时半会说得完的,有机会吧。” 没给曾宇再询问的机会,牟敬生带他到了另一个办公室。 “老杨,有急事和你商量。”牟敬生一进门就直奔主题。 曾宇顺着声音看去,是见过的。 反抗军的作战部队副司令员,杨开。 杨开高大的身影转过来:“什么急事?代号54,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曾宇不知如何回答。 牟敬生抬起手掌,示意交给他处理。 “老杨,看来我的直觉是对的。” “什么直觉,别打哑谜。”杨开没有牟敬生的耐心。 “你猜猜代号54的真实身份。” 杨开先是一愣,眉头攒紧,随之幡然醒悟,仿佛有一股无明火在眼里燃烧,眉峰如烈焰贲张,杀气冲破怒目喷薄而出:“是你。” 阴郁的语调却像是聚敛了万钧之势,压得曾宇喘不过气。 他要杀人。 曾宇清晰感应到汹涌袭来的杀意,如同狂风巨浪下的小小船只,脸色瞬间煞白。 随之而来的,是无情的一击,凛凛清光如冰霜。 第367章 各显神通 “住手!” 牟敬生大声呼喝,第一次展现出不下于杨开的实力,左手成掌,右手握爪顺着左掌心一旋,一道无形的空间扭曲如同看不见的巨口,将杨开的夺命杀招倏然化解。 但杨开接踵而至的拳头还是重重砸在了曾宇的左脸颊,后者被霸道的蛮力轰飞数米,砸在荒能凝结的墙壁上。 “杨开,你能不能冷静点?”牟敬生连忙过去扶起曾宇,对失控的同僚怒目而视。 经受那么一拳,曾宇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吃痛地哎哟呻吟,实属狼狈。 “老杨,你就不能等我解释?” “还解释个鸡x,这一拳还是轻的。”杨开嘴上不饶人,却是听劝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冷哼一声,回到座椅处重重坐下,没好气说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饶不了这小瘪犊子。” 牟敬生没搭理还在气头上的同僚,拿出一小管疗伤液给曾宇喝下:“让你遭罪了。” “不碍事。”曾宇调动体内虚能,借着药劲修复伤痛。 心底却是一阵后怕,还好先遇到的是认为最棘手的牟敬生,要是先找上杨开,小命保不齐没了。 牟敬生不知他内心所想,耐心和杨开解释起来:“王为之的宝贝儿子被俘虏了,现在联邦军派人谈判来着。” “派人?派谁。”杨开脱口而出,但很快明悟,“他?” “没错。” 牟敬生点头,他走到同僚跟前小声咬耳朵。 二人不知私下交谈什么,听得杨开一会皱眉,一会又连连颔首,还时不时用异样的眼神审视曾宇,盯得他头皮发麻。 好一会,两人像是达成了默契,杨开朝曾宇勾了勾手指:“小子,你过来。” 曾宇不敢,刚才杨开那杀人的架势可不是玩的。 “你不过来,我的拳头就要过去了。”杨开又亮起拳头。 “小曾,没事的。”牟敬生给他做担保。 曾宇这才不情愿走过去,在牟敬生示意下坐到二人面前。 “说说,你是如何混进我麾下敢死队里面的。”尽管杨开暂且放过了隶属敌对势力的曾宇,但仍对曾宇的行为耿耿于怀。 曾宇没吭声,他在纠结要不要如实告知经过。 “小曾,等会想要安全离开反抗军的大本营,少不了杨副司令的帮助,该坦诚就坦诚,算不上秘密。”牟敬生相劝。 曾宇看向牟敬生,迟疑了一下,后者点点头。 “是这样……”曾宇长吐一口浊气,把代号54伏击他和许唯菁却被反杀,然后自己假扮敌人到指定的坐标会合,最后在通讯兵陈乐箴的带领下成功混进反抗军基地,并借机向联邦军指挥部传递情报,所有经过和盘托出。 不过,他还是隐瞒了在指定的接应地点遇到神秘人之事。 到现在,他还弄不明白那个从背后拿枪指着他的神秘人是谁,只是心里有个猜测,大概率是被反抗军追缉的联邦军间谍,而且窃取的机密比自己那些更重要。 那就更不能让反抗军知道了。 杨开、牟敬生二人没有过多的深究,不过对曾宇反杀代号54的奇异之处还是啧啧称奇。 “是精神力高度凝结引发的虚域场扩张现象,没错吧,老杨。” “你们这些书呆子就喜欢掉书袋,大白话就是,高度凝结的精神力成功打通了里乾坤和现实世界的壁垒。”杨开实在受不了技术型军官文绉绉的表达,又不是搞研究。 “这不是御能贰境可以掌控的力量,你很幸运,没被反噬。”牟敬生对这小伙子的好运表现得更加好奇了。 好奇归好奇,总归要干正事的,牟杨二人又讨论了一番,最后由杨开先和反抗军高层进行内部交涉,再把曾宇推上台前。 要真这么突然过去,那些反抗军高层将领堪比炸药桶的火爆脾气,曾宇几条命都不够送的。 正当曾宇怀疑有没有那么严重时,指挥部的会议室那边突然爆发一阵剧烈的轰鸣,大地像是遭受了一场强烈的地震摇晃不止。 他脸色瞬间煞白,看向牟敬生,惊恐未定。 牟敬生只是微笑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慌张。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办公室门外响起传呼声:“牟参谋,瞿司令让您带联邦军的代表过去。” 终究要独自上场了吗? 曾宇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更坚定些。 合金门唰的打开,迎着反抗军士兵异样的目光,曾宇大步走出。 —— “哥们。”蒋博良抬头,那个临时搭伙的优雅青年又烦他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随便你。”蒋博良全部精力都用在调整精神状态,没心情和那不知底细的神秘青年嬉闹。 简崧走到蒋博良面前,身子一抖,震掉被沾了一身的尘土,顺便给自己抹了一个帅气的发型,随后露出微笑的白牙。 他的表演型人格没换来蒋博良哪怕一秒的关注。 “真无趣。” 蒋博良不说话。 “你就不想听听外边的最新战况?” “不想。” “好吧,我跟你说,联邦军被三大同盟攻破防护罩了,现在可是表现立功的好机会。”简崧似乎很善于调动说话语气,一字一句都充满着诱惑。 “那你还回来,这么好的机会白白错过?”蒋博良忍不住多嘴两句。 他又不是天生的闷葫芦,只是不想把精力放在说无意义的废话上罢了。 而眼前叫简崧的神秘青年,像是有种魔力,让他忍不住开口。 明知没有意义,但就是乐意斗上几句。 这种性子的人,根本不像来自地下世界的社会边缘人,至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底层的戾气。 他不是渡鸦组织的人。 蒋博良太了解地下世界的幽隐众了,这群非官方组织的御能者,或多或少都带有些人格缺陷,行事作风也更趋于阴暗,就像把丛林野兽奉行的弱肉强食搬到了人类社会。 无非一群野蛮人。 自己也算。 但简崧,他给自己的感觉太怪异了,很随性。 要杀人,那就真的杀人。 要救人,也不会拖泥带水。 好像只遵从内心的召唤,并没有在意外界的看法。 比之无趣的自己,眼前之人确实有趣。 简崧并不知道自己被贴上一个‘有趣’的标签,眼角翘出一道优雅的笑意:“因为我觉得挺无聊。” “那你说点不无聊的。” “当然有,那就是有一个坏消息,很有趣的坏消息。” 有趣的坏消息,蒋博良满脑子疑问,究竟多大的脑回路,才能用有趣来形容坏消息。 “你说说。” “坏消息就是。”简崧咧开嘴,故意露出白牙,“三方同盟散伙了,大家各自为战,没有朋友,只有敌人。” 一阵沉默…… 但很快,沉默被蒋博良打破:“我感觉更像好消息。” “我也觉得。” 第368章 拙劣却有效 一个偏僻荒芜的异域星球白昼是什么样的? 明亮?遍地生金辉?或是炽日高涨? 离珠三不是。 游离在空中的气态荒能将日光折射出油彩般绚丽,就连士兵们身上的冷色调作战服都仿佛抹上了一层迷彩。 这就是联邦军士兵们最好的伪装,他们利用从敌人手上夺下来的唯一一个超距传输矩阵顺利离开地底深处,在敌人的封锁下成功逃脱。然后把庞大的队伍分解成一个个小队,就像蚁群进行着严密的分工,每一小撮仍是不可轻视的百战雄师。 “保持联络,随时策应。” “保持正常通讯。”最后一支撤离的队伍和邹兆阳道别,便快速隐入浓厚的迷雾中。 在敌我实力差距悬殊的情况下,戴南星冒险地把整个铁蚁旅化整为零,分成一个个作战小队,打算和敌人打游击,拉长战线,让敌人疲于奔命。 他的目的不是打,而是扰。 扰乱敌人部署,拖延敌人行动,只要等到天门星总部援军到来,便能瞬间扭转局势。 将士们都执行得很到位,不到半小时就分散到了星球的各个角落。 邹兆阳的队伍是最后撤离的。 他看了眼身后,除了要独立执行任务的曾宇,还有受伤未愈的严峥,当初跟他一同前来的同伴一个都没缺席。 “想不想玩点刺激的?” 邹兆阳很清楚身后那帮好战分子,一个两个精力旺盛,正要找机会发泄体内无处安放的荷尔蒙呢。 “想!”苗渐一是叫得最大声的那个。 “不想。”汤以如很希望队长能看到她头盔后面的无语表情。 别人巴不得跟敌人保持安全距离,你倒好,主动找上门,嫌自己命长不是? “好,就这么愉快决定了。汤以如,输入我提供给你的坐标,找猎物。”邹兆阳主意已定。 牢骚归牢骚,汤以如的动作却相当迅捷。她打开地形探测器,将坐标定位录入程序,很快便清晰地呈现出敌人每个传输矩阵的位置。 邹兆阳的目的很明确,摧毁敌人的传送点,再不济,给敌人制造一点麻烦也是好的。 只要敌人之中没有肆境以上的御能者。 当然,有也不怕。他自信能轻易从肆境的敌人手里逃脱。 然后…… “剩下的小喽啰就交给你们了,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众口一词。 这就是邹兆阳的计划,把敌人的主力引开,然后集火一波传输点的守卫,不管成与不成都立即撤退。 我就是为了扰乱你们的防御,而你们除了死守,没有第二个选择。 攻守易形,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目标既定,邹兆阳一声高喊:“行动!” 十几人的小队便已经完美融入尘雾里面。 —— 位于亥水区的超距传输矩阵前,一支谨慎的反抗军队伍正保持着最大专注,全神戒备。通报说地底的主力部队和掠劫者队伍发生了内讧,关系闹得无比僵硬,要他们小心掠劫者袭击。 这下轮到负责守备的指挥官犯难了。 他们严防死守,为的就是防止联邦军从外面增援。没想到联邦军的影子见不着一个,反倒要提防不久前还是盟友的掠劫者。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都说北荒域里都是一群翻脸不认人的凶狠之辈,看来这条千古定律一点没错,这不就引狼入室来了。 “都给我提起十二分的精神。”队长吩咐下去。 虽然已是肆境奠基阶的御能者,但面对异星地表变化无常的气候环境,他也不敢大意。 “是,胡队。”浓雾中,他的队员用回应告知他方位。 这些令人厌烦的气态荒能,不仅干扰了常规的红外感应,连通讯都变得极不正常,要是敌人突然偷袭,那可防不胜防。 胡姓队长心中一阵烦乱,只盼上头赶快下达命令,让队伍撤回大本营。 就在他急躁地走来走去之时,一个细微的石子磕碰声从浓雾中传来,轻微得就像细针落地。但就是一丁点动静,人便立马警觉起来。 “谁?” 没人回应。 胡姓队长不敢怠慢,迅速激发主神格,将虚能扩散到体外,尽最大限度感应周围的环境。 然而一番探查,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之处。 难道是精神过度紧绷,产生错觉了? 胡姓队长甩了甩头,抛掉脑中荒谬的想法,挪动脚步往自家队伍靠去。 突然又是一道黑影从身侧一闪而过,如鬼魅般。 “出来!鬼鬼祟祟的小人。”这一次他不再怀疑是自己的幻觉,出声高喝。 被胡姓队长的吼声惊动,底下的士兵也全部警觉起来,纷纷打开防护罩,并快速结成防御阵型。 “所有人都听好了,看到可疑事物,直接……”还没把开火二字说出来,胡队长头顶便传来一声仿佛撕裂空气的剧烈呼啸,如炮弹砸落。 他本能地释放虚能抵御,可那突如其来的偷袭太快太猛,将他体内虚能牢牢压制无法外延。 “轰”,一声巨响。 气浪把两人周围的迷雾搅得四处翻涌,清出一大块空间。 而反抗军的胡队长也终于看清了敌人的模样,一名穿着混杂作战服的渡鸦成员。、 “臭老鼠!”胡队长怒了。 他怀疑过是联邦军攻打过来,也怀疑过是掠劫者背信弃义,却没想到是像老鼠一般躲在阴暗角落的渡鸦成员。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老鼠天生躲洞里,鬼鬼祟祟的行事风格也只有幽隐众才做得出来。 胡队长对偷袭者的厌恶情绪瞬间盖过理智,要是让人知道,他堂堂的反抗军指挥被一个幽隐众戏耍,定会成为军队的笑柄。 “给我死。”胡队长一声暴喝,双手做诀,直取那渡鸦成员的性命。 然而那人并不恋战,头也不回便拼命逃跑,所过之处,气态荒能像是被长剑破开的海浪,急剧翻滚。 逃跑速度还挺快。 想跑,没门! 胡队长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开足马力直追前方奔逃的敌人。 很好,大鱼上钩了。 那渡鸦成员嗤笑一声,果断下令:“汤以茹,钱旺,立刻行动。” “收到。” 第369章 粘合剂 “收到”两个字,很简洁却也很高效。 汤以茹在队友架设武器工事之时就已经校准了打击坐标,邹兆阳号令一出,她立即唤醒主神格,将独有的虚能特性裹在炮弹上面。 “咻”的一声鸣镝,炮弹出镗,像锋利的刀刃撕裂迷雾,直冲入反抗军的阵中。 辅兽魂:文鳐,魂契:升谪由命。 随机破除魂契施展者或目标的能量形态,几率各半,施展者御能等级越高,己身被魂契影响的几率越低。 一个玩概率的诅咒类魂契,要么敌人中招,要么自己被反噬。 汤以茹敢在和敌人对垒的场合施展出来,她已经吃准了敌人不敢追击。 我在暗,敌在明,赌得起。 她赌对了,那破除敌人防护盾的50%几率,却100%投送到敌人身上。 龟壳一般的荒能护盾,像是一杯纯净的水滴入了墨汁,在诡异的侵蚀下土崩瓦解。 轰隆一声巨响,强大的震荡波在爆炸中冲击四周,生生把气态荒能聚拢成的迷雾轰散,爆炸中心数百米变得清晰可辨。 反抗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弹击中,竟是倒了一地。 “干!”一路追杀邹兆阳的反抗军指挥被爆炸声吸引,回头一看,自家的大本营被偷袭了,这下终于明白敌人的计谋,不由破口大骂。 他不敢再继续追击邹兆阳,连忙调转方向往回赶。 渡鸦组织打扮的邹兆阳哪会轻易放他离开,虚能流转,释放出镜像空间将那胡队长困在其中。 “狗x的,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那胡队长带着被激怒后的暴躁脾气发起了攻击。 当即停下脚步,一个回旋扫腿,将灌注了虚能的霸道劲力扫向藏身镜像中的邹兆阳。 御能肆境的虚能之力几如实体,高度晶化的能量瞬间就把邹兆阳的镜像空间轰成粉碎。 然而镜像解除,却未见邹兆阳的身影。 人呢? 胡姓队长猜不透邹兆阳的意图。 他知道邹兆阳就藏在附近,却没法感知。 被游离的气态荒能所干扰的,不仅仅是信号,连感知能力都一并削弱了。 “别给我逮到你。”抛下一句狠话后,胡姓队长想起正事,连忙往防守的据点赶。 可就在他刚动身之时,敌人的偷袭又如同扰乱心神的苍蝇尾随而至。 邹兆阳可没打算让他走得那么轻松。 胡姓队长再次暴怒,小小的渡鸦组织也敢戏耍自己,要被他抓到,一定要把这只下水道的臭老鼠皮给扒了,才解心头之恨。 两人又缠斗到了一起。 结果没等那胡队长使出全力,邹兆阳早就没了影儿。 连番数次,哪怕胡姓队长脾气再暴躁,也不得不收起小觑之心。 敌人不简单,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拖住自己不让回援。但数次短暂交手,他也大致摸出了敌人的底细,御能境界不到肆境·希夷,难怪不敢和自己硬碰硬。 “狗东西,迟早把你碎尸万段。” 反抗军队长不再保留实力,脚底虚能一亮,瞬间把周围的空间压缩到扭曲,再如同压到极限的弹簧松开,音爆过后,人已没了踪影。 好一会儿,被轰散的迷雾才渐渐合拢。 而那浓雾中隐隐浮现一颗米粒大小的黑金色小球,滴溜溜地快速旋转,随即扩展成一个巨大的黑深洞口,幽暗的身影从里面走出。 邹兆阳看着反抗军队长远去的方向,确认敌人已经完全离开,才长舒一口气。 “汤以茹,汇报你们的情况。”脱离危险,他最关心还是同伴那边。 “报告队……,……成功,我们马上过来和你汇……” 被无处不在的气态荒能干扰,电信号非常差,声音断断续续,加上滋滋的电流声,听着有股烦闷感。 知道汤以茹、钱旺他们没事,邹兆阳总算安下心来。 神情一松弛,一道锉刀挫骨的锥心之痛从腹部蔓延开来。 “嘶……” 邹兆阳忍着剧痛撕开破损严重的作战服纳米防护层,从胸部到腹部模糊了一片,哪怕在虚能的抑制下仍鲜血直涌,肋骨透胸直接戳出体外,伤口处暴露的肠子清晰可见。 惨不忍睹。 看来以叁境之能对阵肆境还是过于逞强了。 邹兆阳清晰记得,敌人在他的镜像空间直接开启了神降法门,那突如其来的无上神力差点让他形神俱灭,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刑天战意把本体转移到里世界,才躲过了敌人的致命一击。 但也因为如此,坤元界的诡异源质还是侵蚀到了本体。 这一身伤,便是拜那诡异源质所赐。 还是得赶紧晋升到更高的御能境界,否则下一次好运不一定在自己这边。 邹兆阳抛去杂念,调用虚能开始治疗起伤口。 几分钟后,汤以茹一行人也赶到了汇合点,看到伤势严重的邹兆阳,不由大吃一惊。 在之前,他们以为邹兆阳牵制敌人的主战力是一件很轻松的事,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战争真的会死人,强大如队长,一样随时会死在敌人枪口之下。 “撑住。”汤以茹快速从紧急医疗箱里拿出一个纳米医疗机器人,扣在邹兆阳胸口处。 “没事吧,老大。”其他人也在关心邹兆阳。 “没事,还撑得住。”邹兆阳轻轻摇头。 他很清楚,自己是整个队伍的精神支柱,后面还有数不清的战斗等着他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影响士气。 “行了,就你嘴硬。”汤以茹把疗伤机器人的功率开到最大,剧烈的灼烧感痛得邹兆阳嗷嗷直叫。 “噗嗤。”苗渐一第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 “噗……” “哈哈。” 这下其他人再也憋不住,全都放声开怀大笑起来。 盘踞在众人上空的愁云,也被阵阵笑声冲散。 等邹兆阳伤势恢复一些后,小队众人便迫不及待把刚才奇袭敌人老巢的战绩告诉他们的队长。 “老大,我可是第一个冲进敌人阵中的。” “钱旺你不要脸,我才是。” “我呢我呢?” “老大,我在一旁打辅助欸。”苗渐一开心得像个小孩子。 邹兆阳只能不停点头,他也被队友们的情绪感染到。 似乎有一抹初春的暖意,在慢慢消融心口的那块寒冰。 “谢谢你,汤以茹。” 他知道这支队伍中,付出最大的,是那个在背后默默守护的女子。 她不喜欢冒险,却愿意陪着自己一起冒险。 她总会大大咧咧地调节团队氛围,却在无人察觉的瞬间,侧过脸释放内心的疲惫。 只为了不让别人看见。 邹兆阳看得见。 所以他理应感谢,也发自内心感谢。 汤以茹回过头来:“啊?什么?” 好像没听清邹兆阳的话。 “我说,你的眼里有道彩虹。” 那多彩斑斓的荒能,仿佛少女眉间绽开的彩虹,汤以茹无声地笑了,她看到了太阳。 —— 反抗军队长返回到负责守备的传输点时,眼前一片狼藉。 伤亡还是其次,敌人根本就没打算过多缠斗。让他大为光火的是,队伍的武器设备,全给敌人毁坏了。 没了武器的军队,跟没了牙齿的老虎何异。 他想骂手下连看守工作都做不好的士兵,但想到自己同样被敌人牵着鼻子走,满腔怒火堵在胸口难受得紧。 反抗军的将士们一个个垂头丧气,不敢直视他们的指挥官,甚至希望长官能大骂一通,心里能好受点。 气氛变得莫名诡异,直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 “哥们,我在渡鸦组织也有代号的,叫乌鸦,比你的文雀名字好听多了。”其中一个身影喋喋不休,走路姿势却很优雅。 “乌鸦不吉利。”另一个身影没那么话痨,却像个贼。 “什么吉不吉利,保证今天大吉大利。”喋喋不休的身影笑声很舒服,有种自在感。 除了蒋博良、简崧这对塑料兄弟,不会是别人。 只是出现的时机有些突兀。 然后双方碰头。 “哥们……”简崧先开口,他觉得自己挺有教养的。 只是这份教养进了胡队长耳朵里,却变成了讽刺。 两人作战服上明晃晃的渡鸦成员独有标志,就是对他的莫大讽刺。 被渡鸦组织戏耍经历的还历历在目,哪会那么快遗忘。 “狗东西。”胡队长打招呼的方式相当独特。 “我忍你们很久了。” 蒋博良:“?” 简崧:“?” 第370章 危情 邹兆阳自然不会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有人替他拉仇恨挡了枪子。 简单包扎好伤口,调养一会后,他又计划着袭击下一个传送口。 这次汤以茹说什么也不让他蛮干了:“别人遇到强敌恨不得远远躲开,你倒好,还主动送上门的。” 其他人也在极力劝说,他们不想再让队长只身涉险了。 “就一次。”邹兆阳央求的表情特别卑微。 “一次都不行。”汤以茹强硬拒绝。 两人像是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大妈和摊位老板,计较了半天还没计较出个结果。 “老大,要不我试试?” 争论中的二人转过头,是钱旺。 “你?”二人异口同声。 “怎么?我不行吗?” 还真不行,钱旺一个还没步入御能贰境的小虾米,在贰境甚至叁境的御能者面前就是送,由他去引开敌人主力,完全是作死行为。 正当邹兆阳否决了他的想法,钱旺一句话立马扭转队长的决定:“老大,你的主神格空间特性到达的最远距离是多远?” “你是说?” “没错,队长你将虚能特性附着在我身上,等敌人快追上我的时候,我会发出求救信号,到时候你把我转移走,便可以躲开敌人的追杀了。”钱旺的思路相当清晰,还真有那么点可行性。 邹兆阳陷入沉思。 理论上钱旺的方法可行,虚能从另一个层面上可以理解为具有独特频率的波,这种波不会受到距离的干扰,主要还是传输介质。 而当下,地表到处弥漫游离不定的气态荒能,一定程度干扰了虚能传递。即便他邹兆阳可以凭借强大的精神力量把虚能强行附着在钱旺身上,但说不好会不会突然失灵。 还是太过于冒险。 邹兆阳正要否决,刚好对上钱旺殷切的目光。 “老大,我快要晋升御能贰境了,如果不借着这次机会磨炼意志,那将会成为我修行之路的阻碍。” 钱旺说的一点没错,御能者晋升就是凭着一股气,在最好的时机激发出最强的斗志,那是深刻在人类基因的勇气之源,也是博取无上存在注视的契机。 对钱旺来说,这是最好的契机,他不想错过。 “好,这次行动你来主导。”邹兆阳应的很干脆。 钱旺激动得哇哇大叫,换来的是队友一顿鄙夷。 计划定好,接下来就是行动。 汤以茹从邹兆阳提供的情报进行分析,最后挑选了一个位置较为偏僻的传送点,那里把守的反抗军力量相对弱上一些。 队伍行进的不快不慢,赶到指定地点时大概过去了半个小时。 行动前,邹兆阳又再次叮嘱钱旺,危急关头不要逞强,命是自己的,没了就真没了。 钱旺点点头,随后检查作战服性能,清点携带的装备,做最后的准备去了。 为了确保行动顺利,邹兆阳还安排张麟和夏迁在半途设下埋伏,尽量阻拦敌人,让钱旺保持安全的逃跑距离。 一切就绪,钱旺开始行动。 他远远看着稀薄的雾气中来回巡逻的反抗军,双手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 随后深吸一口气,呼出。 要上了吗? 那就上吧! 他把作战服的功率调到最大,身子贴着地面如同燕子掠过湖面,迅雷般的飞行速度激起一排尘烟,就像点燃的爆竹。 紧接着…… 轰隆一声巨响,反抗军还没来得及防备,就被冲入阵中的钱旺来了一记强力撞击,全功率运转的谐波共振装置爆发出无比强大的威力,方圆200米的地面像是沸腾的岩浆,连带着碎石尘屑,把一百多人的反抗军精锐冲到半空,再坠入地面。 “小心!” “全员防备。” 后知后觉的队伍指挥这才反应过来,但他的反应速度也迅捷无比,立马发现了准备逃跑的钱旺。 “干!”指挥官身上虚能燃起,是名叁境破境阶的御能者。 他单手做诀,眼看就要把钱旺俘获进自己的表里乾坤。 也不知是不是好运,钱旺脚底一抹油,竟也在千钧一发之际逃离了那指挥官的俘获范围,荒能与虚能并用,循着定好的逃跑路线夺命狂奔。 笑话,跟敌人的实力差着好几个等级呢,不跑等死吗? 可那指挥官也很快判断出钱旺的实力,境界上的悬殊更是让他怒不可遏,一声大吼便追了出去。 计划成功。 邹兆阳等的就是这一刻,一声令下,团队众人开足火力,数不清的炮弹直往反抗军阵中招呼。一时间火光冲天,竟也把人员数倍于他们的敌军牢牢压制住,只能龟缩防守。 然而钱旺那边就没那么顺利了。 那指挥官经历开始的措手不及,迅速调整状态,不到半分钟就追到了钱旺身后,双方距离不到一百米。 “快发动埋伏。”钱旺不敢怠慢,连忙求救。 十几枚高纯度的小型制导导弹如同自杀的蜂群,拖曳着燃烧的烈焰从地面烧至空中,带着巨大的咆哮声拦在那指挥前方。 呼……逃脱了。 钱旺逃跑中不忘长吁一口气。 这种被追杀的压迫感,无异于在草原上遇到猎豹的小羚羊,有种血脉压制的原始恐惧,让他差点喘不过气。 只是下一秒,压迫感再次袭来。 高杀伤力的制导导弹,竟然连一秒都阻挡不了。 叁境破境阶御能者面前,常规热兵器就跟小孩子的水枪一样毫无杀伤力。 钱旺骇然,只能死命催动全身虚能,把作战服功率开到200%功率,发了疯似的逃窜。 此时的他大气不敢喘一口,甚至精神过度紧绷而忘了求救。 敌人可没那么容易放任逃掉,全力之下,主神格凝结成实体,化作诡异的怪形,长出一根根布满眼球的触手抓向钱旺。 五十米…… 三十米…… 钱旺感觉胸口有一只气球,不停地往里面吹气,马上就要炸开一般。 二十米…… 十米…… 有种针刺般的寒意在侵袭他的全身,手脚开始麻木,头脑也变得迟钝。 仿佛死神在向他宣告即将降临,从腐烂的草木与腥臭的泥土中破茧而出,带着灾厄与秽语,毒虫般钻进钱旺的脑中。 完了…… 第371章 神之怒 钱旺大脑一片空白。 生死关头,一道黑金柔光自他身背亮起,接着光芒闪过,钱旺便已没入黑暗洞口中,再次出现时,眼前俱是熟悉的身影。 邹兆阳的空间转移特性来得实在太及时了,迟上那么一瞬,钱旺势必身首异处。 “谢汤以茹,她耗费大量精神力助我连结上了你。”邹兆阳没有邀功,他向钱旺递了个眼神。 “谢就免了,别再刺激我的小心脏就算帮了我大忙。”汤以茹弯着腰喘气,一边摆手。 正当她回过气抬起头时,眼前怪异的一幕惊得她说不出话来。 虚空中径自探出一条触手,触手上大小各异的眼球用近乎呆滞空洞的神情盯着她。 不对,是盯着所有人。 “小……”第二个字还没说出来,触手上的眼珠齐齐爆开,像脓液般粘稠的诡异物质溅到每个人身上。 糟糕,是孵化成型的虚能源质。 邹兆阳凭借强大的精神力瞬间感知出来。 叁境巅峰,业已能够打通表乾坤和里乾坤的通道,把虚无之地的诡异源质招引到现实世界中来。 对抗源质,唯有源质。 但这恰恰是邹兆阳所缺乏的。 同是叁境,升华阶只有打开通道的能力,却无法招引。 他还在思考对策,那诡异之物可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粘稠物仿佛发生了癌变,在众身上疯狂地繁殖,哪怕隔着一层盔甲,仍不可阻挡的钻入他们的皮肤,以一种难以名状的骇人方式蚕食着所有人的躯体。 不止,这诡异同时在蚕食同伴的精神力。 刹那间,队伍众人如同脑髓被吸干的行尸走肉,一个个变得呆滞麻木。 他们完全感受不到生命被剥夺的痛苦,只剩下灵魂抽离身体的迷惘。 眼看队员的精神力就要被抽干,邹兆阳无来由地心口燃起一股怒火,越烧越旺。 “出来!” 他面目狰狞,这份狰狞透过头盔冷冷传出,以及排山倒海迸发出来的精神力。 无形的本源之力触碰到诡异源质的瞬间,就像是把水倒进了浓硫酸里,场面顿时失控,诡异源质好似被火灼烧的蛆虫,扭曲挣扎着发出似哭似笑的嚎叫,渗人之极。 “在你后面。”一条触手不知何时缠上他的脖子,带着绛紫色的虚能荧光。 主神格·蓐收战意,主锚定。 或许是命运捉弄,偏偏在这个时候遇到了克星。 敌人仿佛吃定了他,等着他自投罗网。 怎么选? 救队友,还是逃跑? 邹兆阳自信能借着共工战意的镜像空间躲掉敌人的击杀,但结果就是同伴在他眼皮子底下丢了性命。 他也可以拼着重伤救下所有人,而结局不言而喻。 生存,死亡。 队友的性命,自己的性命。 电光火石间,邹兆阳已经选好了答案。 他单手起诀,一枚米粒般的黑色珠子从指尖脱出,闪着金芒飞速射向反抗军的守备点。另一只手燃起黑金色的虚能烈焰,化作长刀,对准自己的脖子。 一刀劈下。 头颅高高飞起,失去了躯体的支撑在空中旋转,就像扭动着诡异的舞姿。 自戕? 然而下一刻,异象骤起。头颅颈部血雾还在喷溅的切口有一团黑色的诡异在疯狂涌动,紧接着,一条多足爬虫般的骨架透体而出。那怪诞诡谲的形态,就像巨大的蜈蚣上面长了个人头。 怪诞之举还没结束,又是一条手臂从头盔中探出,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每一条手臂都泛着藏蓝荧光。 光华流转,如同粼粼水波,向四周荡漾开来。所及之处,光亮平滑的镜面重重叠叠倒映着他的身影,也包括汤以茹、钱旺他们的。 他究竟是要? 那敌对的指挥突然愣住,有些发懵。 但马上他就知道了邹兆阳的意图。 层层叠叠的镜像空间里,从邹兆阳头颅钻出的手臂穿梭于一个个虚幻空间,把濒死的队友拖入镜面,和诡异源质剥离开,又拽进他的表里乾坤之中。 只要他的头脑还能思考,没了身体又何妨。 等反抗军指挥醒悟时,头颅早消失在无数的镜像之中。 “x!”他爆了一句粗。 正要追出,一个冰冷的声音道:“让你走了吗?” 那指挥惊讶地转过头,一具没了头颅的躯体冷冷注视着他。 没错,注视着他。 对方没有眼睛,他却产生了被注视的感觉。 只因为,那具躯体是活的! 这才是刑天的最强姿态,哪怕被砍掉了头颅,仍然抹杀不了滚滚袭来的滔天战意。 刑天舞干戚,战神临下土。 那指挥慌了,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快逃,马上逃。 他再次施展主神格特性,想要躲进表里乾坤的安全地界。 但邹兆阳的动作更快,浑身熊熊燃起闪烁着金色电芒的黑森烈焰,瞬间把那指挥官吞没。再一闪,便出现在反抗军的传送点中。 那些刚从混乱中缓过劲的反抗军士兵,正奇怪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诡异造物。下一秒,剧烈的空间扭曲将所有人裹入其中,如同高速的搅拌机把他们的身体搅拌成碎沫,即使御能者也无法挣脱,他们甚至连哀嚎声都来不及发出。 邹兆阳把自己的躯体当做了武器,可以随意引爆的炸弹。 这简直就是同归于尽的自杀行为。 没有人会像一个疯子那样和敌人同归于尽,除了邹兆阳。 疯子的疯狂举动也最终奏效。待战场归于平静,除了溅落一地的血水和人体碎块,再无外物,包括邹兆阳的无头之躯。 还是有生还者的。 叁境巅峰的指挥官拖着只剩一半的身躯,从一堆人体碎块中爬出,他用尽体内最后一点虚能来保持清醒,挪着残躯爬向传送口。 只有穿过传送矩阵回到反抗军的基地,他才有获救的可能。 虽然只是短短五十米的距离,却仿佛耗尽了一生的力量。 眼看就要够到传送口,突然里面一股巨大的能量轰出,将他轰到高空,再跌落,没有半点保护的颈部折了个90度,就此丧命。 至于那股力量的主人,根本没注意到命丧他手的倒霉鬼,他从传输矩阵冲出,手上提着一人,看着远处专属于联邦军的照明信号,大喊一声:“曾宇,给我撑住了。” 再一顿足,人便冲天而起,如炮弹一般轰向信号发射的方向。 第372章 出场 被邹兆阳救下的人之中,汤以茹是最快清醒过来的。 她从高速飞行的状态下坠落地面,巨大的撞击反倒让她从昏迷中快速清醒。 人还在迷茫中,一件古怪事物从身侧飞过,汤以茹眼疾手快,瞅准那事物张开手掌一把抓住,仔细一瞧,竟是邹兆阳的头颅。 队长死了? 汤以茹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也仿佛冻结了一般,心脏甚至忘了跳动。 队长死了!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连忙扔掉头盔,抹了一把眼睛,再仔细端详破碎头盔下的那张脸。 一遍又一遍。 直到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容貌打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她想把内心的悲伤与恐惧发泄出来,喉咙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到嘴边只剩下野兽的嘶哑嚎吼。 活过来,给我活过来。 她急得发疯的拍打头颅。 “疼疼疼,再打真要死了。”一个龇牙咧嘴的声音迫使她的手掌凝滞在半空。 “你没死啊?”汤以茹喜极而泣,由极悲到极喜的转变不过瞬息之间,就像坐过山车。 连忙把头颅抱进怀里,只是那粗糙的作战服外甲磕得邹兆阳的脸蛋实在有些痛。 现在可不是扯些死不死的废话。 邹兆阳能感受到精神力快速干涸,他撑不了多久了。 “带我回飞船的治疗舱,10分钟内。”说完便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感知,和死了没有什么差别。 十分钟时间…… 以自己的能力根本赶不回飞船基地。 汤以茹又从高兴的云端俯冲到惊恐的谷底。 她慌乱得不知所措,但很快想到了随身所带的信号发射枪,想到这些,也顾不得会不会招来敌人注意,掏出信号枪,设置好参数,枪口往上一抬,便打出一发脉冲信号。 只希望潜伏在附近的联邦军能收到信号。 好在运气女神没有抛弃她,很快就有一支二十余人的小队赶来,队长还是名女性。 “许队长。”汤以茹稍微愣了愣,就认出了前来支援的女队长,正是在基地休整时认识的许唯菁。 许唯菁毕业有快两年,长期驻扎在军队里,不论经验还是应变能力都比汤以茹丰富,一看情形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先让手下队员把伤员救起治疗,又确认附近没有敌人的埋伏后,开口问道:“你需要我如何协助你?” “许队长,掩护我返回地底飞船,快。” “好。”许唯菁身上虚能荧光亮起。 二人正要行动,一股庞大无比的威能呼啸而来。 所有人顿时色变,来敌好强悍。 他们还想做出反抗动作,来人却先一步卸下了众人的武器,平稳落地:“是我,兵蚁三团团长,谢涛。” 谢涛手上还提着一人,软绵绵的垂着四肢,看样子是丧失了战斗力,却不知是死是活。 他一表明身份,汤以茹顿时激动万分:“长官,邹队伤势严重,快把他带回飞船救治。” 说着捧起手上邹兆阳的头颅,还散发着微弱的生命气息。 谢涛忍不住皱眉,在他的理解中,除了疯子,没有人会用切掉自己头颅的方式折磨自己。 不对,这已经不能算折磨自己了,是觉得自己九命猫转世,命多得没处花呢。 他懒得再去问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怎么把爱浪的野猫救回来才是当务之急。 “你们谁记录了飞船的坐标定位?”谢涛开口询问。 汤以茹连忙打开短距传输协议,把记录好的飞船位置信息发送给谢涛。 一接收到信息,谢涛不再言语,站着一动不动如老僧入定。 没人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茫然无措地呆立原地,眼下能帮得上忙的也就只有这个能力超群的团队指挥了。 大概过了一分钟时间,谢涛有了动作。 他那庞大的身躯像是沥干水分的菌类,快速萎缩下去,前后左右却如同开启了奇怪的空间裂缝,泥沼般的次元缝隙仿佛张开巨口,从谢涛身上源源不断地汲取实体化的虚能源质,怪异且扭曲的人脸在泥沼中翻滚嚎叫,每注入一丝养分,嚎叫声便越凄厉。 身为普通人的苗渐一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邪恶从他体内诞生,那无法用文字描述,甚至不能称之为声音的诡异低语如同寄生的铁线虫往大脑里钻,蚕食着他的意识。 “咝……咝咝……咝……” 像是有不可名状的诡异要从苗渐一的头颅破茧而出。 “快打开头盔的频率干扰器!”汤以茹立即发现了小伙子的不对劲。 虚能源质从虚无之地溢出现实世界一刻,便是诡异自高维度向低维度的污染。 不可触碰,不可直视,不可理解,这也是人类社会对御能者的恐慌来源。 御能者打斗时不慎溢出的虚能源质,都可能导致一个城市乃至整个星球的普通人陷入失控危机。 无数次的教训让人类社会明白,御能者是必须受管控的,哪怕最黑暗混乱的北荒域混沌秩序,也一样提防邪恶的御能者四处作乱。 所以换成平时,苗渐一几乎碰不到丧失理智的御能者。 怪只怪谢涛一时心急要救邹兆阳,这倒霉孩子,不幸成了受害者。 许唯菁亦是在发现苗渐一失控的瞬间,当机立断切断了他大脑和诡异源质的精神链接,顺便打开了虚能干扰功能。 少年精神一阵恍惚,便晕死过去。 而谢涛的源质实体也终于成型,一张张怪异扭曲的人脸围在他四周,就像是完整的人脸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再随意的拼接成型,怎么看都不会让人感觉到舒服。 至于谢涛本人,他的上半身被数不清的手臂替代,胡乱挥舞。 “难怪普通人讨厌御能者,真的很邪门,跟古老的宗教书籍所描绘的恶魔一样。”钱旺本还憧憬即将到来的贰境,看到谢涛的主神格造型,突然感觉贰境也不香了。 汤以茹倒是习以为常。 高维向低维的展开本就是没有现实逻辑、难以描述的,又不是自己想要什么美美造型,那无上存在就满足你的要求。 谢涛并不知道众人的胡思乱想,甩动的手臂突然有序地指向怪异人脸,每指向一张人脸就自动炸开,直到其中一条手臂直直指着某张怪脸,怪脸大口张开。 “找到出口了,你们马上从这里进去。”谢涛的头颅从手臂里长出来,给众人指引方向。 该不会是某个灵异空间的入口吧。 带着这样的疑问,众人还是听令依次走进去。 让他们惊奇的是,出口竟是连接到了飞船内部。 只是…… 飞船似乎遭受了袭击,零件碎落一地。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373章 退场 “都别愣着,立即进入戒备状态。”许唯菁最先警觉起来。 受到军队文化长期熏陶的人就是不一样,第一反应不是慌乱,而是戒备。 队中将士接到指令,也立马警觉,快速结成防御阵型。 谢涛是最后一个从他制造的诡异媒介中传送过来的,看到被轰得千疮百孔的飞船内部,脸上的愁云聚集得更浓密了。 但他并没说什么,一手搂紧汤以茹,一手提着曾宇,循着指示信号径直朝着医疗中心飞奔而去。 一路上都是被强力炮火洞穿的舱壁,能源灯忽明忽暗,像是一头负伤累累的巨兽肠胃。 “长官,是从外面击穿的。”汤以茹感觉谢涛沉默得有些可怕,试图缓和一下氛围。 “嗯。” 谢涛没多一句废话,他很快找到船舱中部的医疗舱室,迅速启动两台泡满液体的医疗舱,一手一个把只剩头颅的邹兆阳和脱掉衣裤的曾宇扔了进去。做完这一切后,才长吁了一口气。 还好,还赶得及。 汤以茹庆幸的想道。 “长官,曾宇这是?”房间里氛围压抑得沉闷,汤以茹鼓起勇气打破沉闷。 “噢。”谢涛才发现自己走神了,“突发情况,倒是你们,说说邹老弟到底怎么回事。” 汤以茹便一五一十把之前的偷袭说了,谢涛又问了不少问题,再从汤以茹头盔里记录仪收集到的信息,总算了解了前因后果。 他没想到自家军队被敌人围困后,双方竟发生了如此惨烈的战斗,愤慨之余,拳头愤怒的砸烂身旁坚硬的合金舱壁。 “别怕,我就是发泄一下。”这个憨厚的大胖子看到小姑娘惊恐的表情,笑呵呵解释。 两人又聊了几句,随后提到了曾宇。 “曾老弟也是在作死。”谢涛叹气,娓娓说出他追击敌人的踪迹,发现敌人的反抗军身份,随后又悄悄尾随敌人潜入反抗军大本营附近,直至发现曾宇被反抗军一名高境界将领追杀,命悬一线,才有了他之后的搭救。 “两头大蠢驴。”汤以茹小声叹气,只有驴又倔又蠢。 ‘大蠢驴’一时半会是没法回应她的担忧了,大胖子谢涛倒先回应了她:“驴脾气我喜欢,硬气。” 还呵呵的笑。 “呵呵。”汤以茹笑得很勉强。 两人还在聊着,突然脚步声远远传来,繁乱嘈杂,而且急切无比。 谢涛心念一动,站起身来,恰巧舱门唰的打开,正是许唯菁她们过来会合,但此时却多了个人。 看到来人,谢涛立刻啪的立正敬礼:“戴参谋。” 汤以茹也连忙起身敬礼。 他们都没想到戴南星还在坚守在飞船上,就像为了让队友安全撤离而独自顶在峡谷关隘的勇者。 “这一切都是联邦军队的财产,宁愿毁在我们自己手上,也不能落入敌人口中。”戴南星挤了个笑容,指着医疗舱里的两名伤员,“都还好吧?” 谢涛还没什么,但汤以茹却敏锐感受到戴南星言语中的关怀,心头一暖:“暂时死不了,但以飞船上的医疗条件,只能勉强维持他们的生命体征,如果不尽早回到总部基地及时治疗,情况可能不妙。” 那还挺糟糕…… 看着陷入沉思的戴南星,一众将士俱是神情严肃。 沉思的时间并不长,戴南星清楚不是消沉的时候,是得做出些表率,他振作起精神:“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他说的机会,是等待天门星总部基地增派舰队支援,只不过这所谓的虚无缥缈的机会,不知还有没有兑现的可能了。 “有机会的。”汤以茹是人群中最快回应的那个。 她看着沉眠在医疗舱中的两位同伴,仿佛有副担子扛在了肩上,她必须一直扛下去。 “很好。”戴南星拍了下手把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接下来将会是一场恶战,这艘飞船就是我们的战场,每一条通道,每一个舱室,都是绝佳的掩护,也可能是……” 他突然停顿,所有人安静听着。 “……一条绝路。” 有人不经意打了个冷颤,轻微的声响,却如同引线,把大战来临的紧张与不安快速点燃。 “所以各位战士们,你们都做好战斗的准备了吗?” “勇往向前,无所畏惧。” 声音快慢不一,却有一股钢铁被火淬炼后的坚韧。 这是在大荒探索的初期,拓荒的先驱们出发前的动员口号。他们中大多是御能者,肩负着使命进入宇宙大荒深处,最终却失去了音讯,成为了宇宙大荒的一粒尘埃。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后人执起前辈的旗帜,勇气驱使着他们前行。 撑起人类文明的,除了蓬勃发展的科技,更不能缺少人类那无所畏惧的勇气。 而此刻,这份勇气交到了后辈的手上,就像照亮黑夜的火种。 “勇往向前,无所畏惧。”戴南星郑重给每一名士兵敬礼,“检查武器,准备行动!” 众人散去。 谢涛趁着四下无人,把戴南星带到一个小角落悄声咬起耳朵:“戴参谋,焦旅长出事了。” 戴南星心里咯噔一下,神情顿时紧绷,他转过头看到没人注意后,连忙转回来:“到底怎么回事?” “他被反抗军和渡鸦组织的人联手追杀,意识体迫不得已从肉身剥离,看样子潜到了里世界的迷回域中,等我从敌人手上救下他时已经晚了。” “能否让我确认一下?”戴南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谢涛点点头,虚能一涌,戴南星便进入了他大脑的表里乾坤。 不一会,戴南星回到现实世界,一脸凝重。 “如何?”谢涛迫不及待问道。 “很糟糕,但愿虚无之地还标记着他的锚,但如果不尽快潜入里世界把他唤醒,他的意识迟早被诡异同化。” “嗯,我尽量撑到救援到来,但你知道,风筝的高度如果超过线的承受能力,随时都会崩断。以我肆境之能,撑不了多久。”谢涛说着重新戴上头盔,不想让长官看到他脸上的忧虑。 “好,准备一下吧。” 戴南星拍了拍部下宽厚的腰背,正要下达新的指令,突然飞船一阵颤动。 敌人这么快就攻进来了? 不对,不像是敌人进攻的反应。 “所有人听令,组建三层梯形防御阵型。”不得已,戴南星只能让队伍收缩防御。 颤动还在持续,却不像是敌人进攻的前奏。 倒像是…… 他们在撤离。 尖锐的滴滴声突然打破诡异的宁静,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没料到是从最高指挥官身上发出来的。 “别看我,注意防守。”戴南星拿出身上的老式信号接收器,一连串的二进制电信号被读取出来。 他很快便转译成文字:“是好消息!” 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众人还在迷惑中,戴南星激动得拳头紧握,一点都不像个沉稳的指挥官:“反抗军撤出星球了,刚才是他们乘坐的飞船引擎轰鸣。” 还保持着精神紧绷的众人舒了一口气,还以为敌人打进来了呢。 “还有,这次是天大的好消息!”没等大家消化完,戴南星再次激动大喊。 还有好消息? 临时指挥官恨不得把眉开眼笑画到头盔外面:“我们联系上天门星的总部基地了,支援六个小时后到达。” 没想到惊喜是一个接着一个,巨大的喜悦冲击下,所有人都忘了他们的职责。 直到一声巨大的轰鸣,把拓荒舰轰成剧烈摇晃的不倒翁,差点就要翻了个身。 “有敌来袭!” “全面备战!” 第374章 上场 袭击来得太快,以至大家上一秒还沉浸在喜悦中,下一秒就绷紧神经迎战敌人。 外边的队伍不是传回信息,反抗军撤离了吗,难道在误导他们? “是掠劫者,还有渡鸦组织成员。”汤以茹从早之前派出的小型无人侦察机拍到了飞船外的画面。 反抗军和掠劫者的短暂同盟被偶然的事件打破,分道扬镳。要面子的反抗军自然不会再趟浑水,对着联邦军的舰艇发泄似的一顿狂轰乱炸后,遵循协定离开了能源星球。 掠劫者不一样,那是咬死到嘴的肥肉不撒手的野狼,看到金银珠宝眼中便冒出贪婪凶光的土财主。 杀光联邦军的士兵,然后把星球上的荒能晶搜刮干净,这才是星际海盗的做派。 贼不走空,要是就这么跑了岂不可惜。 带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兵力损失大半的渡鸦组织,这个只配当一条路边野狗角色的势力在遭遇惨痛后,再度集结起人马,也想分一杯羹。 于是各怀鬼胎的两方人马再次结成短暂同盟,试图攻破联邦军的最后防御。 “他们的武器攻不破我们的外围防御。”戴南星自信说着,“要防备的是他们分成小队攻进来。” 飞船的防御层防的是炮弹,可没说防人。 “所以接下来,我们跟星际老鼠在飞船上玩捉迷藏对吧,我喜欢。”队伍中的张麟笑得无比开心。 “就看他们什么时候能把我们捉到。”钱旺的斗志已经达到了顶峰,他迫不及待的要发泄出去。 “不,是我们捉他们。”戴南星开怀笑道。 直到此刻,他紧绷的心终于得到释放。 只要对手不是反抗军,就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掠劫者?幽隐众? 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军人,什么叫即战术。 “汤以茹,接入位置共享全息系统,优化攻防一体线路模拟。”他扔了一块半截手指大小的芯片到汤以茹手上。 “收到。” 汤以茹接过芯片,立即插入头盔插槽,完整的飞船数据很快读取出来。调试几遍后,她又把适配后的版本分享到每个人手上。 戴南星同时配合着宣讲:“从现在开始,整艘船舰对各位而言就像透明的存在,你们除了位置共享,视野同样共享。不仅能够精准确认队友的位置,甚至连敌人的位置,乃至行进路线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们敢进飞船内部,就等于脱光了全身在我们面前晃荡而不自知。猫捉老鼠,我们才是那只猫。” 果然如戴南星所说,钱旺他们眼前的景象不再限于狭小的医疗舱,飞船上的每一个角落都纤毫毕现。 有时候展现的功能太强大,让这群还没走出校园的新兵蛋子大受震撼。 我x,太牛掰了。 他忍不住想爆粗,但同队的朱宥旭抢在他前面:“乖乖,这尼玛开挂啊,还是开的透视挂。” “还有辅助寻径功能,变着法子帮我们找到最佳路径绕开敌人呢。”属于许唯菁团队的一名队员惊叹。 没给大家继续讨论,戴南星便下令:“开始行动。” 一声令下,队伍分成三股力量,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汤以茹和两名同为女性的士兵守在医疗室,其他人组成三人或五人小组埋伏在飞船各个角落,并相互做好照应。 至于戴南星和谢涛二人,直接到飞船外留意敌人的一举一动,如有必要,他会亲自出手对抗敌人的高境界御能者。 医疗舱只剩下了三名女兵和一群伤员。 “说实话,我好害怕。”一名女兵说话怯生生的。 “我也是。”另一名女兵接话,“当时颁布任务时说建造临时军事基地,我才跟许队来的。” “我们是技术兵,打仗的事就不该让我们去做。” “对啊,而且女兵也不适合上战场。” 两个女兵叽叽喳喳的,显然是看到上级不在,才敢发泄心中的不满。 汤以茹本不想搭理,奈何对方就像两只聒噪的乌鸦,吵得她处理队伍的实时数据都不得安宁,直接怼了一句。 “能不能专心防守?” 两名女兵被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但发现同是列兵,她们没把汤以茹放眼里。 “不是没看到敌人吗?怎么防?” “也不知道戴参谋会把处理数据的任务交给她,说不定还不如我们呢。” 怕什么来什么。 汤以茹还没来得及还嘴,医疗室外面突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不属于神州联邦语言的叫骂声。 这些大荒掠劫者来得好快。 汤以茹真是服了乌鸦嘴,她白了一眼两名女兵,手上爆能枪蓄满能量:“敌人不会管你是不是女兵,是不是技术兵,不想死就好好守着。” 说完,便激发主神格穿透厚厚的合金舱壁,冲到舱外。 无论如何,她都要把敌人引开,一旦让敌人发现医疗舱里面的伤员,并拿来要挟队伍,接下来的行动就很被动。 想着,便朝走道拐弯处射了一枪吸引敌人的注意。 而她发出的动静马上就引来了敌人,和穿透视角提供的信息无差,一支十人队伍从拐角处冲出来。 “是神州联邦的狗腿子,快追。”为首的小头目吼道,不堪入耳的侮辱性词语经过同声翻译后进入汤以茹耳中是无比尖锐。 狗腿子? 汤以茹冷笑一声,等掠劫者小队靠近才转身逃跑。 “别让他跑了!” 小头目被敌人怯战的狼狈身姿冲昏了头脑,只想着大杀特杀,一边对着汤以茹射击,一边撒开腿狂奔,连经过身边的医疗舱都没注意到。 又是一个拐角,汤以茹迅速没入,那小头目怕跟丢目标,情急之下脱离队伍先冲了出去,离开了手下的视线。 只是那转弯处诡异的闪了一下,舱壁的能源光仿佛被看不见的黑暗巨兽啃食,明灭不定,小头目的脚步声就此消失。 余下的九个小喽啰这下不敢上前了,就怕转角处有什么可怕的存在把他们吞噬一般。 “你到前面看看。”一个小喽啰怂恿前面的人。 “那你怎么不去?” 几个小杂鱼还在互相推诿,一个古怪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看后面。” 一众掠劫者心头大惊,齐齐转头。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们感觉后颈被什么抵住。 噗、噗、噗…… 沉闷的声音响起,小喽啰们尽数倒下,东倒西歪。 “虚能子弹的穿透性就是好,连作战服高强度的防护罩都能轻易打穿,难怪队长喜欢用这招装帅。” 汤以茹站在倒地的掠劫者当中,模仿邹兆阳的样子摆了个自认为帅气的造型。 嗯,解决这些小喽啰毫不费劲,除了小头目是御能初境外,剩下都是不入眼的准御能者,零距离爆头的虚能子弹能让他们昏迷十天八天的,就算电击都不一定醒得来。 解决掉敌人后,她把昏迷的掠劫者都关进了最近的舱室,还单独给小头目拷上抑能锁,重新设置舱室开启密码后又悄悄潜回医疗室里。 只是…… 两名女兵给人感觉怪怪的。 好像对她……充满了崇拜。 第375章 主场 “那个……”一名矮个子女兵犹疑着开口,“姐妹你不是技术兵吗?” 另一名女兵附和着点头。 她们已经被汤以茹的实力所折服,忍不住出口询问。 “什么技术兵,我就一个大一学生。”汤以茹就差把闺蜜给卖了,那疯婆娘竟然拉着她去报名入伍,走的还是快速审核通道,现在想起来,对那婆娘还恨得咬牙切齿。 “不是,姐妹你……” “姐妹你好厉害!” 女兵内心的崇拜之意更深了,双方第一次接触,她们还以为汤以茹跟她们的队长许唯菁一样,是军队中服役了多年的老兵呢,哪会料到竟然才刚服役。 这就吹上了? 要是让两个姑娘遇到风兰兰,保准吹出彩虹屁来。 汤以茹没打算把注意力放在厉不厉害的问题上,她的担忧一直没从心中退去:“待会还会有更多的敌人到来,想要守住,我们几人必须相互配合。” 说着,便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二人,讨论起战术。 她的计划很简单,两个刚成准御能者的女兵负责诱敌,而她找准机会偷袭。 只要配合得好,哪怕敌人中有贰境的御能者,她们一样能解决掉。 “有没有问题?” “没有!” “很好,开始布置陷阱。” 说干就干,几人趁着敌人还没攻来,利用手上现有的武器设备,把医疗舱室周围全部武装了一遍,未雨绸缪。 其他小队自然不清楚三人的行动,随着外边不断涌进的敌人,他们身上的压力陡增。 起初只是几十上百人的先头部队,发现一进去就如同羊入虎口,有去无回,脾气暴躁的指挥官立即下令全军压上,一千多名荷枪实弹的敌军从几个登机口蜂拥而入,还派人守在入口处,誓要把可恶的联邦狗腿子退路堵死。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这种做法无异于把一只只温顺的绵羊送进了狼群中。 直到最后一个敌人进入巨舰内部,戴南星脸上的笑意前所未有的浓烈。 他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进攻手势,旁边的谢涛立马会意。 “汤以茹,开启信号屏蔽网,切断敌人的通讯。” “许唯菁,启动2号计划,快速切割敌人队伍。” 一道道命令从谢涛口中发出,简捷却高效。 而那些刚冲进飞船准备大肆杀戮的掠劫者,突然发现联系不上外面的队伍了。 “头儿,怎么回事?” “报告老大,我们和外头的联络中断了。” “都别吵,我也联系不上。” …… 刚攻进去的千人部队才几分钟时间就乱成了一团,糟糕的是,舰艇内的能源灯仿佛诞生了意识,齐齐暗淡下去,最后尽数熄灭。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让他们更为难受的是,这颗星球到处弥漫的荒能,就像是蒙住眼睛的黑布,头盔那引以为傲的夜视功能全部失效。 如果他们不是呆在一个荒能散布的能源星,如果所在之处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世界。 如果…… 没有那么多如果。 如果不是他们太蠢。 因为聪明的反抗军,知道飞船内部就是联邦军的主场,他们把剿杀联邦军的好事双手奉上给了掠劫者,还识趣的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让愚蠢的掠劫者为自己的聪明之举沾沾自喜。 这么想急着送命,那就去吧。 于是这上千只星际老鼠,就像进入了狩猎者的主场,在一声声无能狂怒中,在盲目的枪炮轰炸声中,成为了利爪下的亡魂。 “钱旺,我解决了两支十人队伍,你呢?” “我这边的敌人太强,快给我两副抑能锁!” “妈呀,我这边也是,有只贰境的老鼠,快帮我拖住,我铐他狗头。” 钱旺几人就没像今天这般斗志激昂,平日那些强他们数倍的敌人,此时却如同束缚住手脚的恶犬,任由戏耍。 凭借不对等的战场信息,哪怕敌人数十倍于他们,众人都能游刃有余。 战斗持续了近半个小时,即便有主场优势,不到四十人的队伍要解决上千人的大部队还是要耗费不少时间的。 同样消耗的还有大伙的精力。 打仗不是玩游戏,稍不注意都会暴露身形,成为敌人枪口下的活靶子。一场恶战下来,不少人精神疲惫不堪,如同虚脱。 “戴长官,谢团长,陈武小队申请休整。” “陆永霖小队申请休整。” …… 陆续又有两支小队向戴南星提出了申请,如此一来战斗力量一下少了三分之一。 谢涛是参与过一线作战的,很清楚高强度的战斗对士兵的精神消耗极大,也在劝说:“长官,敌人那边由我们牵制一下,给里面的兄弟稍微喘息片刻。” 戴南星紧盯着远处闹出巨大动静的敌军指挥,点头道:“好。” 敌人的指挥正如他所看到那般,反应剧烈。 “乌可力,看看你干的好事,我们大半的人马都折进去了。”一个体型像木墩的头目大吼。 他大吼的对象正是掠劫者的团队指挥,叫乌可力的瘦高个。 “哈图,这里我是指挥,不要对我指手画脚。”乌可力情绪激动,毫不客气地指着矮墩子哈图。 “你这是指挥?你分明是在报复,1300多人,一大半都是我的手下,为了报复我,你故意让他们送死!” 哈图没有掩饰他的吼声,身旁一众小头目听得一清二楚,却也不敢插嘴,一个个羞愧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乌可力本就心情烦躁,和他不对付的哈图又不停刺激他,脸色一狠,直接掏出配枪指着哈图头顶:“再废话我一枪毙了你。” 他的举动更是激怒了脾气暴躁的哈图,后者指着自己脑袋:“来,朝这儿打,打不死我我回去让大头领弄死你。” 哈图一句话猛地惊醒了乌可力,就像从头顶泼了一盆水,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是了,哈图是大头领的手下,他是三头领周黑鲨的部下,要是真把哈图惹火了,大头领必定会找三头领算账,自己的小命也不保。 想得此处,他只好收起配枪,瞪了一眼嚣张的矮胖子,走到一边。 先联络飞船上的三头领为好。 他快速调整通讯频段,很快接上了飞船上的指挥台。 “乌可力,有什么消息?” “报告黑鲨头领,联邦军太狡猾了,栽了我们不少弟兄。” “多少?” “一个团。” 砰,对面突如其来的猛烈捶打声把乌可力吓了一跳,冷汗涔涔直流。 糟了,黑鲨头领发飙了。 第376章 骑虎难下 乌可力早料想到黑鲨头领对战事不利的震怒,但头领发怒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敌方多少人?” 过了许久,对讲器一头才传来黑鲨头领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 “不清楚,我们的弟兄冲进联邦军的舰艇后就被对方切断了通信信号。”乌可力如实禀报。 说完话,他小心抹了一把鬓角渗出的汗水,这次的进攻失利,他要负最大责任。 又过去沉静的十多秒,黑鲨头领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再派一支队伍过来,在此之前,不要贸然进攻,清楚了吗?” “小的明白。” 待命令发出后,周黑鲨周砼胸口积攒到极限的无名火蓦地腾起,手一用劲,指挥台一角被蛮力硬生生掰下一块,高硬度合金在虚能的高温下化做气体。 指挥室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一个个噤若寒蝉。 好一会儿周砼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手一挥,示意手下该干嘛干嘛。 眼下的局面,他也是骑虎难下。 最开始大头领找到他时,说有一笔大买卖,让他带领底下的掠劫者到东荒域参与行动。那时他还单纯地以为是抢劫联邦的商队,没想到大头领人心不足蛇吞象,竟敢打军方的主意。 要不是看在大头领多年前对他有恩,他根本不打算和一群目光短浅的大荒海盗同流合污。 背叛凌云峰就已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了,现在还要在联邦军的眼皮子底下蹦跶,就跟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步都是拿命在玩。 然而最让周砼害怕的,是那个和大头领私下接触的神秘来客,没人知道他的来历,除了一份充满了诱惑性的善意邀请,邀请他们入伙。 而且他还是团队中最后知道合作消息的那个,当被告知时,大头领和二头领已经和神秘访客达成了协议。 “对方是联邦反抗军,这次是为了寻找帮手来和我们合作,而且他们会充当先头部队,把联邦军的临时基地打下来后再让我们做扫尾工作。”大头领像是被神秘来客的话迷住一般,没有丝毫的怀疑,眼里只有贪婪的欲望。 和他不对付的二头领也伺机发难,和大头领站到了一条战线。 一帮蠢货! 大荒掠劫者大大小小的组织不说几万,也有几千,别人大型组织不找,凭什么找你? 再说东荒域的反抗军,大头领不了解,他还不了解吗?那支队伍傲气得很,连西荒域千星联邦的军事支援都不屑于合作,会跟一个连台面都上不了的掠劫者组织合作? 他越想越觉得荒谬之极。 想来想去,他只能用蠢来形容两大头领。 当初自己是不是鬼迷心窍了,蠢到加入蠢货当中。 “我只答应干这一票,成不成我都不会再冒险。”周砼撂下话来,出去单干的想法已经在内心悄然萌芽。 所以这次和反抗军合作,还加进来一个不入流的渡鸦组织,周黑鲨不抱任何希望,他要的是保存自己的实力,别把费尽心力拉拢来的弟兄赔上了。 人在思虑中,头却不自主地转向一侧,打量起来历不明的神秘怪客。 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相貌普通,行为举止也很普通。 促使合作的,是他们吗? 周砼没忘记,跟着中年男人一起出现在他眼前的还有个20岁出头的青年,还优雅地自报家门叫谏山崧。 而且和跟前的中年男人是主仆关系。 青年是主,中年男人是仆。 但现在主人没了影儿,仆人却一点都不着急,看那男人身上还散发出来的虚能余息,似乎才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伍境御能者之间的打斗吗? “朋友……”犹豫了片刻,周砼试探性的开口。 男人尽管一早就感应到打量他的古怪眼神一直没从身上移开,直到对方说话,他才礼貌的看向说话的周砼,点头致意。 “为什么要促成神州联邦的反抗军跟我们掠劫者合作?” 莫名其妙的的问题让木村廉仲一下子愣住了,莫名的就像,他悠闲地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抽着雪茄,一个不知道宣扬什么主义的激进人士跑到他面前大喊:你为什么要支持有神论攻击我们? 支持有神论和坐在长椅上抽雪茄有什么联系吗? 木村廉仲想了很久也想不通其中的关系,既然想不通,他干脆把问题抛回去:“黑鲨头领,你的问题非常莫名其妙,我无法回答。” 他又沉思了几秒,在对方没有答话前把自己的话补充完整:“你应该先问是不是,再问为什么。” 严谨而古板的回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相当无趣。 周砼也感觉到了无趣,看来他误解了中年男人。 难道和大头领秘密会谈的神秘客另有其人? 甩了甩荒谬的的念头,周砼又想到另一件事。 “那为什么要上这艘飞船,是受了谁的旨意监视我吗?” “不是监视,是一次观察。” “观察什么,我吗?”周砼不解。 “算是其一,当然还有其他。”木村廉仲如实相告,对他而言没什么好瞒的。 周砼还是不解:“为什么要观察我,难不成想从我这里套到情报?” “没那么复杂,请黑鲨头领不要多想,至于为什么,等这次战斗结束后,少主会告诉你原因。” 周砼还想再问,对方却适时地中断了话题:“黑鲨头领似乎把太多精力放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了,你的手下还在听候命令呢。” 被对方一提醒,周砼才发觉走神有好一会,手下茫然无措地看着指挥台上的他。 “进攻还是撤退,黑鲨头领必须快做出选择了。” 分神的瞬间,神秘来客又一次提醒他。 还要不要继续攻打联邦军? 周砼一时也拿捏不准,手上这支良莠不齐的队伍不足以让他和联邦军打持久战。 “不好了,黑鲨大人,调度舱那边有两伙人打起来了!” 还没等他发号施令,一名手下急匆匆跑到指挥室报告。 “什么两伙人,到底谁和谁?”周砼气得把冒失的家伙一脚踹翻。 “是……是……是苏赫巴鲁大人和呼日格大人,他……他们……” 还没等传话的小喽啰说完,周砼已经一阵风的从指挥台上消失了身影。 “嗯,看来是发生了内讧。”木村廉仲并没有跟随,只是安静站着,像块木桩。 “有趣。”他又补了一句。 第377章 木马计划 掠劫者的主舰底部,原本清冷静僻的调度舱,里面的吵闹声就像烧开的沸水,从壶盖的缝隙里喷出高热的蒸汽时哔哔直嚷。 场面更是一片混乱,仿佛一锅汤倾洒在干净的桌面上,到处都是倒地呻吟的掠劫者。 至于漩涡的中心,一高一矮两个小头领互不相让,看来一切的纠纷都因他们而起。 “呼日格,你他娘的给不给老子让开?”矮个子头领人不高,气焰却挺高。 “怎么,平日里在我面前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现在见我受伤了,你倒是狗叫起来了。”被称为呼日格的高大块头病恹恹的让人扶着,但仍是居高临下俯视着矮他一个头的小头领。 矮个子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一张脸涨得通红。 “废物。”呼日格嗤笑一声,懒得再逞口舌之快,招呼手下更换破损的装备。 “这是我们的,你敢动?” 矮个子头领看到呼日格的手下旁若无人地拿起存量不多的装备就往外搬,还没压下去的怒火蹭的一下再次窜起,作势就要对呼日格动手,呼日格一旁的护卫忽的挡在身前,数不清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矮个子。 另一方不甘示弱,同样抬起手中武器。 整个舱室瞬间被火药味填满。 “都把枪给我放下。”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周黑鲨一脸怒容出现在众掠劫者面前。 头儿一现身,就马上镇住了场面。 众人识趣地收起武器。 “怎么回事?”周砼不想把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黑鲨头领,你要我们去协助乌可力没问题,但总得给底下的兄弟们全部装备上吧,难道要我们赤手空拳和联邦军打吗?”矮个子头领在呼日格面前虽然表现得畏畏缩缩,但看到周砼到来,又一下子回到刚开始的不可一世。 周砼黑着脸听完矮个子的话,狐疑的看向呼日格。 利刃般的眼神刺得呼日格头皮发麻,但还是鼓起勇气:“黑鲨大人,您当初派我们作为先遣部队可是有说过的,飞船上的武器装备随意使用,我……” “你受伤了?”黑鲨的语气忽然温和许多。 “是,被联邦军暗算了,要不是他们也遭遇了敌人,说不定我们近千弟兄都要葬身在地底下。”呼日格说着,看向身后颓败的手下。 “废物就废物,还推托给联邦军……” “你闭嘴,苏赫巴鲁!”周砼毫不留情驳斥矮个子头领。 苏赫巴鲁被吼喝声吓得噤若寒蝉。 “呼日格,你先到另一艘飞船上暂作休整,需要你上阵的时候我自然会安排。”周砼果断做出决策。 “还有……” 他目光阴沉地看向苏赫巴鲁,后者缩了缩脖子,“这里的装备全部给你,要是拿不下联邦军的基地,我不管你是不是大头领的亲信。” “是,黑鲨大人。”苏赫巴鲁惴惴道。 震慑效果已经达到,周砼没再管其他人的脸色,一转身,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调度室。 在众人面前,他毫不掩饰对呼日格的偏袒,绝不是率性而为。 呼日格和其他掠劫者不同,是最早投靠他的那一批手下,不管如何,他都要护着呼日格。 更重要的是,呼日格不是靠打劫出身的星际海盗,他在一个小国军队中任过职,是懂得带兵打仗的队伍指挥,以后想另立山门,少不了这样的手下。 苏赫巴鲁是大头领的部下,不可能为自己所用,但也不能因此得罪了大头领。 要武器装备,那就给他们好了。 不就是想邀功吗?我给你们机会,看你们有没有那本事把神州联邦军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大脑飞速转着,人却是回到了指挥室。 “不愧是黑鲨头领,这么快就解决了。”没有挪动一步的木村廉仲饶有兴致地看着归来的周砼,咧着笑脸赞赏道。 想必已经凭借强悍无比的感知能力了解了整件事情经过。 周砼用余光瞥了一眼木村廉仲,没有吭声,再次打开通讯联络上前线,让他们等待增援。 只是百密一疏,他的一个决策导致了整个行动的崩盘。 也得益于他的决策,呼日格的队伍转移到了辅舰。 刚登上飞船的那一刻,难以抑制的狂喜从这支队伍中扩散开来。 没错,这支被调包的掠劫者队伍竟然大摇大摆的混进了敌人中,无人发觉。为首的小头目呼日格正是张立衡假冒,他精湛的傀儡术完全操控住正主的意识,倒霉的傀儡在他的指令下,被迫从遥远的另一端发送反馈信息,让他轻而易举就掌握了掠劫者组织的内部关系。 一切都表演得天衣无缝,尤其是苏赫巴鲁那个蠢货的神助攻。 张立衡已经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果然掠劫者的脑子里就只有打打杀杀,稍微一刺激,苏赫巴鲁就着了道,和他爆发起冲突。而他也正好借着冲突,干扰了周砼的判断,气头上的头领自然没有怀疑这支吃了败仗的队伍。 真要问起来,为什么吃了败仗,在哪里遇到的敌人,对方多少兵力,自己又是怎么逃出来的,一连串的问题稍微一个回答不慎,都会让这次潜伏行动穿帮。 好在敌人头领没有对他起疑,还把他安排到了辅舰上,直接远离无处不在的眼线,目前算是安全了。 让张立衡更高兴的是,辅舰上的兵力都派去了前线,这里他就是老大。 接下来,就是把整艘飞船的控制权夺到手。 假扮他手下的袁皓、郝志雄等人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频频眼神交流怎么抢下飞船了。 各位老大,都收敛一下好吧。 队伍里可是有不少敌人在其中呢,一个个动静大得没边,生怕别人没发现咱们是假冒的是吧。 人虽憋着劲,张立衡还是吩咐他的小同乡:“乌力吉,你先去舰桥控制台通知副舰长,我随后就到。” 说着把权限芯片交到乌力吉手上。 有权限芯片在手,飞船上每一个地方可以说都是畅通无阻。 乌力吉感觉自己又被老大重用了,点头哈腰领命而去。 把人支开后,张立衡和袁皓、郝志雄几人围在一起讨论。 “各位老大,接下来怎么做?”张立衡知道后面的行动很关键,他可不敢擅作主张。 “袁木头,你来出谋划策。”郝志雄懒得费脑筋。 目光一下聚集在袁皓身上。 “唔……”袁皓不得不动起脑子,“这样,我们先把飞船的动力能源中枢控制住,不让敌人有启动飞船的机会,然后一个个把他们骗去监控最疏松的生活舱迅速拿下。” “那舰桥呢?”张立衡好奇问道。 “自然让我们那位最爱出风头的朋友乌力吉先生好好表现了。” 说着,袁皓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 第378章 打狗 众人说干就干。 不过得先把队伍里头的掠劫者搞定。 张立衡随便下了一道命令,便让袁皓、郝志雄他们把人带走了,等他们再次聚集,队伍少了近半人。 “强制那群星际老鼠休眠了。”郝志雄说得轻松无比,但知道他性子的大伙,禁不住对那帮海盗的遭遇窃笑不已。 接下来的目标是能源中枢。 由于不需要太多人手,郝志雄自告奋勇交给他搞定,点了二十人组建队伍便随他行动。 另一个重要的地方是舰桥处的指挥中心,掠劫者的主要力量也都集中在那里。张立衡叫乌力吉先过去,目的是为了转移敌人的注意力,让他们有时间商量计划,算下来乌力吉过去有一段时间了,再不过去可能会让人起疑。 于是袁皓挑了十来个精锐,一同陪张立衡前往指挥室。 指挥室里头,乌力吉面对死活不放权的副舰长束手无策,对方见不到他的头领,说什么都无动于衷。 “跟我一个级别,有什么好嚣张的。”乌力吉只能小声嘀咕。 指挥室里都是那小队长的人,自己单枪匹马过来,只要不是蠢到没边,都不会嘴欠挨揍。 只能等呼日格大人过来了…… 正当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时,“呼日格”带着人过来。 “老大,啊不,呼日格大人,他们不愿意移交权限。”看到自家老大过来,乌力吉瞬间换了副嘴脸,对上谄媚,对下颐指气使。 “说的就是你,查干。你一个连御能者都不是的废物,要不是认了门好亲戚,能在这里当闲职吗?”乌力吉越说越大声,底气十足。 不得不说,老小子见风使舵的能力谁看了都要竖个大拇指,张立衡正是看中他那张嘴。有乌力吉从中斡旋,他们可以省下和一群海盗流氓打交道的功夫。 而乌力吉口中的临时飞船指挥,查干被他几句话说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 他仗着和二头领的亲戚关系,厚着脸皮混进了队伍中,虽说只是没有太大实权的副手,但比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前线人员,他算是混了个好职。 要命的事别人上,有功劳他来揽。 查干想的挺美。 但现在有人要过来抢走他的美差,自己焉能不急。 “这……这……”查干说话磕磕巴巴,像挤牙膏似的硬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 很寻常的普通人面对御能强者时自然流露出的畏怯。 但进入乌力吉眼里,却有种油然而生的傲慢。 狐假虎威的感觉就是好啊。 他一把推开傻楞在指挥台上的查干,极尽谄媚向张立衡示好:“呼日格大人,您请。” 张立衡哑然失笑,但还是装出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把权限芯片拿过来。” 乌力吉立即双手奉上,还得意的朝身旁的查干冷笑一声。 而查干一脸受气却只能强忍怒火的憋屈模样也尽收众人眼底。 张立衡在军队过的都是枯燥乏味的日子,第一次看到精彩的小剧场,自然被逗得心情大好。 这些掠劫者争宠献媚的丑态实在太有趣了。 他还想继续看俩人接下来的表演,可一想到是来办正事的,接过芯片后直接插入主机当中。 飞船系统重新启动。 然而刚启动不到一半,整艘战舰却突然失去能源供应,指挥室瞬间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 在场之人不免一阵慌乱,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除了张立衡还有袁皓他们这帮假冒的掠劫者。 只是短暂的黑暗,指挥室很快亮起应急灯,惨白的光线照得众人的面容如同涂上了一层蜡,像个死人。 “乌力吉,你过去能源中枢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张立衡下令道。 乌力吉领命,诺诺离去。 把人成功支开,张立衡心里长舒一口气。 按照袁皓的计划,乌力吉这个工具人还要继续派上用场的,别那么快把人放倒了。 至于还待在指挥室里的杂鱼…… 袁皓简单的一个眼神示意,身旁早已待命的十余名队员蓦的动身,随着一阵人影晃动,就像漂浮的鬼魅来到人间收割灵魂,那些被收割的生命连吭声的机会都没有,就没了声息。 指挥室仿佛安静了许多,直到鬼魅的身影再度聚集。 “真菜,三两下就收拾掉了。”一名队员踢了踢脚下被他五花大绑的掠劫者,跟头死猪没两样。 “向佑,难道你希望打得砰砰响,然后把敌人吸引过来?”另一名队员边白眼,边拿胶布把昏迷的掠劫者嘴巴全部封住,确保无法发出声音。 叫向佑的队员只是嘿嘿干笑。 “好了,先把这群老鼠关进笼子,一会还有得忙呢。”袁皓可没心思听手下拌嘴。 他赶紧联系还在能源中枢那边的郝志雄。 “搞定了,放心。”郝志雄标志性的粗犷笑声打消了众人最后一丝担忧。 至此,小队的战略计划算是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就是引诱分散在其他舱室的敌人到伏击点,再一个个解决。 想到这些,袁皓赶紧吩咐郝志雄重新启动飞船的动力源。 随着一声兽吼般的清啸,飞船再度恢复供能,各舱室的监控画面也清晰呈现出来。 张立衡翻看了一下实时监控,乌力吉那老小子还在路上折腾。 也是,脖子上还铐着一副抑能锁呢,靠两条腿能不折腾吗? “袁队,你说这老小子要是发觉被我们耍了,会不会气急败坏呢?”他开始有点同情被蒙在鼓里的乌力吉。 袁皓嘴角都快翘出了弧度,最终还是强忍下笑意:“这才到哪,等他发现除了自己,周围的人都是假冒的配合他演戏,那才叫崩溃。” 众人俱是忍俊不禁。 之前积累的压抑,也在玩笑中得到了短暂的释放。 调整好情绪后,袁皓又联络上还在待命的队员,让他们到指定位置做好埋伏,然后让张立衡给分散的掠劫者下达命令,把他们引诱到埋伏地点。 当然,不断给乌力吉发放指令,让他疲于奔命,无暇顾及飞船上发生的事,也是整个行动最欢乐的地方。 直到乌力吉气喘吁吁回到指挥室,差点笑得喘不过气的众人又立即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仿佛在说,兄弟,干得不错。 自认为干得不错的乌力吉,还在绞尽脑汁讨好他的老大,却哪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飞船上的独苗。 袁皓憋着笑,开始联络邹兆阳。 然而连上对方通讯的一刻,却是另一个声音。 “是我。”是孙海。 “邹老弟好像情况不妙。” 孙海的第二句话就让袁皓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379章 外合 “邹老弟他怎么了?” 袁皓和邹兆阳分开没多久,对方就出事了。 能让他想到的最大可能,就是那个小他几岁的小老弟又开始疯狂作死了。 人类天生的冒险精神,或者该称之作死精神,在御能者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能威胁到他们生命的外界环境就像濒临灭绝的动植物,他们自然就把挑战的目标聚焦在同类身上。 所以袁皓很快就猜到了原因:“跟敌人拼命了?” “没错。”孙海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对邹兆阳的狠劲既有敬佩,也有担忧。 狼是一种集体协作的群居动物,但孙海眼里的邹兆阳,更像这个群体中的特殊存在。他就像一头离群索居的孤狼,不知凶险,不知疲倦。每当拖着满身伤痕回来时,总是桀骜地拒绝来自群体的救助。 他很享受孤独,孤独得不喜欢别人走进他的内心。 也孤独得不喜欢别人插手他与实力数倍于他的强敌之间的战斗。 只为了更强吗? 只有这么解释了,孙海叹气:“我在突破反抗军的包围圈后就和邹老弟分开了,当时他把通讯密钥交给了我,说你迟早会潜入敌人内部,必须有人和你保持联络。没想到那时他就有了赴死的决心。” “得了,得了,孙海你说话咋这么丧呢?”袁皓实在受不了同僚的话,简直就是一只报丧的乌鸦,“直接告诉我邹老弟现在什么情况。” “呃……”孙海还在随性发挥他的诗性,结果被同伴硬生生打断,就像演员还沉浸在幻想出来的场景时被导演喊咔。 “我哪知道?只是听说回到飞船接受紧急治疗了。” “那就是没死,少特么的一惊一乍。孙海你再乱报丧,等回到总部老子揍得你三只眼开花。”袁皓咬牙切齿。 三只眼? 孙海摸了摸自己的双眼,他确信自己只有两只眼睛。 “和我说说你们的情况。”袁皓想起了正事。 “哦、哦。”孙海连忙调整心态,把眼前的形势言简意赅地说了。 大概十分钟后,袁皓切出对讲系统,又陷入另一场沉思中。 反抗军撤出战场…… 掠劫者入局…… 而渡鸦组织又充当搅局者。 在他最初的计划中,本来是想利用假冒的掠劫者身份,给反抗军制造一些麻烦的。但反抗军恰到好处的抽身离场,很显然已经料到了后面的乱局,没给他们丝毫可乘之机。 真是个狡猾又难缠的对手。 没了反抗军这个最大的威胁,袁皓身上的压力骤减,就像卸下千斤重担。 然而即便只有大荒掠劫者和地下幽隐众这两个不入流的小角色,对他们联邦军而言,就跟环伺在病痛缠身的老狮子附近的秃鹫,稍微表现出一丝的倦怠,就被所鄙夷的腐食动物划破孱弱的身躯。 还是得认真对待…… 但他如今身在敌营,暂时还不能暴露身份,怎么帮助自家队伍击退敌人便成了最棘手的事情。 不好办哪。 袁皓痛苦地敲着脑袋。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黑暗里倏然闪现的火花,没来由的亮了一下。 对了,围魏救赵。 一个巧妙的计划在袁皓脑中快速成型,想到这些,他马上切回通讯状态:“孙海,我要你……” 几分钟后,孙海才正式断开和袁皓的通讯联络,转过头看向身后:“乔团长。” “什么事,孙连长?”回应他的是工蚁一团的团长乔敏。 从地底突围后,孙海就带着乔敏的团队来到秘密据点,让乔敏重新架设军用的通讯系统,他守在这里,目的也是为了保证设备不会落到敌人手上。 但此刻,他们多了另一重任务。 “能联络上分散在外头的弟兄吗?” “能,怎么了?”乔敏不解。 “袁连长提供了敌人飞船的藏身地,马上把坐标发送到各小队,让敌人也尝一尝困兽的滋味。” —— 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深处,汤以茹和两名女兵细细聆听彼此的心跳声。 刚才一番恶战,她们三人和近百名敌人的缠斗中艰难的活了下来,还差点栽在一名贰境破境阶强敌的手上,要不是汤以茹拼死拖住对方,让两名女兵找到机会从背后偷袭,没命的就是她们三人了。 才施展两次魂契特性,体内的虚能就如同抽干的水井,汤以茹累得只想一直躺在地上。她有种荒诞的感觉,家里那张软绵绵的大床,还不如此时冰冷的地板舒服。 敌人暂时不敢再强攻了吧。 她心存侥幸地想。 只是那压抑到极致的寂静把她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黄维唯、萧雅,你们两个还好吗?”她攒足力气呼喊两个队友的名字。 “不好,我全身都提不起劲了。”声音细腻的黄维唯有气无力的回答。 “我还能站起来。”身子更为结实一点的女兵萧雅在黑暗中踉踉跄跄地站起身。 总算有一个能动的。 汤以茹大喜过望:“快过来帮我更换一下备用的荒能晶石,我恢复一下状态。” 一个身影摸到她跟前。 “在胸口处的储物袋。”汤以茹提示道。 萧雅又摸索了一会,终于把储物袋的备用晶石安进了肩部的能源槽中。 呼~舒服。 有一种低压电流刺激头皮的酥麻感钻入大脑,昏沉的意识像是拉开窗帘迎接初升的太阳再次充满活力,汤以茹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借着头盔上微弱的战术照明,她逐渐看清了眼前的事物。 那是躺了一地的敌人,不知是死是活。 在前面几波敌人零星的试探后,终于察觉到古怪的小头目果断把队伍集结起来,几十人的大部队让汤以茹压力陡增。 不得已,她只好冒着被敌人击杀的风险,施展第一次魂契抵住大部分的攻击,把敌人牵制住。好在两名队友也算给力,远程操控小型无人机投放炸弹干扰敌人,才给了她反击的机会。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敌军的小头目竟然是贰境破境阶的御能者。实力差距下,一个姑娘家也顾不得体面了,滚的、爬的,什么样的不雅动作都给她使上了,只为了从小头目手中逃掉。 于是在命悬一线之际,她拼尽最后一口气施展第二个魂契特性,一个能麻痹敌人意识的诅咒类魂契。 后果是自己也瘫痪在地。 同样是耗尽全力的两名队友完成最后补刀,危机这才解除。 “让你嚣张。” 汤以茹踹了一脚昏迷不醒的敌军小头目,犹不解气,又打开小头目的头盔,狠狠抽了几巴掌,直把人两边脸颊抽得高高肿起才罢休。 她又确认一遍敌人全部被解决掉,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姐妹们,打扫一下战场,清点清点收获。”第一次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么多敌人,汤以茹心情大好。 她恨不得把战绩全部记录下来,在风兰兰那个疯批面前炫耀一番。 等三人把敌人全部绑好关起来后,又回到医疗室,正计划着下一轮防御,忽然对讲通讯传来谢涛的紧急命令:“各小队请注意,各小队请注意,敌人的增援部队来了,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第380章 太章 为了攻下联邦军的飞船,掠劫者这次是倾巢而出。 敌人刚折损了一支千余人的团队,又迅速填补两千多人的强悍战力,大有一副不破敌营不罢休的架势。 “戴参谋,你说我们要不要下场?看来敌人要动真格了。”谢涛十二分的确信,如果敌人全力进攻,就里面那三十几号人,根本不够分的。 他的担忧不仅于此。 刚才请君入瓮那一着险棋,赌的就是敌人没做好充足准备,双方掌握的信息不对等,才给了他们一个可趁之机。 但这次,掠劫者那边显然已经拟定好了下一步计划,看那大头目踌躇满志的模样,对第二轮攻势那是志得意满。 谢涛还在焦急地等待着戴南星的回复,那个一脸书卷气的临时指挥却抬手抑制住他内心的焦躁:“先沉住气。” 是的,沉住气。 就像科研人员进行一场枯燥乏味却无比重要的实验,那繁杂且庞大的实验数据如同粗砺的篦子不停涮刮着他们的耐心,快要到达极限。 必须沉下心,不急不躁。 恰如此时的戴南星。 像他这般文质彬彬的学者气质,换做以前可以和纸上谈兵的理论派划等号的。 但如今,没有人敢质疑一个看似文弱的御能者,那些看轻他们的敌人,早在他们简单的一次眨眼,一次问好便化作了空气中的尘埃。 既然能轻而易举杀死那些一脸匪相的凶敌,自然也不会在敌人的重重包围中发怵。 所以,别着急,敌不动,我亦不动。 在戴南星的示意下,青年军官果然沉下心来。 “如果他们进去两个团,你我一人牵制一队,如果只进去一个团,就由你在外面监视,飞船内的战斗交给我。”戴南星拍着初显大将之风的青年军官。 “嗯。”谢涛点了点头。 敌人准备的功夫,两人已快速做好了战斗部署,就等发动攻击那一刻。 “忒莫勒,第三部众里就你实力最强,一会进入联邦军的飞船后,不管他们有多少兵力,都不要恋战,第一时间撤出来告知里面的情况,清楚了吗?”掠劫者的队伍指挥乌可力临战动员不忘谆谆告诫手下一名小头目。 那可是难得的增援,他可不想重蹈上一次的覆辙了。 叫忒莫勒的小头目听话点头。 三首领让他从外围侦查任务中撤回,支援地底的掠劫者同伙,他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得知刚才的强袭折了一千多号人马,忒莫勒也是惊疑不已,但很快他又恢复了自信。 怕什么,后面还有好几千的大部队在赶过来的途中,不管联邦的狗腿子有多少人,都只会成为我们枪炮下的倒霉蛋。 “放心吧头儿,我保证这次一定让联邦的狗腿子吃尽苦头。” 忒莫勒拍着胸脯,放出豪言壮语。 说完手一招呼,领着手下一众喽啰再次攻上去。 “是一个团。”戴南星远远观察到了敌人的行动。 他快速做出反应,身影随着隐入黑暗之中。 “千万别给搞些变数出来。”谢涛奉命留在原地监视敌人的一举一动,他没法支援戴南星,只能对着虚无缥缈的上天祈祷。 这一次掠劫者的行动变得更加保守谨慎了,每次只派出百人队伍进入飞船内部,彼此保持能够互相联系的安全距离,一旦前方遭遇敌人,马上向后面的队伍发送信号。 这下轮到联邦军三十多人的小队头大了。 他们的人数本来就不多,上一场战斗还消耗掉不少精力,面对实力远超他们的强敌就只能聚集在一起,可一旦聚集起来的话,又容易被敌人识破他们的计俩。 一支三十多人的小队,竟敢玩弄上千人的大部队。 敌人只要发现其中的诡计,最后的那点优势便马上转为劣势。 联邦军众人顿时进退维谷。 怎么办? “我们冲出去跟他们拼了!”一名队员自知生还的希望渺茫,忍着被能量弹射穿腹部的剧痛咬牙吼道。 他听说过星际海盗的残忍事迹。 那群无恶不作的疯子把人抓到后,如果俘虏受伤严重,他们会把伤者的内脏活摘,然后卖给需要移植的有钱人。 毕竟在北荒域那种蛮夷之地,可不是每个星球都有神州联邦这种科技高度发展的人体复原技术,他们还停滞着古老的医疗水平,也不在乎一条生命的价值。 与其被残忍对待,不如英勇就义。 那名队员正要冲出,一只温和的大手拦住了他。 “别急,再等等,时机一到,我们一起上”声音同样的温和。 很轻却也很有力量,振奋着人心。 “是,戴长官!”战士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奋而声音变得微微颤抖。 戴南星悄无声息地潜回飞船内部,这次,由他迎敌。 而麾下的三十多名队员,似乎完美配合着他的行动,化作黑暗中的一道阴影,悄然褪去他们存在的痕迹,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那般。 除了地面凌乱的脚印。 “头儿,我发现他们的行踪了。”一名充当侦查角色的掠劫者眼尖地发现了联邦军小队的脚印。 杂乱无章,仿佛在仓皇逃离。 “嚷嚷什么,给我守在那里。”小头目忒莫勒颇为不耐,派了一支数十人的队伍过去。 “头儿,我这边也发现了联邦军的脚印,至少有上百号人。”又是一人惊喜道。 “行了行了,给老子小声点,别惊动对方。”忒莫勒只能再派出一支队伍。 “头儿,我这边也有!” “头儿……” …… 接连的急报不断干扰忒莫勒的思考,来不及制定应敌之策,他只能稳扎稳打,每发现一处联邦军的踪迹,便派人上前探查。 只是……不对…… 忒莫勒内心蓦地一紧,然后不受控制的怦怦直跳。 他刚才……究竟派出了多少手下前去探查? 还有……那接二连三出现的脚印……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忒莫勒一身冷汗如同躁动不安的爬虫,顺着毛孔直往外钻。 他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究竟是什么时候踏入对方陷阱的?是刚进入飞船的时候吗? 不可能,以他叁境破境界的感知能力,根本没感应到敌人的虚能之力。 既然不是进入飞船的那一刻,又会是何时? 忒莫勒强忍着心中慌乱,快速转动大脑。终于,一个诡异却接近真实的想法在脑中最终成型。 联邦军的脚印…… 手下的紧急报告…… 不好,是太章战意! 第381章 连环炸弹 从怀疑到确认无误,忒莫勒只历经短短数秒的思考时间。 是那该死的主复制的太章战意。 对方利用了他的谨慎,竟然复制了一段精心剪辑过的潜意识塞进他的脑中。 手下发现的联邦军脚印是误导,让他误以为敌人在躲着他们。从那时候,他一只脚就踏入了对方的陷阱。如果他及早发现,立即抽身退出,便不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影响自己的决策。 可说什么都迟了,他竟糊涂的派人前去侦查。 至此,循环已成。 发现踪迹——派人侦查——再发现——再派人…… 直到身边的手下全部调派出去,就像把羊群亲自送进老虎的口中。 既然有人送礼,那就一并笑纳。 “弟兄们,敌人给我们送大礼来了,还等什么?”戴南星悄然换了一副诙谐的口吻。 他双手轻轻弹指,外延的虚能如同炮仗的引线将飞船的每一寸空间点燃,在迸溅的极致璀璨中扭曲了现实与幻象。 每一个人,每一样事物,都仿佛身临其境般的沉浸感,难辨真幻。 “头儿,我发现联邦军的身影了,他们像条狗一样,逃得真狼狈。” “快追,别让他们逃了!” 掠劫者已经沉醉在自己编织的幻象中,情绪被莫名的惑语挑拨,支配着身体不自主地冲向为他们挖好的坟墓。 混账,都快点给我醒悟! 忒莫勒恨不得长了三头六臂,这样才能阻止手下的蠢行。 “是敌人的陷阱,全部给我退回来!”他大吼,可惜回应他的只有空旷与寂寥。 与他的张皇失措截然相反,那些手下一个个亢奋无比,狂笑着追击不存在的敌人。 他们的最终命运便是掉进联邦军小队的伏击圈,然后覆灭。 除了几个还算清醒的贰境御能者,高度的精神力抗性让他们经历了最初的迷失后,强行解除控制,试图逃跑。 “关门打狗,哪有让狗逃掉的理。”戴南星闲逸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回响,就像仲夏夜敲响的晚钟。 那些刚逃离幻境的掠劫者,又突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上下颠倒却又诡异对称的奇异空间。 “欢迎来到我的表里乾坤,七曜摩夷天。”对称空间里,有一个面容模糊的人友好地打招呼。 “你是谁?”一名掠劫者戒备地看着头顶上倒立的无面人。 “我是你。”无面人的世界不觉中发生了折叠,正快速地和他的世界重合。 “去你的!”暴怒的掠劫者凶狠地甩上一拳,却惊讶的发现对方已经变成了他的模样。 下一刻,便爆发出强烈的力量与他缠斗到了一起。 装神弄鬼! 那掠劫者手上生劲,打出一记刚猛的冲拳,钢拳夹着拳风结实砸中了复制人的身体。 像是诡异的肉体分离,或是难以名状的空间割裂,那个重叠的世界在重拳下像折纸再次展开,恢复原状。 只是和最开始发生了变化。 复制人变成了两个。 “你们还愣着干嘛,快上啊。”那掠劫者明显的流露出慌乱之情,只能吆喝着招呼同伙上前帮忙。 那些后知后觉的同伙这才明白,他们已被困在对方的精神世界中。 只有把眼前的诡异解决,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更多的人加入战斗。 然而他们的加入并没有为情势带来丝毫转机,每攻击一次复制人,那个对称的空间就复制出一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怪人。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直到把所有人的力气耗尽。 和他们同样下场的还包括现实世界那一千多名掠劫者,就像牵线的木偶,自觉排着队送入虎口。 爽到的却是联邦军小队的众人。 敌人就跟剥夺了意识一般,连反抗都不懂得反抗一下的,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还傻乎乎送上去。 甚至这次解决掉敌人的时间还不到上一波的一半。 那是打电子游戏都体验不到的杀敌快感。 联邦小队众人一边清理现场,还不忘给他们的长官拍马屁。 戴南星可没功夫搭理小年轻们,他没漏掉最后的大鱼,那个正打算逃跑的小头目忒莫勒。 可恶的乌可力,竟然没提醒他飞船里面有肆境的御能者埋伏,让他白白折损了一千多名手下。 忒莫勒越想越气,但心里早打起了退堂鼓。 先逃到飞船外才是当务之急。 他身上虚能荧光亮起,正要施展魂契,但另一道虚能更快于他的速度,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便牢牢将他裹住。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影从飞船逃窜出去,拼了命地逃回掠劫者队伍中。 “头儿不好了,飞船里面全是埋伏。”逃出去之人直接来到掠劫者的指挥乌可力面前,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正是侥幸逃掉的忒莫勒。 乌可力连忙扶稳狼狈的手下:“快告诉我里面有多少联邦军。” “有……”忒莫勒凑近乌可力耳边。 就在凑近的一瞬间,乌可力察觉到了手下嘴角露出的诡异笑容。 不好,是圈套! 就跟一只炸毛的野猫,乌可力瞳孔剧烈收缩,不安的情绪变成刺耳的噪音,针尖一般随时要刺破他的心脏。 逃,快逃!离眼前的忒莫勒越远越好。 身上的虚能也在第一时间燃起。 然而那个古怪的身影就跟狮子搏兔,仿佛有所预兆般抱住了他的身子。 是人体炸弹,眼前的忒莫勒是假的! “滚开!”乌可力终于完成了主神格的赋神,他要把附在身上的诡异抹除。 突然一阵快速下坠的眩晕感像巨锤敲击头颅,乌可力神情恍惚了一瞬,再集中精力时,忒莫勒那张诡异的笑脸竟变成了他的模样。 “谢了。”笑脸仍然诡异,却换成了陌生的声音。 仿佛从复印机器中快速复制的作品,诡异的身影竟源源不断地从本体中复制出来,带着他的形象涌入掠劫者队伍阵中,无穷无尽,犹如侵入计算机的病毒。 这是…… 掠劫者们还傻乎乎的一脸茫然,却在下一刻,他们已经被诡异紧紧抱住,然后融入体内。 哀嚎声瞬间响起,更多的是刈麦般倒下的身体。 顷刻间掠劫者溃不成军,损失惨重。 乌可力好不容易总算恢复了神智,刚才那一记猝不及防的偷袭差点抽干了他的虚能,再放眼看去,鼻子都气歪了。 身后队伍东倒西歪的,哪还有一点作战能力。 第382章 胜负的天平 哪怕是再蠢、再迟钝,也都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 乌可力从没体会过被人戏耍的挫败感,双方交战不到半天的时间,他的满编之旅就遭受了重创,溃不成军,而敌人还未曾露过一次面。 这才是傲慢的掠劫者指挥官气急败坏的原因。 一肚子怒火憋在胸腔中,就像随时爆炸的高压锅。 他一个堂堂肆境御能强者,平日抢劫星际航路的商队时,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何时有过今日这般被欺到头上还无力反击的憋屈。 怒气一旦被点燃,就再也收势不住。 “x你姥姥的!”乌可力身上铜锈色虚能炽芒大盛,就要冲进舰艇内部把敌人的老窝给捅掉。 随队的副官和护卫一看指挥官情绪失控,俱是无比惊慌,拼命拦下了他。 “头儿别冲动,那可是敌人的圈套,千万不要怒气上头着了他们的道。” “我们先撤到安全范围,等苏赫巴鲁大人到来再另行商议。” 这些掠劫者也不全是蠢人,都知道指挥官就是一支军队的大脑,更不要说队中实力最强的就乌可力一人了。 要是连头领都栽在敌人手上,他们的小命自然不保。 手下一顿劝说,乌可力总算恢复冷静,只是那咬牙切齿的憎语,不把联邦军挫骨扬灰犹不解恨。 “苏赫巴鲁到哪了?”他恨不得借驰援的一千多人的精锐,把藏头露尾的家伙揪出来。 “还在路上,说是出发前和呼日格大人在舰船上吵了一架,耽误不少时间。”一名副官如实禀告。 苏赫巴鲁和呼日格吵起来了? “怎么回事?”既然不急着攻破联邦军的飞船,乌可力干脆先整饬队伍,恢复元气,趁着闲暇功夫便问起总指挥部的事。 手下副官也不清楚具体内幕,语焉不详地说了经过。 这么说,呼日格也遭受了重创? 黑鲨头领旗下三支队伍,除了自己这一支,就是苏赫巴鲁和呼日格各自率领的千人精锐了。而且呼日格的指挥作战能力还在自己之上,那可是正儿八经从军官学院培养出来的,如果他都在联邦军手上吃了败仗,自己这点亏也算不上什么了。 想到这,心下稍安些许。 他又琢磨起刚才敌人使的诡计。 能仿制出和忒莫勒一样的实体,想必对方实力至少达到了肆境,阶位还不低,远不是自己这个肆境奠基阶能对付的。 还有那虚能散发的翡翠之色,大概率是太章战意独有的复制特性了。 看来是这样。 定然是忒莫勒那个蠢货被人拿下,对方复制了他的本体,用复制品骗过自己,大意之下这才让敌人得逞。 “哼,看你嚣张到几时。” 乌可力自信,等苏赫巴鲁到来后,两人能够合力擒下那个藏身暗处的狡猾狐狸。 御能肆境的实力,在联邦军队中的职位肯定不会低,到时候当做人质,狠狠地从他们军队中敲上一笔,也算弥补了本次行动的损失。 殊不知,还在做着白日梦的小头领,很快就要为他的天真幻想买单。 而此时,他还在傻傻等着后方的增援。 —— 戴南星一套连环杀招下来,可算唬住了敌人。 他靠在飞船接驳处的一段台阶上,微微喘气,汲取纯净荒能的模样就如同撑开嘴巴,贪婪地吮吸甘霖。 不到一分钟,一枚纯净的三品溶裂石里面的能量就被他抽空吸尽。 呼~舒坦。 还是纯粹的荒能才提供得了精神上的享受。 外头那些四处飘荡的气态荒能虽然也可以稍微补充一下流失的精神力,但就好比口渴喝海水,根本止不了渴,依靠头盔麒麟角的提纯功能,猴年马月才能把流失的虚能填补回来。 刚才连着施展超出大脑负荷的二阶段魂契差点就要了他的老命,尽管他并不认为自己老,40岁哪算得上老。但战斗之后的疲态尽显,好像英气的脸布满了暮气沉沉,谁看到都要说老。 老就老吧。 戴南星不惜强行透支精神力,瞒天过海的雷霆一击还真把敌人给唬住了,不敢再贸然发动强攻,给他的小队争取到宝贵的喘息机会。 只要能拖住敌人一时半会,等上面的救援到来,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再说,这不是又俘获敌人一名小头目嘛。 等会和谢涛谢团长合计着,一块儿把外面指挥官模样的小头领给拿下了,这趟冒险之旅也不算亏。 等恢复好大半精神状态后,这才想起手下队员们的安危。 他连忙切入通讯频道,询问各小组的情况。 “许唯菁小队全员报到!” “钱旺小队任务达成,无人员伤亡。” “汤以茹小队零伤亡。” “……” 一支支小队报下来,竟没有一个减员,可以说大获全胜。 戴南星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强烈的疼痛感就像现实的奇迹和梦幻的荒诞糅合成了一团,难分真假。 “是真的,我们赢了!” 耳麦里尽是年轻人热烈的欢呼声,用渡尽劫波后的纵情释放去宣告他们的胜利。 没错,胜利。 尽管就像拿下一局电子竞技游戏般荒谬到不可置信,但就是赢了。 这是属于他们的独占时刻,就让他们尽情地享受这一刻吧。 戴南星悄悄离开了飞船,到外面和谢涛会合。 看到上司安然无恙回来,谢涛多少有几分快慰,但也没忘记职责:“敌人好像在等什么,看来他们还有增援,后面可能才是硬仗。” “嗯。”戴南星不置可否,他仔细观察了一会掠劫者的队伍配置和分布,突然开口,“谢团长。” “长官?” “一会我协助你,把敌阵中最大的那只老鼠逮了。” “啊?” “相信我,他们内部很快又要起内讧。” 戴南星信誓旦旦,仿佛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好。”谢涛暗自蓄力,他也很清楚这是难得一举歼敌的最好机会,就等着幸运的天平倾向他们一边。 时间在慢慢流逝,慢到双方都在煎熬中度过。 直到细微的滴滴声从戴南星后腰的储备袋中传来。 他拿出口袋中老式的信号接收器呈到眼前:“是外面的队伍给我发送信号。” “什么消息?”谢涛看着仪器上的二进制数据不禁问。 戴南星没接话,信号传输到头盔内部的微型处理器,很快就转译出来。 “是好消息,大好的消息!” 戴南星内心的波澜,比刚才迎击敌人大获全胜还要来得更加凶猛。 第383章 角色互换 等待是一件极其考验人耐心的事,尤其是等待增援。 乌可力便是在漫长的等待中把仅有的那丁点耐心消磨殆尽,眉间的焦躁与不耐都快要拧出来了。 “苏赫巴鲁那混蛋到底在磨蹭什么,就算用爬的都爬过来了。”为了不动摇军心,他只能小声嘀咕。 和他不对付的哈图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发难。 “乌可力,你再不快点做决策,我要带领弟兄们回到地表上了,这地方待着不舒服。” 连番的折损人马,对哈图的打击不小,都要打出心理阴影了。人本就性格多疑,现在更是有理由相信,那个才到来组织一年的三头领是有意借机削弱大头领的地位然后伺机夺权篡位了。 他们是来劫财的,不是来送命的。 如今联邦反抗军退盟,撤离战场独自跑路,形势便急转直下。他们掠劫者独木难支,又有渡鸦组织这个拖油瓶扯后腿,要是继续和联邦军耗下去,形势只会更加不利于他们。 哈图的想法也是乌可力的症结所在,他同样犹豫。 退兵,还是继续僵持? 要是退吧,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但继续僵持,底下那些人的怨声就越大。 记得他们神州联邦有句古老的名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连续两次发起攻势,都没能瓦解联邦军的斗志,就算等到苏赫巴鲁那支精锐,又真能攻下联邦军的据点吗? 他开始动摇。 “这样,我们撤掉几个反抗军留下来的超距传输矩阵,防止联邦军从地面发起突袭,哈图你就带领三队人马守住三个传送口,伏击支援的联邦军。” 几度犹豫后,乌可力这才把备用方案告诉哈图。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解决方案了。 “不行,我要把我所有人马都带走。”哈图却是一点情面不留。 “你!”乌可力恨不得掐死眼前的矮木墩,门外汉果真没法交流。 要不是在军队中不受重用,他何必叛逃,和一群盲流海盗混一起,那简直是对他们军人的莫大侮辱。 他正要动用手段,给榆木脑袋的哈图点颜色,一名副官急匆匆跑到跟前:“头儿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乌可力心里一咯噔。 “我们的飞船据点被联邦军围攻,苏赫巴鲁大人正赶回去援救,没法支援我们了。”副官急得说话都快上三分。 还没等乌可力有所反应,正上头的哈图这下是彻底坐不住了:“你说什么?没法增援!” “是……是的。”副官唯唯诺诺。 “老子不陪你们耗了,咱们撤。”哈图招呼一帮手下,就要离开。 “报、报告。”又一名副官近前,“联邦军正在攻击我们的传送口,被他们拿下了不少。” 什么? 这下连乌可力也开始惊慌,他们能在地底和地表自由穿梭,就靠着反抗军留给他们的超距传输通道,要是连这都守不住,那就真完了。 “快,马上派人支援地表的守备队伍。”乌可力紧急下令。 哈图哪还听从指挥。 大难临头各自飞,这群星际海盗只想着逃命,就怕晚了来不及。 突如其来的混乱让乌可力措手不及,一股无名火就要从胸腔爆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 有杀气! 杀气来得很快,并且是冲他来的。 就跟头部被远处的重狙击精准锁住一般,心悸感化为无形的电流瞬间遍布全身,寒毛随之竖起。 生死关头,乌可力也顾不得指挥队伍了,主神格激活,用最快的速度迎击杀招。 “可恶,别以为我真怕了你。”他一直以为,对面的敌人只有一个。 一口巨大的竖井在他脚底洞开,森然黑气如同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不断升腾,里面夹杂着鬼哭狼嚎,数之不尽的邪异眼球睁开又合上,每一次注视,那难以名状的诡异都将会化为疯狂和恐惧传染到目标身上。 那是御能肆境最致命的杀招,虚能源质最极致的化用。 不管对手施展如何强大的魂契能力,最终都会被炼化为脚下这方诡异的养料。 就不信你能破解我的信标,献祭了精神力的神之馈赠可不是叁境那些蝼蚁可比。 第一道攻击很快来到。 一只被斩下的掠劫者头颅像炮弹砸向他,平滑切开的颈部伸出肠子状的恶心器官,精准缠向他的脖子。 装神弄鬼! 乌可力对这些诡诞惊悚的招式早就见怪不怪,无上存在喜欢用人类的血肉构造满足祂们的恶趣味,已经成为了御能者们的共识。 再恶心再怪诞的攻击方式,都会在他们强大的精神力下形成免疫。 所以乌可力不避不闪,任由肠子套住脖子。 脚下的竖井却仿佛品尝到了美味,如同投入一把薪柴进入高炉,黑气就像燃烧的火苗蹿起,包裹住他的全身。 一阵鬼哭狼嚎后,黑气退去,诡异的头颅已没了踪影。 “给老子滚出来!”乌可力对敌人的偷袭嗤之以鼻,这种小把戏他还没放在眼里。 “在你脚下呢。”一个憨厚的声音传来。 乌可力不觉低下头,脚下的诡异竖井突然有种陌生感。 不对,不是自己祭献出来的信标。 怎么回事? 他莫名地感到后怕,下意识想要逃离。 “想逃?晚了!”深不见底的竖井就像自带一股无比强大的吸力,仿佛坚韧的铁链紧紧缠住乌可力的脚踝,再沿着腿部一直缠到头顶,欲将他拖进无尽深渊。 别想! 乌可力怒目赤红,滔滔不绝的虚能像是行星发动机的底部喷射的烈焰,将他全身烧至透明。 短短一个照面,双方的拉锯就进入了白热化,大有不把另一方拖垮誓不罢休的势头。 快来人帮我。 乌可力挣扎着放眼眺望前方,搜寻手下卫兵的身影,可眼前除了混乱,仓皇奔逃的掠劫者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的战斗。 到底是从正规军校毕业的军人,乌可力在逆境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精神力量。一声大吼,身体在挣扎中扭曲变形,仿佛被他的精神力量所呼唤,一尊诡异的邪神就要孵化到世间。 鬼哭狼嚎声更大了,那不属于现实世界的诡异虚能源质完成了最后连接,就要从虚无之地降临,带着獠牙与狰狞。 另一道攻击来得更快。 又一只骇人的头颅从虚空砸来,就跟方才的一模一样。一样的攻击手段,一样的精准无误。 头颅紧紧缠住乌可力的脖子,然后张开无形的森然巨口。 咔嚓。 乌可力停止了挣扎。 诡异还在继续。 那只吞下乌可力头部的诡异头颅像是获得了无限满足,在乌可力平滑的下颈处旋转好几圈后,便稳稳安在上面,完成了拼接。 “呼,这家伙还真够顽强的,差点就让他给跑了。” 重新拼接的头部,发出的却是戴南星的声音,文雅大方。 第384章 句号 混乱很快被平息下去。 那些原本分散在地表游击作战的联邦军小队,仿佛感受到召唤一般,不约而同地赶回来增援。他们把掠劫者所掌控的传送口尽数拿下,来了个守株待兔,把从地底逃出来的敌人逮个正着。一番激烈冲突下,以最小的伤亡一举歼敌。 除了小部分敌人逃出他们的围堵,这群进犯的星际海盗几乎全军覆没。 当然,更多的掠劫者还是识时务的。眼看形势不对,连忙扔掉手上的武器,双手抱头,趴在地上当起了孙子。 当俘虏总比当死人好吧,那不是废话。 但总有那么几个,想要表现他们的英勇与倔强的,矮木墩一样的哈图便是反抗得最激烈那个。 “老子死也不会屈服于你们这帮联邦的狗腿子脚下,一会大头领便会来增援我们,你们一个都活不了。”尽管像条死狗被人一路拖着,哈图仍没忘了嘴硬。 “聒噪。” 兵蚁二团团长孔锐受不了这矮木墩的狗叫,一个肘击下去,哈图立马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不多时,战场便已清扫干净。 这次来增援的是在附近打游击的兵蚁二团,戴南星、谢涛和二团团长孔锐会合后,才知道是袁皓想出来的计谋。 “袁皓那小子,果然有一套。”戴南星笑着夸赞。 他跟谢涛合力俘获了掠劫者的指挥官,一扫之前的阴霾,心情自然好上许多。 解决掉外来的威胁,联邦军小队也顺利找出分布在地底下各个角落的扼流器,成功解除了抑制御能者的能阻频带。反抗军提前布置的信号屏蔽设备也被一并销毁,这下,和地面部队的联系终于畅通无阻。 接连而来的,便是一条又一条的喜讯。 天门星总部派来了一支星舰编队,将近十万人的增援,哪怕是敌人全员出动都不过是巨人脚下的小蚂蚁,轻易就能碾成粉末。 再一个就是潜入敌人队伍里头的袁皓队伍,不仅抢到了敌人一艘歼击舰,还把所掌握的敌军信息传送到外边的各小队,才完成了一出精妙的围魏救赵之计。 围攻敌人的飞船为假,实际则是屏蔽掉从飞船发出的信号,再反向误导还在半路支援乌可力的那支敌军精锐,诱使他们折回去援救总部。 如此一来,还在苦苦等候增援的乌可力便失去了撤离战场的大好时机,最终被前来支援戴南星小队的联邦军成功围剿。 而回援的苏赫巴鲁同样不幸成为了联邦军偷袭的对象,神出鬼没的联邦军小队用游击战术,愣是把一千多人的精锐生生耗尽。 大难不死的苏赫巴鲁刚逃回飞船,又被乔装假冒的袁皓给阴了,还来不及反抗便成了阶下囚。 经此一役,掠劫者队伍再也没了一战之力,驾驶仅有的一艘舰船仓皇逃离能源星球。 联邦军大获全胜。 至于渡鸦组织成员,早在之前的战斗就已经吓破了胆,屁都不放一个便灰溜溜逃走了。那些被抛弃在星球上的组织成员,看来只能绝望地等死。 要不是仁慈的联邦军给他们一条活路。 在一个无人星球绝望死去,抑或是乖乖投降,只为能活下去,还不算愚蠢的渡鸦成员们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还是有两者都不选的神人。 高高伫立的岩山上,一个优雅的身影抱肘兀立,恒星辐射的绛红光芒把他的投影牢牢锁在地上,变成了小小一块。 真是太阳当空照,美得不可胜收啊。 他边感慨,边抬头看向天空从云层穿出的大型舰队。 四十艘?五十艘?还是更多?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个叫做文雀的塑料哥们帮他窃取到了联邦军飞船上的部分绝密资料,代价就是他被好几队联邦军追杀,整整绕了星球快一圈才甩开对手。 联邦军还真是难缠,不过,这才是乐趣所在。 青年由衷感叹。 对了,还有邹兆阳邹君,那个实力霸道得毫不讲理的年轻人,就像白纸上最鲜艳的标记,再也没能从心底抹去了。 有缘再会吧。 待到天上那一层层被飞船打散的云朵重新聚拢,青年才收回目光,无奈摇头叹气。 他叹气,不是因为又要回归一潭死水的生活,而是内心好不容易激起的涟漪,被一个无聊的人给打断了。 那个让人扫兴的家伙站了许久,一声不吭,但目光从没从青年身上移开过。 “我说木村阁下,您能不能不要像跟屁虫一样跟着我。”青年对那家伙实在没辙,只能无奈单手撑额。 “请谏山少主不要再为难属下。”木村廉仲无趣得就像一尊石像,连表情都刻板得像是敷衍,“元帅大人吩咐在下,务必督促少主回去参加最后一年的开学典礼,他对您每年开学的翘课行为非常不满,您若是连最后一年的仪式都缺席,属下也会因此受罚。” 此刻的家臣,比任何时候都表现得更加忠心耿耿。 “行了、行了。”谏山崧像是脑子里被塞入一团团枯燥的白纸而抓狂无比。 忠厚的家臣却仿佛司空见惯,任由青年展示他那高超的演技,无动于衷。 但很快,谏山崧又恢复优雅的笑容:“木村阁下,如果有一份联邦军的机密文件摆在您面前,您会不会收下。” 木村不假思索:“当然要。” 可当话说出口,他又开始反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就再宽限三天时间,我会对木村阁下不胜感激呢。”青年所表现出的礼貌从哪个角度看都无懈可击。 “您是说……”古板的中年人一激灵,蓦的明白了少主的意图,“不行,您不能跑去他们的人居星球上,太危险了!” “就三天,而且我向木村阁下保证,绝对不会闹出动静。”谏山崧走到木村廉仲跟前,诚恳的鞠了一躬,“拜托阁下了!” 这一次,终于轮到了木村廉仲无奈地单手捂脸。 “就一次,还有……” “还有要一切听您吩咐,我明白了!非常感激阁下。” 第385章 为了更好的相聚 把手中的任务交接完毕后,戴南星对着基地总部委派过来的指挥官郑重敬了一个军礼。 “接下来的善后工作就有劳唐舰长了。” “哪里哪里,和戴参谋抵抗外敌的英勇战功相比,我这点职责算不上什么。”瘦小个子的唐舰长同样郑重回敬,两人同级,礼貌不能缺了。 至此,戴南星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 他们所乘坐的拓荒舰由于动力源严重受损,只能暂时留在地底,等工程团队维修完毕才能重新启航。好在唐舰长特意安排了一支护送舰队载他们返航,比来时还要安全快捷。 越快回到天门星总部自是越好,这次交战伤亡的士兵可不少,医疗舱室里都塞满了病患呢。 缺胳膊少腿的自不用说,体内器官上下颠倒全部错位,甚至只剩下一个脑袋的更不在话下,以飞船上简陋的医疗条件,能保住一条命便算不错了。 但不管如何,大家都至少活了下来。 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去。 可很快就有一个糟糕的消息狠狠扇了戴南星的脸。 “报告唐舰长、戴参谋。”一名传令兵上前敬礼。 两人不约而同把注意力转移到传令兵身上。 “许连长刚才汇报说,在我们和外边的敌人交战时,一名神秘人潜入飞船的数据中心,窃取了部分军事机密,虽然陆团长也追击了那名神秘入侵者,但对方似乎有备而来,让他给逃掉了。” 两人听完,刚才还轻松自然的笑脸瞬间转为凝重。 还是唐舰长先打破了沉重:“戴参谋,要不要立马封锁星球全境,谁也不能离开?” “不行,伤员要紧。”戴南星否决了唐舰长的方案。 他又快速捋了一遍思路:“这样,唐舰长你先安排工程师修好舰上的能源中枢,一旦能源重新启动,便可以远程删除对方窃取的机密了。” “再说,飞船的数据库最后是由我加密的,SS的系统权限没那么容易破解,除非是军区军长级别的SSS权限,甚至军区司令SSS+的权限才能绕过加密算法强行破解。”戴南星勉强安慰道。 只要没有内奸…… 但他还是不敢把话说得太死。 五大军区各自为政,谁肚子里没点小九九?只不过还有个国防部坐镇,大家还维系着表面上的一团和气罢了。 唉,但愿不会影响到将来的生活和工作。 戴南星已经联想到那些居心叵测之徒向军事调查局蓄意检举的画面了,这种人,总会在发生战事的时候躲到最安全的角落,可一旦恢复和平,他们便迫不及待展露出伪装得道貌岸然的阴险与狡诈。 恨人有,笑人无。 落井下石总占多数,患难真情寥寥可数。 都不重要了…… 戴南星甩掉脑中繁杂的情绪,又换回了开始的笑脸:“还是得唐舰长多担待啊。” “职责所在,唐某义不容辞。” 任务在两人的右手紧紧相握中完成了交接。 返航的用时比来时快了整整三倍,在成熟的跃迁技术下不到夏启星计时三个小时便到达了天门星的地下停机坪。 除了伤员要转移到军区医院,队伍其他人都会回到各自隶属的军区营地,接受短期的心理治疗。 没人反感这种必要的心理疗养。 即便是御能者,在残酷的战争刺激下,患上战后综合症不在少数。 战争不是过家家,谁也接受不了上一刻还在和自己吹牛打屁的过命兄弟,下一刻就在眼前成为了炮火覆盖下的残肢碎肉。 害怕才是正常的心理反应。 就像安全回到军营宿舍的汤以茹,她的衣服还没换下,仍沾着邹兆阳头颅溅射出来的血液凝固的痕迹,细细一闻有种说不清的异味。 就跟打开一间尘封已久的房间,里面的机器锈迹斑斑,腐朽得好像死去已久的兽类。 没错,是死亡的味道。 她很想拿出私人的通讯仪,用最快的速度给好闺蜜风兰兰分享劫后余生的喜悦,可刚拿起,又兴意阑珊。 邹兆阳、曾宇还有严峥三人还在医院进行手术呢,哪有心情去庆祝。 想到那三人,汤以茹心下更是一阵焦躁,连衣服都顾不得换了,打开房间门便要赶去军区总医院看望三人。 然而一名青年军官在门口拦住了她:“汤以茹?” “是!”汤以茹飞快的敬礼。 “你好汤学妹。”青年军官微笑回礼,“我也是神州兵武学院的学生,娄永革,今年才大四毕业,没长你几岁,叫我娄学长就好了。” “哦,娄学长好。”汤以茹好奇娄永革找他做什么。 娄永革拿出一份电子文件:“是凌校长的手令。” 见汤以茹还一脸懵懂,他只好解释:“你是在校学生,凌司令作为校长,自然要对你们的人身安全负责。由于你入伍时没有按照军校生的入伍标准报名,凌司令暂时冻结了你的军人身份信息,所以汤学妹你现在只是学生身份哦。” “啊?”汤以茹感到不可思议,甚至还有点沮丧。 好不容易赢了一场战斗,结果不仅没换来战功,军人身份还丢了。 本就心情不好的她,更是低落到了极点。 “汤学妹你误会了。”汤以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被娄永革精准地解读出来,“你的军人身份只是暂时冻结,等大二你自由选择提前服役,再给你解冻,属于你的功勋值一点都不会少,学妹尽管放心好了。” “自由选择?” 汤以茹好奇的是这个。 “没错,除了大四毕业生,以及国防部军事学院学员要强制服役外,大二到大三的学生都是自由选择和军队签订服役协议的。”娄永革的解释还算到位。 “学妹你要知道,能考上我们神州联邦重点高等学府的学子,都是学校的优先照顾对象,尤其是像你这样优秀的御能者,那更是军队的一笔财富,汤学妹不介意我进来坐一会吧。” 汤以茹听得入迷,才发现自己失礼了。 “哦哦,娄学长请进。” 娄永革也不客气,走进房间后按下一个全息投屏虚拟键,一只悬浮椅从脚下成形。 汤以茹跟着坐下,她早就把看望同伴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继续刚才话题。”娄永革接着说下去,“汤学妹知道学生身份有什么好处吗?” 汤以茹摇摇头:“不知道。” “好处可大了。”娄永革切换全息投屏,上面罗列了密密麻麻的条例,看得汤以茹头皮一阵发麻。 “汤学妹不需要看这么多,你只需要知道,这都是联邦军队给到你们的权益。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只要你们不想,军队就不能强制你们服役。” 娄永革兜兜转转一大堆废话,到最后终于说到了重点。 “呃……”汤以茹已经隐约猜到了娄永革和她见面的意图。 娄永革把凌云峰的电子手令递给汤以茹:“汤学妹,也许某天战争会爆发,作为御能者,守卫联邦是我们不可推卸的责任。但现在,这不是你的责任,你是学生,你的重心应该放在学业上。凌司令冻结你的军人身份,是在保护你。他说,邹学弟是一个骨子里崇尚冒险的热血青年,用我们年轻人话说,就是太喜欢作死了。” 汤以茹心里表示认同,但没说出口。 “而他这种作死行为,会很大程度影响到他所做的决策,通常一个冒进的举动,就会让队友置于危险的境地。”娄永革看向汤以茹的目光深邃,嘴角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汤学妹,先回学校好好完成你的学业,给自己一个成长的时间。如果你想帮到邹学弟,就快点成长起来,成为他最好的助力,你说呢?” “我明白了。”汤以茹低着头,电子手令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在她眼里变成了嗡嗡的蚊子,只会让她的情绪更加烦乱。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然后重重按下手印。 “感谢学妹理解。”娄永革收起签好的电子手令,又露出了标志性的阳光笑容,“返回夏启星的星舰已经在外面等候,这就马上动身吧。对了,飞船上准备有更换的衣物,上去再淋浴洗漱也不迟。” 这是在催促自己快点动身呢,就像小时候邻居的小伙伴冲她喊,汤以茹,你妈妈叫你回家吃饭。 汤以茹很是无奈,但也只能听令。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房间。 路上,汤以茹好奇提了一嘴:“娄学长,你在军队的职务是什么?” “心理疏导员。”娄永革报以一笑。 我去! 汤以茹翻了个无语的白眼,敢情人家把自己那点小心思拿捏得死死的,难怪这么容易就给使唤了。 算了,邹兆阳那死猪头迟早要回夏启星的,到时候再见面也不迟。 —— 军区总医院重症室灯火通明,这里仿佛成了世界的焦点。 除了正准备动手术的伤员,还有不少高级将领在随行的人群中。 一名微胖的中年军官便是这群人的中心。 “凌司令,几名伤员的情况都不容乐观。”一名披白大褂的医疗官汇报。 “嗯。”凌云峰摸着肉乎乎的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下属们也识趣地闭口不语,等待他的决定。 但很快,凌云峰又有了动作:“都看着我做什么,你们是医生还我是医生?” “……” 你不是医生,干嘛急匆匆跑过来问东问西,差点给你指导上了。 有不少医生阴着脸,想必早在心里大骂这死胖子不知多少回。 当然还是不敢骂出口的,不然躺在病床上的就是他们了。 没等众人开口,凌云峰真指导上了,伸手指着几名伤员:“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最新的医疗技术全部用上,不计代价。” 随行人员连连点头,重症室顿时一阵忙乱。 “还有这个。”他指向一个头颅,“直接当皮球踢吧。” …… 第386章 一秒好汉 灯火通明的不只是军区总医院。 在联邦军事基地总部的地下一千多米深处,蚁穴一般交错复杂的通道成为了这个地下世界最标志性的存在,尽管能源灯开到了最亮,但还是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抑感。 通道两旁那些数不尽的房间就像是一个个巢房,不知做何用途。 或许是研究室,或许是器材室。 又或许是…… 审讯室。 大概只有四肢都被绑在一台大型设备上的乌可力才知道了。 前一刻他在战场上被人袭击失去了意识,再睁开眼,就发现已经躺在这张床上动弹不得。 他吃力摇晃因为吃痛而变得昏沉的脑袋,尽量让模糊的视线重新清晰起来。 许久,他才逐渐清醒过来,眼睛也慢慢适应了刺眼的光线。 这里是…… 他无法确认自己身处何处,但能确定的是,他被俘了。 头顶处除了白茫茫一片能源光线外,便再无别物。 侧过脸,他看到了一面巨大透明的皓石晶防护罩,以及倒映出来的那个狼狈身影。 于是他无来由的一顿烦躁,用含糊不清的家乡话嚷嚷,像是发泄,又像在骂人。但房间里除了他以外,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他还想要继续嚷嚷,身后能源门唰的打开,靴子踏地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来到他面前。 他也最终看清了来者的脸。 两人身着白大褂,不用说定然是研究人员无误了。至于第三人,他的个头并不高,一身浅色迷彩,和那张文质彬彬的面容相得益彰。 显然他才是三人中的主角。 主角耐心地等乌可力嚷嚷完毕,才予以一个礼貌性的笑容:“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戴南星。” 乌可力安静下来,他对眼前这个叫戴南星的斯文中年人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为了加深对你的印象,让接下来的审讯更有效率,我先告诉阁下一件事。”戴南星的笑容忽然添了几分玩味,“还记得战场上的遭遇吗?” 乌可力哪会那么容易忘掉。 当时他和那名联邦军的对手一度僵持不下,最后依靠强烈的求生意志,差点就从敌人手上挣脱,要不是突如其来的当头一棒。 直到现在他还耿耿于怀。 “是我打晕的你。” 果然…… 熟悉的气息,那个偷袭者竟然是眼前的斯文男子。 “我……!”乌可力怒不可遏下便要爆粗,突然从颈部传来一道强烈的电击,直灌大脑。 两秒后,乌可力瘫成一头死猪。 戴南星满意点头:“很好,想必阁下对我的印象更加深刻了。” 他没有理会乌可力那双积怨却又无能为力的目光,小声和随同的白大褂嘀咕着什么。 没多久,他们像是讨论出了结果,两名研究人员走近乌可力。 一人往乌可力头顶罩上布满精密电子元件的头罩,同时在全息控制面板调试仪器。另一个研究人员在乌可力手腕擦拭酒精,随后把细细的针头插进腕部静脉中。 “你、你们要做什么?”乌可力大感不妙,刚从虚弱中恢复一丝清醒,便慌张问道。 “不用害怕,让阁下做个好梦而已。”戴南星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咱们梦里再会。” 乌可力彻底慌了,那些令他不安的猜测成为了现实。 利用深潜筑梦系统,把他的意识囚禁在精心编织好的梦境中,到那时他脑子里所有的秘密就像敞开大门的房子,任由对方进去拿取。 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身上的秘密,必须阻止! “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全都交代。”乌可力卑微的哀求,全然忘了自己曾是一名意志坚定的军人。 那两名研究人员对他的哀求充耳不闻,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 他的意识渐渐涣散,直至深陷在无际的黑暗中。 —— 凌云峰从军区总医院出来,又回到他的个人办公室,就像到三大矿脉例行巡视后返回基地般寻常,重复着这种单调的军队生活。 没人会认为,堂堂联邦集团军军队总司令的生活会平淡得像是喝白开水。在那些普通人刻板的观念中,一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会议,批不完的文件,这才是理所应当的工作节奏。 但恰恰相反,这位南部军区总司令在一天里,除了致讯给夏启星的军事后勤部催促军需物资外,就没有其他可忙的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有空到医院看望从能源星球送回来的伤员。 其中就有两人是他学校的学生,尤其是那个只带了一个脑袋回来的小子,要不是有人随同,他恨不得直接把头当球踢了。 脑子被驴踢了,不要命的事也干。 不对,好像把自己也骂了。 凌云峰只能叹气,无奈摇头。但很快他又想起了什么,手随意一挥,一面全息投屏赫然显现,屏幕上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小戴,审问结果怎么样了?” “回司令,审问的最初结果我已经整理好。这样,我五分钟后到办公室当面向您汇报。”对面那人的办事效率让他甚是满意。 过了一小会,访客便来到办公室。 “进来。”确认身份后,凌云峰交代秘书给人放行。 戴南星脸上还挂着一丝疲惫,但看到他的直属上司后,飞快地收拾好脸上的疲态,站直敬礼。 “就两个人,少弄那些虚头巴脑的。”凌云峰懒得摆弄排场,只是随意向戴南星招招手让他过来。他不经意的举动倒是无形中降低了戴南星身上的压力,下属悄悄地舒了口气。 离开毕业的学校后,戴南星就一直待在国防部,从军事学院的辅导员,到老部长的随身书记官,从事的都是文职工作。 但在六月份的人事调动,国防副部长阎治中把他安排到了凌云峰部下当副参谋,虽是平级调动,获得的权限还是比单纯的文职多的。 只是他并不是很开心。 甚至……还有点忐忑不安。 废话,新上司可不是国防部那些拿笔杆子的斯文之辈。 他没真正了解过新上司,但关于他的传闻可是不少。那个长相看着讨喜的中年胖子,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名扬大荒了,而那煊赫威名,就是靠杀敌换来的。 或者说,是杀人。 没错,杀人。 就像一个冷血的杀手,每一次交战都不带感情的收割敌人的生命,和手执镰刀收割稻谷一样轻松。 那可是数倍于他的强敌。 他还听过一个更离谱的传言,这位敌人口中的杀神曾一人独闯南荒域共和联盟的一处军事要塞,在对方层层防御下仍然把基地杀了个对穿,死伤无数,最后随手把人家的星球轰碎才飘然离去。 正是那一次,两大荒域的邦交降到了冰点,眼看一场大战就要爆发。 最后还是星际公约组织出面调停,双方在法庭上争执了许久,才把冲突平息下来。 而“杀人狂”、“疯子”的凶名也从那时开始流传开来。世人都怕凌云峰,不是因为他骁勇善战,而是他杀人如麻。 还在大学就读的戴南星,每次听到那个名字内心都会震颤不已,是畏惧,是不安。 此时,他就不安的站在凌云峰身旁。 “凑过来点,畏畏缩缩的怕我把你吃了?”凌云峰对下属的态度非常不满,不由他反抗便一把拉住胳膊把人拽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查到了什么?” 杀人如麻的凌老虎没有吃人,反而散发着令人安心的亲近感,戴南星脸一热,窘迫之余,身上压力也尽数消除一空。 “掠劫者那两名头目是刚加入组织没多久的叛逃者。”戴南星手背一翻,把掌握到的信息通过全息投屏呈现出来。 “叛逃者?”凌云峰眉头一挑。 “没错。”戴南星找到相应信息,他刚从俘虏脑子里挖出来,还是热乎乎的,“司令你看。” 他打开页面并放大。 “乌可力·莫勒图德,呼日格·土尔扈特?北荒域和西荒域交界达罕星联的人?”凌云峰念着拗口的名字,凭借记忆在脑中快速搜索起来,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具体的方位。 “是的,这两人都是从达罕星联叛逃出来的军官,而且他们的经历也非常相似,都是在军队中得不到重用,而后在人怂恿之下,窃取军队机密逃到了北荒域。” “嗯,达罕星联处在两大荒域的交界处,常年冲突不断,中层和底层军官叛逃是常有的事。”凌云峰一针见血点出大荒局势,多少能够对那些叛逃军官感同身受,“他们有交代是谁怂恿吗?” “怂恿者是通过表里乾坤侵入他们的潜意识的,御能境界不低,所以没法还原出真实相貌。”戴南星无奈叹气。 “算了,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我晚点和达罕星联的军事总部联络,问问他们还要不要这两个叛徒,不要我就卖给敌对的金帐公国了。这一仗我们神州联邦损失不小,得卖点东西填填账。” 戴南星赶紧捂住嘴,差点就让笑声从嘴里漏出来。 这语气,这口吻,怎么跟古早时期卖猪仔没什么区别呢? 他强忍住笑意,继续给凌云峰分析:“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地方。” “哦?” “这两人在背后的神秘人物撮合下,先后会见了一个掠劫者小势力的头领,他们都称这个头领叫黑鲨头领。” “黑鲨头领?看清长什么样吗?”凌云峰不禁问。 戴南星无奈摇头:“被独特材料的面具挡住了脸,没法从两人的潜意识中透视辨认。” 他边说着,把投射到两名头目记忆深处的那个身影拓印出来。 “这就是他们效命的黑鲨头领。” 凌云峰左看右看,总感觉面具人有说不出的古怪,眉毛都快拧成了一团。 “不对头。” “哪里不对头?”戴南星下意识开口。 “这个黑鲨头领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凌云峰端着下巴。 他不知道的是,正是他一个无意的眼神,遥远星空的另一端,仍在逃亡的周砼差点被诡异的精神污染挤爆大脑发疯而亡。 劫后余生,唯有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和冷汗涔涔。 他对那隔空的杀招还心有余悸,那难以名状的锚记如同不可直视的无上存在,一旦被注视,那就是精准击中额头的子弹,哪怕藏在大荒的尽头,都躲不过来自死神的宣告。 背叛神,等待他的只有无尽炼狱。 好在那位“神”并没有继续坚持,注意力很快转移去了其他地方。 “这个身影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凌云峰突然心生厌恶。 “不舒服?”戴南星茫然。 “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 总司令蓦的看向副参谋。 “呵呵。”戴南星强撑着笑脸,背部却湿了一片。 第1章 序章一·受敌 宇宙大荒深处,谷神界域,荒凉死寂的太空,停泊着一艘巨大的太空舰艇。 前方的星尘乱流旋涡,不时涌出足以撼动整个界域的洪荒能量。 三足金乌即将破壳! 数十个捕猎小队激发出身上的全部能量,抗衡着这头大荒巨兽孵化前的的能量冲击,稍有不慎,就会被洪荒巨力碾压成星界尘埃。 “各小队注意,各小队注意,京位351,垓位204出现能量暴动,速速增派人手!”太空舰艇指挥台前,一名全副武装的指挥官,紧张地关注着局势,这次的捕捉任务极其重要,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从太空巨舰上再次派出十几支乘坐着幽浮艇的重甲士兵前去增援。 援兵刚到,那星尘乱流旋涡当中突然喷涌出一道灼热如烈日般的脉冲激流,哪怕是无法传递出半点声音的死寂之地,众人都仿佛听到了荒古巨兽出世前的嘶吼,直撼心灵。 不等众人稳住身形,又一道白虹贯日般的脉冲激流激射而出,乱流旋涡被一股强横无匹之威能炸成了深空中的浮游尘埃,一只昂首展翅的大荒巨兽终于现世,浑身散发的强烈光芒照得所有人不可逼视。 三足金乌! “全部小队,马上开启集束网!”随着一声令下,伺在巨兽周围的捕猎队伍同时行动,所有成员把能量发挥到极致,在身前制造出一个能量防护罩,抵御来自三足金乌身上散发的能量辐射。 随着数百上千的防御罩开启,漫射的能量开始收束成一条光线。 与此同时,太空巨舰已飞至三足金乌上空,底部缓缓打开一道巨大舱门,从舱内激发出一道道蓝色的环状能量波,被收束的能量光线折射进聚能环中,他们在捕猎这头能量巨兽。 而三足金乌也仿佛感受到了威胁,不停拍动双翅,意欲振翅逃离人类制造的捕兽网。然而越是挣扎,散发的能量就越多,源源不断的能量辐射被集束网吸收殆尽,又传送至聚能环内。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三足金乌的能量也终被吸收殆尽,这只由能量凝结而成的大荒巨兽,消散在无垠的宇宙洪荒之中。 “成功了!”所有队员欢呼雀跃,这只狩猎了近一年的荒兽,被他们成功捕获。 然而就在他们庆祝之际,幽寂的太空突然形成一道空间扭曲,仿佛纸张被撕开大口一样,凭空出现一条空间裂缝,三艘同样巨大无比的黑色攻击舰艇从裂缝中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是大荒劫掠者,无恶不作的星际海盗,竟然胆大到敢打军方的主意!” “长官,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樾是舰队上的分析员,他跟随这支捕兽舰队才一年多,就得到了指挥官的赏识,夸他年轻有为。 而他的表现也不负众望,在三足金乌的狩猎当中,他是居功至伟。 但还没分享收获的喜悦,就遇到了强盗的攻击。 “先别慌神,小林,你去能源中枢把舰艇上的数据全部拷贝下来,然后毁掉,如果我们不敌劫掠者,断不能让他们获取我们的军方机密,快!”指挥官当机立断,在他的人生信条中,军方机密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林樾再有万般不甘,也能听命。他向指挥官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后,逃也似地往能源中枢飞奔而去。 此时他们的太空舰艇已经遭受了十几轮的重炮轰炸攻击,舰艇内零件到处碎裂,好像随时都要被轰碎成星际的尘埃。 走道上到处是奔逃的技术人员,林樾在他们脸上看到的只有不知所措,不知死亡何时降临的茫然与恐慌。 林樾知道以舰艇的防御强度,经受不住多少轮攻击了,既然指挥官信任他,把重要的任务交给他,那他舍命也要完成。 终于在敌人的一束能量炮轰炸下,捕兽舰的防御罩能量消耗一空,原本在一旁窥觊的小型飞艇也趁着机会攻了进来,短短几分钟,二三十艘三四人搭乘的飞艇就登陆到了捕兽舰内部,几十名黑衣人在头目的带领下直奔指挥室,他们的目的是抢下这艘捕猎舰。 而身在舱内的林樾并不知道劫掠者已经登舰,并且是朝着他的方向过来,就在双方快要碰头之时,跑在林樾前面的一个技术人员刚在拐弯的地方就遭遇到了一梭子的子弹射击,重重倒下。 林樾瞬间汗毛乍起,用最快的速度往回奔跑,在被发现的那一刹那,找到了一间能源控制室躲了进去。 好在这伙劫掠者是朝着指挥室而去,并没有在意到林樾躲藏的舱室,等外面的声音归于平静后,他才悄无声息的走出来,确认安全后再次往能源中枢奔去。 指挥台这边,指挥官正要组织人员防卫,不想劫掠者已经列好队列,朝着指挥室展开了疯狂的扫射,片刻就把他们压制住了。 “杨将军,我劝你识相点,主动投降,你还可以少受点折磨。”劫掠者的头目戴着骷髅面具,尽管看不到表情,却不难猜测面具后面狂妄的笑意。 “这里只有战死的军人,没有投降的懦夫,你要是有种,就上来见真章吧。”指挥官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打算一人吸引住劫掠者的所有火力,让其余人能够先行撤离。 但这群劫掠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不停朝着他躲藏的方向射击。 一名劫掠者正想借着火力向他藏身的方向悄悄逼近时,一个身形从另一个角落爆跃而起,闪至劫掠者背后,手起刀落,瞬间人头落地。 解决掉了劫掠者后,敏捷地翻身躲过子弹的射击,闪到了指挥官身旁,是他的副手。 “怎么办将军,对方根本没打算和我们硬碰硬?”副手是个三十几岁的精壮汉子,刚才的一招杀敌非常干脆利落,可惜在敌人的火力扫射之下再没有更多的表现机会。 指挥官也是进退维谷,他可以把性命豁出去,但更希望能保全这些手下的性命。 “听着!”指挥官突然提高了嗓音,“你们无非就是想要飞船的控制权,我们做个交易好了,要么我炸掉指挥室,大家同归于尽,要么你让我的人离开这里,我一个人留下来。” 似乎对方接受了他的建议,全部停止了射击。 “好,你走出来,让我能看到你,防止你耍花样。”劫掠者的头目也极其谨慎,他担忧指挥官把队员疏离后出尔反尔。 指挥官扔掉了手上的枪,张开双手慢慢走出藏身的位置,他并不担心敌人攻击他,如果对方不守信用,他就马上按下身上的指挥室引爆装置,大家同归于尽。 正当他以为重新掌握了主动权之时,突然后颈传来一股高压电击一般的麻痹感,身上的能量顷刻被冻结起来,无法再使用,身子也重重倒了下去。 “周砼,你……”指挥官不可置信地看着偷袭他的人,竟是他的副手。 “对不起将军,我从20岁进入军队,15年了,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中校,我再也耗不起了,他们承诺给我更多的权力。”周砼一脸的冷漠,显然他才是这次劫持事件的主导者。 “你知道背叛凌司令的后果。”指挥官仍想做最后的挣扎。 周砼在他身上摸索,找到控制指挥室的芯片:“他不会知道的,这里所有的人都逃不出去,包括任何一条讯息都传不回去。到时候他也只能接受任务失败,全军覆没的事实。” 指挥官也不再言语,成王败寇,他只能认栽,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林樾那小子能躲过追杀,逃离出去,把讯息传回给军部。 周砼接管了指挥室的控制权后,把躲在各个角落的机组人员全部逼出来,安排几名劫掠者看紧,然后打开操作系统开始检查飞船受损情况。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紧急警报:“能源中枢被破坏,飞船数据正在丢失。” “能源中枢被破坏,飞船数据正在丢失。” 怎么回事?他心生惊疑,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指挥官。 指挥官冷峻着脸,没有回应他。 周砼也没在乎指挥官有没有跟他坦诚,手上隔空一拨,屏幕切换到远程监控,看到了能源中枢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才明白指挥官在刚才混乱时,背着他叫人去了能源中枢。 想到此处,又狠狠看向指挥官。 “我已经私下让林樾去能源中枢,销毁飞船数据了,你们哪怕抢下这艘飞船,也得不到机密文件。”指挥官哈哈大笑。 周砼的脸色霎时变得狰狞无比:“你们,快过去能源中枢给我阻止!” 他对着那群傻乎乎的劫掠者咆哮。 第2章 序章二·追杀 林樾并不清楚指挥室发生之事,他把飞船上全部的机密文件全部下载到自己的储存器里面,便启动了数据销毁程序,然而在启动的一瞬间就触发了警报。 我去!这警报也太迅速了吧,那不得被那群劫掠者知道啊,不过他保守起见,必须等销毁进度条到达100%才能放心离开。 可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告,敌人很快就会找过来,不快点逃跑的话必死无疑。 在安排他过来销毁数据之时,指挥官就偷偷给他发了一道指令,数据一旦下载完毕,马上乘坐紧急逃生艇逃离出去,把信息传回给军部。 “也许是我给你最后的一道命令了,坚信你一定能完成,我杨志忠永远以你为傲,致敬!”看着仿佛遗言般的文字,哪怕是一名铁血军人,林樾也控制不住泪水滑落。 长官,我一定会替所有的弟兄们报仇的,总有一天,我誓将这群流窜在大荒的豺狼全部杀光。林樾紧握着拳头,双眼通红得好比嗜血的凶兽。 看着进度条即将读完,林樾也不再做停留,用最快的速度奔向停机坪。 好在劫掠者全部是奔着指挥室而去,一路上林樾再没遇到阻挠,顺利到达小型飞船停泊的地方,坐上一艘形似箭镞的单人逃生艇,随着引擎启动,逃生艇拖着长长的能量烈焰,从弹射轨道箭也似的飞出捕猎舰,飞向广袤无垠的幽暗大荒深处。 他看向窗外的景象,捕猎小队在敌方重型火炮的轰炸下,早已全军覆没,成为了大荒中的尘埃,捕猎舰也残破不堪,犹如垂垂已朽的老迈困兽。 他想不通那些劫掠者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当初他负责勘探时,确认过没有任何劫掠者的传送标记,没有传送标记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做到空间跃迁。 如今敌人能通过空间跃迁掐准时机传送过来,只有一个可能,舰队有内鬼,而且还要校官以上军衔才能提前知道内幕。除了杨志忠,就只有3名校官,究竟谁是内鬼,他迟早会查清楚。 待我找到那个内鬼,定将你挫骨扬灰! “老大,有一艘逃生艇从飞船里逃离了出去!”一名负责监控飞船内部情况的劫掠者向周砼报告。 “废物!你们都没在其他地方布有火力的吗?竟然能让敌人从我们眼皮底下逃离!”周砼咆哮着一脚踹翻了那名劫掠者,后者瑟瑟发抖不敢反抗。 “还傻乎乎看什么,快给我追啊!”周砼手上一团能量激发出来,炸毁了监控的显示屏。 骷髅面具小头目立刻发送讯息回母舰,让他们马上派出队伍追击。 “杨志忠,别以为你这点小伎俩能成功,那小子叫林樾是吧,他死定了!”周砼抓起杨志忠的领口,恶狠狠道,“我会让你亲眼目睹他被折磨的惨状。” 讯息发出没多久,劫掠者的舰艇飞出十多艘小型飞船,状似八爪海怪,如鱼入水一般在荒宇太空中灵活地穿梭,朝着林樾的逃生艇追去。 林樾从敌人的包围圈逃出来后,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快速设定星际坐标,这里是谷神界域,必须先飞行至长庚界域,才能从那里传送回军区基地。 正当准备输入坐标时,飞船的雷达发出了警报,后面有追兵跟来而且速度极其迅猛。 生死时速,林樾不敢懈怠,急忙切出自动巡航,改成手动操作,把动力开到了最大,跟敌人在无垠的大荒里展开了生死追逐战。 可惜的是,他所乘坐的是紧急逃生用的飞船,没有挂载任何武器,动力也不如作战用的歼击艇,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敌人和他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一旦被追上,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办?尽管隔着手套,他能清晰感受到手心满是汗水,但还是强作镇定。现在决不能慌,若是自乱阵脚,就更没有生还的机会了。 敌人距离他就只有4、5秒的飞行距离了,此时他还是束手无策,正当快要绝望之时,突然在脑海中浮现了这片界域的各星体坐标。对了!附近就有一片陨石带,只要把敌人引过去,迷惑他们的视线,就有机会逃脱他们的追击。 心中有了决断,他立即改变航向,转向那陨石带的方向,后面追击的敌舰也跟着转变航向,继续穷追不舍。 你们就等死吧! 林樾对自己的飞船操纵技术无比自信,正是他那精妙绝伦的飞船驾驶技术,才得到了杨志忠的赏识,加入他的队伍的。 既然敌人要和他比拼,那他就好好跟这群紧追不舍的野狗玩一玩猫鼠游戏。 就在劫掠者最前面的歼击舰快要逼近时,林樾操纵着飞船一个横向滑移,躲开了敌人的两发能量炮,逃进了悬浮在太空的陨石带中,这下对这群劫掠者的追击难度增加了不少。 “怎么办?还要不要追?”同伙犹豫不决。 “追!”队长发出命令。 首领已经给他们下达了死命令,最好是能把人活捉回来,再不济也必须让他成为大荒中的浮尘,决不能放他逃离。 十几艘歼击艇追寻着林樾逃生的踪迹,追了过去。 然而,陨石带到处漂浮着巨大的大荒星体碎石,哪怕有雷达指示,也很难跟踪到目标,劫掠者只好小心翼翼地跟随着雷达的指示跟在林樾后面,心浮气躁的他们不停轰击着漂浮的巨大陨石,但这也只是徒劳地增加他们的追击难度。 终于,就在这群劫掠者逐渐失去耐心时,林樾的逃生艇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快,给我追!”追击小队把歼击艇动力释放到最大,用最快的速度追击而去。 这也正中林樾的下怀。 你们就等死吧。林樾眼露凶光,嘴角浮现一抹冷冽的笑意。 在敌人快追上的那一瞬间,林樾一个极限操作,飞船贴着陨石的边缘划过,数不清的炮弹都落到了陨石上,又炸出更多的碎石。 林樾仗着高超的驾驶技术,在敌人面前上演了你追我逃的戏码,硬是无数发炮弹都没打中,随着时间的不断消耗下,劫掠者成员的精神也开始变得恍惚。 机会来了! 林樾引诱着敌人往陨石带深处飞去,速度有意地放慢了许多,就在敌人以为快要追上之时,林樾的飞船快速拔升,一块巨大的陨石砸到了追在最前面的两艘歼击艇,火光一闪,顷刻被炸毁。 可林樾仍觉不过瘾,又故技重施,一次次迷惑住敌人,利用到处漂浮的陨石消灭掉了几乎全部的敌舰,最后只剩下了他和劫掠者小队长在做最后的缠斗了。 没想到敌方的小队长也是个不完成任务誓不罢休的狠角色,两艘飞船就在陨石带里来回穿梭,直到其中一方认输为止。 林樾看了看飞船的能量储备,只剩下46%了,现在离下一个补给点还有两个大衍叠级的距离,如果再继续消耗下去,逃生艇就再不够能量回去了。 他暗骂一声,找了个机会,将敌舰甩开后,再次凭借过人的操纵技术,逃出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正当他以为安全之时,一发炮弹扫中了逃生艇尾部,炮弹一闪,强烈的爆炸冲击波差点将他掀飞出驾驶舱。 他被敌人击中了。 第3章 序章三·生存 “可恶!”林樾咒骂了一声,再继续追下去他真的要被耗死在逃命的路上。 逃生艇被炮弹擦中的尾部出现了能量失衡,驾驶室也不停发出机体损坏警报,如果以这种状态继续飞行,那不出意外必然会被敌人追上击落。 只能紧急启用溯流通道随机找一个逃生坐标传送了,一旦启用了溯流通道,那就纯粹是赌运气,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会冒此风险,因为传送到的随机点可能是一处凶险之地,也可能是从未探索过的未知界域, 林樾牙关紧咬,毅然而决绝地将引擎推杆推到最顶部,逃生艇原本喷射的能量忽然开始朝内部压缩,凝聚成一个能量球,在敌人的炮弹再次要击中的瞬间,逃生艇消失在原地,炮弹打空。 劫掠者小队长气得直接爆粗,差一点他就要逮到猎物了,却在关键时刻让他给逃掉。这下好了,自己的人几乎折损,猎物还在他的眼底下逃离掉,他回去后一旦没有合理的解释,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哪怕伪造目标死亡的证据。 对了,那小子好像是通过溯流通道进行空间传送,敢这么操作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总不可能好运一直伴随着他。 “哈哈哈~,自己找死可不能怪我。”小队长也不再做停留,操纵着飞船,飞回母舰复命去了。 我被传送到了哪里?结束了空间传送的林樾感觉自己似乎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界域,在他的星际航标中根本没有标记过这片区域。 他迷航了。 这就是随意开启溯流通道的后果。 林樾驾驶着受损的飞船在无穷无尽的宇宙大荒中漫无目的地游弋着,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如今赤裸裸的现实还是让他万念俱灰,闯入一处陌生的界域,比被杀死还要更让人绝望。 而驾驶舱内不停发出的警报更是叫他心烦意乱,不得已,他只能先找一处星体停靠,看看有没有生命迹象,先活下来再说。 经过一番搜寻,林樾还是找到了一个荒凉的星体降落,这里一片死寂,根本没有能在这种环境下生存的活物。 当下最迫切的事情还是先把逃生艇的损坏部分修理一下,不管能不能修好,总比警报响个不停的好。 林樾换上全副武装的作战服,走出飞船,周围一片荒凉与死寂,无边的黑暗将他笼罩,犹如深不见底的海底,压抑而冰冷。 在遥不可及的黑暗深处有一点萤火般的亮光,他知道那是这片星域的太阳,也就是三足金乌的身藏之处,也许有上百亿公里之距吧,微弱的光亮无法照耀到这遥远的星域边缘。 林樾查看了一下飞船尾部被炮弹扫到的地方,能量喷射的排放口被炸掉了大半,虽然还能工作,但性能下降,随时都有失效的可能。 他拿出工具做了应急处理后,稍微休息了片刻,打算在这个星体简单探索一下,如果能发现补充能源的晶石,那逃出这片未知界域的希望就大了许多。 然而探索了一大片区域后,他只能空着手,一脸落寞地回来,这是完完全全的死星,根本没有能源产出。 只能等死了吗?回到驾驶舱的林樾看着所剩无几的飞船能量储备,他现在才真切地感受到绝望中死去的无力。 他不甘地嘶吼着、发泄着,继而将头埋在双手,失声痛哭。 周砼焦急地来回踱步,他必须确认林樾没有从他手上逃脱,要是被那小子跑掉,他的下半生只有在战战兢兢中度过,就像永远躲在下水道的虫豸。 他在那个男人手下和他共事十几年,他非常清楚自己背叛他的下场,当初也是权衡之下才做此决定,一旦被知晓他已经叛变,那他连命都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上了。 杨志忠虽已被控制住,无法动弹,但还是能看出周砼的焦急与惶恐,不屑地笑道:“猜猜看凌司令知道了你背叛他,他会用什么手段捉拿你,然后处置你?” 周砼本就心中焦躁,杨志忠还在一旁冷言嘲讽,更是火上浇油,顿时情绪失控,对着杨志忠便是狠狠踢了下去,连续几脚把他踢得头破血流,狂吐鲜血。 本还想继续拿杨志忠出气,但劫掠者母舰上的首领给他发来了讯息。 “那个小子已被我派出的队伍干掉,这下你可以高枕无忧了,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团队,老大在等我们回去庆祝呢。” 终于解除了后顾之忧,周砼狂妄地大笑,脸上尽是狞色。 杨志忠却是一脸死灰,心中悲哀地叹息一声,闭上了双眼。 林樾漫无目的地在大荒群星中游荡穿梭,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片荒凉未知的界域熬过了多少天,逃生艇的能源已经只剩下5%了,除了基本的启动加速功能还保留着,其他的功能他全部关闭掉,只寄希望还能找到一个真正有能源晶的星体,这也是他活下来的唯一动力。 维持他身体机能的能源晶也没多少了,他尽量少消耗身体的能量,先保证飞船的运转,如果连飞船都启动不了,他就只能独自孤寂地死在异域他乡,世间也再没有林樾这个人。 一个月后,逃生艇拖着疲惫不堪的残破铁躯,跌跌撞撞地坠落在一个陌生的星球,能量终究耗尽。 林樾费力地蹬开飞船门,失魂落魄爬出飞船,此时的他双眼无神,像是一具抽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把能用的能源石都用完了,得不到能量补充的躯体也日渐消沉,能撑到现在完全是凭着超于凡人的求生意志,可再强的意志也敌不过自然的规律。 最后还是逃不掉死亡的命运了吗? 林樾仰天嘶吼,却没能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他没能完成杨志忠交给他的任务,他没能亲手报仇,此刻他有太多的遗憾。 林樾颤抖着右手,拿出爆能枪对准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后,平静地闭上眼睛,手指缓缓扣动扳机。 就让所有的遗憾都随风而逝吧。 忽然,大脑似乎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舒适感浸润全身。 怎么回事?他停下了动作,茫然地睁开眼。 一条小鱼正在他眼前漂浮着,游荡着,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陌生生物,那浑身明暗有序散发的流光溢彩照亮了周身。 林樾刚想伸手触摸,小鱼突然从他指尖钻进了身体,一股电流在体内游走的麻痹感瞬间袭来,原本沉重乏力的身躯顿时焕发了新生。 仿佛他的不甘得到了上苍的垂怜,在他绝望之际,期盼许久的能源出现了。 林樾站起身子,发现周围全是漂浮着无数橘红与水绿交替闪耀的小鱼,这些能量幻化的小鱼仿佛进入了无垠的大海,在群星下恣意地摇曳着尾巴,自由的游走在大荒的各个角落。 一首十身,竟是大荒异兽·何罗。 大量的何罗鱼围着林樾的身子不停游动,时而钻入他体内补充枯竭的能量,随着一条又一条何罗鱼化作的能量冲击大脑神经,林樾开始感受到一股宇宙洪荒诞生之初的澎湃能量在体内降临。 辅兽魂·何罗。 林樾仿佛与何罗鱼在这一刻产生了灵犀之光,感受着大荒异兽在体内的絮语,一束束橙绿交替的光芒自大脑流经四肢百骸,再回到起点。 兽魂附魂完成。 完成了兽魂的附魂后,林樾迫不及待要查看兽魂·何罗附带的特性。 仿佛得到了感召,林樾快速做了一个手诀,一道与自己身形一样的橙绿色虚影从体内释放出来,大概过了五秒钟,大脑一个激灵,虚影再度回归本体。 “释罗生相!” 将当前的精神力状态释放出去,不管期间受到何种程度的伤害,虚影回归本体后,重新恢复到释放前的状态。 要是遇到比自身强大的敌人,这简直就是神技。 还没结束。 林樾再变换一个手诀,在他身后幻化出两条巨大的何罗鱼幻影,林樾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举起爆能枪朝着自己太阳穴就是“砰砰”两枪,身后的何罗鱼幻影随着枪声响起消散,林樾本人却毫发无损。 “诸尊亟护。” 驱动何罗兽魂抵挡一次致命伤害,境界越高,兽魂的抵挡能力就越强,能驱动的何罗兽魂就越多。 这两个特技都非常实用,战斗中说不定能给对方打个措手不及。 就在林樾还沉浸在兴奋中时,大荒中四处游荡的何罗鱼忽然全部调转了方向,朝着一个方向游去。 是在给我指路吗?在他身旁游荡的何罗鱼似乎在催促他循着方向跟过去,林樾平复了一下内心后,在何罗鱼群的指引下,朝着深处腹地远去。 也不知走了多远,直到何罗鱼全部在一处高大石柱前停足不前,绕着石柱游动。 看着高耸直穿天际的巍峨石柱,林樾也不得不感叹人类的渺小,这群何罗鱼不停在绕柱游荡,难道里面有什么秘密? 但眼下凭他之力也无法打碎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只能望洋兴叹。正遗憾时,一群何罗鱼游到他跟前,摆出了一个箭头形状,指向他身后的一处地方。 林樾朝着箭头所指走去,是一个光滑平整得有如利斧削过的平台,上面雕刻着奇怪符号的可移动拼板。但这些奇怪的符号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任何理解难度,因为这根本就是一个八卦图,只是现在八卦图的卦象顺序错乱罢了。 林樾就着乾、坎、艮、震、巽、离、坤、兑的顺时针方向将拼板拼好,就在把最后一块拼板放进刻槽时,整个平台亮起白光,白光以平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漫延开来,延伸至直插天穹的石柱底部后,再顺着底部直涌而上,不多时,整根石柱变成了一个发光体,光芒越来越盛,大地也跟随着颤抖起来,犹如在此蛰伏的大荒凶兽正要苏醒。 而这巨大的发光柱体最终承受不住不停涌入的的白光,轰然炸开,凌空铺就一幅雄伟壮丽的阴阳鱼图。 阴阳图现,原本绕柱不前的何罗鱼也仿佛找到了归宿,穿过阴阳图,消失在黑暗的苍穹。是传送通道吗?林樾犹豫了,他要不要也跟着走进去,但传送阵的另一边也许有更凶险的遭遇等待着他。 不管了,是福不是祸,且去探险一番,留在这里也是死,还不如死得轰轰烈烈。 他眼中仿佛有坚毅而决绝的火光燃起,纵身一跃,跳进了阴阳图中。在他身子没入传送阵那一刻,阴阳图瞬间旋转收缩,最终揉成一个小球,光芒消散,再无踪影。 这片荒凉之地再次恢复了亘古如初的死寂与冰冷,就像那个叫林樾的青年从未来过…… (序章·完) 第4章 启程 “妈,我这就动身出发了,去风港的列车下午三点到站,就不用您送了。好好照顾爸,我到了学校安顿下来后,会尽快找到一份兼职的工作补贴家里,请你不用为我操心。”邹兆阳那张还有一丝未脱掉青涩气息的脸上微微露出不舍,但又迅速恢复平静。 “小阳,你能考上一所好学校爸妈都为你感到骄傲,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就学的机会,努力摆脱我们城市底层的身份。妈妈很愧疚不仅没能给你帮助,还拖累了你,希望你别埋怨妈妈。”中年妇女空洞无神的眼中隐隐泛着泪光,生活的重压下早已磨灭了的人生希望在蜡黄麻木的脸上又浮现出来。 “妈,你别这么说,你为这个家已经付出了很多,如果没有你撑起这个家,也许我们还要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更别说能让我完成学业,考上全国其中一所最好学府了。” 邹兆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给母亲,示意母亲擦一下眼泪:“既然我得到这一次改变人生的机会,我绝不会任它从我手上溜掉,我一定会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我们一家的命运!” 每一字每一句都铿锵有力,紧握的双拳也仿佛在向底层境遇的宣泄。 似乎被儿子的励志感染,邹母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心口上悬着的那块石头也踏实地落地。 她在内疚,自己的儿子明明非常地优秀,却帮不到一点忙。 要知道,从底层里走出来的优秀人才,一个城市里也不一定出得了一个,而在这里,就在澜州的一个中部城市,却出了他儿子这唯独一个骄子。 世家子弟不屑一顾,上流阶级视作平常无比的入学门槛,在这些底层眼里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而邹兆阳凭着自己的努力,考上普通人做梦都不敢想的高等学府,作为母亲,邹母如何不为之骄傲? 如今邹兆阳是她们摆脱底层身份的唯一机会,她既开心又愧疚。 开心的是儿子终会走向不一样的人生,一家子也算苦尽甘来。而愧疚的是她却不能像上流阶层一样无条件地给自己的孩子提供资源,一切都是靠儿子努力争取。 想到这些,邹母又开始担忧,担心儿子在学校被歧视,担心他一个平民出身的孩子在富人精英的孩子面前抬不起头。 邹兆阳似乎看出了母亲的心思,笑着安慰道:“妈,你想什么呢,那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不是街头混混聚集场所,再歧视你也不会摆在面前羞辱你,再说了能考进大学的平民学生也不止我一个,要是每个平民子弟都被当众羞辱,会降低学校的公信力的,你别瞎操心了。” “那你在学校里要好好跟同学们友好相处,不要闹矛盾。还有,如果生活里有不开心的,多跟妈妈通话,妈能帮得上的就……” 邹兆阳知道母亲一旦唠叨起来就有说不完的话,匆忙止住了母亲的唠叨:“妈,我会安排好自己的学业的,有什么事情我一定会和你通话,我走了。” 留下母亲一肚子的关怀与期盼,邹兆阳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叹了叹气。轻轻地锁上房门。 邹兆阳家在六楼,但提起行李却也毫不费劲,跟提着空箱子并无两样。 当然练就的这一身巧劲也和他的父亲有关。 父亲曾是西北方雷州一家小型矿企的矿工,然而在邹兆阳八岁那年,一次矿洞塌陷差点葬身在矿洞中。 虽然捡回来一条命,但双腿也被砸断截肢,成为了一个只能靠轮椅生活的残废人,还落下了肺疾。 哪怕以现在的技术重新移植一双完好无缺的腿脚也是轻而易举之事,但像他们这种没有经济实力支付得起高昂的医疗费用的,轮椅才是最现实的选择,可因此也丧失了作为底层劳工从事最基础工作的能力。 邹兆阳从小被逼迫着成长,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替母亲分担重活。 从命运向他们一家宣布父亲再也没有劳动能力的那一刻开始,邹兆阳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就下定决心要承担起一个男人应担的责任。 母亲从早到晚都要在货物集装公司工作,照顾父亲的担子就落在了他的身上,除了照顾好父亲的起居,全部的家务全部都由他一人包揽。 到了中学后,他还利用了周末的时间,给一家筑造公司打零工,赚一些外快减轻母亲的负担,这一身力气也是在那时练就的。 他这1米74的中等身高细看之下并不单薄,还隐约透着一股习武者的健美身材,健壮而有力。 下楼后碰到楼下扎堆闲聊的邻居,也都一一和他们打招呼道别。 他家住的这个社区算得上是一个挺老旧的社区了,大多数是数十年生活在这里的当地平民,对邹兆阳一家的境遇也非常了解,在同情他们一家的遭遇之时,也尽力帮衬一把,邻里关系还算融洽。 “小阳,到了学校里头要好好学习啊,不要辜负了你爸妈的期待。”一名古稀之年,满脸皱纹的干瘦老头乐呵呵地笑道。 “知道了,方爷爷,等到了学校之后我会跟你们通信的。”在邻居们的道别声中邹兆阳的身影渐渐远去。 秋阳半照,微风中还掺夹着一丝酷热。 邹兆阳回头,刘海随风起伏,眼眸中倒映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老旧社区的模样。 第一次离家出远门,多少还是有些留恋。 尽管心中感概,邹兆阳眼中的迷茫散尽,转而坚定锐利。 车站离邹兆阳家里大约半个小时路程,等邹兆阳赶到车站时,列车也即将到站,此刻站台也聚集了不少搭乘列车的乘客。 站台呈倒梯形悬浮于地面三十来米的半空,底部是数条和地面连接的升降梯通道,搭乘升降梯到底部买票后,再经过安检通道,最后再乘扶梯到达顶部的站台。 整个候车平台圆形结构,面积约莫一公顷,一条金黄色的能量轨道如一道利刃,从中间划过平台,一分为二。 当然,这种建于半空的站台为了防止人掉下去,在边缘也会设置能量隔离罩,站在站台上,整个城市的风景尽收眼底,无比开阔。 很快,远处的半空中,列车如同一道银色闪电划破天际,朝站台奔驰而来,在离站台一公里距离时便马上开启减速系统,最后刚好稳稳停靠在站台上。 列车只有四节,一节20多米,但每一节分左右两排,上下两层共四个客舱,上下客舱和左右客舱都能彼此通行,而能量轨道也恰好在这四个客舱连接的中心处穿插而过,提供整部列车运行的能源。 邹兆阳的车票是丙三——103号座,最便宜的经济舱,还不是靠窗位置。 不过邹兆阳也并不在意这些,他秉持能省则省的原则,能到达目的地就行,舒适是留给有钱的小资产阶层的。 等邹兆阳放好行李坐稳后,列车也缓缓启动。 终于出发了吗?邹兆阳轻吐一口气,神情也变得平静无比:神州兵武学院,我邹兆阳,来了! 第5章 差距 洛州——风港,神州南边的一个沿海城市,也是南部最为发达的一座城市,距离邹兆阳的家乡赋宁,三千二百多公里,但以天际列车每小时八百多公里的速度,晚上就能到达,并不需要在车上过夜。 对于他这个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家乡的人来说,到另一个州府的大城市开始一段新的人生,此刻内心既期待又忐忑。 家乡的偏僻小城和神州数一数二的大城市没有半点可比性,哪怕在家乡里排得上名的富商,到了风港,也就跟寻常市民并无二致,唯一的优势就是能源晶石的持有数量多一些罢了。 赋宁到风港,中间还要途经四五个大城市,还有若干个卫星城。 每到一个站台后,邹兆阳都会向外瞟一眼异乡城市的风景,离地三五十米的高度,一览众山小的心旷神怡之感还是挺舒畅的,多少缓解了一下旅途的压抑。 晚上八点,天际列车准时到达风港。 夜色之下的风港如同大荒的星光闪耀,无数交通运输工具散发着能源灯光,如繁星入海,在一片片光与海的银河湍湍流动。 一幢幢百米高楼大厦迸发出火树银花的璀璨霓虹,变幻着姹紫嫣红的绚烂罗织。 远远遥望,神州的最南边,她便是那块最风华绝代的盛世璞玉。 天际列车也跟随着点点星光,缓缓靠站。 风港的列车站,此时也露出了大城市该有的蓬勃大气。 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平台凌空倒悬,层层叠叠,高低错落,最高的站台离地有上百米,最低处也有五十多米。放眼看去,整个车站就像是一簇撑开着巨大伞盖的蘑菇。 近百趟银色的客运列车和黑色的货运列车停靠在这些大大小小的站台上。 邹兆阳搭乘的这趟列车停靠的是一个中等规模的站台,约莫七八公顷面积。 下了列车,一阵阵柔和湿润的海风习习拂面,将旅途中的沉闷一扫而空。 邹兆阳搭乘出站电梯,只想快点找一辆公交到学校,无心观赏风港市美轮美奂的夜景。 “你好同学,你是来神州兵武学院报到的新生吧。”邹兆阳刚出了出站口,正想找开往学校的公交路线时,一位穿着墨绿色军士t恤的女生凑了过来,清脆的声音中伴随着开朗的笑靥。 “她怎么知道我是来神州兵武学院报到的新生?”这是邹兆阳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不会是黑车招客的吧,给你拉到偏僻的地方再讹你钱,见你是没出社会的大学生还打你一顿。”这是邹兆阳闪过的第二个念头。 邹兆阳没少受过社会的毒打,心中不自觉地产生了警惕,眼中也升起一丝疑虑。 “小学弟挺警醒啊,这么不信任学姐。你好,我叫陈圆媛,神州兵武学院大荒勘测科大二学生。学弟你呢?” 叫陈圆媛的女生扎着简单的马尾辫,脸型也跟名字里描述的一样,圆融,笑起来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 “你好,我是来报到的新生,我姓邹。”邹兆阳心中放下了不少戒备,但还是要保持谨慎,毕竟社会上什么都不多,骗子多。 陈圆媛也不介意邹兆阳不透露自己的名字,接过了他的行李:“来,跟上我,新生集合点等待校车过来吧。” 尽管将信将疑,邹兆阳还是跟上了陈圆媛,疑惑道:“那个,陈学姐,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入学报到的新生的?出站的人这么多,你就刚好挑中了我,也太巧合了吧。” “是有点巧合,但也不算巧合,”陈圆媛道,“你出了车站后往远处不停张望,但视线转移很快,我猜测你大概率不是找人,而是找一些标志,那么你要找寻的标志要么是公交站牌要么是入住的旅馆。然而晚上旅馆都会打开吸引旅客的霓虹灯,一下就能找到而不用四下张望,我便能大致猜中你是第一次来风港市的。我再估算你的年纪,还有脸上那一副要赶快离开而不是继续逗留的神情都要溢出来了,就直接过来问你一声。” 陈圆媛顿了顿:“当然,你不是也没关系,我又不会少块肉。” 邹兆阳乍舌,这学姐人长得一般,但心思却挺活络的啊,由衷地赞道:“陈学姐你真厉害,小细节都能给你观察到。” 陈圆媛被邹兆阳这一句马屁逗得合不拢嘴:“邹学弟,我们能来念这些异能者学校,就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你还用普通人的眼光来理解,那肯定觉得厉害。算了,后面你会慢慢了解的,你只需要知道,全国这些高等学府,就是为了筛选出人类中的超凡者的。为何万里挑一,因为我们就是人类的精英!” 此时的陈圆媛再也没有见面时的温和,语气也变得斩钉截铁,散发着说不出的骄傲与自信。 这种自信无需伪装,邹兆阳一下就被感染到了。 神州兵武学院,全国排名第二的高等学府,录取成绩只比排名第一的首都军事科技大学低一点,能考进来的,哪个不是天之骄子,哪个不是人类精英,他邹兆阳值得以此身份而自豪! 时至今日,地上与深海已经被人类勘探得差不多了,再无秘密可言,而那抬头星空深处的宇宙大荒,才是人类探索文明的新动力。 这些源源不断的能源,就是从大荒开采得来,也只有他们这些接受精英教育的高级人才,方能给人类从大荒带来延续文明的火种。 “到了。”陈圆媛打断了邹兆阳的沉思,“这些都是跟你一起到学校报到的同学,李达,你给这位邹学弟登记一下,我继续到出站口等候还有没有新生到站的。” 说完陈圆媛就立即离开了。 接待点也聚集了不少新生,大约有4、50人,负责接待的学长学姐也是忙里忙外。 给新生登记的李达是一名留着短发,中等身材的男生,跟陈圆媛一样穿着墨绿色军士t恤,招呼着蓝兆阳过去登记。 信息登记非常方便,只要把本人的身份卡放进识别机器一刷就能马上识别出个人资料,同时,机器还能直接检验出基因信息,根本做不了假。 登记完之后的邹兆阳和其他几十名新生站一起等候,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位新生登记。 前面等了稍微有些久的学生开始有些不耐烦,私下里窃窃私语。 “你说这些学长学姐们怎么都穿着军装啊,难道以后我们也要跟他们一样要这样穿着吗?我们来读的是大学,又不是去当兵打仗。” 邹兆阳皱眉,他在大学晋升考试时老师也跟他提过,军事、兵武学院并非全是军人,还有很多研究者,但连接待新生的大二学生都这么穿,确实很多不解。一个小城市出身的底层人,身份的限制对他影响极大。 “士兵又不一定是要打仗,离开星球,进入大荒,一是要强健的体魄,没有军事训练,就以我们普通人的体质刚入大荒,人马上给你炸成粉末,还没有整块的给你留下来。再说,大荒的资源如果没有军事手段,以为能随便就开采到?军队就是力量的代表,没有这种力量,仅仅靠理论那也只是纸上谈兵。” “就算是士兵,我们是脑中装有最丰富理论的士兵。”有人附和道。 看到新生讨论的李达乐呵呵凑了上来:“看来学弟们对未来的大学生活很期待啊。不错,我们确实算军人,但又不同于陆地上的军人,我们属于御能者,很好理解,就是我们能灵活驾驭体内的能量,爆发出超乎人类的潜能,但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御能,等到了学校之后,你们会有机会接受测试,看看自己能不能成为御能者。” 李达似乎自嘲一般笑了笑,正色道:“在入学前,我说句你们不爱听的话。你们也许认为靠晋升考试考上了全国第二的学府就很厉害,那你们就错了,想成为御能者不仅仅靠晋升考核,还要有大量激发精神力量的能量晶石。学校可以给各位提供一些,但远远不够,剩下的就全靠自己的努力去换取,或者是家庭雄厚的财力来支撑。” “既然你们都是搭乘天际列车来校,那就证明你们家境并不是很好,晋升为御能者几乎就是妄想,所以我提前在这里给你们泼冷水,别以为自己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天选之子,财力的差距就是你们跟上流阶层甚至那些世家子弟无法跨越的鸿沟!你们都很优秀,但,还有比你们更优秀的,别摆着一副我是天才我鸟谁的架子!” 好好讨论的新生生活直接被李达吓冷场了,一旁高大的青年走了过来赶紧过来打哈哈,转移话题:“李达学长吓唬你们的,各位学弟还是必须对自己有信心,穷困人家的孩子也有机会,最终还是要靠各位在学校的努力,大学四年,并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再说,哪怕无法成为御能者,凭借神州兵武学院学生的身份,外面随便找一家公司企业都是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何必看轻了自己。” 陈圆媛又领着一名新生过来了,看了一眼神情各异的新生,马上猜到了原委,笑骂着说:“好你个李达,指导瘾又犯了是吧,学弟们还没入学就要被你当场劝退学了,要是张教官跟来不得好好揍你一顿。” 然后又对另一名高大的青年说:“欧建超,我接到张教官通知,今天的新生已经全部来齐了,回校吧。” 欧建超点头,做完了最后一名新生的登记后。张开左掌,覆过手背,马上手背上方浮现一个能量晶盘,右手点了几下。 不一会,一艘底部四个角喷射着橘黄色能量焰的悬浮车开到了众人面前。 这就是御能者吗?在场的新生一个个震撼无比,包括邹兆阳。 能从手背直接生出一个能量结成的晶盘,这就是驾驭体内能量的表现? 并没有给这批新生震撼的时间,陈圆媛几人安排这些新生放好行李,坐上车,欧建超又在晶盘里点了几下,大概是在设定终点坐标。 很快悬浮车启动,底部喷射的能量焰变成蓝色波浪,彼此连接,快速往学校行驶而去。 车内新生们还在对欧建超学长的御能操作议论不止,邹兆阳头脑反而快速冷静下来。 这就是御能者吗,能随意掌控能量,和普通人的差距就如同现代人和原始人的差别一样明显。 他邹兆阳能不能踏上御能者的道路? 不,没有能不能,我邹兆阳,必须成为御能者,不管任何代价! 第6章 分班 车站到学校的路程有些远,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到了学校已9点半了,等陈圆媛跟新生提醒时,众人才知已经到站。 悬浮车停在一个室内训练场的门口,门口前也已经有十多位高年级学生在等候,每个高年级学生接待5、6名新生。 负责接待邹兆阳的是个矮个子的戴眼镜男生,但却没有跟陈圆媛那样穿军士t恤。 “大家跟我到学校后勤部领取校卡和宿舍房卡,还有学校统一发放的日常生活用品。”戴眼镜男生直接带着邹兆阳他们往后勤中心过去。 路上眼镜男生还跟他们讲解了一下入学流程还有一些新生须知。 今天是9月8日,明天还有一天新生入学报到,后天9月10日就会把所有新生集中在刚才下车的室内训练馆,统一分班。 邹兆阳这时才知道,大一还没有开始分专业科,只分配班级,只有经过了一年的能力训练,才会根据每个人的特长提供专业科给大家选择。 “我在大一的能力测试时通过不了,激发不出体内的能量,大概我命中注定就是一个普通人吧。”戴眼镜学长无奈地自嘲,对刚才一位新生的好奇做了回应,这就是他没有穿军士t恤的原因。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浇醒了那些还幻想着自己也能成为万中之一的白日梦。 在戴眼镜学长的引领下,邹兆阳把入学手续全部办理妥当,又被带去了安排好的宿舍。 作为全国排名第二的高等学府,学校还是非常注重学生隐私的,每个学生都安排了单人宿舍。邹兆阳被安排到的是巽五号楼,937房。 而弄完了这一切,邹兆阳也疲惫不堪,今晚就先好好睡个觉,明天再逛逛校园吧。 不过睡觉前先给爸妈报个平安,邹兆阳打开通讯仪,跟母亲聊了几分钟,邹母知道他顺利到校,便安下心来,也不再多打扰他,关心了几句后就挂断了通信。 入学第一天的邹兆阳,却是稳稳地睡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起,邹兆阳习惯性地锻炼了一下,洗漱完毕后就到楼下地食堂吃了个早饭,食堂早饭还不错,价格也实惠,确实对学生们的考虑非常周到,不愧是高等学府。 趁着这一天闲暇时间,邹兆阳打算在校内逛一圈。 学校平面图信息都录入在校卡里面,只需要用校卡在通讯仪上刷一下,就会在通讯仪的晶体屏上显示所有信息。 整个校园占地接近十万亩,分出12个区域,并一一用地支标注。靠一双脚走路,一天都不一定能把整个校园逛完,邹兆阳选择了附近的寅、午、卯三个区域熟悉一下。 午马区和寅虎区是训练场地,午马区是露天训练场,而寅虎区是室内场馆,昨晚他下车的地方就是寅虎区的一个场馆,而明天早上也会到这里集合,提前熟悉一下也不错。 卯兔区是提供给御能者修炼的场馆,场馆暂时不向外人开放。 至于其他区域,邹兆阳从学校简介直接了解就行了。 才第一天,就当在开学前的放松,又不是来当游客的,有的是时间去熟悉其他区域。 一路上,邹兆阳还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那些上流阶层竟然都是家里安排司机送孩子来学校。难怪昨晚那位陈学姐说,一眼就能猜出他是来报到的新生。 人家有钱人哪里需要跟底层人口一起挤列车啊! 有钱就是任性!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 还有一个令他精神恍惚的事实,给他分配到的宿舍,是最平民的学生宿舍,乾号楼和坤号楼才是专门提供给这些上流子弟的宿舍,再差的也是坎、离、兑这几号楼,剩下那些才是提供给平民学子的普通宿舍。 也不能怪学校区别对待,这种跟学业无关的事情,总不能要求学校还跟你一视同仁。有钱就能享受更好的生活,这道理换到哪里都能说得通。 邹兆阳心情有些郁闷地回到宿舍,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知道自己无法跟那些上流阶层去比,甚至还有身份更高贵的世家子弟,但才入学第一天就见识了这么大的差距,多少会让他感受到小小的挫折。 不行,我一定要顺利成为御能者。身为底层又如何,我一定要闯出一番属于我邹兆阳的精彩人生。 在满怀热血中,邹兆阳又度过了一天。 9月10日,上午9点半,大一新生全部集中寅虎一号训练馆,正式分班。 怀着激动的心情,邹兆阳随着人群,进入了训练馆。馆内的地板全由能源石铺就,地板上亮着一排排整整齐齐的能源灯,广播上也不停重复着:请各位同学按照指示站在能源灯上,从前面开始往后排,中间不要留空隙,分班仪式马上开始…… 邹兆阳跟着队伍找了一个位置站好。因为是随意排队,开始还是有些混乱,但随着就位人员越来越多,后面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邹兆阳扭头张望,到处都是人山人海乌泱泱的一片,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但有一点他是知道的,这个训练馆很大,大到能容下数万人。 乖乖,这届新生人数应该要接近一万了吧,邹兆阳心中估摸着。 上午10点钟,新生全部列队完毕,整个场馆人声嘈杂,大家都在小声讨论这次怎么分班,自己会被分在哪个班。 邹兆阳心中也有些忐忑,不过前天学长也跟他们解释了,第一次分班并没太大意义,更多是编队排列方便后面的体能训练。 这时,前面的检阅台前走上了一排人,有男有女,基本都是中年人,还有两位年纪稍大的老者。 “肃静!”这一排人中站出一名身穿海蓝衬衣、一脸严肃的中年男子,似乎并没有说多大声,说出的话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穿透力,轻松传遍整个训练场馆,再远的角落都能听得无比清晰。 原本嘈杂的训练馆即刻安静了下来。 “各位同学们好,很欣慰你们都能成为我神州兵武学院一员,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魏军,大学的副校长。校长有事务处理到首都了,等新生开学典礼自然会回来和同学们见面,这次分班仪式就由我主持。” 副校长右手一挥,一块巨大的屏幕出现在检阅台背后,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投放到了屏幕上。 “本届入学新生7780人,按照一个班31人的编制,共分成251个班,有250个班全部满员31人,还有一个班30人。本次分班完全随机,公平公正。” 屏幕上显示了新生人数,还有分好的班号。 “现在低下头看你们脚下的能源灯屏,看清自己被分在哪个班,然后根据大屏幕上的班号位置,快速集合。不要尝试作弊蒙骗我,发现作弊者,假冒他人班级者,立马清理出学校!”魏军一发话,台下的新生马上开始行动。 邹兆阳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班号,127班,刚好在中间,然后又看了一下屏幕上自己班号的集合点,大概是在场馆的中间偏右下方。 确定了位置之后,他也快速行动起来。 尽管屏幕上已经划定每个班的集合点,但现场还是混乱无比,场馆这么大,谁也不知道准确的集合点在哪里。 开什么玩笑,几百个班,又不是几个班,往前一点退后一点都会搞混。 更有甚者,还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看得检阅台上的领导一个个皱眉直摇头。 一名穿着深蓝色训练军士t恤的中年人凑到魏军耳边,嘀咕了几句,魏军眉头一抬,满意地点点头。 “规则更改,从现在开始,哪个班能最快集合满员,学校给予奖励!在集合点用脚使劲踏地两下激活能源灯即为宣告完成集合。”魏军高声喝道。 一听到有奖励,这下大家的动力就来了。 一下子从四面八方各个角落传来叫喊声。 “53班的快来这里集合……” “188班的来了。 “97班!97班!” 叫声此起彼伏,也不知晓听的人辨别出声音来源方向了没有。 魏军又立刻发话了:“大呼大叫扰乱秩序者,成绩无效!” 呼喊声骤止,新生们面面相觑,不能喊出声,这下该怎么办? 邹兆阳凭着感觉,来到了集合点的大概方位,看到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迷茫地站在附近的,也不迟疑,直接跑过去问:“127班?” 一名男生摇摇头,另一名男生和女人点头回应。很好,3个人了。 邹兆阳吩咐道:“我们三人聚集一起,看到有往这个方向来的同学就问他们是不是127班的,这样能短时间聚集一部分人。” 另外二人也不含糊,看到路过就问一句,很快3分钟内就聚集了16个人。但这速度还是慢了,有的班级已经聚集了23、4个成员。 效率还是太低,邹兆阳心中略微焦虑。 说实在,他还是有些在意学校的奖励的,能争取他一定要争取,就像他拼命地争取到神州兵武大学这个机会一样。 正在焦灼之际,邹兆阳心头一动,对班里一名男生喊到:“把你的衣服脱下来,快!” 这名男生一脸疑惑,但已经有人反应过来了,白色t恤,对,只要在上面写上数字,高高举起来就能马上吸引到注意力。 男生马上脱下白色t恤,铺在地上。但谁带了笔,又是个难题。 邹兆阳哪还管得了那么多,直接咬破中指,殷红的鲜血马上渗了出来,人也不磨蹭,跪地便写下数字。 人才!众人被这番操作惊呆了,要这么拼命吗? 一名个子稍矮的男生微微皱眉,眼神一狠,也咬破了手指,帮邹兆阳一起补齐数字。邹兆阳看了一眼这名男生,眼中带着一丝感谢。 数字写好,邹兆阳看了看集中的这十几名同学,挑了一个身材最小的女生:“你穿上去,我把你扛到我脖子上,这样能展示得更清晰。” 女生立刻照做,邹兆阳轻松地把瘦小女生扛到脖子上,毫不费劲。 这一下,场上的大部分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127,鲜红的数字远远就能看到,效果卓然。 部分队伍也开始效仿,不过第一个做出来的才是最有效的。 检阅台上众领导纷纷颔首称赞,魏军原本严肃的脸上也不自觉露出了一丝笑意:有趣! “我们班上集结了多少人了?”邹兆阳问。 “30个人了。” “好!”才过去1分钟,邹兆阳的队伍已经集结了30人了,还差一人,有机会夺冠。 然而,这最后一人,却是迟迟未报到,又过了1分钟还没见个人影。所有人都急了,眼看其他队伍也集合得差不多了,他们班的优势,他们刚才所付出的努力马上就要付之一炬,一个个都快把心提到嗓子眼了。 怎么办?邹兆阳无数个念头在脑中闪过,心脏激烈跳动不止。拼了!邹兆阳一咬牙,脸上透着一丝坚决,狠狠地踏了两下地板。 绿灯亮起!一切成定局,邹兆阳呼了一口气。 场馆内不停地亮起绿灯,一个又一个班级完成了人员集结,大家心中都忐忑不安,他们会是第一个完成集结的班级吗? 127班,所有人都眼呆呆看着邹兆阳。30个人,他就亮灯抢报了,简直每一步都出乎了每个人的预料啊。 第7章 训练日 又过了接近10分钟,最后一个队伍才慢吞吞地完成了班级集结,这效率堪称龟速,那位拖后腿的同学看着其他人怒气腾腾的脸色,只能不停地道歉。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副校长魏军也终于发话:“各位同学们,班级编排已经全部完成,没有人作弊和捣乱,这一点大家都值得肯定。另外,本次班级集结速度不尽人意,做为万里挑一的人才,就这样的临场表现,我很失望。希望各位在后面的表现不要再让我失望。” “最后,我公布本次本次全班集合速度最快的班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是谁?是我们班吗? 邹兆阳此时也紧张得不得了,因为他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们班亮灯最早。 “本次班级集结的获胜者是……”魏军吊起了众人的胃口。 “一百……” 100前的跟200后的班级垂头丧气,他们已经丧失了抢夺的资格。 “二十……” 最后的十个班级已经快要疯狂了,邹兆阳内心砰砰狂跳不停。 “七班。” 真的是他们,127班!“漂亮!”邹兆阳双手握拳,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若狂,喊出声来。 同样沉浸在激动中的还有剩下的29位同学。 哪怕他们还不知道彼此的姓名,但这种一起合作的胜利是无以言表的,太刺激了,太开心了。 “我们一起为他们予以掌声,祝贺他们。”全体鼓掌。 魏军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后,发表贺辞:“127班的同学能快速找到策略,加快集结速度,确实让我小小惊喜了一下。台上的导师们很想知道,这是哪一位同学想到的点子。” 班上29位同学都看向了邹兆阳,他也不推辞,站出来高喊道:“报告魏老师,是我,邹兆阳!” “邹兆阳。”魏军手指虚空一划,背后的大屏幕出现了邹兆阳的名字。 邹兆阳,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底层孩子,他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全校新生面前,这是他的荣耀时刻。此时此刻,用任何的词语来描述他的心情都是赘余。 “很好,邹兆阳同学。你能想到这个方法也不意外,再给多点时间,其他人也能想到。那么我问你,为什么班级人数只有30人时,你就擅自做主替班上的同学点绿灯了,你就没考虑过如果还差一个没报到,那么你的行为就是作弊吗?”魏军再问。 这时邹兆阳心境也已经慢慢平静下来了:“报告魏老师,我在赌。” 全体新生惊讶,同班同学一个个眼睛都要瞪出来了。疯了吧,才开学第一天就拿自己的学业与未来做赌注,要是失败,他就直接被劝退学了。 台上众导师也微微对他侧目,这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就这么勇,是个狠人。 “但我也并非全靠赌,”邹兆阳快速理清思路,“前面大概一分钟时间,我们就已经集结了30个人,但是后面的一分钟时间,最后一名同学还迟迟不出现,我当时就猜测,魏老师您说的随机分班,会不会连这30人的班级也随机分配到其中一个班呢?大家的固有思路就是30人的班级应该是最后一个班,我就赌,30人的班级刚好就是咱们班,那么,为了胜利,有时候也要做出一些超出理性的决策,这就是我毅然亮灯的原因。” “好!小子有种!”之前站在魏军旁边那位身穿训练服的领导抢过了魏军的风头,遭魏军转回头白了一眼。 魏军笑容满面:“邹兆阳同学此举虽然冒险,但也经过了深思熟虑,不错!我前面说过,获胜者会得到奖励,那么,本次的获胜班级,127班,全体成员获得1个学分,而邹兆阳同学,表现得最为突出,获得2个学分。至于这学分是用来做什么的,我先卖个关子,后面你们就会知道用途。” “下面,我把话语权交给凌副校长,由他来给你们说两句。” 那位穿着训练服的领导站到了台前,微胖身材,一张圆脸,比不苟言笑的魏军讨喜不少:“各位同学们好,本人凌云峰,神州兵武学院的副校长,也就是未来两个月,乃至你们从学校毕业前,都要打交道的人。我这人不喜欢在台上啰嗦,就说两件事。第一,每个班安排一名指导员,接下来的两个月他们会给各位同学一些有用的指导,帮助大家快速掌握基础知识。第二,下午两点钟,所有人到午马区一号训练场集合,参加新生集训。” 这位凌副校长确实如他所言,不在台上占用时间,分班环节就这样结束了。 之后就是给每个班安排指导员了,负责指导127班的指导员是个留着中分发型的青年,30岁左右,嘴角挂着一丝令人舒适的笑容:“我叫蓝佳益,后面的两个月的时间我会帮助大家解决学习上的疑惑,现在大家都互相自我介绍一下吧。” 邹兆阳已经算是127班的名人了,无需自我介绍,大家也都记住了这个名字。不过他还是重新自我介绍了一遍,以作为对其他同学的尊重。 自我介绍环节一下就过了,不过给邹兆阳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那位陪他咬破手指写血字的矮个子同学。 其实人不算矮,也有1米7以上的身高,大概是人有些偏瘦才感觉矮。 他叫薛长昀,双眼闪烁着神采流光,藏不住的机灵之色。 还有脱下白t恤的那位同学叫做钱旺,让他扛在脖子上当信号的小个子女生胥萍,胥萍此时还有些害羞,看了一眼邹兆阳又低下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家互相认识了一遍后,指导员蓝佳益开始给他们安排了后面的工作:“一会每个人都会分到3套衣服,两套训练服,轮流换着穿。还有一套正式场合礼仪制服,也许整个大学生涯甚至一辈子只会穿一次吧。” 邹兆阳知道这句话后面的意思,如果没法自我突破,成为御能者,加入探索大荒的队伍,那么这辈子就没有穿第二次的必要了。 “对了,蓝指导,我们获得的学分是干嘛用的?”邹兆阳提出了大家的疑问,他们确实想知道奖励给他们的学分有何用途。 “确切地说,学分不是给用的,是积累的。在大一时,大家都是学习基础课程和训练,获得学分的途径极少,除非是特别突出的尖子生才有机会拿到学分。然而,学校的很多场馆都有学分的限制,你们的学分在哪个阶段,就享受到这个阶段的权利。学分越高,能享用到训练场馆、器材,还有增强试剂的次数就越多。这相当于就是一种激励政策,激励大家进取,变得更加强大。学校为的是培养人才,而不是庸才。” 蓝佳益这么一解释,大家马上就听懂了,这学分是好东西,而且是越高越好。 邹兆阳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不能错过每一个拿学分的机会。 很快,每个人都领到了训练服,都是按照他们上报的尺寸发放。 其中两套日常训练服,长衫和t恤都有。t恤颜色跟前天负责接待新生的陈圆媛所穿的一样,不过邹兆阳依稀记得陈圆媛的那件t恤左胸前有一个标志,发给他们的什么都没有。 “下午两点准时到午马一号训练场集合,别迟到了,记得换上日常训练服。”各自解散后指导员还不忘提醒。 邹兆阳午饭后回宿舍休息了一会,一点半就跟同班同学在约定的地点集合,一起过训练场了。 户外训练场比上午的室内训练馆还大10倍有余,大家也不知道是用来训练什么的。 “猜猜看一会我们要训练什么内容,在中学时训练就是静静地站姿势站半个小时,不会来到大学也重复这些吧,那得无聊死。”一名同学道。 “不会,”薛长昀接过话,“我们这不是普通大学,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我大概知道究竟要训练什么。” 邹兆阳也感兴趣起来,看看后面几个月将要训练什么。 “我家族一位堂兄和我说过,大一第一个学期前两个月是潜能训练,就是通过特殊的训练来筛选出有虚能的人。外部能源晶石提供的叫荒能,而人体自我产生的则成为虚能。” “要进入大荒,最重要的就是人体内产生虚能对抗大荒的虚空环境,哪怕乘坐破荒舰也会感受到大荒对人体的侵蚀感,这也是为什么普通人一辈子都出不了陆地,在大荒穿梭。” 大家都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也至少知道了,新生训练的目的就是筛选出你是普通人,还是御能者。 集合的哨声响起,蓝佳益也过来带着127班全体新生到指定的位置集合。 所有班级都集合好后,上午露过脸的副校长凌云峰再次出现在众新生面前,而魏军和其他领导并未现身,跟在凌云峰身后还有五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同样穿着深蓝色的军士t恤。 “全体立正!”凌云峰提声高喝,“本届的新生训练,由我本人当总教官,今天是第一天训练,就训练你们的体能,还有团结。” “既然分好了班,每一个班就是一个团体,今天不管训练的是什么内容,如果有抛下班集体一个人逞能的,加罚十倍训练!都听懂了吗!” “听懂了!” “太小声,中午没吃饭吗?大声点!” “听!懂!了!” 凌云峰对新生的态度还算满意:“很好,一会我会把今天的训练任务发放给每个班的指导员,让他们给你们讲解。接下来我就先让同学们对御能者有个深刻的印象。” 顿了顿后,凌云峰继续说道:“不少的世家子弟应该都知道什么是御能者了吧,我相信在你们这7780人中,就有一些人激发了体内的虚能,已经踏入了御能者的门槛。不过,我还是要照顾到其他的同学,在学识的传授上,我一视同仁。” 说完,他环视一圈底下的众新生,眼光锐利胜似一柄利刃,看得底下众人心中发寒。 看了一圈后凌云峰心里也大概有了个底,高喊道:“出来10个自认为臂力好,善于投掷的同学。” 邹兆阳不认为他能在这数千人中表现出色,在下面看着就好。 很快就走出来10个身强体壮的新生。凌云峰瞟了一眼,便点头道:“不错,都激发了体内虚能,看来都是世家子弟,从小有训练。这样,你们随意挑选一个趁手的铁球,对准我的头部扔。” 凌云峰指了指一旁的训练器材。 10名新生每人挑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铁球,得到凌云峰示意后,用出全力朝他头上砸去。 然而,就在距离凌云峰身前半米距离时,凌云峰怒眼一睁,一个带着金光的黑色暗影覆盖了他全身,暗影中骤然探出10只漆黑手掌,每只手掌轻易地抓住了铁球,就在接住地瞬间,铁球已被高温汽化。 全场新生惊呼。这就是御能者吗? 凌云峰一动未动,不仅接下了铁球,还化成了气体,不可思议! 但蓝佳益在一旁的话更让邹兆阳他们无比震撼:“这只是凌校长给大家展示御能者的特殊能力而已,别说拳头大的铁球,就是小山丘大的大荒陨铁凌校长都能给轻易化了。” 紧接着,凌云峰对身旁的一名青年道:“莫豪,用爆能枪对准我的头部,用连发模式开火。” “是,长官!”叫莫豪的青年从腰间摸出一把亮金色的枪械,安在手臂上,调节好后便对准凌云峰的太阳穴直接开火。 就在子弹打出那一瞬间,抱肘而立的凌云峰体内一股澎湃的能量喷涌而出,幻化出一只闪着蓝色幽光的猛兽。子弹穿颅而过,凌云峰却毫发无伤,同时,幻化猛兽用快到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张开巨口,将穿颅而过的爆能弹尽数吞下。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时,凌云峰张开粗大的右掌,爆能弹全数到了他手上。 众新生再次惊呼! 邹兆阳眼睛都要看直了,这不是魔术,这是法术。 他大脑已经完全超荷载,凌云峰已经不能算寻常人了,不,已经不能算人了。感觉他们就是生活在两个不同世界里的人一样,一股如同生活在井底之蛙的无知与卑微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但也同时激发了自小养成的不屈斗志,御能者,我一定能做到。 第8章 大角逐 凌云峰演示了一遍后,正色道:“想要成为御能者,不仅看天赋,而且更重要的是看能不能突破自身的极限。每个人的极限都不一样,并非体型瘦弱者,才智愚钝者就无法成为御能者。世家子弟还有上流阶层固然可以用大量财力物力来激发出体内虚能,但穷苦人家的孩子就未必不能靠自己努力来激发虚能了。记住,突破自己的极限。好了,训练开始,各班指导员发布任务。” 蓝佳益收到通知,用虚能在手背幻化出一个虚拟仪盘,开始讲解:“今天下午是团体训练,全体成员都要参与。” “训练内容为模拟翻越荒野各种环境,有丛林沼泽,有山川河流,有悬崖峭壁。你们的任务就是全员到达目的地,中途可以休息,但不能放弃,一人放弃等于全班放弃。所以,一路上全班同学都要互相帮助,想出策略如何完成训练。” 不是吧,才第一天就上强度,这哪是训练,这是寻短见。127班众人面面相觑,已经有人开始后悔来读大学了,敢情考上了一个战俘营。 邹兆阳内心在哀嚎,但还是强装镇定:“没事,就一次拉练嘛,大家都要有点信心,我们能完成训练的。” “还有,本次训练时间不限,但总教官额外发放了一条规则,前三名的班级有奖励,第一名每人1.5学分,第二名每人1学分,第三名每人0.5学分。要想拿到学分,那就请各位加把劲了。” 251个班级,最后只有3个班级能获得奖励,这可是异常激烈的大角逐啊。 邹兆阳是想着能拿到第一名的,再不济也要争取前三,不过想归想,自己都没把握完成训练。 就在大家都在沉思中,薛长昀说话了:“我们班里还有谁是御能者,或者是准御能者的?” 这一说大家都来了灵感,对呀,御能者能力非凡,说不准还可以一个人扛着29个人直奔目的地,省时又省力。 邹兆阳倒是听出了薛长昀话里的另一层含义,薛长昀说的是还有谁,那么他自己就是一名御能者。便也不磨叽,直接问道:“薛长昀,你能说说这御能者都有些什么能力吗?看看我们能不能利用这些能力顺利完成训练。” 薛长昀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御能者也分好几个境界,像凌教官已经算是高境界的强者了。我也只是刚突破自身极限,激发虚能,成为一名准御能者。而准御能者再进阶就是初境·道生一,所谓道生一,是说在我们的体内长出一颗道种,道种就是御能者修炼的根本,道种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后,便能到下一个境界。” “严格说,准御能者,乃至初境者,都不是万能的,哪怕有力气,也仅仅是比普通人强上一些罢了,那些一人成团的念头就别要想了,”一个很少说话的同学站了出来解释,“我也是准御能者。”邹兆阳对他的名字还有印象,宋亦辉。 邹兆阳环顾了一遍班上同学,再没人站出来。这样说,班上有两名准御能者,没有再多的了。 薛长昀看了一眼宋亦辉,饶有兴致地问到:“家里有点钱吧,一百个亿?两百个亿?” “是有点,不过听你语气似乎也见怪不怪,薛家……是青州的薛家吗?”宋亦辉倒也不卑不亢。 “算是,但不是主家,有幸蹭了点资源。” 你妹呀,这无形装逼,最为致命,这两人都是炫哥吧,这么爱炫,还炫得清新脱俗,其他人都看得一脸无语。 “咳咳,我们回到正题,二位同学,这次是团体训练,从你们的准御能者角度看,有什么好办法能让全班同学都能成功到达目的地呢?”邹兆阳看了一下班里还有几名身子比较瘦小得同学,包括上午和他有合作的女生胥萍,心中不无担忧。 这随机分班也有点随机过头了,他都有点怀疑凌教官布置的这次训练任务不怀好意。还好,有这种想法的不止是他一个,其他的班级也是各种怨声载道哀嚎不断。 凌云峰也没理会新生的抱怨,只见他上下合掌,快速划了个手诀,而后双手往前一拨,整个户外场地倏然变幻。 原本平坦的地面一棵棵巨树破土而出,几秒的时间就生成山林,远处无数块巨石平地而起,连结成山野丘陵,一道高逾百米的悬崖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又是什么神仙操作? 蓝佳益看这群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笑道:“凌教官用场地蕴藏的荒能改变了地形地貌,都是能量凝结出来的死物,训练结束后自然会恢复原状。” 这时候,广播也不合时宜响了起来:各个班级请做好准备,本次训练即将开始。 这还没讨论出个一二三,就直接宣布要开始了,无数人的心态都快要炸裂。 蓝佳益倒也及时地给邹兆阳他们提醒:“你们的目的地就是悬崖的顶端,攀上悬崖后就宣告完成了今天的训练,那边有一些装备,可能一会你们要用得上,随意挑选。” 他指了指一个方向。 邹兆阳看了一下,很多队伍都已经冲去各自的装备区挑选装备了,127班众人也都迫不及待地要冲过去。 “大家等等,这次训练的难度不低,于我于大家,都希望能完成训练,最好我们班能拿到前三名,再不济也至少全部到达目的地,而不是中途退出。” “既然我们现在是一个团体,那就要有一个主心骨,如果大家愿意相信我的话,我想成为这一次的临时班长,听我指挥统一行动,不要各自行动,这样我们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大家意下如何?” 薛长昀倒是无比积极,没有一点世家子弟的架子:“我举双手赞同,这次我们拿个第一如何?” 他笑得无邪,反正就是一次普通训练,就是玩,万一又成功了呢。 零零星星有几个同学同意,但大部分人还是默不作声,宋亦辉一旁冷眼看着。 邹兆阳咬了咬牙,沉声道道:“我也会替大家负责,如果大家中途放弃了,那由我负这个责任。从此不再参加班上的竞选。” “好,我同意。”剩下的另一个准御能者也同意了,这下其他人也没有了选择的机会。早上可是邹兆阳给大家争取到了开学的第一个学分,谁不服,倒是也拿出点成绩来和他同台竞技啊。 有点意思。蓝佳益在一旁看这帮年轻人,便在仪盘上记录了一些东西。 邹兆阳神色凝重道:“既然大家认同了我这个临时班长,那我就先说了,这次训练我们必须全员到达目的地。我们班只有30个人,这是优势,虽然我不知道其他班级有没有跟我们班一样也有御能者,但即使有,就如同宋亦辉所说,帮助不大,也就是说这次大家都是在同一起跑线上的。” “这样,我平时没少锻炼,我,宋亦辉和薛长昀三人负责携带重型装备,其他人挑选一些合适自己的小工具,尽量轻巧不影响行进。” “还有宋亦辉薛长昀或者其他同学,你们看看自己再哪些项目比较在行,涉水、攀岩、还是丛林开道?我估算了一下,凌教官说的是下午的训练内容,那么用时最多就是一个下午时间,跟我们理解的长期野外求生不同,只要合理利用好我们每一个人的长处,拿下前三也不是不可能。” 众人又讨论了一下后,大概有了行动计划,有序地过去挑选装备。因为要攀登悬崖,攀岩绳是必需的,另外荒野山林多杂草,镰刀也有必要多带几把,如果遇到有河流需要过河,还要准备泳圈和气筒现场打气,急救包也是不可或缺的装备。 这么一来大家都大致清楚了本次训练的应对手段,也就安心了不少。 所有人准备好之后,广播也发出了公告,训练开始! 一时间,山林里尽是人山人海,蔚为壮观。 不过,这些树木花草全是荒能凝结的死物,前面的人踩下去之后又缓缓恢复原样,并没有对后面的人有多大益处。但数千人一起冲锋的场面却也让这次训练变得跟过家家一般,毫无挑战,还有人大笑着说,这样的训练,给他来十个。 然而新生们还是小看了这片人造的山林,很快,他们就遇到了第一个难题。 十分钟后,山上的野草开始变得越来越密集,长得比人都高,把前面的路都挡住了,在这里也再没有几千人冲锋的场面了,251支队伍也被切割成了一个个小队。 邹兆阳他们的队伍也卡在了荒林里,为了保证全员不分散,他把瘦小一点的同学安排到队伍中间,这样便不至于他们因为体力跟不上而脱离队伍。 邹兆阳安排自己和薛长昀做第一轮开路先锋。然而这比人高的野草不仅茎蔓粗大,还带刺,两人才砍了十分多钟就累得气喘吁吁了,没办法,只能换其他人上。 尽管如此,行进的速度还是比较缓慢。 总指挥台上,凌云峰盯着全息作战地图,注意着251支队伍的动向。这时走过来一名身材高大壮硕的训练服中年男子,开口问道:“老凌,第一天就这么玩,不会玩垮这帮小年轻吧。” 凌云峰回头看了一眼那男子:“老张,你别心疼他们,去年就是你当总教官,导致我们去年新生的整体素质被国大甩开一大截,上一届的新生武道交流大赛,我们惨败于国大的屈辱回忆可还历历在目呢。” 凌云峰嘴里的国大,是指首都军事科技大学,神州排名第一的高等学府。 壮硕男子微微皱眉,似乎对凌云峰的指责有些不满:“我哪会想到去年国大的新生会出了孙神望这妖人,半年时间就让他破二境,葵州孙家年轻一辈的扛鼎人物了吧。” 凌云峰似乎也察觉了自己语气有些过重,略带歉意:“老张,这确实也不能怪你。去年我把新生交给你训练,对你的能力还是很放心的,只是没想到国大竟然在后面还藏了一手,把我们都瞒过去了。” “如今校长还在首都,陪同他去的老冯已经传讯跟我说,国大今年新生中已经有初境大圆满的天才新人了,想必今年国大的实力将更甚于去年,如果我们再停滞不前,未来的优秀生源都将要被国大垄断,我们跟国大的差距将越来越大。给新生提高训练难度,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凌云峰在正式场合话虽不多,但私下却跟个关不上的话匣子一般,唠叨个不停。 “你看,今年这批新生的素质多高,给他们定制了这种高强度的训练都没打退堂鼓,老张你就等着吧,我保证把这帮雏儿都训成头狼,今年这一届新生武道交流大赛定要一雪前耻!”凌云峰一张胖脸已经开始洋溢出自得的神情。 “唔……我看行。”老张斟酌着词句附和。 正此时,作战地图突然有红灯亮起,33班弃权。紧接着,又有红灯亮起,187班弃权…… 凌云峰原本还志得意满的脸上,表情突然丰富起来,站在一旁的老张,眼睛不停往凌云峰脸上瞟,宽慰道:“应该是意外,有些突发情况还是很正常的。” “咳。咳。”凌云峰偷偷掩饰尴尬,心想这才两个班级退出训练,整体还是令人满意的。 结果就在他还想自夸自赞一番时,又连连亮起十几个弃权警报。这下,连老张也开始变得表情丰富了。训练才开始半个小时,就十几个班级队伍被迫放弃训练,淘汰率有点惨不忍睹啊。 “嗤……”老张有些绷不住,急忙握拳贴在嘴前,装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凌云峰扭过头狠狠盯着老张,眼神能杀死他一般:你刚才在笑,你一定是在笑。 老张不敢直视其眼,不停游移躲避:“咱们继续观战,观战啊。” 第9章 困难重重 邹兆阳的127班小队也听到了广播传来的通告。 22个班级,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有22个班级退出了训练。如此推算,伴随着越向前推进,就会有更多的队伍放弃。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训练了,简直就是一场耐力大赛,邹兆阳握刀的双手开始感觉到脱力,荒野生存可不是娱乐节目上的假日郊游,几十人要在山林行进跟一个人区别很大,你还必须要照顾到队伍中的弱小群体,保证整个队伍的完整。 他们已经翻过了第二个山岭,下了山之后就是沼泽了,但此时大家都浑身乏力,只能先就地休整。 一个女同学开始抱怨:“我们好不容易考上神大,是来做科研的,不是来体验当兵的,凭什么要强制我们训练。” 还有女孩子小声抽泣:“呜……我早知道听老师的话,去报考华文大学了,不用吃这些苦,录取分数还比这里低。” “班长,我们也放弃吧,现在已经有33个班级退出训练了,就一场普通训练,大家没必要这么拼。”一个叫杜心彤的女生向邹兆阳投来祈求的目光。 “喂,差不多得了,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在前面开路,砍得手掌脱皮起泡,我们都没说什么,你们怎么能散布负面情绪,影响士气。”邹兆阳正皱眉,薛长昀就已经受不了这帮娇气的大小姐了。 宋亦辉依然保持着沉默寡言,只是平静地看着邹兆阳。 邹兆阳知道作为班长,不得不说一些话鼓励大家了:“各位同学,虽然不清楚凌教官是如何把地形改成比原来的场地还要大十几倍的,但前面我们也估算过,起点位置到终点位置的直线距离大概6公里,现在翻过了两个山头,宋亦辉同学给我分析的结果是我们已经走出了2.7公里,如此推算,我们应该要走出丘陵地带,下面就是沼泽地了。根据蓝指导提供的地图信息,我们只需要趟过沼泽地,渡过一条河,再越过最后一道山岭,就可以攀崖到达终点了。” 看了看时间,邹兆阳又继续打气:“现在是下午3点20分,训练才过去一个小时,后面还有的是时间,我们无需着急,总之,这次训练,我们127班一定能全员到达终点。” 邹兆阳的打鸡血还是有丁点作用,同学暂时不再抱怨。 邹兆阳一行休息了10分钟之后再次上路,在休息的这10分钟里,又连续有12个班级弃权,超过了六分之一。 但同样振奋人心的是,他们一行人也顺利翻过了山林,来到了沼泽地前。由于视野开阔了不少,悬崖也清晰可辨,仿佛近在咫尺。 跟邹兆阳他们同样到达沼泽的还有近30支队伍,甚至有数支队伍都趟过了大半沼泽地,很快就要完成跋涉,但也有全班陷入沼泽地的泥浆里头,动弹不得被迫退出训练的。 这沼泽地看来也是个难关啊。 众人讨论一番后,决定还是先由邹兆阳和宋亦辉前面探路,其他人跟上,薛长昀和另一个高大的男生垫后以防意外。 沼泽地并不完全是泥浆沼泽,还是有平整结实的硬草地的,只要保持谨慎避开泥沼,邹兆阳坚信这一关他们能轻松通过。 “宋亦辉,我探前面,你探两边,有情况及时提醒,后面的人,跟紧前面的脚步,别走错了。” 邹兆阳和宋亦辉一人拿着一根登山手杖,小心试探前面的地形,如果登山杖戳下去是硬实的土质,可以放心踩上去,如果戳下去松软粘稠,那便是泥沼,提醒避开。 凭借着众人小心翼翼,他们安稳地趟过了100多米的沼泽地。 邹兆阳也非常纳闷,这一关完全没有难度啊,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班级会栽在这一关。远处不时传来其他班的呼救声跟吆喝声,提醒着他们,倒霉蛋随时会降落在大家头上。 只要倒霉的不是我们班就行了,邹兆阳心怀侥幸,但还是不敢麻痹大意。 然而,越不想什么,就越来什么。 很快,走在队伍中间的一个女生因为一路上过度劳累,开始产生幻觉,不注意就踏错了位置,一个重心不稳,踩上了泥潭。 更绝的是,这女同学还开启了骚操作,惊慌之下扯住了前面一名男同学的手臂,把那男同学也牵连了进去,结果那位男同学在大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时,出自本能的条件反射,把他前面的同学也带走了,这一键三连,谁看了都要喊六。 邹兆阳一听到后面的惊呼声,转过头一看时,心里直想爆粗:这都在搞什么啊,好端端的怎么就给大家搞些幺蛾子。 旁边的同学还想把掉入泥沼的三人拉上来,负责殿后的薛长昀快速走上前制止:“全给我冷静,都别乱来!” 而邹兆阳和宋亦辉也从前头赶了过来,邹兆阳气极:“张铭、罗天武,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多次提醒跟进步伐跟紧步伐,我的话就没认真听进去吗?” 方铭脸一红:“不是我,我走路好好的,是罗天武从背后把我拉下去的。”他也无奈啊,自己都是受害者。 罗天武也急忙解释:“是王彩莲拽住我的手,把我拖下去的。” 王彩莲小脸浮起一丝尴尬的歉意:“对不起,我当时太累了,当时有些眼晕目眩,就踩空了。” 邹兆阳心底叹了一口气,立即做出了决定:“黄柏彦,拿登山绳出来。” 跟薛长昀一起垫后的那位高大男生上前把登山绳交给邹兆阳。 邹兆阳把绳子一端扔到被困泥潭的三人那边,另一端让地面上众人拽紧:“各位听好了,一会大家一齐用力,把被困进泥沼里面的三位同学一个个拉上来,记住手上使劲,不能挪动脚步。” 众人准备好后,他开始数一二三,把王彩莲先拉了上来,让她先一旁休息,而后又把方铭和罗天武也逐一拉了上来。 这一折腾,又过了近15分钟。 邹兆阳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下午四点了,但行进的路程还没到一半,心中也逐渐变得急躁。 “我们后面的行进速度要加快一些了,如果拖到晚上太阳下山,这次训练的难度会更加大,所以请大家后面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有状况及时反馈。” 哪怕让他一个人独自训练都好,再艰辛再累他都不会有半句怨言,但班上一大半毫无社会经验,也没有野外经历的好好学生,像拖家带口似的,都是在挑战他的耐心。 绝对是凌教官的主意,邹兆阳已经隐隐有这个猜想。他心里盘算着,每年神大都会面向全国招生,除了世家子弟跟上流阶层,还有很大一部分平民百姓的孩子,大家的身体素质参差不齐,不可能第一天就制定这种高强度训练的。大概率,不,是百分百肯定就是凌云峰故意而为。 “该死的凌胖子!”邹兆阳心下不满地咒骂了一声,脑中浮现出的凌云峰那张脸也变得不怀好意,没那么讨喜了。 而总指挥台上,凌云峰和那位张教官也在时刻关注着全息作战地图新生们的每一步行动。 截至到目前,已经有62支队伍退出了训练,要么是班上大部分人体力不支,无法继续前行;要么是队伍发生了内讧,部分人选择放弃导致全员失败;又或者被野外杂乱的地形打击了士气,不得不退出。 虽然退出的队伍总体占比还不到四分之一,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些小年轻的体能会不停下降,更难以撑到终点。 两人的神情都无比严峻。 “老凌你看,现在第一支队伍已经快走出沼泽区域了,按照行进速度,大约四点半就能全部过河,如此看来,晚上七点前会有登顶的队伍出现。” “嗯,46支队伍都进入了沼泽区,算是一个能接受的结果。咦?这127班也进入了队伍前十,看来这支队伍真有点实力,也不仅仅是昙花一现啊。” 看到凌云峰有些惊讶,张教官疑惑道:“什么127班,难道这班里有哪个世家的嫡子嫡孙?” “这倒没有,不过上午你没参加分班仪式,这个班给了我一个意外。”凌云峰简要地把早上的事情和张教官说了,听得张教官也啧啧称奇,不住点头。“如果这次127班能挤进前三,那肯定会非常有趣。” 邹兆阳一行靠着小心的摸索,也逐渐走到了沼泽的深处,他估算着距离,应该很快就要趟过沼泽地带,马上就能渡河了。正高兴时,身子倏地一停,不对劲,后面也被迫跟着停下。 宋亦辉不解道:“怎么了?” 邹兆阳一脸难看的表情:“前面……没路了……” 众人惊叹,怎么会! 邹兆阳指了指远处,有几个队伍比他们快上一点,所有人都在沼泽里缓慢前进。他又用登山杖在前方好几处戳了几下,跟所有人说:“前方有一小段路都是沼潭,就是说,我们需要在泥沼中行进,没有办法了,大家做好准备吧。按照惯例,我先下去试探深浅,发现不对劲你们立马拉我上来。” 邹兆阳把绳子绑在身上,率先下去试探深浅。 还好,当他踩到了泥沼底部时,心中的石头也终于落地了,泥潭不深,刚没到腰间,没有任何危险,就是会非常阻碍前行,对体力的消耗也非常大。 得到班长的示意后,大家一个个绑着绳子,跟着队伍一点点往前缓缓前进。 既然都走到了这里,他们只能是孤注一掷了,后面的路程再困难,也得咬牙走下去。 然而,抱怨声也更多了。 30个人,不可能每一个都是意志坚强之辈,加上时不时响起的弃权通告,更是激发每个人心底怯懦的致命诱惑,这支队伍,快到极限了。 邹兆阳脸色铁青,开始时在29人面前夸下海口,哪知道会这般困难重重,眼下班上大家不齐心,更是让他烦躁无比。 凌云峰妥妥地是在搞人心态,把他们当小白鼠试验了。 “同学们再坚持一下,我们快走出沼泽了。”邹兆阳继续靠打鸡血鼓励同学,“前面已经听到流水声了,出了沼泽我们好好休息整顿。” 然而,邹兆阳脚下突然一空,怎么回事? 他站立不稳,一个趔趄,直接滑了下去。 有陷阱! 竟然在沼泽中设了陷阱! 绝对是凌云峰搞的鬼,他真的是故意的! “凌胖子,你个狗〇的混蛋!”这是邹兆阳掉入陷阱前的最后一声怒嚎,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爆粗。 第10章 苦尽 晚上6点20分,夕阳残照,似在每个人脸上映照出战场硝烟下的炽焰火光,散发着殷红的残酷。秋日微风拂面,酷热中扬起肃杀的萧瑟。 雄关漫道真如铁,如今已到了最后一关,只要爬上了这近百米的峭壁,他们就完成了所有考验。 127班30人,一人未缺,全部就位。 在前面的沼泽地中,好在宋亦辉这位准御能者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硬是凭借一己之力把邹兆阳拖住了,才不至于让他全部陷进泥沼。 整个班的人都没想到邹兆阳敢对着凌云峰直接开骂,而且还骂得这么狠。作为一个考上高等学府的尖子生,表面的素质还是有的。 结果邹兆阳,他们选出的班长,当着所有人的面骂出来了,除了震惊,还有敬佩,真勇士也。 要知道,他骂的可是堂堂一个大学的副校长,而且还是新生训练的总教官,要是被听见,后面的日子注定是不好过了。 不过也正因为这一骂,大家瞬间把一天积蓄的怨气发泄了出来,所有人的心情也轻快许多,没有了心理包袱,后面的路途再艰险也无所畏惧了。 渡河非常地顺利,班上有几位游泳好手,愿做开路先锋,测出河水流速还有河道的湍流处,两边拉上绳子,在绳子上扣上滑轨,再借着水流推力,没耗费多少力气全部渡河。 而最后一处山林,因为有了刚开始的经验,也快速翻越过去,最后就剩下眼前这一堵近百米高的崖壁。 邹兆阳坐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等待前面勘测丈量人员的回复。 刚才穿越山林时,他还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滚下了山崖,结果就是脚踝摔骨折了,肿胀无比。好在出发前准备有医疗急救箱,喷了消肿祛瘀药后简单包扎了一下。 为了不成为拖后腿的那个,他咬着牙,忍着剧痛,跟着队伍来到最后一处关卡。 他看了一下周围,还有一支队伍也来到此处,显然也是准备攀登,心中不由一阵感叹。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把众多队伍都甩在了背后,出发前的信誓旦旦,夸下海口,中途历经种种意外,艰难困苦,一切都挺过来了。 只要爬上悬崖,他们最差也是第二名,每个人都能拿到1分的学分,不仅兑现了他的承诺,还超额达成了目标。 宋亦辉走过来,反馈道:“大概估测出来了,整个悬崖呈75度角,攀登难度一般,还有不少凸起的岩石,适合做落脚点,这次我跟薛长昀、郝盛先爬上去,做好标记,你们后面再分批攀登。” “好,那就拜托你了。” 宋亦辉也不理会邹兆阳的客气,和薛长昀、郝盛商量好后,三人便开始攀爬。 薛长昀跟宋亦辉是准御能者,他们的身体素质在这时就体现出来了,两人对体能的控制非常地熟练,前面巨大的体能消耗并没有给他们造成身体上的透支,此时还有富余的体力。而郝盛参加过攀岩训练,是一位有老到经验的攀崖好手,在选择落脚点时提供了不少的经验,大概10分钟,他们就全部攀上了崖顶,并绑上了数条登山绳加固重量。 一切准备就绪,邹兆阳发话了:“第一批攀崖人员是班上四名瘦小的女同学,另外你们几位身体强壮的男生跟在下面看紧她们,防止意外。” “之后18个人分成3组,一组两人同时攀登,分三次攀登,登上崖顶的同学还有力气的话拉一下下面的,这样速度会快一些。” 这处悬崖不是90度角,只要上下配合得好,他不担心会出现意外。 半个小时后,班上29个人,除了邹兆阳,全部顺利登顶。 这次,轮到他这个伤员垫后。 所有人都在欢呼,那个最瘦小的女同学胥萍在上面高声鼓励道:“班长加油!你一定能行,我们一起拉你上来!” “行了,别浪费力气喊了。我知道你们全部都透支了,在上面好好喘口气吧,我自己就能上来。” 邹兆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左脚扭伤了,只有一只脚能用,两只手臂也由于长时间劈砍杂草树枝,变得酸软无比,这就是他的极限了吗? 不!今天他一定要突破极限,如果这就是成为御能者的必经之路,那他则无畏这条路上的艰难险阻。 邹兆阳活动了几下筋骨后,双手抓紧绳索,开始攀爬! 10米……20米……,凭着最后的力量,一鼓作气连冲10米。 30米……40米……,肌肉的酸痛开始通过神经末梢传到大脑。 50米……60米……,他还在咬牙坚持,不能松开,他没有退路了。 65米……,70米……,此时的他已经是力气耗尽,靠着最后一点意志支撑着他。 75米……,80米……,85米……,他全身已经没有了感觉,是人的本能驱使着他做这些动作。 90米……,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的心跳声,他真的再也使不上一丁点力气了,松手吧,大脑在向全身发布指令,人不能违背大脑的意志。 他能! “喝!”邹兆阳一声高喝,再也顾不上扭伤的左脚,爆发出腿上最后的力量,踩着岩壁,一步,两步,每一步都犹如千斤之力,托举着他不停向上。 100米!他终于登顶,终于看到了希望,手脚并用,快速爬上平台。 然而,正当他要完成最后一步时,该死的右脚一滑,眼看就要跌落悬崖,一只厚重而有力量的大手揽住了他的腰,把他一把拽了上去。他顺势一个翻身,躺在地上。 结束了,这场地狱般的训练终于宣告完成一段落了。 邹兆阳脑中一片空白,没有顺利完成训练的喜悦和兴奋,只觉得此刻他有如度过了漫长的一生,他仿佛听见了心灵深处有婴孩的啼哭,又仿佛有病垂的老朽在喟叹。 为什么要坚持,邹兆阳不知道,有时候一生就这么过了,那些执拗的坚持并无意义。 我只是不想输,冥冥之中,他听见了来自灵魂另一个自己的呐喊。 他睁开眼,看着外面的世界。 我死了吗?没有,这个世界还是如此绚丽多彩啊,胜利的喜悦也随之奔涌而出,我做到了,言出必行! 正当他感受着喜悦的时刻,一张胖脸出现在他面前:“邹兆阳是吧。” 胖脸带着和煦的笑意:“凌胖子是谁啊?狗〇的混蛋,在说谁呢?” 邹兆阳拼命摇头,他已经累得除了喘气,再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摆着傻呵呵的笑容。 “哦?左脚扭伤了,肿得这么厉害,我来看看。”笑面虎好像发现了有趣的玩具。 不要!邹兆阳心道糟糕。 下一刻。 “啊!~~”原来他还是有力气说话的。 邹兆阳发誓,这是他这辈子,做得最美的一个梦了,梦里他被凌云峰在荒林中不停追杀,不管他怎么跑,凌云峰都能出现在他背后,像戏耍老鼠的猫一样,一次次玩弄他,一次次把他逼到墙角。 他不慎掉进了沼泽里,凌云峰笑着摁住他的头,捱进了沼泽泥浆中,一次又一次。 但他就是不想醒来,或者说,他完全睡死,根本醒不来。 “救命!饶了我吧,凌老师,凌校长,凌教官......” 突然,一道激灵把他从“美梦”中惊醒,邹兆阳一脸茫然,等他迷迷糊糊的双眼睁开,发现指导员蓝佳益站在一旁,对着他微笑。 “我这是......在哪里?”邹兆阳有些疑惑,这个地方并不是他的宿舍。 “这是学校医院的病情观察室,你很幸运,昨晚你突破了自己身体的极限,激发了体内的潜能,现在你大脑中开始慢慢聚集虚能粒子。”蓝佳益向他解释。 才第一天就成功激发了体内虚能,这速度有点夸张啊。 此刻,邹兆阳确实感受到了有一股力量往脑中聚集,无比充沛,昨晚的疲惫感被一扫而光,至少是精神层面上的。 “别得意忘形,你也仅仅是激发了虚能,离成为准御能者还早着呢,后面还要学会最大效率地把分散在全身的虚能集中到大脑处,如此,你才最终成为一名准御能者。” 蓝佳益看了看手背仪盘,接着说道:“你真能睡,竟然从昨晚七点一觉睡到现在八点,快起床吃早餐吧,一会九点有课要上。你脚上的骨折凌教官帮你治好了,不过他说你身上的肌肉酸痛由你在后面的训练中慢慢消除,你需要从一个普通人向御能者合理过渡,不能拔苗助长。” 邹兆阳这下也恢复了知觉,四肢百骸,每一块肌肉,都酸胀无比,这是过度运动导致的肌肉拉伤。 “蓝指导,我能请假吗?”邹兆阳浑身疼得不想再动了。 “不能,”蓝佳益微笑着说,“今天是张副教官的课程,所有人都不能缺席。不过放心,今天是理论课,不是体能课,大家是在教室内听课,你也可以好好调整身体。” 只要不再是把人往死里整的课程,那就没事。 “嘶……”邹兆阳拖着沉重又疼痛无比的身子去洗漱间,留下蓝佳益摇头苦笑的身影。 上午九点,全体新生集中在了校园中间位置的酉鸡区,一个大型的会议报告厅上课。整个会议厅能容纳近万人,极其宽敞。 邹兆阳找到了127班的位置,班上29位同学已经提前到了,看到邹兆阳过来,一个个起哄欢呼。 薛长昀笑得最放肆:“哟,大红人来了,昨晚差点以为你挂了呢。” “乌鸦嘴,你才挂了。”昨天大家一起经历了患难,邹兆阳也基本摸清了班上同学的性子,这薛长昀就是个人来疯,最没心没肺的一个。 “你要成为大红人了,”薛长昀嘻嘻笑道,“昨晚你晕过去后,凌教官说,他已经记住你了,以后的训练专门折磨你,你越是骂得凶,他就折磨你越狠,将来有你好玩的了。” 邹兆阳脸上的笑容霎时凝固:就骂了一句,这凌胖子真不至于记仇吧。还有,你们这帮人什么心态,都在幸灾乐祸是吧,说好的同学们互帮互助呢,净看我笑话对吧。 那个瘦小的叫胥萍的女生也甚是开心:“班长你不知道,我们昨天的训练成功拿到了第一!货真价实的第一!其他班对我们127班眼红得不得了呢,你是我们的大英雄!” 在同学的马屁声中,邹兆阳入座。 宋亦辉坐在他旁边,尽管隔着一副眼镜,他那平静的眼神中却似带光芒:“凌副校长……凌教官对你青睐有加,你登顶失手的那一瞬间,是他接住了你。还有,脚踝的骨折,也是他现场帮你治愈的。” 凌胖子会这么好心? 虽然才认识不到一天,邹兆阳已经把凌云峰定位为笑面虎、老狐狸了。他有理由相信,这老狐狸绝对能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不过他还是重重嗯了一声:“我明白了。” “我很少服人,薛长昀一个纨绔的世家子弟,他有成就是理所应当的。但你,邹兆阳,我认可你了,希望后面你会有更多的表现。” 邹兆阳侧目看向宋亦辉,在他专注而又冷峻的表情中,似乎已把心中所想全部表达了出来。 上流阶层跟底层,本就是没有任何交集的两个群体。宋亦辉家境优渥,财力雄厚,从小锦衣玉食。只要他足够优秀,家里就会倾尽全力助他修行。这种精英模式的培养是底层百姓模仿不来的,所以他宋亦辉有骄傲的资本。既然从他嘴里说出了认可的话,那内心也必定真正地认同了邹兆阳。 努力吧,邹兆阳,他心里默念,我一定会让更多人看到的。 第11章 入门 上午九点半,喧嚣嘈杂的会议大厅迅速安静下来。 今天理论课,不用到户外体能训练,对于这群喜欢动笔杆子的新生是求之不得的。所以当他们看到老师登上讲台时,马上就自发地遵守课堂秩序,安静了下来。 给众新生讲课的是一名身型高大壮硕的中年男子,尽管身材高大,但一身休闲的服装却也极为合身,衬出魁梧的体型。 男子平静地扫过台下的新生,缓缓道:“上午好各位同学,今天由我给大家上关于御能者修行系统的基础理论课。我姓张,名晋原,是负责你们大一训练的副教官,同学们叫我张老师就可以。” 这张晋原便是昨天下午跟凌云峰一同察看新生训练的男子,不过今天的理论课却并未着军装,而是穿着一身休闲服饰,倒也平易近人。 “在讲课之前,我问同学们一个问题。”张晋原不急不缓的语速听着非常地舒服。 “你们有没有在某一个时刻,被大量的知识冲击着大脑,心情焦躁到极点时,有一种无法言明的感觉,如同灵光一现的瞬间,让整个大脑的思绪恢复灵镜明台的清明与专注?” “有……”“有过……”一些同学附和道。 “那么你们有没有没在高强度的锻炼中,当运动量已经超过了身体极限时,大脑还在继续操控着你们的身体,做出超乎寻常的举动?” “有……”众人再次附和。 “很好,看来大家都有过这样的经历,不一而足,像此类大脑被运转到极限,却在某一瞬间突破了这种极限的灵光一闪,都是人体内精神力的具现,或专注,或坚韧。” “而这种精神力激发出的能量,我们统称为虚能,虚能是人体内自发产生的能量,无法借助外部的能量转化而成,因此普通人激发出的虚能是极其微弱的,这也是因为普通人激发的虚能都是灵光一闪,并不能持续和稳定。那么何为御能者,我们直接从字面上来理解,御即驾驭、掌控的意思,能指的是虚能,御能者就是操控虚能的人。” 所有人豁然开朗。 “御能者和普通人的区别,那就是御能者可以随时调动体内的虚能,同时还能够把属于人体的这股能量修炼得无比强大,虚能越强大,表现出的效果则越明显。昨天凌教官已经给同学们展示了虚能的实际运用,但虚能的运用无穷无尽,这些就要等同学们掌握了虚能后自己去亲身体验了。” 张晋原沉思了几秒后,继续说道:“虚能储备得越夯实,运用得越灵活,御能者就越强大,为了衡量每个人的虚能储备程度,还有运用程度,我们统一给御能者划分了等级,也就是境界。在已知现存的人类世界中,总共有九个御能境界,分为一到九境。在初境前还有一个预备阶段,我们称为准御能者,这些人只能感受到虚能的玄妙,还无法真正懂得如何操控。” “在坐的同学大部分都还是普通人,是无法积累这种玄妙的能量的;还有极少部分已经成为了准御能者,已经感受到了虚能对人的好处,比普通人强一些;极个别同学已经跨过了准御能者这道门槛,迈入了准御能者的行列,在我们新生中就有三人已经成为了御能者,恭喜你们!” 全场哗然。 还没进入大学就已经是御能者了,这是什么样的超能力啊。 察觉出了邹兆阳脸上的震惊,宋亦辉在一旁低声道:“不稀奇,这些人都是几大世家的后代,还是嫡出一脉,从小就一堆的资源往他们身上砸,哪怕是庸才,大量的资源都能给你堆出效果来。” 果然是上流阶层的人,接触到的层面跟他们普通人都不一样。 “我也快要突破了,我父亲为了培养我,已经耗费了接近3亿的能源晶,这个月如果突破不了,我没脸见他。”宋亦辉平静说道,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初境·道生一,月底突破。”他轻声自言自语。 邹兆阳有些羡慕,不过想到今天蓝佳益在校医院和他说的那番话时,又看开了不少,不需要羡慕谁,他自己也可以成为御能者。 走别人的路,那不是他邹兆阳的作风。 台上张晋原又开始向台下新生提问题:“这样好了,我向已经成为御能者的三位同学提个问题,你们说一下成为御能者的感受。” 说完他对着左下角伸出手掌,做出请的姿势:“那位穿黄衣服的女同学,对,就是你,说说看你成为一名御能者的感受。” 邹兆阳坐在会议厅右边位置,看不太真切那个黄衣女生的具体模样,不过从她姣好的身材判断,应该人很漂亮。 但他惊讶的是另一件事,张晋原直接就知道了全体新生中有三名御能者,还准确判断出是哪一位。张晋原为何有这种能力他不清楚,但通过推测,他对张晋原的能力有了一个大致的推断——很强,御能境界不低。 “你好同学,可以自我介绍一下叫什么名字吗?”张晋原微笑着问。 “张老师好,各位同学们好,我叫风兰兰。”声音清脆如同风中摇曳的铃铛。 “风兰兰同学好,你方便跟同学们说一下自己现在的御能境界吗?”张晋原能一眼看出这风兰兰的境界,不过他觉得可以给这位小姑娘一个表现的机会。 “回老师,我现在的境界是初境·道生一,升华阶段。”从风兰兰的语气中,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她的骄傲。 “我在这里插个话,在御能者的境界划分中,我们还对每一个境界进行了细分,一个境界还会继续细分为奠基、升华、大圆满和破境四个阶段。”张晋原解释了一下,“风兰兰同学你接着说。” “御能者和准御能者有一个很明显的区别,就是御能者大脑中的精神能量是高度集中的,高度凝结的虚能会生成一颗精神胞核,家中长辈们跟我说这叫做道种,道生一,就是从无到有的过程,道种的生成,便意味着成功进入了初境。” 风兰兰略微停顿了一下后,继续道:“在初境·道生一,会感觉到人的大脑清醒无比,即使身体很疲惫,大脑也会快速做出反馈,把虚能合理分配到身体每一个超出运行负荷的部位,通俗来说就是增强了恢复能力。” “说得很好,谢谢风兰兰同学的见解。”张晋原示意她坐下,继续讲解道,“虚能是构成御能者精神体系的基础,我前面说过,虚能会以专注力,或者毅力体现出来。一旦晋升为初境的御能者,就可以自由地运用体内的虚能,而不是被动地让这些能量控制身体。” 张晋原讲的都是理论的系统知识,相当乏味。洋洋洒洒讲了一通后,终于公布了一个让新生都欢呼雀跃的消息,那就是下午新生都要做一个精神力测试。 精神力因人而异,而精神力的阈值能间接反映出这个人有没有从普通人晋升为御能者的潜能。 通俗地说,自己能不能突破自身的精神力极限,直接看数值大小,数值越大,成为御能者的可能性就越高,反之就越低。 但这个数值是可以锻炼出来的,有钱人可以花巨资买能源晶,通过纯粹的外部能量刺激大脑,提升精神力。这也是世家门阀跟上流阶层最惯用的手段。 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 没钱的穷老百姓就老老实实刻苦修炼或者是等撞彩吧。 上午的课程不知不觉间就结束了,下课前张晋原蔼声问道:“同学们还有什么疑问吗?” “有!”会议厅的右边位置一条手臂举了起来。 “请问。”张晋原抬手示意。 “张老师好,我是127班的邹兆阳。”邹兆阳站起来道,引起了众人的注目。 张晋原眉头一挑,竟然是这小子,很会刷存在感啊。 “张老师我有个疑问,我们这些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修炼课程的人,那是如何感受到虚能在脑中聚集的呢,整个过程听起来都太玄幻了,没有一个准确的衡量机制,我们究竟有没有突破极限,成为御能者,谁也不知道呀。”邹兆阳说出了新生中那些普通人的疑惑。 “非常好的问题,要没有邹兆阳同学提出来,我还以为你们个个都是自修成才,直接就懂了呢。”张晋原玩笑道。 “想要感受到大脑激发出来的虚能,最根本就是要先突破自身的体能或者脑力极限。并且,这是一次又一次突破极限的必然,而不是某一次的偶然。想必邹同学你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尽管身体再累,大脑也比往常任何时候还要清醒与集中,这便是虚能被激发出来的最明显表现。” “尽管还有大部分人还没激发出体内的虚能,但我们接下来的训练就是协助同学们成功突极限,激发潜能。当然,学校不会逼迫各位做任何事,如果你们连自己的那一关都过不了,我们也爱莫能助,承认自己的能力有限,老老实实当一个普通人。” 他说的正是昨天下午训练时那些半途退出,没有坚持到最后一刻的弃权者。 “张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邹兆阳把死缠烂打发挥到了极致,“请问,凌教官现在是到了第几层境界了?” 这小子,真是初生牛犊,胆子越来越肥了。 张晋原脸上的笑意渐浓:“下午的精神力测试凌教官也会亲自过去监督,你当面问问?” 境界这东西,就跟身家财产一样,你径直去问,跟别人主动向你透露,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有能力者自会亲自去查验,嘴巴不牢到处问,哪天吃亏都不知道。 邹兆阳嘿嘿讪笑,他哪敢当面去问啊。 昨天被逼得心态爆炸,爆了一句粗,现在都对那笑面虎怕得要死。 “下午两点钟,大家准时在午马区的测试中心集合,下课。” 一下课,薛长昀马上冲了过来,对邹兆阳开启了嘲讽模式:“我说小邹啊,你这次真的完蛋了,谁不挑你专挑笑面虎的事情问。老实告诉你,我昨晚问了我家老豆,笑面虎可是南部军区的副司令,上将军衔,别看平日跟你笑嘻嘻,手段狠着呢。我劝你还是别练精神力了,把屁股上的肉练厚一点才是正道,好好想想怎么在他手下熬过大一吧,哈哈!”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邹兆阳白了他一眼:“一边去,你个小薛生。”说着抬起脚摆出往薛长昀踹去的姿势,薛长昀是准御能者,嘻嘻一笑,身形敏捷躲了过去。 钱旺也凑了过来:“班长,我才发现你是真的勇,开学第一天就出尽了风头,你看看我们127班已经成了全校的明星班级了。” 他示意邹兆阳看看周围投来的目光。 嗯,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确实好。 第12章 检测 精神力检测是对一个普通人能否有潜质成为御能者的建议性检测,虽然并不能准确检测出一个人最真实的状态,但检测出来的数值也是当前公认的最官方数据,排除了例外之后,大家都默认把这个数据作为标准。 下午两点不到,午马区的精神力检测中心门口挤满了人,各个班的指导员负责清点人数,并给他们讲解一些注意事项。 检测中心总共有50台精神力检测仪,大概是5个班共用一台,邹兆阳他们分到的是122室的检测房。 检测房五个面采用高强度的玻璃隔离,从外面可以清晰看得到里面的一动一静。检测仪像是一个躺椅,头部是一个半球体泛着白光的高精度仪器,里面有很多细小的元件,只要把这个仪器戴到头上,一分钟内就能检测出一个人的精神力数值,非常实用。 每个检测房都安排了两名医护人员,任务就是测量仪器给检测者戴上,然后离开检测房,没有人干扰的情况下,检测出的数据会更加地准确。 邹兆阳的号数是87号,在他前面还有86个人,每个人检测一分钟,他也要等接近一个小半时,不过也可以趁机看看其他人的精神力数值是多少。 正常的准御能者精神力门槛是60~75这个区间,低于这个分值,也并非说没有机会成为准御能者,但难度肯定会比较大,如果是低得太多,那就真的是跟御能者无缘了,就当个普通人吧。 前面检测了十几名新生,测到的数据也各不相同,有50多分值的,有40多分值的,也有刚好达到标准线上的。 能达到标准线上,那就意味着他有机会能成为一名准御能者了,自然会激动无比,谁愿意甘于平庸啊。 至于那些低于标准线的,几乎清一色的摆出一副垂头丧气的脸色,心情也自然低落到了极点。 “咦?这同学叫什么名字啊,也实在太厉害了,精神力竟然高达101。”检测到第37个人时,竟然出现了第一个精神力破百的,这下引起了所有人的轰动。 “是99班的叶念泽,听说已经是个准御能者了,原来准御能者的精神力会有这么高呀,这就是半只脚踏入御能者行列的实力吗?” “我听说,这些准御能者的精神力都非常高,他们从小就开始锻炼,花的钱可不少呢。” “我爸曾经带我到私营的检测中心做过检测,一次要7万多呢,仅仅是检测精神力就花了这么多钱,真要锻炼的话,那花钱就跟流水似的,是个无底洞。” 邹兆阳心中也是忐忑不安,感觉想要达到标准线很困难的样子,只求等到自己检测时数据不要太难看就行,他也不奢望能破百了,那是准御能者才能做到的。 之后的检测又有三人破百,其中一个就是他们127班的宋亦辉,精神力数值高达128,也是目前最高的一个。 准御能者太强了,邹兆阳心中感慨。 虽然说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像准御能者这么夸张的数值,更多人还是求稳,只要过了标准线就行,就这样检测了80多个人后,达到标准的也有接近四成。 等候了近两个小时后,也终于轮到了邹兆阳。 “班长,我们都在外面看着你哟,希望你不要是我们班上垫底的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钱旺也学会了薛长昀的贫嘴。 薛长昀这小子则一脸坏笑不说话,他正等着看邹兆阳的笑话。 笑,让你得意,一会你要是比不上宋亦辉,我天天拿你当笑话。邹兆阳忿忿地想道,这让他紧张的情绪得到了缓解。 进入了检测室,一名医护人员指导他躺在检测椅上,另一个在两边太阳穴擦了些酒精。 “一会仪器开始运行后,你会感觉到大脑有一股轻微的酥麻感,请不要随意乱动,保持放松状态。在检测过程,仪器会逐渐增加检测的强度,你所感受到的任何症状都是正常现象,当你大脑承受不住时,机器会自动停止运行,不会对你造成分毫损伤。” 医护人员把可能遇到的状况一一说明后,打开仪器,然后退出了检测室。 此时邹兆阳也放平了心态,精神值是老天给每个人定的,是多是少早已注定,抱怨也没用,还不如后期慢慢锻炼追上来。 想通了这些,他也不再紧张,感受着仪器的运行。 果然一开始会有一丝丝的酥麻感在大脑中游走,像是电流通过。 而外边,众人也看着检测数值慢慢攀升。 5,10,15,20......。 这种酥麻感慢慢地,变成了瘙痒,似乎大脑中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行,邹兆阳想伸手去抓,但还是强忍着奇痒继续保持着仪器运转。 而外边众人也看着数值升到了57,已经快达到标准线了,这下班长是稳稳地进入修行者行列了。 然而,仪器还在继续运转,此时邹兆阳大脑中的瘙痒感变成了锉刀反复打磨刀具的阵痛。 受不了了,这玩意还没停下啊,说好的一旦大脑承受不住就自动停下呢,再忍忍吧,应该快结束了。 外面围观的众人也开始惊讶了起来,127班的都知道邹兆阳并不是准御能者,如今检测数值已经涨到了90,已经是准御能者才会有的数据了。可怕的是机器竟然还没有要停止的意思,这数值的落脚点究竟会到哪里啊,大家浮想联翩。 倒霉的是检测室内的邹兆阳,脑中的阵痛早已经变成了铁锤打铁的剧烈疼痛,他试过想拔掉仪器,然而四肢根本不听他使唤,任由仪器继续增强检测强度。 明明已经难受到了极点,可是却发不出一丝的声音,与其被痛苦的折磨到死去活来,还不如快点结束生命算了。 这下真栽了,肯定是仪器坏了,怎么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轮到自己的时候仪器就坏了呢? 仿佛有一道霹雳,刺破了他的颅骨,震碎了他的脑髓。 在他失去最后仅存的一丝意识时,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下辈子换台好机器。 外面的人也渐渐发现了不对劲,原本安静躺着的邹兆阳突然四肢抽搐起来,继而浑身剧烈抖动不停。 “什么情况?”检测数值已经涨到了不可思议的138,又是一个新纪录,而且还远远甩出了前面一大截。 但里面的人也快要不行了。 “你快点过去叫凌司令过来,我手动关停检测仪,快!”一名医护人员快速跑着离开现场,另一名则打开检测室,正准备拔掉仪器上的数据线。 正要动手时,原本抖动不止的邹兆阳瞬间恢复了稳定。 怎么回事? 检测值已经走到了165了,数值既没有往上涨,检测仪也没有停止运行的意思。 这位医务人员在检测中心工作十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正当他怀疑是仪器问题,想要检查时,检测值又开始涨了。 只不过每隔两三秒才往上涨一下,异常诡异。连他都搞不清到底是什么状况了。 很快,凌云峰和张晋原跟在另一名医务人员身后,急匆匆赶了过来。 其他检测室的同学,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都围了过来,出人命了吗? 凌云峰给张晋原眼神示意,张晋原立马心领神会,把围观的学生驱散开:“所有人回到各自的检测室,不要凑热闹,各班的指导员,过来维持秩序!” 很快,现场就被清理干净,十几名指导员把122检测室围了起来,只留下凌云峰、张晋原和两名医务人员留在现场,凌云峰示意在检测室里面的那名医务人员先出来,不要干扰到室内检测仪的运行。 那名医务人员小心翼翼走了出来,带着疑惑问道:“凌司令,这究竟怎么回事?” 凌云峰神情甚是严肃:“这小子,精神力超出了他大脑承受的范围,大脑受不了,宕机了。” “那现在是?” “他现在完全就是本能的驱使,继续接纳精神力的冲击。” 一旁的张晋原摇头失笑:“一个普通人,竟然在精神力远远超越了一个初境的御能者,在现有的历史记载中,闻所未闻,这已经不能只用天才来形容了。” “但同样,这对他也是一道槛,如果稍有不慎,轻则变成傻子,重则脑溢血而亡。”凌云峰仍然一脸的慎重。 现在所有人只能等,等检测仪自己停下来,贸然拔掉只会对检测者的大脑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数字还在缓慢往上涨,已经突破了240,连凌云峰都忍不住想把邹兆阳的脑子掏出来看看,究竟是什么做的。 终于,在众人焦急的等待中,检测仪停止运行了,数值停留在了249,一个让邹兆阳不那么尴尬的数字。 凌云峰闪电般地冲了进去,拔掉了戴在邹兆阳头上的检测仪器,查看他的生命体征。 还好,心跳正常,呼吸平稳,没有任何特殊状况。他又翻开了邹兆阳的眼皮,果然,这小子双眼翻白,彻底晕死过去的表现。 凌云峰手上汇聚墨色的虚能,渗进邹兆阳额头。 不多时,邹兆阳悠悠醒转:“我是死了吗?”迷糊中看到了那张最让他恐慌的胖脸,也来不及呼叫,白眼一翻,又马上晕死过去。 “这小子真的很怕我吗?”凌云峰笑得有些玩味,算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明天再询问他细节了。 他心底也有了一些盘算。 接下来的检测也没再出现突发状况,薛长昀看着自己的检测结果,心中“感慨”:我有这么弱吗?跟宋亦辉同样是准御能者,结果他只是堪堪达到118,距离宋亦辉那个变态还有10点的差距,四眼看起来瘦弱不堪怎么锻炼得这么高的精神力的? 最让他惊掉下巴的,还是邹兆阳那突破天际的恐怖数值。 249! 直到此刻,他都不敢相信一个普通人能达到初境破境才有可能的精神力数值。 学校的机器太过老旧了,动不动就失灵,肯定是机器问题,薛长昀自我安慰。 不对,那小子就是个精神病,他听说精神病患者平时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一旦发作起来比野兽还狂野。 想到了这些,他又恢复了自信的笑容,走向人群:“你们知道吗,班长差点变成了二百五……” 第13章 军令状 “哎哟,头好痛!”等邹兆阳刚恢复神智,就感受到脑中有一股撕裂的疼痛感,他一睁开眼,发现又是指导员蓝佳益站在一旁。 邹兆阳愣了愣神,开口问道:“今天几号?” 蓝佳益也是一愣:“今天9月12日啊,怎么了?”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原委,笑道:“是的,你又来到了校医院的病情观察室。” 邹兆阳也是一脸纳闷,开学两天,他就“光顾”了两次校医院,这是跟医院结缘了是吧。 昨天的事他还心有余悸,感觉到鬼门关去了一遭,最终还是忍不住提出心中的疑惑:“昨天测试的仪器是不是坏了?” 蓝佳益摇头道:“仪器没问题,不过情况有点复杂,凌教官很快就到,一会他会亲自和你讨论昨天所发生之事。” 大概5分钟后,凌云峰带着几名军装男子过来了,其中一名上了年纪的老者外面还披着件白大褂。蓝佳益站笔直,向凌云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凌云峰敬回礼后便让他先退出了观察室。 “凌教官好?”邹兆阳心中狐疑,凌云峰搞这么大阵仗,到底要做什么,难道昨天他在检测中心闹出大动静了? “你这小子,新生训练还不到两天,就闹得人尽皆知了,要我说,你是混世魔王转世吧。”也不给邹兆阳解释的机会,凌云峰喝令道,“乖乖躺好,医师要对你大脑做下检查。” 继而转过头对那位穿白大褂的老者说:“赵医师,有劳你了。” 老人微微点头,走到病床前对邹兆阳道:“同学,我一会会施展术法检查你脑中的精神力,你尽管放松身子就好。” 又要检查一次精神力,这凌胖子真不会把他当成小白鼠来试验了吧。他想询问凌云峰缘由,不过一看到投来的那双凌厉的目光,立马乖乖住嘴了。 老人左手掐诀,手掌心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成了一个淡黄色光球,又自光球处生出数十根细线,钻入邹兆阳脑中。 一股清凉之意徐徐袭来,如细浪轻轻冲刷海滩,头部的阵痛感渐渐地消散了。 很快,老人便收起了术法。 凌云峰开口问道:“赵医师,有何发现?” 赵医师低声沉吟道:“凌司令,这孩子大脑中蕴含的精神力相当庞大,昨天测试的数据结果是他承受的极限,不是所蕴藏精神力的极限,如此浩瀚无穷的精神力,我从医数十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凌云峰听后若有所思,片刻后看向邹兆阳:“小子,这事你清楚吗?” 邹兆阳一脸茫然,他知道了什么事? “凌教官,你们都在打什么哑谜啊。”他越发觉得自己被当成小白鼠研究了。 “真不知道?” “我自己都莫名其妙呢,我这是脑子有病,不是,我精神有问题,不是,我到底怎么了?你们一个个郑重其事的,我也看得慌啊。” 老人和凌云峰对视了一眼,得到了凌云峰的首肯后,说到:“同学,我们发现在你大脑的神经元中,储藏着一股强悍至极的精神力,这在一个普通人身上是绝不可能出现的事,所以,我们也在猜测,是不是有御能强者在陨落之际,将其主神格寄身在你大脑之中,借你肉身复生。” 他是弄明白了,不是他脑子有问题,是这群人脑子有问题。 “这个……赵医师,我不看网络小说的,虽然我知道有这个设定。”正式场合开玩笑可不是一个医师的作风。 “啊?”老人疑惑。 “啊?”邹赵阳也疑惑,他们真的这么认为? “好了好了,不要猜来猜去的,”凌云峰下场调停。“小子,你大脑的精神力确实有异常,异于一个正常人。” “那凌教官,到底是什么样的异常?” “我就用一个简单的比喻跟你说吧,你的这具血肉之躯就好比这个水杯,”凌云峰拿起柜子上的一个水杯向邹兆阳出示,“而储藏在你大脑内的精神力就是我们所处这个世界的汪洋大海,你说,这个水杯能装得下所有的海水吗?” “不能。” “如果强行装进去,你说会怎么样?” “水杯会被挤爆裂,化成碎片。”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强大的精神力,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应该……没事的吧?”邹兆阳又小心问道。 “只要你不主动激发,没有意外的情况下,直到你老死都安然无恙。”凌云峰解释道,“但同样的,你也失去了成为御能者的资格,这关乎你自己的性命,你要慎重考虑好了。” 一阵沉默。 短短的几分钟,邹兆阳的脑中却仿佛经历了一场跨越了数个世纪的战斗。 “凌教官,我想成为御能者。”声音显得沉重,但语气充斥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坚定。 “这是你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还是一时的头脑发热?” “我邹兆阳,绝不甘于做一个普通人。” 凌云峰盯着邹兆阳双眼,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 忽然凌云峰仰天大笑,而后再次看向邹兆阳:“很好小子,你很幸运,能入得了我凌云峰的法眼,我喜欢你这股傲气。” “你想成为御能者,我能助你,你不甘于默默无闻,意欲名震神州,我亦可助你。不过我需要提醒你,我凌云峰的相助,不是免费的,这笔债,你还得起么?” 邹兆阳也不再注视凌云峰的凌厉眼神,他看向窗外的花红柳绿,一片郁郁葱葱,蔚然成荫:“凌教官言重了,我一个一无世家背景,二无身外之物的底层小民,何德何能入了您的法眼。我无法承诺您什么,因为我现在的承诺一文不值,但我知道终有一天,我邹兆阳的名字会响彻神州,他日若遂凌云志,我终会让世人皆知,我的恩师,叫凌云峰。” 他没有忘记,昨天宋亦辉和他说的那番话,他也不会苦心猜测,凌云峰一个军区的副司令,会看得上他这无名小卒。 但他邹兆阳恪守的一条人生信条: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凌云峰饶有兴致地看这眼前这名倔强的年轻人,轻笑着摇摇头,挥手示意手下离开观察室,留下了他和邹兆阳两人独处:“既想成为御能者,又能规避开被精神力冲击大脑身亡,有两个办法。” “请老师教我。” “第一个方法,就是锻造你的躯体,而大脑是整个肉身的中枢,只有把大脑神经元锻造得坚不可摧,才能扩大你这肉身容器的容量。第二方法,将精神力转化为对人身无害的虚能,其他人还需要借助外力,方能积蓄出宝贵的精神力,而你不需要,只要完全炼化储存于体内的澎湃之力,你就足够拥有比别人更深厚的虚能。” 一是扩充容量,二是转化能量,没有第三条路。 “与此同时,你还需要严格遵守的一条规矩,无论何时,都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能走向极端,不能任之刺激到你的精神深处。” “不能走极端,这是何意?” “人生但凡一帆风顺,则心态坦然,如若出现极大变故,则会产生极端情绪,极端的情绪则会影响你的心境,刺激到你的精神屏障,导致精神力不再受控制,反噬己身。其中两种情绪尤为严重,一是悲伤,二是怨恨,一定要时刻谨记不能长期积累这种负面情绪。” “我知道了,老师。” 凌云峰走向窗前,抱肘而立,看着窗外的风景:“我的学生可以平凡,但不能平庸,我会给你制定目标,白天你跟着新生队伍一起训练,晚上随我独自特训。你现在相当于零基础,远远还比不上那些世家子弟,还有财阀家族,要想出人头地,就要比他们的修炼速度快。” “明年的三月底全国的高校将会举行一年一度的新生武道交流大会,这是你想要扬名立万的唯一机会,如果你抓不住,想要把你的名字传遍世界,只能是痴人说梦。” “是!”邹兆阳握紧拳头。 “去年的新生武道交流大会上,首都军事科技大学出了一个天才,在赛前就达到了贰境·炼神返虚破境阶,而今年,国大只会出现更多这样的天才,你认为你能超过他们吗?” “不是认为,而是一定!” “好!”凌云转过身,“你自己定下目标,要用多久时间晋升初境?” 邹兆阳陷入了沉思,从现在到明年三月底,只有半年时间,如今他还只是个刚踏近修炼门槛的初学者,想要在全国新生交流大会中一战成名,就不能弱于去年的选手,如此算来,他们之间就相当于三个境界的差距,半年连破三个境界,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没有这样的修炼天才。 “老师,世上有没有半年时间能连破三个境界的顶级强者?”邹兆阳必须找到一个参照物。 “没有,哪怕最快如我,从入门到贰境破境阶都用了八个月。” “没有吗?”邹兆阳犹豫了,顶级的修炼天才都要八个月,他只有靠赌了。 “不,有一个……”凌云峰似在回忆着什么,“真有那么一个,中部军区的总司令,近二十几年前的事了,因为太过于久远,对于低境界的修炼并不会很看重,所以并不是很在意。听说此人的身体素质是天生的精神力容器,无论修习什么功法都事半功倍,比其他人快上许多。” “好!那我就在五天后进入准御能者,月底晋升初境,年底突破贰境,大赛前达到贰境破境阶!这就是我邹兆阳的誓约。” “说到做到?” “说到做到!” “若不然?” “自废修行!” 凌云峰哈哈大笑:“好!记住自己立下的军令状,今晚6点50,准时到寅虎六号场馆,我在那里等你。” 凌云峰扔了一张门禁卡给他:“六号馆是我个人的修炼场地,以后也会作为你的训练场地,你随时可用。” 说完,转身要离开病情观察室。 “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 “快说!”难得今天凌云峰心情不错。 “这个……老师能跟我透露一下你现在的境界吗?”邹兆阳嘿嘿笑着,有些期待。 这小子,凌云峰无奈地笑着摇摇头,道:“小子听好了,你老师我现在是柒境·致虚极,破境阶,明年三月冲击捌境·绝圣弃智,看看是你修炼快还是你老师我修炼快了,哈哈。” 凌云峰终于离开了,留下邹兆阳一人,他看了看窗外,阳光明媚。 第14章 特训 等邹兆云离开校医院,到训练场报到时,其他人已经训练了一个上午,不过从薛长昀他们嘴里了解到训练的都是些基础的体能课,对于这些已经已经打好底子的准御能者相当无聊。 “这么说,昨天的精神力测试值是没有问题的了?”薛长昀看着邹兆阳的眼神有些古怪,其他人也非常好奇。 “嗯,凌教官说这对于我并不是什么好事,但也不算坏事,控制好不被反噬就行。”当然他并没有把自己体内的精神力远不止这点的事实说出来,但也引发了众人的惊讶和崇拜,经过这两天的相处,班上其他人已经认可了他这个班长,甚至还收获不少的崇拜者。 下午同样还是体能训练,普通人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而第一天超负荷的户外模拟集训带来的肌肉酸痛对他们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不过邹兆阳并没有感觉到疲劳,他心中盘算着,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训练,想要突破极限,成为准御能者,只会耗费更多时间,那么晚上跟随凌云峰进行特训必不可少。 带着这个想法,结束了白天的课程。 晚上6点50,邹兆阳准时出现在寅虎六号馆门口,训练馆内透着灯光,想必凌云峰已经在里面等候,他拿出门禁卡感应了一下,大门唰地自动打开。 场馆并不算大,跟他中学时的篮球馆差不多,等他走进去时,瞬间感受到一股庞大浓郁的能量冲击着全身,迅速消除了他肌肉上的酸痛,好地方! 凌云峰此刻正悬浮站立在半空,全身由漆黑如墨的能量覆盖,不时从体内激射出的金色闪电噼啪作响,看得邹兆阳有些痴迷。 时间刚到7点,凌云峰瞬间收敛能量,快速落地,踏地的一刻,整个场馆都随之震撼,同样也震撼到邹兆阳内心,这就是顶级强者的实力? 凌云峰也不管他的心理活动,径自道:“一会你用尽全力,快速奔跑,有多快跑多快,直到再也跑不动为止,哪怕喘不过气,心率过载也要跑,明白吗?” 随之手一挥,旁边出现一台像跑步机一样的仪器,示意邹兆阳站上去。 疾速跑是最快消耗体能的,用来激发虚能确实是一个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法。邹兆阳站在仪器上,摆好起跑姿势,深吸一口气后,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一百米,这是普通人的极限,一般跑完之后还留有余力。两百米,这是运动员的极限,身上的体能也会在此刻耗尽。而四百米,邹兆阳双腿已经如同灌铅,每迈出一步都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 撑不住了,体能被清空的那一刻邹兆阳只想着躺地大口喘气,已经到极限了吧? 而就在此时,一道锐利的锋芒如闪电般贯穿他的大脑,激发出人类原始本能的潜在欲望,爆发出一股不属于他的精神力量,再次驱使着他的身子跑动起来,直到最后再也无法行动,倒下为止。 “很好,用时49秒,耗尽全部体力。”凌云峰对此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向邹兆阳扔去一小块泛着绿光的椭球状晶体,“抓紧吸收能量,恢复之后继续训练。” 邹兆阳也不客气,一手接过后便快速吸收起来。一分钟后,他再次感受到体力变得充沛无比,跟初始的时候一样,只有剧烈运动后导致的肌肉疼痛感没法消除,这是人体构造所决定的,这没法改变。 “老师,在刚才我已经再没有力气坚持之时,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再次激发身上的潜能,这是怎么回事?”邹兆阳不解。 凌云峰解释:“这是仪器感应到你体能的耗尽,在刺激你的精神力,激发虚能。” “只有通过一次又一次的刺激大脑,才能被动激发出你体内的虚能,身体调整好就继续吧。” 很快,调整好的邹兆阳忍着身上的痛,又开始了下一轮的疾速冲刺,这一次,激发出的虚能比第一次更多了,竟然在体力清空后再狂奔了5秒后才倒下。 他一边吸收着晶体能量,一边思考:虚能激发出来的那一刻,给他的整个感觉确实奇妙,和体力消耗殆尽时的大脑迟钝感不同,虚能不管剩余多少,脑子依然清醒无比,这就是虚能的好处。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虚能对御能者的重要性,人自身的体力终有穷尽之时,随着体能的消耗,人体机能也会变得迟钝。但虚能只要一直存在于人体,就能维持人体的高速运转,不知疲倦。 想到这些后,他又再一次展开了训练,由于有了前面的经验,当体内的虚能激发出来时,他开始有意尝试去控制虚能,让潜力激发状态维持得更持久。 也不知道尝试过有多少轮后,体内的虚能也愈发地充沛起来,支撑着身子再坚持了足足30秒。但同样的,身体也到达了生物机能的极限,已经能隐隐看到血管爆裂的迹象。 “今晚的训练就这样吧,场馆右边有个浴室,你去泡10分钟的营养液,稍微恢复人体机能,不然明天你连起床都起不来。”凌云峰看了一下时间,刚好训练了两个半小时。 “好的老师。”邹兆阳道谢了一声后便飞奔过去,他已经浑身痛得麻木了,要不是凌云峰喊停,明天肯定又要到医院报到。 看着邹兆阳远去的身影,凌云峰那张满月脸浮起一丝难以捕捉的笑意。这小子,性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忍,原本以为最多一个小时就要哭爹喊娘,结果硬是坚持了两个半小时都不曾吭过一声,是个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邹兆阳全身浸泡在幽蓝的营养液里,感受着身体机能一点点的恢复,有点像虫子叮咬,麻麻的,痒痒的,非常地舒服。 他也终于体验了一把有钱人的感觉了,换在以前,这样的待遇他连想都不敢想,一没钱二没势,别说助他训练,哪怕跟他说上几句话都要烧高香了。至于凌云峰的真实意图,他不敢猜测,也不想妄自猜测,只有不断提升实力,他才有跟强者平起平坐的资格,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在满脑子胡思乱想中,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微微打起了细鼾。时间流逝,突然一股液体灌进了邹兆阳的鼻腔,把他惊醒过来,一看时间,糟糕,已经是晚12点多,自己竟然泡了两个多小时,这不得被凌胖子弄死。 他急急忙忙穿好衣服,跑出浴室,然而外面训练馆已没有了凌云峰的身影。感应到有人,训练馆亮起一道屏幕,出现了凌云峰的投影:“明天晚上同样是6点50过来训练,别给我迟到,另外,你离开训练馆前记得把所有的能源激发装置全部关掉,不然损耗全算在你头上。” 他不敢怠慢,他把场馆还在运行的能源装置都关掉之后,匆匆离开,小跑着回了宿舍。 第二天醒来,邹兆阳惊喜地发现,昨天过度运动造成的肉体损伤,已经完全康复,而且还真切地感受到,有一股充沛的能量自脑中往四肢百骸缓缓流动,这就是虚能被激发出来的体现,感觉实在美妙。 今天还是体能训练,不过在集合时,薛长昀看到邹兆阳,眼睛都亮了,不停地上下打量:“邹兆阳你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感觉换了一个人啊。” 果然是准御能者的眼光,一下就发现了不寻常。 “也没什么,就是晚上加训了一下,不过感觉不错。”邹兆阳并没有透露他是随凌云峰进行了特训,但加训一事也是事实。 才加训一个晚上就有这么明显的效果? 换在前两天,所有人都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但见识过邹兆阳独到的观察力和超强的意志力后,他们也不得不相信,高强度的训练真有可能加速激活体内虚能,也是成为御能者的唯一途径。 众人都陷入沉思。 宋亦辉一旁静静地看着邹兆阳,低声自语:“加强训练么?”双拳也不觉地握紧,似乎在那一刻,做出了决定。 今天的体能训练邹兆阳特别地卖力,仿佛有消耗不尽的体力,哪怕累到喊不出声音,仅仅休息了一小片刻,又快速进入了状态。在他的精神感染下,127班也比昨天更拼搏了,一个个都像发了疯似的,把一旁监督的蓝佳益吓到不轻。 晚上6点50,邹兆阳如约来到训练馆,奇怪的是凌云峰还没来到,既然老师还没到来,就自己先练着,先做了100个俯卧撑,又做了100个引体向上,没有停顿,又接着做了100个仰卧起坐。 正当他完成一组训练微微喘气时,远处上空响起一声轰鸣,一道撕裂长空的音浪朝着训练馆疾速冲击过来,一个黑色身影出现在门口,凌云峰到了。 邹兆阳整个人石化,老师又一次在他面前拔高了御能强者的上限。 凌云峰也没注意到邹兆阳的表情,一进门就自顾自地说道:“在军部处理些事,耽误了一点时间。” “哦。”处理公务,既是人家的公事也是私事,他无权过问,不过……“老师,您这个体型,砸到地面上,砸出的坑一定比其他人更深更大吧。” 凌云峰一把捏住了邹兆阳的后颈,像抓只小鸡一样把他吊了起来:“你这小子,才一天不见又皮痒了是吧,今晚的训练你不给我脱层皮就别想离开训练馆。” 邹兆阳汗毛直竖,凌云峰那特有的不怀好意的死亡凝视又来了。 于是乎,今晚的加训变成了死亡特训,在邹兆阳一阵阵哀嚎声中才好不容易结束。 邹兆阳龇牙咧嘴地回到宿舍,今天凌老虎故意不开启训练仪器的精神力刺激功能,亲自施术放电电击他全身,这一电就电击了三个半小时,把他整个人都电麻了。 好像身上有股糊糊的味道?他有些恍惚,不自信地闻了闻手臂,外焦里嫩? 第15章 突破 尽管邹兆阳每天晚上都拖着死狗一样的身子回去,但不得不承认,这种魔鬼训练的好处不是一点半点,一觉醒来后不仅身体恢复如初,整个人也都精神百倍。 他仔细总结了一下昨晚的特训,经过两天体能的极限爆发,激发体内虚能也越发娴熟了,在体力耗尽后,瞬间激发出的虚能竟是比体力还要充沛,持续爆发了30秒才消耗一空。 这种肉眼可见的数据上的提升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好消息,虽说体内的虚能还是无法掌控,但爆发的越多就意味着他距离准御能者越来越近了。 于是在第三天的体能集训课上,邹兆阳又狠狠地刺激了薛长昀一把。 “啊!我不服啊!……”薛长昀崩溃地大喊,“班长你是怎么做到一天一个样的,快点告诉我你的训练诀窍,要等你追上我,我就没脸在127班呆下去了。” “我的训练方法你学不来。”邹兆阳笑得高深莫测。 这把薛长昀刺激的,训练时跟发疯了一样,拼了命地发泄,上午课程结束后还咬牙切齿向邹兆阳示威:“邹兆阳你别想超过我。” “幼稚!”邹兆阳不屑道,“你个小薛生思维。” 中午的午饭休息时间时,宋亦辉意外地来找他:“班长,你应该不仅仅是加训这么简单。” 宋亦辉一针见血。 邹兆阳饶有兴致看着宋亦辉:“哦?这是你的猜测吗?” “不算猜测,我半年前曾尝试过在短时间内突破人体极限,就是为了要快速进入准御能者行列,但只坚持了两天就发现以普通人的身体机能,是无法承受高强度训练的,过度的训练如果没有足够的时间恢复状态,两天就是极限。但班长你即使过了两天的极限期,状态还比之前更加饱满了,我只能理解为你还有特殊的原因。” “不错,合理的推测,”邹兆阳笑道,“那你也必定对我成长之快很好奇了。” 他发现了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同学冷静沉着的一面。 宋亦辉推了推眼镜:“不好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我来只是为了求证心中的疑惑,不想因此成为修习路上的一个心魔。”说完自顾自地离开了,留下邹兆阳一个人在静静思考这句话的意义。 晚上的强训也逐渐地适应了这种强度,从7点一直到11点也不曾喘息片刻,连凌云峰也不禁夸奖了几句。 结束了训练后,邹兆阳还是忍不住把上午宋亦辉的那番话转述给凌云峰,他不解,为什么心中的一点疑惑就会影响到一个人的修习。 确认了是宋亦辉的原话后,凌云峰也认真了起来:“御能者本身便是寻求一条与普通人不同的路,不仅是能力上,更多还是心境上的追求,当一个修炼者在修习中心态失衡,对他的修行之路的打击是巨大的,修能者先修心,若不能坚定自己的内心,轻易被外物影响,注定成不了当世强者。你的那位同学或许天赋不如你,毅力不如你,但他已经找到了一条自己的修习之路,假以时日,终能证道。” “谨记,他人之造化夺不得,只有坚持自己的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方能成道。” 邹兆阳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时回想着凌云峰的教导。 坚持自己的路吗?那是当然!他邹兆阳不会嫉妒他人的天资,模仿他人的道路,他必定要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9月15日,特训的第四天,在凌云峰的引导下训练了两个小时后,邹兆阳脑中忽然呈现一片清明,他心中感应到了什么,对凌云峰说:“老师,我想我即将突破普通人的极限,马上要成为准御能者了。” 凌云峰微微惊讶了一下,眉头一挑:“好!那这一次,不要再有保留,全力突破!” 为了有更好的状态冲击极限,邹兆阳休息了更长的时间。10分钟后,做好心理准备的他再次站到训练仪上,他慢慢调整好心境,深吸了口气后,一声呼喝,用最快的速度冲刺起来。 这一次,不留余力。 他自由地听着耳旁的嗡嗡声,没有风,这是血液在人体内循环流动声,这是能量在周身轻快的游走声。 他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快速消耗掉体能的方法,哪怕在这具肉躯已经到达了体力的极限时,大脑仍然保留着一丝清醒,用超乎于人类的斗志将残留在人体内的最后一丝生物机能全部倾轧而出。 沉重的身躯早已感受不到重量,仿佛再也不属于他,就像在大荒深处游弋漂流的一具空壳,没有任何灵魂的寄托。 口中的喘气声,心脏的跳动声,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 没有了声音,能量的流动也全部趋于静止。 万物归寂,也是新生! 在灵魂深处,在一片虚无中,犹如大荒亘古的宇宙大爆炸,生命再次得到了重生。蛮横无匹的虚能如同脱缰野马自大脑中,顺着每一根血管,每一条感应神经,如星云喷薄,快速地点亮四肢百骸的余熄。 “呼!”邹兆阳汗毛竖起,充沛的虚能径直透过了皮肤每一处毛囊,向外溢散。此刻,他感受到全身从未有之的顺畅,一股使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于体内不停地游走。 他成功了! 从9月10日入学,到今天9月15日,历时六天,他终于突破了普通人的极限,正式成为了一名准御能者。 “小子,恭喜你,终于踏入了御能者的修行门槛,将来的修行之旅会更加地精彩。”凌云峰的道贺没有丝毫的做作与虚伪,他是由衷地祝贺。 “谢谢你,老师。”邹兆阳知道如果没有凌云峰的引导,他根本无法这么快突破,此时他的心情是真的高兴。 “小子先别忙着高兴,你可是发誓要在月底就晋升到御能初境的,现在就高兴还为时尚早,我的学生可不能仅仅满足成为一名准御能者。”凌云峰又快速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就让我高兴一下嘛。”这种兴奋感比当时知道自己考上了神州兵武学院还要强烈。 凌云峰倒也不想打扰这小子的兴致:“行吧,今晚的训练就先到这里。” 邹兆阳迅速换上普通衣服,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出去外面好好感受一下身体的变化了。 “别急着走,这是你四天修炼总共费用。”凌云峰扔了一块透明的能源晶板过来。 邹兆阳细细一看,满眼一黑:一品荒能晶石消耗4颗,20万一颗,共80万;虚能激发仪使用4天,25万一天,共100万;身体康复液3瓶,40万一瓶,共120万;总计费用300万。 这怕不是进了黑店吧,他哪怕一辈子兢兢业业干活,都不一定能赚到这300万,结果不到4天就花了300万。 “你不相信?”凌云峰特有的不怀好意的笑容又出现了,“你可以随便打听,那些上流阶层为了把自己的子女后代训练成准御能者,都是一亿打底的,300万算便宜你小子了。” 凌云峰并没有骗他,宋亦辉跟他提及,家里为了助他修炼,已经花费了3亿,对比巨额,300万只是个零头罢了。 “我没钱。”邹兆阳哭丧着脸。 “我知道。”凌云峰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挖走哪个器官。 “啊。”既然你知道,那你想打什么主意。 “要不签个卖身契?”老狐狸终于露出了他的尾巴。 “啊?”敢情这不是培养学生,这是训练包身工是吧。 从训练馆出来,夜色正浓,邹兆云抬头仰望苍穹,大荒深处星光点点,充满了梦幻与遐想。此时他心情正舒畅,并没有被刚才的小插曲干扰到。事实上凌胖子是在开他玩笑,让他几乎信以为真。凌云峰大手拍着他的后背,笑着说小子就这点定力,两句话就被唬住了,以后还得多加磨磨性子。 不过也同时让他想明白了一件事,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凌云峰到底看中了他哪一点,能不计成本助他修炼呢? 他是修炼天才?天资聪颖?笑话,世界何其之大,能人异士层出不穷,轮得到他这个穷人家的孩子出头? 要说他意志坚韧,如果连这点最基本的都做不到,哪遑论突破为御能者。 正如宋亦辉所说,如果心中有困惑,要么把困惑说出来,要么埋藏心底一切随缘。既然凌云峰对他好,那就当他是真心对自己好,而他所做的就是回报,这就够了,总之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第二天的训练,邹兆阳已经迫不及待地在薛长昀面前炫耀了:“怎么样,薛同学,我也成为一名准御能者了哦。” 薛长昀一双眼睛在邹兆阳身上到处游走,继而爆发出一声哀嚎:“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这到底是什么修炼妖孽啊,一个星期就从普通人到准御能者的华丽转变,他作为一个世家子弟简直不能接受。 “薛同学,你要加把劲了,可别让我这个后来者追上。”字字诛心,把薛长昀刺激得,一天下来都是全场最疯狂的那一个。 而其他同学也仿佛看到了动力,班长从一个普通人,短短几天就突破成了准御能者,有志者事竟成,班长能做得到,他们也做得到。 这一天,127班个个精神饱满,斗志昂扬,誓要做到他人所不能。 不觉间,一天的训练也结束了,其他人因为普通人体质,高强度的训练还是有点吃不消的,不过邹兆阳和薛长昀、宋亦辉三人是准御能者,恢复力比他们快,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精神上的疲劳,往饭堂的路上,三人走一起边交流心得。 突然一股巨大的推力往邹兆阳身上撞来,他一个重心不稳,身子往后一倒,还好头脑及时反应,眼疾手快,触地瞬间单手撑地,使劲一推反弹回来,站直身子。 “不好意思同学,不小心撞到你了。”一个留着短发,身材高大的男生抱肘站在他面前,不属于道歉的语气,他微微皱眉。 “哟,这不是刚在咱们新生中声名大噪的127班邹兆阳同学嘛,幸会幸会。”这人后面还站着四名跟班,一个个脸上带着戏谑,看样子并不是想好好结识的样子。 第16章 赌约 俗话说得好,人怕出名猪怕壮,你一旦出名了,不用你找麻烦,麻烦自动会找上你。 邹兆阳心中不快,但还是强忍着这种不快,问道:“是我,请问同学你是?” 短发男生回头对着他那四个跟班,假装自嘲道:“我们这种小人物,怎么能在大红人邹大同学面前卖弄呢,无名之辈,不足挂齿。” 身后几个跟班纷纷大笑。 自开始这群人的表现就没有对他人的尊重,邹兆阳强忍着反胃,看来中学时老师的话也没错,大学过滤的是学渣,而不是人渣,就差直接把素质低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无聊。”宋亦辉轻轻地抛出一句,“兆阳,别理他们。” 薛长昀也对这帮人极不耐烦:“既然各位没打算互相认识,麻烦让让。” 短发男丝毫没有让的意思,眼里充满了挑衅味道。 薛长昀脸上闪过愠色,正想上前把他推开,邹兆阳一把扣到他肩膀,示意他别冲动,走上前道:“同学既然有备而来,不像是不想留下姓名的无名小卒,说下名字不会少块肉,大学4年,有的是机会打交道。” “不不不,真不值一提,比起邹大同学太逊色了,”原本还是阴阳怪气的,突然话锋一转,“85班,姬玄光。” “蘅州姬家?”薛长昀微微惊讶了一下,邹兆阳心中顿时有了论断,又是一个世家子弟。 “不错,你还有点见识。”姬玄光满满的高傲神色,“听闻127班能人倍出,特别是邹大同学,更是风头无两,有心结识。既然大家上的是兵武学院,一起到武场上切磋切磋?” 这不是切磋,这是来挑事。宋亦辉小声在邹兆阳耳边道:“学校禁止学生私下打架斗殴,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邹兆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下个月新生训练增设格斗课程,到时随时欢迎姬同学的指教,没其他事的话请让让。” 说着也不再搭理这个纨绔子弟的挑衅。 就在刚走姬玄光身边时,突然飘过一声冷冷的嘲笑:“没种的怂货。” 又走了两步,停住,然后转过身:“好,我接受你的邀请,三天后新生考核,我们当着所有同学面前,好好切磋一番。你敢不敢?” “行,我就给你三天的准备时间。另外我看你也最多是个准御能者,公平起见,我不上场,我们这里还有3个准御能者,随便你挑一个,免得说我恃强凌弱。” 好狂妄自大的语气,邹兆阳心中讥笑:“不需要,你们谁想上都无所谓。” 既然双方都已经约定好,他也不想再多废话,姬玄光5人也动身就要离开。 “慢着!”薛长昀喝住,邹兆阳正疑惑他还想搞什么鬼,“你们有3个准御能者是吧,这把我们玩大点,你们出3人,我们也出3人,3对3,玩不玩?” 而后看着宋亦辉:“亦辉,你要不要加入?” 宋亦辉沉默片刻:“好,算我一个。” “那就说定了,双方都出三名准御能者。”姬玄光仿佛自己已经稳赢了。“既然要玩得尽兴,那干脆添点彩头,每人出五颗初品荒能晶石,三局两胜,赢的一方晶石归他们所有,如何。五颗初品晶石也就300万,这点零花钱对你们也就小意思吧。” 他邹兆阳还真拿不出来,这些小爷打架就打架,还下赌注了。但他也不能在此时露怯,心里盘算着先向薛长昀他们借,只要赢下擂台,拿到对方的赌注,再还就是。 “没问题,那就这样决定了。”薛长昀直接替他出头。 等姬玄光一行人离开后,宋亦辉不再刻意压低话音:“那个85班,就是第一天的野外模拟训练中跟我们抢夺第一名的班级,看样子姬玄光是他们的班长。” “我说怎么突然跑过来找我们的茬呢,原来被我们压在底下,当了老二,这口气憋了好几天,这下迫不及待找回场子了。”薛长昀又开启了嘲讽模式。 邹兆阳突然开口问:“那个姬玄光,已经晋升初境了吧,我一个准御能者,被他撞一下都站立不稳。” “没错。”宋亦辉回答,“御能者已经能自由掌控虚能,跟准御能者对比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你们两还是先别讨论那纨绔子弟了,想好三天后的对战有几分把握没有,尤其是你,我的哥。”薛长昀看向邹兆阳。 邹兆阳马上亮出了他那隆起的肱二头肌:“你们真不会以为我考上神大就只有一个文化成绩吧。” “那就好,这次一定要把他们治服,不然以后还会找我们场子,不要以为我们127班是软柿子,谁都能捏。” 三人边走边讨论,晚饭过后,各自散去。 邹兆阳一边赶往训练馆一边思考,薛长昀跟宋亦辉都愿意帮他出那五块晶石,不过他还是希望先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后面再求助他们。 到达训练馆时凌云峰正在修炼,邹兆阳没有打扰他,坐一边寻找对策如何应对三天后的切磋赛了,他自忖身体素质并不差,抗打击能力也够强,不过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跟同样是准御能者对战过,不知道和普通人的格斗有何区别。 “小子,有什么心事呢?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解答,否则你心态杂乱训练没效果。”凌云峰早已结束修炼,发现邹兆阳今天并不在状态。 “当然有,你昨晚说一品的荒能晶石20万一颗,是在安慰我吧,反正我也还不起,还不如直接跟我说实话。” “嘿,你小子,今天火气上来了呀。我骗你?到外面打听打听,我凌云峰20万一颗收,谁敢要多?就这种最次的垃圾,收他的都看得起他了。” 好家伙,这不是军区副司令,是黑道上的哪位大佬吧。 “小子过来,你今天不老实,心里还憋着话,让我好好揍你一顿,你那憋着的不从上面出来,就从下面出来。”凌云峰大手一招。 “别误会老师,真没藏心事,就是跟别人打了个赌,赌注是五块一品晶石。”他还真怕被凌云峰揍一顿,那三天后都不用上场了。 “打赌?”凌云峰神情闪过一缕疑惑之色,不过马上推测出了大概,“说说看是谁家小孩嫉妒你了?” “一个叫姬玄光的新生,说要找三个准御能者跟我单挑,赌注是五枚一品晶石。我应下了,就在三天后的新生考核大会上。” “姬玄光?蘅州姬家?你到时问问姬连岳是他什么人。”凌云峰略微思索片刻道,“什么!你刚才说拿五颗一品晶石做赌注?” “是啊,怎么了?”邹兆阳有些惴惴不安,难道学生不能赌博? “你怎么这么胆小?我教过的学生就没你这么胆小的,你怎么不往大了喊,输不起吗?你就该直接跟他报50颗,呃,也不行,不能把赌博风气带进大学校园。记得,下次谁再找你挑战,直接叫他加码!”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那么这次赞助一下?”邹兆阳觉得自己脸皮挺厚的,好像幼时的家庭教育中母亲可没教过他这些,也不知道学了谁。 “原来你憋了一晚上,就这点小心思,没问题。”凌云峰失笑道,“不过三天后你可是要在全校新生跟校领导面前接受挑战的,接下来的三天就教你格斗技吧,让你提前适应御能者的战斗模式。” 果然还是凌胖子想得周到,他想要的都提前帮考虑到了。 凌云峰双指在额头前面划了一下,一团漆黑如墨的虚能团便在指尖生成,又快速脱离,在旁边化作一尊人形黑影。 “这是我的身外化身,与我本体实力相当,不过为了模拟真实场景,我已经调整为准御能者的水平,你今晚的目标就是打中我身外化身一拳,它不会还手。” “别看不起我!”邹兆阳一声暴喝,箭步一冲,便挥拳向黑影砸去。 然而黑影似乎早已预知了邹兆阳的进攻路线,头一移,身子往后稍稍退了一步,便躲过了他的重拳。 “太慢了!”凌云峰怒斥,“连街头斗殴都不如。” 邹兆阳快速抢上,又攻出两记直拳,都被黑影敏捷躲过,仿佛黑影能预判到他每一个动作,不管他怎么攻击,都轻松闪避开来。 很快,邹兆阳就攻出上百拳了,结果连黑影的边都摸不到,加上一旁观摩的凌云峰不停催促,更是让他心浮气躁,20分钟过去,愣是连黑影的边都摸不到。 凌云峰不得不喊停:“你这样没有章法乱打一通,别说今晚,哪怕明晚你都打不中化身一拳。” “但你这化身动作也太灵敏了,每次都恰到好处地躲开我的攻击。”邹兆阳边擦着汗边说。 “废话!我的化身继承了本体的战斗经验,肯定会下意识躲闪威胁性攻击,又不是没智慧的机器。” 凌云峰朝他招手道:“过来,你你的对战过程我都帮你录下来了。” 就在刚才打斗的地方迅速生成了全息投影,投影记录了所有的打斗过程跟细节。凌云峰在其中一处打斗片段停顿下来,说道:“这里你本应该在打出第二拳时,快速下蹲击腹。” 又在一处片段停下:“这里你已经打出了三拳,就不应该继续乱抡拳,会导致你重心不稳,容易被对手找出破绽。” 之后又给邹兆阳分析了诸多打斗过程中的毛病,最后严肃道:“你还是没有摆脱普通人的对战思维,御能者在对战时,是通过感受对手身体上虚能的流动来判断他们的薄弱部位,进而予以致命一击。” 随后又点拨了大量的技巧给邹兆阳,等他理解得差不多后再次训练。 有了凌云峰的斧正,这一次他更加注意起细节。 成为准御能者后,虚能已经不再需要激发,随时都游离在人体内,现在要做的就是娴熟地掌控这些游离的虚能。 邹兆阳开始尝试着把虚能灌注到肩部、肘部,最后引导到拳头上,打出重重一击。 尝试了十几次后,他渐渐找到了感觉,这次的速度更快,一下就砸到了黑影的头部,不过在紧要关头,黑影凭借着宿主的经验堪堪躲过,而邹兆阳也感觉到了,在黑影躲闪的时候,虚能会快速汇聚到头部,驱使身体躲开攻击。 原来是这样。 而后的十几次进攻中,邹兆阳都对黑影制造了致命的威胁,他的出拳收拳也更加地合理,不再乱抡王八拳了。 准御能者就有这点好处,能快速掌握普通人需要花一天甚至几天才能掌握到的技巧。 大概半个小时,凌云峰感觉到他体内虚能消耗得差不多了,喊停让他恢复一下,继续给他分析需要改进的地方。 终于,在第三轮训练时,邹兆阳抓到了一次机会,狠狠地甩出一击勾拳,黑影躲闪不及,被拳背擦了一下,虽然只是擦了一下,但邹兆阳还是能感觉出来击中黑影时候的力度。 连凌云峰也不禁为他叫好。 接连下来的几轮训练,邹兆阳打中黑影的次数越来越多,打击力道的掌控也娴熟了许多,大大超乎了他自己的预料。 “今晚就这样吧,明天开始训练对战了,到时你不仅要注意进攻,还要注意防守,会比今天的训练难度更高。”凌云峰对邹兆阳迅速掌握技巧的能力甚为欣赏,一点就通,也不刻意逼着他训练。 “高强度的对战训练有益于帮助准御能者快速掌控虚能,精神的高度集中能促使游离于身体的虚能聚集在脑中,生成道种,更直白一点就是生成一个虚能的心脏,人体的心脏给人输送血液,而道种则是给人体输送虚能,道种成,入初境,是为道生一。你已经窥到门道,好好掌握吧。” 第17章 考核 不得不说凌云峰的格斗训练助益之大,比邹兆阳想象中还要好,虽然在训练时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但身心放空之后,就能隐约地感应到虚能粒子在逐渐往头上汇聚。 邹兆阳通过精神力感知,脑神经中聚拢的虚能粒子已经形成了一小团能量薄雾,距离凝结成能量晶体还有很大的距离,不过只要持之以恒,日复一日保持高强度的训练,凝炼成晶生出道种也只是时间问题。 次日的集体训练,薛长昀趁着休息的空隙约上邹宋二人,问道:“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宋亦辉依然一脸平静:“不用担心我,除了初境的姬玄光我赢不了,其他三人随便一个我都不怕。” 薛长昀对这眼镜男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转而向邹兆阳问道:“班长你呢,有把握吗?” “还行吧。”邹兆阳灵机一动,“我们要不要先切磋一下,交流交流经验?” 薛长昀想想也觉得可行,两人找了个开阔的场地练上了。 10分钟后。 “薛长昀,你也太不讲武德了吧,全往我的眼眶招呼,说好的友好切磋呢。”邹兆阳一只眼睛被打成了熊猫眼,眼眶充满着淤血。 “邹兆阳你还好意思说我,我怀疑牙齿被你打断了。”薛长昀捂着肿了半边的脸,也不尊称班长了。 宋依辉看着有点孩子气的两人,有些无奈,不过对后天的比试又增添了几分信心。 晚上到了训练馆时,凌云峰也有些吃惊:“怎么回事?” “自己人切磋了一下,下手稍微重了点。”邹兆阳也不隐瞒。 “就是有些疑惑,昨晚我用尽全力都很难打中你的化身,但今天上午跟班上同样是准御能者对战,却还能互有来回。” 凌云峰嗤笑一声:“笑话,拿我跟你们这群刚入门的小娃娃比,是在看不起我呢。” 邹兆阳豁然开朗,准御能者之间,甚至每一层境界之间,都存在着差距。哪怕凌云峰只是名准御能者,也能轻而易举地把他邹兆阳打趴在地。说白了还是战斗经验、虚能掌控的差距。不过这一来,对于后天的对战,信心更足许多。 在专业性指导上,凌云峰是顶尖的,只要过了他这一关,其他人不在话下。 然而,他这份自信马上就被凌云峰无情浇灭。 才训练不到10秒钟,邹兆阳就被对手一拳击中了腹部,痛得他跪在地上再使不出力气。 “凌胖子,你好狠,直接就跟我玩真的啊。” 凌云峰无情笑道:“废话,说了今天开始进行对战训练,你自己不长记性。还有,骂我一句凌胖子打你十拳,你继续没大没小。” 邹兆阳心中狂骂不止:“想揍我就直接说好了,还给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站起来继续挨揍,今晚想少挨揍就快点给我反击。” 于是短短不到10分钟的初轮训练,邹兆阳就被打了不下百拳,不过黑影完全避开了他的头部要害,专挑腰部、肋部、腹部跟背部下手,饶是如此,也把他打得惨叫连连。 好不容易撑到了休息时候,邹兆阳龇牙咧嘴诉苦道:“老师你也得让我准备准备呀,直接就给我上强度,敢情不是对战训练,这是拿我当人形沙袋玩了。” “那你就给我认真点。”凌云峰极力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但面部表情怎么看就怎么别扭。 吐槽归吐槽,但训练还是得继续,凌云峰给了他一粒红褐色的药片让他服下,说这是能缓解疼痛的镇定药,用虚能化掉药劲散布全身后,疼痛感果然减轻了许多。 第二轮对战训练黑影的进攻果然克制了许多,邹兆阳不再一味地挨打,他能感觉到黑影在进攻时虚能的聚集方向,推测黑影的下一步动作,时不时做出几下有效挡拆,尽管还是守多攻少,但不再是只挨打的份了。 中途休息时间凌云峰再次跟他分析对战中被他忽略掉的细节,以及一些可以把握的时机。 邹兆阳领悟的能力也快,训练才过了一个小时,就勉强能跟黑影打得有来有回了。 在对战中挨打是很难避免的,关键是如何去还击,随着对虚能的感应越加敏锐,抵挡对手进攻的次数就越多。 到了最后,邹兆阳已经不仅仅用身体部位去格挡,还能灵敏地躲掉对手进攻。 不觉间,邹兆阳几乎忘我地训练了近五个小时,若不是凌云峰提醒,他还没注意到时间都快到了12点。此刻他还完全沉浸在与对手恣意搏击鏖战的美妙体验中,即使结束了当天的训练,仍是意犹未尽之色。 离开前,凌云峰给了他一小瓶金色的粘稠液体,告诉他说这是修复组织损伤的伤疗液,记得睡觉前喝下。 回到宿舍后,邹兆阳检查了一下身体,青一块紫一块的,疼得他直咧嘴。 这还是凌云峰手下留情的结果,要是发挥了准御能者的全部实力,今晚他又得在医院过夜了。 一夜无梦,到了第二天早上待他再查看身体伤势时,发现大块小块的淤青完全消失了,果然是疗伤好药,邹兆阳都想要自己私下弄个几瓶留着不时之需了,不过一想到一块最低品级的荒能晶石市场价都要60万,这疗伤液只会更贵,眼下最多也只能想想。 不过他想要赚钱的欲望也越加高涨,打擂台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今天薛长昀也不找他对练了,这也好,自己可以借着机会捋一捋昨晚训练时候的对战思路。正当邹兆阳一个人练得沉迷时,宋亦辉找上了他。 “对方有一个马上要晋升到初境的选手,对我来说要打败他难度不大,如果是碰上你,最好认真对待。” 原来宋亦辉还打听了一下对手的实力。 “无妨,对手是谁对我来说都一样,都是要击败的目标,你不用替我担忧。”邹兆阳还是表现出一如既往的自信。 “那就好。”宋亦辉没再说什么。 晚上的训练凌云峰也不再继续给邹兆阳传授新技巧,而是让他巩固前面两天的基础。 当然凌云峰也不再保留实力,凌厉的攻击如疾风骤雨,尽管仍没有攻击头部,但如雨点般密集的重拳砸在他身上,同样不可小觑。 邹兆阳挺住密集的攻击,瞅准一个空档,一记摆拳朝黑影头部横扫,把黑影直打了一个趔趄,趁着黑影还没法站稳,邹兆阳迅速抢攻,对准黑影胸腹又是快速打出一记上勾拳,成功击退黑影。 “很好,保持这个节奏,找到机会,立马抢攻,直击要害。”凌云峰在观战时也不停提醒。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邹兆阳的信心就更大了。 虽然他还是守多攻少的一方,但只要找到反击的机会,都是一击必杀,非常高效。 经过数轮的实战训练,不管对手用哪一种进攻套路,他都能迅速找到反击策略,一个晚上下来,收获成效极大。 训练结束后,凌云峰也破天荒地小小夸赞了他一番:“这几天你的表现很好,高强度的格斗训练对你的晋升御能者之路事半功倍。明天是新生集训的第一轮能力考核,到时我这主考官也会在现场检验你们近十天的训练成绩,不管是新生考核还是演武场比试,都要拿出你最好的表现,不要给我丢脸。” “知道了老师。”尽管在考核时全场会有近8000名师生见证,但他知道,他只为一人证明他这十天的训练成果。 “还要谨记一点,虽然平时都是同学相称,但如果在擂台上有人威胁到了你的生命安全,你也不必手下留情。上了擂台就是对手,你跟对手讲仁慈,对手可不会对你留情。等到了大荒的域外战场,你就会明白,有时候对敌人的任何怜恤,都是在给敌人一个射穿你头颅的机会。” 凌云峰说得无比郑重,邹兆阳沉默数秒,认真道:“我会谨记您的教诲。” 9月19日,新生集训迎来了第一轮考核。 这次的考核会按照成绩给新生重新分班,也是为了让之后的训练更有针对性,毕竟总不能一直把进步优异的学生和资质一般的学生放在一个班训练,这只会拖累那些资质更好的学生,他们应该得到更好的专业训练助他们晋升。 考核内容分两部分,白天是体能测试,晚上是精神力测试。为了减少用时,上午的体能测试时,考核团队一致决定把251个班级分为6组,分别在午马一号馆到六号馆进行测试。不巧的是,邹兆阳所在的127班跟姬玄光的85班因为是每个小组的头一个班级,碰不到一起。 “让他们逃过了一劫,否则我一定会在测试中用碾压式的成绩好好羞辱他们。”薛长昀还在为测试中碰不上85班耿耿于怀。 “急什么,等体能测试结束后还会有一个总结大会,成绩优异的前十名学生要在检阅台上露脸,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了。”邹兆阳对今天整个考核大会的流程还是熟稔在心的,哪怕他想逃避,姬玄光也不会放过他,而且,现在谁怕谁还说不准呢。 体能测试跟平时训练的一样,分两公里耐力跑,五百米自由泳还有三十米的徒手攀岩。对于邹兆阳这种准御能者,这样的测试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由于127班是4组第一个进行测试的班级,而凌云峰作为总监考官,还在其他的测试场地视察,是没法亲眼见证邹兆阳的现场表现了。不过邹兆阳倒也毫无所谓,要是凌胖子在现场,说不定还会无形中给他制造压力,导致发挥不好呢。 邹兆阳分到的是6号。按照规则,前一名测试者跟后一名测试者间隔10秒钟,既能够保证整个考核流程保持高效,也能防止同班作弊。 不过,对于御能者,这是一个意外,对邹兆阳来说是这样的。时间一到,邹兆阳便如同一支离弦的箭,飞快地冲出起点,全力狂奔。 一百米、二百米,还没有减缓的迹象。 开玩笑,他根本不需要保存体力,现在浑身在虚能的包裹下,有的是用之不尽的力量。 不到一分钟时间,邹兆阳就轻易超越了他前面的三名同学,来到了第三名。 然而,此刻的他丝毫还没有竭力之感,又过了两分钟,在快要完成两千米耐力跑时再次超越前面两人,成为了第一名。 之后的五百米自由泳和三十米徒手攀岩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很大的挑战,整个测试不要太轻松。 到达终点的那一刻,邹兆阳看了看完成时间:9分37秒,还行,不是最理想成绩,不过好歹能向凌云峰交差了。至于想拿到全校第一,那是不可能的,还有好几个初境的同学压在他前头呢。 等他完成测试时,127班全员都离开了起点,开始了测试。闲着无事,就坐终点旁休息等其他人。 第二个出来的是宋亦辉,这并不出乎他意料。 宋亦辉的实力可是有目共睹的,别看平时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在精神力爆发上也不遑多让。 “成绩如何?”宋亦辉出来后,邹兆阳问道。 “10分06秒,不太理想,你呢?”听宋亦辉的语气,微微有些遗憾。 “9分37秒,还行吧。”邹兆阳也不需要谦虚,这成绩迟早会公布,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知道宋亦辉平时人虽内敛,却是一个相当豁达之人,过分的谦逊反而是在羞辱他。 “恭喜你了,应该有机会竞争新生前十。” 两人正聊着,又有一人出来了,然而却不是薛长昀,而是同班的钱旺,上气不接下气,一副快挂掉的模样,宋亦辉从衣兜快速拿出一块泛着绿光的一品晶石,放到钱旺手上握着,钱旺的脸色才稍微红润起来。 紧接着又是一人出来,薛长昀这家伙! 薛长昀一脸轻松,丝毫未尽全力的样子,看到邹兆阳他们,又忍不住自夸起来:“我成绩10分18秒,怎么样,牛不牛掰?” “切。”邹兆阳一脸鄙夷,“我比你快了50秒呢,都不好意思炫耀。” “你懂什么,要不是看到钱旺最后关头要坚持不住,一边给他加油鼓劲,我本来还可以再快上十多秒。” 而缓过气来的钱旺也不停向宋亦辉跟薛长昀道谢。 邹兆阳也看出了钱旺的蜕变:“钱旺,恭喜你啊,你也成为了一名准御能者了。” 是的,自邹兆阳后,127班又多了一名准御能者。 第18章 三招 对于钱旺在考核时突然突破极限,成为准御能者,连他自己本人都意想不到,此时的他早已激动得语无伦次,又哭又笑的。 邹兆阳不禁感慨,一个普通人突破成准御能者道路太艰辛了,要不是凌云峰这种顶级强者在背后助他,他不一定比钱旺更快突破。 后续又出了几个成绩比较亮眼的,其中一个就是那个看起来无比瘦小的女生胥萍,用时18分52秒,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尤其是女生,已经是一个非常极限的成绩,突破成准御能者指日可待。 当然,对于考核成绩,有几家欢喜自然有几家愁。 有不少人只能勉强达到普通人标准的,那定然是神情沮丧,失魂落魄至极。 好在晚上还有一项精神力测试,哪怕体能不及格,只要精神力足够高,还是可以通过其他训练来突破极限成为准御能者的。 白天的体能测试很快就结束,全校新生7780人,在下午三点半就全部统计好成绩,并做出了排名。 第一名让邹兆阳他们有点意外,竟然是找他们茬的那个85班的姬玄光,用时仅7分10秒,这就是初境·道生一的实力。 “让他再装几天,迟早我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薛长昀跟吃了柠檬一样,说话都带酸味。 邹兆阳排在第五名,跟第四名有接近1分钟的差距。 他推测,在这十天的时间里,又有一名新生晋升为初境了。 最让人意外的是,这次考核宋亦辉顺利地进入了全校前十,而第十一名仅仅是以几十毫秒的差距输给了宋亦辉,让众人不得不感叹宋亦辉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4点钟,全体新生在寅虎一号馆集合,由凌云峰做总结演讲。 凌云峰的讲话依旧是简明扼要:“首先我很欣慰,同学们在这十天的训练中奋勇拼搏,砥砺前行,没有人对自己过去的成绩骄傲,也没有人对自己的未来迷茫,不愧是我神州兵武学院的学生该有的面貌。其次在我们的同学当中,涌现了一批严格要求自己,积极进取,成绩优越的有为青年,希望大家以他们为标榜,督促自己,争取突破。” 之后就是体能测试的前十上台。 新生共251个班,127班就占了两个名额,邹兆阳站在台上时,还是有些得意的,我这个班长做得不错嘛。要是宋亦辉知道他这么想,只怕哭笑不得。 “这就是第一轮考核的优异者,前三名各奖励1学分,四到十名各奖励0.5学分,大家掌声祝贺他们。”凌云峰带头鼓掌。 掌声雷动。 凌云峰脸挂笑容:“接下来就有请我们这些成绩优异的学子,给大家分享一下他们的训练感言。” 他在一旁示意了一下,姬玄光站了出来:“我很高兴能获得这样的成绩,其中不乏学校的栽培,还有教官们的指导,不过这里有一个人对我影响非常大,他就是127班的邹兆阳同学,我在这里向他说一声感谢。” 新生一阵哗然,就连台上的教官也为之侧目。 “邹兆阳同学从一开始就出众的表现,也成为了我要追赶的目标,所以在这里我有个不情之请,我代表85班,想向邹兆阳同学和127班发出一个友好的切磋交流比试,希望邹兆阳同学不要推却。” 邹兆阳心下了然,他也料到姬玄光肯定会找准时机发难,不过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还在新生中给自己塑造一个谦逊有礼的好学生形象,真会装。 当下也站了出来,微笑道:“姬玄光同学成绩优秀,还以我为榜样,与有荣焉。对于姬同学的诚挚请求,我替127班的全体同学们接下了,不知道姬同学想要比试什么?” “作为兵武学院的学生,肯定是要展示异于常人的体魄,不如咱们就来一场格斗,友谊切磋?” “好,那就依姬玄光同学之言。”邹兆阳也不含糊,“还请凌教官替我们主持这次的切磋,我相信学校也希望看到我们们最近的训练成果。” 凌云峰哑然失笑,这小子顺水推舟把问题抛给他了,而且还真有在全校师生面前出风头的打算,当下也爽快应下,五点钟在用于作战训练的寅虎二号馆进行切磋。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班上的三名准御能者,即将要晋升初境了。”离场的时候,姬玄光故意从邹兆阳身旁走过,低声道,脸上似有一抹得意之色。 快晋升了么?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准御能者的极限实力吧。 二号馆跟一号馆的室内面积差不多,不过是用于作战训练,正中有两个大概300平米大小的可升降式正方形演武场,四周则是可用于观摩的观众席。 这次对战只需用到其中一个演武场,凌云峰上台讲解起规则:“本次切磋是新生交流,点到即止,一旦分出胜负,双方立刻停止对战。其次,本次比试禁止使用武器,不限于刀具枪械,一经发现藏带武器,严肃处分!” “好了,现在比试开始,第一场,85班曾宇对战127班宋亦辉。” 在台下时,双方就已经把出战人员的顺序安排好。 为了稳妥起见,宋亦辉自告奋勇先打头阵,薛长昀第二个上场,最后才交给邹兆阳压阵。 85班的曾宇身材不高,甚至还有点书呆子的文弱气息,但身形却无比灵活,并不是容易应付的对手。 曾宇先发起了进攻,一记重拳迅速往宋亦辉脑门直冲而去,宋亦辉快速躲过,而曾宇借着身子灵敏,贴身对宋亦辉展开了快攻,出拳密集如雨点,宋亦辉只能双手护住头部,格挡攻势。 这一来宋亦辉就落入了被动,但曾宇并没有减缓攻势,除了攻击头部,还时不时打出一记威胁极大的勾拳,让宋亦辉不得不同时盯防他的突然袭击。 就在宋亦辉分神之际,曾宇一个侧身闪到宋亦辉身后,朝他的后脑勺打出一记快拳。就在快摸到后脑勺的一瞬间,宋亦辉身后仿佛长了双眼睛,一个急速下蹲躲过,同时转身回旋,一拳直接击中曾宇下颚,重重地把他打翻在地。 “好样的,宋亦辉!”薛长昀一声高吼。 宋亦辉的必杀一拳也把对手打懵了,曾宇站起身后,也不敢再近身缠斗,只能小心保持着距离,再一点点试探。但此时气势在宋亦辉,他也不再有所保留,看准曾宇的一个防守空档,对着他右脸颊又打出一记重拳,速度之快,曾宇根本没看清拳路便再次被打翻在地。 “我认输!”曾宇已经被砸得脑子浑浑噩噩,他可不想搏命,只能立即投降。 “第一场,127班的宋亦辉获胜。”作为裁判,凌云峰直接宣布了结果。 “第二场开始,由85班的阮学舟对战127班的薛长昀。” 阮学舟体格比曾宇更健壮匀称,但灵活度不如曾宇。 薛长昀不停向对手做出挑衅动作,示意对手快攻过来,不过阮学舟表现得极为谨慎,每次出拳又快速收回来护住头部。 就这样,双方都在相互试探中寻找对手的防守漏洞,几分钟过去都没有打出一次有效的进攻。 看的人也渐渐不耐烦了:“你们两个究竟打不打的,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比你们打得好看。” 还有一些想趁机瞎起哄的,凌云峰一道锋利的眼神掠过台下,吓得一群起哄的立马噤声。 邹兆阳知道台上两人是在等对方先沉不住气进攻,在进攻时候是最容易暴露弱点的,所以最稳妥的做法就是敌不动我亦不动。 就在大家都认为战局只会继续僵持之时,薛长昀率先进攻了,只见他一声暴喝,左右开弓,对着阮学舟便挥出两拳。 致命的空档,邹兆阳暗道不好,薛长昀怎么能犯下如此幼稚的错误。而阮学舟也仿佛验证他的观点,在薛长昀攻出的一刹那,也启动了反击,右手一记重拳,精准地朝薛长昀左脸颊轰去。 然而就在同一时刻,薛长昀那大幅度摆拳也突然变向,左拳快速收拢,对准阮学舟右脸便是沉沉一击。 两人同时打中对方。 薛长昀被重击逼得往后大退一步,而阮学舟却噔噔噔后退好几步。 怎么回事?薛长昀用左手打出的力道竟然还比阮学舟的右手力道更强劲,阮学舟一脸不可思议。 “想不到吧,我是个左撇子。”薛长昀抹了抹嘴角上的血迹,狠声道,“别继续龟缩了,拿出你的全部实力,咱们速战速决。” 而阮学舟并没有被薛长昀轻易挑拨变得心浮气躁,继续选择了保守攻击。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近十分钟,期间互有对抗,你攻我防,哪怕打得鲜血直流,愣是没有倒下一次,127班那几个小女生哭着直给薛长昀喊加油。 在前排观摩的几名中年教官,对这两名新生的血性也是啧啧称赞,彼此交流着意见。 正当凌云峰想要喊停时,场上出现了转折。 原本疲态尽显的薛长昀眼神突然尖锐无比,一个箭步欺身向前,侧脸躲过阮学舟的重拳后左手连续爆发出两记最凌厉的重击,轰向阮学舟的下颚。 K.o! 看着阮学舟重重倒下去的身影,薛长昀高举左手,对着台下一声怒吼。 “第二场,获胜者是127班,薛长昀。” “你辛苦了。”薛长昀下来后,邹兆阳拍了拍他的背,赞扬道。“接下来看我的吧。” “新生交流赛第三场比赛开始,由85班的王超对战127班的邹兆阳。” 邹兆阳站到了演武场上,脸上看不到一丝的紧张。 王超长的人高马大,看上去比前面两个对手更具压迫感。 “实话告诉你,我再过几天,就要成功晋升到初境了,就你这种刚成为准御能者的水平,我轻松打倒你。”王超自信地笑道,一脸不屑。 “是吗?”邹兆阳并没有理会王超的嘲讽,他眼神一凝,声音忽然拔高,“我邹兆阳,三招赢你!” 掷地有声。 全场惊愕,究竟多大的自信,敢在几千人的观战下,说出如此狂妄的话。 这小子,够狂,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凌云峰嘴边浮现一丝玩味的笑意,但在他那张满月脸上并没有一点违和感。 站在他旁边一同观战的张晋原也有些讶异:“我说老凌,这一届的新生不得了啊。我记得这年轻人前几天还是个普通人来着,就算现在成了一名准御能者,也不可能三招打败一个马上要晋升初境的巅峰选手啊。” “吹牛谁不会,说到做到才是真本事,你就看他有没有那本事即可。”凌云峰似乎早有预料,完全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异之色,张晋原朝他脸上看了几眼,陷入了沉思。 而台上王超也是对邹兆阳的狂妄气急,怒笑道:“好!就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嘴硬。” 说罢右手起势,攻出极为迅猛的一拳。 邹兆阳嘴角噙笑,就在对手拳头快要击中鼻梁的一刹那,右手伸拳一挡,将万钧之势卸了开来,同时侧身一移,左肘横扫,狠狠击中了王超的耳郭,震得他踉跄走了几步。 “第一招。”邹兆阳轻描淡写地说着,继续等着王超攻来。 王超瞬间暴怒,早几天,对方还是一个连虚能都激发不出来的普通大路货色,现在就远超他这个即将晋升初境的准御能者了,心中的傲气让他挂不住面子。 调整好姿态后,他把全身虚能灌注到右拳上,再度向邹兆阳袭去,这一记凌厉无比的重拳隐隐听到破风之声,一旦命中,普通人必死无疑。 然而邹兆阳的动作更快,他的头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往左一偏,拳头擦身而过。同时右手聚集虚能,对准王超的下颚便是一记勾拳,把王超打得后仰。 进攻还没停止,左手已蓄满劲力,如弓箭离弦,一拳砸在王超腹部,王超身子一软,捂腹跪倒,丧失了战斗力。 “三招!”邹兆阳在万众瞩目之下高举右手,做了一个三的手势。 不可思议,这一下全场哗然。 第19章 压力 一个刚突破为准御能者,而另一个即将跨入御能者行列,哪怕对邹兆阳抱有极大的信心,都不会认为他能三招击败对方,然而摆在众人面前的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127班全体欢呼,他们大获全胜,尤其是班长,用一场完胜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只是这一次,他邹兆阳是完全凭借个人的实力,得到了新生们的认可,而在前排观战的教官也在底下私语,交流着对这名表现出众的新生看法。 下了演武场的邹兆阳,看着一脸愠色的姬玄光,傲然道:“姬同学,这就是127班的实力,这就是我邹兆阳的实力,还有异议?” “好,很好。”姬玄光强忍着怒火,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 说罢,他纵身一跃翻上演武场,厉声道:“我姬玄光今日以个人名义,向邹兆阳发起挑战,你晋升初境之日,便是我和你对战之时,邹兆阳,你敢不敢应战?” 这完全就是个滑稽可笑的挑战理由,一个已入初境多日的老手,却要向一名还没晋升为御能者的人发起挑战,让别人只会觉得他输不起,说出这番话时就已经丢尽了面子。 “班长,别理他,输不起就是这样的。”众同学都嗤之以鼻,劝慰邹兆阳别答应。 邹兆阳却已经做出了选择,他直面姬玄光的怒意:“好,我应战。下个月,一战定胜负!” 全场更加沸腾了,枯燥的训练让这群荷尔蒙无处释放的小年轻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大家还是更想看一些热血的。 教官席,张晋原跟凌云峰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笑道:“这一届的年轻人,行事作风都很大胆啊,你不约束一下?” “约束做什么,只要在演武场上公平公正对战,让他们玩一玩也好。与其给他们施加压力,不如把能力提升的主动权交给他们。”凌云峰似乎乐见新生武道切磋。 “对了老凌,那年轻人动作凌厉,一招一式不拖泥带水,有点像你年轻时候的风格,你指导他的吗?”张晋原带着疑惑问道。 凌云峰差点绷不住:“净瞎猜,我还觉得那大块头王超是得了你的真传呢。” “咳咳,玩笑玩笑。”张晋原急忙掩饰尴尬。 这场新生武道交流最终以127班三战全胜而告一段落,由于晚上还有精神力测试,新生们很快散去,邹兆阳跟薛宋二人也一并离开了,他们可还要向姬玄光讨要赌注呢。 “早知道再下大点赌注好了,才赢了15颗一品晶石,分到每个人也才5颗,划不来划不来。”薛长昀似乎不太满意赢来的这点赌注。 三个人中,就他伤的最重,尽管在当时一旁督战的教官顺便治疗了他们的皮外伤,但消耗的虚能也是无比巨大的。毕竟这不是学校组织的武道交流赛,要不是私下押了赌注,简直就是一笔赔本生意。 “不用抱怨了,姬玄光他们才叫惨,咱们好歹还能回本。”对邹兆阳来说,这可不只是回本了,一颗一品荒能晶60万,5颗那就是300万啊,他活了18年可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找个交易所卖掉换钱寄回给家里,生活质量能直接上升好几个台阶。 三人偷偷“分好赃”后各自离去,晚上七点半,所有新生再次集中在检测中心门口。 邹兆阳对上一次的精神值检测经历还心有余悸,心中不停祈求别再给他整些幺蛾子,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脑子爆炸的“快感”。 似乎他的祈求得到了老天的回应,这一次检测再也没有闹出任何动静,不过检测出的精神力数值也终于趋于正常化,149的精神力,这已经准御能者所能达到的极限,再往上那就只有御能者才可能达到的了。 很快其他人也检测出了结果,宋亦辉这次的精神力值是136,比上一次提高了不少,如他个人所言,在他脑中的精神空间,已经聚能成晶,即将生成道种,最多到下周就要向晋升初境冲击。 邹兆阳对比了一下自身情况,此时他的精神空间已经有一大团的虚能汇聚,粘稠似胶,但就是无法凝结成晶体化,看来离生成道种还有很长的距离。 钱旺是邹兆阳之后班上第二个突破为准御能者的,精神力测试达到了78,中规中矩,但对他而言还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也能成为一名准御能者。 而进步最大的还是身子瘦小的女生胥萍,精神力测试竟然过了合格线,拿到了66的分值,有望突破。 这一次每个人都有进步,唯独一个。 “啊!为什么我的精神力还是118,我要重新检测!”薛长昀仰天长叹,直喊命运不公。不过他很快又开心了起来,邹兆阳那个变态终于不再检测出离个大谱的数值,要是再跟上次那样,他就只能跟在邹兆阳后面吃尾气了。 正当大家分享着各自的喜悦时,一副令人厌恶的面孔出现在他们面前。 姬玄光,还有下午跟他们对战的几人,又跟赶不走的苍蝇围了过来。 “有事吗?”邹兆阳有些不悦,这家伙跟他杠上了,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看着烦。 “没事啊,检测结果出来了,到处转转呗。”姬玄光故作轻松,“这次精神力检测不太理想,才达到217的精神力。” 到达了初境·道生一后,精神力高度凝练,突破200是轻而易举之事,姬玄光此时也是想要过来炫耀的,脸上甚是得意。 “哦,那确实不太理想。实话告诉你,上一次邹兆阳的检测中,达到了249的精神力值。”薛长昀又开启了嘲讽模式。 “不可能!”姬玄光脱口而出,在他的认知里,只有晋升到初境才能检测到这样的数值,而邹兆阳哪怕现在都只是一名准御能者。 “自己问凌教官。”薛长昀也不想再跟他啰嗦。 邹兆阳现在对姬玄光并无好感,招呼着127班的人直接离开了,留下姬玄光一行人发愣。 众人回宿舍途中,宋亦辉开口向邹兆阳问道:“姬玄光应该已有初境升华阶的实力了,你有多少把握在下个月晋升到初境?” 邹兆阳陷入沉思,他也不确定,修炼之事,从来没有捷径,但还是没有忘记向凌云峰发的誓,这个月必须晋升到初境。 “先别想那么多了,明后天休息两天,明晚我们班组织一下到外面聚个餐吧。”薛长昀拍了拍两位好友的肩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确实该休息一下,连续几天的高强度训练让他精神高度紧绷,连做梦都是在训练。邹兆阳回宿舍后,向凌云峰发了一条讯息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你自己安排。”凌云峰倒也没有强迫他,这让邹兆阳松了一口气,要是凌云峰不同意他还真不敢忤逆。 然后他又向凌云峰询问了一下荒能晶的处理,说实话他内心还是希望能换成金钱寄回给家里,改善一下家里的生活条件的。 凌云峰也不啰嗦,让他自行处理这赢来的晶石,连带给他的那5颗晶石也不要回了,而且还提供了附近几家交易中心的地址给他。 “别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来烦我,我不是你的私人秘书。”凌云峰直接断开了通讯,但也让邹兆阳狠狠高兴了一把,一下就是几百万的收入,他能不开心吗。 这种兴奋感一直持续到了入睡。不过,躺在床上的邹兆阳突然迸发一个念头:奇怪,为什么我会畏惧凌胖子。 第二天,邹兆阳早早地起床。他根据昨晚凌云峰提供的信息,选择了一家有名气的交易中心,离学校大概6、7公里,为了安全,他小心地把晶石放在书包的一个不起眼格子里,背在身上跟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 同时还豪爽了一把,选择搭乘私人悬浮车,比挤公交安全多了。 交易中心比他想象的还要气派,共十五层高,“神州振业能源交易中心”十个大字熠熠生辉,而且这还只是服务于学校及周边的一家分公司而已,实力可见一斑。 一楼是公司的介绍展厅,有关公司的发展历史和业务内容,不过邹兆阳没时间看这些,直奔5楼的寄售部去。 由于他这是小宗交易,所以在服务人员的指引下到了普通客户的业务大厅。邹兆阳有点咋舌,几百万的交易在这里也只是普通业务了?难不成这里动辄都是上亿的交易?看来以后还得多问问宋亦辉薛长昀他们,否则自己也显得太乡巴佬了。 交易大厅需要排号办理业务,在他前面还有3人,趁着等候的时间,邹兆阳打量了一下交易大厅。 大厅四面墙壁散发着莹白柔和的光线,那是能量晶石催发出来的能源光,足以把一百见方的大厅照得明亮通透。交易台用高强度的大荒皓晶与外部隔开,很难打碎,这也是预防有劫匪抢劫。除此之外,还有两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安保人员守在一旁。 不一会便轮到了邹兆阳,和他对接服务的是一个面带微笑的中年女性:“先生您好,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邹兆阳第一次接触晶石交易系统,并不是很懂交易流程,把藏在书包的晶石拿出来,放在交易台上:“我这里的八颗一品荒能晶想要卖了,帮我换成金钱可以吗?” “先生您是学生吧。” 邹兆阳对交易员的友好询问点了点头,知道他是第一次办理寄售业务后,交易员便简单地跟他口述了交易流程。 对于需要寄售的晶石,交易处会先对晶石做一个荒能蓄能值鉴定,确定晶石内的荒能存储量后,再根据比例估算价值。 不过鉴定时间也很快,几分钟的时间就全部鉴定完毕。他要出售的八颗一品荒能晶总共240克,储能100%,也就是完全没有消耗过的工业晶,一克价值两万块,240克刚好480万,跟姬玄光和他打赌时说的完全一致。 最开始他是打算把10颗晶石全部换成金钱,不过考虑现在的修炼体内虚能储存不足,还得靠荒能来填补,所以权衡再三,还是留了两颗给自己用,其余的卖掉换钱。 很快,钱就打到了他的银行账户,原本不到3万块的银行账户上瞬间多出了几百万,让他心中狂喜不已,这下他也能体验一把有钱人的感觉了。 一走出交易中心,兴奋不已的邹兆阳立马给母亲发出了通讯:“老妈,我赚钱了!我赚到大钱了!480万,咱们家不用过苦日子了。” 邹母此刻还在工作中,看到通讯屏对面儿子开心的模样也跟着笑呵呵起来,不过她也一头雾水:“赚什么钱了,怎么回事?” 但很快她便浑身一个激灵:“什么!480万?妈妈没听错吧,你怎么一下就有那么多的钱了。” 邹兆阳已经好几天没有和母亲通讯,便把这几天的经历都一点点跟母亲分享了,就连凌云峰对他的赏识,帮助他训练之事也没有隐瞒。当然,他也跟母亲撒了个谎,说这些钱是用学校奖励的荒能晶石换的,不敢让母亲知道他在学校打擂台赌博,害怕母亲胡思乱想。 “妈,我给你汇400万,家里需要添置的家具日用你看着买,还有每日三餐也别省了,给爸买点营养品。”邹兆阳知道每个月靠母亲的万把块钱薪水支撑家庭非常艰辛,并没有给自己留多少钱。 知道母亲爱唠叨的性子,他叮嘱母亲一定要照顾好身子就直接道别结束了通讯。 第20章 险境 邹兆阳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把事情办好了,班级聚会还在晚上,趁着下午的时间,他又乘坐校车把校园其他区域逛了一遍,这时也对校园的区域分布有了更多的认识。 整个校区是一个不规则的椭圆,邹兆阳想到了芒果,对,很像一个芒果。最中间是丑牛区,学校教务处,教师和校领导的办公大楼都在这里;学校的实验大楼、培养基地则分布在西南方向的未羊区、亥猪区。 最让他震撼的是在校园东面的辰龙区,他第一次看到了平时只在荧幕上看到的能穿梭于大荒的巨型巡航舰。 冲出太空,在那无垠宇宙洪荒,太初古地自由行走,是无数孩子的梦想,看着那一艘艘巨大的如同合金巨兽般的舰艇,邹兆阳更是满怀澎湃,久久无法平静,终有一日,他也能成为探索大荒的一员,行走在那无疆之域。 与此同时,邹兆阳也看到来自这所高等学府最青葱的活力,在科研大楼进进出出的高年级学生,三五成群讨论着他们实验项目的进展。那些无法成为御能者的普通学生,也并没有体现出自卑,传统的球场、体育馆,仍然活跃着他们的身影,还有路边那些大大小小的学校社团招新展示台,都洋溢着属于学生时代的青春气息。 因为家庭的原因,邹兆阳早早的步入了社会,也见识到尔虞我诈,人心险恶。但在此刻,他不用面对外面世界的险恶嘴脸,只需好好感受这自然散发的人文气息。世俗的阶级观念,功利社会的弱肉强食,都被隔绝在了校园的高墙之外。 有没有自视甚高,恃才傲物的人,有,姬玄光便是其中之一。但仔细回想,姬玄光的傲气,是出他的世家子弟的出身,屡次向自己挑战也是由于在姬玄光看来,他邹兆阳太过于高调,光芒耀眼,夺走了本属于自己的荣誉。至少目前,姬玄光并没有恃强凌弱,也没有在人格上贬低他。 既然都是学生,那就比谁的成绩更优秀,这就是世家子弟的心性。 就更不用说薛长昀这个到处刷存在感的自来熟,还有宋亦辉那个闷声男了。十多天的相处,这份纯粹的同学情谊也值得他好好重视。 今晚是该跟同学们玩个痛快,邹兆阳想着。 晚上的班级聚会交给薛长昀挑选地点,本着优质实惠的原则,最终选择了一个环境还过得去的自助烧烤吧,花销也不大,是大多数人都能消费得起的地方。等邹兆阳赶到时,其余人都全部到齐了。 “大家都使劲吃,把本吃回来才行啊!” 看来薛长昀这个世家子弟已经完全融入了班级团体了,也不在乎是低消费场所。看到邹兆阳姗姗来迟,直接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烤肉,嬉笑道:“瞧瞧这傻孩子都迷路成这样子,饿坏了吧。” 邹兆阳不及推却,只好嚼起到嘴的烤肉,但似乎味道不太对:“我去!薛长昀你烤的什么啊,一股芥末味。” 呛得他直咳嗽,这小子实在可恶,缓过气的邹兆阳直接扑向薛长昀,逗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十来天的训练,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超出了身心负荷,早已疲惫不堪。趁着这次小聚会,都极力释放内心的压力,宣泄着压抑已久的情绪。到了下半夜,他们也不烤肉了,直接对饮高度数的果酒,一直过了午夜才拖着醉醺醺的步子渐渐散去。 邹兆阳喝的并不是很多,而宋亦辉更是滴酒不沾,也就薛长昀为了凸显自己的酒量,在众人面前装了一把,好在准御能者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不少,酒精也在虚能的催化下快速从体内挥发掉了,但多少还是有一点残留。 他们三人还有钱旺又在包间里多待了一会,交流了不少准御能者的个人感悟,以便能更快晋升到初境,成为真正的御能者。 不知不觉间,发现时间已经凌晨两点,邹兆阳跟薛长昀俩人还想抢着买单,结果前台告知宋亦辉不声不响就自己跑去买单了。 “装什么低调呀,一点都不符合你的身份。”借着酒劲,薛长昀又开始发癫,其他三人知道他根本就没醉,看着店员投来的怪异眼神,恨不得把他一脚踹路边去。 凌晨的街道已经没有了行人,宋亦辉本来想叫个车,不过邹兆阳建议大家边聊边走回去,离学校也不远,明天又不用训练,用不着赶路。 四人边聊边走,就在经过一条灯光昏暗的老旧街区时,黑暗中一阵清晰的声音喊住了他们:“嘿哥们,没钱花了,给点钱兄弟们用用呗。” 从黑暗的街角中走出一伙小混混,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手上还携带着铁棍和砍刀,为首的小头目穿着黑色背心,脖子挂着大金链子,为了装样子,还戴了一副三角墨镜。 薛长昀实在忍不住“噗呲”笑了出来:“不是,哥们,大晚上的黑灯瞎火,没必要戴副墨镜,除非你是个瞎子。” “说什么呢小屁孩,信不信等会第一个打你。”背心男还没说话,后面的小弟就坐不住了,叫嚣着恐吓道。 背心男收起墨镜,走到邹兆阳他们面前,装起一副二五八万的拽样道:“小鬼,你们是神州兵武学院的学生吧,凌晨两三点不在学校好好学习,跑出来鬼混,看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色,看你们穿得人模人样的,给点钱花花,哥以后带你们混如何?” 手上甩着一把折叠刀,说是商量,不如说是威胁。 “对不起,没钱。”邹兆阳示意薛长昀他们不必出头,让他来处理。 “朋友,你爱找谁要钱随你,没其他事让一让?”邹兆阳感受不到对面的背心男有虚能外放的流动痕迹,排除他是一名准御能者或者是御能初境,充其量就是个携带冷兵器的普通人,还不至于让他害怕。 “小鬼,我的话不想说第二遍。”背心男开始失去了耐心。 “朋友,我的话也不想说第二遍。”邹兆阳平静地抱肘。 “嘿,我去你xxx。”背心男一声暴怒,刀子直接往邹兆阳脸上划去,下手狠辣。 然而就要划到脸上时,邹兆阳原本抱在胸前的手如闪电般探出,直接捏住了背心男持刀的手腕,一阵锥心剜骨的剧烈疼痛传遍全身。 “啊!~”背心男一声惨叫,后面的小弟看到老大被弄了,抄起武器就一窝蜂冲上来,那架势,恨不得把邹兆阳弄死。 “钱旺,你退到后面去。宋亦辉,薛长昀,你们两个挑带棍的,带刀的我来解决。”邹兆阳也不啰嗦,挑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长毛,一记甩腿,直接扫到了他的腰部,痛得长毛一声哀嚎,砍刀脱手掉落。 旁边一人看到同伙被一招制服,照样吼叫着挥舞长刀朝邹兆阳头上砍去。邹兆阳眼疾手快,在砍刀离头部还有半米距离,一记上勾拳干净利落,砸在那人下颚,把他整个人抽离了地面,往后飞了半米才摔下来,直接打成重伤。 后面又冲上来几个,邹兆阳不费吹灰之力,便一个个都打趴下了,即使那些街头小混混看起来身强体壮,但对于他们这些经过一些基础训练的准御能者来说,就像大人打婴孩,不是一个等级的战斗。要不是邹兆阳收了劲,能把这帮小混混打死。 而宋亦辉跟薛长昀也快速把另外几个轻松解决了,剩下的小喽啰见势不妙,扔下武器转身撒腿就跑,小命要紧。 邹兆阳看着背心男还有力气挣扎,便走过去再给他点教训。 就在他伸手想抓住背心男的衣服时,黑暗处一柄匕首带着破空之声直冲他脑门飞袭而来。邹兆阳瞳孔瞬间收缩,汗毛直竖,一种死亡征兆刹那间刺激大脑。 不好! 邹兆硬是凭着求生本能,强制虚能把身体往后仰靠,在外人看来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拉拽他。 匕首从他眼前飞掠而过,堪堪不到五公分的距离,要是不及躲避,直接穿颅。 飞袭的匕首直接打到了一面墙上,匕刃没入墙内。好强的力道! 邹兆阳惊魂未定,后背更是渗出劫后余生的冷汗,那藏在黑暗的人是真要他死,下手之狠辣,他从小至今,第一次感受到对死亡的恐惧,心中狂跳不止。 “是谁?”宋亦辉快速拉着还在失神的邹兆阳往后退,警惕地看着黑暗里潜伏的未知敌人。 一个身影在黑暗中缓缓现身,带着令人不安的笑声,像草丛里吐信的毒蛇,随时露出那剧毒的獠牙,冷不防地给猎物致命一击。 “呵,我果然小看你们了,本以为不出面,雇一帮小地痞就能把事情搞定。”借着昏暗的灯光,邹兆阳等人也看清了偷袭的“黄雀”。 那人着一身紧身的黑衣黑裤,黑色的面罩把眼睛以下部分遮掩住,精悍而矫健的身姿更是无需掩盖地散发出无形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来源于实力上的差距,更是心理上的威慑。 在刚才那一记飞刃,足以让他们这几个还浸泡在大学蜜罐的年轻人,第一次感受到外面世界的残酷。 四人摆出防备的架势,提防黑衣人的突然袭击。邹兆阳努力调整心态,正要想一个作战策略时。宋亦辉低声和所有人说道:“我计算了一下,以刚才他甩出那把匕首的力道,大概在初境升华到破境之间,如果是二境实力,邹兆阳躲不过他的飞刃。” 然而,哪怕只是初境的实力,也远不是他们几人能抗衡的,为今之计,只有逃,但现在夜深人静,又是一个老旧街区,在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一味地逃跑只会成为对方的猎物,死得更惨。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正面和敌人对抗,只有分散他的注意力才有机会逃掉。 “我们之间没仇恨吧,为什么要找上我们?”邹兆阳也只能先试探对面的想法。 “我和你们是没仇,但你们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交出来直接滚。”黑衣人嘶哑的嗓音听着无比难受,看来是早就盯上他们了。 黑衣人需要他们身上什么东西?众人一愣,但很快就顿悟,御能者需要的无非就是荒能晶,他们又恰巧从姬玄光那里赢了不少,但这是私下的交易,除了交易双方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是姬玄光在搞鬼,对他们赢下擂台怀恨在心,竟然伙同校外的御能者对他们报复。 邹兆阳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姬玄光,等我晋升到初境,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可眼下面对强敌,再多的恨意也无处发泄。 “给不给他?”薛长昀小声问道,他心里也没底,就怕那人拿了晶石后还要杀人灭口。 邹兆阳在犹豫,倒是宋亦辉先冷静了下来:“我在想,黑衣人也在迟疑,如果他真有把握能瞬间击杀掉我们四人,也不用和我们讨价还价,他自己也没底。” 说着跟邹兆阳快速地做了眼神交流。 打吗? 邹兆阳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薛长昀,后者心领神会。 “钱旺,后退!”号令一发出,四人便默契地展开行动,钱旺刚突破到准御能者,实力最弱,交给他在外围找机会扰乱敌人进攻节奏。宋亦辉做策动进攻,闪到了一侧,顺便观察黑衣人的攻击手段。 而他邹兆阳和薛长昀,一前一后,迅速逼近黑衣人,先试探黑衣人的实力。 第21章 苦战 邹兆阳快速抄起一根小混混丢弃的铁棍,在逼近黑衣人跟前时,手臂生劲,举起铁棍对准黑衣人头部一掷,铁棍脱手而出,飞快砸向黑衣人。 “找死!”黑衣人大怒,伸手便把铁棍格挡开来,然而邹兆阳的拳头接踵而至,带着凌厉的破风声轰向黑衣人面门。 邹兆阳的拳速如风,而黑衣人的挡击速度更快,提掌便接住了他的拳头,将拳劲全部卸了下来,下一刻便已收掌成拳,捏住了邹兆阳的拳头,一股剧痛从手上传来,好强的手劲。 黑衣人再想掰扭邹兆阳那只被抓住的手时,又一根铁棍袭面,迫使他分心应付,这也让邹兆阳得已瞅到机会,另一只手对着黑衣人肋部击去,黑衣人无暇分身,只能松开手,往后退去,给邹兆阳抽身摆脱掉黑衣人。 而另一旁,薛长昀的进攻也如影随形,朝着黑衣人小腹就是一拳,但出乎意料的是,黑衣人却硬接了下来,只稍微皱了皱眉,挥拳便要向薛长昀脸颊打去。 就这短短的瞬间,宋亦辉已经贴近了黑衣人身后,脚下生风,朝黑衣人后脑勺蹬腿横扫,邹兆阳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调整了身姿,庞大的虚能灌注到左脚,带着刚猛之力踢向黑衣人,这一波进攻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连贯的动作如水银泻地。 就在三人以为黑衣人要挨上这两脚重踢之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黑衣人身子一轻,像是没有重量的羽毛,离地而起。头部猛地前倾,躲开了宋亦辉的扫腿,身子在空中再一个侧翻,邹兆阳的前踢也一并落空,嚯嚯两拳,同时击退了邹兆阳跟薛长昀,而势头不减,在半空硬生生扭转身躯,一脚向身后的宋亦辉,将其逼开。 一招退三敌。 薛长昀和宋亦辉两人蹬蹬后退两步,邹兆阳左脚落地,但不后退,再次借力弹起身子,右脚再次踢出,只可惜黑衣人早有防备,闪避过去。 第一轮快攻,邹兆阳三人并没有拿到主动权,也没有试探出黑衣人的全部实力。但能确定,黑衣人对虚能已收放自如,这就是初境·道生一的表现。 邹兆阳冷静地判断着局势,如今快攻不起太大作用,那就必须有一人先缠住对手,其余两人负责背后偷袭,趁其不备随时给予致命一击,不过三人中就他实力最强,也只能交由他来缠住对手了。 “我主攻!”邹兆阳言简意赅,说话的一瞬间便再一次攻向了黑衣人,这时候也不再保留实力,最大限度地逼出大脑神经中储存的虚能,灌注到四肢上,将速度开发至极限,与黑衣人硬刚起来。 黑衣人也不再客气,拳脚并用,每一招一式都往邹兆阳身上招呼,不到5秒,两人便已打出二十多个来回。 邹兆阳在对手密集的打击下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剧痛,这比准御能者的重击还要疼上数倍,脸颊也被黑衣人一拳打得鲜血直流。要不是得益于和凌云峰的对战训练中挨打习惯了,此刻恐怕早已失去了战斗力。 黑衣人也不好受,没想到这小屁孩竟然不要命地跟他近身缠斗,而且招招致命,凭着境界上的优势才不至于狼狈。 “喝!”邹兆阳再次爆发出远超准御能者极限的强大虚能,和黑衣人直接对拳,两拳相接,“嘭”地一声巨响,邹兆阳只感觉整只手失去了知觉,似乎被废掉了一般。 机会来了。 黑衣人同时也被这一拳震得身子失去了平衡,身子开始站立不稳。薛长昀从一侧攻上,左手灌注满虚能的拳劲击向了黑衣人面门,根本来不及躲闪,“嗵”,黑衣人硬接下他这一拳。 还没结束。薛长昀再次闪电般攻出右拳,同样不给黑衣人躲闪的机会,但此时黑衣人也出拳了,同样的一拳,砸到了薛长昀的面部,鲜血从鼻孔挥洒出来。 两败俱伤,但薛长昀伤得更重,身子一歪便倒了下去。就在黑衣人还想上去补上一脚时,宋亦辉又悄无声息绕至他身后,朝着他背部踢出一记弹腿,不得已只能放弃攻势,侧身闪开。 还好薛长昀也是个耐揍之人,在倒下后身子一滚,立即脱离了黑衣人的攻击范围,而后恶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水。 这一次交手,双方互有损伤,邹兆阳由于缠斗过久,短短的几秒钟就消耗了大量的虚能,尽管精神力不低,但要立马补回初始的充盈状态根本不可能。而薛长昀和宋亦辉虽然并没有太大消耗,但也没有给黑衣人造成更多的伤害。说起来还是吃亏的一方。 “不知死活的小鬼,看来你们真的想死。”黑衣人似乎被激怒了,“那我就成全你们!” 说罢一个纵身,先朝薛长昀发起了进攻,他看出薛长昀是三人中最弱的一个,优先把他解决了。 邹兆阳并不给他这个机会,精神力高度集中,又一次爆发了强横无比的虚能,脚底生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黑衣人后脑踢去。 在跟随凌云峰的强训中,他便已经磨炼出利用精神力刺激大脑,快速生成虚能的习惯,若不然,怎么可能熬得过凌云峰那种非人的地狱式训练。 只是这一次,黑衣人似乎咬定了要先解决掉薛长昀,对邹兆阳的攻击置若罔闻,一个轻松的弯腰便躲了过去,继续朝着薛长昀挥拳。 薛长昀被连续几下重拳打得口吐鲜血,差点没法再站立。 看着好友被打得无法还手,邹兆阳眼睛发红,怒火取代了理智,如浴血修罗,更是拼了命地和黑衣人疯狂缠斗,连着被黑衣人在脸上砸了两拳都没有停止攻击。 黑衣人眼中羞怒之意陡升,朝着邹兆阳身子一脚,便把他踹飞出去。 却不料,宋亦辉再次抓住偷袭的机会,照着黑衣人的太阳穴轰出至重一拳,其势如雷,不偏不倚,精准命中。 致命一击。 这一拳,直砸得黑衣人一个趔趄,倒了下去。 这是第一次对敌人产生了致命的伤害,连邹兆阳也不得不佩服宋亦辉,看到薛长昀被惨揍也还能保持冷静,对时机的把握也精准到了极点。 “好样的!”邹兆阳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顺势便要对倒地的黑衣人抡上一脚。 未曾想,黑衣人哪怕被宋亦辉狠狠打到了太阳穴,意识仍然清醒无比,单手便架住了邹兆阳踢来的一脚。脚底生力,身子便如轻羽般,背贴着地面滑了出去,迅速退出三人围攻。 正当黑衣人以为没有了威胁时,突然一根铁棍朝着他头顶狠狠砸来,竟是在一旁寻觅时机的钱旺。 钱旺自知刚成为准御能者,对战局贡献不大,一直在外围观察战况,哪怕看到薛长昀被暴打也不敢上前解围,就他这水平,说不定就是送的。 而此刻,终于守到了机会,黑衣人正巧往他的方向撤退,掐准时机他便像打高尔夫一样抡起铁棍朝黑衣人全力一棍。 哪怕黑衣人身为初境,感知能力超群,但自己往枪口上撞也根本来不及闪躲,情急之下只能双手护住头部,结果还是扎扎实实地挨了一闷棍,顿时血流如注。 黑衣人自诩初境实力,对付几个准御能者那不是手拿把掐,何曾想到这几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屁孩不仅身体素质过硬,就连内心也坚韧无比。 虽说这还不是他真正的实力,但那几个年轻人表现出来的即战能力足以让他震撼了。原本他还想着恐吓这群小鬼,让他们交出晶石就马上撤离,没想这些小鬼不但不配合他,还跟他打得有来有回,要是传出去,让道上的同行知道他一个御能者,被几个还在准御能者阶段的小屁孩弄得如此狼狈,要被当成笑料调侃。 黑衣人知道没法再拖延时间,必须速战速决,这群小鬼也不会再手下留情,弄死也无所谓,大不了再去其他城市躲藏一段时间就是。 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局势,黑衣人眼睛一眯,毅然成决。只见他弓紧身子,毫无保留地释放着体内的虚能,一层淡淡的赤红荧光从体内散发出来,如同烧红的炭火,不断有焦灼的热量飘逸,又像叠叠层层的波涛,虚能燃烧的热量一波连着一波。 而此刻,刚调整好战斗姿态的邹兆阳几人也失去了镇定,黑衣人这次是认真的了,哪怕再分不清境界差异下的身体变化,也能明白,他们几人跟本不是对手。 逃! 离得最近的钱旺毫不迟疑,转身就一跃而出,快速奔向最近的掩体,一段绿化带,然而身后却是疾驰而来的破风声。 “小心!”同伴的提醒似乎来不及了。 钱旺俯身一个翻滚,在他前面一棵比腰还粗的槟榔树拦腰折断,强悍至极的腿劲! 随着黑衣人身形一滞,钱旺也管不了狼狈,快速跑向一个变电器后面躲避下一轮攻击,这小子,逃跑的手段还真不赖。 邹兆阳长舒了一口气,这里实力最弱的就是钱旺,真挨上黑衣人那一脚,不死也要终身残废。 黑衣人丢失了目标,短暂的停顿,便再次朝邹兆阳三人冲了过来。 三人此时如临大敌,已是不敢有丝毫懈怠,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应付黑衣人突如其来的攻势。邹兆阳首当其冲,眨眼的时间,黑衣人已欺身贴近他面前,膝盖对着他小腹一顶,“哇”的一声,邹兆阳被踢飞三四米远,摔到地上,他忍着剧痛,单手撑地,接一个后空翻才卸掉黑衣人那一腿之力。 可黑衣人并没有结束这一轮攻击,借着膝盖一顶的反作用力,弹到薛长昀身前,拳头如烧红的煤炭,轰向他下颚。薛长昀下意识双手横架进行格挡,然而拳劲之重竟透过肌肉,直入骨髓,痛得他凄厉惨叫。 宋亦辉不愿坐以待毙,一个俯仰踹向黑衣人膝盖,欲将他踹倒,但施展出全力的黑衣人仿佛立地生根,不仅没被踹倒,还把宋亦辉的脚弹开。 黑衣人一脚把失去战斗力的薛长昀踢开,也不再对宋亦辉客气,飞起两脚便踢到他身上。宋亦辉闷哼一声,竟是靠着强大意志抗下了这全力的两记飞踢。眼中的果断决绝也替代了往日的斯文形象。 黑衣人眼底掠过一丝异色,手上拳势却不停歇,朝着宋亦辉要害打去,逼得他只能靠着意识连连格挡,口中狂冒鲜血,显然伤了脾脏。 尽管如此,宋亦辉仍是咬紧牙关,借着大脑的最后一丝清醒,将虚能全部聚集在右手,对着黑衣人的下颚以雷霆之势闪电击出,打得黑衣人骨头喀喀作响。这一击也彻底激怒了黑衣人,带着怒火的一拳,直击宋亦辉脑门。 “嗵。”带着死不瞑目之色,宋亦辉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22章 晋升 什么?宋亦辉被打死了? 邹兆阳心脏刹那间停止了跳动,他不敢相信,那个高冷却不傲慢的好友,竟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以蚍蜉撼树之姿,战斗至生命最后一刻。 继而从震惊变成了震怒。 “我要你死!” 邹兆阳目眦欲裂,他再也顾不得自身性命,发了疯一般朝黑衣人狂攻而去,每一拳都爆发出撕裂天地的强横之力,一拳又一拳地砸到黑衣人头上,身上。 面对邹兆阳丧失理智的疯狂攻击,饶是初境之威也抵挡不住,黑衣人连连后退。奈何邹兆阳不打算放过他,如大荒深处嗜血的凶兽,嘶声吼叫着以命相搏。 原本还躲在远处观望的钱旺,心中怒火也如火山迸发,同班同学被活活打死,他无法再容忍凶手继续为非作歹,抄起一把砍刀冲上就对着黑衣人颈背砍去,两人此刻已经起了必杀之心。 黑衣人顾此失彼,无暇分心,为了躲过钱旺的致命一击,不得已把脸迎向邹的拳头,着实地挨上了一拳,痛得他闷声哀吟,再侧身蹬出一脚把钱旺踹飞。 一记蹬踢便让钱旺瞬间丧失了战斗力,捂肚趴地哀嚎。 眼前只剩下邹兆阳这块硬茬,黑衣人冷哼,他已经对这帮小屁孩失去了耐心,既然你也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当即双拳齐出,拳劲连绵不断,把邹兆阳打得血流不止。 饶是邹兆阳爆发出全部的虚能,仍然离初境的对手一个境界的差距,场上情形瞬间逆转,黑衣人看出邹兆阳后继乏力,看准时机,脚尖虚能燃烧,似夜空拖曳长尾的火流星,戳向邹兆阳的心脏部位。 这一记重踢,邹兆阳必死! 但另外一只脚来势更猛,后发先至,对着黑衣人头部一个横扫,将其扫飞出去。 形势再次逆转。 谁?邹兆阳顿生疑惑,在生死攸关之际,一招击退黑衣人,从死神手下把他救了下来。 宋亦辉! 眼前那个满脸浴血的男子,不是宋亦辉又是谁。 “你还活着,真好……”邹兆阳忽然哽咽,如失而复得的喜悦。 “你退一边疗伤,剩下的交给我。”宋亦辉凛然伫立,犹如一尊浴血战神,浑身散发着炽烈的赭红荧光。 初境·道生一! 向死而生,宋亦辉道种生成,终于晋升为御能者。 这次轮到黑衣人震撼了,原以为巨大的实力差距,他轻而易举就能灭掉这群小鬼,结果不仅没杀死任何一人,还把他们的斗志激发了出来,甚至还成功晋升到初境。 他心下惊疑不已,在战斗中晋级他也是头一回遇见,要是再继续打下去,另外几个会不会也都跟着晋升,要真是这样,陷入困境的就变成他自己了。 此时黑衣人已心生怯意,但宋亦辉并不给他思考的时间,以迅雷之势冲向黑衣人,与他缠斗起来。 邹兆阳看到好友生龙活虎,与敌人对战也丝毫不落下风,堵在心口的巨石也终于落地,赶紧跑去扶起倒地的薛钱二人,躲到安全之处调整状态。 就在宋亦辉和黑衣人还在缠斗之时,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打断了彼此。 两名全副武装,一身高强度合金作战服的警尉突然出现,对着天空鸣枪震慑。 宋亦辉立刻停止了攻击,而黑衣人也不等警尉做出下一步动作,便迅速转身逃离,身子一闪就逃进黑暗的巷子深处,消失了踪影。 一名警尉还想去追,另一名警尉喊道:“小钟,别追了,先处理一下现场。”听声音像是一个中年人。 “你好警官,我们是神州兵武学院的大一新生,刚才被一名御能者半路抢劫,还打伤了我们几个人。”邹兆阳拿出学生证证明身份。 说话的警尉查看了学生证后,便摘下头盔,以示身份:“我是港南区警署的二大队队长,覃立忠,你们一个个伤得这么严重,我先送你们去医院,明天再做笔录。” 中年警尉打开通讯器增派人手过来做现场侦查,又联系医院派出医疗团队,做完一切后,才问:“对了,你们谁发的警讯?” 发警讯?当时每个人都精神高度紧绷,随便一点动作都怕劫匪暴起伤人,哪还寻得到机会传警讯。 “是我,覃警官。”宋亦辉找到打斗中掉到地上的眼镜,不过镜片已经碎裂。 “在遇到劫匪的那一刻我就向我的管家发出了一个紧急信号,同时能把定位一并发送过去,我的管家替我发送了警讯,覃警官你可以查看记录。” 还得是宋亦辉,危急之下仍能冷静应对,若非是个男生,邹兆阳真想抱上去亲上几口。 覃立忠点了点头。有钱的上流阶层为了防范抢劫绑架的匪徒,必要的手段还是应该的。 不到两分钟,支援队伍就赶到了现场,看着那底部喷射着炽热能量烈焰的救援车从天而降,邹兆阳心中忽然苦笑,他才短短十天时间,就跟医院结下了不解之缘呢。 第二天醒来,邹兆阳发现身上的伤已经痊愈得七七八八,虽说胸部和下颚还有些疼痛感,但皮肤上的创伤全部愈合,这要得益于顶尖的医疗水平,同时还有虚能的催化作用。 在这一刻,他再次体验到特训第二天特有的精神充沛之感,无数被激发了活力的虚能粒子正迅速往脑中凝聚。昨夜一战虽然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数度被逼入绝境,险些葬命。可越是被逼至极限就越容易激发虚能,获益匪浅。不过这种玩命的经历还是别再碰上了,要不是与同学同行,他一个人早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傻子才跟不是一个等级的敌人硬刚。 这次守在病床前的又是他们班的指导员蓝佳益。 “真是麻烦你了,指导员。”邹兆阳有些过意不去。 蓝佳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不过昨晚突然惊醒他的通讯差点把他吓死,自己班上的学生被人打成重伤送进了医院,作为指导员他可不能不闻不问。 新生训练期间,除了训练时造成的伤,其他时间若有学生伤亡事故,便要先从指导员开始追责,尤其是这一届又是凌云峰执教,他可不敢含糊。 “是我的失职。”蓝佳益略带歉意,一脸的苦涩,自己这个月的学校绩效点是没了,军队那边凌云峰也肯定给他处分,怪只怪邹兆阳叫上他一起参加同学聚会时,自己找借口和女朋友约会去了。 正聊着,隔壁房间响起了薛长昀的喊叫:“把小爷我打那么惨,我迟早把风港翻个遍,把那混账玩意找出来,砍断手脚扔进江里喂王八!” 蓝佳益看到邹兆阳无碍,示意自己过隔壁房间看一下情况。邹兆阳已经可以自由行走,便穿上衣服跟了过去。 薛长昀全身伤势也基本痊愈,整个人活蹦乱跳的,不过钱旺就没那么幸运了,还在病床上躺着,没有两天时间没法好转,薛长昀就坐在钱旺旁边陪他闲聊扯淡。 看到邹兆阳过来,薛长昀先是大喜,而后又开始了“犯贱”。 “昨晚看到你被打了个半死,还以为你今天下不了床了呢,太扫兴了。” “那你多躺几天帮我补上?”看到大家都尚好,邹兆阳心情也好了不少,跟薛长昀开起了玩笑。 “对了,宋亦辉呢?”邹兆阳发现宋亦辉没在这里,开口问道。 “宋亦辉恢复得快,一大早就起来,跟警署的人去做笔录了。”蓝佳益解释道。 确实多亏了宋亦辉,要不是他在生死关头晋升到御能初境,恐怕他们几人昨晚就全部交代在那里了,等宋亦辉回来后要好好感谢一下他。 “要我说,宋亦辉那家伙昨晚着实刚猛,”薛长昀感叹道,“虽然平时见他不怎么爱出风头,整个人又喜欢带点神秘感,但真没想到他不仅能在比他高一个境界的敌人面前死里逃生,还让他越过了成为御能者的最后一层障碍,顺利晋升初境,这般胆识我薛长昀自愧不如。” 蓝佳益也发表了一下意见:“宋亦辉在昨晚时候也和我简单描述了一下战斗经过,你们昨晚的确很幸运,特别是邹兆阳你在躲开黑衣人的暗器时,震慑住了黑衣人,也让他在最开始的时候不敢尽全力,只能先做试探。” “一旦晋升初境,成为真正的御能者后,对身上的虚能亦是运用随心,用更直观的比喻,那就是准御能者和御能初境有如三岁小孩和成年人的差距。” “还有你们几人的配合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同样也肯定出乎了对手的预料,如果你们只是各自为战,那必定会被敌人更快找到破绽,轻易就把你们各个击破,只能说你们四人真的命大,毫无胜算的战局也能让你们打出一条活路。”蓝佳益是由衷地佩服。 邹兆阳思索了一下昨晚的一些细节后,向蓝佳益询问道:“指导员,你对那个袭击我们的人有什么了解吗?” 蓝佳益单手撑着额头,沉重道:“根据你们昨晚的经历,我可以确认你们是碰上了非常棘手的幽隐众,幽隐众既然称为众,那就证明他们是一个群体,而不是单个人。当然,幽隐众也只是这个群体的统称,更多的时候还是以单人或者几人为单位行动的。如果说普通人的生活中存在着窃贼、劫匪,那么幽隐众就是我们御能者世界的窃贼和劫匪,就跟下水道的老鼠一样永远除之不尽。只要还存在着弱肉强食的社会规则,那就会继续给他们提供养料,给他们生存的空间。” “好在,正常情况下,幽隐众不会对普通人下手,他们的目的只为了荒能晶,对小钱小利不感兴趣。这次盯上你们,也是事先有所了解,才会找准机会对你们下手。” 在这世界上,太阳照射不到的地方,便会有黑暗滋生。它们总会在死寂的黑夜中,城市的无人处龁啮着、啃噬着猎取的食物。 哪怕是大白天的,邹兆阳仍感寒毛直竖,昨晚他们还真是侥幸捡回了一条命,要是再来一次让他选择,他一定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跑,实力差距的鸿沟过大时,他不会再鲁莽地行事。 “蓝指导,我们现在身体无碍了,可以先回校了吗?”邹兆阳越发不喜欢医院这种地方了,进出医院比饭馆还频繁让他有些郁闷。 “那行,你们如果还感觉身子不舒服就和我报备一下,等休养好了再回去训练。”蓝佳益还要留下来照顾钱旺,难以抽身,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离开医院后,邹兆阳又拉着薛长昀回到了昨晚发生战斗的地方,此时搜集证据的警尉已经撤离,聚集了不少普通平民在议论纷纷。 生活在一个有超凡能力者的世界里,这些普通人过得还是战战兢兢的,不堪一击的脆弱身躯,有时候让他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在不少人的脸上隐约浮现恐慌的神情。 转了一圈后,邹兆阳也没有什么发现,只能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薛长昀。 “别看我,我也没有一点眉目,我们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都不知道,如果是在我家乡,敢在我们薛家的地盘撒野,我要他生不如死!”薛长昀显然还没发泄完心中的忿恨。 他邹兆阳何尝没有怒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现在被人欺负到头上却无处发泄,让他不免感觉到憋屈不已。 “明天上午我要找姬玄光谈谈,我希望他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邹兆阳竭力压抑着胸腹间的情绪。 “好,这事最好跟他没有任何瓜葛,否则我一定会传讯给我老豆,姬家又如何,我薛家也不曾怕了。” 在校园道别后,邹兆阳回了宿舍,他掏出藏在背包夹层的两枚一品晶石,还好,一颗不少地完整保留了下来。 也许当时在黑衣人的恐吓下交出去能保全性命,不过拼了命保住的这两颗最低品级的荒能晶此时却弥足珍贵。 正当他沉浸在欣慰之时,凌云峰突然主动联系了他:“今晚七点到训练馆来。” 第23章 复盘 之前凌云峰不是让他好好休息两天的吗,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不过他也没太多抵触之心,当初自己撂下狠话,如果说到做不到,那只能证明自己是个行动上的矮人,不值得凌云峰高看一眼。 晚上的七点,邹兆阳准时到了训练馆。 凌云峰上下打量着他,跟猫捉老鼠的表情一样。邹兆阳被看得一阵恶寒,摩挲着手臂:“老师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怪可怕的。” 凌云峰又打量了一阵,忽然开口道:“昨夜之事我可以帮你解决。” 帮他找到昨晚袭击他们的幽隐众?凌云峰的话在邹兆阳脑中盘桓回转了十数次。 诚然,就凌云峰的身份,真要处理这种事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别说灭掉一只小老鼠,把整个鼠窝端了都是一道命令的事。然而邹兆阳并不知道,亦或以他现在所处层面的眼光去看,这个解决并不单指把人找出来解决。 但也好在邹兆阳并没有过度地揣测凌云峰的话,谢绝了凌云峰的好意:“多谢老师了,但这事我自己处理便好,不劳烦老师费心。” 也就一件寻常无比的抢劫案件,让老师出面反而有些小题大做,花点时间他也会查个水落石出。 “很好,既然你说了要自己解决,那我就不会再插手任何一个环节。”凌云峰颔首,看不出喜怒。“那现在开始训练。” 凌云峰手一招,身外化身再次出现。化身刚出现,便丝毫不做停顿,径直向邹兆阳攻来,邹兆阳早有防备,架起双手便格挡。 黑影的攻势快如雷霆,脚尖聚力踢向了他格挡的双臂,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烈疼痛传入大脑,邹兆阳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不对劲! “这不是准御能者的实力!”邹兆阳飞身倒地急忙一个翻身站立起来,不解地看向凌云峰。 凌云峰哼哼冷笑:“我什么时候说到我的化身是准御能者实力了?” 邹兆阳不太明白老师的意图,但凌云峰此举明显是有意而为,他怒目圆睁,和凌云峰对峙:“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有胜算,你让我怎么打?” “现在你终于承认实力差距了?那你昨晚是如何在不确定敌人的实力下,就敢直接硬碰硬的?你不是自认自己最强吗,别停,继续打,老子今晚就要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凌云峰终于卸了他那张笑面虎的伪装,第一次在邹兆阳面前显露脾气暴烈的一面。 昨晚自己在黑衣人手底下吃了个大瘪,正憋得难受呢,结果凌云峰还要火上浇油,这下火气也跟着窜了上来,一声暴怒,跟黑影扭打在了一起。 可究竟双方实力上存在明显差距,不到一会,邹兆阳就只有单方面挨打,不停狼狈的在地上翻滚匍匐躲避黑影的攻击,再之后,连抵抗的力气都没了,邹兆阳只能拼了命的在场馆边骂边跑。 就这样,邹兆阳前面逃,黑影后面追,一前一后僵持二十多分钟,愣是耗尽了邹兆阳体内虚能,没了力气之后一脚把他踹飞,摔了个灰头土脸。 看着邹兆阳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模样,凌云峰气消了大半。神情严肃骂道:“不要自以为在准御能者没有敌手就能妄自尊大,没摸清御能初境和准御能者的实力差距的情况下,还莽撞地和初境敌人硬拼,我真想掰开你的脑袋看看你究竟还有没有脑子。” “是宋……!”被凌云峰一顿数落,邹兆阳倍感委屈,当时确实低估了对手的实力,宋亦辉的分析一度让他自信心膨胀了,正想说是被宋亦辉对形势的判断误导所致,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让他硬生生吞了回去,到了这个时候还把锅甩给宋亦辉,实在太不厚道。 似乎勘破邹兆阳心理活动的变化,凌云峰眉头一挑,露出些许欣慰的神色,但语气仍锋利得如同一把解剖刀:“是宋亦辉对敌人的实力判断错误,所以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判断?” “但当时的情形根本不允许我们冒失的逃跑,否则背对敌人,我们被逐个击破那后果更难以设想。”邹兆阳不服气,他还是认为主动进攻才是最优选择。 “放屁!谁要你们逃跑了,你不会思考对策安全撤离吗。还好是街头的斗殴,换成是战场,跟比你强悍数倍的敌人对峙,就你这种没有半点主见只会匹夫之勇的队长,你的队员还能活下来那简直就是奇迹。你要是我的兵,老子直接一枪崩了你!” 凌云峰也不打算给邹兆阳继续辩解的机会,快速做了个手诀后,双手凭空抬起,靠着强横无匹的伟力把他们昨晚遭遇战现场的街道重现出来。 “你们小队四人,全部是准御能者,你在队伍实力最强,宋亦辉和薛长昀实力次之,而钱旺实力最弱。然后敌方一人,实力在初境升华到大圆满之间,从实力对比来看,敌人的实力是你们的四到五倍,正面冲突你们没有胜算,昨晚的战况也证明了。” “既然正面冲突没有优势,那就要合理利用现场环境,给敌人制造障碍。这条街道在一百米内有四个巷口,一个是敌人躲藏偷袭之处,一个在前方30米,另外两个在你们身后50米左右各一个。还有在遭遇战现场有一台能源控制箱,可以控制附近300米范围的能源供应,包括街灯。” “在你们第一轮围攻前,便应该让实力最弱的钱旺撤离现场,你们打佯攻,钱旺破坏能源控制箱,并快速从身后的巷道撤离,这时候敌人肯定不会选择追击钱旺而选择和你们缠斗。而你实力最强就往前面逃跑,并引诱敌人追你,宋亦辉则跟薛长昀从钱旺撤离的方向跑,逃出安全距离后再向敌人示意晶石在他们手上,因为你躲开飞刀的举动让敌人吃不透你的实力,他会选择回追宋亦辉他们,哪怕还是死咬着你不放,从你刚才逃命的表现也不见得就输了他。” 凌云峰的分析尽管更多像是马后炮,但邹兆阳却隐隐觉得,昨晚换做是凌云峰,他一定能快速地审时度势,做出最优的决策。 到底还是输在了经验。 “巷道出去60米就是主街道,灯火通明,敌人也不敢轻易在这种地方闹事。” 哪怕是逃跑,凌云峰也点明了从弱到强的先后次序,而不是作鸟兽散毫无章法地逃跑:“记住,作为队长,作为指挥官,你有责任对自己的战友和下属生命负责,这次是你们运气好,但运气永远不会一直眷顾着你。” “老师对不起,这一次是我鲁莽了,是我的责任。但我承诺,不会再有下一次。” 凌云峰要的是让邹兆阳认识到自己的错,看到他道歉的态度无比诚恳,怒火尽消,语气也软了下来:“我们军人不畏战,不怕牺牲,只是在战力悬殊的局势下,我们要学会有计划地迂回作战,而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和敌人拼杀,用最小的牺牲赢取最大的胜利,这才是真正的有勇有谋。” 待邹兆阳休息得差不多后,凌云峰重新召出化身:“我一会模拟出昨晚你所遇之敌的真正实力,你凭借战斗记忆感应一下,达到了对应强度后你就喊停。” “好。”邹兆阳点头,他大概能猜到凌云峰这么做的目的,只有模拟出对手的实力,才能清楚双方的差距,也更好地制定训练方案。 既然邹兆阳选择了自己去报仇,凌云峰也不会让自己的学生再次吃瘪。 一切就绪后,黑影身形一闪,朝邹兆阳展开了攻击。御能初境的实力远非准御能者可比,虚能的精准控制细致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每一处关节,爆发出的力量也更集中更高效,消耗同样的虚能,御能初境的一拳能媲美准御能者的4、5拳。 邹兆阳面对境界的差距,应付得相当吃力,但为了能精进一步,再大的疼痛他也要忍耐下来,不消片刻,身上就被砸了十数拳。 就在邹兆阳快吃不消时,又感受到了熟悉的攻击强度。 “停!” 黑影骤然停止攻击。 “是初境大圆满,而且即将要进入破境阶,”凌云峰马上就得出了结论,“你们昨晚实在是太幸运了,如果再遇上一次,你们绝对全军覆没。” “在这一个阶段,御能者的道种已长出花苞,含苞待放。更具体的解释,那就是蕴藏在你大脑神经的虚能晶核已然生成了一个属于精神力的小太阳,随时都会爆发出惊人的虚能。再进一步,就将迈入破境阶,届时虚能破体而出,便能隔空御物了。” 说着,黑影手一招,身后三米远的衣架上,一顶作训式软军帽便飞到了黑影手上。尽管已经见识过凌云峰更夸张的操作,但知晓这是初境破境就能达到的实力后,邹兆阳还是不免有些咋舌。 “行了,想达到此等境界,就抓紧修炼,只有自己的实力强才是硬道理,不然一切都是免谈。”凌云峰又回到了正题,他可不想在这些旁枝末节上浪费功夫。 “知道了。”心里有底的邹兆阳也沉着了许多。 他的目的很明确,躲过黑影的致命攻击,必要的时候可以和黑影拉开距离,不再陷入被动挨打即可。 想归想,真要实现目标还是有不少难度,哪怕逃,一旦被追上,就免不了一番缠斗,而且对手还会预判他的逃跑路线,提前一步占据主动。 一个晚上的训练下来,邹兆阳又回到刚开始特训时候的无力感,几乎被打得遍体鳞伤,这还得多亏凌云峰把握好分寸,没有下死手。 而这一晚,邹兆阳也打得酣畅淋漓,家庭的变故早就锻造了他坚韧不拔的性格,在战斗中又是遇强则强,永不服输的气势,在凌云峰一次又一次的点拨和矫正下,比之昨晚又更加精进不少,大脑中的虚能团压缩得更为彻底,一旦压缩成固态晶核之日,那便是他晋升初境之时。 训练结束后,凌云峰又给了他一瓶疗伤液:“明天我会在全校新生中遴选10人,进行更高强度的训练,到时候可不想看到你鼻青脸肿地出现在其他教官面前。” 凌胖子还是挺要面子的嘛,要是他选了个满头包一脸伤这种有损形象的学生,给人笑话了,自己这个主教官面子上也挂不住啊。 邹兆阳正要走出训练馆门口,凌云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五天时间,给我晋升到初境,否则我废掉你。” 应该是开玩笑的吧,躺在床上的邹兆阳心里嘀咕,校园又不是黑社会,凌胖子肯定不会做出格之举。不对,听那语气,真不是开玩笑,能坐到军区副司令的位置,必定杀敌无数,把人废了他真的能做得出来…… 第24章 遴选 短暂的两天休息时间很快就结束了,享受了两天安逸生活的新生一想到又要开始地狱般的魔鬼训练一个个都唉声叹气不止,不过对于邹兆阳来说根本不值一谈,什么叫魔鬼?凌云峰才叫魔鬼。想到过去的十几个夜晚,他的身体都被反复蹂躏,那叫一个生无可恋。 宋亦辉和薛长昀的伤势已经完全好了,特别是宋亦辉晋升到初境后,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改变了许多,文质彬彬的外表之下,一股尖锐的锋芒似要破体而出,哪怕是相隔数米都能感觉得到。 127班众人也是因为钱旺今天训练的缺席才知道邹兆阳他们前晚遇上了混混,对他们表示了关心,还有几个性子烈的说要找那群流氓算账,至于被黑衣人偷袭之事,蓝兆阳也和四人私下交流不要声张,以免造成恐慌。 不过大家对班里出现第一个御能者还是很好奇的,都围着宋亦辉问个不停。 “班长,你的风头被抢了。”薛长昀打趣道。 “那你帮我抢回去呗。”邹兆阳并不介意,他更想对宋亦辉说句感谢,说声道歉。 “走,到85班找姬玄光。”训练内容没定,趁着自由活动时间,薛长昀向邹兆阳提议,邹兆阳也有此意,两人便一齐往姬玄光所在的85班方向走去。 姬玄光此时正和他那几个同伴闲聊,忽然一旁飘来一句冷笑:“姬玄光,我以为你只是输不起的孬种,没想到还是个行径卑劣的小人。” 他循着声音看去,却是邹兆阳还有薛长昀二人。 “说谁卑劣呢。”“嘴巴放干净点。”姬玄光还没说话,几个同伴叫嚷着就要冲上去。 姬玄光摸不透二人的来意,不满问道:“你们什么意思,有话就直说。” “什么什么意思,在我们面前继续装傻充愣是吗?”薛长昀看着姬玄光装得一脸无辜的样子直接就来气了,“想弄死我?你够胆!别让我找到机会,否则我绝对弄死你,跟我玩下三滥手段,当我薛长昀三岁小孩。” 作为世家子弟,他薛长昀也是有傲气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现在被姬玄光欺负到头上,他可不会忍气吞声。 姬玄光被家中视为掌上明珠,可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又何曾受过这些气,双方顿时剑拔弩张。 邹兆阳心中怒火燃烧,但尽力地保持克制。他是过来把事情问明白的,不是来挑事的。便拉回了薛长昀,强忍着怒气道:“我们为什么过来你还不清楚吗,这里是大学,是培养人才的高等学府,不是黑社会,对我有什么不满当面解决,别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就一卑鄙小人。” 到底姬玄光是世家子弟的出身,自知情绪失控,也立即压住了怒火:“你不妨把话说清楚,没必要打哑谜。” “真不是你干的?演技真好啊弟弟。”薛长昀出言嘲讽,邹兆阳也觉得这人做了不敢认,够无耻的。 这时背后走上一人制止了薛长昀,宋亦辉也过来了。 “前天晚上我们班级聚会,在回校的路上受到了一名黑衣人的袭击,黑衣人直接便开口断定我们身上有他修炼需要的荒能晶,”宋亦辉快速地组织好语言逻辑,不疾不徐道,“而在前一天,我们刚在你们手上赢下了15颗一品晶石。” “这么说你们认为是我在背后指使的了?”姬玄光气极反笑。 “合理的怀疑。” “那你有证据证明是我们在背后指使吗?警尉捉人都要搜集罪证,没有证据就别污蔑人。”小个子曾宇不甘示弱。 “你说的没错,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这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邹兆阳也冷静下来,“我上大学是为了读书的,不是来打架斗殴结仇的。我不想大学四年过得胆战心惊,天天提防被人背后算计。” 有时候出言挑衅不一定能刺激到那些高傲的世家子弟,反而无端的被猜疑和指责才是对他们人格的辱没,果然,姬玄光开始变得失态,面容有些狰狞:“我不在乎你们信不信,但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在背后指使人报复你们。” “我说过,我会等你邹兆阳到达初境,再和你在演武场上堂堂正正分个输赢,哪怕我再没品,也不会玩阴的。” 继而转头看向他那几名同伴,脸色阴翳,双眼通红,表情难看得像择人而噬的大荒凶兽:“你们几个,谁在偷偷背着我找外面的人搞事的,自己主动承认。” “班长,我没勾结外面的人。” “我也没有。” …… 那几名同伴面带焦急之色,一个个忙着为自己辩解。 “希望你们不是在搪塞我,一旦我查出来是谁在背后下黑手,这四年学业我不会让他好过。”姬玄光语气重得像冷冽的刀锋。 他又恶狠狠地看向邹兆阳三人:“我的兄弟们说没有,那我就愿意相信他们,你们有当天晚上遭遇袭击的一些细节吗,提供给我,我去找这个人,掘地三尺我都会找出来。” “我录有那晚的交战视频,可以发送过去给你。”宋亦辉拿出他的通讯器。 很快视频就发送到姬玄光的通讯器上。 交战的视频是以宋亦辉作为第一视角录制的,邹兆阳猜测应该是宋亦辉的眼镜有录屏功能,而他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打斗过程也就十来分钟,在宋亦辉的眼镜被打飞之后,视角就转到其他地方了。 姬玄光立刻拨通了一个号码,对方是一名中年男性:“怎么了,小少爷?” “庆叔,我现在发一个视频过去给你,你马上看。” 中年男子看完后表情也非常震惊:“怎么回事小少爷,你们被人跟踪偷袭了吗?” “是我同校的朋友,就在学校的附近。视频有详细的位置和时间,你务必帮我查到这个人,得罪了我的朋友,我不会轻易放过他。” 把事情交代妥当后,姬玄光也不啰嗦:“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双方结束了这一次不愉快的碰面,回到班上后,薛长昀有些郁闷:“难道真不是姬玄光他们干的?但是我们赌约的事,就他们几个人知道,我实在想不到其他可疑的对象。” 邹兆阳内心也甚是费解,便向宋亦辉投去询问的目光。 “他的的表现不像是作伪。”宋亦辉沉思片刻道,“然而这才是最可怕之处,如果不是他们,那就是还有其他人也同样眼红我们,而且还偷偷地对我们进行跟踪,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你别说了,听着就渗人。”薛长昀听得寒毛直竖。“上个大学跟当间谍,玩无间道似的。” 邹兆阳听宋亦辉这么一分析,也是不寒而栗,他最怕就是得罪小人,而且还是莫名其妙就得罪了,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 “总之,还是要小心谨慎,这段时间我们就先不要离开校园了,先把实力提升上去,现在宋亦辉已经晋升到初境,我也要加快训练,五天内必须晋升。”邹兆阳安慰两位好友。 薛长昀也叹气道:“确实,实力不够就只能先窝着了,我也是在这两三天晋升,等大家都到初境后再复仇也不迟。” 正当他们还聊着,训练场传来了集合的通知。 等班级集合完毕,凌云峰一众教官走到台上,俯视着经过了十多天艰苦训练洗礼的新生,看到他们的精神面貌在一天天的改变,哪怕秋日酷烈,仍如春风满面。 凌云峰眉梢一振,面有神采道:“各位同学,你们在第一轮训练中成果卓然,突飞猛进,在短短十天的时间就有34位同学从普通人突破为准御能者,更有3位同学从准御能者晋升到御能初境,这在历届都是未曾有过的盛景。” “诚然,大家的进步有目共睹,但是,”凌云峰话锋一转,“这样的进步还远远不够,在十校联盟中,我们还远远落后于第一的首都军事科技大学,如果我们仅满足于现在的这点成就,那在明年三月的全国新生武道交流大赛上,根本没有能力和他们的选手匹敌。” “所以我们教官组经过讨论,一致决定从这些优秀的同学当中,遴选出10名由我亲自指导训练,以望在最短的时间内,帮助你们快速达到更高境界,迎战明年新生交流赛的强敌。” 话音刚落,台下的新生仿佛炸开了锅,一片哗然,交头接耳地讨论。 邹兆阳在接受凌云峰的特训前,也听他提起过明年的新生交流赛,到时候可都是名校的群英荟萃,人才辈出,要是实力不够,可登不上全国的舞台。 而凌云峰费尽心力去培养他、疯狂逼他训练,可不仅仅是崭露头角而已,那必然是冲着夺冠去的。 那么昨晚凌云峰要他在五天内晋升到初境,确实有意地给他施加压力,对于修炼之人来说,初境到贰境耗费的时间,只会比普通人到初境更漫长,遑论贰境修炼到破境阶了。 现在凌云峰要选出10人集训,如此说来,届时每所学校参赛的选手不止一人。 而凌云峰接下来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为了公平起见,我不会直接敲定入选人,而是靠你们去竞选这个名额,只要是准御能者,都有机会争取10个名额中的一个。” 这让原本对自己的成绩不抱希望的学生又激动起来,这下他们也跟御能初境都站同一起跑线了。 “为了遴选出你们当中最优秀的人才,我准备了一个考核项目——移动迷宫,考核规则我会发到每一位参加考核的同学通讯器上,你们有15分钟阅读规则的时间。” 不出数秒,邹兆阳便收到了讯息,他便开始仔细阅读起来: 本次考核内容为移动迷宫,每位参赛选手,从迷宫外围进入,迷宫中心的房间有十块资格奖章,拿到其中一个便顺利通过考核,成功入选。 考核规则:一、本次考核不限时间,资格奖章一旦拿完,考核自动结束。二、每位选手随机传送至迷宫入口,进入迷宫后可单人作战,也可以结队作战。三、迷宫内不禁止格斗,但不允许闹出人命。教官组会时刻监控场内情况,违背规则者直接淘汰。 之后还有一些细小的注意事项,等邹兆阳完全看完这次的考核规则,也过去了7、8分钟的时间。 不做耽搁,他马上和薛长昀、宋亦辉讨论起来。 “这次参加考核的人数还真不少,准御能者就有223人,而御能初境也有6人,那就是说我们必须在这229人当中脱颖而出,才能拿到入选资格。” 宋亦辉也略有思索:“其实这项考核不能单靠蛮力,不仅考验耐心,还有团队能力,既然规则里面有提及团队作战,那就肯定希望我们能组队闯关,而不是单打独斗。” “但也说了,我们进入迷宫的的入口是随机的,这意味着我们三人会被分开,在迷宫里遇到的也大概率是其他班的选手。”邹兆阳不无担忧,他已经是新生中的大名人了,要是他单枪匹马遇到其他结伴的队伍,那他肯定是优先被照顾的那个。 还是薛长昀心态好:“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进去后见机行事就是了。” 想也是,迷宫里面充满了不确定性,更重要的不是打赢其他人,而是要先拿到资格奖章。 15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随着几名教官催动训练场的能源,整个偌大的训练场不停变幻着地形,一座庞大无比的迷宫出现在众人面前,迷宫外墙几近二十米高,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凌云峰在观战的虚拟沙盘上随意点了几下,参加考核的选手一下就被随机传送到了迷宫的各个起点位置,考核正式开始。 第25章 迷宫大乱斗 邹兆阳眼前景象一换,发现自己已经被传送到了迷宫里面,他也并不清楚自己是在哪个位置,不过好在可以从天上的太阳来辨别方向。根据太阳的投影,他大概推算到自己的位置在东南方位,迷宫的的出口在他的西北方向,只要有太阳作为参考,那就不会迷路,不过要走不少冤枉路那是少不了的。 没有多想,邹兆阳便开始了行动。 迷宫里都是高大沉重的石壁遍布,弯弯绕绕,根本无法确定正确路线,细听之下,还有石壁移动的声音,真无愧于移动迷宫,哪怕前一秒是出口,一下秒也许就变成了绝路。 眼下要找出路不容易,邹兆阳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在石壁上做记号,考虑到石壁可能会移动位置,他就多做几面墙的记号,其中一面墙位置改变他也能及时辨认出来。 趁着体内虚能充沛,每做完一处记号,他就拼足了劲狂奔,期间遇到几次石壁的移动都在石壁合拢之际从间隙中穿了过去,而且头脑中还不停在绘画跑过的路线。 走迷宫最需要的就是记忆力,好在这些学生们的记忆力并不差,在邹兆阳走出了一大段距离后,终于遇到了第一个参赛的选手。 “你好同学。”邹兆阳友好地打招呼。 对方却一脸的警觉,摆出防御架势:“你……你好,邹同学,不要攻击我。” 说的什么话呢,邹兆阳一肚子的无语,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此间环节,在早几日的演武场上他那惊世骇俗的表现震撼到不少新生,除开已经晋升初境的那6个人,遇到单个准御能者,他丝毫不惧,对方也是知道双方过大的差距,才会如此谨慎。 “同学,现在遴选考核才刚开始,你又没有对我造成威胁,大家还是能互相交流信息的吧,这样,我把我走过的部分迷宫和你交换如何。” 说着,他打开通讯器屏幕,把之前绘画好的迷宫图信息传输给对方,看到邹兆阳的诚意之后,那名同学也稍微放心了不少,把自己的迷宫信息也发送了过去。 为了防止参赛者作弊,凌云峰把场馆的信号全部屏蔽了,那些学生手上的通讯器只能作为信息编辑与储存,若不然大家开个共享定位,对于这帮脑子灵活的学生迷宫就是个纯摆设。 接收到对方的迷宫信息后,邹兆阳一声道谢便马不停蹄地赶路了,他才懒得对这些实力不强的选手出手呢,越接近中心地带竞争就越激烈,还是多保存实力留到最后的白热化阶段再出手。 只不过他这么想,其他人可不会和他一样的想法,很快他就在下一地方遇到了两拨人混战,一方4人,另一方只有2人,自然人少的一方不出意料被围攻之下双拳难敌四手,不消片刻便失去了还手之力,不得不自动弃权退出竞争。 邹兆阳躲在一旁的角落默默看完了整个经过,他都有点怀疑凌云峰这样的遴选机制是不是有点过于变态了,让刚进入大学校园的纯真少年就要直面搏杀,什么真人版动物世界。 “我说老凌,你这么整这帮刚入学的小娃儿,是不是残酷了点,郑校回来又要责骂你了。”看着迷宫内不时爆发的冲突和搏斗,一旁陪同观战的张晋原都忍不住皱眉道。 诚如张晋原所言,迷宫内已经爆发了几场小型冲突,这些凭着笔试成绩考入学校的年轻人大部分都没有打过架,更别说专业的格斗了。而此刻面对同样是一起入学、无冤无仇的同学,谁也下不了手,但为了那仅仅十个的名额,他们又不得不拔刀相向。 “现在不练兵,然后你等着他们毕业后放进我们军队,最后像温顺的绵羊一般送入虎口,面对凶残的敌军毫无反抗之力?”凌云峰不为所动。 “我在考核之前就提示过他们了,我要遴选的是一支有足够实力参加全国新生武道交流的队伍,不想打就主动退出,我凌云峰不会强迫他们。” “还有老张,你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老郑,这所大学带兵字和武字,他的教学理念落伍了,等他任完这一任,下一任我就是校长,我不想等到那时才接过他留下来的烂摊子。你若看不惯我的行事作风,大可回军队去,没必要替老郑当眼线,两边为难。” “我——”张晋原本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感觉兴意阑珊,“随你吧。”也不再赘言。 之后邹兆阳也并没有再遇到结队的选手,只要没到达核心区域之前,他都不打算跟其他人产生冲突,一是他有足够的信心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轻松胜出,二是别人没有主动攻击他,他也没必要恃强凌弱。 期间也遇到主动寻求和他结队的选手,不过邹兆阳还是善意拒绝了,这些人只是倚仗他的实力,而不是真心要一同结队探索迷宫,快点拿到资格奖章。 就这样他横跨了一大半的迷宫外围,还是没碰上宋亦辉和薛长昀二人,难不成他们都闯过了外围,进入核心区了? 说不定薛长昀那装○货触犯众怒,被围殴送出去了,邹兆阳莫名在脑海中浮现这样的念头。甩开这些荒诞的想法后,他又继续探索迷宫,寻找出路。 薛长昀确实遇到了麻烦,不过真正感觉到麻烦的还是他的对手。也不是知道薛长昀用了什么手段,还真在路上拉拢了四个临时队友,而对方只有三人,本着人多欺负人少的原则,薛长昀也不客气,招呼着其他几位同伴就对这三人进行了围殴。 而鸡贼的薛长昀又是个出工不出力的家伙,声音叫得最大,结果打人的脏活全交给了另外四人。 “这小矮子骨头最硬,还不肯认输,大家使劲打。”薛长昀一脚把想要逃出战圈的一名矮个子男生踹了回去,把火上浇油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要是邹兆阳看到,少不了拿他一顿开涮。 邹兆阳和宋亦辉这两个衰鬼怎么还没碰上,可不能在外围继续傻等,要是继续结仇下一次被围殴的那还不得是自己。 把那三名倒霉的选手送走后,薛长昀也不再逗留,带着四名“打手”一同进入核心深处了。 而邹兆阳这边,凭借着记忆从东南向一直横跨一半区域探索到了西北方向,却还是没碰上薛宋二人。在进入迷宫前三人约定好先在外围汇合,再一同闯入核心区,如今他们二人不见踪影,邹兆阳也开始焦急。 突然,他心中产生不安的预感,前面转角处有强敌,原因是一个奔跑的声音骤然中断,他心中推测前方的敌人由于听到了他奔跑的频率,对他的实力进行了估算,才骤然停下赶路而选择埋伏。 能根据对方跑步频率就能快速做出决策的人,实力绝对不会弱,这下得小心了。 邹兆阳也选择了以静制动,贴着墙壁,小心地挪移过去。对手却也相当沉得住气,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仿佛就没有出现过一样。 眼看就要到尽头的拐角处了,邹兆阳双手直冒汗,仿佛能听见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这个对手的实力一定在他之上,不然就不会先他一步隐匿踪迹。 还在他之上的,那就只有6位御能初境的其中一人了。 是谁? 离转角只有半米距离了,邹兆阳停止了动作,现在就和初境选手打起来一定不是理智的行为,他需要使出全力一击逼退对手,然后逃出外围进入核心区,才能借着大混战甩开对手。 做出决定后,他将虚能灌注到右手,一个箭步疾如电闪,向着拐角重重轰出了一拳。 而就在同一瞬间,一道黑影带着拳风快如奔雷,“轰”两个拳头似两口巨钟赫然相撞,一股如惊涛骇浪般的澎湃伟力霎时便将他震退了好几步。 “怎么是你!” 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宋亦辉你怎么跟做贼一样,鬼鬼祟祟的,害得我都不敢轻举妄动。”邹兆阳无奈道。 宋亦辉稍稍安下心来,又变回那个冷面眼镜男:“是你太谨慎了,我这不就被你的谨慎吓到。对了你一路上都没碰到薛长昀吗?” “没有,我把外围都走了一轮。”邹兆阳拿出他记录的迷宫信息。 两人信息共享后发现迷宫外围已经被他们全部探索了一遍,但一路上都没碰上薛长昀,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薛长昀已经闯进核心区了。 “外围只是普通的迷宫,到核心区就出现各种陷阱了,而且还会清空所有障碍,让闯关者全部暴露,迫使大家相互对战,这个区域也就是注意事项里提及的赤焰战场,薛长昀如果先进入赤焰战场,那他情况可能不太妙,我们要快点赶过去。”判断出薛长昀大概率进入到核心区后,邹兆阳也不休息整顿了,两人马不停蹄直往核心区。 拿到完整的迷宫信息后,他们并没有花太多时间,便走出了外围。 核心区果然如他们所料,是一大片的空旷荒凉的地带,但不时从地面隆起的厚重铁幕强行把这里划为一个个斗兽场。身在赤焰战场,由不得你不战斗。 二人正在举目寻找薛长昀的身影之时,远处一阵诡异的响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那是大荒巨兽般的嘶吼,又像是远古邪神从沉睡中苏醒时令人不安的呓语。 什么情况,两人脸色煞白。 平坦的大地开始颤抖着蜷缩着如跪拜天神的蝼蚁草芥,筛糠一般震得他们无法再安然站立,旋即从天地交接的一线间涌起一道浪潮,看似行缓,却已然浇筑着天地伟力,漫溢着万马奔腾之势席卷而来。 那不是浪,那是钢铁狂潮。近十多米高的钢铁巨浪快速朝他们奔袭,无情地吞噬着容身的土地,而他们,也即将被这万钧雷霆吞噬。 “跑!” 两人不约而同,拔腿就跑。 这哪里是陷阱,这明明是生命收割机,被压到下面会没命的。凌云峰那变态绝对在动手脚,故意搞这么大动静来戏弄他们。 终于,在一顿夺命逃亡后,钢铁巨浪停止了向前推进,沉入了地下,继而升起的是一堵高大的铁墙帷幕,他们还是被逼到了赤焰战场的焦灼中心,放眼望去,有大大小小的十几拨人混战在一起,小到三四人,多到近十人,甚至还有能量生成的古怪生物围攻那些想偷鸡之人。 没人能置身其外。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面对了,有几个打红眼的选手也不知怎的,就往他们的位置靠近,一看还有两个好端端站着的,直接发疯似的朝他们攻打过来,但已经没了章法,凭着一股蛮力乱打一气。 邹兆阳他们实在无奈,别人打你总不能不还手吧,不出几下,就把来犯之敌逼退了,然而逼退一拨又来一拨,不厌其烦,两人也不再手软,火力全开,一拳一脚直接放倒,十来分钟的时间,就清理掉一大批实力较弱的选手。 而这时,两人也终于看到薛长昀了,他一人被一个七人的团队围攻,显然快乏力了。 第26章 争夺战 薛长昀也是被逼到战场中心的。 本以为从迷宫外围出来快一点,就能早点到中心区域的房子拿到资格奖牌,结果也不知道触碰了什么机关,一路被巨大的石球追,结果逃到这里,不曾想又遇上好几拨同样逃命过来的队伍,如此一来,想不打也得打了。 只是他那支临时组建的队伍人员实力良莠不齐,其余四人在大规模团战面前坚持不住几个回合,直接就缴械投降,传送出去了。结果就只剩下他一人苦苦支撑,一人独自对战七人。 看见好友被围攻,邹兆阳他们二话不说,欺身上前,甩开膀子就是狠狠的一记重拳砸在一人身上,把人直接打飞出去,失去了战斗力。 宋亦辉更是轻松,晋升初境后,对虚能的运用愈加娴熟,只是手掌轻轻一横化成刀状,朝着其中一人胸部劈去,将其震退,又一个借力顶肘,把另一人击退。 二人的到来,即刻就化解了薛长昀的压力,他吐了一口血水哈哈笑道:“我以为你们两人都被淘汰了,没想到你们竟然躲在一旁看我挨打了是吧。” “屁的躲一旁,”邹兆阳没好气道,“早知道我们就在外围再多待一会,等你被打个半死再出来,谁让你先逞能来了。” “嘿嘿,我可是帮你们扫除了不少竞争对手好吧。”薛长昀在后面边休息边笑道,他可是凭着高超的煽风点火之术挑起了好几拨人的矛盾,短短的十来分钟就送走了三十多号人,要不是他那几名“打手”不济事,他还能把战火扩大。 邹兆阳简直要崩溃了:“合着你不是给我们清除障碍,是拉仇恨来的。”因为他发现,已经有更多的人统一战线,一致对付他们俩了。 “薛长昀,我们我们只是一旁观战的,根本无心插手你们的混战,为什么无缘无故袭击我们。”说话的是一个身材曼妙的女生,眉间的神采如小船摇曳推开的波浪,眼眸的流光荡漾着一圈圈的涟漪,邹兆阳不由多看了一眼。 在她后面还站着两个长相不俗的女生,看来是个女团。 “同学,你不要乱诬陷好人,我就没接近过你们,更别说袭击了。”薛长昀据理力争。 “风兰兰你别相信他,我亲眼看见他朝我脸上打了一拳。”一名女生右眼肿胀,充溢的淤血把眼眶染成了红黑色的熊猫眼。 风兰兰?原来带头的这个女生就是已经晋升初境的风兰兰,不过邹兆阳却是回头恼了一眼薛长昀,这娃儿够狠的,打人不分男女,看来在他眼里,就没有怜香惜玉的说法。 “跟他们废什么话,邹兆阳,别以为你们三人胜券在握了,既然你们要把我们全淘汰出去,那我们也不会再客气,大家一起上,先把这三个祸害淘汰掉。” 这下新仇旧恨都一起算了。 邹兆阳只想爆粗,他跟宋亦辉的风评算是彻底完了,我从进来到现在就没主动打人,结果现在就变成了同学眼中的祸害。 最让他崩溃的是,薛长昀还摆出一副贱贱的表情:“打吧。” “啊~”邹兆阳心中一声哀嚎,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终于爆发了。反正也做不成好人,干脆彻底摆烂,虚能流转,手脚并用,和围攻之人打成了一团。 局势就突然变成了4、50人打三人的局面,邹兆阳他们仗着扎实的格斗技巧,对着围攻众人便是一顿重型火力输出,打得周围一圈人仰马翻,惨叫不止。然而他们也被打得鼻青脸肿,邹兆阳已经记不清自己脑袋被打了多少拳,但他绝对记得清自己裆部被狠狠踹了两脚,疼得他直冒冷汗。 谁这么阴损啊,直接冲着断子绝孙来的,邹兆阳很怀疑是那两个女生的杰作,薛长昀成功让他们三人成为女生公敌了。 宋亦辉三人中实力最强,原想援助邹兆阳他们摆脱围殴,逃离这是非之地,结果风兰兰发现他也在初境,便出手阻拦。 “你的对手是我。”风兰兰飒爽一笑,摆出了进攻的架势,宋亦辉也不得不重视起这个对手。 风兰兰一声低喝,腿部虚能燃烧,卷起炽热的巨浪涌向宋亦辉头部,宋亦辉也不敢怠慢,双掌齐出,挡下她的凶狠一击。 两人你来我往,便缠斗起来,此时宋亦辉有心想要援助邹兆阳他们也无暇分身了。 而在观战席上的教官组也在一同目睹这荒诞的一幕,这算是截止到目前最大的团战了,但40多人打3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势均力敌的战斗啊。 张晋原面有讶色道:“我说老凌,你有没有发现127班这三人,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啊,特别是那个邹兆阳,每次都要闹点动静出来。老凌?” 凌云峰像是没听他说话一般,目不转睛地看着围殴的画面,眼中还隐约透露着热切的眼神,仿佛很满意如此浩大刺激的场面。要是邹兆阳看到他那洋洋自得的表情,必然又要开骂了。 “就该这样,先把这帮小子打个半死,免得他们太过骄傲,把我的选拔赛当成郊游了。” 张晋原愕然。 邹兆阳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打趴了大半的围攻者,但人也神疲力乏,扯住一旁只能被单方面挨打的薛长昀:“快撤。” 三人同时撒腿就跑,在一道铁幕升起之前越了过去,和追兵分隔开来。 可好巧不巧,这一处战场又碰上了另一拨人,赫然是姬玄光。邹兆阳陡然警惕,一脸戒备地看着对方。 不过看姬玄光的情势也并不乐观,此时他也是一身挂彩,额头满是鲜血,右脸颊肿了一大块。而往常跟在他身边的那几个准御能者,也只剩下瘦小的曾宇,看样子大概率是被其他选手淘汰出局了。 现在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迷宫的地形随时变换,如果他们打起来,被别人捡漏,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们先休息,恢复一下状态。”邹兆阳并没有放松警惕,但眼下对方也不像是要发动袭击的样子,他也没必要出手,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离开赤焰战场,进入中心地带拿到及格奖牌。 双方就这样各自坐在一个角落恢复元气,思考对策。 “木继双那混蛋,竟然让他找来了两个御能初境联手,我们这次大意了!”姬玄光忿忿不平的怒骂声引起了邹兆阳的注意。 木继双? “应该是芫州木家的,而且大概率还是入校之前就晋升初境的三人之一。”薛长昀一旁补充道。 小个子曾宇也满身是伤,眼里尽是彷徨:“原本以为我们全部能拿到资格,可如今阮学舟王超他们已经被淘汰出局了,我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对不起班长。” “别说那些丧气话,只要我们还有力气战斗,就不会便宜木继双他们,想要把我淘汰出去,他木继双还没这个本事!”姬玄光哪怕身上挂彩,话里头气势却依然不减。 “看来你们也遇到强敌了。”邹兆阳趁着休息的机会,打算获取一些战场的局势信息。 “不错,我们确实遇到了强敌,你是不是也想借此机会解决掉我们,那就尽管上,别废话!” “姬玄光你别老是摆出一副别人都欠你的嘴脸,少在我们面前发疯。”薛长昀跟他一直不对付。看来这些世家子弟,受到家族利益冲突的影响不轻。 邹兆阳的反应并没有薛长昀那般强烈,他冷静道:“姬玄光,外面有过节那是在外面,我现在就只想稳妥地拿到入选资格,现在局势对你我都不利,你要是还想拿到资格,劝你别在这个时候再树敌。” 邹兆阳的分析如一瓢冷水,让姬玄光清醒了不少,沉默下去。 “对了,你刚才提到的对手有不少高手,能说说具体情况么?”直觉告诉邹兆阳,那个叫木继双的才是他们最大的麻烦。 “他们只有8个人,但其中就有3人是御能初境,另外5人也是即将晋升的准御能者,要不是我们团队其他3人死命拖住他们,恐怕连我都要被淘汰出局。”姬玄光有些灰心。 “正常来说一个御能初境都不用担心拿不到资格,两个初境合作完全能在迷宫里横着走了,根本不需要3人合作,真的够蹊跷的。”邹兆阳思索道。 “而且入选的名额有10人,初境只有6人,其中根本没有竞争关系,最大的可能就只能像我们一样,在选拔之前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团体,都想把自己团体的人捎上。”宋亦辉也在沉着分析。 “我不确定他们在途中有没有折了些人手,但从8人配置来看,显然是没有折到人手,难不成有一个御能初境是独行侠?” 邹兆阳也觉得宋亦辉的分析有道理,那么他们如果想要和木继双的队伍争夺资格,那只能尝试拆散木继双这个不稳固的临时联盟。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邹兆阳突然说道。薛长昀蔑眼看着他,你的想法一直很大胆好不。 “我们想办法让风兰兰她们的大部队和木继双的小团体先火拼,等他们打得血流成河之时我们再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样,一会我和薛长昀、曾宇三人去吸引风兰兰的大部队,宋亦辉你和姬玄光两人迎战木继双他们,只要你们能撑个两三分钟,我们这次有戏。” 邹兆阳尽管还是准御能者,但他还是有信心在御能初境的风兰兰手底下逃脱的。 原本还在互相仇视的双方,在这一刻默契地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同盟。 不出一会,高耸的铁幕有了动静,开始慢慢地沉入地面,随着铁壁的下沉,也逐渐出现了风兰兰大部队的影子。 这次邹兆阳学起了薛长昀,抢在风兰兰之前先嘲讽起了对手:“风兰兰你直接改名叫疯婆子吧,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却仗着人多势众围殴我们,你要不要脸?” 风兰兰大小姐脾气,果然三两句就被邹兆阳气到了,咬牙切齿道:“邹兆阳,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你打个半死,大家上,这次不能给他们逃了。” 一声令下,四十多人的部队又开始蜂拥而上,对着邹兆阳他们穷追猛打。连邹兆阳都不得不佩服风兰兰的魄力,竟然能让这四十号人停止内战一致对外。 但他又不能撤退得太快,必须等宋亦辉他们牵制住木继双,把戏演足。 风兰兰脚尖灌注虚能,着邹兆阳的下巴飞踢过去,这女人个子不大,下手不轻,好在邹兆阳战斗经验足够丰富,头一斜,堪堪躲过了要命的一击,暗道好凶狠的大姐。 他负责对付风兰兰,而剩下之人就全部交给薛长昀和曾宇了,两人开始能能硬撑几个回合,没多久就只剩下挨打的份了。但邹兆阳也不好受,实力上的差距,在面对初境的风兰兰,他也被从头到脚招呼个遍,剧烈的疼痛遍布全身,但还是得硬撑到宋亦辉他们打到白热化才能逃离。 也不知道挨了风兰兰多少拳,多少脚,不过他倒是知道自己朝风兰兰脸上喂了两记重拳,鼻血直流,这下哪怕风兰兰再小家碧玉,也跟疯婆子差不多了。薛长昀能做到男女平等,我邹兆阳也能做到,他已经把打女人当成一项伟大的事业来对待。 “邹兆阳,我快撑不住了。”薛长昀大喊,他已经快被打成了猪头,曾宇也跟他没什么差别。 你再怎么喊我也救不了你,我自身都难保,邹兆阳在对方的疯狂攻击下没法说话,只能边打边退,他估摸着时机差不多成熟了,借着风兰兰一脚飞踹跌出攻击范围,大喊一声:“跑!” 直接朝着宋亦辉那边的战圈逃去。 薛长昀早就有逃跑的想法了,跑字刚出口,他人就已经在逃命的路上。 就这样三人在前面逃,数十人在后面追,声势浩大无比。 而另一边宋亦辉和姬玄光二人对战三名御能初境,外加5名准御能者,也是压力重重,艰难抵抗。 就在两边打得难分难解时,传来了邹兆阳豪迈的笑声:“兄弟们,我们的大部队来了,冲锋!” 第27章 战绩 “怎么回事!”早已稳占上风的木继双等人一时间惊愕不已,他们是怎么找来这么多帮手的? 而另一边风兰兰也杀红了眼,看到邹兆阳逃命的方向也自动判断这帮人是跟他一伙的,不分青红皂白就杀入了战局。 乱了,这下真的是乱成了一锅粥,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只要看人不爽就打,也不分东南西北,谁是谁家的了。 邹兆阳趴着地面,在一顿踩踢之下艰难地匍匐爬出了乱战圈,好不狼狈。 “呼。”终于完成任务了,邹兆阳俯身喘气,他此刻已被打得鼻青脸肿满头包,就没个人样。 薛长昀更是灰头土脸,哪怕逃出了战圈还被人追着打,看来他前面的手段太过卑鄙,被人记住了脸,专盯着他打。 邹兆阳的这一顿骚操作,连观战席的凌云峰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子实在够损的,引战能力简直了。 原本木继双临时组建的8人联盟,眼下也顾不得他人了,只能各自为战。姬玄光还记恨木继双对他的围剿,一对一捉单和他对战,而宋亦辉吸引了一名高个子的御能初境往风兰兰的位置移去,风兰兰一个爱漂亮的女生,被打得破了相,早已顾不得淑女形象,看到宋亦辉这小白脸又出现在他面前,更是怒不可遏,右拳虚能爆发,破风一拳便砸到宋亦辉头上,但宋亦辉闪身躲过,爆发的拳劲砸在了想从背后偷袭他的那个高大御能者面门,砸得他眼前一黑。 “疯婆子,你打我做什么?”反应过来的高大男生怒骂道。 风兰兰本就在气头上,现在又再一次被骂疯婆子,心中的怒火已经爆发到了极点:“打的就是你,看到男的我都要打。”说着也没给对方回骂的机会,用出全身虚能,疾风暴雨般挥出千斤重拳,扭打在一起。 这一番交战,又淘汰掉三十多人。 正在众人混战之际,迷宫再发生变化,原本平坦的地面突然下沉,再如地裂一般两边破开,露出一条延绵至幽暗深处的长梯。 打得筋疲力尽的众人也同一时间停止了动作,愣了愣神之后,便有人快速朝着长梯奔跑。 是通往中心区的通道,大家也顾不得打架了,全部一窝蜂就往里面跑,结果跑进去后发现里面都是四通八达的悬梯,也不知道哪一道梯才是正确的路线。 眼看就要到达最终目的地了,没想到要给他们制造一点障碍。 邹兆阳赶紧喊住薛宋二人,建议不要莽撞先制定好计划,过了这关就能进入最中心的房间,拿到资格奖牌了,如果现在沉不住气走迷路的话那可得不偿失。 最后三人通过商量,兵分三路,把经过的路线记录下来,每两分钟回到原点共享迷宫信息。决定好之后,三人便展开了行动,开始在深不见底、四通八达的楼道飞奔探索起来。 期间邹兆阳也碰上探寻终点的其余选手,不过都到了最后一道关卡,谁也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打斗。 两分钟后三人在出发点碰头,共享了各自的迷宫信息后得出一个结论,宋亦辉的路线是正确的,没有偏离中心位置,便一致同意选择了他的路线。 经过了4轮的路线探索,在第五轮探索时,邹兆阳终于找到了房间,不做停顿,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分离的路口。 “找到了。”看到二人汇合的身影,邹兆阳也不磨蹭,带着他们便迅速往最中心的房间冲去。 而在即将靠近房间入口之时,从其他楼道也出现了其余选手的身影,宋亦辉当机立断:“你们先进去,我断后。” 说着身形一闪,把过来和他们抢夺资格的选手阻拦下来,而邹兆阳和薛长昀一前一后,窜进房间里面。 资格奖牌就安安静静地平放在房间的一个小圆台上,但此时只剩下了五枚,但另外还有3个房间入口不停来人。 “宋亦辉,进来!”邹兆阳和薛长昀拼尽全力阻止其余的选手进入房间,等宋亦辉进来的瞬间,三人同时各自抢下一枚令牌。随着奖牌到手,他们也顺利地传送出了迷宫。 太惊险了,太刺激了。被传送出来的三人,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一边喘气,一边看着对方狼狈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 最后两枚奖牌也决定出了主人,遴选考核结束。训练场地也立即恢复了原样。 凌云峰在台上大手一挥,背后的屏幕上出现了本次遴选考核的入选人名单。姬玄光、风兰兰,还有木继双都成功通过了考核,和姬玄光同班的曾宇,竟然也好运地获得了资格,看来姬玄光没有食言,硬是帮他的同伴拿到了一个无比珍贵的名额。 在这份名单里面还有一名女生,汤以茹,应该是跟着风兰兰的那两位女生之一。 但最出乎人意料的,还是有一名御能初境选手没能抢到奖牌,失去了进入特训小队的机会,想必那名选手也是沮丧不已。 名单已经公布,凌云峰在台上做了几句简短发言,而后便通知入选的10人下午到卯兔三号馆集合。 剩下的时间,他们这些进入特训队的成员也不用跟着大部队参加普通训练,自由安排活动,倒是薛长昀臭屁地联系了还在住院的钱旺,吹嘘自己今天有多牛逼,连邹兆阳都听不下去了,一脸的嫌弃。 下午两点,三人一同来到卯兔三号训练馆,特训队的十名成员也在这里正式碰面。 “恭喜。”尽管邹兆阳和姬玄光之间的间隙还没消弭,但还是敬佩他的傲骨。 “谢了,我姬玄光欠你一个人情,需要到我的地方请直言,我绝不会推却。”姬玄光卸下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态,他开始努力去接纳邹兆阳这个开学以来的对手了。 “但我之前向你下的战书不会撤回,我必须正面和你对战一次,这是我的尊严。” 邹兆阳微微一笑:“没问题,我也很期待。” 大家聊得正开时,凌云峰过来了,后面跟着张晋原和另外两名中年教官,还在有说有笑的众人赶紧噤声,在凌云峰的指挥下有序地站成了一排。 “稍息!”凌云峰一脸威严,他一个个打量着跟前这批亲自筛选出来的队员,眼中透露的精光让在场之人都不敢与其直视。 邹兆阳倒已司空见惯,心下揶揄这凌胖子真会耍威风,什么场合都能让他装上。 注视了一圈后,凌云峰缓缓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特训队的成员了,开始特训之前,我想听听你们对今天考核项目的看法。” 众人不语,感觉气氛不对,都不想当出头鸟。 “邹兆阳,你说!” 邹兆阳一脸对他无语的表情,这里十个人你随便问,别老是抓着我一个人薅呀。 “报告教官,学生认为考核项目太残酷了,把人折磨成了残废。”他怀疑凌云峰喊他出来准没好事,干脆把憋了一上午的心里话说出来。 “你哪个部位残了?手残了还是脚残了?” “都有。” 嘿,这小子存心是在所有人面前和他抬杠,让他下不来台了。 “邹兆阳出列!限你在3分钟内单脚绕场馆一圈,单手做50个俯卧撑,超出一秒,我让你假残变真残。”凌云峰开始了计时。 不是,就随便吐槽几句,凌胖子还玩真的啊,邹兆阳吓得魂都快飞了,丝毫不敢怠慢,单脚蹦蹦跳跳跑了起来。那滑稽的模样其他队员看着又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表情狰狞。 好在倒计时最后10秒邹兆阳完成了任务,看着他那带着不服气的表情,凌云峰再次问道:“还有什么看法吗?” “没了。” “真没了?” “报告教官,真没了。”邹兆阳真不想每次都被凌云峰揪出来当典型,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也要面子的啊。 让邹兆阳归队后,凌云峰正色道:“想必你们这些人中,跟邹兆阳有一样想法的不在少数,本以为是根据上一轮训练考核的成绩来选拔人员,怎么临了还要通过打架互殴才能敲定最终名单对吧。”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让各位看一下今年三月份的全国新生武道交流会战斗视频。” 凌云峰手一招,众人面前出现一块巨大立体屏幕,播放起记录下来的战斗场景。战斗采用的是一对一格斗赛制,参赛双方穿的是全副武装的作战服进行战斗,制式很像邹兆阳在交易中心见到的安保人员、还有遇袭当晚警尉所穿的。 邹兆阳心下猜测,交流赛的战斗一定很残酷,否则也不会全副武装来对战。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猜测,双方的战斗节奏快到让他应接不暇,他除了能看到光影闪烁,人影晃动,这场战斗怎么打的完全一头雾水。随着一方倒地不起后才宣告对战结束,而对战的双方身上那套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作战服,已经残破不堪,还隐隐看到作战服里面一片血肉模糊,甚至暴露出来的碎裂骨头。 可想而知其中的惨烈程度。 特训队众人一个个看得脸色煞白,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汤以茹更是当场呕吐起来,凌云峰马上喝令她到洗手间吐去。 这不是单纯的切磋,完全就是一场生死搏杀,如此对比,今天他们的拳脚功夫简直就是幼儿园的小孩子打架。 等众人心情全部平复后,凌云峰面带肃穆,道:“以上就是武道会的真实战斗场面,对战两人都是贰境·练神返虚的修为,到此境界,就必须穿作战服作战,饶是如此,人体爆发的虚能还是能击穿作战服的防御,给对手造成恐怖的杀伤力。” “想参加武道会,就要加强身体的对抗强度,如果连上午的强度都适应不了,到了明年的武道会只怕未战先怯了。” 之后凌云峰又播放了好几个武道赛中的对战视频,无一不是招式凌厉,拳拳到肉,更可怕的是伴随着虚能和荒能交互兑易,招式更是眼花缭乱,贰境,才真正开启了御能者的精彩世界。 “报告凌教官,那些交战选手身上时而浮现的虚影是什么?”特训队员之一的严峥疑惑问道,他现在还是一个准御能者,以前也没接触过更高境界的御能者,对此甚是好奇。 “让张教官给你们解释。”凌云峰不太喜欢长篇大论啰里啰嗦,便把话语权交给了张晋原。 张晋原清了清嗓子,徐徐道:“贰境·练神返虚,最核心之处便是觉醒出主神格。用浅显易懂的话来说,就是在我们的大脑神经中制造出一个超越精神人格的神格。” “平时我们会看到一些医学例子,一些人精神分裂,有多重人格。神格也跟这个意思差不多,但区别在于,精神分裂出的第二人格或者多重人格是我们不可控的,谁也不能同时操纵所有人格。而神格却是我们将大脑开发突破了极限后所诞生,理论来说这不属于人类身上的东西,至于为何出现还无法研究出来,不过一经觉醒出神格后,神格会替代人格,将人类难以操控的虚能运用自如。” 说着,他摘掉头上的军帽,朝远处扔去,随即单手起诀,全身泛起绛紫光芒,继而光芒大盛覆盖全身,一道幽深紫影破体而出,做出奔跑动作。 但还未结束,又一道紫影从原本的紫影中分裂出来,把奔跑动作演绎到更进一步,随着一次次的分裂,紫影便延伸到了军帽飞往的方向,最后一次分裂的紫影接住军帽后,所有的紫影尽数消散,更不可思议的是,张晋原的身子已经移到了某一次分裂的紫影上。 所有人看傻,什么叫御能者,这就叫御能者,那些你一拳我一脚的,简直漏爆了。 张晋原走回来,解释道:“刚才我身上散发的紫芒,便是我的主神格控制了身体后所发之光,此道神格意志称为——蓐收战意。” 蓐收是荒古时代的一位神明,在人类文明繁华时代早已成为了传说,亦或者融入了人类的精神灵魂之中,只等着他们觉醒,就如同张晋原那般。 “为何称为战意而不是道意,因为人类从觉醒出神格的那一刻,神格便代替了人格接管人类的躯壳。人类想要自身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刻在基因里的征服欲,所以神格代表着征服与毁灭,而不是创造和守护……” “停停停!”察觉出张晋原话里头的不对味,凌云峰皱眉制止,“我是叫你解释一些御能者的基础知识给这群小子听的,不是让你宣传老郑那套理念的,再跑题我一脚把你踹出去。” 第28章 初境·道生一 整个下午都是在传授理论知识,真正的特训要从明天开始,不过邹兆阳也从中获益匪浅,为他打开了一扇御能者的修行大门,当然最大的收获还是让他明白了一点,一定一定不能当凌云峰手下的士兵。哪怕是张晋原这一亲信之人,应该至少是个军长级别,一个不满意,说踹就踹,一点情面都不讲,简直丧心病狂。 不当兵就是了,总不能到时他还管得到自己吧,但想要探索大荒的话又必须加入军队,真是头疼。 对了,听说凌胖子好像是南部军区的副司令,那不还有东部、西部或者北部的军区嘛,去那边总可以吧,凌云峰的手还能伸到其他军区去? 哪怕满脑子胡思乱想,晚上的特训还是得按时报到。 出乎意料的是今晚凌云峰竟然没来,但也给他发送了一道留言:“今晚我要在军部主持会议,你自己一个人训练,内容我已经安排好,别趁着我人不在现场你就能偷懒。” 他可不敢,现在只有被凌云峰拿捏的份,没有跟他叫板的份。 不过今晚的训练内容着实有趣,就是训练专注力,还有感知力。 专注力训练是先给出一幅9x9的九宫格图,并配上色,用记忆力记下来,然后再从81幅九宫格图中找出最先看到的那一幅,而且81幅图只有2秒的观察时间,这非常考验大脑对信息的接收能力,还有处理运算能力。 才训练了十来分钟,邹兆阳就开始精神恍惚,注意力难以集中了,但是既然是专门定制的训练,那就不能懈怠。 休息了片刻,调整好状态后他又继续训练下去,直到过了两个小时才停止了训练内容。 而训练的好处也不小,那就是大脑中汇聚的虚能在训练过程中高速地旋转,而沿着中心高速旋转的虚能粒子在向心力作用下会凝聚得更快,一旦突破了极限的凝聚速度,便最终可凝成晶核,道种即成。 感知力又是另一种类型的训练,邹兆阳必须蒙上眼睛,站在转盘上,朝四个方向的镖靶扔飞镖,这就非常考验空间感知。 刚开始邹兆阳还是乱扔一气,闭着眼睛就跟瞎子无异,更别说还要在旋转中投镖,不把人转头晕就算不错了。 不过渐渐地,他就发现了诀窍,因为当人的视觉功能丧失后,体能的虚能就会不自觉地填补丧失的视觉功能,哪怕看不见,虚能也会向大脑反馈身子周围的环境信息,让邹兆阳有一个模糊的判断。 经过了十几轮的反复训练,邹兆阳终于能把飞镖全部投到镖盘上了,不过距离投中靶心还有一段距离。 比起之前全部是枯燥的体能训练,今晚的脑力训练有趣了不少,不知疲倦。等邹兆阳再看时间,发现已经快凌晨1点,只能急匆匆关掉场馆内的能源器械,离开了训练馆。 在离开前,他在门口取下一个小型的摄像头,查看自己有没有被人跟踪。 由于宋亦辉之前分析,他们遇袭大概率是因为在校园里被别有用心之人盯上,里应外合专门针对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用比较原始的侦查手段,那个在背后跟踪偷窥他的只要一次不小心,必定会露出破绽。 你以为是螳螂捕蝉,但抱歉,我是黄雀。 被折腾了一天,邹兆阳随便冲洗一下身子便直接躺床上去了,一觉到天明。 训练的时间和普通集训没太大差异,不过邹兆阳还是提前了十多分钟赶过去,若是路上出点意外耽搁了又要被凌云峰揪出来当典型。 其他的特训队员也都到齐了,但意外的是凌云峰却没有准时来到,正当大家议论纷纷,到处猜测时,张晋原带着两名教官过来了:“今天凌教官有公事要处理,抽不开身,暂时交由我来指导你们训练。” 昨晚训练缺席,今天的训练也缺席,邹兆阳心中猜测凌云峰必定遇到了一些棘手之事,没有凌云峰监督的训练确实能让他松一口气,但内心还是担忧,别是什么大麻烦就好。 邹兆阳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他和凌云峰相处没几天,而且还被对方反复折磨蹂躏,没结成仇人都算好了,自己却反倒关心起一个非亲非故的人来,遏制住这个念头后,便安心地训练起来。 比起凌云峰的疯狗流特训,张晋原就细腻许多,这个看着大块头的糙汉在指导上一点都不草率,且还能因材施教。一天的训练下来大家并没有感受到身心上的疲劳,同时还受益匪浅,把各自训练上的误区都重新审视了一遍,对照着自己的缺陷与不足,这样的训练堪称事半功倍。 最使人最感到舒适的一点,就是张晋原完全没有官派作风,他的平易近人让所有人一度忽视了他的军人身份,才短短一天的时间就跟这群十几岁的年轻人有说有笑,打成了一片。 特训结束后,邹兆阳特意等其他队员全部离开后私下向张晋原问了一下凌云峰的事,张晋原倒也很委婉地回复他说这是军事机密,不方便透露,得不到答案,邹兆阳也只能悻悻而归。 晚上七点,尽管没有凌云峰的安排,邹兆阳还是准时到达了训练馆。 今晚凌云峰依然没到场,没有训练计划,邹兆阳也只能依照昨晚的训练内容进行训练,只是今晚有些心浮气躁,练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进入状态,只好先行暂停。 他拿起通讯仪,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犹豫片刻,又放下。好像在内心做了漫长的心理斗争,又拿起来,拨了几下,再三思索后,又放了下去,如此来来回回数次,终于心一横,仿佛下定了决心,拨通了通讯请求。 并没有等待太长时间便连接上了对方,一张熟悉的满月脸出现在他面前,脸上布满了疲惫之色:“不是跟你说了没特殊情况别来烦我吗?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还是那套熟悉的语气,邹兆阳心中的阴霾也尽数驱散,但还是表现出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看你人突然失踪了,关心关心你不行吗?” “真的在关心我?”凌云峰原本皱着的浓眉一展。 “假的,看你一脸愁眉苦脸,说说碰上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让我开心一下。” “小子,才一天不见,你又开始不老实了是不?”笑面虎不怀好意地嘿嘿笑道,“军事机密,你少打听。” “真的?” “假的。”凌云峰也学起了邹兆阳的口吻,“不过此事确实不能公之于众。” 他揉了揉疲惫的眼睑:“私下和你说说也无妨,但你必须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别给我到处嚼舌。” “我属下的一支捕猎舰队在谷神界域执行捕捉大荒异兽任务中莫名失踪了,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上千人的队伍说失踪就失踪,现在国防部和几大军区开紧急会议,要我对此事马上展开调查,并且要在这几天给出合理的答复,你说我能不愁?”凌云峰毫不掩饰脸上的愁闷。 “虽说在国防部还有个顶头上司帮我顶着,但马上就快退休了,而南部军区的实际负责人是我,如果不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我没法向上面交代。再说失踪的那帮兄弟都是跟了我十几年的,不把他们找到,也过不了我自己这关。” 上千人失踪不是小事,肯定不能让公众知情,邹兆阳完全能理解凌云峰此时的烦恼,看来大人物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恨不得生个三头六臂来帮你了。”他试图逗凌云峰开心。 “就你现在,不帮倒忙算好的,早点给我晋升到御能者,就算你帮我的忙了。别偷懒,我处理完事务回来发现你还没晋升到初境的话,直接往死里揍。” 也不给邹兆阳反驳的机会就直接中断了通讯。 不过也让邹兆阳心情舒畅许多,凌云峰没出什么事就好。他清楚知道自己实在太过弱小,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法去帮助到凌云峰,当下之急,就是要快速提升自己的御能境界,以期在明年三月份的武道交流赛上一举夺魁,比任何的空口白话实际得多。 想通这点后,他内心也渐渐恢复平和。 一旦有了目标,训练也动力十足,哪怕没有凌云峰在现场监督,邹兆阳仍然能保持最高效的训练,时间也在不知不觉中快速流逝。 一阵紧促的闹铃声把他惊醒过来,邹兆阳揉着惺忪的眼睛,看着周围格格不入的环境,暗道不好,昨晚训练得太晚了,身子累垮的他竟然在训练馆的地板上躺了一夜。 他急忙简单冲洗了一下身子,又跑去食堂仓促扒拉了几口早餐后,便匆匆往特训馆赶过去。 今天的特训连张晋原也失踪了,只有两名教官负责给他们授课,而不明真相的队友们也是议论纷纷,胡乱猜测。 邹兆阳自然是知道原因的,连张晋原也返回军部了,那这次的事态闹出的风波定然不小,不过凌云峰昨晚提醒过他不能到处宣扬,看着队友们在不停发挥想象力,他也只能一旁跟着胡诌。 尽管他也知道凌云峰碰到了棘手之事,但并不是他这默默无闻的小人物能帮上忙的,晚上还是摒弃杂念,一心冲击最后关卡,力求快速晋升到初境。 第二天的特训上,薛长昀郑重地向所有人宣布了一件事,他成功晋升到初境了。这小子一直在等着这个出风头的机会,特别是在邹兆阳面前,实在够能嘚瑟的。 邹兆阳心里也不禁为好友晋升感到高兴,但嘴上还是不放过嘲笑他的机会:“看看人家宋亦辉,晋升初境也没你这么跳脱。” “比你快就行了。”薛长昀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其他人都斜眼看着他,简直丢人啊,竟然跟一个零基础的普通人比修行速度。 “呵呵。”薛长昀一副我无耻第二,就没人排第一的贱笑。 邹兆阳还是不急不躁,他必须要在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去突破,越是心浮气躁越是适得其反,终于在第二个晚上,他感应到体内的虚能自发地往大脑涌去,像是有一股庞大的引力在召唤。 就在今晚,必将晋升。 邹兆阳借助凝神仪,让自己的精神力保持最大的专注。 大脑神经元中的虚能已经凝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小球,而那些游离在周围的虚能粒子仍源源不断被吸引到小球中。 仿佛太初之始,混沌初开,万物虚无。 那虚无中却出现了一个点,一个不可预见,不可推算的奇异之点。就这么一个用任何词语都无法描绘的奇异点瞬间迸发出难以计量的能量,不可计数的能量又继而凝结成形,围绕着奇异点旋转。 邹兆阳只觉身已化作宇宙大荒,脑中尽是璀璨瑰丽的苍茫星图,磅礴浩瀚中又不失静谧肃穆,他此刻像是一个虔诚的朝拜者,伏拜着诸天万界的众神,祭奉他最纯粹无度的信仰。 那亘古的太初仿佛有一个声音与他遥相呼应,宛若万物复苏,犹如一颗心脏鲜活地跳动。邹兆阳蓦然睁眼,虚能已然凝结成晶,道生一,一颗倾注着无限生命力的种子盎然种入脑海心田。 一切并未结束。 一生二,如同生物的细胞分裂,凝结成晶的虚能胞核,在高速旋转中再分裂成两枚,彼此缠绕旋转,在充满澎湃精神力的汪洋大海滋养下熠熠生辉。 两枚虚能晶核,邹兆阳知道这是真实的反馈,但他却弄不懂意味着什么,因为他并不清楚初境的御能者究竟有多少颗道种。 初境·道生一。 从今日起,他邹兆阳,将抛弃普通人的身份,以御能者之姿,傲立于神州,开启属于他的篇章。 第29章 国大来访 等邹兆阳完成了晋升仪式,发现浑身汗水淋漓,体内虚能的高速运转不停散发着热量,本能地驱使肉躯排出汗液,降低体温。 先洗个澡再说,看着周身尽是油腻粘稠感,邹兆阳也顾不得高兴,就要往浴室走去。 转身的瞬间,发现背后不知何时,竟站着个人。 “凌胖……老师,你怎么回来了?”邹兆阳一时口快,收不住了。 “滚去洗澡,揍你我都嫌脏。”凌云峰笑着挥手示意他先去把身上的汗水冲干净。 邹兆阳如获大赦,飞也似的逃离。 十多分钟后,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了出来,凌云峰在远处勾勾手指,似笑非笑:“过来让我揍一顿,御能者揍起来更痛快。” 刚回校就要揍人,敢情赶着回来就是要专程揍我一顿的是吧。邹兆阳无语呵呵。 “老师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发觉。”邹兆阳在晋升过程中完全没察觉到身后有人,还好这人是凌云峰。 “我说过给你五天时间晋升初境,你觉得我会给你六天时间?”凌云峰那张胖脸又浮现出难以捉摸的笑意。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邹兆阳有些崩溃,这凌胖子有必要如此较真吗。 “你说呢?”凌云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信你个鬼。邹兆阳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他还是很高兴凌云峰能赶回来,亲自见证他晋升初境。 “小子,过来给我检查一下你初境的扎实程度。” 邹兆阳听话地走过去,凌云峰伸出双指按在他的额头上,不出片刻便移开双指:“不错,非常稳定,在我的虚能冲击下仍能固守灵台。” 凌云峰说好,那必定就是没问题了,如此说来他这个御能初境已是极其稳固,没有崩溃的可能了。 “对了老师,晋升初境后一般会凝结成多少枚虚能晶核?”邹兆阳试探性地问道。 “一枚。”凌云峰不假思索道,“怎么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一枚?那他凝结了两枚晶核又是什么情况? “这个……我凝结了两枚虚能晶核,没问题吧?”此前被精神力检测吓过一次,邹兆阳还心有余悸,这次别又给他整出什么幺蛾子就是。 这回到凌云峰吃惊了:“两枚?你确定?” “我确定。”邹兆阳回答得斩钉截铁,“两枚晶核相生相伴,缠绕着旋转在一起。” “那问题可大了,正常的御能者都是一枚晶核,结果你倒凝结了两枚晶核,你说你正不正常吧。”凌云峰一本正经吓唬。 “所以我又成了御能者的异类?”他被凌云峰说得开始不自信了。 “小子,你这么怕成为异类?”凌云峰嗤笑,他感觉把这头初出茅庐的小牛犊吓唬得差不多了,正色道,“寻常的御能者在初境之时,只能凝结出一枚晶核,那因为是他们的极限,而不是御能者的极限。” “正常情况下一名御能者只能有一枚晶核,在晋升到贰境·练神返虚之时,晶核将会被激活,觉醒出一个神格,我们称之为主神格,但主神格从不限于一个,于是有那么少部分人,异于普通的御能者,凭借着强大的精神力,与得天独厚的修炼体质,还有最微小的概率,能在晋升初境之时凝结出两枚虚能晶核,也意味着他们有微小的机会能再觉醒一个神格,也称之为双神格。” 凌云峰看着邹兆阳听得入迷的样子,不禁笑了笑,继续说着。 “能凝结出第二枚晶核的人少之又少,而觉醒出双神格的御能者更是罕见,你猜猜为什么?” 邹兆阳当然猜不出。 凌云峰倒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个所以然,继续道:“因为神格占据了肉身之后,决不允许有其他神格和祂共享这身肉躯,一旦发现,便会强行毁掉,除非大脑中的精神力强大到足以让神格满意。” “既然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就能凝结出更多虚能晶核,那不就意味着还能凝结出三枚、四枚甚至更多的虚能晶核吗?”邹兆阳不解。 “不能是三枚,只能以2为倍数来分裂凝结,理论上两枚晶核后就是4枚,之后是8、16、32,以此类推。但实际的研究发现,御能者最大能承受的,就只有两个神格。这是研究的结果,不是你想当然。神格不是人格,神的威严不容践踏,如果你硬要以凡人之躯挑战神的威严,祂们可以随时毁掉你这身躯壳。” “还不懂?”看到邹兆阳那一脸的茫然,凌云峰无奈道,“明天你找张教官问吧,我不懂得怎么跟你解释理论上的知识。” 邹兆阳仍是意犹未尽,他又继续向凌云峰追问:“那如今能觉醒出两个神格的御能者有多少?” “相当稀少,在我们神州,不到这个数。”凌云峰伸出手掌摆了摆。 “不到五个?这么少?”邹兆阳也惊讶了。 “你以为只要是凝结出两枚虚能晶核的御能者就能完全觉醒出双神格,想得够简单。告诉你,只有修炼到了叁境·同尘和光,才能真正平衡两个主神格的掌控权,在之前要敢同时觉醒两个神格,当场把你脑子烧坏,变成傻子。” 邹兆阳不由咋舌,看来目前他还只能白高兴一场,只有到了叁境后才能好好感悟双神格的玄妙了。 “那么在我们神州能觉醒双神格的都有哪位前辈高人,让我也膜拜一下?”邹兆阳喜欢到处打听八卦的小毛病还是没改。 “少关注和修炼无关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接触。”凌云峰大手一挥打了一下他后脑勺,“不过你要想膜拜,你可以先膜拜我了。” …… 没想到自己的老师这么强,竟是少数能操控双神格的御能者之一。在回宿舍的路上,邹兆阳满脑子的胡思乱想。 他只知道凌云峰很强,但究竟有多强,给他的只有一个极其模糊的概念,而凌云峰每次所展现出来的实力,都只是冰山上的一角。 自己也得变得更强才行,强者的学生总不能是个废物。别说凌云峰丢不起这个脸,他邹兆阳也丢不起这个脸。 次日的集中特训邹兆阳刚到场馆,其他队员看他的眼神开始变了,他们已经察觉到邹兆阳境界上的改变,那是整个人精神气质的飞跃,远远就能感受出来。 所有人纷纷祝贺他,连生性傲慢的姬玄光也真诚向他道贺了一声。 反应最大的还是薛长昀,才隔了两天邹兆阳就晋升到初境了,要知道两个星期前邹兆阳还是个什么能力都没有的普通人,结果短短的十几天时间,就跟上了他这个世家子弟的修炼进度,已经不能用修炼神速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妖孽。 大家玩笑打闹时,张晋原带着两名教官来上课了。凌云峰又没出现,邹兆阳正纳闷,凌云峰该不会就是专程回来监督自己晋升初境的吧。 倒是张晋原解除了他的疑虑:“昨晚校长从国都回来,今天组织校领导开会去了。大家在训练上不要懈怠,可能下午时候校长会带领团队来考察我们的训练成果。” 想起来半个月过去,校长还没真正露过一次面,跟个神秘人物似的,听到校长可能下午要过来视察,众人既激动又紧张,生怕自己表现不好给凌云峰丢脸,让他揪出来折磨。 邹兆阳想的又是其他方面的事情,昨晚凌云峰果然在吓唬他,什么只给他五天时间晋升到初境,分明是收到校长返校通知,从军部赶回来顺道看他一眼罢了。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恪守了之前发下的承诺,成功在月底晋升到了初境,他发过的誓,都一一做到了。 眼下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迎接姬玄光的挑战。 “下个月初,我会如约应战。”姬玄光询问他时,邹兆阳并没有选择逃避,这不是他的处事之道。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张晋原向所有人宣布了一件事:“校长邀请了一批首都军事科技大学的大一同学来观摩我们的特训,在此期间,大家专注自己的训练,切记不要和国大的同学起冲突。” 这人还没碰上,张晋原就把他们当成有暴力倾向的好战分子对待,开始告诫他们循规蹈矩了。 邹兆阳并没有跟随队伍解散,他又向张晋原提出了昨晚的问题。 张晋原沉思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解释:“初境之时凝结出多少枚晶核,都是既定之事,后期如何修炼都无法更改。就好比你的基因序列是遗传而来,属于天生的,哪怕你改变容貌、体型,甚至性别,都改不了这个事实。” “至于为什么不能凝结更多的虚能晶核,大二会有专门的研究课程,如果感兴趣,你可以选择相应的专业,但都是以研究为主,只怕以你的性子,大概率会忍受不了枯燥乏味的科研。” “而关于只能有双神格的说法,我再拿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患者做比喻。你也看到有多重人格的病患,他们是无法融入正常社会的,精神极其不稳定。神格同理,以精神力为主导的御能者,如果精神分裂,其体内觉醒的神格会抢夺控制权,甚至不惜毁掉肉身。” “只有一种例外。” “什么例外?” “修炼者不是人类。” 邹兆阳无语,不是人类那还修炼什么,当什么御能者。 “所以矛盾就在这里,只有大脑进化到如人类那般能独立思考,有精神追求的程度,才有成为御能者的可能,但高度进化的大脑却容纳不下再多的神格,这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双神格是极限,这是张晋原的解释,也是凌云峰昨晚给的答案,那些自以为独一无二的修行者,想觉醒四神格甚至更多,无一例外都陨落在修行路上,告诫着后人。 成为御能者后,邹兆阳感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中午也不休息了,吃过饭就找上薛长昀、宋亦辉他们交流御能者的心得体会。 这时,一行5人走近了正沉浸在讨论的邹兆阳3人。 “你好同学,请问你们是神州兵武学院的大一新生吗?” 邹兆阳抬头看去,这问话的人脑子不对路吧,跑来神大问他们是不是神大的学生。 “我是,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他还是友好的回了对方一句。 “你好,我们是首都军事科技大学来参观的学生,我们在贵校转了一圈,发现贵校的教学设施落后,教学水平也落后,不太尽人意,同学你能带我们去有趣的地方参观一下吗?” 邹兆阳倏忽站起身子,和那说话之人双目对视。 那是个留着碎发的中等个子男生,脸带和煦的笑意,说话却无比尖酸刻薄。 “抱歉,没有,想找这样的地方回你们国大找。” 邹兆阳算是发现了,不管哪个学校都会出现那种自视甚高,目空一切的世家子弟,这些世家子弟不仅在家族作威作福惯了,还把这种风气带进了校园。 “火气别那么大嘛同学,下次让我们校长邀请你们到国大参观,作为神州将来的人才,出去走走见见世面还是应当的。”碎发男生的笑容还是依旧柔和。 “小爷见世面的时候你还在家里吃奶呢。”薛长昀可不会忍气吞声,对于这种阴阳怪气的嘲讽,他可没邹兆阳那么好的脾气。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连贵校学生的素质都那么低,打扰了。”碎发男生假装礼貌地抱拳离开,这让薛长昀气得想冲过去揍他几拳。 邹兆阳只能按住他,让他别乱来,这下也明白上午训练结束时张晋原一番话的意思了。 两个学校作为神州高等大学的前二,之间的竞争自是激烈异常,不仅是职教领导层面的角力,学生私底下也常有竞争。文无第一,但大家都以武立校,那就必须分出个高低了。 只不过双方第一次碰面,留给邹兆阳他们的并不是正面的形象。 首都军事科技大学,也不过如此。 第30章 邂逅 下午的训练,消失多日的凌云峰出现了,不过是以巡察组的身份,而且只在第一天出现过一次面的魏军也一同在巡察队伍,同行的还有十多位没见过面的校领导,在凌云峰带领下巡视了一圈集训的新生。 巡视到邹兆阳他们的特训营时,还特意向巡察组展示了他半个月的训练成果,他在一众校领导面前一脸春风得意,谈笑自如的领导气场,连邹兆阳都不得不竖大拇指。 “好好训练,别走神。”看到邹兆阳这小子心不在焉,张晋原赶忙过去提醒。他被凌云峰责骂是小事,这帮学生被责罚才是大事。 “张教官,我们校长是哪一位啊。”等巡查组的校领导离开后,邹兆阳才小声询问。 张晋原对他这名学生十分头疼,无奈道:“郑校长没有随同巡查组巡视,你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就直接在你的通讯仪上查吧,教务系统有详细资料。” “图片可以是假的,要看到真人我才信。”他现在越来越喜欢张晋原的温和性子了,没有摆架子,凌老虎表面笑嘻嘻,肚子里早就藏了几百个心思,难怪这么胖。 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没认真使用过学校的教务系统,前面积累的4个学分还没弄清楚怎么用呢,总不能一直蹭凌云峰的修炼资源。 等到大二可以选专业后好好挣学分,多利用好学校的公共资源才是。 下午的的特训没有丝毫压力地结束了,就在众人准备解散离去时,风兰兰叫住了大家:“你们今天中午有没有碰到国大来的学生,有一个特别下头,把我恶心坏了。” “是不是一个留着碎发的蓝t恤男生。”木继双开口问道。 “就是那个下头男,跑过来搭讪,什么欢迎我去他们学校参观,让我留个号码,不想搭理他就说我们神大的女生性取向有问题,他们国大的人都这么嘴臭的吗?” “你还算好的,我要不是看他们是来客,真想直接扇他两巴掌,我和曾宇没事切磋摔跤,直接凑过来阴阳我们是同。”姬玄光咬牙切齿的样子似乎还不解气。 果然能让内部团结的还得靠外敌,前几天还争个你死我活的对手,只因一个人就让他们同仇敌忾起来。 众人纷纷讨论国大的学生素质如何如何差,恨不得立马合伙揍他一顿。 “对了,他们是如何能一个个找上我们的?” 宋亦辉看着众人一头雾水,只好提醒道:“我们入选特训的消息可以在对外公开的公告查询,个人资料点开就能查,别人想要找到我们也不难。” 原来是有备而来,而且还是故意搞心态的。 “你有什么看法?”邹兆阳把目光投向宋亦辉。 “我猜测,他们能在还没正式会面前就先私下找上我们,那就是说双方迟早要进行一番切磋,就不知道是明天还是后天了。” “并且,他们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提前羞辱我们,等到切磋时候我们若输了,那更是耻辱到极点。” 真是这样?带着疑惑,邹兆阳晚上过去训练时准备问一下凌云峰,不巧今晚凌云峰又没出现,只是给他留了一条信息说是参加宴席招待校领导了,叫他自由安排。 既然让自由活动,那干脆就散散心吧,这一天的特训内容也足够充实,而且御能初境和准御能者的训练方式又有千差万别,还是等凌云峰做针对性的计划再训练为好。 他记得未羊区有一片内海公园,干脆就去那里随意走走好了。 未羊区在校园西南方靠海的位置,主要是大荒一些奇异植物的培育基地,但也划出一个一百多亩的区域作为学生休闲散心的公园。 除了有内海湖,还有南方常见的假槟榔、椰树、蒲葵、榕树,加上郁郁生长的草皮,他可以在这里沐浴一晚上清凉惬意的海风。 九月金秋,长夜如明,月光下的斑驳树影随风摇曳,婀娜多姿。邹兆阳感受着自然的抚慰与眷顾,体内虚能也仿佛受到感召,从大脑向着四肢奔流直下,再朝着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宣泄而出,整个人在虚能的笼盖下,散发着莹莹的赭红光芒。 突然他心念一动,何不试试隔空御物。 虽然凌云峰也提到过,隔空御物那是御能初境到了破境阶段才能做到,但此时心痒难耐,只想好好体验御能初境的玄妙能力。 就先从简单的开始好了。邹兆阳思来想去,环顾了一下四周,终于找到了目标,他打算尝试用虚能隔空切断一片树叶。 应该不难吧,他心中默念着,然后大喝一声,将虚能倾注到右手,往前做出一记挥刀的动作,手掌上瞬间光芒泛起,虚能透体而出。 然而他还是想得太简单了,离体的虚能马上就变成了无主之物,最后只变成了一阵微风,悄悄地飘到了距离他三米远的树枝上。 并没有奏效。 邹兆阳没有气馁,沉着地深吸了一口气,集中精力,而后全力运转两枚虚能晶核,源源不断爆发出强横的虚能,尽数聚集到右手之上,整个手掌仿佛已变成一块烧红的木炭,一股庞大的虚能轰然击出,直冲树枝而去。 可结果还是没有如他所料,强大的虚能仅仅是把树枝震得到处晃动而已,没有想象中的切断树枝。 “同学,你的方法没有用对。”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听着就像风吹麦浪,宽慰躁动不安的魂灵,又像树海婆娑,空山新雨,泰然平和。 他循声回头,是一位老人,确切的说,是一位年过花甲,将近古稀之年的老人。但给他的感受却是精神矍铄,比他还要有年轻人的朝气。 借着皎洁的月光,邹兆阳又细细地看了一眼老人。他的头发已脱落殆尽,快成了秃头,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却遮掩不住眼中的睿芒,唇上蓄着一副浓厚的一字胡,和蔼的面容仿佛散发着阵阵古朴的书卷气息,像是学富五车的老学究。 老人穿着老派的宽松练功服,显然是晚上出来锻炼的。 邹兆阳当众出丑,有些不知所措,慌不择言道:“哦,是……是吗?老先生,我只是第一次尝试。” “我年纪不老,鄙姓郑,同学你就称呼我郑老师好了,我也是神州兵武学院的一名老师。” 老人感觉到了眼前年轻人的手足无措,试图用平和的语气安抚他:“第一次尝试就做到这个地步,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如果我没猜错,同学你应该还是大一的学生对吧,你们的教官还没有给你们进行系统的授课。” “是的郑老师,我昨晚才刚晋升到初境,只是听说初境可以释放虚能,隔空御物,就想尝试一下。”邹兆阳也快速从尴尬中恢复过来。 “唉,凌云峰那孩子过于急功近利,他都没有把御能者真正的精髓教授给你们。”郑老师轻轻叹气。 “来,同学,我教你如何运用虚能。”郑老师走上前,“隔空御物不需要蛮力,只需要感受。” 说着,郑老师手指灵动如弹奏着琴弦,远处树枝上的树叶就好像断弦一般,“啵啵啵”应声而断,飞到了郑老师手上。 没有华丽的特技,没有绚丽的光华,朴实无华的手法,却也得到同样的效果。 邹兆阳惊讶道:“郑老师,您没有用到虚能吗,树叶怎么会自动就脱落了呢?” 郑老师道:“不,我已经释放了虚能,只是没有把它具象化而已,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要灵活巧妙地运用虚能,就要先溯本逐源。” “人与自然是互惠互利的共生关系,人不能脱离宇宙自然凭空的产生虚能,而虚能也自然不会脱离了人体后凭空消失,它只是悄然间转化成了无处不在的荒能。” “虚能与荒能并不是对立的,就像人与自然并不是对立的,想要隔空御物,就要感受物体的荒能,并与自身的虚能建立连接,虚荒的相生相化,隔空御物自然水到渠成。” 郑老师讲解完之后,又传授了一些技巧:“同学,你尝试着用精神力去接触,去感受树上的树叶,感受在它们周围流动的能量。” 邹兆阳慢慢沉下心来,将虚能缓缓地释放出体外,和那无处不在的外界能量接触,融合。他仿佛看见了风,那不是风,是荒能在无声流动。他仿佛听见了树叶的低语,那不是低语,是生物新陈代谢的能量转换。 是的,能量转换,想要隔空御物,那就要学会把虚能转换为荒能,再借助荒能操控身外之物。 邹兆阳心中灵犀一动,远处的一片树叶也仿佛响应着他,如琴瑟和鸣,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不错,这么快就抓住了精髓。”郑老师也不禁赞叹。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邹兆阳再次身心放空,虚能悄然释放,如百川入海,徐徐地散发于身外,与荒能交融、转化,树叶像是钢琴琴键清脆一动,轻灵而欢快。 此时邹兆阳已完全沉浸在那玄妙的感悟中,仿佛跟万物天籁产生了共鸣。 “是不是很有趣?”郑老师笑声柔和。 邹兆阳不住地开心点头,从他接受训练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虚能的柔和与细腻,上善若水,却滋润着万物,滋润着他的大脑与全身。 而后他又尝试了几次,终于在他不懈努力下,一片树叶从树枝上悠然脱落。 但邹兆阳体内的虚能也几近消耗一空,他还做不到郑老师那般安之若素、随心所欲。 “对你而言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这本应该是初境破境阶才能感悟到的,有些事循序渐进,不必操之过急。”郑老师不吝赞美。 “谢谢您,郑老师。”对于这位萍水相逢,给他指导的老师,邹兆阳莫名地产生好感。 “不用道谢,向学生传授知识,本是教师的职责。”郑老师指了指不远处的湖畔小亭,“同学过去那里休息一下如何?” “好。” 才晋升到初境奠基,就勉强去尝试破境的能力,饶是邹兆阳精神力庞大也很难补充快速流失的虚能。 却不知道郑老师用了什么方法,从他手上泛出的鹅黄光芒好似涓涓细流向邹兆阳脑中汩汩渗去,不出片刻就补充完那消耗掉的虚能。 两人相见投缘,随便聊起了话题。 “对了,郑老师,您刚才有提到凌教官,您也认识他吗?” 郑老师笑着:“凌教官是我们神州兵武学院的副校长,说不认识那肯定是假的。” 他若有所思:“学校四万多师生,单是教师就有3000多人,若是平常,我认得他,他不一定认得我。” “但有时缘分就是那么的奇妙,凌校长也在这里上的大学,我有幸教授过他一段时间,在我印象中,他的天资不在你之下。” 邹兆阳一直以为凌云峰是从军队抽调过来的荣誉副校长,没想到他还是从神大毕业,跟这所大学有极深的渊源呢。 “这么说凌教官很聪明?” 郑老师笑着摇头:“在我们学校,用聪明这个词其实并不恰当,能考上神州兵武学院的学子,都是聪明的孩子。” “但凌校长,是这些佼佼者中最出众的那个,若一个人有锋芒,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掩盖的。能教出一名出众的学生,我也算沾了点光吧。” “同学你觉得,凌校长对你们的新生指导如何,有没有跟得上进度?” 邹兆阳略作思索片刻,认真道:“对我来说凌教官的训练方针并无不妥,我能接受他的训练强度。” “只是总隐隐觉得,他的思想有些激进,又不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因为你也觉得他说的没错对吧,只是你内心在挣扎,对不对?”郑老师笑呵呵道。 郑老师一针见血,但也不在这个话题过多停留,又聊了一会后,两人就做了道别。 有了郑老师的指导,邹兆阳发现自己对御能初境的理解又加深了许多,现在尽管还是刚入奠基阶段,但掌握了虚能的使用,要修炼至升华、大圆满,甚至是破境阶,也算不上太大的难事了。 第31章 耻辱 第二天的特训,凌云峰难得的出现了,与他随行的还有好几位校领导,以及十名来自国大的新生。 之所以邹兆阳能判断出那是国大来访的新生,是因为他在人群里发现了那个阴阳怪气的碎发男。 凌云峰叫停了正在训练的众人,向他们介绍起访客:“同学们,我引荐一下,这是来自首都军事科技大学的交流团,大家都互相认识认识。” 哪怕队员们心中生厌,也背着良心热烈鼓掌。 凌云峰又一一介绍了来访的交流团,戴眼镜的中等身材男子是国大的副校长,而留着短发的中年女性则是他们的教务处主任,其余十名学生都是大一的新生。 “国大的同学对我们的训练技巧非常感兴趣,希望能跟我们来一次友好的切磋。秉持双方合作共赢的原则,我们也当尽地主之谊。明天下午3点,我将会在寅虎二号馆举行一场简单的演武比试,各位同学务必做一下准备。” 之后就是给双方的新生经验交流时间了。 风兰兰早就憋着一肚子气,直接找上碎发男生理论:“喂,你昨天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有病?” “怎么回事?”看着怒气冲冲兴师问罪的神大众人,国大一名小个子男生出来制止,“你们好,我是交流团的学生队长田应文,大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你们还需要被误会吗?”风兰兰的的脾气和容貌是严重地不匹配,“国大的男生很没品知道吗?” “你问问他。”汤以茹指着碎发男,“问问他昨天是怎么说我们神大的女生的。” 小个子转头看向碎发男生:“瞿璟,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啊。”叫瞿璟的碎发男装得一脸无辜,“我昨天就在神大校园到处逛逛,没给你惹事啊,队长。” 然而他越是装得无辜,两名女生就越是生气,风兰兰气得就要动手,还好邹兆阳眼疾手快按住了他:“各位,现在是双方交流修炼经验时间,有什么过节我们以后慢慢找他们算,别闹大了让凌教官难堪好吗?” 然后他迎向小个子队长的目光:“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好好问问你的队员,问问他昨天中午说了什么出格的话,如果国大都是他这种素质,我们神大就算赢了比试都觉得丢脸。” 在远处交谈的校领导也发现了新生的争吵,赶忙过来训斥。 “怎么回事?”凌云峰看向邹兆阳,他需要一个解释。 “报告凌教官,我们只是在谈论训练方式时有不同的观点,双方各执一词,就争执了起来,惊扰到你们实在抱歉。” 私下有什么过节明天在演武场找他们算回去,但现在他必须维护凌云峰的面子,绝不能让他在其他校领导面前下不来台。 凌云峰从自己学生的面部表情就猜测出绝不可能是观点不和,但今天是两个大学的联谊,他不好当场发作。 张晋原赶忙出来打圆场:“训练方式因人而异,同学们友好交流,求同存异,共同进步。” 国大的两名领导也过来和稀泥,替学生说好话,凌云峰终于还是按下了怒火,哈哈笑着让这帮年轻人们自己处理。 把一众校领导支走后,邹兆阳长舒了一口气,他向田应文伸出右手:“你好田同学,我是神州兵武学院新生特训队的队长邹兆阳。” 他可不去看后面身后疑惑、鄙夷、甚至怒视的眼神,自作主张当个临时队长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大不了以后一起竞争呗。 田应文出于礼貌,伸掌和他握手,然而握手那一瞬间,突然感觉一股雄浑的力量从对方手上汹汹袭来,如铁钳一般死死钳住他的右手。 一阵钻心的痛,田应文只感觉指头关节处的骨头被压得“喀喀”直响,好强大的虚能! 不得已他只能激发虚能对抗,哪怕吃了哑巴亏,但还是保持着善意的微笑。 邹兆阳觉得差不多了,松开了手掌,笑道:“希望明天在演武场上能和你们愉快切磋。” 新生交流在不愉快中结束了。 风兰兰知道邹兆阳做得没错,但还是想在嘴上找回点面子:“邹兆阳你这么快就成为我们特训队的队长了呀,还擅自替我们做主,我可谢谢你了。” “那给你当队长?明天直接一打十,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如何。”邹兆阳倒也不介意风兰兰的嘲讽。 “我是擅自替大家做主了,我当不当队长无所谓,不过刚才绝对不是把矛盾放大的时候,希望大家见谅。”他知道这帮世家子弟互相看不起,一不小心就火药味十足。 “你想当队长是你的事,但明天我一定要揍那个瞿璟。”姬玄光的眼神似乎是已经吃定对方了。 邹兆阳知道姬玄光在给他台阶下,投去感激之色,但还是郑重道:“明天的演武场切磋不会轻松,他们的小个子队长,实力在初境大圆满接近破境,刚才我用上七成的虚能之力,他瞬间就化解了,不管谁对上他,都要小心。” “你是队长,你和他打就好了,我给你加油打气。”薛长昀恰到时机地出来缓解气氛。 “对啊,邹兆阳,你就应该拿出队长的气魄来,我们都看好你。”众队员也跟着一起开玩笑。能不能打赢对方那是后事,现在找个出气筒发泄发泄也挺好。 但邹兆阳怎么想都不对劲,这些家伙,分明是想看自己出丑的,他们巴不得国大的人狠狠揍自己一顿才好。 上午训练课结束时,他不自信地问宋亦辉:“我真的很讨人嫌吗?” “你想多了。”宋亦辉觉得他的问题很无聊,把他晾在了一边。 果然讨人嫌。 下午的训练才刚开始,凌云峰便急匆匆赶来:“明天下午和国大交流团的对战人员名单我已经拟好了,在我们十人中选出五人,如有异议马上提出,否则就以这份名单为准。” 名单发到众人手上。 姬玄光:初境升华阶。 风兰兰:初境升华阶。 木继双:初境升华阶。 宋亦辉:初境奠基阶。 邹兆阳:初境奠基阶。 “以上就是我挑选出来的对战人员,有要代替他们参加友谊切磋的马上反馈。” “我要向宋亦辉发出挑战。”还有一名也是初境的队员荆缪提出挑战申请,他不想错过在交流赛上出名的机会。 宋亦辉思索片刻便接受了挑战,而结果也如邹兆阳所推测那样,宋亦辉毫无悬念地赢了对方。 开什么玩笑,宋亦辉可是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人,作战经验比他邹兆阳还要丰富,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靠堆晶石堆出来的对手。 其他人也不再有异议,除了薛长昀,另外三人都只是准御能者,没有和御能初境叫板的机会。 参战人员确定下来,凌云峰便拿出了国大的人员名单和境界信息。 队长:田应文 初境大圆满 队员:元成浩 初境大圆满 队员:瞿璟 初境升华阶 队员:戴畴 初境升华阶 队员:牟冠君 初境升华阶 “以上就是国大的出战人员名单。”凌云峰郑重说道。 话方说完,底下队员就炸开了锅。竟有两名大圆满选手,再差都是升华阶,难道这就是国大的实力? 底下队员震惊的神色凌云峰尽看在眼里,他压下众人的议论后,严肃道:“我还要说一个大家必须面对的事实,这次来访的交流团,是他们的二队,他们一队已经有三名队员达到了破境阶,其余全是大圆满。” 此话一出,再次引起轰动。 “什么!实力相差也太过悬殊了吧,明年的武道大赛还怎么打?” “我们跟他们完全就不在一个层次。” 这群自诩为天之骄子的年轻人瞬间就失去了骄傲的资本,他们引以为傲的实力,在别人面前显得无知可笑。 “你们现在的实力,连进他们二队的资格都没有。”凌云峰说出了赤裸裸的现实。 这下,连邹兆阳都开始觉得,瞿璟让他们出去见见世面这句话不是随口一说了,要是把新生交流武道赛放到现在举行,他们能被国大一个破境阶选手挑完全场,没有比这更耻辱之事。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是还没开学时,学长就告诫过他的。 “没有什么事就开始训练,明天的友谊赛务必拿出真正实力迎战对手。”凌云峰向众人介绍了他身后的五位教官,“这几位教官会一对一给你们指导,一天的时间,你们有多快学多快。” “是!教官!” 有凌云峰监督的训练果然不轻松,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邹兆阳他们就累得虚脱了,他们体内激发的虚能完全跟不上消耗的速度,然而凌云峰并没有让大家停下来休息的意思。 薛长昀不在特训之列,趁着休息在邹兆阳旁边挤眉弄眼扮鬼脸,邹兆阳被教官紧紧盯着,只能任由薛长昀挑逗而无可奈何。 “晚上到训练馆来。”凌云峰并没有放过浑身虚脱的邹兆阳,直接向他发号施令。 “是……”邹兆阳有气无力地结束了白天的课程。 为了保证晚上的训练更有效率,他不得已消耗掉一颗一品晶石。 身为普通人之时他还觉得一品晶石恢复效果显着,储存的荒能足够补充好几次身体的消耗,晋升到初境后才发现,一颗一品晶石只能够补充一次体内虚能的消耗。 哪怕他的精神力异于常人,但此时的他还没法真正操控这股力量,只能借助荒能晶石来转化了。 等他赶到训练馆时,凌云峰直接切入正题:“明天下午,你去迎战交流团的队长田应文。” 真被那群乌鸦嘴说中了。 “怎么,你不乐意?”凌云峰看着他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不由皱眉。 “不,老师,无论对手是谁我都会全力以赴。”比他高两个阶段又如何,也不见得实战强过他了。 “很好,明天一役,你必须胜,我不接受失败或平局。” “啊?”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打赢他,要么打赢我。” 我真是谢谢你了,幽默风趣的凌胖子。 第二天下午,也是国大新生交流团在神大的最后一天,两所最高学府的新生友谊切磋赛终于要开始了。除了大一的学生,连大二大三的老生都跑过来凑热闹,只有大四学生因为外出实习,无法观摩,错过了一场好戏。 原本能容纳两万多人的演武场馆,此刻变得有些拥挤,邹兆阳在选手休息室偷偷往外看去,全是人头攒动,不管是不是御能者,都不想错过两个学校的顶尖对决。 “说实话,我现在亚历山大。”邹兆阳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喧闹声,他想试图冲淡大家的紧张情绪。 “邹兆阳你别再刺激我了,你越说我越紧张。”风兰兰是双方参赛选手的唯一女性,哪怕是世家子弟,在长辈的携带下见识过不少正式场面,但此时她作为参赛的一员,还是惴惴不安。 “那上次你揍我的时候怎么就不紧张?”邹兆阳就喜欢跟这小妞嘴碎。 “揍你那是为学校除害,我只会自豪,揍你越狠我就越开心。” 休息室众选手被两人逗乐,相继哈哈大笑,顷刻冲淡了不少弥漫的紧张与不安,即使是一旁提供战术指导的张晋原也不禁莞尔。 他隐隐猜出了凌云峰对这年轻人看好的原因,心态非常积极乐观,而且毅力远超常人,总能在他身上感受一股磅礴激昂的斗志。 尽管凌云峰一再否认有在照顾这小子,但他跟凌云峰共事二十几年,那点心思瞒不过他。 友谊交流赛正式开始,凌云峰和众校领导都坐到了主席台上,两两凑近讨论着一会的对战。 主持人上台,宣布友谊交流赛开始。 第一轮,神大姬玄光,对战国大元成浩。 裁判比赛铃铛一响,姬玄光就率先发动了攻击,他并没有采用迂回战术,实力差距下他只能赌对方会被他打个措手不及,露出破绽。 然而元成浩已达到初境大圆满,对姬玄光的快攻毫不躲闪,轻身一跃,抬脚便轻松化解掉姬玄光一记飞踹,足下虚能灌注,再将其飞踹完完整整送了回去。 姬玄光被巨力逼退,单脚落地,一个360度转身卸去对方的霸道气息,再次跃起对准元成浩面门送出两拳。 但元成浩对虚能的控制更为精进,他一个仰身,躲过姬玄光双拳,右膝向上重重一顶,戳中了姬玄光下腹,直接把他凌空顶飞,原本后仰的身子如不倒翁借势回位,带着一记重拳砸到姬玄光脸上。 第一轮较量,姬玄光吃亏。 邹兆阳在台下快速分析着局势,国大的元成浩在虚能操控上,比姬玄光更细腻精准,如果不出意外,这场对战姬玄光必败。 果然战斗不到5分钟,姬玄光就已伤痕累累,而对方只受到他一记直拳,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对他构成威胁的进攻。 “结束了。”对方也看出了姬玄光后继乏力,浑身散发红光,高高跃起对准姬玄光胸口一蹬。虽是足底发力,并不会造成致命,但劲道之大,直接把姬玄光踢出了演武场,重重跌落在场下。 耻辱! 国大的选手简直就是在羞辱他们。 凌云峰脸色变得阴沉无比,他知道此战没有胜算,但一边倒的战局可不是他所乐见的,而且国大的选手还是以这种辱没人的方式把自己的队员送下场,更是对他的羞辱。 国大的两位领导边说边笑地讨论,完全没有注意到凌云峰眼里的凶光。 第二轮较量,神大木继双,对战国大瞿璟。 双方选手都是初境升华阶,按理说是势均力敌。 出乎意料的是,瞿璟不知道哪里学的身法,躲闪极为灵活,每次都是木继双快打中时便轻巧躲开,硬是不出一拳就拖垮了木继双,而且还在木继双体内虚能消耗一空后,双掌齐发力,把他推飞出演武场。 全场哗然,两连败! 这简直就是耻辱,立校以来,从来没有被欺负到此般地步。 凌云峰大手重重一拍桌子,“唰”的站了起来,胸中怒火溢于言表,连续两场失败,国大这帮人是来羞辱他的。 国大两位领导也被凌云峰的气势吓住了,气氛瞬间僵持。 第32章 大厦将倾 原本只是学生之间的交流切磋,这下马上就要发展成校领导层面的冲突了,魏军马上站起,将凌云峰重重按回了座位:“老凌,注意一下形象,别让学生们看笑话。” 凌云峰面上神色几度变化,忽然神情一转,生生变出一副和睦友善的笑脸,对着神色慌张的两位国大校领导乐呵呵道:“让二位见笑了,刚才看得太入迷,忍不住想起了大学时候的燃情岁月,情不自禁就被带入其中,抱歉抱歉。” 这一幕要是被邹兆阳看到,肯定又要心里嘀咕凌云峰的笑面虎功底。 邹兆阳确实心里在嘀咕,他知道再输一场,剩下的比试便失去任何意义,凌云峰决不允许在自己的主场被“死敌”狠狠羞辱,所以后面三场必须全胜。 老师丢了面子那就是他丢了面子,既然前面的失败已经无法挽救,那现在,就由他把面子夺回来。 第三场是宋亦辉对战国大的戴畴。 “老宋,你必须给我赢下来,否则我一定在我们友谊的小船上捅几个窟窿。”他知道宋亦辉和对手有实力上的差距,但他还是对宋亦辉抱有极大的信心。 “那行,等我赢了之后再补多几个窟窿。”宋亦辉也学会了幽默。 宋亦辉这个看似一副文弱书生的形象,总有一种让他安心的可靠感觉,如果处于逆境,找宋亦辉准没错。 随着铃铛声响起,第三场战斗开始。 宋亦辉选择以静制动,他跟戴畴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仔细观察着对方动作上的小细节。 戴畴并没有给他更多的观察时间,预判出宋亦辉的躲避路线后就是一个闪身冲了过去,二人相近半米之距时他膝盖瞬间抬起,足部如装了弹簧,对着宋亦辉面门甩出势如万钧的一脚,一旦踢中那滋味定不好受。 宋亦辉只能抬手招架,重重的打击感从左臂直传肺腑,厚重的力道震得他差点站立不稳。 双方在小境界上存在不小的差距,宋亦辉体内的虚能不如对手雄浑,正面对抗下他并不占优。 既然不能正面应敌,那就侧面。 宋亦辉作势倒地,以不可思议的姿势,左脚单脚撑住整个身体的平衡,右脚快速抬起,以倒挂金钩之态绕过了戴畴前身,踢向他身背。 戴畴躲闪不及,背部脊椎被一脚踢中,好在力道不大,他一个翻滚,和宋亦辉拉开了距离。 第一次试探,双方互有胜负。 邹兆阳在台下看着,不禁为好友捏了一把汗,正面交手宋亦辉必然不是对手,好在他反应够快,正面被踢中一脚后还能快速反制。 而且张晋原在一旁的分析更是让他对好友的胜率有了莫明的信心:“宋亦辉在应敌技巧上比对方更娴熟,只要撑过两轮快攻,获胜几率很大。” 仿佛在验证张晋原的说法,戴畴果然展开了快攻,扫堂腿,通臂拳,如疾风扫落叶之势攻向宋亦辉,一拳比一拳猛,一脚比一脚刁钻,散发而出的虚能如熊熊燃烧的烈火,每一次的攻击都扬起焦灼的气息,宋亦辉只能不停的招架,狼狈地躲闪。 就在台下观看对战的众人以为宋亦辉还要继续躲闪之时,宋亦辉反击了。 宋亦辉的反击似乎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奏效,于事无补。 然而,就在他们都如此认为之时,宋亦辉一个鬼魅般的动作绕后,抓住了戴畴的防守漏洞,一拳击向后脑,拳风凌冽,拳头像是烧红的火炭,将对手打倒在地。 这一轮快攻,宋亦辉占优,但他本身也不好过,还是被对手打中了不少身体的紧要部位,微微地喘气等待对手下一轮的攻势。 戴畴也从刚才的失误中迅速调整了状态,他发现宋亦辉并不以耐力见长,只要把他拖入消耗战,就可以慢慢磨掉他体内虚能,一举致胜。 想通了这点后,戴畴放弃了快攻,和宋亦辉展开了拉锯战,时不时打出一招威胁性攻击消耗他的精神力。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长时间的虚能消耗对宋亦辉来说是极大的负担,宋亦辉的动作开始放缓了。 邹兆阳也发现了好友的虚能逐渐恢复不过来,形势发生了逆转,不禁暗暗着急。 张晋原看在眼里,只能试图安慰他的焦躁情绪;“别急,只要宋亦辉没倒下,胜负也未可知。” 只是一切并没有向邹兆阳所希望的去发展,宋亦辉完全陷入了被动,只剩下了招架之力,戴畴也知道只要使出全力一击,他就拿下了这场的胜利。 “你输了。” 只不过,这句话是从宋亦辉嘴里说出。 我输了?戴畴不解。 但接下来的变化他就马上理解了。 形势再次逆转,宋亦辉终于不再隐藏体内的虚能,仿佛不受抑制的盎然春意,野蛮生长。他踢出一脚,夹杂着破风声踹到了戴畴的小腹,不等对方缓过气,再一个漂亮的回旋踢,戴畴飞出演武场,滚落到地上。 “好样的!”邹兆阳早已按捺不住满心的激动,高声怒吼,此刻的宋亦辉,就是他们的神。 神大终于扳回一局,赢得痛快,赢得酣畅淋漓,作为主场,全部的掌声,喝彩声都送给了台上这位斯文瘦弱的年轻人。 原本满脸阴云密布的凌云峰,此刻脸上的阴霾也渐渐消散,露出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第四轮,神大风兰兰,对战国大牟冠君。 风兰兰第一次登上数万人的大舞台,她还是感受到无比紧张。 “不要紧张,你就权当在揍我,看到对方那张脸,直接联想到我就行了。”邹兆阳笑嘻嘻地给她出点子。 “我现在就想揍你。”风兰兰对他的馊主意无语死了。 “别急别急,上去再揍。你揍赢了他,我敞开胸膛让你揍。”邹兆阳一脸的贱笑。 风兰兰使了个白眼,而后深吸了一口气,轮到她上场了。 牟冠君不是大个子,大概1米7的身高,但初境升华的实力也提醒着风兰兰,不要小看眼前的对手。 同等的实力,比的就是谁的战斗经验更丰富了。 不过,似乎老天更眷顾国大的牟冠君一点。 双方交战不到3分钟,风兰兰就完全被压制住了。她的身法在牟冠君面前没有任何优势,甚至在虚能的操控上还不如对方精湛。 在牟冠君朝她脸上打出一拳右手勾拳后,风兰兰不甘地倒在了地上,牟冠君本着绅士风度,并没有冲上来补招,只是立于一旁静候。 要认输吗?她不想再坚持下去了。从小到大,她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风家在北方云州是最有名望的世家之一,她想要什么家里的长辈们都会满足她的要求,对他的宠溺简直就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她可从来没遭受过如此沉痛的挫折。 裁判开始数倒计时。 她只想等倒计时结束,重新回到被长辈保护的小暖窝里。 然而此时,她的眼前出现一道人影,一道令她生厌,却又总在她特训时坚持不住而频频给她鼓励的身影。 那道身影清晰起来,从他的口型里风兰兰读懂了那断断续续的呼喊。 “疯婆子。”“熊猫眼。”“站起来。”“赢下比赛。” “你想要什么,我的兰宝宝。”小时候爷爷总会笑呵呵地问她。 是啊,她想要什么? 我想要胜利! 风兰兰一声竭力的怒吼,带着一身的污血,她重新站了起来。别人给的,都不是我的,只有自己赢下来的,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邹兆阳你个混蛋。”风兰兰终于看清了演武场上站立的人,总是一副贱兮兮的冷笑,她讨厌这副笑脸,她无论如何都要把这张脸揍得他妈都认不出来。 风兰兰的反击开始了,实力不再保留,蒸腾的虚能散发出耀眼的星芒,仿佛浑身都在熊熊燃烧。 她连续攻出两拳,速度快到了只看到拳头的残影,右拳打中了牟冠君的左脸颊,牟冠君惊愕,但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左拳又击中了他的右脸颊。 牟冠君被打懵了,但还是快速地调整好姿态,和风兰兰厮杀在一起。 5分钟,10分钟,两人还没分出胜负。 15分钟,双方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迟钝,就看谁先坚持不住了。 20分钟,他们还在凭着残存的虚能硬挺着不肯放弃。但此时的风兰兰更需要一场大胜,去证明她不输于男生,女人一样能打出半边天。 风兰兰朝着牟冠君狠狠一记头槌,带着不甘,牟冠君最终倒在了演武场上。 第四场获胜者,风兰兰。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宋亦辉和风兰兰,凭着一己之力,硬生生把扭转乾坤,逆转颓势。 第33章 我们赢了 邹兆阳赶忙扶稳踉踉跄跄走下台的风兰兰,他不得不佩服这个疯狂到极致的“乖巧女生”。 “我说你是个疯婆子真没错怪你吧,你看看你把国大那帮男生都吓懵了。”邹兆阳努努嘴,示意她往国大选手的方向看去。 哪里是被吓懵,明明是不忍,风兰兰发现她又被邹兆阳骗了。 “邹兆阳,拿把镜子给我。”风兰兰佯装发怒,向邹兆阳伸手。 “我的大小姐,这不是化妆室,我哪里找一把镜子给你啊。”邹兆阳一脸的委屈。 风兰兰也不废话,直接朝他鼻子轰出一拳,而后离开:“我不需要镜子了。” 邹兆阳鼻血直流,又不是他把风兰兰打得满头包的,这下只有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第五轮,神大邹兆阳,初境奠基,对战国大田应文,初境大圆满。一个是自封的队长,一个是任命的队长,队长的战斗终于打响。 没有人看好这场对战,国大的选手在讨论这个刚晋升到御能初境的对手,他有什么实力去对抗一个准备要到初境破境的后期选手。 “队长,给我狠狠揍一顿那小子,我最看他不顺眼。”瞿璟不停怂恿着田应文,他完全不担心自己的队长,只希望能狠狠煞一煞神大的威风,到现在他还是看不起神大的学生。 “你能不能别再煽风点火了,早知道我就应该放你去一队让祁队长去管住你。”田应文个子虽小,但气势却稳稳压住了众人。 瞿璟不敢再吭声。 而田应文也松了口气,他想真正见识一下邹兆阳的实力,为何他以初境奠基之能,就当上神大特训队的队长,让傲慢的世家子弟听从于他。 邹兆阳已经在台上等候,他向着主席台上观看对战的凌云峰不停挤眉弄眼,用手指着自己胸膛,一副不可一世的骄傲模样。 凌云峰看得又好气又好笑,恨不得脱下靴子,朝他头上扔去,这小子,敢在自己面前臭屁。 坐在身旁的魏军也看到了邹兆阳搞怪的模样,不过相隔甚远,他只以为那是在朝他扮鬼脸,不禁呵呵乐道:“这孩子我有印象,开学第一天分班就表现出不俗的临场应变能力,只是当时还是一个普通人,没想到才短短半个月就已经成为了御能者啊。江山代有才人出,老凌你接任了校长后,或许真能恢复神大的往日荣光。” 看到魏军对邹兆阳赞赏有加,凌云峰自然也是脸上添光,但还是不动声色道:“老魏,再过两年你就要调回西南军大了,我真希望你能留任,有你在其中跟教育部斡旋我可以省下诸多心力。” 但两人的对话也中断了,因为第五轮友谊赛正式打响。 邹兆阳指了指田应文的眼镜:“你要不要拿掉眼镜,我的拳头可不长眼。” 小个子田应文微笑着摇头:“不用,我戴着就好。” 既然对方已做好准备,邹兆阳也不再客气,足下生力,弓步紧绷,再一个弹跳便掠至田应文身前,左腿腿一抬,以万钧雷霆之势踢向田应文脑门。 田应文料敌机先,侧身闪过,但邹兆阳并没有放过良机,右腿跟上,向其侧身方向抡去,其侵如火。 这一脚踢去,田应文完全无处可躲,可他并没有躲,而是直接化掌成刀,劈向邹兆阳脚踝,仗着初境大圆满之势,手刀如同熊熊烈火,哪怕是高强度的合金都能应声切断。 不好!情急之下,邹兆阳脑中两枚虚能晶核快速缠绕旋转,愣是在一刹那就催化出雄浑霸道的虚能,往脚底激流而去。 在手与脚激烈碰撞的瞬间,他的脚底也燃起了熊熊烈焰,“嘭”地一声,悍然相撞。 初境大圆满,竟是如此豪横霸道,邹兆阳摸着隐隐作痛的脚踝,开始认真对待起这名其貌不扬的对手来。 而田应文也收起了小觑之心,他原本只以为邹兆阳是哪个世家的高贵子弟,凭晶石外力激发虚能,才能快速晋升初境,没想到这一试探,才发现并不是纸面实力上那么简单。 两倍速!邹兆阳脑中的晶核旋转到极致,将平常的招式以两倍的速度打出来。 这是昨晚凌云峰教授他的独门技巧,只有双晶核之人才能用最小负担施展出来,换做寻常御能者,敢这般施展,体内虚能瞬间就得清空。 然而邹兆阳不是普通御能者,他拥有双晶核,两倍速之下的攻击速度已经快到看不清攻击痕迹了,到处都是残影,饶是强如田应文,也在凌厉的进攻下不停败退。 就保持这种进攻频率,他完全不用担心体内虚能的消耗,蓬勃浩荡的精神力可以源源不断补充迅速消耗的虚能,他耗得起。 正当邹阳以为进攻奏效时,异变再生,田应文仿佛变了一个人,原本在体外快速流淌的虚能突然都静止不动了。 怎么回事,虚能还能静止? 邹兆阳不明其中原理,他仍然保持着快速进攻的节奏,只是在拳脚打到对方身上才发现了不对劲。 田应文体内溢出的虚能形成了一层护盾,竟能吸收掉他大部分的拳脚之势,虚能可以吸收外界伤害,这难道就是初境大圆满的特性? 邹兆阳开始后悔昨晚没多问凌云峰初境各个小阶段的相应特性了,但在此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只是优势又回到了田应文一边,这个小个子爆发出跟他体型不匹配的强横虚能,每一次攻击,空气都仿佛被撕裂一般,弥漫出阵阵焦躁狂野的气息。 短短几秒钟时间,邹兆阳身上就被打中不下十几拳,不得已,他只能放弃进攻,边招架边想对策。 “看来境界上的差距还是无法弥补啊。”魏军惋惜道,今晚在邹兆阳身上他已经看到了太多的奇迹,但奠基对大圆满,他并不看好邹兆阳。 “老魏我们打个赌,邹兆阳这场必赢,你要不要陪我赌一把。”凌云峰并不为其所动,那小子还没真正发挥出全部实力,现在就下论断为时过早。 魏军惊讶地看向凌云峰,他为何这么笃定,不及细问,演武场上变化再生。 邹兆阳不再和田应文硬碰硬,开启双晶核第二形态——卫星环绕。 将其中一枚晶核作主行星,支配全身虚能供给,另一枚晶核作环绕卫星,随时补充快速消耗虚能的身体部位。 这是昨晚凌云峰传授给他的又一个技巧,有个顶级强者老师就是好,都不用自己摸索了。 田应文也发现了他的的变化,微微迟疑了片刻,又再次欺身上前,与邹兆阳打得难分难解。 一时间你来我往,拳劲与脚劲相互交织,其激烈与惨烈程度比之前面四场都要更上一层,邹兆阳身上挨了不少拳脚,但田应文受到的攻击更甚,嘴角鲜血汨汨渗出,显然内脏肺腑被严重打伤。 谁都没能料到,一个初境奠基的御能者,跟一名初境大圆满的对手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难不成邹兆阳这一回真要获胜? 就在神大众师生满怀希望之时,田应文再次给他们一个重重的打击。 覆盖在他周身的虚能幻化成形,一个孕育的生命仿佛就要破体而出。 “糟糕!这是快要破境了,虚能成形,隔空御物。”这下连凌云峰都要坐不住了,没想到田应文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个子竟在修行上得天独厚,借着演武比试让他顺利进入破境。 小子,你自求多福吧。哪怕此役邹兆阳输掉,他也不会去怪罪,连他都没有料到,田应文会突然升到破境阶。 破境已相当于摸到了下一个境界的门槛,和大圆满的实力可谓天差地别,看着田应文手上不断激化出来的虚能弓箭,邹兆阳只能躲闪。 但还是被几发冷箭射到身上,虚能的灼热感径直没入骨髓,如烈火炙烤一般,疼得他龇牙咧嘴。 难道要认输? 开什么玩笑,我邹兆阳绝不会在这种地方被打败,连一个田应文都过不了,谈何名扬神州。 就在他无计可施之时,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在内海公园和郑老师的那一次对话。 虚能与荒能并非相互对抗,而是相生相化。隔空御物,并非倚仗体内虚能的强大,而是跟萦绕在身遭的荒能建立起连接,他脑中浮现的尽是郑老师的谆谆教诲。 邹兆阳不再焦躁,脑海中复现一片澄明,如同不起波澜的澄澈湖面,清风徐来,涟漪起伏。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不停射向邹兆阳的虚能箭矢,竟然在他身上绕了一圈,再反击到田应文身上,把田应文打得频频后退。 邹兆阳一个刚刚奠基的初境御能者,怎么也能使出破境才有的特性,众人皆是讶异,全场哗然。 太尽兴了! 一场波澜迭起的天王山之战,打的是意外不断,惊喜连连。 邹兆阳硬撑着虚能的高速流失,一步一步移至田应文身前,用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虚能轻轻一推,田应文就犹如深秋落叶一般,飞出了演武场,跌落到台下。 第五轮比试,神大邹兆阳获胜! 欢声如潮,掌声雷动。 我们赢了,邹兆阳长舒了一口气,轻轻地躺在演武场的冰凉地面上,痴迷看着头顶上光芒耀眼的聚光灯,什么都不想。 “那个邹学弟是开学前负责接待的,他做得太棒了!”观众席的一角,一个脸型圆融的女生,向周围一起观战的老生高声吼叫道。如果邹兆阳站到她面前,一定会认出那是第一天和他有一面之缘的陈圆媛。 老生们当然高兴,年初在全国新生武道交流赛上,被国大轻松击败的耻辱还历历在目,这一届的新生立马就替他们报回了仇,尽管还只是一场友谊切磋,但也足以为之欢呼雀跃。 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观众席最深的角落里,一名头顶尽秃,戴着黑框眼镜的老教授悄无声息离开了训练馆。没人注意他的到来,也没人在意他的离去,但他却似乎已经看到自己想要看的的东西,没有遗憾。 第34章 见识 “今晚免去你的训练了。”赢下了友谊赛的凌云峰心情大好,这帮小崽子,着实给他长脸,尤其是邹兆阳,狠狠地灭了国大的威风。 “庞校长,李主任,我今晚在国宾馆设好酒宴招待二位,希望二位宾至如归,一醉方休。”好像刚刚就没有跟国大的校领导闹出丝毫的不愉快。 邹兆阳心下吐槽这凌胖子实在够抠门,他们赢下了比试,也不见给点奖赏什么的。 不过马上他就被打脸了,张晋原带来医护团队,把一帮伤势惨重的队员做了伤口处理后,告诉了他们一个好消息:“凌教官吩咐我,给参加友谊赛的队员们每人发放2个学分,记得上教务系统查看,上面写有对应学分可以使用的训练场馆次数,还有荒能晶石的领取数量。” 这时邹兆阳才恍然想起自己都积累了6个学分了,怎么说都得好好研究一下教务系统,学习学分的使用。 不过转念一想,大一还要跟着凌云峰一道训练,有免费的资源不蹭白不蹭,乱七八糟的事情先放一边。 邹兆阳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要是让凌云峰知道,必然又是一顿毕生难忘的折磨。 “谢谢教官。”众人开心道。 “谢谢张教官。”邹兆阳总是那么与众不同。 “你不谢凌教官谢我,不怕凌教官知道后又拿你出来当典型惩戒啊。”张晋原被邹兆阳小小奉承了一下,自是高兴无比,但还是调侃道。 “没事,凌教官肚里能撑船,他不会介意这点小事的。”看着邹兆阳无比认真的回答,张晋原哭笑不得。 这小子,在背后编排凌云峰是个胖子呢。 “行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一会我还得陪着凌教官应酬。”邹兆阳的虚能消耗得最严重,在休息室待得最久,张晋原陪同他到现在。 就在邹兆阳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张晋原叫住了他:“好好表现,凌教官很在乎你。” “那是当然,下次我会表现得更加出众。” 看着邹兆阳远去的身影,苦笑着摇摇头,这孩子,似乎就没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 算了,他只需对工作尽职尽责,有些事情不需要他去介入。 吃过了晚饭后,邹兆阳再次来到未羊区的内海湖公园享受着舒适惬意的海风。 他在想还能不能碰上前天晚上偶遇的郑老师,好当面向郑老师说声谢谢,如果没有郑老师的指导,今天下午的演武场切磋不见得能赢了田应文。 但一直徘徊到晚上的11点,仍然没有出现郑老师的身影,看来今晚郑老师是不会来公园锻炼了。 邹兆阳有些遗憾,在脑海中拟好的感谢之言这下都用不上了,诚如郑老师所言,全校的教师3000多人,还不包括退休的教授,他总不能一个个去找。 第二天上午,国大的新生交流团乘坐他们的飞艇离开了,在道别现场,田应文再次握住邹兆阳的手,感谢他不吝赐教。 “你昨天并没有尽全力,最后一场我其实赢不了你的。”邹兆阳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有一点私心吧。”田应文郎声笑道,“我外公曾在神大任职过副校长,小时候我在这里生活过,很喜欢你们神大的人文气息。” “你也很强,期待我们能在明年的武道会上碰面。”田应文真正认可了这位只有初境奠基的对手。 看着飞艇快速地消失在空中,邹兆阳正陷入无尽的遐想,不料后脑勺被人狠狠拍了一下,正要破口大骂,转头一看发现是凌云峰,硬生生把脏话憋了回去。 “还不快回去训练,没被我惩戒够吗?”这凌胖子,每次专找他拿捏。 可话说回来,经此一役他也对国大新生的实力有一个模糊的认识,即使是二队的实力也不是现在他们神大能抗衡的,更何况还有实力更强悍的一队,再不抓紧训练,就真的要复刻上一届的耻辱败绩了。 “你们昨天的成绩差强人意,但这不是我想看到的,如果在十天后的开学典礼上,我们特训队还有人没晋升到初境,你们是哪个班的就给我回哪个班去。”凌云峰直接下了最后通牒,还没有晋升初境的三名队员脸色顿时煞白。 汤以茹是沾了风兰兰的光,而曾宇又是傍上了姬玄光,只有严峥是完全靠自己拿到的特训队资格。 现在他们都卡在最后的阶段,还差一口气,被凌云峰这么一逼迫,定然紧张无比。 “晋升初境的队员也别以为高枕无忧了,从现在起,每隔十天考核一次,如果达不到我的标准,晚上都别想睡觉!” 全员骇然。 这不是特训,这是玩命。凌云峰是打算拿他们当小白鼠试验了。 凌云峰的威逼果然有效,一天下来,每个人都比之前使出了双倍的功夫,拼了老命训练,哪怕连邹兆阳都难逃一劫。 为什么要把张晋原调回集训队伍啊,他开始怀念那大块头了,脾气好又没有架子,比凌胖子好相处得多。 晚上的强训邹兆阳并没能逃掉,凌云峰因为军部和学校繁忙的公务耽搁了近一个星期,如今终于得闲,恨不得往死里折磨这小子。 晚上的6点50分,邹兆阳准时地来到训练馆,刚到门口,从里面行色匆忙走出一个人,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是郑老师,回过神的邹兆阳发现他竟然认识,不过郑老师脸上似有一丝怒容,不知道在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郑老师也发现了邹兆阳,转瞬间就换了一张脸,笑呵呵地打招呼:“你好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您好郑老师。”邹兆阳礼貌地问好,“您来找凌教官啊。” “从这里经过,进去和他聊了一会,同学你有急事先进去吧,有空我们再聊。”郑老师也不耽搁。 邹兆阳进去后,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凌云峰的脸色阴沉无比,他已经隐隐猜到,刚才两人定然发生了摩擦,只好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师你还好吧,你跟郑老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郑老师?”凌云峰的笑意带着一丝森冷,“你称他作老师?” 邹兆阳满脑子迷惑之意,凌胖子又发什么癫了,但还是认真回道:“他不是老师吗?当时他就是让我这么称呼他的。” “他叫你喊他老师,所以你喜欢做他的学生对吧,他比我会教,以后你就跟着他学好了。” 凌云峰像吃了炮仗似的,说话带着一股火药味,邹兆阳顿时感到莫名的委屈,自己无缘无故就被连累到了。 凌云峰也察觉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起暴脾气:“对不起,刚才语气重了,我没有丝毫怪你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能放下身段,向一个后辈诚恳的道歉,以他傲慢的性子已是实属难见了。 “要不,你今晚多骂我几次死胖子?我绝不打你。”凌云峰赖着脸哄邹兆阳。 饶是邹兆阳一肚子的无名火,也被他逗乐了,两人嬉笑怒骂打闹了一阵子,嫌隙渐消。 针对邹兆阳的双晶核特殊性质,凌云峰也做出了修炼上的调整,开始训练他学习一心二用。 所谓一心二用,就是让两枚虚能晶核各自掌控自身激发出的虚能,这样的好处就在于面对强敌时,能分出一道意识去防备对手的突然袭击。 “等你到了更高的境界之后,自然能体会到拥有两个神格的好处。”凌云峰无不自豪道,“你小子不是一直想见识老师我的双神格吗?今晚就让你长长见识!” 说罢他脚一顿,整个场馆骤然间生成了一层能量防护罩。而后目光一凝,手掌撑开,往前一伸,浑身便覆盖了一层暗金色的光芒,不时闪着耀眼电芒。 “看好了,此为刑天战意!”凌云峰双掌聚拢,在其掌中迅速凝结出一个漆黑如墨的能量球,于此同时,训练馆四周,空中地面,竟自虚无中凭空出现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还没等邹兆阳反应过来,凌云峰手上的能量球已经扩成了一个幽深的洞口。 “小子给我稳住了!”凌云峰一把扯住邹兆阳的后领,揪着他如同雷霆迅影闪身钻进了幽深洞口之中。 等他在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落在了半空,哪里还见凌云峰的身影。失去了倚仗,邹兆阳仿佛折翼的大鸟,慌乱地向地面坠落。 可就在刹那间,自他脚底的黑洞内闪现一道黑影,拖住他隐入另一处看不见底的深渊。 短短数秒时间,邹兆阳就经历了无数次的下坠和上升,仿佛置身于大荒宇宙之中,不辨方向。 凌云峰不知从何处冒出来,把他拖入黑洞,又不知在何处消失踪影,让他从黑洞中跌出,轻易地将其戏弄于股掌间,整个人七荤八素。 等他再回过神,人也终于踏踏实实地站在了地面上,然而大脑仍没有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驱使身子往地面躺,幸好凌云峰突然从一旁出现托住他背部。 “有趣不?”凌云峰嘿嘿笑道,“刑天战意,主空间,在刑天战意覆盖的空间领域,再远的距离瞬息即至,随心所欲。” “那这些不时出现的黑洞是什么,竟能到处传送人。”邹兆阳看得是目眩神晕。 “是接受主神格驱使的辅兽魂,在我们抬头仰望的星空大荒深处,有数之不尽的大荒异兽,但与我们所见的动物野兽不同的是,这些异兽并不具有生物特性,而是由纯粹的大荒能量生成,是能量的集合体,通俗来说就是能量产生了自我意识。” “而产生了意识的能量集合体,也即大荒异兽。” 凌云峰大手一挥,漫天的黑洞开始不停地变换位置:“比如我施展的玄妙能力就来自于大荒的一种异兽,乘黄。” 说着,他快速掐诀,身前幻化出一道天蓝色清辉,形如一匹烈马。 异兽·乘黄。 “异兽有魂,是为兽魂,人类的研究发现,异兽的兽魂可以和御能者所觉醒的主神格完美融合,没有产生任何的后遗症,还能激发出变化万千的玄妙特性。当御能者的境界越高,能激发的兽魂特性就越多,威力越大。” 今晚凌云峰心情转好,也不介意在邹兆阳面前长篇大论。 “以我柒境之能,可以激发辅兽魂·乘黄的三种特性,你看到的就是其中一种,名为‘森罗万藏’。” 凌云峰大手一收,漫天的黑洞尽数消失。他看了一眼身旁似乎并不过瘾的邹兆阳,单手一抬,两人面前的场景瞬间变化,不,是他们的位置出现了变化,二人从训练馆中间眨眼的功夫就移到了东北角。 “这也是乘黄的另一特性,名为‘无定’。”凌云峰解释。 邹兆阳一下子接收了太多知识,哪怕他知识吸收的能力再快,也听得晕晕乎乎的。 不过他倒是对其中一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老师,御能者的神格还能融合更多兽魂吗,还是只能容纳一个?” “因人而异,精神力越强所能融合的兽魂就越多。” 凌云峰边说边变换着手诀,在他周遭不停地出现形状各异的异兽。 而凌云峰也滔滔不绝地报名字:“兽魂·饕餮……兽魂·穷奇……兽魂·胜遇……” 几十种异兽层出不穷,看得邹兆阳眼花缭乱。 老师的脑子里是开了个动物园吧,不对,是长了个大草原。 “神格为主,兽魂为辅,因此即使只有一个主神格,但搭配了多个辅兽魂,同样也能展现出超世绝伦的威力。”凌云峰并不知道邹兆阳的胡思乱想,径直说着。 “等你晋升到贰境·练神返虚,我会教你更多掌控辅兽魂的技巧,当下的任务,就是快点晋升到贰境,如果不出意料,下个月的中旬,国大的新生中将会诞生贰境的天才,你若是不想被甩在身后就加快训练。” “好的老师。” 邹兆阳见识了御能者的真正玄妙,此刻斗志正燃,在凌云峰的督促下,又是拼尽全力练到夜深人静。 直到他虚能再也补充不上来之时,凌云峰才结束了当晚的训练。 他递了一块初品荒能晶石给邹兆阳补充消耗的能量,趁着休息时间,一脸郑重地向邹兆阳说道:“兆阳,我与那位郑老师,并不是如你所想有何芥蒂,更多的是教学理念与政见有所分歧,你现在不会理解,我也不奢望你能理解。但于你,于神大,我是毫无保留地倾授所学之识。你作为一名旁观者,只需看着就好了,请不要介入我和他之间产生任何心理负担。” 邹兆阳不知道为何凌云峰会突然向他袒露心声,他有些慌乱:“老师你误会我了,我敬重你,也感谢郑老师,谁对我有帮助,我将铭记在心,我邹兆阳绝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凌云峰的大手重重拍在邹兆阳肩头,他的笑仿佛穿越了光阴,叙说着历史的沉重。 “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明天的训练给你们弄点好玩的。” 离开训练馆前,邹兆阳回头笑道:“老师你还有一个神格没有给我展示呢。” 凌云峰摇头失笑,眼神倏然锐利,全身覆盖层层藏蓝玄光,邹兆阳身后突然出现一面镜子,而镜子里的镜像竟是面对着他,只是邹兆阳完全没有察觉。 正当邹兆阳满脸迷惑看着凌云峰时,镜像长手一抓,将他拖进了镜子里面,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转移到了训练馆外。 神格·共工战意。 第35章 输麻了 九月季秋在众人日复一日的训练中不经意的远去,十月第一天的清晨阳光漫过窗棂,暖暖地投在邹兆阳睡意朦胧的脸上。 真舒服啊,他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看了看一旁的闹铃,七点钟,还能再睡半个小时。 只是迷迷糊糊中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挣扎着沉重的眼皮又看了一下时间。 9点! 邹兆阳瞬间没了睡意。 糟糕,睡过头了,而且还睡过了半个小时,他简单洗漱一下,也顾不得打扮,把训练服一股脑塞进背包就往训练馆冲去。 等他到了训练馆,其余队友已经在训练了,每个人都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期待一场即将发生的好戏。 薛长昀更是一脸贱笑道:“同学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训练馆,不是研究室哦。”他在调侃邹兆阳的穿着。 “报告教官,我迟到了。”邹兆阳小心翼翼走到凌云峰身前,嘿嘿笑着掩饰不安的心情,凌云峰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但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凌云峰端详了他几秒钟,最终还是没有爆发:“收到了,去训练吧。” 邹兆阳长吁一口气,凌胖子果然大度,配得上他的身型。 “迟到一分钟,负重一公斤,现在9点18分,自己算。” 邹兆阳直想喷血,没想到还是没逃得过惩罚。他眼巴巴看着凌云峰,看能不能打个折扣。 “老陈,去拿一套军队训练用的羽量级训练服给这小子。”凌云峰似乎并不着急,他就喜欢这小子和他耗着。 “是,司令。”叫做老陈的教官领命后往装备室走去,邹兆阳还在纳闷时,老陈就拿着一套松绿色的训练服出来。 “穿上。” 邹兆阳自然不敢违抗凌云峰的命令。 “现在是9点24分,共迟到54分钟,那就是负重54公斤。”凌云峰一边说着一边调整浮现在其手背的晶盘,随着邹兆阳身上训练服一道道荧光亮起,他突然感觉到全身仿佛被千斤重担压住一般。 这古怪的训练服能调节重量,邹兆阳内心已经在泣血了,该死的凌胖子不仅没放过他,还跟他耗了起来。 “老陈,这小子就由你监督,今天上午的训练内容叫他务必在12点前全部完成,中间的30分钟休息时间取消,要是完不成马上向我汇报。” “收到。” 看着凌云峰坐到一旁悠哉地品茶,邹兆阳恨得牙痒痒,真想朝他脸上来一拳。 于是在休息时间,他自然成为了众人的围观对象,看着像条死狗一样的邹兆阳,所有人都变着花样来调戏他。尤其是薛长昀,竟然在模仿他的惨状,对着他吐舌头翻白眼,一副欠揍的衰相。 最过分的还属风兰兰,直接跟他合影自拍,发到了社交圈子,还配上文字:他努力的样子好帅。 你们都给我记着,早晚有一天一个个收拾你们。 好不容易撑到了中午12点,幸不辱命,完成了上午的训练。其余队员离开后,凌云峰给了邹兆阳一枚一品晶石让他恢复消耗的虚能。 “下午的特训做好心理准备,带你们长长见识。” 长什么见识?邹兆阳满脑子的疑惑,他隐隐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事实上也不是什么好事。 队员集结后,凌云峰根据每个队员的身高体型给他们发了一套作战服,制式就跟邹兆阳在前阵子所看到的相差无几。 轻盈柔韧的合金护甲覆盖在身上的每一个部位,将他们严严实实的包裹在内,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舒适,关节处用高密度的纳米材料把护甲连接起来,方便活动。哪怕是手掌和脊椎关节多的地方,在做任何的动作时,跟平常并无二致。 邹兆阳在镜子面前,差点就认不出原本的样子。穿上了作战服后,人显得更加的高大健壮,即使是个子小的曾宇,还有身为女生的风兰兰、汤以茹,也变得英姿飒爽,充满了血脉偾张的力量感。 安保和雇佣兵的作战服采用黑褐和银白间色,警尉的作战服则是靛蓝与暗金色交混。至于军队的御能者作战服,全部采用军绿色为主,铅灰色为辅的色泽,看着压迫感十足。 邹兆阳找上薛长昀,想试一试这身作战服的威力如何,不管薛长昀的拒不配合,直接往他肋部就打上一拳,疼得他哇哇大叫,大骂不止。 好像也没什么用呀,邹兆阳微微有些失望。 “不是这么用的。”宋亦辉一旁好心提醒。 “全员集合!”凌云峰也换上了作战服,此时的他的气质和平时简直是天壤之别,那个讨喜的胖子形象已看不到半分,换之而来的是一具高大威猛的合金巨人,举手投足都仿佛带着撼动天地之威。 “把你们的头盔戴上。”按照凌云峰的指示,邹兆阳把头盔戴上之后,发现眼前灰蒙蒙一片,根本看不清外面的事物。 “用虚能激活系统。” 邹兆阳心念一动,虚能自然激发出来。果然,之前的灰雾感彻底消散,眼前瞬间豁然开朗,不仅如此,头盔甚至提供了360度的广角视野,前后左右的一举一动,都尽收他眼底。 凌云峰又讲解了头盔面板上的功能。 左上角是体内虚能的储值,邹兆阳看到数值在97%,这么说自己的虚能还没完全储满。右上角是作战服的荒能储值,还是100%,没有任何消耗。至于双眼前方,是变幻颜色的晶体屏,绿色代表精神力稳定适合作战,橘黄色代表精神状态萎靡,需要调整,如果闪起红光,系统会发出警报,提示虚能已消耗一空,精神力不稳定,必须停止作战,利用荒能进行战术性撤退或转移。 另外的功能还有分析对手动作、自动跟踪多个目标、调动荒能晶石补充虚能等等,至于夜视、望远、透视,就更不必谈了,不愧于作战服这三个字。 凌云峰还介绍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功能,即荒能充能,一是在两边肩膀安置工业晶石,就跟安装电池一样;二是在头盔顶部有一个尖顶圆锥,也叫麒麟角,能隔空吸收未经提纯的大荒原矿晶石能量,荒能储存满之后还可以把麒麟角收回头盔内,非常实用。 “既然作战服的功能你们都体验到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对你们的考核。”凌云峰戴着头盔,看不出他的表情,但以邹兆阳对他的认识,就猜到接下来要遭。 还没有给他反应过来的时间,一行人就被凌云峰瞬移走了。再等众人回过神时,他们已被传送到了隔壁的卯兔二号馆,专给大二的御能者训练用的场馆。 “凌校长好。”大二的老生没有不认识凌云峰的,看到凌云峰带着一帮学生,也猜到了大概。 “今天下午的训练,就是你们在这些大二学生的手下撑到训练结束。”戴着头盔的凌云峰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说话冷冰冰的。 邹兆阳心中立马升起不好的预兆,不单是他,另外九人即使穿着作战服,都能感觉到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提醒你们一下,大二的学长们最差都已晋升到贰境,他们可都是激发了神格的御能者。” 凌胖子你就能不能当个好人,邹兆阳心下骂了凌云峰不下百遍。 “各位学弟学妹们好,你们当中谁的实力最强呀?”一名全副武装的高大男生走了过来。 八条手臂齐刷刷指向邹兆阳,这还是宋亦辉手下留情的结果。 我勒个去,全部出卖我是吧,这群队友不能要了。 “彭学长好,你别信他们的,他们在故意整我。”邹兆阳脸色惨白,强作镇定的笑道。 作战服的胸牌会显示穿戴者的姓名,过来和他们交谈的学长叫彭信。 “邹学弟你好,凌校长提前吩咐过我们了,今天的对战训练只要达成他下达的目标,我们每人可以获得2个学分,所以,给你10秒钟的逃跑时间。”头盔里面的人一定很开心,因为邹兆阳已经感受到了。 “10……9……”彭信开始倒计时。 邹兆阳撒腿就跑,笑话,小说看多了以为谁都可以越境界无敌啊。 其余九人还想看邹兆阳的笑话,但很快他们也笑不出来了,在二号馆训练的学生二十多人,两个打一个,还是境界压制,还能拿学分,这样的好事在哪找? “还愣着干什么,快逃啊!”还是薛长昀机灵,逃命,他是专业的。 一场猫捉老鼠的好戏,就此上演。 邹兆阳发誓他已经跑得足够快了,然而他还是小看了御能贰境的实力,彭信刚数完倒计时,浑身就激发出一层暖色荧光,一道巨大虚影在其身后隐隐浮现,神格·祝融战意。 随着神格觉醒,彭信将近80公斤的躯体,仿佛变成了一片轻羽,他双手成诀,再往外一撑,背后的虚空竟浮现一条红火的虚能长线。 “辅兽魂·比翼,魂技:流矢铎鸣。” 以身为箭矢,以虚能之线做弓弦,将其人投射出去。 邹兆阳两条腿跑的,怎能快得过飞的,转眼功夫彭信就到了他身前。没等他反应过来,彭信双掌凝聚出耀眼的虚能宏光,对准他的胸口,如同炮火轰鸣,直接将其击飞出去,把邹兆阳摔得七荤八素。 我去,这能打吗,别说打,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彭学长,我认输,我投降了。”邹兆阳在其面前,就像被猫逼到角落的老鼠,与其做无谓的挣扎,不如早早认输算了。 “邹学弟,今天的训练没有投降这个选项。”彭信笑道,“你能做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逃,要么反抗,直到今天的训练结束为止。现在还有3个小时的训练时间,邹学弟,今天的训练必定很难熬,做好心理准备吧。” 毛的心理准备啊,凌云峰简直就是个虐待狂,自己施虐不过瘾,还伙同其他人折磨自己的学生来了。 既然逃不掉,那就战。 邹兆阳将虚能激发至最大,全身散发出熊熊红芒,如浴火战神。有了作战服的加持,他感觉身子更灵活了,动作也迅疾无比,挥舞着拳头就冲向彭信。 可还没等他接近对方的身前半分,彭信身上浮现暖阳光芒,祝融战意再次激发。 只见彭信单手做诀,右手幻化出一只巨大手掌,直接挡下了邹兆阳的攻击。手掌前推,原本打向他的拳头竟自行调转方向,砸回到邹兆阳头上。 邹兆阳被自己的全力一击打到面门,隔着头盔都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痛,在贰境面前,他的任何进攻手段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又回到了准御能者面对御能初境时候的境地,即使火力全开,打在对方身上都能被轻松化解。不仅如此,彭信隔空挥出的拳头化虚为实,结结实实打到了他的身上,完全招架不住。 “还没结束!”彭信提醒道。 只见他单手高抬,祝融战意化作的虚体凌空将邹兆阳托举在半空,另一只手的荒能能量炮对准邹兆阳迎头痛击,将他轰飞出去,重重跌落在地。 尽管凌云峰之前便吩咐必须拿出全力和这群新生对战,但彭信还是对邹兆阳手下留情了,否则以他贰境破境阶之威,不下一分钟就能让邹兆阳倒地不起。 他是今年月参加新生武道会的参赛队员,实力和作战经验都不在话下,然而在国大的修炼妖人孙神望面前,他的任何攻击手段都显得滑稽可笑。 孙神望一挑五,把他们神大的代表团打得落花流水,输得一败涂地,简直就是立校两百多年的耻辱,难怪凌校长要跟训狼一样训练这帮学弟。 “邹学弟,恢复好了就继续站起来吧,我可不能任由你一直装死下去。”彭信无奈地笑道。 邹兆阳被打得憋屈自然不必多说,但姬玄光、薛长昀他们同样不好过,整个训练馆鸡飞狗跳,每一处角落时刻上演着你追我逃的戏码,时不时发出阵阵惨叫,和前天在演武场上的风光相比,他们这一次,是真的输麻了。 第36章 局势 凌云峰并不用操心训练之事,他知道邹兆阳这帮小崽子掀不起什么浪花,和大二学生的导师聊着。 “老凌,如今北荒域谷神界域开始出现动乱,我们姜司令已经计划增派兵力过去驻守三大联邦矿脉,一旦国防部审批通过,年底我就要归队,指挥中部第七军协助防守。你南部军区也尽快有所行动才是。” 大二导师是名正气堂堂的中年男子,此刻他和凌云峰都已卸下头盔,讨论着最近军部发生之事。 “老秦,你们姜司令的计划我无权干预,而我眼下也有自己的打算,不过他若是需要我协助平定谷神界域的大荒劫掠者骚乱,我可以抽调三个舰队的兵力支援。” “南荒域的星域共和联盟跟我们一直冲突不断,前线的兄弟和我汇报说,他们有意跟西荒域的千星联邦合作,频频出使外交官到千星联邦协谈,打算要组建联合军队来抗衡我们神州联邦。” 凌云峰也是烦恼不断。 “南荒域是我的镇守范围,我的主力舰队决不能轻易调离。加上前两个月我派往谷神界域的捕猎舰队第11军团又离奇失踪,这个节骨眼上,我要是再随意调动军队,你们姜司令家的龙部长就要跑我军队堵我了。” 老秦被凌云峰后面几句话逗得前仰后合,拍着他的肩膀乐呵呵的笑:“老凌就会说笑,我们姜司令跟龙部长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我们这些部下想撮合他们都没个由头。你说他们两人都四十好几了,还跟十几岁的少男少女一样扭扭捏捏的,要不是打不过姜司令,我们一群兄弟都想合伙把他俩绑了,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 两人有说有笑,就没理会过训练馆里面闹出的动静。 “上周的国防部会议上姜胖子替我解围,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他。等你回部队后,替我给他一份答礼。” “我可以效劳,不过老凌,捕猎舰队离奇失踪一事,你可有何头绪?我总觉得事发蹊跷,从来没出现过捕猎大荒异兽失败导致舰队失踪的案例。” 凌云峰无奈叹气:“我已经派了洪震圭和李殁到事发之地调查,最早到十月底就能得出初步调查结果,只是,我有个猜测……” 他微微皱眉,一脚就把往他身上靠的邹兆阳踹飞出去。 这小子,被到处追杀,慌不择路,竟然还想躲到自己身边逃过追杀,跟老子比心眼,你还嫩着呢。 老秦也被邹兆阳的骚操作逗得啼笑皆非:“你执教的这届新生个性十足啊,连你都敢惹了。” “还看得过去,底子不错,就缺磨炼。”凌云峰夸了几句,又回到正题,“我的手下离奇失踪,怀疑有东部军区和北部军区这两个派系在背后给我下绊子。” “东部军区是大皇子的势力范围,北部军区又跟二皇子有密切来往,他们早就对我这个小皇子的左膀右臂心有芥蒂不是一天两天了,恨不得削弱我的实力,剪除我这个潜在威胁。” “有这个可能。”老秦附和道,“这些旧世界世家皇族,还留恋着他们的往日权势,如今君主立宪,即使国主也只是一个象征,难道他们想重新夺了天下的权不成?” 凌云峰哼哼冷笑道:“他们怎么不想,权力是可是会上瘾的的,白诣身为大皇子,年过半百还是个伍境废物,却敢对我们军部的事指手画脚,真以为军队姓白了?” “还有他那个废物儿子,赖在我们神大读博读到去年,研究经费耗了50个亿,屁的成果没有,要不是老郑心慈手软,我真一脚踹他进军队让他替父从军。” 老秦失笑,敢情这些世家子弟,就没一个能入凌云峰法眼。 “二皇子白抟倒是聪明,知道我在神大有决策权,不敢放他的两个宝贝儿子过来,跑去嚯嚯国大了。我听在国大任职的手下说,他家老大跟一个底层的女学生好上,不惜违背他的意愿也要跟那名女生私奔,两父子在学校大闹了一场,人尽皆知,跟狗血剧似的。今年大四也不回家族企业实习,跑去大荒自由贸易盟跟同学合伙开公司去了。” “老二也是个不听话的主,在学校办社团,搞游行,宣扬要联邦政府把所有世家包括王室的补贴全部取消,这叫吃老子的反老子,一身的反骨。” “我们军人战死疆场,马革裹尸,临了还要成他们王族贵胄的名利场,老子去他○的。”凌云峰把积蓄了数日的怒气尽数发泄出来。 老秦也深以为然,他们都是从底层浴血征战,一步步爬上来,军队的大权却都掌握在世家的手上,危险的任务他们干,功劳都给各大世家揽了,如何不气人。 二人意气相投,相谈甚欢,不觉间就过去了一个下午。 “教官,训练算结束了没有?”被折磨到几近残废的邹兆阳匍匐着爬到凌云峰跟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哀求道。 这才让凌云峰回过神来,下午在给这帮小崽子搞特训。他环顾了场馆一圈,特训队的成员一个个跟躺尸一样,都已没了正形。 “呵呵,同学们表现得非常出色,我很满意,大二的老生记得找你们秦导师领学分。”说罢大手一挥,带着十名瘫成一团的队员闪身回到了自己的训练馆。 十人中,邹兆阳跟姬玄光是被照顾最多的,姬玄光死鸭子嘴硬,口出狂言,自然少不了一顿非人折磨。反之邹兆阳油嘴滑舌,私底下小动作却层出不穷,把众学长耐心磨尽,更是成为众矢之的,轮番拿他当小白鼠试验新激活的兽魂特性。 甚至连风兰兰和汤以茹两名女生都难逃一劫,风兰兰都放弃了世家大小姐的尊严,卖惨装可怜,最终换来的还是一顿痛揍。 只有一个人最幸运,挨打最少,那就是宋亦辉。 每当他被追上准备动手时,就假装跟大二的老生讨论专业课题,发现宋亦辉是个喜欢做科研的专业型人才,众人也没有对他下重手,训练得差不多了又停下来休息,讨论专业性知识,愣是让他借此逃过一劫。 听了宋亦辉的阐述后,凌云峰破天荒地给他记上2个学分,这让其他人包括邹兆阳又是一阵痛苦的哀嚎:“太不公平了,我们也是考进来的高材生啊。” “你们的脑子早都还给老师了,我让你们撑过一个下午的训练,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结果就宋亦辉想到关键之处。” “训练不是单凭蛮力,而是要懂得举一反三,要我说,宋亦辉懂得举一反三,这样的训练才叫事半功倍,比你们收获的训练成果强上许多。” 凌云峰毫不客气训斥了他们。 “我今天下午的特训,就是要你们知道,初境跟贰境的差距,如果你们还停留在拳脚对拼上,明年的新生武道交流赛,你们必然一败涂地。” “御能者之间的对战拼的就是脑子,越是能冷静分析战局,精准阅读即时战况,以弱胜强并不是空口白话。” 训斥一顿后,凌云峰正要解散队伍,此时姬玄光却主动提出想在明天向邹兆阳发起挑战。 起初姬玄光在众新生面前撂下狠话,要和邹兆阳堂堂正正分个胜负,如今邹兆阳也晋升到初境奠基,两人的差距不再明显。不管输赢,姬玄光都没有理由逃避,否则他一直被这事扰乱心境也无助于修行。 “你呢?”凌云峰看向邹兆阳。 “我接受姬玄光的挑战,凌教官你来安排即可。” “那好,就把时间定在明天晚上8点,我会召集全体新生给你们做个见证,你们二人都准备一下。”凌云峰也不再多言,宣布解散。 晚上的训练时,凌云峰专门给邹兆阳指导了更多的应战技巧,包括如何以御能奠基的实力最大化利用虚能隔空御物。 “姬玄光已经达到初境大圆满了,是今天下午训练后发生的事,他的领悟能力也很强,明晚的对战你可不要麻痹大意。”凌云峰提醒道。 “你和田应文那一场对战,我看得出来田应文明显对你手下留情了,别以为赢了田应文就能小看姬玄光。” “放心吧老师,明天,我必胜。” 第37章 线索 第二天的特训课上,曾宇和严峥二人也终于晋升到初境,两人欣喜异常,他们跟邹兆阳一样,家境并不优渥,更多的是凭借修行天分跟个人努力换来的成果。 凌云峰自是笑逐颜开,当场给二人各奖励了两枚一品荒能晶,二人高兴得合不拢嘴。对于成绩有突破的寒门学子,凌云峰从不吝啬给他们奖赏与鼓励。 并不是每个人出生就在钟鸣鼎食之家,这些生活在底层的普罗大众才是学校的基石,国家的未来。 随着更多的队员晋升到初境,邹兆阳对他们的特训小队实力更有信心了,国大天才又如何,明年三月份的新生武道冠军,是我们。 晚上八点,神大新生修为第一人姬玄光,与异军突起的修炼新秀邹兆阳,两人的对战终于打响。 台下围观的新生议论纷纷,为谁将会是胜者争得面红耳赤。 “姬玄光已经达到初境大圆满的实力了,邹兆阳的实力哪怕提升再快,也还只是初境奠基阶段,我不看好他。”一名男生分析。 “但你也看到,前几天邹兆阳迎战同样是大圆满阶段的国大选手,直接把对方打下演武场,真正实力不见得比姬玄光差了。”另一人据理力争。 台下众人各执一言,但见真章的,是台上。 “邹兆阳,我会拿出全部的实力,希望你也不要手下留情。” 姬玄光迅速摆好架势,腿微弓,而后全力一蹬,带着破风之势跃至邹兆阳面前,朝着他面门就是一记横扫,足尖爆发出的虚能把空气燃烧成赤红,散发着焦灼的气味。 邹兆阳不躲不避,脑中两枚晶核疾速旋转缠绕,激发而出的虚能以排山倒海之势顺着拳头向姬玄光倾泻而去。 拳脚交接刹那,一股巨大的冲击波以二人为中心爆炸开来。 好强大霸道的虚能!邹兆阳心中微微惊诧,但他并不慌张,纵身后跃,跟姬玄光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观察他的下一步行动。 姬玄光内心较之邹兆阳更是惊骇无比,他的第一击已经没有任何保留,本想借这山崩地裂之势从开始就压制住对方,没想到邹兆阳仍是轻松接住了他的全力一击。 这样的威力还不够吗?姬玄光目光渐渐凝重。一击不够,那就再来一击! 他将体内所有虚能都灌注在脚底,身一弓,虚影闪过,人已窜到邹兆阳面前,拳影交错,夹杂着凌厉无比的破风声,一拳接着一拳往邹兆阳身上各个部位招呼而去。 邹兆阳哼哼冷笑,他早有防备,等的就是快攻。 你要和我比速度,那我就和你比速度! 脑中两枚晶核已将旋转速度运行至最快,浑厚浩荡的虚能带着火光与霹雳,自全身的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喷涌而出,如同熊熊烈火包裹着整个人。 一式——二倍速。 他的攻击速度陡然加快,跟上了姬玄光的节奏。不,比姬玄光的攻击节奏还要快,快到只能看到拳脚的残影。 姬玄光心下骇然,他已经把攻击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以他初境大圆满之能,却被一个初境奠基的对手比了下去。 他不甘,一声暴喝,竟然不顾防守,将全身的虚能都汇聚在手脚之上,要么全胜,要么惨败。 邹兆阳目光一凛,要分个胜负了是吗,那就一战定输赢。 也不再有任何的保留,以身为炉,灌注精神力熔炼其中,再激发出惊世磅礴的浩大虚能。 “败!”随着败字说出口,铺天盖地的虚能破体而出,隔空一拳又一拳砸在姬玄光身上,打得他鲜血直流,不知被挨了多少拳,姬玄光意识模糊间,再坚持不住,轰然倒地。 全场寂静。 继而欢声雷动,掌声如雷鸣。 邹兆阳不作庆祝,跑过去将姬玄光扶了起来,将一颗一品晶石塞到他手上,握紧。 “你赢了。”姬玄光此刻看起来狼狈无比,但他也最终放下桀骜的身段。 神大,邹兆阳最强。 “承让。”邹兆阳没有因此自满,他已把目光投在明年三月份的全国新生武道会,那里才是他的真正赛场。 他和姬玄光之间的比试,毫无悬念地结束了,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你又精进了不少。”宋亦辉自始至终都把他的每一次进步看在眼里。 “我们一起努力,明年的武道会,冠军属于我们。”休息室里,邹兆阳鼓励着每一位特训队的队友,包括恢复状态的姬玄光。 只是豪言壮语常有,帮助修炼的荒能晶石难得,他把最后一枚晶石也给了姬玄光用掉,身上再没存留,几十万就这么给自己挥霍一光,真够败家的。 但他也不好意思叫姬玄光还回来,想来想去,还是想到了凌胖子。 “老师,我的一品晶石用完了,你看我最近表现这么好,犒劳一下我呗。”他已经能在凌云峰面前死皮赖脸而没有一点心理愧疚了。 “没有,你的卖身契已经快涨到1亿了,先想好要替我卖身多少年吧。”凌云峰也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中断了通信。 这凌胖子,知道他近段时间没有晶石的需求,就没想要惯着他。可是手上没粮,心头慌啊。尽管银行账户还有近80万,几乎没动过这笔钱,可这点钱对御能者来说,还不够零食的钱。 有什么办法赚点外快? 好在第二天一个好消息弥补了他心中的遗憾。 “邹兆阳,我让管家帮我调查的事情有些眉目了。”训练休息时,姬玄光把调查到的结果跟告诉邹兆阳,薛长昀和宋亦辉也凑了过来。 “查到是谁干的了吗?”薛长昀询问。 “具体是谁不清楚,但庆叔告诉我,风港市这段时间警署处理的御能者劫案就有近百起,而且都集中发生在我们学校附近的港南区,被捉拿归案的幽隐众有十几个,你们来看看有没有当晚袭击你们的在其中。” 说着便把数据发送给邹兆阳。 当晚袭击他们的幽隐众把脸遮掩得很隐密,但身高还有体型是掩盖不了的,而且听声音也非常年轻,不超过30岁,有了参照就非常容易去筛选了。 上了经侦系统的在案人员一共16人,有4名女性,可以排除掉。有3名身材肥胖,2名身高过高,这5人也可以排除掉。 剩下的7人年龄超过40岁的有4人,而且都是团伙作案,不符合条件。 最后落到三人身上。 王顺才,36岁,御能贰境奠基阶,去年在靖西区多次作案,以抢劫小型能源公司押送艇为主,渡鸦三叠影灰影部众。 高厉,31岁,御能贰境大圆满,有自己的作案团伙,但单人行动次数更多,下手目标多为中产阶层,手段残忍,喜欢将目标分尸,渡鸦三叠影灰影部众。 唐冲,28岁,御能初境大圆满,今年二月份刚到风港市,多区域流窜作案,没有固定作案地点,以入室抢劫为主。 三人再查看具体信息后,发现这三人和当晚所遇到的劫匪信息对不上,且不说他们抢劫的对象,哪怕是御能境界都不符合。唐冲是最符合描述的,但此人更多的是入室抢劫,说难听点,就只是普通人世界的小偷,发现主人不在家才敢偷偷摸摸进去的那种。 最关键的地方是,这个唐冲在初境大圆满停滞了2年,这种水平的幽隐众跟当晚碰上的简直是天差地别,最后邹兆阳三人一致得出结论:这些人当中没有他们要找的。 “还是非常感谢你,那天是我误会了你,我向你道歉,很对不起。”邹兆阳不是拧巴之人,错怪了就道歉,母亲也常常教导他,做人心胸就应开阔,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仇人。 经过数日一同训练,他也看出来姬玄光是一个极其讲义气之人,只是在家族里受到的关注过多致使性子变得傲慢,一旦接触久了,能看出他友善一面。 二人的芥蒂解除,姬玄光也不再硬板着脸:“我会继续让我的管家帮忙留意,他在警署里还是有不少以前的同事,一旦有最新消息我马上知会你。” 尽管还是没能发现这名幽隐众的丝毫踪影,但至少已经有了大方向,只要顺着这个大方向去查,那名幽隐众总不能继续躲着不再犯案。 “明天上午我去警署询问案子的进度,你们要不要一起过去?”宋亦辉向邹薛二人提议道。 凌云峰给特训队放了一天的假,他们连续训练了十几天,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 邹兆阳没有丝毫犹豫便同意了,倒是薛长昀要回一趟家,他的晶石用光了,顺便也想在父母面前好好炫耀一番自己的实力。 薛长昀是晚上离开的学校,邹兆阳送他时,看着薛家降落在停机坪的私人飞艇满眼都要放光了,这些世家的少爷们就是豪横,接送都这么高调。 得赚钱才行啊,不然在两位好友面前都要抬不起头了。 很快,赚钱的机会就来了,来得是那么的猝不及防。 第38章 路见不平 第二天一早,宋亦辉直接找上了邹兆阳,原因很简单,他又睡过头了。 昨天晚上的训练凌云峰玩命折磨他,直到把他体内最后一丝虚能榨干才放过了他。早知道他就不在训练前向凌云峰提出要两枚一品晶石的要求了,连续5个小时不休息的高强度训练,换来这两枚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低品级晶石,怎么算都亏大了。 警署离学校有二十公里,为了不耽误时间,二人选择了私家悬浮车,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到达了目的地。 报案人是宋亦辉,所以邹兆阳就在大厅等他。 这时大厅的一个液晶屏引起了邹兆阳的兴趣,全国警署的经侦系统。 警署的经侦系统是联网的,无论在哪个地方发生案子,都会记录在案。而且查阅也很方便,搜索案发城市、作案类型,就能快速查到当地正在办理的或者已经办理完结的案子。 不过由于警署都是负责处理御能者的案件,类型无非就是御能者斗殴、抢劫、入室偷窃还有凶杀几样,警署也只能处理这种低级别的案子,如果御能者境界过高,那就要军方出面管制了。 只要超过肆境,御能者便对普通人的生活造成不可估量的威胁,高境界的御能者几乎都是从大学军校以及军队内部培养出来,一旦他们达到御能肆境,就要登记上军方系统,随时接受军部的征调。 只有那些没有接受高等教育的外围社会人员方能侥幸逃避军部的信息登记,但这些人也很难把境界修炼到肆境以上,哪怕有,也是屈指可数,这些人的资料也都能在军部机密文件中可查。 御能者成为了军队的私有物,邹兆阳有些难以言表,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 直到目前,大学的各种培训课程,器材、能源损耗,就没有向学生收过一分钱,全是无偿的,并且还定期给学生补助。 但同样的,成为了御能者那一刻起,就默认接受了军队的管制,军校不会培养一个不受军队掌控的御能者,这不仅影响到军队制度的稳定,也威胁到国家国民的安全。 经侦系统记录在案的犯案者,都是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游兵散勇,由于威胁性不大,就交由警署来处理了。 邹兆阳简单查了一下警署的经侦系统,发现每个城市都有大量的幽隐众案犯,诚如蓝益佳所言,幽隐众永远除之不尽,只要还存在着利益冲突,这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虫豸就像闻到了美味的鲜血,蜂拥扑上来啃噬。 咦?竟然还有悬赏榜。邹兆阳顿时来了兴趣。 悬赏榜是对于一些非常狡猾,躲藏得极为隐秘,但又频频犯案的幽隐众而设立的通缉令。并且通缉令还会根据案件大小,侦查难易程度来分等级。 最简单的是一星,一般就是入室偷窃,没有留下任何指纹痕迹的小型案件,尽管如此,经侦难度也非常之大,奖励才区区3枚一品晶石。 难度最大的都达到了五星,但这已经涉及到流窜作案,到了此等犯案强度,就完全交给军部处理,放在经侦系统只为了通告寻找线索。 可以考虑做几个容易一点的悬赏令,邹兆阳单手支着下巴,心中有了计量。 随即便查询风港市最近还没侦破的案件,看看哪些放进了悬赏令,如果难度不大,奖励丰厚倒也值得一试。 仔细筛选了一遍,让他找到两道有把握完成的悬赏。 一条是长期盘踞在西营区的雌雄大盗,男的初境破境阶,随身携带有爆能枪,擅长踩点作案,女的初境升华阶,扮演出谋划策的角色。这对鸳鸯大盗行事异常谨慎,一旦失败,马上遁走,从不给警尉部署的时间。 正因如此,悬赏榜也给了三星难度,奖励二品源解石两枚,或者一品晶石30枚。 还有一道悬赏令也是团伙作案,作案团伙五人,其中有一人已达到初境破境阶,另外四人都是初境奠基。 这群团伙最近在风港异常嚣张,到处打劫小型能源交易中心,虽然数额不大,但耗费警力严重,不得已发出悬赏令,寻求雇佣兵协助铲除。 悬赏令的奖励二品电离石两枚,或者一品晶石35枚。 干脆等会问一下宋亦辉,合力把悬赏任务办了,既能历练一番,还能挣点外快。 宋亦辉也处理完案子出来,给他重述了案件进展。 “也就是说当晚袭击我们的幽隐众也是刚来风港,没有任何作案记录?”邹兆阳沉思片刻道。 “是的,覃队长说他查阅了近一年发生在其管辖片区的抢劫案,没有找到符合这名幽隐众特征的嫌疑人。” 刚来风港就盯上了他们,那么大概率就是有同伙给他通风报信,否则怎么可能找上几个学生抢劫。 学校里有他的内应,这是邹兆阳和宋亦辉分析之后一致得出的结论。 既然如此,那事情就好办了,只要引蛇出洞,揪出这个内鬼,不怕找不到正主。 趁着时间还早,两人又逛了一圈周围的繁华街区。风港作为神州南边最繁华的城市,自然在商业的开发上也是极尽所能。 哪怕是大白天,城市的上空仍不停闪烁着琳琅多姿的广告投屏,数之不尽的运输飞艇,悬浮车在上空的每一个角落穿梭来回,而地上的店铺门口,亦是成群的顾客进进出出,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无愧于神州南边第一都市的美誉。 更何况,这只是港南区的一小段城市缩影,其繁华程度可见一斑,更勿论风港这颗神州最南边的明珠了。 邹兆阳买了几套衣服便于日常更换,每天都是穿着训练服,看都看腻了。 宋亦辉什么都没买,但还是带着他去一家科技产品购物中心逛了一圈,给他长了不少见识。 “我进去取些能源晶石,你要一同进去吗?”走到一家小型的能源交易中心门口时,宋亦辉询问道,他的修炼晶石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御能者的修炼是个无底洞,在前期如果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撑,想提升一个小境界都是痴人说梦,这也是为何御能者愿意成为军方附庸的原因。 邹兆阳无需办理业务,便没有随同宋亦辉进去,在门口耐心地等他。 这家小型交易中心门口此时正停着一辆黑色的押运艇,两名安保人员全副武装守在飞艇前,警惕地环顾四周,谨防有匪徒上来抢劫。 不多时,数名交易中心的员工一人提着两个手提箱走出来,将其放置到押运艇内,不用想,这一个个手提箱里面必然存放着价格昂贵的荒能晶石,而且数量还不少。 押运员跟工作人员聊了几句后,正想关上舱门。突然,一个圆晃晃的金属球飞到他身前,接着便是强光一闪,眼前顿时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外界事物。 他正要启动作战服的防御功能,一道黑影忽然蹿至他身后,在他后脑勺安了一个黑色的金属圆盘,圆盘上的指示灯一阵闪烁后,押运员便软绵绵倒下了。 有劫匪! 另一名反应过来的押运员立即打开了防御罩,一层淡蓝色的荧光浮在其作战服的表面。 就在刚打开防护罩的瞬间,十几发爆能子弹打在他的头盔上,爆炸的火光犹如一朵朵盛开的烟花。 “请求支援。”押运员大声呼救,隔着头盔都能感受到他内心的慌忙与焦急。 邹兆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他离这名押运员仅有5米左右的距离,再靠近一点自己也要被子弹打成筛子。 卧槽!这群劫匪也太彪悍了吧,敢在人最多的时候出来抢劫。 突如其来的枪声把街上的行人吓做鸟兽散,慌忙逃跑。邹兆阳处在冲突中心,根本就没法跑,情急之下,他纵身一跃,躲到了旁边的一个广告箱后面。 你们打你的,别把我也殃及到了。 劫匪全部现身,三名劫匪穿着改装过的作战服,顶在最前面。另外还有三人只穿着半身型作战服,没有头盔,只好戴了一个骷髅面具,负责在背后打掩护。 6名劫匪每人手臂上配着一把爆能枪,朝着最后一名固守押运艇的押运员不停射击,饶是押运员一身能力也很难施展开来。 不出片刻,这名押运员也被压制住了,身上防御罩的光芒也越来越淡,荒能即将耗尽。 就在他以为就要命丧当场时,突然两名身着黑褐色作战服的安保员从天而降,增援来了。形势瞬间发生逆转。 “你先补充能量,后面的交给我们。”两名增援的安保举起手臂上的爆能枪,和匪徒展开了枪战。 双方你来我往,僵持不下,邹兆阳也不敢乱动,子弹不长眼,他现在才御能初境,还没挡子弹的实力。 现场三对六,对于安保人员一方局面并不乐观。一名劫匪借着火力的压制,爬上了押运艇,把保险仓里面的手提箱一个接一个扔下来,没等他继续操作,一发子弹打中了他的手掌,哪怕穿着作战服,子弹爆炸的能量还是震得手掌一麻,手提箱脱手而出,一路滚到了邹兆阳身旁。 什么情况?邹兆阳眼都直了。他是衰神附体,什么灾祸都找上自己了是吧。 正要把箱子踢出去,一发子弹打到跟前,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把脚收回去,差点就给打中。 “老五,你去把那边的箱子捡回来。”一名劫匪对着旁边的人说道,他指的方向正是邹兆阳藏身的地方。 邹兆阳虽然人躲着不动,但还是时刻关注着战场的一举一动,此时看见一名劫匪慢慢地往他的方向移动,心中自然紧张无比。 怎么办?劫匪手上可是携带热武器的,要是发现他人躲在此处,只怕他的小命不保。 劫匪离他只剩3米左右的距离,邹兆阳手心满是汗水,他舔了一口干燥的嘴唇,暗暗蓄力,将全部虚能集中在右手上,就等劫匪靠近的时候朝着他头上轰出一拳。 过来的劫匪没带头盔,他还是有把握能一拳把对方打懵的,只是这样一来他就会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到时候劫匪也不会放过他这个明显的人型靶子。 最后一米距离,就在劫匪马上要发现躲在广告箱后的邹兆阳时,一连串的爆能子弹朝劫匪打过来,把他逼退。 押运员无意中替邹兆阳解围了。 邹兆阳长吁了口气,心脏剧烈的跳动声清晰可辨,犹如擂鼓声声响彻耳畔。 拜托你们就打快点结束吧,哥不想陪着你们玩命了。 邹兆阳正在祈祷时,发现离他不远处的那名倒地押运员手指动了动。 他没看错,押运员的手指在动,在动的手指明显地是在…… 向他招手。 我吗?他看向那名押运员,手指向自己胸口。由于押运员戴着头盔,他也不知道那人伤势如何。 仿佛在验证他的想法,押运员又艰难地做了一个点头的动作。 他在向自己求救! 怎么办,要不要去帮。可眼下自身难保,如果贸然去解救的话,他的位置就会被暴露,但看着那名押运员痛苦挣扎的样子,他又没办法坐视不管。 冷静,先冷静。 他又偷偷瞄了一眼激战的双方,没人盯防他躲藏的位置,这是个好机会。 深吸了一口气后,邹兆阳放空身心,保持着平和的心境,身外的嘈杂声逐渐远去。眼神倏然一凝,手掌有如安了磁铁,瞬间就把手提箱吸到了手上——隔空御物。 手提箱到手了,接下来的下一步…… 邹兆阳看了一眼倒地的押运员和他的距离,心中快速估算。两人相隔大概在10米,用他最快的速度跑过去需要1秒,加上骤停并且把押运员抱起,耗时至少1秒,而后拖着受伤的押运员回到原地,因为多了一个人的重量,中间的耗时至少在2秒,如此算来,他必须要争取到至少4秒的行动时间。 只有4秒时间吗?很紧迫啊,那就来吧。 他用力抡起手提箱,对着枪战的中心扔了出去,就在扔出的一刹那,双腿蓄能,用力一蹬,整个身子如离弦之箭飞奔出去。 第39章 渡鸦三叠影 手提箱凌空飞出,瞬间吸引了激战双方的注意力,就是现在。 邹兆阳已经闪身到了受伤押运员的身前,借着冲击之势,脚尖一勾,把押运员整个人踢了起来,接着手一揽,将其扶到了肩上,再激发御能来了个180度转身,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撑住了。”邹兆阳低喝道,脑中两枚晶核急速运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庞大虚能,纵身一跃便跳出了五米之远,再一跃,两人一同跌倒在广告箱背后。 就在他们藏好身影的一刹那,激战双方的目光也都投了过来。 怎么回事?突如其来的战场变故让两方都迟疑了片刻,但他们都没发现任何异常,难道见鬼了? 抛开了奇怪的想法,双方又激烈地打起枪战,短时间内仍然无法分出胜负。 邹兆阳扶着受伤的押运员半身靠到广告牌上,由于头盔被从里面扣上无法摘掉,不知道伤势如何。 “帮……帮我。”还能说话,看来还有气。 “帮我把后颈的抑能锁拆掉。”押运员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抑能锁?邹兆阳翻看了一下他的脑后,果然有一个黑色的金属圆盘附在上面,此时正亮着三道红色的指示灯,一块液晶屏幕上显示着数字。 我去,邹兆阳脸直接黑了,这玩意还有密码,不用说,只有三道指示灯全部转为绿色才能解开密码。 更狠的是,抑能锁还在脖子上箍了一圈坚固的金属环,如果密码输入错误,直接扣死在脖子上把人勒断气。 “朋友,这玩意还有密码,我可没法拆。”邹兆阳一脸无奈。 “在我右腿的匣子有一块密码爆破芯片,你拿出来插进抑能锁侧面的插槽就行了。” 早说嘛。 邹兆阳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了一块跟指甲大小的破译芯片,小心翼翼地插进了抑能锁侧面卡槽中。 不出片刻,三盏红灯一闪,全部变成了绿色,抑能锁随即脱落。 “呼。”押运员顿时感觉到全身轻松,“多谢你了,小兄弟。” 他从胸前口袋掏出一根大概20公分长的金属棒,递给邹兆阳:“这是能量盾,可以防住电弧弹以下的攻击,单手握紧,用虚能就可以激发出来。” “一会你帮我在前面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从背后偷袭他们,小兄弟能帮我这个忙吗?” 他也不想帮啊,但是已经被押运员看到了他的身手,他们俩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我尽量,不过你这玩意我不放心,你动作要快,危险面前我选择先保住自己的命。”邹兆阳分析现场局势,他在找一条稳妥的路线有计划撤退。 “情势不对你就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即可。”押运员说完,就开始激发虚能,准备行动了,一道淡淡的苍蓝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出来,御能贰境·练神返虚。 他对邹兆阳点了点头,开始行动。 邹兆阳将虚能注入金属棒,一个冒着蓝色弧光的半圆球罩子从金属棒激发出来,他不做迟疑,快速飞奔出去,这一举动瞬间引起双方的注意。 两边都不知道他的阵营,看到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人,谁也不敢麻痹大意,先把他解决再说,双方的枪口一致对准了邹兆阳接连射击。 什么鬼,两边都先拿我开刀是吧,他看着对他防备有加的安保,一脸的无语。 好在押运员给他的这柄防护盾还算靠谱,上百发爆能子弹打过来,都没有半点伤害。 偷袭的押运员也有了动作,他成功绕到劫匪身后。 只见他单手掐诀,几名劫匪手上的爆能枪瞬间分解成一个个零件,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背后打掩护的三名劫匪就被拖进了一道水幕之中,再次现身时已来到了押运员的跟前,正当三人还迷惑不解时,押运员武装到极致的拳头冒起赤红荧光,朝他们头上一人一拳,三人顿时陷入婴儿般的睡眠。 另外三名劫匪发现情形不对,也顾不得抢劫了,撒开腿就要跑,但安保哪会轻易放任他们逃脱,不停朝他们开枪射击。 一名劫匪距离邹兆阳最近,歹念一起,便朝他扑了过去。 哎我去,又找上我了是吧。 邹兆阳整个脸都快黑了,他也顾不得对方还穿着作战服,脚底灌注虚能,如一道耀眼的火流星,向朝他奔来的劫匪扫踢过去。 我可不是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劫匪完全没料到邹兆阳竟还是名御能者,大意之下急忙伸手格挡,好在穿了作战服,卸掉了大半的威力,否则这一记重踢能将他打骨折。 “你们几个快上来帮忙呀,我都变成替你们挡灾的了。”邹兆阳朝着发愣的三名安保高喊道。 三名安保这才惊醒,他们把这年轻人误会成了劫匪的同伙,三人连忙扑身过来,合力围攻落单的劫匪,双方交战不出几个来回,就把劫匪给擒下了。 起初被围攻的那名押运员仍感觉不解气,朝着劫匪头部一记势大力沉的扫腿,把他踢晕厥过去。 而负责追另外两名逃犯的押运员也折返回来,手上拖着一名逃犯的腿,把这名失去反抗能力的劫匪拖条死狗一样拖了回来。 “队长。”其余三名安保全部立正,话音带着一丝关切,原来这人是他们的队长。 “大家都辛苦了,有一个逃得太快,没捉着。”安保队长示意手下放宽心,他没事。“老赵,李哥,你们去把那边三个拖过来,全部套上抑能锁。小谢,你到飞艇里拿五个抑能锁。” 安排好手下后,安保队长卸下了头盔,却是一张非常年轻的面庞,大概三十岁的模样。 “小兄弟,你的救命之恩,周某没齿难忘。”他脱下手套,和邹兆阳郑重地握手。 “对了,我叫周才东,这是我的名片。”他掏出一张制作精良的卡片,邹兆阳接过细看,洛州蓝盾安保集团副经理:周才东,还附有公司的业务范围和他的联系方式。 “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周才东的地方,小兄弟尽管发话,能帮得上忙的我绝不推辞。”周才东非常敬佩邹兆阳的勇气。 “这有我的一点心意。”他又从右腿的口袋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10枚一品荒能晶石,不成敬意。” 邹兆阳接过,一脸迟疑看着周才东:“周大哥,这数目可不小,你真舍得全部给我?”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再迟一点解除抑能锁,我就要变成一个傻子了,抑能锁功率全开会严重损害到大脑。用10枚晶石换一条命,值了。” 两人聊天同时,宋亦辉也出来了,他快速跑到邹兆阳面前,仔细打量他的身体:“刚才你没受伤到吧,警报声一响,交易中心的大门就自动关紧,我没办法出来帮你。” 感受到好友的关心,邹兆阳心中一暖,和他简单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又向他介绍了安保队长。 “是的,我们都是神州兵武学院的大一学生。不过好在都激发了虚能,成为了御能者,不然我真不敢贸然上去帮你。” 邹兆阳说的是实话,哪怕是御能初境,在热武器面前还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他去搭救周才东其实冒了很大的风险,一旦被发现,后果可想而知。 “邹老弟的身手不赖,才大一就已经是御能初境了,周某实在佩服,我如今已29岁也才堪堪达到贰境升华,难怪说天才都出自十校联盟。”知道邹兆阳才刚入学不到一个月就成为了御能者,他看向邹兆阳的眼神更炽烈了。 要是我们雇佣军团也能吸纳到这样的人才就好了,接大宗的星际业务都不在话下。不过他也只能想想而已,这样的天才,军部早早就预定了,哪能轮得到他们这些小公司。 “队长,这几个小贼都铐上了,要上几重抑能锁?”三名队员也把他交代的事情办妥。 “上两重锁就行,让他们安分躺着,等警尉过来把他们带走。”周才东还有正事要办,也就中断了和邹兆阳的闲聊。 邹兆阳带着好奇,也跟了过去。安保员在劫匪的后颈部位都安了一个金属圆盘,就跟邹兆阳帮周才东解开的一模一样。 “周大哥,这抑能锁是干嘛用的?”邹兆阳第一次见,显得好奇。 “这是麻痹御能者大脑神经,致使其无法激发出虚能的仪器,也叫抑能锁,对于低境界的御能者效果显着,但无法抑制高境界的御能强者,那些强者的精神力强悍无比,根本不惧怕这小小的抑能锁。” 好东西啊。 他已经打算接警署颁布的悬赏令,但如果没有一点抑制手段,根本没法和狡猾的幽隐众对抗,有了这东西,何愁拿不下那群狡猾的下水道老鼠? 看着像死狗一样瘫软在地上的五名劫匪,邹兆阳更加确定这抑能锁绝对是对付低级御能者的绝妙神器。 正想着如何弄几个抑能锁,突然一名押运队员惊讶喊道:“队长,他们是渡鸦三叠影的部众!” 渡鸦三叠影? 邹兆阳感觉这个词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凑过去一看,一名劫匪的右颈部有一处小小的纹身,像只振翅欲飞的鸟儿。他猛然想起在警署的侦查系统记录在案的犯人中,也有一些嫌犯资料上写着渡鸦三叠影。 “渡鸦三叠影是什么?”他不禁脱口而出。 “是一个跨越整个神州的御能者犯罪组织,或者说,是隐藏在正常人类社会下的一道死亡黑影,时刻渗透着我们生活的点点滴滴。”周才东的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他们有组织的行动,有严谨的策略,有明确的目标,甚至有不顾一切的疯癫与狂热,无数跨州、乃至外太空的抢劫暗杀事件都与他们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个组织的人是疯子,他们连军部都敢惹。邹兆阳回味着周才东的话。 他们已经成了神州联邦王国的顽疾,其势力盘根错节,难以铲除,却又不得不重视。如果可以,这辈子都不要和他们有任何接触,更不要招惹到他们。 周才东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了?回去的路上邹兆阳不停回想着,连宋亦辉都发觉了他的走神。 不过周才东也足够讲义气,45万一个的抑能锁,说送就送,加上之前的10枚一品晶石,总共就给了他645万的东西,这让邹兆阳都快不好意思了。 跟着宋亦辉出来逛个街,就收获了600多万,这个街逛得真值。 “你在傻笑。”宋亦辉好心的提醒道。 港南区,一处废弃的港口,曾经的繁华盛景也随着大荒探索的崛起,逐渐荒弃。一些超过了使用年限的运输船舶,全部堆积在这里,成为了它们的坟场。 散乱的集装箱不时有骇人的回声传出,那是老鼠在觅食时撞击铁皮发出的沉响。 一道人影踩着失衡的步伐,慌不择路地在集装箱的缝隙中穿行。 “头儿,我们的行动失败了,阿志、冰仔他们都被抓了,我跑得快,捡回了一条命。”男人似乎感觉到了安全,终于放下心来大口喘气。 然而,没等他缓过气,一条藤蔓般的黑影缠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整个人吊在半空,狠狠地往集装箱一甩,发出剧烈的撞击声,被他砸中的地方甚至深深凹陷进去,其力道之大可见一斑。 黑影骤然消失,被吊着的男人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惨烈的嚎叫,他眼角鼻孔乃至嘴巴,鲜血直流,看样子方才那一顿重击伤的不轻。 “他们被抓了你为什么不陪他们,逃回来想让我们被一锅端吗?”一个阴沉的声音仿佛毒蛇吐信,随时暴起咬向猎物的脖颈。 “头儿,我们的计划非常严密,但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屁孩打乱了我们的部署,才导致行动失败,我是冒死逃回来,把信息带回给您。”男人有些惶恐,也有些不甘。 “鬣狗,你说有一个小孩打乱了你们的计划,最好你能拿出证据,不然你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喽。”说话的是一个娇媚的女声,带着风情万种,慵懒而酥柔。 鬣狗好歹也是一名御能者,舒缓了片刻后,也看清了前面的景象。 第40章 灰影众 这里是他们的“巢穴”,说得也许难听,但平时商量计划时都会聚集在废弃港口的这处隐密之地。 在鬣狗面前五名男女,或站着,或坐着,或倚着。从他们眼中透出凌厉的凶光,看样子就不是易与之辈。 中间坐着一名刀疤脸,嘴里叼着一只雪茄,咧笑的大嘴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随时都准备着吞噬眼前这个抖如糠筛的弱小蝼蚁。一名身材高挑,盘着秀发的媚眼女子坐在一张吊床上摇晃,手上掐着根细烟,她背后站着两名黑衣青年。 而右侧一名身子张弛有力的年轻人倚在集装箱的箱壁上,手上的匕首在虚能的控制下,不停地甩出,又飞回。 鬣狗手心满是汗水,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润喉,嘶哑道:“头儿,是这样,我们起初一切都顺利的,押运队长一开始就被控制了,冰仔给他上了抑能锁,解除掉了最大的威胁。” “之后他们又增派了两名安保,但火力一直都被我们压制着,再坚持两分钟,我们完全能把他们逼退,全部截下货物。” “可是不知从哪里就冒出一个毛头小子,吸引住了我们的火力,被控制住的押运队长也不知怎么就解开了抑能锁,从背后偷袭我们,这才导致行动失败。” 鬣狗据理力争,为自己辩驳道。 “我怀疑就是这小子在搞鬼,偷偷帮押运队长解开了抑能锁。” 他边说着边调出头盔的记录仪,在众人面前生成全息影像。 事情经过诚如鬣狗所说,从压制到最后的反转,一切都来得猝不及防。而那名年轻人举着盾牌出来时,他们就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失败。 “铃儿,是押运队的人吗?”刀疤脸把目光投向妖媚女子。 “不是,我已经反复确认过,他们的安保力量最多4人,每个人的信息都有,没有这个少年在内。”叫铃儿的女人无比肯定。 “再说,暗影部也不会提供错误的信息给我们,否则组织就没有公信力了。” “那究竟是谁,竟然破坏我们的好事?”刀疤脸也开始疑惑了。 众人都在茫然。 “等等!这个小屁孩我好像见过。”耍匕首的青年仔细端详起突然出现在激战中心的邹兆阳。 他不停放大面部细节,又和脑中的记忆对比,最终斩钉截铁道:“没错了,就是他。” 所有人都看向他,一脸的不可思议之色。 “蒋博良,你可别随意糊弄老子,要是老子发现你有半句假话,就别想再加入我们灰影众。”刀疤男的声音听着极不舒服。 “农老大,我知道刚加入渡鸦三叠影还在考核期,但这事绝不是为了邀功,我的的确确和那小子有过一个照面。”蒋博良不惧刀疤男的凶狠目光。 “十几天前的凌晨,我根据情报堵截几个神大的新生,其中一个就是此人,他是那几人中实力最强的,竟能凭着准御能者的实力,硬生生扛下我数次攻击,当时我已是初境大圆满。” 他眼珠飞快转移,观察农老大和铃儿的表情,而他们游移不定的目光,不相信的神情也尽收眼底。 “你们可以不信,但我说的是事实,我弟也是神大的新生,我可以马上问他。”蒋博良不给他们质疑的机会,直接打通了视频通讯。而对方也很快接通。 “喂,哥,怎么了?”一个洋溢着青春年少气息的脸庞出现在众人面前。 “博真,你还记得早几天向我透露的信息吗?你当时有在跟踪几个一大的世家子弟,里面有一个人我又遇到了,你帮我确认一下。” 他把全息投影发送过去,很快就得到了回应:“哥!那天晚上你碰上他了?” 听声音有些局促和紧张。 “怎么了,博真?” “我当时提供给你的资料不是姓薛的世家子弟吗?你怎么惹到这个人了?”通讯仪对面蒋博真的脸色都要黑了。 “小鬼少给我啰里啰嗦,说重点。”刀疤脸可不是听他们兄弟俩唠叨的。 蒋博真也发现了哥哥待的地方不对劲,一阵迟疑后,吞吞吐吐道:“他叫邹兆阳,是大一现在的新人王,二十天的时间从普通人晋升到御能初境,还打赢了初境大圆满的高手。如果那天晚上你是惹到这个人的话,听你弟一句劝,能躲则躲。” 说完直接挂断了通讯。 “你弟真是个怂包。”农老大也不不在乎蒋博良带着怒意的眼神,和其他人讨论道,“这么说来,就是这个叫邹兆阳的小鬼,让我们整个行动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折了好几名弟兄。” 铃儿也来了兴趣:“农老大,你想找这小鬼算账?” “头儿,把这小子抓到,我亲自把他剁碎,扔到海里喂鱼。”鬣狗也神情激昂。 “但他现在是大一学生,只要不离开学校,我们也不好办。”农老大思考着对策。 突然,看眼睛直直盯着蒋博良:“蒋博良,你不是一直想加入渡鸦三叠影,成为一名灰影众吗?给你一个任务,完成了我马上向上头汇报。” “叫你那在神大读书的弟弟把邹兆阳引诱出学校,剩下的就交给我我们解决,不用你插手,如何?” 他有些肆意的笑着,仿佛已经吃掉邹兆阳一般。 第二天的特训上,最后的准御能者汤以茹,也正式宣布,他成功晋升到了御能初境。如此,特训班的所有队员,已全员都是御能者,此时离开学典礼还剩五天。 风兰兰不希望她的好姐妹被刷下去,硬是借着一天的休息时间,带着汤以茹回家,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求着宠溺她的老祖宗们。 结果她这招还真奏效了,还掌握着家族权势的老祖宗们对这位小公主百依百顺,二话不说就动用家族顶级的修炼资源帮她的好闺蜜成功晋升到初境。 汤以茹有个好姐妹,我邹兆阳怎么就没一个好兄弟,薛长昀巴不得每天看他出洋相,能不幸灾乐祸就不错了。 没给他羡慕的时间,凌云峰又开始训话了:“特训队的队员们都做得非常不错,在限定的时间内全部都晋升到了初境。接下来我会给你们安排更高强度的训练,现在想退出的话还来得及,过了今天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抱怨的声音!” 初境到贰境的修炼会更加漫长和难熬,拼的就是韧性和自律,所以凌云峰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 “报告教官,我想知道接下来我们会接受到什么样的训练?”邹兆阳直接替所有人出头了,反正说错话挨罚的也就只有他一个。 “感兴趣?等过了开学典礼后你们就知道了。”凌云峰仍保持着神秘感,“在这之前,所有人都拼命给我训练,开学典礼会表彰上个学期表现出众的学生,你们也有机会得到学校的表彰,一切都看你们的表现。” 能在全校近四万名学生中脱颖而出,那其表现定然是出众夺目之极,而学校对这些出类拔萃的学生,给予的奖励也甚是大方。 “记住,机会是给有准备之人的。”凌云峰在训练结束后鼓励新生们。 第41章 新挑战 “老师,我觉得有必要换一种方式训练了。”晚上的训练邹兆阳感觉到助益不如之前的明显,初境到贰境,果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再也没有短短数日就能见成效的奇迹发生了。 凌云峰对他提出的想法并不惊讶,淡然笑道:“我还以为你不敢提。” “没错,成为了真正的御能者后,接下来的每一点进步都会耗费大量的时间。种子从发芽、生长、开花直到结果,都有一个漫长的过程,道种亦如此,修行路上从来没有捷径。” “说吧,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凌云峰也不再填鸭式给他训练,基础已经打好,剩下的就靠他自己的悟性和毅力。 “昨天我在警署的侦查系统查阅了不少悬赏令,我想接几道难度不大的悬赏任务,实战比理论更能提升个人能力,想快速晋升到贰境,就不能按常理出牌。”邹兆阳毫不避讳说出自己的想法。 看着邹兆阳满怀期待的目光,凌云峰眼神一凝,继而哈哈大笑:“行,既然是你深思熟虑过的想法,我定然支持你。” “不过你也必须清楚一件事,侦查系统中难度超过二星的悬赏令,单凭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想必你也是打算拉你的几位好友和你一起接下任务,明天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说服他们,我可以代替学校做主,让你们去冒这个险。” 得到凌云峰的支持后,邹兆阳对悬赏令的任务更有信心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当着凌云峰的面向其余九人详述自己的想法。 “最关键的是,跟幽隐众对抗,比在学校这个安乐窝闭门造车更能提升实战经验。” 只是人心各异,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他的想法。 “我赞同邹兆阳。”最开始站出来的还是宋亦辉和薛长昀,两人都是他的死党,不需要理由。 只有三个人吗? “我也赞同邹兆阳的想法,如果想要快速提升实力,决不能再只求稳妥,如今国大的人已经远远甩开我们一截,要是按照现在的修炼速度,双方的差距只会越来越明显。”姬玄光难得替邹兆阳说话。 风兰兰也发声了:“尽管邹兆阳的提议有生命风险,但不失为一个增进实力的绝妙途径,我也支持他的意见。” 在短短数日的相处中,众人已经逐渐产生了情谊,邹兆阳的提升所有人有目共睹,为什么他能快速突破普通人的界限,又为何能快速晋升到初境,无非就是邹兆阳对变强有一股执念,即使在凌云峰近乎严苛的训练中也毫无怨言,这个性格开朗,平日里喜欢嬉戏打闹的好好同学,私下不知道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努力。 “也许各位未来的道路都有长辈为你们铺就好,但我邹兆阳没有,所以明年的新生武道交流会,我必须拿到冠军!” 邹兆阳的这番话也消除了其他人最后的疑虑,自己去争取的才是有价值的。 看到其他人都表决同意,凌云峰也不多加干涉,他手掌一摆,在所有人面前展现一道全息影像,是邹兆阳昨天帮助安保队伍拿下劫匪的视频片段,以周才东为第一视角。 从邹兆阳躲到广告牌后面,到他声东击西救下周才东,再和周才东打配合,最终将劫匪擒获,整个过程所表现出来的冷静远超出大部分的同龄人。 “交易中心的负责人专程来我们学校,想当面感谢这名见义勇为的小伙子,而邹兆阳做出要接警署悬赏令的决策,也是因为他经过这一次,让他明白御能者就是要靠实战才能真正得到提升。”凌云峰替邹兆阳说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我凌云峰也说过,我执教的学生,可以平凡,但决不能平庸!” 邹兆阳的提议,终于也落实下来。分成两支队伍,邹兆阳、宋亦辉、薛长昀、风兰兰还有汤以茹成一队,姬玄光、曾宇、木继双、荆缪、严峥又成一队,两个队伍谁完成的悬赏令任务越多,队伍成员每人2个学分。 这下动力不就来了。 完成悬赏令有警署的奖励,拿到第一的小队还有学分,之前的种种疑虑此刻全部消散,特训队的每个队员眼中都冒出贪婪的光芒。 废话,奖励代表着荣誉,多少已经不在乎了,而且2学分也并不低,大部分的新生直到现在一个学分都还没挣着。 “10月10日是开学典礼,从今天开始,你们总共有四天的时间展开第一轮较量,范围是整个风港市。” 凌云峰把地图划到了最大。 整个风港市,那得有多大的区域。 但凌云峰还没结束他的安排,他直接接通了风港总警署警备司令的通讯仪。 “凌司令,怎么突然想起我这个小角色了?”警备司令敬过礼后,调侃道。 “老黄,我这有几个学生,要接你们警署的悬赏令,就当在你们那实习吧,你给他们开通A级权限,方便他们查阅资料,其余不需要你插手。” “记住,别想着帮这群小崽子,让他们自己折腾,我可不会买你这个人情。” 凌云峰和对方又交谈了几句后便结束了通讯,他转而严肃地向特训队众队员道:“面对幽隐众,和学校里的小打小闹完全是天壤之别,他们不会因为你是学生而会对你们手下留情,开始行动前你们必须做好万全之策,如果因为考虑不够周全而闹出人命,那都是你们自己的责任。” 凌云峰把事情都交代清楚,就放任他们自由安排后面的行动了。 风港警署果然马上就给他们开了绿灯,邹兆阳现在看到的信息比在港南区警署看到的还要更加地详细。 “我们要不先接个一星的悬赏令练练手吧。”汤以茹提议道,五人中她实力最弱。 “都别急,我先看看离我们最近的区域都有哪些任务。”邹兆阳还是想做三星难度的缉拿雌雄大盗的任务。 很快他也找到了相关的资料,这次的信息更加详细。 不仅有雌雄大盗现场的抢劫视频,甚至还有他们平时会躲藏的地点,不过这对鸳鸯大盗躲藏的手段非常高超,耗费了警署大量的人力,不得已才发出悬赏令给赏金猎人。 “就这个了!”邹兆阳直接敲定行动目标,三星的悬赏令记3分,只要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还可以多做几个简单的一星悬赏令。 “捕鼠小队,出发!”他直接帮小队取好了名字。 第42章 引蛇出洞 几名还没出社会的大一雏儿,短时间就能解决掉警署一个多月都解决不了的难题吗? 任谁都会觉得不可能,但邹兆阳就偏要挑战这个不可能。 五个人就开始了头脑风暴。 “这对雌雄大盗长期盘踞在西营区,就证明他们对这片区域的布局非常熟悉,完全有信心在警尉赶到之前逃离。” “还有,他们抢劫的都是落单的御能者,而且选择的地点都在中小型交易中心门口100米范围。”薛长昀也给出自己的见解。 “注意看,他们的作案工具是快被淘汰的F25型军用双人骑艇,这样我们只要在有这种类型的骑艇区域搜索,就能找到他们的踪迹。”风兰兰见识不少,她很快发现雌雄大盗的作案工具都没有换过。 宋亦辉略作沉思道:“这样搜索范围太大,这样,我们进一步缩小范围,排除掉警力覆盖密集的区域,这对雌雄大盗既然能在一个区域长期作案,那他们也对警力安排分析过。”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最终确定五个区域,也就是下一次这对鸳鸯大盗会抢劫的地点。 邹兆阳给每个人都安排好任务,风兰兰和薛长昀两人去这五家交易中心以及周边核查安防情况,宋亦辉则联系西营区警署了解更多的作案细节,汤以茹由于刚晋升御能初境,就交给她后勤的任务,负责联系所有人,以及监控五个可能作案地点的即时画面。 至于邹兆阳他自己,他打算找当地的地痞会会面,看看能不能了解到更多关于这对鸳鸯大盗的信息。 安排好之后,各自展开行动。 邹兆阳自小没少接触过流氓地痞,这些普通人通常会在一些娱乐场所聚集,他也不做犹豫,找上一家环境恶劣的酒吧径直走进去。 果然一进去,就发现里面乌烟瘴气,各种社会青年、小黄毛三三两两聚集着,到处都是吆喝声,叫骂声。 邹兆阳微微皱眉,但他是为了了解这对雌雄大盗的,最终还是生生忍住。 此刻他正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衣,戴着副墨镜,尽量不让人认出他的相貌。 “老板,来一盅白啤。”他随便点了杯酒水,先坐一会观察。 由于是大白天,大多是无所事事的小青年吹牛斗狠,除了打架抢地盘,就是泡了谁的马子,有效信息并没有多少,邹兆阳有些失望,结了钱之后就离开了。 “我分析到一点结论。”宋亦辉从西营区警署出来后,和邹兆阳汇合了,“这对雌雄大盗晚上很有可能出没在龙城六路的一家酒吧,我发现每次雌雄大盗抢劫后,这家酒吧的流水就会出现异常,怀疑酒吧的老板或者管理在替他们销赃。” 邹兆阳恨不得手上全是大拇指:“厉害,这都能你查到。” 既然宋亦辉怀疑上那家酒吧,那晚上就去碰一碰运气吧。 到了晚上,他还是一个人行动,龙城六路灯火璀璨,天空变幻着夺目的霓虹,将夜空染得一片姹紫嫣红。 邹兆阳很快就找到了这家酒吧,叫静夜思,还蛮有情调。他走进里面,环境比上午的酒吧优雅不知多少倍。 他随便点了一杯鸡尾酒后,就安安静静看着周围纸醉金迷的人群,思索着怎么才能引起一部分人的注意。 很快,就有一个窈窕的女郎过来搭讪了:“先生,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我对你没有太大印象呢。” 邹兆阳刻意打扮了一番,看起来更加地老成持重,再加上行事低调神秘,被误会也是正常。 “美女你眼光不错,我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以后西营区就是我的地盘了。”他猜测女郎主动上前套话,必然也会知道一些西营区的势力分布,要不就从她嘴里试探出一些消息好了。 他倒想知道面前这女人的消息有多灵通:“最近看上了好几头西营区的猎物,明天准备干一票来个开门红,美女你有什么渠道帮我出货吗?” 邹兆阳知道这对鸳鸯大盗不是那么容易现身的,现在他需要扮演一个抢地盘的角色,来给他们制造一点威胁。 西营区是你们的地盘是吗?那好,我就来抢你们的地盘,看谁先沉不住气。 “小哥是位御能者吧,你不知道这西营区有主了么,刚来此地就想上位,不怕落得个尸骨无存么?”窈窕女郎笑靥如花。 “主?美女,以后这里我就是主,明天你就会看到关于我的新闻,当然,你有渠道帮我出点货,给你15%抽成。”说着,就给了她一张名片,“记住,我这个号码目前只有你知道,如果我听到不是你的声音,你以后最好不要在这家酒吧出现。” 邹兆阳在赌这女人大概率跟雌雄大盗有联系,他开始下钓饵,就赌一把吧,如果失败就再换一种方式好了。 果然,邹兆阳离开后,女人环顾了四周没有可疑的人员,就跑到了后台一个隐秘的房间,里面杂乱地堆着各种刀具铁棍,甚至还有枪械,中间坐着一个瘦小的男人。 “老大,刚才来了一个神秘人,好像在警告我们,他话里的意思是要抢强哥的地盘。” “阿丽你他x慌什么,给老子说清楚!”瘦小男人对女人没头没尾的话直皱眉。 叫阿丽的女人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把来龙去脉又详述了一遍。 “他能找到这里,而且还开口就愿意给我15%的销赃分成,明显已经知道我们在帮强哥出赃,恐怕就是要给我们一个警告,要么替他干活,要么就坐山观虎斗,如果我们敢在背后搞小动作,肯定饶不了我们。” 老大拿着邹兆阳给的名片反复端详了一会,若有所思道:“极线的人,他们也盯上西营区这块肉了吗?先这样,我们静观其变,看看他们明天闹出什么动静再说。如果真是个硬茬,那就马上通报给强哥和珍姐,让他们出手。” 两人又多聊了一阵,阿丽暂时放下心来,退出了房间。 殊不知,她们两人在房间的对话已经被邹兆阳他们窃听得一清二楚。 “宋亦辉,你真的是人才,让你想到在名片里面安装窃听器,关键连名片信息都做得跟真的一样,把他们都骗过去了。”邹兆阳对于宋亦辉,佩服得不能再佩服。 风兰兰和薛长昀也勘察回来了,她听了计划后更是乐不可支:“要我说,邹兆阳你这脑洞才真的是秀出天际,真想不到你会想出这种歪招。” 原来就在白天大家一无所获时,邹兆阳骤然想到宋亦辉对“静夜思”酒吧起疑,既然如此,他就干脆玩大点,来个引蛇出洞。 他的计划很简单,但一定很奏效。既然这对鸳鸯大盗是西营区的地头蛇,那他们就干脆扮演来抢地盘的强龙。 邹兆阳先到酒吧踩点,不管有没有遇到正主,但如果这家酒吧和雌雄大盗有关系,那定然对邹兆阳的挑衅行为警醒。 邹兆阳假冒另一个幽隐众组织“极线”的成员,到这家酒吧散播要抢地盘的消息,那么极大概率会传到雌雄大盗耳朵里。接下来第二天他们就假戏真做,叫警署配合来一场当街抢劫,并在警尉的追缉下潇洒逃离的戏码。如此一来,这么高调的行事风格,必定会刺激到这对鸳鸯大盗。 相当于放出了一个消息,我要来抢你的地盘了,而且实力比你强,要么识相自己滚,要么出来掰掰手腕。 这对于长期盘踞在西营区的鸳鸯大盗来说,简直就是耻辱,只要他们入局,很快大家就能碰上面。 既然碰上面了,那就别想跑。 “风兰兰,群众演员都安排好了吧。”风兰兰回复了邹兆阳确定的手势。 “亦辉,警署那边也都沟通好细节了吧。”宋亦辉也郑重点了点头。 “那好,明天我们就来上演一出好戏。” 第43章 上钩 明华街一家小型能源交易中心门口,准御能者们进进出出,办理晶石寄存、兑换业务。这是附近唯一一所能源交易中心,加上地理位置并不算好,竟然没有一个御能者来办理业务,但尽管如此,有足够数量的准御能者成为他们的长期客户,也足够这家小型交易中心在此处稳住脚跟了。 因为经营范围不大,他们也请不起高境界御能者,也就雇佣了一名初境的御能者做安保,穿的作战服还是向安保公司租赁的。 此时,业务大厅十多名准御能者焦急等待中,只有一名工作人员的效率就是慢,但没办法,也就这样的小型交易所,才能以低廉的服务费向他们提供优质的服务。 就在大家耐心等候时,门口传来一声令人不安的枪响。刺耳、胆悸。 “都别动!我不想要你们的命,交出你们手上的晶石,等我们安全离开后,你们自然可以随意离开。”一名全副武装的劫匪手臂安着爆能枪,枪口正对着想要拔枪的安保人员。 劫匪摇着食指,示意这名安保人员不要轻举妄动。 之后又走进来两名全副武装的劫匪,对里面办理业务的顾客恐吓加威逼,示意他们把手上的晶石全部交出来。 “还有你们,把今天寄存的晶石也全部拿出来。”一名劫匪走到服务台前,威胁工作人员。 不用想,这三名劫匪就是邹兆阳三人假扮的,连作战服都伪装了一番,在真实性上做足了功夫。 整个抢劫行动非常顺利,唯一给他们制造的麻烦就是,在他们开枪的那一刻,交易所的工作人员就已经按下了接通警署的警报装置,不需五分钟,警署就能派出警尉对他们追缉。 当然,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只有把戏演足了,才能让这对鸳鸯大盗上钩。 好了没有,眼看着五分钟时间就要到了,邹兆阳大声提醒两位好友,他们此次“抢劫行动”不能快也不能慢,必须掐着点让警署来到前一刻逃离,才能上演一场没有破绽的警匪戏。 “解决!”薛长昀把时间掐得死死的,不多不少,就在外面的警笛声响起之时,发出了撤离信号。 三人同时撤离交易大厅,刚出门口,便迎来了数不清的爆能弹。 邹兆阳他们也并未乖乖就范,和前来阻击的警尉玩起了街头枪战,双方都把防护罩的功能开至最大,你来我往,拼的就是谁的防护罩能量最先耗完。 “别玩了,快撤退!”看着还在继续增援的警尉,宋亦辉示意两位好友别入戏太深。 三人默契配合,由邹兆阳跟薛长昀顶住火力,宋亦辉遥控幽浮艇过来接人。 幽浮艇一到达,三人同时跳进舱内,两道耀眼的能量烈焰从尾部喷出,幽浮艇瞬间便飞出了老远。 但前来增援的警尉岂能让劫匪轻易逃脱,两艘警用幽浮艇同时燃起烈焰,朝着邹兆阳他们追击而去。 “哈哈,实在是太刺激了!”薛长昀一个世家子弟,第一次扮演劫匪,足足过足了他的警匪梦,尽管他是扮演匪徒一方。 “要是告诉我妈,我今天去抢劫了,她一定会停下工作直接来学校找我。”邹兆阳也兴奋无比。 “你们……”宋亦辉对这两个祸害简直无语透了,他一边专心控制着幽浮艇一边教育两人,“以后不要再想这种烂主意,我刚才逼着一个大妈交出晶石,差点就下不去手了。” 即使都知道是在演戏,请的都是临时演员,但宋亦辉还是带着极大的心理压力,他差点入戏了。 邹兆阳知道宋亦辉是个较真的性子,他拍着宋亦辉的肩膀安慰道:“行,就听你的,不会再有下次,你是我们这次行动的大功臣。” 行动非常地完美,不到5分钟的时间,就凭着宋亦辉精湛的驾驶技术,以及高超的记忆力,把整个西营区的大街小巷布局全部吃透,跟警署的飞艇玩起了捉迷藏,最后完全地甩掉了他们。 “大家都辛苦了。”邹兆阳毫不吝啬地赞扬队伍所有人。 风兰兰和汤以茹两位女生简直就是天生的导演,把整个抢劫现场导演得天衣无缝,连群众演员都调教得没有半点做作痕迹。 而薛长昀更是戏精附体,完全玩嗨了。 不过大功臣没在这里,宋亦辉在警署做笔录。 闹这么大的事件,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社会治安,警署方面承受的舆论压力可想而知。 晚上同一时间,邹兆阳再次来到“静夜思”酒吧,昨晚搭讪的女郎阿丽看到这位二次光顾的熟客,也换了一副模样,变得热情谄媚许多。 但邹兆阳并不为其所动,他已经知道这个阿丽就是鸳鸯大盗的接头人之一,他必须保持足够的谨慎,不让这个女人看出端倪。 “现在你应该知道,谁才是西营区的主了吧。”邹兆阳假装冷酷地笑道,“以前占着这块地盘的叫做卢为强是吧,我听说过这个人,乐色一个。当然,我不会在乎这种乐色,只要别在我面前出现。” “至于你,这里是五枚一品晶石,出掉,15%的抽成给你了。记住,别耍花样,极线的人,你惹不起。” 邹兆阳没有再多废话,他想说的,全在新闻里头了。 “嚣张劫匪,公然抢劫能源交易中心,和警尉激烈枪战,并潇洒离去。” 这样的字眼,不仅仅是对公众的挑衅,对警署的挑衅,更是对雌雄大盗的挑衅。 “他x的,哪里来的野狗,竟敢跑来老子的地盘耀武扬威。”雌雄大盗之一的卢为强一脸的精悍,长期的劫匪生涯连眼神都暴露着凶光。 一名身子娇柔的女子将胸脯贴在他背后,安抚道:“强哥,先消消气,我们在西营区经营这么些年,来了多少砸场子的,又何尝怕过谁了。” “但这一次是极线的人,他们可不是无名之辈,这帮人比我们渡鸦三叠影的还要疯狂,如今就差踩着我的脸叫我滚了!” 卢为强怎能不气,他在渡鸦三叠影中只是最底层的灰影众,根本没法参与更高层的行动,而西营区这点地盘还是靠着他们拼着性命抢到手的。 可现在,竟然有不知天高地厚的跟他叫板来了。 “我卢为强是个乐色!呵,很好,明天就让你好好看看,我卢为强是不是乐色。”他眼神越发凶狠,“阿珍,明天直接去抢后鹿街的交易中心,不用再继续蹲点了。” “他要是有种,就尽管来截下我这单,我要让他知道,谁才是西营区的王!” 第44章 狩猎 “确定他们会在这五家交易中心之一抢劫吗?”风兰兰疑惑地问,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她们只有五个人,每个人只能蹲守一个点,如果明天鸳鸯大盗的目标都不在这五个当中,他们就白白浪费了前面的努力。 宋亦辉仍然表现得极为冷静:“我很肯定,这对雌雄大盗尽管嚣张跋扈,但行事仍然极为保守,只求稳妥。” “我筛选了一遍符合双人抢劫要求的目标,也只有这五家交易中心。” 他又给出了做出此判断的依据。 第一是出警速度,两人从抢劫,到得手逃离,必定要计算出警的时间。第二是交易中心的安保程度,能让两人轻易得手的目标,其安保必然不会太严密。而最后,就是逃离路线,这五家交易中心周边都是老旧街区,房屋密集,非常好躲藏,最适合摆脱警尉追击。 “那好,明天我们就一人蹲一个点。只要看到他们出现,马上跟踪定位,到时候就循着定位,跟到他们的老巢,正面跟他们干一架。”邹兆阳对于明天的行动信心满满。 早上天蒙蒙亮,五人小队就全部动身了,邹兆阳再次强调此次任务不能独自行动,贸然追踪。一旦在他们的交通工具上安置定位装置,马上藏好不要让其警觉。 汤以茹还是有些害怕,如果劫匪到了她蹲守的点抢劫,她一个刚晋升到初境的御能者根本无法对抗经验老练的鸳鸯大盗。 “别怕,就跟平时训练一样,把他们想象成教官就行了。”风兰兰安慰好闺蜜。 很快,每个人都到了事前选好的藏身点蹲守,就等着那对雌雄大盗现身了。 只是,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从早上一直蹲守到快十二点,还是没看到雌雄大盗的半个身影。 “我说,宋亦辉你的推测有误吧,这都半天时间了,鬼影都没看到一个。”薛长昀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 宋亦辉那头并没有吭声,他没空理会薛长昀,但邹兆阳内心隐隐生出无法描述的感觉,今天那对雌雄大盗一定会出现,他们太需要靠这一仗重新拿下西营区的话事权了。 时间到了中午十二点,尽管已是十月深秋,但南方气候闷热,此刻还是烈阳高挂,考验着每个队员的耐心。 “要不先休息一下,这个点大家都休息了,说不准劫匪也要休息。”薛长昀觉得他不适合干蹲点的活。 邹兆阳也觉得中午的时间劫匪不一定会出现,他们更有可能会在下午5点之后在车流密集的时候才会冒头。 “每位队员汇报自己的情况,然后休息半个小时。”这种事急不来,反正任务完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首先是薛长昀,汇报了一上午监察到的情况,之后是宋亦辉、风兰兰。 轮到汤以茹汇报时,她正努力地梳理脉络,突然冷不防一声大喊:“糟了!” “怎么了?”所有人都听出了她话音里的慌张。 “他们来了,是我这里,不好!他们在疯狂扫射街上人群!……”汤以茹说话开始变得磕磕绊绊。 “沉住气,你记住,你现在是一名御能者,实力不弱于他们。”邹兆阳也没想到这对鸳鸯大盗会选择汤以茹的点,那家交易中心是五家之中安保最严密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放心让汤以茹蹲守,他不认为这对鸳鸯大盗会大胆到硬刚实力强于他们的安保队伍。 但他还是小看了那对亡命徒,看来真被他昨天的行动刺激到了。 他又教了汤以茹许多技巧,包括如何利用现场的掩体靠近劫匪,如何利用盲角躲过劫匪的察觉。 “不管得不得手,你都立即逃出他们的视线。”邹兆阳可不希望她在行动中出事。 汤以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恢复镇定。劫匪进入交易中心已经有一分多钟了,她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发射追踪定位器。 趁着鸳鸯大盗都进去交易中心里头,她迅速调整好状态,寻找一个绝佳的点。 环顾了一圈后,她也终于找到了一处既能藏身又能近距离贴近匪徒的好位置——隔壁一家店的三楼灯箱。 作为御能初境,徒手攀爬不是难事,三两下就让她爬到了灯箱顶部。位置不错,居高临下,劫匪也不会抬头看近距离的地方。 此刻,她正忐忑地等着劫匪出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4分钟,远处传来了警笛声,一名劫匪也在同一时间跑出了交易中心,正远程操控飞艇过来接应。 “强哥,快撤。”劫匪将飞艇开来后,朝她的同伙唤道。 另一名劫匪也迅速从交易中心里面出来,跃上了飞艇。 机会来了! 汤以茹将定位器瞄准飞艇尾部,发射出去。 成了! 定位器牢牢粘在飞艇的一个不起眼位置,劫匪并没有发现,骑着飞艇慌忙离去。 邹兆阳收到汤以茹传来的好消息,也不禁欣喜至极:“大家集合!宋亦辉你开飞艇接人,狩猎要开始了。” 这对鸳鸯大盗确实够狡猾,仗着对西营区各个大街小巷的熟悉,和警尉玩起了躲猫猫,好几艘追击的警用飞艇不到片刻时间就被他们成功甩掉。 “强哥,这一次我们实在太冒险了,幸好行动还算顺利。”雌盗阿珍还心有余悸。 “哼!不冒险就拿不出实力和‘极线’的野狗较量,这一次就是为了让他们好好看清楚我卢为强不是吹出来的。要是还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我直接去做了他们。” 卢为强已经认定了邹兆阳他们就是‘极线’的人,话语中带着不屑,殊不知他们的行踪早就暴露在邹兆阳面前。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跟着他们的行踪找到他们,如果只有他们两人,那我们直接上去干。如果他们还有同伙,就让警署的人出马。”雌雄大盗如今暴露了行踪,到这一步已经不需要邹兆阳他们出手处理,不过他还是想面对面和这对凶悍的劫匪较量一番。 只有实战才能更快提升能力,他已经把雌雄大盗当成了特训队练手的工具人了。 目标在一处废弃的旧工厂停了下来,邹兆阳他们远远地观察这对鸳鸯大盗的下一步动作,发现他们的确只有两人,正藏在一个杂乱的车间里恢复状态。 “高队长,你们就在外面守住不让他们逃离,里面的事我们会谨慎处理。”邹兆阳恳请随行的警署小队配合一下他们,这可是难得的训练机会。 看着所有队员都已全副武装,穿戴完毕,邹兆阳一声号令:“捕鼠小队,开始狩猎!” 第45章 练手 雌雄大盗并没有察觉到外面的情况,此刻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危险。这个藏身地点是阿珍找了许久才发现的绝佳之处,厂房里面废弃的设备杂乱陈冗,还有一条连接外面的下水道,哪怕被包围也可以轻松逃离。 “强哥,你说这次能不能把‘极线’那帮人震慑到?”两人休息之时,阿珍问道。 卢为强没有跟邹兆阳任何的接触,但此时他凶悍的神色之下,对邹兆阳根本不屑一顾:“有本事就亲自来找上我,我倒想看看他们究竟几斤几两。” “你真想看看我们到底几斤几两?”一个声音冷不防出现在他们身后。 卢为强扭头看过去,不知何时竟然冒出一个人影。 “你跟踪我们?”他脸上顿时浮现一丝愠色。 “连我们什么时候跟踪你都不知道,你说你是不是乐色。”邹兆阳还在挑衅卢为强。他让风兰兰和汤以茹在外面查探一圈,发现就只有雌雄大盗藏身此处,也就大咧咧走了进来,和卢为强来一次正面较量。 “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就你也敢来抢老子的地盘,今天我叫你把双手双脚留在这里。”卢为强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双方都没有戴上作战头盔,邹兆阳的样貌全然呈现在他眼前。 他眼前这个年轻人最多二十岁模样,身材并不是特别高大,但眼中若隐若现的自信之色,诠释着他不是一个怯懦之辈。能在一名老到的抢劫犯面前毫无惧色,这份定力就足够他不容小看了。 “卢为强,38岁,初境破境阶,”邹兆阳把悬赏令里的资料报了出来,“都快中年了还是一个御能初境废物,你还说自己不是乐色?” 御能者的修炼最佳时间是18岁到25岁,如果在这段时间还没突破低境界,晋升到叁境以上,那后面的修炼也不会再有更大的进展,超过了35岁的大脑黄金期后,就无法再提供精神力激发虚能了。 果然这几句话触碰到卢为强的痛处,他就是天赋不够,二十年的时间还依旧停留在御能初境没有任何进展。 “小崽子找死!”卢为强戴上头盔,向邹兆阳飞身冲撞去,在作战服的加持下,冲击的力道堪比一艘飞艇的野蛮撞击。 邹兆阳不敢小觑,他调节作战服的荒能,硬接下了卢为强陨石坠地一般的强横一撞。脚下的砖石也在冲撞的力道之下碎出一道大坑。 初境奠基和初境破境,差距还是非常明显。尽管穿着作战服,坚硬的高强度合金替邹兆阳挡下了大部分能量,他还是能感受到对方有一股巨大无比的虚能之力冲击到他全身。 但也正因如此,才值得他邹兆阳全力以赴。 “就这点实力?”邹兆阳冷笑。 在同一时刻,他也激发出数倍于平常的虚能,灌注到双拳之上,配合覆满合金的战甲,一拳接一拳地向卢为强凌厉攻去。 卢为强毕竟是作战经验老到的御能者,一阵错愕之后便调整好节奏,躲闪邹兆阳的攻击。但邹兆阳可不会给他机会,手掌一团能量汇聚,对准他的头部便是轰出一炮,紧接着又是两记扫踢,将卢为强踢飞出去。 阿珍看到卢为强被压制住,正想上去帮忙,两道人影拦住了她的去向:“你的对手是我。” 是风兰兰,她和阿珍同样是初境升华,阿珍刚好是她练手的好对象。 卢为强也反应了过来,周围站了五个人,而且他估测实力都在御能初境之上,显然对方就是有备而来,要在这里把他拿下了。他自然不会轻易服输,马上掏出爆能枪对着邹兆阳就是一顿射击。 “没用的。”邹兆阳打开防御罩,爆能弹打在上面闪出一朵朵火花,“这只会白白浪费你的子弹,我劝你还是留着最后一发自尽。” 卢为强犹豫片刻,也收起了爆能枪:“你想在手脚功夫赢下我是吗?那好,我就满足你的遗愿。” 话音未落,全身就已爆发出熊熊烈火般的虚能,身形一闪,便欺身逼近邹兆阳身前,双指对准其额头,虚能幻化出一把枪械,“砰”的一声巨响,虚能之弹打进了邹兆阳的头部。 爆能枪的子弹属于荒能,是无法穿透作战服的,但虚能子弹是由虚能凝结而成,能轻易穿透作战服,渗透到人体,造成肉体甚至精神上的损伤。 什么操作? 邹兆阳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枪,急剧浓缩的虚能击打之下,如一记重拳疼得他头部猛然一甩,虚能射进了他的大脑之中。 “死!”卢为强哈哈狂笑,他这蓄力一击直接耗费了大半的虚能。虚能所具象化的武器中,虚能子弹是最耗费能量的,比普通刀剑弓斧头之类的冷兵器还要耗神,也更具备杀伤力。为了这一下出其不意的一击,他不惜耗掉大半虚能,只求一击必杀。 刚出茅庐的小崽子,还是太嫩了。虚能子弹一旦贯穿脑颅,没有达到贰境的御能者瞬间就被摧毁脑神经,不死也要成为植物人。 然而就在他的狂笑声中,邹兆阳竟然毫无损伤地承受住他的致命一击,朝着他的胸口重重一拳,把他打飞十米之远。 卢为强惊骇无比,难道这小子已达到御能贰境?可是他的表现就只是初境升华甚至是奠基的实力,不可能! 卢为强打出的致命一击确实奏效了,但他不知道的是,邹兆阳大脑的精神力就如同浩瀚的海洋,他这点虚能打进邹兆阳的大脑神经元,就像在汪洋大海中扔下一块小石子,惊不起一丝丝的波澜。 虚能子弹射入脑颅,饶是邹兆阳精神力无比强大也泛起阵阵眩晕感,他马上做出反应:“薛长昀、宋亦辉,你们两个上,我先缓一缓。” 没有等他开口,二人就已经和卢为强打在了一起。光影交错、光芒闪烁,薛宋二人面对实力更强的卢为强,竟然不落下风。 而风兰兰那边,她和汤以茹也成功拖住了阿珍,阿珍并不以身手见长,再加上三十多岁徐娘半老,更是比不上两个精力正旺的年轻人。风兰兰作主攻,汤以茹打辅助,很快阿珍就没法主动出击只能龟缩防守了。 雌雄大盗被邹兆阳的小队分隔开来,没法再协作作战,卢为强哪怕有初境破境阶的实力,也由于前面消耗大量虚能,攻击之势有所减缓,邹兆阳缓过气后,加入了薛宋二人的战局,三个打一个,即使是初境破境,虚能也被一点点的消耗殆尽。 “卢为强,你真以为自己是只不死小强吗?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邹兆阳接下对方一记势大力沉的虚能之斧重劈,以两枚虚能晶核的优势,打出两倍的力道,逼得卢为强一步步后退,只能开启防护罩抵挡。 这几个小崽子越打越强,而他卢为强由于年纪关系,开始后继乏力,再继续耗下去,真要给几个小屁孩拿下,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权衡利弊之下,他开始萌生退意。他趁着三人不注意,偷偷扔下一枚闪光飞雷,飞雷滴溜溜在半空一转,轰然爆炸,顿时打乱了邹兆阳他们的进攻节奏。 “阿珍跑!”他快速冲进下水道的入口,从那里逃脱出去。 第46章 黑吃黑 没想到卢为强还留了后手,众人都直呼大意了。不过卢为强能逃脱,阿珍却没法逃脱了,她的作战服荒能储值本身就没有卢为强的充足,再加上一对二一直处于下风,很快就被风兰兰制服,一脚踢晕过去了。 “你们两个女生守在这里等高队长带人过来,我们三人继续追击。”邹兆阳撂下一句话就跑去追卢为强去了。 下水道的空间非常宽敞,管道有近8米的直径,与其说是排污之用,不如说是防止海啸与内涝。 管道顶部亮着昏暗的能源灯光,逃跑与追击的影子不停变幻,时而拉长,时而缩减,伴随着叫骂声与吆喝声,上演了一场邹兆阳后面追,卢为强前面逃的戏码。 妈的,差点就要栽在这群小崽子手上,卢为强一边怒骂一边忿恨想道。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危急面前,卢为强也顾不得他那马子的安危了,再说他和阿珍也就逢场作戏,并不是真正的夫妻。他看中阿珍的皮囊,还有她的狡诈,而阿珍喜欢他的粗狂还有行事阴狠凶残。 人手折了就折了,自己的命才是第一位,抢到的赃物还在自己手上,不怕无法东山再起。 卢为强自忖对下水道的布局无比熟悉,在好几个岔口故意制造假象误导追击他的邹兆阳等人,很快,后面就再也听不到追击声了,他还是不放心,又多跑了数公里,才停下来缓一缓气,拿出一枚一品荒能石恢复起消耗的能量来。 几个小畜生,老子记住你们了。卢为强在西营区盘踞了近十年,竟然在一群过来不到两天的毛头小子底下吃了巨亏,这个仇,他迟早会报。 “阿成,晚上你到我在南溪岭的别墅来一趟,我在那里等你。”他连上了一个同伙的的通讯,此人正是“静夜思”酒吧隐密房间里面那个男人。 阿成似乎没发觉卢为强的处境,不解道:“强哥,怎么了?” 南溪岭别墅是卢为强的一处秘密窝点,如果不是极其紧要之事,是不会约他来此处碰面的,难不成真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你过来就成,我可能要离开风港一段时间。”卢为强也不耐烦,几句话就中断了通讯。 他在南溪岭的别墅藏了不少晶石,留一批给阿成处理,剩下的他要全部带走,先离开风港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从组织里拉一帮人,把地盘重新夺回来。 一直在下水道躲到了晚上,卢为强才鬼鬼祟祟从一处无人的角落爬了上来,环顾四周后,便匆匆离去。 “邹兆阳,你真是神了,竟然还猜得到这卢为强有藏脏的窝点。”薛长昀还疑惑为什么能把劫匪逮到,却偏偏放他逃掉。 追捕雌雄大盗时,邹兆阳就吩咐宋亦辉,趁着卢为强不注意,偷偷在他身上安置定位器,定位感应装置就跟米粒大小,粘在身上也不易被发现。 卢为强肯定是逃不掉的,但邹兆阳猜测,这个悍匪在西营区盘踞了近十年,必然还有家底,不如来个欲擒故纵,把他的家底都掏干净再拿下此人。一个御能者,藏的肯定是能源晶石,从劫匪手上搜刮一点晶石也不错。 明天是考核的最后一天了,也不可能有富余的时间接更多的悬赏令,何不抓着一只羊使劲薅。要是他这点心思被卢为强知道,只怕把人给气得七窍生烟。 三人偷偷跟踪卢为强到了他的隐密窝点,为了不打草惊蛇,确定好他的别墅位置就向警署发出增援请求了。 卢为强并没察觉有人在跟踪他,没有阿珍在一旁给他打下手,人也变得暴躁不少。他把别墅所有的窗全拉上窗帘,在浴室泡了个热水浴,一天下来,时刻都保持着精神紧绷的状态,忽然松弛下来后顿感疲惫,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突然一阵细微的声音把他惊醒过来:“谁!” “是我,刘松成。”阿成来了。 他并不着急,穿好裤子,披了一件浴袍才悠悠下楼开门。 “强哥,你跟‘极线’那几个小子碰上面了?”阿成看到卢为强那一身蛮肉下的淤青,猜到了大概。 “那帮小畜生有点邪门,境界不高,实力却强的离谱,我一个初境破境的能力都在他们手底下吃亏。”卢为强恨恨道,“我要到其他城市躲一段时间,顺便再招几个好手,重新回来抢回地盘,到时我要这帮小畜生全给我死!” 跟邹兆阳争夺地盘一败涂地,又惊动了警署,他眼下一个人势单力薄也不得不先退避三舍。但风港西营区是他发家的地方,是不容他人觊觎的禁脔,迟早他要夺回来。 “我还有一点货你帮我出一下,这次给你20%抽水,事成之后转到我的银行账户,我卢某认了你这个兄弟,等我杀回来那天,你在西营区的事,就是我卢某的事。” 卢为强带着刘松成走到了一间地下室,按下了墙壁的一个不起眼开关后,从地底下升起一个藏得极其隐密的保险柜。保险柜识别了卢为强的指纹、虹膜还有声音后,缓缓打开柜门,里面不仅有黄金,还有一些大荒稀有金属,最重要的是,里面荧光阵阵,竟存放着大量的荒能晶石,一品、二品,甚至还有三品晶石。 “黄金我不需要,就全给你了,至于能源晶石……”卢为强的声音突然微弱下去,他缓缓回过头,脸色也逐渐阴沉。 “强哥,是兄弟对不住你,但我还想在西营区把生意做大,港南区的烈哥也看上了这块地盘,他们同样出得起你给的价码。”刘松成的脸上根本看不到一丝歉意,嘴角还带着满满的嘲讽之色。 刘松成后面站着四个高个子男人,其中一个也站了出来:“强子,东西全部留下,给你活着离开这里,我们头儿也说了,大家都是渡鸦的人,没必要结仇。” “好,很好。刘松成,看来你也当我卢为是丧家之犬,落井下石来了。”卢为强冷笑道,“还有你,李烈,前几天刚在港南区失手,被自己老大责罚,现在就急不可耐领功了吗?” 他眼前这人,竟是数日前劫持押运艇失手,侥幸逃过追捕的劫匪,李烈。 李烈被提及不堪的回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又很快恢复镇静:“卢为强,你自己不也被外来的小角色欺负到头上,现在跟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别。劝你还是识相点,我手上的爆能枪不长眼。” 卢为强毕竟是长期徘徊在鬼门关的角色,并没有被李烈轻易吓倒,他暗中打量了一下李烈带来的三个手下后,心中有了主意。 “东西可以全部给你,但保险柜有我重要的文件,我先拿走,剩下的都给你们。”他转过身开始在保险柜里摸索,就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猝然出手。 卢为强毕竟有初境破境实力,他早已暗中感测李烈四人的爆能枪位置,手上虚能蓄势完毕便毫不犹豫地打出虚能子弹,将他们的爆能枪全部打碎,这下所有人都没有了热武器,就看谁的实力更强了。 李烈怒不可遏,吼道:“给我上!弄死他!” 第47章 通杀 此时卢为强就是到嘴的一块肥肉,李烈可不能放过了,他招呼三名手下,跟卢为强打在了一起。 刘松成只是一个普通人,他可不敢掺和御能者之间的打斗,被擦到一下身子,那可比刀子还要锋利。 他悄悄地退出了地下室,等下面打完再下来捞油水,还贴心地把门关紧,以免打斗声传到外头,引来警署的人就不好了。 正当他哼着小曲,志得意满走上楼之际,三道身影横在他面前,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没错,邹兆阳他们三人一直在别墅周围蹲守,发现又有一群幽隐众进入别墅就察觉到问题所在。从他们监听的信息,卢为强只叫刘松成一人过来,这一下来了五个人,绝不是什么好事。 黑吃黑,邹兆阳得出了一个结论,而另外两人也都赞同他的观点。 既然两方势力窝里斗,那就干脆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再来个黄雀在后,作那最后得利的渔翁。 风兰兰和汤以茹两个女生缓和过来之后,也加入了队伍,这样捕鼠小队五人全部集结,开始了最后的收尾。 邹兆阳捏住刘松成脖子,示意他退到楼上,等远离了地下室之后,将他一把扔到地上,看着他不停咳嗽的狼狈之举。 薛长昀也没闲着,拿出胶布将刘松成双手双脚绑得结结实实,又封住了他嘴巴防止乱叫唤。 看着刘松成眼中流露出来的惊慌神色,邹兆阳心中乐开了花,短短两天时间,他的凶悍形象就已然深入人心了。 心想再狠狠恐吓一下这老小子,便装出一副面目狰狞的模样,吓唬道:“我问你什么,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要是发现你所言有虚,拧断你的脑袋!” 刘松成连连点头。 “除你之外,五个人都在地下室吗?” 刘松成点头。 “除了卢为强,还有初境破境阶的御能者吗?”邹兆阳更关心这个。 刘松成快速摇头,这让邹兆阳松了一口气。 然而宋亦辉发现邹兆阳问的问题有漏洞,又补了一句:“你确定?” 刘松成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他的命在人家手上,也不敢乱答。 邹兆阳又问了地下室那群人有没有穿作战服,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三人也不用再小心翼翼,他一掌把刘松成打晕,叫门外守着的风兰兰进来,四人全部穿上了作战服。 “卢为强的实力在其他四人之上,他们之间谁胜谁负不好说,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把地下室的能源灯关掉,我们来个瓮中捉鳖。宋亦辉你守住地下室的门口,一个也不要让他们逃了。”制定好作战计划后,四人开始了行动。 地下室的五名幽隐众,并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正混战成一团。李烈一方属于他实力最强,达到了初境大圆满,另外三人都只是初境奠基,在面对初境破境实力的卢为强,并没有明显的优势。 在四人的围殴下卢为强挺过了近10分钟,不仅没有虚能消耗的迹象,还越打越勇。他双手出拳,如同一道道烈火,将围攻众人打得节节败退。 李烈年纪与卢为强相当,但在作战经验上不如卢为强,竟然十多分钟都没能对他造成一点致命伤害,眼色一狠,寻到一个机会将全部虚能集中到脚底朝着卢为强头部猛踢过去,其凌厉凶猛的破风之声可以想象这一脚的力道之大,只要被踢中非死即伤,哪怕是御能者也不能避免。 卢为强也察觉到李烈要对他下死手,但被其他三人死死缠住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踢中面门,突然所有人双眼一黑,地下室的能源灯灭了,混战中的众人瞬间变成了瞎子。 “谁!”他们同时停下了战斗,警惕地散发虚能,感应周围随时袭来的敌人。 “李鬣狗,你他娘的想玩阴的是吧。”卢为强也失去了镇定,直接骂出了李烈的绰号。 “秃头强,叫你奶奶个熊呢,你贼喊捉贼还跟老子狗叫。”李烈自然也不客气,但也被卢为强循声捉到,扭打在一起。卢为强还没到四十就头发全掉光了,最恨别人说他秃头,被李烈欺负到家里还当众羞辱他,更不能忍,不管是谁关的灯他都不会放过李烈。 殊不知邹兆阳已经带着队伍杀下来了,他们穿着作战服,全副武装根本不怕这群手无寸铁的歹徒,而头盔自带的夜视功能更是可以轻松拿捏匪徒。 邹兆阳手上拿着一把抑能锁,悄悄摸到一名幽隐众背后,趁其毫无防备,将抑能锁贴到了他的后颈上。随着指示灯一阵闪烁,这名幽隐众浑身如同触电般痉挛着倒了下去。 薛长昀跟风兰兰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出手了,每人手上拿着一把抑能锁,将李烈的另外两名手下全部放倒。 哪怕是抹黑乱战的卢为强和李烈二人,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有人偷袭他们! 卢为强反应最为迅速,一只手捂住后颈,另一只手四处挥动,宁可被人往胸口砸几拳,也不能被锁上抑能锁。不然他就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李烈就没卢为强那么镇定了,毕竟着道的都是他带来的人,他怀疑卢为强喊来了帮手,慌不择路到处摸索只想快点离开地下室。 只是这两人的举动在邹兆阳他们面前显得滑稽可笑。黑暗中,邹兆阳做出指令,三人快速向卢为强全力攻去。邹兆阳重重地送出一拳,其侵如火,结结实实砸到了卢为强的腹部,疼得他一声惨嚎,这下也再顾不得护住后颈了,只能激发全身虚能,感应来犯之敌。 此刻他的全身泛起赤红的光芒,照亮周围半米的空间,他倒要看看偷袭他的是谁。 然而邹兆阳并不给他这个机会,跟薛长昀、风兰兰三人有默契地轮番进攻,一会袭击后背,一会袭击腹部,薛长昀比较蔫坏,朝着卢为强臀部猛踹了几脚,气得他大骂不止。 李烈也逐渐察觉到这帮偷袭之人不是冲他来的,他一边退一边摸索着,终于让他找到了上去地面的楼梯,正要手脚并用攀爬上去,后颈瞬间传来一股如同电击一般的强烈麻痹感,身子立马瘫软下去。 x的,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一个敌人,他大意了。 而卢为强那边,跟瞎子一般在三人的围攻下,也几近耗尽虚能。邹兆阳感觉戏耍得差不多了,从腰间掏出一把抑能锁,紧紧贴到了卢为强的后颈,“嗵”的一声,带着不甘的恨意,卢为强的硕大身躯重重倒在了地上。 第48章 意外之喜 地下室的能源灯再次亮了起来,可惜五名幽隐众已全部被控制住,改变不了结局。 邹兆阳招呼小队成员把几名幽隐众全部拖到一起,脱下头盔后朝卢为强朗声笑道:“卢秃子,我们又见面了。” 仇人相见,格外眼红。 “又是你们这群小畜生,老子总有一天要把你们全部宰了,剁成肉酱喂狗。”卢为强尽管全身无法动弹,但他眼中迸发的寒意,仿佛能杀死人一般。 “吵死了,没点教养。”风兰兰作为女性,最讨厌这种口无遮拦的油腻中年人,直接拿胶布给他的嘴巴封了好几圈,气得卢为强“呜呜”大叫。 在一旁躺着的李烈也认出了邹兆阳,前几日抢劫押运艇失败,就是因为这小子,害得他被农老大狠狠教训了一顿,自是恨不得找到邹兆阳本人生吞活剥了。没想到再次碰上,又栽在他手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小子叫邹兆阳是吧,我记住你了,小混蛋别落在我手上,我定要你生不如死。” 邹兆阳“咦”的疑惑一声,看向李烈:“大叔你认识我?” 一个素未谋面之人喊出他的名字,邹兆阳顿生警觉,有人泄露了他的信息,他必须套到话。 “前几日就是你坏了我们的好事,但你也别得意,农老大已经盯上你了,自求多福吧小混蛋。”李烈仍不解恨,还想继续骂,风兰兰没给他机会,把他的嘴也封上了。 原来那天从周才东手底下逃掉的劫匪就是此人,但他的个人信息并没有公开,此人又是如何知道他的名字的? 思索了一会,他又开口问道:“你口中那个农老大,是不是以前和我有过接触,还是说你们的人曾经见过我?” 不过李烈嘴巴被封住,嘴里发出的都是“呜呜”的胡乱叫声,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等带回警署让警方问话了。 这时另外一边传来薛长昀的叫声:“大家快过来,这里果然藏有不少赃……好东西。” 薛长昀已经打开了保险柜门,里面藏着大量钱币黄金、大荒稀有金属,甚至是御能者修炼不可或缺的荒能晶石。 风兰兰也凑了过去:“哇塞,这劫匪家境真够殷实的,二品源解石、二品震荡石藏了这么多,三品的晶颤石都有,这些年让他抢了不少好东西啊。” “我估算所有的能源晶石加起来价值也有7、8亿了吧,难怪两方人马要大打出手,这可都是棺材本啊。” 听到棺材本这词,卢为强又是气得呜嚷不止,他从成为御能者以来,就没有像今天这般憋屈,哪怕在组织里面,大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结果短短一天时间,就被一群不知哪来的毛头小子欺负到家门口,还把他捉住狠狠戏耍了一番,简直就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 邹兆阳抓了一把能源晶石在这几名幽隐众眼前晃来晃去,装出一副诚恳的模样道:“谢谢各位叔叔的厚礼,为表谢意,我就暂时留你们一命了。” “不过我已经替你们报了警讯,警尉很快就会赶来,相信警署一定会妥善安置你们下半辈子的饮食起居的。” “别这样瞪着我,你们眼睛通红得跟想杀人似的我有点害怕。”邹兆阳还在继续刺激这群匪徒,“请好好记住我这张脸,我等着你们回来报仇。” “只是我听说对于穷凶极恶的御能者,联邦王国都会把他们押送到离我们夏启星球几十亿公里之遥的大荒外域联邦监狱关押,无期的,希望你们有生之年还能回到我们神州夏启星球,再会了。” 小队众队员全都憋着笑,邹兆阳是真的混蛋,杀人还要诛心呐。 看着邹兆阳他们将保险柜搜刮一空,扬长而去的身影,这群幽隐众,尤其卢为强,全是气急败坏的无能狂怒,只是他们再没有机会报仇了。 五分钟过后,西营区警署一中队的高队长就带着人来到了地下室,看着地上几个绑得跟蚕茧似的大盗,不禁摇头苦笑,这群军校大学生们还真是童心未泯啊。 “什么?!”第二天来到警署进行任务交接的小队众人都惊讶了,没想到他们这一次竟然一下就破了三个案子,完成了一个三星悬赏令,一个二星悬赏令,还有一个一星的悬赏令。 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啊。 “你们不仅抓获了鸳鸯大盗,而且还揪出了他们在本地的接头人。这个叫刘松成的男人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他背后帮不少幽隐众销赃,肚里可有不少秘密呢。” “还有昨晚和卢为强火拼的李烈团伙,也是我们风港市一直在追捕的抢劫犯,没想到歪打正着,让你们一次全拿下了。” 邹兆阳原本以为抓获鸳鸯大盗就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没想到买一送二,白白赚了两个悬赏令,一下子就收获了60枚一品晶石,平均分下来每人能拿到12枚,换成金钱就是720万了。 “对了,你们昨晚在卢为强家里缴获的赃物一共是9.5亿,其中晶石就价值8.6亿了,根据法律协议,你们有15%的支配额。”高队长还告诉了他们这一好消息。 昨晚收缴卢为强的赃物时,邹兆阳还想留一部分给大家分赃,不过宋亦辉罕见地反对了他,虽然说这不义之财谁都可以拿,但也要拿得堂堂正正,直接交给警署看他们如何处理。 再说联邦的法律条文也明确写着给予赏金猎人一定比例的赃物支配额,这让邹兆阳打消了私藏一部分的念头。 15%的支配额那已不小了,算下来他们就能分到1.4亿的巨款,再平摊到每个队员手上就有2850万,再加上悬赏金的720万,那么他这一次任务就总共获得了3570万。 这是邹兆阳做梦都不敢想的,短短不到一个月,他就从一个穷小子,摇身一变成为了大富豪,要是换成一个普通人,做梦都要笑醒。 在最后领赏时,宋亦辉又提议道,他们每人从赏金里抽取20%,也就是700万给邹兆阳。因为这一次是邹兆阳作为队长,是他一手策划换来的大收获,理应拿得更多。 薛长昀跟风兰兰世家子弟,自然不不在意小小的几百万,而汤以茹自认为她在行动中出力不多,也同意了宋亦辉的分配方式。 邹兆阳又瞬间多了2800万的金额,笑得嘴都歪了:“我真不客气了。” “你就没客气过。”薛长昀调侃道。 对于如何支配赏金,其他人全部换成了一品晶石,抓紧修炼才是硬道理。邹兆阳考虑片刻,他换了30枚一品晶石,其余的金钱都打到银行账户上。即使成为了御能者,小时候家庭的拮据让他对缺钱有一种不安全感,他不想在需要钱的时候拿不出来。 “希望我们以后能有更多的合作。”高队长也喜欢这帮脑子机灵有活力的军校新生。 趁着这个机会,邹兆阳向高队长问了一些事,李烈口中那个“农老大”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对他的个人信息一清二楚。 高队长三十出头,没有什么架子,他思索片刻后沉吟:“农老大也叫农正康,是在你们学校港南区的渡鸦三叠影头目。” “以你们现在的实力,最好别遇上他。” 第49章 榜上有名 别惹农老大,这是高队长的忠告。 只是邹兆阳有些不解,他和农老大之间并没有任何过节,农老大怎么会记恨上他呢? 他想了几个可能,上个月19日凌晨,他们在巷子里遇到的幽隐众,很可能跟农老大有关系。但高队长也提及了这农老大是贰境大圆满的实力,必然不是那晚遇到之人。再根据昨晚李烈透露的信息,农老大是因为他搅黄了自己手下的抢劫行动,才盯上他的。 邹兆阳努力地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假如那晚袭击他们的黑衣人跟农老大有关系,是不是说他的信息就是黑衣人透露给农老大的呢? 若是这样,那黑衣人又是如何知道他的信息的? 他又想起了宋亦辉之前的分析,如果黑衣人不是姬玄光派来截杀他的,那就意味着在学校里还有眼红他的人,而且是黑衣人的眼线。 邹兆阳顿时寒毛直竖,他连续数日在凌云峰的训练馆前安置摄像头都没有发现跟踪他之人,一度以为是自己多虑,可现在他猛然警觉,自己并没有多虑,有人在替黑衣人当眼线监视着他们。 无论如何都要找出此人,否则他在学校都感觉到不安全。 中午时候,凌云峰通知了所有特训队的成员下午回校集结。外出执行了4天的任务,每个人的神经绷得像一根上紧的琴弦,回到学校后立马松懈下来。 “风港总警署已经向我汇报了你们两支小队的表现,总的来说都令我十分满意,特训队的每个人都能拿到1个学分的奖励。”凌云峰没有偏袒任何一支小队。 “首先是姬玄光的小队,他们在前面两天合力完成了一道难度二星的悬赏任务,第三天分成两个小队各完成了一道难度一星的悬赏任务,一共完成了三道悬赏任务,这个策略既稳妥又高效,非常好。” 被表扬的姬玄光队伍众人也不禁面露喜色。 “接下来是邹兆阳的队伍,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所有小队成员合力完成一道难度三星的悬赏任务,不过运气非常好,在执行任务时刚好碰上了二星悬赏令和一星悬赏令的悬赏目标都聚集在一起,也让他们能在一次行动中将三道悬赏令的目标一网打尽。” “尽管这只是一个巧合,但运气也是实力的表现。所以本轮试炼的获胜队伍是邹兆阳的小队,队伍每人奖励2个学分。” 小队众人欢呼雀跃。 凌云峰也不打扰他们的兴致,等众人冷静下来后,凌云峰才继续道:“明天是学校每年一次的开学典礼,我们特训队的所有队员都要参加,不能缺席。” “还有,所有人都要穿上入学时发的礼仪制服参加典礼,都给我记住了。”凌云峰一脸的严肃,“最重要的,别给我睡过头,否则我让你整个大学生涯都不好过!” 他明显指的是邹兆阳,看着一群人投来的目光,邹兆阳脸都黑了,我是贪睡的人吗,用那种奇异的眼神看我干嘛。 不过也正因为担心邹兆阳睡过头,凌云峰免除了晚上的训练。趁着天朗气清,邹兆阳又去未羊区的公园感受大自然气息去了。 凑巧的是,今晚遇到了同样来散步的郑老师,经过前面几次的互相熟悉,两人也变得无话不谈,其乐融融。 只是邹兆阳心里有个疑问,郑老师性子儒雅随和,怎么会跟凌胖子闹得关系如此僵硬呢? 郑老师又教了他不少实用的修炼法门,看着时间不早了二人才做道别。 “郑老师你明天也会参加开学典礼吗?”临别时邹兆阳随口问了一句。 郑老师的笑容如春风拂柳:“自然会的。” 10月10日,神州兵武学院的开学典礼举行之日。 邹兆阳早早起床,活动了一下身子调整精神状态,简单吃了点早餐就去找宋亦辉、薛长昀他们去了。自从晋升到御能者后,他对摄入食物补充能量的需求日益降低,吃东西无非满足他的口欲罢了。 凌云峰作为副校长,自然是没空理会这帮新生,他特意安排了教官老陈带队。 “会堂在丑牛区,你们换好衣服就尽快出发吧。”老陈将悬浮车停在训练馆门口,催促起这帮特训队成员。 等他们全部换好衣服后,载着所有人赶去了会堂。 会堂外墙和顶部全部采用大荒的皓石晶筑成整体,如玻璃般透明采光,放眼便可清晰看到外面的任何事物,毫无阻碍。而且皓石屏障不仅可以遮风挡雨,甚至能挡住普通导弹的轰炸,在里面就如同一处坚固的堡垒。 而会堂里面分为两个区域,最上面的是校领导的席位,正中有一个演讲台用于汇报工作。而下面则是教职工和学生的坐席,层级而上。 此时会堂已有大部分人入场,密密麻麻全是人头攒动,大一新生安排在最靠右的区域,由于邹兆阳他们是特训队的成员,全部坐在了最前面,距离校领导的席位更近,看得更清晰。 除了大四学生要在大荒实习无法赶回来之外,其余的三万多学生都聚集在了会堂,如此浩大的场面难怪一年才能有一次。 邹兆阳环顾了一下周围,他发现也并不是所有学生都要穿礼仪制服来开会,大二大三甚至硕博生都有大部分人穿着平常的衣服。 “他们都是普通人,自然不需要再穿军装。”教官老陈解答了他的疑惑,也验证了入学时127班的指导员蓝佳益说的话。 即使是军校,也不是每个人都想当兵,一旦他们成为不了御能者,就有了主动选择的权利,普通人的世界一样精彩。 “安静!开学典礼要开始了。”教官老陈示意道。 校领导开始有秩序地入场,邹兆阳远远就看见了凌云峰。 凌云峰也已经换上了军装,原本肥胖的身材在笔挺的制服映衬下,没有丝毫的违和感,甚至显得更加高大威武。脚下漆黑铮亮的长筒靴搭配铅灰色的裤子散发着无形的肃穆与庄重感。 连邹兆阳也不得不感慨,虽然凌胖子平日里穿着训练服的形象比较平易近人,不难相处,一换上礼仪制服就仿佛变了一个人,威严而不可侵犯,就像是一头傲视兽群的老虎。 除了凌云峰之外,魏军、张晋原一些经常遇上的校领导也都在其中,不过眼尖的邹兆阳发现每个人的肩章都不同,魏军作为学校的二把手,其肩章绣着三颗星,而张晋原好像只是教务主任,肩章也同样绣了三颗星,看来两人在军队的军衔是一样的。 不过这么一对比,凌云峰的肩章含金量就来了,一众军官中,只有他的肩章是彼此相连成环的五颗金星。 这就是军队的最高职务,再上去就是国防部的部长了。 领导席上诸多校领导还在次序地入席,不过邹兆阳都不认识,上百位校领导,他总不可能每个都要认识吧。 开学典礼伴随着全校师生齐唱国歌开始了,先是魏军的学校一年科研进展汇报总结,然后是凌云峰的学校与军队合作进展,每个领导都上台叨叨絮絮十几分钟,台下的学生听得极其烦闷。 邹兆阳也实在对这种工作报告感觉到无聊透顶,看来校长也不喜欢这样的会议,干脆不现身了。说起来他就没见过一次校长,难不成这所学校没有校长? 他看了一下旁边特训队的队友,除了宋亦辉表现得专心致志以外,其他人都在埋头玩电子游戏,连教官老陈都开始打起了瞌睡。 这群家伙!…… 算了,我也玩一会吧。 他掏出包里的通讯器,展开成平板,连上了作战平台。 正当他沉浸在游戏中,准备把敌人的战舰防护罩炸掉,让队友侵入时,一旁的宋亦辉摇了摇他肩膀:“你上榜了,快点上台接受颁奖吧。” “我知道。”他是小队积分榜第一名。 “你还不快点到台上,凌教官要发飙了。” “啊?!”邹兆阳慌忙抬头,凌云峰正怒视着他,那架势像要把他吃了一样。 第50章 求助 丢脸丢大了! 邹兆阳才明白宋亦辉说的上榜,是到主席台上受奖,他的名字喊了两次都没有回应,难怪凌云峰一脸怒容。 但眼下木已成舟,他可不能表现得慌张,不然更是丢脸。整理好仪容后,他戴正军帽,迈着刚健有力的步伐走上领奖台。 而台上,已经有一人等候着他。 邹兆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拿了什么奖,在数万人的目光注视下走上台前时,豁然发现给他颁奖的正是郑老师。穿着旧时代老式中山装的郑老师,正对着他明眸含笑。 在他错愕的目光下,郑老师微微笑道:“邹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难以置信,郑老师是校领导。再看向郑老师胸前佩戴的胸章,校长——郑书文。 仿佛有一道霹雳劈中了大脑,脑子瞬间停止了运转。 什么?那位神秘的大学校长,却是和他有师生之谊,指导他修炼的郑老师。他一直在想,军校的校长必定是个威严肃穆之人,亦或是不怒自威、令人敬畏的角色,可不曾想,儒雅随和的郑老师,竟是大学的校长。 “怎么,邹同学这么快就把我忘了?”看着神色呆滞的邹兆阳,郑书文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意。 “哦。”邹兆阳才惊觉自己的失礼,急忙立直身子,双腿并拢,向郑书文郑重的敬了个军礼。 郑书文也回了他一个军礼,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再从一旁拿过一枚勋章,别在他的胸前。 “邹兆阳同学,这是学校对成绩最突出的新生奖励的勋章,你从入学到现在短短一个月的表现,学校一直都看在眼里,神州兵武学院以收到一名锐意进取、奋勇拼搏的学生而骄傲。” 郑书文的话总是恰似微风熏面,暖阳兮照。 “二位,面向我这里。”摄影师在台下示意。 “咔嚓”,时光仿佛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照片里有青涩却朝气的身影,也保存着和煦如春的笑脸。或许多年后,这张最后的合影,更显得弥足而珍贵。 邹兆阳迷迷糊糊的回到座位上,他还弄不清怎么就获得学校的嘉奖了呢。 特训队的队员也对此非常好奇,授奖仪式也来得太突然了。 “开学典礼的最后流程就是授奖仪式,受奖者教授、学生乃至学校职工都有,你们都不看庆典流程的吗?”宋亦辉无奈解释。 众人汗颜。 他们只知道今天是开学典礼,必须参加,剩下的就真没关注过了,哪知道最后还来这么一出。 而神秘的大学校长直到最后的授奖仪式才出现,不过大家对此内心并毫无波澜,不是谁都像他邹兆阳从不登录教务系统查看信息。 邹兆阳仔细端详着胸前的徽章,那是一片银白色金属光泽的羽毛,纤毫毕现,正中雕刻着一艘海鸥形状的大荒探索艇,振翅欲翔。下方还有“神州兵武学院”六字铭文。 众人也对他的勋章感到好奇,不过怎么看都只是一枚极其普通的金属徽章,并没有特别之处,荣誉象征大于实际意义。 邹兆阳摩挲着勋章,他想的又是其他事情。此前他并不知晓郑老师是校长,和凌胖子的矛盾也只以为是在教学上出现了分歧。但现在得知郑书文的身份后,他们二人的纠葛就更加扑朔迷离了。 还是别想那么多了,正如凌云峰和他所言,这不是他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所能介入的,全身心投入修炼才是当务之急。 开学典礼只进行了一个上午,下午是些文艺演出,邹兆阳对这些不感兴趣,回训练馆独自一人训练去了。 他已隐隐感觉到大脑中的虚能晶核出现了新的变化,仿佛有一个新的生命在晶核里结茧,就像春雨后破土而出的笋芽,快要达到初境升华了吗?那就趁着这个气势,一鼓作气,提升一个小境界。 此时他才真正明白荒能晶石对御能者的重要性,普通的体能训练对御能者的提升已然不大,只有不断地凝练体内虚能,去芜存菁,才可以实现境界的提升。 而荒能晶石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几乎所有御能者都是通过吸收荒能晶石的能量,刺激精神力,转化成更多的虚能。难怪昨天在警署的时候,大家对他不兑换能源晶石而是要金钱的举措不解。金钱对于御能的意义不大,通俗的说,荒能晶石才是御能者的流通货币。 想明白关键之处,邹兆阳也不磨蹭,拿出准备好的15枚一品晶石,戴上精神力激发装置,开始向初境升华阶冲击。 第一枚晶石能量耗尽,邹兆阳脑中的晶核稍微变大了一点,还有红芒从晶核内部透射出来。他又吸收了两枚晶石的能量,由于大量的能量在脑中冲击着精神力,浑身就像是烧红的铁块,热气蒸腾。 从晶核里面透出的红光也越加强盛,但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于是邹兆阳又连续消耗掉三枚晶石,而效果也越来越明显了,两颗虚能晶核开始出现裂缝,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晶核中破体而出,红光大盛。 快成了吗? 邹兆阳看到了希望,他这次一下子拿出4枚晶石,力求一步到位。随着源源不断的荒能进入大脑神经中枢,此刻他的脑海已然如同湖水沸腾,仿佛有一道天地伟力翻搅,掀起惊涛巨浪。 终于,脑中两枚高速旋转的晶核像是鸡蛋壳一样破开,露出闪耀光华,光芒璀璨。 初境升华,业已提升完毕。 为了突破到升华阶段,10枚一品晶石就没了,那可是600万啊。邹兆阳才真正明白,御能者的修炼就是个无底洞,几百万说没就没了。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他体内的虚能现在是到处乱窜,犹如无数头不安分的大荒异兽,只想着发泄挥之不尽的能量。 邹兆阳好不容易恢复躁动不安的大脑神经,发现身上穿的衣服在高温下灼烧出一个个洞来。 早知道就先回宿舍换身训练服再过来训练了,普通衣服的材质真比不上训练服。 他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快5点半了,晚上还有凌云峰的训练,得先回一趟宿舍。 正当他收拾好东西,正要离开训练馆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蒋博真?”这是他在127班的同学,当时也还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过今天再见面,发现对方体内已隐隐有虚能之力挥散出来。 “突破为准御能者了,你小子不错呀。”邹兆阳拍着他的后背调侃道。 “谢谢班长夸奖,还……还行吧。”蒋博真有些害羞。 “怎么今天突然想到来找我了。”邹兆阳心情大好,不介意多逗一逗这个腼腆的小男生。 “没……没什么。”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邹兆阳有点讶异:“害羞什么,大方说出来,我能帮你的绝不会推辞。” 而蒋博真数度犹豫后,也提起了勇气:“班长,你帮忙找一下我哥,我好几天都联系不上他了。” 第51章 羟培液训练舱初体验 两人经过细谈后,蒋博真也向邹兆阳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蒋博真还有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哥哥,由于父母离异,一直由老家的爷爷奶奶抚养,但老人也因为身体原因早早离世,就只剩下了兄弟两相依为命,而蒋博真的读书费用支出,都是由他哥哥一力承担。 得知蒋博真考进了神州兵武学院,他哥哥也随他一起来到风港打工,两兄弟好互相照应。 但是就在几天前,他的哥哥就莫明失去的音讯,联系不上本人的通讯仪,在住处也找不到人。他担心哥哥被拐去做黑工了,但在警署也查不到相关案件,不得已,才跑过来求助邹兆阳。 “你先别慌张,你哥二十好几的人,不至于像一个三岁的小孩轻易被拐走,但我猜测确实发生了一些事,他的通讯仪丢失了,所以你才联系不上。” 邹兆阳安慰他道:“这样,再过两天我们可以休息了,一起帮你去找人好吗?” “谢谢班长。”蒋博真无比感动,他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 送蒋博真离开后,邹兆阳心中想到一个人——周才东,到时候找他帮忙一下,对于风港市,周才东比他熟悉。 想到这里,他心中已有了计划,不过得先回宿舍换一身衣服要紧,便匆匆赶了回去。 而蒋博真和邹兆阳分开后,马上拨通一个号码,对方的头像显示在他面前。 “哥,事情我帮你办妥了。”此时的蒋博真眼中有些厌烦,“但我同时告诫你,不要插手到其中,我不想得罪他,也不想你得罪他。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这辈子都不会再遇上他。” “行,我收到了。”对方也不啰嗦,直接挂断通讯。 只是蒋博真的眉宇间,始终透露着一丝忧虑。 邹兆阳换好衣物赶到凌云峰的训练馆时,却没有见到他人,难道凌胖子放他鸽子? 直到七点半后,凌云峰才匆匆赶来,还是穿着上午的那身礼仪制服,想必又是公务缠身耽搁了。 刚进入训练馆,就当着邹兆阳的面换下了衣物。 “不是,你直接就在这里换衣服?”邹兆阳实在不敢置信,也太随意了吧。 “那你让我去哪里换?”凌云峰也不理会他,将脱下的白手套扔到邹兆阳面前,“帮我挂到架子上。” 尼玛,真不把他当外人啊。 “别什么事都叫我好吗,我又不是你的秘书。”邹兆阳直想吐血,合着自己就要变成凌云峰的佣人了。 “老子的话就是命令,今晚的训练想少吃点苦头就乖乖听命。”凌云峰又把他脚上的那双长筒靴扔了过来。 邹兆阳阴着脸把凌云峰的衣服放好在衣架上,心想着这凌胖子还要继续搞什么花样,不料凌云峰扔了一个黑色的小储物袋给他,沉甸甸的,打开一看竟是10枚一品晶石。 瞬间就换了一张脸,什么奉承的肉麻话都出来了。 “你小子变脸真够快的啊,不是不愿意干吗?”凌云峰快受不了他的马屁了。 “愿意愿意,老师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将换下的衣服放到衣架上就能得到10枚晶石,这样的好事越多越好。 “提升到升华阶的感觉如何?”看来凌云峰已经察觉到他提升了一个小境界,“10枚一品晶石算是对你提升的嘉奖,继续保持。” 就说这凌胖子怎么突然变得大方了,敢情不是帮他收拾衣物给的啊,害得自己昧着良心说了那么多奉承话,手上的能源晶石瞬间都不香了。 这小子,看着邹兆阳被自己摆了一道,凌云峰心情舒畅,皮笑肉不笑的调戏道:“嫌奖励少?那给回我。” 开玩笑,眼下可是需要大量晶石的时候,一枚不嫌少,十枚不嫌多。邹兆阳急忙收进怀里。 “正好你提升到了初境升华阶,今晚换一种训练方式,测试一下你真正实力。”凌云峰换上了平时的训练服,只见他手背浮现一个能量仪盘,点了几下后便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圆球状仪器,不知道做何用途。 也不等邹兆阳疑问,凌云峰命令道:“把衣服脱了。” “啊?”邹兆阳一脸茫然。 凌胖子你是不是变态啊,莫名其妙的叫人脱衣服。 “磨蹭什么,要我亲自动手吗?”凌云峰作势就要上前,吓得他三下五除二就脱掉了身上的衣物。 还好凌云峰没让他全部脱掉,留了一条底裤。 “一会你进去后释放全部的虚能,不要有所保留。”凌云峰打开仪器最上面的舱盖,示意邹兆阳钻进去。 这又是什么训练方式? 邹兆阳疑惑地钻了进去,突然,毫无防备的他呛了一口液体。 卧槽,仪器里面全部是水,凌胖子把我塞进来要谋财害命啊。 而舱盖也紧紧合上,慌乱中邹兆阳手舞足蹈,不停拍打舱壁。 “别乱动!”凌云峰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保持正常呼吸。” 呼吸? 邹兆阳更是疑惑,但还是小心地尝试了吸了一口气,果然可以呼吸。 难道仪器里面的液体不是水? “脑子不要乱想,这是大荒某些奇特星域产出的富氧羟培液,有助精神力高度凝聚的。”又传来凌云峰的声音,“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此时的邹兆阳如同身处大荒的幽暗之地,眼前看不到半点的光亮。 他将心境保持最佳的平静状态,心念一动,体内的虚能便毫无保留地全部释放出来,仿佛一团燃烧的炭火。 “等会看到有东西向你撞来,用意念躲开。”凌云峰提示道。 有东西要撞过来? 他眼前一片黑暗,不可视物,哪能看得到有啥东西撞向他啊。 还没来得及再想,邹兆阳突然感应到一个巨大无比的事物朝他迎面撞击而来,慌乱之下,他条件反射地伸手阻挡,然而感应到的巨物在即将撞上他的一瞬间消失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感到不解。 “蠢货!都叫你用意念躲避了。”凌云峰毫不客气地训斥。 意念? “把你的身体也想象成是可以操控的物体,隔空御物包括自己。”凌云峰解释道。 这也可以,邹兆阳第一次听说这等玄奇之事。当下遵从凌云峰教诲,集中注意力静候下一轮巨物的撞击。 来了!这一次是从他的头顶直击而下。邹兆阳精神力高度凝练,两枚高速旋转的虚能晶核发出耀眼光芒,仿佛有一股外力,在不见其影的巨物即将撞上他的前一刻,将他移出了撞击范围。 终于躲开了巨物的冲撞。 “很好,保持这个状态。” 凌云峰的话音刚落,又感应到看不见踪影的巨物从背后袭来,不过有了上一次躲避的经验,邹兆阳就显得更从容多了,毫不费力就将身子转移出巨物的冲击范围。 之后的怪异巨物冲击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频繁,不过邹兆阳的躲闪技巧也越加精进,脑中心念一动就躲过了随处而来的攻击。但也由于这样的训练极其耗费心力,闪耀着灼眼光芒的晶核也逐渐暗淡下来,虚能快消耗完了。 在外面陪护的凌云峰也从屏幕上看到数据的下降,暂停了训练,让邹兆阳出来稍作休息。 凌云峰朝刚从训练舱出来的邹兆阳扔去一条毛巾,示意他擦拭一下身子。 忽然通讯仪响了起来,他眉头微皱,直接投屏到一处全息投影上,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军人出现在面前:“司令,有紧急之事向您汇报!” 第52章 蹊跷 一听是军中的紧要之事,凌云峰的神色也立即凝重起来:“洪震圭,调查有新进展了吗?” 叫洪震圭的斯文军官正准备汇报,可看到凌云峰身旁有人,一时间多了几分警惕。 “直说无妨,我亲徒弟,不用避着他。”凌云峰解释道。 徒弟?邹兆阳怀疑自己穿越回古代了,好有时代感的词语啊。 既然有凌云峰授意,洪震圭也放下了戒备,说明了来意:“报告司令,我已经到达了杨志忠捕猎舰队无故失踪的事发地点。但蹊跷的是,这里竟然没有一丝有人存在过的痕迹,好像是被有意抹去一样。” 接着,他又把更详细的调查报告和数据逐一向凌云峰汇报,在一些关键的细节处还特意着重说明。 整个汇报花了接近二十分钟,凌云峰一声未吭,眉头紧锁。而邹兆阳也不敢发出一丁点动静打搅他,直到洪震圭汇报完毕之后他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所以我认为杨志忠的失踪必有蹊跷。”洪震圭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没有能量辐射读数,也就是说在捕捉大荒异兽过程中并没有遇到异兽逃脱的情况,否则按照常理,异兽在逃离时的能量波动会对所经过的路径产生辐射,哪怕出动一个军区的兵力,都要一年时间才能清除能量辐射。”凌云峰自言自语。 他优先排除了捕捉三足金乌失败导致舰队全军覆没这个可能。 “所以我认为舰队的失踪是有意而为之,司令你看。”洪震圭发来一张现场的辐射热图,三足金乌的能量辐射都集中在出生地,没有逸散到其他地方。 “然后这是三足金乌孵化成型前的图像。”他向凌云峰展现了三足金乌出世前后的辐射变化,验证凌云峰的猜测。 “如果不是因为捕捉三足金乌失败而导致舰队失去联系,那么就只剩下人为的可能性在里面了。” 凌云峰低头沉思,忽然道:“洪震圭,你认为杨志忠背叛我的可能性有多大。” “司令,这绝不可能!”凌云峰冷不防抛出这个假设,洪震圭也也被震惊到了,“杨志忠是跟随司令近二十年的部将,是我们凌云十六士的最早那帮兄弟,跟着司令一路打拼上来的,谁都能怀疑,但司令你决不能怀疑老杨。” “好,既然这个可能性也排除了,那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的舰队遇到了外部的袭击。”凌云峰直接得出了结论。 “现在要做的,就是查出袭击他的人。”凌云峰已经换了一张脸,不怒自威,“我倒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我凌云峰头上动土。” “洪震圭!”凌云峰骤然发出号令。 “是!” “悄悄派出4到5个搜寻小队,在事发点附近20万公里的范围寻找线索,只要发现有异常之处,立马向我汇报。记住,派我们自己的人。” “属下收到!” “还有,让李殁时刻关注其他几大军区的动静,看看他们对我们此次搜寻任务的态度,有任何动向也向我汇报。” 安排好下属的工作,凌云峰也结束了双方的通讯。 尽管调查有了眉目,但他内心还是烦闷不已,自己的属下真要是遇袭的话,看来定是凶多吉少。 “老师,我们联邦王国的几大军区也有不和吗?”邹兆阳突然说话,打断了凌云峰的沉思,他这才想起正给自己的学生训练。 “小孩子家的,现在知道这些对你也没什么用处,快点把境界提升上来才是正事。”凌云峰又逼着邹兆阳训练了。 “闲着也是闲着,你就和我聊聊嘛。”邹兆阳近乎央求的语气说道,“再说我大学毕业后大概率是要进入军队加入探索大荒的队伍的,总不能到你死敌的军区任职吧,那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去去去,都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什么死敌不死敌的,你以为是黑社会抢地盘啊。”凌云峰假意挥手打发。 邹兆阳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凌胖子被人称做笑面虎,你不腹黑谁腹黑啊。 “不过你想知道个大概,我倒是可以简单的和你说说。”凌云峰不想拂了邹兆阳的心思。 只是凌云峰的简单说说,又耗去了半个小时,听得邹兆阳头都大了。 “我早就跟你说了,其中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你自己非要听的。”凌云峰拍着邹兆阳的后背大笑道,“行了,今晚就训练到这里吧,早点晋升到贰境·练神返虚,到时候我带你上太空,进入大荒见识见识。” 凌云峰毫不犹豫地把他赶了出去。 不过凌云峰的一通分析对他的帮助还是不少的,邹兆阳这才知道凌胖子威风凛凛的背后,有不知多少人觊觎他的权势,看来军区的司令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东西南北中五大军区,除了中部军区比较特殊,直接隶属国防部,负责保卫王室以及首都以外,其他各大军区都自成一派,没有国防部下达命令的话,那就是各管各的,互不干涉。 更重要的是,由于联邦王国的各州府相对独立,独立的州府只要在军区的管辖范围内,都会跟军队有深度的利益联系。 东部军区以及下辖四大州府都是现今国主的大儿子,禹亲王白诣的势力范围,军队的高层也几乎都是四大州府的世家之人担任,世家大族的影响已是根深蒂固,极难撼动。比如姬玄光背后的蘅州姬家,就是东部军区的一大势力,军区现任司令姬连岳就是姬家家主。 而北部军区又频频传出与王室的二皇子,羿亲王白抟来往密切,神州大陆的北部五个州府更是遍布白抟的集团公司,尽管这位行事低调的王爷一直否认介入军队的事务,但其与五大州府的世家大族密切合作,野望已是昭然若揭。 哪怕连势力最薄弱,但风评最好的西部军区,也都有传闻说是现今联邦王国国主白承勋的私军,尽管只是一些无端的猜测,但国主在西部军区管辖内的沿海大城澧阳市建了一处私人别墅,每年都在那里休养大半年,有此传闻也不是空穴来风。 看来只有凌胖子的南部军区最干净了。 他干净个毛线,凌云峰自己也承认和国主的小儿子,廑亲王白觐有不少往来,怎么听着都像是古时代军阀割据势力瓜分似的。 但有一点连邹兆阳也不得不承认,只有南部军区,军队的军官大多是来自底层,这也让那些底层出身的孩子,还有一个晋升的渠道。 换成其他军区,哪能比得过手握大量资源的世家子弟,又何时才有出头之日。 即使南方的十月仍是暖风和畅,但邹兆阳还是感受阵阵寒意。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凌胖子说得没错,人微言轻,努力修炼到更高的境界才是硬实力,才有和强者平起平坐的机会,否则再多都是空谈。 如此看来,明年三月的全国新生武道会,他必须拿到冠军,这是他成名的唯一途径。 国大天才又如何,贰境巅峰实力又如何,第一名,我邹兆阳拿定了! 第53章 调查 在第二天的特训课上,凌云峰又再次表扬了邹兆阳,学校给他颁发的勋章意义重大,这枚勋章是学校对于格外有潜力的大一新生而颁发,其中考核的指标相当多,甚至隔了好几年都没人能获得如此殊荣。 “那凌教官你有没有拿到?”邹兆阳知道凌云峰也是从神大出来的,和他开玩笑说。 “你们说呢?”凌云峰笑得高深莫测。 接下来又是一天枯燥乏味的魔鬼式训练,凌云峰恨不得往死里折腾这帮小年轻,高强度的训练内容把邹兆阳他们折磨得一个个叫苦不迭,好不容易熬到下午训练结束,薛长昀偷偷吐槽身子感觉被掏空一样,还是在外面执行任务更有趣。 “再坚持三天时间,凌教官不是说了,下周就不用待在训练馆了,他会安排新的训练模式。”风兰兰也顶不住这样的训练强度。 至于邹兆阳,他已经麻木了,从白天到晚上,训练就没中断过,连做梦都梦见在训练。 当然,魔鬼式训练的好处亦是显而易见,在周五的训练课结束时,风兰兰和木继双同时提升了一个小境界,达到了初境大圆满。这一来,特训队中就有3人都处在初境大圆满阶段,哪怕面对国大的二队,也不见得再次告负了。 意想不到的是,宋亦辉在默默无闻中悄然提升到了初境升华阶,除了邹兆阳这个修炼妖孽,就数宋亦辉最有潜力。 原本127班三人中,就数邹兆阳基础最薄弱,结果才短短一个多月,晋升最慢的反而变成了薛长昀,气得他是哇哇大叫,直嚷着下周回来一定达到升华阶段。 “你们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想要努力提升实力的想法非常好,我很欣赏大家的干劲。”凌云峰适时地给予表扬,“不过在休假前,我要告诉大家一个残酷的事实,国大的新生中已经出现第一位晋升到贰境的天才了。” 众人再次震惊。 他们已经拼了命训练,结果对手却一直走在他们的前面,巨大的差距让每个人都感受到深深的无力。 “才区区贰境吗?”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 邹兆阳目光如炬:“修炼天才又如何,他能做到的,我邹兆阳一样能做到。我说过,我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武道会的冠军,不管对手是贰境还是叁境,我都会一个个打过去。与其自怨自艾,不如鞭策自己,一倍的努力不够,那就两倍三倍,甚至十倍,我就不信,超越不了他们。” 邹兆阳一番话,重新燃起众人熄灭的斗志,不怕意识到差距,而是丧失了挑战的信念。 “那么,下周再见到各位,都希望你们能以崭新的一面出现在我们面前。”凌云峰鼓励几句后,便解散了队伍。 邹兆阳被单独留了下来。 “10天的时间,你冲上初境大圆满。”凌云峰的话不容他反驳。 这凌胖子,又开始威逼了,就没给他喘口气的时间。 “好,就10天的时间,我邹兆阳说到做到!” 不过他还是请了半天的假,他答应周末的时候帮原127班的同学蒋博真寻找他哥,半天的时间能查到不少线索了。 好不容易享受到第一个周末,但邹兆阳还是早早的起床,昨晚凌云峰逼着他训练到了凌晨1点多,要不是答应了蒋博真,他能一觉睡到中午。 “你先带我到你们兄弟之前居住的地方看看,也许能在那里找到一些线索。”蒋博真不知道他哥做的什么工作,也不知道去的哪一家公司上班,所以只能先从住所开始调查。 兄弟俩租的地方是港南区一个非常老旧的小区,距离学校有二十多公里,由于蒋博真的假期不稳定,一直没去出租屋找过自己的哥哥,直到联系不上才想到来调查。 邹兆阳跟着蒋博真一路观察,发现这个老旧社区的原住民都几乎搬离此处,他们的房子全部租给了从外地来打工的租客。社区看着还比较整洁,证明有社区的服务人员维护,白天闹事的可能性不大。 蒋博真带着邹兆阳进了他们兄弟刚来风港时候租的房间,是一个逼仄的小型单间,不到20平米,而且由于在较低楼层,被遮挡住阳光,哪怕大白天也要开着能源灯。 两人刚打开门,一股食物发霉的臭味从里面传出,靠近门口的橱柜上散落着干瘪的青菜蔬果,冰箱门敞开着,里面的肉早已腐烂,恶臭就是从冰箱里散发出来的。 青菜的保鲜期在七天左右,橱柜上的青菜都已干枯得不成样子,看来这里已经超过了七天没人进来,再根据蒋博真最后联系上他哥的时间,人已经失踪超过两个星期。 “你们兄弟俩刚来风港的时候,如果你哥不回来,会不会在房间哪些角落给你留些字条或者特殊记号作为你们之间的暗号?”邹兆阳往黑社会寻上门或者催债的方向思考。 因为无缘无故打开的冰箱门不像是一个长期租户的举动,再加上房间有被翻过的痕迹,似乎有人在寻找什么,更加重了他的怀疑。 蒋博真认真思考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他哥就没给他留字条或者暗号的习惯。 “我们再翻查一下房间每个角落,看看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邹兆阳见时间还早,干脆再多搜寻一会,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只是,出租屋也太简洁了,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就没有更多的大宗物件,衣柜里堆放凌乱的衣物也没藏有特别之物。 难道人一直没回来过出租屋?来搜索房间的是其他人吗? 邹兆阳想着,随手打开了床边的柜子,里面散落着一大把的名片。他随手拿起一张卡,微额贷,是一家贷款公司的名片。他又拿起一张名片,不出意料,也是贷款公司的联系方式。发现了端倪后,他又一张张名片查看,果然,是被催债的找上门了。 “你哥很可能在躲催债公司。”邹兆阳下推断,“这样,我尝试用你的身份套一下他们话。” 十几张名片,一个个联系也占用不了多少时间,邹兆阳拿起一张名片,很快就接通了对方的号码。 “你好,需要为你办理什么业务吗?”对面是个声音甜美的客服。 邹兆阳迅速挂断,这种暴力催债的可能性极低。 他又尝试了好几个号码,要么号码是空号,要么就是比较正规的贷款业务,都被他一一否决了。 最后他拿起一张名片,风港同城寄卖行,毫不犹豫地打了过去。 “喂,哪个?”由于邹兆阳没开启视频会话,对面看不到他本人,语气透露着不耐烦之色。 “我是蒋博良他弟。”邹兆阳冷静说着。 “小屁孩,你哥快被我弄死了,准备替他收尸吧!”一旁听着的蒋博真脸色顿时煞白。 第54章 声东击西 邹兆阳发现了蒋博真的不对劲,示意他先别慌。 “你们最好不是吓唬我,不就是追债,我哥欠了你们多少钱,我替他还。”邹兆阳冷静回应。 “小屁孩在说什么笑话,你能还?看来你真不知道你哥欠了多少钱啊。”对面粗鲁的笑声听着极不舒服。 “说个地点,我们碰个面,钱我可以帮还,人我也要看到。”邹兆阳也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捉住了蒋博良,他需要先把人钓出来,再做下一步计划。 “通才街,十二巷,我在那里等你。”对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 既然约好了地点,剩下的就好办了。 “蒋博真,你先回学校,我有什么新的情报再通知你。”邹兆阳知道接下来的事可能会威胁到生命安全,干脆先把蒋博真送回学校,他有其他办法跟催债公司的玩一玩。 尽管蒋博真执意要跟着邹兆阳一起过去找他哥,但最后还是拗不过,只能先行回校了。 “班长你自己一个人过去要小心一点,发现对方不好惹马上逃。”蒋博真又再次叮嘱。 邹兆阳也不是第一次跟流氓地痞打交道,区区一个暴力催收的他还没放在眼里,要论玩心机,他可是这群人的祖师爷。 送走蒋博真后,他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 蒋博真跟邹兆阳分开后,悄悄的拨通了一个号码:“哥,邹兆阳已经往约定的地点过去了,你们那边也提前准备吧。” 蒋博真一切都是演戏给邹兆阳看,这也是他和蒋博良兄弟两人合力筹划的计策,毕竟邹兆阳可没那么好骗,现在看来,邹兆阳已经对蒋博真的哥哥被催债公司关押信以为真。 “很好,他没有对你起疑吧。” “他已经对我们编造的故事深信不疑了,但是你千万不要露面。”蒋博真还是心有余悸,刚才他差点就在邹兆阳面前露馅了,毕竟是曾经同一个班的同学,他做不到把邹兆阳往火坑里推而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不管你成不成功,不要再来烦我。”蒋博真直接挂断了通讯。 邹兆阳,你多保重吧,我也是迫不得已,蒋博真试图安慰自己,减轻他的罪恶。 邹兆阳并不急着赶到约定的地点,他先联系了港南区警署,连着几日帮警署侦破案子,他已成了警署的大红人。 “你好覃队长。……对是我,邹兆阳。……是这样,覃队长,我这里查到一个暴力催债的地下团伙,可能涉嫌命案,我把对方号码发给你,你帮我定位到机主本人,我先去探查情况,有什么进展我会及时跟你汇报。” 得到警署的协助后,邹兆阳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周哥你好啊。……本来想去找你坐坐,可惜今天只有半天的时间,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过去找你。……一定一定,对了周哥,你们公司有人在港南区通才街附近吗,我这遇上一点小麻烦,方便安排点人去那里帮处理一下吗?……就一点小事,我把位置发给你,你派个人过去看看就可以了。” 邹兆阳打算让周才东派人到通才街帮他查看情况,他认为跟踪陌生号码机主才是正确的选择。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保守起见,提前赶到了约定的通才街十二巷,安装了几个微型摄像头,这样也能远程监控到是什么人在追杀蒋博良。 一切办妥后警署的覃立忠也给他发过来一个即时定位,只要循着定位就能找到机主本人,邹兆阳不做停顿,直接追踪陌生号码去了。 陌生号码的机主躲得也够隐密,邹兆阳最后在一栋破旧的联合仓库大楼找到了定位信号的来源,为避免打草惊蛇,他没有直接进去找人,而是换了一个不常用的号码拨通了机主的通讯仪。 “喂哪位?”又是那个粗鲁的声音。 “你好,我是速捷快递的,有你的快件,看起来有点贵重,我找不到你本人的门牌,直接放楼下了,记得下楼拿。”邹兆阳捏着嗓子换了一个声音。 听对方在嘟嘟囔囔似乎有很大不满,他也不废话,径直挂断,然后躲在一旁看看下来是什么人。 过了大概3、4分钟,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走下楼来,是个看起来还算健壮的汉子,不过此人并不是御能者,也就身材高大健壮而已。 那人东张西望发现没有可疑之人才悄悄走出门口,拿走邹兆阳放在那里的东西,邹兆阳为了不让对方起疑,专程到电器城买了一台电扇,花钱不多,但戏得演足。 当然,他在电扇内部安装了一个更精准的定位仪,方便一会直接找上门。 等大汉上楼后,邹兆阳打开通才街的摄像头监控程序,查看那边的即时情况。 通才街十二巷地处偏僻,连车都不会从那里路过,只要出现有人,那必然就是催债公司派去的人,不过直到现在还没看到一个人影。 先把这边的事情解决,邹兆阳看到定位仪没有再改变方位,确定了大汉的最终位置,便戴上连衣帽,假装上楼找人。 由于大楼老旧,电梯也摇摇晃晃仿佛要随时坠落一样,邹兆阳好不容易才搭乘到定位所在的26楼,外面的走道凌乱地摆放着飞艇的零件,不少公司都喜欢租这种便宜的联合仓库当做隐密地点改造飞艇,重新卖给没钱的穷人。 循着信号,邹兆阳也找到了大汉的处所,大门半掩半开,里面有三个人在看荧屏节目,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他凝神屏气,并没有感受到里面有虚能散发的痕迹,确定里面之人都是普通人之后,便蒙上脸,身形一闪进入了房内。 房内三人只觉眼前有什么东西闪过,就失去了知觉。 搞定! 邹兆阳也不知道房间有没有摄像头,不过他蒙着脸也不怕被拍到。 他将三人都绑好后,一并拖进了厕所里面,这里大概率没有摄像头,不至于变态到在厕所里面装摄像头吧。 “你们三个,谁先能回答我的问题谁就能活下来。”邹兆阳对着被蒙上眼睛的三个人假意恐吓。 第55章 结仇 “你……你想干什么?”接他电话的那个汉子表现得慌乱无比,他刚才连人都没看清就被打晕过去,此时已经猜出恐吓之人是一名御能者。 “我问,你们答。”邹兆阳将一块毛巾塞进大汉的嘴里,微微用力拧了一下他的手臂,痛得他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好在提前塞住了嘴巴,声音没有传到厕所外面。 另外两人听到同伴被折磨的惨叫声,原本还想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 等大汉缓了一口气后,邹兆阳才拿开他嘴上的毛巾。 “跟你们最后重复一遍,我问,你们回答,谁能令我满意谁就能活下来。”邹兆阳感觉氛围烘托得差不多了,开始拷问三人。 以大汉为首的三人人高马壮,确实像是普通的暴力催收,邹兆阳思考了片刻,缓缓说:“早上你们跟我说蒋博良被你们关起来了,有没有这回事?”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有人让我这么说的。”大汉的胳膊差点被拧断,再也没有最初的嚣张,像是狮子面前瑟瑟发抖的猎物。 “那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他只是说蒋博良欠了他不少钱,让我们帮他催债。大哥,我们也只是收钱替人家办事的啊。”大汉极力为自己开脱。 “你没说实话。”邹兆阳如法炮制,又生生拧了一圈大汉的手臂,痛得他当场晕厥过去。 这么不经折磨,邹兆阳一脸鄙夷,他又看向另一个高大的汉子。 “你,”他揪着高个子的衣领,“你来说说。” “大哥,我真的不知道啊,早几天有个人联系上我们公司,让我们帮他催收一个叫蒋博良的,如果他弟联系上我们,就让我们关注他弟的行踪。大概是蒋博良这小子欠债太多躲起来了,债主只能用他弟引诱他上钩。” 高个子子哆哆嗦嗦,一段话硬是分好几次才说完整。 “阿才说的没错,我可以作证。”另一个人察觉不到大汉的气息,以为被邹兆阳弄没了,他也不由慌张起来。 这个债主如此神秘?邹兆阳也不禁怀疑,蒋博真他哥究竟惹上了什么人,竟然要把自己藏得这般隐秘,难道债主是御能者? “你们还能联系到债主吗?”他想到通才街碰面的约定。 “他们已经有人赶去通才街了,我们刚才和他汇报你会到那里碰面。” 糟糕,邹兆阳才想起要查看通才街的监控录像,他也顾不上问话了,连忙打开监控程序。结果刚打开程序,就发现监控画面中两伙人打得不可开交。 完了。 他让周才东派人帮他过去踩点,这下把人家给害惨了。 战斗结束得非常快,不到30秒其中一方就被打趴了,邹兆阳正祈祷千万别是周才东的人出事,周才东就联系上了他。 “我说老弟,你这小麻烦也太大了吧,你到底惹了什么人,他们派了两名初境大圆满的御能者截杀你,幸好我这边派出去的人是初境破境。” “对不住啊周哥,我也料不到是这情况。这样,你先控制住那两个人,我马上赶过去。”邹兆阳必须去确认对方的身份。 他把剩下两人也全部打晕,塞住嘴巴,然后联系了警署过来处理,对于暴力催收,威胁他人生命安全的恶徒可不能轻易放过。 接着又心急火燎赶往通才街,好在提前踩点,赶过去也就十分钟不到的时间。 待他赶到之时,周才东也早已赶了过来,两人互相拍了拍肩膀。 “怎么了,邹老弟,你是如何惹上这些人的?”周才东发现邹兆阳是天生的磁铁命,专吸厄运的,他走到哪里,哪里就遭灾。 邹兆阳哭笑不得:“周哥你误会了,我帮同学找他哥,结果发现他哥欠了不少高利贷,被人家追上门了,本以为来个引蛇出洞,没想到事情比我想象的还复杂。” “先不说了,我问一下这帮人,他们是谁派来的。” 两人都被套上了抑能锁,就跟砧板上的肉任人拿捏。 邹兆阳走到一名御能者面前,打量了一会后问道:“说吧,你们是谁派来的。”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那人答非所问。 邹兆阳嗤笑一声:“我不该惹的人多了去,倒是你们不该惹我却惹了,告诉我背后之人,我让你们舒坦点。” 那人闭口不语,这次他认栽,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货色。 邹兆阳正想给他上点手段,结果那人裤兜的通讯仪响了起来,邹兆阳立马掏出,接通了对方的通讯。 一个络腮胡大汉出现在邹兆阳面前,眉角有一道狰狞的刀疤,就像一条剧毒的眼镜蛇,随时要冲脱出来,朝着软弱的猎物张开獠牙,吞入腹中。 他不说话,对面的刀疤大汉也不说话,两人就互相彼此直视,刀疤大汉眼底的凶光如同两把舐血的匕首,仿佛要穿透屏幕,剟刺过来。 刀疤男的表情先出现了变化,他的笑容冷冽无比:“很好,我记住你了。” 这人是谁?邹兆阳正疑惑。在他旁边的周才东骤然变色,一脸骇然:“农老大!” 农老大,一个被反复告诫千万不要去惹的人,而这次,他邹兆阳终于遇上了。邹兆阳并没有表现得跟周才东一样慌乱,他对农老大的认识自然不如周长东深刻,但也不至于被吓唬到,比农老大厉害千百倍的,又不是没见过。 “农老大,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邹兆阳表现得无比镇静,既然结仇了,就不妨把仇恨摊到台上。 “我给你先说的机会。”农老大不疾不徐说着,他喜欢看对面的年轻人是真的镇定还是装出来的镇定。 “好,我就问个问题,蒋博良跟你什么关系?”他必须确认蒋博良是如何跟农老大产生纠葛的,也好回去把原委转述给蒋博真。 农老大捋了一把胡子,露出一口白牙:“邹兆阳,蒋博真是你的同学吧,告诉他,他哥手脚不干净,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让他准备好替他哥收尸。” “至于你,好好躲起来,我会随时找上你,尽快找一个替你收尸的。”农老大挂断了通讯。 第56章 质问 邹兆阳没想到农老大的人栽在他手上还能如此沉得住气,他看着两个瘫痪在地的农老大手下,向周才东吩咐道:“周哥,联系警署把人带走吧,这两人手上应该有不少案底。” 眼看时间快到中午,下午还要接受凌云峰的特训,只好先做告辞,有空再联系上周才东。 农老大并没有邹兆阳想象中的冷静,挂断通讯仪后,抑制不住暴怒将通讯仪扔到地上摔成粉碎,狠声大骂:“他娘的小逼崽子跟老子装冷酷,老子迟早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在港南区叱咤多年,抢劫案、凶杀案,手上沾的血都能染红整个港南区的码头。 结果三番五次栽在一个刚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手上,短短数日就折了好几名得力手下。 要说对手是一个行事作风老辣之辈他也认了,不曾想却是一个闻所未闻的无名小卒。在渡鸦组织里面甚至传出,他农老大为了保住地盘不惜下跪求饶,好不狼狈。 尽管只是凭空捏造的谣言,但他在组织里的地位也岌岌可危,不得已才用下策引诱邹兆阳出来把他清除掉。 只不过,他的计划又一次落空。 等农老大余气尽消后,他注视着蒋博良:“我承诺过你的事不会食言,不过也要提醒你,邹兆阳那小崽子已经知道你跟我的关系,迟早会通过你弟找上你,我已经尽力帮你圆谎了,至于你弟,叫他自求多福吧。” 要不是农老大派出去截杀邹兆阳的人被抓住,蒋博良也不至于暴露身份,他把玩着手上的匕首,似乎对此事不以为意。 “如果邹兆阳真有本事,尽管冲我来就是,拿我弟要挟我,呵,乐色。”蒋博良语气平淡无比,眼中却透露着精光。 农老大也不禁鼓掌:“很好,欢迎你加入我们渡鸦三叠影。组织很公平,论功行赏,想要获得修炼资源,拿出成绩。” “十天后,我将晋升贰境,届时我要在你农老大的核心团队一个位置。”蒋博良并没有在农老大面前低声下气。 “没问题。” …… 邹兆阳诚如农老大所言怀疑到了蒋博真,他回到学校后立即约蒋博真出来见面。 “蒋博真,我们是同学吧。”邹兆阳直截了当。 “是啊班长,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那你哥跟农老大到底什么关系,同学一场,我希望能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实实在在的答复。”邹兆阳有一种猜测,那晚袭击他们三人的黑衣人,跟蒋博真他哥有极大的联系。 “班长,你认为我向你求助是故意耍你吗?你要是不信,我把所有的通讯记录全部给你看。至于我哥跟农老大究竟什么关系,我确实不知道,我从来不去过问他工作的事。”蒋博真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被冤枉了一般。 难道他误会蒋博真了? “那我问你,你哥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他继续试探蒋博真。 蒋博真倒也没有任何犹豫:“我们组建班级后不是拍了一张合影吗?我就传到了我的社交圈子,我哥还问我,这里面的人都是谁,我就一一跟他介绍,我还特意向他介绍班长你,说你是新生中最强的。” 边说着边找出他发在社交圈的信息给邹兆阳看,果然里面有他哥的留言。 这么说不是蒋博真在背后暗算他,只是他多疑了? 他又重新捋了一遍思路,蒋博良和蒋博真两兄弟一起来风港,蒋博真在学校里并不知道他哥在外面的工作,而蒋博良巧合之下在农老大的手下干活,然而由于偷了农老大一些东西,被他到处追杀,只能四下里躲藏。 这是基于蒋博真和农老大都没有骗他的情况下得出的结论,但还是觉得有不少的疑点,也只能找到蒋博良之后再当面问清楚了。 “我暂且相信你说的都是实话,那天晚上我们被黑衣人袭击时,宋亦辉差点死在黑衣人手上,他也是你的同学。” “至于你哥,他目前应该是安全的,农老大没捉到他,否则不会引诱你出来见面。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你哥不是什么好人,能跟农老大扯上关系的,必然不是一个良善之辈,要么你规劝他,要么远离他,别给自己找麻烦。” 邹兆阳径自离开了,独自留下蒋博真一个人在原地。 看着邹兆阳远去的身影,蒋博真莫名地一阵烦躁,狠狠的跺了几下脚,又朝着空气胡乱挥舞着拳头,发泄他那无处释放的怨气,嘴里发出的嘶哑叫声如同野兽嘶吼。 下午的训练时凌云峰发现邹兆阳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开口问道““又怎么了?”” “跟人结下梁子了。”邹兆阳如实回答,他把事情经过简单描述给凌云峰。 结果凌云峰听完哈哈大笑:“怎么,你怕了?” “开什么玩笑,我会怕一帮游兵散勇?等我晋升到贰境之时,不用他找我,我会亲自找上他。”被凌云峰看轻让他觉得很丢脸。 “很好,我就欣赏你这脾气。区区一个贰境大圆满的货色,放在我的军队里连个尉官的职衔都混不上,既然你说了,我就把他留着给你练手。” 这凌胖子,不会动了杀心吧,好像要把对方吃了一样。 “幽隐众也不过是陆地上的寄生虫而已,出了太空进入大荒,你就知道我们军队为什么不屑于清剿这些寄生虫了,那里才是宇宙大荒各个势力的角逐场,才是你展现实力的战场。”凌云峰身上凛冽的霸气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大荒么?邹兆阳抬头眺望天幕,眼神中尽是憧憬。 “十二月前,我必破贰境!” 只是狠话放出来了,那就必须付诸实际,从下午一直到半夜,都没有中止训练。 也幸好有凌云峰这个储能大户,源源不断给邹兆阳提供荒能晶石恢复状态,让他体内虚能一直充盈,保持活跃。但对邹兆阳的精神力消耗也是极大,好在他本人是个精神力取之不竭的妖孽,才堪堪承受住凌云峰的魔鬼训练。 两天的疯狂训练晃眼过去,周一集训课上所有队员再集合时,发现邹兆阳又比前两日更加精进了。 那是精神状态的改变。 似乎他那精神力永远消耗不完,源源不断给这具躯体提供虚能。 “告诉你们,我会在十天内提升到初境大圆满,如果不想被我追上或者被我甩开,就拿出你们的斗志来。”邹兆阳训练前给了其他队员重重一记打击。 薛长昀本想在邹兆阳面前吹嘘一番他回家两天的修炼成果,只是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提升到升华阶段,邹兆阳就已经朝着新的目标快速进发了,更是气得哇哇大叫,让凌云峰给他上十倍难度。 不曾想凌云峰也是个认真的主,真给薛长昀加大了较之往日更高的训练强度,不到半天就把他折腾得眼冒金星,早已没了人样。 “还有谁想挑战十倍的训练强度呀?”凌云峰得意笑着。 没人再敢接话。 “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 不是,这套路也深了吧。 第57章 大圆满 训练强度增加十倍只是凌云峰的玩笑,不过他也针对每个人的虚能储存和精神力大小制定了一套合适的训练方案。 下午训练课程结束时,每个人又重新检测一次精神力,邹兆阳毫无悬念成为队伍中精神力最高的存在。 最低的汤以茹,也都达到了192的检测值,其余之人,数值都在200以上。 意想不到的是宋亦辉,他的精神力还要高于目前境界更高的姬玄光,达到了299,差点要突破300的界限。 检测到邹兆阳时,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大了,那数值完全就跟造假一般,不,比造假还夸张。 439!这是贰境·练神返虚才能达到的精神力值,结果在一个初境升华阶的御能者身上检测出来了,这不是怪物是什么,完全背离了所有人的认知。 “你这妖孽别再跟我们一起训练了,再下去每个人都要被你带歪。”薛长昀又开始嘴欠起来。 “你本身就是歪的,没个正形。”两人又打闹起来。 但也经过这一轮检测,凌云峰最终敲定了最新的训练方案。 “姬玄光、木继双、宋亦辉、薛长昀,你们四人明天由陈教官带队,离开学校,开始进行新的特训。” “邹兆阳、曾宇、汤以茹,你们三人一组,风兰兰、荆缪、严峥你们三人一组,邹兆阳和风兰兰作为组长,监督另外两名组员的训练,保证每天的训练都要达标,否则唯你们是问。”凌云峰不知肚子里想什么计谋。 他把教官老陈叫上前,交代了一些事项后,就让他带走宋亦辉四人到一边讨论事宜了。 邹兆阳本想过去凑热闹,听听他们要进行什么新训练。他完全被凌云峰吊起胃口,好奇新训练的内容,结果被凌云峰一把揪着脖子,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扔回了原处:“先管好你自己,要是你的组员成绩不达标,受罚的就是你。” 这凌胖子,搞得神神秘秘的,就不能透露一点内幕吗。 第二天的训练课上,果然少了另外四个人的身影,昨晚邹兆阳联系薛宋二人询问时,他们也不知道被安排了什么训练项目,只说要离开洛州,到神州陆地中部的渲州参加秘密训练,只有到了那里才能知晓。 只是少了这两个损友,邹兆阳总觉得苦逼的日子里少了许多乐趣。 唉,早知道昨晚特训时就恳求凌胖子,让他安排进薛长昀他们队好了。 “你说他们的秘密训练是什么内容?”休息时风兰兰和他浅聊,她也极为好奇。 凌云峰挑选的这四人队伍实力非常均匀,两个初境升华阶,两个初境大圆满,而且对战经验也充足,如果是为了提高四人的实战能力,那他们的训练必定有对抗。 邹兆阳做出了自己的猜测,他相信凌云峰不会无的放矢,不可能随意做出没有意义的决策。而自己留下来接受日常训练,定然还有凌云峰的一番考量,只是凌云峰不说,他也没法猜测罢了。 “总之我们也不能落下,我在下周一前必须提升到大圆满阶段,你也抓紧训练,否则等再次见面时,薛长昀他们都到破境阶段你还停留在大圆满,那就太丢脸了。”邹兆阳毫不留情,他看得出来风兰兰有逃过一劫的侥幸心理。 风兰兰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也不好再偷懒,专心投入到训练中。 下午训练课程结束后,风兰兰一组最先完成了凌云峰布置的任务,她们小组每个人的实力都很均匀,风兰兰也不需要花费精力去监督指导。 倒是邹兆阳的小组,汤以茹对凌云峰重新布置的训练内容难以适应,一直拖到快6点,终于赶在了凌云峰返回来的前一刻才把所有项目完成,庆幸地松了一口气。 趁着离晚上的特训还有一点时间,邹兆阳拨通了薛长昀的通讯,想了解一下他们究竟在训练什么内容,然而发现竟然联系不上。 他又打给了宋亦辉,发现同样也是联系不到本人。 究竟在秘密训练什么,搞得神神秘秘的。 不死心的他晚上又在训练馆问起凌云峰来。 不问还好,这一问倒是给了凌云峰惩治他的理由。 看着瘫痪在地板上一脸死相的邹兆阳,凌云峰心情大好,笑道:“明晚你还可以继续问我,说不定只要坚持不懈,总能撬开我的嘴呢。” “不问了,我再也不好奇了。”敢情这不是送分题,是送命题。 放下心中的杂念后,邹兆阳终能心无旁骛地进行训练。 “今晚突破吧。”周六的晚上他向凌云峰提出请求,脑神经的两枚晶核已经耀眼得如同煌煌烈日,那是即将进阶的前兆。 不得不说凌云峰连着数日的高压式训练效果着实显着,换成平时的训练,也要到下个月才能完成突破。 不过既然邹兆阳提出个人想法,凌云峰自然快慰,给他一枚一品晶石吩咐他尽快回复满体内虚能,又拿出一小瓶淡蓝色的液体:“这是能最大限度激发精神力极限的活性增髓液,喝下去后忍住前面一分钟的刺痒感,然后尽你最快的速度将体内虚能消耗一空。” 邹兆阳听从吩咐,快速喝下了活性增髓液。 如凌云峰所言,短短几秒钟,大脑中就仿佛有无数的虫子叮咬一般,恨不得把手伸进去使劲抓痒。 但这奇痒之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一分钟就已消散无形,一种从未有过的大脑空灵与静谧感自晶核内潺潺流动,仿佛身处空山密林深处,倾听鸟语虫鸣。 就是现在。 他将两枚晶核催动至极致,最大限度地凝练出最纯粹的虚能力量,又将他们快速传至周身各处,随着每一个毛孔,每一寸皮肤逸散至体外。此时的他,已形如一个火人,快速逸散的虚能在他体外凝结成了坚不可破的护甲。 再快一点!缠绕旋转的两枚晶核在极限之下迅速暗淡下去,那是虚能消耗殆尽的前兆,最终在最后的点滴虚能逸出之后,失去了光华。 然而就在下一刻,黯淡无光的虚能晶核爆发出比以往更耀眼更璀璨的光芒,那是被再次激活的虚能粒子碰撞所迸发的能量之光,夺目而不可逼视。 从晶核中所产生的虚能粒子也与之前有了较大的改变,每一粒虚能粒子都散发着光亮,如大荒的繁星点点,汇入银河,布满苍茫夜空。 御能初境·大圆满,进阶完毕,从开学至今不到一个半月时间。 第58章 新训练 “很好,接下来就是巩固境界,这个阶段不必急于求成,好好充盈你的虚能晶核,将虚能粒子凝练得更加稳固。”即使是时刻戴着一副假笑的凌云峰,此刻也难得流露出真心的笑意。 “既然你已经进阶到初境大圆满,下周开始,你们也有全新的训练模式,不再是枯燥的训练,届时会有更大的挑战等着你,好好休息一天,下周一我会在训练课上公布。” 短短的一天假期对于邹兆阳来说简直就是从凌云峰这个铁公鸡身上拔下来的毛,珍贵无比。 没有外人的打扰,他回到宿舍倒头就睡,一觉睡到自然醒,直接跳过了早餐,吃中午饭了。 至于下午的时间,他拨通母亲的通讯,两人畅谈了许久。 没日没夜的训练很苦很累,他不敢向凌云峰诉苦,也不知道能向哪个同学好友抱怨,最终把多日的压力全部倾诉给母亲。 平日里都是母亲唠叨,邹兆阳在听。这次邹母选择沉默,静静地聆听儿子在学校的经历,聆听他每天生活的点点滴滴,听他在说话时感情的自然流露,或开心,或烦恼、或失落、或满足。 作为一个普通人,她已无法再给自己儿子提供任何的帮助,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管儿子想要实现什么梦想,都会在背后默默地支持他,让他不会觉得孤单。 “我家的小阳,一定是最棒的,妈妈为你感到骄傲。”邹母满足了邹兆阳孩子气的请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夸赞。 “谢谢老妈夸赞,我给你转的钱一定要用啊,想买房就买房,想买车就买车,不要担心钱用完,以后我会赚更多的钱给你们花。” 他又给母亲转了2000万,这些钱足够在老家的小城市买一套富人区的豪华别墅了,而且他也不希望母亲继续做苦力,一个月领着万把两万的微薄薪资。 而父亲的残疾,他是不抱希望了。 宋亦辉早跟他说过,想要彻底治好断腿,最佳的时间就是腿断后的72小时,那时候的腿部神经还有感知,可以通过细胞快速再生重新长出一条新腿,医治费用也要近亿。 既然救治的黄金时间已过,只能借助辅助器具,打造一对假肢将就着用了。 但他明白,父亲已经很难再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活,多年的残疾让他的脾气变得无比暴躁,长期服侍他的邹兆阳自是深有体会。 算了,等明年三月底的全国新生武道会结束,他再询问凌云峰,帮他联系一个顶级的医疗团队,看看能不能彻底医治父亲多年的痼疾吧。 挂断通讯仪后,邹兆阳才发现,不知不觉和母亲闲聊了快三个小时,不过此时他心情大好,专程到学校给上流阶层开设的高级餐厅享受了一次昂贵的晚餐。 趁着晚上的闲暇时间,他又去了学校的内海公园,一是那里的环境很适合晚上修身养性,二是他也顺便见郑书文一面,和他聊聊修炼中的一些困惑。 或许郑书文也比较喜欢到公园里散步,今晚两人又碰面了。 “邹同学晚上好。”郑书文还是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郑校长好。”知道了郑书文的身份后,邹兆阳变得矜持许多。 看出了邹兆阳的困窘,郑书文善意地替他解围:“邹同学你还是称呼我郑老师就好了,不管我是校长还是教授,我本身还是一名教育工作者,老师这个称呼就很适合。” 郑书文恰到好处的化解了场面的尴尬。 知道郑书文没有任何的架子,邹兆阳慢慢放下了矜持,二人又回到最初相识之时无所不聊,郑书文也甚是乐意分享自己的修炼心得,当邹兆阳遇到不明之处也耐心地替他讲解,不觉间又是畅谈了两个小时。 对于耽搁了郑书文的散步,邹兆阳自是惭愧致歉。 “用不着客气,过了今晚,以后你可不一定有闲空来找我聊天。”郑书文呵呵笑。 “凌教官已经和我沟通过了,明天会带领你们特训队几人离校,为期大概一个月,好好体验难得的校外训练生活,对你的修行有不少裨益。” “什么!老师要带我们出去进行新的训练了?”凌云峰说的更大挑战,原来是跟薛长昀他们一样离开学校到其他地方训练。 “训练内容是什么我并不知道,不过他既然担保了你们在校外的人身安全,我也放心交由他打理。”郑书文不去插手凌云峰的决策,大一新生的训练郑书文一直抱着任其自由发展的态度。 会是跟薛长昀他们会合吗,还是另有训练计划?邹兆阳实在想不透凌云峰到底有多少主意,看来他是非常重视这一届的新生武道会,为了让神大拿第一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邹同学,你是否想要赢下明年的新生武道会?”郑书文关切问道。 “郑老师,如果您问我能不能,现在我确实不好回答,但问我想不想拿,我邹兆阳一定是志在必得,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对手,我都会一路打过去,这就是是我邹兆阳的路!”邹兆阳的回答斩钉截铁。 “好志气,相信你在武道会上必然有所斩获。”郑书文鼓掌笑着,“既然有了目标,那就朝着这个目标前进吧。” 两人结束了愉快的谈话,邹兆阳早早的回宿舍休息了,他倒想看看,明天凌云峰又会给他们安排什么新的训练项目。 第二天训练课开始前,邹兆阳的变化又把其他几人震惊住了,风兰兰满脸诧异:“邹兆阳,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一天一个样,难怪薛长昀都要躲着你,在你面前实在抬不起头啊。” “你别笑话人家了,再不努力,下次到你抬不起头了。”邹兆阳笑着回应。 几人还在打闹,凌云峰带着一位熟面孔上课来了,全场顿时噤声。 “从今天开始,我和张教官一人带领一支小队,到全国各地参加特别训练,为期一个月。邹兆阳、曾宇、汤以茹,你们三人由我带队;风兰兰、荆缪、严峥,你们三人由张晋原带队。没有异议马上回去收拾行李,半个小时后出发。” “报告教官,我有个请求。”邹兆阳脸挂坏笑。 “快说!” “两位教官能不能互换一下?” 这小子越来越大胆了,凌云峰看着手表:“给你十秒钟的逃跑时间,10……9……” 还没等他报数字,邹兆阳早就跑没影了,命要紧还是装x要紧。 看着这帮生龙活虎的年轻人,凌云峰不禁笑着摇头。 张晋原也很是欣赏这群个性十足的学生,他斟酌着字句:“老凌,一个月的时间,这帮孩子能熬得过来吗?” “老张,你不用心疼他们,这点小小磨炼都熬不住,明年还想在武道会上出头,那简直就是妄想。” “那行,郑校都同意了我也不说什么,就看看一个月的特训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吧。”张晋原也很想看看一帮年轻人能折腾出什么结果。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集合完毕,两艘军用的悬浮艇出现在训练馆前,里面走出数名穿着作战盔甲的士兵,对凌云峰和张晋原抬手敬礼。 回礼后,凌云峰带着队员登上飞艇,邹兆阳和风兰兰她们做了简短的道别后,也跟随队伍开始了新的训练。 悬浮艇尾焰大盛,连空气都变得焦灼,随着一声撕裂空间的呼啸,巨大的悬浮艇转眼便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天空,而每天都热闹非凡的训练馆,回到了最初的沉寂。 “凌教官,我们究竟要参加什么训练啊,搞这么大阵仗。”邹兆阳这下更好奇了。 军队的飞艇都派上了用场,难不成是打仗? 不过此时凌云峰正闭目休憩,懒得搭理他。 他又找坐在旁边的士兵搭讪,这名士兵年纪也不大,二十四五模样,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但对于训练内容,也是一概不知。 “我们司令只安排我负责大家的接送任务,其他的你得问司令才知道。”看他毕恭毕敬的模样,凌云峰在军队的威望甚高。 看着士兵战战兢兢的样子,邹兆阳顿觉好生无聊,他厚着脸皮又骚扰起凌云峰:“老师,你就小小透露一下嘛,我们要去的哪里。” 凌云峰也被搅得不耐烦了,终于开口:“地狱。” 地狱! 邹兆阳瞪大双眼。 第59章 第一战 不是地狱,胜似地狱。 这是邹兆阳参加完特训后的最大感触。 但此时,他还把凌云峰的话当成玩笑。之前的训练已经足够折磨人了,难道还有更艰苦的训练? 不得不说他的心态够好心智足够坚定,曾宇跟汤以茹听到地狱这个词早被吓得面无血色,他们不管在境界上还是在作战经验上都差着邹兆阳一大截。在学校时好歹还能课后稍加训练赶上进度,现在连这个机会都不一定有,而且究竟是什么样的训练还是个未知数。 “先别慌,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等知道训练内容后我们再商量对策应付凌胖子。”邹兆阳发现舱内气氛不对,直接当着凌云峰的面拿他调侃了,他朝着凌云峰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他正闭目养神,似乎没听到几人的说话。 曾宇他们知道邹兆阳素来以胆大着称,在他的安抚下压抑的心情有所缓和,但一旁的士兵有些绷不住了,军队中没人敢直呼凌云峰胖子,可这个从学校来的年轻人真够大胆,还当着司令的面说。 “我觉得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一下,我有种预感,接下来的日子没有几天安稳觉睡。”邹兆阳也学起凌云峰闭目养神。 但连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一张乌鸦嘴是真开了光,要让他记起今天说过的这句话,得狠狠给自己几个嘴巴子。 而闭目养神中的凌云峰,嘴角悄悄地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神州陆地西南方芫州,这里属于内陆一个大州,沙漠与丛林并存,即使已到了十月底,白天的太阳还是透射着酷烈的热气。 彰平市在芫州南部,是芫州最大的一座城市,茂密的植被生长在城市的一处处小型公园中,从高空眺望,彰平市就像是一个建立在森林中的城市一般。 一艘军用飞艇朝着被浓密绿植覆盖的军事基地快速降落,稳稳地停靠在停机坪上,飞艇舱内先走下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紧接着是一个穿着深蓝色训练服的微胖中年军官,看到中年军官出现,在停机坪前等候的几位军官也都立正敬礼,中年军官回敬后便走向为首的矮个子军官面前,大手拍着他的肩膀,两人有说有笑不亦乐乎。 “老宁,我带了三个小子来参加军中的新兵试炼,你没有意见吧。”那名微胖中年军官正是凌云峰,他把邹兆阳三人带到了自己的军队中,随军中的士兵一同参加试炼。 “这种小事,司令何需经过我们这些老部下同意,就怕累着了娃娃们。”老宁比凌云峰矮了半个头,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显然是一位技术型军官。 凌云峰哈哈笑了起来:“没你驴脾气老宁的同意,我可不敢乱塞人进军队。老张他也带了一队到景州长沭市的军事基地,应该比我更早到达。” “这次竞赛,司令需要我从新兵中挑些好苗子陪同参赛吗。”老宁倒也习惯了凌云峰的行事作风,对他的调侃并不在意。 “不用,你就从御能初境的新兵中随便找两个凑够队伍人数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那就谨遵司令的意思。”军官老宁转头吩咐身旁的下属,让他们到训练营挑选两名士兵过来。 凌云峰也没闲着:“三个小崽子还不快点下飞艇,以后在军队要是还这么磨磨蹭蹭,军队的长官可没我这脾气。” 邹兆阳几人拖着行李箱下了飞艇。 果然被他猜中了,凌阳峰真带他们到军队训练,看着停机坪一艘接一艘不停起落的小型飞艇,他才意识到学校和军队的巨大差异。 军队随时有任务需要执行,可没有学校那般闲逸,在这里,时间就是生命。 “各位长官好。”邹兆阳快速敬了个礼,他在凌云峰身边待久了,面对其他的军官丝毫不紧张。 老宁一下就看出了邹兆阳的御能境界,再看看另外二人,不禁啧啧称奇:“好苗子啊!才18岁就达到了御能初境,司令你这调教有方,早早就给我们南部军区培养了一批优秀人才,实乃高瞻远瞩。” 好家伙,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加入军队,你们就开始提前预定了是吧,邹兆阳只想吐血。 “老宁你少学徐贲、冯观他们几个拍马屁的活,每次看到他们就头疼,净是溜须拍马油嘴滑舌,看看张晋原、洪震圭,那才是踏实做事的人,五大军长,就你们三人最让我放心。” 尽管凌云峰嘴上说着,但老宁小小的奉承确实听着舒心。 “不过今年学校的新生是我负责训练,你可以先去挑一批有潜质的苗子和他们签订军队服役书,等到大二开始就可以安排他们过来执行一些小型任务了。” 凌云峰说出这话就相当开了绿灯,老宁自是欣喜之极,恨不得马上安排人手到神大去挑预备役。 正聊着,一名军官带领两个穿着训练服的士兵向他们走过来,敬了一个非常标准的军礼。 “司令你看这二人如何。”下级军官介绍说,“蔡靖,22岁,初境大圆满。王成,23岁,初境升华阶。” “行,就这两人了。你们几人互相认识一下,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你们都会待在一起彼此协作。”凌云峰把邹兆阳他们叫了过来。 等几人互相介绍完毕后,一辆悬浮车也停在了旁边。 “队伍集结完毕!准备出发!”凌云峰一声号令,刚下飞艇的邹兆阳等人又进入悬浮车内,参加未知的训练。 凌云峰最后一个进入悬浮车后,老宁抬手敬礼,目送他们离去。 “司令大人,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参加什么训练了吧。”邹兆阳学着士兵的口吻和凌云峰开玩笑。 凌云峰也被他逗乐:“行,现在你们可以知道自己的训练内容了。都听好了,你们即将参加的是,我们神州联邦一年一度的新兵大演练,腾龙之巅。” “五大军区每个军区派出八支五人小队,共40支队伍。同时邀请民间自行组成的40支雇佣军队伍,也就是总共有80支队伍一同参加竞技。”凌云峰滔滔不绝地说着。 凌云峰的介绍也足够详细,邹兆阳听完后也明白了赛程。 这一年一届的“腾龙之巅大演练”就是数十支队伍的大逃杀,淘汰到最后决出获胜者。 因为是新兵大演练,参加的队伍都限制在贰境以下。由于是团队作战,小境界的差异并不会对比赛结果有太大影响,这也让雇佣兵团队更热衷由军队举办的这些赛事,只要闯入决赛,他们就有大量的荒能晶石作为奖励,对于晶石获取途径不多的民间队伍,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他们先参加的是巡回赛,要参加一共八轮,每一轮20支队伍一共100人。这100人将会在举办方提供的场地展开大混战,每一场竞技耗时两天,也就意味着两天的时间他们都需要在竞技场内和敌人对峙。 随着战圈的收缩,最后一定会让剩下的队伍集中到决赛圈,决出最终胜者,完全根绝了想靠苟到时间结束然后获胜的侥幸心理。 也就意味着想要赢就要随时改变作战策略,因地制宜。 八场巡回赛每隔一天就进行一场,赛事非常密集,八场巡回赛结束后会根据80支队伍的积分,决出排名前20的队伍,在7天后进行最后的淘汰赛,一战定冠军。 “每一轮的冠军5分,第二名3分,第三名2分,4~6名拿1分。这么说我们只需要拿到两轮巡回赛冠军,就能稳稳地进入淘汰赛了。”曾宇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但赛制还有一个需要关注的,如果巡回赛分数越高,在淘汰赛中就有抢滩登陆的优先权。排名如果太靠后,等我们进入战场时,作战资源早被捷足先登了。”邹兆阳知道这种赛事决不能一味求稳。 而在军队训练的蔡靖和王成则表现了他们的担忧:“赛事不限年龄,那么一定会有经验老到的队伍和我们竞争,他们肯定经过长期的配合作战,已经彼此产生了默契,比我们临时撮合起来的队伍更具备夺冠实力。” “如此一来,我们的夺冠难度又提升几个等级。”邹兆阳脑子里想的还是夺冠。 还有汤以茹没有发言,邹兆阳侧头看向她:“汤以茹可以说说你的看法。” 汤以茹平时很少说话,突然让她发表看法也不知道说什么:“队长,我考虑的是,我们在8轮巡回赛中,有两轮跟风兰兰她们小队碰面,自己的队友互相厮杀不太好吧。” 这女生,原来想的是这些,邹兆阳顿时无语。不过也让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八轮巡回赛有六轮是碰不到风兰兰她们小队的,这六轮就争取拿到更高的排名。而双方会面的两轮,他打算协助风兰兰小队,争取让她们拿下冠军,这样到淘汰赛时就有两支自己的队伍打配合,胜率也就更高了。 “我劝你还是踏踏实实赢下每一场比赛。”凌云峰似乎看穿了他内心的想法,“你能想到这个办法,其他队伍想不到?” “五大军区,每个军区八支队伍,他们真要打配合,你们区区两个队伍能有多大把握赢下他们。”凌云峰对他们的分析毫不在意,“这次新兵赛事就是我对你们的最终考验,别净给我磨洋工。” 好了,这下连凌云峰都发话了,想着当混子的众人全部只能乖乖闭嘴。 “给你们一个建议。”看着沉默的众人,凌云峰亲自下场缓解沉闷的氛围,“80支队伍中肯定有不少经验十足的老兵混在其中,你们可以在巡回赛给他们制造障碍,影响他们的排名,能刷下几支强势队伍那最好不过,等淘汰赛时你们也不用承受更大压力。” “但说一千道一万,最重要的还是要有实力去跟其他队伍对抗,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技巧都是免谈。” 凌云峰结束了他的发言,因为赛场已经到了。 彰平市东北方向200多公里的地方,是无际的沙漠,滚滚黄沙随风肆意席卷向半空,又簌簌落地,阻挡着来人的视线。 这就是他们第一战的战场,黄沙赛场。 远处的竞技场在风沙中若隐若现,恶劣的气候下,让这次的试炼难度再上一层。 “距离赛事开启还有一小时,请参赛队伍到备战区准备。”高空的巨大舰艇上传来清晰可辨的广播声。 邹兆阳他们的备战室在竞技场左下角,凌云峰带着他们过去,挑选装备。 备战室准备有五套作战服,都是根据每个人上报的尺码发放,另外还提供每人两枚一品晶石,作为赛场中的消耗。 “其余的装备你们都需要在赛场内获取,包括地图。”凌云峰又和他们简单讲解了一些赛场中的注意事项,就送几人到传送区了。 终于,在中午12点,腾龙之巅新兵大演练正式打响。邹兆阳他们眼前一黑,脚底下仿佛失去了支撑,几人瞬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引力,拖着他们失重的身子不停下坠。 等邹兆阳重新感受到脚踏实地时,眼前豁然开朗,他已身处一个废弃的飞行基地中,残破的飞行舰艇七零八落地停靠在基地停机坪。 人员传送完毕,第一场试炼开始。 邹兆阳快速检查作战服的功能,在战场上作战服就是他的第二条命,这套全身包裹着高强度合金的铠甲能保护他免受80%的致命伤害,如果功能受损那就遭了。 还好一切功能正常运转。 接下来就是确认队伍状态,邹兆阳环顾四周,发现除了他以外再没其他人,包括他的四名队员。果然,所有队伍的人员都是随机传送,事情开始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 “朝阳小队,朝阳小队,我是邹兆阳,收到信息请回复。”邹兆阳给自己的队伍取了一个名字叫朝阳小队,其他队友一听就知道是照着他的名字取的,但也不说破他,朝阳这个词听起来就很有活力。 “信息已收到,我是曾宇。”“汤以茹收到。”…… 很快他的队友也在同一时间回应,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讯号,大家目前暂时安全,没有落地成盒。 “所有成员注意,尽快搜索自己的区域,寻找物资。”邹兆阳一边做出指示,一边马不停蹄地跑动起来,探测雷达给他回馈信息,附近存放有物资。 在哪里?头盔目镜的雷达探测器不停闪烁着红灯,提示他就在不远处。 在一架飞艇内部,搜索了几个方位后,他也确定了最终的位置。 正当他想要爬上残破的飞艇上时,迎面冲出一人,朝着他的头部轰出一发荒能重炮。 第60章 助敌 刚传送过来就遇到了敌人,此时没有任何词语能形容邹兆阳的内心。他都怀疑今天是不是撞了狗屎运,开局一条狗,不,是开局一个敌人。 玩我呢。邹兆阳手上也没闲着,开启防御罩,挡下了敌人当头重击,但也因此站立不稳,后退了两步。 对方也趁着机会,先爬上了飞艇。 给我下来! 有人敢抢他先盯上的物资,这是邹兆阳不能忍受的。他脚底生劲,一个跳跃就到了对方的头顶,左脚下踢,将敌人踢下了爬梯。 “朋友,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我不允许你抢你就别乱动手。”邹兆阳可不管对面是什么实力。 对方也警惕地看着邹兆阳:“场上的资源可没有主,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你有本事从我手上抢过来,那就是你的,否则最好赶快换个地方,别等我拿到。”邹兆阳不想再啰嗦,蹭蹭蹭爬进了破旧的飞艇舱内,一个小箱子赫然摆在舱室的一张桌子上。 他正要上前去拿,一记重拳向他面部袭来。邹兆阳眼疾手快,虚能暴起,箱子便吸到他的手上。头部微微一侧,轻松躲过了对方的攻击。 “你完了。”邹兆阳满脸笑意,但他的笑容对面是看不到了。 他按下箱子的开启按钮,快速地往身后一摔,箱子稳稳地嵌入背部,伸出两条机械手臂,一条手臂举着能量盾,另一条机械臂手握高爆炮筒,对着来敌就是一发高爆炸弹。 “轰”!敌人被狠狠炸出了舱室,摔落在外面的地板,护体的作战服也被炸出一道口子。 百式牵机,邹兆阳拿到的物资竟然是可以变换形态的变形机甲。 有了外力的助益,邹兆阳顿时觉得自己能打十个,哈哈大笑着跳下飞艇,朝着坠地的敌人攻去。 短短一分钟时间,对方就吃了暗亏,不敢再硬刚,顾不得作战服破损,转身就往外狂奔逃命。 邹兆阳也并不追击,现在首要任务就是获取竞技场的地图信息,不至于像盲人摸象,到处瞎转。 他又检查了一下百式牵机箱,里面果然有一块竞技场资料芯片,毫不犹豫插进了头盔侧面的卡槽里。随着数据快速读取,芯片的所有资料全部上传完毕,眼前呈现的地图也逐渐清晰。 本次赛事的场地接近一万公顷,除了沙漠,还有复杂的戈壁滩地形,而且可以藏身以及布置作战方案的掩体或者废弃大楼更是数不胜数,也就是说,短时间内不可能决出胜负。 邹兆阳现在身处地图的东北角,这里是一处飞船基地,往南500米有一栋大楼,那里也许会有物资。 他将地图传输给另外四人,这下终于能够确定了大家的方位。汤以茹距离他最近,不到两公里的距离,跑过去接应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曾宇在赛场中间,离南边的王成更近。最远的是蔡靖,身处西南角,和邹兆阳刚好形成一条对角线。 “蔡大哥,你和王大哥汇合;汤以茹,你在原地等我;曾宇,你按兵不动,找附近的掩体先躲着,我去接应汤以茹后就去找你。” “大家发现什么情况都要第一时间通报。” 叮嘱好队员,邹兆阳也开始行动。赛场地势辽阔,能碰上敌人的几率还是非常低的,不过为了预防再次出现刚才的情况,邹兆阳还是保持着警惕,自己好不容易捡到的装备可不能被抢去了。 好在之后就没有再遇到敌人,在她朝着汤以茹方向赶过去的同时,曾宇也在附近找到了物资,是两瓶伤疗液,能快速止血治愈枪伤。 很好,刚开局不到五分钟就获得两份物资,这么说他们苟到最后的机会就越大。邹兆阳此时满脑子都是冠军,好像这场巡回赛的第一名被他拿定了一样。 马不停蹄地赶了两公里的路程后,他总算和汤以茹汇合了。 “汤以茹,我的出生点附近有一栋大楼,你协助我去那里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物资在楼内。”现在身边多了一名同伴,邹兆阳信心满满,他把百式牵机给汤以茹戴上,如此一来就不用分心照顾汤以茹,两人的实力也更加平均。 邹兆阳在前,汤以茹在后,二人潜行到废弃大楼前,没有察觉到大楼内部的异样后,顺着楼梯爬上了二楼。 探测雷达显示大楼有两处物资点,但这种废弃大楼由于比较老旧,还是两百多年前的样式,电梯不能用,楼梯走道也是狭窄的消防楼梯,只能摸黑探路。 “嘘,小声点。”邹兆阳听到楼下传来了枪响,显然有两方势力也在往大楼内赶。 难道他们也发现了大楼内的物资了吗?要是物资先被对方捷足先登那可就不妙了。 邹兆阳当机立断:“汤以茹,你来追踪探测雷达,发现物资马上拿到手上逃跑,我在后面替你守着。” “根据探测雷达的闪烁频率变化,最近物资应该在十楼以上,我们不要一层层搜索了,直接从十楼开始探索吧。”汤以茹推算着频率,发现每往上爬一层楼,探测灯的闪烁频率就越快,她越加断定物资就在高层。 既然汤以茹确定了准确方位,两人也不再磨蹭,一步跨越半层,不用十秒就达到了十楼。 “就在附近了。”汤以茹将探测雷达的功率调整到最大,给她们的时间越来越少,她已经听到楼下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了。 “保持冷静,我会守住你身后,你安心搜索物资即可。”邹兆阳示意她放宽心。 哪怕有敌人,最多也只有两个,不可能一开局就能集合到五人小队,两人的队伍他邹兆阳还是有把握应对的。 楼下的枪声又猝不及防的响起来,这一次的枪声更密集,更急迫。似乎有一方在前面逃,一方在后面追。 “先找一间房子躲进去。”邹兆阳小声说道。 敌人不是冲他们来的,如果是追击战,那么他们大概率不会被牵涉到其中。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搜索物资了,等敌人离开后再慢慢搜寻。 一层楼有大大小小20多个房间,邹兆阳拉着汤以茹躲进了电梯井旁边的配电房,并开启了屏蔽罩,防止敌人通过热感应发觉他们。 两人刚躲进配电房,楼道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从紊乱的步伐中,可以感受到逃命之人的慌乱。脚步声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两秒钟就远去了。 汤以茹刚想说话,邹兆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还有追兵在后面。果然下一秒又传来更加密集的脚步声,听声音似乎…… 有两人! 这下糟了,没想到追兵有两人。如果逃命的被干掉,接下来的目标就是他和汤以茹了,必须阻止这种事情发生。 等追击的脚步远去后,邹兆阳快速走出配电房:“汤以茹,你负责搜索本层楼的物资,我去帮助那个逃跑之人,如果能把两名追击者吓跑,我们可以拿到这栋楼的所有物资。” 邹兆阳的计划很简单,他要跟前面的逃跑之人,一起对付两名追击者,只要把他们赶走,那个逃命者也不会跟他抢另外一份物资,哪怕想要抢,他和汤以茹两人一起也不见得怕了对方。 说完直接顺着楼梯,一路追了上去。 汤以茹也明白了邹兆阳的意图,她不做耽搁,快速地一个个房间搜寻起来。 而邹兆阳那边,他装备了一把高爆炮筒,循声追击着前方二人。尽管已经爬到了20楼,这几人还在一直往上跑,邹兆阳暗骂愚蠢,越是往上,就越是绝境,到时候人家把楼梯堵上,你更是进退两难。 就在他爬到25楼时,上面传来激烈的枪战声,这两伙人终于还是打起来了。当即激发虚能,用最快的速度冲刺上去。 战斗地点在30楼的大平台,由于视野开阔,阳光明亮,对于追击方而言更具优势。那个逃命者在对方的重型火力压制下,只能打开全部的防御系统,消耗大量的荒能来阻挡子弹。 “没用的,我劝你尽早放弃,把荒能晶石交出来,自己弃权,你也可以少受点折磨。”一个粗犷的声音嘿嘿笑道。 两名追击者的作战服背后有一只巨大的利爪图案,这是他们的小队标识。而逃命者的作战服胸前则绘有两把交叉的长剑。邹兆阳躲在楼道中观察,很快就分辨出双方的身份。 “比赛才刚开始,你们就迫不及待要把我淘汰掉了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看来参加比赛的有不少女性。 “淘汰一个,就少一个对手。”说话的是利爪队伍另一人,声音比较年轻,负责射击的也是他。 “陈合,先停止射击,留一些爆能子弹给后面,我们两人一起上,活动活动筋骨,不信一个女人能打赢我们两个初境大圆满的实力。”中年男人制止了年轻人继续射击。 陈合收好枪械后,摆出进攻的动作:“好的杨叔,我先上,你在后面看着。”说完一个箭步,带着灼灼燃烧的虚能,拳头如流星般划向女人的面门。 由于穿着作战服,看不出这个女人的身材,但她在拳头就要砸中脸庞之时,快速躲过,不难看出他的虚能操纵也不输于叫做陈合的年轻人。 只见她掌心一片火红,飞快地迎接对方如雨点般密集袭来的拳势,每接一拳就响起剧烈的轰鸣声,可想而知,两人的打斗全是硬碰硬,双方都在尽全力。 这么说那女子也是初境大圆满的实力,否则不可能在对方的全力攻击下还能抵挡下来。但是她的抵抗也就这样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的动作也开始变得缓慢,激烈的战斗消耗不少虚能。 在战场上,虚能的存储量代表着胜利的概率,一开始就消耗掉大量的虚能,对于长期作战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若非不得已,谁也不想做出此等愚昧的行为,那只会让后面的敌人白白占便宜。 只是被逼到必须搏命的境地,也由不得她不愿了。 “陈合,你先退下缓一缓,恢复一点虚能。剩下的交由我来终结。”杨叔的身体也爆发出耀眼红芒,如魅影一般贴着女子的身子展开了快速的攻击。 这次的攻击更凌厉,更霸道,杨叔的作战经验明显比陈合这个年轻人更老练娴熟,连续三次冲着女子面部铁甲钢拳般的重击最终也攻破了她的最后防御,女子站立不稳,重重跌倒下去。 就当杨叔掌中汇聚一团荒能,对着女子的脸部轰出致命一炮时,身后一团黑影如闪电般疾冲而来,一脚便把倒地的女子踢飞出去,荒能炮轰到了地板上,轻易击穿了地板,露出直径约莫二十公分的森然洞口。 杨叔没想到身后有人袭来,条件反射地开启全身护盾,一个翻滚躲到一边,警惕地盯着来犯之敌。 邹兆阳情知女人不敌,在掌心炮快击落时,掐准时机冲了上来,踢开了她。要是被这一发掌心炮击中头部,必定重伤出局。 “你是谁?”陈合往杨叔的方向移动,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敌人也无比警惕。 邹兆阳哈哈一笑:“能出现在这里的,要么是队友,要么是敌人,你觉得我还能是谁。” “你不是那女人的队友。”杨叔还保持着冷静。他看到邹兆阳的胸前是一幅金色的太阳盾图像,明显二人根本不是同一个队的队员。 “是不是她的队友不重要,是不是你们的对手比较重要。”邹兆阳身上开始逸散出赭红的虚能荧光,他要行动了。 身子一弓,然后如离弦之箭射向陈合。 经过刚才的观战邹兆阳早已看出,陈合不管是经验还是实力,都要稍微弱于杨叔。先挑弱的下手,这是亘古不变的作战思维,只要先快速把陈合解决,至于杨叔,他还不至于应付不了。 邹兆阳的攻势来得迅疾无比,眨眼间就到了陈合面前。 “小心!”杨叔的警告刚出口,陈合的胸口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势大力沉的蹬踹,巨槌撞钟,震得他噔噔噔后退好几步,还没等他缓过来,又是两记扫腿招呼到头上,饶是他初境大圆满之能,也被快速的攻击打懵了。 “欺人太甚!”杨叔可由不得邹兆阳继续放肆,将作战服的进攻能力调至最大,辅佐体内源源不断溢出的虚能,对邹兆阳展开二合一的夹击。 杨叔的攻击让邹兆阳不得不分心对付,无形中缓解了陈合的压力,他迅速调整好状态,开始了反击。 邹兆阳一打二,还是同一个小境界实力的对手,多少还是有些吃力。 然而就在此时,那个倒地的女子,已经爬起身来,偷偷摸摸地往楼梯口走去。 邹兆阳考虑到的最坏情况还是发生了,这女子果然靠不住,自己好心上前帮她,结果现在自己被围攻,她却偷偷跑掉。 而更坏的结果是,汤以茹还在下面搜寻物资,她可不是那女人的对手。 糟糕了。 第61章 险象环生 凌云峰把他的队员送进黄沙赛场后,便移步到一处特别打造的观战中心。知道他这号大人物前来观战,举办方可不敢怠慢了他。 观战中心聚集有不少来自五大军区的高级军官,看到凌云峰到来,唰的全部站立,向他郑重地敬了个军礼。 “大家用不着这么严肃,我就是来凑凑热闹,哟,高司令也在啊,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凌云峰回礼,满脸堆笑。 他看向的那人,穿着铅灰色制服,一张国字脸,双目炯炯有神,正是西部军区的副司令高天冲。 “凌司令,你这大忙人出现在这里,才是最大的惊喜啊。”高天冲笑声豪迈万千,他脱下手套,和凌云峰友好地握手示礼。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一同看向赛场上的即时战况。 “贺老,今年你们东部军区人才济济啊,派来的两支队伍全是初境破境阶实力,看来你们姬司令对这次的军演冠军势在必得了。”凌云峰简略看了一眼战术板上的参赛人员信息,东部军区那两支队伍的人员配置格外显眼。 东部军区的兵员储备已经强大到这等地步了吗? “凌司令说笑了,我们长官很少过问新兵的训练,都是交给我们这些下属来打理的。”叫贺老的军官谦虚地回答。 凌云峰向他的座位迅速瞥去一眼。贺老身材发福,头发花白,额头上的皱纹也开始横生,戴着副镂金单片眼镜,一副和气团团的富家翁模样,和军人的形象相去甚远。 但其肩章上的三颗金星意味着此人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面对凌云峰言语上的试探仍是温和却滴水不漏的回应。 凌云峰心中冷笑,姬连岳不重新兵?这话说出来能让人笑掉大牙。 从他正式掌管南部军区伊始,不断在全国各地征召有潜力的底层人家孩子入伍,短短八年时间就把南部军区从五大军区的末尾一路抬升到如今的神州第一军,硬是挤掉了东部军区的头名。姬连岳身为军区总司令,哪能容忍自己多年打造的第一军名号被对手夺去,背地里‘老狐狸老狐狸’不知骂了他多少回。 如今神州联邦已经历了半个世纪的承平时代,没有了外敌,被世家贵胄所掌控的各大军区就成为了相互较量的对手,哪怕是军事演习都非得争一个第一的虚名。 这不仅是政治资本的积累,更是世家门阀背后实力的角逐。 而凌云峰的南部军区是最不被看好的,就像他毫无背景的底层出身一样不被看好,但他就是凭着实力一步步踩着这些社会顶尖的精英阶层上位,年轻时如此,人到中年还是如此。 这次芫州的揭幕战,姬连岳派出两队初境破境实力的选手过来,而且还是他最得力的干将贺卫邦带队,显然就是要在凌云峰的南部军区所辖的地头示威,那都是给凌云峰看的。 老小子这点小心思,凌云峰不可能看不出来,不过他还不至于挂不住面子。 把自己军中的好苗子完全暴露在其他军区面前,不怕那些军头在新兵的预备役期间把人挖走啊。 他此时唯一在意的一点,就是邹兆阳别在赛场上给他整出幺蛾子,只要第一战拿到前六,争取1分他就满足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场上的邹兆阳偏偏给他整活了。 他一打二对战两名同境界的对手,那个被他救下的女子却要偷偷溜走。 “我说大姐,你这样做太不厚道了吧。”邹兆阳在两名敌人的围攻下仍显得游刃有余,还能分神和其他人悠哉闲聊,这更让陈合跟杨叔惊骇不已。 “如果我马上收手撤退,你说他们两个追你还是追我?”邹兆阳让女人做选择。 邹兆阳的实力显然远强于那女子,如果邹兆阳要逃,陈合扪心自问他是断然不敢追的,此人实力简直捉摸不透,在小队集结完毕之前他不会贸然出击对付这个实力成谜的敌人。 而不远处还想悄悄逃跑的女子也被邹兆阳的话叫住了,她停在楼道,似乎内心经历了无数次挣扎,终于下定了决心,身上虚能泛起,朝着打斗中的三人冲了过来,重新加入战局。 很好,只要再拖几分钟,等汤以茹把大楼的物资全搜刮完毕,他就放心了。 此时场上形成了二对二的平衡,邹兆阳对战杨叔,陈合则交给了那女子对付,邹兆阳身上的压力骤减,他只用了三成力就轻松挡下了对方的攻击,并且时刻关注汤以茹那边的行动。 邹兆阳心中估摸耗时4分钟后,汤以茹传来了信号:“队长,我已经搜集完大楼的两处物资,现在正往楼下撤离。” 计划完成。 邹兆阳心中笑成了一朵花,他驱动两枚耀眼的晶核,爆发出如同璀璨星光的虚能力量,一脚把杨叔踢飞数米,将他踹到陈合跟那女人的身边,哈哈笑着说:“各位慢慢玩,我就不奉陪了。” 说话间身影有如一道闪电,顺着楼道早溜没影了。 “你!”女子知道自己被耍了,气得差点要骂人。她还以为邹兆阳是好心帮他,结果自己已经被算计得死死的,早知道她就不顾邹兆阳的要挟走为上计了。 而陈合杨叔二人刚才被压制得喘不过气,心中忿恨已极,这下抓着一个落单的菜鸡,那不得把所有的怒气发泄在她身上,对着女子连番快攻,打得她毫无招架之力,迅速败下阵来。 邹兆阳快速奔至楼下,和汤以茹碰头后,招呼她快跑。刚才的枪声已经吸引了不少潜伏在附近的‘狩猎者’,谁都会误认为大楼还有物资,接下来还会有混战,在混战爆发前他们必须抽身撤离。 接下来的发展也验证了他的预测,就在二人离开不到1分钟,大楼又出现三队人马,他们循着枪声过来,知道一定有人拿到了物资,才引起争夺战,双方开枪射击。 但他们并不知道的是,早有人捷足先登拿到了物资,往其他地方转移了,这场混战只是各方势力无意义的消耗而已。 “队长,这次搜到的物资都是好东西啊,一架小型无人侦察机,两把爆能枪,这样我们守到最后的几率就更大了。”汤以茹对搜寻结果超级满意,言语中透露着兴奋。 邹兆阳心中想得更多的是赶快和曾宇汇合。 赛事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小时,不少队伍也已经集结完毕,而集结完毕的队伍首先就是找落单的对手集火一波,把敌人送出赛场。曾宇一个人势单力薄,必定是他们搜寻的对象,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境遇就会越来越危险。 然而关心则乱,就在二人往曾宇的方向赶路时,意外发生! “快卧倒!” 还没等邹兆阳说完,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束从他的左侧射来,稳稳地打中他的头颅,要不是开启了能量防护罩,这次偷袭直接让他重伤出局。 尽管接下了致命一击,但储存的荒能一下子就消耗了30%。 邹兆阳趴在沙地上,脸色铁青,自己顾着赶路,结果被人偷袭了,刚才那一束镭射光线打得他脑瓜子到现在还嗡嗡生疼呢。 “敌人有镭射重狙,大意了。”热射线激光狙击枪比普通的爆能枪射速更快,瞬发瞬至,只要被瞄准就没法躲开,看来敌人早盯上了他们。 两人在沙地上躺了许久也没有看见敌人射出第二枪,邹兆阳还是保持警惕:“汤以茹,你把防护盾打开,然后我们快速向前冲,逃出敌人的射击范围。” 他无法确定与敌人的距离,但如果一直趴在原地只会更危险,空旷的沙漠他们这两个移动靶子实在太过明显。 “好……好的。”汤以茹同样惊魂未定,她平复心情后,递给邹兆阳一根金属圆棒。 “准备好了就一起冲。”邹兆阳握紧金属棒,虚能传入便激活了防护盾,“3、2、1,跑!” 二人一个弹跳起身,邹兆阳将全身虚能运转到极致,如同一道猩红闪电掠过漫天狂沙。 又是一枪射来,打在湛蓝的防护盾上爆发出绚烂的火花,原本浑厚的能量盾颜色开始变得暗淡。 不信你还能打! 邹兆阳并没有放慢脚步。 紧接着又一枪打中能量盾,防护色泽比之前又暗淡不少。但敌人的偷袭也到此为止,镭射重狙的能量不是无限的,三发镭射光束就是30%的能量值消耗,要是一开始就把能量用光,剩下的战斗就没法打了。 好险,两人堪堪躲过敌人的偷袭。汤以茹微微喘气,他差点跟不上邹兆阳的脚步。 跑了近3公里,距离曾宇躲藏的地下掩体也不远了,二人不做休息,快马加鞭往他的方向赶去。希望曾宇别出什么意外。 有时候越不想什么就越发生什么,曾宇那边很快找到了一处地下掩体,他估摸着邹兆阳他们一个小时的时间就会赶来,当即从里面锁上板盖,耐心等待。 本以为安全的他,不到半小时就在上边的沙地听到了走动的声音。 “队长,你们来到了吗?”曾宇心中略有不安,小声和邹兆阳通话。 “我们还没到,等我们到达会通知你。”共享定位上邹兆阳的位置距离他的藏身之处还有2公里。 不是邹兆阳他们,那就只能是敌人,还好曾宇提前打开了屏蔽罩,躲开了敌人的搜查。 此时的他大气不敢出,隔着作战服都能感受得到手上沁出的汗珠。 千万别被发现,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疯狂的砰砰跳动。好在敌人只逗留了两秒钟,踏着步子渐渐远去了。 “呼。”曾宇长长舒了一口气,要是被发现,他这初境奠基的实力就是对手的一盘菜。 没等他缓过气,原本远去的脚步声又折返回来,而且这次逗留的时间更久了,上面的人似乎在搜索什么。 沉住气,一定要沉住气。 曾宇心中默念,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 到最后敌人还是没能发现端倪,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可是三番五次搜索此处,曾宇也隐隐察觉自己所藏之处不再安全,此时他内心正经历着痛苦的抉择,跑,还是继续藏着。 如果放弃这里,选择逃跑,那么有可能在外面遇到更多更强大的敌人。但要是不跑,继续躲着,那个不停搜索他的敌人迟早发现他,也许等不到邹阳他们前来救援就被敌人送走了。 权衡再三,曾宇还是选择了放弃掩体,重新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打开头盔的红外热线功能,查探外面是否有敌人蹲守,扫视了一圈后并没有发现敌人,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既然外面没有敌人,那就赶紧出去,转移地点吧。于是曾宇小心翼翼沿着爬梯上去,悄悄打开了掩体的钢铁板盖。 不对劲…… 一道死亡的阴影如剧毒的蝰蛇无声地缠绕住他的脖子,而后在他的耳边嘶嘶低语:“小老鼠,逮着你了。” 曾宇寒毛直竖。 逃! 最终逃生的本能还是战胜了恐惧,曾宇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完成了起跳,回旋,蹬腿三个连贯的动作。 一个起跳跳出洞口,再回旋转身,足下虚能汇聚,抬腿朝着守在洞口的敌人飞踹而去。 但敌人仿佛已预判到他的反击,用手一挡就把那一记飞踢之势卸了下来。手上稍一用劲,便抓住了他的小腿,一把将他扯到跟前,被高强度合金武装的拳头对准他的头部就是连着两拳,迫使他只能调动荒能开启防护罩,挡下恐怖的两连击。 “还想顽抗?”敌人发现这个‘猎物’还挺难制服,手上的劲更大了。 敌人重重压坐在曾宇腰腹间,双手并用,一拳又一拳砸向他的头部,如火流星般的拳劲随便砸上一拳都是致命的重伤,好在他穿着作战服,有头盔替他挡住了如同巨石般的撞击,但作战服储存的荒能也在快速地流失,短短十几秒钟就下降了15%。 不行,必须快点挣脱束缚,他的下身被对手死死压着,动弹不得,眼下只有双手还能做出动作。 “别打了,我认输。”曾宇放弃了反抗,双手让对方一只手牢牢钳住,但也因此让对方停止了攻击。 “早点认输不就行了,少受点苦。”听声音像是一个彪形大汉,而敌人压在他身上的沉重力道也匹配他的声音。 就是现在!曾宇终于抓住了敌人的疏漏,手掌汇聚一团白光,朝着敌人的面门就是一炮荒能炮,炸得那汉子身形不稳,从他身上摔落下去。 趁着唯一的机会,曾宇腿部用力一蹬,身子就如同炮弹脱离炮筒,飞快地贴着地面溅射,逃离了敌人的攻击范围,再一个转身回位,手一撑地面,站立起来,也不敢回头张望,连滚带爬地窜逃起来。 “小子敢玩我。”汉子生气怒吼,他腿上冒起腾腾烈焰,几个闪现,就已经来到了曾宇的身后,暴起一拳,便将他狠狠砸倒在地。 还没跑出几步路的曾宇再次落到了汉子的手上。 第62章 风暴酝酿 这一次敌人不再对曾宇手下留情,拳头如同密集的雨点般落在他的头上、身上,维持作战服功能运转的荒能也因为他过度使用防御系统肉眼可见地下降,眼看就要下降到5%。 这下完了,没想到他是队伍中最早被淘汰出局的。 正待他闭上眼睛等待最后结局,突然身上一轻。被传送出去了吗? “还不站起来,躺在地上装死吗?”身边传来了邹兆阳的声音。 听到熟悉的声音,曾宇激动得差点要哭出来,队长你再晚来一分钟我就要和你说拜拜了。 “汤以茹,你负责给曾宇恢复一下荒能,敌人交给我对付。”邹兆阳的话总有一种让人倍感安全的舒适。 随着邹兆阳和汤以茹加入战局,形势陡然发生了逆转,变成了三打一的局面。不过对手并没有打算离去,他发现这三人身上有不少好装备。 “你们快点赶过来,我一个人撑不了多久。”大汉偷偷给队友传讯。 邹兆阳与大汉对峙不动,他心中估算对方的境界。曾宇现在初境奠基的实力在他手上走不上几个回合,证明对手至少是初境大圆满,甚至还可能达到了破境阶。 既然不知道敌人的真正实力,那就直接出手试探。邹兆阳此时已装备上百式牵机,加上两条机械臂,可以使用的招式就多了。 他挺身一跃,两条机械臂率先击向大汉,对手连忙阻挡,然而双拳难敌四手,邹兆阳的拳头接迥而至,一拳打中他下颌,一拳打中他胁下,轻易将对手击退。但攻势并没有结束,邹兆阳双掌合拢,做出一把枪的造型,指尖赤红的妖冶光芒汇聚,对准大汉头颅便是一枪。 凝练的虚能子弹直接穿透作战服,穿过颅骨,打进了敌人的大脑神经。 他这一招便是学的卢为强,当时卢为强零距离对他发起射击,而且实力也已经达到初境破境阶,虚能更加凝练。但他此刻的虚能储备已不下于当时的卢为强,尽管威力不及,也把对方直接打懵了。 大汉猝不及防的挨了重重一枪,虚能入脑的瞬间,顿觉天旋地转,两眼一黑,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大汉突然停止了动作,邹兆阳不明所以,但还是撩起一脚,将大汉踢飞出十几米远。 殊不知他的虚能子弹对大汉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导致对方大脑宕机,被大脑支配的躯体也自然停转不动。 还好他现在只是初境大圆满,要是达到破境阶段,一发虚能子弹能把敌人的大脑搅迷糊,不睡个三天三夜醒不过来。 大汉摔到地上好几秒后才悠悠醒转,脑中尽是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又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看向邹兆阳:“你是初境破境?” 只有初境破境阶才能使出这种蛮横不讲理的攻击手段,饶是大汉身经百战,在实力远胜于他的对手面前也不由慌了神。 “你管我是什么境界,现在我只想快点把你送出去。”邹兆阳不慌不忙,他吩咐曾宇二人堵住大汉的退路,就在这里把敌人解决掉。 而重新补充好荒能的曾宇,接过一把爆能枪,和汤以茹形成犄角,将敌人的退路防得死死的。原本还气焰嚣张的大汉,此时轮到他大汗涔涔,无计可施。 不到3分钟时间,大汉就被三人一举拿下,束手就擒。搜刮完他身上的荒能晶石后,便胁迫其弃权退出了赛场。 正当三人犯愁战利品这么少时,大汉的两名队友出现了,他们循着定位过来,结果没发现自己的队员,却碰上了在此守株待兔的敌人。 邹兆阳他们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两个自投罗网的敌人,又是经过10分钟的战斗与追击,终于解决掉两名初境升华的敌人,并将他们身上的晶石搜刮干净。 从演练开始到现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拿到了不少的作战物资,还解决掉三名敌人。只要和他们竞争的对手越少,那么他们获胜的几率就越大。 “只可惜看不到还在赛场上的选手人数,要是能知道的话我们就更宽心了。”汤以茹满怀憧憬。 他们在赛场上的人当然看不到,但赛场外的人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观战中心,凌云峰正和其他军官讨论着黄沙战场上频频爆发的冲突。 从战场开启到现在一个小时的时间,被淘汰出局的人数就已经达到了20人,而且大多是由雇佣兵组成的民间队伍,那也就意味着邹兆阳他们后面遇到的敌人将越来越强大。 雇佣兵队伍和军队的选手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的对手,军人队伍不管在队员配合还是战术指挥都经过特别训练,接下来的试炼,才是地狱之门开启时刻。 “厉害啊,东部战区两支小队竟然完成了全员集结,合成一支十人大队了。”观战室有人惊呼。 凌云峰看向人员分布图,果然战场的右下方有十个密集的红点,不用说这就是全员集结的十人大队了。 队伍十人,每人都有初境破境的实力,而且还是共同训练、亲密无间的战友,这样的队伍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死神,随时抬起手上的镰刀,一路收割战场上的人头,所到之处必将尸横遍野。 “贺老,好计谋。”他对一旁的贺卫邦竖起大拇指。 贺卫邦微微点头回敬,胖脸上不失笑意:“凌司令谬赞。” “贺老,你这是要把第一第二名给包圆啊。”高天冲也笑着打趣。 “高司令言重了,现在比赛刚刚开始,胜负难料,一切皆有可能。”贺卫邦仍是玲珑剔透的回复,无懈可击。但其神色自若的表情不难看出,此次的一二名,他们东部军区是志在必得。 难怪姬连岳放心交给贺卫邦带队,贺卫邦素有帝国大脑着称,也是东部军区最倚仗的战术大师,是一名真正的智将。这第一场赛事只是他的牛刀小试,把其他队伍拿来当开胃菜罢了。 凌云峰也不在意对方有意在他地头上显摆,巡回赛,更看中每支队伍的耐力,最终的淘汰赛才是真正的角逐。他只要求邹兆阳能在赛场里面挺到前六就足够了,就当是第一次体验军队的演习。 小子,可别自大了,凌云峰发现有两名敌人朝着邹兆阳他们的方向快速移动。 第63章 危! 邹兆阳自然察觉不到有敌人朝他们的方向过来,他现在正在联系剩余两名队友,蔡靖和王成。 “你们先别过来,我们这里聚集好几支队伍,正在混战中,等安全了我们去找你们汇合。”蔡靖阻止了邹兆阳前来接应。 “那你们小心防备,我们三人先到其他区域寻找物资。”邹兆阳并不担心军队出身的二人,互相通报信息后便带领曾宇他们到附近寻找物资了。 却也因此和朝着他们方向过来的两名敌人擦肩而过,避免了一场不必要的冲突。 有了被镭射狙击爆头的经历后,邹兆阳也变得谨慎起来,直接启动无人侦察机给他们探路。 “东部有一处沙漠钻井,我们去那里探寻一番,顺便整顿队伍。”邹兆阳打开地图,他们距离钻井大概两公里,那里地形复杂,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在邹兆阳带领下,三人小队有序地朝着沙漠钻井的方向行进。一路上再没有出现零星落单的人员,经过最开始的混乱一小时,大部分队伍已经完成了全员集结,而还没完成集结的要么被淘汰了,要么就找到隐密的位置躲藏起来,熬过第一天的混乱。 沙漠钻井占地有四万平方米,围着矿井建立着一层层延伸至地底的钻井平台,邹兆阳他们来到时,物资早被人搜寻完毕,但建造在墙壁上的平台,还有数不尽的矿道和房间,不失为一个绝佳的躲藏之处。 邹兆阳料想第一拨物资已经被搜寻一空,第二拨物资要等到凌晨12点才重新投放,趁着这个时间好好休息,恢复一下精神状态。曾宇和汤以茹的精神力已经显示为橙色,身处高压的未知环境,随时都会冒出敌人,对他们的精神力都是一场消耗。 “你们先在这里躲到晚上,等到第二拨物资投放再一起行动。”邹兆阳吩咐好另外二人,他便一个人向钻井的更深处行进了。 他预感一直藏在钻井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此处还藏着不少联系不到队伍单枪匹马干的选手, 这些人迟早会暴露行踪,把大部队吸引过来。 之所以他能如此笃定,那是因为藏在这里的敌人都开启了屏蔽罩,无法通过透视跟红外热线搜查到行踪,但比赛前给每人提供的两枚一品晶石,只够消耗6个小时,只待凌晨12点一过,这些人的能量消耗完毕,他们终会一个个显形,继续藏在矿井那就是死路一条。 不过这些人都与他无关,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找一个更适合藏身的地方,只要躲到晚上就够了。 废弃的沙漠钻井安静得如同空旷无物的死寂之地,每走一步路都能听见自己脚步声的回响,在这里躲藏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心理,因为外面的每一丝动静都能激发人类本能的恐惧。 但他邹兆阳不需要害怕,只要敌人不是一个小队出现,哪怕有破境阶的实力他也能轻松对付。探索一番后,他选定了一个距离地面三百米深的矿道房间,折返回去找曾宇他们了。 “我在下面找到了一处更隐秘的藏身之地,大家撤下屏蔽罩,转移到那里。”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搜寻到荒能补给的物资,现在可不能随意浪费。 三人保持着队形,慢慢移步到最下面的矿道房间,到了这里,所有人才真正缓了一口气,心中悬着的巨石也终于放下。 为防万一,邹兆阳又动用了无人侦察机,时刻注意钻井外面的动静。 “队长,你说现在被淘汰了多少人啊,刚进来的时候还觉得这种比赛不难,只要一直躲就能躲到最后,没想到才一个小时就被敌人守到了。”曾宇此时还心有余悸。 邹兆阳皱眉:“不好说,从我进来就遇上了三拨人,蔡靖他们那边也是混乱异常,总之不到最后一天进入决赛圈,多少人都说不定。” 他知道论躲藏的功夫,军队关于埋伏隐藏的训练课程不比他们军校的少,也就意味着战场上至少一半的选手懂得隐藏身影。 “你们趁着这个时间好好恢复虚能,明天少不了几场恶战。” 邹兆阳时刻关注着钻井外面的情况,在不到一个小时内就来了不下于五拨人,一些是从钻井经过,观察了一下就离开了,而有一支五人队伍则是进来搜寻了一番,并找到躲藏在上面的落单选手,爆发一场小型冲突。 一场冲突下来,又有4人被淘汰出局。好在邹兆阳他们躲得够深,五人小队探寻到地下200米处就放弃离开了。 “今天晚上,我们必须和蔡靖王成他们会合,否则三人队伍还是不够强大。”邹兆阳果断做出了决策。 蔡靖王成他们也抱着同样想法,他们藏身的这个地方越来越不安全了,冲突就没中断过,要不是在最开始他们搜寻到物资,获得两枚晶石,还有一个信号屏蔽器,他们也不敢继续躲藏在原地。 时间缓缓流逝,随着夜幕降临,这片荒芜而死寂的沙漠又逐渐有了动静。 晚上11点半,距离物资投送还剩半个小时,在黑暗中蛰伏的黑影开始行动起来。 “队长,我们这边感应到有一大队人马朝着我们隐藏的位置过来,他们的移动速度很快!”邹兆阳从耳麦里感受到蔡靖他们的焦急。 “蔡靖大哥,你们立即逃离,用最快的速度向我们这边跑过来,不要在乎能量消耗。” 敌人早就察觉到蔡靖他们藏身的地点,只是不想闹太大动静而已,随着物资投递时间越来越近,他们有可能成为潜在威胁,必须先行清除。 “快,我们去接应他们!”邹兆阳发出号令。 绝对不能让敌人抢在前面把蔡靖王成截下,他心中隐隐感到不安,能让蔡靖如此慌乱的敌人,一定不简单。 两个小队距离三公里,哪怕有作战服的辅助,至少要一分半才能汇合,如果敌人太过于强大,可能在一分钟就能把二人断下,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去支援。 王成发誓,他已经发挥出全部的力量逃跑了,然而后面的追兵还死咬着不放,并且逐渐缩短两者之间的距离。 初境破境。 只有到达这个阶段,才能随心所欲将虚能释放到体外,辅助战斗。 难道后面的敌人全都是初境破境阶? 王成不敢再往下想,此时的他早已汗流浃背,不顾一切拼命逃跑。 100米距离,王成还能紧紧跟上蔡靖的脚步。只要两人不分开,就还有逃脱的可能。 70米距离,追兵距离他更近了,但蔡靖也渐渐甩开了他。 50米距离,王成感受到莫大的绝望,他要完了。 一支赤红色的箭矢带着破风之势朝着他的背部射去。 王成,危! 第64章 火拼 眼看王成就要成为第一个集火的目标,下一刻…… “王成,趴下!”一声暴喝从前方的漆黑夜幕传来,人未至声先至。 王成反应也是超群,应声趴下,一发高爆弹擦着他的头顶朝身后射去,轰隆一声巨响,在漆黑夜色下绽放出一朵绚烂的火花,身后追击的敌人行动不由一滞,在火光的照亮下也看清了敌人的面貌。 10人大队! 饶是邹兆阳足够大胆也不觉心跳加剧。 “快射击!”他大声朝着身后的曾宇和汤以茹发令。 一连串的爆能弹密集地射向追击过来的十人队伍,但对方有如提前预料一般,在同一时间开启了防护盾,直径五米的半球状防护盾将十人全部罩在了一起。 这样不行!对手配合得实在太严密了,一旦他们耗尽子弹,最终还是寡不敌众被淘汰出局。 “你们四人立刻撤离,我先拖住他们。”邹兆阳再次下令,汤以茹还在犹豫,一旁的曾宇拖着他立马就逃。 敌人见势就要向前追击,邹兆阳可不给他们机会,炮筒对准他们,又是重重的一发高爆弹,剧烈的火光再次燃起。 还没结束。 邹兆阳将脑中的虚能晶核催动到极致,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球,爆发出灿若繁星的雄浑虚能,再经由神经元传输到双手指尖。 虚能子弹接连射出,每一发都打向敌人的头颅,每一发都直接命中。原本持盾的敌人被子弹射入脑中,刺激到虚能晶核,再无法激发虚能,防护盾也霎时消失。 好机会!邹兆阳再次举起高爆炮筒,最后一发高爆弹打出,射进人群内,轰然炸裂,逼得众人站立不稳,只能开启作战服的防护罩阻挡。 “什么!单凭一人就拖住了一支十人大队?”哪怕见惯了大风大浪,观战中心的这些军官还是惊讶无比。 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东部战区十人队伍的行动,他们一开始就像死神的镰刀一般快速收割战场,除了自己团队被淘汰的遗憾声,更多是讨论这支队伍的作战策略。 高效、精准、冷静,这是在场军官们的一致好评,原本这次演习早已没了悬念,没想到在刚刚的追逐战,就在他们的面前上演了一幕经典的以少胜多反歼击。 而这次反歼击的发起者仅仅只有一人,全场惊呼,众军官的讨论热情再次被点燃。已经有军官迫不及待打开战术板,搜索这名反击者的资料。 邹兆阳,朝阳小队,隶属南部军区芫州分区,神州兵武学院大一学生,境界:初境·道生一,大圆满。 这次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投向凌云峰,一个才进大学不到半年就达到初境大圆满的新生,一个能阻拦十名全是初境破境实力的队伍行进的新人,如果能教出如此惊才绝艳的学生,那一定是凌云峰。 “凌司令,你这招棋下得绝妙啊。我正疑惑既然你亲自观战,怎么挑选的队伍实力不均,原来背后还留着一手。”高天冲目光如炬,朗声笑着褒奖。 神色自若的贺卫邦,神情也转而凝重。 “诸位过誉了,我只是带学生过来历练历练,场上的决策都是他本人主导,这功劳不用归在我身上。”不过凌云峰还是暗喜了一把,不经意间就破解了东部军区的闪电攻势。 但他也知道邹兆阳这次反击,体内虚能定然消耗一空,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 事实上不出凌云峰所料,以大圆满的实力,强行调用虚能射出虚能子弹,换成其他人早就当场躺在地上起不来了。多亏他有两枚晶核,其中一枚晶核的虚能耗尽还有另一枚补充,这才勉强支撑着体力。 在他面前的作战面板,不停闪烁着精神力不稳定,需要休息恢复的警报,虚能值也即将告罄,剩下最后的10%。 短短不到3秒时间,虚能就被消耗精光,看来不到破境阶,还是少用隔空御物的招式。 好在他这一阻拦,队友就已经逃出了敌人的闪击范围,当下也毫不迟疑,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逃去。 “追!”疑似队长之人发出号令,十人大队紧咬住邹兆阳的身后追去。 这人实在太可怕了,仅凭一人就能拖住一个大队,如果现在不淘汰掉,到后期必定是个麻烦。 他的决定是正确的,邹兆阳体内虚能已严重不足,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补充流失的能量,但身后敌人死咬着不放,他根本找不到机会恢复。 这帮人,什么时候才能放弃追杀啊,邹兆阳看着已经见底的虚能读条,而且他的其中一枚晶核早已黯淡无光,要不是还有一枚晶核维持着勉强的运转,他此刻早就虚脱了。 “你逃不掉的,劝你早点放弃。”身后那些人仿佛吃定了到嘴的肥肉,还在穷追不舍。 不行,得找个法子摆脱。 “蔡靖,你还记得最开始发生冲突的位置吗?”邹兆阳为今之计,只能用一招祸水东流,把追兵引到混战中心区了。 很快蔡靖就给他一个详细的坐标,在战场的西南区域,一个废弃的导弹基地,距离邹兆阳当前位置有一个公里的直线距离。 很好,那就把这伙人引到那里去。趁着黑夜无光,邹兆阳开启屏蔽罩,屏蔽掉了对方的热成像探查,利用最后的5%虚能,争取在被敌人追上之前逃到导弹基地。 “队长,那人开启了屏蔽罩,夜视功能效果很差。”由于邹兆阳的奔跑速度太快,又屏蔽了对方的夜视功能,在无光的黑夜之下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影。 “他耗不了多久,所有人将夜视仪功率调大3倍,只要不跟丢就可以了。”队长又再次施令。 队员的行动也极其迅速,调整了夜视功能,前方邹兆阳的身影也清晰了不少。只是踪迹捕捉到了,但双方还相隔50多米的距离,邹兆阳愣是靠着毅力,哪怕精神力不停被消耗,仍然没有给对方靠近半米。 就在你追我逃的追逐战中,邹兆阳终于到达了蔡靖所标注的位置,一个巨大幽深的洞口出现他眼前,他毫不犹豫跑进了洞口内。 里面的环境比之外面更加幽暗,自然光都照射不进来,夜视功能完全失效,除非打开能源灯,但也很容易招来其他队伍的攻击。 邹兆阳找到一处导弹井,飞快钻了进去,快速地吸收起荒能晶石来。 跟丢了,众人一阵怒骂,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地鼠变的,够能藏的。 倒是队长非常冷静:“这里只有一个出口,他迟早要从洞口出来,躲不了的。孟旭东、赵群,你们二人在外面把守,有动静随时汇报,其余人守在洞口。” 这次他们是彻底断掉了邹兆阳逃生的道路,只要过了12点,物资一旦投放,敌人将会得到更进一步的加强,完全能耗死他。 此时邹兆阳不敢发出半点动静,快速地吸收一枚晶石的能量,直到储存的荒能被全部吸收一空,然后更换一枚备用的晶石。 得到一时半刻的喘息机会后,他开始调养身体机能,随着心境逐渐缓和,精神力也回到了正常状态,两枚灰暗无光的虚能晶核也重新点亮,如同两个小小的太阳,快速地缠绕旋转。 他看了看队友的位置,四个人都聚集在一起,离他藏身的导弹基地不远,想必也是在找机会搭救他。 为了不让队友羊入虎口,他悄悄发送了一条信息,叫他们先注意外面物资的搜集,只有装备完善才有机会救他出去。 他又看了看时间,11:47。距离第二轮的物资投放还剩13分钟,就利用这13分钟好好眯一下眼。 13分钟眨眼即逝,随着午夜时分来临,在黑暗中潜伏的身影也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起来,像是来自地狱的叩门。 就在邹兆阳眼皮快要合上之时,探测雷达急促的提示声在耳中响起,把他瞬间惊醒,一个激灵警觉起来。 三批物资,导弹基地同时投放三批物资。 就在此时,死寂无声的导弹基地内部,每一处角落都开始发出巨大的声响。 竟然有不少队伍藏身其中,刚才所有人一声不吭,结果物资刚投放就一个个沉不住气了。 乱了,全乱套了。 小小的导弹基地变成了大大小小近十支队伍的修罗场,到处都是枪击声、打斗声。 “孟旭东、赵群,你们速速归队,全力抢夺物资!”队长顾不得再蹲守邹兆阳,拿下导弹基地的所有物资才是首要之事。 十人队伍的执行能力着实惊人,队长的命令刚发出,外面值守的二人就马上归队了。 “启动单箭头阵型,张献你来开路,全速进击。”队长再次做出指示。 三批物资,出现在同一个地点,无论哪支队伍都做不到镇定自若,饶是邹兆阳单枪匹马之人,也不由跃跃欲试。 要不要趁乱抢一波? 没给他继续犹豫的时间,基地里面再次爆发一声巨大的轰鸣声,有人动用大型杀伤武器了,看来抢夺物资的队伍已经杀红了眼。 拼了!现在不趁乱,就找不到难得的一次机会了。 “你们四人,在基地外面随时接应我,我去浑水摸鱼。”邹兆阳最终决定放手一搏。 他现在没有任何辅助性武器,唯有双拳两腿,但凭一股勇气独闯龙潭。 这次的三处物资补给点都非常集中,不用刻意搜寻,邹兆阳也不隐藏身份了,使出全力就往基地深处冲。就在他往里冲之时,从洞口外还有仓促的脚步声往里传来,想必不少潜伏在附近的队伍也搜到了讯号,都想着能借助黑夜分一杯羹。 等邹兆阳赶到,才发现场面的混乱远超他的意料,有两批物资被投递在一个高处的平台,所有人都在争夺平台升降梯的控制权,不过看情形目前控制权已稳稳地被追剿他的十人大队掌控,其他队伍久攻不下。另一批物资在控制中心,也是两三拨人混战,好不热闹。 平台上的物资是没机会争夺了,他势单力薄,自忖没能力攻破十人大队的防守,但控制中心的物资,还是有机会抢到。 做出了抉择,邹兆阳也不拖沓,开启屏蔽罩,一个冲刺就闪身到了控制中心门口,抱着物资箱之人还想趁乱跑出,不小心和邹兆阳撞了个满怀。 邹兆阳眼疾手快,双拳并出,一拳打在对方下颚,一拳打到腹部。敌人吃痛,不由松开了手上搂着的箱子。邹兆阳正想夺过,其他方向窜出来的两人伸手便阻拦他下一步动作,无奈只能收手。 物资箱再次掉在地上,成为了无主之物。 大好机会可不能白白错过了,邹兆阳急速运转虚能晶核,凭空爆发出一道强大的虚能之力,化作一把钳子将箱子钳住,往自己的方向拖,不曾想还有一人同样激发出虚能,变出一条长绳困住了箱子,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 对方竟已达到了破境阶。眼看物资箱谁都没能抢下,隐身角落中的三四个人又发起了攻击,一人攻向邹兆阳,其余之人去抢夺箱子,没办法邹兆阳只能舍弃箱子,腾出手来防守。 短短数秒钟的时间,物资箱再度易手,这次抢到物资箱的是作战服背部印着一道金色闪电标记之人。 邹兆阳心念一动,顿时有了主意。他抢先冲到控制室门口,也不阻拦夺门而出的抱箱之人,等他出去后又一个转身拦住要冲上前来的其余之人,双手凝聚一团白光,对准众人便轰出两发荒能炮,缓住了众人身形。又再次一个转身,脚底爆发出巨大的虚能,像脱缰的野马一般朝着前面逃跑的敌人冲去。 短暂的交手他就察觉那人不到初境升华的实力,在他面前并没有长足优势,所以放心地给他放行让他逃跑,现在大部队被他阻拦在控制中心里面,只要再拿下这人,物资箱就是他的。 跑得赢我么?邹兆阳心中的笑意如同阳光般灿烂,他三两步便冲到了那人的身后,手指轻轻一抬,一发虚能子弹从指尖射出,拖着流星划过夜空般的红芒钻入了对方的颅内。那人原本跑动的身姿突然僵硬,在地上连着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 邹兆阳脚底一勾,轻松地勾起箱子,单手搂住便朝着洞口奔逃而去:“蔡靖,你们在洞口接应,我抢到物资了!” 话没说完,一发爆能子弹击穿他背后的合金护甲,射进了体内。 第65章 死里逃生 邹兆阳脚下一个踉跄,意识开始出现模糊。这下糟了,被子弹打穿了腹部,紧接着一阵无法言语的剧痛直钻脑海。 原来他参加的真的是地狱试炼,凌胖子说得一点都没错呢,只能怪他太相信自己的能力了。 “我中枪了。”邹兆阳忍受着腹部的剧痛,开启信号屏蔽罩,并保持着最快的速度朝洞口跑去,同时向队友发出求救信号。 “队长你务必撑住,我们马上赶来救援。”四人之中由蔡靖主持,他也顾不得基地的混乱局势,带领队伍就往里冲。 但愿吧,邹兆阳逐渐感受到脚下步伐越来越沉重,他强撑着疲惫感,也隔绝了与外界的精神联系,只剩下脑海中不屈的意志指引着他方向。 他看到了光,就在眼前。 “我抢到了……”邹兆阳倒在了队友的面前。 下一秒,曾宇把他接住,手中紧握的注射器扎进了他手臂上的静脉,疗伤液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快撤!”蔡靖和王成殿后,两人手握爆能枪,快速地朝着进击的敌人不断射击,曾宇把邹兆阳扛在肩上,汤以茹指引队伍逃跑方向,在众人协作之下,趁着漆黑如墨的夜幕,五个人顺利地逃离激战中心,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不到10分钟时间就淘汰了一半的选手,恐怕这是从战场开启到现在,规模最大,场面最混乱的战斗。 五个物资投放点,导弹基地就占了三个,这也是举办方有意而为。只有在人员密集的地方投放战斗物资,才能激起众人的抢夺,保证赛事的节奏能持续高效且激烈,这才是赛事的看点。 但如此一来,出现伤亡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也是被人诟病赛场太过残酷的原因。 凌云峰将比赛称之为地狱并不为过,这不是小孩子的过家家,而是荷枪实弹的真实演习,哪怕出现死伤也是在所难免。 大意的是邹兆阳,他还是把真实的战场当成了表演秀,却忘记了在战场上保命是放在第一位的。 “队长,你醒了?”汤以茹关切地看着已经卸下头盔的邹兆阳,他的眼睑微微颤动,挣扎地睁开眼睛。 正想伸手探探额头,一只钢拳直接砸向了她的面部,砸得他一个后仰,鼻血直流。 邹兆阳半梦半醒中突然看见一条手臂靠近面部,自我保护机制下意识地开启,不假思索便甩出了一拳,但人也瞬间清醒过来。 他还想双手架成十字阻挡袭击,眼光掠过才发现误伤了队友。 “额,汤以茹,我不是有意的。从进入战场我精神都一直紧绷着,实在抱歉。”看着汤以茹破相的样子他也感觉不好意思。 “真是的,不理你了。”汤以茹假装生气,转身走开拿毛巾擦鼻血了,看到队长又开始生龙活虎,她也放下了悬着的心。 “队长,现在天也快亮了,接下来我们需要转移藏身地才行,早上六点赛场要开始收缩场地,我们必须有所动作。”看到邹兆阳终于清醒过来,蔡靖放下了心中的担忧,但还是提醒着他。 邹兆阳不经意看了看时间:“什么,我竟然昏迷了五个多小时!” 从他挨了一枪陷入昏迷,再到恢复意识,自己竟无意间睡了近六个小时,好在有队友在一旁守护。 天边已泛起一抹鱼肚白,如万物再次复苏,无垠的沙漠中又在窸窸窣窣声中苏醒过来。邹兆阳活动了一下筋骨,除了被爆能弹穿透的背部还有撕裂的疼痛感,内脏已经神奇般的修复了。 多亏了曾宇搜集到的物资,让他幸运地获得两瓶疗伤液,最终派上了用场。经历一个晚上的治疗,伤口全部愈合,在战场中可是不可或缺的救命药啊。 蔡靖在邹兆阳面前列出了昨晚抢到的物资清单,10枚一品晶石,160发爆能弹,还有一把能穿透防护盾的电弧枪,全都是实用性的作战物资,可以说是赚大了。 不过邹兆阳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另外的两批作战物资是不是被那支十人队伍给夺下了,如果真被他们拿到手,那对这支本就强大异常的队伍更是如虎添翼,再没有其他队伍能与之抗衡。 一道急促的警报声从上空悬浮的舰艇传来,那是场地开始收缩的前兆。 “战场开始收缩了,五分钟内必须进入收缩区域,否则将被强制淘汰,我们开始行动吧。”邹兆阳从战场地图中看到新划出的区域比之前少了4\/5,只剩下了2000公顷的作战区域。 既然小队五人已经全部集结,大家在行进中也少了更多障碍,路上碰到两支残缺不全的队伍远远看到他们就避让开了,省去了他们在路上打斗的麻烦。在区域收缩前,邹兆阳五人小队顺利进入安全区域,在他们不远处有一个独行者由于被他们堵着不敢上前,遗憾地被淘汰出局。 进入安全区后,直到中午12点,区域不会再次收缩,邹兆阳开始分配物资。一品晶石每人两枚,一是公平分配,大家都能得到充足的能量补充;二是避免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省得被敌人夺去。 百式牵机他留给了自己,这套变形机械特别适合他这种近身搏斗的人用,电弧枪给了蔡靖,由他来突破敌人防线最为适合。两把爆能枪分给了王成和曾宇,至于汤以茹,就由她负责后勤,携带饮用水和急救包等零碎物资。 安排好每个人的职责后,小队整装出发。这一次所有人都会更加小心,无人侦察机交给了汤以茹监察,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及时汇报。 一路走走停停,就在上午接近10点钟的时候吗,被团队保护在中间的汤以茹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有情况!” 所有人同时停止动作。 他们现在处于荒芜的沙漠中心,四处没有任何的遮挡之物,一旦发生冲突,只能正面应战,对方人数少的话还占据优势,若是遇到昨天的十人大队,他们也只能暂避锋芒。 “有一支队伍在我们前方500米处,他们在那里没有任何的动作。”汤以茹如实汇报监控画面,“十人的队伍。” 第66章 借刀杀人 又是那支令所有人生畏的十人大队,这支队伍怎么就跟阴魂不散似的,不管到哪里都能遇上他们,邹兆阳心中一阵烦乱。 “他们好像是在救治伤员……”汤以茹不确定地说。 “放大画面,看清楚一点。”邹兆阳还是力求稳妥,白天跟晚上的遭遇战不是一个等级。昨晚能逃掉,自然是他们侥幸,但运气总不会一直偏向他们,所以现在只能选择避开对方。 汤以茹对焦后不停放大监控画面,终于看清了敌人的举动。 正如她所言,十人队伍中出现了两名伤员,而且受伤相当严重,一人的手臂已经断掉,只能简单地包扎进行止血,要是继续留在战场上伤势得不到治疗,整只手臂就当是废了。还有一人的胸口不断渗出殷红的血液,看来是受到枪击造成的创伤。 在残酷的战场上,受伤二人已经跟被淘汰没什么区别,如果还要继续留在战场,不仅不能给团队任何助益,还可能成为拖累。 汤以茹眼下监察的队伍,正是昨晚遇到的十人大队,在昨晚的物资抢夺战中虽然大获全胜,但其中一名队员也因此被爆能枪打断一条胳膊,要不是他强忍着痛楚继续拖住敌人,平台的物资最终还不知花落谁家。 本以为抢下了物资后便可以一家独大,没想到在凌晨3点的时候又有4、5支队伍向他们发起了突袭,尽管偷袭的队伍全部被消灭殆尽,但自己队伍中也有一名队员中枪,还没有相应的药物去救治。 一个看起来像是队长的人来回走动,一会走到断臂的队员面前两人在争执着什么,一会又去看中枪昏迷的伤员,显得格外焦躁不安。 又耽搁了十来分钟,队长似乎已经和断臂队员协商完毕,向断臂队员郑重敬了一个军礼,断臂队员的身影倏然消失,想必是自己选择了弃权。而后队长又和其余队员聚在一起讨论了几句,由队长亲自按下昏迷队员的弃权按键,昏迷队员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十人队伍少了两人,这个庞然巨兽看起来衰弱了不少,但和他们正面对战过的邹兆阳知道,哪怕只剩下8人,也远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对付得了的,在决斗圈出现之前,双方最好不要再碰面。 即使是十月底,南方沙漠的午日阳光仍灼热而刺眼,炙烤着大地,剥夺万物的生机。 还有8分钟就到中午12点,也是第二次战圈收缩的时间,这一次收缩只会剩下400公顷的战斗区域,和各方势力碰面的几率也就更高。到那时候,也就由不得不战了。 战圈收缩后紧接着就是物资投放,物资补给每隔12个小时补给一次,这是极为难得的机会,那些潜藏在隐匿之地的队伍就等着新一轮的物资,想要扭转战局就看这一次了。 “各队员准备好了。”随着倒计时亮起,邹兆阳发出号令。 这次的安全区包括他们曾经勘探过的沙漠钻井。 太好了,沙漠钻井的地形复杂,打游击最适合不过,这次有戏。 随着战圈收缩的警报响起,朝阳小队全速朝着沙漠矿井行进,他们必须要在其余大部队到达之前先抢占最佳伏击点。 这一次,不管来的队伍有多少人,什么实力,他们都必将偷袭一波。 “只剩下37个人了啊,一天的时间淘汰掉接近1\/3的选手,今年的揭幕战比以往都激烈不少。”观战中心一众军官稍作休息之后,又再次聚集在一起观看讨论战况了。 “咦?东部战区的十人队伍只剩下八人了,昨晚的激战损失了两名成员吗?”一位军官惊疑道。 “还有3支队伍还保持着满员,惊涛小队、死光小队、朝阳小队,这支朝阳小队的队长不就是昨晚惊艳全场的那个神大年轻人吗?”又有军官发现了亮眼之处。 “年轻人勇气可嘉啊,才只是一名军校的大一新生就敢跟正规的军人正面相抗,凌司令你这下是捡到宝了。”一位肩章绣着三颗金星的高大军官祝贺刚来到观战中心的凌云峰,言语中不乏羡慕之意。 昨晚看到邹兆阳中弹被队友救走后,凌云峰就放心地离开了观战中心,回彰平的军事基地休息去了,他也是和部下开完会后才慢悠悠前来观战。此时看到朝阳小队依然生龙活虎,嘴角不免露出一丝清晰可见的笑容。 倒是贺卫邦的神色不再如前日那般镇定自若,似乎揣着重重心事。他把单片眼镜摘下,揉着疲惫的双眼。 一旁的凌云峰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哼哼冷笑,这老家伙对姬连岳那头狮子够忠心耿耿的,连这种用于新兵训练的低级别赛事都要亲力亲为,摊上那头好面子的蠢狮子也是无奈。 但他也只是在心下腹诽两句,便又将目光投入到赛场中去了。 在黄沙战场,又是另一番场景,到处充满着火药味。邹兆阳已经提前在沙漠钻井的入口设好埋伏,一旦有敌人出现,便从暗处朝着敌人射击。 第一批冲来的是一支二人队伍,从狼狈的身影不难看出在他们的后面有强劲的追兵在追击他们。 给我站住。邹兆阳一夫当关,百式牵机变化出一条巨蝎的尾刺,配合他灵活的身手将二人阻挡在钻井的入口处,无法进入。 “你疯了吗?阻挡我们,后面的追兵到来你也一样跑不掉。”对方仍做困兽犹斗,声音透露着歇斯底里。 不,你们只是替死鬼,只需替我挡住后面的追兵足够。 隔着头盔,对方根本看不到邹兆阳脸上浓烈的笑容。 “感谢二位的帮助,你们淘汰出去后别气馁,下一轮再接再厉。”邹兆阳看到了眼前的追兵,不多不少,一共八人,正是战场上最强大的存在。 他阻挡敌人的目的已经达到,虚能激发,嚯嚯两拳便将两名敌人推到八人队伍中,一个闪身就隐入了矿洞里头。 被当成诱饵的二人还来不及咒骂,就已经被追兵团团围住,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此时又有一支队伍赶来,不多不少,正好五人,竟然是从开赛至今还没有损失一名成员的完整团队,其胸前绘着一头不知名巨兽,嘴里喷射出纯白光线——死光小队。 “大家注意防守!”八人中的队长紧急发出命令。两名残兵游勇还没解决掉,这下又出现一支队伍,从他们装备的武器来看,显然是物资充足,赫然一支战绩显赫的劲旅。 一时间枪声四起,到处都是子弹爆炸的火花,场面再次混乱。 第67章 渔翁 越乱越好,只有在乱战中才好浑水摸鱼。 邹兆阳躲在矿道窃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的就是坐山观虎斗。 “蔡靖,你去把8人大队的防护盾打破,王成曾宇,你们负责守护蔡靖。”邹兆阳冷静下令,让8人队伍减员就趁这次机会。 收到命令,蔡靖居中,王成曾宇守两边,从钻井一条矿道中冲出,对着开启防护盾的8人队伍疯狂射击。 蔡靖手臂上的电弧枪展开射电发生器,状若十字,每一个射电发生器都冒着滋滋作响的幽蓝色电弧。 蓄能完毕,一圈圈圆环状的电弧从他手上的电弧枪激射出去,不停打在敌方的防护盾上。 在电弧干扰下,防护盾顿时失效。数之不尽的爆能弹密集地打在这群人身上,爆发出绚烂夺目的火光。 “可恶。” 八人队长转身回击,只见他手上提起一个形状如同大型探照灯的事物,对准蔡靖三人,一道强光照到他们三人身上。 下一秒,轰鸣声起,三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轰飞出去。 极磁炮。 一旦被强光照射便产生磁性,再利用同性相斥将敌人轰飞。 好在极磁炮使用一次需要蓄能许久,否则这样的武器在手,可真是遇神杀神了。 三人不敢再做停留,慌乱爬起身后仓皇逃进矿道之中。 邹兆阳可不甘心就这么退了。 他将作战服的防护功能打开,一个纵身跃至那名队长身后,百式牵机变化出根植于地的青竹,牢牢将他固定在半空。邹兆阳作势前踢,如彗星扫过夜空,腿劲扫向那队长的头部,重击之下队长应声倒地。 一击得胜,百式牵机又如压弯的竹子归位,将邹兆阳带出包围圈。与此同时,十几发爆能子弹打到他身上,跟防护罩接触的瞬间绽放出一朵朵盛开的焰火。 “他们的队长被我打倒了,你其他人还不快点上,愣着干嘛。”邹兆是懂煽风点火的,朝着死光小队的成员大喊。 这一下,死光小队反应过来,擒贼先擒王,只要把八人队伍中的队长淘汰出局,那么获胜的几率不就更大了? 所有人再次集火,优先解决掉那名队长,各种眼花缭乱的热武器弹药全往他扔了过来。 “孟旭东,快保护队长!”一名队员高喊着,很快就有一道身影挡在了那队长的跟前,接住了枪弹,轰鸣声过后,他的作战服护甲被炸得稀烂,鲜血直流,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撤退,所有队员撤退!”队长的嚎吼声中夹杂着怒火,这一次亏大了,他扛起孟旭东跑在最前面,三名队员负责垫后,也再顾不得消灭敌人,狼狈逃离。 而最早那两个落单的选手,则成为了死光小队的猎物,五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淘汰出局。 死光小队,那不是西部军区的队伍吗?凌云峰环顾了一圈观战中心,今天高天冲没有出现,想必对手底下的队伍足够置信,不需要陪着一群新兵蛋子消磨时间。 贺卫邦仍是神情凝重地观看着战场局势,一言不发,但精神力敏锐的凌云峰却发现他那副单框眼镜镜片有一丝亮光快速闪过。 战场形势再次突生异变,第三支五人小队惊涛小队追逐着慌忙奔逃的两名落单选手,和死光小队正式碰面。 什么?这两个诱饵竟然是八人队的队员,他们是什么时候脱离队伍,到场外诱敌深入的? 好计谋,凌云峰也解读出贺卫邦的战术,八人队不管有没有遇到邹兆阳他们阻拦,他们都会在钻井的入口处将战场上的所有强敌都聚集在一起,互相残杀,只是邹兆阳的偷袭让他们的计划更完美罢了。 八人队伍假装不敌撤离,让死光小队帮他们清理落单的敌人,再引诱惊涛小队和死光小队鹬蚌相争,如果不出意外,等惊涛小队和死光小队斗个两败俱伤之后,八人队伍便会再次出现清扫战场。 贺卫邦没有亲自下场指挥,却能料敌机先,让队伍的行动都在他掌控之中,果然老谋深算。 死光小队碰上惊涛小队,两支实力不相上下的队伍一碰面就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武器对轰,机枪扫射,战场上到处都是枪声炮鸣。子弹耗尽又是近身搏斗,双方都誓将敌人尽数淘汰才肯罢休。 冲突整整持续了近十分钟,两支队伍都减员一人,弹药消耗不可计数。 12:30是最新的物资投放时间,眼看时间就快到来,双方正要宣布停战,这时从钻井里面迅速冲出一个七人队伍,朝着弹尽粮绝的八人展开了无差别攻击。 正如凌云峰所料,八人队必定会折返杀敌,只需消灭最后两支满员小队,他们就是战场的霸主,哪怕是邹兆阳的朝阳小队,也无法抗衡。 唯一他没预料到的一点,就是八人队伍又被淘汰掉一人,只剩下了七人。 “真以为你们能稳赢了吗?”死光小队的队长嘿嘿冷笑,“偷袭你们的那支队伍就等着看我们互相厮杀呢,不管我们谁胜谁负,他们都会是最后的胜者。” 七人队伍并不理会他的恐吓,仍保持着高效的配合。 眼看被困住的两支小队八个人就要抵抗不住,一道热射线激光不知从何处射来,瞄准一名攻击成员的头部就是致命一枪。 “谁在偷袭?”战场上的突变让所有人顿生警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人果真大胆,竟然在局势最混乱的时候出击,而且射击对象还是人多势众的一方,目的就是让倾斜的天平回归平衡。 哪怕有防护罩保护,镭射光束还是对人体造成了伤害,伤员直接被淘汰出局。 “哈哈,真没想到你们也有狼狈的那一刻啊。”死光小队队长畅快大笑。 八人队长,不,现在是六人队长了,他赶忙指挥队伍变换防御阵型。又一道带着死亡预兆的镭射光束射来,这次他学聪明了,提前开启了防护盾,上一面防护盾被邹兆阳他们损坏掉,这次更是小心翼翼地使用。 “队长,对方的位置侦查到了。”一名队员向他汇报。 “很好,王通,你去把碍事的解决掉,速战速决。”队长下令。 一道身影脱离队伍,闪着残影朝着镭射光束射来的位置疾速奔袭而去。 且说邹兆阳一行人撤退之后,仍时刻关注着战场中心的动态,通过无人侦察机留意着交战各方的一举一动。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举动无意帮了对手,帮对手制造出仓皇而逃的假象,尽管对方因此折损一人,但也成功耗掉了另外两支五人队。 那名追击偷袭者的队员也折返回来:“解决掉了,一个初境奠基的小角色,人倒是挺机灵的。” 他手上拿着缴获的武器,一把镭射重狙。 胜利的天平再次向他们倾斜,这一次,战场上再无敌手。 第68章 三足鼎立 “队长,我们的防护盾快要耗尽能量了,怎么办?”惊涛小队一名队员举盾的手开始颤抖。 要是再任由六人队攻击,他们迟早成为对方淘汰的对象。 另一边的死光小队同样不好过,他们连防护盾都没有,只能开启作战服的防护罩硬扛伤害,绝望之情在团队之间快速蔓延。 第一轮赛事只能走到这一步了吗? 真是可惜啊,观战中心众军官讨论这两支原本能够杀进决赛圈的队伍,言语之中无不带着遗憾之意,没想到最后的赢家还是东部战区。 “贺将军不愧是我们联邦军队的大脑,调教有方,初出茅庐的新兵蛋子在你手底下也能变成一支训练有素的劲旅。”一些观战的军官恭维着贺卫邦。 哪怕凌云峰不喜这等奉承之言,也不得不承认,贺卫邦这步棋下得又狠又准。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已成定局之时,战局再次逆转,而这次的逆转由邹兆阳发起。他一个闪身冲刺奔至那名叫做王通的队员面前,在对方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单手做出提枪动作,虚能在指尖再次凝做一个红点。 下一刻。 “砰”! 完美命中,王通软软倒下,邹兆阳眼疾手快,抢下他手中的镭射枪,瞄准队伍中一人,扣下扳机。 而那队伍中负责后防的队员正要开启防护盾,终究还是迟了一步,白色射线穿过了那人的身子,又一人出局。 “欺人太甚!”他们的队长怒不可遏,极磁炮对准邹兆阳,再次聚能。邹兆阳还想用手遮住强光,极磁炮却已蓄能完毕,仿佛空间被无形的力量扭曲一般,巨力将他整个人轰飞二十多米,跌跌撞撞滚进钻井深处,手上的镭射重狙击也脱手而出,掉落在死光小队的附近。 邹兆阳的突袭成功地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而王成和曾宇则展开接下来的攻击,爆能枪无节制地开火,一发发子弹打向这支曾经的巨无霸小队成员身上,将他们固定在原地不能行动。 战场的局势又回到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有了邹兆阳他们小队的牵制,另外两支小队终于能缓过气来,快速地从战场中心撤离,死光小队顺手捡走了掉落在他们附近的重型狙击枪。 邹兆阳没想到那队长手上的武器杀伤力如此之大,还好他在半空中已调整好落地姿势,空中翻滚了几下后稳稳落在地上,但为了抵抗那裹挟着能撕裂五脏六腑的惊人威力,仍是损耗了不少虚能。 人一着地,便跟地鼠似的找了一条矿道就往里钻,还不忘提醒队伍:“跑啊,还等什么。” 众人无语,帮其他队伍解围是你提出的,结果跑得最快的是你,太没队长的气质了。不过逃跑的线路早已规划好,邹兆阳一声提醒,朝阳小队几人就遁入矿道,失去了踪影。 战场上只留下了愤怒的五人。 “队长,这帮混蛋太可恨了,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把他们优先淘汰,不能再给他们搅局的机会。”一名队员愤愤不平。 队长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急躁:“施长海,冲击波小队只有你一个人留在战场上了,接下来的行动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强出头,另外苍龙小队各成员听令,一会12:30物资投放后优先抢夺物资,不要和其他队伍起冲突,抢夺完物资后找据点休息,随时待命。” “收到!” 这支五人团队并没有因为方才的挫败而失去冷静,调整好状态后便重新整装出发,等候着新一轮的物资投放。 这一轮物资并没有投放在钻井附近区域,让邹兆阳懊恼至极。果然想要抢到物资还是得冒险才行,但既然错过了物资,就只能继续躲着等到下一次的战场区域收缩再出去。 邹兆阳快速分析,目前战场中最少还有4支成建制的团队,实力最强的是与他们有多次遭遇战的五人队伍,哪怕现在只有五人留在战场中,仍然是最有争冠实力的团队,接下来就是他们朝阳小队,大家都还安然在留在场上,其余两支队伍实力稍逊,但同样不可小觑。 今晚12点到明早6点,就是争冠的最关键时刻,谁能把优势延续到第二天早上,那么谁就是最后的冠军。 而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等。 再说死光小队这边,本以为在刚才的伏击战中要被全员剿灭了,没想到搅局之人帮他们解了围,还顺到了一把破敌利器,也算小小的慰藉。 场地收缩后能躲藏的地方越来越少,好在一路上都只是遇到形单影只的敌人,轻松就把这些人给制服了,还缴获了可观的战利品,最让他们欣喜的是,这一轮的作战物资,被他们拿到两批。前一刻还是弹尽粮绝,下一秒又变回了全副武装、器械齐备的豪强。 另一支惊涛小队就没有这样的好运了,他们逃脱之后,又和一支三人团队争夺物资。在拼得两败俱伤之际,又被后面追来的联合团队绞杀,全部出局,拼命争夺的物资也尽数收入联合小队的账上。 至此,场上的局势愈加明朗,三支队伍,谁能站到最后,谁就是第一轮巡回赛的冠军。 在观战中心讨论的军官也一个接一个地相继离开,他们的队伍已经被淘汰出局,总不能继续留下来看别人祝贺吧。 凌云峰也不胜其烦,他笃定不到晚上便还不会再起冲突,战场还剩最后的22人,在400公顷的范围内真藏得好,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 真实的情况就是在战场里面躲的人紧张,在外面看的人却无聊,也就失去了讨论的价值。 “贺老,你也稍作休息片刻,吩咐手下替你盯着战场情况就可以了,一把老骨头不必像年轻人熬着。”离开前他善意地关切了一下贺卫邦,后者只是友好的向他致意却不为所动。 这老家伙,凌云峰无奈地笑着摇头,径直走了。 可就在这时,通讯仪传来一道紧急呼叫,是张晋原打过来的。 怎么了,他一阵疑惑,立即接通通讯连接。 张晋原焦急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老凌,我这边发生了意外,风兰兰那小妮子,情况不妙。” 第69章 你争我夺 这张晋原怎么带队的,才短短两天时间就出事了。 “给老子清清楚楚地说,别没头没尾的。”凌云峰火气蹭的就上来了,怒喝声惊动了观战室的其余军官,连贺卫邦都转过头疑惑看着他。 “是这样,我这头的争夺战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风兰兰的队伍只剩下了她一人,而且在战场中受伤严重,腹部都被打烂了。我已经和她沟通让她弃权,可那妮子就是执意不肯退出,要是再拖下去只怕有生命危险。”张晋原简明扼要地说出来龙去脉。 “直接叫举办方强制她退出,就说是老子的命令,她要是不服就来找老子。”凌云峰可不管场合,脾气一上来天王老子都要叫他一声爹,“我是来练兵的,自己没本事叫她事后检讨,少在我面前充硬汉。” 说罢直接挂断了通讯,阴沉地看着黄沙战场里面的即时画面。 小子,要是你也敢整活,别怪老子修理你。 突然他感觉氛围不对,观战室众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一口,连贺卫邦也在偷偷抹额头上的汗珠。 “抱歉抱歉,惊扰到诸位了,你们继续观战。”他那张胖脸随即换上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意。 邹兆阳可没法知道场外的凌云峰内心想法,地下钻井的阴冷环境倒是让他打了两个喷嚏。 “这环境呆久了实在难受。”面对队员的注视,邹兆阳连忙道歉。 快点到晚上吧,一直在这里待着真受不了。 五人好不容易熬到晚六点,战场再一次收缩,安全区只剩下了80公顷。这次安全区内的可躲藏地点更少了,除了一座百米高的信号塔,就只有一个戈壁滩碎石堆能躲避。 “我们抢下信号塔如何?”曾宇提议。只要拿下信号塔这处制高点,易守难攻。而且视野开阔,可以随时注意到敌人的动态。 “不行,如果白天抢夺还好,晚上在高处只能成为敌人的靶子,连跑都跑不掉。”邹兆阳马上反驳了他的想法。 最终,所有人一致决定抢下一处碎石堆作为据点。 随着整点到来,场地收缩的警报声再次响起,五个人同时行动,朝着西北方向的碎石滩奔去。 他们的运气非常好,有惊无险的跑到一处巨石堆中,迅速做出防御阵型,警惕地环顾着周围任何动静。 “快看,信号塔那边打起来了。”汤以茹低呼。 落日余晖还未完全消散,燃烧着大半边天的赤金,将信号塔呈现妖异而残败的别样沙漠风情。子弹爆炸的火光,如夜色盛开的焰火,带着残酷的美感,冲击着众人的视觉。 枪声来得快,去得也快,夜幕降临,沙漠又回归于沉寂,万物再一次蛰伏。静静地,等待着猎物送到嘴边。 此刻,战场上的三支队伍都希望其他两队火并,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大家都默契地按兵不动。也只有王成觉得一直苟着不是滋味。 他不止一次想要冲出去干掉几个敌人,最后还是同样出身军队的蔡靖喝止了他:“王成你傻啊,场地已经收缩到直径不到400米,这个范围如果还有其他队伍早就现身了。为什么迄今为止我们还没遇到超过3人的团队,那就是因为其他队伍几乎被淘汰掉了,如果我们莽撞出去和敌人硬刚,只会被人捡漏。别急,12点过后最后一轮物资投放,那时候必然精彩纷呈。” 蔡靖所说便是邹兆阳所想,他不是不想冲出去厮杀一波,但场上还有一个巨无霸对着他们虎视眈眈,为今之计就是让其他队伍先把这头巨无霸的实力消耗一波,他来捡漏,只希望那头战场巨无霸不要先找上他们罢。 夜色中,又爆发了数次小型冲突,显然是残留在战场上的落单选手被联合绞杀淘汰出局,看来最后的胜者将要从联合小队、朝阳小队和死光小队中出现了。 在众人的煎熬中,凌晨12点娓娓而来,这一次是先投放物资,勘探雷达“嘟嘟”地发出警报,本次赛事的最后一批物资,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抢?还是不抢? 邹兆阳没有犹豫。 抢! 不需要邹兆阳的指挥,朝阳小队默契地组合成三角阵型,快速朝着物资投放地点移动。 一个圆柱形的长筒安静地伫立在沙地上,头顶的信号灯闪烁着黄色光芒,哪怕隔着数百米之距都清晰可辨,现在距离邹兆阳只有短短的50米距离。 到手了。物资近在咫尺。 并没,出现在场上的不止他们,还有两支队伍。他们同样对这批物资势在必得。 先发起攻击的是死光小队,队中一人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强大虚能,赭红荧光在黑夜中像是一团拖着尾焰的火球,带着破风声犹如穿云箭矢疾掠着冲向物资投放点。 “妄想!”一声怒吼仿佛冲破了云层,又是一道火光飞掠,嘭的巨响,两人剧烈撞击的余波将沙地轰出一个3米大坑。 长筒也被冲击波震飞出去,在空中转着圈子下坠。 第三人出手了,是邹兆阳。 他伺机而动,两枚虚能晶核早如红彤彤的火球,红光侵满全身。他不如破境阶御能者那般灵巧,但爆发的能量却不虚破境阶,在他的冲击下,一路上的沙石都被长刀破浪一般扬起,又带着强风朝两边吹刮,风沙漫天。 物资非我莫属! 就在他要够到圆筒之时,数不清的子弹打在他身上,黑夜中爆发出丛丛火焰,宛若百花齐放,其中一发子弹又把长筒打飞,偏离了轨迹。 谁都没能抢到。 只是此时,联合队伍再次以压倒之势震慑全场,四名同是破境阶的队员同时出手,将身上的虚能汇聚成一块,凝结成一张饕餮巨口,带着强劲的吸力把圆筒吸入口中。 “不能让他们这么拿到了。”邹兆阳情急之下,向队友呼喊。 曾宇、王成手执爆能枪,无情地宣泄着子弹中的怒火,一颗接一颗的爆能弹打在联合队伍的成员身上。 死光小队也没闲着,一名队员拿出镭射重狙枪,瞄准了物资箱,一道白色光束划破夜空,物资箱又一次被打飞,谁也没能占到便宜。 “蔡靖,你快去捡,我来给你挡着。”邹兆阳大喊,物资箱离他们的距离最近,他势必要抢到手。 蔡靖是邹兆阳之外小队里实力最强的,邹兆阳只能把抢夺物资的任务交给他。而蔡靖也不负所望,大步流星便向物资箱掉落的地方飞奔过去。 但还有一道身影比蔡靖更快,死光小队的队长。 他在物资箱被打飞的那一瞬间就开始了行动,先蔡靖一步到达物资箱的位置,伸手正要去拿。蔡靖不给他这个机会,电弧枪早充能完毕,带着环状弧光打到死光小队队长身上,巨大能量的高温电弧将他击出数米,但那队长也早有防备,虚能幻化做一根长绳绑住物资箱,朝着自己队伍方向奋力一甩,物资箱又回到了天上。 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几个回合过后,谁也没能拿到物资箱的掌控权。 就在场上众人都在盯着天上的物资箱时,已有一人率先做出动作。邹兆阳改变百式牵机的形态,变成一根弹簧,压缩蓄能后将他笔直地弹上半空。 不行,高度还不够,邹兆阳又做出一个冒险的决定,他舍弃百式牵机,将其作为踏板,虚能灌注于腿部,再弹跳跃起,凌空飞起离地二十多米高,终于接住了甩到半空的物资箱。 第70章 兑子战术 可物资箱是接到了,人却成为了众矢之的,一道强烈的镭射激光射到邹兆阳身上,隔着防护罩他仍能感受到剧烈的疼痛穿过皮肤透入身体。 “汤以茹,接住物资。蔡靖,你来掩护汤以茹撤退。”邹兆阳如天外陨石重重砸落在地,却仍保持着身体的最大灵活,他朝着汤以茹的方向将物资箱投掷过去,并迅速调整周身虚能,全力回防。 王成和曾宇没有停止射击,两人靠着两把爆能枪拼命阻拦来犯之敌,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两支队伍,哪怕再密集的子弹都拦不住敌人的前进。 “队长我快支撑不住了。”曾宇大声吼叫,他枪里的子弹所剩无几。 接下来是王成,他手上的弹药告罄。 “你们这次跑不了了。”联合队伍五人全线压境,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不再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死光小队4人本想过来解围,但几番权衡,最终还是选择袖手旁观,朝着蔡靖汤以茹他们逃跑的方向追击过去,远离这里的是非恩怨。 联合队伍有人还想跟上去一起追击,却被他们的队长叫住:“赵群,别意气用事,合力把这三个解决掉,留着力气和那四人队伍决战。” 真以为我们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邹兆阳皱眉,联合队伍这帮人够嚣张的。 事实上他们有嚣张的资本,队长再次拿出极磁炮,强光开启,便要投到邹兆阳他们三人身上。多亏邹兆阳反应神速,已将掉落在地的百式牵机重新捡起,佩于胸前,在强光照射到的前一刻组装出一面钢铁盾牌,挡住了极磁玄光。 轰隆一声,百式牵机在极磁炮的无形磁力冲击下,还是不幸被轰得粉碎,这一下,邹兆阳他们手上再也没有趁手武器。 “所有人停止射击,不要浪费子弹。”敌方队长叫停了队员的动作,“把你们的防护盾也撤了吧,3打5,能跑掉就是你们的本事。” 邹兆阳看着手上握着只剩3%能量的防护盾,洒然一笑,挥手一抛,扔掉了紧握的盾牌:“行,早打晚打都要打这一仗,就看你们是不是真有本事把我们吃了。” 说罢全身红芒大盛,扬起周围阵阵风沙,如神明降世,睥睨众生。 “就先从你开刀吧。”他将目光投向敌方队长,人一晃,拖着残影瞬身闪至那队长跟前,虚能离体,化为剑芒,赤焰流明,朝着那队长的颈部砍去。 那队长未曾料到邹兆阳的进攻会如此神速,好在他也是早有防备,双手一挡,虚能化做扇叶,叮叮当当削磨剑刃,在剑芒砍到颈部的最后一刻惊险地削掉了剑身。 还没结束!邹兆阳脑中第二枚晶核亮如白昼,化掌为拳,拳劲破风如虎啸龙吟,砸向那队长的左脸颊,将他击飞出去。 区区破境阶实力,奈我如何? 但下一秒,两把赤红的虚能铡刀一左一右架到他脖子上,一旦铡刀收合,便是尸首异处,哪怕穿着覆满高强度合金的作战服,也要血溅当场。 千钧一发之际,曾宇赶到,使出数倍于寻常的千石之力,乱拳齐发,砸在两名偷袭邹兆阳的敌人头部,将二人重重击退。但他也被另一个方向冲上来的敌人一刀砍在背部,虚能化形而成的刀劲渗入肌肤,痛入骨髓。 得益于曾宇的解围,邹兆阳也终于腾出手,原地回旋起跳,左脚抬起,踢向一人胸部,侧身再回旋,右脚下压,朝着另一人的头顶砸落,再双手做出弯弓射箭之势,弦松箭出,射向曾宇背后之敌。 以他大圆满之境,竟能力抗三名破境阶的高手。只是敢无节制地挥霍体内虚能的也就只有他邹兆阳了。 此时王成被一名联合队伍的成员拖着,无法上前援手,邹兆阳和曾宇必须两人一起对付其余四人。 察觉出曾宇是队伍中最弱之人,那名队长将矛头先对准了他:“所有人集中对付这个矮个子。” 集中火力,优先攻击敌人最薄弱的地方,木桶原理在战斗中一样适用。曾宇不幸成为对方的第一个淘汰对象,他身上大汗淋漓,唇齿发寒,可惜没人能看到。 “休想!”正当两人摆好架势,腿上生风,如同一柄利刃砍向曾宇之时,邹兆阳纵身离地,如鹰击长空,身化高速旋转的陀螺击向二人,替曾宇挡下了凶猛的腿劲。 然而他的视野盲区,联合小队的队长已经蓄势完毕,虚能化做巨锤,如一头咆哮的犀牛直冲他撞去。 “小心!”曾宇话刚出口,邹兆阳就被狠狠撞上,全身发麻。还没等他缓过劲,又是一记大力冲撞,无奈之下只能将防护罩能量开至最大。 那队长五段连冲,每一段冲击都把邹兆阳推开数米,最后的冲撞更是把他撞出了内伤,一抹鲜血从嘴角汨汨流出。 曾宇暗道不好,正要过去搭救,却有一人挡在了他面前,以掌化刀,每一记挥砍都带着夺命的罡风,逼得他步步后退。 怎么办,难不成他们的冠军之路就到此为止了吗? 他看着被三人围攻的邹兆阳,又看着处于下风的王成,一个计划在脑中形成。 拼了! 曾宇不再做任何保留,他吼叫着把所有虚能集中在拳上,无惧地迎向敌人夺命一刀,拳劲遇上刀芒,硬生生以初境奠基之力,打碎了敌人手上的长刀。然而拳势未减,冲着敌人的脑门直奔而去,精准命中, 敌人应声倒下。 但曾宇的目标不是眼前的敌人,他已经不在乎虚能的消耗,将之激发到超出身体承受的能力,一个瞬身就闪至王成身边。 兑子战术,曾宇的目的很简单,用他换掉一名敌人。 此刻的曾宇犹如战神附体,身上的虚能燃烧至通红,似要化为烈火将敌人燃烧殆尽。 “王成助我。”他需要王成打掉对方的防御罩,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重伤敌人,同归于尽。 而王成也终于读懂了曾宇的想法,不断往作战服灌注荒能,将合金板甲的强度提升到最高,仅仅一拳,便打碎了对方的护体铠甲。 联合小队的队长也察觉了曾宇的意图,他必须脱离自身的战斗圈,去帮助队友。但邹兆阳哪肯放他离去,虚能离体,化作箭矢,打得三人寸步难行。 眼下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于方才拖住曾宇的那名队员了,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刺上去,决不能让曾宇的计划得逞。 2秒钟,只需要2秒钟就能阻止曾宇的自杀式袭击。 能成功吧,就在他的手快够到曾宇那一刻,曾宇的袭击已经开启。 只见他死死抱住敌人,尽数挥发出来的虚能将二人包围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光芒一闪,如炽烈盛开的烟花,两人同时失去了身影。 曾宇,重伤出局。 第71章 诱敌 曾宇不惜以命搏命,将自己全身的虚能压缩成不稳定的聚变状态,最终爆发出炸弹般的威力,高热的能量灼伤对手,将其淘汰,而自己身体也因为承受不住高温,被迫出局。 疯狂,不顾一切,这是场上所有人的评价,哪怕邹兆阳都为之动容。 而曾宇的兑子战术也为队伍带来了一丝转机,王成得以获得稍微喘息的机会,他只有初境升华阶的实力,单独面对破境阶实力的对手已是勉强,要不是曾宇替他解围,他早晚虚能耗尽被对手淘汰。 只是容他喘息的时间并不多,那名追击曾宇的敌人尽管被虚能爆炸的余波冲击到,但不到10秒时间就缓过劲来,接下的目标便是他了。 而此时邹兆阳被三人缠住,自身难保,不可能上前搭救,为今之计只能逃。 但如果他放弃邹兆阳一人逃跑,留下邹兆阳一人应付四个敌人,这更不是一名军人的作风,他必须要做出一些行动。 脑中掠过无数个念头之后,他做出了决定,眼底闪过决绝之色。 替邹兆阳解围,是最正确的做法。 “队长,我来助你。”王成没有曾宇的天赋,直到23岁也才堪堪达到初境升华,也没有曾宇的运气,能得到凌云峰的亲自指导,但他有不输于曾宇的勇气,这就是军人的勇气。 大脑中那枚散发着瑰丽光华的虚能晶核,源源不断往全身每一条感应神经输送虚能粒子,入伍三年,从没有像今天这般热血沸腾。 没有任何的犹豫,他一个疾驰就冲入了混战圈,和敌人再度交手。 加入战斗那一刻,他才真切感受到邹兆阳的压力,三名初境破境阶的对手,单是体内释放出来的虚能就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透邹兆阳是如何能凭借初境大圆满之力去单独抵抗破境阶的敌人,而且一下就是对付三个。 不过他不用再去探究其中原因,因为最后一名敌人也加入了战斗。 二打四,实力悬殊。 王成任由敌人的虚能穿透盔甲,刺入自己的肌肤,刺激他的神经,感受残酷刑罚的剧烈疼痛,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邹兆阳高声吼道:“队长快撤,我们还有机会。” 接着便是重重的一脚踢蹬将邹兆阳踢出了战斗中心。 “王成!”邹兆阳没想到王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然而他再有心解救也已经迟了,王成被四人包夹,再无逃脱的可能。 邹兆阳愤怒地咒骂,却还是狠心转身,借着夜色快速消失了踪迹。 王成,出局。 为了抢到物资,一下就损失了两名成员,这一战不知值还是不值,但他邹兆阳此时并无心考虑这个,他必须马上和蔡靖、汤以茹汇合。 蔡靖他们足够走运,竟然让他们二人借着戈壁滩的复杂地形以及黑暗环境,硬是甩掉了追击他们的死光小队,等邹兆阳找到二人时,他们已经躲进了一处隐密的地下掩体。 “曾宇和王成被淘汰了。”邹兆阳疲惫不堪,他正加速汲取晶石的荒能,高负荷的战斗把体内虚能榨得一滴不剩。 蔡靖早已知道,二人身上的信号相继消失,他就明白他们已经出局,能保住邹兆阳已是最大的胜利。 趁着邹兆阳恢复虚能的时间,汤以茹向他展示了抢到的物资,三枚热追踪闪光雷,一台全息投影信号器。 全息投影信号器的作用在平时会比较平庸,但在最后的决胜时刻却展现出关键性的作用来。 “全息投影信号器可以把我们的生物信号复制过去,做成一个全息投影,让敌人误判我们的位置。这个投影的投放地点任由我们选择,而且一次可以投放最多3个点,也就是说我们能骗过三次敌人。后面给我们躲藏的地点越来越少,这个全息投影信号器就是我们决胜的关键。”汤以茹简要地讲解功能。 功能很强大啊,看来主办方也是有意把最终的决战变得更有噱头。 三人又讨论了近十分钟,确定了接下来的作战策略,而后养精蓄锐,明天早上6点后开始反击。 整个晚上他们都不敢入睡,外面不时发出走动的声响,还伴随着爆发震耳欲聋的枪响。最后还是邹兆阳担起值夜的责任,他的精神力在三人中最为充沛,还能挺个一时半会,但另外两人如果得不到充足的休息,明天的战斗必定大打折扣。 就这样,三人在紧张的氛围下熬过了最漫长的夜晚,随着天空泛起鱼肚白,预示着最后的决战即将到来。 邹兆阳先上去查探消息,发现附近没有敌人蹲守后,三人快速展开行动。 早晨6点如约而至,天空中悬浮的巨型舰艇又传来令人心悸的战场收缩警报声,这一次没人再能躲藏,所有队伍都会聚集在直径不到150米的圈子里面一决胜负。 这个距离下,再怎么逃跑都无济于事。拼,还有一丝获胜的机会,逃,在热武器的打击范围,轻易就能把人耗死。 朝阳小队三人选好三个投放信号器的地点,开始行动。死光小队和联合小队的身影也终于出现。死光小队只剩三人在队,看来昨晚又被淘汰掉一人。而联合小队还继续保持着四人优势,只是看他们的行动已不如前日所感受到的那般,压迫感十足。 先发起进攻的是联合小队,他们四人一致行动,向邹兆阳他们疯狂扫射,爆能弹打在防护盾上爆炸的火花不断消耗防护盾的能量。到了最终决战,子弹无需再做保留。 死光小队也做出了决定,他们的目标竟然也是朝阳小队。 可恶,邹兆阳没想到他们被认定为最孱弱的一方,两支队伍都想着先把他们淘汰出局,再决胜负。 但你们失算了。 在邹兆阳撤退的指令下,朝阳小队三人边打边退,往一块巨石背后挪去,而后邹兆阳手心朝着地面轰出两记荒能炮,激起漫天尘沙,挡住了敌人的视线。 两支队伍都不曾料到邹兆阳再决战阶段还搞这种小心思,失去了他这个头号目标,场上剩余两方又开始互相戒备。 联合小队戒备的同时,不断朝着邹兆阳他们躲藏的巨石方向移动。他们通过多次交手,已经确定朝阳小队是场上最弱的队伍,但也是制造麻烦最多的不确定因素,必须优先把邹兆阳他们清除出局,才能安心跟死光小队展开最后决战。 死光小队自然乐见其成,他们的整体实力不如联合小队,最好的结果就是让敌人斗个两败俱伤,然后交给他们执行最后的终结。 邹兆阳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局面。 联合小队摆出阵型小心翼翼走近巨石,就在他们快要发现朝阳小队的身影时,一枚漆黑发亮的球状金属飞雷从天而降,落在人群中间,接踵而至便是一道炫目白光闪过,所有人同时失去视觉。 热追踪闪光弹偷袭成功。 而蔡靖的电弧枪已经蓄能完毕,强大滋滋的电流声犹如毒蛇吐信。 小队的队长暗道不妙,第一时间开启防护罩,但仍有反应不及的队员,在猝不及防之下还是被高压电弧击中,全身麻痹。 闪光弹的致盲效果只有7秒,但7秒钟的时间对邹兆阳他们来说绰绰有余。邹兆阳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小队成员就对着其中一名被击晕的队员全力输出。 联合小队被淘汰一人。 队长一声怒吼,想要再次启动极磁炮,但朝阳小队并没有恋战,开启了第一个全息投影点,吸引死光小队注意力的同时,从另一个方向快速转移。 而邹兆阳出其不意的举动有效迷惑住了敌人,死光小队无法理解他们是怎么隔空出现在第一个区域的,但从联合小队的怒骂声不难猜测,他们中埋伏了。 太好了! 死光小队不等队长发令,三人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巨石后,借机绞杀联合小队。 趁他病,要他命,此时就是最好的机会。 可就在他们赶到之时,恰巧联合小队队长的极磁炮也充能完毕,视觉完全恢复,本想捡漏的三人却刚好撞到了枪口上,刺眼的极磁光尽数照射到他们身上。下一秒,一股令空间都要震颤的恐怖挤压之力将三人震飞出去,狼狈地摔落在地。 短短的数分钟交战,邹兆阳不费一兵一卒,就成功的让两头对他虎视眈眈的饿狼斗了个两败俱伤,但也彻底激怒了联合小队。包括队长在内的最后三名队员迅速调整好战斗状态,这次他们的目标是没有任何防御手段的死光小队。 被极磁炮近距离的轰击,哪怕不死也要肝脏破裂,好在小队队长是初境破境阶的实力,才堪堪抵挡住那惊天一击。但他的两名队员就没那么幸运了,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眼看敌人追击而至,最终他只能放弃两名队友,恨恨离去。 死光小队,两人出局。 解决掉死光小队之后,联合小队再一次调整枪口,这一次势必将朝阳小队全员淘汰。 第72章 易手 一个直径不到150米的圈子内,却聚集着三拨人马激烈厮杀。 邹兆阳的朝阳小队利用敌人的麻痹大意,解决掉一人,只是在当前,他的队伍还是没有必胜的把握。联合小队尽管只剩下最后三人,但依然保持着最佳的战斗状态。 “队长,他们有两组同样的身影,怎么办?” 联合小队也发现了场上出现两支朝阳小队身影,而且都在战场移动,一时无法判断真伪。 队长抬起爆能枪,朝着两支队伍都试探了一下,发现都有做出挡枪的动作。 这就是全息投影信号器的作用,能完完全全的把生物信号一并投影,而不仅仅是简单的假象,除非把信号发射器破坏掉才能破解。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场上又出现了两道身影,三个投影同时现身,邹兆阳准备利用这一次机会,将联合小队一举歼灭。 “注意防守。”看着场上朝着联合小队冲刺过来的邹兆阳三人,联合小队队长果断下令,三人背靠背,握着爆能枪毫不迟疑地扫射。 然而场上的4队人马却是难辨真假,没等他们做出判断,邹兆阳就已经展开了攻击。他双手出拳,爆发出的拳劲如滚滚惊涛,冲出体外向敌人直攻而去。 胜负就在此一举。 “你们完了!”邹兆阳调动全部的虚能聚集到手臂上,仅仅一拳之威,将一名联合小队队员的爆能枪轰成粉碎。再一拳,将那敌人胸口护甲击穿,顺带着把人轰飞好几米远。 联合小队又一人被淘汰出局。 这一次,胜利的天平终于向他们朝阳小队倾斜。 我们,终于要赢了吗?看着节节败退的联合小队,邹兆阳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只要再把最后两名对手淘汰,剩下的死光小队队长也最终要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正当他要搭救汤以茹,对剩下二人展开围攻时,场上再生意外。 一束白光悄然对准了蔡靖的后脑勺,强烈的光束闪过,蔡靖毫无征兆倒地。 蔡靖,出局。 邹兆阳大意了,他为了快速取胜,忘记了场上还潜藏着一头虎视眈眈的孤狼。死光小队的队长怎么可能放弃难得的好机会,削弱最强大的一方,维持着三足鼎立之势,永远是战场上永恒不变的道理。 还要不要继续进攻?邹兆阳还在犹豫,可就是这短短犹豫的片刻,战场上的攻防易手。 联合小队哪怕只剩下了两人,但两人都是初境破境阶实力,对付一个初境奠基实力的对手简直是绰绰有余。 没错,这次他们的目标是汤以茹。 “施长海,我主攻,你来协助我。”队长仍保持着最大的冷静。 既然干不掉邹兆阳,那就先解决碍事的家伙。 汤以茹终究不是身手见长的选手,尤其面对两名实力远胜于她的敌人,她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她脑中只剩下绝望。 邹兆阳没想到敌人会选择对实力最弱的汤以茹出手,一声怒吼,他冲破了施长海的防线,激发虚能化作长鞭,试图阻挠他们队长的全力一击。 迟了…… 那队长掌中催化出虚能,一枚细长的锥刺已然成型,锥刺一突,穿透汤以茹的头颅。 汤以茹,出局。 不到1分钟的时间,自己的队伍就连续两人出局,胜负又一度易手。 邹兆阳还想再战,他心中的闷气可是足足憋着无法发泄,好不容易才看到一丝胜利的曙光,就因为第三方势力的掺和,白白地在手上流失。 权衡再三,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先行撤退,但在撤退前他打算给敌人制造一点障碍。 他把仅剩的10%荒能全部耗掉,灌注到战甲上,使出蛮力朝两名敌人蛮横一冲,将他们撞开5、6米,没等二人缓和过来,一个金属圆球又滴溜溜飘到他们眼前。 闪光弹又一次偷袭成功,这一次的倒霉蛋是施长海,而那队长早在邹兆阳做出小动作时就已心生防备,开启了护目模式,逃过一劫,同时拦住了邹兆阳的补刀。 补刀的可不一定是我,邹兆阳心中冷笑。 当然不是他,而是死光小队的队长,他在一旁对邹兆阳的举动看得清清楚楚,闪光弹扔出的瞬间,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最后一管能量,他抬起重狙枪,瞄准了施长海的头部,轻轻扣下扳机。 施长海,出局。 场上最终只剩下三人,三支队伍的队长。 而邹兆阳的计划也才刚刚开始。 他假意在抵抗联合小队队长的进攻,却不停朝着死光小队队长的方向移动,显得疲惫不堪,动作越来越迟钝。 死光小队队长也察觉到了邹兆阳的异样,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手。但邹兆阳却先出手了,他突然加速甩开联合小队的队长,朝着死光小队队长方向跑去。 既然是你亲自送上门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死光小队队长全身开始散发烈火般的虚能荧光,送邹兆阳出局,他和联合小队队长再决胜负。 邹兆阳和他迎面撞上,而他已摆好架势掌心化刃,朝着邹兆阳头顶劈下。 出局吧。 不,出局的是你。 邹兆阳手上的动作更快,手指对准那队长前额,子弹快还是刀快,当然是子弹更快。 一发虚能子弹穿过死光小队队长头颅,但邹兆阳的目标不是他,而是身后。他把最后一枚闪光弹抛出,闪光弹循着热量滴溜溜飞向了身后敌人。这一次,联合小队队长没有来得及开启护目功能,强烈的光线刺得他双眼瞬间失明。 失明的队长做出了一个邹兆阳最期待的动作,他再次举起极磁炮,照出强光,强光的照射对象自然是死光小队的队长,因为邹兆阳在电光火石间躲过了强光照射。 死光小队队长,出局。 场上剩下两人。 此刻,邹兆阳不再留力,两枚虚能晶核急速旋转,一粒粒带着星星点点荧光的虚能粒子在体内如深海中自由的游鱼,又似大荒铺满夜幕的浩瀚星河,无穷无尽。 胜利是我的,带着满满的自信,邹兆阳双掌推出,掌心一团红的耀眼的虚能金光如同爆烈的炮火,轰在联合小队队长身上,将他轰飞十余米后颓然跌落。 联合小队队长,出局。 黄沙战场的最终获胜者是,朝阳小队。 清晨的阳光从东方的天空倾洒在无垠的沙漠,熔炼成夺目的赤金,面朝朝阳,邹兆阳纵情放声高吼。 第73章 新征程 一战成名,对于一个刚迈入御能者领域就能获此殊荣的新人,这般形容并不为过。事实上,邹兆阳的战场表现开始引起了军队部分高级将领的注意,第一战就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超凡的天赋,博得了那些大人物的喝彩。 “恭喜凌司令,南部军区果真是人才辈出,兵强马壮啊。”主办方宣布获胜者那一刻,在场军官纷纷祝贺凌云峰,言语中不乏溢美之词。 哪怕是贺卫邦,都由衷感慨:“凌司令这支奇兵用得实在出神入化,老朽佩服。” 他底下的十人联合队伍和凌云峰的朝阳小队数次交锋,在一度领先的情况下被逆转翻盘,只能说凌云峰的用兵在他之上,自己输得不冤。 “贺老你太抬举我了,我就只是带他们来练兵的,场上的一切决策都由他们自己定夺。”凌云被戴了这么一顶高帽实在哭笑不得,“那几个小崽子也就走了点狗屎运,侥幸让他们赢了一回而已。” 邹兆阳拿下首战冠军,着实让他在其他军区的军官面前威风了一把,不过他也迎合了一下贺卫邦,不至于让他难堪。 “非也,用人即用兵,想必凌司令对自己队伍的实力和能力无比了解,才放心把战场的一切行动交给他们决断。那位邹兆阳的年轻人,凌司令花了不少心思培养吧,是个好苗子。” 贺卫邦略有遗憾地离开了观战中心,凌云峰也不做逗留,赶去医疗中心查看几名队员的伤势去了。 曾宇的伤势最重,瞬间爆发的虚能过载,超出了生物机能所承受的范围,差点把脑子烧坏。整个人也被产生的热量炸得像一块黑炭。 好在时至今日,医疗技术达到了高尖端水平,从宇宙大荒中开采的荒能晶石以及富氧羟组织原液,能够促进人体细胞的快速增殖,哪怕再重的伤,只要不是心理类创伤,72小时内救治都能把人原原本本复原回来。 此刻的他就安静的躺在一个被羟培液浸泡的医疗舱中,烧焦的皮肤逐渐转为红润,再过3个小时左右便能完全康复。 其他人受伤并不严重,不到一个小时的治疗,身体就恢复了正常状态,一个个躺在病床上接受医师的诊断。 邹兆阳没在这里,他从战场上出来后,举办方的工作人员就带他去做信息登记了。凌云峰给他发去一条信息,叫他处理好事情后就过来检查一下身体。 小队几人从凌云峰口中得知邹兆阳替他们拿下第一战的胜利后,全都欢声雀跃,想不到凭他们一支实力中游的队伍,也能战胜好几个强劲对手,赢得第一名。 邹兆阳并不知道医疗室变成了庆祝会,他从主办方处领取了一张权限芯片卡,回备战室换了身衣服后才不急不忙地坐运输机传送到悬浮在半空的巨型舰艇,那是医疗中心的所在。 又要躺病床吗?邹兆阳被开学前的几次经历折磨出就医恐惧症了,一想到要躺病床,就浑身不舒服。 正想着,走道前面站着一人好像在注视着他,邹兆阳抬头看去,是一位身材发福,戴着副单片眼镜的老将军,慈眉善目的。 他愣了愣神,随即停下给老将军敬了个军礼。 “邹兆阳?”老将军回敬,试探性地问道。 “长官认得我?”邹兆阳疑惑,他有那么出名吗? 老将军柔和一笑,额头的皱纹就像初春冰雪消融的湖水,绿波荡漾:“你在战场上的表现有目共睹,想不认识你都难,小伙子保持这股冲劲,期待你在最终决赛能有更好的表现。” 老人笑呵呵的离开了,留下一脸茫然的邹兆阳在原地。 不过,被陌生人夸奖一句的感觉还真不错。 刚进入小队专属的医疗室,邹兆阳就被躺在病床上的三位病友……,三位队友的道贺声吓了一跳,不过想想这确实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时刻,也打趣地和他们嬉闹在一块。 看到凌云峰坐在一张躺椅上闭目养神时,他才想起心中疑惑,向凌云峰述说刚才在走道上遇到的老军官。 “他呀,来头不小,你在战场上遇到的那支十人队伍,就是他亲自带队提供的战术指导,他们的战术是不是压迫感十足。”凌云峰眼中尽是狡黠的神色。 此时凌云峰再提及,邹兆阳的思绪又回到了战场中,一幕幕回忆再浮现在脑海。不得不承认在双方几度交手中,他们都是被压制的一方,而且都是差点就被全员淘汰出局,直到最后决出胜负的前一秒,他的神经都没松懈过。 “联邦军队的老功勋了,五大军区的司令副司令,有一半是他带出来的,更别说军师旅级的军官了。有机会可以找他取取经。” “老师你还没告诉我他是谁呢,这神乎其神的人物我也没机会接触呀。”邹兆阳翻着白眼。 倒是躺在病床上的王成替凌云峰解答了:“司令在吊你的胃口呢,你说的那位长官是现任的东部军区总参谋,贺卫邦贺老将军,他可是我们军中的传奇,活着的军魂。我们这些年轻后辈要是能得到他老人家的指点,那可是莫大的幸运。” “王成,管好你的嘴,在司令面前说的什么话呢。”蔡靖立马制止了王成的口不择言。 王成也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噤若寒蝉,忐忑不安地看向凌云峰。 贺卫邦是东部军区的军长,而他们所属的是南部军区,两大军区素来竞争激烈,自己在南部军区司令的面前极力追捧竞争对手,简直就是折损他的面子。 蔡靖这一喝,连邹兆阳都被吓到了,凌胖子不至于这么心胸狭隘吧。 凌云峰并没表现出丝毫的恼怒,风轻云淡笑道:“小蔡,你这官派作风得改改。我们南部军区和东部军区彼此竞争,那是为了彰显军队的战斗力,但不能因此否定他们的强大之处。” “我年轻时也是仰慕贺老将军的威名,才立志要成为他那样的军人。虽然我不是他的学生,但并不妨碍他在我辈军人中的形象。记住,只有虚名才经不起夸赞。” 蔡靖和王成连连点头称是。 邹兆阳偷偷瞄了凌云峰一眼,他的表情证明确实没说假话。 “想听他的课也并非难事,明年神州兵武学院会聘请贺老将军为荣誉教授,届时他会到学校开讲座,小蔡小王,你们明年可以随时去学院听课,我稍后会给你们军区的宁军长下达通知。” 两人没想到好事还能降落在他们头上,对凌云峰更是千恩万谢的,听得邹兆阳一顿尴尬,恨不得堵住耳朵。 “对了小子。”凌云峰转头看向邹兆阳,“你不是担心没机会跟那位神乎其神的人物接触吗,他跟你的郑老师可是莫逆之交,让你的郑老师在他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你想当他的亲传弟子都可以。” 什么你的我的,敢情他就没看走眼,凌胖子就是小肚鸡肠,对他和郑书文的那点关系还在耿耿于怀。 要不是打不过,真想朝凌胖子脸上来几拳。 “小子,你想在我脸上打几拳?”凌云峰嘴角又露出了那副代表性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呵呵,没有的事,老师。” 医疗室众人看着他们二人斗嘴,欢笑不止,一度冲淡了里面压抑的氛围。 到了早上9点,昏迷的曾宇终于清醒过来,身上的伤口完全愈合,身体恢复如初。整个人精神状态不错,就是那舍命自爆,震得脑子还浑浑噩噩的,要不是邹兆阳敲了几下他的脑壳,他还以为在做梦。 “好了,既然你们都养足了精神,现在回基地做好准备,下一站北部云州。”凌云峰已经做好了安排。 他们所处的芫州在神州的西南方向,到神州的北部单论直线距离都要接近1万公里,当然在这个星际穿梭的时代,陆地之间再远的距离都是按分钟的行程来计算,只有穷人才会选择天际列车这种省钱却不省时的代步工具。 芫州军区的负责人老宁早早地在停机坪等他们归来,他已经收到了凌云峰的通知。众人刚下悬浮车,老宁就笑容满面夸赞几个年轻人,尤其是归属军队的蔡王二人,能得到军长的赏识,接下来的仕途那可是一马平川,只要后面的赛事做出优异的成绩,他们就能够在军队中得到更多修炼资源,晋升御能贰境不是梦。 “老宁,给这帮小子们准备好御寒的衣服,我先和外防长通个话。”吩咐好老宁后,凌云峰办正事去了。 蔡靖还想拉着邹兆阳在军区到处走动见识一下,但邹阳经历了两天两夜的苦战,此刻精神完全懈怠下来,困意直冲脑门,躺在蔡靖的床上便睡了过去。 这一睡不要紧,直到他被一人揪着耳朵拖下床,跌跌撞撞走出了宿舍,来到集合点。 凌云峰余怒未消:“别人都已准备完毕,你倒好,一回来就躺床上,真把军队当你家了?早上问你休息的时候,你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冲好汉,还叽叽喳喳的搅乱别人的休息。要是再违反纪律,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邹兆阳自知理亏,不敢吭声,其他人也被凌云峰的雷霆手段震慑住了,低头不敢直视他。 老宁却是一旁抿着嘴偷笑,他跟了凌云峰近二十年,对他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在他面前装就要有装的底气,不管敌人也好下属也好。这小子定然是在他面前撒谎装过头了,才惹他动怒。 由于邹兆阳的贪睡,行程被耽搁了半个小时,凌云峰只好通知云州的接应队伍,重新规划行程。 这次他们的后勤团队比上次到学校里的多了数倍不止。 交通工具改为了数十人搭乘的中型运输艇,随行人员除了有一个班的勤务兵,五名机组人员,还有三名军医。 众人不由咋舌,这么大阵仗,说是去打仗,他们都信。 登舰后,邹兆阳选了个离凌云峰座位最远的位置,惹不起总躲得起。凌云峰却主动找上了他,递给他一粒胶囊:“吃下去。” “这是什么药?”邹兆阳不解,凌云峰身上特别多这种奇奇怪怪的药物。 “毒药,吃下去保准让你睡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邹兆阳直接吞下,他不问了,凌云峰明显是过来调戏他的。 毒药只是凌云峰的玩笑,但药效却神奇无比,服下后不到一分钟,邹兆阳就感觉到自身漂浮在大脑中虚能晶核的周围,跟随着一粒粒凝成实体的虚能粒子伴着晶核不停环绕,煞是舒服。 凌云峰看着沉沉入睡的邹兆阳,不禁摇头失笑,将他的靠椅往后倒,尽量让他保持最舒服的睡眠姿势,安置妥当后才回到自己座位。 一路上的神州美景叠彩纷呈,从南国热带风情,到中部群峰叠翠,山川异域同天,再到北国万里肃杀,在他们脚下连绵成一幅诗意画卷。 哪怕是科技高度发展的今日,人类还是最大限度的保持这颗星球的自然风貌,达到人与自然的和谐。 只是一路上的大好河山,邹兆阳却无福消受了,等他被凌云峰叫醒时,窗外已是一片万物萧瑟的景象。 云州业已抵达。 北方的十月底,正值深秋与初冬的交接,明显的四季变换与南方的气候差别甚大,高大的杉树林如披在落日余晖的云裳,或火红,或葱黄,相互映衬,绚丽斑斓却又浑然天成。 他们的舰艇就降落在这片广袤杉木林的大型基地中。 云州军区由北部军区所辖,驻地军长是一名高大威猛的中年汉子,邹兆阳下了飞船后,看到这个比凌云峰还要高半个头的威武大汉,不自觉地联想到张晋原,不过张晋原给他的感官更儒雅随和,跟郑书文的性子很像,当然早上偶遇的那位贺卫邦老先生也有类似的感觉。 军长安排了一名士兵接待邹兆阳他们,就和凌云峰有说有笑地到会客厅洽谈正事去了。 不过负责接待他们的,却是难得一见的女兵。 “很稀罕吗?”看到两眼放光的蔡靖和王成,这名年纪大概在20来岁的女兵笑盈盈道。 必须稀罕,跟邹兆阳军校学生不同,长期待在军队的蔡王二人才清楚,部队里就没多少一同训练的女兵,要么是进了勘探队伍,要么就是成为科研人员,或者舰队的数据员,稀罕得很。 只是接下来女兵的一句话,顿时让二人对她的爱慕程度直线下降:“这次的赛事我有上场哦,我得好好记住你们两个人的样子,专挑你们揍。” 第74章 抬得高摔得痛 前一刻还沉浸在春心荡漾的两位大好青年瞬间就进入了寒冬腊月,如坠冰窟。想要在部队找一位女性伴侣的欲望之火也被无情浇灭,合着就不能惹这些军队的母老虎。 “看你那色迷迷的样子,让司令帮你撮合好了。”蔡靖装作一脸鄙夷看着王成。 王成也不甘示弱:“你还说我,你眼睛都放光了,这次我让给你,不和你抢。” 两人不敢在女兵面前逞威风,等人走后才互相推诿,邹兆阳看着二人斗嘴,不禁莞尔。他们没见过风兰兰,否则就明白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了。 云州军区的军事基地设在商雍市以西100多公里的林海中,地处偏僻,加上军队士兵不能随意外出,打消了邹兆阳到市区逛街的想法,无聊至极的他只能在宿舍玩电子游戏打发时间。 只是才玩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没了兴致,给他匹配到的队友也太菜鸡了,都怀疑系统匹配了一群小学生队友。 要是薛长昀宋亦辉他们两人在就好了,他不像蔡靖王成他们长期驻扎军营,能快速融入环境,汤以茹又跟招待的小姑娘玩耍去了,而曾宇因为身体刚康复,还需要休养生息,最后只剩下百无聊赖的他一人。 这时他想起来赛事主办方给他的芯片资料还没查阅,趁着这个时间多多了解赛事的规则,也好在后面的比赛中有所准备。 他拿出指甲大小的芯片,插入通讯仪,关于腾龙之巅军备竞赛的信息完完整整展现在他面前。 “原来腾龙之巅新兵军演是由国防部和五大军区共同参与组织的赛事,难怪会有那么多训练有素的士兵参与其中。”邹兆阳喃喃自语。 说白了,这种大型的军事演练就是为了在和平时期仍能保持军队战斗力而举办,但又要兼顾商业推广,就引入了更多的商业元素,吸引普通民众关注。 当然,为了提高关注度,举办方还在民间开放了40个参赛名额,给那些大大小小的安保公司、雇佣兵组织一个能和军队同台竞技的机会,只要通过了选拔赛,就有参加巡回赛的资格,而且每一轮巡回赛都有不菲的奖励。难怪邹兆阳在黄沙战场遇到那么多水平参差不齐的参赛人员,原来都是安保公司组建的队伍。 一看到奖励,邹兆阳立马两眼冒金光,迫不及待查看他们这次的收获。 “不错,巡回赛冠军可以获得80枚一品晶石,平均下来一人也能拿到16枚晶石。” 即使是排名末尾的队伍,也有10枚晶石作为参与奖,看来主办方出手够阔绰的。 邹兆阳往下继续看,竟然还有数百家公司联合赞助赛事,这么看来经费是绰绰有余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军备竞赛最开始是没有赞助商的,而且也只限定五大军区内部队伍进行演习,是凌云峰力排众议提出了引入赞助商,并不拘一格接纳民间的私人军事组织一同参与演练,才有如今腾龙之巅军备竞赛的蓬勃发展。而那时候的凌云峰还坐不到南部军区副司令的位置,甚至还只是中部军区的一个旅长,其中的秘辛未曾向邹兆阳透露而已。 接着邹兆阳又查看参赛队伍的详细资料,没花费多少力气,他就找到自己的队伍排名。 由于巡回赛是由80支队伍分到4个场地同时开赛,所以试炼结束后,各队伍的积分也会同时更新。邹兆阳他们所在的黄沙战场决出胜者比较晚,所以即使他们拿到了冠军,在总排名上还是排在了第三,排名第一的队伍在第二天就已经淘汰掉了其他参与者,顺理成章的拿到第一轮巡回赛的头把交椅。 这么厉害的队伍,究竟是哪个军区的?邹兆阳也非常好奇,又点进去查询详细资料。 “中部军区?”好像除了老师和他提及过中部军区现任的总司令在修行上天赋异禀,对这支直接归属国防部指挥的王室军队就没有再多的了解。现在直观的战绩摆在他面前,才恍然察觉,中部军区的军事实力并不弱于凌云峰的南部军区和他的对手东部军区。 有空再找凌胖子详细了解这个神秘的中部军区好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查看队伍的选手资料,令他惊讶的是,一天时间就能淘汰掉场上对手,拿下冠军的队伍,其队伍成员的实力构成并不突出,除了一名初境破境阶的队长以外,其余的队员都只是初境大圆满,比起他在黄沙战场碰到那两支全是初境破境阶实力的东部军区队伍,简直不值一提。 不是最顶尖的战力,却打出了最佳战绩,这支队伍得好好研究。 他又一个个队伍翻看,在排名20开外才找到了风兰兰的队伍。这妞也够惨的,在比赛中仅仅拿到第六名,收获那聊胜于无的1分。 要是风兰兰知道邹兆阳在背地里鄙夷她这拼了命换来的珍贵1分,不得直接瞬移到邹兆阳面前痛揍他一顿。 把所有的参赛队伍都浏览一遍之后,邹兆阳也收起了小觑之心,实力不下于他们的队伍不在少数。 赛事讲究团队作战,哪怕自己再强,也不能以一敌百,所以在战略的制定上更显得尤为重要,得和队友们讨论战术了。 想归想,但真正实行起来又是一回事。 这一轮的比赛场景是一处雪原,比起上一轮的黄沙战场,雪原战场的极寒环境对于邹兆阳这个南方人非常不友好。开赛后还没到半个小时,邹兆阳就被三支队伍包夹先行淘汰出局了,被打断脊椎的他无力地躺在医疗舱里,看着站在面前笑盈盈地数落他的凌云峰,就跟吃了酸柠檬一样不是滋味。 最后的结果也显而易见,没了他这战术核心,小队成员也在一天时间内相继被淘汰出局,好在曾宇在这一场比赛超神发挥,连续几次躲过敌人的严密搜查,才帮队伍赢下了宝贵的1分。 “不神气了?我怎么记得你第一场比赛结束的时候可是夸下海口,每一场都要拿第一的?”在飞船上凌云峰幸灾乐祸的嘲笑邹兆阳,让邹兆阳更加地郁闷。 “那是运气不好,我哪知道会有三支队伍同时针对我,换你上场也是同样的结果。”邹兆阳郁闷说着。 “你确定?”凌云峰这头笑面虎最不讨喜的就是他的笑容。 邹兆阳白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 “实话告诉你,我凌云峰只参加过一届腾龙之巅军事演习,但就一次,我从常规的巡回赛,到最后的淘汰赛,全部拿下第一。要不信,你可以查往届的比赛记录看看我凌云峰是不是在吹牛。” 合着以后就不能在凌胖子面前显摆,人比人气死人。 嘲讽了一整天邹兆阳后,凌云峰也才收起笑脸,转而严肃:“输一场也好,让你明白什么叫抬得高摔得惨,好好观看比赛回放,看看自己究竟失误在哪里。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 第二轮比赛过后,邹兆阳的朝阳小队排名掉到第9名,和第10名的队伍也就1分的差距。而那支归属中部战区的皇冠小队,再次豪夺5分,继续牢牢占据着头名的位置,看来并不只是昙花一现,而是真正有争冠的实力。 即使是在第一场输给邹兆阳他们的联合队伍其中一支苍龙小队,在第二轮也显示出该有的实力,一举夺魁,积分也反超朝阳小队,排名上升到第3名。 下一场比赛,才是对他们的真正考验。 因为,他们朝阳小队即将和神秘又强大无比的皇冠小队正面交战。 第75章 初次交锋 当邹兆阳向凌云峰询问到中部军区的相关信息时,凌云峰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中部军区的行事风格非常怪,和他们的现任总司令性子一脉相承。因为他们王室亲卫的性质,让很多人误以为军队中都是少爷兵。其实不然,单兵作战能力上,他们比其他军区更突出。” 单兵作战能力? 邹兆阳以为凌云峰所指的是和他一样有一人对抗整支队伍的实力,结果后面才发现自己理解错了。 “他们最擅长用的计谋就是田忌赛马,通常会利用自己队伍中实力最弱的成员当诱饵,引开对手最强者或者战术核心,然后合力围剿失去主帅的对手。而且,不管他们之中谁作为战术核心,都能围绕这人快速制定出即战术。换句话说,他们的每个成员都能抽出来独立作战,不要被他们的纸面实力所蒙骗,轻易出击。” 凌云峰说得极为郑重,这下邹兆阳也不能掉以轻心了。 总之,第三轮的战斗,中部军区的皇冠小队是他们必须重视的对手。 第三轮的赛场设立在神州陆地中部的葵州上屹市,距离神州联邦首都斟鄩市不到300公里,属于中部军区的管辖范围。从云州出发一路南下,不到半个小时飞船就到了葵州地界,降落在一处山陵的腹地,看着四面环绕的崇山峻岭,一片郁郁葱葱,邹兆阳也心情大好,上一场赛事的失利阴霾也一扫而净。 这次接待邹兆阳他们的葵州军区负责人是一名女军官,一身干练利落的迷彩训练服,虽然看不出身材,但从其昂然挺拔的身姿,没有浓妆艳抹却标致的五官不难推测,这名年近四十的女性军官,身材依然出众。 “邬军长,姜胖子安排你来接待,真是折煞我凌某人啊。”互敬军礼后,凌云峰热情地给了女军官一个大大的拥抱。 邬姓女军官似乎对凌云峰的举动习以为常,也不感觉到被冒犯,爽朗笑道:“凌司令说笑了,若不是姜司令他人还在谷神界域巡视军队,以他性子,定要亲自接见你了。” 一听到亲自接见,凌云峰挂着笑容的胖脸不由一阵抽搐。这一细微的表情变化被邹兆阳敏锐地捕捉到了,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凌胖子也有忌惮之人啊。 不过此刻他更感兴趣的是眼前的女军长,当兵不是拍戏,一切都要凭借真正实力,如果只有一副花架子是难以服众的,更别说指挥十几万士兵的军长职位了。 当然事后邹兆阳也从凌云峰口中得知,邬军长名叫邬思桐,是贺卫邦的得意门生之一,在跟西荒域的千星联邦多次交战中屡建奇功,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邹兆阳对邬思桐感兴趣,邬思桐同样对他感兴趣:“年轻人修为不错啊,很多年没见过像你这般天资卓越的修行天才了,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军区来服役,我给你提供最好的修炼资源,保证你前途不可限量。” 这是直接在凌云峰面前抢人了,看着凌云峰在邬思桐面前吃瘪的样子,邹兆阳心中大呼痛快。 邬思桐性子爽朗,不仅亲自接待,还跟一帮小年轻相处融洽,当提到皇冠小队时,邬思桐笑意嫣然:“那是熊汉杰的队伍,你们别手下留情,狠狠的揍就是。土匪带兵,没一个正形的,看到就恼火。” “对了,那头黑熊不亲自来督战吗?”凌云峰也跟着调侃。 邬思桐耸耸肩:“他跟着姜司令一同巡视去了,不过也好,两个惹事精都没出现在这里,倒让我省心。” 堂堂总司令,自己的上司在她嘴里成为了惹事精,果然军队的女人都是彪悍的母老虎。 一行人又边说边聊了不少话题,而后邬思桐给他们安排好休息室后,便邀请凌云峰巡视军事基地去了。 邹兆阳则趁着还有时间,和蔡靖他们一起讨论战术。由于上一轮的失利,第三轮的巡回赛无论如何都必须拿下头名。 “这一轮,我们就跟皇冠小队来个出其不意,打乱他们的节奏。” 经过众人的分析,他们一致得出结论,皇冠小队的进攻节奏极其有规律,每次进攻前都会把对手的战术核心带离战场,然后展开2分钟以内的闪电战术攻击,无论得手无否都会快速撤离。 拖!拖住他们的节奏。 战斗一触即发。 这一轮的赛场是地底世界,地心战场。 随着赛场正式开启,所有人同时被传送到一个广阔的地下世界。迸发的岩浆预示着这里将会爆发一场紧接一场的恶战,荒废的能源采集加工作业平台、输送管道凌乱遍布。这里没有阳光,辨不清白天与黑夜,只能借助矿石水晶吸收的自然光视物,其环境恶劣程度自不必说。 “朝阳小队,快速集结。”这一次他们的随机传送点都靠得很近,而且附近也没有可收集的物资,最后邹兆阳命令所有人都集结再一同搜寻物资。 地心战场作战大部分时间都需要开启夜视仪,这让战场上所有人的荒能消耗远高于平日,在第一轮物资投放前都必须节省着用才行。 得益于汤以茹在刚传送进来就收获了一小批物资,一块地图芯片,一把战术手电,他们只用不到10分钟的时间就集结完毕。 简单讨论片刻后,众人决定沿着洞道往西北方的地底试验中心移动,看看那边的物资情况。 行动过程小队一直保持着谨慎,这时候要是被偷袭,那可得不偿失。 “前方有敌人,注意防备!”行进不到2公里,他们就遭遇了战场上第一波敌人。 敌人也发现了他们,双方互相戒备。此刻他们手上没携带任何枪械热武器,真要开战只能进行肉搏。 “对面也有五个人,怎么办?”汤以茹是队伍中实力最弱的,她有些惶恐自己会拖了小队后腿。 “先别慌张,一步步靠近他们试探。”邹兆阳大是疑惑,一开始就集结了五人,难道也是和他们一样都传送到相邻的区域吗。 等双方距离不到一百米后,邹兆阳才真正看清来敌——皇冠小队。 他想过两支队伍碰面的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考虑到一开始就遇上了对方,不管他愿不愿意,他们都必须突破眼前敌人布下的防线,他们前进的道路被堵住了。 打!狭路相逢,此时绝不能退缩。 但对方的动作更快,他们已经一字排开,朝邹兆阳他们冲刺过来。虚能遍布周身,如深空黑夜的流星落陨。 第76章 摸底 转眼间皇冠小队的五名对手就压了上来,其势汹汹。邹兆阳摆好架势,和敌人重重对上了一拳,对面之敌不可思议地倒退几步,但很快他又调整好状态,在邹兆阳周围不停游走,试图找出可攻击的破绽。 就在邹兆阳大感不耐,正要主动出击时,对方又忽然发起了攻击,化身火神,带着熊熊烈焰,燃烧着朝邹兆阳冲击过来。 来得正好!邹兆阳运转双核,催化出两倍于寻常的虚能,再次和对手全力撞在一起。蛮横之力竟把对手撞飞出去,在半空中翻转好几下才安稳落地。 “别打了,撤!”一名皇冠小队的成员高喊,激斗中的队员立刻停下动作,训练有素地从另一个方向快速撤离。 这一仗打得莫名其妙,也结束得莫名其妙。进入战场不就是为了淘汰对手吗?怎么还没酣战过瘾,对手就草草地撤离,这皇冠小队是不是也太怂了。 “我说,白家声你也太怂了吧,亏你天天在我们面前夸夸其谈,说你是王室旁支,祖先的荣耀烙印在你的血液中,结果打了不到两分钟你就当起逃兵来。”一个语气粗重的声音不屑喊道。 被轻视的白家声瓮声瓮气:“龙队长怎么说的了?不管对手什么实力,每一次交战不超过两分钟,不管成败都必须立即撤离,廖帆你每次都是最先被淘汰出局的那个,先好好反省下自己。” 没有给他们斗嘴的时间,龙队长开始复盘:“所有成员,逐一向我汇报对手情况。” “白家声,从你开始。” 白家声说话瓮声瓮气,但脑子却无比活络:“我的对手动作比较阴柔,拳脚功夫有点死板,猜测是女性,实力是奠基阶段。” “好,钟玲到你了。” 钟玲的话音刚起,竟是一名年轻女子:“和我对战之敌实力与我相当,应该是大圆满没错,而且有军队训练的痕迹。” 龙队长接着又问了廖帆,得到相应反馈。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最后那名沉默不语的队员:“苏见彬,说说你的情况。” 苏见彬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我不确定。” 不确定?龙队长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般回复,甚是诧异。在分析对手的实力以及能力上,苏见彬是团队中最一针见血的那一个,然而此刻连他都不确定,那只能说他遇到了一个捉摸不透的对手。 “在虚能的运用上,也就大圆满的水平,但浑厚的程度,只怕在破境之上。”苏见彬继续补充。 “什么还在破境之上,苏见彬你脑子开始不好使了吗?每一个境界最强的阶段就是破境,你倒是说说破境之上是啥。”廖帆直接暴脾气忍不了了。 “廖帆你就能不能收敛一下暴脾气。”这次忍不了的是钟玲,“平时训练这样就算了,进了战场还毛毛躁躁,真服了你。” 廖帆还想还嘴,却让龙队长制止住了:“所有人同步对手信息,苏见彬,那个实力莫测的对手就交由你牵制,继续行动。” 皇冠小队像是黑暗中的影子,无声地出现,又无声地隐匿。 “思桐,你评价一下。”观战中心,凌云峰和邬思桐并排坐着,对短暂交锋的两支队伍点评起来。 邬思桐已换下迷彩服,只穿着一件作训的深蓝色军士t恤,此时的她就像一头母豹,将最柔美却暴烈的线条一一展现,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峰哥,你的队伍很奇怪,就像是两块不同的积木拼在了一起,军校生理论性很强,但放不开手脚;部队士兵拼抢积极,但又过于死板。倒是那个邹兆阳,他似乎找到了对方的阵眼,如果两队再缠斗下去,你的队伍大概率取胜。” “至于皇冠小队,带着很浓厚的熊汉杰风格,一击即离,不拖泥带水。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队伍也找出了你那支队伍的弱点,第二次交锋两队中必有一队要被大扫荡。” “没错,两支都是优点和缺点并存的队伍,就看谁掌握了节奏。”凌云峰也随后点评。 “对了峰哥,怎么会想到亲自带队,拉着一帮毛头小子到处训练啊。”邬思桐将盘起的长发拢到后背垂散洒落,如长瀑飞流直下,弥漫着迷人的香味。她饶有兴致地看向凌云峰:“东部军区还有参议院逼得你那么紧,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当然是为了来见你啊,这两年你一直都在南斗界域驻守边防,难得回来一次。我得好好看看,我的思桐妹子是胖了还是瘦了啊。”凌云峰玩起了暧昧,伸手轻轻摩挲着邬思桐的秀发。 “思桐,我还是希望你能回南部军区。”凌云峰温情脉脉看着邬思桐,带着昔日缅怀的伤感,“明年我正式就任总司令,晋原也会提拔为副司令,我希望由你填补空缺的位置,凌云十六士无论历经多少艰难困苦都不会轻易分离。” “峰哥,回不去了。”性情刚烈的母豹子却也藏着内心最脆弱不堪的过往,“我此生,不会原谅洪震圭。” 漫长的沉默,就像那雨季过后弥漫的潮湿。 “是我这个做大哥的错,十五年过去了,我真的希望你能走出来,别再自责,也别去怪罪,好吗?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希望我的思桐妹子永远幸福开心。”那头总爱在世人面前展现高傲之姿的猛虎,却无意间流露着最细腻的感情。 “起冲突了,实验中心好几支队伍正在混战!”在角落里倾述心事的二人被观战室其余军官的惊呼打断,也跟着看向屏幕。 开赛至今第一次大规模冲突正式打响,邹兆阳他们并不是最早到达的那一批,但却是最有压迫感的势力,两支三人小队和两支二人小队在此之前便已为了抢夺物资大打出手,有了邹兆阳他们的加入,场上局势变得越加混乱。 邹兆阳身先士卒,虚能爆发,化身火神,朝着激战中心跃身而去。人刚落地,他便调借全身虚能之力聚于脚底,如流星坠地,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尘烟四散。周围之人也因突如其来的攻击震得惊慌失措,连忙摆出防御架势。 邹兆阳的攻击先发,而蔡靖王成的协防后至, 两人如同开山利斧破开人群,和邹兆阳站到了同一战线,对围攻的敌人展开无差别攻击,将他们全数逼退。 实力相对较弱的曾宇和汤以茹也在队伍三人的火力压制下,成功进入了防御圈子。汤以茹负责搜集物资,这次运气不错,两把爆能枪,还有一面防护盾。 “朝阳小队全力出击!”没有给敌人继续围攻的机会,密集的子弹就疯狂地朝着他们倾泻怒火,昏暗的地下试验室霎那间绽放开一朵朵燃烧的焰火。 原本还在抢夺物资的各方势力顿时作鸟兽散,四下逃窜,但还是有不少倒霉蛋逃命不及,成为了朝阳小队这头猛兽嘴里的点心。 初战告捷,朝阳小队收获颇丰,他们也并没有在原地长足停留,仗着人多势众,开始在各个区域四处扫荡。但奇怪的是,在战场上辗转奔波的他们,却没能跟皇冠小队再碰上一面,仿佛对方能准确预知他们的前进路线,有意地避开他们似的。 出来吧,皇冠小队,我邹兆阳倒想看看你们是不是真本事折得桂冠。 第77章 火力线 不仅是邹兆阳的朝阳小队碰不上皇冠小队,同样皇冠小队也没能遇到朝阳小队一次。 “我说龙队长,那支小队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吗?怎么跑了大半个战场,都没再碰上他们啊。”廖帆身上满满当当挂着从敌人身上搜刮而来的战利品,不住嗤笑。 不到半天时间,皇冠小队就遇上了大大小小十几拨敌人,不管是落单的敌人,还是成建制的队伍,在他们面前都支撑不了几个回合,就被他们砍瓜切菜般淘汰出局。 倒也不是敌人的实力太弱,而是他们在面对皇冠小队时过于自信,被皇冠小队逃命的假象轻易蒙骗,贸然出击,结果进了对方布下的圈套,最后被皇冠小队牵着鼻子走,直接团灭。 龙队长也甚是疑惑:“苏见彬,你说我们遭遇的队伍是不是被淘汰出局了,按照地上的时间现在都已经是晚上9点,如果他们还在场,不可能一次都碰不到。” 苏见彬缓缓摇头,郑重说道:“不要小看这支队伍。我在赛前看了他们第一场战斗的记录回放,令我意想不到的是这支叫朝阳小队的队长,现在还是名刚就读大一的新生,但他的人员安排老练得就像已从军六七年的小队指挥官。” “大学生怎么了,你不也是大二的学生吗,有什么出奇的。”廖帆不解。 苏见彬不想搭理这猪队友,继续和其他人解释道:“大一从开学到现在才两个月,至少90%的学生还是普通人,而他已经是初境大圆满。哪怕是世家子弟,也都进入天才的行列了。这样的天才学生,在我们学校是不会放他们到战场上历练的,因为他们要在第二年的全国新生武道会为学校争夺荣誉,要是伤到了大脑,对学校甚至对军队都是极大的损失。” 苏见彬又接着阐述他的推测。 “所以,我以上的推测只想证明几点。第一,他们的队长不是平庸之辈;第二,有高人在背后指导他们战术;第三,这是一支用来测试军校生和军队军人实力孰强孰弱的实验队。” 苏见彬一通分析,让军队出身的其余队员都对他刮目相看,军校生扎实的理论基础在现代科技战争中让他们难以望其项背。在组建小队时,其余队员对他这个由上级长官直接塞进来的军校生嗤之以鼻,然而连续拿下两场巡回赛冠军后,他们才意识到,这个19岁的军校生不管实力还是战术水平都远在他们之上,才收起了小觑之心。 此刻,皇冠小队也终于认真对待起那支只短暂交锋过一次的神秘对手。 “苏见彬,这次就由我来牵制他们的队长吧,论实力队伍中也是我最强。”龙队长主动承担了重任,“哪怕我被淘汰出局,你还能继续带领队伍赢下冠军。” 没有人反对龙队长的提议,决定好计策后,众人继续上路。 另一边,邹兆阳也是一路横扫,在他面前之敌溃不成军,缺少对手的他兴致阑珊,恨不得长了通天眼直接找到皇冠小队,和他们酣战一场。 两支队伍就在彼此防备彼此试探中熬过了漫长一夜,凌晨十二点第一轮物资投放,他们就开始了疯狂的抢夺和屠戮,整个地心战场都在他们威压之下战战兢兢地四处躲藏,生怕一冒头就成为死神镰刀下的亡魂。 而造就他们不幸的根源,竟然仅仅是因为战场上的两台生命收割机还没再次碰面,他们就只能成为了无辜的受害者。 “那支皇冠小队究竟是躲起来了还是死出去了,怎么就再没碰上了呢?”暴躁的王成不停抱怨,他们把绝大部分的区域都翻了个遍,就是没能发现对方的踪迹,没有亲手把对手送下场,他们总感觉心神不宁。 其他人也不同程度产生了焦虑症状,邹兆阳内心隐隐感觉,皇冠小队绝对没有被淘汰出局,他们正在某个隐秘的角落虎视眈眈,寻求最佳的时机给他们予以致命一击,众人的不安情绪正来源于此。 眼下离战场收缩还有四个小时,看着队友疲惫的身躯,邹兆阳再次承担起队长的职责,交给他值守,其他人暂做休息。 地下的世界不见阳光,也没有明月与星光,死寂而压抑的的空间里只有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干燥热风,带着难以言状的恐怖气息从身体间掠过,就像是大荒巨兽摄人心魄的嘶吼。 在煎熬中战场上的所有势力迎来了第一轮战圈收缩,警报声犹如死亡回音飘荡在战场每一个角落。 开始行动!朝阳小队众人借着小寐的机会恢复到最佳精神状态,朝着收缩圈全速转移。 一路上的坦途超乎他们想象,完全没有任何队伍阻拦他们行进。就在他们以为将要顺利进入安全区域时,一枚定时炸弹破土而出,钻进队伍中间,随着炸弹上的倒计时读秒结束,数十道如电闪雷鸣般的脉冲激流在队伍所有人身上乱窜。 糟糕,中了埋伏! 邹兆阳瞬间激发出虚能抵抗这股能够麻痹身体的古怪力量,其他人就没有他那么快的反应速度了,一个个或蹲伏或躺地呻吟着。邹兆阳暗道不妙,快速拿出防护盾开启防护状态。 袭击他们的并不是普通炸弹,而是能瞬间摧毁作战服防护罩的脉冲磁流弹,作战服一旦失去防护功能,哪怕普通的枪械都能轻易造成伤害。 就在他刚开启防护盾,一道黑影从角落里蹿出,毫无意外地竟是皇冠小队成员。只见他手上的炮筒连发,高爆弹一发接一发轰炸着防护盾,完全不在乎弹药的消耗。 敌人可以不在乎,但邹兆阳心中可是要滴血了。手上的防护盾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跌,眼看就要见底。 你们快点振作起来啊。 好在防护盾最后还剩下3%能量的时候,敌人的高爆弹也全部打光,庆幸的是蔡靖抵御住了身上乱窜的脉冲磁流,站起身协助邹兆阳对抗敌人。 对方尽管只有一人,但却表现得不慌不忙,他又拿出一台激光切割仪安到手臂,对着防护盾激发出数道激光切割热射线,一点点将能量盾牌切开。 太嚣张了,欺负我们朝阳小队无人吗? 邹兆阳忍无可忍,运足力道闪身冲出,脚底生风,带着灼灼燃烧的虚能,朝着对方头部便是一记鞭腿。 那人早有防备,双掌化盾,竟已达到破境阶段。虚能盾化解掉邹兆阳的扫踢威力,却没法挡住邹兆阳半空中鹞子翻身再一个回旋蹬踢,连退两步。 这一试探,邹兆阳马上断定对方就是皇冠小队的队长龙启华,这下他更是亢奋,只要把这队长淘汰掉,皇冠小队就群龙无首,不再对朝阳小队产生任何威胁了。 想到这些,不再保留力量,爆发出极致浑厚的虚能,展开闪电攻击,势要把龙启华淘汰出局。 龙启华只能拼力抵挡,这才明白苏见彬说的破境之上是什么意思。对手的虚能还不能自由破体而出,但浑厚程度却远超破境阶,要不是他亲身体验,仍对苏见彬的话半信半疑。只是现在没有转圜余地,他也只能硬撑着。 胜利的天平一点点朝着邹兆阳倾斜,皇冠小队,你们输了。 可就在这时,一直没有现身的皇冠小队四人如神兵天降,拦在了邹兆阳和他的队友中间,那四人全副武装,手持枪械,对着还没完全恢复状态的朝阳小队成员展开攻击,强大的火力压制得他们一度无法做出防御动作。 这才是皇冠小队的策略。 用火力线将邹兆阳和他的队员切割开来,让他们无法头尾相顾,只需把蔡靖四人一锅端掉,哪怕留下邹兆阳一人,也改变不了战场局势。 邹兆阳刹那间从刚才的主动转换角色,变为了被动,他想要施救朝阳小队,但龙启华不会放过难得的机会,牢牢地把他牵制在原地。 朝阳小队岌岌可危。 第78章 打对攻 守不住了,蔡靖一人独木难支,他的防护盾早已被对面的强大火力破掉,只能开启作战服的防护罩功能替队友挡住子弹袭击,但也只是杯水车薪,要是还没有更好的防御手段,他就是第一个被淘汰出局之人。 就在皇冠小队以为胜券在握之时,战场陡生异变。 一阵地动山摇,末日崩塌的恐怖景象如神魔降临,裹挟着洪荒诞生之初的惊天伟力在地心战场横行肆虐。 不早不晚,地底火山竟在此时突然喷发,混夹着刺鼻硫磺味的滚滚热浪形成罡风冲击着战场众人。 火山爆发的强大冲力震得他们头顶上的巨石纷纷脱落岩层,不断塌方,无奈之下皇冠小队只能调整火力方向,将顶部坠落的巨石炸成碎片。 眼下火山喷发引发的地震并没有停止的意思,看着朝阳小队的人员一个个恢复如初,皇冠小队最终只能放弃难得的一举歼敌机会,恨恨离去。 “算你们走运。”离开前,皇冠小队的廖帆撂下一句狠话。 邹兆阳他们确实走运,不仅逃掉了皇冠小队的击杀,还躲过了火山喷发造成的损伤。有几支队伍就因为火山喷发时离熔岩地带太近,被滔天巨浪般的岩浆吞没,重伤出局。 劫后余生的众人调整好状态,这次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前行,好在一路上没再遭遇到对手的袭击,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峰哥,你这支队伍的运气不是一般好呢,没想到绝境之下还给他们起死回生了。”邬思桐难得有一晌和凌云峰相处的时光,陪着他在观战中心静坐了一晚上,直到此时看到战场上的激烈冲突,才挑动起兴致闲聊。 “有你这颗幸运星在,哪怕天塌下来都会化险为夷,我说得没错吧。”在讨女人欢心上,凌云峰的嘴巴比任何时候都要甜,“不过话说回来,战场上的环境越来越恶劣,他们之间的决斗要提前了。不出所料的话,在中午12点就能决出胜负。” 邬思桐还想说些什么,凌云峰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轻易猜出了她心中所想,微微一笑:“时间不早了,回基地办你的正事吧,你能陪我坐这么久我已经很欣慰了。” “那峰哥我先回去了。”邬思桐脸上带着歉意,心事重重地走向门口。 忽然她回眸一顾,眼若含星,面若桃花:“凌大哥。” 凌云峰与她四目相对,仿佛间又回到二十年前,那个带着几许羞涩几许芳华的少女第一次相遇的场景。茫然无措的少女在队长面前低声道歉时,嘴里喊着凌大哥的惴惴不安犹在眼前。 “我走了。”凌云峰满怀思绪再被拉回现实,那个懵懂少女的身影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军队中独当一面的铿锵玫瑰。 凌云十六士,不再完整…… 凌云峰静静坐着,目光穿过屏幕投影,恍惚间穿越了数十载光阴。又是新的一天,外面的军官相邀而入走进观战中心,他却如同一尊失去灵气的木雕,毫无反应。 战圈收缩后,朝阳小队又搜索到两批物资,勉强弥补回刚才一场恶战的损失。 一品晶石目前够用,战术手电人手一把,也没太大问题,就是手雷炸弹一类的投掷型武器还比较缺,但也顾不了太多了,因为随着洞穴的塌方,留给他们躲藏甚至战斗的区域越来越少,他们和皇冠小队第三次交锋不可避免。 “蔡靖、汤以茹,你们先带着物资撤退,我们三人负责垫后。”最后一批物资搜集完毕后,邹兆阳安排小队众人有序离开了这个随时坍塌的地下采矿平台。 如今最安全的地方只有战场东南方的天坑石围,也是战场中唯一一处能看到阳光的地方,不管会不会暴露行踪,都只能往那个方向赶了。 天坑石围是连接地面的主要通道,二十多条升降梯高达千米,站在底部抬头仰望苍穹,便如坐井观天,油然生出人类渺小无力之感。 邹兆阳此刻没有心情体验这种感觉,他们是来得最早的队伍,平台上还有零零散散的队伍和个人,不成气候,显然俱是元气大伤。 看到邹兆阳他们一行人仍维持满员,其他队伍全部做出防备姿态,他们好不容易撑到了此刻,谁都不想成为这头巨兽利爪下的冤魂。 只是,势单力薄的他们永远不是战场上的主宰者,另一头巨兽早已对他们张开了尖利的獠牙。 皇冠小队出现了。 他们并没在意邹兆阳的朝阳小队,快速地将战场上的杂鱼清理出去。 皇冠小队的目的很明显,他们有意在朝阳小队面前毫无顾忌地展现实力,一则不怕朝阳小队的偷袭,二则杀鸡儆猴,从心理上恫吓朝阳小队。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阳光也随之移动,照亮了底部平台。 将战场上的游兵散勇淘汰掉之后,皇冠小队就暂停了行动,场上只剩下最后两支队伍。 “他们打算要做什么?”王成对皇冠小队的谜之操作甚是不解,难道不应该一鼓作气冲上来和他们一决胜负吗,怎么剩下最后两支队伍反而不打了? 而敏锐的邹兆阳发现,皇冠小队其中一人在绞杀行动时动作极不自然,他判断此人定是受伤才导致的动作僵硬,再调用头盔的行动记录仪功能,他快速分析出,受伤之人就是第一次交锋时和他有短暂交手那人。 很好,那就先从你下手。 皇冠小队那头,在和邹兆阳他们交手时,苏见彬不慎被落石砸伤,虽说注射了一管疗伤液,但要完全康复也必须经过至少六个小时,以至他们把闲杂人员清理干净后,并没有贸然对朝阳小队发起进攻。 既然你们没打算动手,那就是我的表现时间了。 邹兆阳简短地和队友交流几句后,开始了他的个人行动,他绕着皇冠小队,一个个检查升降梯。皇冠小队看着他的怪异举止,却难以猜测目的,只能谨慎防备。 办妥。 邹兆阳看着时间走到了11点50分,距离下一轮的战圈收缩剩下只有十分钟,做出了进攻的手势。 展开攻势的同样还有皇冠小队,如果收缩后的安全区不在这个区域,那他们就必须在此之前先消灭掉对手,否则两队同时被淘汰出局的话,他们会被系统判定为负者。 两队同时发起强势对攻,所有的热兵器全部用上,整个升降平台都是炮火的轰炸区域,现在比的就是谁的弹药最先耗光。 1分钟,2分钟,双方都好像拥有无限弹药,哪怕无法伤害对方分毫也根本没有停下的打算。 5分钟,两支队伍还在源源不断输出火力,就连观战中心的众军官都开始惊叹,这两支队伍在前期究竟搜刮了多少物资。 终于在第8分钟,双方才停止了对攻,无他,仅仅是因为弹药都消耗殆尽,接下来就是拼拳脚的时候。 第79章 胜负手 邹兆阳早已锁定他的目标,那就是第一回合对他攻击的苏见彬。 这一次,邹兆阳不会再给敌人逃脱的机会。 苏见彬本想躲掉,却见敌人双掌齐出,对着他的头部轰出两记荒能炮。没等他做出防御动作,邹兆阳又借势前冲,虚能汇聚身前,化为冲击的电钻,冒着炽热红光的钻头,直接钻进他的心脏部位,无形的创伤痛得他撕心裂肺嚎叫不止。 邹兆阳一击得逞,但他的虚能消耗也极为严重。虚能外显化为实体,甚至隔空御物,那都是破境阶实力方能运用自如的事。为求速战速决,他也只能不顾消耗强行越阶段调动虚能。 眼看苏见彬不敌,龙启华只能抛下对手,过来相助。 皇冠小队中,龙启华的实力最强,已达到破境阶段,如果连他都无法阻拦邹兆阳,那小队中就再无一人能与邹兆阳匹敌。 苏见彬被邹兆阳重伤,虽然还没出局,但也暂时失去了作战能力。邹兆阳独自应战龙启华,尽管比对方低一个境界,对付他一人仍是绰绰有余。 蔡靖应战廖帆,两人同一境界,势均力敌,斗得不相上下。王成虽然只有升华阶实力,却在钟玲的攻势下不落下风,打得有来有回。至于曾宇和汤以茹,这两个奠基阶段的新人,就负责围攻白家声。一时间你来我往,拳见拳,腿对腿,两支队伍竟是难分难解。 只是他们再如何僵持,场上的局势可由不得他们。 两分钟时间须臾便过,中午十二点的警报声如同夺命丧钟,准时响起。 战场再一次收缩,安全区不在他们落脚的地方,那便意味着警报声结束,双方都会被同时淘汰出局。 按照比赛规则判断,如果最后两队同时被淘汰,那么就比较场上人数,人数多的一方获胜。如果两队人数相同,那么就判定哪一队最先进入上一个安全区,先进入的队伍获胜,这也就是皇冠小队着急的原因。 他们比朝阳小队晚到达升降梯平台,为今之计,只有在警报声结束前先淘汰掉一名朝阳小队的成员,他们才有机会拿到本场的胜利。 如果说,场上还有一人能改变战局,那就是苏见彬,他是最关键的胜负手。 最关键的时刻,苏见彬还是站了出来。他忍受着剧烈的疼痛,将全部的虚能激发出来,如同熊熊燃烧的火人,朝着曾宇、汤以茹二人冲撞过去,用他一人换掉二人,人数上皇冠小队占优,胜利还是他们的。 糟糕,没想到敌人最后还来个自杀式袭击。邹兆阳想要上前搭救,但苏见彬的速度比他更快,眼看就要冲到二人面前,就在苏见彬的袭击就要得手时,一个身影横在他的身前,竟是距离最近的蔡靖。 蔡靖结结实实挨了苏见彬虚能爆炸,光芒一闪,两人同时出局。 场上人数依然保持平衡,但实力上皇冠小队更胜一筹。 留给皇冠小队的时间不多了。 抽出身来的廖帆,将矛头指向曾宇。他不再吝啬体内的虚能,遍布周身,用出全力挥舞着拳头砸向曾宇。 “快跑!”在队友的呼喊下,曾宇没有一丝犹豫,朝着一部升降梯快速奔去。 廖帆对他的举止难以理解,在这狭小的空间,逃跑也只能争取到最多两秒钟的时间,最终还是逃不掉出局的命运。 曾宇跑到一部升降梯下,突然停下脚步,毫不畏惧地迎接廖帆的攻击。 “你完了!”廖帆冷笑。 不,完的是你。曾宇冷静得就像坦然赴死的勇士,面对廖帆的全力出击丝毫不惧。 两人进入升降梯的那一刻,电梯门关闭,随后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从内部传来,二人双双出局。 谁说我们就没有关键先生,曾宇就是朝阳小队的胜负手。兑子战术,曾宇可是行家。 时间来不及了,而今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白家声身上,他必须在最后的十秒钟把汤以茹击倒,才有扭转局势的可能。 即使只是十秒钟的时间,对于汤以茹这个刚踏入御能者门槛的新人,面对实力比自身强大数倍之敌,无形的压力如万仞高山重重压在胸前喘不过气。 她在队伍中一直扮演着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上阵不能杀敌,敌人围攻时亦不能解围,而同样是奠基阶段的曾宇连续三场比赛都是队伍中的关键先生,让她更是自惭形秽。 在学校时还有好姐妹风兰兰的倾力相助,能勉强跟上团队的修炼步伐,离开了风兰兰的羽翼下的荫庇,她一个人还能独立行走吗? 我不是累赘! 汤以茹放声怒吼,娇弱之躯却爆发出震撼对手躯壳和魂灵的惊天之能,她已经忘记了疼痛为何物,在白家声的重拳之下犹然不觉,拳脚如同出膛的密集炮火,和敌人展开强势对攻。 ……5、4、3、2……,极速消耗的虚能仿佛把她的灵魂从身上抽离一般,脑中的晶核快速暗淡,终将熄灭。 还是坚持不住了吗?汤以茹看着迎面而来撕破空间的熊熊火拳,从容地闭上双眼。 警报声戛然而止,全员淘汰。 “恭喜凌司令,您可是带出了一支神勇奇兵啊。”尘世的纷扰又将凌云峰带回了现实,观战的军官纷纷向他道贺,他的队伍又收获了一场大胜。 这帮小子,真够走运的。 凌云峰换上一张风度洒脱的笑脸,迎接四面八方道贺的声音。 “看吧,我就说这次我们一定能拿下头名,皇冠小队再强,还不是一样被我们拿捏。”医疗室中,邹兆阳自信的笑声传遍每个角落。 “不过这一轮,大家的表现都异常神勇。尤其汤以茹,我差点以为你最后的十秒钟顶不住被绝杀了呢。”讨论到最后关乎胜负的最后几秒钟,邹兆阳还是心有余悸。 他最初的计划是在电梯里安放炸弹,然后引诱对方实力最强之人进去,引爆炸弹将其淘汰,保持人数上的优势。只是没想到苏见彬被他打成重伤后还能作势反扑,把蔡靖换下场。好在曾宇凭着一股胆气,把廖帆引入电梯同归于尽,才勉强扳回一局。 而最关键的地方恰恰是实力最弱的汤以茹,硬扛住比她高两阶的对手连续冲击,将优势维持到比赛结束,她的拼劲让在场的每一个男性都敬佩无比。 而且最幸运的是,这轮比赛他们没有一人身受重伤,除了曾宇被炸弹震晕过去之外,汤以茹只是遭受了打击的外伤,泡了十分钟的疗伤液便恢复如初,生龙活虎的。 沉浸在胜利喜悦的众人嬉笑不停时,凌云峰走了进来。其他人忌惮他的威严,声音渐弱,倒是邹兆阳不以为意,朝他嘚瑟道:“老师,我们这轮比赛怎么样,我说要赢,那就绝不会输。” 即使凌云峰再老成持重,也被邹兆阳洋洋自得的表情逗乐了,开怀大笑:“你们这次的表现我很满意,全部重重有赏。” 而他那满怀心事,也随欢快的笑声消散无形。 另一头的皇冠小队就没那么开心了,苏见彬还躺在医疗舱,全身浸泡在培养溶液中,昏迷不醒。其余队员也一个个低着头,沉默不语,带队的教官对他们的失利深感遗憾,却也不知如何劝慰。 忽然一阵紧促的通讯铃音惊动众人,带队教官接通通讯,空气中的全息投影出现一名胖大军官,眉如长弓,眼似铜铃,声若洪钟:“军部情报中心的许主任跟我说,你们这轮吞了一场败仗?” 所有人低头,诺诺不敢言。 “我想在你们几人的口中,听到让我满意的解释。”尽管隔着无形的虚空,众人还是感受到了通讯仪另一头传来的沉重压力。 “长官,我这个队长的失责。”龙启华先开口了。 “不怪队长,是我们没有执行好龙队长的指示……” “我们没有把握好时机……” 原本还在沉默不语的皇冠小队众人一个个急着开口,想着主动承担责任。 噗嗤。 军官刻意维持的威严形象还不到一分钟,就露出了真容,捧腹大笑:“你们这帮熊崽子,这么不经吓,看到你们垂头丧气的熊样,我就忍不住想笑。” 医疗室几人长舒了一口气,就说嘛,长官怎么突然转性,变得这么严肃了。 “才一场败仗就失魂落魄的,要是上了真正的战场,你们是不是都得引颈就戮啊。”军官并没有责骂下属,摆出一副混世魔王玩世不恭的模样。 “胜负乃兵家常事,都别自责了,等小苏醒来后通知我一声。”军官安慰众人。 “对了老杜,对面是谁的队伍,把我的熊崽子们揍得这么惨。” 老杜是那名带队教官,他苦笑道:“资料上显示的是南部军区其中一支小队,凌司令亲自带队。” 军官神色诧异:“老杜你没看错?真是那头老虎带队?” 他又把头转向另一个方向:“老大,凌老虎趁你离开,偷偷跑咱们军营里来了,现在赶回去还能揍上他一顿。” “熊汉杰!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莫烦老子!”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军官目光所至的方向传来。 军官似乎早已习惯说话那人的脾气,不以为然,对几位失落的年轻人洒然道:“熊崽子们都给我振作起来,我老熊的兵可都是斗志昂扬的真汉子,哭哭啼啼的那是娘们做派。好好表现闯入决赛,到时老熊我回夏启定亲手把冠军奖杯捧到你们手上。” 第80章 为何而来 第三轮巡回赛结束后,队伍排名再一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朝阳小队拿到头名5分,累计分数来到11分,从第九名冲到了第四,就像过山车一样刺激。 排名第一的还是皇冠小队,尽管没拿到头名,单场第二的他们还是给队伍赢得宝贵的3分。同样累计13分的苍龙小队由于比赛结束得晚,只能屈居第二。 形势也逐渐明朗。 中部军区和东部军区麾下两支队伍在争夺第一名上互不相让,属于北部军区的涅盘小队则紧随其后。 只有西部军区的队伍最惨,实力最强的死光小队连续三轮不是倒在了第三,就是在决胜时刻输给对手,遗憾告负,堪堪挤进第十名。 但这并不是他们被嘲笑的理由。 因为风兰兰的队伍直到第三轮赛罢也才积累了5分,勉强挤进前20名,自不必说还有多少队伍怀着希望而来,抱着遗憾而去。 拿到好的名次固然高兴,只是连着几日都在进行高强度的军事作战,哪怕连邹兆阳这个精力怪都吃不消,就更不用说曾宇和汤以茹他们了,蔡靖和王成在军队长期地接受军事训练,还能勉力支撑,但也极不好受。 邹兆阳也从离开第一天的兴致勃勃,到现在的一脸苦相,恨不得随身带着一张床,走到哪睡到哪。 “你们说说,我为何把你们这帮刚进军校读大一的小雏鸟扔进军队演习里历练?”凌云峰也看出了这帮小子的疲态,忽然发问。 折磨我们呗,邹兆阳白了他一眼,也不吭声。 凌云峰猜得出邹兆阳的小心思,并不理他,目光投向军营出身的蔡靖:“小蔡,你觉得这种小队作战的军演意义在哪,为何我们联邦军队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举办?” “回司令,养兵千日,国家联合举办大型军演,就是为能提升我们的实战能力,保持战斗状态,才能在国家需要我们时,能挺身而出保家卫国。” 蔡靖的回答僵硬且公式化,属于军人的固有思维,但也合乎情理。 只有真枪实弹在场上比拼,才能真正激发出一名军人的血性。 比起大荒域外战场动辄丢掉性命、客死异星的惨烈大战,在演习中受点小伤根本不值一提。 但对于邹兆阳他们这些还没有接受正式军事教育的联邦储备人才而言,战争似乎是一件离他们遥不可及的事情。 邹兆阳心里,探索那不可知的星域,组建自己的小队去捕捉蛰伏在大荒深处的异兽,才是他最想做的事情。 凌云峰又问了曾宇和汤以茹,他们则是认为凌云峰是为了提高特训班的应战能力,以迎接明年三月底的全国新生武道会。 “你呢小子?”凌云峰最后问到邹兆阳。 邹兆阳心中早有答案:“为了扬名,为了更强。” 这就是他的回答。 他的目的很纯粹,想要把自己的名字传遍神州,那就必须经历一次次的战斗打出名气,而每一次的战斗,都是对他的磨炼。强者恒强,他要做的就是做一名纵横大荒的强者,而不仅仅甘心做凌云峰的学生。 凌云峰的名声是他自己闯出来的,所以我邹兆阳,也必定闯出自己的名声。 “小子,我就喜欢你的傲气。”凌云峰毫不掩饰内心的想法,“明年三月底的武道会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宇宙大荒,才是强者的舞台。” 想要变强,没有捷径。此时,他们就在这条漫长的道路上飞行。 第四轮巡回赛,赛场设在神州正东方向的澹州,这一轮,他们将会跟风兰兰的飓风小队碰面。 最开心的要数汤以茹,从开赛至今她们都不允许使用通讯仪交流,这简直把她憋疯了,恨不得立马瞬移到风兰兰面前,和这个好姐妹述说心事。 邹兆阳想的又是另一回事,这一轮他打算和风兰兰的队伍合并成一支十人大队,更有利于战术上的配合。 凌云峰看出了他的打算,提醒他一件事:“澹州在东部军区的管辖范围,而东部军区和我们南部军区的竞争最为激烈。现在我们是客,他们是主,东部军区的队伍不会轻易让我们喧宾夺主。进入战场后要学会随机应变,不要太过理想化,做好打硬战的准备吧。”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跟风兰兰讨论战术。 十人队伍的威力他在第一场比赛时就已经见识到了,完全就是所向披靡,可以在战场上横着走的存在。如果连这纸面上的优势都不懂得利用,只能说蠢到没边了。 澹州的军事基地到了,飞艇疾速下坠穿过云层,一片无垠的幽蓝进入视野,海天交接的碧蓝弧线娴静而典雅,如母亲柔和的怀抱。 军事基地设在茫茫大海中的一个小岛上。 说是小岛,也有接近2000平方公里,周围一带还有连绵的群岛,环境甚是怡人,即使不是用来做军事基地而是旅游胜地也是极好。 等飞艇稳稳降落到停机坪后,凌云峰带领小队众人依次走下舰艇。他们面前站着一排穿着正装制服的军官,为首的军官身材高大瘦削,却掩盖不住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凌司令,欢迎您的造访,姬司令已在会客厅静候您的大驾。”高瘦军官板着一张威严肃穆的脸,不苟言笑,看起来就不太好相处。 凌云峰抬手回敬:“久违了,叶军长,还请引路。” 邹兆阳他们由接待人员带到休息的地方后,曾宇汤以茹二人才长吁了一口气。 “那名军官是谁啊,板着一张死人脸,在他面前完全不敢喘气。”汤以茹小声抱怨。 蔡靖熟悉军务系统,给她解答:“他是东部军区军长叶戍功将军,平时都在东荒域岁禛界域戍守,很少待在夏启,不知为何回来了。” “我们是来参赛的,又不是和他们打仗,有什么好怕的。”邹兆阳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不管他是何方神圣,不管他的队伍有多强,上了赛场后我们一路杀过去就是。” 之后众人又分析起本轮比赛的其他队伍,讨论意味正浓时,一道身影扑向汤以茹,把汤以茹吓了一跳。 一个光头紧紧抱着她,动作亲昵,但笑声却无比灿烂。汤以茹先是惊慌,继而迟疑,最后开怀大笑,和那光头相拥:“风兰兰,你怎么变化这么大,我都要认不出你来了。” “不是……”邹兆阳也认出了风兰兰,“你还真是个疯婆子啊,这都什么骚操作。” 长发对女人来说,就是美丽的一个代名词。结果风兰兰反其道而行之,把一头好不容易蓄起来的乌黑秀发全部剪光,乍一看就跟个假小子一样。 “不提了,反正就是头发长惹的祸,让我输了一场比赛,干脆全部剪掉,眼不见为净。”风兰兰并没有因为剪掉了飘飘长发而心疼。 只是邹兆阳脑子里却不由想到一句话——头发长见识短。 而风兰兰队伍几人也跟随着走了进来,包括荆缪和严峥两名特训队的同学,一下子休息室成了联谊会,大家也不讨论战术了,把近十日的经历当做谈资,你一言我一语热闹非凡。 就在众人沉浸在言笑晏晏、欢声笑语的氛围之时,凌云峰心急火燎赶来,打断了他们的联谊现场:“这轮比赛,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给我拿下冠军!” 第81章 独行侠 凌云峰脸上的神情表明他不只是随意说说而已。 这凌胖子又抽什么风了,每次都是前一刻叫大家尽力而为,下一刻就下死命令。 众人扫兴散去。 晚上7点,邹兆阳还想到沙滩上感受浪漫的海风,结果又被凌云峰叫去开会,显然凌云峰对这次的比赛极其看重,对比前面几轮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 基地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小型的指挥室方便开会,张晋原也参与了战术磋商。 趁凌云峰还没到场,邹兆阳偷偷问起凌云峰今天一反常态的原因。 张晋原忍俊不禁:“还能有什么原因,吃瘪了急着找回场子呢。” 原来上午凌云峰在作战指挥部和东部军区的总司令姬连岳会面时,二人在交流军队建设上,由于南部军区的军队成绩稍逊于东部军区,被姬连岳含沙射影地奚落了一番,事后越想越不是滋味,于是就拿邹兆阳他们当泄愤工具用了。 “他就是死要面子,输了有什么好说的,下次赢回来就是了。”邹兆阳也愤愤不平,自己被卷入这些大人物的没有硝烟之争中才是最无辜的。 “难哪。”张晋原摇头啧啧叹道,“两人都是极其好面子之辈,一头狮子,一头老虎,从年轻斗到中年,斗了几十年还不停歇。” 邹兆阳倒是从中闻到了八卦的味道,原来凌胖子年轻时也是个争强斗狠之人啊。他还想再向张晋原多了解凌云峰年轻时的事迹,匆匆赶来的凌云峰本人打断了他的念头。 “邹兆阳,这次你独立行动。”凌云峰直接把他的十人队战术一票否决了,邹兆阳好生郁闷。 接着凌云峰又布置了数套战术,以及执行战术的队伍。凌云峰讲得差不多了,便交给张晋原把战术重点逐一详解,确保每个人对战执行到位。 但不管战术再高明,到了真正的战场后还是得随机应变。 趁着张晋原在解析战术,凌云峰把邹兆阳叫到一边:“说说我为什么要你单独行动?” 他没有解释自己的策略,反倒让邹兆阳解读。 但经过了最开始的不满、不解之后,邹兆阳逐渐冷静下来,大概明白了凌云峰的意图,沉着说道:“很简单,我有一人牵制敌方一队的实力,诱饵战术。” “没错,实力面前,一切技巧都是徒劳。你的实力尽管还没达到一人灭一队,但足够让他们忌惮。敌进我退,敌退我扰,牵制住敌人,保证队伍不受到敌人的干扰,你在,队伍就在,这就是你的作用。” 腾龙之巅第四轮巡回赛在次日准时开启,比赛场地设在基地以东三十公里岛群上,包括附近整片海域都成为战场。 朝阳小队的备战交给一名负责后勤的军官督办,昨晚布置好战术后,凌云峰就没再和小队众人接触。有邹兆阳那小子就够了,自己过去盯着反而无形中给他们压力。 他直接去了观战中心,比赛即将开始,战场开启的前半个小时对战局走向至关重要,他可不能错过了。 观战中心众军官看到他这么一个大人物过来,纷纷站起身敬礼致意,只是他环视了一圈都没发现那个人,内心微微有些失望。不屑观战低级别的演习?还是对自己的队伍没有信心,不敢现身? 正想着,一个气盖山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凌兄好雅兴,小辈们的战斗曾几何时入了你的法眼。” 凌云峰回头看去,一道身影如同蜿蜒绵亘的高大山岳,又好似一堵铜浇铁铸的护国城墙,一身笔挺利落的军装,好一位气度非凡的铮铮好汉。 那军官双眼锐利如鹰鹫,眉宇肃杀如剑芒,一把浓密的络腮胡如狮鬃威风凛凛,不是东部军区总司令姬连岳又是何人。 凌云峰闻言,也是哈哈大笑,虎眉一振,气势并不弱了。 “彼此彼此,姬兄事必躬亲,体恤将士的拳拳之心也不遑多让啊。” 军演还没开始,两人就先斗上了嘴。 二人落座,又是一番谦恭客套,但言语间的较量意味却十足,直到比赛开始才有所收敛。而张晋原给所带领的飓风小队做完战前动员后才赶来观战中心,和他同时赶来的还有东部军区的军长叶戍功,两人之间并没有上司的火药味,友好致意后便有次序地入座。 不多时,大屏幕上就传来了战场上的即时镜头。邹兆阳被传送到战场中的一个地下导弹基地,四下黑暗无光,他没有马上打开头盔上的照明功能,而是释放出虚能,感受周围的环境。要是贸然打开探照灯,很容易引来同样传送到此的敌人偷袭。 好在这里除了有不少障碍物之外,并没有生物移动的信号回馈,也就放心打开探照灯,同时启动搜索雷达。 他的举动第一时间就被凌云峰看在眼里。这小子还算谨慎,凌云峰微微颔首。确认邹兆阳暂时安全后,他又把目光投向战场另一边,曾宇的传送点。这一轮他把曾宇当做战术核心,也是基于前三轮赛事的数据,曾宇的牵制能力相当出众,加上他只有奠基阶段的实力,比起邹兆阳更适合当诱饵。 曾宇的运气极好,他被传送到一个信号塔,居高临下,塔底下的一切事物尽收眼底。更走运的是,信号塔就有一批现成的物资,开局不到5分钟的时间,朝阳小队就完成了位置共享。 由于邹兆阳独立行动,队伍的指挥权暂时交给了蔡靖。至于邹兆阳,他的任务就是短时间内找出东部军区两支队伍的行踪,深入敌后跟踪他们。 邹兆阳快速搜寻了一会,就在地下导弹基地搜到一批藏得极隐秘的物资,两个热源信号追踪定位器,一套谐波共振激发装置。热源信号定位刚好能满足跟踪敌人的需求,而谐波共振激发装置和极磁炮威力相差不大,并且蓄力时间比较久,只能在紧急情况时才有奇效。 装备完毕之后,邹兆阳深吸一口气,眼神转而坚定,离开了这个便于藏身的地下基地。 他的行动关乎队伍的胜负,一味的躲藏只会把主动权交给敌人,主动出击才是最有效的掩护队伍。 “曾宇、蔡靖,你们随时注意战场动态,一旦发现敌人的踪迹,直接向我汇报,然后撤离,不要纠缠。”邹兆阳口中的敌人,是指东部战区的两支队伍,刀锋小队和战马小队。 就这样,曾宇和蔡靖除了找到飓风小队组建阵型,又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替邹兆阳留意刀锋小队和战马小队的行踪,三个位置同时展开搜寻,效率会快上许多。 一路上邹兆阳遇到不少单独行动的个人或者两三人集结的队伍,要么远远避开,要么施展全力把对方吓退,他可不能在这些地方耗费虚能。 就在他正为找不到目标开始焦躁时,曾宇发来了讯息:“队长,发现目标,是刀锋小队的成员,只有一人。” 终于出现了吗? 邹兆阳确认位置后,便用最快的速度朝着曾宇标记的位置移动,3分钟后,敌人的身影出现在邹兆阳的前方。 就是你了! 邹兆阳借着密林隐藏身影悄悄接近后,一个箭步冲出,朝着对方挥出一拳,速度之快,直到逼近脑门后对方才恍然察觉,下意识地伸手格挡。但邹兆阳还留着后手,手掌一张,荒能炮从掌心轰出,打中对手的头部,把他震得大步后退。 邹兆阳正欲作势再攻,突然一支十字回旋镖从侧身直向他头部戳来,他身子一矮,低头闪掉。回旋镖却仿佛能定位追踪,又分裂成四片刀刃飞旋回来,朝着邹兆阳的头、胸、背、腿四个目标袭去。 想伤我?没那么容易。 邹兆阳脚底生力,借势起跳,身子一拧,在半空中有如陀螺一般旋转起来,带着周身虚能化为一道龙卷,竟将四把飞刃卷入其中,硬是刺不进身子半分。 “送回去给你!”邹兆阳大喝一声,护体龙卷带着那四把飞刃朝着敌人席卷而去,飞刃击中瞬间轰然炸开,将敌人炸飞数米。 未曾想这回旋镖还是枚小型追踪导弹。 只不过这样一来,躲在丛林中的敌人也暴露了行踪。 一人出来引诱敌人,另外之人负责偷袭,这样的手段在多数情况下无往而不利,只可惜他们今天遇上的是邹兆阳,轻松就把危机化解开来。 刀锋小队的成员偷袭没有得逞,狼狈爬起后快速逃跑。邹兆阳并没有着急追赶,他要先确定对方究竟潜藏有多少敌人,有没有设下陷阱等他入瓮。 待他跟上去之后才发现对方只有两人,并没有如他所想那般集结十人大队。 难道东部军区这两支队伍没打算汇合,而是各自为战? 正疑惑时,通讯器传来蔡靖的紧急求救:“不好了,战马小队和刀锋小队的人在围追我们!” 第82章 牵制 蔡靖已经和王成完成了汇合,本想着前去接应仍藏身在初始传送点的汤以茹,没想到半路上就碰上了已经成功集结的联合团队。 东部军区仍然采用化零为整的战术,在战斗最开始阶段,人数就是优势,只有将这种优势延续到后期,才有更多战术执行的可能,否则一切都是免谈。 邹兆阳此时方才醒悟过来,他追踪的这两人只是一个诱饵,为的就是牵制他。 “混蛋!”看着自己被敌人带离队伍越来越远,邹兆阳忍不住咒骂,哪怕他行动再快,也断然救不回蔡靖二人了。 “干得不错,曹砾这小伙子果然有胆识,把敌人给牵制住了。”观战中心,姬连岳和手下叶戍功分析着战场的局势,看到形势大好,不禁畅怀大笑。 但明眼之人轻易就能看出,他这哪是讨论局势,分明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拐弯抹角地取笑凌云峰呢。 你派人牵制我,现在反被我牵制住了,看你的人还能怎么救场。 邹兆阳没法救场,不代表他的队友任意被人拿捏了。 危急时刻,一支队伍的出现成功阻止了联合队伍的包抄。 风兰兰的飓风小队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完成了全员集结,他们顺着蔡靖留下的记号一路跟来,在紧要关头成功救下危在旦夕的蔡王二人。七人队和八人队,如果不是死斗,短时间内没那么容易分出胜负,双方对峙了一段时间后,八人队只能无奈撤退,再做打算。 这回轮到凌云峰得意了:“我说老张,你这队伍带得不赖嘛,谋定而后动,突击够迅速,差点就把敌人一锅端了。”尽管有些夸大其词,但明显是说给姬连岳听的。 果然姬连岳闻言,脸色骤然一变,阴沉无比,重重哼了一声。 两大军区的势力交锋,仿佛都自认为吃定了对方,视其他队伍为无物,也只有这两个军区才有如此魄力。 尽管还没有爆发冲突,但也完成了彼此试探,而时间也才刚刚过去了40多分钟。 被救下来的蔡王二人大呼万幸,他们并不知道,在行进中就已经被对手盯上,对方没有急于出手就是为了等队友把邹兆阳引开,再合力将两人一并解决。 经历这一小段插曲后,二人也更加地谨慎行事,等候他们的还有更细致的任务安排,可不能一开局就被淘汰了。 战场另一头的邹兆阳,收到蔡王二人安然无恙的消息后,也长舒了一口气。他放弃追踪刀锋小队二人,继续孤身游走在群岛战场各个角落,并没有停止对东部军区联合小队的搜寻。 再说刀锋小队二人逃出生天,第一时间和总队进行联系:“队长,我和陈升已经摆脱敌人追击,但还是没法确定敌人的身份,只能从实力上猜测可能是朝阳小队的队长。” “小队收到,你把战斗记录传回来即可,继续在各角落游击,遇到情况及时汇报。”队长给他们下达命令后就暂时切断了联系。 “我说曹砾,孙队长派我们两个实力最弱的去牵制敌人是不是太冒险了?”叫陈升的队友抱着不解。 曹砾并没有表现出陈升的急躁,认真回答他:“忘记昨晚总司令在战术指导时怎么说了吗?第一轮巡回赛时,我们东部军区实力最强的苍龙小队和冲击波小队就是因为过于轻敌,输给了南部军区的朝阳小队,而最大的威胁来自于朝阳小队的队长,所以这一轮必须有人牵制他。” “但我们也先得找到他本人才能展开下一步行动吧,你如何确定刚才追击我们之人就是敌方的队长,他会脱离队伍独自行动吗?”陈升更是不解了。 “因为……” “因为,我连续输给你那两次,都是被你用牵制战术拖垮队伍。凌兄,事不过三呐。”姬连岳仿佛已提前预判了老对手的战术,得意笑道。 作为上帝视角,观战中心诸人轻松就能看出每支队伍采用的战术。邹兆阳没有第一时间集结队伍,而是独自行动寻找敌人,就跟二十多年前凌云峰的策略如出一辙,师父用什么招,徒弟自然也学什么招。姬连岳连续在凌云峰手底下吃两次亏,这次以参谋的身份指导队伍,自然引以为前车之鉴,不会再给凌云峰得逞的机会。 凌云峰哈哈大笑:“姬兄好记性,凌某打的胜仗太多了,哪像姬兄那般记得那么多旁枝末节。” 姬连岳的确看穿了他的战术,而且也成功破坏了他的计划,正因如此,这一轮的赛事才更有趣味。只是没法再用同样的计谋羞辱那头蠢狮子,多少有点可惜。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关注着战场上的动态。 而战场上也难得进入了一个平缓的发展阶段,除了一些零星的战斗,团队间的冲突少有发生,一直到了下午6点也没有淘汰掉多少人,除了邹兆阳跟东部军区的队伍,还有好几只劲旅也在观望,他们巴不得战场上这两方最强的势力打起来,好坐收渔翁之利。 一直到月挂中天,赛场上各方势力都没有作战的欲望,凌云峰甚感无聊,伸了伸懒腰便欲离去:“我说狮子头,小辈们的胜负,就由他们自己去争吧。啥时候我们两大军区来场联合演习,让老家伙们也动动身子骨,不比看小娃娃们打架有趣多了?” 也不看姬连岳的脸色,起身离去。 刚走到门口,观战室就爆发出一阵哗然。 “东部军区的队伍竟然先发起突袭了,好手段!”一众军官大声叫好。 战场上的第一波大型冲突正式上演。 什么!那头蠢狮子玩的什么诡计? 凌云峰被吊起了胃口,又迅速坐回座位,他倒想看看姬连岳的手段。 不看还好,一看大呼不妙。己方联合队伍竟被姬连岳的团队切割成三段,朝阳小队的汤以茹和飓风小队的王涛被敌军包夹在中间疯狂攻击,两端的队友被一上一下切开,无暇自顾。更要命的是,打游击的陈升和曹砾也如有默契地赶回支援,牢牢牵制住了实力最强的风兰兰和另一名飓风小队成员郭林,这两个大圆满实力的战斗力竟然被两名只有奠基阶段的对手死死缠住,脱不开身。 看着阴晴不定的凌云峰,姬连岳抚须长笑:“谁说牵制战术就必须只盯一人,牵制战术的核心是己不是敌。” “这一战,定胜负!”此言一出,斩钉截铁,不容置喙,好似那傲立山巅,俯视兽群的雄狮,仰天长吼。 第83章 反牵制 东部联队的战术执行相当成功,纵向切割,把南部联队阵型打乱,顾此失彼。而眼下汤以茹和王涛在重火力包围下,只能打开防护盾苦力支撑,如果继续任由敌人攻击,他们二人势必最先被淘汰出局。 没救了吗? 凌云峰反倒开怀大笑,对张晋原道:“老张,你说姬司令是不是遗漏了关键的地方?” 你这老虎头输急眼了吧,姬连岳正想出言嘲讽,突然想到什么,大呼不好。 他忽略掉了一个关键人物,准确的说,是两个。 邹兆阳带着曾宇及时赶到,这次他们的目标是陈升和曹砾。 两人不知道从哪里搜刮来的武器,一人一把爆能枪,对着陈升曹砾便是一通集火扫射,原本用来牵制敌人的陈曹二人,现在形势逆转,反被牵制住了。没有防护盾的他们,只能开启作战服自带的防护罩功能,以消耗大量荒能的方式来抵挡敌人的攻击。 看到邹兆阳的反牵制战术成功,风兰兰自是高兴不已,调转枪口也加入了包夹行列。 危机转移回给东部联合队,要么他们死攻汤以茹王涛,放弃自己的队友;要么集中火力,救出队员先行撤退。 权衡之下,东部联合队还是决定收缩队伍战线,先合力援救陈曹二人。 原本还被火力包围的汤王二人,火力转移之后,压力瞬间释放,两人迅速转移阵地,朝着大部队的方向撤离。而迫于东部联合队的火力集中,围攻陈曹的邹兆阳等人,也只好放任二人离去。 两支队伍激战近十分钟,也没有给对手造成减员,甚至场上局势一度不分伯仲。但不得不说,改变战局的还是邹兆阳、曾宇二人,要不是他们及时出手,恐怕早被敌人清掉了一大半。 尽管双方人数没变,但弹药的消耗却是巨大,不得已,两支队伍也只能到处打劫落单的小虾米弥补微不可闻的损失了。 场上两队打的是惊心动魄,场外看的人却是大呼过瘾。凌云峰看到自家队伍的出色表现,更是风光满面,洋洋自得:“老张,我就说邹兆阳那小子靠谱,怎么有人就是不长记性,上次吃了大亏,这次还继续放任他不管。看看在第二轮的时候人家北部军区的多聪明,硬是以三换一兑子战术,把这小兔崽子先淘汰掉,后面不就拿了个第一嘛。” 他这话含沙射影的,就是变相的嘲讽姬连岳愚蠢,可怜姬连岳,一肚子火气愣是无处发泄,还要摆出一副无谓的表情。 还得亏叶戍功一旁劝解:“司令大人,现在场上局势还是我们占优,只要过了午夜十二点,我们立即更换第二套战术,不见得拿不下胜局。” 闻言的凌云峰咦了一声,侃侃言道:“老叶,得了贺老的几分真传了?老实告诉你,你那老师就是因为没想到邹兆阳这个变数,才导致了第一场的败落。本以为你会把他的话听进去,结果你还是没引起重视,不信,你就继续看下去吧。” 在姬连岳面前斥责他的属下,这完全是在拆他的台了,姬连岳重重一哼:“我就不信那个叫邹兆阳的小子,真有那么神,还能扭转乾坤?” 凌云峰倒也不以为意,哂然一笑:“当年那个叫凌云峰的小子,同样是这么神。狮子头,你错就错在放不下自己的公爵架子,潜心到军校任教淘金子培养人才储备,尤其是那些出身底层的好苗子。凌某实话与你,这两支队伍,就是我随性组建,拿来历练他们用的,就想证明平民出身的孩子并不输那些世家子弟。话说回来,你还得感谢我,替你磨炼了你那侄儿,他不如当年你的资质,但心性比你谦和多了。” 说罢,不再逗留,大步离去。 危机解除,邹兆阳又隐入黑夜之中。 他已经把热信号追踪定位器成功安到东部联队的成员身上,接下来就是在其背后偷偷跟踪,伺机打乱他们的战术布局。 此时距离凌晨12点的物资投放还剩不到半个小时,若不出所料,敌人的下一步计划也必然是优先抢夺物资,那他不妨在对方抢夺物资之时捣乱一下好了。 而另一头,南部联队也开始了第二步计划。 “曾宇、汤以茹和我三人一组,其他人一组,大家分头行动。”风兰兰按照计划分配任务。 有邹兆阳在监视着东部联队的一举一动,她不需要担心遇到敌人的偷袭,指挥了三场战斗之后,她的表现也越来越稳重。 蔡靖组负责争抢物资,风兰兰组负责外围扫荡,而邹兆阳作为监视和牵制敌人的关键,战术始成雏形。 伴随着战场上空的警报声响起,第一轮物资开始投放。 邹兆阳匍匐在东部联队的300米外,随时关注着信号源的移动。热信号源定位器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准确监视到信号发射器附近100米的热信号数量,从邹兆阳的接收端可以清晰看到,对方十人还是聚集在一起,并没有分开行动。 不对!怎么回事? 被他偷偷安置了定位器的曹砾此时却离开了大部队,一个人行动了。权衡再三,他只能狠心放弃对曹砾的追踪,和东部联队保持着安全的距离,继续跟踪他们。大部队沿着海岸线直奔一处废弃港口,那里停着一艘退役的航母,东部联队也是猜测会有物资投放在那里,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问题又抛回给邹兆阳,船上大部分区域空间狭小,显然不适合作为战斗场地,尤其是在势单力薄的情况下。但如果放任这支队伍横行肆虐,只会让他们后期实力越来越强大,对己方威胁极大。思来想去还是咬牙跟了上去,只盼船上没有投放物资,让这支队伍无功而返。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事与愿违,航母上不仅有物资,还有两批物资。 计划有变,邹兆阳决定,必须抢到一批物资。等东部联队进入航母的内部舱室后,邹兆阳才小心翼翼登上甲板。 自从进入了大荒探索时代,旧时代的战斗机、运输机都变成了老古董,陪葬着如同钢铁坟场大型航母,在一处处的海岸港口堆积成墓葬,神州联邦昔日荣光下游荡的钢铁幽灵。 邹兆阳没时间感慨,物资并没有在甲板上,他顺着舱门进入航母内部,开启屏蔽罩,借着牢记在脑中的航母结构布局图,仔细探索起这头巨大无比的钢铁巨兽。 航母内部至少有三拨势力在搜寻物资,邹兆阳无法确定具体数量,是因为可能还有和他一样开启了屏蔽罩,防止被夜视仪和透视仪探查出踪影的额外势力。 此刻他将目光投在了后勤舱,从结构布局图和物资信号反馈结合起来分析,他断定两批物资分别在后勤舱和动力舱,但动力舱此时已被东部联队和另外一支3人小队捷足先登,两拨势力必有一番激烈的争夺战,而后勤舱目前只有一支二人小队前往,并且行进速度不快,显然这支小队对航母的构造完全不熟悉,只能一个个舱室摸索。 沉下心来后,邹兆阳运转虚能,随着精神力外放,如同黑暗中长了一双眼睛,方圆十米内的建筑结构随着电信号传入脑中。他就像是脑中装了一台导航仪,顺着路径飞快地向目的地跑去。 短短3分钟,他就追上了在前面探寻物资的二人小队,没给他们准备的机会,虚能轰然爆发,化作两发炮弹从掌心轰向前面两人的面门。 命中! 两人被灼热的虚能攻入大脑神经,巨大的疼痛逼得他们嚎叫不止,奠基阶段的实力果然经受不住他全力一击。 邹兆阳闪身向前,一人一拳把他们砸晕,结束了二人的痛苦,搜刮掉敌人身上的物资后,按下他们的弃权按钮把敌人送出了战场。 没有了干扰的敌人,邹兆阳终可放心探索。 物资被投放在后勤舱的一个大型集装箱内,不费吹灰之力便已搜到。一把爆能枪,两枚闪光飞雷,80发爆能弹,还有十枚一品晶石,这波果然赚了。 正待他准备离去时,一道阴影如毒蛇一般从角落里蹿出,闪到了他的身后,右手举起,冒着滋滋的电弧蓝光,仿佛死神降临的声音。 第84章 布局 电弧炮,可以轻易穿透作战服的防护罩,直接对身体造成巨大伤害,不死也是重伤。 邹兆阳大意了,他忘了还有人跟他一样,开启了屏蔽罩藏身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等候着猎物送入嘴里。 不好! 千钧一发之际,邹兆阳脑中一片澄明,想起了凌云峰给他的训练,把人体本身也当做外物,同样能够受到虚能的驭使。 电弧圈激活,就在刚要打到他头上时,邹兆阳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还没给敌人反应过来的时间,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敌人身后,手指轻抬。 “砰!” 一发虚能子弹贯穿敌人头颅,秒杀。 淘汰掉敌人,从他身上掉落下来的战利品也一并收归到邹兆阳的手上。可就被这么一耽误,东部联队已经抢到了动力舱的物资,正朝着后勤舱赶来,此时逃跑已然不及,船内走道狭小,他不可能从敌人的围堵下溜走。 既然跑不掉,那就陪你们玩一把捉迷藏好了,邹兆阳笑容灿烂。 东部联队的行进速度极快,短短的2分钟就来到了后勤舱的门口。 “队长,人不见了,看来他开启了屏蔽罩,我们要一个个箱子搜过去吗?”一个冷淡的声音问道。 “周洋,你把氙气光源发射出去,他藏不住的。”话音刚落,强烈的白光如同一个小太阳悬挂在空中,照亮了整个后勤舱数百平米空间,藏得再好的敌人也无所遁形,在箱子角落中的黑影暴露在他们面前。 “看到你了,小耗子。”队长哼声冷笑。 只见他手一抬起,一束白色激光在黑影的头部聚成了小点,不等黑影反应过来,镭射光线穿透了他的头颅,直接出局! 可是那人出局后,身上却没有掉落任何的物资。 “怎么回事?”他们一直有人盯着后勤舱的动向,物资被找到后的第一时间就朝着后勤舱赶来,只有一条通道离开舱室,而且还被他们牢牢占据,哪怕一只蟑螂都无法从他们脚底下跑出去,更别说一个大活人。 就在所有人还在疑惑时,一道黑影从他们头顶如流星坠地般砸下。 邹兆阳在躲过前面第一个敌人的偷袭时,就已经察觉到后勤舱还有一个藏得极隐秘的敌人,他没有急着出手解决掉,就是要拿他来当诱饵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这一次他赌对了,东部联队果然有照明设备,还好他选择了敌人往往容易忽略的屋顶躲藏,成功骗过敌人。 莆一落地,邹兆阳双手对拳,谐波共振瞬间激发,一股犹如原子弹爆炸的冲击力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冲击开来,来不及防备的联队众人在强大的冲击力下全被震飞出去,一个个东倒西歪。 “再会了各位,不陪你们玩了。”邹兆阳只想先逃出航母,狭小的舱内空间可不是一个作战的好地方,几个跳跃腾挪就消失了踪影。 “可恶!”众人稳住身子后,才后知后觉,逃掉的敌人正是朝阳小队的队长,“让他给跑了,早知道留三个人守住门口。” 他们气的不是让敌人从手底下逃出去,而是逃出去的刚好是死敌,而且还是首要解决的目标。 有人还想要追出去,立即被队长叫住:“外面可能有埋伏,不要贸然进攻。” 这才制止了队员的冒进之举。 即使没逮到邹兆阳,这次航母行他们也收获颇丰,和他们遭遇的三人队伍被他们一举偷袭成功,爆了一堆的装备。现在的联合队伍人手一把爆能枪,还有镭射重狙、高爆炮筒这样的重型武器,在战场上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武器库,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装备完毕之后,东部联合队决定在这里休息一晚,整饬队伍,明天早上6点战圈收缩时就冲出去屠杀一波。 邹兆阳逃出航母后发现敌人并没有追上来,不由疑惑,难道航母内部还有人藏在里面阻拦他们的追击?他有心想回去再给敌人制造点麻烦,但除了海浪拍打船身的喧哗与那风吹树摇的婆娑,再传不出航母内部的任何响动,只怕敌人也在等着他自投罗网。 权衡之下,他找了一架直升机,钻进机舱暂做休息,等明早6点再做打算。 彼此各怀鬼胎,却又异曲同工。 观战中心,观看完最后一波激战的众军官也纷纷离去,只剩下寥寥数人三三两两讨论战局。张晋原并没有随同凌云峰离开,仍一直守着预防他们的队伍发生意外,眼下战场并没有爆发冲突,他就干脆放平座椅眯眼小憩。 对于他们这些御能强者来说,睡觉只剩下字面上的概念,强大的精神力足够促使大脑的生理机能长期保持活跃,不说一两天不睡觉,哪怕一年半载不进入睡眠状态也无关紧要。若要问他们为何还要睡觉,唯一的解释就只有他们还要保持着“人”这一属性在人类社会中生活。 “老张。”一声低呼打断了他的休息,循声看去,叶戍功朝他凑了过来。 叶戍功没有打扰上司的观战,他靠近张晋原,和他窃窃低语:“凌司令放军校的新生进来参赛训练,是打算在明年的武道会一举夺魁吗?” 张晋原微微点头,他和叶戍功都是贺卫邦一手带出来的军官,属于同门师兄弟,这点小事没必要瞒着:“学校跟军队的合作交流、以及人才储备这一块都交由老凌全权接管,郑校虽说颇有微词,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他带的这批学生,已是新生中最顶尖的人才,说是随意组建,无非是夸大其词而已,不作数的。”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这一次他这两支试验队在比赛中有所斩获的话,以后每年他必定会放更多的新生进来历练。” 叶戍功若有所思:“以后每年……” “如此说来,凌司令升任校长的传言确有其事了?” 叶戍功长期在外驻守,对于联邦的人事调动极少关注,听张晋原一说,才想起坊间传言。 “不好说,但大刀阔斧对学校的教务体系进行改革,卓见成效,已是下一任校长的不二人选了。”言语中并没有掺杂任何的感情,但张晋原的眉宇间不经意地透露着一丝忧虑。 “不是好事。”叶戍功只是简单评价一句,再没言语。 “嗯。”张晋原没有反驳。 第85章 诱饵战术 急促的“滴滴”声响惊醒睡梦中的邹兆阳,昏沉的大脑瞬间绷紧精神。 糟糕! 本只是眯眼浅睡,结果一不小心陷入了深眠。 他看了看时间,离第一次战圈收缩不到10分钟了,赶忙调整战斗状态,迎接新一天的到来。 朝阳在平静的海面铺洒出燃烧的金黄,警报声应景地响起,犹如末日降临,萦绕在战场上每一名选手的脑中。 安全区在群岛战场的南边,离他所处的位置较远,慎重起见,他也只能扔下东部联队,先赶往安全区再说。 不曾想刚打开机舱门,就迎面撞上从航母内部出来的东部联队,果然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把他给堵在这里!”队长的命令刚下,无数的爆能弹就冲着邹兆阳扫射过来,厚实的直升机外壳被子弹的恐怖威力击穿、撕裂,顷刻间就变成了一堆废铁。 邹兆阳可不傻,不会呆呆地留在原地给他们攻击,他在躲起来的瞬间就开始给电弧枪蓄能,没等身子暴露在敌人面前就已经把准星瞄向了他们,强烈的电流冒着澄蓝电光,化作一圈圈电环飞向对方,连带的高温把所接触的任何事物,即使是高强度合金打造的甲板也一并熔穿。 面对这种高杀伤武器,联队众人也只能开启多重防护盾全力抵抗,放任邹兆阳离去。 “追!”气急败坏的队长咬牙切齿咆哮道。 第二天的第一场追逐战就此展开。 一人在前奔逃,九人在后追击,战场中不管哪支队伍看到,都要对邹兆阳的大胆举动惊叹有加,面对一群人的倾力追杀,他却表现得不慌不忙,换成其他队伍早被团灭了。 只是逃在前面的邹兆阳还是有所顾忌,他不能跑直线,后面可是有一把镭射重狙随时瞄准他的头部,太规律的逃跑路线只会成为敌人獠牙下的一顿大餐。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短,加上岛上都是嶙峋的碎石,无处可躲,对邹兆阳的奔跑速度影响极大。 还不打算放弃吗?邹兆阳从头盔的广角镜头看向背后那群仿佛闻到了血腥的鬣狗,心中也开始焦急。 但好在双方都是全速奔逃,在战圈收缩之前成功逃进了安全区。 好戏开始了,邹兆阳嘴角浮现一抹诡谲的微笑。 他将防护罩功能开至最大,突然一个急停,转身面向敌人,双手拳头紧握,手臂间机械急速运转的动力摩擦声仿佛一头巨兽即将被他唤醒。 一个白点瞄准了他的额头,一束凝聚着巨大能量的白光瞬发瞬至。 “砰!”一枪爆头。 同一时间,邹兆阳对上双拳强烈的震荡波再一次激发,以他为中心掀起一股爆炸的冲击波,向外肆虐。 邹兆阳结实地挨了一枪,作战服的荒能储存一下掉了50%。对面也不好过,隔着20多米的距离还是被共振谐波冲击到,震得东倒西歪。 还没等他们站稳身子,空中忽然飞过来一颗金属圆球,滴溜溜作响。 不好!这是他们脑海中冒出的唯一念头。 刺眼的白光闪过,盖过了白昼。 “防守!全力防守!”队长急切的叫吼声如开到最大马力的引擎,一种不好的预感以山雨欲来之势游遍全身。 一个个防御盾带着莹莹蓝光亮起,但还是有人反应不及。 无数的子弹如暴雨打荷一般将他们全部覆盖,南部联队已经在此守候多时,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们也不再吝啬手上的弹药,火力全开。 东部联队有两个没来得及开启防护罩的倒霉蛋在密集的火力覆盖下,不幸出局。其他人尽管把所有的防护功能一并开启,但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只能龟缩着防守,没法做出下一步行动。 看来东部联队的夺冠之旅到此为止了。 “队长,我来救你们了。”恢复了视力的东部联队众人,便看到一个义无反顾的身影从远处快速奔来,手上的高爆炮筒炮弹连发,只为能阻挡敌人片刻。 脱离队伍的曹砾在此时正式归队,却也同时宣告了他的离场。 高爆弹的超强杀伤力撕裂了邹兆阳队伍的防线,众人只能战术性收缩战线,但是对于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曹砾,南部联队可不会手下留情,一致调转枪口朝他集火。 战马小队,曹砾出局。 “英勇无畏,真是铁血好男儿。”凌云峰赶在这一波冲突前到来观战,难得他没有嘲讽姬连岳。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不可能开着上帝视角掌控全局,任何的伤亡都在所难免。 尽管面对南部联队的追击,东部联队也仰仗着武器优势淘汰了两人,朝阳小队的蔡靖和飓风小队的严峥因此出局,但这一轮冲突,东部联队已然输了。 之后双方互有攻防,而场面上仍是南部联队压着东部联队。南部联队场上人数还有6人,东部联队却只剩下了3人,再没有抗衡南部联队的实力,这一战,胜负终成定局。 姬连岳脸色铁青,狠狠地瞪了凌云峰一眼,摔门而去。 叶戍功无奈只能快步跟上上司,不过还是例行了应有的礼节,给凌云峰敬了个郑重的军礼。 凌云峰耸耸肩,但脸上的笑容却绽放得无比灿烂。好久没在蠢狮子面前得意一回了,还是在这头狮子的地盘上,用最磊落的方式好好地折辱了他的颜面,这比任何的阴谋诡计还要来得痛快。 邹兆阳的朝阳小队毫无意外地拿到本轮赛事的第一,风兰兰不想承他的情,在最后的冠军争夺战两支队伍堂堂正正进行了一番较量,飓风小队遗憾告负,拿下3分。 此战告捷,大家又到了各奔前程的分别时刻,风兰兰和汤以茹两人最是难舍难分,那儿女姿态看得邹兆阳不忍直视:“差不多得了你们,最多十来天又要见面,有那么凄惨吗?” 风兰兰气得要跟他比划比划,被队友硬拖着上了飞艇。光芒闪过,飞艇已没入青空,变成了微不可见的小黑点,只剩悠悠白云。 “我们也启程吧。”邹兆阳已经迫不及待,因为这次要回到他的家乡澜州进行比赛,只要征得凌云峰的同意,给他半天的时间回家里跟家人团聚就足够。 送别他们的还是叶戍功,正当双方行礼道别时,一排军官从军营走了过来,为首一人身形高大,一脸髯须。哪怕邹兆阳没见过那军官,但从他肩章上的五颗连星便轻易猜出了此人是东部军区的总司令姬连岳。 和凌云峰不生气时的讨喜模样相比,姬连岳直接把威武霸气写在了脸上,眉宇间无意透露的锋芒如一道无形的威压逼得他喘不过气来,大脑一片混沌,好像有一只巨手将他的虚能晶核紧紧攥在手中,轻易便可将之捏碎。 好在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凌云峰虎目一睁,虎眉一扬,对上姬连岳的目光,将无形的威压轻松抵消,终于让邹兆阳他们得以缓过气来。 邹兆阳还好,精神力催动晶核运转瞬息便消化掉令人窒息的威压,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过了,一个个脸色苍白,浑如虚脱。 “姬司令如此热情相送,小辈们一个个受宠若惊的,难抵盛情啊。”凌云峰看得出姬连岳此行不善,含沙射影贬损一番。 姬连岳脸上怒容余存,确实不善:“难得凌司令来一趟我东部军区的军营,似乎还未尽兴,是我招待不周,怎能不来赔礼道歉。” 他又看向凌云峰身后的邹兆阳,端详起来,邹兆阳连忙敬礼。 “不错,有你老师当年几分影子,超过他,你便是年轻一代的第一人。”姬连岳给出最高评价,不带任何的立场。 “谢长官夸奖。”邹兆阳嘴巴倒是很甜。 “至于当世第一人嘛,哼哼。”姬连岳满脸嘲讽,这正是凌云峰的逆鳞。 凌云峰的脸色也开始阴翳:“狮子头,凌某的心思还真被你猜中了,在这鸟地方呆了两天,一点都不尽兴。” “好!那我再好好招待你一番!”姬连岳神情一肃,宛如金刚怒目。 说完,整个人开始扭曲,腹中好像生成一个漩涡,将他吸了进去,化做一个小点,人已失去踪影。凌云峰更夸张,自他头顶生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深洞口,黑洞往下一压,凌云峰整个身子从头到脚消失不见。 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把一帮小年轻惊得表情丰富,瞠目结舌。 “他们人呢?”邹兆阳一肚子的疑惑。 离他最近的叶戍功背着手,神情自得:“不知道,也许在大荒的某个地方,也许在表里乾坤。” “表里乾坤?” “就是人的精神世界,虚能诞生的地方。” 太抽象了,邹兆阳听得云里雾里,下意识问道:“去干嘛?” 叶戍功语塞,不是明摆着吗。只好无奈解释道:“两人看不对眼,打起架来了。当然可不能在现实里打,要是一巴掌把咱们脚下的夏启星拍碎,我们就真的要成为大荒里的尘埃了。” 一巴掌把星球拍碎,过于魔幻了吧,邹兆阳怀疑叶戍功在说笑,但看他不苟言笑的样子可不像说笑。 还是找机会亲自问问凌胖子,他是不是真有这样的实力。 两人不见踪影,其他人也只能干等着。邹兆阳还想问问叶戍功,这表里乾坤是什么样的世界,忽然叶戍功抬头:“人现身了。” “啊?”他跟着抬头。 万里青空陡生变异,如一面光滑的镜子毫无征兆地碎裂,片片剥落,背后那无尽的黑暗宛如活物,蠕动着庞大的身影裂开巨口吞噬头顶的无尽苍穹。神州苍茫大地在短短的一瞬间从白昼坠入黑暗,就像诡异自虚无中而来,于无声中龁啮啃嚼一切光亮。 一片末日景象! 地上众人就跟那跪伏在古神底下的蝼蚁,抖如糠筛,瑟瑟生畏,恐慌与惊惶从喉咙挣脱而出,却不闻半点声音。 万籁俱寂,无际的黑暗忽如海水退潮,将吞噬的白日青空再度归还,神州大地复晴明。 没有给邹兆阳眨眼的时间,凌云峰再度出现在他面前,从容而自如。 他脑中一片空白,甚至失去了言语。 “凌司令,姬司令人呢?”叶戍功仍保持着沉稳,似乎见怪不怪。 凌云峰好整以暇,淡淡笑道:“被我扒光衣服了,没法见人。” 所有人无语。 他也不管众人的表情,手心朝上一张,一套军装出现在他手上。将其递给叶戍功后,微带歉意:“那头狮子太倨傲了,只好小小地削了一下他的嚣张气焰,暂时把他困在我的妙成天里面瞎转,大概几分钟后能找到出口,你好好劝慰他一下。” 言罢也不再耽搁,招呼手底下众人乘上飞船,匆匆离去。徒留叶戍功捧着他上司的那身衣物,一脸木然。 第86章 那就向前 飞艇舱内,心情大好的凌云峰怡然自得地躺在椅上闭目养神,他的队员就没那么轻松了,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的都不敢吭声。 邹兆阳是无所谓,但大家都跟哑巴似的让他很不得劲:“干嘛呀,一个个板着死人脸。这次在我的家乡比赛,你们都去我家里做客玩半天怎么样?” 曾宇说话变得结结巴巴:“那个……我……我有预感,今晚或者明天就进阶到初境升华了,得抓紧时间修炼。” “你小子,藏得够深的呀,这等好事都不跟大家分享。”邹兆阳白了他一眼,“蔡靖王成,你们呢?汤以茹,你一定要来我家,我带你去美食一条街。” 美食总是最容易打动女生的。 蔡靖他们一个劲摇头,手指着胸前的部队徽章,言下之意就是必须服从司令的安排。汤以茹则是可怜兮兮:“邹同学你就放过我吧,我只想好好休息一天,都要熬成熊猫眼了。” 真没趣,邹兆阳看着这帮不够仗义的队友,撇了撇嘴,又将目光转向身后独处的凌云峰:“凌司令,凌教官,下午给我放半天假可好,这不算我求你啊。” 他那一向轻浮的调侃味总让跟在他身旁的人一阵发寒,害怕不知道哪一刻就跟着他一起遭殃。 “不好。”凌云峰难得和队员们互动,却只轻飘飘的抛出一句干皱得就像老旧时代报纸上的口号。 又不是执行什么高级机密军事任务,怎么死板得跟个中学时的看门大叔似的。邹兆阳一顿嘀咕,凌胖子绝对是在向他施威,能把东部军区的总司令治得服服帖帖的,那也必须把一个18岁的毛头小子一并制服。 邹兆阳最终还是如愿以偿回了一趟家,却没有如愿以偿见到母亲,多少有些遗憾。 母亲被临时安排到远离市区的一个货运中心分调货物,她没有挥霍邹兆阳寄回给家里的钱,依然勤勤勉勉做着那份早出晚归的苦力活,唯独给家里增添的东西,就是一个智能机器人管家,照顾父亲的起居。 难得凌云峰这位大人物抽出时间陪同过来拜访,满足他在母亲面前那点小小虚荣心,结果家里只有一个把酒瓶扔得满地都是的烂醉酒鬼,生气之余,更多的却是为母亲的不易而悲哀。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这一轮的赛事交给蔡靖做队长。”凌云峰第一次触碰到这个一向争强好胜的少年最脆弱的一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是个外人,不可能强行去干预他人的生活。 邹兆阳调整了脸上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没那么糟糕:“老师请放心,什么场合该干什么我还是分得清的,这一轮比赛我一定会赢。至于家里那些事,真的很抱歉让你白跑一趟,给你添麻烦了。” 凌云峰摆摆手:“都是小事。不过……” “你恨他吗?” 自你生下来就没能几次见面,缺席你成长中每一个重要的时刻。可当你摆脱了那个缺失的角色,开始蹒跚学步着面对现实的世界时,却又在你的人生中出现,将你拖入苦难的车轮辗轧。所以,你恨他吗? “我该恨他什么,如果不是为了让一个家庭能享受更好的生活,他不用背井离乡干一份随时会填上性命的工作。哪怕他死在那里,也总好过当一个废人,浑浑噩噩地度过无用的余生。”邹兆阳平静地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却仿佛穿过了与儿时一幕幕经历的纽结。 “我跟他不同,我不想过着窝囊的人生,哪怕我双手断了,双腿残了,只要我邹兆阳还没死透,就不会向命运屈服。自怨自艾只不过是弱者向强者的摇尾乞怜,但我邹兆阳,只能向前,成为当世无双的强者,没有退路!” 只能向前吗? 凌云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面前的18岁少年,就像欣赏一尊泥塑,浓稠的积郁锁在厚厚的眉间,眼中却有一团炽火似要冲破牢笼,将欲望烧遍大荒的每一个角落。 “那就向前!”他将厚重的手板搭在少年的肩膀。 第五轮巡回赛澜州赛区,诞生了腾龙之巅军演开办至今的最新纪录,只用7小时28分就产生了大赛的冠军。而上一次的纪录保持者,还要往前推数26年,尘封了26年的记录终于被一支拼拼凑凑组建起来的小队打破,而那支小队的队长,此时才18岁。 这一次,那名18岁队长的事迹不再仅限于少数人的流传,隐隐有如病毒扩散之势,上至军队高层,下至基层士兵,都对这支奇迹队伍,这个奇迹人物讨论纷纷。 军人看的永远是成绩和实力,而不是家世和背景,所以…… “说不定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哥吧,只是为了刷军功。”当有人质疑。 “公子哥?亏你这样的脑子,上了战场不会是无脑送吧。五大军区五大势力,你把自家的公子哥放到赛场刷成绩,先问问其他四大势力答不答应。”质疑声马上遭到反驳。 “说不定是世家望族培养的天才子弟。”也有人猜测。 猜测很快就被否定:“神州大陆大大小小数十个世袭家族,就没有一个邹姓的世家,哪怕权势最大的姬家,他们家族的年轻一辈也没达成过这样的战绩。” 那位姓邹的年轻人,就这样成为了流传在军队中的谜团,围绕他产生无数的讨论。 而高层又是另一种看法。 “贺老,连您都对这年轻人如此高的评价,难道我联邦王国又即将冉冉升起一颗将星?”衣着得体的国防部官员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一位单片眼镜老先生的溢美之言。 “26年前,我那位名叫姬连岳的学生在一轮接一轮的比赛中横扫战场,所向披靡,几无敌手。却没想到冥冥中遇到他的克星,以最不可思议的强横方式,把我的学生耻辱地淘汰出局。我很记得那一场比赛的记录,9小时5分钟。那个人用9小时5分钟,向世人宣告,属于他的时代已经到来。” 老先生轻呷一口杯中的提神茶,像一位说书人徐徐铺开:“我神州联邦军中天才无数,如过江之鲫,站在顶尖的却只有那么几位,且没有一人是浪得虚名之辈。可即便如此,那人还是把记录牢牢占据了26年之久,哪怕之后英杰辈出,也没破过他的记录,而这次破他记录的竟是他的学生,你说,这算不算天意。” 官员笑着附和:“贺老,我这下多少能体会到您对郑校长的羡妒之意了。想我神州多少风流人物,都出自您二老之手,可谓桃李满天下。可您有心栽花,培养一批又一批如雷贯耳的将帅之才,却不想郑校长无心插柳,缔造帝国双子星的横空出世。换成是我,哪能如你这般定力。” “祁先生过奖,我只是个教书匠,哪能和老郑相提并论,他才是真正的教育家。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才是我神州之幸啊。”老先生意味深长,“只可惜倾心栽培的学生,却和他渐生嫌隙。凌云壮志凌云峰,凌厉过头终不是好事,只希望他不要把自己的学生也雕塑成他的样子。” 祁先生的笑声轻松化解了这位儒雅老人的忧思:“贺老过于杞人忧天了,凌司令是我联邦的护国良将,名誉神州,威震大荒,定能爱惜自己的羽毛,不至于做出格之事。再说,不是还有一个师弟压着他一头吗,即使做师父的劝不住他,师弟也能把他这头猛虎降服。” 老先生也被暖暖的笑意感染,笑容如化冰的湖水,推开额头的皱纹:“祁先生所言甚是,人上了年纪就忍不住多想。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很有趣的想法,假如这年轻人就像当年他的老师一样举世夺目,那会不会也有一人与之抗衡。如果有,他又是谁呢?” 他是—— (第一卷·完) 第87章 好人 七月流火,晴空万里无云,却有风。风不打东边来,因为那是骑艇掠过高楼大厦的楼宇间迎面而来的熏风。 钟大年则是这艘骑艇的司机,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快感。老旧的二手民用骑艇就像是一头吃不饱草料的老驴,时不时罢工。 可老驴罢工只是要吃的,这骑艇罢工可是要命,从十几米的高空掉到地上能把他摔得拼都拼不完整。 钟大年倒想磨刀卸驴把这头爱罢工的老驴给卸了,换一匹良驹。奈何人在帝都奋斗拼搏十余年,还只是勉强凑几个子儿,弄得起一艘二手的骑艇,他可还得靠着这艘骑艇给他多赚钱,供家里那个前世小情人,支付高额的学费和课外辅导费。 唉,怪只能怪自己在读书的年纪不好好用功,当初欠下的智商税,就是如今补回给女儿的学杂费。 “你这头好吃懒做的铁驴,倒是好好给我使点劲。”钟大年狠狠拍打着机器,又像是在鞭策自己,尾部那一车满满当当的日杂百货,就像他那充满瑰丽愿景的美满生活,一直地维持下去。 “嗯?”还沉浸在美好幻想的钟大年突然美好不起来了,原本还有30%的能量储备一下子跳到了0。 “怎么回事?”难道刚才拍控制台拍得太狠了? 而接下来的事,让他的美好幻想发生180度转变——破旧的二手骑艇,动力源没了…… 幸福没有持续下去,但他的人跟骑艇却有持续下去,保持着速度往地面掉下去。 掉下去的是人,提起来的是心脏,快要提到嗓子眼了。 “不要啊!”浮空座椅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失效,这下真要把美好幸福继续下去了,当然是带到地下去。 钟大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阵剧烈的颤动和坠地的轰鸣过后,接下就是无声的死寂,还有大脑昏胀的嗡鸣。他不敢睁眼,怕眼睛一睁开,看到的是阎王爷,而不是妻女。 好像有声音,不像是黑白无常的索命梵音,倒像是…… 看客七嘴八舌的讨论声。 我没死?钟大年解开安全带,疑惑地看着完好无缺的四肢,又摸摸那没有变形的五官。我没死! 但围着那些人怎么回事?钟大年提心吊胆,蹑手蹑脚地走出骑艇。 骑艇外壳没有破损嘛,高硬度合金即使把地面撞个窟窿,都不一定能把机身撞变形。 那这些人在议论些什么,钟大年疑惑。但很快他的疑惑就有了答案。 一个少年表情痛苦地蹲坐在地上,脚上的帆布鞋磨破了底,光着的脚板一片殷红,血流如注。 “小伙子你没事吧?”钟大年刚把话说出来就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嘴巴拙脑子也不灵光,脚板都磨破了那还叫没事? “大叔你这驾驶技术有点不靠谱呀,平白无故的往我身上撞。”少年脸上的痛苦神情转瞬即逝,艰难地站直身子。 俯视的钟大年变成了仰视,身高1米7的他,竟然才到少年的脖子。 浓眉大眼板寸头,背心布鞋工装裤,只是布鞋…… 个头比人家矮就算了,身板还比人家虚弱,军绿色背心更是把一身肌肉袒露出来,就像一头健壮的小牛。钟大年发誓,让他去健身房练一辈子,都练不出这样的身材。 “骑艇掉下去的时候撞到你了?”钟大年一脸不可思议。 “是啊,还好我反应过来,一脚蹬了回去。”钟大年更加的不可思议。 少年还想拍拍身上的尘土,不料。 “啊!我的裤子。”洗得发白的裤子裂开好几道口子。 “不好!我的鞋子。”少年的关注点有些与众不同。 “这个……小伙子,我先拉你去医院疗伤吧。”钟大年拍着额头,大难不死是好事,可把人撞傻了就不好了。 医院里,钟大年和妻子通讯联系说明情况后,小跑着回到病房,看一下那位病人有无大碍。 今天他是破财了,撞坏地面的赔偿要去路政部门报备缴纳费用不说,还得替这位萍水相逢的病人支付小几万的医疗费,那可是他开店一个星期的利润。肉痛归肉痛,总比丢了性命强。 说起来,这位少年还是他的大恩人呢。 大恩人叫姜士明,义士的士,光明的明。 姜士明到医院不够一个小时就坚持要离开,钟大年哪敢放他离去,把人撞坏了,他必须负责到底。 “大叔,我已经伤愈了,不骗你。”姜士明当面把身上的绷带拆开。 还真好了。 不仅伤势痊愈,连疤痕都没有。钟大年眼都瞪直,看怪物一样看着姜士明。连医生过来检查都啧啧称奇,说这简直就是医学上的奇迹。 姜士明要坚持,钟大年也只好听从。 “那小姜你要去哪里,我载你过去。” “我要去找我叔。” “哦,你叔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工地干活。”钟大年又有想扇自己嘴巴的冲动,怎么每次说话就不经脑子。 他把姜士明当成来国都打工的年轻人了,甚至因为这个个子高大的少年用麻袋装随身衣服,他误以为是到工地打灰的农民工。 但他很快又长吁一口气,这个脑子同样不太灵光的少年并没有在意他说的话,而是傻愣地站着。 姜士明好像在努力思考什么:“我只知道我叔叫姜二狗,村长阿爷就告诉我这么多。他在哪里工作,住在哪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敢情真是个憨直的小伙子,不太聪明的样子。 “要不?先回我家里,我找人帮你问问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关于你叔的着落。”钟大年挺喜欢这小伙子的,就怕他人生地不熟被骗去打黑工了。 “我真的可以吗?那实在是太谢谢叔了。”单纯的姜士明,用最单纯的感谢回应善良的好心人,爽朗的笑声,朴质的笑容,连洁白整齐的牙齿都绽放出盛夏的繁花。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钟大年对少年越来越有好感了,这是他的福星啊,老旧破烂的铁驴都仿佛得到福星的荫庇,劲儿使得更足了。 姜士明没有打算,就像他从不爱做打算:“不知道呢,先找个工地做临时工吧。” 嘿!我真没想歪吧,这傻小伙果然来找工地活儿。 接下来姜士明的话让他脑子180度转变,差点因为绕不过弯而吐血三升。 “半个月后学校就开学了,我身上钱不多,得找个活干,听别人说工地干活来钱快。” “小姜你还是学生啊,考的哪个学校?” 认真的姜士明认真地回答:“国立航空航天大学,钟大叔你有听过这所大学吧。” 钟大年恨不得再掉一次地面。 “小姜你可不要开钟叔的玩笑。”钟大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国立航空航天大学,那可是高等学府前三的存在,和首都军事科技大学挨在一起的航大,即使在排名第一的高等学府面前也毫不逊色,这可是多少学生孜孜以求的军校啊。要说不知道,除非他不是神州联邦的国民。 姜士明当然没开玩笑,他只会笑,爽朗的笑:“钟大叔我没开玩笑,前三的大学我都考虑过,最后还是填报了航大。” 这是钟大年第二次产生坠机的冲动。 小伙子不能这么玩你钟大叔,虽说无意撞了你,也不能借机报复吧。 钟大年最终还是从这个思维跳脱的小伙子话中捋清了关键信息。 这个叫姜士明的18岁少年来自夷洲的一个小山村,从小到大去得最远的地方就是县里的中学,此次来国都读大学,算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出远门。而他叔姜二狗,大概率就是爷爷辈给孩子取的小名,农村人就喜欢用家禽家畜给孩子取小名。 所以来上大学才是主要的,找叔是顺带的,只不过趁着还没开学,干脆到处问问碰一碰运气。 “你也说了,你叔18年前离开村里后就再没他的消息,国都三千多万人口,还不包括流动人口,你要找到何时。再说连你叔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更是难如登天。这样,钟叔明天带你去联邦人口调查局录入一下信息,说不定有机会找到你那多年未见的叔。” 古有好事成双,现有好人成双,好心的姜士明遇到好心的钟大年,心窝里头比夏天的太阳晒得还要暖。 第88章 好事 好人姜士明,在好心的钟大年家里,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钟大年用最夸张的方式,在妻子面前把白天的经历演绎得惊心动魄。故事里的他,仿佛化身为联邦的特工,面对敌人的追击九死一生,惊险又刺激。 而故事的另一个主角,现在正大口的扒饭,香煎牛排、蜜汁叉烧、红烧猪蹄,都是他最爱吃的,或者说,饥肠辘辘的他顾不得挑食,只要能进嘴的都在他的菜谱。 “小姜,你有几天没吃东西了吗?”钟太太最初以为这小伙子喜欢吃她煮的菜,比她那挑食的死鬼还讨人喜欢。结果才发觉少年的肚子里养了一只饕餮,说不定能把饭桌上的食物一扫而光。 农村的孩子生活真的很艰苦,钟太太自我感动。 姜士明把嘴里的饭菜咽进肚子里,擦干净嘴巴,才有礼貌地回答:“不是的阿姨,我上午有吃过早餐,只是伤口愈合之后感觉特别的饿。在我小时候也是有一次在山上采菌子摔到山谷,全身都骨折了,结果到了晚上又能行走自如,但回到家后就饿得浑身乏力,村长阿公煮了一大锅米饭都被我吃干净,他还说我是米缸的小老鼠转世。” “我知道了。小姜你一定是军部的异能者,特种兵。”钟大年恍然大悟。 “异能者?我们姜家村一百多户人家,就只有我身上带这种特性,医生也检查不出来。对了,村长阿公说,我叔也和我一样,受伤能自动痊愈,说不定可以根据这个找到他。” 这下换到钟大年犯难了,如果小姜他叔是军部的异能者,那他这个平头老百姓就没能力去帮忙调查了。 不管如何,忙还是得帮的,这可是把他从阎罗王手底下捞回来的大恩人,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在所不辞。 “先好好休息一个晚上,明天上午钟叔带你去联邦人口调查局登记录入信息,相信你一定能找到你叔。” 好心的钟大年,自然也好心地给姜士明安排房间。小老板钱虽不多,在国都置办一套小别墅还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的。 于是乎,住进钟大年家里的第一天,姜士明做了来到国都斟鄩的第一个美梦。 姜士明喜欢做美梦,更喜欢斟鄩市的一草一木。早上六点钟他就准时地从美梦中醒来,他要寻找更美好的事物,所以他来到了南溪公园,蹙起鼻尖嗅着清晨的淡淡青草香,舒展胸怀呼吸自然馈赠的清新空气。 在他小时候一次高烧,他在梦中看到一个模糊的虚影,虚影摸着他的额头,就像神在轻抚他的孩子:你从自然中来,也应回归自然。 年少而懵懂的他不懂什么叫自然,但他懂什么叫大自然,自此以后,他每天都要在后山,在有树木、有绿草、有芬芳的地方闭眼感受大自然的美妙。 冥冥中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他,找到繁华城市中的原始生态,从土地破土而出的不屈生命。 早上的南溪公园是老人们的修身养性场所,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姜士明就是这么一个老年人群中格格不入的存在,他在一位年约六十的老人旁边,做着古怪的动作,闭眼,呼吸。 老人头发尽数脱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唇上一撇一字胡,眼中满是聪睿。 “小伙子,你的动作很有趣。”老人停止了锻炼。 姜士明睁开眼,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老人,他指的应该是自己。 “你好老伯,我的动作是在梦里看到的,有个古怪的像人影的事物给我展示这些动作,练了之后浑身很舒畅。老伯你要学吗?我来教你。” 姜士明踮起右脚尖,身子放平,右手伸到后背,够着左脚足底。无形的能量在他体内形成了循环。 老人呵呵摆手:“学不来,人老了没有你们年轻人的身子骨柔韧。不过我能看到你体内的能量在做动作的时候流转很快,浑然天成。小伙子你是御能者?” 猜不透姜士明的老人只好询问。 姜士明当然不叫御能者:“我是姜士明,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老伯你大概认错人了。” 很有趣的小伙子,老人看着面前误解自己语义的少年:“真是抱歉,姜士明小朋友,我叫郑书文。这样我们就彼此认识了,不算认错人了对吧。” 后知后觉的小伙子,挠头不好意思:“郑老伯我还以为你找人呢,我最近也在找人。对了,你说的御能者是什么,第一次听说。” 御能者对于一个山区的少年,就像玩具对于幼稚园的小孩子一样新奇。 看着郑书文魔术表演般的能力展示,第一次了解御能者的大山里的少年,眼里满是小朋友讨要玩具般的渴望。 “郑老伯你好厉害,我想学你这个,可以教我吗?” 姜士明小朋友最终还是得不到他想要的玩具,但从那位叫做郑书文的老人口中得知,终有一天他也能做到时,眼睛笑成了一叶水波里荡漾的扁舟。 神奇的虚能,神奇的精神力量,神奇的御能者,一扇御能者的大门向姜士明缓缓打开。 “你是天生的御能者。”郑书文老人检查了姜士明的身体后,给出了准确无误的判断。姜士明是人类,自然不是天生的,但他体内的虚能,却是天生的。 喜欢自然热爱自然的姜士明,终得到自然的宠爱。他不需要突破极限,他本身就是极限。 “这么看来,我身上的伤能自愈就很好解释了。”姜士明才知道,他身上有一种叫虚能的精神力量自行修补他的身体,他没法操控,却无处不在。 那么。 “郑老伯,你能教我怎么操控体内的虚能吗?不过我没钱交学费,上大学的学费还是靠助学贷款交的。”诚实的姜士明,诚恳地向郑书文请教。 他很享受虚能在体内流转的感觉,就像伤势自动愈合时,那种春雨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感觉。 “当然可以,只是你要先遵循最基本的原理,虚能不是我们的玩物,而是我们的玩伴,它和我们是平等的。” 没有谁支配谁,而是达到天人合一,造化万物。 郑书文老人的解释很晦涩,姜士明却没有理解上的困难:“是不是说,世界上每一种事物,每一种能量形态,都有其存在的合理性,我们需要的是和他们达成一种相对的平衡,不能只想着去控制去征服。” 回答得很朴实,得到的赞同也很无华。 还没进入大学校园的姜士明,就这么结识了御能者之路的第一位老师,收获了第一节课堂之外的御能知识。 老的会教,小的会学,姜士明逐渐忘记了今天要和钟大年去办的事情。 他忘了好事,好事却不会忘记他,裤兜里的通讯仪传来滴滴声响,沉浸在美妙感觉的山里娃才恍然惊醒这个科技造物在提醒他有好事来了。 钟大年在催促他回去准备,一起到联邦人口调查局查询登记。挂断通讯的姜士明只能一脸歉意地和郑老伯道别:“今天太谢谢你了,明天我还能继续和你学怎么运用虚能吗?” 得到郑老伯的首肯后,少年郎双手合十感谢,如林中的小鹿欢快地小跑离去。 “郑校,怎么今天你锻炼的时间比往日还长,一会还有会议要开,上议院的那些老顽固可不会容许我们迟到。”一名穿着正装的青年匆忙赶来。 下属很慌张,老人却很从容:“刚刚碰到一个很有趣的小伙子,竟是天生的合道圣体,能够自行炼虚合道。” 青年也被老人的从容不迫感染了,忘了自己来干什么:“合道圣体,那不是只有姜司令一个吗?还有谁?” 合道圣体几百年都不见得出一个,迄今仅存于世的,也就只有那位将御能境界近乎修炼至巅峰的中部军区姜司令,怎么从老校长嘴里说出,就跟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似的。 “一个大山里出来的孩子,刚离开。”老校长的眼里好像发现了宝藏,“小韦,你说这世界是不是到处充满着巧合。” 小韦回答不了老校长高深莫测的问题。 “那孩子,也姓姜。” 第89章 坏人 姓姜的少年,找姓姜的叔,这当然是废话。 “你叔叫什么名字?”——姜二狗。 “哪里人?”——夷洲高山市姜家村人。 “你叔多少岁了?”——不知道。 “有你叔的身份信息吗?” “他要有他叔的身份信息还用来这里找你们查吗?”这是钟大叔替小姜的回答。 这些工作人员,怎么办起事来还不如一台人工智能,都问的什么蠢问题。他决定了,这一届首相如果不能解决行政工作人员的办事效率,下一届把她投下去,不能让自己的税白缴纳了。 忙活一整个上午,大叔和少年还是无功而返。 好心的大叔不忍心看到善良的少年抱着希望而来,带着遗憾而归,好言相慰:“小姜,如果你实在找不到你叔,就到钟叔家过日子吧,你就把钟叔的家当成自己的家。钟叔我再没钱,还是能供你念完四年大学的。” 少年并没有失望,也不带遗憾,比起中年大叔,心态却更加地沉稳:“谢谢你钟大叔,不过我还是要继续找我叔的,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妈妈临终前的遗愿。” 可怜的孩子,父母早亡,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在世上,难怪这么执着地找他叔。钟大年不自觉地代入少年的世界,同情心开始泛滥。 寻亲少年并没有察觉到身旁钟大叔的异样神情,他没那么多的多愁善感,眼下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再说人口管理局已经替我们做了登记,只要有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我现在更需要找一份临时的工作,钟大叔你知道哪个建筑公司招临时工吗?” 钟大年又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敢情姜士明愁的是找工作的事,结果自己想象力太过丰富。人家没有为找不到亲人着急,自己反替人家着急上了。 好说歹说,钟大年还是把急着找临时工作的姜士明劝住了。离开学不到半个月,去工地干临时工赚不到几个钱,不如帮他守店,这样他还可以偷懒找酒友喝上两盅,小老板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小老板的算盘打得响,少年的算盘打得更响:“钟大叔,你这店里的账目也太乱了吧。每个月的出入账跟销售额都对不上,还有利润、资产盘点、课税,全部都乱糟糟的。这还只是你一个店的账目,如果另外三个店都是这样,那你一年下来赚了还是亏了都不知道吧。” 对数字敏感的姜士明看到钟大叔店里的账目,强迫症直接犯了。 钟大年的生意肯定是赚的,否则也不可能在联邦的帝都过上中产生活,至于赚了多少,文化程度不高的小老板真没算过。小老板野心也小,也就靠着生活社区开了几家便民社区超市发家致富,让他开跨州府的公司集团那不是难为他吗? 马马虎虎的小老板,碰上了认认真真的打工郎,一下子就暴露了智商。 认真的姜士明没有注意到身旁那一张羞愧得通红的胖脸,盯着晶体屏幕上的凌乱数据详细查看,又认真地开口:“钟大叔,我帮你把管理系统完善一下,接入人工智能管理,以后你就不用手动输入数据了。” 少年敲代码的动作无比娴熟,一连串的代码让钟大年就像看外星文一样,这下他再也不敢质疑姜士明的文化水平了。 山里来的孩子只是性子淳朴,而不是傻。姜士明更擅长的是科学研究,而不是与人交流。 小老板的心里又打起了算盘,自己女儿的辅导有着落了,还有接下来又可以多开几家社区服务点了。果然昨天撞的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财神爷,不,是福星。不管如何,这尊福星怎么都得好好供着,就当家里多了一个人,多了一张嘴,这点小钱不至于抠抠搜搜。 钟大年又开始幻想起美满的幸福生活。 “小姜,一会钟叔要去修一下骑艇,你要跟着去吗?”心情大好的钟大年,突然产生狠狠一掷千金的想法。平时让他换几个零件都斤斤计较,难得今天人逢喜事精神爽,修,大修特修! 可以近距离观看维修技师怎么操作,求知欲爆棚的姜士明自然不会错过。 维修厂在远离政府办公区五十公里外的工业区,工业区当然发展的是工业,尤其是各种类型的商用、民用骑艇、幽浮艇、舰艇、母舰,漫天飞行的交通工具就跟进入了一个巨型蜂巢,勤劳的蜜蜂在此进进出出。 钟大年毕竟是在帝都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人,早已见怪不怪,农村出身的姜士明两眼却已经看呆了。 面前的巨型蜂巢,或者说,大型维修中心,如同一座高大的山峰直插云天,又像一条海里的巨鲸,如吐纳海水一般迎接着四面八方而来的飞艇。 “小姜,你知道吗,这个巨大的维修中心还是一台行星飞行器,可以随意地在大荒飞行穿梭。”钟大年不忘好心地给山村里来的少年普及知识。 姜士明忘了眨眼,也差点忘了呼吸。更忘了抑制澎湃的内心。 能考上排名第一的高等学府,却填报了一所第三的大学,为的就是终有一日能驾驶一艘自己的飞船遨游大荒,做一名无疆行者。此刻梦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在他震撼的神情中,钟大年开着骑艇进入巨型建筑的内部,里面数百家大大小小的维修公司在空中展播五颜六色的广告投屏,极力拉拢顾客上门。 钟大年选择了一家位置稍微偏僻的维修厂,没有打广告,自然上门的客户也寥寥无几。唯一的好处就是便宜,钟大年的这艘二手民用骑艇就是在这里买的。 他买骑艇的目的很简单,能进入大荒,到外太空采办稀有物资,满足社区客户的需求。 钟大年能成为小有成就的小老板不简单,而维修厂的老板也不简单:“钟财神又来光临我这小庙,吴某不甚荣幸。我这里刚回了一批最新零件,钟老板,老熟人了,给你打个九折优惠。” 老板们见面就是谈生意,姜士明的目光却放在奇奇怪怪的零件器材上。 像蜗牛壳一样的能源激发装置,跟旧时代的汽车引擎一样的作用。还有高硬度合金打造的能源导流管,保证飞船的平衡稳定性。 他最喜欢的还是那个能够控制整个能源中枢的控制台,亦或说一块大荒皓石打磨而成的晶体屏。 一个个零件,带着工业的美感,犹如一串串音符,在他的脑海里跳动,谱写成一首悦耳的乐章。 “不行不行,最多再给你少10万,120万,友情价。”两个老板还在讨价还价。 外面突然走进一群人,其中还有几个彪形大汉。 “吴老板生意兴隆,我给你报的价格考虑得如何了?”一个穿戴花枝招展的中年胖女人,在一群人的前拥后簇下走到面前。 很俗气的穿着,很粗鄙的嗓音。 姜士明对这群突然的访客非常好奇,如果是来修理飞船的,用得着拉上一帮人吗? 吴老板冷汗涔涔,说话声带着哀求:“丽姐,前天不是说过,您的价格实在太低,卖给您我还要自己填400万进去,您得体谅我们小生意人的难处。” 这下姜士明知道来访的是什么人了,他们是—— 坏人! 第90章 坏事 坏人肯定是要作恶的,而作恶的第一个坏人是个粗壮大汉。 粗壮大汉一手揪住吴老板的衣领大吼:“吴雄,敬酒不吃你想吃罚酒吗?丽姐愿意跟你合作就是看得起你,要是继续不识好歹,我让你在千星城做不下去。” 千星城是这座巨型建筑的名称。 “丽姐,您就行行好,放过我们这些小商小户吧,400万,我要不吃不喝一年才能赚回来。再说,我手底下还有几个伙计要养着,这每一样支出都是真金白银,亏钱卖给您,您让我喝西北风吗?”吴老板哭丧着脸,如同摇尾乞怜的老狗,全无作为人的尊严。 花枝招展的丽姐走上前,捏着吴老板的脸颊,凶神如恶煞:“我已经给你时间考虑了,再废话信不信我把你的维修场全部砸烂?” 吴老板瑟瑟发抖,钟老板看不下去了。 钟大年出来打圆场:“大家都是生意人,以和为贵,坐下来好好谈,何必打打杀杀的。再说,赔钱的买卖不是没有,但杀鸡取卵的事做太绝也不好。” 会说话的是钟大年,不会说话的是丽姐。 “你是哪根葱,我教训吴雄关你鸟事,再啰嗦一句老娘废了你。” 钟大年嘀咕一句不说话了。 “你骂我什么?”丽姐叉着腰,像只母大虫,“阿彪,揍他!” 母大虫懂得使唤小弟,小弟懂得讨好母大虫。一高大个冲到钟大年面前,对着他凸挺的肚腩便是狠狠一脚。 “哎哟!”钟大年踉跄后退,肥胖的身子站立不稳,就要摔下去。一条有力的手臂搂住他的后背,硬生生将巨大的惯性卸掉,把钟大年重新扶稳。 “钟大叔,伤得要紧吗?”姜士明急忙检查钟大年的伤势。 胖子有一点好处,就是身上脂肪多,耐揍。钟大年肚子上的肥厚脂肪替他抵御了八成的蛮力,并没有明显的伤势,只不过那一踹还是震得五脏六腑一阵翻腾。 有坏人干坏事,自然需要好人出来制裁。 姜士明的步子很稳健,稳健到高大个没有低头看他的步子,而是抬头看他的脸。1米8的高大个还要抬头才能和少年直视,而少年俯视的眼神带着不满:“你踢了钟大叔一脚,必须向他道歉。” 穿背心的板寸头少年,暴露的肌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人物。高大个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咽了一口唾沫。但他需要在丽姐面前逞威风,要是怂了以后在兄弟面前可抬不起头。 “小屁孩,你又是哪根葱,要你教老子做事?”高大个假装表现得很勇,就像一条忠诚的狗想要在主人面前邀功。 拳头掼出,飞快地朝向姜士明的浓眉大眼而去。 这一拳很重,重到钟大年闭眼不敢看,重到丽姐两眼放光就像一条发情的母狗。 但这一拳也很轻,轻到阿彪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用两根手指就捏住了他的拳头。 少年用清澈又好奇的眼神看着他,好奇他为什么钟爱用暴力去解决问题,好奇他为什么会为了讨好主人而去伤害别人。 同时好奇地看着他挥出另一只拳头。 什么! 阿彪可是一个业余的拳击手啊,却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轻松架住了拳头,丽姐和她的手下被深深震撼住了,这个少年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难不成是一名身带异能的异能者吗? “你妈的。”阿彪两个拳头被钳住,但右脚已经蓄足了劲,踹向少年的胯下。 姜士明的膝盖却先顶到了阿彪的腹部。 空气变得无比安静,时间的指针也仿佛停走,阿彪感觉自己身置大荒,周围的景物围着他转动。转着转着,他就转到了人群中,就像是一枚巨型的炮弹,砸在了自己人身上。 三五个人抱他不住,被连带着一齐摔倒,像一排整齐倒下的保龄球瓶,其中倒下的也包括花母鸡一般的丽姐。 “你们,给我打他,往死里打!”花母鸡扯着破嗓子嚎叫。 又有四人围上姜士明,连抓着吴雄衣领的大汉也转移了目标,挥舞着拳头朝姜士明攻去。 很难理解这帮人,姜士明一脸疑惑地摇头,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人改不了挨揍。 鹤立鸡群的姜士明,早已摆好架势,右手冲拳,一人像多米诺骨牌倒下,撞到后面的人身上。左手肘击,打碎身后大汉的门牙,再抱着面前高个子的头部,额头往前一顶,像和尚撞钟,撞得高个子脑门嗡嗡叫。 一群人倒的倒,嚎的嚎,还有前仆后继不怕死的,一个接着一个送助攻,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冲的也被吓得连连后退,摸着大门舍命逃窜。 眼看大势已去,丽姐悄悄挪着步子,想着法子逃命。姜士明可不给她机会,一个闪身已拦到了她身前。 “钟大叔,马上报警。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能逃了。吴老板,调取监控,多备几份。”少年说着把自己的通讯仪扔给吴雄。 监控录像多备几份总是好事,这些地头蛇敢长期在此兴风作浪,恐怕也有有人罩着他们,至于罩着他们的背后势力有多大,他不得而知。怕就怕最后逼着吴老板删除监控,自己有理变无理,反被冤枉。 钟大年报完警讯后,跑到姜士明身边,上下打量他的身子查看是否有恙。这年轻人简直跟昨天的单纯质朴判若两人,哪里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 还好昨天他没有肇事逃逸,若不然会不会被这个看起来很淳朴的少年找上门还是两说。 丽姐犹假装镇定,母鸡般的破嗓子哇哇乱叫:“小鬼你知不知道我老公是谁,得罪了他没有你好果子吃。你以为叫来警尉就能救了吴雄吗?早晚有一天我连你一起弄死。” 丽姐习惯了威胁,而且无往而不利,但她的威胁在山里来的少年面前失效了。 “大姐,你可以尽管威胁我。但你要知道,我们神州联邦还有法律,我相信法律会制裁到你们。” 连钟大年都不相信的东西,结果这个质朴的少年却信了,果然还是涉世未深啊,钟大年摇头。 斟鄩警署永直区分署很快就派来了警尉。虽说是姜士明占理,但他也参与了斗殴,被一同带回了警署问话。 从警署出来后,钟大年还愤愤不平:“这帮警尉干什么吃的,明明是那群泼皮先动的手,怎么还要你写检讨。” 少年的眼神却无比清澈:“他们说的也有些道理。钟大叔你知道吗,当我发现自己的力量异于常人时,就开始在想,假如有一天,我已经强大到能毁天灭地,随意支配他人的命运。那时我还能否守住底线,平等对待每一个人。” 钟大年在短短一天的接触,就发现这个山村少年和其他人区别还挺大,不仅身子异于常人,连想的东西也异于常人。 钟大年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这个少年未来一定会很强很强,到了那天,他还能守住自己的底线吗? 第91章 美好与丑恶 下午这么一闹,骑艇是修不成了,只能先留在吴雄的维修厂,等过两天修好后再开回去。 钟大年不得已只能先开着自家那辆吃灰许久的龟速悬浮车,就当做代步工具了。习惯了云层飞行、太空穿梭,自然就看不上贴着地面飞行的悬浮车。想当年,他可是靠着漂亮的飞船驾驶技术,把国都一个小富商的女儿泡到手的,做生意的本钱还是老丈人的陪嫁。 勤劳能致富,在他来国都工作的第三年就把这样的荒诞想法抛诸脑后了。尽管不相信凭借双手双脚就能当上富豪,跻身上流阶层,但当个中产还是绰绰有余。 此时,这个中产开着悬浮车,载着姜士明前往他女儿的学校。 因为今天是周五,女儿放假的时间。 “斟鄩市二十三中,国都排名前五的中学,甚至能排上神州联邦的前二十。”钟大年对女儿的成绩无比自豪,“小姜你是念的哪所中学呀?” 说完话的钟大年又想扇自己耳光了,念哪所中学有什么关系,人家小姜还不是有实力考上神州第一的大学? “区里的一所中学,叫三民中学,排名第几我就不知道了。”姜士明没捕捉到钟大年话里头的意思,“钟大叔,中学不是还没开学吗,为什么你女儿要上学?” 这就不得不提重点中学之间的过度竞争了。 “哦。”姜士明听完钟大叔七分抱怨加三分不满的滔滔不绝‘演讲’,一下就明白了原委。 “我们夷洲没有补课,没有校外辅导,而且我认为繁重的学业对一个人的成长没有太大帮助,遵循自己的兴趣发展挺好的。” 两人还在车内高谈阔论,车门唰的打开了,一个简单打扮的少女钻进后座,头也不抬:“爸,快开车走人,多看一眼这学校我都要心理不适。” 女孩根本没有注意到副驾上的陌生人。 “行嘞我的好闺女,要不要老爸带你去崇明区商业街买买买,开心开心?”姜士明轻易地就能从钟大叔的脸上解读出他细腻的感情。 “钟大叔你们父女关系不错呀。” 少女这才发现父亲的车上还有一个陌生人:“小哥哥你是谁啊,我好像从没见过你。爸,你准备给我们家超市招小帅哥吗?我早就跟你提议过了,招员工就要年轻的,别老是聘请一些大妈大姐,吸引不到年轻客户。” 少女把头凑到前排:“哇!小哥哥你好有型,我们班上的李景华被封为班草,在你面前跟野草差不多。” 十五岁正是少女春心萌动的时刻,爱追星,爱帅哥,释放她们体内随时蠢蠢欲动的荷尔蒙。 而钟小莉就是这么一个正好情窦初开的少女,毫不掩饰地心中的爱慕,像花蕾在盛夏的阳光中绽放。 “小莉别闹,这可是把你爸从阎王手里救下来的大恩人,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要叫他哥哥。”钟大年也不管少年的想法,这门关系先拉了再说。 听完父亲讲述了昨天的经历后,钟小莉大声惊呼。听说还是考入了高等学府的高材生后,少女再次惊呼不已。 “还有今天中午,我和你小明哥在维修厂遇上一伙恶人,你小明哥一人对上十几个恶汉,嚯嚯嚯三两下就把他们全打趴了,当时可威风着呢。”钟大年是越来越喜欢这个来自农村的少年,品行俱佳,又聪明又俊朗,才一天的时间,他就把姜士明当成了家人来看待。 钟小莉看向姜士明的眼神越来越崇拜:“小哥哥,不,小明哥哥,你太厉害了,我决定了,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粉丝,不管你以后参加什么竞赛,我都无条件支持你!” “小姜,钟叔也支持你。” 来到斟鄩市的第二天,农村少年就完美融入了大城市,完美融入了新家庭。 “老板,我们在警署那边的人把阿丽被打的监控发过来了,您要不要看看?”一名黑色正装的中年人看向前面,一张背向他的真皮大椅坐着一个人。 ‘老板’没说话,中年人激活手背上的能量盘,将监控回放投到墙壁上。 监控回放时间很短,前后不到十分钟,从丽姐一行人进入修理厂到警尉出警把人带走,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有查到那个少年的来历吗?”‘老板’终于发话了,声音低沉而浑厚,听似漠不经心却又成熟稳重,很像荧屏上宣传的成功企业家、大老板。 中年人慎重地组织语言:“暂时还没有,警署那边说,智能人脸识别需要市级的权限,所以我才过来请示您。” ‘老板’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语气还是依旧随意:“行,一会你去联系市警署的谭副司令,请她帮忙查到这个少年。” “那阿丽那边呢?”中年人小心翼翼问道。 ‘老板’长达一分多钟没有说话,中年人也耐心地等待指示。终于‘老板’开口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嫌弃:“你立刻安排人把方丽丽关到我渲州的私人别墅,叫她一年内都在那里老老实实呆着,别再给我添麻烦。还有,叫她别再拿我的名义做她那些下贱事。她再敢在外人面前说我是她老公,把她的嘴划烂!” “是,老板。”中年人早已习惯了老板的作风,一位成功商人的凌厉作风。‘老板’说一,那就不会是二,谁让‘老板’后面还有老板给他撑腰呢。 中年人的离开让办公室又重归安静,仿佛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老板’,也没有肮脏的勾当。 一声彻骨的通讯铃音打断了办公室的安静,这道铃声如同地狱的回响,带着森森冷意在办公室的宽敞空间层层叠叠蔓延开来。 哪怕沉稳如‘老板’,也被催命的铃音惊声站起。 空气中出现一道全息投影,投影中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却看到一片绿意如油墨画的葱葱草场,草场有一个个小点在其中缓缓移动。 ‘老板’没看到人,却已看到了人,斟鄩市兴林区的高尔夫球场,他的老板正闲情逸致的和贵胄打高尔夫球。 ‘老板’先开口了,虽明知仍故问:“殿下您找我何事?” ‘老板’的‘殿下’人未至,声先至:“潘锡昂,你觉得我找你会是何事?” ‘老板’似乎很害怕这个声音,尽管很柔和、很悦耳,就像山涧的流水。 “属下不知。”但他的表情已出卖了他。 “潘锡昂,你的人我管不着,他们爱杀人放火也与我无关。我只是警告你,要么管好你的人,要么把事办得干干净净,不要牵连到我。我那两位亲爱的弟弟,在他们的大哥身边安插着好几百双眼睛,时刻寻找弹劾大哥的把柄。所以,接下来的事不要给我办砸了,我的耐心有限。”‘殿下’那山泉般的话音却渗着一股冷冽之意,‘老板’汗毛竖起。 “属下明白!殿下,那个名少年如何处置?”‘老板’偷偷擦拭额头上的冷汗。 ‘殿下’的声音渐渐远去,却清脆不减,还带着威严:“自己定夺,别再烦我。” 淳朴的少年还不知道,他无意的一个举动就像西海岸的蝴蝶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却给整个神州乃至大荒带来了一场毁灭的倾盆大雨。 多年后,大人物再看那段改变他命运的监控视频,那段让形形色色的各方势力在他人生的每一道细流交替穿梭,将他卷入黑暗政治旋涡的无足轻重的回忆时,怆然泪下。 一个美好的开端,却走向了丑恶的结局,敌人变朋友,兄弟终反目。从此独自背负着投敌、叛国、分裂、相残的骂名,在恐惧与憎恨的注视中,孑然走完满怀希望却尽是遗憾的后半生。 但在多年前,他是那么地热爱自己的祖国,那么地向往自由。 第92章 袭击 向往自由的姜士明,正吹着自由的晚风,抬头仰望着充满自由的遥远大荒,繁星璀璨。 “士明哥,等你当上了探索大荒的舰艇驾驶员,一定要带我到大荒,去看看那些和联邦不一样的外面世界啊。”懵懂少女的脑中,大荒就跟斟鄩市的公园,有随处可见的红花与绿草,就像抬头仰望星空那么美。 姜士明不知道如何向少女描述太空有多么可怕与死寂,可怕到普通人根本无法在那种极端的真空环境下生存,但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梦里,姜士明又看到了星空,幽静却又姝好,伴随着他直到天明。 早上的六点,老人结成群的南溪公园,又出现了一道年轻的身影。姜士明依旧做着古怪的动作,古怪到从从身边走过的行人都会不自觉看上一眼。 郑老伯没有出现,但不妨碍他感受大自然的美好。郑老伯只是他人生中的匆匆过客,但美好的大自然却常伴他身边。 他没有忘记昨天郑老伯教他的驭能法门,闭上眼,放空大脑,感受着微风拂面,感受着鸟语花香,感受能量在体内的流动。 神经元自大脑中延伸,连结着全身的各个部位与器官,任何微小的感觉,都会从全身把信息反馈到大脑皮层,刺激着他的精神力量。 而在五感之外,还有那若隐若现却总能指引他方向的第六感,越发地活跃起来。就像那无法触摸的神隐,却又无处不在的神迹。 一道又一道的能量热流,从大脑中激活,流经全身四肢百骸,又循着特定的路线回到大脑。每游走一轮,身子就变得轻盈一分,就仿佛人在大荒中失去重量,随着星球的引力漂浮。 能量的流转越来越快,少年整个身子已经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球,万千点星光正在他的大脑中汇聚,再凝结成形。旋涡的中心,他窥探到一道巨大的身影,身影遥手指向宇宙的边缘,大荒的太初古地,仿佛指引他,寻找失落的宝藏与真相。 很奇怪的感觉,就像在这具躯壳里,封印着一尊古神的灵魂,祂随时会苏醒,抢夺他脆弱的身体,泯灭他残存的人性。 不!这具躯体是我的!休想占有它! 姜士明从神只的无意窥探中强行挣脱开来,回到了现实。 年少懵懂的姜士明,从没接触过系统训练激发虚能的姜士明,并不知道自己特殊的体质,极易招致那些不可凝视、无法描述的古老神只不经意的投视。 好在,迷离的眼神也恢复了澄澈。仿佛心有所感,他的目光转向街边一盏路灯上安装的摄像头,不怀好意的窥视就从那里而来。 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摄像头感到不安。姜士明并没有多想,大概是刚才脑子里的怪东西干扰了思维。又锻炼了一会后,心思单纯的姜士明小跑着回他的“新家”去了。 心思单纯的姜士明并不知道,和摄像头对视的那瞬间,智能人脸识别准确拍下了他的样貌,正转换成数据传回监控中心,又传到首都警备厅的人工智能服务器端。 成功的企业家,大公司的老板刚到办公室,通讯仪就就有人传呼,大老板接通后将画面投屏:“谭副司令有什么好消息了吗?” 屏幕的另一头是名中年女人,干练的短发,锐利的目光,连声音也干净利落:“潘总,人给你找出来了,资料已经通过数据加密发送给你。不过警告你,要办就办干净点,别牵涉到我。还有,以后少动用我这层关系,我瞒着殿下帮你处理此事,若出了问题,我也会受到牵连。” 潘总不愧是潘总,并没有被女警司的冷漠触怒,在商场中练就的沉稳大气随口而出:“谭局这忙,潘某心里可是明着呢。最近公司从南斗界域运回一批三品晶石,走的是谭局的关口,就辛苦谭局替殿下把把关了。” 中年女人的冷峻神情一瞬间得到了释放,断开通讯时那满意的笑容被潘总看在眼里。 小子,你就等死吧! 潘总终于还是找到了那个让他和‘殿下’深陷媒体舆论漩涡的始作俑者。 姜士明很无辜,无辜到他只是建议吴老板把监控录像上传到网络,得到更多的舆论支持,却没想到被有心的媒体拿去大做文章,把丽姐背后的关系网深挖出来。‘潘总’也很无辜,一个多年前包养的情妇捅了篓子,却把脏水泼到他身上,让他遭受公关危机。背后的‘殿下’更无辜,被自己的政治对手以此向国会弹劾,影响他在皇族贵胄中的名望和王位的继承权。 好像谁都无辜,但总得有一个替死鬼,没有体会到政治黑暗的姜士明成为了这场风波的最佳替死鬼。 等死的姜士明还没有感觉到死亡阴影的笼罩,锻炼回来的他又被钟小莉的精灵古怪缠上:“士明哥,你火了!” 火的不是士明哥,是他反击流氓的视频。普通人和御能者是两个世界,他们体会不到神通广大的御能者对世界的改变,却能感受到一位挺身而出、反击黑恶势力的英雄对社会的鼓舞。 底层对于反抗与正义的执着一直是社会的主旋律,更何况因此剥开了隐藏在一次次不公之中的黑暗真相。 “联邦政府也开始彻查黑恶势力背后的保护伞,即使涉及到王亲贵族也依法严惩。”钟小莉正在和姜士明争夺天真排行榜的榜首。 钟大年穿戴整齐准备出门谈一个新场子,听到女儿煞有介事的分析嗤笑地给她泼了一盘冷水:“小孩子就干小孩子该做的事,现实世界不存在超级英雄,连异能者都是国家机器的一个零件,咱们这些普通人就不要多想了。” 姜士明并不多想,他只做了自己所能及的事,事后的发展不在他考虑范围。 直到那个要取他性命的杀手出现。 而他依然保持着每天早晨出去锻炼的习惯,做着奇怪的姿势,练习郑老伯教他的能量运转技巧。他就像一个不动的靶子,被一把重型狙击枪在远处的高楼中瞄准了头部,扳机扣下,子弹飞快离膛。“咻”,擦着他的脑后跟射到水中。 “七杀,你怎么搞的?”自诩箭无虚发的杀手被同伙训斥。 杀手骂骂咧咧,子弹上膛,再次瞄准。“噗”消声的枪管又一枚子弹射出,贴着少年的背部没入荒草。 杀手直接骂娘:“那小子是个搞笑影视剧的角色吧。” “我看你更像搞笑角色。”同伙再也无法忍受,“行了,我直接出手解决更快些。” 针对姜士明的第二轮刺杀行动开始了。 似乎毫无半分察觉的姜士明完成了每天早上的功课,正准备离开,一种不好的预感从身后传来,带着满满的恶念。 快逃!姜士明没有回头,模糊的第六感操纵着他的身体躲开一道道袭击而来的恶念。 枪声惊醒了林中的飞鸟,也惊到了晨练的市民。 光天化日之下,堂堂的联邦政治中心竟然有暴徒持枪当街杀人! 南溪公园顿时陷入一片混乱,要是‘潘总’知道他巨额请的杀手蠢到在无数御能强者驻守的政治中心胡乱开枪,引起强者们的注意,他必定恨不得再雇请杀手把这两头蠢驴大卸八块,扔进浔江喂王八。 “妈的,这小子怎么狡猾得像只兔子,瞄都瞄不准。”杀手二号不停咒骂。 一梭子弹打完后,杀手二号,正要换弹匣,一道人影已经先闪到他跟前,摆拳,前冲,中颚。 杀手二号应声而倒,不堪一击。 姜士明不明所以,他不知道惹了谁,为什么要刺杀他。好奇心驱使他揭开杀手的蒙面布,看看背后究竟是什么人。 手掌就要摸到蒙面布,一股寒意再次笼罩他的身子。 冷冷的杀意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直钻大脑,带着死亡的征兆。 第93章 溺水的人 很糟糕的第六感。 姜士明小时候在家乡的山林里遭遇过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大虫,那是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侵袭大脑。但这一次,不安的死亡预兆比小时候更甚。 死亡的阴影并不是来自外部环境,而是从那块蒙面布传出。阴影中,一条滴着浓墨的手臂如同弓起身子的毒蛇张开獠牙突然袭击猎物,姜士明汗毛乍竖,大脑如遭电击爆发出团团能量覆住全身,操纵他的身体躲开手臂的利爪,有惊无险。 跟郑老伯一样的魔术,从人脸中不可思议地生出一条手臂,这就是郑老伯提及的御能者,以及他们身上的异能。 手臂没有抓到姜士明,立刻改变目标,捏住杀手二号的头颅重重一抓,就跟捏碎一只鸡蛋一样。 姜士明皱眉,诡异又残忍的杀人手段,就出现在他面前,但凶手却没有现身,或许已经现身了他却无法看见。 肉眼看不见的,那就用精神力感受。 姜士明大脑中朦胧的第六感就像他的另一双眼睛,努力感应外部能量的流动,试图找出那条诡异手臂的能量源头。 找到了,荒能与虚能是如此的泾渭分明。姜士明不知道虚能的诞生,但他能分辨这股怪异能量与荒能的区别,只有虚能,才能将御能者彼此连接起来,交融和鸣。 而那股诡异虚能的源头,就在右手边十米之外的一条长椅上,姜士明转头,和虚能的持有者对上了眼神,一个让他感觉很古怪的人。 “很有趣的年轻人。”怪人的声音突然出现他面前,树干探出一张人脸,和姜士明友好地打招呼,“我在你身上感受不到一点御能者的气息,但又觉得你是一名真正的御能者,你究竟是如何隐藏这道气息的?” 自从见过了郑老伯表演的魔术后,他对怪人的怪异出场方式已经见怪不怪了。御能者体内叫做虚能的东西可以使人和自然完美地融合转换,以稀奇古怪的方式改变自身的形态。 但他还是充满了戒备,怪人要杀他,他一定活不了。 “为什么要杀我。”少年问得很直白,他不想去猜测。 “因为有人掏钱买你的命。”怪人也回答得很直白,他同样不想让少年胡乱猜测。 姜士明轻叩额头,两笔粗眉毛快蜷成了一团,很是不解:“就因为那件小事?那个叫丽姐的中年大妈就对我耿耿于怀?” “看来你真是傻得可爱,那就带着傻傻的可爱见阎王吧。” 辅兽魂·旱魃。 “鬼蜮天罗。” 怪人的怪脸嘴一张,口中喷出一蓬如同浓墨般的丝质巨网,直接罩向姜士明。 强烈的第六感又开始刺激着姜士明的大脑。 不能,决不能被巨网碰到,否则将会被切成肉块。他必须往后退,越快越好。 不行,不能往后退! 直觉告诉他,在他后脑勺有一根看不见的细线,只要他一退后,细线就能顺着他的后颈,平滑地切开他的头颅。 没有时间思考对策了。 间不容发之际,凭着本能行动的少年身子一矮,左脚单脚站立,右手抬起右脚,身子和地面形成了平行,接着左脚一踮,整个身子就好像平躺着悬停在半空中一样。 一根、两根……五根,身后五根几不可见的能量细线如同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躲开它们。 少年在收起左脚的时候早已借力翻转腾空,从两根无形丝线的缝隙中贴身躲过,身子掉落地面作势一滚,躲过了第三根丝线的切割,又像是充气的气球一般身子弹起,绕开了最后两根杀人细丝。 怪人看着在地上狼狈翻滚的少年,语气却越发地惊奇:“年轻人,你的姿势很有趣,竟然能躲开我的‘鬼蜮天罗’。我决定了,要慢慢把你玩死。” 猫抓老鼠并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享受戏耍猎物的快感。看着瑟瑟发抖的小老鼠,大猫咪的玩心更是浓烈。 小老鼠实力虽弱,却未曾甘于成为他人的猎物。姜士明单手撑地,做出弓起的姿势,将自身的第六感范围扩散至最大,随时注意周围的能量波动。 第一波攻击来了! 隐藏在地面的能量波动就像一条极细的铁线虫,用迅疾的速度朝着他的方向爬行过来。就在铁线虫就要缠到身上时,健壮的身躯突然一个弹跳离地,就跟一只灵活的小蚂蚱,躲开了诡异的能量攻击。 铁线虫并没有放弃追逐目标,一条变成了两条,两条又分裂成四条,犹如附骨之疽一般,对着跳跃奔逃的姜士明穷追不舍。不出一会,地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铁线虫一般的能量波动,即便是小时候跟蚯蚓蜈蚣打交道的农村少年看了也要头皮发麻。 蹦蹦跳跳的姜士明在躲避袭击,但在普通人眼中他就跟精神病人一样,莫名其妙的跳来跳去。 精神病人姜士明,此时正绷紧神经。他可不能被任何一条‘铁线虫’缠上,第六感告诉他,一旦被缠上,他将步入蒙面杀手的后尘。 怪人仍是好整以暇,他的实力能轻易捏死面前的小蚂蚁,但他享受的就是把猎物逼到角落、负隅顽抗的变态心理。 “快一点,再快一点,就是这样。”在怪人充满诱惑性的调戏声中,姜士明体力逐渐不支,让他感到无比舒畅的能量越来越稀薄,那种被郑老伯称为虚能的精神力量即将透支。 虚能耗尽的那一刻,就是他生命被终结之时。 还有什么办法逃出怪人的魔爪?没有…… 少年最后的一次跳跃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晚了一些,一根细丝已经缠上了他的脚踝。那根带着死亡寒意的细线开始发生了变化,一维的细线延展成二维的平面,二维的平面又伸出一只三维的手,散发着黑色浓墨的死神利爪。 姜士明大脑一片空白,心跳骤停,甚至忘记了呼吸。 而下一刻,他听见了从自己胸腔中发出的一声凄厉嚎叫,怪异手掌硬生生将他的小腿捏碎,就像是捏烂了一只西红柿。 他的大脑被迫接受从伤口处神经末梢传来的生物电流,一种痛得就要晕厥过去的感觉。短短几个呼吸间,额头、后背就已大汗淋漓,眼神也变得迷离。少年最终还是精神力透支,快要支撑不住了。 怪人并没有打算停止他的戏耍,指尖一弹,一颗浓墨般的小圆珠脱手而出,滴溜溜地飞向受伤的少年。 圆珠不停地旋转,越来越快,变成一片片锋利的扇叶。就在姜士明起跳的刹那,飞快地掠过他的身子,在少年不可思议的眼眸中,手臂、大腿、下腹,一截截地从他的身体脱离。他就像一个拼接成的木偶,被再次拆成碎片。 被拆成碎片的木偶最终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怪人觉得自己玩弄小老鼠差不多了,走到姜士明残破的躯体跟前,竖起修长的手指,化作长针插向他的脑颅。 第94章 稻草 少年眼前的世界已是一片模糊,心中却还是一片澄明,失去了五感,第六感此时变得清晰无比。 一团光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明亮又温暖的鹅黄柔光。 祂说,要有光,光就出现了。 姜士明的嘴巴钻出了一只手,带着清冽的白光,手上握着一只小木偶。灵活的小木偶小手一抬,挡住了怪人手指变幻而成的细细长针。 辅兽魂·双双。 魂契:妙谛 双双是大荒中非常神奇的异兽,由三只能量各异的荒兽合并而成,而贮存在异兽双双意识中的兽魂特性“妙谛”也奇妙无比。 施展“妙谛”的主人,或者说是那只小木偶,将怪人的指化长针牢牢捏住,任凭怪人如何挣扎,都无法收回。 “饶命……”这是怪人能说出的最后两个字,接着他就仿佛变成了一具被丝线操纵的木偶人,用不协调的方式走动起来,一步一步地朝着小木偶走去。越往前走,小木偶变得越大,怪人变得越小,小小的怪人最终没入了大大的木偶腹中,消失不见。 吞噬掉怪人后,握着木偶的手掌在虚空中画了一个阴阳图,阴阳图缓缓流转,从中走出一人,头发尽数脱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唇上蓄着一撇一字胡。 “有点糟糕。”神秘的眼镜先生低头看着地面上的拼盘。 柔和的白光一直点亮着山村少年脑海的精神世界,指引他重返人间的路。只是除了这团白光,他就再也没看到其他的色彩了。 姜士明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既不是地狱,也不是天堂,更不是人间。 小时候摔得全身骨折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只不过那一次,他还能感觉到周围那柔嫩的野草和松软的泥土。这次他什么都感受不到,他就像漂浮在幽深的水里,没有方向感。 “郑校长,究竟是怎么回事?”匆匆赶来的行政人员,在医疗室里看到坐在椅子上低头沉思的老校长,慌张问道。 郑书文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惊慌的几名下属,微微笑着点头示意稍安。 “前天偶遇的一个孩子遭到了袭击,他脑中的主神格侵入到我的大脑中向我求救。” 郑校长说得很轻松,下属却是一脸不可思议:“主神格脱离宿主,找外人求救?” 就像听一则荒诞离奇的的魔幻故事一样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认知。换成另外之人,他们一定认为是在说笑,但是从行事一向严谨的老校长嘴里说出来,那就确有其事。 “更离奇的还有,这孩子连御能者都还不算,他的大脑中还没凝结虚能晶核。” 众人的认知被完全颠覆了,莫不会是个怪胎? 怪胎再怪,至少符合人的认知,但这孩子表现出来的完全就不是正常御能者的特征,说是神的人间体也不为过。 “郑校,难道他就是您前日跟我说的姓姜的少年?”秘书小韦终于记起老校长曾和他提及过,直到现在他还半信半疑。 郑书文给了秘书小韦肯定的答复:“就只是在南溪公园晨练时和那孩子见上一面,就被他锚点定位到了。不过他也足够幸运,锚记到我,否则今天就要性命不保。” 郑书文和几名下属简单描述了事情经过。 “郑校有查到什么端倪了吗?”下属对这次事件是越来越好奇了。 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刚来到神州的政治中心,就被一伙神秘杀手追杀,而且这个年轻人身上同样带着奇怪的秘密。 还是小韦脑子灵活:“我看过网络小说,说的就是一个身怀无上之秘的少年,因为逆天而行,被所有的正道邪道合力追杀,如果不将他诛杀,则天道崩塌重回混沌。” 众人啼笑皆非。 “等会那孩子醒了问一问就知道,杀手已经被关进了我的上揲阮乐天中,在他的记忆里只查出有人拿钱买那孩子的命。” 郑校长还在和下属讨论着,医疗舱传来了信号声响,患者的状态完全恢复。 姜士明眼前的光亮越来越清晰,直到柔和的能源灯光映入眼帘。少年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泡在跟水一样轻柔的液体中,他确定那不是水,因为人不能在水中呼吸。 头顶的舱盖打开后,姜士明坐立起来,他才知道自己在棺椁一样的古怪仪器里面躺了许久。 “咦?”身子又恢复如初了?姜士明看了看完好无缺的双手,又看了看没有半点伤残的双腿,惊讶又带着欣喜,他可是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怪人切成水果拼盘的。 同时,他也看到了围在他身边的陌生人,当然有一个他是认识的。 “姜士明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郑书文友好地和他笑着。 姜士明猜到了什么:“你好,郑老伯,是你把我救下来了吗?实在太感谢你了。” 身体刚恢复的少年还想站起身子,突然感觉浑身乏力,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叫唤起来。 “郑老伯,我肚子挺饿的,让你笑话了。”小伙子有些羞赧。 一众人哈哈大笑。 病床上,郑书文和刚刚恢复状态的姜士明又聊了不少,也大概知晓了这个来自夷洲一个小山村的孩子一些个人信息。 “真希望你能到我们神州兵武学院报读。”郑书文对这位品学兼优的学子无比欣赏。不仅是郑书文,学校的几位行政人员也是心疼不已,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让航大给捡漏了呢。 “谢谢郑老伯夸奖,不过我还是喜欢航空航天这个名字,名字带着军啊、兵啊、武啊,我不是很喜欢。”姜士明回答得很诚实。 人各有志,这不能强求。 “对了郑校,这孩子姓姜,他在找的二叔该不会是姜司令吧。”一名行政人员大胆猜测。 姜士明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是叫姜二狗吗?” 心地纯朴的姜士明,简直就是天生的喜剧人,听的人开心又不觉得尴尬。 那名行政人员笑着说:“小伙子,你这个是父母给孩子取的小名,不是正式的名字。人家姜司令不叫姜二狗,叫做姜授荣。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咱们神州第一强者叫做姜二狗,那定然很有趣。” 郑书文也是忍俊不禁:“授荣那孩子现在还在谷神界域巡视军队,等他回来我再联系他吧。如果他真是你叔,你也不用到处找了。” 至于刺杀姜士明的幕后黑手,郑叔文已隐隐有了定论。一向温和儒雅的老学究仿佛换了一张脸,满是怒容:“小韦,马上联系白诣的管家,一个小时后我登门拜访,让他家主人当面给我一个解释。” “如果是他干的,我亲自把他抓过来给你道歉。”老校长说得风轻云淡,听的人却无不骇然。 果然还是强者的世界。 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那人从没想过这辈子最憋屈的事,竟来自于一个山里的无名少年。姜士明也没想到,这事仅仅是一个开端,而他和那个家族的恩怨情仇,将延续数十年。 第95章 我独清 事情似乎得到了完美的解决,不长脑子的持枪杀手死在了怪人的手上,蓄意谋杀的怪人又落在了郑书文的手上。唯一不完美的一点,那就是姜士明以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好过了,看来,事情还是得从源头上解决。 而事情的源头,此刻正喝着从遥远的阳晨界域培育出来的碧青芝茶,那种被称为此物只应天上有的珍稀植物,喝上一口可媲美一枚三品裂金石的效果。底层人穷尽一生的劳苦都无法体验上一次的珍稀茶叶,于他而言却只是日常的一顿早茶。 宽敞而堂皇的会议室,一道道全息投影投射出来的高层人物正襟危坐,有次序地向他汇报工作,就像一条条忠诚的猎狗向主人邀功。他很享受这种万人之上的感觉,或许再过几年等他上面的那条老淫棍彻底归西后,这种感觉可以长伴他左右。 只是现在,他还得忍耐,忍耐老货对他的偏见,忍耐两个弟弟对他的挑衅。不过,他自信忍得住等得起,52岁正是壮年之时,而一半的时间都被他用来培植势力,所以他从来不担心在权力的争夺中败落,唯一在乎的,是维系他一直打造的亲民人设。在民众心中,那个美丰姿少倜傥的贵胄子弟,数十年如一日,没有绯闻,没有黑点,正是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 不急不躁,从容不迫,自小的上层教育将他的性格磨炼成璞玉。这块璞玉左手手指轻捻着上唇精心修剪的髭须,右手手指有节奏地敲打桌子,在下属的汇报内容中遴选有价值的信息。 是的,他需要从每天的繁冗文件信息中嗅到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又一个文件出现在他面前,是一条视频,他随手打开。 然而一打开,难得的闲情雅致变得无比糟糕,视频每放一分,眉头就拧紧一分。 早上七点的视频,上午十点就传到了他手上。视频上的人和他没关系,但他确定视频上发生的事和他有关系。 管家带来的一条讯息,让他本就紧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像暴雨前空气也变得粘稠与潮湿,令人窒息。 他的预感一向精准,郑书文的拜访又完美地验证了他的预感。 “如果你们这帮王亲贵胄继续胡作非为,我不介意在议会上发起提案削干净你们的权力,就连你们那点祖产都别想占有。”郑书文的话就像是最后的通牒,这位在三十多年前当过他大学导师的老人,就跟当初训斥他那样毫不留情。 以忍耐着称的他终究还是忍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一个山里来的无名小子能让一名游走在权力的钢丝绳上的大师连栽两次跟头。 “娄管家,替我安排一下行程,我倒要会会,郑书文要保的人是何方神圣。”他决定主动出击。 姜士明感觉自己全身已经完全康复,手脚依然灵巧无比,没有拼接粘合的异样感觉,不顾秘书小韦的劝说坚持要出院。钟大年没顾得上店里的生意赶了过来,看到小伙子安然无恙倒是松了口气,正准备接他回去。 只是走道里热闹哄哄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姜士明好奇看去,但见门外走道里,似乎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如团花锦簇般簇拥着一名穿着礼服的俊美中年男子朝他们的医疗室走来。 姜士明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人会给他留下俊美的印象,论肥胖程度并不下于钟大叔。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身材的胖瘦可以按照自身的意愿改变,但五官相貌却是生下来决定的。 俊美的中年胖子在众星捧月下走进只有三人共处的小房间,如喧宾夺主让所有人把目光聚焦到他身上:“姜士明小兄弟你好,我叫白诣。” 白诣友好地伸出白胖的右手。 姜士明满脑子的疑惑,但还是和对方握了握手以示友好。手上有茧子,这是传递给少年的独特信息,有做过一些粗活? “你好,白大叔,你的眉毛很漂亮,像柔柔的柳枝。”姜士明不知道该跟这位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说什么,看到他的眉毛很独特不觉夸赞了一句。 “小子,对殿下尊重点!”一名像侍卫的男子呼喝。 姜士明皱眉,空气中有一种沉郁的气息弥漫,是这群人带过来的,让人很不舒服。钟大叔满头大汗,韦大哥一脸焦急,他们也不喜欢这种压抑的氛围。 白诣没有从少年的神情中看到他想要的,略微失望,但还是假意呵斥他的手下:“休得无礼,姜士明小兄弟这不是挺有礼貌的吗?” “小兄弟你别介意,我早上听下属汇报工作时,报导说雍宁区的一个公园有市民被匪徒袭击,受伤住院。我代表王室来向小兄弟道歉,让你受惊扰了。我回去一定向国会呈递报告,尽快出台新的管理办法,改善城市治安。” 姜士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作秀,浮于表面的作秀。这个被呼为殿下的白大叔带着社会上层建筑的傲慢向底层兜售一种廉价的口号。 “感谢白大叔的看望,没有别的事我就先离开了,我们有空再会。”姜士明礼貌地向访客做完道别礼,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殿下,这小子如此无礼!”一名下属气得要追出去。 白诣伸手拦住冲动的下属,微笑着摇头:“年轻人还没踏入社会,得理解。” 放在后背的另一只手却紧紧攥着,仿佛要攥出血来。 回去路上,钟大年对这个山里的孩子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小姜干得不错啊,没想到你在一位王爷面前都表现得这么淡定,钟叔当时都替你捏一把汗。” 姜士明有些不解:“这个不是很正常吗?在我们夷洲,大家都是平等相待的。他是什么身份,跟我没关系,年纪比我大,我就尊称他一声大叔,并没有冒犯到他。” 少年的心思很淳朴,人与人之间保持正常的礼节,而不囿于身份,没有尊卑,不分贵贱,在他的眼中,就是这么单纯的世界。 “希望你能永远保持这份纯粹。”钟大年羡慕中带着希冀。 第96章 饵。 钟大年从没想过自己会有飞黄腾达的一天,他觉得自己一辈子就是个当小老板的料了,直到从天上掉下来砸到了馅饼。 “钟老板,我这一带46个高档社区,289间黄金铺面,只要你拍板,马上签订转让协议。……租金?只要你满意,我可以给你1年,不,3年免租,供应链全部帮你打通,你想跟哪家渠道商合作就一句话的事。”对方似乎吃准了钟大年的小生意人心思,一字一句都充满着诱惑。 这是钟大年今天接到的第六次通讯洽谈了,从姜士明和白诣碰面之后,这样的通讯就持续了好几天。 第一天他还当是老天开眼了,好事连连发生在他身上。但慢慢地他就察觉到了异样,生意不是冲他来的,他就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人物,怎么会有大人物大老板接连找上他合作。 能当得上老板,哪怕小老板,哪个不是长了几个心眼。一琢磨,马上就明白这些大人物都是冲着姜士明而来,而一切的幕后,都指向那位坐拥半个神州商业版图的禹亲王——白诣。 小姜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他可以凭借自己的喜好,选择是否和大人物结交。但大人物却往往只在意利益的最大化,哪怕是杀父仇人都能成为合作的对象,更何况一个还在象牙塔里做着舒适美梦的小年轻。 还是太年轻啊! 钟大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联邦王国的大皇子对一个偏僻州府的山下孩子如此关注。同样,姜士明也弄不懂,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白大叔会和他贴近关系。他不认为自己能和白诣成为朋友,对方身上刻意散发出那股上流阶层的精致傲慢气息让他很不舒服。 “钟大叔,如果你不想跟他们合作,我直接去找那个大皇子说清楚。”姜士明能明显感受到钟大年连着几天的应酬非常疲惫。 钟大年不想让一个少年替他一个成年人忧心:“没事的小姜,你钟叔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说倒是说得轻巧,但在白诣接连的金钱攻势下,钟大年这个小生意人还是渐渐招架不住了。头几天老丈人难得叫上这个一直看不上眼的女婿到家里吃顿饭,没隔几日远在西北浚州的老父亲就千里迢迢来国都看望事业小有成就的好儿子。哪怕再蠢也能想明白,这都是那位大皇子在背后动用关系,极力地笼络他,把他变成利益输送链上的一个零件。 想收买姜士明,那就先收买和他亲近的钟大年,要收买钟大年,那就收买他的亲朋好友,只要人在社会中的交际网络还存在,他们就逃不开人情世故。 钟大年最终还是向权力妥协了,他是个普通人,没有和王室讨价还价的余地。而且至今为止,对方向他发出的一直是善意的信号,完全没有对他提出任何的无理要求。 欲擒故纵,大皇子下的饵可真高明。钟大年苦笑着摇头,那个无忧无虑做着小本生意的日子终将还是过去了啊。 钟大叔的生意迎来了蓬勃发展,但这一切姜士明都看不到了,因为今天,是他入学的日子。 国立航空航天大学和首都军事科技大学同在一个大学城,入学的当天,从各州府赶来的学生就像归巢的蜜蜂,将整个大学城渲染出一幅浩大的景观。 云中穿梭的私人飞艇,地面上奔驰的悬浮车,都在朝着这个神州的人才摇篮汇聚。 姜士明便是其中不起眼的那个黑点,他跟着学长领生活用品还有分配宿舍。让他最满意的是,分到的宿舍建筑在后山的山坡上,仿佛又回到了村里的温馨小屋。 后山没有树林,但有人造公园,一个有池塘、有林荫、有鸟语花香的古式林园,早早起来的少年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晨练,摆着古怪的锻炼姿势,做着郑老伯传授的修炼方式,然后吃早餐集合。 开学第一天全校八千多新生齐聚一堂,开始分班,在分班前要先到学校的检测中心检测精神力值,校方领导们说是为了筛选出有御能者潜质的新生,好提供针对性的训练课程。 刚入学的少年姜士明,对一切都表现得毫无任何情感波动,似乎他的兴趣并不在此。 “同学,记得躺在椅子上时保持放松,哪怕大脑感觉到酥麻,那是正常情况。”医护人员谆谆教诲姜士明。 姜士明点点头,医护人员离开检测室,剩下他一人。 仪器开始运行,姜士明身心放空,不带任何的杂念,静静感受仪器读取大脑信息,就像梳子梳理头发。 有声音响起,那是检测结果出来的讯号。两名医护人员进来查看读数,一脸的不可思议。 精神力值:0! 只要是有脑组织的动物,精神力值最低都有1,这是定律。结果从一个十八岁少年的大脑检测出精神力值是0。 “同学你……这样,同学你再检测一次可以吗?”医护人员怀疑是仪器失常,决定再给姜士明再检查一次。 姜士明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抵触,医护人员要再检测一次,那就听从他们的建议吧。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但这次结果更让医护人员惊讶:“怎么回事?竟然达到了299的精神力值。” 不自信的医护人员喊来了校领导,一名戴着眼镜的老教授。 “姜同学,你能感受到脑中的虚能晶核吗?”老教授试探地问道。 姜士明听得云里雾里:“什么虚能晶核,杏仁体吗?” “你不是御能者?”老教授疑惑了。 姜士明给出否定的答案。 299的精神力值,只会出现在初境的御能者身上,老教授同样对这个古怪的数据感到不可思议,为了确保检测结果的准确性,他只能让姜士明再检测一次。 第三次检测,又是异常。 看着那雷打不动的数字0,老教授也开始不淡定了,这同学的脑子究竟是用什么做的,连续检测三次,就出现三次异常。 “教授,检测完了吗?”姜士明愈发地不耐烦,他觉得自己被当成了用于实验的小白鼠。 这下连老教授都变得拿捏不定,执教几十年,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情况,他也不知道如何处理。 再三斟酌后,老教授只能安慰姜士明:“姜同学,你再测一次,测完之后数值多少就是多少,怎么样。” 姜士明看着检测室外焦急等待的同学,闷声答应。 最后一次检测数据还是异常,两名茫然无措的医护人员巴望着呆立一旁的老教授,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没了主见。 这次的检测数值有了些变化。 298。 比起第二次检测出来的精神力值低了一点,低了一点也是异常。 “怎么办?”医护人员悄悄问老教授,如果把异常写进检测报告里,给教务处查到有问题,他们作为现场负责人得要喊去配合调查的。 于是,自作聪明的老教授一合计,直接做了一个粗暴的决定:“取中间数,149。” 就这样,149的精神力值看起来正常多了,也能向上面的领导交差。工作人员是可以交差了,倒霉的姜士明却惨了,成绩出众的他被腰斩一半,分到了第二档的班级。 被蒙在鼓里的姜士明,此刻想的却是这些检测好无聊,人生大好时光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只能在心中叹气。 第97章 特立独行 尽管经历了一些小插曲,姜士明最终还是成功分进了一个不错的班级2001班。班上人数不多23名同学,有男有女,还安排了一名指导员,样子有些憨厚的年轻军官。 “我叫常胜,常胜将军的常胜,未来的一年时间里会在同学们的训练中提供建议,帮助大家更快地成为御能者。”长相憨厚的常胜给姜士明的印象不错,好像责任心挺强。 事实上,常胜的责任心真的很强,花了半天的时间,把学校的规章制度不厌其烦地一字一句转述给班上的同学,听得大家昏昏欲睡,只有姜士明在认真地听他讲述。 “姜士明,你不用听得那么认真,想了解直接登录教务系统查看就可以了。”和他说话的是同班的唐桂松,一个肉嘟嘟的小胖子。相处不到半天,小胖子唐桂松就被姜士明的气质吸引住了。那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健壮大男孩身上自然地散发着一种独特的人格魅力,好像他什么都不在乎,但又什么都在乎。 “听一听也没什么,声音作为信息传输媒介比文字更能提高一个人的专注力。”姜士明转头向他一笑,洁白的牙齿,爽朗的笑声,给他一种沐浴阳光的暖和。 好不容易结束了一天的训前动员,明天开始就要进行辛苦的训练。常胜带着班上23名同学去领训练服,一人两套,包括短袖、长袖还有棉衣。另外还有一套在正式场合穿的礼仪制服,用精美的皮箱收纳得整整齐齐。 姜士明皱眉:“常指导,就这些吗?” 常胜耐心回答:“对的,两套衣服轮流换着穿足够了,如果衣服破损,可以提出申请领一套新的。” “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有不是军装的训练服吗,比如说我这种。”姜士明指着自己的背心,试图让他的话更直白易懂。 常胜讶异:“姜士明同学,我们是军校,训练时肯定要穿军士服装,统一着装是军队的最基本要求。” 常胜的回答更直白易懂,在同学们疑惑不解的眼神中,姜士明利落地点头:“我明白了。” 于是第二天,姜士明背着一个学生用的黑色双肩背包,训练前把背包里的训练服换上,训练结束后再次换回日常着装,这样的举动在众新生中是如此的独特而格格不入。不解的有之,看笑话的有之,鄙夷的也有之,唐桂松是不解的那一个。 “姜同学,你这衣服换来换去的不嫌麻烦吗。其实穿军装没什么不好,我爸、我大伯、我堂叔都是军人,我小时候看到他们穿军装时威风凛凛的样子,就立志要像他们一样做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而且你知道吗,只要我们晋升为御能者后,就是一名身份特殊的军人了。”唐桂松的话里散发着毋庸赘言的自豪,他现在可是突破了普通人极限,成为一名准御能者了,他相信不远的将来,能成功晋升为御能者,追随父辈的荣光。 特立独行的姜士明,并没有感觉被唐桂松冒犯:“唐同学你别误会,我就单纯的不喜欢而已。” “其实我是非常敬重军人的,我们能用到便利的能源,离不开他们冒着失去生命的危险,到大荒勘探、开采新型的能源。联邦发展初期,先辈们为了探索大荒,不知有多少人葬身在无尽而幽深的黑暗世界。所以我希望自己也能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才报读了这所学校。” 两人又聊了许多,唐桂松从开始的不解变成了理解,喜欢自由自在的姜士明想法非常简单,他不想当兵。只是太空探索时代,什么都离不开军队,最好的高等学府必然是军校,即便是科研人员也是军人性质,必须接受军方管理。 姜士明太渺小,他没法对抗世界的铁律,一个不想当兵的军人,只能用训练穿军装、下课换便装这样的方式坚持着自我。 真实而不做作的姜士明,收获到了他的第三个支持者。 唐桂松无条件支持他的新伙伴:“我也是比较喜欢自由,所以才报考了航大。” 说着拿出自己的通讯仪,找到他那引以为傲的高校入学考试成绩单,向姜士明炫耀:“我的国文成绩不太好,不然还能考更高分。” 姜士明接过看了看,赞叹道:“厉害啊,全部学科都拿到A,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天才。” 唐桂松很享受姜士明的赞扬,就像在家中长辈对他的夸奖一样。 “姜士明,你的成绩如何?”攀比考试成绩,是学生们最喜欢的竞争方式,骄傲的唐桂松也不例外。 “还好吧。”姜士明很谦虚,随手登录联邦教育系统找到自己的分数页面给唐桂松。 说话谦虚的是姜士明,大声惊呼的是唐桂松。 “这……这也……” 总成绩:A+ 国文:A+(满分) 数学:A+(满分) 逻辑:A+(满分) 物理:A+(满分) 化学:A+(满分) 生物:A+(满分) 清一色的满分直接亮瞎了唐桂松的双眼,前一刻有多装逼,下一刻就有多丢脸,而这一刻他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我看到你第一眼时,还以为你是学校的特招生呢。”看着姜士明匀称的体型、明显的肌肉,唐桂松不得不承认他就是被同班同学这个完美身材给欺骗了。平常不是有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吗,怎么在姜士明身上就不适用了呢。 还沉浸在羡慕嫉妒恨的唐桂松最终还是找到了姜士明的弱项。 思政:b。 “哈哈,我终于有一项比你强了。”唐桂松又扬眉吐气起来,“姜同学,你的政治觉悟也太低了。不行,从现在开始,我要加强对你的思想工作。” 思想觉悟低的姜士明,在学校里结交上大学生涯中的第一位‘老师’,此刻他正和‘老师’一同去往食堂的路上。 只是这条路不太平坦。 6、7名穿着训练服的新生堵在了他们的前面:“小子,不想当兵快点滚蛋,这里是军校,不是你的个人服装秀。” 卫道士们出现了,而且大义凛然。 第98章 丛林大作战 喜欢特立独行的姜士明,遇上了一群不喜欢他特立独行的道德卫兵,来势汹汹。小胖子唐桂松显然被吓住了,扯着姜士明的胳膊催他快走,别理会这群人。 “我认得出你们是2002班的,也不想跟你们起冲突,如果敢在学校闹事,我会投诉给你们班的指导员。”姜士明并没有因为对方有6、7个人而害怕,“还有,我并没有违反作训的规定,训练结束后我有穿衣的自由,就这样。” 好心的姜士明还指了指附近一根灯杆上的摄像头:“同学们,这里是高等学府,请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本以为自己人多势众,把姜士明吓倒,结果反在其手下吃瘪。看着两人扬长而去的身影,一个个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那小子嚣张什么,土鳖一个还装起来了。” “不行,看到他那自以为是、我行我素的样子就忍不住想揍他。” 大家七嘴八舌各抒己见,最后还是拿姜士明没辙。 “等着瞧,总有能揍你的那天。”其中一个眼神凌厉的少年恨恨道。 那天到来得很早,训练的第五天,学校开展了一场丛林大作战,在模拟的丛林环境中搜集10块能量牌,打开己方的信号发射器,就宣告任务完成。 参与丛林大作战一共有10个第二档的班级,至于第一档的班级,他们有自己的训练方式。 第二档的10个班级一共227人,并且都进入了准御能者行列。姜士明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准御能者,但在分班的时候教官在他身上感应到了虚能的存在,自然地把他算进了准御能者中。 “所以这就是准御能者之间的战斗。”教官在台上激情澎湃演讲,“你们可以在规定区域抢夺其他班级的能量牌。” 保住己方的能量牌,夺到敌方的能量牌,非常简单的比赛规则,但也非常考验团队之间的配合。 “我建议大家都集中一起,人多力量大。”班上矮个子的林勤建议道,他当然希望集体行动,尽管大家都是准御能者,但他对自己并不是很自信,只想着在人群中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 大块头的柴宇不同意:“一起行动效率太慢,我相信自己的实力,愿意跟我的就过来。” 一个没有核心的团队,大家都只为了自己,犹如一盘散沙。 姜士明不想去掺和,他有自己的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小胖子唐桂松没见过姜士明的实力,但对他有一种说不出的信任,打算跟着姜士明一起干。 “抢!”这个看起来一脸友善的少年说的话让唐桂松大跌眼镜,满是错愕。 很快他就从姜士明嘴里接收到完整的答案。 “看看他们这群人。”姜士明指着还在争论不休的同班同学,“还没开战就先出现内讧,这是作战的大忌。关键的是,直到现在,还没推选出一个能撑得起整个团队的主心骨。一支军队没有指挥官,各自为战的话,败局不可避免。如果想赢,那只能依靠奇兵,而且是一支能搅浑战局的奇兵。” 姜士明是这支乱中取胜的奇兵吗?他不确定,但他愿意去做。 唐桂松对姜士明的崇拜之情越发旺盛了,这简直就是当兵,不,当将军的料子啊。明明有军人的素养,却不想当兵,真是浪费了一身本领。 加入姜士明团队的唐桂松,自然成为了听从指挥的好士兵。 “一会我负责抢,抢到手后你送回大本营。”二人团队的作战计划就这么给姜士明定下来。 比赛开始,一盘散沙的2001班开展了各自的行动,23个人的班级硬是分成了五六个团体,但至少,开始的行动是顺利的,顺利到参赛的227人误以为这只是一个寻宝游戏。 “唐桂松,你是不是很想赢下这次比赛?”丛林很大,大到姜士明二人组借助探索雷达也无法在第一时间找到失落的宝藏,藏在各个角落中的能量牌。看着士气逐渐低落的唐桂松,姜士明主动挑起话题重新激发小胖子的斗志。 “那当然,我们菱州唐家只有争第一的勇士,没有屈居人后的懦夫。”神州西部的菱州,第一大族就是唐家,西海岸常年的温和气候孕育了这个像玉石一般,温润细腻却又刚坚顽强的大世家。 唐桂松想赢,姜士明也能看小胖子眼中的坚毅,所以决定帮他赢下这场比试。 “其实,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喜欢抢夺他人劳动成果的恶人,能靠自己搜寻到隐藏在各个角落的能量牌,我们就别抢,你说呢?” 唐桂松对那位高大少年的负面情绪一瞬间消除殆尽,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愿意跟随这个来自山村的同学了。 赢的方式有很多种,甚至包括规则允许的抢,可是如果让他不择手段去抢别人辛辛苦苦换来的成果,他做不到。他不想那么做,也不希望阳光开朗的姜士明那么做,知道了好伙伴的为人,心中的嫌隙渐消,仿佛也被姜士明的阳光感染到了。 “那我们就一起加油。”姜士明看到好友的斗志重新燃起,露出标志性的爽朗笑容。 带着满满的斗志,两人翻山越岭,翻遍各个角落,也跟一同搜寻的其他队伍擦肩而过,但最终幸运女神还是眷顾了他们,才两个小时的时间两人就搜寻到5块能量牌,比起动辄近十人的大队伍效率高了好几个量级。 然而一直跟在姜士明身边的唐桂松知道,并不是幸运的天平倾向他们,而是那个满脸不在乎的姜士明,在搜寻时毫无保留地释放全部的实力,包括他的智慧,包括他的体能。 “雷达只能辅助我们找到一个模糊的方位,所以定位法非常重要,十字定位是最行之有效的一种定位方式。找到四个雷达接收频率一样的点,两两连成直线交叉,那么交叉点必然是能量牌埋藏之地。”姜士明的办法行之有效,刚好适合两个人配合着完成。 收获到累累硕果的唐桂松,在赶回大本营的路上仍旧不忘吹捧姜士明,他敢拍胸脯担保,自己这二人组是所有班级队伍中收获最多的,而最大的功臣就是姜士明。 “这下让班上其他人看看,我们二人队伍顶他们20人。”唐桂松一脸自豪。 但他的自豪很快就变成了恐慌。 一支队伍拦在了他们面前,不是冤家不聚头。 第99章 邀请 姜士明不确定对面的是不是他的冤家,但对面7人,没有打算放过他,尤其看到了他手上拿着那5块能量牌后。 “大家一起上,七个打一个,把他揍个半死再说。”队伍中一个眼神凶狠的小个子叫嚣得最狠。 七人将姜士明二人团团围住。 “死胖子,不想挨揍一边去。”有人吓唬唐桂松。 唐桂松后来回忆他在当时面对七个人的威胁,差点就要承受不住压力逃离,让姜士明独自应对。 但此刻,他仍是勇敢地站在姜士明面前,尽管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发软的双腿:“如果自认为是军人,就堂堂正正一对一单挑,以多欺少算什么军人。” 他们唐家是军人之家,从小耳濡目染祖辈父辈的硬朗作风,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决不能弃好友于不顾。 或许他的勇气感染到了那个高大的同伴,姜士明拍着他的肩膀,就像雨后的阳光温暖而明亮:“唐桂松,别怕,有我呢。” 别怕,有我呢。 寥寥几个字,却是让人如此安心。 “既然你也欠揍,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话声刚落,看不清的拳影从四面八方朝着二人袭来。 拳影来得很快,但姜士明的动作更快,他一把将唐桂松推开,一人迎接数人攻击。只见少年作金鸡独立之姿,左脚仿佛在地上生了根,身子却像个不倒翁一倾斜,躲过面前来势汹汹的拳头。双手握紧和身后的两名敌人重重对上一拳,拳上隐隐冒着红光灼热的气息将身后之人震退好几步。 他的动作并没有完全结束,右脚生劲,仿佛长了一双眼睛,对着一名对手的脚踝如同出镗的炮弹一脚蹬去,将其踢倒在地。 姜士明自认为还能做得更多,他知道如何去破解敌人的每一个招式动作,可身子却限制了他脑中的想法,也限制了他的行动。他还是被凌厉的拳头狠狠砸中,左脸颊被打了一拳,嘴角渗着鲜血。 一对七,同样是准御能者,第一轮对攻大家都没占到便宜。 “小子,你是御能初境?”被虚能的高温烫伤拳头的两人惊疑不定。虚能具象化那是只有御能者才可以做到的事情,眼前的高个子少年没有半点压力就将虚能释放出来,如果不是御能者,他们不知道如何解释这种怪异的现象。 姜士明没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敌人。 “御能者又如何,最多初境奠基,我们七个人怕了他不成。”几人商量着又开始往前冲去,他们这次学聪明了,用消耗战术一个个轮流进攻,直到把那个倔强的少年打趴为止。 “唐桂松,呆呆站着干嘛,还不快点跑,我这里一个人就够!”小胖子唐桂松一看就是没有搏斗经验的新人一个,与其让他帮忙,不如保护他完成任务。在推开唐桂松时,姜士明就偷偷把手上的能量牌塞给了他。 “姜士明,你要挺住啊。”唐桂松自知帮不上什么忙,一跺脚,头也不回地跑远。 这下只剩姜士明一人,还有他那初生牛犊的勇气:“一起上吧。” 作战指挥部中,几名教官饶有兴趣地讨论‘战场’上激情打斗的几人,整个丛林里就数他们最耀眼。 “一个打七个,而且还占据上风,如果不是检测出还没虚能晶核,谁会认为他只是一名准御能者。”高瘦的军装中年人笑着说。 矮个子的戴眼镜老者也发表着自己的观点:“这样的实力不应该进入特训班吗?好好培养,明年的全国新生武道交流赛上说不定能大放异彩。” “实在奇怪,按理说戴南星不可能看走眼,白白错过这么一个人才。”一个淡妆素裹,简单扎了个马尾的中年大妈插进他们的谈话,“要不要明天和他说一声。” 话是要说的,现场影像照样是要看的。 搏斗了接近20分钟,二班的七人一个个上气不接下气,鼻青脸肿地躺坐在地上,早已没了斗志。同样的,另一方也没占到多少便宜,姜士明脸上满是血污,训练服的材质虽好,但也架不住高强度的撕扯,破了好几个口子。 “你们还继续打吗?不打我就走了。”少年还有足够的力气回营地,但在七人的眼里变成了狂妄的挑衅。 “少得意忘形,等我到了御能初境,一定能把你打到求饶。” 姜士明不再理会嘴硬的鸭子,他整理好仪容,拖着一身的伤往大本营而去。跟在他身边的,还有从七人手上缴获的两块能量牌。 丛林大作战训练就像是姜士明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翻不起一丝涟漪,但在2001班同学的记忆里,却是一件难以忘却的回忆。他们不曾想到,班上那个特立独行的高个子同学,仅凭一人之力,就做出了全班70%的贡献。 先前的质疑声、嘲笑声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吹捧声、讨好声。当你实力不显,你做什么都有错,而一旦你把实力摆在他们面前时,哪怕你的行为再荒诞,他们也会变着法子替你辩解。 姜士明没有迷失在奉承中,他一直很清醒,做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外面的声音,说什么都随他们。 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唐桂松。 “姜士明,我们班拿到了第一名,我实在太高兴了。”唐桂松没有掩饰满脸的兴奋之色,在家里他是最不出众的那个,在学校同样是平凡到不起眼,没有人对他期待,唯独眼前这个认识没多久的同班同学,一个来自于夷洲的农村少年。 “我也很开心。”看到唐桂松难得露出自信的笑容,姜士明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他不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他愿意为集体奉献,只是他不希望自己所做的只是锦上添花,而是在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 开心持续到了第二天,直到一个人在姜士明面前出现。 “你好,是姜士明同学吗?”说话的男人并不高大,一米七几的他还要微微仰视着姜士明。 “我是姜士明,老师您是?”姜士明确定,他是第一次和男人见面。 “我叫戴南星,是特训班1001班的教官,现在诚心地向姜士明同学你发出邀请,加入我们的特训班,一起征战明年的新生武道会。” 第一档的班级只有一个,那就是1001班,一个汇聚着新生中所有精英的班级,15名学生,其中还有3名已经达到了御能初境。 能进入这个班级,那应该是学生的幸运,但这等好运却被姜士明拒绝掉了:“很抱歉戴教官,我对你说的武道会不是很感兴趣,你去邀请其他同学吧。” 戴南星很是讶异,讶异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的青春与热血:“姜同学,你确定不打算加入特训班吗。” 年轻人郑重地点点头,目送戴南星带着遗憾离开。 “姜士明,你不知道特训班有多好吗?”一旁的唐桂松也被姜士明的骚操作震撼到了。特训班,就意味着班上的学生不管在名师指导上,还是修炼资源的提供上都要优于其他的班级。 军校的办学理念,就是要培养出更优秀的御能者,这些优秀的御能者就是未来的高级将领。然而刚刚入学的姜士明,竟然把这么好的机会放弃,唐桂松就像看一个怪胎一样看着他。 “你想进去可以在刚才和戴教官提出请求啊。”姜士明从好友的眼神里看到了渴望。 唐桂松有些低落:“如果我有那个实力的话,我绝不会放弃。” “你真的想加入吗?” “我是真的很想加入!”唐桂松回答得斩钉截铁。 姜士明看着神情落寞的好友,爽朗的笑容浮现在脸上,露出小船儿般的白牙:“没关系,我帮你。” 第100章 试探 针对唐桂松的训练开始了,姜士明把训练计划列成表格,里面详细列有每天需要完成的训练内容,每完成一项就打一个勾。 “我把表格传送到你的通讯仪上了,明天早上六点记得准时起床,我在后山的公园里等你。”姜士明送别了唐桂松后,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跟四面环海的家乡夷洲不同,斟鄩市既是神州大陆的政治中心,也是地理位置的中心。这里的夜晚没有海风,但有无数条交织的河流,其中一条清澈的小河正从学校中间穿过,带着熏人的和风吹拂着少年的青葱脸庞。 姜士明享受着河畔的绿荫与草香,那是微风带过来的气息。只是这股气息戛然而止,因为有一座巨山横亘在他与暖风之间。 路灯明亮的光线下,姜士明看清了巨山的样子,扎着两根麻花辫的少女,叉着腰,一脸好奇地注视着他。 他觉得用巨山形容那名少女是一种侮辱,但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形容,因为少女的身高并不下于他,身子也跟他一样健壮。姜士明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网络词语——金刚芭比。 一个集美貌与力量于一身的女生是什么样的,男生们很难想象,但姜士明今晚不需要想象,在他眼前已经有了答案,落落大方的少女就站在他身前。 “同学你是叫姜士明吗?”磁性又饱含颗粒感的嗓音,确实是一个豪爽的女生应该发出来的。 “我是,请问同学你是?”姜士明不认为自己在这所学校很出名。 高大健壮的女生声音很有力量:“我叫贺小梅,大一1001班的班长,听我们教官说邀请你到我们特训班被你拒绝了,所以我想看看你究竟有什么实力对这样的条件不为所动。” 贺小梅说话的语气很客气,但她接下来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客气,一副跃跃欲试想要向姜士明讨教的架势。 想打架吗? “玩一把,随便切磋一下。”贺小梅弓步握拳。 “不想打,昨天打了一架够累的。”姜士明果断拒绝了她的要求,转身离开。 一道焦灼的热浪如锋利的刀刃切向他后背,不得已,姜士明只能转身,抬腿,再横扫。两条腿撞击,发出低沉的轰鸣。 贺小梅被撞击的余波震退了好几步,眼中带着不可思议,只是比起姜士明的狼狈,她的反应足够令自己满意。 少年惊讶于一个少女身上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道,在空中翻转好几圈后才稳稳落地,卸掉对方的蛮力。 “你很强。”姜士明没有改变直肠子的习惯。 “你是初境升华阶实力?”贺小梅揉着小腿,刚才的对轰撞得她胫骨一阵剧痛。 初步试探,双方都没占到便宜。 姜士明不太喜欢少女的处事方式,自己说了不想切磋,对方还要出手。 “姜同学对不起,我诚恳地向你道歉。”自知理亏的少女非常主动地鞠躬,她的道歉是真诚的,“戴教官说你的实力不下于我们任何一人,我不太服气,就私底下过来找你了,还希望你能原谅。” 原本还有些生气的姜士明看到对方诚恳的态度反而不知所措了,脸色羞红,连忙摆手:“贺小梅同学别这么郑重,我收到了你的道歉,有空我们再会。” 说着飞也似的逃离了贺小梅的视线,就像兔子逃脱老虎的追捕一样,只留下一脸疑惑的贺小梅呆立原地。 害羞的少年经过一晚的睡眠就把昨晚的小风波忘得快一干二净了,他早早地起床修炼,也在早早地等候好友。 “姜士明,你每天都起得这么早吗,我实在是困死了。”唐桂松终于明白好友实力那么强是有原因的,别人在锻炼的时候他还在被窝里。 “保持规律的作息习惯,你也能做到,我从6岁的时候就一直保持这样的习惯。”姜士明的记忆力非常好,因为在那年他母亲永远离开了他,早上再也没有人喊他起床上学,他必须学会一个人独立生活。 除了指点好友的作息时间,姜士明同时在督促唐桂松的训练:“长跑完成,仰卧起坐完成,引体向上完成,你还差跳绳400下,俯卧撑150个,完成这些我们今天早上的训练内容就结束了。” 唐桂松已经喘不过气:“能让我休息一会吗?我真的没力气了。” “不行,我们两个人的训练内容都一样的,现在我已经完成了,就差你了呢。坚持住,你是最棒的。”姜士明就默默地在好友身边,给他加油鼓劲。 10分钟后,唐桂松瘫软着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就说过你是最棒的。”姜士明给他竖起一个大大的拇指,笑容就像天边的朝阳。 监督完好友的训练,姜士明又练起郑书文教他的那套精神力凝练法,郑老伯教他的法门说不出来的奇妙,每次修炼过后,大脑就变得格外的专注,就好像有无数条溪流,将一种怪异的能量注入他的大脑中,教官们说那种怪异的能量叫做虚能,是人类独有的精神力量。而这股精神力量源源不断从一个无法探知的地方朝着他的大脑汇聚,如百川入海。 “姜士明你在做什么,是在修炼吗?”唐桂松看到好友像老僧入定一样,一会静若处子,一会动若脱兔,很是好奇。 “我在学一位老伯教我的修炼方法,很有用,你要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姜士明非常乐于分享从郑老伯那里学到的修炼方法,好东西就是用来分享的。 在唐桂松眼里,姜士明在用的,那一定是最好的,迫不及待地点头。于是姜士明收获了他的第一位学生,尽管大家还是同样的年纪。 “是不是很奇妙?”姜士明从好友的表情变化中,猜到了他的想法,“我每次结束高强度锻炼后,照着这套法门修炼一会,疲劳感很快就消失了,大脑也活跃许多。” “不过肚子很饿就是。”两人听着对方肚子里咕咕叫的声音,都哈哈大笑起来。 上午的训练非常枯燥,好不容易到了中间休息的时间,贺小梅主动找到戴南星:“戴教官,昨晚我跟那个姜士明对了一回合。” “哦?” “他是初境的御能者吗?感觉在我手底下还是游刃有余,本来还想再多加试探,但他的对战欲望不是很强烈,而且有些不高兴了,所以只好作罢。”贺小梅感到无比遗憾。 戴南星呵呵笑着拍了拍面前比他个子高的少女:“你呀,还是太争强好胜,小时候不是经常跟在你三爷爷身边的吗,怎么一点都不像他。” “实话告诉你,那位姜同学是我目前都猜不透的人,按理说还没有凝结出虚能晶核,只能判断为准御能者。但他身上携带的明显不是准御能者该有的实力,根据他一人对战同等阶段的七人还有余力,他至少在初境升华阶。至于为什么一个没有虚能晶核的少年却展现出御能初境的实力,那就不是我这种水平能解释的了。”戴南星对那名少年的印象颇深。 “戴教官你就不能再去邀请他吗?我们航大已经有整整30年没进入过新生武道会的前4了,联邦排名第三的大学,每次都倒在了16强赛,其他学校都认为我们航大名不副实。”贺小梅可是将门虎女,荣誉感极强。 戴南星微笑地看着眼前的大块头少女,哑然失笑,葵州贺家一向淡泊冲和,其中以帝国大脑着称的贺卫邦为代表,结果年轻一代,却是一个勇猛好战的人物。 “我再尝试吧,不过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第101章 挑事的 两名少年的训练计划还在有条不紊地执行,距离开学已经过去两个多星期。除了戴南星又找上姜士明,再次向他抛出橄榄枝被他二次拒绝,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一切都很平淡。 姜士明觉得这样的平淡生活就很好,为目标而奋斗,而不是被逼迫着像赶鸭子上架一样去完成不属于自己的梦想。 “姜士明,明天我就要接受考核小组的测验了,现在好紧张。”小胖子唐桂松跟着姜士明训练二十几天后,修为越发精进,已隐隐有晋升初境·道生一的架势。 新生训练章程有一条,如果自认为可以晋升到更好的班级进行训练,就向考核小组提出申请,只要通过测试,那么教官组就会重新给你安排班级。 唐桂松认为自己已经有实力进入1001班参加特训,但临近考核,他内心还是忐忑不安。 “别紧张,就跟平时的训练一样。你不是老是跟我说,你的一家都是铁血军魂吗,现在轮到你了就更不能打退堂鼓。加油,明天我听到的一定是好消息。”姜士明的笑容还是那么清澈。 明天又将是美好的一天。 是一个大好晴天,沐浴着清晨的阳光,姜士明独自一人结束晨练,到食堂吃早餐去了。小胖子唐桂松因为上午要接受考核,必须保持最佳状态,就没有和他一起。 这种程度的考核,对唐桂松应该没什么难度吧。 结果也验证了他的猜测,唐桂松果然轻松通过考核,下周就可以进入那个被称为精英中的精英班级了。 “实在太感谢你了,三个星期的训练对我的帮助很大。”唐桂松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无私付出的好友。 “那是你努力的成果,更应该谢谢自己。”姜士明看到好伙伴进步神速也为他感到高兴。 只是成功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接下来他们就要开始面对分别。 “以后就没法再和你同一个班级训练了,真的很可惜。”唐桂松舍不得这位刚结交的好伙伴、好哥们。 “我们不是还在同一所学校吗,训练结束后你还可以找我的。”高大的少年并没有丝毫的多愁善感。 心态阳光的姜士明,很快就把唐桂松的离愁冲淡了,两人相邀着一同走出校门,到外面吃大餐庆祝一番。 3号校门很热闹,热闹得不像是平常该有的人流量。唐桂松也想要去凑热闹,硬推着姜士明挤进了人群圈子里面。 一个气焰嚣张的少年站在高台上,睥睨台下众人:“就说你们航大虚有其表,每年的新生武道会除了虐菜,十校联盟排第十都够勉强,不知道为什么教育部把你们学校的录取分数线调这么高,真是浪费国家资源。要是这一届让我们国大对上你们,保证让你们连小组赛都出不了线。” 嚣张的少年继续叫嚣着,引得周围的航大新生纷纷怒骂,而国大的新生自然不甘落于下风,也是全力回击。 “这里是两个学校的演武场,双方平时会在这里切磋,台上那个国大的新生连赢了我们航大三名挑战者,所以嚣张至极。”一名同样在观看的学生解答了姜士明的疑惑。 挺无聊的。 姜士明不喜欢这样的热闹,架不住唐桂松神情激愤,一副想要上擂台替学校找回场子的样子。 “我还听说,国大的新生交流团刚从南方的神州兵武学院回来,他们在人家的地盘被打了个落花流水,所以急不可耐地想马上证明自己。”看客又透露了一些八卦给姜士明。 “原来是个欺软怕硬的角色,我去会会他。”唐文松认为自己完全有实力把台上的嚣张小子打得满地找牙。 姜士明还想劝他那个小胖子好友,奈何唐桂松热血涌上了头,腿一蹬,沉重的身子如同轻盈的鸟儿跃上擂台:“我倒要看看你的嘴巴厉害还是身手厉害,航大新生唐桂松,前来领教。” 嚣张的少年不屑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小胖子:“你?算了吧。航大成了养猪场吗,什么样的货色都招进来。” 唐桂松最恨就是别人拿他的身材开恶意的玩笑,怒气一冲,双拳齐出,左右开弓,朝着对方挥舞过去。 嚣张少年一脸戏谑,等唐桂松的拳头快贴到他脸上才开始躲闪,头微微一倾斜,如四两拨千斤,轻易地就避开了炮弹般的重拳。唐桂松鞭腿横扫,少年又是一个侧身闪过,不管唐桂松如何使劲,对方总是在拳脚要贴到身子时,擦着拳风腿势堪堪化解,看似惊险万分,实则游刃有余。 那少年仿佛有种神奇的手法,总能料敌机先,而凭借着灵活的身手,把唐桂松玩得团团转,很快就把唐桂松的气力消耗一空。 “滚吧。”嚣张的少年抡起一脚踹向唐桂松腹部。 眼看就要跌落台下,唐桂松忽然感觉背部有一股柔和却又无穷的力量将他稳稳地扶在擂台边缘,感激地回头一看,对上了关切的眼神。 “你很勇敢。”姜士明阳光灿烂的笑容让他心头一暖,“我替你赢回来。” 姜士明把好友送下场,走到嚣张少年的跟前。 “又来一个送分童子吗?”嚣张的少年改不了一如既往的嘴臭。 姜士明低头看着说话嚣张的少年,留着碎发,眼中藏着一丝狡黠,一副谁都看不起的表情。 “拿别人的外貌取笑人,是一种很没素质的表现。”姜士明的话语中不带任何感情,因为这是公序,人类社会中约定俗成的道德理念。 “所以你是来向我讲道理的?那你也可以滚了。”少年冷笑。 姜士明不打算和面前的人讲道理,道理是向有道德底线的人讲的:“我叫姜士明,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不想对一个无名之辈动手。” “还挺嚣张!”嚣张的小子反倒认为别人嚣张,“那我就告诉你,小爷叫瞿璟,等我打趴你时,你好好记住是你瞿璟爷爷打的你。” “很好,瞿璟,这个名字我记下了。”姜士明走出几步,示意瞿璟做好准备,他不想趁人之危。 瞿璟勾勾手指,嚣张地挑衅。沉着应对的姜士明深呼吸一口,然后轻吐,第六感从身上向四周快速蔓延,他看到了对手虚能的流向。 先发起进攻的是姜士明,压腿,回弹,整个人就像离弦的弓箭,破开身前的空气,奔向站立不动的瞿璟。转瞬间,便如闪电贴到瞿璟面前,右腿仿佛秋风扫落叶,对准瞿璟的胸腔扫去。 “嗯?”姜士明突然惊讶,惊讶面前的少年竟然在危急关头躲开了他,就像早早预料到一样。 躲开了吗?那再来一次。 姜士明左脚借力,一蹬地面,再次贴紧瞿璟,扫出去的右腿又回弹,这次用脚后跟的回旋力踢向瞿璟右脸颊。 瞿璟还是不慌不忙,单臂一抬,架住了姜士明结实的大腿。与此同时,姜士明的左腿也已经完成了起跳,再横扫,目标是瞿璟的左肋。身形再灵活的瞿璟,尽管用最快的速度后退,最终还是被姜士明擦中了身子。姜士明右手在地面一撑,半空跌落的身子又跟弹簧一样站直。 第一回合,姜士明略占上风。 “不错,比前面那几个废物都强,我要动真格了。”瞿璟的笑容有些狰狞,他低声呼喝,身子瞬间冒出炭火一般的荧光。 虚能毫无节制地从他身体内宣泄出来,看来他是要动真格了。 第102章 强中手 要动真格了吗?姜士明有些疑惑,这不是切磋用的擂台吗,又不是正式比赛,不值得较真。 但瞿璟较真,那就是真的较真,他进攻的步伐非常古怪,而这种古怪的手段之前都只是用于躲闪。 这次换到了姜士明躲闪,与生俱来的第六感在学习了郑老伯的修炼法门后,变得越来越灵敏,模糊的虚能流动,此刻在他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他能完全地感受到瞿璟体内虚能的动向,能量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都感应得一清二楚。 瞿璟的动作相当灵敏,他很擅于身法技巧的开发,前几天才在神州兵武学院把一名对手轻松打败,而如今,面对眼前的高个子寸头背心男生,他更相信自己只要发挥全部实力,几招之内能就打得对方满地找牙。 带着这样的念头,瞿璟进攻的动作更加凌厉了,拳势化掌法,掌法变指劲,普通人若是被他的手指扣中,脖子能被轻易掐断,尸首分离。 但姜士明不是普通人,他已经把对手的怪异身法全部烙印在脑海中,就像证明一道数学公式,不需要刻意去记,而是从最根本的原理去理解。 接下来的打斗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姜士明出拳打向瞿璟的右脸颊,哪怕被对手偏头躲过,拳风又化掌风扇到瞿璟脸上,把他扇倒在地。 “就这样吧,不和你打了,你不是我的对手。”姜士明没有再乘胜追击,他能猜到瞿璟肿起来的右脸一定很疼。 台下一阵欢呼,全国排名第三的大学这次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这不仅仅是姜士明的胜利,也是国立航空航天大学的胜利,学生们压抑太久,他们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航大学生耀武扬威,国大学生灰头土脸,形势转变是如此之快。 姜士明很无语,他不觉得这是两个学校的争斗,但是大家都自动地带入其中,似乎这也是属于他们的荣耀。 算了,就让那些人继续欢呼吧,姜士明只是替好友出头,教训一下嚣张的瞿璟,现在他的目的已达到,没必要继续呆在台上。 “站住!我们国大的学生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被打败的,这次我来会会你。”一个眼神略带忧郁,留着一头艺术生风格长发的男生又站到台上。 又有挑战者了吗? 姜士明瞧了两眼对方后,宣布投降:“同学,这个我认输,我不会唱歌。” 长发男生一愣,但很快明白过来,姜士明把他误认为音乐学院的艺术生了。台下的学生也被姜士明的幽默逗得哈哈大笑,他们并不知道姜士明天生的淳朴憨傻。 虽然长发男生不清楚姜士明是不是在开玩笑,但他必须拿出实力让台下的围观者闭嘴,他开始活动手上的指关节,忽然手一伸,指尖射出细细的虚能丝线,朝姜士明站立的位置缠绕过来:“小心了!”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姜士明一看到丝线模样的东西,就不自觉想起一个多月前被怪人切成肉片的场景,莫名地不适。 可不能被细线缠上了。 姜士明绕着长发男生快速奔跑,试图躲过丝线攻击的同时,找到机会予以反击。 机会似乎就在眼前,他找到了一个空档,长发男生对丝线的控制已经到了极限,逐渐跟不上他闪转腾挪的速度,攻上去,就能把对手打倒。 他毫不犹豫地握紧拳头向对方攻去,可并没有如他预料那般把对手打倒。长发男生在他的拳头快要砸中脸庞的那一刻,就已经收回了丝线,在面前编织成一张罗网,姜士明打上去的拳头变得软绵绵的。 以虚化实,凌虚御物,这是初境破境阶才有的实力。 “他不就是国大新生里风头正盛的施睿君吗,刚入学就达到了初境破境阶了呢。”台下的观众已经有人认出了台上眼神忧郁的长发男生,“据说在他之上只有那个修炼狂人赫连疯子,其余之人都不是他对手。” “这一届的全国新生,就只有施睿君跟赫连家的狂人争第一了吧,其他人都不够看的。”大家还在讨论。 姜士明没有注意到台下的讨论,即使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在意,在他眼里,没有所谓的第一人,只有打得赢和打不赢。他体内的虚能消耗了不少,如果在消耗殆尽之前还没把对手打倒,输的人就是他。 唐桂松不是姜士明那种不谙世事的农村少年,他生活在世家大族,知道各个世家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雷州施家虽然只是几十个世家中不起眼的那一个,但对年轻一辈的培养也不是一个农村娃能比的。哪怕抛开家庭环境,单论天资和努力,也不下于姜士明了,不然也不可能被誉为本届新生第一人的有力争夺者。 加油,姜士明! 唐桂松默默地为好友祝愿,他不想看到好友失败。 然而世界上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产生奇迹,失败才是人生中的主旋律。 姜士明明显感受到大脑中虚能的快速流失,向他提供虚能的涓涓细流开始枯竭,最后只剩下了战斗意识维持着他的动作,对方却还没有使出全力的闲情雅致。 “我输了。”姜士明放弃了最后的挣扎,实力悬殊,他觉得在这种表演舞台没必要以命相搏。 姜士明输了,但还是获得了台下无数人的掌声。施睿君是什么人,那是全国都能排得上名次的天才,姜士明?第一次听说。但一个无名小卒,在和天才的搏斗中坚持了好几分钟,换谁上来都不敢说自己能够做到,凭此他就值得所有人的掌声。 施睿君忧郁的神色中浮现出明媚的笑容,就像他觉得自己的胜利是理所当然的。他盘起长发,扎了个发髻,很像历史的古代人,友好地走到姜士明身前:“忘了自报家门,我叫施睿君。” “我叫姜士明。”没有因为失败而气恼的姜士明又报了一次自己的名字。 “姜士明同学,你的实力很强,如此强大的实力不应该在航大这种落魄学校耽误自己的未来,你完全可以申请转学来我们国大。”施睿君好像在说着一个不容置喙的事实。 姜士明皱眉,又是上层阶级的傲慢吗,总喜欢用俯视的姿态向底层宣扬他们的社达论。 这一刻,对任何事物都表现得无所谓的他,终于做了人生中第一个决定,而这个决定也让他遇见了一生的对手,最好的朋友。 “不用了,我现在的学校就挺好。听说明年的三月底在全国会开展新生武道交流赛,我决定了,我会加入学校的比赛队伍,拿下全国武道会的第一名。让所有人都知道,国立航空航天大学是最好的大学。” 第103章 只为兴趣 “你确定?” “我确定!” 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的少年,戴南星满是不可思议。 他连续两次向姜士明发出邀请,对方都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就在他完全放弃了将其招募进团队的念头时,姜士明却又主动找上他。就如同上一秒刚跌至人生谷底,下一秒又重回巅峰,刺激得就像坐过山车。 “姜同学,我能知道原因吗?”戴南星想了解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年真实想法,他怀疑哪天姜士明要退出也是一个念头的事。 “拿第一名啊。我们航大不是一直没拿过第一吗,那我们拿一次就好了。”姜士明的笑容很真诚,就跟他说的话一样真诚。 戴南星在他多年的任职生涯中,听过难以计数的离谱之言,但最过于离谱的,还是从这位少年嘴里说出的话。 武道会冠军?那可一直是首都军事科技大学和神州兵武学院的囊中之物,什么时候轮到其他学校去染指了。别说拿冠军,哪怕进入八强,他就觉得是天神显灵,来破除这所学校的十六强诅咒了。 心里怎么想是一回事,态度还是得做足的:“姜士明同学勇气可嘉,下周一早上八点半准时到武曲一号训练馆集合,那是我们的集训基地。” 武曲一号训练馆的位置很容易找,做完晨练的姜士明早早来到场馆的门口等候,戴南星负责管理场馆,来得也比较早,现场只有他们二人。 “姜同学你没穿训练服吗,高强度的训练可是会损坏你身上穿的普通衣服的。”戴南星并没有强制规定学生必须穿军装,只是从训练的角度给姜士明建议,瞬间博得少年的好感。 姜士明拉开背包拉链:“戴教官,我有带着,一会训练就换上。” 真是个特立独行的年轻人,戴南星莞尔,没有多说什么。 趁着时间还早,戴南星又跟姜士明聊了些话题:“姜同学,你从家里有长辈教你如何驾驭虚能吗,因为像你这么特殊的体质,我也是第一次见。” “没有,我们村就只有我是这样,医院检查也找不出是什么原因,村长阿公还说我一定是刚出生时候烧坏了脑子,所以获得了异于常人的能力。”姜士明也学会了适宜地自嘲开玩笑。 只有准御能者的境界,却拥有御能初境的实力,这已经违背了常理,颠覆了整个人类数百年的大脑研究。 想要解开谜题,看是得找到和郑书文齐名的那个人物。 “姜同学,今天训练结束后,我带你去拜访一下我们航大以前的老校长。”戴南星已有决定。 特训班的学生陆续到来,包括同样是第一天进入班级的唐桂松:“姜士明,你不是说不想加入特训班吗,看到你在这里我实在太高兴了。” 唐桂松粗大的臂膀开心地搂住姜士明的脖子:“我们又可以一起训练了。” “是的,这种感觉很好呢。”姜士明露出小船般的洁白牙齿。 刚加入特训班的两人,又认识了不少新面孔。 比如长相可爱的女生朱北霜,看起来有些老实巴交的赵猛,还有对谁都是一副冷淡面孔的古剑锋。 只是好像少了一个身影,一个让姜士明记忆深刻的身影。 “对了戴教官,贺小梅呢,我记得她说过她也是特训班的,还是班长,怎么没看到她人。”姜士明询问。 “她家中有长辈离世,请假回家里奔丧了,过两天你就能看到她。” 生老病死属于自然规律,姜士明对父母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还没记事父亲就因为跟同乡人出海捕鱼遭遇风暴葬身在海底,在他上国小那年,母亲又身患重病永远离开了他。从此,年幼的孩子就这么一个人独自走了过来,而关于父母的记忆,也逐渐变成模糊的底片,留给他的,只有母亲的一句遗愿,找到他的亲叔叔。 亲叔叔是谁,人在哪里,是死是活,他没有一点头绪。只知道这是母亲临死前的遗愿,他只是在替母亲完成未竟之事而已。 所以他体会不到亲人离世的痛苦,理智告诉他,是人就会死,而人死不能复生,与其缅怀已逝之人,不如珍惜当下的每一段感情。 姜士明没再多想,心无旁骛,专心做每一件事是他的人生信条。而第一天的训练中,完成得最好的也是他。 “感知力训练,满分。专注力训练,满分。耐力训练,满分。恢复力训练,满分。……”戴南星每报一项,周围同学惊讶的神情就加深一分。大家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好像眼前站着的就不是人。 “各位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众人疑惑地看着他,他也疑惑地看着众人。 有,怎么没有,你的脸上全写满了流批。 “好了,大家都不要惊讶,与其羡慕他人,不如以姜士明同学为目标,追上他甚至超过他,我们特训班不就是为了彼此追赶而训练吗。”戴南星把其他人赶离了训练馆。 戴南星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越发好奇了:“姜士明,等会你和我去拜会我的老师,他也许能看出你身上的秘密。” 戴南星的老师仍住在学校的教工宿舍,从大学校长的职位退下来后,继续专注于研究,学校给予他最好的科研环境。 老教授早上时候收到学生戴南星的讯息,下午课程结束后就早早地回到家里等候访客,听戴星南把这名学生描绘得神乎其神,他也忍不住想要见上一面。 学校给这位卸任的校长一个独立的庭院,让其能够保持良好的作息,继续在科研上奉献毕生所学。 “姜士明同学,这位是航大的前两任校长,孙嗣颐教授。”戴南星将他身边那位精神矍铄,戴着夹鼻眼镜的老人推介给姜士明。 “孙老教授您好,我是大一新生姜士明。”姜士明向老人拜见面礼。 很有礼貌,也很有教养,这是姜士明给老教授的第一印象。 孙嗣颐将二人迎入庭院里的小茶桌入座,将沏好的茶给二人各倒一杯,再给自己倒上。他和戴南星属于师生关系,并没有太多的见外,倒是姜士明第一次来到这里,显得格外拘谨,愣愣的看着两人品茶,自己的茶杯碰都没碰。 “姜同学不喜欢喝茶吗?”孙嗣颐和善地笑着。 “没有,没有,我是感觉你们事情搞得好正式、好严肃,好像我是犯了错挨训的学生一样,特别不自在。”直肠子的姜士明毫无顾忌地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两人哈哈大笑。 “老师,我们也别耽搁了,您替我看看,姜士明身上为什么检测不到虚能晶核,却能够拥有和初境御能者一样的力量。”还是戴南星替姜士明化解了尴尬与拘束。 孙嗣颐点点头,手势一换,清净优雅的小庭院快速转换成一间密封的实验室,里面放置着各种实验仪器。 姜士明顿时来了精神,看得眼睛直接冒光:“那个……孙教授,这些都是原型机的零部件吗?这个……竟然是降娄级突击舰的助推器冲锻阀!还有这个……星纪级运输舰的矢量发动机涡轮喷管!” 他仿佛发现了宝藏,而整个实验室变成了他的藏宝阁,这边摸摸,那边看看,就像看到了玩具的小孩子,爱不释手。 戴南星意味深长地看着孙嗣颐:“老师,看来您终于找到亲传弟子了。” 人类自从开发了大脑,将人体极限拔高到趋近于神的境界后,对于科技的研发就变得不再狂热,反而更倾向于对精神世界的探索,那些被称为人类异变者的御能者无时无刻都在为了提升自身的能力而四处攫取大荒的荒能资源,却渐渐抛弃了这些曾经把他们带入大荒探索的股肱之臣。 孙嗣颐从事了一辈子的航空航天事业,看着自己热爱的星际旅行与探索逐渐凋零却无能为力,没想到在行将就木的年纪,终于遇到一个真正喜欢航天的年轻学子,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一时间感慨万千。 经历了最初的狂热之后,姜士明才冷静下来,想起了今天是来孙嗣颐这里查找自己身体特殊的原因,连忙和孙嗣颐道歉。 “没关系,以后你还有的是机会到我的实验室实习,如果你时间空余,到我家里查阅学习资料也没问题。”孙嗣颐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乐于学习的好学生。 “那就麻烦老师先给姜士明检查一下身体吧。”戴南星还是对姜士明的特殊体质更感兴趣。 于是姜士明开始在两位强者的“阴谋”下,成为了他们的第一个小白鼠。 第104章 怪异 姜士明还躺在检测台上静静沉睡,孙嗣颐一对师生却是走到了一旁,神情略有凝重地讨论。 “老师,这也太过于怪异了,竟然没有从他的神经中枢里检测到虚能晶核。”戴南星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内心的震撼了。 孙嗣颐来回踱步,似乎在思考一个最关键的细节。 “御能者激发虚能的核心就是虚能晶核,这可是虚能的大脑,就像人不可能没有大脑而能存活,计算机没有处理器就能够运行,一定有个地方我没考虑进去,一定是遗漏了什么。” 孙嗣颐低着头不停念叨,走来走去,戴南星也干脆静默不语,没有打扰老师的沉思。 “黑洞奇点!是黑洞奇点!”孙嗣颐一拍脑袋,开心得像个小孩子,“南星,这孩子不是没有虚能晶核,而是他的虚能晶核太小,小到无法察觉。还记得为什么虚能晶核能够将虚无精神海中的虚能引入大脑,形成能量波流遍全身吗,那是引力潮汐作用啊。” “如果把人体当做宇宙大荒,那大脑就像是银河荒域的中心。虚能晶核之所以能在大脑神经元中形成,是因为大脑就是人类意识的载体,但人类的意识自诞生以来就没有重复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每个人的虚能晶核都不一样。这个孩子,他产生的意识非常独特,而承载这份独特意识的载体也就自然而然地诞生了独特的虚能运行处理器,质量无限大而体积无限小的黑洞奇点,用郑书文的研究理论解释,那就是这孩子是天生的合道圣体。” 合道圣体!戴南星深吸一口气:“姜学长!” “姜授荣!” 孙嗣颐满脸沉思地看着沉睡中的少年:“我得致讯问一问老郑才行,看他能不能提供一些意见。” 一边说着,一边拨通郑书文的号码。 “老伙计,突然来找我可是想着聚一聚了?”郑书文的声音如沐春风。 十多分钟后,挂断通讯仪的孙嗣颐和戴南星面面相觑:“原来老郑早就知道了这孩子的特殊,他竟然没提前和我打个招呼……” “如果姜学长真是他叔的话,那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按照遗传学理论,基因的传递虽然不是连贯的,但是隐性基因会在多次杂合下,将会产生突变。”戴南星开始恍然。 “要对他说吗?”戴南星指着沉睡中的姜士明。 “不了,就让这孩子自己发掘潜能吧,还有,你也别打搅授荣,他军中事务繁忙,等明年回夏启星后再带这孩子去见个面。”孙嗣颐提醒道。 戴南星准备去唤醒姜士明,少年睡得实在太香了,还发出细微的鼾声。 “对了,这孩子也许能在明年三月底的武道会崭露峥嵘,好好训练。刚才你也听到郑校说了,他们神州兵武学院也发现了一个天资绝顶的大一新生,我隐隐有种感觉,到时候决赛会是我们两所学校相遇。既然姜士明那孩子说他想拿冠军,那你就倾尽全力,助他拿到冠军。” “这么说,我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对吗?” 回去的路上,姜士明还是一肚子疑惑,不过他倒是从戴南星口中确定了一件事,他不是准异能者,而是达到初境·道生一的真正御能者。 “总之就是这么个情况。” 看着姜士明还在刨根问底,戴南星只好糊弄着搪塞过去。 姜士明不再纠结于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去探索。现在他更想知道自己和施睿君实力上的差距,想要明年在新生武道会上一举夺魁,施睿君就是他必须过去的一道坎。 “姜同学,如果从明天开始,我对你的训练要求比其他队员翻倍甚至数倍,你能接受吗?”戴南星试探地问。 “更高强度的训练吗?” 戴南星郑重地点头。 “随意了,我一直都是这么要求自己的。” 吃惊的还是戴南星,原来这年轻人有现在的实力并不只是天赋好,也是他十年如一日努力的结果。 自律也是一种天赋。 第二天早上,戴南星过来开门时,第一个在场馆外等候的又是姜士明。少年运气调息,如老僧入定,源源不断的虚能正化作实体散发体外,就像整个人镀上一层光晕。 姜士明也感应到了戴南星的到来,礼貌地向他问好。 “姜同学,你无时无刻都在修炼,不觉得精神负荷过重吗?”戴南星好奇。 姜士明摇头:“虚能枯竭是有的,但精神力仿佛没有穷尽。用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像一个超频的计算机处理器,即使耗尽了所有能量仍继续保持着高速的运转,直到大脑承受不住为止。” 看来这孩子有过这样的情况,不然他不会有如此深刻的体会。 戴南星得考虑怎么给他制定训练计划了。 属于姜士明的第二天特训课上,他仍旧没看到贺小梅的身影,否则他就能正式跟那个身材健硕的大块头少女切磋一场了。 在他的眼里,这个所谓的精英集训班就贺小梅实力最强。 从昨天的互相介绍了解后得知,目前班上只有六名御能者,其余的都还只是准御能者。其中贺小梅一骑绝尘,已经达到了初境破境阶;跟随其后的就是那个一脸冷酷的古剑锋,有初境升华阶实力;剩下的四人全部都处在初境奠基阶段。 昨天在孙嗣颐家里检测时,老教授给出了一个准确的数据,他的实力在初境升华,那么加上他之后,就一共有七名御能初境的学生了。 只是很快戴南星就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知道隔壁的国大有多少名初境的新生吗?” 众人摇头。 戴南星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小胖子唐桂松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很不经大脑。 “23个,从开学到现在才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培养出23名御能初境实力的学生了。”戴南星用极其严肃的口吻向这群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叙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而且,他们现在已经有5名新生达到了初境破境阶,想要拿下明年武道会的冠军,那么他们就是横亘在我们前面的一道天堑。”戴南星的话是说给姜士明听的。 没有人想过要挑战联邦第一军校的实力,除了那头出生的小牛犊。 “我会打赢他们。”姜士明说话的语气很平淡,也仿佛在叙述着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第105章 斗志 没有人当回事,一个班的士气并不是由姜士明说的算,但是却有人听进去了。 “我也想进入明年武道会的参赛单名中。”小胖子唐桂松在班上的实力只是中下,但他仍憧憬着能在明年的新生武道会大展身手,让家族的父辈,兄弟姐妹们看得起他。 “那就一起努力吧。”姜士明的笑容总是带着令人振奋的真诚与自信。 这一天的训练,姜士明在精英班得到了他的第一个簇拥与跟随者,唐桂松向教官组提出要和姜士明一样接受高强度的训练。他没有好伙伴的天赋,但他愿意付出和姜士明一样的汗水,唯有努力不可辜负。 姜士明总是先完成训练内容的那个,也是完成训练后在唐桂松身边加油鼓劲的那个,没有热血,却很纯粹。 戴南星越发地欣赏这个纯粹的少年,积极向上的姜士明就像发光发热的小小太阳,用积极的态度感染身边的人,帮助他们一起变强大。 在他脑中不经意浮现一个词语——赤子之心。 他再次细细品味退休的老校长对他的叮嘱,姜士明想要赢得明年新生武道会的冠军,那就极尽所能帮助他。 他想要赢,那就帮他,不夹杂任何目的的纯粹。 夕阳残照,场馆只剩下了三个人,坚持着完成最后训练的唐桂松,一旁给唐桂松加油打气的姜士明,默默看着两人互相扶持的戴南星。 终于在快要7点钟时小胖子完成了全部的强训内容,体内虚能已经被榨干得一丝不剩,好在戴南星递给他一块一品荒能晶恢复颓靡的精神力。 “没想到才两倍于平常的训练我就差点坚持不住了,竟然你还能轻松完成三倍的强度。”面色渐转红润的唐桂松朝姜士明直竖起大拇指。 “意志力。”戴南星代替解释了,“专注力与意志力是御能者最不可或缺的两大精神支柱,不管是普通人突破为御能者,亦或是御能者提升境界,所需的虚能均来自这两种力量本源。唐同学,如果你能继续保持今天的坚韧意志,或许你有机会进入明年的参赛队伍名单中。” 大家聊着,又聊到了明年的新生武道会上。 “我们航大由于历届的武道会表现都不尽人意,校领导们也不再重视参赛队员的选拔,更不会担任不出政绩的总教官一职。今年也是学校找不到愿意担职的总教官了,我才跟国防部提出申请,调任回来负责你们的训练。”这位现役军人脱下军帽,和自己的两名学生坐在台阶上促膝长谈。 他在国防部部长麾下担任副参谋长仕途可谓一路平坦,只是看到自己昔日母校日渐衰落,还残存在胸腹之中的一股 年轻热血撑起他一改颓势的信念。 “这算不算是一个中年人的热血,毕竟两个月后我就要40岁了。”戴南星的笑容有些自嘲,但更多的是坚定。 “说起来,我们俩还是有不少共同之处呢。”他拍了拍姜士明的肩膀,“一种不被人理解的执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外人看我们就像看傻子一样。” “所以戴教官,我们的努力才更有意义,不是吗?”姜士明也报以笑容,阳光明媚的爽朗笑容。 三人相视而笑。 “对了,我和你们说一下隔壁国大的新生实力情况。”戴南星又回到正题上。 “到目前他们已经有四名初境破境阶的御能者,包括刚从南方神大新生交流回来的田应文,初境大圆满也达到了五人之数。这样的实力就意味着,到明年的新生武道会上,他们足够可以组建两支参赛队伍,替补阵容可谓相当豪华。” “你们可能对贰境实力没有多大概念,但我在这里要郑重告诉你们,贰境之间的对战和初境完全不是一个概念,觉醒了主神格就代表你已经走向了神的领域。那时候的战斗不再是肉体搏击,而是大脑意识的对战。” 姜士明已经体验过一次,也正因如此他才对神奇的虚能特性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如果到那时,我们学校组建不出一支全是贰境实力的五人队伍,想要赢他们只是痴人说梦罢了。甚至更残酷的是,十校联盟我们可能还是垫底的那一个。” 戴南星又跟两个学生科普各大军校的建校理念,比如首都军事科技大学以培养作战指挥官为主旨,神州兵武学院在研究兵力分配统筹以及大杀伤性舰载武器上颇有建树,北方的神州军工大学又精于研发高尖端辅助作战机器人、机甲以及新型作战服。 十校联盟各有办学特点,但有一处是相同的,那就是培养御能者,也就是所谓的新型兵种。 御能者摆脱了人类被血肉之躯束缚,无法在外太空的大荒生存这一限制,不仅能够在真空状态下的大荒随意行动,而且其恐怖的战斗能力完全能做到一人即军队。像中部军区的总司令姜授荣,南部军区的副司令凌云峰,更是灭世般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联邦王国不留余力地培养御能者的原因。 “既然这些人这么强,直接让他们一人独闯敌营,一掌拍碎敌人的星球不就完了,干嘛还要耗费大量的国防预算养着庞大的军队呢?”唐桂松不解。 “姜同学,你觉得是为什么呢?”戴南星倒是想听听这位特立独行的少年有何见解。 不喜欢当兵的姜士明,对于军队却有自己的独到理解:“第一,我们联邦王国有强者,其他星际联盟也有,今天你能拍碎我的星球,明天我就能拍碎你的星球,这个类似旧时代的核威胁,有不代表就可以用,这要承担发起‘灭世武器’的后果的。” “第二,御能者变得再强大,还是逃不出人类的樊笼,在社会学上属于自然人,那就会遵循人类社会的价值观和普通人共处。如果那些御能强者是一个反社会反人类的屠夫,那么他们就无法在人类社会中生活。” “第三个算是我的小小私心吧,御能者不应当只充当军队的征战杀戮机器,而是扮演引领人类文明探索的先驱。我想变强,是因为我要进入大荒更凶险的地方,去寻找文明的火种。” 唐桂松看他的眼神是惊讶,戴南星看他的眼神是赞许。 尽管跟姜士明相处了不少时日,唐桂松还是每一次都能从他身上发现新的闪光点。 三人聊得兴起,戴南星干脆带上他这两个学生到校外餐厅一起吃饭,把自己的所见所闻所学和他们一同分享。 争取在明年的武道会之前晋升到贰境·练神返虚,或许还有希望赢下冠军,这是戴南星给的唯一建议。 “姜士明,你觉得我们能够做到吗?”唐桂松的眼神掺杂着不自信。 “但总得先去做,不是吗?”姜士明皓齿一露,眼中的星光璀璨。 第106章 打五个 十月的斟鄩市已有几许深秋的味道,清晨的露珠隐藏在片片树叶与草丛之下,太阳也懒怠地躺在地平线不愿升起。六点半的晨风糅合着草木的芬芳飘荡在微有虫鸣的小花园里,如拈花细指将层层落叶铺开,金黄撒遍大地。 此时,正有两个渺小的身影在天将启明的宿舍林园里挥洒着汗水。 “呼~终于完成了。”唐桂松发挥出他的极限,完美地完成了姜士明给他制定的晨练项目,刚渗出的汗珠在微风吹拂下又快速蒸发。 他已隐隐感觉到自己即将晋升到初境,保持这样的训练强度,距离晋升也就这两三天内的事。 “只要坚持下来,你一定有希望进入参赛队伍中的。”姜士明也发现了好友在精神上的改变。 虽然唐桂松还是没能减掉身上的赘肉,就好像他体内的虚能觉醒了意识,把他每天消耗的体能又补充回去;但随着虚能运用得越来娴熟,他已经能感觉得到大脑中正悄悄的生出一颗种子,那正是虚能晶核凝结的前兆。 是的,只要努力就一定有机会。 早上的训练课,那个只匆匆见过一面的健壮少女终于出现在姜士明的眼前。 贺小梅低垂着倦眉,如丝如绸的睫毛下,仿佛氤氲着浓浊的水雾,她还没有从悲伤里走出来。 “你好,贺小梅,我们又见面了。”姜士明主动友好地打招呼。 “最终还是让戴教官把你劝动了呢,欢迎加入我们1001班。”贺小梅收拾好心情。 “所以,笑一个吧。”姜士明试图冲淡少女心中的悲伤,“今天又是太阳照常升起的一天。” 少年的笑容就像清晨的阳光。 “噗嗤”,贺小梅被他那故意装出来的傻气逗乐,脸上泛起涟漪。 这大个子女生笑起来真好看。 课间休息时,姜士明又主动找贺小梅搭话,比起忧郁的面容,他更喜欢那天晚上遇到那个大大咧咧的性格。 “是我奶奶过世了。”聊了一会贺小梅终于吐露心声,“她追随着爷爷的脚步去了。” “节哀,我没有见过我阿公阿婆的样子,甚至连我阿爸的样子都不知道,唯独对母亲还有一个模糊的印象,我快记不住她的样子了。” 贺小梅突然觉得自己也并非那么不幸。 她还在想着怎么安慰比她还可怜的家伙,结果姜士明就不是来和她比惨的。 “其实我想找你聊的是,你有打算怎么组建队伍吗?咱们班对明年的武道会并不是很重视,大家都没有想赢的意愿。” 他主动找上贺小梅,因为贺小梅是班长。 “我刚进来时候就发现问题了,不过你当时没在学校。我找过戴教官沟通,他说你是班长,学生的代表,由你出面说更好。” 姜士明心里清楚,贺小梅有求胜心,而且很强烈,否则就不会大晚上找上他打一架。但是班上的其他人,实在过于暮气沉沉,完全不像一个精英班该有的样子。 贺小梅也非常苦恼,她是将门之后,有着极其强烈的荣誉感,不然也不会自告奋勇当班长。她看出姜士明胸有成竹,微微一愣:“你有主意?” “有,但需要你配合。” “没问题。” 两人又聊了许久,听得贺小梅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亲人过世的悲哀一下就被她抛在了脑后。 众人又继续训练,唯独姜士明没有,他要做一件更惊天动地的事,而结果证明,他的做法惊骇到了所有人。 “我姜士明在这里,向古剑锋、赵猛、裴盛怀、刁玉婷、还有你卢庆,同时发起挑战,我要一人单挑你们五人!” 姜士明就像一尊高大的战神,屹立在众人面前,无惧地迎接所有人惊疑的目光。 戴南星已经猜出了这个无惧的少年想要做什么,他并没有出面调解,甚至还打算添一把火,他太需要一块石子扔进一潭不起涟漪的死水中了,而姜士明恰到时机地充当这块激活死水的石子。 “姜士明,你是当真还是开玩笑。”有点老实巴交的赵猛对那个特立独行的同学感到不可置信。 “赵猛,我没开玩笑。再说一遍,我要打五个。”姜士明一字一顿。 “破境阶都不敢这么嚣张,你跟我一样境界,凭什么敢在此嚣张的?”古剑锋一改冷漠,脸上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有没有这个实力,试一试就知道了。等会把你们打趴后,我还要继续向贺小梅发起挑战。” 好大的口气。 戴南星感觉时机已经成熟,终于下场:“姜士明同学的提议很好。而且我还觉得,如果连他都打不赢,那就不配呆在这个精英班。我需要的是有斗志的学生,你实力再强,却跟垂垂老朽一样毫无斗志,我还不如从二级班重新挑人来培养。” 连总教官都替姜士明说话了,其他人也不敢提意见。但他们毫不惊慌,五个打一个,稳赢的局面。 “准备好了就一齐攻上来吧,我一个个抓单会让你们更加难堪。”这次姜士明的笑容很浅,有点像是嘲笑。 “狂妄!”先出手的是古剑峰。他双手紧握成拳,身上浮起荧荧火光,如一柄藏锋古剑直取姜士明咽喉。 赵猛也做出了进攻的动作,他的目标是姜士明的后脑勺,进击的脚尖泛着红芒。 裴盛怀、刁玉婷还有卢庆也纷纷展开了攻势,他们已经仿佛看到了姜士明被打趴在地的滑稽场面。 姜士明是最后做出反击动作的那一个,他的动作并不花哨,左脚微屈右腿高抬,和古剑锋汹涌而至的刚烈之拳狠狠撞上。脚尖如同蜻蜓点水,借着古剑锋拳劲一个后空翻,左脚上前和赵猛袭来的鞭腿以硬碰硬。再借余力凌空一跃,跳到裴盛怀和卢庆头顶,如脚踏凌波蹬到二人面部,旋即半空转身朝着刁玉婷胸前横推一掌。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短短几秒的时间就完成了对五人的反击。 “拿出你们的全部实力,否则打不赢我。”姜士明稳稳落地,横眉冷对惊疑交加的五人。 “少小看人!”这次先发起攻击的是刁玉婷,那个平时看起来有些内向的短发女生。她大腿横扫,如抽刀断水,腿上附着焦灼的虚能红芒扫向姜士明头部的太阳穴。 速度很快,通过第六感姜士明能明显感应到刁玉婷腿上的虚能走向,但他并不慌张,他的速度可以更快。 后发先至,姜士明身子一矮,躲开攻势的同时朝着刁玉婷身子一个肘击,将她击飞出去。而此时赵猛的拳脚又贴近了他,对准他的面部嚯嚯甩出两拳。 五个打一个,人多就是优势。 “戴教官,您觉得姜士明能撑多久。”小胖子唐桂松看着好友和五人鏖战,不禁为姜士明担忧。 “你应该问,那五位同学能撑多久。”戴南星已经看出了姜士明的真正实力,那个年轻人还在逐步提升进攻速度,快到对战的五人开始招架不住了。 随着古剑锋最后倒下,戴南星宣布了这次切磋的获胜者:“用时8分29秒,姜士明,干得好!” 高大的少年身上也挂着不少伤口,但并没有影响他的行动:“贺小梅,我要继续向你挑战!” 第107章 重拾 如果说1001班的学生个个都是高傲之人,谁都不服谁,那么这次他们终于被姜士明折服了。在学校,一切都靠成绩说话,同等境界之下,姜士明一个打五个,这就是他的成绩,而这样的成绩所有人也都是第一次见。 “你还能打吗?”贺小梅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面前挂着伤的高大少年。 “既然我说了,那我就要去做,出招吧。”状态恢复到差不多之后,姜士明又继续着他的挑战。 初境升华对战初境破境,在这个小小的训练馆中,战斗打响。 贺小梅双手一上一下,如同聚气一般,汇聚的虚能在其双掌之间形成一张张巨大的切割刀片,手掌横推,圆盘状的切割刀片从掌心飞出,攻向远处的姜士明。 这就是破境阶的实力,隔空御物,轻而易举。 姜士明该怎么躲掉?都在大家猜测之际,姜士明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他飞快抡起一脚踢向其中一张刀片,脚上冒起的红光和刀片短兵相接,硬生生把刀片踢开。再纵身一跃,跳到另一张刀片上,将其踩落。而后再一个侧身,躲掉剩下的切割刀片,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潇洒又带着几分刚猛。 贺小梅有几分惊讶,动作却没有放缓,右手单掌前伸,左手手手掌心用力拍打右手的掌背,每击打一次,便从右手掌心射出一颗弹珠大小的虚能圆珠,高速的虚能弹珠像子弹一般打向姜士明。 换成普通人,随便一颗虚能弹珠就能轻松穿透他们的身子,并炸出一个窟窿。姜士明不是普通人,他是御能者,实力不亚于初境破境阶的御能者,硬是激发出一面虚能巨盾挡住了一颗颗超过音速的虚能弹珠。 贺小梅手心的虚能弹珠再多,终究是有限的,终于持续了一分钟后,她的脸色逐渐苍白,开始后继乏力。 很好的机会,姜士明的双眼被渗出的大量汗水蒙住,无法睁开,凭着感觉身化一支离弦的弓箭,飞步如掠,横肘朝贺小梅的胸前击去。 电光火石之间,贺小梅架起双臂,对上姜士明蛮牛般的冲撞,以他们二人为中心,虚能碰撞的轰鸣声就像是用铁锤敲打烧红的铁块,火星四溅,形成的冲击波向四面散开。 这一战,两人竟是不分上下。 “可以了。”戴南星出声制止。 激战中的两人同时收手。 原本对姜士明还不服气的,这下再也无话可说。 贺小梅什么实力,初境破境阶,她是班上最强的存在。姜士明什么实力,最多初境升华,结果一个初境升华的御能者竟能和破境阶的贺小梅打得有来有回。 表现是最有力的反击,姜士明的表现就在这里,无人不服。 “我的演技不错吧。”贺小梅在少年的耳旁悄声说。 贺小梅的实力不仅比姜士明强,连演技都更胜一筹,两人在之前就合计着演一出戏给班上的人看,就是为了给他们造成两人实力不相上下的错觉。 “但你是真的很强啊。”姜士明从心底上佩服面前这个高大健壮的少女。 两人停止了战斗,戴南星却开始了他的讲话:“姜士明同学加入我们1001班,他只有一个目的,打败隔壁的国大,而且他一直在为此努力。” 说着,他又展映一道清晰的全息投影:“这是最近在我们校园里传得非常火的一条视频,大家从头到尾仔细看完。” 唐桂松觉得他没必要看,因为他当时就在现场,但回想起那个激动的时刻,他还是一帧不漏,就像温故而知新一般重新看了一遍。 那是上周五姜士明在公共擂台上的战斗视频。 “施睿君什么实力?那可是马上就要晋升贰境的国大天才,在全国的大一新生中,仅以微弱的实力差距输给同校的赫连琛,而未来也将会争夺榜首的位置。但是,在这种实力的对手面前,我们班的姜士明同学撑了足足8分钟。各位,换成是你们,能撑得过1分钟吗?”戴南星说话的声音开始严厉起来。 “接近一个月前,我亲自邀请姜士明同学加入我们班级,但他连续拒绝了我两次,那时候他的实力最多达到初境奠基。但才不到一个月时间,他就已经提升到接近破境阶的实力,照这样的修炼速度,到了明年的武道会,他完全能超越施睿君,甚至是赫连琛,成为真正的年轻一代第一人。”戴南星的话里充满不容置疑的语气。 顿了顿,他又继续说着:“那天姜士明主动找我,说要加入我们特训班,他想明年的武道会拿全国第一,我当时以为他在说笑。但从这两天和他相处,我终于明白他并没有开玩笑,而是一直在付诸实践。他说他不想当兵,但我从他身上能看到,比这里所有人都更具有一名军人的素质,在他面前,你们没有一人能够配得上军人这个称号。” 戴南星的话戛然而止,但他面前的学生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羞愧得低头不语。 国立航空航天大学是一所军校,而不是养老院,如果连平时训练的斗志都没有,又谈何上战场杀敌。更何况特训班享受着比其他班级更好的训练资源,学生却不求上进,还不如把这些资源让给普通班级的学生们。 “从今天开始,我的训练不再像之前那么轻松,你们要退出的话还来得及。”戴南终于有了几分指挥官的气势,再不是之前那个态度温和的文职军官,“都听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 “大声点!” “清、楚、了!” 姜士明很感激戴南星替他仗义执言,戴南星同样感激姜士明帮他重新树立威望,但最开心的还属贺小梅,这个班里,终于有和她想法一样的人了。获得冠军,这就是她一直所坚信的,也为之努力的。 看到自己的学生重拾斗志和信心,戴南星甚是欣慰,心情不错的他笑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国防部和教育部联合举办了一个联邦人才训练营,从十校联盟十所军校中,每个年级挑选最优秀的五名学生参加训练营,到了那里,会有更专业的教官指导你们的训练。” “我相信很多人都想在这份入选名单上有自己的名字,所以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我将根据大家的成绩,谁提升得最快,谁就有资格进入训练名单里。” 如果前面姜士明的挑战只是那根引火线,那么现在戴南星的话就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折子,彻底将所有人的热情引爆开来。 这可是从精英中再选拔精英啊! 在一个个还带着稚嫩的面孔中,戴南星看到了他们眼里的狂热,嘴角也微微弯起了弧度。 明年的武道会冠军,我们准备好了。 第108章 孙神望 所有人又重新对明年的新生武道会充满了热情和希望,但却不包括姜士明。 说要拿第一的是他,不急不躁的也是他。 “你没有一点着急吗,隔壁的国大都好几个初境破境阶的高手了。”贺小梅作为班长,自然要督促同学们的训练情况。 “不着急,着急也没用,战斗需要的是斗志和信心,又不是冒进,越是心急越是失去冷静。”爱唱反调的姜士明,总会在不合时宜的地方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没人能指责姜士明,因为训练强度最大的是他,完成得最好的也是他,他已经把该表现的都完美地表现出来了,自然也不会在意别人的偏见。 当然没人对他有偏见,但有一个人对他有远见,那位已经卸下职位的老校长。 孙嗣颐主动联系上了他,邀请晚上到自己家中做客。 没有什么比孙老教授的邀请更让他开心了,好奇心重的姜士明自然对孙嗣颐家里的实验室充满了好奇,那些飞船舰艇原型机的一个个零件就像心仪已久的玩具,不停诱惑着他。 “孙教授好。”看到友好接待的孙嗣颐,姜士明向老人行了一个家乡的见面礼。 一个又好学又有礼貌的年轻人,论谁都很难不生起惜才之心。老人开心笑着把他迎进了家中,尽地主之谊地招待起这位年轻的访客。 “孙教授我们是直接去实验室吗?”少年希望能马上进入实验室,在他脑中已经逐渐勾勒出一道道源自工业的线条美感。 “不急,我们要先做一个入学考试。”老教授呵呵乐道。 考试? “很简单的试题,做完了我们就去实验室。”孙嗣颐笑容的背后却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考试可没他说的那么简单。 他在姜士明的桌子上轻轻敲了敲,晶体屏出现了一道接一道的考题: “请推导出曲率半径在膨胀的时空中的函数变化。” “请画出晶石品级不对等产生的量子跃迁伴随的能量释放光谱曲线图。” “应用于商用实沈级运输舰的矢量发动机,在选用高合金材料时对应力张量的要求用公式表达出来。” …… 姜士明第一次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面前的十多道题仿佛地狱的来信,让他感到无比窒息。 “别看我,看题目。”老教授笑吟吟地像一只老狐狸,“房间里有纸质书籍,计算机里面也有参考资料,姜同学你慢慢写,不着急的。” 老人离开了房间,留下少年独自一人安静做题。 姜士明深吸一口气,放空大脑,摒除一切杂念,全身心投入到解题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孙嗣颐进出房间两次,发现桌上埋头思考的少年完全沉浸在思维的海洋中,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 姜士明每推导出一段公式,又似乎想到什么,马上检索资料,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把前面好不容易推导出来的公式涂掉,重新推导一遍。 看着姜士明认真做题的专注表情,孙嗣颐就像是在欣赏自己的研究成果,一种令人陶醉的成就感。航大不缺聪明的学生,但能够将身心全部投入到钻研中,这样的心性世间少有。 他这次邀请姜士明过来,就是为了考验这个孩子,给姜士明出的超纲题目并不要求他必须解出来,更看重的是他对科学的热爱与对知识的渴望。 而姜士明的表现也让他非常满意,必须好好培养,老人的夹鼻眼镜闪过一道睿芒。 姜士明已经忘记了时间的存在,在他眼前一道道公式仿佛化作了实体,带着逻辑与理性的美感打散又重组,美得不可方物。 “这些题目都是博士生的研究课题,你也会做?”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姜士明的沉思,他抬头一看,一个齐眉刘海的英俊青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晶体屏桌面,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 “很难吗?”姜士明疑惑。 “当然,我爷爷这些题目都是他大半辈子的研究心血,他带领的研究团队中,大部分博士生都不一定能解出他的题目,看来你是受他蒙骗的第n只小白鼠。”青年似乎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孙嗣颐走进房间,恰好听到了青年最后半句话,脸上的笑容如同绽放的夏荷:“神望你又在别人面前说自己爷爷的不是了,我是那种邪恶的科学研究者吗。” “对了,这是我大孙子孙神望,他在我们隔壁的国大念大二,一点都不给他爷爷面子。”老校长半调侃地在外人面前痛斥他那‘不孝子孙’。 “哦,孙学长你好,我叫姜士明,大一新生。”姜士明并没有跟上孙嗣颐的思路。 他的第六感隐隐觉得孙神望的实力似乎很强,但这位比他大一届的青年并没有给他很难相处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随意率性。 “神望,姜士明学弟明年将要代表我们航大参加新生武道会,你周末有空就回来指导一下他如何。”孙嗣颐替姜士明找了个免费辅导,“说起来,你这位孙学长在今年的武道会上可是大放异彩呢,他在最后决赛一人就打穿了神大的整个队伍。” 孙嗣颐的话又让姜士明重新认识一遍身边的率性青年,一人打赢五个同等实力的对手,他是如何都做不到的。 “爷爷,我是国大的学生,让我教航大的学生然后打赢我们国大,要是被知道,我会被当成叛徒对待的。”孙神望对亲爷爷给自己出的馊主意相当无奈。 “孙学长有难处就算了,没事的。”姜士明也觉得不靠谱,有点吃里扒外的感觉。 孙神望对这位认真的小学弟倒是非常友善:“我们爷孙俩开玩笑呢。姜学弟你要是相信学长,以后可以到隔壁的国大来找我,没人敢说你什么。” 说着直接和姜士明交换了联系方式。 自己一个航大生,跑去国大训练,该不会被误以为是去踢馆的吧。 “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只要你愿意学,我就愿意教,学校的存在意义不就在于此吗。”校长的孙子也秉承着祖父的理念,跟世俗对比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有清流就有浊流,就在第二天晚上姜士明到国大找孙神望时,横在他面前的浊流出现了。 “航大的乐色跑来我们国大做什么?”浊流们肆意地羞辱对人性抱有天真幻想的少年。 “我找孙学长,他约我在这个训练馆见面。”姜士明不卑不亢,他不怕事,但也不想闹事,语言上羞辱他人只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乐色就好好在乐色堆里呆着,别出来丢人现眼,这里没有孙学长,只有你爹我。”出言不逊的人渣一个接一个。 “我爹死了,你要不要跟着他去死,每年的上思节我可以在你的坟前上柱香。”姜士明最不怕的就是开口问候亲人的脏话,没爹没娘的他见多了在他面前叫嚣的地痞流氓,眼前的人渣无非就是挂了个高等学府名号的泼皮而已。 “小子找死是不?” “找死的不是你吗?你要当我爹你得先死啊。”姜士明不太理解人渣们的逻辑,逻辑试不及格怎么上的国大。 “我xxx的!”高等学府的人渣终于忍不住了,我骂你时你必须唯唯诺诺,你骂我时我必重拳出击,这就是他们的逻辑。 一拳打向姜士明的面庞,速度很快,带着猎猎作响的拳风。 姜士明的反击更快,他已经看清了对方的出拳路径,一个侧身闪过的同时,也出拳砸中了对方的面门,人渣鼻血直流。 瞬间在他身边围上了好几个……人渣。 第109章 记下了 姜士明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威胁力会这么大,一拳就能让一群人对他心生戒备。 想群殴?那就一起上吧! 第一拳是朝姜士明的小腹而去的,拳头带着熊熊的虚能烈炎,被打上一拳能躺地不起。第二拳是朝姜士明后颈去的,刺耳的破风声能把他的颈椎打断。 这不是切磋,这是杀人。当然,人渣们不怕杀人,打个半死再扔进医疗舱恢复就是,他们有的是钱,缺的是打人的快感。 这次姜士明没有躲,他硬接下了四面八方袭来的拳脚。大脑中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核反应堆,眨眼的瞬间爆发出氦闪一般的虚能,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爆炸开来,将敌人尽数逼退。 “初境破境?”有人惊疑。 “不可能,他还做不到隔空御物。”有人断定。 不管他是哪个境界,高傲的国大人渣又再次围了上来,拳脚并用和他激战起来,小小的训练馆充斥着虚能的灼热气息,有一种热汗涔涔的窒息感。 姜士明不想闹事,但也不怕事,你若打我便奉陪,在三五人的围攻之下不仅没有胆怯,还爆发出强大的斗志,勾拳直冲进而化劈掌,鞭腿回扫连环踹,同是初境实力大家竟斗得有来有回。 原本还在训练的其他学生也被热闹的打斗吸引了过来,他们没想到一个航大的学生竟敢跑国大踢馆来了,而且还是嚣张地一对多。 被迫反击的姜士明却成为了他们眼中的踢馆人士,还好少年只专心对战,并没有在意外人的看法。 哪怕对方有五个人,姜士明还依然占据着上风,他蹬出一脚,踹向一高瘦男生的脸颊,突然一枚银光闪烁的硬币弹到他的身前,硬币的反面对准了他。 姜士明不明所以,但他很快就知道硬币的威力。 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从硬币中喷薄而出,恐怖的力量如惊涛拍岸,朝他全身狠狠一拍,拍到十几米外的训练馆墙壁上,内脏被挤压破裂流出的血从他喉咙中涌了出来。姜士明掉落地上,半跪着不停咳嗽,血染一地。 辅兽魂·讹兽。魂契:两极反转。 觉醒了主神格的御能者,便不再是姜士明这种只有初境实力的御能者所能抗衡的。 “这点实力就跑来我们国大打人,当我们都是可以随手拿捏的角色吗?”一个阴柔的青年缓步进场,搭配着军装却有说不出的英飒。 “这小子一进来就出言不逊,态度够嚣张的。”嚣张的人渣们如同找到了主人的野狗,开始颠倒黑白,不明所以的吃瓜群众围在一旁静观好戏。 又有两人走进训练馆,其中有个姜士明熟悉的声音:“姜学弟,谁打伤的你?” 孙神望箭步冲到姜士明面前,将他扶起,一脸关切。 “我打伤的他,孙神望,你有意见吗?”阴柔青年双手交于胸前,远远看过来,“航大的学生跑来我们国大打人,小小地教训他一下罢了。” 有人颠倒黑白,就有人不辨是非。 真是这样吗?疑惑的孙神望从姜士明口中得到了事情的原委。他眼中带着炽烈的怒意,要和不辨是非的阴柔青年下场比划。 “单流延,出头鸟不是这么当的,看看自己周围的都是什么样的货色吧,一群国大的败类!”有人替姜士明出头了。 那是孙神望的同行好友,剪着平头的青年,虎目剑眉,豪气逼人。 败类们似乎很在意青年的评价,不由暴起:“白莅渊,这里有你什么事,你爹跟你断绝父子关系了,要不要认我当爹,我来包养你。” 叫白莅渊的平头青年耸肩:“文平,你真是来混文凭的吗?快回去查查你爹是不是年轻时被老女人包养过吧,不然哪有这么多钱供你这废物来念书。” “你!” “我?不服就过来比划比划,信不信你可以跪下喊我一星期的爹。”姜士明第一次觉得毒舌是那么的解气。 孙神望和白莅渊只有两人,却震慑住对面7、8人,不敢轻举妄动。 单流延阴柔的脸上似有一丝不耐,没想到白莅渊会替一个外校的小子出头:“白莅渊,我可以让学生会切断你的助学金,还有向教务主任呈诉停止你的社团一切活动,你现在在我面前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两边的骂战开始越演越烈。 姜士明觉得今天来得有些冒昧了,似乎双方已经积怨已久,而自己的到来又加重了他们之间的仇怨,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且还来自排名第一的高校。 骂战最终还是停止了,终止这一骂战的是一名‘公子’,不是公子少爷的那个公子,而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公子。公子很美,男性的美,让姜士明不由想到了那位王室的白大叔。当然,两人最大的区别是,白大叔很胖,‘公子’很瘦。 “会长,白莅渊他们叫了一个外校生过来我们国大踢馆,越来越放肆了。”单流延一句话让姜士明对他的好感度变成负数。 对于小人先告状,‘公子’并不在意,他朝着姜士明轻柔一笑:“接下我一拳,你可以安然离开这里。” 白莅渊眼带嘲讽,孙神望一脸惊怒:“他才一个初境的学生,怎么可以承受得住你叁境大圆满一拳。” “两成力道。”‘公子’竖起两根柳条般的手指,“别再讨价还价。” 姜士明觉得今天晚上的事情就像一部蹩脚的电影,处处充满了戏剧性却又漏洞百出,滑稽可笑。他带着善意而来,却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 “好。”没人替姜士明回答,他自己答应了要求。 轻轻挡下了孙神望的好心劝慰,姜士明目光转而清澈,如一泓清泉,对上了‘公子’温润如玉的双眸:“来吧。” 来吧。没有豪言壮语,只是平淡如水。 ‘公子’眼若含星,清灵出尘,好像看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坚硬的石头吗,那就打碎它。‘公子’的身影瞬间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姜士明身前,拳头平平无奇地送出,轻飘飘地陷入他的小腹。 下一刻,仿佛全身的每一个器官都变得错位,每一块骨骼都变成了棉絮,姜士明就好像朝生暮死的蜉蝣,人生在这一刻是如此短暂。 旋即,莫大的痛楚从小腹处流经全身,再汇入脑海,就像一只气球砰地炸开。 要抹掉痛苦,脑中有个声音在回响,痛苦只是暂时的,模糊的身影再次降临,祂从虚无之地踏空而来,古老的呢喃就像魅者的歌谣,如此诱人。 祂又来抢夺这具躯体了。 快走开!少年在刹那间的迷失中再次清醒,眼看着他的身体再次如同出镗的炮弹撞上了墙壁。被能源加固的墙壁也经受不住重重一击,片片碎裂。惊骇的一拳,即使只用了两成的力道。 姜士明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可奇怪的是他却失去了疼痛感,大脑中闪烁着荧光的虚能粒子像四处游弋的鱼群快速冲向伤口处,前仆后继地修补他受伤的身躯。 少年艰难地站了起来,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如一尊屹立不倒的战神。 “告诉我你的名字。”姜士明看向‘公子’的目光依然平静,没有恨意,也没有怒意。 “唐韶华。”‘公子’轻吐如兰。 “唐韶华,我记下了。”姜士明复述,“明年今天,这里等我。” 第110章 短暂的道别 “姜学弟,实在对不起,连累了你。”该道歉的没有道歉,不该道歉的却一脸诚恳。 姜士明不解:“错的又不是你们,为什么要道歉。” 白莅渊耸肩,孙神望苦笑。 世界很小,小到为了保住无上的权力而去打压异见者,而姜士明面前两人则是被打压的对象。 “我们在学校是不受欢迎的那一拨,而在他们眼里,你跟我们关系好,自然就是他们的敌人了。”孙神望道出了一个俗世间最正常不过的处事逻辑。 “忘了向你介绍,这位是白莅渊,和我一样是大二学生。” “白学长好。”姜士明对眼前这位仗义执言的青年心生好感,“你认识白诣吗?” 白莅渊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白诣是我大伯,不过我现在被剥夺了爵位,普通人一个,可高攀不起他。” 世界真的很小,普通人眼里神秘的王室成员总会在他身边接连不断地出现。 但世界也很奇妙,变成了普通人的白学长,比起高高在上的白大叔,更投他的意气。 “这次确实是我们连累了你,那群人不是因为你是外校的而憎恨你,而是因为你跟我们关系微妙才招致他们的打压。”白莅渊喜欢做摊手动作,“这里的世家贵胄子弟恨死了我,因为我是他们世袭特权的掘墓人。” 白莅渊的话很狂妄,但他的簇拥者又多了一位。 “白学长,我支持你。” “我也支持你打赢那个唐韶华,不过你得努力提升自己的境界才行,明年的这个时候唐韶华大概已经达到叁境破境阶了,甚至肆境奠基都有可能。”白莅渊的提醒不无道理。 姜士明没有被双方的境界差距打击到信心,他说要回来再与唐韶华一战,那他就一定会做到,无关恩怨,只论输赢,这就是他姜士明的斗志。 “唐韶华?国大现今的学生会会长,你小子厉害,竟然和他对赌了。”戴南星这么说。 “唐韶华!那不是被誉为国大第一人的顶级天才吗,可以啊你姜士明。”贺小梅又这么说。 “唐韶华,我们菱州唐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他实力很强的。”只有唐桂松担忧地说,“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能打赢他!” 没有人对姜士明的挑战抱有信心,一年的时间晋升到叁境破境阶甚至是肆境,哪怕强如姜授荣都做不到。 小胖子唐桂松是唯一例外的那一个,他没有理由地相信姜士明,如果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做到,那就一定是姜士明。因为,那个好心热心真心的伙伴帮他晋升到了初境·道生一。 在精英训练班里,唐桂松的提升速度是最快的,比起借助外力,借助荒能晶石,借助训练仪器提升御能境界,通过自身努力得到的提升,虚能更加地纯粹,境界更为夯实。 “这个星期我回一趟家里,要不你也到我家玩一玩吧。”今天是周五,唐桂松也希望姜士明到他家里玩两天。 “下次吧,我也要回一趟钟大叔家里,他人挺好的,挺照顾我,可不能疏远了他。”在少年的心目中,钟大年的心肠很好,钟大年的家很温馨。 所以他把难得的周末时间用来和钟大叔一家相处,他喜欢上了这种有牵绊的感觉。 “小姜,钟叔不是给了你一张门禁卡吗,还有人脸识别也帮你录入系统了,下次直接进屋就是,没必要那么客气在外面等候。”钟大年对这个礼貌又有分寸的大恩人无可奈何。 时隔多日不见,钟大叔又胖了不少,那张富态的脸已经有了脱离中产阶级的迹象,逐渐变成了上流阶层的样子。 “白家的大皇子还和你一直有联系吗?”姜士明猜到了一些缘由。 他从郑老伯口中得知那天刺杀他的杀手和白诣有些联系,但没有确凿的证据,让姜士明不要随意猜测,胡乱行动,免得后面会闹出更难预测的事端。郑老伯既然这么说,那他选择相信,他是一个理性的人,没有证据就不能给别人扣帽子。但心底下还是对那位亲王抱有戒备,不想和这样的人有过多接触。 “也就和我通过一回话,说是正在极力调查你被袭击的那次事件,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当然也在问我你最近在学校过得如何,需要他帮忙的话尽管开口。”钟大年脸色有些尴尬。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十几年,钟大年早练成了人精,哪会猜不到那位王室贵胄的心思。能让白诣放下亲王架子来讨好一个山里来的少年,无非就是这个身世简单的少年背后还有一股强大的势力让堂堂亲王心生惧惮不敢妄为,至于是什么势力能和王室对抗,那就不是他一个普通国民所能窥探的了。 白诣惧惮姜士明的势力,钟大年同样也惧惮白诣的势力,人家向他发出了请帖他不敢拒绝,比起态度坚决的小姜,他活了大半辈子却还是只能窝囊地成为他人手上的一枚棋子,在这个一身正气的少年面前自是羞愧无比。 “钟大叔不需要愧疚,你是生意人,有自己的处事原则,只要守住底线,不干违法的事,跟谁合作我都支持你,没必要因为夹在我们二人之间而觉得难堪。” 钟大年觉得自己不如一个18岁的孩子,苏世独立横而不流,姜士明活得比他通透多了。 晚上钟小莉放学回家,看到多日没见的士明哥突然到来,更是开心得就像一只百灵鸟,一晚上嘴巴都没停过。 “我从下周开始,可能会有一段时间不在斟鄩市,到时候你们也许联系不上我,所以趁着周末来看你们一下,另外我编写了一套学习资料给小莉,比放她去补习班有用多了。”大家吃完饭闲聊时,姜士明才说明来意。 钟大年没上过大学,更别说军校,所以他并不清楚大一上什么课程是需要离开学校的。 钟小莉不一样,她比自己的父亲了解的情况更多,重点中学里面有不少来自上流阶层的学生,家里的长辈也都会给子女提前教授御能者的相关知识。 “士明哥大概是要去参加特殊训练,我跟班上同学说,我刚认的哥哥特别厉害,是有特殊能力的异能者,他们一个个羡慕得不得了呢,甚至有女同学问我要士明哥的签名。”钟小莉一脸自豪。 姜士明不知道御能者也能成为荧幕明星那样,变成普通人膜拜的对象,一时间有些愕然。 “小姜,你是不知道异能者的身份有多特殊。你钟叔我在年轻的时候,也曾梦想过有朝一日能成为你这样身负异能的超凡者。当时我还是替一家能源运输公司当地月往返的驾驶员,公司里就有四个异能者,他们要做的事情,联邦的稽查局都是直接开绿灯的,把钟叔我羡慕得不行。” 钟大年不是不想当御能者,而是没能力,他是没能力的芸芸众生之一,这也才让御能者成为国家的稀有资源,更勿论高境界的御能者了。 姜士明无法理解钟大叔对御能者的羡慕,就像他也不会了解神州联邦近八十亿人口,记录在案的御能者数量才153万,占总人口的万分之二,真不愧是万里挑一。而达到伍境的强者又是这万里挑一中的万里挑一,大荒探索的星际时代,这就是一个国家一个星球的战略资源。要说一个拥有正常人思维的普通人不羡慕,那是万万不信的。 并且姜士明还不知道的一点,那就是神州联邦的财富可以被世家财阀垄断,但御能者的培养不行。智力、努力、毅力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不是你出身钟鸣鼎食之家就能比普通人家的孩子更聪明,更努力去学习,更有毅力去坚持。 御能者就是穷人靠变异的最好诠释,这种从人类诞生伊始就根植于人类独有的自我意识中的精神力量,就像是造物主赐予人类最好的礼物,每个人都有机会打开属于他的礼物,不论他的身份贵贱,这就是普通人膜拜御能者的最根本原因。 “好好珍惜训练机会。”回校的前一晚上,钟大年语重心长地对姜士明说,眼中充满了希冀。 第111章 针对 带着钟大叔的祝福,姜士明结束了短暂的周末时光,又回到学校。 而在训练刚开始,他就听到了一个令所有人都震惊的消息,隔壁国大的新生中,已经出现了第一位晋升到贰境奠基阶的学生,那个被称为修炼狂人的赫连疯子。 没人知道赫连疯子长什么样,实力有多强。但姜士明很清楚,连施睿君都能轻松打败他,更别说比施睿君修为更高的赫连疯子。 今年的国大新生队伍,真的很强,一种让追逐者绝望得看不到顶的强。 “只要在决赛前碰不上他们就行了。”赵猛带着侥幸心理。 “希望他们跟神大先打上一架,我们最后捡漏。”裴盛怀想当得利的渔翁。 “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对手,我都会全力以赴。”贺小梅展示她手上暴起的肱二头肌,“姜士明你呢?” “我会赢。”简单的三个字,在同学的心里从开始的不屑与嘲笑,变成了如今的坚信与敬佩。姜士明他说要赢,那他就一定会做到。 看着信心满满的学生,戴南星非常欣慰,训练结束后,他公布了一份拟定好的名单:“联邦人才训练营从明天开始进行特训,今晚你们收拾好行李,明天一早学校后勤组的领导会负责好你们的行程,希望各位在集训营中好好表现,以更强大的姿态回到学校。” 姜士明毫无意外地出现在受训名单中,他在班上的成绩提升毋庸置疑;小胖子唐桂松也进了名单,短短一个月时间就晋升到初境奠基,进步可谓神速。 最意外的是贺小梅,班上实力最强的她却与名单失之交臂,看着神色遗憾过来安慰她的姜士明,贺小梅笑得却很洒脱:“是我自愿放弃的,比起我,你们更需要这次难得的机会。” 做为班长的贺小梅很洒脱,也很有大家风范,比起一些男生还更有男子气概,姜士明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一身肌肉的少女。 拥有难得机会的五人,在第二天的早上开始了一段新的征程,神州陆地的中部渲州是他们的培训基地,距离联邦首都的斟鄩市不到五百公里。 戴南星没有同行,他还要继续在学校执教。负责带队的是一名上了些年纪的老军官,人有些啰嗦,在飞艇上把训练基地的规章制度和注意事项唠叨了一遍,让姜士明自然地联想到刚分班时的指导员常胜,也是一样的古板。 古板的老军官在古板地念着一项项条例,认真的姜士明一字不落地听着老军官的讲话,也只有他一人在认真地听。 “最重要的一点,不能和其他学校的同学起冲突。”老军官在最后说到了重中之重。 训练基地直属国防部,等级比五大军区还高,也更戒备森严。 “别看只有几名普通哨兵站岗,你们要是弄出点动静来,顶级的御能强者直接瞬移到你面前,像碾一只蚂蚁一样把你们给碾了。”老军官出言警告满脸轻视的毛头小子们。 姜士明没有轻视,而是无视,他正在全神贯注思考孙嗣颐发送给他的一道题目,轻量级穿梭艇的尾舵调节算法优化问题。 从今天开始,他们的个人通讯仪器都要被没收,老教授为了不让姜士明无聊,给他出了一道题,调和一个多月的枯燥训练。全神贯注的姜士明,并没有察觉他们的飞艇已经停在公用的停机坪。 接待他们的是几名年轻的军官,不到三十岁,为首的队长非常热情,和老军官相谈甚欢,姜士明却是心不在焉、神游物外的走神表情,还是唐桂松把他拉回了现实。 “姜士明别发愣啊,快跟上领队,安排好宿舍后要马上集合呢。”唐桂松脸上布满了兴奋之情,他已经开始憧憬接下来的特训生涯,“听说这次参加特训的成员有足足70多个人呢,除了十校联盟,还有其他大学也挑选了不少精英一起训练。” 唐桂松是不是精英?答案是肯定的,不然也不会从普通人中脱颖而出,不到弱冠之年就晋升到了御能初境。 只是能进入联邦特训营的人才,可不仅是精英那么简单,比唐桂松实力更强的比比皆是,而这也是让他对即将展开的训练忐忑不安的原因。 “当做平常的训练就行了。”姜士明的安慰比任何的宣言与口号都更让他心安。 就这样他们在封闭的训练营中和其他学校的参与者相遇了,只是互相认识的过程却不是那么的友好,最不和谐的地方又恰恰出自姜士明。 第一天只是对每一名特训队员的身体素质做一个检测,并没有正式训练,检测结束后姜士明正要离开,又有一群人拦在了他的前面,他记得是北方精工大学的学生。 “穿这身军装让你觉得很丢脸吗?”为首的细眉毛男生说话带着不可违抗的强硬,他身后有几人也是愤愤不平的表情。 当然,还有不少围观的看客或激愤、或取笑,只有随行的唐桂松替他执言:“我们是来参加特训的,不是来听你们训话的,没事请让路。” “那他一结束训练就换回便装是什么意思,在我们面前显得他很有个性吗?”又多了一个挑刺的。 “就怕实力不行,靠这点小动作博眼球而已,明天正式训练就要露馅了。”又有一个身子不高的围观者阴阳怪气道,他的眼中满是狡黠的神情。第一天接触,姜士明记不住那么多人,印象中好像是神州兵武学院的姓薛学生,旁边的斯文眼睛男不住劝他的同伴。 看来这事不给傲慢的精英们一个交代他是没法安然离开了。 姜士明正视眼前的细眉毛男生,不解地开口:“那我穿便服让你们觉得很丢脸吗?” 细眉毛男生顿时哑口无言。 “训练结束后你穿什么衣服那是你的自由,但是你在所有人面前直接换下军装,连一分钟都忍受不住的态度是对军人这个职业的不尊重,回到宿舍怎么换谁管你。”有人替细眉毛男生出头。 “所以各位做好自己的,就是对军人的最大尊重,没必要把手伸太长去管别人。”姜士明厌倦了和别人解释,也干脆不解释,“如果看我不顺眼,后面的训练可以向我挑战,当自己是军人,就堂堂正正地在战场上见真章。” 姜士明在一群人神色各异的眼光下留下不羁的背影,随同的唐桂松向他竖起大大的拇指。 只是他的不羁只持续了一天,因为从第二天的训练开始,精英们已经找到了完美的陪练目标。 第112章 告负 正式的训练从第二天开始,只是正式训练第一天,就给参训的队员摆出了一道难题。 70人分成了14个小队,每个小队都代表各自的学校和其他队伍交锋两轮,交锋的项目包括个人擂台战,五局三胜。团队配合战,最后倒下的队伍获胜。还有综合能力考核,取五人的平均分,平均分高的队伍为胜者。 “三项考核,我们只要胜两项,那么就可以赢下对手了。”唐桂松的脑子转得够快,“在单人擂台战这一项我们不是很强,所以必须在团队战和综合能力考核这两项强于对手。” “就是体育赛事常用的联赛机制,考验的是队伍的续航能力,很多队伍开始特别猛,但是后半段人员状态跟不上节奏,就会被一些弱队追上甚至反超。”平日冷漠的古剑锋难得发言。 “其他学校团队都是初境升华、大圆满,甚至还有破境阶段的队员,而我们一大半都只是奠基阶段实力,差距太过明显,还是把自己当做一个弱队看待为好。”赵猛是看得最清楚的。 没发表任何意见的姜士明,却意外地成为了航大队的队长,五人中就他实力最强。 作为队长,自然要担起队伍士气鼓舞以及作战策略的责任,姜士明有些头大。 更头大的是,第一轮就迎来了强敌。 帝国理工大学,和航大排名不相上下的高等学府,甚至在人才的储备上比航大更胜一筹。 “对手几乎都是初境升华阶实力啊,纸面实力比我们强多了。”赵猛看了对手的资料简介,开始担忧。 担忧的不止他一个,还有裴怀庆。 除了对姜士明无比信任的唐桂松,在他的观念中,就没有什么是可以击溃姜士明的信念的。 还有终日冷漠的古剑锋,没人知道他的想法,当然也有例外。 “综合能力考评我们不一定能赢对方,所以擂台战还有团队战必须赢下来。”冷漠的古剑锋单独找到姜士明,这是他的建议。 姜士明知道眼前不苟言笑的同学还是没有融入团体,却也没有在意,他难得地赞同了古剑锋的建议。 上午是各自的训练备战,正式的对抗在下午开始。 航大和理工大分到了一个独立的比试场地,他们的单人擂台和团队作战将要在此进行。 理工大先给出了擂台出场顺序,他们的队长成乙打头阵。 “姜士明,这一战你可不能输啊。”两队的队长在第一战的胜负对后面的士气影响极大,唐桂手心满是汗水,台下的他比台上的姜士明还要紧张。 姜士明背对着唐桂松,他没有看好友的表情,而他接下来的动作也证明了唐桂松的担忧是多余的。 两人同时出手,姜士明的动作却更快,在成乙攻至其下盘时,足尖轻点,像一只立于小小荷尖的蜻蜓,点在了成乙的头顶。俄而,如飞瀑流泉,庞大的虚能顺着姜士明的脚尖灌入成乙头顶,将其踢开好几步。 站稳了脚跟的成乙,双脚再生力道,荧荧红光裹挟着凌冽的狂风骤雨般的双拳,如狮子搏兔冲向半空中的姜士明。 高大的少年还没有完全坠地,拳风袭至,他的双腿却比拳头更为灵活,在对手无数的拳影中足底发力,化作锻造锤,一锤又一锤击打着成乙通红的拳头。 场馆变得安静,就像空气此刻也停止了流动,除了场上。那凌厉的破风声,还有震耳的撞击声,震撼着台下观众的眼球。 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势均力敌,两人在短短七秒内就拳脚相接三十多下,散发出的灼热虚能连台下众人都清晰感受得到。 激烈的碰撞对双方的虚能消耗就像巨舰的引擎剧烈燃烧着能源,短短片刻就能让一块满能量的晶石瞬间见底。 先见底的是难以为继的成乙,他已将自身的全部力量逼至极限,覆盖在周身的虚能在一瞬间燃烧成耀眼的流星,却也快速地陨落。 姜士明则成为了第一场对战的赢家,他轻盈落地,再起跳,空中720度转身回旋侧踢,将力量不济的成乙扫翻在地,轻松拿下胜利。 欢呼声、掌声,航大的四位队友用最热烈的声音庆祝第一场的胜利。 有第一场的胜利,那就有第二场的胜利。 紧接的是古剑锋,这个不合群的冷漠男生在此时却难得的争气,用最有力的拳头给队伍赢得了宝贵的胜利。 “我听贺小梅说,古剑锋家庭环境不是很好,他是单亲家庭长大,所以养成了孤僻的性格。但好像在念中学时的体能课上被一名军官看中了他的资质并资助了他,在入学前就达到了初境。”裴怀盛眼中带着羡慕。 裴怀盛、唐桂松出自世袭家族,并不知道底层的孩子出头有多难,幸好古剑锋可以早早地得到贵人的相助,否则他的天资不一定被人发现。 而此刻,古剑锋也用一场大胜回报了资助他的贵人,当然那位贵人并不一定能看到。 之后的三场擂台战,除了唐桂松经验不足,输给了对手之外,赵猛和裴怀盛都借着强大的毅力硬是和比自己高一个小境界的对手打平,以微弱的优势取得了擂台战的胜利。 三个比试项目,第一个项目就赢了对手,对于后面的团队战和综合考核,所有人都信心满满,只要保持一往无前的斗志,他们一定能在第一轮的对抗中豪取3分。 就在小队众人已经信心满怀地认为胜券在握时,现实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需要配合的团队战暴露了他们的短板,五个人就有三人各自为战,想要集结起队伍的姜士明遭到围攻,双拳难敌四手的他优先被敌人淘汰出局。他在第一天的举动太过遭恨,自然成为了众矢之的。 失去了姜士明强有力的火力支撑,其他四人也再不足以为惧,不到片刻时间就已经溃不成军,相继被淘汰出局。 团队战的失利给众人不小的打击,这下双方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最后的综合能力考核成为了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然而幻想总是美好的,结果却事与愿违。 考核分数出来的那一刻,赵猛的脸上尽是颓丧,这一战,他们输了,被对手生生地绝杀。 裴怀盛脸上尽是不甘:“我们并不比他们差!这不公平!” 这很公平! 军队的竞技不是明星选秀,一切以实力说话,输了就是输了,没有任何借口。 第一轮,航大队伍告负。 第113章 成长 脱离了学校,脱离了家庭,在军队封闭训练营的几人成为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带队的老军官老秦即将退休,团队的成绩再好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干脆放羊一样放任自流。 而一旦遇到挫折,这些刚刚成年的学生就像迷途的羔羊,失去了前进的方向,特别是对于自诩为天之骄子的他们。 “你们航大的学生就是乐色。”胜利者们还不忘嘲讽,“尤其是你,一个连军人荣誉感都没有的人也能当队长。” 获胜只不过是他们用来羞辱姜士明的理由。 看着获胜者嚣张离去的身影,众人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但姜士明总是他们中特立独行的那个,他仍是不慌不忙换下训练服,穿回让他感到舒适的针织长衫,戴起鸭舌帽,准备离开。 “姜士明,你就没打算做些什么吗?”都被人羞辱到这个份上,一队之长却还能做到若无其事的样子,赵猛顿时来气。 姜士明平静地看着其他人,就像看着落日流霞,滚烫的炽日残留着余温。 “场上丢掉的,场下也找不回来。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所以想要回击他们,那就是在以后每一场对战赢回来,百倍千倍地赢回来。” 少年没有热血,在他的性格画板中,理智一直占据着他大脑思维中的主色彩,却比豪言壮语更有冲击力,更引人回味。 “晚上我们都聚集一下,我会给今天的对战做个战术总结。”独自离开的姜士明给呆立的四人留下一句话。 古剑锋第二个离开:“还愣着干什么呢,输就输了,赢回就是。” 唐桂松紧随着其后,他是队伍中没有任何贡献反而拖后腿的那个,人微言轻,一直不敢吭声,看到大家都解散了急忙快步跟上姜士明的背影。 “是我拖累了大家。”晚上的讨论会上,唐桂松第一个自我检讨,“但我下次一定会赢。” 唐桂松知道自己是团队中实力最差的,但他也下定决心,不会继续做最差的那个。 被小胖子唐桂松的诚恳态度所感染,每个人都进行自我检讨,最后轮到姜士明。 “我会一直赢下去,每一场都如此。”他的话仍是一如既往地平淡,没有热血与豪言,却还是给了其他人莫大的鼓舞。 “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那我们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一起晨练。”姜士明的晨练队伍越来越庞大。 于是在每天的早上六点,军队宿舍旁边的人工种植园多了五个摸黑起早的身影,他们重复着枯燥乏味的训练动作,每个人都用最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虚能耗尽又快速地吸收荒能晶石,用这种极为低下的效率一点点恢复精神力。 “咦,姜士明你都不怎么用晶石恢复精神力的吗?”裴盛怀察觉到队长的奇特之处。 训练营每天给学生们分发的两枚一品晶石姜士明都留着没用到,他把属于自己的部分都分给了队友。 “我的精神力很充足,暂时用不到这些外物。”姜士明并没有说他体内有股神秘的力量在抵触这些外力,而那股力量的本体一直在和他抢夺身体的控制权,他可不能随意刺激仍在沉睡的诡异。 没人怀疑他体内的古怪,就如同人们对御能者早已见怪不怪。 他们跟着姜士明一起训练,一起应战,一起坚持熬过了地狱般的密训。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个人的实力也一天天变强。短短时日,古剑锋已经提升到初境大圆满,另外三人,尤其唐桂松,后来居上,也都达到了升华阶。而让他们做出巨大变化的,恰恰是那个曾经嗤之以鼻的少年。 没人再质疑姜士明的实力,尽管姜士明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他的实力一直是个谜。 也没人再质疑航大队伍的实力,经历了最开始的惨败,这支被低估的队伍,连同他们被看轻的队长,在赛程中程就开始发力,艰难地赢下每一轮对战。 那支垫底的队伍,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中游,又悄无声息地爬到了前五。 “他们是怎么就升到了前五的排名去的?”总有人好奇,就像是在好奇班上的差生,没有人去关注他们,却能默默无闻地超越一个个对手。 他们从不在乎差生的努力,只会诧异差生的成绩。 参与者们没有关注,不代表他们的努力被忽略,观察者们早在长达一个多月的对战训练中,把每一支队伍,每一名成员的表现记录下来,讨论着他们的每一项考核数据,裁定他们的实力等级。 小小的作战指挥中心会议室里,十几位肩章绣着银色或金色星星的军官正展开深度讨论。他们或站着或坐着,或激烈或平和,或埋头苦思或满怀激昂。 “……好了,小邱,下一个吧。”说话的人初显老态,声音却冲和淡泊,他的肩章有三颗金星。 “是,阎部长。”回应的人年轻貌美,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女子。 巨大的投屏出现一个清晰的人像,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清秀的脸庞尽管还有几分少年的青涩感,黑褐的眼瞳却仿佛银河宇宙,万千星芒流转,闪烁着智慧的光辉。 宋亦辉。 一项项关于宋亦辉的数据富有层次感地罗列在立体投屏上,供会议室的军官们截取对比。 “11月16日提升至初境大圆满,距离最近一次的小境界提升才一个月时间。”有军官赞叹。 “并且在队伍中实力只是中等,竟能成为队长。个人擂台战20胜4平2负,团队战22胜2平2负,这个战绩是近两届参加特训的新生中最好的吧。”戴眼镜的文职军官心有感慨。 “不止,他的综合能力考核有24次A+,2次A,差点就拿到全满的考核评分了。”所有人都在惊叹这名才华横溢的军校大一学生。 围绕这名大一新生的讨论还未停止,直到额有皱纹的阎部长开口:“各位开始打分吧。” 在场的军官们单手捧着战术板,在每一项评定标准打出最严谨的分数。最终的评分也呼之欲出:综合评分S。 “列入国防部的人才库吧,如果明年的成绩还继续保持这个水平,便作为重点培养对象,破格录取到我们内部的军事学院。”阎部长的话就像是定海神针,寥寥几句便决定了一个年轻人的未来。 讨论还在继续进行。 “下一个。”尽管已经在小小的会议室里待了一天,军官们仍如孜孜不倦的阅卷老师,严谨地对每一名学员进行考评。 又一个清晰的全息投影人像出现在他们面前,接近1米9的高大个子,浓眉大眼板寸头:姜士明。 在场所有人都坐不住了,包括一直表现冲和淡泊的阎部长。 “初境破境阶!” 在短短的一个月特训时间,连破两个小境界,从升华阶提升到破境阶! 有史以来第一人,每个人脑中都浮现这么一个念头。 “快!把他的作战数据调出来!”印象中一向冲和淡泊的阎部长罕见地露出激动的神情。 个人擂台战26场全胜! 团队战20胜1平5负! 综合能力考核26次A+全部拿满! 阎部长倒抽了一口冷气,完美到极致的数据。单拿出其中一项,还没有太大说服力,但所有数据放在一起看,这就是天才的表现。 很快就有人查到了这个叫做姜士明的学员个人资料:“他是国立航空航天大学的学生,难怪团队战成绩不尽人意,这所学校往年的团队成绩都是中游,甚至倒数。” “也即是说他一个人就拔高了整支队伍的下限,以一己之力把队伍从倒数抬进了前五。”惊叹的声音此起彼伏。 阎部长似乎发现了一些端倪:“夏炎黄,你把这名学生的个人档案调出来,他姓姜,是不是跟姜授荣有关系。” 身边的中年军官得令,启动权限翻查档案,其余之人也在窃窃私语。 个人档案很快投映到大屏幕上。 姜士明,夷洲宜兰市高山村人。父亲是远东渔业船员,在其未满周岁出海捕鱼遭遇海啸死亡。母亲是当地植物保护组织成员,在其刚年满6岁血癌晚期不治。小学到中学均在当地县城就读,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竟然跟姜授荣没有半点关系。”看着投屏上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个人档案,阎部长额头上的皱纹更深了。 抛开荒唐的念头,阎部长想起了正事:“大家都先别猜测了,打分吧。” 这一次,所有人难得一致的想法。 姜士明,综合评分:S+。 有多久没出现过评分S+的学员了?阎部长已经记不起来。凌云峰,那个天资卓绝的曾经第一人,没有参加过一回国防部的秘密特训。姜授荣,以后起之秀将凌云峰的风头完全盖住的当世第一人,更是对联邦的军部赛事提不起丝毫兴趣。 这两人就是横在所有天才面前无法逾越的高山,也让他们的标准成为了判断S+的唯一标准。达不到他们的高度,就不配拿到S+的评分。 姜士明能不能达到二人的标准?在场之人无一迟疑,因为数据是最有说服力的。 沉寂了二十几年的神州联邦,终于又将冉冉升起一颗耀眼的明星。 “你们猜他会有对手吗?”阎部长一时兴起,和下属们开了个玩笑。 没人敢应,除非—— 第114章 王者 “邹兆阳。” 一个清脆如铃铛的声音引起了少年的注意,他一转头,短浅的刘海随风摇曳,如南方沙滩的浪花。 “疯婆子,叫那么大声干嘛,赛事结束了,要不要庆祝一下?”穿着墨绿色军装的少年浅浅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眼前长着个刺猬头的假小子正笑得花枝招展。 “等回学校再说吧,离开校园一个多月了,我开始怀念学校无忧无虑的时光。”假小子状若缅怀,“对了邹兆阳,你说姬玄光他们几人的秘密训练结束了没有?” 邹兆阳略作思考:“差不多吧,凌教官不是说他们的密训也是一个月左右吗,回去之后可以看到他们。” “当然,你可以在他们前面嘚瑟一下了,参加一个月的军事竞备赛事,你就成功提升到初境破境阶,看来明年一月初你有望晋升到贰境。”他还不忘夸赞一番风兰兰。 贰境·练神返虚,一个让所有御能者都心驰神往的境界,一个不再依赖手脚去战斗,而是真正发挥出大脑精神力量的境界。 风兰兰已经憧憬着贰境之后的精彩人生,但她此刻更佩服邹兆阳:“哪里比得上你,用一个月时间就从升华提升到破境,简直就是修炼狂人,即使在国大那帮所谓的天之骄子面前也不遑多让。” 她可是亲眼目睹了邹兆阳一路征战,一次次打破赛事的纪录。如今的邹兆阳,在军队中的名气比在学校还要大得多,几乎成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她也不得不佩服,那位把严肃的军事竞赛打造成一个进入亿万家庭的竞技真人秀节目之人,用资本的力量把军人抬到超越娱乐明星的名气与高度,尽管她不知道这是凌云峰的点子。 邹兆阳当然猜不到风兰兰心中所想,他从一轮轮的循环赛中脱颖而出,连续6场拿下头名,稳坐积分榜第一。又在总决赛面对强大的对手围剿,成功杀出重围,逆转局势,一举夺冠。 所有人都在惊叹,一个18岁少年就将军队的战术运用得如此娴熟,个人实力、统帅能力、心理素质都达到了顶尖,假以时日,其成就恐怕不在帝国双子星之下。 王者! 战争之王! 哪怕已经消灭了帝制,建立了君主立宪,联邦自治,但人们还是不由心生此念。刻画在他们的基因记忆中,强大到无可匹敌的,那便是王。 邹兆阳自然没在意他人的想法,对他而言最大的收获就是终于达到了初境的破境阶段,两枚虚能晶核不断迸发出太阳耀斑一样的高频虚能辐射,好像有什么伟大的造物即将降生在大脑虚无的精神宇宙中。 那是即将觉醒神格的前兆,凌云峰告诫他不要心急,等回到学校后做足充分准备,便可找一个精神状态最佳的时间节点冲破桎梏,晋升贰境。 邹兆阳怎能不心急,他现在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晋升到御能贰境,甚至要在明年的三月底达到贰境的破境阶。越是往后,晋升的速度就会变得越慢,一步落后步步落后,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已经迫不及待回校做准备了。 只是在三天后返校的时候,凌云峰又无缘无故的失踪了。 “凌教官赶去北荒域谷神界域了,捕猎舰队失踪事件有了最新调查结果,他要亲自去确认,顺便应中部军区的姜司令邀约探讨联邦三大矿脉的军事防备。”带领学生的任务就交给了张晋原。 凌胖子真是个大忙人,以后修炼的事还是自己来吧,不能打扰他了。 想到这些,邹兆阳已经确定了目标。 张晋原看着面前这群充满朝阳气息的学生,不禁面露欣慰的笑容。 还是年轻好啊,无忧无虑。凌云峰离开长庚界域到北荒域的谷神界域那一刻,就相当于给他一个强烈的讯号,平静了多年的大荒,战事又要再起了。 夏启星作为神州联邦的主星,平时必须有凌云峰和姜授荣二人之一坐镇,谨防敌人伺机偷袭。在灭星级武器面前,人类现今的防御系统根本不堪一击,只能靠柒境之上的御能强者才能抵御。 但如今连凌云峰都离开夏启星,到谷神界域例行公务去了,只能说明那边的形势更为严峻。而导致严峻的原因也不外乎一个,各方势力觊觎联邦三大矿脉已久,已经逐渐露出了他们锋利的獠牙,恨不得将垂涎欲滴的肥肉吞入腹中。 牵涉到整个大荒的战争何时打响,没人知道。只是一旦发动了战争,就像一台机器的轮轴开始转动,很难再停下来。届时又是一条条年轻鲜活的生命把热血抛洒在异域他乡,魂兮何时能归来。 年轻真的很好啊,张晋原再一次羡慕地看着眼前那群青春激扬的年轻人们,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归宿。 喷薄着厚厚的靛蓝色荒能烈焰,一艘军用运输艇稳稳落在神州兵武学院的专用停机坪。 邹兆阳一个纵身,从舱门跃出,重重踏到倍感亲切的土地上。阔别一个多月的校园,我邹兆阳又回来了。 “邹兆阳,你急什么,行李不要了?”汤以茹对大大咧咧的队长无语了。 经过一个多月亲密无间的团队协作,汤以茹已经摸透了这个队长的性子,争强好胜又爱装,但又经常不正经。不过也正因为这样的性格,汤以茹从开始的嫌弃,变成现在的和他互开玩笑,其乐融融。 朝阳小队除了邹兆阳达到了破境阶,曾宇和汤以茹也相继提升到升华阶,就连军队的王成都跟着升了一个小境界,托邹兆阳的福,大家都进步神速。 是得好好感谢邹兆阳,但又不能太直白了,那家伙只要稍微表示点敬意就抓着机会肆意捉弄人,简直讨厌。 汤以茹在胡思乱想,邹兆阳也在胡思乱想。 他现在缺荒能晶修炼啊,赛事冠军一个亿的奖金硬是让凌云峰“私吞”了,而且还是要不回的那种。 凭什么两亿的奖金他只拿出一半给大家平分,还美其名曰防止你们被金钱迷了眼,忘记了修炼。他就是贪,堂堂的军区副司令跟个穷苦学生争那么丁点利。 唉,那可是一亿奖金啊,自己分到的2000万一半换成一品荒能晶石,900万兑换3粒助眠胶囊,立马就只剩下100万,转眼间从富豪变成了穷人。 自从体验过凌云峰给他的那粒助眠胶囊,他就立刻喜欢上沉浸在梦境中修炼的感觉,第一次知道睡觉的同时还可以兼顾修炼,而且短短半小时的睡眠竟然能比得上睡一晚上的觉。 只可惜太贵,要300万一粒。否则他可以买个几百粒,一天吃一粒都不用睡觉了,开足马力疯狂修炼,一年晋升个叁境肆境不是梦。 既然缺钱了,现在最大的动力就是搞钱,而他也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搞钱方式——和警署合作,从农老大那里敲诈一笔。 农老大不是很嚣张要弄他吗,现在不需要农老大去找他,他决定亲自把农老大的老窝搅个天翻地覆,让农老大知道谁才是港南区的王者。 “农老大,是你先惹我的。”邹兆阳嘴角噙着冷笑。 第115章 吃定 目标既然确立,接下来就是组建队伍找人手。 只是周末时间风兰兰又回她北方的云州老家去了,薛长昀、宋亦辉他们还是联系不上,邹兆阳立刻把目光放在了同行的曾宇、汤以茹身上。 撇开回家的风兰兰,剩下的刚好五个人,恰恰能够组建一支小队。 “你们觉得如何?”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大家后,邹兆阳开口询问。 严峥和荆缪跟邹兆阳并不在一个小队,他们不清楚邹兆阳的真正实力。但曾宇汤以茹对他们的队长可是敬仰有加的,毫不犹豫地双手赞成,同时又给另外二人做起思想工作,很快新的朝阳小队便成立了。 这时邹兆阳又想到了一个人,周才东。 周才东的安保公司虽然是负责能源公司的安保业务,但只要能够给公司带来效益的雇佣业务他们也会接。 想到这里,邹兆阳快速拨通了周才东的联系方式。 “老弟,难得你还记得起周哥啊,一个多月没联系,还以为你忘了我这个小人物了。”通讯仪对面周才东调侃道。 邹兆阳尴尬一笑:“周哥,我这不是刚参加军队的新兵大演练回来嘛,正好想跟你商量个事。” 他把自己的计划详述了一遍。 周才东一脸惊讶:“老弟,你行啊,农老大的主意你都敢打,你真要和他不死不休了?” 邹兆阳目光一冷:“是他先和我不死不休的,当初我们班几人,差点被他的手下弄死,这笔债我一定百倍送还给他。” 知道了邹兆阳的决心,周才东没有再多疑议。 他的安保公司和农老大可谓是死对头,要不是自己的队伍和农老大的渡鸦三叠影实力悬殊,早就恨不得将他的团伙全部覆灭了。既然邹兆阳要和农老大硬碰硬,他不妨做个顺水人情帮助邹兆阳,自己也能从中得利,何乐而不为。 和周才东谈妥之后,邹兆阳又找上了港南区警署覃队长。 自从知道那名神大的新生和凌司令关系匪浅,风港警署对邹兆阳格外重视。他们隐隐猜到凌司令有意历练自己的学生,以至邹兆阳需要什么协助都倾力而为,这次也不例外。 很快覃立忠就在警署专用的侦查系统传来了资料,港南区鳄湾街的几处地下赌场疑似农老大的场子,但由于背后的老板极为狡猾,多次逃脱警署的天网追踪,案子就此停滞不前。 “又涉赌又涉毒,农老大果然得铲除。”看着详细的卷宗,邹兆阳觉得更有理由为民除害了,“那就先从你手下的小喽啰开始铲除。” 阵雨过后的风港夜晚海风酥松柔软,靠海的鳄湾街霓虹闪烁,这条繁华的街道聚集着大大小小的赌场,合法的,还有非法的。 邹兆阳根据警署的侦查系统信息,来到一家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娱乐场所——嘉年华娱乐中心,说是娱乐中心,就是一家赌场,不过是合法的。 “邹兆阳,我们真要进去吗?”曾宇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他觉得一个学生不应该到这样的场所沾染恶习。 “就当是角色扮演,假装自己是个赌徒。”邹兆阳对于扮演各类角色已经是得心应手,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他把自己打扮得不修边幅,穿着一双拖鞋,就跟上了赌瘾的赌徒没什么差别。 正装革履进赌场的那是拍戏,真正把赌场当家一样的赌徒,哪还在乎形象,赢钱才是正道。 果然他们俩人的形象让不少在赌场里的宾客侧目,小小年纪就好赌,大了更不得了。 赌场里的安保人员自然不会阻拦二人,开门做生意,来者便是客,只要不扰乱赌场的秩序,他们没必要管别人的衣着。 为了让赌徒形象更加真实,邹兆阳直接换了一千万的筹码,让柜台的服务小姐对这名衣冠不太整齐的年轻人大感震惊,看来又是哪位富豪的败家子出来挥霍了。 邹兆阳当然不是谁家的公子哥,他也穷得揭不开锅呢,只是为了把农老大的下线挖出来,只好忍痛下大赌注。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哪有轻轻松松就能钓到的大鱼。 “我们这么做有用吗?”曾宇跟着邹兆阳玩了一会老虎机,又玩一会轮盘,座椅还没热乎,邹兆阳又拉着他去玩21点,他觉得邹兆阳根本就不是来办案的,完全是冲着赌博而来。 “别急,他们会主动找上我们的。”邹兆阳自信地断定,因为他们二人手上的筹码越来越多。 赌场不怕你赢钱,就怕你赢钱的方式太诡异。邹兆阳他们两个高等学府的高等人才其他本事不敢说,但数学和记忆力一定是顶级的,再加上是御能者,五感之外的第六感早异于常人,真想在赌场作弊不要太轻松。 很快他们的异样就引起了赌场经理的注意。 一个身姿婀娜、媚眼如丝的三十来岁女子走到了他们跟前,表情妩媚却又有不失一名职业经理人的稳重:“先生您今晚的手气似乎有点好得过头了。” “崔经理是吧。”邹兆阳瞥了一眼女子的胸牌,“本公子今晚的手气确实太好,很难输啊,不如你介绍一些刺激点的牌局给本公子如何?” 曾宇真的佩服邹兆阳,什么角色他都能装得有模有样,当兵对邹兆阳来说简直屈才了,他应该去当影视明星,直接就能出道。 邹兆阳根本不知道曾宇在胡思乱想,他需要的就是一个媒介,好进入地下赌场,而身材别致的崔经理正好充当了这个媒介。 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女子心中冷笑,却依然展露职业性的微笑:“先生说笑了,您想玩多大的呢?” “今天钱带得不多,刚赢的1800万筹码,还有我卡里1200万,凑个3000万的整吧,够玩得起两把刺激的没?”邹兆阳也干脆豁出去了。 饵已经投下,一会只要钓到那条大鱼,喂的这点饵算什么。 婀娜女子对眼前衣着随性的年轻人更加感兴趣了,比他玩得大的不是没见过,但邹兆阳给她的感觉就是在玩,而不是赌。 “当然有,不过先生第一次来,有点面生,我们只招待老熟客,真是抱歉了。” 邹兆阳没想到这小小的一块地头都如此谨慎,心中未免有些失望,但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失落之情,反而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阿正你也太没眼光了,下次眼睛放亮点啊,本公子要玩刺激的。” 他假意训斥曾宇。 看着曾宇极力装出来的歉意,邹兆阳偷乐,假装一本正经道:“好了,把手上的筹码都换成金钱,换下一家吧。” 说着吊儿郎当地走向服务台,准备换掉赢来的筹码,以后再找机会试探。 就让这条大鱼多活一阵子好了,反正今晚也从他手里赚了800万,不算空手而归。 换掉筹码后,二人在婀娜女子的注视下悠哉地走出大门,忽然一个急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先生请稍等!” 邹兆阳装作不耐烦:“怎么,只有赌输的才能走出你们家大门吗?” “先生误会了,我们老板突然改变主意,他在楼上开有一局,不知您可否赏光。”婀娜女子的态度大变,尊称您了。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邹兆阳心中冷笑一声,既然你敢露脸,那这次我必吃定你! 第116章 里应 地下赌场不在地下,而是楼上18层,一个数字不是很吉利的楼层。 邹兆阳被要求必须搜身,而后戴上头罩,不能让他们知道确切的位置,防范措施非常地严密。 只是这种对普通人有效的防范措施在邹兆阳这个御能者面前就显得极其小儿科,即使不用眼睛,邹兆阳也能完全凭借空气的流速来断定整个大楼的布局,甚至能根据虚能的感应确定普通人的具体方位,当然在大鱼面前就必须将虚能收敛起来,他可不能打草惊蛇。 又走了一段路后,给他引路之人终于停下,他们来到一个极为隐秘的房间。 拿掉头罩那一刻,邹兆阳也看清楚了房间的布局。整个房间四面封闭,用厚厚的合金加固,并附上能源强化,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堡垒,普通的武器根本无法打破坚固的防御。 房间里面还有几间休息室,甚至还有一个小阁楼可以用于洽谈事务,可当做休闲办公两用了。 他也很快就确认出大鱼的位置,正坐在最里面的角落,背后站着两名身穿改装过的作战服保镖。 警戒心很强啊。 一旁随同的曾宇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显然是害怕实力过于悬殊有生命危险。 邹兆阳将手搭在他的肩膀,轻轻拍着示意不要惊慌,同时一边夸张喊道:“哟,各位老板玩得挺刺激,正合本公子意。” 在场的赌客都看向他,正疑惑庄家怎么会放一个衣着不着调的毛头小子进来。 邹兆阳穿着一条沙滩裤,身上衬衣不扣纽扣,脚上还兜着一双人字拖,就不像能玩得起他们这种高端牌局的。 只是他们心中的疑虑很快就取消了,年轻人的跟班正提着一箱筹码,少少有几千万。 邹兆阳也同时在打量赌桌上的人,有男有女,有胖有瘦,最后他把目光投射到大鱼身上。没错了,就是此人,面相瘦削又有些狡猾,跟警署提供的信息没有出入。 “年轻人,带了筹码就赶快入座吧。”大鱼说话不咸不淡。 邹兆阳自然不会客气,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荷官开始发牌,发到邹兆阳时突然停顿了一下,似有迟疑,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邹兆阳心中顿时了然,合着是想在牌里动手脚,不过看来是得到了大鱼的指示,暂时不要做得太明显。 没事,你们随意出千,我可不是来跟你们赌的,就让你们再得意一会好了。 期间又进来了一名衣着光鲜亮丽的少妇,看着像是哪个富豪养的情人,也是赌场的老常客了,一进来就互相寒暄坐下,对邹兆阳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大感惊讶,看到邹兆阳细皮嫩肉的时不时出言撩拨。 邹兆阳最不怕就是这种喜欢放浪形骸的女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她打情骂俏,一是为了打消大鱼的疑虑,二是慢慢借机慢慢观察赌桌上这群人。 “你们还玩不玩的啊,想调情就另外开个房间,你们想怎么发情随你们。”邹兆阳旁边一个近五十岁的老男人开始变得暴躁。 今天带来的两千多万输得只剩下不到五百万,而旁边那小子桌上的筹码却越堆越多。而且那小子翘着二郎腿,不停晃着脚下的人字拖,更让他大为光火。他很笃定,霉运就是这小子带来的。 “依姐,有人眼红我把他的马子给钓走了,你看我是不是得回避一下。”从刚才的调情,邹兆阳轻松套到了少妇的名字,简侬依。他要找机会给队友们通风报信,面前的少妇就是他用来转移视线的最好帮手。 老男人瞪着邹兆阳,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倒是依姐烈焰红唇却吐气若兰:“波哥,我到阳台上抽支烟散散心,小弟弟要不要来陪陪姐。” 少妇口中的波哥正是大鱼谭鸿波,那个小弟弟却是邹兆阳。 机会来了,邹兆阳装得一脸无辜:“行,我看我坐在这里也挡了别人的财路,不如腾个地方出来。” 简侬依是赌场的常客,谭鸿波自然不会对她有任何怀疑,让手下打开一道门放两人出去。 “小弟弟,你不像一个赌徒。”简侬依抽出一包烟,递给邹兆阳一支,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邹兆阳婉言谢绝:“抽不惯女人的烟。”他从衬衫口袋掏出自己带的烟,点燃,深吸一口,又娴熟地吐出,高空的凉风一下便吹散无形。 “依姐从哪里看出来的?” “因为你眼中没有赌徒特有的对于赢钱的狂热,就像我一样。”依姐仿佛在说自己的故事,“我已经厌倦了当笼中鸟的枯燥日子,只有坐在赌桌前,才能激起像臭水沟一样死气沉沉的人生一丝涟漪。” “你来这里跟他们豪赌,究竟是什么目的我猜不透。”简侬依认识邹兆阳不到一个小时,就仿佛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不过姐姐作为过来人,给你一点建议,不管你做什么,别太入戏。” 简侬依那双迷离的眼睛似乎有数以千万被压抑的欲望正要挣脱。 “感谢依姐的建议,不过我要感谢你的可不止这些。”邹兆阳将抽了一半的烟掐灭,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你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女人,有缘的话我会听听你的故事。” 依姐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但他邹兆阳今晚不是来听故事的,他是来执行任务的。 “进房间的那一刻,你倒数三秒,趴在地上,别犹豫!”行动开始了,邹兆阳可不想面前这个无形中帮了他大忙的风情可人受到伤害。 正准备进房间的简侬依一脸疑惑,但看到邹兆阳严肃的表情,立刻明白这个长相很投她所好的年轻人并不是开玩笑。 他想干什么? 三秒钟后他就知道邹兆阳想要干什么了。 准备好了吗?邹兆阳扮了一张笑脸,轻松又惬意地走进房间。就在他踏入门口的瞬间,背后一阵狂风袭来。邹兆阳如有预料一般侧身躲过,狂风擦着他的身子涌进了屋里。 两个身穿作战服的保镖发现异样,第一时间护在了谭鸿波的身前。屋内的其他人可没他们的反应速度,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屋子一道强光闪过,所有人眼前白茫茫一片,辨不清东西南北。 一个穿着雇佣兵制式作战服的战士在邹兆阳进门的那瞬间也跟着闯了进来,周才东的人果然靠谱,行动相当顺利。 “你们两个还呆呆地站着干嘛,快给我打啊。”谭鸿波发现了闯入者,吼叫着命令两名保镖。 那两名保镖在初境实力,良好的职业素养使得他们缓过神后立马就掏出枪械开始反击。 但雇佣兵身上穿着作战服,普通的子弹哪能突破那层坚固的防御,打在身上就像蚊子叮咬一样无力。 雇佣兵也不给两名保镖继续攻击的机会,身子一跃就冲到他们面前,把作战服的功率开到最大,呯呯嘭嘭扭打在了一起。 至于曾宇,他早就收到了邹兆阳的讯号,在雇佣兵进入房子的瞬间就躲进了其中一间房子。趁着现在外面打得正热闹,又出来和邹兆阳把被震晕的几个普通人扛进安全的小房间里。 谭鸿波蹲在一个角落里,眼神阴晴不定,他趁着混乱的场面,慢慢地移动到一个暗格,准备悄悄逃离,突然背后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来:“谭老板,想去哪里呀?” 第117章 添新仇 大鱼都上钩了,怎么可能轻易让他跑掉呢。 谭鸿波再说也有御能初境的实力,听到背后传来声音的瞬间便做出反应,身子往前迅速一倾,再侧身一个蹬腿,直接踢向声音的来源。 邹兆阳笑嘻嘻地轻松挡住他的强力一蹬,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谭老板,别急着走嘛,帮我联系一下农老大,让他过来喝杯茶如何?” 谭鸿波一脸惊骇,他虽然不知道眼前的青年是怎么清楚他跟农老大的关系的,但也隐隐猜出了今晚的袭击是这青年所谋划,目标正是自己。 他自认为为了躲避警尉的追踪,已经做足了严密的防备,没想到最后竟然栽在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手上。 “当我是谁家的纨绔子弟,可以伺机把我这条大鱼钓到是吧。”谭鸿波千算万算,结果自己才是咬饵的那条鱼。 “小子你少得意,你知道惹怒农老大的下场。”谭鸿波毕竟是个老手,仍是底气十足,“再说,外面都是我们的人,你们闹这么大动静,到时候一个都逃不掉。” 邹兆阳一脸坏笑:“你确定?” 看到谭鸿波心生疑虑,邹兆阳又好心提醒:“打开你的通讯仪看看外面的监控,看看是不是如你所说。” 谭鸿波将信将疑,快速翻出通讯仪,刚打开监控画面,差点魂飞天外。整栋楼都布满了警尉,而他们所在的18层秘密房间外头,早有好几名警尉在外面守着。 “你是警方的人!”谭鸿波惊怒不已。 “警方?你就这点眼界吗?”邹兆阳眼中带着轻蔑,“帮我联系上农老大,我要和他聊几句,如果不想受罪就快点照我说的做。” 竟敢小看我,谭鸿波再怎么也是渡鸦三叠影的灰影众,竟然被一个小屁孩看轻了,不由怒从心起,一声低喝,拳头冒着荧荧火光,轰向好整以暇的邹兆阳。 邹兆阳本就对谭鸿波鄙夷至极,看到他愚蠢地攻上来,手掌一挥,强大的虚能带着猎猎风声把他一巴掌扇飞出去。 谭鸿波心中惊骇已极,在地上滚了几下才堪堪稳住身子,他一咬牙,掏出腰间的手枪,对准邹兆阳就是连开数枪。 然而子弹刚到邹兆阳身前就好像遇到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硬是射不进体内。 “就你这样的智商也能进渡鸦三叠影,难道你们组织招的都是弱智吗,竟然还愚蠢到用对付普通人的东西对付御能者。”邹兆阳仍是闲情逸致的模样,每靠近谭鸿波一步,都像一座连绵的山岳重重压在谭鸿波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仿佛被逼到绝路的谭鸿波,突然想起小房间里有前来的赌客,对,就拿这些赌客当人质,就不信那小子还敢轻举妄动。 想到此处,他脸带狂笑,朝着小房间冲去。结果还没到门口,就被房间里面窜出来的黑影一拳打倒在地,他还想翻身再起,邹兆阳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将他双手反剪,重重一捏,锥心刺骨般的疼痛直钻脑颅,痛得他高声哀嚎不止。 “早点按照我说的做你就不用遭罪了,你还不信。”邹兆阳吩咐一旁的曾宇掏出谭鸿波衣兜里的通讯仪,借他的虹膜解锁后,把房间的大门打开,6名全副武装的警尉鱼贯而入,支援还在单打独斗的雇佣兵。 至于邹兆阳,他胁迫谭鸿波联系上农老大后,手指对准他的额头,砰的一声结束了谭鸿波的挣扎,射入大脑的虚能子弹足够他睡一个星期了。 很快通讯仪的屏幕出现了农老大的影像,看到眼前之人不是自己的手下而是邹兆阳时,农老大脸色一时间阴晴不定,并不说话。 还是邹兆阳先打破了沉默:“农老大,我们又见面了。” 农老大原本布满阴翳的面容瞬间变得凶狠至极:“小崽子,我迟早要把你碎尸万段。” “农老大不是被道上的人称纵横港南区十余年吗,怎么跟街上的小流氓一样只会逞口舌之快呢。今天只是提前跟你打个招呼,让你的手下留点心,我会一个个找上他们。至于你,我会留着你的小命到最后。” 邹兆阳耍起狠来连旁边的曾宇都刮目相看。 “小崽子,你以为你有能耐跟我斗?”农老大怒极反笑。 “我的能耐?你倒是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能耐,一个贰境大圆满的废物,就算你提升到破境阶好了,明年二月份我会亲自找上门,可别当缩头乌龟啊。”邹兆阳继续出言嘲讽,“当然我是个良好青年,不会做那些把人碎尸万段的凶残手段,干脆把你全身扒光,扔到风港市警备厅门口让你出出名好了。” 看到农老大怒气涨红了脸,邹兆阳觉得目的已经达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讯。 围观的警尉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军校的新生,做事果断,有勇有谋,小小年纪就敢跟盘踞在港南区多年的一方豪雄争斗,即使他们这些警队的老手都不敢随意挑衅农老大。 这次出警收获极大,不仅捉到了农老大的得力干将谭鸿波,让这条多次在警署的抓捕中狡猾逃脱的大鱼落网,而且还一举端掉了他在港南区的地下赌场以及贩毒窝点,相当于斩断了农老大的一臂。而他们此次大获成功,离不开邹兆阳的全盘谋划。 警署出警需要层层审批,极不效率,但邹兆阳他们有实力有能力,对付几个初境的匪徒轻而易举。警署领功,邹兆阳领赏,大家各取所需。 “小邹,这次行动你立了首功,以后需要我们警署协助的,尽管提出来。”队长覃立忠爱死了这个有勇有谋的年轻人,帮他破了不少案子,照这势头,不出一年他就可以提拔为警长了。 “覃队长客气了,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我只是单纯对悬赏感兴趣而已。悬赏越高的案子,我就越喜欢接,当然只要跟农老大相关的我就更喜欢了。” 邹兆阳知道,农老大的势力深厚得很,铲除一个小小的谭鸿波还不至于让他伤筋动骨。 港南区是风港最繁华的片区之一,农老大能长期在此盘踞,他的团队可不是卢为强那种货色能比,但也更激起了邹兆阳的斗志,打倒农老大和他的团伙,就当做明年武道会前的最后一次历练。 这次的悬赏奖励相当丰厚,五枚二品源解石,不过邹兆阳目前还用不到二品以上的荒能晶石,最后全换成了一品晶石,一共75枚,相当于4500万金钱。 此次他和曾宇,以及周才东安保公司派出的雇佣兵功劳最大,三人每人20枚晶石。而汤以茹她们在前期布局,还有接应行动也付出了不少,每人拿到5枚晶石。 大家对他的分配没有异议,毕竟功劳最大的还属邹兆阳。 在拖鞋里面安装信号发射源,给监视小队发送密码,报告房间的具体信息。又在烟蒂里安装定位装置,保证雇佣兵快速找到他们的具体位置,才能够快速拿下谭鸿波。 以上种种,全都是邹兆阳的主意,再加上他亲自涉险,主动靠近谭鸿波,就凭这些,怎么分配都不为过。 但邹兆阳并没有独揽大头,他要的是一支齐心的队伍,属于他邹兆阳的团队,只要跟着他,每个人都能够论功领赏。 在一旁看着众人分配赏金的覃立忠对邹兆阳不禁啧啧称奇,这就是领袖的风范。 他是从军队退伍转到警署,非常清楚这种气质对于军人的意义。 天生的指挥官,天生的将领。 难怪有传闻凌司令会倾力培养这个才18岁的年轻人,如此天纵之才,终将举世瞩目、闪耀大荒。 分配完赏金后,一行人准备离开警署,忽然有人从身后喊住了邹兆阳。 第118章 不幸 邹兆阳回头看去,却是在赌场里和他有过暧昧的依姐。 这少妇找他做什么,邹兆阳一脸疑惑。他可不想跟这种人打交道,刚才在赌桌上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小弟弟好身手,好胆识,姐姐想交你这个朋友呢。”简侬依的风情万种看呆了同样是女性的汤以茹。 邹兆阳这臭屁怎么连大十几岁的女人都能勾引,平时都看不出他这大萝卜是花心的。 “依姐这么好的气质,多我一个朋友不多,我看就免了吧。”碰上这种女人,他不被吃了算好的,“咱们有缘再会吧,今天有点晚了,我可不是天天泡夜场的富家少爷。” 说着就要带着同学离开。 “弟弟,先别走,我有个事想和你说!”看到邹兆阳不吃她这套,简侬依开始心急,但这里是警署,她也不敢乱来。 这女人,究竟想干什么。邹兆阳有些不耐烦,不过刚才在赌场里简侬依无意中帮了自己,他也不好当场发作。 把曾宇他们支走让他们先在警署外面等候,邹兆阳把简侬依叫到一个角落:“有什么事就快点说,我没太多时间。” 此时的邹兆阳,早已没有赌场上放浪不羁的花花公子形象,眉宇间透露出一道震慑人心的睥睨气息,盯得简侬依神情闪烁,不敢与其对视。 “我……”言语中有些吞吐,似乎犹豫不决。 “嗯?” “我想请你帮个忙。”简侬依终于狠下了决心。 一个三十岁的少妇,具备社会能力的成年人,找他一个才十八岁的学生帮忙,这种事他第一次遇到。但不用想他也知道简侬依为何找上他,不是因为他的年龄,而是能力。邹兆阳刚才的表现,足以让简侬依断定这个年龄看起来不大的年轻人能够帮她。 “这里是警署,你要找人帮忙就跟警尉们说啊,找我做什么?”邹兆阳猜到眼前这个打扮得像个尤物的女人要他帮的忙不简单,他现在实力还不够,可不想到处惹事。 他不会去当恶人,但也不会轻易答应别人的请求,当个所谓的好人,自己有一套行事的标准。 简侬依似乎也看出了邹兆阳的不耐烦,浓厚的妆容下蛾眉如含羞草收敛,又若昙花舒展:“弟弟,这是我的名片,你有什么需要姐姐我帮忙的,我绝不推脱。” 邹兆阳接过名片瞥了一眼,盛唐实业,好像是一家大公司。鎏金的名片质感极其厚实却又不失庄重,左上角有一个棱柱型的标志,看来是这家公司的商标。正中是简侬依的姓名,还有她的职务:港南分部副经理。 “好,也许我会主动联系你,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就是。”邹兆阳收好名片,头也不回离开,很快就消失在简侬依的视线中。 等发现那个晚上还和她打情嬉笑的年轻身影不再出现,她终于明白枯等一晚上的期待全部落空,就像命运中无数次出现的救命稻草却又在她即将抓住时消失不见,绝望、悲哀、无助像一只巨手紧紧扼住她的咽喉,勒得她喘不过气。 简侬依眼中只剩下彷徨,她靠在墙角,缓缓蹲下,将浓妆艳抹的伪装深深埋进双手,无声地啜泣。偌大的警署,却帮不到那只落单的孤雁,任由她失去生活方向如同行尸走肉麻木地活着。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对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年轻人产生依赖感,甚至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是什么身份,她只是有一种莫名的直觉,那个人一定能帮到她,她从未如此坚信。 只是这种坚信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罢了。 年轻的少妇像是挣扎地站了起来,没有在意破了相的妆容,将曲卷的长发拢到肩背,看了下四下无人,踩着响亮的高跟鞋走出了警署大厅。 “邹兆阳,那个女人跟你什么关系啊,你们俩搞那么暧昧。”汤以茹觉得自己长相也不差,怎么邹兆阳每次看她就像看个男人似的。 邹兆阳翻着白眼,一副不想解释的模样。 旁边的曾宇倒是嗤嗤闷着笑,显然他最清楚内幕。 “曾宇,你笑什么,你知道倒是说呀。”汤以茹发觉他们两人真是绝配,该认真的不认真,不该认真的却一本正经。 “要我说什么,不就是富婆看上小白脸……” 话没说完,人就被邹兆阳抱住压在身下,悬浮车内充斥着打闹声和欢声笑语。 回到学校时候已经是接近晚上12点,邹兆阳不知道凌云峰是否在忙还是在休息,发了一条讯息过去问他什么时候回校,对方毫无应答。 算了,还是好好休息吧,办个案子把周末的两天时间都用掉了。连着一个多月的高强度地狱式训练把他折磨得快疯掉,几乎每天都是在精神紧绷下度过,现在回到学校,必须把之前失去的睡眠时间都补回来。 冲了个舒服的冷水澡后,邹兆阳快速爬到床上,此时他的大脑却亢奋无比,丝毫没有睡觉的念头。御能境界越高,人的大脑就越活跃,就越不需要睡眠调节生物机能,这也是当他提升到初境破境阶后发现异样,凌云峰给他的解释。 高境界的御能者还算人类吗?邹兆阳生出一个怪异念头。 除了寿命跟普通人没有差别,到了年纪该死还是得死,那些恐怖的能力就不是正常人类所拥有的了。 仅仅是初境,就能轻松挡下人类的普通枪械攻击。而一旦达到贰境,觉醒了主神格后,拥有的能力更是超凡独特,根本就不是人类借助科技所能做到的。 他又想起凌云峰的话,精神力量,这是人类所独有。人学会了思考,产生了自我意识,这就是和其他动物的最大区别,也是御能者出现于世的原因。 从不停止思考,为一个目标去奋斗拼搏,在挫折面前绝不退缩,就是这些人类独有的情感表达,让他们突破了桎梏而走向御能者道路,也最终引来虚无中神只的无意投视,觉醒出祂们的寄生神格。 此时邹兆阳已经感觉到了虚能晶核对遥远神主的召唤,就像信徒祈祷的颂歌,等待神只的降临。 贰境·练神返虚,等着我。 邹兆阳吞下一粒助眠胶囊,进入了美妙的梦境之中。 第119章 前路 风港市的早晨和其他的城市总有那么点不一样,海风从城市上空掠过,带着南方独有的恬淡与优雅。 邹兆阳在十月底仍是明媚如春的阳光照射下,轻轻伸了个懒腰,这是他这一个多月以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次,一觉就到天亮。 只是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经意看了下时间。 我去!上午9点钟,迟到了半个小时。一个多月地狱式训练他的生物钟已经颠倒,刚回到学校也忘了设置闹钟,这不一下子就睡过头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漱口洗脸,随手抓着训练服塞进背包,飞快地冲向训练馆,心中祷告凌胖子别回来。 凌云峰果然还没回校,暂时由张晋原代为指导训练,这也让邹兆阳松了一口气。倒是一个多月未见的薛长昀、宋亦辉他们出现在眼前,看来他们几人的秘密特训也结束了,而且气质也跟分别之前有了很大的改变。 只不过这帮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无比怪异,完全没有老朋友再重逢的热情。 “用这么古怪的眼神看我干嘛,不认识我了吗?”邹兆阳不明所以,连张晋原也用奇怪的眼神瞟了他一眼。 薛长昀最先做出了反应,捧腹指着他哈哈大笑,快笑抽筋那种:“邹兆阳你也太逗了,你是来睡觉的还是来训练的。” 训练馆顿时欢声笑语一片,连宋亦辉这种冷酷男都不禁莞尔。 邹兆阳这才下意识看了一下自己身体。 靠,这下糗大了,直接穿着一身睡衣过来训练。被同班同学取笑还好,但一想到刚才穿着睡衣一路狂奔,该不会被当做神经病看吧。 顿感羞耻的邹兆阳也不管嘲弄的声音,直奔更衣室而去。 等他换好训练服重返训练室,又免不了被取笑一番。不过早被他练出了厚脸皮,倒是很快就跟一众死党嬉闹在一块。 “邹兆阳,你真夺得了腾龙之巅决赛的总冠军?”哪怕事实摆在眼前,薛长昀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这混蛋怎么越来越厉害了,已经远远地把他甩在了身后。 早在邹兆阳来到训练馆之前,特训班的成员就已经交换过了信息,所以他带领的朝阳小队拿到总冠军的殊荣早就传开了。 “都在军队中传开了,还能造的了假?还有,是朝阳小队夺得了冠军。”邹兆阳无不得意,“当然,我的功劳最大,羡不羡慕?” 看到邹兆阳越来越臭屁,薛长昀直翻白眼鄙夷:“我才不羡慕你这变态修炼狂魔。” 两人嬉闹着,又讨论起薛长昀参加的秘密训练。 “我跟你说,这一届的国大实力真的变态,同时参加密训的五人都已经达到了初境破境阶,到明年一月份后,他们一定会全部晋升到贰境。而且他们国大最强的两人,还没有在参加密训的五人名单中,这实力真的让人绝望。”薛长昀打算躺平了。 国大新生中已经有两人晋升到贰境,这算不上什么秘密。但即便没有他们两人,国大还是在密训中双杀神大。神大这边除了他邹兆阳,已经算是最强队伍了,却还是赢不了没发挥全部实力的国大。这种差距就像横亘在他们夺冠路上的一道天堑,令人绝望。 “不是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吗,你看人家宋亦辉,气定神闲的。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的队伍也有四人达到破境阶了。而且,我会在二十天内晋升贰境,到那时,可不会输给了他们。”邹兆阳凌厉的双眸熠熠生辉。 “不说那么多了,你抓紧时间修炼就是。”薛长昀知道自己的修炼资质也在这了,不想去强求,他倒是希望邹兆阳能给队伍带来一些希望,“对了,在训练基地里我还遇到一个怪胎,跟个傻缺似的。” “怪胎?”邹兆阳的理解中,只要能进入特训营里的队员,必然是每一所学校挑选出来的精英,天资不可能差到哪去。 “真的特逗比,训练一结束就脱下军装,换回普通衣服,把特训营那帮狂热拜军主义者全给激怒了,看着他们两边互斗乐得不行。”薛长昀把极度崇尚军人做派的人称为拜军主义者,造词能力邹兆阳不得不佩服。 “人家不喜欢当兵是个人自由,不过太特立独行容易吸引仇恨,没点实力的话绝对能被欺负到死。”邹兆阳跟着凌云峰跑了不知多少个军区,早就清楚军队是一个讲究纪律与服从的地方,想玩个性那是想多了。 “但怪就怪在这里,那个怪胎性格怪,实力也怪。第一轮单人擂台轻松赢了姬玄光,第二轮又轻松赢了宋亦辉。” 邹兆阳听出了薛长昀话中的意思,‘轻松’赢下。姬玄光不用说,他的实力在神大队伍一直是顶尖的存在。宋亦辉后来居上,他的战斗技巧逐渐臻于化境,即使是邹兆阳他自己都不敢说同阶稳赢宋亦辉。薛长昀口中的轻松赢下,要么是他随口胡诌,要么是那个怪胎的实力不一般。 只是这种念头很快就被他抛之脑后,眼下国大才是他的真正强敌,打倒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国大队伍,才是他现在的首要目标。、 带着这样的信念,邹兆阳又快速投入到严苛的训练中。 他在破境阶停留了两个多星期了,但总感觉离晋升贰境还是遥遥无期,那一刻他才知道大境界的晋升和小进阶的提升完全是两码事。 觉醒神格并不是单靠日复一日的训练便能成功,否则也不会有大部分御能者终其一生都卡在初境,遥望出神入化的贰境而不可及。 凌云峰曾经在闲聊时和他提到过,初境到贰境是一个小关卡,肆境到伍境又是一道深坎,捌境之后的玖境便是天机,参透天机便入玖境,可惜古往今来始终没有人能够参透。 而眼前的贰境就是横亘在邹兆阳眼前的第一个关卡,要么只能熬到脑中神格的自然觉醒,要么突破限制,主动寻求无上神格的寄附。 他邹兆阳绝不是一个只会碌碌无为等候机会的人,他要主动寻找机会。 机会什么时候来到,他也不知道,但他清楚如果什么都不做,机会就不会主动找上他。 凌胖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夏启星,眼下是指望不上他了,一切还是得靠自己才行。 于是晚上邹兆阳又一个人到凌云峰的训练馆独自训练,经过这段时间的地狱式训练,他摸索出一个绝妙的训练法子,那就是重复耗尽晶核提供的虚能。 换做其他人,绝不敢像他这么冒险,因为晶核储存的虚能耗完之后,要靠精神力诱发虚无之地的虚能进入大脑,可同样也需要耗费极大的精神力,精神力值越低就越难以支撑这种强度的训练。 但他邹兆阳是什么人,他在开学初期就被检测出有极其庞大的精神力,轻微的损耗对他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精神力是足够了,但就跟一潭死水一样,得激活呀。自然荒能晶石的作用就来了,像嗑药一样猛嗑晶石,不断刺激他脑中的强大精神力,就像沸水一样烧开。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水温越高,水分子就越活跃。既然把精神力比作水,那么提高精神力‘温度’的晶石能源自然不可或缺。 积攒了许久的一品晶石终于要派上用场了呀。 连着数个晚上邹兆阳都用这样的方法疯狂修炼,他仿佛把自己的大脑当成了超频运行的计算机不知疲倦。 十一月就这样在他没日没夜的训练中悄悄溜走,也带走了他的汗水。十二月又带着南方的湿冷寒意姗姗而至,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邹同学,你的训练出错了。”客人的话一针见血。 第120章 初窥 邹兆阳照着自己的法子练了十多天,却有人突然来和他说自己的修炼方法错了。 究竟哪里错了,邹兆阳不解。 “郑老师,您怎么来了?”不解之外,他心中更多是惊讶。自从军备竞赛结束回到学校后,他都没想起拜访一下郑书文,此时郑书文主动和他见面,让他既欣喜又羞愧,“这段时间都忙着训练了,忘了去拜访您,实在不好意思。” 郑书文没有丝毫的介意,脸上的笑意仍若清风拂柳:“你在新兵军演夺冠的事,张晋原教官当天就跟我说了,应该是我不好意思,事务繁忙忘了向你祝贺一声。” 没等邹兆阳问起郑书文来意,老校长又继续说着:“凌教官未来的一段时间内可能都要在北荒域的谷神界域例行公务,他放心不下你,所以委托我照顾你一段时间。不过看到你独自一人也能够沉下心修炼,我也放心了。” 然后他又向邹兆阳解释了为什么不能用通讯仪联系上凌云峰。坐到凌云峰这种位置,他们一旦离开夏启星到其他界域操持公务,国防部就会自动把他们的私人通讯改为最高机密,没有对称密钥就不能联系上他们,这也是为了防止大荒的其他势力窃取到他们的行程,从而来偷袭主星。 难怪自己联系不上凌胖子,原来是权限不够。不过凌胖子在关心他,这倒让邹兆阳有些吃惊。 关心我有没有在偷懒吧。 同时他也好奇凌云峰会找上郑书文,委托郑书文照看他,毕竟以他了解到的凌云峰那性子,让他低声下气求人是断不可能的,反正他不相信凌云峰能指挥得动郑书文。 郑书文并没有注意到邹兆阳的胡思乱想,他又重新回到正题:“你的修炼方法有瑕疵,并非不停地拼命训练就能够快速觉醒神格。跟普通人突破极限,晋升为准御能者不同,想要觉醒神格,需要你感悟精神力量的真正意义,与无上意志产生共鸣,让那些伟大存在注意到你。” “无上意志?伟大存在?”郑书文的话非常费解,“那是什么?” 他只记得凌云峰曾经跟他提及,达到贰境便能觉醒神格,却没详细和他说过如何觉醒,让他一度以为就像植物的发芽、生长、开花、结果这么简单。 “邹同学,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人类会拥有细腻的感情,为什么人类会产生复杂的思维逻辑,为什么人类拥有异于其他动物的道德伦理,我们在仰望星空,也同时在叩问内心。” “即使我们的科技发展到现在,仍然无法解释大脑神经元中一次简单的电信号传递就能产生丰富的情感波动,就仿佛有一种超脱于宇宙大荒的神异存在自我们人类这具有机生命体诞生便赋予了灵魂。”郑书文仍自顾自说着,“所以,我们穷极一生都在探索这种虚无缥缈的精神力量来源,以及它的归宿,于是也就出现了御能者。将精神力量发挥到极致,便产生了虚能。” 这些内容邹兆阳在刚开学时的理论课上也听张晋原说过,此时还是记忆尤深。 “邹同学,你说说什么是精神力量?”郑书文突然发问。 精神力量? 邹兆阳略有思索,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理解:“郑老师,我个人认为,精神力量不在于力量,精神才是内核。” 郑书文眼中似有一道睿芒闪过,但脸上还是那张沉稳的笑容。 “我们对未知事物孜孜以求地探索,永不停止思考的求知欲;对成功对希望,对一切积极情绪的坚定信念;面对挫折和磨难永不屈服的坚强意志。以上种种,都是我们自然而发的精神力量。”邹兆阳完善自己的观点,“这也是人为何而活的真谛。” 郑书文欣慰地微笑点头。 精神力量,就是一种能自我实现、充实内心的力量。 “所以,坚定的信念、顽强的斗志、不屈的意志,这都是潜藏在我们精神世界的力量,也是我们人类乃至御能者所能引起那些神异存在注意的力量。” “只有让祂们感应到了你的执着与信念,你不屈的意志力,祂们才会把目光投射到你的精神世界,那时,你方能真正觉醒伟大造物的神格,这是祂们给御能者最好的馈赠。”郑书文眼中的光亮越发夺目。 祂们感应,祂们注视,祂们降临。 贰境·练神返虚终成。 “郑老师,我明白了。”他终于找到晋升贰境的诀窍,就像求道信徒找到了真正的信仰。 邹兆阳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呼出。他沉下心,开始有节奏地运转着大脑中的两枚虚能晶核,凝结的虚能粒子从晶核中规律地逸散出来,跟随着神经元的电信号走遍全身,又回到起点。而那些在周身游走的虚能粒子,竟无意识地产生了谐波共振,仿佛在大荒中传递的脉冲信号,在召唤着神只的降临。 此时的邹兆阳已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要让伟大的存在注意到他这个渺小的灵魂,就要袒露出内心深处最不屈的意志,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自孩提时便对命运不甘的怒吼。 出身城市底层的他,自小就跟大多数的留守儿童一样,没有感受过丝毫的父爱,只有从母亲的怀中才享受到片刻的温暖,也学会了独自坚强地成长。他就像普罗大众那样,卑微而又平凡,经受着绝望与苦难,却始终没有被生活的挫折与困顿打倒。 任何不能杀死你的,终会使你更加强大。母亲一遍遍和自己对话,也像是给儿子生活的勇气。 所以我想要赢,赢下每一次比赛,赢下自己的人生,一直赢下去,不惜一切地赢下去。 一道庞大伟绝的虚能从体内汹涌地喷薄而出,强烈的赤红虚焰一直漫延近十米之遥,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郑书文,都对邹兆阳这股惊涛巨浪般的虚能力量啧啧称奇。 无比顽强的斗志,无比执着的信念。 似乎他的执念得到了回应,在那虚能赤焰之中,仿佛诞生了无限的生机,微不可见的生命正穿破虚空,自超脱于宇宙大荒的虚无之地迤逦而来。祂们就像是穿越了无数维度,和这个存在于卑微之地的渺小灵魂产生了共鸣。 很奇妙的感觉,那是一种让他内心从未有过的充实感。 “郑老师,我好像感应到了那个神异的存在。祂好像在看着我,却不是用眼睛。”邹兆阳说不清道不明,“我能感受到祂是在看我,那是目光注视的感觉。” “这就是觉醒的前兆,你的精神力量在这一刻跟无上意志产生了共鸣,就像量子纠缠。” “至于那些伟大的存在究竟是什么,谁也无从知晓。高维生物说,无限嵌套宇宙说,各种理论都有。但不可否认的一点,祂们存在于我们这个宇宙大荒之上,或许到了传说中的玖境,可以窥探到祂们冰山一角。”郑书文的目光忽而变得深远。 玖境?传说中? 邹兆阳已经停下训练,如同一名课桌前专心致志听老师授课的学生。 “郑老师,没人能到达玖境吗?” “没有。”郑书文的眼神深邃,如若一泓映月清潭,“因为玖境的名字叫——逍遥游。” 第121章 派对 玖境·逍遥游。 “精神与意识超脱了肉身躯壳,超越了大荒万界,没有任何束缚,自由自在地游走在无穷无方之境。” 哪怕邹兆阳早在理论课上知悉各个境界的命名,但此刻从郑书文的口中听到,却感受到深深的震撼。 是啊,只要是人,只要是由最基本的原子构造形成的生命体,如何能将精神意识独立出去,不受物质的约束呢? “古往今来,都没有人做到吗?”邹兆阳的内心仍然无法平复。 “是的,没有人。”郑书文又重复了一遍,在‘人’字时咬字极重。 那么,传说中的玖境,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邹兆阳一脸神往。 晚上的训练结束得很快,比起凌云峰的疯狗流训练,郑书文的谆谆教导式引导思考,更有教师的风范。 看看郑老师,这才是一名教师的教育方式,凌胖子简直就是个训狗师。 不对,好像把自己给骂了,邹兆阳想抽自己几个巴掌。 离开训练馆时,郑书文又叮嘱了他几句。明天是周五,让他结束白天的训练后就好好休息,周末该和同学聚会、社团活动就多去参加。 “邹同学,好好享受你的学生时代,给多年后一份青春的回忆。”郑书文挥手离开了,偌大的训练馆只剩下邹兆阳一人。 不知道为何,他对郑书文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个开始上了年纪却坚称自己并不老的教育工作者,身上时刻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气息,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每当听他娓娓道来,总能感受到学习的乐趣。 郑书文不吝地向每一名求知者们传授知识,更传授获取知识的方法,作为学生,邹兆阳更认同这样的教学理念。 之前凌云峰曾提及过,他和郑书文在教学理念上有极大的分歧。邹兆阳不傻,他多少能猜到二人产生分歧的地方。可即使知道,他也没有能力去调解,因为理念只分立场,没有对错,不论黑白。 算了,这不是他能解决的,眼下晋升到御能贰境才是最紧要的事。 他也不再多想,熄灭场馆的能源灯后,也随之离开训练馆回宿舍休息去了。 次日的训练课上,张晋原单独指导邹兆阳训练,一问之下,原来郑书文昨晚找上了张晋原,吩咐他多照看邹兆阳,这几天可能会随时晋升贰境。 感受到郑书文对自己的关心,邹兆阳内心不免有些感动,训练时候也更刻苦专注许多。 训练结束后,邹兆阳正要离开,风兰兰意外叫住他:“今晚周五,又是汤以茹的生日,我已经订好了包厢,一起去庆祝一下吧。” “她怎么不跟我说?”邹兆阳一拍额头,“哎呀,我这队长当的,连自己队员的生日都不上心。” “不是看你这段时间疯魔似的训练,怕打扰你的嘛。”风兰兰白了他一眼,“说我疯婆子,你自己都成疯汉子了。” “至少我不会剃光头。”邹兆阳指着风兰兰的刺猬头扮鬼脸,在风兰兰还没打到他之前便飞也似逃开,“把定位发给我,我会准时到达。” 回到宿舍后,邹兆阳先是洗了个澡,他可不能带着一身臭汗参加女生的生日会,至于喷香水什么的那就算了,又不是约会,再说他也没那种习惯。 晚上7点半,邹兆阳叫上了同一栋宿舍楼的曾宇,两人结伴到了约定的地点,一家高档餐厅的12楼。 看到高雅却又不失情调的餐厅布局,富有层次感的色彩内饰,邹兆阳也不禁咋舌,风兰兰真够舍得,为了庆祝好姐妹的生日,挑这么豪华的餐厅充作门面,看来花销不下于六位数。不过这点钱对于风兰兰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云州风家可是当地最大的家族,风兰兰又是族里的掌上明珠,从来就没操心过钱的事。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参加汤以茹生日会的人不少,除了特训班的10人,还有风兰兰原来班上的好几个同学,包括在移动迷宫遇到的那名被薛长昀揍成熊猫眼的女生。 ‘仇人’相见,薛长昀免不了又被拿出来开涮。看到死党被戏弄,邹兆阳一同加入了戏耍的队伍,用奶油把薛长昀抹成了大花脸,他自己也不知道被哪个坏家伙抹了一脸,场面上一团糟,都不知道谁在捣乱,但他猜测绝对少不了风兰兰,那疯婆子暗戳戳的想对他使坏很久了。 “送你的礼物。”趁着大家尽情放纵之时,邹兆阳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礼盒。 “怎么看起来那么像求婚戒指啊,你不会要在这里向我求婚吧。”汤以茹开起玩笑不偿命,引来邹兆阳一顿鄙视。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汤以茹轻轻摁下灰黑色礼盒的开关,盒盖缓缓旋转着褪去,露出了礼物的真容,是一枚代表荣誉的勋章,腾龙之巅的冠军奖章,只有队长才有的殊荣。 奖杯被凌云峰带回军营了,毕竟他们代表的是南部军区出战,但这枚勋章是属于个人的荣誉,而此时这份珍贵的荣誉却给了汤以茹。 “谢谢你,队长。”这是汤以茹发自真心的感谢,她明白,这份殊荣或许一辈子才有一次。 邹兆阳笑得却很随和:“不用谢,我最大的荣耀就是成为你的队友,朝阳小队不一定是最强的队伍,但绝不会抛弃也不会放弃她的队员,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能并肩作战。” “一定有的,队长。” 生日派对一直开到晚上11点半才结束,由于离学校有些远,作为组织者,风兰兰联系了家族企业风港市驻点的负责人安排交通工具来接她们。 调度需要时间,大家只能在路边暂时等候。 邹兆阳也多少摸清了班上这群世家子弟的家族地位。 薛长昀是他最早认识的世家子弟,除此外姬玄光、风兰兰、木继双也是神州各个州府的世家大族后辈,他们的家族中不仅有在军队、联邦政府、州政府任职的,同时在神州联邦各个星球还有自己家族的产业,可以说,社会上的大部分资源还是掌握在这些世家大族手上。 但这些世家子弟在家族中的地位也分阶次。 就他所知,风兰兰在家族中就是公主般的待遇,她要什么就得什么,当然并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还有出身,而是这姑娘家确实有实力。能因为输掉一场比赛而削发明志的女人绝对不会是善茬,更别说有事这疯婆子是真敢第一个冲前面,在北部军区有着一席之地的风家自然不会忽视这么优秀的后代。 姬玄光背后的姬家是东部四州的第一大家,也是联邦帝国王室白家之下的第一大氏族,论家族势力,肯定比风家更大,但他们姬家族内优秀的后辈太多,姬玄光排不上号,唯一的优势就是他的亲叔是现今的东部军区总司令,让他能够在家族中有说得上话的份。 至于木继双,基本就跟薛长昀差不多。 背靠着祖上的荫庇,还能分到一点家族的资源,但出身旁系,很多家族大事都轮不到他们参与。 但就算这样,也比邹兆阳他这种城市的底层强上千百倍。要不是遇上凌云峰,他现在还在普通的队伍中慢慢熬出头呢。 还是得变强,实力才是硬道理。 看看人家凌胖子,看你东部军区总司令不顺眼,狠狠羞辱一顿再大摇大摆地离开,没人敢在他面前吭一声,这才是爽文的主角啊。 忽然,一辆悬浮车停在了众人面前,打断了邹兆阳的胡思乱想。 “兰兰,你们家族集团的车子吗?”汤以茹也没多想,直接走上前。 风兰兰还在疑惑中,她记得家族的车子都有族徽标记的。 突然一只手从车门探出来,抓住汤以茹的胳膊猛地拉了进去,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悬浮车拖着紫蓝色的能量烈焰如电掣般飞驰离去,几秒钟的时间就没了踪影。 汤以茹被绑架了! 这时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宋亦辉的反应最快,他马上找到汤以茹的联系方式,迅速拨过去,同时将专门定制的追踪程序植入对方的通讯仪中,不管对方接通还是挂断,都可以马上追踪到定位。 邹兆阳也反应过来,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回餐厅前台:“给我调取门口的监控录像,立刻!” 第122章 追查 前台的服务员被邹兆阳的怒吼吓坏了,不过大堂经理也察觉到了异常,赶紧过来询问。 “我同学被绑架了,快给我调取门口的监控录像!”邹兆阳心中无比焦急。 对方敢明目张胆在人多聚集的地方劫持,一定是有备而来,而且是看准了时机才下手。他还确定了一点,劫持汤以茹的一定不是普通人,因为汤以茹已经达到了御能初境的实力,如果是普通的劫匪她完全能够轻松挣脱开来。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对方的实力碾压汤以茹。 但奇怪的一点,一群人中好几个世家子弟他们不抓,偏偏抓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汤以茹,如此看来,他们的目的不像是绑架,而是…… 有仇! 可是他们一帮人都是刚上大学的学生,怎么结的仇。 邹兆阳的脑中渐渐浮现一个清晰的答案,那些人是冲他来的,而幕后策划这一次事件之人,也指向了那个名字—— “农老大!”邹兆阳眼睛通红得仿佛要溢出血来,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还不能百分百断定是农老大干的,但农老大目前嫌疑最大,如果真是农老大在报复他,他发誓一定要农老大付出代价。 监控画面很快调取出来,姬玄光也在这时来到他身边,两人全神贯注地看着监控回放,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细节。 回放几遍之后,终于让他们找到好几处线索。 “悬浮车是在距离餐厅还有100多米就从磁悬浮轨脱离出来,也就是说他们在动手前还在小心翼翼观察我们的举动。而且,他们足足观察了接近2分钟才开始动手,就是说,他们并不确定目标究竟是谁。”姬玄光发表第一个结论。 “姬玄光,这种车型常见吗?”邹兆阳不太清楚悬浮车的型号,但类似装甲的外壳跟周才东的安保公司专用车辆很相近。 “雇佣兵公司最常用的钴镍合金装甲车,想从车型查不好查,而且车牌绝对套牌,既然明目张胆来绑架人质,就早做好了万全准备。”姬玄光虽然不看好查车型,但还是快速截取数据发送回家族的后勤部门,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分析装甲悬浮车一切可疑的地方。 “后视镜。”邹兆阳找到一帧关键的画面,“把后视镜的位置放大。” 大堂经理按照他的吩咐,将悬浮车后视镜的画面不停放大,终于看到了一张清晰的人脸,一个戴着墨镜的冷峻男子,年龄大概在三十来岁。 线索来了。 邹兆阳快速拨通风港市警备厅总司令老黄的号码,智能人脸识别数据查阅必须是警备厅司令的级别才有权限。 通讯请求很快接通,老黄虽然是风港市警备厅的最高负责人,但邹兆阳的面子他还要给的。他是跟了凌云峰十多年的老部下,非常清楚眼前这年轻人跟凌云峰的关系不简单,关切问道:“小邹,发生什么事了?” “黄叔,我同学被一帮神秘劫匪绑架了,现在我查到他们其中一人的正脸,您这边请快点帮我查出那人是谁。”邹兆阳脸上的焦急之色愈发强烈,时间拖得越久,汤以茹就越危险,他说过不会抛弃自己的队友,那他就绝对不会弃汤以茹的危险于不顾。 老黄毕竟是沙场历练多年的老兵,比起这帮毛头小子稳重多了:“小邹你先别慌张,如果他们只是绑架,那么手上的人质就是筹码,要是他们想杀人,何必搞这么大动静。” 在两人对话中,老黄快速看了邹兆阳传送过去的监控视频。 “我怀疑是农老大在背后指使,他的目标是我,而且很可能是想借此引诱我跟他见面,然后把我做掉。”邹兆阳干脆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整个绑架过程处处充满不合逻辑的地方,慢慢冷静下来的邹兆阳更是觉得这次绑架就是临时起意,毫无章法。 “又是农正康这条赖皮狗,真以为赖在港南区几年就当那是他狗窝了?”老黄眼中掠过一抹凶光,但又很快消失,“小邹,我现在马上下达命令,今晚港南区警署全部出动进行搜查,尽力确保你同学的安全。” 两人结束了通话。 一旁姬玄光也得到了家族后勤部门的信息回馈:“这辆装甲悬浮车是港南区一个私人雇佣兵队伍的车子,购买时间是2377年6月8日,也就是五年前才买的,在军部的军武系统有备案。” 只要查出这辆悬浮车的持有人,就能够顺藤摸瓜揪出背后的指使者了。 好消息接迥而至,宋亦辉也走进了大厅:“汤以茹的通讯仪保持着无人接听状态,也就意味着两种可能。一是劫匪将她的通讯仪扔到了另一辆车上故意误导我们;二是劫匪没注意她的通讯仪。刚才风兰兰跟我们说,汤以茹很喜欢开静音模式,然后戴小型蓝牙耳机。所以我更倾向第二种可能。” “也就是说你已经定位到他们的行踪!”本是焦虑不已的邹兆阳难得地长舒一口气,跟汤以茹无间合作了一个多月,他已经下意识把那个大大咧咧的女生当成了自己的队友,不希望她出现任何不测。 那么接下来…… “我打算追踪他们。”邹兆阳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知道追踪敌人会有危险,而且是极其地危险,但他更不能置队友于险境而不顾。 “我也加入。”姬玄光难得地支持邹兆阳。 宋亦辉思索几秒,也重重点头:“好。” 于是三人一同走到外面,风兰兰刚才情绪崩溃,嚎啕大哭梨花带雨的,不过很快就整理好情绪,得知三人的计划后也毫不迟疑加入了追踪队伍。最后大家一商量,严峥、荆缪在餐厅等警署的人过来协助调查,特训班剩下七人全部一起追踪劫匪。 风兰兰家族的车子也应景地到来,这女汉子不由分说把司机全部叫下车,临时征用了集团的车子。 “我和宋亦辉两人在前面探路,你们其余五人在后面保持距离,发现不对劲你们还可以迅速逃离。”邹兆阳果断做出决定。 于是两辆悬浮车开足马力,在离地一米的空间犹如一条灵活的泥鳅在城市街道上快速奔跑起来,循着定位的方向快速驶去。 汤以茹,你一定要坚持住,邹兆阳坐在副驾上,牙关紧咬。 第123章 斗贰境 “信号源停止不动了。”负责开车的宋亦辉突然说道。 “你在汤以茹的通讯仪植入定位程序之事被他们发现了?”邹兆阳第一个念头就往坏处想。 宋亦辉没有放慢驾驶速度:“我认为不是,信号停止移动的地点是港南区的一个废弃晶矿加工厂,大概率是他们的临时据点。” 宋亦辉的记忆力超群,这点毋庸质疑,哪怕他把整个风港市的地图都记了下来邹兆阳都不会怀疑。既然他这么说,邹兆阳也有了打算。 “一会在他们的据点外三公里停好车子,我先进去探查,你负责联系另外一队,等我把废弃工厂的内部构造数据采集好之后你们再进去。”邹兆阳自从因为自己的大意让宋亦辉险些丧命之后,就再也不敢带着一群人莽撞无脑前冲,宁可他一人孤身犯险,也不愿看到自己的兄弟有一点伤害。 小心谨慎是任何行动都必须遵循的规则。 废弃的晶矿加工厂在一个工业区内,寥落的星星微弱地点缀着夜空,却难以照亮这片荒凉寂静的老工业区,就像是被时代没有一丝眷恋便遗弃的朽木。 邹兆阳选择了一个安全的地点下车,确定好方位后,他便燃起亮如白昼的熊熊虚能,如出镗的炮弹一般掠过坑洼的路面,近三个公里的路程不到两分钟就完成了,快到目的地后他迅速放慢脚步,开始寻找合适的隐密点偷偷追踪对方的位置。 到了目的地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顾虑是多余的,因为劫匪的声音在这个废弃的加工厂成了最突兀的存在,到处充斥着他们的回声。 但他现在的目标不是这群劫匪,他也无法笃定一人便能够打赢未知实力的对手,所以还是按照计划把整个加工厂探索一遍,寻几处合适偷袭的地点。 当实力达到初境破境阶后,哪怕在无光的黑暗环境中也能轻而易举地感应到周围的环境,邹兆阳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整个加工厂的探寻,也决定从加工厂顶部居高临下对劫匪进行偷袭。 他悄悄隐去身形,出了加工厂后才联系宋亦辉。 “对方有四个人,不清楚实力。”等所有人聚集后,邹兆阳把大致情况告诉大家,“不过好在一点,汤以茹暂时安全,她应该是被弄晕了。” 得知汤以茹的人身安全后,堵在风兰兰心口的巨石也终于落下。 接下来是讨论行动计划,邹兆阳把加工厂的布局图传到每个人的通讯仪上,并标出了几处可用于偷袭的绝佳隐藏地点。 “老规矩,我吸引他们的火力,然后大家从旁边偷袭。”邹兆阳此时表现出一名队长的担当,他无法确定对方是否携带有重型武器,干脆把风险全转移到自己身上。 布置完任务后,班上7人分成了三个小队分别行动,风兰兰、薛长昀、宋亦辉一组,姬玄光、木继双、曾宇一组,两支队伍从两翼合围进行包抄。至于邹兆阳,他独自一人从加工厂顶部直接闯入,先给敌人制造混乱。 由于是临时作战,大家都没有换作战服,也没有佩带热武器,只能徒手面对劫匪,所以时刻就要保持警惕。 拥有破境阶实力的邹兆阳,隔空御物的能力已是炉火纯青,他将自身化作一只灵活的羚羊,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就几个跳跃之间蹬着屋檐上了加工厂的房顶,再顺着方位来到了4名劫匪的正上方,然后耐心等候另外两支队伍的部署。 不一会,风兰兰的队伍发来了信号,已经做好进攻准备。几秒钟过后,姬玄光的队伍也准备充足。 既然都已准备完毕。 邹兆阳将大脑晶核的旋转频率调节至最低,气息全部收敛,仿佛一尊尘封的石像一动不动。旋即,一道猩红巨芒从他的脚底疯狂喷薄而出,就像舰艇尾部巨大引擎熊熊激发的烈焰,将他脚下的钢筋混凝土熔成碎块,破开一个洞口。没有任何支撑的邹兆阳呈自由落体,往下坠落。 三楼……二楼……一楼。 随着邹兆阳一层层下坠,伴随的无数砖石就像炮弹一般朝着身处一楼的劫匪砸落。 “小心!”其中一名劫匪低喝。 他们没有看到来敌,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必说自然是朝着他们来的。 “小把戏。”之前邹兆阳核实了身份的墨镜男一声冷哼,右掌竖起,化而为拳,一股无形巨力将碎石砖块如同揉面团一般抓成齑粉。 魂契:齑化凡几。 好蛮横无礼的力道! 但邹兆阳可不惧,他借着粉尘的掩护,右脚虚能丛生,化做一个巨大的搅拌机滚筒,滚筒中无数的虚能刀片可以将普通人轻松搅成肉末。 眼看巨大的搅拌桶就要将墨镜男吞没,就在间不容发之际,一颗子弹射向邹兆阳的太阳穴,他的同伙搭救来了。 无奈邹兆阳只能将虚能调往头部,硬生生把高速射来的子弹化做铁水。墨镜男寻得时机,再次变换手势。 魂契:青穗结芒。 原本已经化作粉末的砖石屑仿佛注入了生命力,如荞麦一般开始疯狂生长,又化作针尖麦芒漫天遍野地射向邹兆阳,带着穿甲子弹一样的穿透力刺进了他的身子,哪怕连虚能盾都抵挡不住。 深入骨髓的刺痛即使是邹兆阳也只能一个翻腾连忙躲开。 短短数秒时间双方就经历了好几次生死搏杀,邹兆阳没有占到半点便宜,甚至连对手真正的实力还没完全逼出来。 贰境·练神返虚果然不是如今的他所能抗衡的,哪怕他实力达到了初境破境阶,虚能可以随意离体化作万物,但跟贰境实力的对手相比,就像小孩打打人一样无力。 但他这一阻拦的时间也已经足够了,风兰兰和姬玄光的队伍都收到进攻信号,默契的从两边冲了出来。风兰兰的目标是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汤以茹,她趁着混乱把汤以茹救走。宋亦辉和薛长昀则协助邹兆阳,把墨镜男围在中间,打算结三人之力把他击败。姬玄光三人组则护着风兰兰,快速撤出激斗中心。 “小子,胆子很大啊,初境的实力就敢在我面前逞能。”墨镜男借着邹兆阳身上爆发出来的虚能光焰看清了他的容貌。 邹兆阳没有接他的话,而是从上到下打量着眼前素未谋面之人:“农老大不敢亲自出面,只能让你们这些废物在背后耍些下三滥手段吗?” 他还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农老大派来的人,但可以旁敲侧击来试探。 “小屁孩实力不行,嘴巴还挺臭。老大说你的命他收了,我也不想为难你那些朋友,给你时间让他们自己滚。”墨镜男倒也直截了当,并没有打哑谜。 “真以为你贰境实力能吃定我了?”邹兆阳轩眉一展,恣意地释放着体内毫无节制的虚能,将空旷的厂房照亮如白昼。 墨镜男也是第一次看到敢如此挥霍虚能的,眼中似有讶色,但更多是嘲笑。 “邹兆阳,咱们别跟他废话了,敢动我们的人,死几次都不够解恨。”薛长昀最反感就是大晚上戴墨镜装逼的货色。 然而话刚说完,他脚下的地板突然如雨后春笋节节攀升,带着尖刺向他袭来。薛长昀纵身一跃,大步后退急忙躲过攻击,结果‘石竹’犹如长了一双眼睛,像一支离弦的箭矢快速‘生长’,直插向他头颅。 宋亦辉眼疾手快,硬是凭借初境大圆满实力把虚能激发离体,将刺向薛长昀的‘石竹’炸碎。 邹兆阳也开始了行动,他手指快速地在空气中笔划,如同鬼画符,虚能所至之处一具雏形初现,一把虚能幻化的重狙击。 邹兆阳托起狙击枪,瞄准墨镜男的头部,笑容有些冷酷。 “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加工厂。 只是眼前的墨镜男却安然无恙,一副很惬意的姿态。 有一股诡异的力量使虚能子弹偏离了方向,邹兆阳清晰地看到子弹射击的轨迹,诡异地在半空中突然拐了九十度直角弹射到另一个方向。 墨镜男还有帮手? 邹兆阳亲眼看着另外三人追击姬玄光他们去了,加上墨镜男总共四人,难道他还遗漏了第五人? 但很快,他就看到了几乎跟黑暗融为一体的黑衣人。只一眼,他不用辨认,不用回忆,就认出了那名穿着紧身黑衣黑裤的熟悉身影。就像是烙印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逼迫他把每一个细节临摹出来,成为了忘不掉的梦魇。 “我要你死!”邹兆阳不再刻意隐藏他真正的实力,眼中的温和煦暖已然不见,只剩下深深冷意,就像看着死人。 第124章 不止不休 邹兆阳永远不会忘记面前这个差点成为他一生梦魇的死敌,差点将他拖入绝望深渊的地狱死神,那个沉寂的夜晚,那条死寂的小巷,如同噩梦般再次浮现眼前。 墨镜男想不到邹兆阳的反应会突然变得激烈异常,眉头不由一皱,但由不得他分神,薛长昀和宋亦辉的攻击接连而至,只能收起了他的好奇心,专心对付另外二人。 黑衣男子并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十分随意地跟邹兆阳对视:“看来,我们之间是不止不休了。” 他用一种懒怠的姿势倚在一根墙柱上,悠哉地耍弄着随身携带的短匕首,抛出,又收回,对邹兆阳的威胁毫不在意。 突然,黑衣人眼神骤然一狠,将手上的匕首朝头顶一抛,匕首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击穿天花板坚硬的钢筋混凝土,没入了无边的夜空中。 黑衣人开始发动了攻击,只见他头顶浮现一道模糊虚影,全身泛起跟御能初境虚能有所区别的乌青之色,如同铠甲一般将身子严严实实裹住。而后,那乌青的身影中似有活物挣脱,仿佛无数条剧毒的竹叶青弹跳而起,朝着邹兆阳直袭过去。 两人隔着8、9米的距离,但‘竹叶青’奔袭如闪电,瞬息即至。 邹兆阳运转晶核,爆发出惊人的虚能化作一门压缩空气炮竖在身前,虚能灌注其中,对准一条条诡异之物无情地轰出一炮,剧烈的轰炸声致使整个加工厂都连着颤动不止。 突袭的诡异‘竹叶青’被强烈的空气炮轰散,又凝结成一条条爬行的‘洋辣子’,密密麻麻看得直起鸡皮疙瘩。换成普通人,看到这种怪异渗人的一幕早就吓得夺命而逃,但邹兆阳对这样的场景早已见惯,不以为然。 凌云峰多次跟他提及,御能贰境伴随着神格觉醒,虚能也会从原始的赭红形态,进化到跟神格同频段的颜色。比如凌云峰的刑天战意虚能频段是黑金色,共工战意频段颜色是藏蓝色。张晋原也展示过一次他的蓐收战意,极其显眼的绛紫色。 虚能的二阶形态可以确保御能者以最小的消耗,施展出强大的神格神通,比起邹兆阳现在毫无节制浪费虚能的做法不知效率多少倍。 主神格·烛阴战意。 根据对手的虚能形态,邹兆阳很快就断定出黑衣人觉醒的神格是烛阴战意。 不管是化成‘竹叶青’,还是‘洋辣子’,诡异的烛阴战意其特性就是——毒。 不,是污染,污染对手的精神力量,使之无法激活虚能,就像剧毒之于普通人。 邹兆阳快速解读出黑衣人的目的,自信一笑,那我就好好会会你的烛阴战意。 看着遍布在地上朝他爬来的‘洋辣子’,邹兆阳没有胆怯躲闪,反而欺身向前,右手起拳,整个身子化作一辆碎岩钻车,冒着赤红焰光的钻头攻向黑衣人的方向。 “不自量力。”黑衣人一声嗤笑。 只见他手上划了一个动作,地上还在爬行的‘洋辣子’体内似有活物破茧而出,一只,两只,越来越多的诡异之物挣脱出来,跳到邹兆阳的身上,竟是六腿带翅的‘蝗虫’。 还没等邹兆阳逼近黑衣人,他身上的虚能就被‘蝗虫’啃食精光。正要再次运转晶核激发虚能,黑衣人的乌青身影却发起了攻击,一个猛烈的飞踹将邹兆阳踢飞出二十多米的墙壁,留下一个巨大的凹坑。 好在邹兆阳已经把肉身锻造得无比坚硬,这点伤害对他的影响并不大,只是微微有些疼痛而已,但是被对手的主神格蚕食虚能时造成的精神力疼痛感却是难受无比。 果然初境对上贰境还是太过勉强。 黑衣人没有给邹兆阳喘息的机会,乌青的身影化作一坨不规则的胶状粘稠物,借着墙柱一个弹射就来到了他的面前,从一个不知道算不算嘴巴的位置喷射出一根根荆棘毒刺,情急之下邹兆阳只能快速转移方位不断躲闪。 还是奈何不了眼前的生死仇敌吗? 邹兆阳逐渐杀红了眼。 他从没有如此憎恨一个人,哪怕是之前和他产生间隙的姬玄光,甚至是口口声声要将他碎尸万段的农老大,都没有黑衣人在他心底留下的仇恨强。 只有一个原因,黑衣人是真的要杀他,他能感受到黑衣人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杀意。 你想要我命?那就给我死! 邹兆阳再无保留,虚能晶核旋转的速度已经到了极致,爆发而出的虚能如同蓬蓬火光,将整个厂房照得亮如白昼。 这般奇观,即使是已达贰境的墨镜男也停下战斗,隔着墨镜也能感觉到他眼中的不可思议之色。 “死!”邹兆阳不再使用花里胡哨的化形技巧,一股如同天地创生伊始便已存在的洪荒之力直推横扫向黑衣人碾压而去,所到之处,砖石齐齐碎裂,尘沙漫天。 这是何等伟力! 宋亦辉和薛长昀也停止了进攻,他们只知道邹兆阳早已提升到初境破境阶,却没想到邹兆阳的破境阶跟其他人的破境阶却是天壤之别。除了还无法觉醒神格,浩瀚无际的虚能储存量完全能媲美贰境实力的御能者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黑衣人该如何躲闪时,那道乌青身影也有了动作。 辅兽魂·酸与。魂契:厄难加厝 一个泛着苍绿光芒的巨物在黑衣人面前生成。那是像鸟又像蛇的异兽魂灵,四翼、六足、三目。 迎着邹兆阳排山倒海般层层叠叠席卷而去的虚能之力,异兽酸与头上的三只眼睛蓦的睁开,四扇羽翼化作一堵铜墙铁壁,挡在了黑衣人面前。 虚能海啸撞上异兽酸与那一刻,磅礴的冲击力硬是将酸与推得节节后退,一扇羽翼瞬间折断。异兽断翅,却在一旁又幻化出一只一模一样的异兽,如同复制而成一般。每折断一翼,就生出一兽,而化形重生的酸与异兽再次挡在黑衣人面前,如此反复竟是把邹兆阳的虚能海啸挡了下来。 极致的防御。 这就是辅兽魂对主神格的辅助力量。 邹兆阳始终还是小看了境界差距下的实力不对等,哪怕他初境已经登峰造极,始终还是人的力量。但是从贰境开始,那就是神的力量,神格附身在人体那一刻,就不再容许还有人去挑战祂的威严。 然而邹兆阳没有料到,黑衣人的进攻还没结束。吸收完邹兆阳释放的虚能海啸后,异兽酸与巨口一张,一道赤红色激光从嘴里喷射出来,带着不寒而栗的尖啸声射向邹兆阳。 邹兆阳尽管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躲闪,却还是被激光贯穿了大腿,殷红的鲜血从肉眼可见的血洞中汩汩流出。 “死吧,废物。”黑衣人撤掉乌青色的虚能铠甲,显露身形的那一瞬间便纵身一跃,腰间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邹兆阳的脖子抹去。 第125章 安好 黑衣人的速度快如闪电,大腿受伤的邹兆阳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匕首的刀刃接触到邹兆阳喉咙的瞬间,一道澄蓝色的电流从匕首的刀身蔓延开来,电流所过之处,刀身寸寸碎裂,化成了铁渣。 眼看诡异的电流即将蔓延到黑衣人的手掌时,黑衣人手一松,以最快的速度把匕首扔掉,再一脚蹬上邹兆阳的小腹,借力高高跃起,撞碎房顶迅速遁走,毫不拖泥带水。从刺杀到逃遁,所经历的时间不到5秒钟。 “小邹,你还撑得住吗?”援兵来得非常及时,是港南区警署二大队队长覃立忠的声音,当然托邹兆阳的福,他现在已经是副署长了。 “我还好。”邹兆阳把体内游走的虚能全聚集到大腿的伤口处,加速血小板再生,迅速地堵住了血流不止的伤口。 “另外还有四个劫匪,其中一个达到了御能贰境,宋亦辉他们可能撑不了多久。”受伤的他关心的却是自己的同伴。 “这帮幽隐众就跟老鼠一样,看到我们过来早就跑了。”覃立忠摘下头盔,露出一脸肃穆的精悍形象,笑得极是豪放,“不过还是抓到了三个,等回去我会好好审讯一番,让他们老实交代谁在背后指使他们。” “是农老大。”邹兆阳得知其他人都安然无恙,却有些落寞,又让那个黑衣人逃了。 覃立忠恨声道:“又是这厮,把港南区搅得满城风雨,必须向总厅申报加大警力,成立专项小队把他们在港南区的势力连根拔起。” “不过你现在受了伤,先到医院治疗,有什么进展明天再说。”覃立忠吩咐一名女性警尉带着邹兆阳先行离开,他在废弃加工厂做进一步调查。 医院里,宋亦辉和薛长昀还在陪着邹兆阳,其他人都先行回学校去了,而汤以茹则由风兰兰看护。 三人一夜未眠,事实上他们不睡一个晚上对精神力消耗也并不大,没有睡意的三人讨论起加工厂战斗的细节。 “还好绑架汤以茹的四个劫匪除了墨镜男,其他人都只是御能初境,姬玄光他们刚好能够对付。”薛长昀对刚刚的战斗还心有余悸。 他在墨镜男的攻击下险象环生,好在宋亦辉替他分担了不少压力,否则伤员就要加多他一个了。 宋亦辉依旧沉稳地不随意发表意见,他思考了一下才说话:“墨镜男似乎没有打算要杀我们,当看到你跟黑衣人打得激烈异常时,几乎大部分注意力都在你身上。” 宋亦辉在提醒邹兆阳,可能墨镜男在收集信息,他在研究邹兆阳的实力。 “随他,再过两天我就要晋升贰境了,今晚这笔账我迟早跟他们算。”邹兆阳一晚上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邹兆阳,不要有太多心理负担,黑衣人是我们共同的死敌,总有一天我们会让他伏法。”宋亦辉知道他这好友还在为不敌黑衣人,让他逃掉而耿耿于怀。 “我明白。”邹兆阳笑容无比失落,却还是振作起精神,“汤以茹没事吧。” “她比你精神多了,就只是被劫匪弄晕过去而已,哪像你病恹恹的。”看到邹兆阳心情好了不少,薛长昀又开始和他打闹起来,“不过话说回来,今晚这一架打得是真的刺激,第一次遇上御能贰境,那威力简直了。” 没有人反对薛长昀。御能贰境的招式,给他们最直观的印象就是诡异,有悖常理、难以名状的出招方式,却又出乎意料的合理。尤其是虚能的二阶形态,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御能形态,集攻防于一体,甚至就跟打电子游戏一样能够给自身附加有利状态,在普通人面前就是神一样的存在,难怪多少人对御能者趋之若鹜。 三人还在聊着,覃立忠过来了,这次他换回了普通的警服,风尘仆仆的:“被我们抓获的三名劫匪招了,他们原本是冲你来的。” 他看向邹兆阳,看得邹兆阳一愣,但很快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农老大一直想找机会报复你,天天派人在校门口蹲守,只要你一出学校就马上汇报你的行踪,这不今晚就让他抓到了机会。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你们竟一群人出来,实在不好等你落单再下手,只能临时改变计划先把你的同学绑架,再引诱你孤身一人搭救,好方便他们报复。” 跟邹兆阳猜测的差不多。 “至于那个墨镜男,是农老大的核心骨干,也是我们一直在通缉的罪犯,叫做容峤嵩,御能贰境升华阶实力。你们运气够好,要是他真下死手,保准你们没一个能逃掉。”覃立忠不得不佩服眼前这几个不要命的年轻人,这帮军校生刚大一就血气方刚毫无畏惧,再过几年毕业进入军队,那不得成了入了山林的猛虎啊。 他已经能想象到这批年轻人日后在军队中的地位了。 他不是不想留在军队,在修炼资源的分配上,尤其是荒能晶石的配给,军队的御能者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可惜他资质有限,年纪上来了却还是停留在贰境大圆满,只好服从命令下放警队,晋升更高境界的梦想也就成了奢望。 “对了覃队,那几名匪徒有向你坦白黑衣人的姓名吗?”邹兆阳的疑惑打断了覃立忠的思绪。 覃立忠皱眉苦笑:“他们也不知道,渡鸦三叠影从来不向成员透露各自的真实姓名,用的都是代号,他们只知道黑衣人的代号叫做‘文雀’,是目前最得农老大赏识的得力干将。” 还是没法得知黑衣人的名字吗?邹兆阳微微有些失望。 算了,还是得尽快晋升到贰境,否则下次遇到农老大的人还会是今天这般处境。 这种憋屈,也只有邹兆阳才能体会。 漆黑的街道没有丁点的路灯光源指引前路,这里是郊区的一条荒凉街道,一辆漆黑如墨的悬浮车带着猎猎的呼啸声在道路上高速飞驰。 车上只有两个人,戴着墨镜的年轻司机,浑身黑衣蒙面的古怪男子,两人都沉默不语。 “我说,你跟那小子真有什么深仇大恨吗?”黑夜里戴着墨镜的容峤嵩先打破了沉寂。 黑衣人看着车窗外不停快速往后倒的黢黢黑影,眼眸也是漆黑如墨:“没有仇恨,就是单纯要他死而已。杀手杀人,不需要仇恨。” “随你吧,不过那小子的实力真的很吓人,我是从来没见过初境破境阶使出这么大威力的。劝你有能力干掉他的时候想办法把他杀了,要是等他实力一上来,你就自求多福喽。” 渡鸦三叠影虽然是个庞大的组织,但组织内部的灰影众也不是铁板一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他容峤嵩还不至于有那闲工夫去帮黑衣人。 “对了。”容峤嵩结束了任务,心情也轻松无比,此时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回去向老大汇报任务的时候交给我一个人就得了啊,他自己出的馊主意我可不愿意替他担着。” 见黑衣人默不作声,他又继续说道:“我已经向组织申请明年调去神州西北部的芜州崴塘市了,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在老大这边我担心哪天死都没人给我收尸。” 今晚他看到邹兆阳展现的实力后,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农老大似乎惹了不该惹的人。希望对方不是嗜杀成性的狠人,那样农老大还可以在几十亿公里之外的联邦监狱安然度过余生。 黑衣人还是没有说话,容峤嵩又看了他一眼。 “有机会的。”黑衣人不咸不淡回应。 第126章 神觉 这一晚上的闹腾,把学校方面也惊动了,先回学校的几人被副校长魏军拉去教务处办公室狠狠训了一顿,在医院几人也由张晋原亲自领走,又训了一顿。 “从现在起到期末放假,你们所有人都不允许再离开校园半步。”张晋原前所未有地在他们面前展现严厉的态度。 “还有,明天早上,我会通知到你们每个人的家长,让他们亲自做你们的思想工作。”尽管这群学生们都已经是年满十八岁的成年人,但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必须喊来他们的家长出面交谈,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一说到要通知家长,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学生还是怕了,仿佛中学时候的噩梦再度降临。 第一个缴械投降的是邹兆阳,他郑重承诺一定遵守规定,不再随意冒险行事。 母亲眼里他一直是个乖孩子形象,从小到大就没有人向他母亲投诉过他,要是让母亲知道他今晚这么不要命,头发都要白一半。 “魏校长,张教官,我保证不会再这么蛮干了。”邹兆阳举着按下手印的保证书,他的诚恳态度让两名校领导非常满意。 第二个做出保证的是风兰兰,她在家中长辈的形象比起邹兆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旦被长辈们知晓,她在家里也同样受到约束。 于是在两名校领导的逼迫下,这群三好学生们全部做出保证,会遵守学校纪律,不再只身涉险,认真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众人离开时,邹兆阳嘟囔了一句:“之前凌教官不也是放心让我们去接警署的悬赏令嘛,那时怎么又不强调安全了。” 魏军又好气又好笑:“你也知道那是凌教官啊,他让你们去做的时候,你觉得自己会有生命危险吗?” 嘴硬的邹兆阳果断选择闭嘴,魏军还只是训诫,要是凌云峰回来,就不是训诫那么简单了。 经过这一闹,周末算是提前结束了,想到后面几个月自己都要跟犯人似的关在学校里,邹兆阳不由一阵头疼。 都是农老大搞出来的祸事,邹兆阳恨恨想着,对农老大的恨意又加重许多。 既然不能出校,剩下的日子就专心训练吧,满打满算,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才放假,足够他安心修炼的。 看着凌晨四点多的闹钟刻针,邹兆阳吞下一粒助眠胶囊,迅速进入了睡眠状态。 周末两天,邹兆阳依然保持定好的训练强度,一天十枚一品晶石的消耗速度着实让他有点吃不消。御能者的修炼耗费真不是盖的,难怪个个都想呆在军队,换在其他地方,哪有那么多的资源补给。 当然这些消耗也给他带来了长足的回报,就在周三晚上修炼时,脑中的虚能晶核仿佛两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即将孕育新的生命。 “郑老师,大脑在给我一个强烈的信号,今晚是晋升贰境的好时机。”邹兆阳毫不遮掩地告诉郑书文自己的想法。 郑书文将手掌按在邹兆阳额头上,感受着他脑中的晶核稳定性,最后颔首示意:“那好,就今晚晋升贰境。” 郑书文的点拨很简单,那就是把虚能晶核的运转频率调至最舒服的状态,同时不停调用精神力刺激晶核直到极限。 一旦用精神力量刺激晶核,那么定然会造成晶核的运转速度加快,也就是所谓的精神亢奋。但又必须让晶核的运转维持舒适状态,怎么看都像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我先尝试一下。”邹兆阳也是第一次这么做,他没有太大的把握。 说着,他闭上双眼,慢慢地运转起两枚熠熠生辉的晶核,最开始只是轻柔得如同蝴蝶扇动翅膀,每一次震动都产生低频的脉冲。继而频率逐渐加快,如电机带动扇叶,晶核也带动着环绕在其周围的虚能粒子开始旋转,就像是亿万星辰围着中心奇点旋转不止,生生不息。 接下来就是注入精神力量,并保持着当前的运转频率。 邹兆阳把专注力调至最大,就像是一台高速运算的计算机,核心处理器还可以保持着最大的稳定。 只是很快,邹兆阳的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 “郑老师,虚能晶核只要被稍微刺激就没法稳定频率。” 郑书文仍然保持着应有的耐心:“邹同学,还记得前面的训练吗?精神力量不是用来刺激虚能晶核,而是通过晶核向无上意志传达你的思维感情。” “想象虚能晶核就是一个宇宙大荒中的黑洞,而你则是穿过这独特的黑洞频率,把精神力量传送到黑洞频率另一头的虚无之界,引发共鸣。记住,虚能晶核是媒介,联系两个世界的纽结。” 媒介,纽结。邹兆阳渐渐有所感悟。 他再次沉淀内心,重复刚开始的步骤。运转晶核,调节频率,产生引力场,带动虚能粒子围绕着晶核公转,形成星系,再形成银河系。而此时的晶核就如同银河系的中心,吸纳万物的黑洞奇点。 不要想着刺激晶核,而是穿过固定的黑洞频率,将精神力传递到另一边,那个无上之界。 邹兆阳开始释放精神力量,那些凝结了他多年生活的人生感悟、催他成长的人生力量仿佛生出了灵魂,如同万物之森的精灵,饱含着强大的生命力随着晶核的引力潮汐开始围绕那两颗璀璨的星体旋转。 黑洞奇点……黑洞奇点…… 对!体积无限小,质量无限大,虚能晶核的体积还要更小,连精神力都感受不到为止。 两枚虚能晶核还在不停缠绕旋转,在相互引力作用下压缩得越来越小,小到了极致,却无法再压缩了,邹兆阳已经运转到了极限。 足够了,双星系统在缠绕旋转中产生的引力旋涡足够吸引精神力穿越过去,到达彼岸的另一端。 没有物体能穿越黑洞,但力可以,物理范畴的力,或者……包含人类所有感情的力。 就是现在。 邹兆阳不再刻意限制晶核的运转,就像置身于茫茫的宇宙大荒,就像被一道极强的吸力牵引着进入未知的领域。 他的所有感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一块小石子荡漾起涟漪一般产生出波纹,这道波纹随着双晶核旋转形成的引力旋涡穿越了黑洞频率,投射到无法探知的无上之境。 没有动静,没有回应,仿佛石沉大海。 又失败了吗?邹兆阳无法确定,因为那是一个无法感知到的未知之境。 他睁开双眼,看向郑书文,眼神中带着失望,又有些不甘。 “没事,再试一次。”郑书文的声音就像酥柔的暖风,抚慰着他的情绪。 “嗯。”邹兆阳深吸一口气,突然,无比平静的精神力海洋荡起一丝涟漪,仿佛灵魂的共鸣。“噗通~噗通~”,那是大地复苏的生命气息,是呱呱落地的生命结晶,一种难以描绘的神秘力量占据了他的大脑、他的魂魄、他的所有。从虚能晶核中投来遥远的凝视,穿越时间,也穿越了空间。 是古老神只的苏醒,祂在无数个时空的层层叠叠投影下终于回应了邹兆阳的呼唤。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而神的力量,也终冲破精神的桎梏,化作无私、无情的神格,降临人间。 第127章 偶然与必然 时隔26年,郑书文再一次看到了不曾属于这个世界的神迹降临,它超越了人类的一切想象。就好像人在每一个时空中和自己对话,就好像一切因果都失去了定义。 两个神格同时觉醒,仿佛从鸿蒙太初诞生伊始而来,又往无上之境而去。 郑书文一向沉稳的面容中浮现出久违的落寞与哀愁:“命也。” 和郑书文的表情不同,邹兆阳深深感受到了大脑的变化,那道无上意志与他对视的那一刻,瞬间在他的大脑中开辟一个新的世界,一个独立于现实世界的精神世界,它存在于想象力中,无上意志就在这方小小世界寄居着。 刚晋升到贰境的他暂时无法探知这个世界,但却能够感受到它的神奇。 而且让他最开心的是,这一次竟然同时觉醒了两个神格。当初凌云峰还跟他说肆境以前不能同时觉醒两个神格,否则会因为神格争夺精神意识的控制权而摧毁人的大脑,现在看来,凌云峰还是小看了他邹兆阳。 “郑老师,我成功了。”邹兆阳笑脸中所洋溢的兴奋之情比任何的时候还要浓烈,哪怕是从普通人突破到准御能者都没有现在这么开心过。 他不太娴熟地尝试着激活神格,心念一动,一道虚影在其头顶生成,覆盖在皮肤上的赤红如烈焰般的虚能就像墨水在画布洇开,黑金色的虚能不断蔓延,最后覆盖住全身,只能模糊地看到邹兆阳的五官,难辨其表情。 再一换,黑金色的虚能如潮水般退去,藏蓝的荧光又层层铺开。 邹兆阳就像小孩子得到了新玩具,尝试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虚能消耗殆尽,精神力不济才停下来。 “恭喜你,邹同学。”郑书文的笑容是无比地真诚。 “郑老师,我觉醒的是什么神格?”邹兆阳刚刚觉醒神格,却还不知道如何运用,这本是大学里的一门课程。 “刑天战意,共工战意,双神格。”郑书文仅凭借对虚能的感应就直接判断出来。 “什么!这不就跟凌胖……凌教官的神格一模一样了吗?”邹兆阳惊讶不已,凌云峰也跟他说过自己是刑天战意和共工战意双神格。 “所以说世界真的很奇妙。”郑书文此刻的笑容更像是释怀,“你跟凌教官非常有缘分呢。” 邹兆阳听出郑书文似乎话里有话,不禁疑惑:“郑老师,这里面有什么玄妙吗?” 郑书文的眼神变得高远:“没有玄妙,只有事实。事实上,第一个拥有双神格的人是凌教官,而第二个拥有双神格的人,是你。” “不可能!”邹兆阳脱口而出,“那天晚上凌教官还跟我说能凝结出双晶核的御能者不在少数,我们神州拥有双神格的还有好几人,怎么会只有我们两个。” 他确定自己没有记错,在刚晋升到初境·道生一之时,凌云峰言之凿凿,根本不像撒谎。 “凌教官和你讨论的是理论,理论的数值必然是完美的,就像你在现实中找不到完美的圆。”郑书文不温不火地解释,“理论上御能者是可以凝结出两枚甚至更多的虚能晶核,也能够觉醒两个以上的神格。然而现实中,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只能足够凝结出一枚晶核。” “我看过之前你第一次精神力检测的报告,上面写着你大脑中蕴藏着庞大的精神力,这股庞大的精神力量既属于你,又不属于你。” 邹兆阳对第一次精神力检测印象非常深刻,也是那一次,他就跟凌云峰结下了不解之缘。 “既属于我,又不属于我?”郑书文的话听着很拗口。 “这样的情况曾经发生过一次,邹同学你猜猜发生在谁身上?”郑书文突然开起了一个玩笑。 邹兆阳哪里知道,但还是胡乱说了一个名字:“凌教官?” 他也很快从郑书文的表情中得知了答案:“不会吧!哪有这么巧?” “所以说世界真的很奇妙。”郑书文又复述了一遍,“我再和你说一个奇妙的事。人类迄今为止研究发现的神格共有24种,而拥有同样的双神格概率不到千分之二。那么邹同学,人类中仅有的两名双神格御能者,觉醒了概率不到千分之二的同样的神格,这算是偶然还是必然呢?” 邹兆阳只觉得自己脑子要炸开了,因为郑书文把他跟凌云峰的关系说得越来越玄乎,已经上升到玄学的范围,唯物的他难以接受过于离谱的推测。 而他的一脸懵懂也被郑书文尽收眼底。 “好了邹同学,不用想太多,你是你,凌云峰是凌云峰,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人的思想无法复制,做好自己就行。”郑书文也没有再和他讨论下去,“或许等你晋升到那传说中的玖境时,可以窥得其中奥秘。” 玖境·逍遥游。 或许到那时候,自己就能找到大脑中的精神力无比庞大的原因,也能找到他和凌云峰高度重合的原因。 但现在,他需要快速掌握御能贰境的运用技巧,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一条成神的道路。 只是今晚上的训练和往常一样结束得比较早,性子恬淡的郑书文一向不逼迫学生过度训练,哪怕邹兆阳好奇心再重,也让他先好好休息一晚上,修炼的事不能操之过急。 事实证明郑书文的决定非常正确,精神松懈下来后,邹兆阳困倦不行,回到宿舍没多久就睡死过去,直到第二天被闹钟吵醒。 醒来后邹兆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激发虚能,昨晚的事如梦似幻,他都怀疑其真实性。不过看到离体的虚能已经换了颜色,他也百分百确定自己没有做梦。 “当然是真的。”看着班上其他9人向他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邹兆阳满是得意,眼神一凝,镀着金光的黑色虚能快速覆盖全身,就像一尊身覆黑甲的战神。 继首都军事科技大学接连有两名新生晋升至贰境后,神州兵武大学第一位贰境的大一新生出现了。 而在三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基础的普通人。 邹兆阳最强,现在已经成了特训班的共识,相信很快也会成为大一学生中的共识,至于问鼎明年的新生武道会,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来,试试打我一下。”邹兆阳嚣张地向另外9人勾勾手指。 真以为不敢打你?风兰兰每次看到邹兆阳在她面前臭屁就手痒,握紧砂锅大的拳头就捶了过去。然而就要打中邹兆阳的脸时却莫名其妙的从他身上穿了过去。不信邪的风兰兰又朝着邹兆阳身子嚯嚯甩出几拳,无一例外都好像打在了虚空,但邹兆阳人却一直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奇怪,邹兆阳你是不是隐身了?”风兰兰好奇,其他人也好奇。 “不知道啊,我也是刚发现这奇妙之处。”风兰兰问邹兆阳,邹兆阳不知道问谁了。 “那是刑天战意,主空间的神格。”张晋原过来上课了,“恭喜你啊,邹兆阳同学。” 邹兆阳友好地回了一句谢意,问道:“张教官,刑天战意有什么特性吗?” 张晋原扶正军帽,然后看向邹兆阳说:“刑天战意最大的特性就是移形换影,就像你现在,所有人觉得你人就站在这里,而你自己也认为站在这里,但你真正的身体已经被神格转移到了其他地方,所以其他人再怎么打你都是打不中的。” “那岂不是无敌了?”宋亦辉发现了逻辑上的漏洞。 “不会。”张晋原否定了宋亦辉的想法,“你从人类的角度看必然是无敌的,但在神格的视角,一切都有迹可循。” 说着,双手各两根手指扒拉开胸口,露出诡异的空间裂缝,然后对着空间裂缝弹了下手指,还没卸下虚能武装的邹兆阳哎呀一声:“谁崩我脑袋。” 其他人也是莫名其妙,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爆发出各种笑声。 邹兆阳悻悻摸着额头,不敢说张晋原什么。 “只要锚定了神格的位置,就能攻击到祂的本体。”张晋原的解释浅显易懂,众人恍然大悟,“所以最关键的地方,就是各位请抓紧锻炼,等晋升贰境后,你们将会对那些难以理解的古怪现象习以为常。” 好奇的众人被张晋原赶回了各自的训练位置,既然班上已经出现了第一个贰境的,其他人自然也不能懒怠了。 张晋原从普通训练班级抽调了几名教官过来给队员指导,而他亲自指导刚晋升贰境的邹兆阳。 趁着机会,邹兆阳提起了另外一个神格的特性。 “共工战意的特性也非常有趣。”张晋原卖了个关子,“制造镜像。” “制造镜像?”邹兆阳自然而然地想到计算机的文件压缩包制作。 “是镜面成像。”张晋原纠正他的想法,“可以虚实互换,共工战意和刑天战意双神格堪称绝妙组合,在对战时完全能蒙蔽敌人,找不到本体,从而克敌制胜。具体怎么运用,可以找凌教官指点你,没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 没想到最后还是要等凌胖子回夏启星才能解决啊,邹兆阳无奈。不过张晋原的指点也足够专业,单一的神格激活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后,很快就被他掌握了诀窍。 “张教官看招!”熟练掌握了技巧后的邹兆阳眼神一凝,瞬间激发出黑金色的虚能覆盖全身,纵身跃起朝张晋原攻了过去。 张晋原微微一笑,不躲不避,直面邹兆阳的进攻。 只是邹兆阳的拳头打中了张晋原脸颊时,拳头却从脸颊中穿了过去,就像方才风兰兰打他一样。 “奇怪。”邹兆阳大惑不解,“张教官你的神格也是空间转移吗?” “没有,我只是让你的神格特性失效而已,这也是我的神格·蓐收战意的特性,锚点标记。”张晋原没有让邹兆阳的恶作剧得逞。 “每一种神格都有其特性,以后你会慢慢了解的。主神格你也熟悉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辅兽魂。” 辅兽魂才是御能者的精髓,让即便有同一种主神格的御能者也分出不同的派系,这也是为什么大荒各个势力都热衷捕捉藏匿在神秘之境的大荒异兽。 邹兆阳本还想继续追问,却发现张晋原的笑容突然变得古怪。 怎么回事? 第128章 “捕捉”异兽 “邹兆阳小心你后面。”就在邹兆阳还在揣摩张晋原的古怪笑容在表达什么意思时,张晋原却突然提醒他。 后面? 邹兆阳不回头看还好,一掉头却把他吓得惊魂失措。一张比他身子还高的血盆大口喷涌出骇人的气息朝他咬来,不及思考下,邹兆阳下意识地抬手横在头部。 只是等了许久,他却没有感觉到身子有任何伤害。等他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被转移到了训练馆的另一个角落,原来是张晋原在整蛊他。 这大块头,平时看着人挺正派的,怎么也跟凌胖子一样喜欢戏弄别人啊。正暗自牢骚,张晋原又大喊一声小心,一张血盆大口又从地上钻了出来,将邹兆阳吞入腹中。等邹兆阳再一次看清眼前的事物,他又回到了张晋原跟前。 “张教官,你别用这种一惊一乍吓唬人的小把戏好吗,我刚才差点被你吓个半死。”邹兆阳一脸无奈。 “实在是抱歉邹同学。”张晋原呵呵笑道,“为了向你展示辅兽魂的特性,只能拿你当小白鼠了。” “刚才我施展的兽魂特性叫做‘珠联’,是一种叫做屏蓬的大荒异兽所蕴含的兽魂特性。只要你被我的神格锚点标记,它就会将你传送到我标记好的每一个位置,不管你跑多远都会把你传送回来。” 张晋原标记了两个位置,他就被辅兽魂屏蓬在两点间互相传送。 原来如此。 “这么说,要是张教官你再标记更多位置,我不是得被你传送得七荤八素啊。”邹兆阳感觉叫做‘珠联’的兽魂特性挺捉弄人的。 “这就是御能者对战的逻辑。”张晋原洋洋洒洒一大篇,终于说到了重点,“辅兽魂,顾名思义就是辅助主神格,将主神格优势发挥到最大。” “比如我的主神格蓐收战意,特性是锚点标记,以我现在御能陆境的实力,可以定位六个锚点,横跨整个星球。只要对手被我的主神格标记,不管他跑多远,都会被‘珠联’传送到我想要传送的锚点,而我会在锚点定位设下陷阱,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果然挺捉弄人,先戏耍敌人一番再将他擒获,能把敌人给活活气死。 只是邹兆阳此时才想起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张教官,大荒异兽怎么获得?” “自然是捕捉得来。” 还要捕捉,那岂不是暂时没办法融合辅兽魂了? “要去哪里捕捉?” “宇宙大荒各种神秘之境啊,怎么了?”张晋原不知道邹兆阳怎么突然问这些常识性的问题,他都有一种冲动想检查一下邹兆阳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不是,张教官,如果我无法离开夏启星前往大荒,那我这辈子难不成都无法融合兽魂了?”邹兆阳无比泄气。 这下张晋原终于缕清了这小子的思路,他大手一拍额头:“我说邹兆阳同学,你是从来不看学校的教务系统啊。大荒异兽是一种带有意识的能量体,可以重复使用的,直到能量耗尽为止。我们学校的修炼室就储存有多种异兽供每一位同学吸收能量,这可是在教务系统上明明白白写着,你问出的问题我差点不知道如何回答。” 张晋原觉得他这个教务主任需要自我检讨一下了。 邹兆阳被说中那点小毛病,神色不由尴尬,连忙把头转到一边。 真是丢脸,都御能贰境了,连学校的教务系统还没使用过,说出去给外人听,人家怀疑你不是来读大学而是混日子来了。 “这样吧,下午我带你到午马区的修炼中心,让你体验一次异兽附魂。当然,这次体验且当我给你晋升贰境的嘉奖,换成平时,那都是要积累学分才能使用的。” 张晋原着重强调学分,生怕邹兆阳不去查看教务系统。 “知道了,谢谢张教官。” 到了下午,张晋原带着邹兆阳来到学校午马区的一栋古怪建筑前。建筑古怪,是因为像一口大锅,大锅的正上方有一根接收信号的天线,时刻感应着来自宇宙大荒的嘶吼与低吟。 修炼室不在地上,在地下。邹兆阳跟随张晋原搭乘电梯时有股心悸的不适:“张教官,下面都是些什么啊,怎么感觉心脏狂跳不止。” “那是大荒异兽的能量辐射,如果不设在地下,大量异兽的狂暴能量所产生的辐射能把整个风港市全部覆盖,普通人可承受不住。”张晋原换着说法告诉了邹兆阳不适的原因。 一直下到地下24层,电梯才停了下来。 “下面几层都是还没有成功驯服的异兽,科学的解释就是能量辐射的射线波段人的大脑无法接收。”张晋原又一次解释为什么不继续往下走。 修炼中心属于军事研究所,里面有不少身穿作战服的军人,看到张晋原过来纷纷抬手敬礼。看着防守严密戒备森严的地下研究所,邹兆阳也不禁发怵。 刚走上御能者之路的邹兆阳,自然不清楚大荒异兽对于一支军队乃至一个国家的重要性。异兽属于特殊的能量体,军事层面可以加强军队御能者的实力,从而提升整支军队的战斗力。在国家层面又属于高纯度的能量,哪怕意识消散的异兽,也可以成为国家的能源储备。 星际时代,能源就是人类赖以生存的根本。 大荒异兽属于战略资源,可不容许大荒其他星球上的敌对势力随意抢夺。 邹兆阳跟着张晋原一路前行,拐了不知多少个弯,才来到一间密室前。用大荒皓石晶制造而成的透明防护罩微微颤动,似乎里面有一头充满野性的巨兽在撞击着墙壁。 密室的门口有一名穿着科研服的中年女教授,戴着厚重的眼镜,表情不苟言笑。 “带我的学生来感应异兽的能量附魂。”张晋原言简意赅地表明来意,又把头转向邹兆阳,“这位是能源开发学院的张斐教授,以后你来感应室进行异兽附魂都和她报备申请。” 邹兆阳友好地打招呼,对方也点头致意。走完流程后,女教授给二人放行,进入封闭的空间内部。 从外面观察时,能量空间并不大,然而一进去发现别有洞天,竟然是一个规则的棱状晶体结构,每一个棱面都有一支小小的射电枪射出能量。 第一次使用设备,张晋原免不了耐心指导设备的用法和注意事项。 他的阐述很繁杂琐碎,并且枯燥乏味。但邹兆阳还是耐心听完,大概听懂了关键的地方。 这间能源室储存着15只大荒异兽的能源意识,属于最温和的一类,非常适合低境界御能者吸收,但能不能完全吸收大荒异兽的能量意识,完成附魂,也要看成功率。 “有的异兽不愿意成为你的附庸,就像脱缰的野马,除非你用强悍的虚能将他们驯服,否则完成不了异兽附魂。” 不就是宠物认主嘛,简单。 但很快邹兆阳就自信不起来了。他现在要吸收的是一种叫做‘数斯’的异兽能量意识,这种异兽有点像猫头鹰,泛着血红色的能量光晕。 邹兆阳选择‘数斯’,是因为异兽蕴藏一种有趣的特性,那就是可以储存主神格的一部分精神体,并快速增殖。当主神格受到损伤时,就可以调取增殖的精神体补充回来。 最简单的理解,就是生物学的细胞增殖。 人类躯体缺胳膊少腿也是用最新的医疗技术让人体细胞快速增殖,让缺失的部位重新长回来。同理,主神格的精神体也能长回来。 能够储存,随时调取,就这优点,足够成为邹兆阳选择‘数斯’的原因。 只是,他选择‘数斯’,‘数斯’却不选择他,还和他玩起了老鹰捉小鸡,在能量空间飞来飞去躲避着他。 我就不信邪了。 邹兆阳身披黑金外甲,不停地朝‘数斯’扔黑金色虚能飞镖,可就是一次都没打中。 “张教官,快来帮帮我啊,这小麻雀不给我靠近。”邹兆阳的耐心即将消磨殆尽。 张晋原在一旁抱肘好整以暇站着:“要是我帮你,那附魂的人就是我了。这可是对你的考验,不是我的。” 这下只能完全靠自己了。 邹兆阳催动着脑中暗金色的晶核,一道带有强烈空间属性的特异虚能弥漫了整个密室。异兽‘数斯’仿佛感受到能量的侵蚀,不安地化作能量体撞击墙壁,意欲挣脱诡异的束缚。双方不停地进行拉锯战,却恰好形成了协调的动态平衡。 忽然,一道感应电流进入邹兆阳的晶核内,如同心有灵犀,异兽‘数斯’的意识传入他的精神海洋中,有不甘、有无奈,但统统被吸食精神力的贪婪所取代。 邹兆阳脑中庞大的精神力让小麻雀忘却了它不公的待遇,此刻它只想把新家安扎在新主人的体内。 辅兽魂·数斯,魂契:趋限重殖。 属于邹兆阳的第一只兽魂附魂完成。 由于兽魂特性属于辅助类型,无法展现攻击特性的强大视觉效果,但邹兆阳并不在意。战斗时谁在乎你的技法炫不炫酷,只要能解决掉敌人,那就是好技法。 只是,一个魂契也实在太少了,在对战时完全不够用啊。 邹兆阳还想着再吸收一只异兽的能量意识,却被张晋原无情拒绝:“一周只能使用一次设备,谁也不能例外,外面还有人排队等着使用呢。” 唉,公共资源总是如此紧缺,看来等凌胖子回来后得问问他有没有私有资源。 但张晋原很快就掐灭了他的念头:“凌教官的资源都在军队,你跟他签一份20年以上的军队服役协议,或许他会考虑给你使用。” 服役20年以上!跟卖身契有什么区别,干脆提高一点思想觉悟,把毕生都奉献给军队算了。 吐槽归吐槽,但未来还是要进入军队的。邹兆阳不由想起薛长昀说的怪人,人家是真有胆气,不当军队的奴隶。 第129章 能力与责任 怪人姜士明,用古怪的眼神,看着古怪的协议。 他皱眉,努力地捋清对方的要求:“每个人都必须签这份协议?” “不,只有你。”坐在他面前的是一名老年军官,一名额头凿刻出岁月痕迹的老年军官,只有得体的军装还在维持着他的威严。 这句话姜士明听懂了:“那能不能允许我仔细看一遍协议?” 对方冲和平淡的声音传递了一个信息,一个不急不躁的信息:“请随意。” 性情平和的老将军有耐心地等,谨慎小心的小伙子有耐心地看,他的耐心保留到协议的最后一个字。 “我看完了,谢谢您能耐心等候。”姜士明礼貌地表达感谢。 “不客气,那你对协议还有什么疑问需要我解释的吗?”将军同样礼貌地回敬。 “没有了。”姜士明一笔一划端正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下手印。 协议分为三份,一份交由国防部,一份留在训练基地,还有一份姜士明自己保存。 他比其他人多留在秘密训练基地半个月,得到了比戴南星更专业的指导,而结果便是签订一份保密协议。 不仅仅是保密协议,更像是一张邀请函,一张国防部军事学院的邀请函,一张诚挚的邀请函。邀请函既是蜜糖,也是毒药,可姜士明还是毫不犹豫的服下了这杯毒药。 “你可以拒绝,我知道你不想当兵。”将军对姜士明的举动非常好奇,他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却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答案很朴实,没有任何的修饰:“部长先生,一个人长期混迹在盗贼团队中,却还一直坚称自己不想当贼,您会不会觉得他很矫情。与其向外人苍白无力的解释,我宁可希望他多行善事,把偷来抢来的金钱分给穷苦的人民。” 一个不恰当却很有启发性的比喻,将军并没有感觉到冒犯,他不讨厌侮辱性的比喻,就像他不讨厌眼前这个耿直的年轻人。 年轻人似乎反常地变得爱说话:“当我成为那台庞大的机器中一枚小小零件的那一刻,就明白自己已无力摆脱机器而独立存在。但愿使用机器的人不会用它去作恶,但愿小小的零件不会变成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姜士明不确定是否是将军想要的答案,但一定是他内心从未动摇的信念。 部长先生没有向年轻人做任何的承诺,只是愉快地结束了这次简短的会面。 姜士明成为了最后一名离开秘密基地的特训队员,他终于能回到辞别已久的校园,继续着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临别前留下一句话,像是对自己的鞭策:“我爱我的祖国,请不要逼迫我违背自己的道德与良心。” 部长先生目送着搭载年轻人的飞船离开这个烙上了服从与纪律印记的硬冷之地。 “很有趣的年轻人,你觉得呢,夏炎黄?”部长先生并不是在自言自语,他身边站着一个人,一个高大挺拔的军人。 “阎部长,我一点都不觉得有趣。戴参谋不是提到了吗,这孩子有一股执拗劲,一旦承诺就绝不反悔,逼着他做抉择有些残忍。再说,戴参谋也在谈话里透露了一个信息,姜司令极有可能就是这孩子的亲叔,就不担心这孩子到时会向他亲叔提及此事?” “不会。”和姜士明没接触多久的阎部长就一口笃定。 “您为何如此确定?” “下次见面,你记得仔细看他的眼睛,很纯粹,没有杂质。” 部下识趣地结束了简短的讨论,但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那这份人才培养计划要不要给龙部长过目?” “不用了,她近段时间忙着筹备研讨会,这种小事不要打扰她。”阎部长一口否决,他不认为这件事有让自己学生操心的必要。 没人操心姜士明的事,却有一个例外。 “姜同学,国防部那些人没为难你吧。”戴南星终于等到了姜士明回校,他迫不及待地询问姜士明在训练基地的遭遇。 他班上其他学生都返校了,却唯独缺了最优秀的那名学生,作为总教官,戴南星有理由找到培训计划的主办方,他的所属部门询问清楚。他一次次致讯回部长办公室,然而关于自己学生的信息犹如石沉大海,直到他的上司通知他回国防大楼,他才知道自己的学生被特殊对待了。 “他才18岁,只是一个刚踏入大学校门的学生,还不算一名正式的军人,你们不能强迫他做他不愿做的事。”在上司面前,戴南星还在据理力争。 “小戴,我叫你回来是让你对自己的学生做一个评估,不是让你跟我讨价还价。”上司并没有动怒,但说话的语气就跟上司的身板硬朗得不容他辩驳。 他知道上司的性格,那个叫做阎治中的军人虽然只是国防部的二把手,但一向说一不二。如果说龙部长在大荒树立了威名,那么阎部长则在军中树立了无人能比的威信。桀骜的凌云峰谁也不服,但也要在这位文质彬彬、没有半分杀气的军人面前低下他那乖戾的虎首。离经叛道的姜授荣,面对比他大24岁的长辈时,也只能任其在自己面前耳提面命。 就像明星想要出名,少不了经纪公司、经纪人的包装、打造,名将的职位履历也需要一名‘经纪人’,只是现在,这名‘经纪人’把目光投到了那个不谙世事的年轻人身上。 “……他不想当兵。”戴南星细若蚊呐,似做无声的辩解。 “我也不想当兵,如果可以,我宁愿回到自己的家乡,当个飞船维修工。”阎治中亲手把儿时的梦想葬在心底,也亲手把戴南星的幻想扼杀在摇篮里,“当我们享受到便利高效的能源时,从来不对那些远离家乡万千光年外执行任务的军人说声感谢,可当军队征召时,我们却开始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想当兵。只享受权利,而不愿承担义务,戴南星,你可以心安理得地享用沾满血与泪的晶石而没有半点愧疚之心吗?” 戴南星不说话,阎治中不停顿:“你可以一辈子当个普通人,也可以不受军队的管制做一名地下世界的幽隐众,军队从来不强迫任何人。但你踏入了军校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姜士明早已经做出了选择。 没有为自己的学生争取到半分权利的戴南星,只能在言语上安慰姜士明。 比起深感愧疚的戴南星,他的学生反倒一脸的平静与从容:“没有人为难我,相反他们对我的培训非常专业和用心,我很感激他们。” 后面半个月在专业指导下,姜士明成功晋升到了贰境,尽管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已晋升到贰境,教官组也不确定,但接受了帮助,就应该道谢。 戴南星很想告诉姜士明,对方的帮助不是无偿的,只不过是一种利益交换,没必要感谢。但他从年轻人的眼神里读懂了,姜士明不是不懂,而是不提。 这孩子,真的不应该被军队的条条框框束缚。 “姜士明,你有了解过为什么大荒勘探、采集的任务大多是交给御能者去执行吗?”戴南星突兀地提出一个毫无关联的问题。 浓眉大眼的姜士明爽朗地笑了,眉毛也舒展开来,似乎那些郁结随着舒展的笑容飘散到了远方。 “因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第130章 特权 第一位御能者是什么时候出现了,没多少人记得,除了那些喜欢考古研究的学者们。但人们却还保留着记忆,一个个御能者是如何代替普通人,开始活跃在大荒的凶险之地的。 联邦发展的初期,人们对他们群体中突然变异的同族人有种恐慌,他们害怕并仇视这个群体,因为异能者拥有远超与正常人类所拥有的力量,而这些无法解释来源的惊骇力量威胁到了大多数普通人的生活甚至生存。 那时候的人类社会,包括代表人类武装力量的军队都在警惕着异能者们,害怕他们不受控制的力量随时会摧毁一个国家。于是他们对异能者们展开了捕杀,就像狩猎者在草原上肆意地猎杀动物。 异能者和普通人类,就这样不知持续了多少年的斗争,普通人类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热武器无法轻松击杀异能者们,却总在防不胜防之下被他们口中的‘老鼠’咬破高级官员的喉咙。经历了一次次刺杀事件,普通人类妥协了,他们和异能者握手言和,逐渐向平缓的发展过渡。 异能者们终于换来了自由,能生活在普通人中的自由。 但此时,他们还只是重获自由的社会边缘人,直到第一个不带任何防护设施便能够在大荒的真空失重环境下自由行走的异能者出现。 在人们的眼中,进入太空,探索大荒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人类的躯体不但承受不了外太空的无氧环境和真空压力,甚至连一道无形的宇宙射线都有致命的危险。大荒的探索似乎发展到了瓶颈,即便人类发明了仿生机器人还是无法解决效率的问题。 异能者的奇异现象让人类的探索计划重新燃起希望,这种改变无异于人类从天神那里盗取了火种。 如果说此前异能者和普通人还只是互不打扰,那现在他们摇身一变,成为了人类的英雄。 人们开始接纳他们,异能者终于可以享受和普通人一样的权利,甚至加入了越来越多的大荒探险队伍。 于是,他们理所当然地进入了军队,也成为了科学研究的对象。 只是对异能者的研究一直没有结果,倒得出了结论:异能者不是人类的变异,而是人类的进化。 人类还能再如何进化?基因打乱再重组?染色体变异?当然这是从生物学方向研究。 异能者却给人类指明了另一个研究方向,介于心理学与哲学的人文科学。 人们不知道为什么异能者能够在外太空自由行走,无视重力与真空。但从他们体内发现的无法探测来源的能量,能够完美融入大荒的极端环境,科学界就用尽各种方法试图破解奇妙的能量。 有人说,它属于大荒中无处不在却又不可探测的暗能量;也有人说,它是里世界的能量,藉由人类大脑激发出来了。 但不管怎么说,人类终究还是掌握了比理论还要更有进展的实际应用,异能者也从此获得了官方的名字——御能者,他们大脑激发出来的能量,被称为虚能。 又经历数个世纪的发展,御能者除去了社会边缘人身份,成人类社会的主流。每个普通人都有机会成为御能者,激发出不属于可探知宇宙的能量。 御能者数量开始暴增,他们开始改变社会结构,从二维的金字塔形或者纺锤体形延伸成三维立体结构,他们立足于人类社会中又游离于人类社会外。处于社会结构底端的人一旦晋升为御能者,直接便脱离了原本的社会地位,晋升到中间阶层甚至是社会顶层。 但影响最大的,还得是人类的暴力机构——军队,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代表了人类对一切事物征服的欲望,而御能者的强大力量又完美契合了军队的独有气质。 军队从最初对抗异能者的前哨,在经历数百年时间的脱胎换骨,最终变成由御能者引领,征服一个个未知星域的庞大队伍。 他们的足迹遍布大荒,也把人类的文明带到了宇宙各个角落,当然少不了那个叫做夏启的星球。 所以,不要排斥军人,他们是人类文明的先驱,这是贯彻姜士明始终的人生信条。 他只是害怕,害怕那只人类最强而有力的拳头不仅砸向敌人,还会砸向——自己人。 但眼下,他不需要为此太过忧虑,他相信支撑人类不断发展的始终是文明的力量。既然人类已经走出原始母星,遍布大荒,那就不会再重回野蛮与无序。 他要忧虑的是,今天下午钟大叔拜托他的一件小事,让他去接一下钟小莉。 “我没有驾驶证。”姜士明是守法的好青年。 “没关系,你打开人工智能自动驾驶系统就可以了。”钟大年越来越忙,忙到连周末接孩子的时间都被占用了。 单纯的姜士明,自然成为了资本家收割的第一个对象:“你钟叔正在谈一个富豪别墅区的地下商场,实在没法抽开身来,就拜托你了,等回来好好犒赏你。” 钟大叔的生意越做越大,这不是坏事。生意做大后必然要开公司,这也不是坏事。只要那个一肚子坏心思的禹亲王不在背后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去要挟钟大叔,那一切都不是坏事。 那什么是坏事呢?比如在钟小莉的学校门口堵了一帮家长,他挤不进人群中找人,这就是坏事。 快到放学的时间,在外面等候的家长里里外外围个水泄不通,不仅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姜士明人虽高大,但还是只能看见乌泱泱一片人头攒动,根本辨不出谁是谁。 他在家乡念中学时就没这景象,放学后都是自己回家,除了离家较远在学校寄宿。 挤不进去,就只好在外面等。 大家都守规矩的在外面等,却总有不守规矩的。 不守规矩的不在外面,在里面。 正在等候的家长忽然像潮水般退开,一群训练有素的学校保安举着盾牌有序地往前推进,硬是把围堵的人群撕开一个豁口,有些夹在中间的家长被前后夹击,站立不稳纷纷摔倒,眼看就要发生踩踏事件。 这是真的坏事,不能让坏事发生的姜士明脑中生出一个想法。 想法刚生出的瞬间,身影就移到了摔倒的人群中,身上散发出来的透明无色虚能像是一道无形却有力的围墙,护住跌倒的众人,才让他们免于踩踏造成伤害。 这些学校的保安,早不出来维护秩序,这时候却反倒加剧了混乱。 生气的姜士明要上去讲理,但他也发现了罪魁祸首。三名正装墨镜的保镖,护着一个面容青涩的少年慢慢走出。 原来搞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这名不知哪家权贵的少爷,他们把特权用到极致。 “这位先生。”姜士明走上前,嘈杂鼎沸的喧嚣声也遮盖不住他的声音,“请留步。” 他的视线停留在最前面像是保镖头领的人身上。 只是他的举动没有引起保镖队伍的重视,却引起了校园保安的重视。几名保安围了上来,把他当成了恐怖分子。 一根根冒着滋滋电流声的警棍朝他身上招呼。 果然是特权的力量。 义愤填膺的姜士明没有把心思放在这群普通的保安身上,虚能轻轻一扫,保安们的警棍就脱手而出,化作了碎片。 狐假虎威的豺狼们惊恐地往后退,他们发觉了年轻人身上的怪异。 没正面看姜士明一眼的保镖终于愿意把目光分摊在他身上了。 “朋友,请不要再靠近。”保镖手上有了动作,他不介意那个高大的年轻人再走近一步就立刻击杀对方。 “不打算给他们一声道歉吗?”姜士明指着惊魂未定的人群,他没有为难保镖,但也希望保镖不要为难那些普通人。 “很抱歉,我们只负责保护客户,安全措施不到位请和校方沟通。”保镖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他们收钱办事,不需要向谁解释。 姜士明知道双方已经没有沟通的必要:“不用向我抱歉,你们车子的车牌号我记下了,你们服装上的标记我也记下了,你们任何细节我都记下了,我会查到你们背后的人,然后去找他索要解释。当然你可以当做我在吓唬你们,不过大家都是御能者,我是不是在吓唬,你们心里有数。” 姜士明也不需要向保镖解释,大步离去。 见义勇为的姜士明,一下成为了焦点。他化身成对抗特权的勇士,尤其是一个挥手震退数名保安的举动快速在网络上流传开来。 但这些都与他无关了,因为他终于接到了钟小莉,两人开心聊着,在悬浮车内通向回家的路。 只是今天,这条回家的路似乎多了些阻碍,阻碍来自他们的前方,一辆高级商用悬浮车。 姜士明皱眉:“小莉,你在车上等我。” 他安抚有些惊慌失措的钟小莉,迎着四名排排站在车前的保镖,走下车去。 第131章 不是一路 被一群陌生人拦在半路,尤其他们身板高大,一脸冷酷,普通人必然会心生恐慌。 但姜士明不是普通人,他是个不畏惧邪恶势力的人,自然也不会畏惧眼前的拦路之人,不管他们属不属于邪恶势力。 身板高大的拦路人没有向姜士明动手,当然也没有对他笑脸相迎,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他到车上。 车上有头猛虎,或者一只狡诈的狐狸?姜士明不知道,可他还是进去了。事实上既没有老虎,也没有狐狸,只有一位老人,穿着白色羊绒背心的老人,老人一身的白色,包括灰白的头发,花白的胡子。 “你好,老先生。”姜士明仍保持着警惕,同样保持着该有的礼貌。 “你好,年轻人。”老人也致予姜士明作为受过良好教育之人应有的修养,“如果之前大家产生什么误解,我在这里替我的手下给你道歉。” 姜士明知道老人指的是方才在校门口的事情。 年轻人突然笑起来,笑声让老人不解:“老先生,你似乎找错了对象。如果要道歉,你应该去向那些被你们占用了社会公共资源的普通人道歉,不与民争利,在一个培养人才的地方都做不到吗?” “但你也为他们出头了。”老人并没有认为自己找错对象,“你似乎要查我家主人的背景,以你的身份,你觉得自己有那实力吗?” 姜士明没说话,老人很满意他对年轻人的警告:“说个数,你不再继续追究,对你对我都好。” 充满威胁的味道,就像无形战场上滚滚弥漫的硝烟。 “谢谢老先生的忠告,不过再大的背景也吓不到我,我是联邦的一位公民,有一切公民权利行使权,请好好斟酌小心使用独断专行的语气。”姜士明不觉得他的话有冒犯,也不在意冒犯。 “我对你们家主人的背景毫无兴趣,哪怕他是白诣。”姜士明的话第一次让老人的眼神有了反应,“我只希望他们能够多注意公众形象,别占着社会的资源作威作福。” 双方的谈话结束得非常不愉快,老人黑着脸,招呼手下人离去。姜士明回到自己车上,看着向他投来焦急目光的钟小莉,挤了一个笑容。 “他们是谁?”钟小莉既害怕又好奇。 “坏人。”姜士明的回答很笼统,只是这样的答案糊弄不了开始有自己判断的钟小莉,又补上一句,“一个大家族,不太好惹的大家族。” 一个不太好惹的大家族,姜士明又惹到了。 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跟那个家族结了缘,既有善缘也有恶缘。 不过现在,善缘不知何处,恶缘倒是先找上了他。 “殿下,我们在情报局的人发来一份文件,是一段视频,好像跟三殿下有关系,您方便过目?”中年的娄管家在忙碌的主人身后小心翼翼提醒。 他的主人背对着他,站在一块巨大的立体全息屏面前,全神贯注地核对这一年的财报,白胖得看不到关节的手指却灵活异常,就像扫动琴弦般轻灵跳跃,把庞大的数据信息有序归类,动作并没有因为臃肿的体态而失去优雅。 “老三不是出使荧惑星还没回来吗,跟他有什么关系?”恶缘的声音一如往昔地动听,像叮叮咚咚的清脆泉水沁人心田。 主人没反对,那就是默认,娄管家把视频投屏到主人面前的全息屏一个角落,方便观看却不影响工作。 “咦?”恶缘在视频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有趣。” 他说有趣,那就是切切实实的有趣,额上的眉毛都舒展成了一团白云。 “娄管家,替我联系《星球时报》的总编辑,这段视频给她,她知道该怎么做。还有,联系那个钟大年,我亲自和他说几句话。”恶缘并没有按照姜士明所想的套路出牌,他的坏心思还是投到了钟大年身上。 刚回到家停好车子的姜士明,接到了钟大年的通讯请求:“钟大叔,我已经把小莉接回来了,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被一帮身份不明的神秘人缠上了,钟叔不放心,致讯确认一下。”钟大年脸上的担心并不是装的。 姜士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啊。 “没事,钟大叔,我已经解决了,他们没把我怎么样。”这事不能把钟大叔牵扯进来。 但他很快醒悟,钟大年早已经牵扯进来。生意繁忙的钟大叔怎么可能突然知道这件事? 只有一个原因。 “禹亲王跟我说,你惹的那些人不好对付,他愿意替你出面处理。”钟大年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又是那个人,那个一肚子心计的家伙。他有意不去和那个人产生纠葛,耐不住那人还是伸出了充满权势腐朽味道的恶爪,他要捻住觊觎已久的棋子。 “钟大叔,你把信号转接过去吧,我直接跟他说。”夹在中间的钟大年很为难,姜士明不想让钟大叔感到难堪。 如释重负的钟大年将通讯信号转到了‘背后金主’的通讯仪上。 时隔数月,互不对付的两人又碰面了。 “你好小兄弟,好久不见。”恶缘还是表现出接受过良好教育该有的修养。 “你好,白大叔。”姜士明还是不喜欢对方刻意表现出来的亲善,但同样保持该有的礼貌。 “有位秘密人士向我举报,小兄弟在半路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人威胁了,我非常担心小兄弟你的安全,愿意伸出援手帮助小兄弟,打击不良风气、对抗邪恶势力也是我们王室不可推却的义务。”白诣的话一贯地无懈可击,就像在开一个新闻发布会。 但矫揉造作的用词进入姜士明耳中却带着满满的窒息感,就像灌了一口香精甜蜜素仿制的蜜糖。 “白大叔,真不用,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不是一路人,合不来。”直言不讳的姜士明不觉得是对白诣的贬损。 婉言回绝的常有,但一开口就把话说死的只有姜士明能做到。 白诣收在背后的那只胖手又一次狠狠地攥紧,胖脸还是从容淡定的笑容:“小兄弟是不是对我有所偏见,我们都是同样致力于维护公平公正,我对社会上的不良现象也深恶痛绝,每次发生有损到国民日常生活的公共事件都会第一个站出来发声,小兄弟却认为我们不是一路人,那我想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小兄弟满意。” 他用数十年如一日的正面形象征服了神州联邦的国民,却无法博得面前这个农村少年的一丝好感,强大的挫败感又激发了骨子里的征服欲。他的出身,他的姓氏,把这个家族最原始的征服欲深深刻进了血液中。 君主立宪制下,只要是写在法律条文上的,他都必须遵守。他被夺走了无上权力,却还遗留着皇族昔日的高贵与傲慢,自诩高贵的他可以容许没有权力,却不能容许失去认同感。 而那个朴质纯粹的年轻人,唯独对他没有认同感:“白大叔,当你做每一件觉得是好事的时候,有没有扪心自问过,自己所做每一件事不是为了得到他人的认同,而是让自己问心无愧。” “我做一件事,是因为我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应该这么做。也许我做了得不到任何的回报,但我的内心却无比充实,这就是我们的区别。” “当你哪天做一件事不是给别人看而是为了自己内心的满足时,我会接纳你成为我的朋友。”姜士明一声道别后主动地挂断了通讯,却又联系上了白家的另外一个人。 他知道,那个人是真正把自己做的事当做崇高的理想去实践。 又一次在姜士明面前吃到闭门羹的白家大皇子遣退了娄管家,办公室只剩下他一人。他似乎在琢磨着姜士明刚才的话,突然肥厚的手掌朝贵重典雅的书桌愤怒一拍,整张办公桌承受不住巨力化成了齑粉。 真是糟糕,优雅的贵公子不禁叹气。他捏着肉茸茸的手,清脆地打了个响指,已经化成齑粉的办公桌又瞬间复原,就像他的心情又恢复了愉悦。 他一只手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另一只手捻着上唇髭须,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老三,当大哥的送你一份大礼,你可要好好接住了。” 第132章 自由意志 果断和禹亲王白诣结束通讯的姜士明自然不会知道,那个言行举止优雅无比的大皇子被他激怒的事,他也没兴趣知道。 他要找的人是被剥夺了爵位的前白家小王子,现在的自由人白莅渊,他把今天发生在斟鄩二十三中的事情经过一并告诉了白莅渊。 “姜学弟,这事就交给我了,我会扩大这次事件的舆论影响,让那些还贪恋特权的世家大族好好收敛一下的。”白莅渊的“自由意志”社团有不少的簇拥者,他们遍布十校联盟,一直在和擅用特权的王族世家进行抗争,这件事找他算是找对了人。 姜士明还是有些担忧:“毕竟这事可能牵扯到你叔叔,你能不出面最好。” “姜学弟你对我们王室不了解,他们很重视家族的荣誉感,我这种行为,已经是背叛了家族,从族谱上除名了。家族内同室操戈,为了一个国王王位的虚名,尔虞我诈哪还有亲情可言。”通讯仪另一边的白莅渊眼中掠过一抹哀戚,强自笑着,“从那里出来也好,也省得被垂朽的帝制思想玷污,不知哪天就因为争夺继承权残害自己的亲兄弟。” 姜士明不再劝告。 白莅渊却反过来劝告:“对了姜学弟,不要和三皇子,也就是我三叔有任何交集,不管是交好还是交恶。” 姜士明不解。 “白家的三位亲王都不是善茬,为了争夺王位他们可以不顾亲情。但不管怎么说,我对羿亲王白抟……我爸还是有几分认知的,他长期驻扎军队,用的也是铁腕手段,很少玩阴的。但我大伯和三叔……用个不恰当的比喻,我大伯就像只狐狸,玩弄着人心;而三叔更像条剧毒的蝰蛇,善于伪装的同时还会给予致命一击。我说这些,算是给你的建议。” 白莅渊并不傻,他早已听闻姜士明跟王室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既然认了姜士明这个兄弟,就不希望他深陷其中。 “谢谢你白学长。”在他看来,白莅渊给他的不是建议,而是忠告,而他也相信自己会遵循白莅渊的忠告,不会再跟王室有任何交集。 只是命运偏偏和他开了个玩笑,让他遇见了那个人,在他生命中占据着极其重要位置的一个人,却像王室往他身上铐住的一道巨锁,牢牢将他绑在了这条腐朽的时代巨轮上,剥夺了他的自由,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但此刻,他是自由的,脑中的虚能也随着自由的身心向外延伸。 周一的训练课他又回到了熟悉的班级,见到了时隔多日未见却依然熟悉的同学。 “你真的已经晋升到贰境了吗?”贺小梅开心地祝贺,但又不敢置信地询问他。 他的身上没有表现出觉醒神格后的虚能特性,甚至连虚能最原始的赭红色形态都消失了,突然变得跟一个普通人一样。 没人会觉得他是普通人,因为他身上仍散发着御能者的虚能气息,只要是御能者就能感应得到的气息。 怎么回事?所有人都在好奇,好奇这种返祖现象。 还是靠戴南星出来主持秩序:“姜同学晋升到贰境不是我说的,是国防部人才储备中心专业检测人员的严谨报告。大家与其好奇羡慕,不如自己好好训练,争取早日也能晋升贰境。” 何时才能晋升贰境,大家都没个底。 倒是贺小梅有了计划,放假前她就能晋升到贰境。这个消息比姜士明已经晋升贰境更让人激动,贺小梅的晋升才是正常人该有的现象,姜士明的晋升太怪异,谁也学不来。 “我也对你现在的境界感到好奇。”把其他学生赶去训练后,戴南星开始关注起姜士明,“尝试着激发一下虚能看看。” 姜士明照着做了,换来的是戴南星的啧啧称奇。 透明的虚能,戴南星第一次见,他也无法确定是哪位至高存在的神格,看来今天训练结束后又得带自己的学生找自己的老师了。 遇事不决,找孙嗣颐,这套办法屡试不爽。 只是这次戴南星要失望了。 “老实说,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看不出小姜有没有觉醒出神格。”孙嗣颐的专业是舰艇应用方向,研究御能者的虚能特性他不在行。 连孙嗣颐都解决不了的难题,看来这个谜题只能姜士明自己解开了。 “还有一个人,也许他能解释!”孙嗣颐立刻想到了那个人,也毫不迟疑地联系上了远在神州南边的老朋友。 一个温文儒雅的投影出现在三人面前,是姜士明记忆中的模样。所剩无几的头发,厚重的黑边眼镜,一笔工整的一字胡,看起来精神矍铄。 客人友好地打招呼,然后一针见血:“老伙计,又是姜士明小朋友身上的古怪现象难倒你了吧。” 孙嗣颐掩饰脸上的尴尬:“这不又找你解决了嘛。” 郑书文的解决方法很简单,他一遍遍观看姜士明施展虚能特性,确认已经是二阶段形态,开始陷入沉思。 “老孙,理论中的神格有多少种?”郑书文突然发问。 “24种,怎么了?”孙嗣颐好奇博学的郑书文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那如今研究发现的神格又有多少种?” “21种,还有3种神格被被证明觉醒的概率太低,概率趋近于0。”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3种神格不需要觉醒,祂们本身已经存在于人的大脑中。”郑书文突然说出一个大胆的推测。 以严谨着称的郑书文,却在这时展开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孙嗣颐感觉自己要跟不上老朋友的思路了:“神格怎么可能愿意屈身于人体内!” “先抛开这个问题,你就说一下那3种无法觉醒的神格是要达到什么条件才能觉醒吧。”郑书文没有顺着孙嗣颐的疑惑继续说。 无法觉醒的3种神格,一是帝俊战意,二则昊天战意,三乃蚩尤战意。这3种神格只存在于理论当中,对于孙嗣颐这类大学者就像问一个幼稚园的问题一样简单。 “全知全能,这是觉醒昊天战意的条件,最终证明是一个悖论,也是被称为最不可能觉醒的神格。”孙嗣颐否决了第一种情况。 “帝俊战意,摒弃人类全部意识与感性认知,方能觉醒,这也是其无法出现在现实当中的有力依据。”郑书文排除了第二种可能。 蚩尤战意。 “蚩尤战意……”孙嗣颐不说了。 “蚩尤战意。”郑书文替他说下去,“最纯粹的自由意志,超越人类社会的最高理想。自由意志不是人类的意志,而是万物的意志。所以说,自由意志早就已经存在于人类本身。” 两人讨论的话题并不深奥,姜士明也终于有机会插入进来:“那么郑老伯,我体内的神格是蚩尤战意吗?” 两位老人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无奈苦笑,一旁像是学生一般听课的戴南星也眉头紧锁。 “姜士明同学,我给你讲一个关于蚩尤的神话故事。”郑书文又换了一个话题。 神话故事? “在那个神话世界里,有许多部族,其中一个部族的首领就叫做蚩尤。如果每个部族都维持着各自的独立生活,那么这位叫做蚩尤的首领只会默默无闻地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郑书文的话语带着如沐春风的柔和,总能让听者着迷。 部族间的接触越多,文化交流就越多,也就会伴随着文明的融合。只是这种融合不一定是和平的,总会带着那么点征伐与压迫。 “蚩尤和他的部族也被残酷的征伐波及到,在面对不公的压迫时,人们总需要一名英雄站出来,作为部族的首领,蚩尤义无反顾地站在族人面前。他需要凭借一己之力,为族人争取到自由。但现实总与理想背道而驰,蚩尤在强大的敌人面前,最后还是失败了。他被枭首分尸,封印在九幽绝地,无法再重生领导反抗。” 郑书文讲的神话故事姜士明小时候就听过,他喜欢那个具有自由和反抗精神的悲剧英雄,但终归是神话,和他现在没有任何联系。 讲完了故事,郑书文又回到正题:“姜同学,你会当一个追求自由意志的蚩尤吗?” 直到话题讨论结束,姜士明也没给出自己的答案,但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选择。 话题结束前,郑书文解答了一个关键问题:“蚩尤战意,主想象。” 第133章 想象 想象力是自由的,如何把自由的想象力具象化,这是姜士明亟需解决的一件事。 在此之前,戴南星先带他去了一趟修炼中心,完成第一次异兽附魂。 异兽附魂很简单,戴南星讲解了一遍姜士明就立即听懂了原理。事实上异兽的附魂也很简单,简单到一旁监护的戴南星都觉得不可思议。 辅兽魂·鵸余。 一只三头六尾的异兽,尾部泛着白色流光,像小小的和平鸽,围绕着姜士明欢快地飞舞。 “老师你看,这只小鸟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姜士明也很开心,他第一次完成异兽附魂,感觉那个不属于他的强大意志有了第一个玩伴,不再执着于和他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尝试施展一下这只异兽的特性。”戴南星建议道。 一道意识传进了姜士明的脑中,仿佛异兽鵸余在对他窃窃耳语。 魂契:灵戌心甲。 一抹白色的流光覆盖在姜士明的身上,接近20秒才缓缓失去光泽。 “承受一次致命的伤害,可以选择在20秒内的任何一个时间将伤害转移到选定的敌人身上。”这是异兽鵸余的意识告诉姜士明的,姜士明又组织成语言复述给戴南星。 “非常有想象力的魂契特性,果然很契合你的主神格。”戴南星立即就断定出这是一种辅助类魂契特性。 是很有趣的特性,姜士明也这么认为,第一个想到的试验对象竟是隔壁国大的孙神望学长,但又很快掐灭了这个念头。在国大学生眼中,不管他过去做什么都会被视作挑衅行为,招来仇视的目光。 既然找孙学长这条路行不通,他也干脆抛去杂念,一心训练去了。 只是全身心投入到训练中的姜士明,不曾想他的“威名”不觉间飘到了国大。 国大的新生中,开始流传着一则小道消息。隔壁那所名不副实的高等院校,冒出了一个顶尖的天才,嚣张的航大天才接二连三过来国大踢馆,把一个个好手斩落马下,极其侮辱。 消息不知是从何而来,但已有隐隐传遍整个校园的势头,也传进了新生第一人的耳中。 “他叫什么名字?”眼睛像老鹰一般锐利的青年声音粗犷豪气,他是被公认的第一人,不允许有人挑战他第一人的宝座,哪怕同校的施睿君。 他是一个修炼疯子,疯狂到已经提升到贰境的升华阶,连大二很多老生都比不上他的实力。他不狂傲,但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然而外面的流言蜚语开始在质疑他的实力,质疑声的来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不曾见过一面的嚣张天才。 嚣张无比的天才叫什么名字,周围的同伴却一个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好像叫张士民,是个胖子。”一名同伴绞尽脑汁,还是没有头绪。 “你记错了,那嚣张小子姓姜,叫姜大明,那张脸特别阴险,一看就不是学习的料,怀疑是托关系塞进去的。”他的观点得到了多数人的赞同。 “就说航大这种垃圾学校,不正是关系户的最爱吗?那帮世家子弟,平时不好好念书,临了托关系走后门,垃圾学校招垃圾学生,简直就是个垃圾收集站。”没头脑还在喋喋不休说着,完全没注意到周围怒视他的眼神。 最终纠正这些胡乱猜测的是一名戴眼镜的小个子:“他叫姜士明,实力非常强大。” “田应文,你说的可否属实?”修炼狂人对小个子的话无比上心。 小个子田应文表情不似做伪:“参加密训的时候,我对上他一次,输给了他。” 在国大的大一学生中,比田应文还强的还有好几个,他的话没有参考价值。 有参考价值的是施睿君,但跟修炼狂人互不对付,而且人也不在学校,他已经跟随着专人导师进入大荒修炼了。 “我会亲自下战书。”狂人不仅话狂,气势也狂,他要到隔壁的航大踢馆了。 要亲自下战书的狂人也言出必行,带着他的战书到航大去。但他去的却不是时候,那天的姜士明缺席了训练,跟着戴南星去了一趟从属国防部的训练中心,对他的第二次检测又开始了。 再次见到阎部长,他已经显得更加从容。 文质彬彬的老将军也很满意年轻人的表现,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像一名经理人,尽心地打理着自己旗下的产品,以期获得更高的回报。不过对于军队而言,这样的回报是荣誉。哪怕在多年后的人物传记上,都可以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那些彪炳千古的名将,皆出自于他手。 姜士明还不是名将,他只是一个刚进入大学的18岁青年,上周独自一人在秘密基地完成他的成人礼,没有人庆祝他的生日,甚至连他自己都已经忘了。 他忘掉的事情很多,因为那些都是在他生命中无关紧要的旁枝末节,包括今天的检测,好在戴南星早早收到上司的通知。 “这次我们会有经验丰富的御能者和你对战,希望你不要保留实力,这也有助于我们对你做出最为精准的评分。”穿上作战服后,阎部长的秘书夏炎黄示意全副武装的姜士明进入考核场地。 随机应变能力、快速决策能力、压力测试,都是对一名预备指挥官的考核指标。哪怕姜士明之前拿到了S+的成绩,以后的每年还需要进行多次重复的训练与考核,确保他的真实能力对得起S+的判定。 姜士明在指示下进入场地,他并没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在他看来这只是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但看台上却有人满怀忐忑,好像把本应该姜士明承受的压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部长,这孩子刚晋升贰境,是不是测试对他过于严格。”戴南星才知道自己的上司给姜士明匹配了一个贰境升华阶的对手,还是一个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士兵。 “这样的考验都无法通过,那给他的S+评分就是一纸空文,做不得数。我阎治中选中的人,决不能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材。”阎治中无视了下属的反驳,他有自己的决策,“以后的每年寒暑期,他都必须到我们内部的军事学院接受训练课程,直到大学毕业。” 换成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得到如此高规格的培养可是比中了头奖还要难,但戴南星明白,自己的学生并不喜欢被人当做提线木偶,他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别为他的选择叹气,你看他不是表现得很好吗?”阎治中把走神的手下拉回现实。 姜士明很快就掌握了主神格·蚩尤的用法,虚空中不停出现的奇形怪状武器防护系统,就像一支水彩笔在空气中绘画出孩子最丰富的想象。 “魂契:目沧澜。”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特种兵双手合印,自他脚下升起一座炮台,他就站在炮台上,六门巨大的炮口对准了姜士明,炮口中有一只只怪异的眼球盯着他,看着毛骨悚然。 姜士明的第六感又开始显现,告诉他不能躲,只能进攻,一往无前。事实上他的直觉是对的,像眼球一样的炮弹在发射出来的瞬间就锁定了他。 “辅兽魂·长右,一种攻击性很强的异兽,看这小家伙怎么躲。”阎治中对姜士明的主神格更好奇了。 姜士明果断躲开了第一只眼球的攻击,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对手的炮台上,只有击毁炮台才能完全躲开眼球炮弹的锁定。 第二、第三只眼球接迥而至,第一只眼球也绕到了他身后偷袭,但他还能继续躲开,距离对手也越来越近,很快就要得手了。 而这时,剩下的三只眼球也全部打了出来。 “连锁爆炸增殖。”特种兵说出了魂契:目沧澜的特性,间接地提醒姜士明。 连锁爆炸?增殖?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最开始炸开的是拦在姜士明眼前的三只眼球,炸开的瞬间出现了数不清的眼球,附在姜士明全身。 毛骨悚然的恐惧感,密集恐惧症的不自在感。 姜士明没来得及躲开,接连不断地眼球状小炮弹轰然爆炸。 第134章 只需一支笔 连锁的爆炸把姜士明护体的虚能炸散,一股沉入深海般冰冷幽深的感觉渗入他的体内。 那是溺水时的慌乱窒息感,还有在未知面前的恐惧与无助。 主神格·弇兹。 姜士明快速分析出了对手的神格,主恐惧的弇兹。 放大敌人的恐惧,并以恐惧为食。一旦被恐惧的负面情绪包围,那虚能的活跃度就会下降并凝固,最终将会沉没在敌人的精神压制,逐渐走向可预见的失败。 也许在年幼时,姜士明还会恐惧,孤身一人面对迷茫未来的恐惧。只不过从他明白生活再难,阴霾也无法笼罩心中的火炬,此后就不曾迷失过自己,他知道追求什么,也不停歇地追逐着梦想。 是的,梦想,只需要一支笔,画出来。 一条无形的手臂从姜士明身上长了出来,它高举头顶,然后画了一个圆。 他说,要有太阳,于是歪歪扭扭的圆圈忽然爆发出灼热的金光,如流动的火焰倾洒在姜士明身上,明亮而又耀眼,密密麻麻的眼球也承受不住刺眼的眼光而化为灰烟。冰冷的感觉从姜士明身上一驱而散,取而代之的是洋洋洒洒的暖意。 进攻还没结束,一条透明的手臂再从姜士明胸前挣脱封印,破膛而出。 没人知道姜士明接下来想要做什么,只是看到他将自己的双手横在额头,至于另外两只无形的虚能之手,被阎治中看得一清二楚,他快猜到姜士明的目的了,但还需要验证。 善战的特种兵猜不到姜士明的古怪动作,因为这个动作才摆好不到一秒钟,一个小光点就聚焦在他脚下的炮台上,再下一秒,他的炮台轰然炸碎。直到此时,他的脸上还是满满的不可思议,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实在太有想象力了。”阎治中感叹。 后知后觉的戴南星也想很快明白姜士明做了什么。 凸透镜聚焦原理,利用虚能绘制出一面凸透镜,将头顶的虚能太阳能量折射出去,最终聚焦在对手的要害上,高浓缩的能量无法维持稳定状态便会爆炸开来,一举伤敌。 剩下的对战他们不需再看,在场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主宰权掌握在姜士明手上。 后面还有好几项考核,阎治中不再现场亲临,他把戴南星带回了办公室,和他推心置腹谈起话来。 “没过几年我就要退休了,你是我这个位置的有力竞争者,我现在帮你训练学生,也是让你日后得到他的助力。中部军区是唯一一个隶属我们国防部的军区,如果姜授荣真是那孩子的亲叔,就你现在对那孩子的栽培,姜授荣无论如何都会助你入阁副部长一职。”在政治远见上,阎治中的嗅觉比戴南星更敏锐。 “还有,我提前把他收入国防部麾下,也是为了避免其他军区和我们抢人。小戴你并不知道,神州兵武学院也出了一个绝世天才,刚结束的腾龙之巅军事竞备赛的冠军就是这名天才的队伍。” 阎治中把整理好的比赛资料放到投屏,那亮眼的数据已经不能用夸张来形容,一路阅读下来,戴南星冷汗直流。 “邹兆阳,出道即巅峰,而且成长性不可估量。赛事结束后我一度和凌云峰交谈,让他把人送来国防部培养,结果那小子执意不肯,护宝似的。换在以前,你见过他对哪个年轻小辈有过如此重视吗?” 戴南星也记起了,第一次带姜士明去孙嗣颐家中时,郑书文就提及过他的学校出了一个天才,现在回想所言非虚。 难怪凌云峰不愿“把人交出”。他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南部军区总司令了,就等明年五月份的任命书下来。自己倾心培养的接班人,哪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阎治中的高谈阔论还在继续:“明年的新生武道会,如果你的学生和凌云峰的徒弟能闯进最后的决赛,他们二人之间必定会有一场大战。天才的对决,比去年孙神望一枝独秀还要更加激烈。” 洞察力敏锐的阎部长一语中的,他已经把那些世家子弟排除在争冠行列外,依赖荒能晶石打的基础,始终无法和借助人类自身意志修炼出来的实力相比。 戴南星极为认同上司的话,但对自己的队伍不抱任何希望。一个姜士明再强,也不一定能打赢五个国大的顶尖天才。 上司倒是看出了他的忧虑,乐呵呵拍着他的肩膀:“小戴,你知道我看中你哪一点吗?” 戴南星哪能揣摩得出上司的心思。 “普通人到了你这个年纪,早已没有年少热血了。结果你却主动找上我,申请退出国防部,说要回自己的母校执教大一的新生,带领他们打进武道会的决赛。你那批同僚中,夏炎黄瞻前顾后、畏手畏脚,何煦功利心重、目光短浅,鞠品芳心机深沉、精致利己。要不是有我压着,国防部内部早就自己先打起来了。”阎治中摇头叹气。 上司一针见血,说出了国防部现状。龙部长,那位女元帅,很少介入内部的事,都是在大荒奔走,也正因如此,内务的整顿全都由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打理。 “国防部不能落入世家大族的手中,以你的出身、秉性,是接任我这个位置的不二人选。既然有勇气改变暮气沉沉的母校,那就必定有勇气改变一片浑浊的国防部。好好干小戴,你需要一支笔,一支重新规划人生的笔。” 上司的支持就是给戴南星最强效的定心丸,武道会,就是他证明自己的那支笔。 两人还在办公室畅谈,夏炎黄拿着一份纸质报告,打断了他们谈话:“阎部长,姜士明的考核成绩出来了,每一项都是满分。” 还是一如往昔地优秀,阎治中最后的顾虑也消失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笑容。 “就是有一项数据很异常。”阎治中的胃口被属下吊了起来。 “那个年轻人的精神力值一时变成0,一时又高得离谱。”夏炎黄疑惑地看向同僚,阎治中也向他属下投去疑问的眼神。 他们同时看到了那个带着知识分子气质的军人极力憋忍着笑意的面孔,这家伙,原来一直都知道。 第135章 破茧 十二月的神州中部地区,下冻雨是很常见的一件事,阴沉如厚棉絮堆积的天空难瞥见一丝阳光的裂缝,呼棱棱的北风从从天空打着卷儿刮过光秃秃的树干,带着几片沾满水雾的枯黄叶子滑落地上,又像一道道冰刀削入惴惴发抖的纤弱嫩芽中。 冰冷的地面在一排整齐的长筒靴带着肃杀的踏地声中溅起一朵朵水花,一直延伸到尽头的廊道。 姜士明完成检测后又踏上了回校的旅程,位高权重的阎部长带领着一行人特意为他送别以示重视。 看着眼前穿着厚实棉绒军装军帽,踏着长靴的俊朗青年,阎治中开起小小的玩笑:“小姜,难得今天训练结束后,你没有第一时间脱掉军装换回便装哪。我还跟你眼前这些叔叔伯伯们打赌,你会在第几分钟就要把军装脱掉呢。” 阎治中的玩笑激起阵阵朗朗的笑声。 姜士明也被笑声感染,回以独有的爽朗笑容:“大冷天的,穿这么多衣服换来换去太麻烦,等哪天我宣布不当兵了,转业去当时装秀模特再干这事不迟。” 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温暖了冰冻寒冷的空气。 “行,那就不耽误你们的行程了,记得下个月准时过来报到,你可是卖给了我们国防部的,少一天都是损失。”阎治中看这个年轻人越来越顺眼了,玩笑也多了起来。 在一片欢快笑声中,小型的军用运载艇迅速离地,节节攀升,拖着剧烈的深蓝尾焰如流星般划过阴沉的天幕,变成一个微不可见的黑点。 唐桂松可以说是班里最焦急的那一个了,自从今天国大的狂人来到他们的训练场地扔下战书,他就一直在焦虑中度过漫长的一天,直到好友回来。 “被谁打了?”姜士明看到班上同学每人脸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眉毛就跟蜷缩的毛毛虫似的。 “还不是国大的修炼狂人来踢馆,看到你不在学校,拿我们出气了。”唐桂松此刻忿忿不平,仗着御能贰境的身份欺负他一个初境的,算什么好汉。 修炼狂人? 还是冷漠男古剑锋替他释疑了:“号称大一新生第一人,因为一心钻在训练馆不问外面之事,所以得了一个修炼狂人的称号。” 能全身心投入在训练中,那也是一件很值得称赞的事。 “不过也不知道为何跑过来要找你挑战,还下了战书。”赵猛终于想起对方是来下战书的,“要是班长在这里,也轮不到他嚣张。” 姜士明这才想起贺小梅也是这天离校了,她的三爷爷,那位名誉神州的帝国大脑举办寿诞,她要回家族给老人庆生。 这狂人挑时间也挑得真好,厉害的都离开了他才过来挑战。 姜士明倒也没在意这人。 “要应下他的战书吗?”古剑锋很想看看姜士明的反应。 “应,他希望我和他打一场,那就如他所愿。不过这段时间不行,我每天的计划都排满了,等期末大考结束后一定认真和他演武场碰面。”姜士明看着同班队友被揍得鼻青脸肿也有点心疼,到时候帮他们找回场子也好。 古剑锋趁着无人察觉,悄悄舒了口气。他希望姜士明赴约,如果连班上最强的人都怯战,那他现在的坚持也失去了意义。 “你们也别干愣着了,抓紧时间训练,早日晋升贰境亲自报回今天的耻辱不是更好吗?”姜士明感觉他今天经历了很多事情,对自己的心境又影响了不少。 生日……是的,贺小梅回家给她的三爷爷庆祝生日,自己何尝不是结束了自己的少年时光,年底出生的他过了他的18岁生日,已经是真正意义的成年人。 那些尖锐的棱角,就留在青春年少吧。少年渐行渐远,青年如期而至,留得初心,不变始终,以全新的姿态拥抱这个美丽的世界。 “姜士明,你今天这身军装打扮很帅气。”唐桂松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哪怕他已不是第一次见到姜士明的军装形象。 “是吗?那就保持这种帅气吧。” 从这一刻起,姜士明变得更加忙碌,忙碌地训练,忙碌地适应体内的虚能变化。他把白天的时间交给了训练馆,而晚上闲暇空余则去孙嗣颐教授的家里学习飞船器械的理论课程,那些政治的纷争仿佛不再俯身扣在耳边低语,自由的想象却化作挥翅的蝴蝶在他脑海流连。 那个为了争夺武道会冠军的特训班也变得更加忙碌,他们一同训练,相互见证成长,把所有的青春与汗水都挥洒在通往冠军的道路上。 长着高大块头面容却姣好恬淡的班长贺小梅,身子肉乎乎有些可爱的小胖子唐桂松,刚健有力人倒几分老实古板的赵猛,不善多言但外冷内热的沉默男生古剑锋,还有那个身子矮小还偶尔闹点笑话的裴盛怀,还有一个个性格各异的同学们。他们在学期的最后一个月都铆足了劲,朝着最终的目标去拼搏。 十二月随着呼啸的寒风离去人间,新一年又在大雪纷飞中送来洁白朴素的祝愿,带着美好的祝愿,他们将迎接期末的考核。 只要是考试,总有几家欢喜几家愁。对于那些还在普通班级挣扎的普通人来说,期末考核就是他们最大的噩梦,他们接受了一学期的针对性训练,却还是在突破的边缘徘徊,成为御能者仿佛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即使成为了准御能者,他们的处境也并不好过,为了下学期能得到更好的修炼资源,期末考试就必须拿到一个及格的分数,在一所高等学府挂科补考可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 不过这些对于1001班的同学来说,没有太大的困扰。他们的文化考试一直是强项,至于御能者专项考核,以他们的实力完全不在话下。 而这一学期下来,收获最大的自然是唐桂松,他从刚入学的准御能,一跃而就达到了初境大圆满的实力。 最深藏不露的是沉默寡言的古剑锋,他在初境破境阶沉淀了一些时日,晋升贰境也只是下个学期归来的事情。 贺小梅终于如愿地晋升到贰境,她觉醒的神格是祝融战意,主形态的一种神格。 “所以,你准备好接受那个修炼狂人的挑战了吗?他现在的实力可是贰境升华阶,神格的觉醒程度更深。”这一次的询问者是贺小梅。 她发现自己已经比不过姜士明了。 从第一次和姜士明浅尝辄止的比试中略胜一筹,到今天倾尽全力也敌不过对方,她便意识到天才之间也存在差距,这种差距只会随着时间的延伸越来越大。 那么姜士明会接得住那个被称为修炼狂人的汹汹来势吗?那个同样被誉为修炼天才的狂人。 明天一战便知分晓。 第136章 初回合 国大新生第一人对战航大新生第一人,这本该是一件极为轰动的事情,因为双方都带着第一的字眼。 只是即将拉开序幕的一战却没溅起太大的水花。 期末考试结束后,大二大三的老生要么早早回家,要么正联系一些公司开始短期的社会实践,可没新生这股热闹劲。 而在大一那些还沉浸在偶像崇拜的把名气当实力的人群中,姜士明是谁,他们未曾听说。 垫脚石罢了,名不彰显的姜士明,被他们标上了不入流的身份标签。 不入流的垫脚石,就在那些质疑与嘲笑声中,与神州新生第一人碰面了。 演武场设在市中心的御能者修炼中心,更加地公平公正,组织者也交给了有多次举办大型赛事经验的一家公证公司,甚至还引来好几家赞助商,他们把纯粹的切磋变成一场商业表演秀。 但姜士明并没有关心这些,他的目的很纯粹,打完擂台,然后到国防部的培训基地报到,接受漫长的寒期培训。 “本次对擂分三回合,每一回合最长5分钟,三个回合后根据场上表现评胜负,规则很简单。”裁判员下台前一次次重复。 他们对战的擂台用荒能围成了正方体,防止里面爆发的能量冲击到场外,对普通人造成伤害。 演武场中的两人也都穿上了作战服护住身体,贰境以上的对决一不小心就能导致开膛破肚,仅凭御能贰境那微弱的伤愈能力,根本应付不了高强度的对战,全副武装成了必然。同时,也能给不明所以的普通人一种机甲战士的冷酷与帅气。 “对战前再次报上各自的姓名。”裁判员进行最后的确认。 “国立航空航天大学,大一学生姜士明。” “首都军事科技大学,大一学生赫连琛。” 互报了姓名,便代表着比赛的开始。铃铛刚响,赫连琛就先发起了进攻,他的虚能覆在作战服的表面,化身为一尊巨大的铜锈色合金巨人。 主神格·石夷战意,主转换的神格。 熟悉每一种神格的虚能赋色,以及神格的特性,是姜士明晋升到贰境后的第一门功课。他很难想象最初的先辈们是如何把奇怪的神格区分开来的,又是如何把奇怪的特性用抽象的术语去概括的。但无疑那些先辈们的经验,让他们这些后辈少绕了许多弯路,不仅减少了探究自身神格特性的时间,也省去了对敌人所附神格的猜测。 狂人赫连琛没有给姜士明再多的思考空间,随着他手上大开大合的动作变换,整个身影变得无比巨大,呼吸间就如同吹鼓胀的气球占据了半个场地,没人知道他的头在哪里,四肢又在哪里。 但在演武场上的姜士明知道。 他那独有的第六感已经随着境界的晋升变得清晰起来,赫连琛的本体不在那个巨型诡异的气球内,而在他身后。 什么时候瞬移到他身后的?他来不及思考,只能转身尽全力去抵挡对方势如雷霆的一击。一个拳头大小的气泡飘到了他的跟前,不等他触碰就自动炸开来,迎面炸开的气泡并没有什么特殊,却有一只拳头从里面冲出,重重地砸中了姜士明的头部。 也就是这一拳,姜士明已经分析出石夷战意的转换特性原理了。 将气泡爆炸的势能转换成拳头的动能,把虚能想象成物理学现象中的任何一种能量,有能量就有转换。 然而尽管他分析出了对手的主神格特性,身子还是不由控制地被赫连琛疯狂攻击。那个占据了场地一半的‘大气球’,便是赫连琛的虚能储备空间,若是他贸然去打破,那股毁灭性的能量足够转化成致命一击瞬间把他击杀。 必须想个办法,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将赫连琛的攻击伤害降到最低。 气泡还在姜士明身子四周爆炸,每一个如梦如幻的气泡都夹杂着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赫连琛看着梦幻破碎的刹那芳华,就像是一场用生命点燃的烟花秀,只不过燃烧的是敌人的生命。 梦幻般的美景却在此时戛然而止了。 怎么回事,赫连琛发现气泡一个个迅速坠落地面,就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操控着它们,不仅失去了轻盈浮力,连气泡的形状也快速收缩,从拳头大小最后变成了小小的米粒,坠入地面后再无影踪。 “你这是什么怪招?”赫连琛躲回了他的‘堡垒’中,向姜士明投去疑惑的目光。 “加湿器。”姜士明言简意赅,“气泡爆炸是因为表面薄膜的张力达到了极限。” 赫连琛也终于看清了姜士明脚下,那是一台冒着腾腾热气的古怪机器。沸腾的虚能蒸汽冷却后重新覆盖在原来的气泡上,将原本的张力极限再增长了数倍,包裹在气泡中的虚能也就无法再挣脱薄膜出来。 姜士明手指对着自己的脑袋指了指,他在示意狂人要多动脑,御能者靠脑子战斗。 “少得意了!”赫连琛一声狂喝。 辅兽魂·精卫,魂契:起承转合。 一道清冽的月牙白光没入鼓胀的“气球堡垒”,紧接着便是更多的气泡喷涌出来。 姜士明没有放下戒备,源源不断地往脚下的‘加湿器’输送透明无形的虚能,超出方才数倍的虚能蒸汽将整个演武场蒸腾成一片白茫茫。 第一回合终于到达了白热化。 他猜不透赫连琛刚才施展了什么魂契特性,只发现向他袭来的气泡变得更加诡异了,一会带着五彩斑斓的色泽,一会有变成铜锈般的金属光泽。 猜不透,那就谨慎行事。 姜士明利用剩下的那一半演武场地腾挪闪转,高速移动躲避气泡的攻击,同时仍没有放弃吸收掉漫天漂浮的气泡。 可遭不住气泡实在太多,多到他无法再吸收。心有余而力不逮,这是他目前状况的真实写照。稍不留神,一个色泽斑斓的气泡附着到他身上,眼看就要炸开。姜士明硬是激发出护体虚能,抑制住气泡爆炸。就在他认为气泡要失去活性之时,绚烂的薄膜瞬间转换成铜锈之色,还附带着滴滴的声音。 不好!是炸弹! 第137章 抽象之争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能量罩隔离的演武场正中传出,云雾缭绕中有火光闪现。 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妄自揣测。 “老师,你能看到炸弹是谁投掷的吗?”激战中心雾蒙蒙一片,贺小梅站在台下无法瞧得真切,心痒难耐。 戴南星勉强能看清里面打斗的情形,只是场上二人神格一旦激活,哪怕他们近身肉搏,跟普通人那种人形状态借双手双腿对抗大有不同。 神格附体后的打斗是极其抽象的,可以是星球碰撞,也可以是枪炮对轰,但归根还是人体的对抗,一旦神格的虚能保护色退去,御能者的身体都会被残酷无比的战斗蹂躏得稀碎,惨烈一点还可能只剩一个头部维持着大脑的运转。 即便如此,御能者们还是乐此不疲地享受着残酷的战斗。无他,顶尖的医疗水平配合御能者强悍的精神力量能确保他们哪怕只剩下一个大脑都能再生,尽管这是伍境后才拥有的不死神通,但还是激发无数御能者对高境界趋之若鹜,对他们而言,伍境就是御能者生涯的最后一道坎,一旦迈过这条鸿沟,他们就只会老死病死,不再担心被敌人刺杀轻易死去。 他们只担心精神力耗尽,无法再激活虚能供养神格,这份担心此刻正在姜士明的后援团中弥漫。 姜士明的后援团情绪悲观,赫连琛的后援团反倒情绪高涨。一排坐在贵宾席的观众窃窃私语讨论着台上的局势,他们满面春风。 “世子的表现越来越好了,比起刚开学时候的毛躁,他现在终于学会审时度势,不再冒进。”一位穿着素色皮草大衣的银发老妇人赞叹,她磁性柔和的声音传入身边的一名贵妇耳中。 贵妇没有浓妆艳抹,素雅的围巾就像天边的流霞,衬着斜阳晚照般的美貌,说不尽的疏朗闲淡。 双唇开合,就像白色的蝴蝶翩翩起舞:“琛儿有些随老爷,虽然看似毛躁,但做事能沉得下心,否则也不会大学一个学期都在一心一意训练,不去关注俗世的纷扰。对了彩姨,平民们一般怎么称呼这样的人了。” 中年贵妇向银发老妇人投去询问的眼神。 彩姨也一知半解:“回夫人,他们好像是称为……宅男。” “宅男?”贵妇一愣,继而掩嘴冁然失笑,“琛儿还真有几分宅男的模样,天天都呆家里不出门,老爷也叫不动他。” 主仆二人还在交谈甚欢,站在身后的墨镜男子忽然弯下身,在贵妇耳边私语:“主母,司令大人吩咐过属下,尽量不要让您长时间暴露在公众场合,您还是先回船舱休息,少爷这边属下替您看着。” 尽管墨镜男子话中有强迫的意味,但贵妇并没有表现出不耐,言笑嫣然:“那行,彩姨我们先回去吧,这里就交给陆明看着了。” 富贵雍容的贵宾就这样离开,台上的赫连琛并不知道他的母亲来看他,仍在使尽浑身解数压制姜士明。 就在他的努力即将偿愿,第一回合结束了。两人鏖战了五分钟,除了场面上赫连琛压制着姜士明,双方的实力不分轩轾。 “第二回合,你必败。”中场休息的一分钟,赫连琛狂妄地向姜士明叫嚣,他已经看到了制胜的关键。 二人回到各自的中立角,戴南星在检查姜士明身体状况时,再一次提醒他不要过度消耗虚能,除非有实力给对面造成一击必杀。姜士明只是一声不吭,他还在回味刚才的对战过程,享受与强大对手斗智斗勇的快感。 赫连琛不蠢,他的魂契特性姜士明并不清楚,但能够判断出是把炸弹混在气泡中迷惑对手,一旦气泡的薄膜破裂,露出内部的虚能炸弹,立刻引发剧烈的爆炸,一枚炸弹的爆炸又能引诱附近的炸弹发动连锁反应。好在第一枚炸弹爆炸的瞬间,他就凭借想象力制造出一个隔绝罩,将虚能炸弹与自身隔绝起来,硬扛了一记爆炸,免去了后面的连锁反应,但也受了不小的伤。 第二回合怎么打,姜士明还没想好对策,铃铛声不合时宜响了起来,一分钟的休战时间结束。 果然在第二回合,赫连琛的进攻节奏陡然加快,铜锈色的附体神格第一时间就占据了姜士明最喜欢游走的外围,他在逼姜士明进入自己的包围圈。 辅兽魂·鸰,魂契:大黑天。 灰蒙蒙的光泽覆盖在赫连琛的‘气垫堡垒上’,一只只纤细枯黑的手臂从‘堡垒’中伸出来朝着姜士明的方向抓去,骇人的场面哪怕贺小梅这种胆子大的也看得寒毛直竖。 场地收缩得越加狭小了,四面八方都被赫连琛的神格包围。 姜士明再无处可躲。 姜士明没有躲,他终于施展出第一个魂契特性。 辅兽魂·陵鱼,魂契:虚置。 一颗透明的玻璃小球从姜士明手中抛出,半空中滴溜溜旋转不停。随着玻璃球高速旋转,强大的吸力把高大的姜士明卷进球内,消失在空气中。 姜士明凭空消失了? 赫连琛感应着场上的每一个角落,但每一道回馈到他大脑的信息都表明,姜士明真的凭空消失了。 “姜士明消失了?”连贺小梅也不禁问道。 在这里,只有戴南星的实力最为强大,贺小梅也唯有从他那里寻得答案。但她很快失望了,因为戴南星也不知道答案。 “等我晋升到伍境再说吧。”他在军队中只是个文职,只有肆境的他同样猜不透姜士明的招数。 姜士明并没有消失,而是选择出现在20秒后的战场。他和时间玩了个小把戏,穿越到了未来,尽管只是20秒后的未来。 因为在20秒后,赫连琛的虚能就要消耗过半,他的藏身‘堡垒’无法再支撑大范围覆盖。而结果也如同姜士明计算的那样,终于在赫连琛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下,那无数只干枯得只剩皮包骨的手臂就像被高温蒸干一般,快速地挥发,赫连琛的附体神格萎缩到只有热气球大小,铜锈色的虚能也时断时续,难以再继。 姜士明现身了,他选择了进攻,从对手的护体虚能裂缝中伺机而入,凭空想象而出的钻头带着快速的旋转冲向赫连琛头部。 这一次,赫连琛在劫难逃。 可就在钻头就要打到赫连琛的身上时,狂人的头盔内发出一声冷酷的笑意。一把重狙击已经对准了姜士明的后脑勺,赫连琛藏招了。 他什么时候藏的? 姜士明又在脑中快速捋了一遍,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缘故。虚能裂缝是赫连琛故意露出的破绽,就是为了吸引他贸然进攻。只有急切地想要结束战斗,才会麻痹大意。 大意的姜士明也为他的冒进付出了代价。 “砰”!零距离狙击,爆头秒杀。第二回合以姜士明的失败告终。 第138章 超乎想象 姜士明就这么败了? 航大的后援团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尽管他们也没有抱希望姜士明能赢过对方,毕竟他的对手可是被誉为神州的新生第一人。 场外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与掌声,赫连琛的后援团可不止国大学生,还有不少其他学校来围观的粉丝。是的,御能者成为了明星,拥有了自己的粉丝,哪怕他们自己不想要这些粉丝,但也耐不住粉丝会自发组建成后援团。 只是,战场中的景象并没有朝他们所希望的方向发展。被一击爆头的姜士明又消失了。 姜士明没有消失,他根本就没有掉进赫连琛的陷阱。 这一次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他们无法理解,所有人都亲眼看到姜士明攻入了赫连琛的防御圈,而赫连琛的狙击也完美命中了姜士明的头颅,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姜士明毫发无损地站在防御圈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他们的错觉。 “不是错觉。”结束擂台赛后的姜士明解释,“闯进防御圈的是20秒后的我,20秒之前的我并没有在防御圈内。既然魂契:虚置可以把我传到20秒后,那我也可以利用蚩尤战意的想象力特性回溯到20秒前,因为这两个时间截点我都是真实存在的,我能把想象的事物具象化来。” “太有想象力了。”戴南星学着上司的感叹。 但此时场上的姜士明在惊疑声中再次攻向赫连琛,他这次终于不再隐藏实力,透明的虚能也在每个人的脸上映衬出妖冶诡异的色彩,它们快速地占据着小小演武场的每一处角落,退无可退的赫连琛只能激发出身上所有的虚能与之对抗。 对抗1秒、2秒,还是10秒? 10秒钟后,一声刺破整个场馆的枪响震醒了所有人,狙击枪的声音再次爆发出来。 赫连琛还能再一次激发出虚能幻化狙击枪?难道这个修炼狂人还有余力? 狂人的后援团全部屏住了呼吸,很快他们就失望了。打出狙击的是姜士明,更确切的说,这一枪不是他打的,而是他还的。 魂契:灵戌心甲,承受一次致命的伤害,可以选择在20秒内的任何一个时间将伤害转移到选定的敌人身上。 姜士明选择了物归原主,而且又一次打时间差。这下再次超乎所有人想象,用想象不到的方式结束了第一人之争。 默默无闻的姜士明,打败了名扬神州的修炼狂人赫连琛,距离武道会还有两个半月的时间,就已经决出了胜负。 “下一次,我不会输给你。”重伤的赫连琛被医疗队抬下场。 善良的姜士明最后还是没有选择把狙击枪的伤害对准狂人的头颅,只打中了他的胸口,不过还是把身体轰出一个豁口,作战服都抵挡不住恐怖的致命一击。 姜士明没开口,只是目送着对方离去,愣愣出神。一名看着像是赫连琛贴身侍卫的墨镜男子把目光瞥向他,让他稍微回神注视了一下对方。 又结仇了?他感受到墨镜后面的怪异眼神。 他又想到了前些时日在钟小莉的学校门口遇到的那个少年,这些贵族王室的王子世子出个门都有一群侍卫护着,看来眼前的墨镜男子也是一名贴身侍卫,连杀气都要表现出忠心耿耿。 莫名其妙地又得罪了一个大氏族,姜士明记忆中,他每一次交恶,最后都会牵扯到一个庞大的帝国家族。他对这些世家大族们无感,大家过着属于平行世界的人生,但似乎自身有一种让一个个高贵的古老家族投来仇视目光的魔力,而这种魔力不会随着时间流逝失效,历久弥新。 “恭喜你!”1001班的所有同学都是见证者,一张张亲切的面孔都向姜士明投来祝福的笑容。 “恭喜你。”戴南星被跟前比他高半个头的学生深深折服了,“你的实力超乎了每个人的想象。” 回校途中,好兄弟唐桂松问起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姜士明,你是怎么把最后那一发致胜的子弹打出来的,前面不是躲掉了吗?” “既躲掉了也没躲掉。”姜士明如实回答。 大家更不解了。 “我利用时间穿越到20秒后,假装被他引诱进陷阱,就是为了骗出他的最强一击。所以被狙击打中的是20秒后的我,而20秒前的我是没有被打中的。” “太有想象力了。”戴南星再一次感叹。 激活魂契需要消耗大量虚能,这是代价。 所以姜士明选择回溯到虚能更充足的20秒前,去对付20秒后已显颓势的赫连琛,又是巧妙的时间差。用最小的代价,得到了最大的回报。 巧妙的魂契衔接,精准的战局阅读能力,简直就是一个天生的御能者。 戴南星对三月底的新生武道会抱有更大希望了,他越来越相信自己的队伍能拿下冠军,战胜国大,不再是奢望。 这一战大家过足了眼福,但也到了回家过传统年祭的时候了。他们从遥远的母星带来了旧历的节日,一直把这种文化保留至今。 贺小梅、唐桂松他们的家族专程派出一支护卫队伍来接人,道别前还约定了时间,让姜士明到他们家做客。年轻人眼中的做客,无非就是凑近一起开心玩上几天,没有大人之间的繁文缛节。 而大学生也是玩心最盛的年龄段,得到了独立空间的他们,恨不得把中学时落下的周末都补回来。于是大家一合计,一起到贺小梅的家里玩上几天。神州东部的葵州贺家可是当地最大的氏族,贺小梅又是家族中最得宠的公主,到她家玩是最恰当不过的选择。 “过两天我要到国防部的军事学院进修了,可能没法跟大家聚在一块。”看着大家略带失望尤其是贺小梅这个肌肉猛女不经意流露的柔弱伤感,姜士明又马上改口,“我一定会向副部长申请几天的假期过来的,绝不缺席!” 看到贺小梅嘴角重新勾起的笑意,姜士明也暖心地跟着笑了。 微微遗憾的是,沉默寡言的古剑锋还是没能践行约定,他要回军区开始他的寒期训练了。 作为监护人的那位贵人第一次出现在大家面前。 “你好,我是北部军区的骆炳权。”站姿笔直的军人带着虎虎之威,向戴南星回敬了一个郑重的军礼。 “有闻骆将军的大名,原来是古剑锋同学的监护人。”眼前那位肩章带着一颗金星的军官比戴南星军衔以及职位都还要高,“既然您亲自来接,我就不用再和他们的家长联系了。” 他的学生都是御能者中的精英,更是联邦军队的无形资产,这些被下了重本培养的精英人才可不容有任何闪失,尤其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因为家庭出身,一跃枝头变凤凰,容易对普通人社会造成影响,所以联邦军队非常重视这些处在青春躁动期的年轻人,作为学校监护人的总教官戴南星就更责无旁贷了。 试想一下,一个军校的大学生御能者,因为发生争执,一气之下杀害几十个普通人,这会给军队的形象带来极其严重的损害。军队要培养的是开疆拓土、保家卫国的战士,而不是杀人狂魔,否则跟幽隐众那群下水道的老鼠有何区别。 也正因为一次次血的教训,以至于学校对学生的心理健康极为关注,哪怕寒暑假也需要和他们本人以及家长时刻保持联系。 换成普通人,18岁都到了成年,学校可没有那个闲空对成年人的生活严加管束。 送走了一个个学生,最后只剩下了姜士明。 “我要回一趟钟大叔的家里,和他好好道别。”姜士明当然不是问题学生,也不需要监护人,自然如愿地得到了戴南星的批准。 不过这下换钟大年不乐意了:“小姜啊,怎么你又要去他们的基地训练了,钟叔还想着今年的年祭让你一起来过年呢。平时看不出军队这么独断专横的,连个正在读书的大学生都要管控,还有没有半点自由了。” 他可没有理会坐在一旁的戴南星,那些憋在肚子里的牢骚就跟脱口秀似的层出不穷,说得身为国防部官员的戴南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钟大年仿佛没注意到戴南星的尴尬神色,还在吧啦说个不停,姜士明只能无奈解释:“钟大叔,年祭有3天假期的,年夜我会回来和你们过年祭,初二回一趟夷洲农村老家,时间足够了。” 钟大年是真心对他好,他能感觉出那个憨态可掬的钟大叔一片好心,自然也不会拂他的意。 戴南星了解过姜士明的家庭背景,他多少能猜到这个相貌带着几分精明狡黠的中年胖子和自己的学生有一段美妙的缘分,让质朴的姜士明能完全信任他。 略加思索,便擅自做了决定:“钟先生,国防部也不是完全不讲理。这样,我替我的上级给你一道通行令,每周可以探访一天小姜,这也算我们做的最大诚意了,你意下如何。” 狡猾的商人卖惨得到了回报,脸色瞬间发生了180度转变,又开始变相吹捧国防部的领导们如何体恤下属,让戴南星哭笑不得。 做完了道别,姜士明心中再无旁骛,正了正头上的软式圆顶军帽,大步走进舰艇舱室,迎接他第一天的军队生涯。 第139章 命运的抉择 在洛州风港市生活学习了四个月,让邹兆阳彻底爱上了这个神州陆地最南边的城市。喜欢她的热带风情,像一条简雅黄丝带的沙滩吹着柔和酥松的海风,在排排如士兵站立的棕榈树婆娑作响,整个人都变得慵懒惬意。 在回家的前一天,他终于得到张晋原的允许,到风港最有名的天涯海角长廊,享受整整一天的海滩冲浪。 回想整个学期,他就没有一天能像现在放开了心理束缚玩的。除了训练还是训练,周末也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拼命训练的代价就是失去了身心的自由,但这一天,他又重新享受到了久违的自由,不再自我压抑的自由。 那帮死党们都回家了,薛长昀、曾宇、风兰兰,还有宋亦辉,他们都错过了享受惬意人生的机会。 一帮傻子,被大块头张晋原愚弄几句就赶着回家了,我可没那么容易被忽悠。 还是汤以茹能处,东北岘州的大妹子似乎对大海也是情有独钟,二话不说就跟他一起来冲浪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情侣呢。 “少臭美了,谁愿意当你情侣,叫你一声队长你鼻子都能翘上天,真当你情侣不得真上天啊。”汤以茹身上洋溢的固有豪爽,这也是邹兆阳最能敞开了胸怀和她互开玩笑的原因。 友情就是友情,男人和女人之间也可以称兄道弟,没必要掺杂多余的关系。 一直到太阳完全没入西面的海平线,两人才恋恋不舍地返回学校。互相道别后,邹兆阳还不想回宿舍,干脆去训练馆再修炼一个晚上,回家后可没这么好的修炼环境。 他没想到的是,疯狂地玩了一天之后,修炼的效果却是出奇地好,一点杂念都没有,精神力修炼完毕后竟然已是晚上的十一点。 收拾好随身物品,正准备回宿舍,忽然感觉身后有异样,转过头却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凌胖……老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一声不吭的吓我一跳。”邹兆阳吃惊过后更多的是欣喜。 凌云峰眉间不安好心的笑意浓烈起来:“小子,太长时间没见我,皮又痒了不是?” 邹兆阳嘿嘿尬笑,这凌胖子不会专程在最后一晚上回来揍他一顿的吧。 凌云峰只是吓唬他而已:“事情办完了自然就回来,倒是你,明天要回家了?” “嗯,期末考试也结束了,留在学校也没什么事情可做,那些教官们一个个都回军队去了,没人指导,不如回家放松一阵子。”邹兆阳也不怕在凌云峰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 凌云峰沉默了稍许,突然冒出一句:“想进大荒捕捉异兽吗?” 捕捉异兽! 邹兆阳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到凶险之地探索,以及捕捉异兽,他甚至幻想着带上一众死党组建捕猎团队在大荒中展开冒险,在每一个人迹罕至的星球留下他们的传说。这么明显的答案,凌云峰明知故问。 “这不是废话吗?”他脸上的表情变化被凌云峰尽数看在眼里,但还是任由他继续说下去,“老师,你说的大荒异兽在哪里,我们马上就出发捕捉。” 心痒难耐的邹兆阳已经迫不及待了。 “捕捉大荒异兽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这一趟大荒之旅,至少要花去你一个多月的时间,不是你想回夏启就回,甚至连和你家人过年祭的机会都没有,你慢慢考虑清楚再回答我。”凌云峰的话变得郑重起来,他没有开玩笑。 以为凌云峰开玩笑的邹兆阳一下子沉默了,凌胖子真打算带他去捕捉大荒异兽? 他开始犯难起来,昨晚才跟母亲通讯两天后回家,而他也收拾好行李明早就坐星旅公司的商务舰艇和家人团聚,但现在凌云峰跟他说今年的年祭要在远离夏启十几万光年的大荒外域度过,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是回家和父母度过一个团团圆圆的年祭,还是孤身在外实现他的星际梦想,他必须做出选择了。 邹兆阳正在艰难地抉择,凌云峰也耐心地等候,他很明白放弃团圆的机会到异乡执行任务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一个刚成年的孩子。 18岁的年纪是从家庭走向独立的开始,未来的人生将会有自己的事业发展,组建新的家庭。但此刻,邹兆阳还处于一个过渡期,他的人生仍需要亲情的维系。 “老师,我决定好了。”邹兆阳不再犹豫,嘴角的微笑是未曾有过的坚定,“我跟你一起进入大荒。” 他不是一个喜欢孤独的人,但为了变强,他愿意忍受一切孤独与寂寥的煎熬。像普通人一样享受着人间所有美好的亲情与温馨,或者成为世间的强者自愿割舍路上的感情牵绊,邹兆阳选择了后者,义无反顾。 凌云峰静静地凝视那张历经数月残酷磨炼后锻造得越加坚韧与成熟的年轻面孔,开怀地笑了,他没有再次追问,因为他无比确信这就是邹兆阳发自内心的回答。 “那好,明天一早我们就立即启程。”凌云峰交代得很简洁,但邹兆阳能感觉到,他的话里面有一种很朦胧的情绪在氤氲。就像一个孤独的大荒旅人,找到了他的第一位聆听者,他不需要掌声和鲜花,只希望有人能倾听他的故事,见证他孤独的旅途。 那个孤傲的凌胖子,尽管嘴上不说,但内心也殷切地希望自己能陪同他一起进入大荒的吧。入梦前,邹兆阳仍在回味凌云峰得知自己的决定后的情绪流露,嘴角也不自觉的翘了一下。 “要不,我陪你回一趟家向你父母道别一声,也就耽搁十几分钟,省得你牵挂。”出发前,凌云峰又向邹兆阳做最后一次确认。 “不用了老师,我懂得处理的。”邹兆阳对上一次带凌云峰回家发生的闹剧还耿耿于怀,自尊心不允许他再发生这样的事。 看到了邹兆阳的决心,凌云峰也不再多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等候多时的小型军用歼击艇,随着清冽的音浪呼啸而去,歼击艇化作长空的一个微不可见的小点,最终消失不见。 第140章 临行准备 神州中部的澜州赋宁市,一家大型的货运集贸中心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大宗货物装卸,他们要把家乡的特产装进货运集装箱里码放整齐并密封,然后再把集装箱拖运到大型运输舰艇的货运舱。一艘艘如同太空巨兽的商用运输舰停靠在指定的装卸平台,它们要带着夏启星的独有物资,穿越无垠的大荒,输送到其他有人类居住的星球上。 哪怕星际时代,贸易仍占据着人类大部分的社会活动。 雪下了长长三天后终于停止,今天暖阳初现,尽管室外冷意仍未完全退去,但刺骨的寒风已逐渐平息。 一名穿着员工羽绒服的中年妇女坐在三十多米高的操控台上,勤勉地盯着控制面板上的数据,她要同时操控三台智能搬运机器人,监控它们的性能数据。这些钢筋铁骨的家伙们即使代替了人类的大部分体力工作,但也跟人类一样会“生病”,一旦生病它们可要马上罢工,需要人类这个医生替它们更换零件“治病”。 妇女正在调控着面板数据,忽然身边的通讯仪响了起来,她刚接通,一个熟悉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她面前。 “小阳,你回到家了吗?”中年妇女开心地和对面打招呼。 对面那个已经长着一张成熟脸孔的青年也跟她打起招呼:“没呢妈,我只是打给你向你说声道歉,今年没法回家过年祭了,我要跟随我的老师到十几万光年之遥的大荒外域训练,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那位军区的总司令,我不想错过难得的机会。” 青年的脸上微微带着一丝愧疚,让中年妇女看得有些心疼:“小阳,怎么能这么说呢。要是你以后进入了军队,命令下来后随时都要整装待命,不能因为想要回家见父母一面就违背命令。家在你心里,哪里都是家,妈妈也会在你需要的时候默默关心你、支持你。” “再说,不就是今年的年祭没法回来吗,以后我们每年都可以团圆,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团聚。妈妈不奢求什么,只要你过得开心,就是妈妈这辈子最大的满足。”中年妇女能感受到儿子对家里的牵挂,她不能在儿子的事业上升期被家庭的琐碎拖累。 “那……妈,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照顾爸的重担就交给你了。我的银行账户上还有6000万,密码你知道的,需要就取。”青年唯一能补偿给母亲的就只有钱了。 中年妇女开心地笑了,她的心情也随着儿子脸上的愧疚褪去变得明媚如天空的丽日。 邹兆阳和母亲又聊了许久才结束了通话,看到母亲发自内心的笑容他也没有了挂念,长吁了一口气后整理好面部表情,又走回会客厅。 他跟着凌云峰先去了洛州深港市的军事基地,也是凌云峰办公的司令部总指挥中心,由最高品级的大荒六品晶石重垚晶打造,地面5层,地下20层,如一面遮天蔽日的盾牌,将这里办公的人们保护得严严实实。 看着办公楼里忙碌地进进出出的军人,邹兆阳才明白凌云峰平时有多少公务要处理,要换成是他,早撂挑子不干了。 深港市和风港市相隔不远,但地位却天差地别。深港市也有港口,也是沿海城市,却无奈只能成为风港的陪衬,成为一个军事要塞。邹兆阳又想起自己的老家赋宁市,也是在澜州的都府颍宁市隔壁,只能成为陪都,经济落后一大截不说,资源分配也不公平。 但他现在可没时间忧心这些问题,凌云峰办完正事之后回来了,后面跟着几名军官,一看肩章邹兆阳就知道都不是好惹的,连忙站起来敬礼。 众人还在猜测这个穿着浅蓝色冲锋衣的年轻人是谁,挺有礼貌地站起来给军人敬礼时,凌云峰直接替邹兆阳回答了:“我徒弟,去年在腾龙之巅夺冠的那个。” 这凌胖子太会做人了,拉来一帮属下给他长脸,一顿吹捧邹兆阳差点不好意思。 “原来是邹兆阳小兄弟呀,我说气质怎么看怎么像司令人呢。”一名肩章绣着三颗金星的圆脸军官倒是主动上前拍着邹兆阳的肩膀称兄道弟来了。 “回长官,那是因为凌司令指导有方,必须感谢凌司令!”在拍马屁这一块,邹兆阳不遑多让。 两人一见如故,倒是凌云峰虎目圆睁,佯装几分愠怒:“冯观你他娘的把老子的兵带坏了,现在连老子的徒弟都要拐去是吧。老子把军区总部交给你打理,结果你就净给老子摸鱼,不务正事。等老子六月份回国防部授勋完毕,直接一脚把你踹到北荒域代替洪震圭戍边,让你好好反省反省。” 这时候邹兆阳也真正见识到了军队中高级将领们油嘴滑舌的本事:“报告司令,冯观治军不力,是因为手底下没有好的人才可用,不如司令把邹兆阳放进我部队里,马上立竿见影。” “滚。”凌云峰对这个跟了自己最久的部下,也是生死至交最没脾气,只能强制结束马屁精的吹捧。 “还有,再让我发现徐贲那小子来总部找你,老子两个人一起揍,让你们两个在一张病床上处个够。”凌云峰的话让在座的军官都忍不住开怀大笑,而那个叫做冯观的圆脸军官也跟着笑了起来,似乎把上司的批评当做了荣誉。 只有邹兆阳在呵呵讪笑,如果他跟死党薛长昀、宋亦辉他们没有分在一个军区,哪天私下偷偷会面被凌胖子发现,会不会也被他一巴掌扇进医院病床躺好几个月啊。 这南部军区是真不能呆了,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悲惨的人生,在凌胖子手底下当兵,至少有一半的军旅生涯是在病床上度过的。 “小子,在歪想什么,不如向冯参谋长取取经,怎么练就一身厚皮囊被我揍得舒服一些。”这凌胖子,不知道学了什么奇异功法,总是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众军官又是放声大笑,却也无形中解除了邹兆阳的局促感,小小的宾客招待室洋溢着愉快的氛围。 邹兆阳的行程也最终安排下来,这三天都会在总司令部进行进入大荒前的真空失重拟真训练,然后随冯观手底下的37星际航母舰队飞往天启一卫,也就是一号月球前哨基地做最后补给,准备妥当后他将要通过长达十多天的星际旅程以及4、5次的空间跃迁才能到达南荒域的参宿界域,也是此行的终点。 因为听从了凌云峰的安排,邹兆阳没有带行李,直接在后勤部领了好几套军装,训练服、舰队服、作战服一应俱全,还有一套跟礼仪制服差不多的普式制服,样式倒是邹兆阳之前没见过的。 他并不了解,军队对军人的着装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比如比如礼仪制服就只能在军队内部的重要场合才能穿,比如授勋仪式或者阅兵仪式。平时在外面社会走动要表明自己的军人身份的话,就可以穿普式制服代替。 参谋长冯观跟邹兆阳特投缘,这名比邹兆阳年纪还大上二十好几的中年军官天天来察看他的训练,还跟他称兄道弟地谈笑风生,邹兆阳生怕自己一个定力不够就要跟这个一脸讨喜的叔叔辈军官拜把子了。 “蠢小子,他是引诱你呢,你现在是军队的香饽饽,谁都想抢。不止南部军区,其他军区都盯上了你这块肉,要不是忌惮我的威名,各军区的军头们能打上国防部去。”凌云峰哼哼冷笑,这小子没见过半点世面,几句甜言蜜语就能给卖了。 “老师,我真有那么出名?”邹兆阳想的倒是另外的事情。 凌云峰又是哼哼一笑:“你以为腾龙之巅是闹着玩?那是军队遴选指挥官培养的赛事。御能初境没有神格加持的条件下,拼的就是指挥官的指挥战术,这时候对战术的巧妙运用,更能看出一名御能者真实的指挥官素质。” “就你在赛场上的惊艳表现,十年甚至二十年都见不到一次。可能你觉得舰队舰长,军区军长很威风,但他们的职业生涯也到此为止了。倒是各军区的总司令,那都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别看东部战区的姬司令在我手上折戟,你可知他18岁的时候多少对手在他面前感到绝望的,就说你的同学姬玄光,要是跟他叔同一时代,能被他叔虐到丧失斗志。不是姬连岳太弱,而是我更强。” 这凌胖子,说着说着就吹嘘起自己来了,不过,好像他真不需要吹…… “我说这么多,就是要你脚踏实地,你要出名,我有大把的手段让你举世闻名,哪怕你想成为国防部长,当个大元帅,我一样能够把你捧上去。但现在,你最需要的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没有实力,你想要的都是妄想。”凌云峰耐着性子说了一大堆废话,无非只是为了点醒邹兆阳,不要急于一时的荣辱得失。 “老师,我明白了。”邹兆阳明白凌云峰为他所做的一切没有半点虚假的感情,如今的凌云峰权力、名望、实力一样不缺,完全不需要从他邹兆阳那里获取任何的东西,但他邹兆阳却需要凌云峰这只大手将他推到顶峰。那是不求索取不计回报的无私付出,是不对等的交换。 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郑书文的话。 早在他脑中检测出来源不明的庞大精神力时,他和凌云峰的缘分就已经注定,而他觉醒出刑天战意和共工战意双神格的事,凌云峰也必然早早知晓。 在来的路上他和凌云峰开玩笑说自己才是真的凌云峰时,他从凌云峰眼中看到一抹不属于人类该有的哀伤,疑惑的他当时没有询问凌云峰何意,但他现在回想,凌云峰比他的见识更广,他能猜到的凌云峰也一定能猜到。 谁是谁,其实已经无关重要,感情至始至终都是真的。 我会变强。 这是邹兆阳的信念,一直未曾改变过。 凌云峰拍着邹兆阳的肩背大笑,如同喝了一口甘醇的老酒畅快。 “明天出发,做好准备。”这是凌云峰离开前的话。 邹兆阳的大荒之行,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第141章 出夏启 邹兆阳搭乘过不少的太空舰艇,小型的幽浮艇、太空骑艇,重型的运输舰、歼击舰。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现在他搭乘的这艘舰艇,是他至今为止乘过的超大型舰艇。 巨型舰艇如遮天蔽日的异兽鲲鹏,又仿佛屹立不倒的开天巨人,而此刻这头钢铁巨兽正逐渐从蛰伏的地下苏醒,周围数公里的土地都颤抖如筛糠。 邹兆阳不知道怎么描述这艘巨大无比的星舰,如果硬要说出她的样子,也许就跟海中的蝠鲼差不多吧。 由于是第一次入大荒,没有任何经验的他得以跟在凌云峰身边。 没有任何军衔的邹兆阳在一众肩章挂着金色五角星的军官队伍中尤为显眼,引得不少士兵向他投来注视的目光。 “司令大人,我这狐假虎威蹭了你的威风,要不要掏钱补回给你呀。”邹兆阳也不怕在众军官中开凌云峰的玩笑。 “补钱?你小子欠我的钱一辈子都还不完,还缺你今天这点小钱?”凌云峰的话逗得众下属哈哈大笑。 一名留着短发的女军官也打趣道:“小邹,司令的意思是反正你这辈子也还不完了,干脆就不用还了。你就赖着司令,他没能把你怎么样。” 众人笑得更是放肆,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味道。 邹兆阳偷偷看着走在前面的凌云峰表情,发现这胖子不仅不生气,心情还无比愉悦。 跟着凌云峰辗转了好几个军区,他发现了凌云峰有一个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地方,那就是凌胖子在军队中有着绝对的威严。平时看着嘻嘻哈哈和善可亲,但气势一上来不管谁都会被他死死压住。 正因如此,他才有了一个笑面虎的称号。 不过他的下属跟这头笑面虎却相处得极为融洽,没有下级对上级的唯唯诺诺。凌云峰手下的军长参谋长他都基本接触过,给他的感觉就是他们对凌云峰是真正的服气,就像旧时代一些武侠小说里面,那些江湖好汉对带头大哥的义气。 对,就是意气相投。 五大军区他都随凌云峰见识了一遍,唯独南部军区他才能感受到真正属于军人的豪迈,相比东部军区的绅士谦忍、北部军区的官僚僵化、西部军区的古板教条、中部军区的神神秘秘,他更喜欢南部军区无拘无束的氛围,即使凌云峰不是南部军区的总司令,让他选他也会选择在南部军区服役。 “小子,你是不是很疑惑我们南部军区跟其他军区的氛围天差地别。”凌云峰又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邹兆阳倒是回答得很干脆。 “南部军区从上到下,只要是到战场前线作战的军人,全是当打之年。而且你可以随便问我这帮兄弟,没有一个是仗着祖上荫庇的世家子弟,全是跟你一样出身的社会底层。每一支舰队的舰长,每一个军区的军长,都是从开始就跟随我打拼的兄弟。他们愿意跟随我十几二十年,作为大哥,我就绝不会亏待自己的兄弟。” 凌云峰每一句都是实话,因为邹兆阳从周围众军官的眼神中看到的都是敬佩与拥戴。 “我知道你平时觉得我很狂,而我确实也很狂,因为我有狂傲的资本。谁敢拦着我,兄弟我照揍,不信你可以问张晋原,他读大学时候被我揍了多少回。大二时他当舔狗追求一个富家女被拒绝哭哭啼啼的,老子几巴掌揍得他像条狗好好认清现实,他还得好好感激我。”凌云峰霸气十足的话却引得众人笑声不止。 邹兆阳也跟着笑,没想到那个说话温和的大块头还有这么风趣的往事。 凌云峰任由大家畅意抒怀,仍自说着:“但我这人有一道原则,我的兄弟只有我可以揍,其他人不能揍。正式场合他们是我的下级,我下命令就要服从。上了战场就是我的兄弟,他们冲在前面我就绝不会躲在后面。”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一个副司令比总司令还威风,因为总司令被我气得退休养老去了,跟着他的那批老部下也都被我赶去了国防部或者军校,给他们挂个闲职好好安度晚年。我的军队不养闲人,到了年纪就得下,包括我自己。你要是有本事就在所有的竞争者中抢到我的位子。” “南部军区是我凌云峰的军队,也是所有想要一番作为的底层子弟的军队,想要当将军,拿出实力拿出军功,我凌云峰立马给你!” 说到最后,竟是博得属下的高声喝彩,他的形象在邹兆阳心中也更加立体起来。 从他接触凌云峰开始,他参加凌云峰组织的每一次考核,每一轮选拔都公平公正,不会因为他是邹兆阳,凌云峰就有所偏袒,也不会因为姬玄光是姬连岳的亲侄子就疏远。凌云峰能服众不仅仅是他实力强,而是他做到了以身作则,说到做到。 想要坐上凌云峰的位置,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邹兆阳甚至怀疑凌胖子就是一部爽文小说的主角,他在凌云峰的故事里就是一个配角的命。想要摆脱配角的身份,那就得变强才行。 正想着,电梯也到了设定好的楼层。 走出电梯后,凌云峰安排了一名后勤人员领邹兆阳去睡眠舱。每一名船员都有一个独立睡眠舱,即使是不需要跟普通人一样睡眠的御能者也一视同仁。 “换好舰队太空服就到控制指挥台来,别净磨蹭。”前脚刚进睡眠舱,后脚舱室的晶体屏幕就出现了凌云峰那张笑里藏刀的满月脸。 “收到了……长官……”凌胖子就爱对他耍官威。 “你小子尽管骂,一会老子揍得没心理负担。”凌云峰嘿嘿的一脸坏笑消失在屏幕中。 这下邹兆阳反而不希望凌云峰说到做到了,不然那还得了。吐槽归吐槽,邹兆阳还是迅速换好舰队太空服,对着镜子整理仪容。 换上贴身的制服后,邹兆阳感觉穿着还蛮舒服的。 制服采用的双层面料区分出里外的功能,里面用的纳米高分子复合面料锁住水分不让流失,但又保证了空气流通还有把体温控制在最舒服的体感。外层则用的适应各种极端温度和压力值的化纤材料织成的深蓝色面料,有种幽深的星空感。 长筒靴跟礼仪靴那种硬皮革的不同,用的高聚合度碳纤维打造成而成,靴筒能够随意调整角度不磕蹭到小腿,靴底还能够自适应飞船内部随时改变的重力,确保船员能够稳稳站在地面而不会被甩到半空失重漂浮。 最后邹兆阳再戴上手套,镶嵌着军徽的大檐帽往头上一正,整个人英姿勃发、威风凛凛,好一个意气风发少年郎,就是肩章上少了些点缀。 不行,得找凌胖子借他的五星肩章戴几天装装样子,邹兆阳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想到此处,他自信从容地走出舱室,带着微笑大步朝指挥台方向走去。 当然抱着大胆想法的他到了指挥台后突然从心了,他能百分百确定凌云峰一定会给他,不过给他的是躺医院一年半载的一巴掌。 凌云峰已经早早地来到了指挥台,和他的装束也大差不差,不过制服是银白色面料,肃穆感十足,即使微胖身材也看不到丝毫的违和。说到底还是人长得够高大,比1米74的邹兆阳还高出4、5公分,自然穿什么类型的军装都不会突兀。 “你的座位在第二排。”在和部下讨论正事的凌云峰也没空管邹兆阳,头也不抬地指着一个方向让邹兆阳自己去找位子了。 他的座位并不难找,因为座位上有一道全息投影显示着每个人的名字。当邹兆阳坐下来后,才开始注意到指挥中心还有不少的船员,而且大都是技术人员,他们正在忙碌着调试监控母舰的各项数据。 如果要当一名舰队指挥官,以后那些专业性的课程也是要学的吧。想到此处,邹兆阳又是一阵头疼,现在培养一名将领实在太严苛了,不仅自身御能境界要达标,而且理论知识也要同时修习,这还不包括自身还要具备天生的统帅能力。 难怪最好的高等学府都是军校性质,联邦是真的在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用心去培养优秀的人才。 他开学时候对学校的偏见也逐渐改观。 那时候他还没想明白为何最好的高等学府都是军校性质,并不是每个人都要当兵,联邦这种做法就是在强迫那些成绩优秀的天才做他们不喜欢做的事情。 但一学期的功课下来,他明白大学已经是给到所有人自由选择的权利。普通人可以拒绝军事训练,任何的专业都向他们自由开放,不能因为大学是军校性质就认为那里只有纪律与服从,这是非常世俗的偏见。 相反,御能者才是被管控得最严格的。这也不能怪学校的管控政策甚至是联邦出台的法案,御能者虽然还是人类,但他们恐怖的特殊能力会危害到普通人的日常生活,联邦不希望花费了大量的社会资源培养一个反人类反社会的杀人狂魔,同样,他们也不会因为潜在的隐患而停止培养。 就像一把刀,用好了就可以做出美味佳肴,用不好就可成了杀人的工具。但并不是禁止生产刀具或者严禁用刀的理由,如何把刀用好才是人们该考虑的。 邹兆阳自然明白学校把他培养成御能者的原因,他希望得到这样的培养,也愿意接受管控承担应有的责任。 只享受权利,不承担责任,在人类社会是绝不允许的。 就当邹兆阳还在发散思维联想时,凌云峰已经坐到了他旁边位置,打断了他的联想:“还在胡思乱想什么,扣紧安全带,母舰的推进力可不是小型舰艇能比的。” 果然邹兆阳刚慌忙系紧安全带,遮天蔽日的合金巨兽就如同低声吟唱一般启动她腹下36缸超巨型涡轮引擎,深紫趋近于黑色的能量烈焰从引擎剧烈喷薄而出,在大地俯仰唯唯臣服颤抖的跪拜中如抽刀断浪撕裂空气,把隆隆的鼓噪声远远甩在了身后,瞬间化作了长空中的小点,消失不见。 南部军区参谋长冯观维持的敬礼目送姿势还不到5秒。 第142章 入大荒 夏启星有两颗环绕卫星,从地面看上太空就是有两个月亮,一个月亮离得比较近,可以反射恒星的光落到夏启星上,就跟他们曾经生活的母星一样,另一个稍微有些远,只能看到一个小点,但依然叫做月亮。 是的,即使在大荒开拓时代,人们还是喜欢把居住星球围绕着公转的恒星叫太阳,围绕着星球公转的卫星叫月亮,这已经成为了人类文明的图腾永远地传递下去。 这次邹兆阳要去的地方就是离夏启星最近的月亮,那里也已经被人类改造成了适宜人居的星球,人居环境虽说没法跟夏启星比,但生活节奏却比主星更闲逸,不少有钱的上流阶层都喜欢在上面定居。 对了,她还有一个非常优美的名字,叫做天启一卫。 邹兆阳此刻就在飞往这个距离夏启星75万公里的天启一卫途中。 经历了母舰离地时高达20倍重力加速度的超重状态,让他心脏稍微有些憋闷,好在虚能对身体的自我调节机制轻松就把这种不适驱散。 飞船平稳飞行后,邹兆阳一分钟都不想耽搁地松开安全带,他觉得这功能简直是对御能者的侮辱,要不是凌云峰坐在旁边早就解开扣子,当一只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的海燕了。 离开自己的座位,邹兆阳最开始想和那位在登舰时和他一起调侃凌云峰的女舰长套近乎,发现聊不到两句对方就要处理从各个舱室发送过来的报告。看到座位上向他投来不善眼神的凌云峰,邹兆阳假装淡定地讪讪走开,然后又靠近一个做数据监控的小姑娘搭讪起来。 虽然是第一次接触接触复杂的操作系统,但邹兆阳没一会就通过小姑娘的操作明白了原理。 “所以你现在监测的离散值在稳态下是恒定的,没必要太紧张兮兮,我帮你看着数据,咱们聊点其他话题吧。”邹兆阳很快就俘获了小姑娘的芳心。 小姑娘年纪不大,跟邹兆阳年龄大抵相当,两人一下就找到了共同的话题,也不知道邹兆阳和她说了什么竟是呵呵直笑。 “……我当时就直接扇了一巴掌那黄毛小子,冲他吼起来,有你这样对女性的吗,是不是在家也这么对你母亲说话的?黄毛小子本来还想叫嚣,看我暴起一身肌肉后,屁都不敢放……” 邹兆阳哄女生确实有一套,把自己的经历润润色说得跟故事汇似的,小姑娘听得无比入迷。 而两人也彻底放开了顾忌,越聊就越肆无忌惮大笑,直到凌云峰一声怒喝。 “邹兆阳!给老子滚回座位安分待着,真把工作的地方当你自己家了,再违反纪律直接把你扔出飞船。” 凌司令一动怒,整个指挥台噤若寒蝉,倒是女舰长向邹兆阳投去同情的眼神。 邹兆阳发誓,这辈子能让他心里头畏惧的,就只有凌云峰了。 该死的凌胖子,吼这么大声。 他不敢直视凌云峰,只能用余光一边瞟着凌云峰的脸色,像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坐回座位。 “吼到你了,给你的补偿。”凌云峰递来一枚助眠胶囊,这可是价值300万的‘奢侈品’啊。 这凌胖子,变脸跟变色龙似的,邹兆阳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 “不要我就收回去了。”凌云峰一脸堆笑,邹兆阳恨不得朝他脸上来几拳让他更胖一点。 “要!”邹兆阳一把夺过,心中仍是忿忿不平,“才一颗,这么小气。” 凌云峰亮出拳头:“我的拳头很大气,要不要尝尝。” 身后的军官被他们二人拌嘴逗得呵呵直乐。 好在母舰的推进速度并不慢,天启一卫不多时就从众人眼中的小圆饼变成了庞然大物,穿过大气层后,母舰降落在一片望不到边的淡水湖泊的湖心小岛上。 在飞船里面憋闷了大半天的邹兆阳终于能趁着机会跑下母舰,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 天启一卫的重力比夏启星小些,但普通人很难察觉出来,邹兆阳双脚着地后才感觉出变化,他也马上明白为什么到大荒执勤的军人都要穿太空舰队服了。 御能者还能够根据不同的重力调节体内虚能适应,但普通人不行,需要科技加持。当然制服还是统一着装,这是军队的规章制度,只要是军人就要服从,御能者也不例外。 天启一卫也有清澄的蓝天和迤逦的流云,和主星一样的景色,却有一种世外桃源的心旷神怡之感。 远离城市的喧嚣,徜徉在湖光山色间,反而回归了田园的恬淡,以后能在天启一卫生活该多好。 只是,局促的警报声又将他拉回了现实。星舰航母经过短暂的能量补充后,又将重新启程,这次他们将会历时近十天的星际之旅。 想到又要在枯燥乏味的太空舱继续忍受煎熬,邹兆阳一脸苦相。 “你以为大荒每天都上演星球大战?更多的时间都是在旅途中度过。”凌云峰知道这小子坐不住,干脆也不限制他的自由,除了不能干扰指挥台的工作人员,其他的舱室可以随意走动。 可哪怕凌云峰解除了限制,邹兆阳却没有了刚进入大荒时候的兴奋劲头,外面的太空一片幽深死寂,哪有什么景色可言。 百无聊赖之下,邹兆阳又想找些年龄相仿的士兵聊聊人生理想过过招的,但大部分的士兵都是普通人,他们也要保证充足的睡眠,即使是御能者,也基本处在御能初境,并且都安排有执勤任务,不能随意走动。 漫长旅途的第三天,邹兆阳终于在重型武器舱碰到了一名同为贰境的御能者,接近30岁的模样,看肩章是上尉军衔。 “你是司令下达通知特别关照的实习生,换成普通的御能者,可没有你这么大的自由度,都有执勤任务在身。”这名队长也如实告诉了邹兆阳。 “这么严格。”邹兆阳咋舌。 他一直把这趟大荒之旅当成了秋日郊游,一路欢声笑语到达目的地。 “邹老弟,大荒开拓、勘探不是过家家,外面幽寂漆黑的深空,随时有不知名的危险来袭。虽然说航道都是走了无数遍的星际航道。但太空不是大海,普通人是无法在极端环境下存活的。”姓刘的青年队长显然执行过多次大荒任务,他面部郑重的表情也间接表明了没有说谎。 “我们御能者数量本身就少,加上还要负起保护普通士兵的责任,就更没法随意走动了。你是司令的亲信,才得到比普通御能者更多的优待。”直言不讳的刘队长让邹兆阳有些自惭形秽。 早几日他还把凌云峰当众喝令他当成小题大做,只是为了卖弄权势。听完刘队长一番话,他才知道自己错怪了凌云峰。军队和学校不同,讲究纪律,执行任务和平日操训不能相提并论。凌云峰作为总司令,如果任由自己的亲传弟子毫无规矩肆意妄为,那他立下的规矩就是一纸空文,只能给人落下话柄。 两人又聊了这一次到南荒域捕捉异兽的部分任务细节,感觉时间差不多了,邹兆阳又回到指挥台的座位。 “对不起。”邹兆阳小声说道,声音刚好能传到旁边的凌云峰耳朵里。 “嗯?” “下次我一定不再犯错。”邹兆阳低声诚恳道歉。 凌云峰只是微笑不语,欣慰的神色却浮在脸上,久久不散。 按照夏启星时间计算的第四天,第一次空间跃迁开始了,母舰到达的界域周围出现了空间折叠紊乱,无数界域的碎片折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罗森桥,而星舰航母需要通过罗森桥到达另一个出口。 此时母舰巨大的引擎喷出的荒能烈焰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黑色,跟外界环境完全融合在了一起。一道耀眼的能量波从母舰向四面八方呈球状散发出去,形成一圈圈球状涟漪。随着涟漪的共振,大荒外部的空间也骤然发生转变,数不清的不规则多面体出现在母舰的周围,将其层层包裹。 邹兆阳清楚,这正是四维罗森桥在三维宇宙的投影,就像三维的物体投射到二维平面就能得出不同的形状一样。这时,领航员或者说舰长,就必须精确找到通往正确方位的多面体并与之产生谐波共振,最终完成空间跃迁。 女舰长丝毫没有慌乱,快速地给底下的船员发送指令,随着低沉的噪鸣声传遍母舰内部的每一个角落,空间跃迁开始了。 邹兆阳明明知道母舰是平稳飞行的,但却给他一种高频率震动的异样感觉。 “因为我们在不连续的空间中进行传送。”凌云峰不明不白解释。 这种异样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当邹兆阳以为空间跃迁已经结束时,第二次跃迁又开始了。跟第一次一样的异样感又一次浮现在脑海,一直持续了接近一分多钟。 就这样,连续5次空间跃迁之后,星舰航母走完了所有的罗森桥,邹兆阳也来到了距离夏启星16万光年之遥的南荒域参宿界域,接下来的五天时间,他们不再遇到任何来自大荒的威胁。 “小子,还想搭讪那妹子吗,现在是你的机会。”凌云峰带着众军官到会议室开会去了,临走前一脸坏笑怂恿邹兆阳。 “怎么,你们不继续坐这里了?”邹兆阳实在佩服凌云峰能坐在一个位置四天,他还在猜测凌云峰将要坐到目的地时,结果这群“稳如泰山”的军官却要离开指挥台了。 “笨!我们不在这里看着,等罗森桥把你们传送到时空乱流碾成星际尘埃,连哭的份都没有。”凌云峰难得调皮地摘掉邹兆阳的军帽,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帽子给他戴上,等邹兆阳反应过来人早消失不见了。 死胖子,就想欺负他为乐。 第143章 盛景 之后母舰上的五天时间,原本沉寂冷清的星舰航母像一锅烧开的水,沸腾无比。而前几日如同陷入冬眠的船员,也开始活跃起来。 相反,邹兆阳刚开始那两三天的亢奋精神被消磨殆尽,四天都没有合过眼的他最终还是撑不住困意,钻进休眠舱呼呼大睡。 只是不知道凌云峰耍了什么手段,在士兵们的联谊会上把他从休眠舱瞬移到了会场,迷迷糊糊的他被数百人围观的盛景成了这次大荒捕兽任务中最难忘的小插曲。想着装死逃过一劫的邹兆阳耐不住被起哄的士兵们高高捧起,抛到空中,人刚掉下,又一次重复前面的动作。 军中的将士们没见过邹兆阳,但他们早已从去年的腾龙之巅军备竞赛听闻了这位刚出道即巅峰的新人名字,他为南部军区带来了荣誉,而以后也必然会带领底下的兄弟拿下更多的战绩。 闹腾大半天,邹兆阳也彻底没有了睡意,跟众人嬉笑打闹在一起。 性格开朗的他,尽管是第一次在军队和士兵们参加联谊活动,但没多久就融入了队伍中。尤其跟好几名御能贰境的队长一番较量,都轻松赢下对手,更让这帮靠实力说话的大兵佩服到五体投地。 联谊会整整举行了一天,凌云峰也没有邹兆阳想象中的总司令架子,甚至还故意出丑逗得士兵们开怀大笑,让邹兆阳恍惚产生他这笑面虎的绰号并非浪得虚名的错觉。 “怎么样,军队的氛围可还行?”联谊会结束后凌云峰逗着邹兆阳,眉宇间的神采仿佛色彩斑斓的蝴蝶破茧欲出。 “谢谢。” 突如其来的一句感谢让凌云峰不由仔细瞧了一眼邹兆阳脸上的神情变化。 “老师,感谢你所为我做的一切。”邹兆阳不傻,他多少能猜出凌云峰开始给他在军队中造势。空降的将军再有实力才干,远不如一名从底层和将士一起打拼上来的司令官更有威望。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感激,因为再多的感激都是无力的。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东西去偿还,有些感情注定无法用金钱去衡量。 有一束光从凌云峰眼眸的幽深处亮起,像是冬夜的烛火,仿佛一只柔和的大手,将他锋利肃杀的眉毛抚平。 “好好干,别多想!”凌云峰大手拍了拍邹兆阳肩膀,大笑离去。 经历了漫长的大荒旅程,终于在五天后,母舰在一个被厚厚的大气层笼罩的深蓝色行星上空放缓了推进速度。巨大的深蓝色星球就是此行的终点,神州帝国联邦在南荒域的基地。再往南就是共和联盟的界域了。 邹兆阳没见过共和联盟的人,但他学习过宇宙史,知道对方一样是从母星走出去,不断开拓星域,进行星际移民的人类。只是由于政治理念和传统文化分歧,双方没有组建成星际联邦,而是各自为政。尽管表面上双方都秉持和平发展理念,不会随意挑起战争,但暗地里也因为大荒资源的开采权产生大大小小的冲突。 虽说大荒的资源以人类目前的文明发展程度,直到人类灭亡都不一定能开采完亿万分之一。但人类有时候就是一个占有欲与征服欲极为强大的种族,他们可以无私地向弱者施舍,也同样会与势均力敌的对手竞争。他们并不在意资源的多少,而是在享受博弈与竞争时候带来的快感,甚至不惜演变成一场大战。 当然大战并没有那么容易爆发,小冲突倒是常有发生。联邦军队之所以庞大,很大原因就是要借助强大无比的武力震慑住对手,让他们不敢肆意妄为。 邹兆阳早就从凌云峰那里了解到,南荒域是凌云峰镇守的荒域,有他在,共和联盟忌惮他的威名从不敢轻易挑起战争,任何的冲突最后都会在谈判桌上解决。 西荒域是大荒星际文明的集大成者,千星联邦联合万联商盟共同制定了一套所有人类文明都必须遵守的星际准则。西荒域是人类的星际交流、大荒贸易最多的荒域,记得凌云峰就说过,联邦帝国二皇子白抟的大儿子就是受不了其父亲的管束,逃到万联商盟开星际贸易公司去了。 唯独北荒域。 那里才是真正的混乱之地。 除了被称为大荒劫掠者的星际海盗都聚集在此处,还有大大小小的黑暗势力盘踞其中,他们没有结盟,在大荒所有人类文明的记载里,都把北荒域的势力称为混沌秩序。 是的,即使他们不结盟,却同样代表了一种秩序,混沌邪恶。 邹兆阳从大荒人文学中了解到,北荒域的一些星球,至今还存在着奴隶制,那里的皇帝对国民有生杀予夺的权力,可不是他们神州联邦君主立宪制下那些皇族贵胄能比的。 但就是这么一个邪恶混乱的分散势力,却有他们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邹兆阳所生活的神州联邦。而敌对的原因也很简单——神州联邦的三大矿脉就在北荒域,和混沌秩序接壤。 三大矿脉,占据了神州联邦80%的能源总额,即使连高度文明的西荒域都要眼红,更何况掠夺成性的混沌秩序。 邹兆阳没进入军队,很多消息他都没法第一时间知道,但他多多少少也听闻,中部军区的总司令就在三大矿脉巡视,而凌云峰去年底消失踪影的一个月,也是去北荒域处理军务去了。能让联邦帝国两大高手坐到一起的,定然不是一件小事。不过从凌云峰回到夏启星时候的轻松表情,邹兆阳有理由坚信,只要凌胖子一出手,敌人再横也得乖乖俯首。 只是话说回来,只要混沌秩序一直背后搞事,暗潮汹涌的北荒域就一刻不得安宁。一旦自己加入军队,终有一天也要派到这个混乱凶险的区域执行任务。不过眼下,他还呆在温和平静的南荒域,作为一名见习生观摩军队捕捉大荒异兽。 星舰航母没有降落在深蓝色行星,而是在一座人造的太空堡垒停泊,直径约5千米的航母舰艇在这座巨大的太空堡垒面前也不过是巨人足底下的一个小小脚趾。 随着母舰在指定的泊位停靠熄火,邹兆阳也跟随着大部队走下飞船。 在五天前,凌云峰和他的一众部下通过先进的传送技术先行来到基地堡垒,和凌云峰分开后的邹兆阳则被安排进一支精英团队,跟在队长身边就当半观摩实习半执勤了。 队长胖墩墩地长着张大胖脸,而且年纪也不大,邹兆阳从交谈中得知这个叫做谢涛的大队长才27岁,现在已经是御能叁境破境阶。性子憨厚的他由于做事谨慎,得以被舰长看中,充当捕猎异兽的先遣部队,底下还指挥着十几支小队。 原来御能叁境就能当到一支精英团队的团长了,邹兆阳想着自己如果能在大学期间晋升到肆境伍境,那不是一毕业就能当舰长。 “邹老弟,你这样的天才根本不知道普通御能者想要继续晋升有多难,在没有触碰到伍境这道坎之前,从贰境到肆境都是熬时间。军务系统可查资料有显示,叁境的御能者才人左右,这还包括那些退休的老兵,以及调回警务系统或者是给大公司当雇佣兵的御能者。这么一算下来,整个神州联邦在军队服役的叁境御能者最多占60%,再平摊到五大军区以及国防部内勤文职,能出勤执行任务的就更少了。” 谢涛向他说出了一个赤裸裸的现实,高境界的御能者并没有想象中的多,叁境肆境的御能者才是军队的主力。 了解内情的邹兆阳也终于收起了小觑之心,他跟着凌云峰这种御能强者太久,惯性思维下容易走进只有高境界的御能者才能在军队挂任军职的误区。 大队长谢涛没有给邹兆阳胡思乱想的时间,安排他穿好作战服准备登陆捕猎舰,前方战线已经频频传出急报,大荒异兽即将苏醒。 第一次跟随大部队执行任务,邹兆阳既紧张又激动,他不知道大荒异兽是如何捕捉的,但这一次是最好的观摩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随着动员完毕,两艘陀螺状的捕猎舰从太空堡垒的泊位脱离,用最大的推进力朝着未知星域全速飞行。 邹兆阳从整装出发就开始计时,大概用了夏启星计时单位的3个小时,他们乘坐的捕猎舰在一处荒凉的深空停止了飞行。 谨慎的队长知道邹兆阳第一次执行任务,贴心地让他跟随自己乘坐同一艘幽浮舰到指定的位置待命。 幽浮艇属于军队最常用的战斗型飞船,小小的舱室只容得下一主一副两个座位。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艘有着酷似弹弓尾翼的舰艇以轻巧灵活、功能齐全着称。坐在副驾驶的邹兆阳目不转睛地看着谢涛娴熟操作着晶体屏,胖大的身躯却长着灵巧的手指,快速调节参数就好像弹奏钢琴黑白键一样曼妙。 “2到20号机,开始报坐标。”谢涛一边调整参数的同时,也在给底下队员传达命令。 “2号机就位。” “3号机就位。” 随着一艘艘幽浮艇汇报完毕,全息雷达上出现了每一艘幽浮艇的坐标绿点。而邹兆阳在副座也看得真切,整支队伍正以漏斗形状展开阵型。 接下来就是待命,等待捕猎舰指挥官的命令。 趁着这个时候,谢涛手指向前方的一个位置:“看,这就是大荒异兽。” “啊?” 谢涛手指的大荒异兽,是一团不规则的星云,这一团蕴藏着能量的星云正以不同的光波频率,散发出绚烂多彩之色,美轮美奂,看得人如痴如醉。作为第一次到大荒执行任务的新人,邹兆阳能看到如此绮丽的宇宙景观,确实值得开心。但如果说这就是捕猎异兽,那就太过于无趣了。 “别急,一会你就知道可怕了。” 谢涛刚说完,突然一道强烈的脉冲束如针扎一般刺入混沌的星云中,原本温和的星云仿佛失控一般瞬间爆炸开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剧烈势能冲击着他们乘坐的这艘小小幽浮艇。他们就好像大海中的一叶孤舟,面对狂风大浪却只能徒劳地挣扎。 爆炸辐射来得快去得也快,这股能量脉冲尽管只是短短一瞬,但激发的能量比邹兆阳在学校的修炼中心所感受到的能量辐射还要猛烈。 “普通人被这种超强度能量波辐射到会死的吧。”邹兆阳在辐射冲击过来的第一时间激发了虚能抵御,但回想刚才的心悸感还是一阵发怵。 “当然,这下知道军队为什么需要御能者了吧。”邹兆阳知道谢涛在指代什么。 他还没读大学时候,在社会上流传着一种声音,那就是联邦的军队都被御能者控制了。这本属于全联邦的军队,却变成了少数变异人种的私有物。 军队私有,对已经取消了帝制独权近千年的联邦来说是绝不容许的事情,甚至年幼时的邹兆阳曾偶遇一队嚣张跋扈的大兵而潜意识里也对军队无比厌恶。 但就刚才那一下能量冲击,哪怕是观念再固执的仇视派,也不得不承认,只有御能者才能收服这头恐怖骇人的能量巨兽。 就在邹兆阳还想问下一次爆发脉冲辐射是什么时候,星云再一次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无与伦比的能量辐射,比上一次还要猛烈,巨大的冲击力迫使邹兆阳不得不戴上头盔,启动作战服的防护功能。 这胖子看着一脸憨厚,想不到心思也是鬼精鬼精的,明知道能量辐射这么猛烈,也不提醒自己穿戴好作战服,原来是想看他邹兆阳出糗。 头盔穿戴好之后,邹兆阳从护目镜片中看到了星云内部的情况。 一头能量异兽正在星云中翻涌滚动,青苍色的能量光泽在绚烂的星云团显得极为显眼,那是只有一只蹄子的怪异巨兽,爆发出来的能量辐射犹如牠即将现世的吼叫声。 异兽夔牛,即将出世。 第144章 捕荒 “谢大哥,我该做什么?”邹兆阳喉咙有些发干,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充满洪荒野性能量的大荒异兽。 能量产生了意识是什么样的存在,即便邹兆阳已经开始接触这方面的课程导学,对其认知仍是极其模糊。但在今天,在南荒域这一处隐秘的角落里,他终于见识了产生自我意识的能量团。 究竟是什么样的伟大造物,能赋予能量意识,就像赋予人类主神格那般。 “你该做的就是激发脑中的虚能,别胡思乱想。”谢涛感应到他的副手在走神,连虚能的释放都断断续续。 星云团仿佛安装了一个心脏起搏器,随着射频的强磁脉冲束越来越密集,星云团的能量辐射也变得更加频繁,就像一个伟大的生命将在此诞生。 邹兆阳激发出大脑的虚能护住周身后,心悸感终于被压制下去。他听从谢涛的安排,把副驾的飞船控制系统一并打开,笨拙地输入同频参数,稳住了剧烈摇晃的幽浮艇尾翼。 他们在等,等异兽夔牛真正出世,等总指挥台发布最新命令。 “各小队注意,各小队注意。”头盔的声源接收系统清晰传出了指挥官的命令,“京位1227,垓位262能量暴动频率已达上限,请做好开启集束网准备。” 集束网?邹兆阳看着晶体屏上眼花缭乱的功能,一脸茫然。 “把虚能倾注到你眼前的发生器,越多越好。”谢涛手指着邹兆阳面前的一个规则四面体,并手把手地示范。 这也太简单了。 邹兆阳急速催动脑中的两枚晶核,无尽的虚能如同海啸翻卷一般暴起,发生器被庞大的虚能疯狂涌入瞬间爆发出炽烈夺目的白光,这一举动看得一旁的谢涛瞠目结舌。 他知道邹兆阳很强,但没想到一个贰境的御能者爆发出的虚能竟然能跟御能叁境的他不相上下。眼前的场面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但亲眼目睹,他又不得不相信。 “谢大哥,你把头朝向我干嘛?”邹兆阳轻声疑问把谢涛拉回了现实。失态的谢涛假装咳嗽把视线移回自己前方,还好隔着头盔,否则自己的窘态就给这年轻人看到了。 没有给谢涛胡思乱想的时间,总指挥官的又一道命令倏然下达:“第26团,马上开启集束网。16团、33团、39团呈三角棱锥阵型辅助防御。” 26团是邹兆阳所在的团队,作为精英队伍,作战时定然首当其冲。 指挥官还在不断下达命令,而谢涛的声音掺杂着难以抑制的心潮澎湃而变得有些颤抖:“夔牛是朝我们的方向而来,表现的到时候了。” 什么表现的机会?邹兆阳总是难以理解这位大队长的思维方式。谢涛却是全神贯注盯着控制仪盘,并以大队长的身份向麾下各小队快速下达指令。 而就在他把防御指令全部下发完毕,一道亮眼的光束如同子弹射出枪管,朝着舰队的方向射来。 “集束网全部开启!”谢涛一声喝令,舰队二十余艘幽浮艇由于聚集了御能者的庞大虚能,在舰艇前凝聚出一层涓涓流动的防护罩。 坐在副驾上的邹兆阳也终于看清了这头凶悍的大荒异兽。 直到夔牛来到跟前,他才意识到之前的那个小不点究竟是何等的庞然大物。几千米?几十千米?邹兆阳已经失去了判断,唯独带给他内心的震撼,就是在这头异兽面前,他们如同微小的大荒尘埃,大荒异兽只需一次寻常的能量爆发,他们就会变成真正的尘埃。 “所有小队注意,全力激发虚能,不能让防护罩能量中断!”谢涛的嗓子也因胖大的身子变得中气十足。 坐在副驾的邹兆阳不敢怠慢,拼了命的激发出全部虚能,整个身子也在不断变幻着主神格的色泽,时而黑金,时而藏蓝。 一面贯穿天际的巨网在上百艘幽浮艇连结下布满苍穹,竟比巨大的夔牛还要大上数倍。可即使在这面巨型网兜面前,异兽夔牛仍是散发着暴烈的洪荒气息冲撞过来,目标竟是首当其冲的邹兆阳乘坐的这艘幽浮艇。 草,要死了!没想到捕捉大荒异兽是如此凶险,邹兆阳吓得脸色煞白,隔着作战服都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绝望。 然而,死亡并没有如约而至,夔牛在他面前数百米的地方突然凝滞不前,由能量凝结而成的身体逐渐消散,被集束网切割成无数的小块,又浓缩成圆球状的能量团顺着漏斗一样的巨网传输到咀部细管。而细管的另一头,巨大的捕兽舰已经打开了能量吸收舱门,露出了它那森然巨口。球状的能量团被巨大的捕猎机器无情地吞入腹中,异兽夔牛终究成了人类的阶下之囚。 “捕猎行动就这么结束了?”经历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邹兆阳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凶险异常却又毫无波澜的捕猎行动。 “你当这是太空激战?不停地追逐射击?”谢涛哑然失笑,“别急,你再仔细看看那团星云。” 被谢涛这么一提醒,邹兆阳再次把注意力投射到遥远的星云团上,独角的异兽夔牛竟然还在星云中翻腾。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捕捉成功了吗?”邹兆阳惊讶不已。 “大荒异兽是能量体,只有把所有的能量吸收殆尽,捕捉才能圆满完成。” 谢涛的耐心解释让邹兆阳清晰地明白了一点,所谓的捕捉,本质其实就是把产生意识的能量团吸收储藏,再把巨大的能量用在人类的生产生活。其中带有意识的部分,则能够帮助御能者吸收能量特性,完成附魂。 刚才俘获的只不过是异兽夔牛的少量能量,它甚至仍有绝大部分的能量藏身于星云团中。如今则需要耐心地等待,等待夔牛能量再次爆发,开始下一轮的捕捉行动。 终于,不规则的星云团中再次出现一道闪光,异兽夔牛又一次朝着邹兆阳所在的前线舰队发起冲击。有了第一次作战经验,邹兆阳释放出虚能集束网的同时,还兼顾了操作幽浮艇的辐射吸收系统,把高频能量的放射线辐射伤害降至最低。 经历了多次冲撞,异兽夔牛的能量形态逐渐变得淡薄缥缈,原本活跃的星云团也慢慢逸散成星际尘埃,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这次捕兽行动终于到了收尾阶段,邹兆阳即便已经达到了御能贰境,然而大量消耗的虚能却也让他精神萎靡不少。 同样在恢复状态的谢涛稍微喘着粗气:“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夔牛的能量辐射只冲我们过来吧。” 邹兆阳点点头,他一度怀疑是不是因为他有招厄的体质。 “除了我们这支先头部队,还有十余支舰队在另外的方向,他们负责驱赶异兽,而我们负责收网。而且值得庆幸的是,这次的捕捉计划太成功了,没有半点伤亡。”哪怕隔着头盔,邹兆阳仍感受得到里头主人的兴奋之情。 “你知道这是多大的军功吗?二等功!二等功啊!” 直到此刻,邹兆阳这才幡然醒悟,刚才谢涛激动的原因。 零伤亡便完成了异兽的捕捉,即便是团队协作,但谢涛的舰队却是厥功至伟,想必这次行动谢涛也是特意向指挥官申请充当最重要的环节,完成本次捕猎任务。 难怪凌云峰把他安排在这个其貌不扬的胖军官底下当见习军人,不仅做事谨慎,而且还有胆略,而且,也特别爱捉弄人…… 邹兆阳正要对谢涛说声恭喜,突然一阵剧烈的波动像海啸一般把他们的幽浮艇掀翻好几个跟斗。邹兆阳情急之下把虚能激发到最大,硬是凭借着强悍无匹的力量把整艘飞船稳住了身形,惊魂未定的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敌人来袭,众小队做好战斗准备!”乘风号捕猎舰的指挥官发出紧急命令。 第145章 敌袭 有敌人来袭? 才第一次参加捕猎行动就遇上了敌人,不会这么倒霉吧。 被袭击的是出云号捕猎舰,就是负责收集夔牛能量的那艘舰艇。 它被敌人轰炸的震荡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波及到了邹兆阳身处的方位。在大型集束能量炮面前,他们这种小型舰艇就跟孩子的玩具一样不堪一击,好在敌人的目标不是他们,这才让邹兆阳逃过一劫。 邹兆阳还在考虑作战计划时,队长谢涛已经发出了指令:“26团听我指挥,五艘飞船一个战斗小组,呈扇形攻势,朝敌舰炮口展开攻击。” 同时不忘吩咐副驾的邹兆阳:“随时保持虚能激活状态,关键时刻能保住一命。” 邹兆阳当然只能乖乖照做,他现在可是没有任何作战经验的新人一个。只是经历了短暂的惊慌失措,在他内心却突然燃起高涨的战斗欲望,毫无由来想要杀敌的狂热。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就是想战斗。 难道是刑天战意的影响?那位被称为战神的至高存在刑天。 “我来协助你。”邹兆阳突然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谢涛不由一愣,但又很快明悟过来。 “知道怎么操作武器系统吗?”谢涛带着疑惑的语气。 邹兆阳的语气变得异常冷静,连服役了近八年的谢涛都开始产生一种对方比他的作战经验还要丰富的错觉:“你尽管全神贯注驾驶飞船,攻击敌人炮口的任务就交给我。” 冷静得就像身经百战的将领。 谢涛还心存疑惑,但很快他就消除了对邹兆阳的质疑。因为他面前这个人,跟前一刻还摸不清幽浮艇各大功能的菜鸟判若两人,他不得不承认对方娴熟的操作程度已经不下于他这个大队长了。 “好!”谢涛选择了相信。 敌人清晰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是一艘比捕猎舰还要大上一倍的娵訾级突击舰,舰身有不少轻量型炮口,用于扫除幽浮艇、歼击舰这样的障碍,保护舰身。舰首则有一口巨型能量炮,用于破坏敌人的主舰或者母舰。 敌人是有备而来。 在轰出第一发能量炮后,敌人就开始了下一炮的蓄能。而出云号捕猎舰哪怕在高强度的防御盾加持下,舰身仍被打穿,露出巨大的幽深洞口,此刻正紧急汇聚能量填补洞口。如果不及时填补回来,内外气压的巨大差距能导致这头钢铁巨兽快速解体。 绝不能让敌人完成第二次蓄能! 邹兆阳脑中的念头刚冒出,幽浮艇就像一只隼鸟快速朝敌人的舰艇突进。在谢涛的指挥下,25艘幽浮艇组成5队攻击阵型,飞快掠过突击舰的船身,无数的炮火朝着他们射击,却都被轻松躲了过去。 从幽浮艇射出的电磁炮,却完美命中了藏身隐密的防护系统。短暂失去了防护功能的舰身,主炮口就是一个裸露在外的靶子。 然而不管谢涛的队伍如何向主炮口扫射,却无法损坏分毫。主炮口就是一艘突击舰最核心的部位,用的材料也是大荒最坚硬的金属所铸造,怎么可能被幽浮艇这种小型战舰轻易摧毁。 铩羽而归的谢涛气得大骂,错过了这次机会就很难有下一次机会了,敌人的防护罩很快又要修复如初,眼看着敌舰主炮口蓄能即将完成,谢涛心如死灰。 谢涛和他的队员心怀绝望,但此时的邹兆阳却热血沸腾,双手就像操作手术刀一样镇定地调节武器系统参数。 “谢队长,让所有人掩护我!”邹兆阳吼道。他已经完成了舰载武器的蓄能,Y型尾翼的中间已经聚集一枚高浓度的电离核磁弹。这可是耗掉幽浮艇95%能量浓缩的强磁炮弹,除了自杀,没人敢这么操作。 真是个疯子,谢涛心中咒骂,但他还是选择听从了邹兆阳的安排,仿佛邹兆阳才是队伍的指挥官。 希望你能成功。 谢涛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用最小的牺牲,换来舰队的安全。从身为军人的那一刻起,谢涛就有了这种觉悟。没有战争不死人,但如果连反抗敌人的勇气都没有,就不配当一名战士。死不可怕,重要是什么样的死法。 “没有人会死,相信我。”邹兆阳比任何的时候还要沉着,“我没有疯,我在等待机会。” 此刻的他,就好比挥舞镰刀的死神,正准备收割敌人的人头。 “所有舰组队员听我指令,以螺旋状旋绕保护我,朝敌人主炮口发起最后一次攻击。”谢涛明白了邹兆阳要做什么,他要做的,就是尽自己一生所能,保护幽浮艇安然无恙地到达主炮口跟前,协助邹兆阳发射出自杀式的最后一炮。 其余24艘幽浮艇把邹兆阳他们紧密围在中间,用高速旋转的姿势冲向主炮口,即使在无数炮弹的轰炸下仍能够惊险躲过,果然是精英团队,果然是无畏的将士。 舰队距离主炮口越来越近了,但主炮口的第二次蓄能也已经完成,眼看就要发射出毁天灭地之威的一束地狱之火。 来得及吗? 来得及! “所有机组人员,散!”谢涛的指令刚发出那一刻,其余队员就分散开来,只剩下他的舰艇,在巨大幽深的主炮口面前如同扑火的飞蛾。 一股带着死亡气息的灭世死光从炮膛里发射出来,但也在这间不容发的短短一瞬,完成了能量浓缩的电离核磁弹从Y型尾翼如弹弓一般打进了敌舰的炮口,两团能量接触的刹那,一道耀眼如烈日的炫目白光从炮膛内爆发出来,将整个漆黑的太空照得亮如白昼。 顷刻间,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扫过邹兆阳的飞船,以强横无匹的力道将他们疾风扫落叶一般轰飞出去。 好在谢涛眼疾手快,早已激发出所有虚能,连带幽浮艇最后残留的能量凝聚出一面固若金汤的防护盾,他们二人才能毫发无伤从巨大的爆炸中甩飞出去,否则直接被毁灭式的爆炸辐射到,人都要直接化为飞灰。 丧失了动力源的幽浮艇在真空环境下高速旋转翻滚,谢涛体内的虚能早已耗尽,人也晕厥过去,只剩下邹兆阳勉力独撑。 借着超乎常人的强悍精神力,邹兆阳激发出远超于寻常数倍的虚能,硬是把失控的幽浮艇强制调整回平稳的飞行姿势。与此同时,一艘己方的重型运输舰也飞到他们上空,快速打开回收舱,将漂浮在太空的他们拖了进去。 打开舱门那一刻,邹兆阳一个翻滚,跌落在安全的地板上,平躺着恢复状态。他刚才是差一点就要见阎王了,极度亢奋过后余下的是精神上的疲惫。 很快就有两名士兵把他扶起身子,并更换掉消耗得一丝不剩的荒能晶石。有了荒能的补充,邹兆阳的精神力也有所好转。 “计划成功了没有?”刚恢复完精神力,邹兆阳就迫不及待向控制室奔去,透过透明的舰桥防护罩,他终于看到了意料之中,却又与想象中不同的一幕。 “敌人被你们重创了,现在正要逃跑。”重型运输舰是从乘风号捕猎舰派过来的救援团队,指挥官已经看到了邹兆阳的壮举。他知道邹兆阳关心战果,手指向一处地方,正是敌人突击舰被炸出一个巨大窟窿的场景。 即便这样,乘风号捕猎舰并没有放过敌人,不断开着猛烈的炮火朝着突击舰狂轰乱炸。 这一次冒险果然值得,行动奏效了。 敌人已经来不及修补破损的战舰,正拖着残破的躯壳一路逃亡,准备开启空间传送逃出乘风号捕猎舰的攻击范围。 然而,就在突击舰正打开一道空间裂缝的瞬间,一个巨大的黑森洞口从突击舰的上方碾压而下,将近千米长的庞然大物无情吞噬,不见了踪影。 敌人传送走了?就在邹兆阳还在惊诧不已,被击穿的出云号捕猎舰也遭到了同样的境遇,眨眼间就消失在他眼前。 难道还有更强的敌人来袭? 第146章 慑敌 邹兆阳还没弄清怎么回事,通讯器就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所有战斗人员,全部回乘风号捕猎舰集合。” 凌云峰到来了,从得知有敌人来袭的第一时间就从数千万公里之遥的基地赶了过来。 收到凌云峰的命令后,几十支大大小小的舰队切换成防御模式,像刚驱走敌人回巢的工蜂,有序地返回舰艇。 这次小型冲突还没有计算出伤亡情况,不过邹兆阳在紧急集合途中听士兵们讨论,除了出云号捕猎舰被击穿一个洞口之外,暂时没有传出伤亡报告,这也是提前做好防备的结果。 没有伤亡就好,要是每一次执行普通任务都出现大量伤亡,很容易给服役的士兵造成心理阴霾。 但敌人到底有没有逃掉,消失的出云号捕猎舰又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疑惑在邹兆阳的脑中徘徊,只能等到了大厅再询问凌云峰了。会议室集合的人员并不算多,邹兆阳看着神态各异的士兵,心思和他相差无几,都是对这一次的突然受敌,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冲突满是疑惑不解。 很快,凌云峰在几名军官的随同下过来了,一名年轻的尉官领着邹兆阳走到凌云峰身边时,迎上了凌云峰赞赏的目光:“小子干得不赖。” 本还想问一下凌云峰具体情况,却被他制止住了:“站好听我说话,一会再跟你解释。” 凌云峰示意会议室所有人安静下来,一脸威严肃穆开口说:“我这里就说两件事,详情会交由各自团队的指挥官回去解释。” 会场鸦雀无声。 “第一,谁是内鬼我会很快查清楚,在我查明真相之前主动自首,我可以保证他能毫发无伤地上军事法庭。” 原来有人偷偷把军事机密透露给了敌人,难怪舰队会遭到突然袭击。 “第二,43舰队26团快速机动部队的所有队员全部授予二等功,队长谢涛荣获一等功,升少校。” 众人哗然,想不到军功来得如此容易,唾手可得。 但邹兆阳坐在谢涛身边,他才真正清楚那个大胖子是冒着必死的风险换来的军功,如果要用死亡换来一个一等功,有几个人能拍着胸脯说自己可以做得到? 凌云峰也没有管底下士兵们议论纷纷,对旁边一名中年军官下达命令:“彭清权,接下来由你主持会议,我去办点事。” 中年军官敬礼致意:“是,司令。” 这凌胖子才来不到十分钟,又要忙着办其他事去了。邹兆阳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直接白了他一眼,不想却被转过身的凌云峰看得一清二楚。心想着完蛋的邹兆阳竟然没被凌云峰“惩戒”,只听到了一句话:“走,小子。我带你去装逼。” 我带你去装逼。 很普通的一句话,从凌云峰嘴里说出来却带着舍我其谁的气势,就像是君临天下、莫敢不从。 邹兆阳还没反应过来,凌云峰的大手拍到了他的肩膀上,而眼前的场景迅速切换成另一副景象,底下的士兵不见了,此时的他们正稳稳地站在一处指挥台上。 这凌胖子,又开始在他面前显摆实力了。好在邹兆阳早早做了心理准备,经历了轻微的眩晕感,面前的画面清晰地尽收眼底。 在他们眼前正笔直地站着一名军官,但邹兆阳直接就能判定出对方不属于神州联邦,因为那是一个白皮肤碧蓝眼睛的老将军,并且军装制式也跟联邦军队的差异极大。 对方究竟是什么人,邹兆阳仍自不解,凌云峰却是愉快地和那位老将军打起招呼:“普罗维奇,我的老朋友,怎么每次都躲着你凌爷爷,就这么害怕你爷爷我来找你叙旧吗?” 满脸花白胡须的老军官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凌云峰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碧蓝的眼眸里布满了不解与疑惑,却突然间像是野兽嗅到了强烈的危机,瞳孔快速收缩呈现出如临大敌的骇然之色:“凌云峰,你不能杀我!你可是在大荒法典下宣誓过的!” 邹兆阳不知道大荒法典是什么,不过能大概猜出来应该是约束强者,限制其滥杀无辜的星际公约。看到眼前这个敌方将领充满着恐惧与绝望的眼神,邹兆阳第一次领会了凌云峰所说的威震大荒含义,“凌云峰”三个字,是所有敌人都要胆颤的存在。 凌云峰并没有理会老将军崩溃般的哀声低嚎,只是用平常的步子向他走去:“普罗维奇,你别害怕,你爷爷亲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杀你呢?” 然而每靠近老军官一步,压迫感就增加一分,就连邹兆阳都感受到无形的压迫力在这宽敞的指挥室蔓延,舰桥上几十名士兵还有军官都颤抖着看向凌云峰,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老普罗维奇终于忍受不住无形的压力,身上瞬间笼罩一层玫瑰金,强大的神格附身其中。但凌云峰的宽厚手掌也轻松地拍到了老将军的肩膀上,刚覆盖全身的玫瑰金虚能又快速地退去,对凌云峰竟是毫无防备。 “普罗维奇,替我联系你们的总司令,我和他谈点正事。”凌云峰随意得就跟平常一样,没有半点架子。 “是,司令。”老将军却是一反常态地向凌云峰敬礼,看得邹兆阳目瞪口呆。这凌胖子用的什么招,拍了一下敌人肩膀,就能让其言听计从了,这么厉害的招式他也想学。 普罗维奇很快接通了控制台上的通讯系统,输入密码后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同样是肤色白皙的中年军官从全息投影中浮现出来。 “普罗维奇,有什么最新……”话刚说到一半的中年军官硬生生掐断了话头,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倒是凌云峰看见了熟人一样友好地和对方打招呼:“帕特里克·斯科尔斯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你好,凌将军。”中年军官一脸苦涩,却只能表现出镇静的仪态身姿,将对将,任何一方都不能露怯了。 能当上一支军队总司令的都不是傻子,从他看到凌云峰的那一刻,就明白自己的老部下被对方俘虏了,经历内心无数次挣扎后,帕特里克先放下了姿态:“凌将军,你有什么条件可以先提出来,我们可以在星际法庭上解决。普罗维奇是我的老部下,他已经快要退休了,这次的任务也是我命令他执行的,你不必为难他。” “帕特里克将军言重了,我凌某怎么可能为难一个老人家,我这是在邀请普罗维奇将军到我们神州联邦做客养老、安度晚年呢,普罗维奇,跟你的上司说一下你的想法。”凌云峰把关押俘虏说得如此清新脱俗,邹兆阳佩服得无以复加。 “回长官,我答应了凌司令的邀请,在神州联邦安享晚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话从普罗维奇嘴里说出,更是让帕特里克感觉到不可思议。 老部下一定是被凌云峰控制住了,真是该死。 凌云峰把对手阴晴不定的神情看在眼里,知道已经掌握了话语权:“咱们都是多年的老对手了,没必要虚与委蛇,我就直接开门见山问你一句,我不在捕猎舰的消息是谁透露给你的。我的队伍有内鬼出卖军队机密,这件事我自然清楚,但他绝对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联系上你,告诉我是哪方势力和你勾结,你的一句话可以决定这一船属下的生死,希望你慎重。” 之后凌云峰又跟敌方的总司令聊了许久,不过由于凌云峰用特殊手段把二人之间的会话屏蔽起来,邹兆阳自然也不知道讨论内容。 等凌云峰撤掉屏蔽罩那一刻,邹兆阳从那头总是嘻嘻哈哈的笑面虎脸上看到极不寻常的郑重表情,正想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时,凌云峰反倒主动招呼他过去:“小子,你想不想也跟我一样在这帮外邦人面前装逼?” 当然想,师徒轮流装逼,这个敢情好。 凌云峰环视了一圈指挥室,看着面前一个个如同弱小的猎物般瑟瑟发抖的俘虏,声音有些冰冷:“这艘飞船上所有肆境以上的军官,自己主动站出来排好队,我的学生亲自给你们铐上抑能锁。” 抑能锁是抑制御能者施展虚能力量的绝佳手段,但对于那些高傲的御能者来说,就像是主动伸长脖子放在敌人的刀口下乖乖挨刀,这是一种羞辱。 果然很快就有人反抗了:“你这是在羞辱我们,共和联盟的军人不接受这样的羞辱。” “对,我们自己戴,就算是俘虏我们也有尊严。” 就在共和联盟的军官还在宣誓他们的尊严时,一股无与伦比的庞大气势如同狂风肆虐,犹在逞强顽抗的联盟军官被这庞大气势压得跪伏在地上,难以喘息:“我说,让他亲自给你们铐上。” 此刻的凌云峰就像一头君临天下的万兽之王,所过之处皆是臣服。 没有一名军官再敢出声反对,人不畏死,这是一种精神力量,但这种精神力量一旦被剥夺,人类天生的恐惧感就会疯狂反扑。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他们的英勇渺小无比。 威慑住一众敌人,凌云峰那张胖脸又变得讨喜起来,他手一展,控制台上立即出现十余副泛着乌黑光泽的抑能锁。 邹兆阳拿起一副抑能锁在手上掂了掂,跟之前所用过的款式完全不同,不但是双圆盘构造,而且内部结构也更加精细。 凌云峰看出了邹兆阳心中的疑惑,向他解释说:“这是军用的特制抑能锁,专门抑制肆境和伍境的御能者,一副价值2亿,造价可不菲。” 邹兆阳又试了一下用法,跟民用的抑能锁没太大差别,都是贴在囚犯颈部就会自动铐住脖子,最大的区别就是不能用破译芯片暴力破解,造价2亿的军方产品果然不一样,被锁住了只能乖乖认命。 凌云峰随手指了指几名俘虏:“你、你,还有你,刚才叫嚣最大声的,给老子过来站好。” 被他指到的军官虽然一脸的不服,但还是受迫于凌云峰的威严,老实地在他面前站好。邹兆阳也没废话,一手一把抑能锁按在俘虏的后脑勺上,随着一阵清脆的锁环扣动声,抑能锁的两个圆盘一前一后牢牢地锁在了这些白色皮肤的军官脖子上,他们身上的虚能也在强力的抑制下失去了踪影,变得和普通人无异。 “难怪这些人如此抗拒,这不就跟狗用的项圈一样嘛。”给所有肆伍境的御能者都铐上了抑能锁后,邹兆阳意兴阑珊地撇撇嘴,却把凌云峰逗得哈哈大笑。 “小崽子你得意什么。”一名目光精悍的联盟军官被邹兆阳的侮辱性称呼气得破口大骂,“换成平时老子一根手指都能废了你。” 话刚说完,一只强有力的拳头如出镗的炮弹朝他头上砸来,就在他闭眼等待死亡降临时,那只带着死亡气息的拳头却没有砸下。相反,一道强烈的电流直灌脑颅,瞬间将他巨大的身躯麻痹,软趴趴地瘫倒在地。 “老师,我这么做没有违反战俘公约吧。”邹兆阳最后还是收手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战俘不值得他动手,但嘴太贱必须惩治。 “没有,这群外邦的狗腿子能留下一条命已经是我对他们最大的仁慈。”凌云峰又看了一下底下仍在咬牙切齿的战俘,“你们胆敢偷袭我的舰队时候,就应该想到了后果,好好感谢你们总司令,他的情报换了你们小命。” 话说完,指挥室的大门打开,联邦军队的士兵鱼贯而入,把俘虏一个个押了出去,偌大的指挥室只剩下凌云峰和邹兆阳二人,还有那位被凌云峰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住的指挥官。 “好了,没有你的事了。”凌云峰对着普罗维奇手一招,老军官敬礼致意后化成藏蓝色虚影钻进了凌云峰体内。 这般神奇控制的手段,邹兆阳自然想学:“老师,你这傀儡术我也要学。” “小子不懂乱说,我这不是傀儡术,要学傀儡术找你的郑老师学,他可是大师级的傀儡术强者。不过前提你得拥有主神格·羲和战意,看来这辈子你是没希望了。”凌云峰直接给一脸狂热的邹兆阳浇了一盆冷水。 “那老师你使的什么手段,拍一下敌人就能够听你使唤。”邹兆阳不解。 “那是共工战意复制的镜像,是个假象,主人还在我的精神世界里做客呢。” 凌云峰一番解释,邹兆阳才明白共工战意的玄妙之处。共工战意的镜像,不仅可以复制自己,也可以复制对手。凌云峰刚才那一手,就是依靠境界上的差距,把敌人拖进了自己的精神世界控制住,再用共工战意复制出一个镜像,即使再真实,也是个假象。说白了就是凌云峰的恶趣味,故意羞辱敌方总司令官的。 “好好开发你的双神格,我只能传授你经验,该怎么运用还得靠你自己。”凌云峰又回到了严肃认真的表情,“战事又要起了,赶紧提升你的实力,别把命丢在战场上。” 邹兆阳一脸不敢置信:“老师你可别吓我,是不是真的?” “假的。” 第147章 表里乾坤 邹兆阳还有大大小小的疑问,好在凌云峰都耐心释疑了。 比如消失的两艘舰艇就是凌云峰用通天手段转移到了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一个主神格在人的潜意识中开辟的独立世界。 又比如凌云峰早已经得知捕猎异兽的消息被泄露给敌人,故意没有跟随舰队去捕猎,就等着敌人偷袭之时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再比如拥有了空间特性的刑天战意,能瞬间穿梭数千万公里的距离,远在基地的凌云峰能够在得知舰队被袭击的第一时间闪身到战场中,一举擒敌。 只有一个问题凌云峰没有给出答案。 “我怀疑被你附身了。”邹兆阳还是对那段短暂的战斗经历挂记在心,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学会操作飞船的所有战斗系统。 “啥?”两人一前一后在嘈杂的基地停机坪走动,凌云峰似乎没听见后面的邹兆阳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偷偷附身在我潜意识里了,不然解释不了我的反常行为。”他越来越怀疑就是凌云峰在搞鬼,尤其是看到他的身怀神通,甚至怀疑把自己安排在谢涛的身边也是故意的。 “少胡思乱想些阴谋论,赶紧给我修炼,下个星期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邹兆阳总感觉凌胖子有点心虚,闪烁其词的。 不过话说回来,跟着凌云峰着实爽快。尽管还不是军人,没法获得功勋,但凌云峰依然额外给了他进入修炼中心吸收异兽能量一个星期的机会。借着这个机会,邹兆阳完成了三只大荒异兽的附魂,加上原有的两只辅兽魂,他现在有五只辅兽魂,魂契也达到了八种。其中攻击类的魂契有三种,防守类魂契两种,辅助类魂契两种,还有一种招厄类魂契,非常特殊的一种魂契类型。 辅兽魂·诸比。魂契:怨噩魔罗。 强行侵入敌人的潜意识,攻击其主神格,双方的实力差距越大,侵入的时间就越长。 具体怎么用,他还需要请教凌云峰。 凌云峰难得有闲余时间辅导他,把前面一直没来得及学习的课程一并讲解了。 “所谓的精神世界,就是神格在你潜意识中开辟出来的一个独立于大荒主宇宙而存在的世界,这个世界是你的神格最坚强的堡垒,只要你的潜意识不被敌人攻破,主神格就会保护你的人格意识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里,即便肉体消散,意识仍然存在。” 凌云峰正襟危坐,侃侃而谈。他和邹兆阳二人正待在一个小小的客厅,有些老旧,且只有二十平米见方。虽然不大,却让邹兆阳感觉到无比地温馨。 这里就是邹兆阳的精神世界,是神格照着家的模样搭建而成,凌云峰作为客人,却不费吹灰之力便走进了他的潜意识里面,此时他正用着最简单易懂的话教邹兆阳如何利用精神世界。 “曾有研究说,精神世界极有可能就是表里世界,每一个人的潜意识都是独立的,也是相通的。表世界独立于现实世界而存在,只属于个人的潜意识独有,比如你建造的这套房子,是属于你独一无二的表世界。里世界则是潜意识再往深处情绪共通的世界,带有同样感情意识的人可以在这个世界相遇。其中最有力的证明就是明明不认识的两个人,却能在梦中梦见彼此,他们其实是在某一时刻脑电波刚好达到同频率,形成量子纠缠,能在里世界里相遇。” 有点玄乎,但还不算难懂。 邹兆阳还是有些疑惑:“既然神格在我们的潜意识里开辟出这么一个世界寄居,那为什么这里却空空如也,我看不到祂们?” “说你蠢,你还真是蠢。因为你是低维生物,低维不能观察高维。” 凌云峰敲了一下邹兆阳的脑袋,即便是潜意识里,他仍感觉到疼。 邹兆阳弄不清楚无上意志是什么样的存在,甚至想象不出祂们的样子,就像人格是一个抽象的名词,神格也不例外。 “表里世界是人格具象化的世界,同样也是神格寄居的世界,不过我们另外有一个专属名词指代这个世界,叫做表里乾坤。” 凌云峰说着,突然打了个响指,他的身上瞬间覆上一层黑金流光,不停冒着闪电,两人身处的地方也从小客厅变成了无尽虚空,一片幽深死寂,仿佛宇宙大荒尽头那个混沌太初之地。 没等邹兆阳反应过来,凌云峰又打了一个响指,场景又迅速变换成无数棱状晶柱丛生的冰天雪地,两人的身影被投映在数之不尽的棱面上,分不清虚实真假。 “这就是表里乾坤,一个主神格具象化的世界。”凌云峰再一次打了个响指,二人最终又回到邹兆阳的潜意识中。 “从叁境开始,人的精神世界,亦或是神格的表里乾坤就开始派上用场。贰境的你,只能感受它的美妙,却还无法掌握用途。好好修炼,等你每晋升一个境界,你就能发掘出御能者的每一个新领域,届时你就能明白,为什么御能者会觉得自己不像人类了。” 凌云峰在最后解释了魂契:怨噩魔罗的用处。进入对方的精神世界并摧毁,如果敌人没有躲避手段的话,精神世界被摧毁那一刻,就是精神崩溃之时,轻则丧失斗志,重则大脑功能严重损伤变成植物人。 “还有,一品晶石的效果对贰境的御能者用途不大了,想要更多的二品晶石就得好好给我干活,现在都一个月了还停留在贰境奠基阶,是不是又想尝尝教鞭的滋味。” 这凌胖子,一天不折磨他就不痛快,邹兆阳直恨得牙痒痒。 等我晋升到柒境的时候,一定拿教鞭把这不干人事的凌胖子揍一顿。 咒骂归咒骂,邹兆阳还是拼了命地修炼,终于在离二月份还剩6天的时间,成功提升到贰境升华阶。相比奠基阶激发主神格还有些费力,持续时间不长,升华阶带来的变化无比明显,不仅主神格招之即出,而且退去后也没有奠基阶段的灵魂被抽离感,换句话说就是让伟大的存在更满意自己这具人类的躯壳了。 当然快速进阶的背后也是有代价的,那就是耗费了二品源解石3枚,二品电离石2枚,折算成金钱那就是5000万了。 “5000万。”凌云峰张开手掌对着邹兆阳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容,那副一脸肥肉的小人得志嘴脸让邹兆阳恨不得凑上去揍几拳。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凌云峰又不见了踪影,无聊的邹兆阳想到了远在夏启星的一众死党,想联系上他们炫耀一番,结果发现普通的通讯完全没用。想想也是,隔了十几万光年的距离,没有特殊的通讯技术,怎么可能把信号传回夏启星。 这下所有的娱乐都没有了,就在邹兆阳百无聊赖之际,又出现了凌云峰的消息:“跟着运输舰下来海神星,我带你看点有趣的。” 有趣的?究竟是什么好日子,让凌云峰兴致大发。 邹兆阳下意识看了下时间,距离夏启星的年祭,还剩3天。 第148章 畴昔一瞥 海神星没有海神,但却有广袤无垠的海洋,整个星球被90%的海洋面积覆盖。穿过厚厚的大气层,眼前呈现出一片无垠且纤毫未染的碧蓝,像是一块纯净到没有任何杂质的海洋之心,在阳光底下闪烁着明亮与璀璨。 运输舰要降落的地方,是蔚蓝世界中的那抹葱茏,一片被绿荫覆盖的巨大陆地。那个在米的高空看去只有巴掌大的地方,快接近地面时邹兆阳才发现足足有自己的家乡澜州数倍之大。 “这只是我们其中一个基地,在海神星的另一面,还有一块更大的陆地,不过那边雨季太漫长,不适合普通人生活。来自其他星球的联邦士兵平时执勤结束,都会在这里短暂地停留十几二十天,这可是难得的假期,大家可不会错过享受的机会。”刚晋升少校的谢涛也在运输队里,跟邹兆阳愉快地科普海神星的地理知识。 这位憨厚的大队长在战斗中过度透支精神力量,大脑神经受到了不小的损伤,需要到地面的基地好好休养一段时间,顺便进行授勋仪式和校官培养。 邹兆阳非常赞同这个憨憨的大胖子,这里阳光普照、绿树成荫,适宜的温度,还有洋流带来的舒适暖风,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度假胜地。 当然这不仅仅是用来当做基地或是旅游度假,同样还是神州联邦的附属邦国,常驻人口有6亿之多。 “人类总不会安于一隅,远古时代有大航海,现今则热衷大荒开拓。你有机会到西荒域看看他们千星联邦,才明白什么叫做繁荣。”谢涛曾随神州联邦贸易商团去过千星联邦,他对异域风情仍是念念不忘。 有机会的。 运输舰降落在建造于丘陵地带的军事基地中,走下飞船的那一刻,浓郁清新的大自然气息扑鼻而来,邹兆阳看着眼前群山叠翠、一衣带水的星球原始风貌,也禁不住产生要在这里生活一辈子的想法。 他这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名扎着辫子的女兵就走上前来,带他到凌云峰的军队宿舍去了。 在这里驻地的士兵也不少,大概也都是从当地星球上征召入伍的兵源,但邹兆阳看了一下,他们接受的都是普通人的训练,御能者并不多,看来想要接受更好的军事教育,还得到主星去。 到了凌云峰的专人休息室,才发现那里大门紧闭。这凌胖子,又叫他过来,又不开门放他进去,耍人的吗? “凌司令单独给你开通了权限,只要扫描你的生物特征就能打开房门。”小姑娘年纪不大,但对于后勤系统却是相当熟悉。 早说嘛,自己又错怪凌胖子了。邹兆阳心头一暖,对接引的女兵连声道谢,扫描全身的生物信息后,厚重的房门豁然打开。 凌云峰的私人房间并没有他想象的豪华,客厅非常简朴素雅,没有太多的杂物,直接就能看到前方有高强度的大荒皓石晶打造的防弹阳台,阳台外面就是那片郁郁葱葱的世外桃源了。 客厅左侧是一间客房,一间书房,右边有一条廊道,应该是通往主卧的。 凌云峰没在房间吗,那就先坐在这里等他好了。 邹兆阳也不知道为什么,进来这里一点都不觉得拘束,等了片刻没看到凌云峰,百无聊赖之下便到处走动翻看。这时一张壁桌上的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和凌云峰接触半年多,从来没见过他的私人物品。他随手拿起一幅装裱整齐的相框,端详起里面的照片。 那是一个还算高大的青年,微微留着半截手指长的碎发,身子有些瘦削,但整张脸却呈现男性俊朗的优美线条,眼神带着星穹一般平静的深邃忧郁,却有一股无名的野火要从眸子里喷薄而出。是年轻时候的凌云峰,跟邹兆阳他现在的年纪应该差不多。 这凌胖子年轻时候还挺有高富帅的味道,怎么人到了中年反而不注重打理自己的身材了。 邹兆阳又拿起了旁边的一幅相框,是张双人合影。其中一人是凌云峰,穿着学士服,另外一人他也认得,是刚步入中年的郑书文,那时候的郑书文还有浓密的头发,也没蓄起小胡子,甚至还没戴上那副古板的老年黑框眼镜。照片上二人都带着微笑,但比起凌云峰硬挤出来的笑容,郑书文的微笑就显得自然许多,跟现在没有任何变化。 既然凌云峰还留着这张照片,那就证明他们之前关系并不差,怎么到了如今反而闹得跟仇人似的。 想着,他又看向下一张照片,是毕业合影,一个班上二十多个人,有五六个女生。邹兆阳从里面又找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高大的张晋原站在最后排,长得有些憨又有些书生气,难怪任由凌云峰欺负。 再之后是一张跟一名带着贵气的年轻女子接吻的画面,应该就是凌云峰的妻子了。但在邹兆阳的记忆中,凌云峰没向他提到过自己的妻子。 最后一张照片是全家福,除了前面一张看到的贵气女人,还有一个4、5岁的男孩。男孩除了眉毛鼻子跟凌云峰相像之外,其他特征更像他的妻子。 凌胖子有自己的家庭却从来不跟自己提及,而且上学期几乎每天晚上都陪同他训练,要么就是忙于处理军中事务,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不应该更照顾家庭生活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凌云峰苍劲有力的声音打断了他:“小子满脑子乱想什么。” 这凌胖子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邹兆阳转头看过去。 卧槽! 他像是看到了不该看的景象,又迅速把头转回来,脸上有些滚烫:“凌胖子,你变态啊!光着身子到处跑不觉得羞耻吗?” “我羞耻什么,这里是我私人的地方,我想光着身子就光着身子,又不犯法。倒是你,看见男人光着身子都害羞,别跟我说你不是男人。”凌云峰却没有丝毫拘束,慢腾腾地穿着衣服,还不忘调侃邹兆阳,“你要不要也冲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现在到了陆地不用再穿宇航服了。” 被凌云峰一提醒,他才想起来从离开夏启星到今天,已经快二十天没换过衣服,穿的还是那身舰队制服。尽管高科技产物能帮他排汗去油,但人类天生的洁癖还是让他感觉不自在,确实得好好洗个澡了。 “等会吧,不过老师,我才发现你以前挺英俊帅气的,如今反倒一身赘肉,气质都比不上年轻时候一点。”邹兆阳挖苦起凌云峰。 “军人又不靠脸吃饭,帅气有什么用。难道因为你长了一张明星脸敌人就能放你一马,然后一脸崇拜地问你要个签名?”凌云峰穿上了常规训练服,边对着镜子整理仪容边说着,“形象对于御能者来说是最不缺的东西,跟一名御能者讨论形象是最蠢的话题。” 说着,凌云峰的身体忽然发生了变化,顷刻间就变了一个身材适中的英俊中年人,带着几分成功人士的精英气质。下一秒,他的身形又一次变换,成了一个年方二十的俊俏小哥,满脸英气。再下一秒,高瘦的身躯又变得血脉偾张,满是肌肉。 “御能者想要什么样的形象都可以,但他们不会刻意改变自然生长的本质形象,只有保持自然生长,御能者方能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类。遵循自然,优雅地老去,这才是对造物的尊重。” 不得不说,凌云峰说的话还有几分道理,邹兆阳倒觉得自己过于俗气了。 “对了,老师,那个小男孩是你儿子吗?怎么不带上一起过年祭?”邹兆阳才想起问凌云峰,他估摸着过了这么多年,小男孩也跟自己年纪差不多了。 “在天上。”凌云峰没头没尾地来这么一句。 “那就叫他下来啊。”从太空堡垒下来又花不了多少时间,邹兆阳完全搞不懂这胖子的心思。 “那你帮我复活他?” 空气突然一凝,仿佛人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都被剥离。 “对不起,我不知道……”邹兆阳极力掩饰内心的愧疚不安。 “没关系,我从来没告诉你,不是你的错。”凌云峰仍然照着镜子,并没有迁怒于一无所知的邹兆阳。 一个男人,如果事业有成,娶妻生子是美满生活的开始,那么人到中年却要经历丧子之痛,一定是他最不堪的过往。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堪的遭遇,他邹兆阳也曾怨恨自己为什么生活在那样的家庭,但至少他还有一个爱他的母亲,至少家庭是完整的。 房间的氛围有些尴尬,邹兆阳在脑中盘桓了无数个念头想要化解这份尴尬,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终于他平复了一下内心,像林中害羞的麋鹿小心地试探:“师母呢,今年我陪你们过年祭,一定开开心心的。” “她?也死了。” 有一种悲伤,无声地流淌。 凌云峰突然转头看向邹兆阳,邹兆阳却快速把脸拨向阳台,他甚至不敢让凌云峰看到自己的脸,和那通红的眼眶。 活着。 生命中没有了任何可在乎的人,人生也就这样了,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余生就只剩下孤独。 但人啊,总还得活着,也不在乎得与失了,孑然一身,就这么活着。 还是凌云峰先打破了沉重的压抑:“哭什么,说你不是个男人,你还真不是。收起你那泛滥的同情心,你同情别人,谁又同情过你。冷暖自知,别人没有卖惨,你就不要显摆自己那点廉价的怜悯,连个女人都不如。” “行,你如一个女人,可以了吧。”被凌云峰这么一激,邹兆阳心中莫名的悲伤反倒被冲淡了许多,恨不得跟凌云峰斗几百个回合的嘴仗。 “这才有点男人的样子,咱们当兵的没那么多眼泪。死掉的人没法复活,活着的人终究还得继续活着。”凌云峰说话很轻松随意,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作为军人,别说家人了,自己都不知道哪天会战死沙场。我从大二19岁开始服役,至今已从军26年,牺牲的兄弟不计其数,他们有父母有妻儿,整个家庭没了主心骨,谁又去可怜那些家庭。” 看到邹兆阳脸上的神情好转许多,凌云峰欣慰笑了起来:“好了,也别想太多那些生离死别的沉重话题,我说了要带你去一个有趣的地方,先冲洗干净身子,一会就出发。” “不会是带我去屠宰场吧。”邹兆阳开心不少,又跟凌云峰玩笑起来。 “去你大爷的。”凌云峰笑骂着朝他扔来一只靴子,邹兆阳闪身躲过袭击,冲进了浴室。 过了一会,一身轻松的邹兆阳走了出来,如获新生。坐在沙发上的凌云峰向他扔了一套合身的训练服:“刚才不是说我光着身子很丢脸吗,怎么你现在又不觉得丢脸了。” “有什么丢脸的,不是男人不丢脸,不够男人才丢脸。”邹兆阳嘻嘻哈哈的。 等他穿戴整齐后,凌云峰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提气一声:“走!”虚空出现一幅阴阳图,随着快速旋转青光乍现,两人被如同有强大吸附力的阴阳图吸了进去,眨眼就消失了踪影。而那幅阴阳图也快速地收缩成一个小球,光芒随之消散,不觅其踪。 第149章 证神路 是现实世界,还是潜意识里的表里乾坤,亦或是突破了维度的神之领域? 眼前无数的惊鸿一瞥在邹兆阳的脑海中如走马灯闪烁交替出现,又随着无数凌乱的时空碎片挤压重叠在一次次湮灭中消亡。他无法用任何一个字、一组词来解释眼前的场景,它不能被解析,即便那不可言喻的感受就像梦境中的光怪陆离,挣脱了世上任何物理规则的束缚,背离了一切逻辑运算的推理。 直到大脑重新掌握了躯体的操控权。 “小子还挺能撑的嘛,我第一次被传送的时候都失去意识了,好一会才恢复清醒。”凌云峰拍了拍邹兆阳意识有些溃散的脸,把他唤回了现实。 “老师,这里究竟是……哪里?”邹兆阳恢复状态后立马发出了疑问。 在他的面前展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和凌云峰仿佛站在无数宇宙交汇的一点,每一次举手投足间都将见证万物的新生与湮灭。又好像身处千万时间洪流切割的空间碎片,每一片砖瓦在碰撞中重新构建瑰丽的真理之门。 凌云峰抱肘巍然站立,目光投向远方,缓缓说着:“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一个比现有宇宙还要难以窥探的无上领域,是超乎大荒之上的天外天。不要试图去理解它,只需感受。” 一个无法理解只能感受的世界。 “我第一次也是误打误撞进入了这一方天地,当时被西荒域千星联邦的一群疯狗追杀,不得已冒险启用溯流通道逃命,结果运气太背传送到一个黑洞表面。原本必死无疑了,没想到一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凌云峰把惊心动魄的经历说得比白开水还要淡,倒让邹兆阳得到一个信息,这里不是想来就来,除非有很奇特的际遇。 凌云峰继续说着:“进来容易,出去却很难。我那时也不知道困在这里多久,没有白天也没有黑夜,开始我还在计算时间的流逝,到最后我不得不放弃了,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时间的流动,我被困在了时间的夹缝里。” 他突然转过头看向邹兆阳:“你猜我是怎么从这里出去的?” “我哪知道,你这大人物需要在我面前卖关子吗?”邹兆阳白了他一眼。凌云峰却是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哈哈一笑:“真正让我掌握离开怪异空间的诀窍的,是我从肆境感悟大道,晋升伍境的一个契机,那个念头就像一把钥匙,一把穿行现实世界和这无上领域的钥匙。” “我也没想到,正是因为跨过了肆境这道修炼门槛,才发现这里的玄妙之处,所以我就把这里叫做众妙之门,我恰巧掌握了开门的方法。”凌云峰在邹兆阳面前毫不掩饰他的得意之色。 他轻轻一踏地面,或许叫地面吧,玄妙之地就像一本厚重的史书翻开扉页,一个个世界就在其中展开,而他们就像是时间的旅人,穿梭于其中。 凌云峰大手向前一按,似乎凝固了时间,书页也定格住了。他肆意地释放着虚能,整个人变得亦真亦假,就像抽帧的荧幕画面,邹兆阳没搞懂这凌胖子要做什么时,便已经被凌云峰的虚能裹在其中,反应过来的时候外面的世界早已换了场景。 “我说老师,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众妙之门的钥匙只有你有,我又没有,也就逛逛而已,和逛公园有什么区别。”邹兆阳有些失望。 “你懂什么,我就想做一个实验,一旦成功,不但我有好处,你也有好处。” “什么实验?”邹兆阳开始感兴趣了。 “见证我,成神!” 好狂妄的口气!邹兆阳却嘲笑不出来,他看到凌云峰身上的虚能正排山倒海、毫无节制地释放出来,那是幢幢黑夜的无限流光溢彩,是万丈天地下的璀璨星河。 “还愣着干嘛,把你脑中的虚能全部释放出来,有多少就释放多少,没有了就催动晶核触发引力潮汐调动精神海的力量,直到无法激发为止。”凌云峰仿佛和他隔着万千宇宙遥遥相望,声音也开始飘忽而遥远。书页翻阅得太快了,快到凌云峰只剩下模糊的虚影。 邹兆阳狠狠一咬牙,也学着凌云峰的样子,快速释放出体内储藏得浑厚无比的虚能,他并没有凌云峰那贯穿天地的气势,但瞬间爆发出的能量也犹如白虹贯日一般照亮了整个空间。 他能明显感觉到虚能被快速抽干,意识离体的恍惚感,即便这样,他仍是没有放弃继续运转晶核,黑金和藏蓝交替出现的流光将他的身子如同剥壳,一层层剥离本体,随着翻动的书页进入一个个未知的世界。 但他的行动也开始起效,邹兆阳终于看清了凌云峰的模样。随着书页的翻阅,两人开始重叠,又不断融合交替,到最后却只剩下了一个人,不知道是邹兆阳还是凌云峰,或者谁都不是,而只不过是无上存在的一个投影。 我是谁,我到底在哪,这是邹兆阳思考得最多的问题。他知道自己是真实存在的,因为他还能思考。但他却看不到自己的身体,这一刻,他除了能感受,人类的五感都不复存在,甚至他无法确定自己算不算人类。 难道自己已经成了游荡在大荒中的一道意识了? 他不确定,因为在这个状态下已驻留太久,久到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或许那位翻阅书卷的无上存在也感觉疲乏了吧,终于把书本重重地合上,消失的五感瞬息之间又物归原主。 邹兆阳第一时间就是看他的双手双脚有没有残缺的。 还好,四肢健全。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没有皱纹,也没有变了模样,让他心情能够平复下来,好好长舒一口气了。 这鬼地方,真不能来了,比做梦还要离谱,还要抽象。 邹兆阳正想快点离开这个所谓的众妙之门,他却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糟糕!凌胖子不见了。 该不会玩火自焚,把自己玩没了吧。 “又在背后腹诽我了是不?”一个声音仿佛从他脑海中出现一样,死胖子人没看到,却又能听到他说话。 “我在你体内,或者说你在我体内,我既存在又不存在,总之你别吵我,让我好好感悟一下。”凌云峰似乎被邹兆阳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扰烦了,干脆没了声音。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邹兆阳变得有些烦躁,他不由纵声高喊,把体内的压抑释放出来。凌云峰的声音再次传来:“好了,别喊了,一点都沉不住气。” 也不知是何缘故,体内的虚能竟自动触发,身上瞬间覆盖一层藏蓝流光,共工战意不受他控制地附身体内。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主神格就召唤出一面晶莹剔透的平面镜,镜子里面是他高大帅气的镜像,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帅个屁。”镜像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破开镜面走了出来,却是凌云峰浑厚的声音。 “不是……凌胖子,你偷我的形象。”他才反应过来,凌云峰已经变成了他的模样。 “你的形象又不值钱,用就用了。而且,你应该感谢我,直接送了不少精神力量给你,让你进阶到了贰境大圆满。”假邹兆阳不屑说道。 邹兆阳尝试着感应了一下,果然流失的虚能全部回来了,而且更加地浑厚,精神世界那一方表里乾坤细节更加地丰满,仿佛就是把自己的家照搬过来一样,除了里面没有住着人。 邹兆阳就像个小孩一样开心大笑,他哪能不高兴,才短短一个星期就从升华阶提升到了大圆满,坐火箭升级都没这么快。忽然间他对这个处处充满神秘的地方也没那么厌恶了,还恨不得在这里多修炼几天。 “想多了,即便我掌握了进来的方法,也不是想来就来。这里有它的主人,我们只不过是个客人,更多的时候就像一名窃贼,偷偷进来窃取宝物。”镜像邹兆阳对其本体甚是不屑,“好了,我找回自己的形象就离开这里。” “邹兆阳”单手一划,眼前破开一道虚空,里面是一个摆满镜子的镜面世界,无数的凌云峰正在镜子中活动,难辨真假。“邹兆阳”手指伸长,化作一柄锋利的小手术刀,从头到脚给自己划了一刀,再用力一扯,把皮囊全部扯下,露出幽深无尽的暗黑本体,似有点点星光在体内闪烁,仿佛已身化宇宙。他走进虚空中,镜面世界的凌云峰犹如饥饿的豺狼闻到了诱人的肉香,疯狂地朝着幽暗之躯扑去。 这一幕癫狂到极致的场面,邹兆阳看着都不觉汗毛竖起,凌胖子这是玩的哪出,实在太诡异了,普通人看到保准直接丧失心智。 直到最后一个“凌云峰”回归本体,凌云峰的形象又回来了,但给邹兆阳的感觉又有所不同,具体有哪些不同他也说不出来。 “老师,你晋升了?”他试探问。 “捌境·绝圣弃智。”凌云峰还在检查自己的身体,无喜无悲,似乎晋升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惜,差点玖境。” 啥?柒境破境阶可以跨越捌境直接到玖境? “下学期找你的郑老师多补补文化课,不然大一的期末考核别想过了。”看着邹兆阳一脸的茫然和不可思议,凌云峰忍不住又想在他脑门上暴扣一记。 “捌境就是人类所能达到的顶峰,到了这个境界,就已经没有了奠基升华大圆满的区分,什么时候意识能够不受身体限制,什么时候就达到玖境。用唯心的理论,就是你什么时候悟道,什么时候就能成神。可能下一秒就能领悟,也可能一辈子都领悟不了。” “这么说刚才你差点就领悟了?”邹兆阳好奇心大盛。 “我也不确定,总之就是说不出来的感觉。”凌云峰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失望,此刻心情却是大好,“走吧,你不是觉得这个地方待着烦闷吗?” 说着,他在虚空中再次画出一幅阴阳图,一道青光将二人吸了进去。等他们再回到现实世界时,发现仍然还待在凌云峰的房间,甚至房间的摆设没有丝毫变化,就好像进入“众妙之门”不过是前一秒的事。 忽然一声巨大的钟响把邹兆阳的思绪拖回了现实,接踵而至的是爆竹的鸣响,烟花的绽放。 “新春快乐。”凌云峰张开双臂,如雄鹰展翅,嘴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笑容。 第150章 端正 斟鄩市下雪的时候并不多,可一旦下起雪,洋洋洒洒地没一个止歇。 这不,铲雪的开路机凌晨刚把路面上厚厚的积雪清掉,一到早上又给大地盖了一层松软的棉絮,被清晨的阳光唤醒时,仍懒怠得没有一部车子路过来个早安的问候。 路上的车子是很少,少到一个殷实之家门前的庭院只有一只小松鼠东张西望,似乎在觅食,但又被沙沙的踩雪踏地声惊走,只有白毯下的足印证明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这道痕迹从前院一直延伸到了后院,最后停在了一双靴筒及膝的黑色雪地靴上。 靴子的主人腆着个大肚子,一身厚实的绒毛大衣让他的动作变得更加地笨拙,没几下就气喘吁吁了。 把所有东西都放到悬浮车的储物箱后,他才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抹胖脸上渗出的汗珠:“不行了,一会去见小姜得问他要个减肥的法子,不用上手术台的那种。” 今天去的地方有点远,离斟鄩市260公里的隔壁城市,当然还要继续驱车再走120多公里才到此行的目的地,那个属于国防部的训练基地。 “爸,别猛地往车厢里面塞东西了,我们只是去看望士明哥的,不是去办展销会的。”女儿对父亲的行为简直不可理喻,上一次在哨卡让哨兵检查车厢时,几个年轻的卫兵掩嘴偷笑的场景让她无地自容,结果才一个星期,自己的老爸又这么干了,怕是脸还没丢够。 “小孩子不懂就别乱说,我这是犒劳将士,里面还有很多跟你士明哥一样接受封闭训练的年轻人,他们连门口都出不去,不多带点年轻人喜欢的东西怎么行。”父亲却是一副强词夺理的样子。 她才不信父亲的那些鬼话,上次好像在基地里碰见一个职位很大的官员,什么部长来着,就在人家面前卖弄殷勤,活脱脱一副市侩的商人模样。 父亲并没有察觉女儿的鄙夷眼神,检查完悬浮车的性能后,指纹识别点燃了发动机,一声“出发喽”,车子底下冒出淡蓝色如水波荡漾的弧光,车子平稳地从后院的雪地升到两米高的半空,一阵呼啸声起,车子便已驶入车道,自动导航带着二人往目的地而去。 “我说……小姜,你这不是不会做,是故意这么做,我没指责错你吧。”坐在办公椅的副部长摘下眼镜,揉着眼叹气。 前面坐着一名军装青年,坐姿很端正,态度也很端正,除了思想觉悟不够端正。年轻人的旁边坐着他大学的辅导教官,坐姿很端正,思想觉悟也很端正,就是态度不大端正。 “戴南星,你还在笑,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平日里你都是嘻嘻哈哈给学生上课的吗?”副部长板起脸的样子有些可怕,下属这下终于端正起态度了。 副部长训斥完下属,又回到了正题:“小姜啊,我知道你有个性,但这些有标准答案的考题就不能照着答案写上去吗?我们的培训经费都是从国防预算里调拨的,而且还有专门的军事议会监督款项的用途,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副部长似乎在面对一个很头大的问题。 “就说你这成绩吧,每一项都是满分,唯独思政,你来个刚及格。各项能力都顶尖的考生,结果思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好及格,这不叫故意,什么叫故意。” 态度又开始不端正的下属看着上司不善的脸色,极其痛苦地忍住内心的欢乐,以至脸上露出一副狰狞的表情。 阎治中敲着桌子:“拜托啊我的好哥哥,哪怕考多一分,都没人会说什么。你知不知道军事议会的议员都是从各军区退休下来的老头子,要说他们的身体素质、军事素养过不过关我不敢说,但思想一定过关,让那些老顽固们看了这份成绩单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你这个副部长在军队的观念教育上极其不尽职,会向国会弹劾你。”年轻人诚实地说出了心里话,憋了太久的下属再也抑制不住内心,哈哈大笑起来。 “戴南星!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上司了!”阎治中狠狠一拍桌子,下属正要极力狡辩,一道黑影掠过,人就从椅子上消失了踪影。 姜士明大惊失色:“他人呢?” 副部长反而变得神情自若、好整以暇:“他藐视上司,无视纪律,我把他扔进我的表里乾坤接受一段时间的思想教育了,小姜你要不要也进来跟你老师一起学习一下?” “我知道怎么做了,长官!”姜士明立正敬礼,飞快地逃出了办公室。 老军官非常满意见习新兵的态度,杀鸡儆猴的手段古今通用,把大的拿捏了,小的自然手到擒来。 看着姜士明仓皇逃跑的狼狈模样,阎治中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年轻人的思想觉悟高,马上就明白了长辈的厚望,反倒有些人,越来越目无尊长、藐视上级,必须好好教育一下。 姜士明自然不知道自己的老师被困在上司的精神世界里,重新接受新兵军训的悲惨遭遇,他自己都一堆烂账没收拾好,正苦恼得很。 下了办公大楼,迎面恰巧碰上一个熟面孔,对方同样是大一的学生,不过他是来自南方的神州兵武学院,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倒是很适合以后在国防部从事文职。 互相打了声招呼后,对方猜出了大概:“又挨老头子训了?” 阎治中是老头子,这是国防部内口口相传的称呼,大家顺口都顺自然了,老一辈的不管,小一辈的自然也跟着学。 诚实的姜士明无奈耸肩。 对方的微笑带着一丝同情:“文化分就是装个样子给他们看,能进军事学院的哪个不会做题,你真以为他们想看我们考多少分,无非就是想看我们在他们面前敬着标准军礼的忠诚样子。加上这里也不是老头子一个人说了算,他已经很偏着我们了。” 姜士明自然明白这个道理,这也是他刚才不跟阎治中顶嘴的原因。 “你是没见到我第一次,那是劈头盖脸地训,检讨都改了好几遍。”文质彬彬的青年有同样的遭遇,“后来想明白了,该做的态度做足,该学的东西一样没落。有老头子这堵墙拦着,议会那帮老顽固的手伸不进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对方要递交文件给审计中心先行告辞了,只留姜士明独自一人,踏着长靴踩着松软的雪地往训练中心走去,一路的脚印就像他的心思,繁杂却又整齐。 不过今天还是得好好高兴一下,因为钟大叔又过来探望他了。 第151章 深情 商人很狡黠,商人很精明,狡黠精明的商人这不正在“贿赂”训练基地门口值岗的哨兵嘛。 才来过一次,精明的商人就从哨兵的嘴里套出了他们的籍贯。 这些来自各大州府的年轻人一年难得回几次家,对家乡的味道自是挂念不已。脑子活络的商人自然不会错过任何一次讨好的机会,仗着五湖四海的关系,轻松就把年轻人的需求解决了。钱花的不多,还卖了个顺水人情,算盘可是打得啪啪响。 “小王,小孟和小全的家乡特产一定要带回宿舍给他们啊。”安检通过,得以放行后,商人交代完事情便驱车进了这普通人难以靠近的神秘区域,第一次还得要人带路,第二次就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小姜简直就是自己的天命贵人啊,不但救了他一条命,还给他带来了不少潜在的优质资源。以前拼搏十多年的成就,不如遇上小姜几个月的收获。 这不,上星期过来看望小姜时,自荐是他的家长,没想到训练基地的负责人,那位只在新闻报道中见到的人物,国防部的副部长就亲自接见了他,他这个便宜家长还真是当之有愧。 不过,精明的商人就从跟大人物的聊天中,嗅到了一个绝佳的商机。夏启星的二号卫星——天启二卫,由于距离主星比较远,驻地的士兵想要回一趟主星的家乡不易,但对于家乡的事物又特别怀念,国防部收集了底下士兵的意见后,正想给这些远离家乡的年轻人设立一个资源配给站,方便他们享受到和在主星上同样的生活便利。 生活便利,小商人的野心不大,就专干这一行。他也从一些朋友提供的消息中,甚至是那位威望甚高的王室大人物的关系网中了解到,国防部几乎不跟民间合作,他们的内部采购有一套流程,可就是这套流程让操作变得极为繁琐,层层把控下的效率甚至有些低下。 但生活便利图什么,就是便捷,就是高效呀。 要是能拿下这一个配给点,天启二卫的生意就算是开了个好头了,接下来他可还有不少计划要实施呢。不过眼下,他还得先把那位部长先生说服,今天过来看望小姜的同时,正事可得一并办了。 呸呸呸,来看望小姜才是正事。 正事很好办,联络员帮忙联络不到十分钟,小姜就出现了。 “钟大叔,这次来得这么早啊,我还想着先换身衣服呢。”姜士明总感觉穿一身军装跟亲近之人站一起过于气势凌人,挺生分的。 “没事,这身打扮就很帅气,军队训练,不穿军装穿什么。你钟叔年轻时就是体能测试不合格,被征兵办刷下来的。”钟大年看着眼前跟他一样的“大块头”青年。 只不过,大块头青年是因为肌肉壮实,自己大块头嘛…… “士明哥,我已经买了不少烟花在家里,到大年夜你一定要回去和我一起放烟花啊。”钟小莉突然从车厢里冒出来,“还有,今天我可是过来找你学习御能者的基础训练的,你可不能像上周一样推脱了。” 青春洋溢的花季少女,连话语间的情绪都像早上的太阳,朝气蓬勃。 无奈的士明哥,只能用无奈的眼神央求一旁的钟大叔。 “别老是打扰你士明哥,联邦规定,不到17岁不能接触御能者的修炼体系。”钟大年呵斥着假装懂事的女儿,“等你再过两年满17岁了,要学不是简单的事吗?” 钟大叔的救场也得以让姜士明缓了一口气,今天的烦心事可是一件接一件。不想拂了少女兴致的钟士明快速接话:“小莉,士明哥一会带你去个好地方,想要遨游大荒的你一定喜欢。” 还是同龄人有话题,钟大年感觉今天的第一个目的已达到,他要开始下一步计划了,不过之前还得完成一件事:“小姜,钟叔带了不少东西过来给你,还有你们老家夷洲的特产,九层饼、香酥对虾、煎卜肉,你看看……” “谢谢钟大叔,都是我喜欢吃的,这么麻烦为了我跑那么老远,实在太不好意思了。”大半年没回一趟农村老家的乡下青年来了大城市后,才知道回一趟家乡的花费,老好人钟大年却不计较这些花费,给他从夷洲带来了家乡的美食点心,哪怕是再不经世事,也能感受到钟大年的用心。 在外头他是精明狡诈的钟大年,在关心的人面前他是老好人钟大年,于是老好人假借了一个理由:“小事一桩,钟叔这是去你们夷洲考察有没有好项目,顺便给你带回来而已。你想要什么,跟钟叔就一句话的事,客气什么。” 可不是小事一桩。 大工业时代,尖端科技下的流水线早把小作坊淘汰掉了,这些特产都是在固定的日子,固定的时分,还要专程排队方可享受到。 这些在联邦的保护政策下才免于消亡的传统文化对普通人是极其繁琐且耗时的事,钟大叔却为了他奔波于如此繁琐的小事,背后的关心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姜士明一直很排斥那个寄生在自己身体的无上存在,讨厌祂给了自己灵异的第六感,能感受真心实意,也能感受虚情假意。 他不喜欢这样的第六感,让他的社交变得无趣,哪怕第六感帮他躲开了形形色色的恶念。 但同样的,第六感也让他感受到了钟大叔市侩小商人皮囊下的诚挚,回报真心的也只有真心的一句话:“那好耶,我带小莉去研发中心那边参观一下,钟大叔你一会停好车就过来。” “钟叔想找你们那个大主管谈点事,你们去就得了。”钟大年还是心心念念他的计划。 “他……可能心情不太好,你最好先让他办公室门口的秘书确认一下适不适合交谈。”姜士明不觉得钟大叔能把老头子哄开心了。 心情不太好…… 钟大年如何都琢磨不出是怎么个不好法。 一个小时后从副部长办公室出来的钟大年,大呼被姜士明这小子骗了。心情不大好的大主管跟他相谈甚欢一个小时,还因此拒绝了好几个公务来讯。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还玩啥心眼,一聊上,嘿,相见恨晚。都是生意人,只不过人家大主管把军队看成了一盘生意,怎么经营,怎么做大做强。只是门道不同,道理还是相通的。 当然生意人见面,少不了交易。 钟大年这笔生意可算成了,明年开春随国防部帜下的中央司令部补给舰队先去天启二卫考察,然后再做详细计划。 至于大主管从他那里索要的……小事一桩。 这就去给小姜开导开导。 他念叨的小姜,正带着小莉在一个巨大的金属球体下方参观,二人仰望高如峰峦的金属球就像蚂蚁仰视着巨人:“这是仍在研发中的核湮灭技术,一旦研发成功,我们的星际航行又将会缩短一半的时间,你想去看的那些大荒瑰丽景观也终于能够实现了。” 这一趟参观满足了少女的大荒梦想,心满意足地前往下一个地点。 只是姜士明总有一种古怪的第六感,将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不好的事情没发生,好事倒是先发生了:“小姜,你猜猜……猜猜钟叔这一趟收获如何?” 一只臃肿的企鹅踩着雪地,左右摇摆晃动着艰难前行,那吃力的样子连姜士明看了都不忍。 “爸,别老是参加那些酒局见面会了,多锻炼一些身子减减肥,算我好好感谢你。”钟小莉放假的这段时间就没见过他父亲晚上有在家吃过一顿饭的,“士明哥,你干脆把我爸也带到基地和你一起训练算了,既能锻炼身子,还省去了不少饭局。” 少女的笑声就像清脆的黄鹂,充满了调皮。 姜士明对这种正常的生意往来,圈子社交并不排斥,成年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不过钟大叔确实得注重一下身材的管理了,比第一次见面时膨胀得过于明显,非要有个对比,那就是有过几度不愉快交谈的那位王室大人物,不过人家是御能者,要瘦下来也就一个念头的事,普通人为了健康还是得饮食、作息保持规律。 钟大年没在意女儿的数落,脱离雪地走上了台阶后,掸了掸靴筒上的雪片,脸上尽是冰天雪地中的那副春风得意:“你钟叔谈成了!这还得好好感谢你。” 姜士明自然知道谈成的是指什么,但他更关心的是钟大叔的身子,一个长期不运动的普通人,从办公室到研发中心两个多公里的距离硬走过来,实在是难为他了。 “行了钟大叔,你先别说话,好好坐下来休息喘口气,我过去接杯水给你。”青年不忍地看着气色颓败的中年人,边往拐角的饮水机走去,边想着怎么才能帮到那个被饭局缠身的中年人。 还是得亲自找那个大皇子开诚布公地聊一聊,上一次都亲口拒绝了对方的“好意”,结果还是锲而不舍地用这种看似高明却又劳心费神的小伎俩纠缠着他。可怜的钟大叔,夹在中间两边都没法得罪,看似风光的背后多少有些人到中年的无奈。 正想着接连而至的烦恼事,研发中心里面忽然传出惊慌失措的叫喊声,好像有什么大事在发生。 心烦意乱的姜士明,还是分心往叫喊的方向投去看了一眼,却忽略了一个黑色的珠子闪着火花,像醉酒一般摇摇晃晃地朝着钟家父女飘去。 带着弧光电闪的黑色珠子到底是什么?父女还在好奇,甚至产生了碰一下的冲动想法,结果远远一声带着战栗的喝令:“快躲开!” 黑色珠子仿佛通了人性,它害怕猎物下一秒就要逃出它的猎杀范围,瞬间酒醒过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了钟家父女。 钟小莉已经感受到了那个珠子的威力,跟眼瞳大小的小玩意却带着毁灭万物的威力朝她张开了巨口,一度让她忘记了尖叫,忘记了一切动作。 最关键的时刻,还是一双最深情如山岳的大手,用尽最大的力气将她像抛皮球一样推出数米之远,独留一人置身于毁灭的漩涡中。 在生命的最后一秒,钟大年留给世间的,只有对女儿的深情一瞥。 第152章 大梦 那个瞬间很短,短到钟小莉连一滴眼泪滑落的时间都不够。但钟小莉却感受到她好像渡过了漫长的数世纪,面前那张脸中的深情与不舍,仿佛已随时间定格。 无边的黑暗即将把那个胖大的身影吞噬,而他也放弃了挣扎,向命运屈服。 似乎一切都来不及了,唯独一道透明的屏障。 钟大年和黑色圆珠几乎是零距离贴着身子,要不是还有一堵墙把他和死亡分隔开来。那堵墙是如此地让人安心,就像数月前把他从死亡边缘拖回来时别无二致。 他生还了,再一次被人从死神手中夺过来,可这一次救他的人却缺了上一次的好运。一道可怖的吸力如长鲸吸水带着不可违逆的伟力,把那个摇曳着波光的透明身影快速吸入珠子中,以至正常的身躯被拉成了长条。 “小姜!”身影完全消失前,只听见了钟大叔最无助的一声呐喊,下一刻,世间就抹除了他所有存在的痕迹。 姜士明消失了。 一股带着灭世一般的气势瞬间降临,一把将钟大年远远推开,温文尔雅的仪容爆发出掷地有声的威严:“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靠近这里!” 陆境的强者第一时间过来镇场了,而此前还是和钟大年侃侃而谈、言笑晏晏的阎部长。阎治中手一展,一道带着无形威压的天幕如天外极光,从万丈天穹贯穿而下,将小小的方寸之地隔离起来,自己则置身其中,搜寻气息消失的精确位置。 正当他对突如其来的事件展开溯源调查时,虚空中忽然出现一幅阴阳图。阴阳图青光大现,一只造型古怪的木偶人从光芒中钻出来,蹦蹦跳跳落到地面,再重新拼凑组装,一个人形身影呈现在阎治中面前。 阎治中微微皱眉:“老郑,你大老远的从风港市过来干嘛?” “我还想问你呢,小家伙来你这里才多少天,又向我求救了。”来者头顶光秃,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古式中山装就像一个旧时代的老学究。 “郑校长好。”一名围观的青年军官认出了来人,他也是听到了这边的呼救声赶过来查看情况的。 “宋亦辉,这里没你的事,去帮忙维持秩序,无关人员全部清退出去。”阎治中斥令他别走太近,以免再发生危机。 把无关人员支走后,阎治中不解询问:“这小家伙怎么了?究竟是死是活?” 郑书文一双眸子比任何时候还要有神:“还活着,就是被挤压在一个微不可见的量子领域了。他的主神格又跑来找我解救祂的皮囊。对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必须知道前因后果才能找到解救方法。” “是实验室的重粒子逃逸,撞到了那对父女身上,小家伙急于救他们,直接把重粒子吞了。那玩意可是人造黑洞啊,说吞就吞,这下我也没辙。”阎治中看了一眼那对仍惊魂未定,正被安抚中的父女,一脸忧虑下是深深的无奈。 郑书文却是马上明白了其中缘故,心急火燎追问:“实验室在哪?”一只手竟是按在了阎治中的额头上。 阎治中立马就猜到老朋友想要做什么,他快速冥想,不断把细节传到郑书文的脑海中。 很快,郑书文另一只手穿过被压缩的空间,把实验室拉到了跟前:“是那台重粒子加速器吗?” “没错!” 郑书文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再次启动重粒子加速器,透明的晶体管内再一次出现跟钟大年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的黑色珠子。 “是……是……”钟大年哪怕在外面远远看着,还是被那股不祥气息再次惊吓到,一脸惊恐地瞪大着眼珠说不出话来。阎治中眉头一蹙,打了个响指,一团迷雾瞬间裹住钟大年,将其催眠后送走了。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超自然现象,等事情解决还得给他抹除记忆,顺便接受心理疗养。 “老阎,你在这里替我守着,我进量子领域找人了。”郑书文制造出新的重粒子后,单手握入掌心,人也随之吸进重粒子内,消失不见。 阎治中仍保持着警惕,冷静地等待消息。大概过了近十分钟,郑书文留在现实中的木偶人拿出一只气球吹了起来,随着气球越来越鼓胀,砰的一声炸裂开来,郑书文的身影从炸裂的气球内再次出现,他的手上揽着一堆的残肢碎块。 “这是……姜士明?”阎治中看着近乎透明的碎块,里面还能看到血管和内脏,唯独骨骼全部没了,从外面就能看到大脑皮层的蠕动还有心脏的跳动。 “送我去医疗室,快!”郑书文没时间和老友解释。 阎治中手一招,一束极光笼罩两人,极光散去,二人也失去了踪影。 姜士明又一次变成了碎块,碎块就像极富弹性的透明果冻一样保护着他的脆弱之躯,他自己也没想到,觉醒了主神格后,最大的作用就是做人体果冻。 此刻,“人体果冻”就安静地待在医疗舱里接受休眠治疗,慢慢地复原躯体。 从被郑书文救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年祭也到了最后一天,按照母星的旧历来算,明天就是旧历的初四,年就算结束了。 姜士明成年后的第一个年祭,竟是在医院的医疗舱过的,如果能醒过来,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感想。 同样在医院度过难忘的年祭的还有钟大年,因为惊吓过度,连着沉睡了五天才悠悠醒转。但他这昏睡的五天里面一点也不亏,一个神秘无比的怪客走进他的梦里,送了他一座巨大无比的金库,他就在金库里面不停地数钱,每天都在数钱。曾经做梦都梦不到的巨大财富,这一次终于让他梦到了。 我才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别做梦了。”把他从美梦中打醒的是自己的女儿。 于是财迷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的钱呢? “什么钱?做梦呢你。”钟夫人毫不留情的驳斥。 原本已经苏醒的钟大年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美梦一场,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一时间接受不了现实,白眼一翻,竟又昏迷了过去,急得钟夫人、钟小姐大喊医生。 怪只能怪郑书文,只给他设计了一个美梦,却没有把梦境带到现实。 而另一边的病人,从昏迷的第三天,就被转移到了国防部的总部医院,一个更像是实验机构的医疗中心,几乎所有的顶尖医疗技术都汇聚在这里了。不过即便在最高技术的加持下,病人还依然维持着原来的状态,身体没法凝聚,但内部器官仍保持着活跃。 戴南星被上司关在表里乾坤接近一个月,在旧历三十那天才得以放出来,和家人草草过了一个马马虎虎的年祭后,第二天又被派来当做姜士明的陪护人,只要病人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就必须马上汇报。 他看着医疗舱里体征稳定的姜士明,想到自己的命运一样地凄凉,不觉悲从中来。现实世界中的一天,可抵表里乾坤10天啊。那一个月的时间里,每天就重复新兵入伍时候的非人折磨,变成普通人的他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不说,还被逼着每天写检讨,稍不满意就是一顿教鞭。 男人四十,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想不到是这样的。 “小姜啊,你就快点好转吧,要是再不醒来,你的戴教官又得替你受罚了。”刚四十岁的男人在新的一年许下了他的第一个愿望。 总部医院的顶层一个会议室里,又是另一番场景。 “葛院长,今天匆匆叫大家过来,是有什么新的进展吗?”阎部长把军大衣解下递给随从军官,带着军人特有的气质走进会议室,“老郑,你也过来了?” 葛院长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身材却依旧保持着三十多岁的体态,在她身边坐着同样是女性的院长助理。 “郑校长是我邀请他过来的,因为我有些疑问还需要向他请教。”葛院长自然知道郑书文是精神病学和心理学的顶尖学者,哪怕放眼整个大荒,他也是最顶尖的那几人之一。 等所有人落座后,葛院长也直接挑出了开会的重点:“姜士明大脑神经元中的电信号一直都在大脑皮层活动,完全传输不出去,有股外力在阻止电信号传输。” 电信号传达不到各位置的神经末梢,就无法下达大脑神经中枢的“指令”,功能细胞自然就没法增殖,这才是姜士明一直没好转的原因。 “我的御能境界不够,无法亲自到姜士明的表里乾坤中查探原因,所以才邀请各位来一同讨论。”葛院长言简意赅地总结了她的发现。 “老郑,你对小姜的了解比我们还要透彻,说说你的看法吧。”阎治中虽说是姜士明的上级领导,但在专业的领域上,他选择了听取意见。 郑书文看着所有人投来的期待目光,扶了扶眼镜,变得郑重无比:“我说一个大胆的推测,听起来可能很离谱。” 离谱却又大胆的推测,以普通人的固有观念,就是吹牛不打草稿,但做出推测的是郑书文,没人能说他是吹牛。一个以自身为实验对象,不断给御能者的进化方向带来新的研究成果的顶级学者,同样是柒境破境阶的顶级强者,没有人比他在御能者的研究上更出色了。 所以这位大学者经常叨念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大胆地假设,小心地求证。 “姜士明的寄生神格要吞掉重粒子,助宿主晋升。”郑书文说出了他的假设,“而现在的情况是,他本体内的那枚看不见的虚能晶核,或者叫黑洞,正和外来的人造黑洞抢夺主导权。所以,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他的人格。神格不会阻挠虚能晶核的主导权之争,但人格会。” 他已经大胆假设过了,接下来到了小心求证的时候。 第153章 方觉 梦通常分两种,一种美梦,一种噩梦。 但姜士明的梦,都不在其中。那是分辨不出是好是噩的梦,可姜士明却能清晰认知到,那是他做的梦。 因为只有梦,才会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姜士明,他们一样的浓眉大眼,一样的鼻尖挺翘,一样的微露皓齿。 阳光开朗的姜士明,一脸正气的姜士明,怎么可能会有两个呢,可摆在眼前的事实,他们的的确确有两个,而且都是真的,说着一模一样的话。 他们已经纠缠了不知多久,久到姜士明都觉得无趣,尽管不知道是哪个姜士明无趣,亦或是两个都同样无趣。 “我说,大家就别纠缠了,先离开这里好吗?”“我说,大家就别纠缠了,先离开这里好吗?” 又来了,又是原原本本的话,甚至连语气的抑扬顿挫都是一样的。 姜士明不想再理会对方了,他从蹲坐的地方站了起来,试图再一次寻找离开梦境的出口。奇怪的是,对方也在做一样的事,尽管这里只有不到20平米。 这个地方姜士明还保留着记忆,那是他刚上国中的第一个学期。 那时的他就已经长到了1米7,高个子的他成为了班上的篮球队一员,跟队友们相处得很好。但班里却有一个以调戏他为乐的“不良同学”,取笑他长得呆板,还故意涂画他的课本。他不喜欢这个捣乱的同学,跟他强调多次不要这么做,还跟老师反映了情况。可那位同学仍是秉性难改,继续拿他取乐。 事情的发生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体育课他要到器材室拿训练器材。恰巧那位拿他取乐的同学也在,两人并没有搭理对方。但很快就冲进来一帮人,是他的篮球队队友,他们二话不说,就对着那名取笑他的同学疯狂殴打,直把他打得鼻青脸肿,鲜血从嘴角溢出,离开前还告诫他敢说出去下次再打。 他就在一边袖手旁观,似乎这只是一件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可就在他看到那名同学蹲坐在地上无助地掩面失声痛哭时,仿佛有根针在心中狠狠刺了一下。 终于有一天,这名同学消失在班上的名单里,没人知道原因。直到一次他去办公室找班主任领全班的辅导资料时,才想到了这事。 班主任也如实告诉了他关于那名同学的故事。 那名同学在国小二年级时,因为工厂事故父母葬身在火海中,获得的赔偿被自己的小姨子偷偷拿去赌博输光了,而且还欠下一大笔高利贷,小姨为了逃避债主不知到哪里躲了起来。作为唯一监护人的奶奶自然是无力偿还债务,所以天天被人上门围堵,那名同学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 班主任又说起那名同学半个学期中的遭遇,他也终于知道,那名同学因为偷了篮球队队长的一张球星卡片被发现,然后就经常被队长带人殴打,产生了辍学的念头。加上作为唯一监护人的奶奶去世,那名同学最终选择辍学,跟着同乡到外地打工去了。 一道难以启齿的内疚就像苦涩的药汁在心中蔓延,而那间小小的器材室,也成了姜士明的心结,几年过去,又再次呈现在他的梦境里。 他被困在这一个小小的房间,寸步难行。 他也明白这只是一间很普通的房间,没有任何的机关与密道,但一定有出去的办法,眼下要做的就是想出一个离开的办法。可很快,他再次备受挫折地放弃挣扎,失望地坐回原地。 另一个姜士明也有模有样地学着,安静地坐下不语。 突然,姜士明想到了什么:“如果那天换成是你,你一定选择帮他的对吧。” “如果那天换成是你,你一定选择帮他的对吧。”回予他的还是重弹的老调。 真的会帮吗?若是真帮了,也不至于内疚至今。 他本可以帮的,当时的他完全有制止队友的能力,即使是家庭出身优渥的队长也对他敬畏有加,他一句话就能够让那名同学免于霸凌。 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冷眼旁观。 从此以后,那个再阳光、再开朗的姜士明,也照不进内心的阴翳,就好像一道永久的伤疤,一个无比厌恶的另一面。 “或许,你可以尝试拥抱一下那个不完美的自己。”脑海中忽然有一个温暖的声音响起,懒洋洋地却又带着一份治愈人心的力量。 他条件反射一般蓦的抬头看向另一个姜士明,对方也在同一时间看向了他。 不完美的自己…… 是指自己,还是对方?他疑惑地看向对方,对方予以同样的眼神。 “那都是你。”脑海中的声音依旧平静又柔和,“试着抱一抱吧,感受彼此的温暖。” 是的,他一直在排斥那个鹦鹉学舌的“假”姜士明,却没想过是另一个自己。他并不是善良的自己,也不是邪恶的自己,他仅仅是另一个自己——不完美的自己。 要过去吗? 不到一秒钟的迟疑,他就毫不犹豫地跑过去,将另一个自己深深地揽在了怀中:“对不起。” 像是对自己说的,更是对那位早已模糊了面容的同学说的。 眼角的一滴泪悄然滑落。 医疗舱内,那一团团被主神格保护住,像果冻一般的残碎躯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神奇地愈合。郑书文也收回了他的神通,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双眼。 “老郑,还得是你亲自出手啊,立马就起效了。”阎治中对这位昔年同事的敬佩之情无以复加。 郑书文的眼中仍残留着深深的疲惫:“这孩子躲得实在太深了,不过好在,我帮他完成了自我的救赎。” 救赎?阎治中印象中,只在西荒域千星联邦一些邦国才会用这样的词语,哪怕文明发展到了如今,他们还把不存在的神明当做信仰,坚信自己有罪需要不断行善才能消弭与生俱来的罪而完成救赎,死后方可到达理想神国。此刻从郑书文口中说出,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滋味。 挚友怎么也信西荒域那一套? 郑书文没注意到国防部副部长神情上的古怪,指了指外面的阳台:“我们两个出去聊聊?” 阎治中欣然同意。 阳台的空气比起医疗舱自然清新许多,尽管还有冷风袭过,但也难得地享受到从厚厚云层中撑开的一丝裂缝透射出的阳光。 “这孩子是天生的合道圣体。”部长大人已经从郑书文口中听闻过好几遍,“所以他的大脑活动有异于常人。” “说重点。”部长大人不是来听课的。 郑书文看着眼前这位年轻时共事过的同僚,不觉失笑:“你看你,还是没变,一旦猜到我要说些你不喜欢听的,就是这个态度。” “既然知道我不喜欢听,还要在我面前摆你的大道理,我又何必给你好脸色。”部长大人似乎忘了本来要讨论的话题。 比起愈发暴躁的老朋友,郑书文的笑容依旧如春风拂柳,醉人心脾:“好,说重点。我知道你喜欢造星,喜欢培养一位又一位名将点缀自己的宏图宇宙。但你把凌云峰调离中央司令部,让他到南部军区发展势力,是最错误的决策。” 阎治中的脸色越加难看。 郑书文仍自说着:“现在里面那位,你又一次擅自做主,拔苗助长。老实说,如果不是梅旖竺多次找我替你说情,我早要向国会弹劾你了。她相信你,比作为妻子,作为同事的关系还要相信你。” “你想想,当年我们四处奔忙,拼尽全力把世家大族的顽固势力清出国防部,到底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军队还能留下最后一块净土吗?可好不容易把皇族贵胄赶走,你却日渐沉沦其中,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跟那帮旧贵族又有何区别呢。” 本意欲还击的阎治中,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如同一只鼓胀的气球蓦的泄气。 见阎治中沉默不语,郑书文长叹了一口气:“当初凌云峰要争中央司令部总司令的位置,我不想让他得逞,才让姜授荣压制住他。他闹着要调离中央司令部,转至南部军区,根本是在向我发泄不满。我相信他找你的时候,一定在你面前下了军令状,把南部军区的势力全部收归国防部对吧。但你看看近几年,对你阳奉阴违,不但把温和派赶走,清洗了一遍内部,还把他自己的势力培养起来,此等行径,跟军阀何异。” “凌云峰这头猛虎不是你能降服的,我这个师父已经压不住了,他现在不再把我的劝告当回事,师徒情分也就薄薄的一张纸,随时会捅破。你已经亲手缔造了一头随时张开獠牙反咬一口的猛虎,别再为了一点虚名,再打造一头杀人的猛兽了,否则只会落得个晚节不保。”郑书文就像是在对好友宣泄积蓄多年的怨愤,但这一次,阎治中也终于放下了内心的固执,选择了听从。 场面忽而清冷,阳台上的两名老人一人占据着一个角落,无言地凝视着彼此。 一束阳光投到了阎治中的脸上,将寒冷的阴霾驱散,带来了些许暖意:“于我个人,我有私心。但对于军队,对于联邦,我不曾藏私。” 那张看向郑书文的文质彬彬的脸,在阳光下镀满了军人的刚毅正气。 又是长长的沉默,郑书文抬头眺望着远方覆盖着肃穆银光的巨型护盾,那是联邦的国防总部大楼,最坚固的阵地。 “凌云峰晋升捌境了。”郑书文一脸萧瑟地苦笑,看着老朋友一脸的不可置信,他又进一步解释,“姜授荣告诉我的,他甚至绕过了姜授荣到西荒域立威。” “他怎么能无视星际公约!”阎治中终于明白了郑书文的忧虑。 “千星联邦的人很快就会派外交使团过来交涉,龙蔚铮那妮子没法处理这事,你出面之前好好斟酌措辞,别把矛盾激化。”郑书文眼里写满了担忧。 “我明白了。”副部长拿出了应有的气势。 “还有一件事,白承勋年前在宫廷宴会时私下跟我说,他自己没多久时间了。”郑书文就像是说着一件很寻常的事,“如今他正为传位的事烦恼,他那三个儿子都觊觎着他的王位,但他只想把王位传给被清出族谱的孙儿白莅渊。” “但写在宪章上的法令,他无法改变。”阎治中指出来。 “所以,他希望我们无论如何都要撑到年轻一辈成长起来。我再和你说一个巧合,里面那小家伙,”郑书文把目光投回医疗室,“跟白莅渊关系不错,还跟老孙家的孙神望交好,年轻一辈我很看好他们几个。” “虽然你这人有些自恋,沉迷于造星。但我也不得不佩服你的看人眼光,戴南星、夏炎黄、龙蔚铮这批中生代不说了,新生代的商代鹏、孙神望、苏见彬也开始崭露头角,里面的小家伙,还有那个宋亦辉,都被你捡到宝了。如果有机会,最好也把凌云峰的徒弟也争取过来,他跟着凌云峰太久,耳濡目染下学了凌云峰太多暴戾气,我很担心他会变成第二个凌云峰。” “行,我尽量。”阎治中点点头。 天边云卷云舒,正是风云际会时。 “这世间暮色四合,黄昏时分无故人。”郑书文没由来地一声喟叹,但又快速换了一副面容,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笑容如同轻舟已过万重山,“世界终归是年轻人的,好好培养他们,燃烧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最后一丝热情吧。” —— 姜士明睁开了眼,这一次他还是在一个小小的房间,但不再只剩自己,还有另一个自己。他看到了熟悉的笑脸,贺小梅的、唐桂松的、古剑锋的……,还有……钟大叔的。 虚弱的他只能安分地躺在病床上,感激地接受大家的祝福:“谢谢大家能来看望我。” 年祭一过,同学们就开始串门走亲,却发现那个平时最热衷于把同学们团结在一起的开朗青年没了讯息,通讯仪一直没有信号回馈,无奈之下只好找到教官,一问才知道人进了医院。作为班长的贺小梅,自然当仁不让,把所有同学组织起来一起看望生病入院的姜士明。 年祭是过不上了,但祝福并没有因为迟到而降低它的重量。 “再过一个星期就是上元节了,到那时你也已经伤愈,我们再组织一次活动庆祝如何?”贺小梅想着到时必须把大家好好聚集在一起,过一次别出心裁的上元节。 大家都开心地欢呼。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这拥挤的病房。 “我向同学们宣布一个好消息。”戴南星把现场气氛调到了最高,“姜士明同学,提升到了御能贰境,大圆满!” 第154章 人约 睡了十几天,一觉醒来就进阶到了贰境大圆满,换谁都会认为这是一件无比荒诞的事情。可就是这么一件荒诞的事情,又实实在在发生在现实里。 姜士明很难解释他身体的异常,最后只能把这种异常归结为只要努力就有回报。 “我不信。”古剑锋是所有人中最持怀疑态度的,他跟着军队一同接受近一个月的地狱式训练,也才堪堪晋升到贰境奠基阶,未来的晋升路还有得熬呢。结果有人和他说,睡十几天的觉就能从贰境升华进阶到大圆满,还是努力的结果。 努力睡觉的回报吗? 真实的情况已无人知晓,几个当事人都被郑书文抹去了记忆,以至于姜士明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睡了十几天。 “我也好想睡十几天一觉醒来,然后晋升到贰境。”胖子唐桂松在家里过得还蛮惬意,再次见面又胖了不少。 “别再想着睡觉了,多想想三月底的武道会该怎么面对强敌吧。”贺小梅一直都是班上最积极备战武道会的那一个。 回到家族后,跟着她的三爷爷不知道跑哪里训练,竟也能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提升到了贰境的升华阶。 “好了,各位同学,探病时间结束,都出去给病人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吧。”医生过来赶人了。 重归安静的姜士明再次感受困意袭来,寄居在他大脑意识中的无上存在不辞而别,激发不了虚能的他就跟普通人无异,大病初愈,留下的是无比虚弱的身躯。 那个无上存在并没有无故离开。 祂跑到了郑书文的梦境中,那个有着坚守与信念的光辉岁月。 醒来后的郑书文,用衣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走到书房,再次捧起微微发黄的纸质相片,看着合影里那些洋溢着青春与自信音容笑貌的年轻人们,他们大多数把鲜红的热血抛洒在了那个飘着皑皑白雪的冬天。 “我好想你们。”郑书文抱着相片轻轻呢喃,那些在同一天一齐灰暗的身影,迈过悠悠岁月再次和他相会,这一次,他们不再轻言离别。 过了许久,郑书文抬头对着无形的空气释怀地展颜微笑:“谢谢您。” 他帮姜士明消除了潜藏多年的心结,那位无上存在自然投桃报李,帮他剜挖出堵在内心的疙瘩,了了一桩心事。 那位无上的存在最终还是回到了姜士明的大脑中,而姜士明也回到了钟大叔的家中。 吝啬的阎部长突然开窍了,变得大方起来,把被剥削掉的假期全部还给了姜士明。 年轻人突然拥有了任由自己支配的假期,反而变得不知所措。 但他的茫然来得快,也去得快。 “姜士明,我知道你出院了,来我家里玩几天。其他人我也联系了,他们很快就来。”热情的贺小梅总会在每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表现出她的热情,“还有,把你妹妹,还有你那个很胖的叔叔也一起叫上。” 她把钟大叔一家当成了姜士明的家人,但也没错,他们就是他的家人。 离上元节还有两天,不妨早些过去,要是当天过去时间会比较赶。 两人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但在受邀之列的钟大叔也做出了决定:“小姜啊,你同学家钟叔就不去了,你跟小莉去就行。钟叔有笔大生意,要离开夏启星一段时间喽。” 爱财之心满满的钟大年,还是没忘记天启二卫上的生意,刚接到国防部后勤办公室的来讯,就马不停蹄跟着补给舰队开拓他的商业帝国去了。 “太空骑艇你放心开,我已经换了一艘新的,没故障。”财大气粗的钟大年,毫不吝啬地把使用权限交给了姜士明。他已经跟随中央司令部的运输舰队踏上了前往天启二卫的旅程,一个月后才能返程。 “那钟大叔你要多注意那边的极端气候,太空服随时穿在身上,关键时刻能保护到你。”考虑周到的姜士明自然没忘记提醒对方。 联邦的军人就没钟大叔的体型的,自然给他的制服也不是很合身,姜士明生怕他一到二号月球就把衣服给换掉了。 “你钟叔现在也是一名军官了,怎么可能脱掉。”那精明的眼神确有几分军官的神采,如果不被笨拙的动作耽误。 钟大叔挂断了通讯,他随着舰队启程。姜士明也带上钟小妹,开启了二人的行程。 像两个圆盘拼接在一起的鹑首级商用太空骑艇,本来可以搭乘四个人,钟大叔忙着太空生意缺席了宴会,钟太太又要照看新开的公司抽不开身,白白浪费了两个位置。 “别理我爸妈,以后我当大荒旅者也不会带上他们。”钟小莉还在生父母的气。 但很快她就生气不出来,心情也像过山车,瞬间达到了巅峰。 她从来没想过,她崇拜的士明哥能把一艘太空舰艇开得这么娴熟,不需要操作面板,只需在感应器上接触片刻,手背就生成了一块全息立体仪盘。 “这是什么操作,太炫酷了!”钟小莉感觉她的眼睛在放光。 她的眼睛确实在放光,倒映着仪盘的投影。 “小把戏而已。”年轻人第一次自己开飞船,自然要试试这种小把戏,“御能贰境后可以和各种类型的飞船、机甲、悬浮车进行超感连接,用虚能操纵更灵活,就像大脑直接释放信号给机器一样。” 少女已经幻想着自己成为御能者的样子,但她的幻想很快破灭。 “战斗状态还是要依靠人工智能以及手动操作,虚能要用来保护大脑不被敌人毁坏。”尝鲜过后的姜士明又切换回手动,他享受手动开飞船的自由感觉,就像大鸟在空中展开翅膀一样。 “小莉坐稳了,士明哥给你来个滚筒式螺旋飞行。”姜士明在国防部基地的模拟训练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两分钟后…… “呕……”兴奋过头的钟小莉,五脏六腑都差点跟着过头,贴心的士明哥早在出发前就给她准备好了呕吐袋,知道这个少女一定会呕吐。 “开不开心?”看起来一脸淳朴的士明哥也偶尔会恶作剧。 少女还没从缺氧的超重加速度状态恢复过来,像傻子一样大笑几下后又开始呕吐不止。 “太嗨了!我发誓长大要当飞船驾驶员。”钟小莉长这么大,第一次体验到开飞船是如此畅快,就像在天与海的交际展翅凌空的海鸥,与生俱来的自由。 是的,自由。 自由地穿过云层,像一支云舟,推开波浪般把云海朝两边拨开,欢快地徜徉漫游。又像一颗流星拖着尾焰快速俯冲,天真地嬉戏长空。 这一天的姜士明是开心的,连接待他的贺小梅都感受到自然流露的情绪波动。 “第一次开飞船,忍不住玩了点特技。”诚实的姜士明没有瞒着疑惑的贺小梅,他旁边的少女还在疯疯癫癫地傻笑,“然后她就这样了。” 无奈摇头的贺小梅领着二人去客房了,一路都有佣人给大小姐问安,但姜士明也从贺小梅的礼貌回应发觉了这个肌肉美少女温柔的一面,那是接受良好家庭教育的名门望族,不是暴发户。 “贺姐姐,你们家好大啊,就像历史课文里的皇宫庭院。”钟小莉把古式建筑当成皇宫庭院让两个大青年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叫仿古式建筑群,跟皇宫八竿子打不着。”贺姐姐喜欢逗小少女,“对了,姜士明,你应该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房屋设计吧,夷洲应该没有类似的风格。” “我很喜欢这种返璞归真的自然美感,不过也只有你们这些大家族才有这种实力建造了。”姜士明很享受人与自然相得益彰的和谐感,但他并不羡慕。 “祖辈留下的家产,但随着开枝散叶,家族变得越来越大,院落也跟着越来越宽敞。”贺小梅继续领着二人往前走,他们经过池塘溪流、各式园林、又乘坐着电梯在交错重叠的楼宇间穿行,就像是重温祖先们的智慧,“占地300亩,这就是葵州贺家。” 大小姐把二人带到一个小院落:“占地3亩,这就是我家。” 三亩的院落只有一处楼阁,却很别致,有空中花园、也有环绕着楼阁悬浮的水榭亭台,古老的建筑透露着科技的气息。 “三爷爷设计的,他喜欢在那里看书,你们可以去体验一下。”喜欢健身的贺小梅对这些似乎并不是特别感兴趣,“后面有个游泳池,还有普通修炼馆,我自己的,你们也可以去体验一下。” 住在皇宫里的公主就这么带着客人尽情在宫殿里戏耍,就像给客人展示她的玩具,好像侍卫、佣人、管家,还有国王与王后都统统消失一般。 直到一个声音的出现:“小梅,客人来了怎么不招呼进屋子里坐呢?” 国王出现了,却不是姜士明想象中的样子。 留着二八分短发的男人目测不到1米7,戴着眼镜,留着髭须,很随意的一件羊毛背心。一手插着裤兜,一手向他们打招呼。 他总以为,贺小梅长得高,他爸一定也长得很高。贺小梅很健壮,他爸也必然是个大块头。直到见面,他的三观瞬间被颠覆。 “小梅长得像她爷爷,也像她姑姑,我随她奶奶。”中年男人一边招待着客人,一边解释,“她对自己挺自豪的,直到她跟我说在学校遇到一个身材比她高大健壮,实力又比她强的男孩子,她就像遇到了毕生的对手,从没有过那么迫切的想法去超越那个男生。小梅,你是这么说的对吧。” “姜士明,你别听我爸瞎说。”在厨房里准备水果的贺小梅一直在偷听父亲和姜士明的谈话。 “小梅肯定不会当面跟你说,但她内心很高傲的。”贺爸爸指着一旁展示柜上大大小小的奖杯,还有墙壁上的奖状、奖牌,“数学竞赛她拿过奖,拳击格斗她也拿过奖。她爷爷是联邦军人,所以很注重对她的训练,让女孩儿把她不争气的爸爸给家族带来的耻辱一并还回去。” 姜士明原本还疑惑贺爸爸为什么不是御能者,贺爸爸的一句话却突然点醒了他。 望子成龙,结果儿子是条虫,老将军不能接受儿子没志气、无法成为御能者的事实,便把心血都倾注在了孙女的身上。 “但这样的童年也失去了本该有的色彩。”姜士明还是没有改掉直言不讳的性格。 “你说呢?”贺爸爸又把姜士明桌上的茶杯斟满茶,“但她的爷爷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做小梅,梅花香自苦寒来,爷爷对孙女寄予的厚望都在一个名字里了。” 难怪学校里的那个班长一直很拼。 “几百年的大家族就是这样,老一辈总是掌握着话语权,小一辈的只能俯首帖耳。等小一辈的掌握了话语权时,又重复着走不出的死循环。”贺爸爸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把世家大族藏在深处的痼疾暴露在姜士明面前,“所以我只希望小梅过得开心,不在乎她拿了什么奖,也不在乎她能不能继承到老一辈的爵位。” “她小时候没什么朋友,族里跟她年纪相仿的孩子都是她的竞争者,这就是老一辈给她们灌输的理念。从小竞争,然后长大以后进入军队继续竞争,就为了当一名万人敬仰的将军。她需要朋友,所以希望你们来做客,梅花的芳香也要有品花人不吝他的赞美。” 贺爸爸对女儿的柔情即使姜士明一个外人都能感受得出来。 “贺叔叔,只要贺小梅邀请,不管有多大事务在身,我都会赴约。”姜士明挺起胸膛的样子就像一个想要得到表彰的大好青年。 “姜士明,都说了你别听我爸那套,他是一家报社的主笔,你哪能跟他一个写文章玩弄文字的认真呢?”贺小梅和钟小莉拿着水果出来,递了一个给姜士明品尝。 收获了姜士明诚挚的感谢后继续说着,“以前家里还有保姆、管家,甚至爷爷还安排部队里的卫兵给家里当护卫。爷爷一过世,我爸就把所有人都遣走了,用这位报社编辑的话说,一个人能不能受到敬重,不是看他有多大权势指挥下属,而是他的话能不能给人民带来力量,一支笔的力量比一杆枪还要大,这叫做记者的职业良知。” 贺小梅还想说着,姜士明却啪地站直,对着贺爸爸深深鞠了一躬:“贺叔叔您好,我叫姜士明,希望能向您学习。” 客厅里面一下出现四个二愣子,一个真正的二愣子,另外三个被二愣子的举动愣住的傻愣子。 第155章 玩大了 来到贺小梅家不到半天,生性阳光的姜士明又交到了一位大朋友,一位说话投机的大朋友。大朋友的名字不难记,甚至还有几分意味。 当然家中老一辈的名字更有意味。贺小梅的爷爷叫贺卫城,二姑奶叫贺卫启,三爷爷叫贺卫邦,老一辈的取名就是这么耿直,就怕外人不能从从名字里面读出其中的含义。 到了贺爸爸一代,老人又自作主张给儿子取了一个相匹配的名字——贺守国。 “所以贺叔叔您叫贺守国?”姜士明得到的却是否定的回答,本名应该叫做贺守国的贺叔叔为了和父亲对着干,给自己硬改了名字,也就有了后来的名字——贺守知。 贺守知不打扰女儿和同学的交往,回去工作了。报社编辑在家就可以工作,享受着家族荫庇却还坚持着一份普通人的寻常工作。 “有些羡慕贺叔叔,当个普通人也挺好的。”姜士明有些感慨,经历了大学半年的御能者训练生涯,他能体会到背负在御能者身上那道沉重的枷锁。 “别想那么多了,集中一下精神,继续训练。”贺小梅还是没忘记叫姜士明先过来是陪她训练的。 姜士明从没有如此感受到自己就像一头被拿着鞭子抽打背脊的老牛,除了训练就是训练,学校里训练,培训基地也是训练,来到贺小梅家还是训练。 和他不同的是,贺小梅却乐在其中,连答应带钟小莉逛葵州都府邑尹市的口头承诺都被甩在脑后,直到同学们接连而至,才让她想起上元节的聚会。 贺小梅负责接待同学,姜士明负责偷懒,陪同贺小梅训练了两天的他终于找到了偷懒的时机,连钟小莉都塞给了班上的史丽娜帮他带。 他找到了一个适合偷懒的休闲场所,一个建立在地下负三层的超大训练平台,他一进去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一比一还原的舰桥指挥室就跟站在了母舰的指挥官位置上,一声令下,就能在举手投足间挥斥方遒。 而姜士明就这么随意地站在了指挥官的位置上,四处的能源灯随之亮起,一道柔和的女声充斥着整个封闭的地下室:“欢迎回来,指挥官,群星系统正在为您启动,请戴上超感头盔组建您的队伍。” 同时,由大荒皓石晶打造的巨大指挥台折射出一幅全息投影,太空作战地图呈现在姜士明眼前。 超感头盔? 姜士明抬头看了一下,连接着密密麻麻传感信器的全金属头盔就悬浮在他头顶。 好像是个大型仿真星战游戏,很好玩的样子,贺小梅平时都是玩这个游戏吗,也不带他来体验一下。 一脸懵懂的姜士明不明就里,没有半点迟疑地戴上了科技感十足的头盔,伴随着头皮一阵酥麻,眼前的画面豁然开朗。 他整个人就像亲临一场宇宙大战,作为指挥官的他需要组建起一支舰队进行作战,对抗敌人。 姜士明看了一下自己舰队的配备,超巨型大梁级母舰三艘,而他便是身处其中一艘母舰的总指挥之位。战列舰、巡洋舰、歼击舰还有护卫舰,各种类型的飞船就跟大海的鱼群一样,团团围绕保护着母舰,数量已经没有了意义,就像没必要再纠结9999和的差距。 这游戏该怎么玩?姜士明认为自己有些冒进了,连怎么操作都没了解就直接上手,就犹如简单的一加一都没学会就接触数论、偏微分,简直强人所难。 结果显而易见,这场战斗他在看不见敌人半分的情况下就被全歼,连带着牺牲了整支太空舰队六万名士兵。 爱钻研的姜士明暂停了模拟,他潜下心来认真地把每一艘飞船的武器参数、人员配给、能源储备、攻防状态一系列数据仔细研读,了解了每一种类型的飞船作用后,再一次连接上战斗系统。 “这次要注意歼击舰在翼侧的佯攻状态,母舰每一次发射牵引离子束都有5分钟的冷却时间,不能把自家的攻击群暴露了。” 姜士明似乎已经把真实的战争模拟当成了游戏,是游戏就有攻略,只要找出最实用的攻略,就能打败敌人。 但这次他还是太看得起自己了,不到半个小时,在他难看的表情下,自己的舰队再次被敌人全部歼灭。难得的是,他这次终于看清了敌人,那是一支和他同样攻击规模的星舰航母群,梭形防御阵型,总指挥母舰被二十余艘玄枵级护卫舰交替轮流着呈涡流状迂回值守,很难攻得进去。 这家游戏公司设计的游戏开局就是地狱级难度,姜士明瞪大了眼睛,对隔着一层网络的强悍对手望洋兴叹。 然而越是受挫折,小伙子的斗志越是熊熊燃烧,他已经确定对手就是一个人工智能,精准的参数调整绝对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跟人工智能玩人机还玩不过?姜士明不信那个邪,他复盘两遍第二局的败仗后,再一次向对方发起了挑战。 有了前面两次的作战经验,这一回姜士明对手下舰队的指挥更加得心应手了。不仅把所有的歼击舰编队,用交替式进攻保护己方航母突破对方防御罩侵入其核心守备区,还利用巡洋舰的遥感卫星迂回到敌方背后制造声东击西的假象,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这一次他坚持的时间更长了,和敌人鏖战一个小时后,用整支舰队的力量摧毁了敌方前线一半以上的列舰编队,还重创了一艘护卫航母,当然付出的代价仍然是自己的所有兵力。 “早知道总指挥母舰就不去做自杀性突击了,应该有逃跑这个选项。”看着满盘皆输的局面,姜士明还是有些遗憾。 不信邪的他做完战前准备工作,又一次指挥大军开拔,继续和敌人缠斗起来。只不过这次的战斗过程有点短,短到他也没有注意到时间,因为贺小梅来讯喊他参加派对了。 无心应战的姜士明摘下超感头盔,做贼心虚一般离开了训练平台,他害怕自己把贺小梅的战绩拉低被生气的姑娘家骂死。 “跑哪去了,都找不到你的。”看着匆匆而来的姜士明,贺小梅不禁疑惑。 “不好意思,偷偷去玩游戏了。你家地下负三层的星战游戏,特别好玩,都差点忘了今天是上元节派对。”姜士明有意躲避肌肉姑娘的眼神,“把你的对战成绩拉低了,有可能掉级,实在对不住。” 贺小梅没有生气,甚至有些开心:“负三楼的的训练平台可不是游戏,那是我三爷爷研发的太空作战指挥系统,专门用来培养高级舰队指挥官的,全大荒都在用,包括高度文明的千星联邦。还有,你的敌人也不一定是人工智能,也可能是真实的人类,说不定和你对战的敌人就是哪支军队的司令,你跟人家那些身经百战的军官玩,不被虐才怪。” 百战不殆的姜士明,也有输光底裤的吃瘪时候,贺小梅自然无比开心。 这下真的玩大了,那位三爷爷知道自己乱搞他的东西,会不会找上他向他索赔啊。他可是很清楚计算机模拟群对数据的敏感性,自己把人家的数据弄得一团糟,非常影响战术分析,尤其贺小梅后面加了一句,那是给军队指挥官训练用的专业系统,更是让他忐忑不安。 “反正我没使用过,也不知道有什么后果。”贺小梅坦诚以告,之后他们两人的对话就被其他人打断了。同学派对这两人却偷偷私会,太不给班上其他同学面子了,被“捉奸”的二人也成了上元节最有戏剧性的节目。 这一晚,大家在贺家的大型花灯宴会下彻底放飞自我,无拘无束地享受着节日的氛围,甚至忘记了时间,直到黎明的第一缕曙光投映在这片玉石雕砌的广场,众人才匆匆散去。 姜士明又要回国防部的基地训练了,即便离开学只剩下一个星期,他向部长先生做的承诺可不能言而无信。 然而他并不知道,昨晚在另一个地方,也发生了一件事,一件关于他的事。 那位素有帝国的大脑之称的老人,当时正在离地表6万米的太空训练军队,一道急促的通讯铃音打断了他的训练。老人连看不看直接挂断。没一会,耳边又传来铃声,不胜其烦的老将军再次挂断。但铃声似乎在跟大名鼎鼎的联邦军神对着干,挂断之后又接着打,哪怕脾气温和的儒雅老人也忍受不住接二连三的骚扰,手掌一划,面前出现一道全息投影。 “老贺,你在搞什么花样,不想和我对战直接说,用个人工智能糊弄我有意思吗?”全息投影另一面同样是个老人,一个胡子花白,与神州联邦的人种相异的独有白皮肤老人,他的心情似乎不大好。 “伊恩先生,我在训练军队,没空和你对战。”贺卫邦被对方略带暴躁的脾气干扰了思路,正要顺手挂断通讯,突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刚才你说,我用人工智能和你对战了?” “难道不是吗?那笨拙的表现就像还没调教好的人工智障。”白胡子老人把姜士明的操作当成了人工智障,“当时我的部下们都在听我给他们讲解战术,你知不知道我跟一个人工智障玩过家家有多尴尬。” 老将军满脸通红的表情仿佛证明,他在部下面前丢了面子。 贺卫邦立刻了解了来龙去脉,他瞬间猜到家里的初代训练平台被人开启过,只能先行安慰脾气暴躁的老将军:“伊恩先生,我对你的遭遇深表歉意,不过这确实不是我为了敷衍你,我会马上查明原因向你做出解释。” “你最好不要糊弄我。”气冲冲的老将军气冲冲地挂断了通讯。 贺卫邦也是一脸疑惑,难道自己的侄孙女在使用他的训练平台,但那小妮子不是一直以来都不碰这玩意的的吗,等明天早上再回去问一下了。 就这样,离开的姜士明跟回家的老将军打了个错峰,逃过了一劫。 而刚回到家族领地的贺卫邦也无心和其他族人打交道,把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侍卫全部甩开,神色匆忙地赶回了住所,直接下到地下三层。 真有人进来过,男性气息,看来不是小梅花,贺卫邦终于长吁了一口气。 “仓颉,把昨天进来的人给我重现出来。”贺卫邦唤醒沉睡中的人工智能。 “好的,主人。”仓颉系统将整个训练中心点亮,像电影回放一般重现了一遍昨天在训练中心发生的事。 这小伙子是谁?年纪跟贺小梅相仿,但却从未见过。贺家是葵州第一大家,自然防御工事也是顶级,不在受邀之列根本进不来,究竟是谁家的孩子这么没教养如此胡来。 姜士明给老军神的第一印象竟是没教养,但很快,他的坏印象即将要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因为他昨天的操作又一次当成了素材被观摩。 贺卫邦并没有第一时间查询这个小伙子的身份,而是先打开历史作战数据,耐心地看了起来。第一回合打得非常非常糟糕,有着联邦最高军事素养的老将军自然看得直皱眉,他的学生要是这么瞎胡闹,绝对少不了一万字的检讨。 第二回合同样惨不忍睹,但贺卫邦是什么人,集各大战术于一身的帝国大脑,很快找到了不寻常的地方。年轻人竟然开始学会利用掩护战术,把重型歼击激光炮隐藏在聚合离子束中攻击敌人,跟第一回合的一张白纸出现了天差地别。而且,这娃子太冷静了,冷静到他竟然在混战中还不忘精准计算每一艘母舰的牵引离子束冷却时间。 他在读秒!利用读秒推演,配合着其他攻击把最强火力输出到敌人阵中。 超乎常人的能力进化,这种进步幅度就像是昨天还在做加减乘除,今天就能掌握大学数学。 老将军把最后的第三回合看完,长长的一个小时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直到系统提示结束,贺卫邦才摘下单片眼镜,一边擦拭一边思考。 三段对战视频,三个不同的阶段,这样的成长性有多少年没见过了,或许他的学生中,就没出现过这么一个能给他内心带来强烈冲击的“作品”。 老人的脑中不自觉地蹦出一个荒唐的想法——游戏,年轻人在把大型模拟对战当成游戏,为了验证他的想法,他迅速上楼,敲响了小梅花的房门。 贺小梅诧异三爷爷怎么突然回家,睡意顿无,拉着三爷爷进了房间闲聊起来。 “这个年轻人是你的同学吗?”三爷爷可没有功夫闲聊。 贺小梅才想起姜士明昨天跑到了三爷爷的地下训练室折腾,不免有些不安:“是我的同学,叫姜士明,他昨天到你的训练室瞎玩了一会,是不是把仪器弄坏了。” “那他现在人呢,我要当面和他聊聊。”急切的三爷爷自然不知道侄孙女的心思。 真弄坏了?贺小梅这下更是不安了:“他第一次操作,不是故意的,三爷爷你这是不是太兴师动众了点。” 第一次在侄孙女面前表现出急躁性子的老人才发现有些失态,语气立马缓和下来:“小梅花,你会错三爷爷的意了,你的同学没弄坏机器,三爷爷看了他的战斗回放,打算向他问几个问题。” “嗨~”长吁一口气的贺小梅像是被猎鹰追逐的山雀,结果猎鹰却只是在嬉闹,“三爷爷你别一惊一乍的,差点被你吓死了。我那同学现在回国防部的训练基地里了,你去那里找他吧。” 国防部。 贺卫邦手背一翻,在激活的虚能晶盘中找到一个熟悉的号码,不假思索拨打过去,很快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老贺,难得你来找我叙旧。” “我不是找你叙旧的,我要见一个人,立刻,马上。” 第156章 就这么简单 “来都来了。”阎部长这句话并没有歧义。 “也不急这么一会。”他的补充让上一句更没有歧义。 当年那帮志同道合的有志青年,走上了各自的人生轨道,见面容易相聚难。这不,好不容易聚上一聚,结果只是上门找一个预备役的军官。 贺老将军没有接茬,仍执着于他的疑惑:“那孩子真没接受过正规的战术课程?或者说,他叔没私下点拨过任何的战术?” “老贺,我像是在瞒着你吗?战术指挥训练课程,要到今年六月份的暑期训练才开始教授,国防部军事学院的章程制度你又不是不清楚。” “再说,那孩子跟他叔就没见过一面,甚至还暂时没确认姜授荣是不是他叔,私下传授战术更是无从说起。与其猜来猜去,不如陪老朋友聊上几句,等人来到再问清楚不就行了。”阎部长对有着几十年交情的老伙计如此坐不住偷偷窃笑不止,像极了他刚碰到那个小家伙时的模样。 站在山顶上的人,眼界自然也高,进他阎治中的法眼可能只是一个例外,但同时能进联邦军政学术界各个领域泰斗法眼的,那就不叫例外了。 这个不属于例外的例外预备役军官,又例外地被副部长叫去了办公室。姜士明已经做好了写一万字长文检讨的打算,好好地检讨自己总比天天被叫去办公室训话好。 出乎意料地,这次训话的不是准上司,副部长先生,而是另一位从未见过面的老人,跟副部长先生年纪相仿的老将军。 姜士明郑重地朝着二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略有迟疑地看着眼前的老将军,或者说,对方发福的富家翁模样跟军人形象相去甚远,但脸上的笑容又似曾相识。 没错,柔和的笑容恰似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总有一许自然而然的淡泊素雅。孙老教授有,郑老伯有,这位老将军的脸上也有,他们的年纪都差不多,就像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小姜,这位是东部军区的总参谋长,贺卫邦贺老将军。”阎治中向懵懂的姜士明引荐。 “抬举了,我是贺小梅的三爷爷,我家的小梅花向我提过你。”贺卫邦将擦拭好的单片镜片重新戴好,剔透的镜片折射出眼中的智慧。 大青年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昨天手欠乱动了贺小梅三爷爷的私人财物,打乱了人家辛苦调整好的数据,这下被对方找上门来了。 “真的很对不起,贺老前辈,我不知道那是您的私人训练场地,造成的所有损失我都一并承担。”姜士明惶恐地深深鞠了一个躬,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然而迎接他的并没有狂风暴雨,而是夏日清风:“姜同学,我不会责怪你,但你能说一说为什么想动那台机器吗?” 大青年有些难以启齿。 “没事的,就当做平常的闲聊,这里没人责罚你。”阎部长充当起坚固的后盾,也让姜士明稍稍安了一下心。 “我……以为是贺小梅买的最新款虚拟现实游戏机。”姜士明的脸涨得有些通红,尤其是在长辈面前坦诚一个大青年还跟小孩子一样爱玩电子游戏。 大青年也是从小孩子过来的,自然对电子游戏的诱惑无法抵触,只是双亲离世,社会福利院的助学基金也只够平时的生活费用,看着同龄人组队玩游戏时自是羡慕至极。 “所以看到有那么一台跟外面的虚拟游戏体验馆差不多的游戏机,就忍不住想体验一下。”吐露心声后的姜士明,心中的负担放松许多。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神色除了意外,也有惊喜。贺卫邦又继续追问:“所以你当时是抱着玩游戏的心态在操作?” “是的,第一次玩这样的游戏,比线下的御能者格斗还要刺激、热血。”姜士明坦诚。 这小伙子,果然当成游戏在玩了。 老将军心里已经有了结论:“那你觉得游戏中的对手如何,我想听听你的评价。” “很高级的人工智能,几乎没有防御漏洞,就算再给我挑战十次,我还是会输。”年轻人直言,他很确定自己已经非常用心对待,但差距就是差距。 “你的对手是西荒域千星联邦的麦哲伦舰队前总司令,伊恩·阿雷诺上将,他现在担任战术总指导。”贺卫邦纠正了年轻人的错误观念,“他可不是什么人工智能,大荒十大名将有他的名字在里面。” 浓眉大眼的姜士明,惊讶的嘴巴张得比眼睛还要大:“难怪,我当时在脑中沙盘推演至少一百多遍,每一种可能性我都考虑了,但还是惨败收尾。” 自己打得很菜,对方实力很强,理是这么个理。 “小姜同学,你知道什么是楔形不饱和攻击吗?”贺卫邦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词语。 姜士明摇摇头。 两位老将军又一次对视,基本的军事术语都没学过的小白鼠,却懂得沙盘推演,他们的脑中同时迸出一个词语——天才。没有所谓的高深理论,就纯粹凭借直觉行事,所有正确导向的正反馈直觉。 为了验证最后的疑问,贺卫邦调取了一段战斗视频,投射在整个办公室内。那是昨天第三局对战的一小段战斗场景,姜士明现在还保留着印象。 他将歼击舰的攻击群分成20支编队,先像一枚钉子钉入敌方核心航母编队防守区域,达到半程后,前面的10支编队像撑开一把伞扩大攻击范围,清扫出安全区域给后面的编队能快速突进。真正的杀手锏是藏在钉头的一艘降娄级战列舰,前面所有的牺牲就是为了掩护这艘挂满重型火力的飞船清扫出一条通道,一条直面对方核心防守区域的康庄大道。 “因为对方的防御太密集了,密集到我只能用小范围突破先攻击他们的薄弱位置。这样的编队不多不少,刚好能够突破,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部长先生和总参谋长都沉默了,小白鼠的一句话让他们深受打击。 “小姜同学,国防部还没给你安排战术理论课教官吧,跟着你三爷爷,我教你最学习最精良、最效率实用的战术,下次再遇到昨天击败你的对手,保证打得他落花流水。”秉节持重的老军神忽然变得“无耻”起来,像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老贺,过了啊。”部长先生却不大乐意了,“东部军区把主意打到国防部头上来了。” 第157章 再遇 海神星的海滩美得就像系挂在星球上的白丝带,清澈无瑕。但这么美的沙滩,邹兆阳马上就要和她说再见了,看着沙滩上嬉戏的一个个家庭,邹兆阳不由想到了家里的母亲。以后,把一家都接过来海神星生活吧,母亲一定非常喜欢海神星的阳光海岸。 正在漫步沙滩,凌云峰忽然联系上了他。 这凌胖子,刚晋升捌境又消失了踪迹,说要到西荒域的千星联邦找老朋友叙叙旧,但看他那架势哪像叙旧,分明是找仇家打架去了。 该不会把人家整个星系都端掉了吧。 邹兆阳冷汗涔涔,他丝毫不怀疑凌云峰有如此神通,哪怕凌云峰说能把整个宇宙都毁灭他都相信,不过千万别把夏启毁灭就行。 “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启程回夏启星。”凌云峰的话就像命令不容违抗,“给你放了一个星期的假期,该野的也野够了,回校后马上给老子提升到破境阶。” “不然就废了我是吧。”邹兆阳已经吃透了凌云峰的脾气。 “知道就好。”自从晋升捌境后,凌云峰的笑容愈发不怀好意了,不笑还好,一笑就知道大事不好。 但话又说回来,他跟着凌云峰来到参宿界域已经足足有一个月,回到夏启星后学校也刚好开学,可不能只享受假期,连学都不上了。 等暑期时,务必把薛长昀、宋亦辉、风兰兰他们都叫上,一起来海神星度假,当然父母也一起带上。邹兆阳甚至产生一个冲动想法,在这边购置一处房产,把父母接过来后干脆就留他们在这里,不带回夏启星了,省得母亲又去做低贱的工作。别人家有几千万,早就享受日子了,哪像母亲,就跟欠了上辈子的活似的,这辈子还在还。 幻想归幻想,现实归现实,等踏上返程的飞船时,邹兆阳还是一脸怅然。 “有什么可惜的,等你进了军队,这样的机会多得是,就怕到时候你又想着夏启星的清闲日子了。”凌云峰拍着他的后背,像赶鸭子一样把他推上了飞船,看得随队的一众军官哈哈大笑。 这次返程,坐不住的邹兆阳再一次找舰长位置的中年军官搭讪,不过跟来时不同,这次舰长竟破天荒地手把手教邹兆阳如何看舰艇参数,如何发送指令,甚至在一段平稳的星域把指挥权交给了邹兆阳,让他过把指挥官的瘾。 “吴徵涟,要是那小子把飞船开翻了,责任算你的啊。”坐在后头的凌云峰闭眼小憩,淡淡的语气并不像警告。 “放心老大,我看人挺准,这年轻人有指挥官的潜质。”吴舰长拍着宽厚的胸脯替邹兆阳担保。 而如他所言,邹兆阳经历了开始的慌乱后,慢慢地渐入佳境。他的随机应变能力比吴徵涟想象的还要强,发布指令就跟习以为常似的,连思考的时间都不需要。 在一旁监护的吴徵涟也不由转过身向凌云峰竖起大拇指,就像孩子考试拿了满分,老师表扬家长教育有方一样。 凌云峰仍闭着眼睛,嘴角却微微勾勒出一道淡淡的笑容。 不过邹兆阳的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对舰队指挥官的工作体验一遍后,发现也就那么一回事,没有半点激情不说,甚至对重复的操作和指令感到枯燥乏味。坚持了两个小时后就忘记了接手前的豪言壮语,央求着交回指挥权。 “这真不是人干的,哪能像块石头一样呆呆地站几天几夜呀。”邹兆阳有些崩溃。 “几百年前自然不用,那时候都是由普通人类担任指挥官,但是遭遇的突发事件也非常多,迷失在大荒的例子数不胜数,一艘太空飞船迷失在大荒,丧失的就是几百上千条生命。所以,当发现御能者的飞船驾驶能力、指挥能力超群后,指挥官一职就交到了御能者手上。”吴徵涟向邹兆阳普及起人类在大荒的开拓史,“自从御能者接任舰队指挥官后,飞船的操作失误率几乎降到了0,在大荒各方人类文明的记录中,人类飞船的失事次数只有个位数。个位数是什么概念,那意味着在千亿万亿次的航行中,只有个位数的失事报告。” “星际迷航的时代过去了,因为有御能者;飞船失事的时代过去了,也因为有御能者。联邦授予我们军衔是为了保护人类的脆弱文明的,而不是作威作福的。问问你的老师,看看是不是肩章的金星越多,担起的责任就越重。”吴舰长训斥起邹兆阳毫不留情。 他心里很清楚凌云峰需要借他的口来教育自己的学生,既然司令有此想法,那他不如就此借花献佛了。 被训完话的邹兆阳乖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停把目光瞟向一旁的凌云峰,他确信一定是凌云峰授意的。 “别瞅了,训你话你就站直了听,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要是给我训你,可不像吴舰长那么和和气气。”凌云峰仍在闭目养神,任由邹兆阳怄气。 但怄气归怄气,还是得找点事情做,否则会被胸腔一股浊气活活憋死。得到凌云峰默许后,邹兆阳飞快逃离了噩梦一般的指挥室,跑到底下的娱乐休闲活动中心去了。 大型星舰航母的最大优点就是功能性舱室多,就跟一个个小小的生活社交圈子差不多,囊括了人类活动的衣食住行。不过邹兆阳乘坐的是军用航母,不是旅客观光出行的商用航母,出来活动的士兵少得可怜。 近一个足球场大的活动中心只有寥寥二十余人在活动,而且邹兆阳还没有感应到虚能的波动在其中,看来都是些普通士兵,想找个给他当陪练都难,正无聊得准备回休息舱,转身却和一名大汉撞了个满怀。 “谢大哥!”邹兆阳认出了来人,是和他一起并肩作战过的谢涛。 身宽体胖的谢涛就跟一座小山似的,并没有被邹兆阳猝不及防的冲撞推倒,他也惊奇地看着邹兆阳:“邹老弟,你也去夏启星?” 去夏启星? “我是回夏启星,那里是我的家乡,我肯定要回去。”邹兆阳也在同一时间读出谢涛话里头的另一层含义,“谢大哥你不是夏启星人?” “我是海神星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只是跟着舰队执行任务到夏启星短暂停留过几次。这次是要回国防部接受半年的校官指挥课程培训,然后到北荒域的天门星驻守。”谢涛把自己的行程分享给小他八九岁的小弟。 邹兆阳是夏启星人,自然而然就角色代入,以为联邦的军人都来自夏启星,他却忽略了神州联邦共有五个人居行星,夏启星只不过是开拓最早,作为主星发展而已。 两人又找了一个休闲酒吧坐下聊了一会,邹兆阳也从这个跟随部队辗转多地的青年军官口中知晓了更多大荒的局势。 荧惑星作为神州联邦和千星联邦的中转星,一直充当沟通东、西两个荒域的文明桥梁,但火药味也比其他行星更足。当然并不是邹兆阳所理解的摩拳擦掌动粗的火药味,而是谈判桌上的唇枪舌战,新闻发布会上的你来我往。 摄提星和荧惑星相距不远,属于神州联邦军事桥头堡,随时关注着千星联邦的一举一动,其驻守主力交由了东部军区。邹兆阳不免又想起了在腾龙之巅赛事时匆匆见过一面的总司令姬连岳,姬玄光他叔比凌胖子看着霸气多了,虎背熊腰一脸虬须,真如一头号令百兽的雄狮。 “我们跟西荒域的科技、文化交流频繁,看似没有军事冲突,不过表面看似风平浪静,但越是平静的海面,底下越是暗潮汹涌。”谢涛跟随舰队拜访西荒域的次数不少,深有感触,“凌司令非常讨厌千星联邦那几个军事集团,尤其是远东星盟公约组织,长期派舰队和南荒域的共和联盟进行军事交流,就是有意在南荒域制造威胁。” 难怪凌胖子晋升捌境后,第一件事就是说要去西荒域见见老朋友,看来他是“朋友”满大荒呀。 想到自己也才跟一个区区贰境的农老大打交道,就自认为不可一世了,怪不得被凌云峰看不起。 在人家强者面前,他就跟小孩子玩过家家。 不能比啊,真的不能比。 谢涛又跟他提到了北荒域,一个真正的混乱无序之地。 “天门星是联邦的属邦,但怎么说呢,不太服联邦的管束,一直要闹独立,那里也是大荒各势力渗透最严重的星域。但没办法,联邦的三大矿脉都在那片界域,派去镇守的兵力也是最多的,五大军区都派有队伍过去。”谢涛有些感慨,“我这次到夏启星接受校官培训,就是要为在天门星长期驻扎做准备。短则三五年,长则在那里终老,只有退休才能回家乡海神星了。” 邹兆阳默然,等他开始服役后,也会走上谢涛一样的路吧。 “邹老弟,你是凌司令之后军队里最难得一见的天才,尽快变强,北荒域很快就要爆发大战,神州联邦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去保护她。”临别前,谢涛忧心忡忡的眼神告诉邹兆阳,凌云峰跟他说的话,一直都是真的。 大战在即,没多少时间了。 我要变强,邹兆阳心中默念。 第158章 目标农老大 之后返程的几天里,邹兆阳都跟着长相憨厚的谢少校一起训练。他把谢涛当成了陪练,而谢涛的叁境实力,也非常适合当做陪练。 “邹老弟,实不相瞒,你的战场阅读能力太让人惊讶了,我压了你一个大境界也不敢大意。”谢涛对刚结束的战斗还心有余悸,“尤其是你的空间系战意,就跟电子游戏开挂一样,根本打不到你的本体。上了真正的战场后,你这能力简直不要太吃香。” 邹兆阳并没有认真了解过每一种主神格的特性优劣,因为配合了辅兽魂后,哪怕是死穴也会被补上。 御能者只有一处死穴,那就是虚能,虚能先耗尽者输。 所以在辅兽魂的魂契选择上,每一位御能者都尤其慎重。辅兽魂的独有特性是很玄妙,但同样也消耗虚能。经常玩电子游戏的邹兆阳对此就很容易理解,辅兽魂的魂契不就跟游戏里的技能差不多嘛,只不过游戏里面释放技能需要消耗法力值,所谓的蓝条,现实里施展魂契消耗的是虚能罢了。 但最让邹兆阳头痛的是,游戏里的法力值消耗完可以嗑药瞬间恢复,现实里有冷却啊。 一个魂契特性把大半的虚能抽空,还跟敌人打个屁,不赶紧逃命难不成把虚能耗尽让敌人轻松干掉吗? 自从他晋升到御能贰境后,才发觉之前跟渡鸦三叠影的那个黑衣人对战真的很蠢,一点都不珍惜自己的虚能。 有虚能的御能者是条龙,没虚能的御能者是条虫,这道理他也是后面才懂。 “刑天战意的空间系特性当然好用,空间优势意味着降维打击。”刚好有闲情逸致巡视的凌云峰看到二人切磋时,在一旁指导邹兆阳。 “主神格的本体就是御能者的命脉,主神格不灭,御能者不死。所以御能者对战的核心就是两点,拼命隐藏自己的主神格,还有拼命找到对方的主神格。”凌云峰的解释言简意赅,邹兆阳完全不需要深思就能听懂,“御能者隐藏主神格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把一个星球融合进去,想要消灭主神格就得连带一整个星球毁灭。或者可以藏身到表里乾坤,大多数御能者最喜欢用这招,比藏身现实世界更隐秘。甚至还有更抽象的,可以化身一道谜语、一条公式、一段线索,只有破解了才能找到其所在,中部军区的姜司令就是佼佼者,其抽象程度超乎你的脑洞。” 不得不说,凌云峰的解释让邹兆阳获益匪浅,他也知道了空间系的强大之处。空间系属于抽象系,在不能确定空间的属性下就无法寻到本体,除非本体被敌人锚定。 “张教官不是说他的蓐收战意刚好能克制刑天战意吗,老师你有没有被张教官揍过。”邹兆阳的眼中燃起一丝期待。 谢涛听得入迷,竟然也开始有些期待起来。 笑面虎一声冷笑,直接浇醒了两个小辈的非分之想:“揍个屁,他就是一头憨牛,在共工战意面前,蓐收战意算个龟儿。” 蓐收战意的锚点定位很强大,但又恰恰被镜像反射的共工战意克制。 “每一种主神格都能找到相对应的克制之法,没有无敌的主神格。” “但我凌云峰,无敌!”凌云峰没有看两个年轻人,那睥睨的眼神如同俯览众生。 靠!又给他装上了,邹兆阳恨不得脱下靴子,朝凌云峰头上砸去。 有了陪练的沙包,回主星的路上倒也不无聊,近十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母舰降落在深港市的军事基地时,邹兆阳按耐不住激动在伸出来的甲板上纵声引喉,熟悉的星球,他又回来了,家乡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地浓郁。 次序下船的船员都不禁侧目仰视,看看是哪个疯子狼哭鬼嚎。 由于凌云峰还要回国防部述职,就安排了一架专机送邹兆阳回校。摆脱了凌云峰“魔爪”的邹兆阳就像神兽出笼,不用再看笑面虎的脸色行事了。 回到学校后,邹兆阳第一时间联系上了母亲,把他在捕猎现场,还有海神星上拍摄到的美景一一和母亲分享。母亲的笑容越深,他的分享欲就越强,直到母亲要开始工作才结束了通讯。 接下来他又把特训班的死党联系了一遍,尤其是在薛长昀、还有疯婆子风兰兰面前,更是一个劲炫耀自己的战绩。 “你们捕捉过大荒异兽吗?我捉过。你们和外邦的敌人对峙过吗,我也经历过。”比起在家里当小绵羊、乖宝宝的世家子弟们,邹兆阳脸上的得意之色都快溢出了屏幕。 看着死党那股酸劲,邹兆阳不知道有多开心。可惜不知怎的,宋亦辉竟联系不上,对方的通讯仪没有信号接收。 他本来还想和宋亦辉讨论点其他事情的,但既然没法联系,也只能自己做打算了。 是的,他打算利用后面一个多月的时间,把农老大这根毒刺从港南区拔除,这是他邹兆阳的修行,他要借农老大之手,助他进阶到贰境破境阶,甚至晋升到叁境·同尘和光,为三月底的新生武道会做最后的准备。 农老大必须要铲除,不管是私怨还是公仇,他们之间的梁子,已没有任何化解的可能,就算农老大当面跪下来求他,也绝不会对农老大手软。 既然目标有了,接下来就是布置周密的行动计划。在此之前,他要先到风港市的警备厅找黄司令拿一份港南区幽隐众的详细资料。 “没问题。”警备司令老黄应许得很干脆。 老黄在凌云峰底下从事多年,政治嗅觉不至于像个白痴,他早从昔日同僚口中得知邹兆阳和凌云峰的关系非同一般,这个天资横溢的年轻人在他有生之年必定能接过凌云峰的交椅,甚至坐到元帅之位,现在帮他,就是在给未来的入阁竞选铺路。 再说,邹兆阳的要求也并不过分,授予的机密等级符合保密法流程。 两人约好时间,邹兆阳当天下午就自己开车去了警备厅总署。凌云峰留了一辆私人的悬浮车在学校,任由邹兆阳开,只不过平时都忙于训练,没有多少时间用到就是了。 老黄早早在办公室等候邹兆阳的拜访,但看到其人的那一刻,未免愣了一下。 这小子,挺有趣。 面前的年轻人一身普式军装,虽然肩章还是一片空白,甚至连预备役都算不上,但很显然,邹兆阳这身制服可不是为了在警备司令面前显摆的。 “说吧,你需要什么支援。”老黄回以官方的口吻。 一个小时后,邹兆阳走出办公室,心中的大石也最终落地。老黄答应前期给他安排两支快速机动小队,指挥权交给他,用于盯梢、追踪。另外抓捕过程不能介入,全部交由他单独解决。 起初老黄还担心他独自一人对付整个渡鸦犯罪团伙是不是过于托大,结果邹兆阳也是够大胆,不入死地,怎能突破,农老大就是他邹兆阳的炉火,助他这块钢铁锤炼得更精纯。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跟随了凌云峰一个多月的大荒训练,邹兆阳的军人气质越来越盛,半年前的青涩,逐渐被精锐刚毅取代,他甚至都不曾意识到,自己正不自觉模仿凌云峰的一言一行。 渡鸦三叠影,邹兆阳将一张绘有乌鸦雕文的卡片掷到半空,响指一过,卡片瞬间被空间切割术化为纸碎,纷纷扬扬落下,而邹兆阳的身影早已远去。 第159章 影武极 按理说,开学好几天,该返校的学生都准时回到了学校,除了宋亦辉,他还留在国防部的训练基地作返校前的课程辩答,多逗留了两三日。但邹兆阳就像凭空失踪了一般,通讯联系不上,人也没在学校。 薛长昀本想着在邹兆阳面前显摆,他寒期放假的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晋升到了虚能贰境,正缺一个机会炫耀,结果邹兆阳竟然没了人影。 “他人哪去了?”他第一想到的是风兰兰,虽然他比风兰兰更早结识邹兆阳,但风兰兰在腾龙之巅军备赛跟那家伙合作无间,关系更铁,说不定疯婆子能知晓一二。 只是连风兰兰也无奈耸肩:“他跟你不是铁哥们吗,你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 “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姬玄光倒是收到过邹兆阳的一条讯息,问他查询一辆安保型的装甲悬浮车持有人的。 倒是凌云峰的出现结束了众人的胡思乱想:“他独自一人训练了,但是训练方式很特别,不想被外物干扰到。而且再次出现在你们面前时,必定是贰境破境阶,不想被他甩掉就赶紧给我训练。” 即使训练速度快如姬玄光,也还在升华阶徘徊,结果人家邹兆阳已经奔着破境阶去了,在大一的学生中更是前五的存在,这么一对比,所有人顿时有了压力,立马化身为小马达,快马加鞭地训练起来。 而港南区靠近出海口的一处废弃港口,一名身材中等的青年也在此驻足了许久,他穿着蓝灰色的防风衣,在猎猎作响的海风中,稳稳地立于摇晃不止的渔船上,兜帽将他的头部严严地盖实,隐去了他的面貌,也藏匿了他的行迹。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强风裹着浪潮凶狠拍打着护堤的声音就跟野兽嘶吼,普通的民众早就躲在家里避开恶劣的天气了,谁又会注意一个渔民打扮的疯子呢。这时候还敢出海的,不是疯子是什么。 ‘疯子’什么动作都没有,就只冷静看着极远处的一辆安保装甲悬浮车,他盯上这辆车已经有四天了,前面四天看似相当正常的武装押运,但今天却突然偏离预定路线,绕了几个大圈才来到这个罕无人迹的破旧港口。 “进去四人,三男一女,御能境界未知,其中两人身穿制服。”‘疯子’把这些人的容貌特征一并记录下来,通过红点定位微缩望远镜的传输功能把数据快速传送到目标服务器上。 很快纳米机器人耳机就传来清晰的人声:“邹队长,两名穿制服的是天穹安保公司的正式安保人员,半年前入职,刚转正没多久。另外两人一男一女没有记入数据库。” “好,我收到了,你们再继续关注外围,一出现可疑的车辆或人员立马向我汇报。”结束队伍沟通的邹兆阳开始了他的下一步行动。 港口的集装箱长期无人打理,又经历了风吹雨淋,许多已锈迹斑斑,杂乱无章地倾颓在地,又巧妙地堆摞成一个个隐蔽的空间。其中一个连流浪汉都不会光顾的阴暗角落,正进行着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 “噪鸦,这批货物我们给你带来了,按照之前跟农老大定好的协议,我们是不是要抽掉20%的水钱?”一名穿着安保制服的男子和戴着面具的紧身衣怪人讨价还价。 面具人不是四人之一,而是早早在这里等候的乙方,一男一女是他的下线。 “先把货拿出来,阿娟,你打开箱子验货。”面具人看向旁边身材多姿的长发女人。 叫阿娟的下线从安保手中接过箱子,已经被破解密码的方块状箱子向八个角旋转拉伸,如同魔方被暴力拆解一般,露出了中间的押运物品,5枚泛着橙黄荧光的晶石暴露在五人面前。 二品震荡石,价值不菲的荒能晶,是他们这次交易的财物。 900万一枚的震荡石,他们就能从中获取180万的雇佣金,两名安保的眼睛都冒着金光,贪婪之色一览无余。 但他们的兴奋之情还没能维持几秒钟,眼球突然撑开,如同化作诡异的爬行状生物一般,对着二人的头部一口咬下,没了头颅的两名安保身子一阵摇晃后轰然倒地,已然毙命。 面具人森然的声音沙哑传出:“老大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吗?” 收拾掉两名监守自盗的安保后,面具人又吩咐手下清扫一下现场,他要先行离开。 “急什么,帮我联系一下农老大再离开也不迟。”一个非常轻松从容的声音从面具人的右侧传来,瞬间警觉的面具人神格附体,摆出防御的架势。 他的面前出现一道身影,穿着蓝灰色防风衣,双手插进衣兜,正对他笑脸相迎。面具人没兴趣知道来人的身份,但悄然间出现在他身边的能力,定然是御能者无疑。 看来是黑吃黑,想打自己手上货物的主意。面具人没给对方再说话的机会,手一伸,从两边的集装箱箱壁中冲出蛇状爬行物向着防风衣男子撕咬而去,但就在触碰到对方的瞬间,如同镜子破碎般,防风衣的男子碎成一地,消失不见。 面具人动作一僵,仍在疑惑时,自信的笑声又传来了:“在你身后,别找了。” 来人从容自信,把面具人当成了被逼到墙角的老鼠,并没有急于捕杀,而是慢慢玩弄。底下的两名小弟却开始惊慌,阿娟掏出旧式手枪,对着来人就疯狂射击。来人却丝毫不惧,迎着子弹不停向他们走来,一颗颗子弹从他身上穿过,如同打到了空气。 “如果我遇到了御能者,第一反应不是掏出枪械打对方,而是激发虚能对抗。农老大的手下要都是这种没脑子的废物,港南区的地盘早晚被其他组织吞掉。”来人终于在三人面前的十多米处停下,看向面具人,“帮我联系农老大,就说邹兆阳找他。” 邹兆阳! 面具人身子微微一颤,却还是强作镇定:“你只有一个人。”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想活命就马上联系他。”邹兆阳的笑容开始冒起冷意。 面具人没有选择听从邹兆阳的建议,他率先发起了进攻,一道焦黑色神光附着到身上,脚底一团团如沥青的黏液朝着邹兆阳涌去,黏液中还伴随着地狱亡灵般的哭嚎。 真恶心,邹兆阳摇头叹气,他大概推测出面具人的实力,贰境奠基阶,也就适合练练手。 念头闪过,人也不再留情,身作弓腿弯腰起跑姿势,单手起诀。 辅兽魂·天马,魂契:影武极。 邹兆阳整个身子就像是卡帧一般,一顿一顿地看不真切,竟是在其周围生出了几十个残影,还没等黏液逼近身子,便已一个箭步朝面具人冲去。 面具人的魂契特性仍没施展完,却不料敌人后发先至,没来及闪身躲开就被邹兆阳从他的身体中穿过。几十个残像层层叠叠穿过面具人的身躯,又如万源归宗回到邹兆阳本体,整个过程不到2秒,速度之快连面具人的两个小喽啰都没反应过来。 随着面具人应声倒地,小喽啰们才惊觉这一战胜负已分。 秒杀!最不可思议的秒杀! 阿娟整个人呆若木鸡,忘记了反抗,她旁边的男子也不断颤抖着身子,执枪的手变得僵硬。而下一秒,这一男一女突然扔掉手上枪械,直接跪倒在地,嚎啕大叫:“英雄饶命,别杀我,要什么都给你。” 哈?这就是渡鸦三叠影的灰影众?邹兆阳看得大跌眼镜,也太没骨气了,多少也得反击两下表忠心吧。 一击秒杀了面具人,这下和农老大联系的媒介也没了。邹兆阳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面具人,还睡得挺香。刚晋升贰境的小角色果然没有对战经验,连主神格都不懂得隐藏,邹兆阳直接生成多个虚影,每一个虚影穿过面具人那一刻就打出一发虚能子弹,每一发子弹都是近距离爆头,再强大的精神力都轰散了。 原本还想着体验对战快感的邹兆阳,却没想到对手不堪一击,不禁兴意阑珊,对着下跪的两人问:“你们谁能联系农老大,我给他一条生路。” 身材姣好的阿娟顿时激动万分:“我、我、我能帮你联联、系老大。” 说着手忙脚乱地拿出通讯仪,动作慌乱到连拨几次才拨到号码。还没等通讯连接上,邹兆阳就一把抢过通讯仪,迅速挂断。 正在阿娟疑惑邹兆阳的反常操作时,农老大却拨打回来,邹兆阳挂断,然后农老大又打过来,邹兆阳挂断,直到第三次农老大拨过来,邹兆阳才接受对方的通讯请求。 “蔡红娟,你他妈玩老子活腻了是不是?”农老大一接通就开启暴躁模式,这也是邹兆阳希望看到的,农老大越暴怒,他就越能在二人的对弈中享受到乐趣。 “农老大,我们又一次见面了,就喜欢你气急败坏的狗叫样子。”邹兆阳装出一副友善的笑容对着全息投影打起招呼。 农老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表情几度转变下,竟是别扭得有几分滑稽:“小兔崽子,我迟早要把你碎尸万段。” 邹兆阳对农老大的威胁不屑地嗤笑:“农老大,你这句话说了多少遍了,还能有点新意吗?我说过,你既然敢惹我邹兆阳,我一定百倍奉还。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做好准备等我亲自上门找你算账,看看是你把我碎尸万段,还是我把你全身扒光扔到警备厅门口,我可是说到做到的。” 被邹兆阳出言一通羞辱,农老大更是暴怒不已,污言秽语不绝于耳,恨不得顺着通讯信号过来把邹兆阳宰了。 “好了,农老大,生气没用,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告诫自己的手下,让他们躲起来,下水道的老鼠就该回下水道去,否则我会一个个找到他们,像灭鼠害一样灭掉。”邹兆阳一边向外面伏击的警尉发送讯号一边继续挑逗农老大,“至于你,我会留到最后,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一次,我的承诺依旧有效。” 说罢,没再留给农老大继续爆粗的机会,便挂断了通讯,在警尉到来之前,他扭头看向长跪在地的两个小喽啰:“我刚才说过,谁帮我联系农老大,我就放谁一条生路,所以——” 他不顾痛哭哀求的男人,摆出手枪的动作,随之一声枪响,男人仰身倒地。而后,在女人惊恐的眼神中,潇洒离去。 第160章 横生枝节 自从收到风港市警备司令的命令后,港南区警署的副署长覃立忠就成了后援小组的组长,协助邹兆阳全力打击头号悬赏目标农老大的使命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但不得不说,给这小子打下手好处还真不少,办案效率高,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由邹兆阳自己行动,用不到他出谋划策,他要做的也就部署一下外围的警力,不要让疑犯逃掉。 最让他放心的,是这个才19岁的年轻人太靠谱了。不但心思缜密,从挖掘线索,到疑犯追踪,都能媲美他这个入行多年的老鸟;尤其追查到窝点时,行事风格变得极其大胆凶狠,有一股军人的凌厉劲。 这小子,还真是当兵的料,要让他战场杀敌,绝对不会手软。 不过现在,他还只是个在校大学生,服兵役也要到年中了。趁此机会,让这个年轻帮他建立更多的功绩,晋职到分区署长的位置也是指日可待。 覃立忠自然是高兴无比,邹兆阳可就开心不起来了。他第四次行动开始受到了阻碍,对方还真像老鼠一样躲进了黑暗的无人角落,有意避开他的锋芒。 现在已经是三月上旬,离开学校也接近三周。他向凌云峰承诺一个月的时间就能把事情办妥,可没想到这次行动卡了四天还没有半点进展,让他有一种想放弃行动,直接找农老大动手的冲动。只是理智告诉他,这次的目标非常重要,那可是号称农老大团队里的智囊,即便对方是个女人。 是的,一个名字叫做温子玲的女人,蛇蝎美人。这个女人不但实力不弱,已经达到贰境大圆满,而且易容术也极为高超。 贰境之后,御能者都可以轻松改变自己的容貌,境界越高,易容术就越强。所以为了不让疑犯逃脱法网,早期的科研人员们发掘出一种技术,那就是探测御能者的虚能波段频率,类似于人类的脑电波。研究人员发现,御能者的虚能波段频率是固定的,每一个御能者都有属于自己的独有波段频率。可即便能通过探测波频精准抓捕疑犯,这种探测技术却受到了探测范围的限制,距离目标太远就会失效。 直到一位奇女子,或者说是现任的首相梅先生,她利用谐波共振原理开发出了正弦波叠加技术,让繁琐的追踪程序变得简洁而有效。 现在侦查技术是有了,目标的波频数据也有了,剩下的就是要等,等她激发虚能的那一刻,才有接收信号的可能。 而此刻,邹兆阳就在中心广场的一所交易大厅里,平静地坐在一张沙发上假装浏览即时的交易信息。大厅里人来人往,进进出出,没有人注意到不起眼的小人物。 邹兆阳当然很不起眼,他不来是交易的,他在等人,更确切地说,他在守株待兔。就像草原上捕猎的豹子,一动不动地蹲伏在草丛,只为了等猎物放松警惕的瞬间。 兔子还没出现,一对大白兔却先出现在他的对面沙发,盘着波浪纤细长发的少妇穿着黑色抹胸连衣裙,吹弹可破的胸脯露出了大半,如一对成熟的蜜桃散发着诱人的芳香,垂涎欲滴。 靠!搞心态啊。 最需要冷静的时候突然碰上最难冷静的事,邹兆阳忽然感觉胸口有一股欲火在蹿,不是往上头,而是往下头。 他口干舌燥得想找杯水解渴,顺便浇灭内心压抑不住的火苗,但左右环顾却没发现有饮水机,对方也被他怪异的举动吸引了注意,抬头间便跟邹兆阳完成了一次对视。仓促一瞥,却又似曾相识。 对面的女子即便戴着一副半椭圆无框墨镜,露出的半截脸庞堪做粉黛粘华露,玉肌红生粟,却是两个多月没见的依姐,简侬依。 少妇果然是会打扮的,时隔数月,依然美得不可方物。 简侬依刚想说话,邹兆阳把食指立于嘴边,做出噤声的动作,然后不动声色地在自己的通讯平板划拉几下,放到桌子上,屏幕正写着:我在执行任务。 简侬依识趣地选择了闭嘴不言,装作二人从未认识。 不是邹兆阳装冷酷,而是就在他发现简侬依的表情发生变化那一刻,瞬间感应到有两道陌生的目光从他的背后投来,这种异样的感觉是简侬依来到之后才出现的。 简侬依有问题,或者说,简侬依被人监视着。 这下情况变得复杂起来了,邹兆阳收到的情报是目标人物会在这里进行一宗交易,而他为了不被人怀疑,已经提前一天来踩点,最后才选择这个随处可见的前台休息区作为掩护。 这样的休息区有十多处,而且一坐就一个上午的人比比皆是,他在这里坐多久都不会有人怀疑。 但结果,简侬依一过来,只跟他不小心的一个照面,就有两道目光投射在他身上。 简侬依是对方的人? 邹兆阳先排除了这个可能,他第一次遇到简侬依时,这个少妇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至少是以官方身份的形象铭刻在简侬依的印象中,否则少妇也不会有求于他了。 既然简侬依不是农老大的人,那就是另一个可能——简侬依很可能跟这次行动的目标有关系。 想到这点,邹兆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表现得一切如常,跟普通的交易人员,埋着头操作平板查阅数据库,没有任何的可疑之处。但简侬依却从平板里又看到了一行数字,还有几个字:去洗手间。 数字是通讯号码,简侬依马上就明白了邹兆阳的意图。 在头脑中快速记了几遍邹兆阳的号码后,简侬依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去了洗手间,而那两道让人不舒服的目光也终于从邹兆阳身上移开。 果真是冲着那个少妇去的,邹兆阳舒了一口气,他不喜欢被人从背后盯着的感觉,那种如芒在背的异样感。 接下来就是等简侬依联系上他了,如果少妇够聪明,最好就是用文字和他沟通。 很快,邹兆阳的平板上传来一条讯息:依。是简侬依联系上他了,但他不敢随便发讯息过去,他不确定有没有人在简侬依身边盯着那个少妇的一举一动。 深呼吸一口气后,邹兆阳发了个试探的表情,一男一女接吻的表情。而对方马上就回复了:只要你敢进女厕所。 嗯,还是这么放荡,这下邹兆阳放心了,没人盯着她。 邹兆阳在脑中过了几遍计划后,最终敲下一排字:你此行的目的? 对方很快回复:凭什么告诉你。 邹兆阳又快速发送一段文字:做个交易,记得你曾有求于我。 对方突然没动静了,邹兆阳正疑惑简侬依是不是出洗手间的时候,又收到了信息:你答应帮我了? 邹兆阳皱眉,这女人真不知道自己进洗手间太久容易被人怀疑吗,还在说些废话,但也不好发作,只能耐着性子快速打字:我的号码已经给你,现在需要你的回答,请别浪费我的时间。 简侬依又没了动静,不过这次邹兆阳反倒不着急了,不管简侬依跟他此次行动有没有关系,他并没有要求助那个少妇的地方,相反,简侬依似乎要他帮忙解决一件棘手的事,双方的关系并不对等,现在就看简侬依的抉择了。 大概过了半分钟的时间,消息再次传来,而邹兆阳也终于清楚了简侬依此行的目的:有神秘客户找上我,让我帮它转移一笔巨款,还有一批贵重物品,我这次是来跟客户接头的。 转移巨款,还有一批贵重物品…… 邹兆阳飞快转动大脑,警署那边审问农老大的手下时获得了一条重要的线索,今天会派一个重要人物来进行一笔大交易,把赃款赃物转移出去,而且是正当的渠道来洗白。现在刚好又遇到简侬依说有一个神秘客户让她转移资产,这下邹兆阳不得不怀疑简侬依要接触的客户就是他此次行动的目标。 他又想起了简侬依的公司,盛唐实业。明面上是负责大荒的晶石、能源运输与开采,但背后也在替某些议员或者官员做资产评估或转移,算不上一家很干净的企业,接的各方势力生意自然不少。如果农老大急于把赃物转移,找上这家在联邦小有名气的企业帮他办理,行为动机完全能说得通。 那么要求证的只有一点,他的目标,跟简侬依的交易对象是不是重叠的。 理清了思路,邹兆阳敲下最后一段字:把对话全部删掉,小心观察周围再出洗手间,有人在跟踪你。 发完讯息后,他把平板折叠收好,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刚好碰上从洗手间走出来的简侬依,两人并没有任何交流,大型交易厅的洗手间随时有人进进出出,再厉害的监视也不可能马上猜到他们二人的关系。 走进男性洗手间后,邹兆阳假装洗把脸,并探出精神力感受有没有人对他监视,确定没有之后,便拿出通讯仪检查信号。 嗯,行动很成功,和简侬依碰面那一刻,他施展空间转移手段把一个微型窃听器附在了简侬依的耳环上。那名神秘客户再谨慎小心,也不会怀疑简侬依的耳环被动了手脚。 既然都谋划了四天时间,不妨就豪赌一把,看看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了。邹兆阳拿纸巾擦干脸,自信地走出洗手间。 第161章 找到你了 简侬依再回到原来的座位时,那个公子哥气质的年轻人业已失去踪迹。 对方又去执行任务了吗?年纪轻轻就要做些在刀尖上舔血的危险任务,这个年轻人一定能帮到自己的吧。 她还在遐想,一阵清脆的铃音从通讯仪传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对方很谨慎,只选择语音通话,还做了变音处理:简女士,请到82号交易台,我在那里等你。 简侬依半信半疑,但还是根据提示往指定的交易台走去。但她到了82号交易台后,才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人。 正想质问通讯另一头的神秘人,对方又开始说话了:“交易台下面有一块橡皮泥,里面有一个微型耳麦,戴上后根据指示行事。” 怎么搞得这么麻烦,简侬依开始抱怨,她本不想接这单生意,奈何公司派给她指定让她跟进,由不得她推却。 按照神秘人的指示找到台下的耳机并戴上后,神秘人的声音再次出现:“接下来按照我说的步骤行动。” 对方非常地谨慎,谨慎到如同情报探子,每一步都要做到完美的反侦察。 的确,他们的谨慎对于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来说,是非常正确的做法,因为普通人一旦跟踪目标就会暴露行踪,很容易被识破而取消交易。那位能做农老大左膀右臂的蛇蝎美人果真不简单,连人影都看不到,但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看来得重新评估一下渡鸦三叠影这个组织了,这种去中心化的管理方式没有首领,但组织内部却不会发生内讧。 邹兆阳刚接触御能者没多久,自然不清楚非官方的幽隐众行事都会格外小心。他们不愿意接受军方的接管,除了享受到自由,更多的是要体验在普通人面前充当人上人的感觉。非战争状态,军队的御能者敢杀害普通人,一辈子就只能在联邦监狱度过,但幽隐众们可以,只要他们乐意,想杀人就杀人,还能游离在法律的制裁之外。 但有御能者犯罪,就必然有御能者抓捕罪犯,所以害怕被抓捕的他们选择了合作,用一张暗网彼此联系起来,躲在阴暗的世界小心地出没。没有首领,但大家默契地遵守着规则,一套行之有效的潜规则。 只不过谨慎的幽隐众,带给邹兆阳的却是不小的麻烦。但好在,邹兆阳不是普通人,他是贰境大圆满实力的御能者,他不需要一直跟踪简侬依防止跟丢,只需简侬依把目标暴露出来,让他确认身份就行了。 这个刚满19岁的年轻人表现得就像动物世界的孤狼,独自猎食,只为了寻求刺激。 简侬依并不知晓邹兆阳在她身上动了手脚,所以表现得没有任何异常,正是这份神态自若,打消了交易人对她的怀疑。循着神秘人的指示,简侬依走到一处地下停车场,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把悬浮车钥匙,看来是要她驱车到另外一个地方。 她已经变得不耐烦,这单交易太过匪夷所思,要不是被迫于那个人的淫威,她完全可以弃之而去。对方似乎也感受得到她的暴躁不耐,在耳麦里淡淡说道:“简女士,这是最后一步,结束后我们不会亏待你。” 暂且再相信一次神秘人,简侬依启动提供给她的那辆没有车牌信息的悬浮车,不需要她开,自动导航便带着她离开交易中心,汇入车流之中。 就在简侬依离开交易大厦的第一时间,邹兆阳也察觉出对方的狡猾。 对方是狐狸成精了吧,谨慎到每一个细节都不容许出错的地步了,但如此一来,邹兆阳越发有理由相信,对方就是他要揪出的目标。 那么现在开始,他不得已放弃原计划,重新制定新的计划了。 邹兆阳安排一支快速机动小队继续在交易中心蹲守,然后把简侬依的行车定位发给另一支小队负责跟踪,他不确定对方还有什么后招,但从对方谨慎小心的性子来看,小队的跟踪线索也迟早会中断,必须在信号中断前,第一时间到达现场。 果然,不到十分钟,队员就向他汇报,目标跟丢了。 训练有素的快速机动小队没有跟丢目标,而是有神秘的力量把信号给屏蔽掉了。 就这么轻易被对方给逃掉了? 邹兆阳有些不甘心,他把悬浮车改为自动驾驶,双手枕在后脑勺,躺在椅上沉思。但很快,冷峻的脸上就浮现一抹难以察觉的诡异笑容。 简侬依坐在车上任由自动驾驶带着她在半空的能量轨穿行,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车往哪里开。足足十五分钟后,车子驶入一栋联合办公大楼的地下室才缓缓停稳。 “搞什么鬼,跑来这种地方交易。”简侬依不由抱怨一声,还没等她下车,通讯仪突然收到一条讯息,她下意识地查看,却是一条保险理财的垃圾信息。 她的号码可是专门找通讯公司定制,但还总是能收到这种牛皮癣一样的垃圾讯息,投诉也没用。正想删掉,结果一只大手一把抢过她的通讯仪,不停翻看起记录来。 “有人抢……”简侬依刚想喊求救,大手的主人却已用怪异手段捂住了她的嘴,是一名御能者,戴着黑色的面具。 黑面具神秘人一边对她做嘘声动作,一边快速翻看她的通讯仪,检查里边有没有植入间谍程序偷听本次交易的内情。检查了几遍发现没有问题后,才似做松懈地缓了一口气。 “简女士,很抱歉吓到你了,但我们不得不小心翼翼,有眼线告诉我们,这次交易信息被警方截获,但我们必须在今天完成交易,只能不停改变计划。”黑面具的抱歉没有一丝的温度,“还有,你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刚才那条短信是怎么回事。” “垃圾短信,你没收到过吗,神经病的你,这也要怀疑。”简侬依对今天的交易非常愤怒,对方像防内鬼一样防着她,“你要是怀疑我们盛唐实业,直接找我们分部总经理说,为难我们这些业务经理,就别跟我们合作。” 面具人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正事要紧,他快速拨打了一个号码,和通讯仪一头的人简明扼要地把事情经过说明一遍,然后不停地点头应答,一分钟后便结束了通话,对着简侬依说:“简女士,玲姐已经答应见你了,你随我上楼。” 他并没有把通讯仪给回简侬依,而是装进一个信号屏蔽装置里面:“实在抱歉,等交易结束后我们会还给你。” 简侬依很无奈,她只想快点把今天这单交易做完,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面具人并没有被简侬依愠怒的面容吓退,他只是奉命行事,老大要他做什么,他自然听从命令。 电梯不知道走了多少层才停下,被蒙着眼的简侬依随着面具人又走了一段路后方才停下,揭开眼罩的那一刻,她也看到了这次交易对象的面容。 “玲姐,人我带过来了。”黑面具客气地对面前的人鞠躬。 “辛苦你了,出去跟阿光、燕子他们在外面守好,有什么动静马上汇报。”玲姐挥手示意手下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简侬依面前的玲姐,年纪跟她相仿,但对方的气势更盛气凌人,皮裤长筒高跟靴,精致的脸蛋涂着偏暗紫色的唇膏,有种蛇蝎美人的冷酷感。 “简女士你好,我是你的委托人,温子玲。今天的交易完成后你能拿到5%佣金,也就是2亿,这是农老大对贵公司的信任,也是你今天经历这一切应得的报酬。”蛇蝎美人没有太多客套话,直接拿出一台云数据处理器放到桌上,“马上开始操作吧,时间紧迫。” 40亿的交易,果然是大手笔,而且还只是其中一笔,简侬依才明白对方为何要如此谨慎。这笔钱要是被警方截获,对那个叱咤港南区多年的农老大可谓是不小的损失。 她也不再墨迹,掏出手包里的一张盛唐实业专属芯片,指纹激活芯片运行后,插进了对方提供的云数据处理器中,飞快地调动起账户。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一记礼貌的敲门声响起:“玲姐,有人要见你。” 蛇蝎美人温子玲盯着屏幕上数据的转移,意识没转过来:“谁?” 有着高强度防御的安全门缓缓开了,一名手下像行尸走肉一般走进进房间,伴随着如同剔骨刀冰冷的声音:“找到你了。” 第162章 狠手 很熟悉的声音,却同样很陌生,因为像是对一个将死之人说话时才有的情绪表达。 简侬依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那个不算很陌生的身影,但却给她一种陌生的感觉。她没说话,因为身材高挑曼妙的蛇蝎美人抢占了说话权:“你是谁?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温子玲是从监控录像中见过的邹兆阳,按理她不会对邹兆阳的样貌陌生,只是此刻,邹兆阳把守在外面的手下那副面具拿来用了,单凭声音她也猜不到来人身份。 “我来,是要解决掉你的。”邹兆阳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圆球状的物体,放置在半空悬浮,“看到那个摄像头了吗,它会记录我杀你的全过程,然后发给农老大。” 好狂妄的语气。 温子玲依然猜不透对方的身份,但她丝毫不会怀疑,对方是要来杀她的。没有一点情绪起伏的语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黑吃黑?懒得去猜测了。 既然来人要杀她,那她回敬给对方就是。 一道乳白色的光晕覆盖在温子玲的身上,这位蛇蝎美人妖艳的身材如同撩人的白蛇,每一次吐信都是剧毒的一吻。 主神格:强良战意。拥有极强吞噬性质的战意,因欲望而生,强大的欲念带来了可怖的吞噬能力。 邹兆阳却没有把注意力放在那道乳白色身影上,他指着温子玲背后的简侬依,手一拨,示意她快点找个地方躲起来,不想伤及无辜。性命攸关,简侬依倒是聪明,悄悄拔掉公司的芯片,小跑着逃出了房间。 就在简侬依跑出安全房的一刹那,邹兆阳动了。他的身子还是一动不动,但已经是覆上了一层黑金色。而温子玲也在同一时间攻了上来,说是进攻,不如说是在同化眼前的邹兆阳,乳白色的虚能如同炼乳倾倒,快速将邹兆阳的黑金身影裹入其中,很快邹兆阳也变成了一个乳白色的身影。 温子玲的攻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无法知晓。 这就是强良战意的能力,看到便吞噬,毫不讲理。进入祂视线范围的一切物体,都有被吞噬的可能,而且发动攻击的时机也无从判断。 这次是邹兆阳大意了,他没了解对方是虚能特性就贸然进攻,结果短短一瞬就进入了敌人的陷阱。 不!他没有大意。 一扇玻璃窗页露出邹兆阳的脸,带着一丝嘲笑的意味:“农老大最得力的干将,就这实力?” 他根本就没有被强良战意的虚能吞噬,早在感应到温子玲体内的虚能波动时,邹兆阳就通过玻璃窗的镜面投影把主神格本体转移过去,温子玲攻击到的,只不过是他的一个镜像。 能成为农老大的亲信,自然不止这点实力。温子玲并没有因为目标逃掉她的攻击而失去冷静,相反,她变得更加狂热。乳白色的躯体内仿佛有难以描绘的恐惧事物挣脱出来,就像邪神通过狂信徒的祭祀仪式,藉着美丽少女的身躯,从脆弱的皮囊中破蛹而出,降临人世。 一条巨大的足肢从温子玲乳白色的躯干伸展出来,像是大蠊的节肢,节肢接触到地面后,又是一条长肢从皮囊探出,直到六条充满不适感的节肢全部着地后,最终的诡物也暴露在眼前。 数不清的手掌彼此拼接成一团,上面还活动着一只只四下转动的眼球,普通人要看到这样的场景能马上丧失理智。 但邹兆阳对这些诡异的事物早已司空见惯,神格本就不属于现实宇宙的存在,想变成什么样不过是兴趣使然,用常理理解必然有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但不同的是,邹兆阳明显感觉到这次变身后,温子玲的虚能比最初膨胀了许多。 既然敌人没有保留实力,那他也该认真起来了。 只见藏身在玻璃窗页中的邹兆阳摆出一个拍照的动作,并伴随着“咔嚓”一声,诡异的多触手怪形突然一滞,像是被定格成了一张照片。下一刻,一面泛着莹莹波光的水镜出现在怪形身后,倒映出它的身影。 但与此同时,怪形手掌上的眼珠也盯向了邹兆阳藏身的位置,玻璃窗瞬间被乳白色虚能吞噬,融做一滩液体。 蠢货,我早就转移了位置。 水镜中突然多了一个身影,正是通过镜像转移的邹兆阳。 辅兽魂·角端,魂契:神行跬步。 覆着藏蓝色神格的邹兆阳身化万千,凭空生出了十几个神格本体,把怪形围在中间。没人知道邹兆阳想要做什么,但现实世界中的怪形却感受到了死亡威胁,从定身状态中挣脱的第一时间就是要毁掉水镜。 然而镜像世界中的邹兆阳,又已经幻化出黑金色光泽,虚能如蒸腾的热气从本体中散发出来,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一道黑色流光从其中一个本体如同电流激发出来,穿过怪形的身体,又进入另一个本体内。每一次流光闪烁交替,就切割怪形的身体一次,直到流光在十几个本体游走了一遍后,水镜中的怪形镜像被切割成无数的小块,散落一地。 而现实中的怪形本体也仿佛受到了巨大的痛苦,数不清的手掌嚎叫着,不停拍打着地面、墙壁,将房间糟蹋得一片狼藉,巨石砖块乱飞,想以此发泄那股剜肉剔骨般的痛楚。 混乱的现场没有持续多久,一团白影从怪形体内溅射出来,化形为温子玲的婀娜妖艳体态,朝着门口的位置逃亡奔命。 对方很强大。 明明只从那个神秘人的身上感受到最多贰境大圆满的实力,但爆发出来的虚能力量却已经达到了叁境的水平。温子玲知道自己远不是神秘人的对手,她只能逃命,用尽一切手段逃出去。 “我让你逃了吗?”令人胆寒的回声如附骨之疽,像死亡阴影一般驱之不散。 邹兆阳的身影又在门口的玻璃镜面上出现,大手一挥,一个巨大的黑暗传送口随之而现,恐怖的巨手从黑暗中探出,将温子玲的乳白色神格本体生生拖拽进去,那个充满绝望的死亡空间。 凌乱不堪的房间终于沉寂下来,随后赶来的港南区警署副署长覃自忠收拾残局,也不由得无奈摇头。 这两人的打斗太激烈了,要不是房间有大荒高强度合金加固,还用荒能进行防护,整栋楼说不定都要被他们打穿。 他把善后小队成员叫来,把围观的普通人全部赶走,不要妨碍办案。躺在地上那三个昏迷不醒的幽隐众,也通通交由部下抬走了。 接下来就是等,等邹兆阳的战斗结束。他在房间里还感受到虚能的波动,战斗并没有离开房间。 又过了2、3分钟,一具伤痕累累的身躯从天花板上的玻璃水晶灯中摔落,掉到覃自忠面前,正是蛇蝎美人打扮的温子玲。虽然还有微弱的呼吸,但大面积的出血如果不及时救助,恐有生命危险。 “她的嘴巴太牢固,我只能下狠手。”吃了一身灰的邹兆阳也跟着现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轻松地对着副署长微笑,“我这不算杀人吧。” 这小年轻。 覃自忠一脸无奈,打女人都能下死手,跟传闻中的那位凌司令手段如出一辙啊。果真有什么样的老师,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学生。 虽然身受重伤的蛇蝎女子是名穷凶极恶的罪犯,但身为一名警尉,覃自忠仍是必须履行公职,保住罪犯的性命。他从腰间的包囊中掏出一枚凝血剂,扎进温子玲的手臂上,很快,流血的位置血液快速凝固,伤口也肉眼可见地止血。 “给嫌犯铐上抑能锁,带回警备厅总医院治疗吧。”覃副署长吩咐一名警尉。 嫌犯是带走了,但眼前的麻烦还得处理:“小邹,你这次动静也闹得太大了吧,一把抑能锁能解决的事情,现在得变成大新闻了。” 联合大楼里面的普通人可不少,一传十十传百,已经有记者接到消息赶着过来采访了。 “后面的事可不归我管了,覃副署长总不会害怕跟记者打交道吧。”邹兆阳的笑容如同白云半遮的太阳,收敛得恰到好处,“我马上要进阶了,先行告辞。” 说着,打开阳台的窗户,从高楼之上一跃而下。 只留下一脸苦笑的覃副署长,还有等他收拾的混乱局面。 第163章 人情 对付记者,比对付凶恶的幽隐众还要吃力。打击幽隐众,只要拳头够硬就可以,但但在记者的刁钻问题下,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公众们抨击的目标。记者们可不会向着御能者,他们代表的是芸芸众生下的广大普通人。 好在覃自忠十来年的警尉没白当,遇到记者的刁钻问题没有上千、也有几百,自然有对策应付过去。 那个来自神州兵武学院的大一年轻人不想揽功,功劳也自然算到了他头上。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攻破了六起大案,对于风港市的警方来说,这是最大的喜讯。 要明白,港南区可是支撑风港市经济的主城区之一,但就是这个重要的经济命脉,却由农老大一伙幽隐众横行多年。而这么多年没有彻底铲除农老大犯罪团伙,并不是警署无能,而是里面牵涉的利益过大,警署的每一次行动部署都被内线通风报信,把计划提前透露出去,才多次让农老大提前逃脱。 但这次不一样,邹兆阳一直以神秘人身份独立行动,而且从不揽功,也就避免了被暴露身份的可能。 覃自忠怎么也没想到,去年九月份替这帮神大的学生一次无意的解围,竟傍到了真正的贵人,不仅仕途青云直上,连上司黄司令也对他青睐有加,只要把农老大这桩案子办好,马上升任垌湾区警署署长。 半年时间,从一名大队长升到警署署长,升迁速度堪比星际开拓初始时的火箭升空了。 想到这些,身上的动力又足了几分。 第二天,邹兆阳来到港南区警署会见覃自忠时,对方再次惊讶他的改变:“小邹,你这修炼速度简直就跟妖孽一样,一天不见,你就进阶到破境阶了,再过一个月,你不得晋升到叁境啊,我这叁境没法在你面前显摆喽。” 当然,恭维的场面话邹兆阳还是礼貌性地谦虚了一下,两人又讨论了一会案情进度,覃自忠把昨天的审讯结果详细跟邹兆阳说了,涉及到犯罪团伙的头目农老大时,覃自忠还是有些担忧:“农老大不是傻子,他不会坐以待毙的,很有可能已经计划着逃离风港市了。但他最后一定会疯狂反扑,你还是小心为好。” 覃自忠这话邹兆阳选择相信。 农老大在自己的手中折了大半人马,连亲信都被他剪除掉了,不可能还沉得住气,这两天一定会找上他做个了结。 这么一来,自己也省得四处搜寻农老大的踪迹了。 他巴不得农老大亲自找上门,甚至全身的血液都变得沸腾,原本冰冷眼神也充满了野性与狂热。 “年轻人不要太心急。”覃自忠适时地给刚学会捕猎的小豹子降降温,“农老大迟早是砧板上的鱼肉,沉住气,他逃不掉的。” 结束了会谈,邹兆阳稍作打扮掩盖身份,刚想离开警署,一个陌生号码打到他的通讯仪。迟疑了几秒钟后,他接通了对方的通讯请求。 “你昨天在跟踪我?”这个声音还有印象,属于身材绝艳的美丽少妇依姐,简侬依。 “想知道?”邹兆阳故作神秘。 简侬依并没有在通讯里头过多纠缠:“我选了个安静的咖啡馆,方便过来坐坐?” 小女人还挺有情调,邹兆阳心情大好,直接答应了对方的请求。他不怕简侬依耍花样,连着两次搅黄了农老大的好事,如果简侬依是农老大的人,早就被暴躁的农老大教训了,哪还有闲空约他出来促膝谈心。 见面地点是一栋大厦楼顶的咖啡音乐厅,年轻女提琴手拉着优雅的小提琴,而简侬依就穿着白色的披肩,戴着米黄色的草编帽,小资情调一览无余。 “挺会选地方的。”出身底层的邹兆阳很佩服女人们的眼光,只要有点闲钱,都选择点缀自己的品味,而不是改善生活品质。 当然,简侬依也不像是一个需要改善生活品质的人。 她选择这个场合,无非是这里更符合自己的情调,只不过双方的会面,多少掺杂了些许暧昧。 邹兆阳并没有闲功夫和眼前的少妇玩暧昧,双方年龄相差十多岁,而且对方的身份也很不简单,他可不想和这种人有太多纠葛。 “算你帮了我一个忙,可以提提你的要求,我酌情考虑兑现与否。” 简侬依只是不急不躁:“弟弟别总是拒人千里之外啊,我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追踪到我的,农老大那伙人已经足够谨慎,甚至连我都被你瞒过了。” 昨天在半路,他确实把简侬依跟丢了,对方有一辆车一直尾随简侬依,车上还安有信号屏蔽装置,导致邹兆阳在简侬依车上安装的定位器失效。 “你还记得收到过一条垃圾短信息吗,我随便弄张临时卡发给你的,你打开短信的第一时间我就可以通过侦查技术定位到你的位置。”邹兆阳直言。 不过他还是隐藏了在简侬依的耳环上动手脚的举动,正是因为耳环上的窃听器传出简侬依的声音,才让邹兆阳确定她已经离开了信号屏蔽范围,最终选择用发送垃圾短信的怪招完成定位。 简侬依很难想象,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就能做到沉着冷静,她没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 “还有。”邹兆阳又进行了补充,“我跟警备厅解释,你是我的线人,所以他们才没有对你立案调查,否则昨天你帮农老大转移财产,早就被当成共犯收押了。” 简侬依才明白,为什么昨天警尉早把作案现场团团围住,却还是放她离开,原来是邹兆阳替她解了围。 她还想道谢,邹兆阳却伸手阻止了她:“我们已经互不相欠,不过因为是我先利用了你,我会额外给你报酬。危急关头时,打我的号码联系我,只有一次机会,小心使用。” 邹兆阳仍没有给简侬依和他攀上关系的机会,能让这种身份的女人找他帮忙的,一定不是小事。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没那个底气和简侬依背后的势力叫板,更不要说帮她。 他可以找凌云峰求助,但为了一个陌生的女人求助凌云峰,不是他邹兆阳的行事风格。凌云峰不是他爹,不会对他百依百顺。所以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能力在哪里,就去做匹配相应能力的事,至于超出他能力范围的,抱歉,关系还没铁到让他豁出性命。 邹兆阳离开了,就像一阵风,没有留下痕迹,只有简侬依还在愣愣看着远去的背影。 第164章 逼你现身 时间真的很紧迫啊。 还剩三天就到了约定的一个月时间了,要是三天内没有解决农老大的事,说不好还真让他给逃掉。 邹兆阳开始后悔和凌云峰打赌,他可是在凌云峰面前信誓旦旦,说一个月就能把农老大的势力铲除干净,可没想到这老乌龟就是沉得住气,既不逃离风港市,也没找上门和他算账,不知道人藏在哪里,实在不好找。 他不知道的是,农老大正被渡鸦组织内部的事搞得焦头烂额,并没有把找他复仇的事放在首位。 一栋商务大厦的顶层,拟真的沙滩生态系统泳池水面摇曳着粼粼波浪,皮筏艇上正躺一个强健有力的身躯,肌肉线条隐约可见,就是骇人的伤疤影响了这具健壮身躯的美感。当然影响美感的,还有眉间那道肉眼可见的伤疤。 身躯的主人正闭目微暇,一道不合时宜的铃音打扰了他的闲逸,他有些生气地接通通讯仪,没好气地吼道:“我说了,这两天莫烦老子。” 通讯仪另一头只有一个虚拟黑影,戴着面具,语气却是温和平静:“伯劳,组织元老会一致讨论通过,你必须离开港南区,要是再拒不执行暗影部的命令,我们有权利把你清出渡鸦三叠影。” 袒露肌肉的男子对劝诫却是熟视无睹,吼声比第一次还大:“寒鸦,你少在这指使老子。要是你,被一个小屁孩玩弄在股掌间,你能忍得下这口气?就算我要离开风港市,也必须先把邹兆阳那小杂碎先宰了不可。” “我早跟你说过,他的身份不简单。” “管他天王老子,惹怒我农正康,死也要拉他陪葬!” 空气骤冷,尽管神州最南边的三月已是日光倾城,春意盎然。 沉寂了许久,还是袒胸男子最先放低姿态:“寒鸦,再给我两天时间,把财产全部转移完毕我马上离开。放心,如果我被捕了,一定自我摧毁意识,绝不会让他们从我脑中挖出组织的秘密。”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虚影也中断了通讯,只留下仍在恨恨不已的袒胸男子:“邹兆阳,山水有相逢,我早晚还会回来。” 邹兆阳可没打算给农老大逃跑的机会,他根据警方提供的线索,再亲自实地探查,基本确定了农老大的藏身地点。 “也就是说,他逃离之前,一定会回这栋破烂的老城区居民房一趟。”一名长期负责盯梢的警探站在高楼的楼顶,手指向远处的一栋老旧民房。邹兆阳朝他指向的位置看去,用虚能变幻出一副长焦透镜,把那栋楼房的样貌看得一清二楚。 低楼层没有电梯的老式民房,还是能吸引不少从其他州府过来打工的底层工人,低廉的价格自是他们的不二之选,但如此一来,杂乱的人居环境想要进去调查会非常麻烦,稍微不慎还会打草惊蛇,想找到农老大真不是件容易事。 既然猎物不愿意主动出现,那就刺激一下他好了。 邹兆阳心中有了打算,他要引蛇出洞。 农老大对这栋老旧民房无比重视,无非就是里面有和他相关的重要事物,虽然不能贸然调查,但总可以制造混乱,让农老大起疑心,不管他亲自来还是派人来,都会是一个突破口。 当缩头乌龟是吗?照样把你的乌龟壳给掀了。 主意已定,人竟是潇洒地转身离去,这一离去便已到了子夜时分。 老社区的能源灯光虽然还能照亮路面,但偶尔也会有一两盏灯坏掉的灯管没来得及换,微微影响了照明,昏暗的灯光将邹兆阳引向了道路的尽头,那栋藏有农老大秘密的老旧民房。不过邹兆阳并没有选择直接走过去,他要制造点动静,脸上的笑容也因为接下来的计划变得古怪起来。 确定了路线后,邹兆阳的身影再度消失。 十分钟后,原本安静的老街区突然沸腾起来,一名年轻男子一边夺命狂奔一边高喊:救命啊!有人杀我! 慌乱的脚步声后,是十几台旧式烧汽摩托的轰鸣声,伴随着粗鄙不堪的叫骂声:“狗日的小杂种,你死定了!” 穿着连帽衫的年轻男子把全身遮掩得极为隐蔽,但还是被机车一族认出,死咬着他不放,把他追到了老街区的一栋旧民房。 年轻人并没有坐以待毙,在机车族的围堵之下,越过民房围墙,躲进了民房里面,还对着房门紧闭的居民套间拼命拍打:“求求你们,开一下门,有人要杀我。” 十几台摩托拉着三十多号拿着棍棒、水管,甚至带枪的小流氓,不停撞击这栋老旧民房的大门,巨大的响声震醒了熟睡中的人们。 “小瘪犊子滚出来,一会老子进去你就死定了。” “尼玛的小杂种,进去弄死你!” 叫骂声不绝于耳,不过年轻男子只做一件事,就是不停拍打房门求救。然而被吵醒的居民情知外面聚集了一群下手没轻没重的小流氓,谁敢这个时候出头,尽管内心恐慌,也只能假装镇定,不去当出头鸟。 也不知道小流氓用了什么法子,牢固的铁门竟让他们生生撞开了,三十多号人蜂拥而入,对着一扇扇紧闭的房门不停敲打,整栋楼房变成了生死追逐的游戏场。 计划得逞,年轻男子躲在楼顶的一个阴暗角落,会心一笑,偷偷摸摸下了楼,看着像水一样烧开沸腾的老旧民房,隐去了踪迹。 第二天,精力充沛的邹兆阳打开了通讯仪的新闻界面,果然看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昨晚他专门挑了一个正在进行白粉交易的团伙下手,把所有的“货物”全部抢了,甚至把贩卖团伙引到了居民楼打砸,然后再由交由警方出来抓捕罪犯,维护治安,顺便对整栋楼房进行排查。理由很简单,这群小流氓是贩毒团伙,警方怀疑在大楼里面藏毒了。 本来还需要小心调查的可疑场所,这下可以光明正大地全面调查,警戒线把居民楼团团封锁,连租客们也被另外安置,整栋居民楼一下变得空空荡荡,只有几名警尉在门口值守。 戏已经做足了,接下来就是等农老大上钩。邹兆阳在赌,赌农老大一定会现身,他不确定老旧居民楼里有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必定对农老大非常地重要。 事实他的猜测没错,农老大看到新闻的第一时间冷汗涔涔。那里藏的不是价值万贯的财宝或晶石,而是组织暗网的密钥,那可是能证明他在渡鸦组织内部身份的重要物品,一旦丢失,他在渡鸦组织的所有贡献不但清零,而且他的身份一并遗失。 再多的身家财产,都不及一个渡鸦三叠影的身份重要,要是让警方找到并破译,还可能会累及渡鸦组织,到时候他就是黑白两道的死敌了。 不能等了,必须取回。 农老大身边已经没有多少人可用,但还是拼拼凑凑拉起了一支队伍:“蒋博良,想干掉邹兆阳那小子吗,这是你最好的机会。我会帮你拖住他,你只需要最后的终结那一下。” 农老大的笑意有些森冷,也许这是邹兆阳设下的陷阱等他自投罗网,但他也不是吃素的。他说过,死也要拉邹兆阳陪葬,他同样说到做到。 小崽子,不是要见我吗,在你临死前,一定会让你见上一面。 第165章 总有义气 农老大把密钥藏在一栋不起眼的老旧民房里,一是图安全,大隐隐于市,没人会想到他一个叱咤港南区的黑道大佬,会把至关重要的财物藏在普通的老式社区,而不是安全等级高的银行。第二是出于他的私心,他刚来港南区加入渡鸦三叠影前,就是在这栋居民楼度过最苦的日子,发迹之后也不会忘记曾经的苦难,算是一份心灵寄托。 但他他藏了十几年的秘密,现在已隐隐有暴露的可能,再拖下去,早晚被发现。为今之计只能冒险去取出来,哪怕是龙潭虎穴他也得闯了。 “蒋博良,你不是不信命吗,我年轻时也不信,所以我农正康在风港市闯出了自己的新世界。不管这一战我是死是活,风港市都是你的了。容峤嵩很有天赋,但他胆子太小,不是做大事的人,我允许他离开,但他在渡鸦的地位也到此为止了。”农老大看着眼前进步神速的年轻人,像是临终寄托。 负责开车的蒋博良还是黑衣蒙面,看不出神情变化。 农老大在车后测试着高杀伤武器,嘴上仍闲不住地絮叨,就好像是这辈子说最多话的一次:“当你选择成为幽隐众的那一刻起,你就很难再改变非官方的身份,只能躲在灰暗的地下世界。就像草原里的肉食动物,既要躲开猎人的猎枪,又要跟同类抢夺猎物。把命交给上苍,然后放手一搏,这就是我农正康的信条。” “你完全可以不和邹兆阳正面对抗的,说到底他不过是个小屁孩,总不可能追杀你到天涯海角。”蒋博良的语气仍是淡淡地无喜无悲,“渡鸦组织的身份没了就没了,晋升到叁境后有的是其他组织接纳你。” “不会了,我不会再去其他组织,因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渡鸦接纳了我,就像我代表渡鸦接纳你。所以密钥我一定要拿走,哪怕一去不回。”农老大摩挲着戴在脖子上的乌鸦标志项链,沉浸在往昔的缅怀中,“知道为什么我们这种亡命徒也能觉醒神格吗,因为我们还有信仰啊,我不是好人,但出来混,义气二字我农正康不曾忘。” 蒋博良沉默不语。 阴暗世界的动物啊,总充满了尔虞我诈,总斗个你死我活。可人总归是感情动物,没有感情,又如何能成为御能者,没有感情,又如何能觉醒无上神格。 渡鸦三叠影是农老大的义气所在,是他的精神图腾,而自己的呢? 他最终结束了沉默:“农老大,一会遇上邹兆阳,不管他是何实力,我都会拼尽全力一击。” 农老大微微一愣,但很快,络腮胡中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好。” 子夜的老街道,灯光仍是昏暗无比,经历了昨晚的一场大闹后,老社区的安保力量比往日加强了许多,但人们还是没有从昨夜的惊惶中脱离,就像死亡的阴影未曾离去。 “老大,附近没有发现埋伏,只有三名警尉在居民楼的门口看守。”耳麦里传来手下汇报的声音。 农老大反倒有些疑惑了,没有埋伏,难道不是邹兆阳设下的陷阱? 不太放心的他又向另外的通讯频道发出传信:“蒋博良,你在外围有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车辆或人员?” “没有,一切正常。”蒋博良的回答言简意赅。 真的自己多心了?这不过是正常的街头帮派闹事,根本不是邹兆阳在引诱他自投罗网? 收到确切情报后,农老大开始下一步计划。他悄悄爬到另一栋居民楼的楼顶,躲在一块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下,将意念投到不远处那栋被封锁的楼房,一道虚能闪过,人便钻进了阴影中,再次出现时,就已经转移到了老旧居民房楼顶的一处屋檐阴影里面。 利用阴影的主神格·熏池战意。 农老大悄无声息的转移并没有引起楼下三名警尉的注意,但为了让行动更加安全,他还是决定让手下把这些烦人的警尉缠住,只要两分钟的时间就足矣。 “连雀,你在前面负责吸引三名警尉的注意力。灰雀,你从后面偷袭,记得把极磁炮的能量充满。”农老大在背后指挥着团队,他正是要趁着混乱的机会拿到密钥,然后快速撤离。 代号连雀与灰雀的手下收到指示后,也开始了行动。很快街角就出现了一个黑色身影,穿着全副武装的作战服,朝着看守的警尉直线冲来。 半夜三更,穿着作战服出现在空无一人的阴暗街道,谅谁也不会把他当做普通人看。三名警尉刚发现那道身影,便如临大敌一般,立马开启了防护盾,并威慑来人:“不要再接近,否则我们开枪了。” 来者并没有理会警尉们的威慑,仍快速地朝他们冲刺,劝告无效的警尉不再重复,掏出爆能枪就朝着来人射击。脉冲光束打到来人的作战服防护罩上,发出强烈的电流刮擦声,在寂静的夜晚尤其刺耳。 “连雀”并没有任由警尉攻击,他也掏出佩戴的爆能枪,和三名警尉对射起来,不过装备精良的警尉有强盾罩着,普通的爆能枪根本无法穿透防御。 在僵持的过程中,一名警尉开启传呼,准备呼叫帮手:“报告总部,三大队第二分队遇到敌人,请速来……” 话没说完,突然背后强光一闪,接着就是一股狂风肆虐般的脉冲磁流将护盾中的三人轰飞出去,震得他们七荤八素。无法形成阵型的警尉小队,瞬间形势反转,被农老大的手下死死压制。 “文雀,你替我拦住来敌,一分钟就足够。”文雀是蒋博良的代号,农老大现在最得力的帮手也只有他了。 话说完,农老大就再一次隐入阴影中,主神格附体的他利用阴影穿梭,眨眼间便传送到了居民楼的地下车库,他的东西就收纳在其中一个杂物间。 老旧居民楼的地下车库早已不用多年,本来的原住民都已经全部搬走,租户又是打工一族,哪有钱买悬浮车,宽敞的车库除了堆放杂物,再没有其他用途。 没有埋伏,谨慎的农老大再三确认后,才小心翼翼离开阴影,悄无声息地走到其中一间布满灰尘的杂物房,按下指纹锁后合金门应声打开。 杂物房里面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存放密钥的盒子被他藏在了地板。农老大下意识看了看时间,倒计时已经过了50秒,得抓紧了。 他虚能运转,直接将杂物裹住抬至半空,再翻开角落里的一块瓷砖,露出了通讯仪大小的黑色密码盒。 “呼~”还好东西没被人发现,这下终于可以放心离开风港市了。 然而农老大刚把密码盒放入怀里,突然从背后传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农老大,东西拿到了,我们之间是不是也该有个了结了?” 第166章 缠斗 “呵。”农老大嗤笑一声,缓缓转过身,借着昏黄的能源灯光线,仔细打量对方算不上模糊的面庞。 很年轻,很朝气蓬勃,但眉宇间也有一股执拗的傲气呼之欲出,就像成年后独自觅食的猛虎。而这头猛虎,仿佛找到了猎物般亢奋不止。 “就一人前来?”农老大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勇气。 邹兆阳慵懒地倚在墙柱上,他的投影和墙壁融合在了一起,阴影将他的面容划作两半:“人来太多无助于我修行。” 很狂妄的口气,但这样的人物农老大见多了:“看你这神情,似乎有把握吃掉我的样子啊。” 邹兆阳正想着对方还有心思和他斗嘴,正要出言讽刺,农老大的身形忽然一收,退回阴影之中,电光火石间就已经出现在他上方的墙壁阴暗位置,身子倒垂,双掌横切如锋利的刀罡,划向他脆弱的颈部。 好快! 来不及做出动作的邹兆阳只能凭借直觉,将附体神格激活,刑天战意附身的那一刻,两片刀锋也从脖子上切过,连带着邹兆阳身侧的墙壁一并切开,就像切一块豆腐那样轻而易举。 “贰境破境阶?”邹兆阳讶异,他觉得有必要认真对待接下来的战斗了。 农老大仍在用人类的身体战斗,但散发出的虚能气息只有在破境阶的御能者身上才感受得到,战斗经验之强,果然不是他那些废物手下能比拟。 而农老大也验证了一个事实:“是刑天战意啊,主空间的主神格确实有些难对付。” 但没关系,我会找到你的本体。因为,总有光照不到的地方,那里都是我的地盘,包括你的本体。 邹兆阳还在留意着农老大的一举一动,结果身后的一块阴影如同有了生命一般,朝着邹兆阳飞快移来。能移动的阴影,无视光的直线传播物理现象,这就是农老大的主神格特性吗? 远离阴影,这是邹兆阳脑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他没有迟疑,单手做出一个抛物动作,将黑金色的虚能小球掷向农老大的方向。 本只是高尔夫球大小的黑色球体,在空中划开一条抛物线的同时,不停增长,最后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森洞口,如巨兽的血盆大口要将农老大吞噬一般。 巨大洞口没有吞噬任何人,却跑出了一个人,邹兆阳的半截身影从洞口钻出,对准农老大的头部便要挥出一拳。 只是,拳头刚接触农老大的瞬间,狡猾的农老大就像一条滑溜的鲶鱼,又钻入了阴影中,再次出现时便已经到了不停移动的阴影位置。 没有给邹兆阳喘息片刻的时间,又有两块阴影从其他位置朝着他转移。移动轨迹飘忽不定的阴影就像阴魂不散,追着邹兆阳的身影在地下车库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真验证了什么叫做如影随形。 而邹兆阳也不甘示弱,扔出虚能小球的动作也越来越娴熟,好几次都是差点就要抓住农老大的同时,又让他逃掉。 “农老大,如果你真不敢和我硬碰硬,劝你早点夹着尾巴滚,想用消耗虚能把我拖垮的法子是行不通的。”眼看农老大没打算和他硬碰硬,邹兆阳使出激将法,“还有,你想拖住我等帮手来的念头也最好打消,单对单你还有机会反击,再来多一人你就真只能有多快逃多快了。” 农老大仍是不吭声,似乎有一股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劲头在里边。他在赌,赌神格附体的邹兆阳虚能消耗比他更快,一旦虚能晶核无法再给神格提供动力,那么这可恶的小崽子就没有和他对峙的实力了。而他没有神格附体,就是为了保存虚能,想要在关键时刻给邹兆阳出乎意料的一击,这也是他以往屡次战胜比他强大的敌人的原因。 小崽子,就看你有多少虚能消耗。 另一边,一身黑衣打扮的蒋博良也收到了农老大的讯号,邹兆阳出现了。 出现了吗?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浑身也因为激动也微微颤抖起来,那是热血在心口燃烧,蹿起一团团剧烈火苗的热情高涨。那是一种想杀人的快感,是饿狼闻到血腥味无法抑制住眼中的凶光。 但农老大还补充了一条讯息,对方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贰境破境阶,比起他现在的大圆满阶段又高了一个层次。 无所谓了,邹兆阳很强,那又怎么样,杀了就是。邹兆阳比他天资更高,那又如何,杀了就是。 邹兆阳可以拿农老大证道,那他也可以拿邹兆阳证道。 蒋博良并没有理会街道上的混乱,尽管团队里的灰影众已经全部出动,五六名灰影众被十几名警尉团团包围,以绝对的火力牢牢压制住。弱者要么反抗,要么认命,不值得他为这些所谓的兄弟出手。 他只想对一个人出手,不留余力。 念头所及,他手中的匕首朝着老旧居民楼的上空抛出,沾有乌青色虚能的匕刃仿佛切开虚空,将他整个人瞬间移动到上空,再笔直穿透高达10层的居民楼,就像捅破一张白纸那般轻松,将他带到了地下车库。 而废弃的地下车库,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农老大才惊觉对手虚能储备之殷实,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不可能!你最多只有贰境破境阶的实力,怎么可能有叁境才能拥有的储备量。”农老大也不敢再轻视对手,他终于激活附体神格,身上红褐色的虚能暗流就像火山熔岩,无序地流动不止。 他不敢大意,又施展了一道辅兽魂魂契,让他能分离一部分主神格本体的辅助型特性,才堪堪躲过了邹兆阳刚才的杀招。 “两分钟。”邹兆阳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两分钟?农老大不太明白三个字背后的含义,他操纵三块阴影追逐邹兆阳,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但刑天战意的空间特性可以随时瞬移身影,完全抓不到任何的空当,没有空当就意味着没有可趁之机。 农老大急速运转虚能晶核,把阴影移动的速度调至最快,就如同一团团黑魆魆的诡影,沾之即死。地下停车场也被激斗中释放的虚能腐蚀得满目疮痍,失去承重墙的大楼更是摇摇欲坠。 “一分钟。”邹兆阳面对农老大的步步紧逼,仍能够精准地读秒计算时间。 农老大开始失去冷静,自己的死亡倒计时吗?去他娘的,想弄死老子,你也得死! 这一次农老大不再有任何的保留,虚能瞬间爆发,身上的红褐色流光越发浓郁了,三团黑影也见风而长,竟有一种要把整个地下车库都要吞噬的势头。 这下你还能怎么躲,整个停车场都是我们阴影覆盖范围,碰到的那一瞬间就是你的死期。农老大笑得无比狂妄,眼神也凶狠到极致。 邹兆阳躲不掉,他的动作突然凝滞了,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停顿了短短一瞬,像是富有弹性的皮球突然泄气,变得沉重无比。 下一秒,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第167章 拼死 被阴影笼罩的邹兆阳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就被阴影分化出一条条蠕动如长蛇的影子在全身爬行,并快速吸食着他的虚能,补充到农老大身上。 但农老大要做的可不止这些,他利用难得的机会转换身形,一藏一现,就像藤蔓开出了娇艳欲滴的花朵,从邹兆阳的身体上生长出来。没有给邹兆阳挣脱的机会,无数浑浊阴暗的物质在他手上聚集,又对准邹兆阳的头颅炸开:“死吧!” 但也在这一刻,邹兆阳冰冷的声音如死神的宣告:“倒计时结束。” 一面晶莹剔透的平面镜突兀地出现在二人的面前,可诡异的是,平面镜里面只有邹兆阳一个人的身影,农老大却不见了。 再下一刻,被农老大的死亡阴影缠住的邹兆阳,身上虚能流光一转,由黑金色变成了藏蓝色,在农老大不可思议的眼神中,戏谑地笑着:“这是我的主场。” 形势再度转换,大意的农老大被邹兆阳拉进了镜像世界,属于邹兆阳的镜像世界。 农老大终于发觉到不对,他必须找一块阴影躲起来。然而邹兆阳的镜像世界哪会有阴影,这一次农老大再也无处可藏。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内心的慌乱,那是把所有破绽都暴露在敌人面前的惶恐。 饶是他身经百战,没想到还是被对方的计谋给迷惑了。 用兵之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邹兆阳故意卖了个破绽,就是要引诱敌人进圈套,而农老大也如他预料中的那般,轻易就中了他的诡计。 如果战斗刚开始时他使这么一招,农老大必然不会被蒙蔽。但双方的交战都已经到了末尾,这种后继乏力的假象就很容易迷惑到敌人,加上农老大的情绪已没有最初的平和,稍微耍点计谋,就能轻易诱其上钩。 上钩的农老大被他拉进了镜像世界,结局就跟温子玲一样,任由他宰割了。 邹兆阳的附体神格再换,黑金神光重返其身,变幻出十几道身影将农老大围在中间,等待农老大的,将是他的主神格本体被切割成无数块碎片的结局。 这一战,胜负已分,似乎没有了任何的转机,如果农老大没有帮手的话。 帮手……,该怎么帮? 如果一名贰境大圆满实力的御能者,拼尽全力的一击,会不会对同是贰境破境阶的御能者造成致命一击? 从理论上讲是完全可行的,是的,贰境大圆满杀死贰境破境阶,仅仅只需一击。这一击的机会就交到了蒋博良手上,他只需要一个信念,相信他能够杀死邹兆阳。 蒋博良将紧绷的神经尽数放松,呼吸趋于平稳,和虚能晶核的频调融合一致。他的眼中只剩下了一个身影,再无外物。 范围还要再缩小,就像狙击枪只瞄准颅部上方的那一个小点,极限的专注力让蒙面黑衣人与周围的黑暗完美融合,不分彼此。 而这份黑暗,即将侵蚀到锁定的目标。 辅兽魂·灭蒙,魂契:逆转录。 一种心悸、压迫的死亡预兆如同一道电流,突然钻进邹兆阳的大脑,强烈的死亡预警将他牢牢锁定,无法挣脱,就像毫无防护地置身于枪口下,将命运交给了敌人。 怎么杀死一名御能者?抹除他的主神格。 怎么抹除主神格?方法有很多,蒋博良用的是他自己的方式。 生物学中,有一种无形无质的微小存在,它无处不在,它可以和人类共存,也可以反噬人类。它不是毒,却比任何的毒更毒,它叫病毒。 邹兆阳终于明白了谁在狙击他,那个每一次都将他逼入鬼门关的敌人,这一次也毫不例外。而杀他的方式也依旧是印象中那般阴狠毒辣,不留余地的必杀一击。 还有什么比病毒的击杀更无形、更致命,病毒一旦入体,便快速复制,攻占宿主的身体。 邹兆阳感受到虚能的快速流失,那是被病毒寄生侵蚀所汲取的后果。必须做点什么,否则就真的要死在这里。 辅兽魂·数斯,魂契:趋限重殖。 千钧一发之际,邹兆阳和镜像中的他完成了对视,而下一秒,他的身体就被病毒完全侵占,化成了一滩乌青色黏液,黏液又快速聚拢,塑造成一个人的身体,虚能散去,黑衣蒙面的蒋博良豁然现身。 仇人相见,邹兆阳原本冷静的情绪瞬间失控:“给我死!” 原本还在遗憾没能一击杀掉邹兆阳,感受到镜像世界散发出的无边怒意时,蒋博良放松的精神又迅速紧绷,哪怕贰境大圆满的他,还是不敢对被他重创的敌人大意。 镜像翻转,农老大回到现实世界,如释重负。镜像世界不是他的主场,为了对抗邹兆阳的精神力威压,他消耗虚能的速度比现实世界快了数倍不止,要不是蒋博良前来救场,真要把命交代在里面。 但蒋博良就没那么走运了,他被置换进镜像世界,完全不是邹兆阳的对手,留给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即便受到重创,贰境破境阶的邹兆阳远不是蒋博良能比。看着被送入虎口的手下,一时间农老大脑中竟转换了无数个念头,最后狠狠一咬牙,将所有的虚能尽数爆发出来,把整个地下室空间全部笼罩住,成为了他的主战场。 一起死吧,邹兆阳! 阴影空间扩得越来越大,竟直接穿透了镜像世界,奔着邹兆阳击杀而去。 邹兆阳也同一时间感受到了威胁,不得不放弃击杀蒋博良,全力抵御阴影的侵袭,眼睁睁地看着蒋博良化做无形,消散在他的包围场中。 开始拼命了吗? 面对农老大的拼死一搏,邹兆阳不曾退却,脑中两枚虚能晶核再次爆发出耀眼的光华,一根根水镜棱柱如同种子发芽,破土而出,投映出无数个自己。 随着镜面破碎,水晶棱柱冲出镜面世界,飞快地将阴影世界折射进棱面中,以蛮横无理的方式抢夺农老大的阴影空间。然后单手一握,一根根野蛮生长的水晶棱柱节节破碎,连带着农老大的虚能尽数毁灭。 能量不济的农老大,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虚能,主神格一消退,便摇摇晃晃地轰然倒地。 这一战,胜负已分。 第168章 迎接 隐患并没有消失,蒋博良竟然还没有撤离,仍躲在阴暗的角落随时给他致命一击。 他藏得很隐秘,隐秘到邹兆阳都感应不到虚能的波动。无奈之下,邹兆阳只能先用抑能锁铐住农老大,以防他又来个临死反扑,然后释放虚能探查整栋居民楼。 突然,楼顶有一股杀意瞄准了他,正是蒋博良独有的烛阴战意。 还不死心? 邹兆阳怒火再起,纵身一跃,竟是无视层层砖墙,如同破障的炮弹横冲直撞,冲到了楼顶。 然而楼顶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把带着寒光的匕首,匕刃上刻着四个字——不死不休。 但邹兆阳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对黑衣人的仇恨,而是…… 糟了,声东击西。 黑衣人的目标不是他邹兆阳,而是搭救农老大。邹兆阳被仇恨所蒙蔽,只想杀了黑衣人,却不料黑衣人反向利用他的仇恨之心,引诱他上来,却是要将农老大救走。 情知上当的邹兆阳早已在地底车库留下了一枚虚能定位珠,呼吸间又瞬移重返地下车库。但出乎意料的是,农老大并没有被救走,仍是昏迷不醒的状态。可黑衣人留下的虚能波动显示,他在邹兆阳离开的那瞬间确实有来过,不是为了救走农老大,那是为了什么? 只是片刻的疑惑,邹兆阳便醒悟过来,往农老大的胸口一探,果然,黑衣人是冲着农老大身上的东西来的。邹兆阳猜测不出那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但对农老大来说一定至关紧要,否则不会冒死前来拿走。 可惜了,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没想到第一时间拿到,让黑衣人捡了个大便宜。一想到黑衣人,邹兆阳目中的凶光又是一寒,连续三次要置他于死地,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会把黑衣人的身份挖出来,下次见面,黑衣人必死! 他又低头看了看昏迷的农老大,学着凌云峰不怀好意的笑容:“农老大,我邹兆阳说过的,就一定会做到。” 说着,一把提起他的衣领,像提起一条死狗,穿过用虚能制造出来的传送通道,消失在一片狼藉的地下车库中。 第二天一早,风港市的警备司令黄其攀刚停好自己的车子,发现警备厅门口围了不少警尉,好像在围观什么,他疑惑地走过去:“你们一个个都闲的没事干了吗,不快点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看什么热闹。” 见上司来了,警尉们自觉地让出了一个缺口,把他们围观的事物呈现在黄其攀面前。 农老大被五花大绑,扒光身子扔在冰冷的地板上,上半身用画笔画了一只乌龟,活灵活现的。此时的农老大早已清醒,却碍于嘴巴被胶布封住,只能呜呜地叫嚷不止。 这年轻人。 黄其攀很快就明白了原委,不由摇头苦笑。 神州兵武学院,那个熟悉的卯兔三号训练馆中,大一特训班的八名学生针对一条突发性新闻纷纷讨论。 “是那家伙干的吧。”薛长昀不太确定地询问。 “百分百就是他干的,他早就说过要把农老大的势力全部铲除。”风兰兰很确定。 “仅凭一个人,就把农老大的全部势力都铲除了,这也太夸张了吧。”严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汤以茹已经成了邹兆阳的忠实簇拥者,不管邹兆阳做什么都无条件支持他:“我们队长的实力还用得着怀疑吗,抓个农老大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姬玄光把目光投向没有参与讨论的宋亦辉:“宋亦辉,你觉得呢?” 宋亦辉还在做最后的突破,没那么多清闲功夫,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见解:“是不是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跟我们已经拉开了差距,不再是一个层次。现在距离新生武道会只有十天,不想拖后腿就趁着最后的时间突破。” 宋亦辉仍是众人中最冷静的一个,他在国防部训练基地待了一个多月,专注于实力提升,几乎没有关注过身外之物。眼下正是进阶贰境破境阶的紧要关头,容不得他分心。 但又话说回来,邹兆阳那家伙究竟什么实力了,每个人都在暗自猜测。不过,他们很快就不用猜测了,一个贱贱的身影跟随着凌云峰一同过来,还带着一脸贱兮兮的笑容:“各位同学们新年好啊,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我去。 受不了的众人蜂拥而上,直接围殴起这么臭屁的人。 一番打闹后,凌云峰的声音也把大家的情绪带回到现实中:“所有人都听好了,距离武道会还有最后十天时间,这十天时间里,我不管你们是何境界,都不能松懈。如果有哪个疏于训练的,我立马把他放回普通训练班级。” 他的话是对邹兆阳说的,这小子从大圆满到破境阶,竟用去了足足一个半月,要说没偷懒,他是不相信的。 “看着我干嘛,我又没偷懒。”邹兆阳发现凌云峰说话时候,一直盯着他看,当场表达了不满。 凌云峰这才转移了视线,继续说着:“国大的队伍已经有两人达到贰境破境阶,其余的队员也都处在大圆满阶段,整体实力远超于去年。而我们神大除了邹兆阳是破境阶实力,宋亦辉、姬玄光和风兰兰是大圆满实力,另外的人都在升华阶和奠基阶徘徊。以这样的实力和国大拼,没有一点胜算。” “而且,武道会的赛制决定了将会是一场非常漫长的赛事,在多重压力下,你们更没有专心训练的机会。所以想要提升,也就在这短短的十天内全力冲刺。这样,十天之内,只要提升一个小境界的,奖励2个学分,一视同仁。”凌云峰这次给的奖励很丰厚。 但精明的邹兆阳就发现了其中的猫腻,这分明就没把他计算在内啊。他现在处于贰境破境阶,总不可能在短短的十天时间之内就完成晋升,达到叁境·同尘和光吧。 自从跟着凌云峰训练,就没享受过“照顾”了,别人得到的奖励要么是荒能晶石,要么是学分,而凌云峰奖励他的要么是暴栗,要么是教鞭,还吹嘘自己办事公平公正。 没有奖励就没有吧,不过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新生武道会,自己也得准备些什么。 正想着,凌云峰把他叫到了一旁:“警备厅的黄司令想和你讨论农老大案件的一些细节,你去处理一下。” 说着,手指一划把邹兆阳转移到了更衣室,让他自己私下沟通。 还能有什么事,不是把抓捕细节都交接完了吗。看着出现在面前的黄其攀全息投影,邹兆阳有些不解。 “小邹,你确认农正康当时到地下室拿的是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吗?”老黄神态有些严峻。 邹兆阳仔细回想了一下,最后也是重重点头:“我很确定,农老大当时拿的就是一个巴掌大的扁平盒子,就跟通讯仪的外包装盒差不多。但我后面追他的同伙再回去的时候,那盒子就被他的同伙拿走了。” 而老黄听到邹兆阳的描述后,脸上尽是一副惋惜的神情:“可恶,又让他们给逃掉了。” 这东西很重要?邹兆阳试探地问:“黄叔,那是什么,很重要吗?” “对外人来说,这东西一点用都没有,但对于渡鸦三叠影的核心人员来说,就显得极其重要。那是暗影部交流信息的身份密钥,他们只认用密钥登录的身份,而不会管现实世界的使用者是谁。”老黄的话也让邹兆阳意识到错过了什么,“我们好不容易抓获了农正康,要是拿到密钥,就可以利用他的身份和暗网中其他成员交流信息,套取他们的资料,抓捕这些罪犯也更加容易,这可以大大降低我们警方的伤亡,可惜了。” 邹兆阳这才明白昨晚黑衣人为什么要去而复返,原来也是为了这密钥,他突然一个激灵,想到了突破口:“能不能从农老大嘴里套出昨晚和他一起行动的黑衣人是谁,那个人很关键。” 老黄摇了摇头:“农正康亲自将自己的意识强行抹除掉了,哪怕进入他的表里乾坤也挖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能进入组织核心的,不但对外人狠,对自己也狠。” 这下连邹兆阳也惋惜起来,他还想着从农老大那里得知黑衣人是谁,以便他好去报仇呢。这下黑衣人身份成谜,再想找到此人也难了。 不过还是有不少好消息的,农老大被抓,他的残余势力,还有众多下线,一个都没逃掉,涉及的金额近70亿,还有大量的荒能晶石,可以说是风港市乃至洛州最大的头条新闻了,谁让港南区是风港市的经济中心呢。 当然还有一个最令邹兆阳振奋的消息,那就是他这一次获得的悬赏金足足有2亿。 2个亿啊,什么概念。腾龙之巅赛事的冠军也只有2亿,但现在,他一人就能拿到2亿,脑子里全是数钱的声音。 只是很快,老黄的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把他浇醒,重归现实:“凌司令已经吩咐财务中心把钱打到了他的账户上,小邹你去找司令大人商量吧。” 啥?凌胖子也太不讲理了吧,竟敢直接截胡,挂断通讯的邹兆阳气冲冲地直接找上凌云峰。 “你私吞了我的悬赏金,够无耻的。” “哦?”凌云峰似笑非笑地看着邹兆阳,眼神中带着一丝蔫坏,“这样啊,咱们就算算年祭后到上元节前这段时间的花销好了。羟培液训练舱使用8次,一次350万,共2800万;二品电离石消耗10枚,一枚300万,共3000万;脑髓液激活素3罐,一罐3000万,共9000万……” 凌云峰还在不停报数字,邹兆阳刚开始的气焰却已经萎了,连正视凌云峰的勇气都没有:“停、停、停,算我欠你的好了,当着这么多人打脸,我不要面子的吗。” 看着不远处正在训练的同学不停窃笑,邹兆阳恨不得朝凌云峰脸上砸几拳。 因为,他是真的很像一头笑面虎啊。 第169章 一往无前 “滴滴……滴……”声音随着发光二极管的规律性闪烁响着,一台小型数据交互服务器全功率运行的沙沙声萦绕着整个房间,而浮现着一组组数据的全息投影在隐蔽的小房子中不断变幻颜色,映照出一张有些惨白的面容。 面容很年轻,二十六七岁的模样,线条分明如刀刻斧凿,眸子里却有一股冰冷的寒意。 青年在全息投影的庞大数据中点了一组进去,画面顿时一转,变成了星空图,属于他的那点星光明亮而柔和。 青年戴上虚拟现实技术加持的传感仪,大脑的电信号也随之进入那虚幻的星空之中。 过了许久,他才摘掉像眼罩一般的传感仪,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嘴角却流露出一丝玩味。 手一招,一把锋利的匕首从一张立柜中飞出,在他的手中像欢快的鱼儿游走不停。 等青年玩腻了,手臂再一甩,匕首又如同一枚蜂刺朝着墙壁上的一张照片插去,照片上的人看得不太真切,只写着三个大字——邹兆阳。 邹兆阳还在寻求最后的突破,他连着一个星期都在忘乎所以地拼命修炼,熬到凌晨一两点都是常有的事。 开始的两天时间他还拉上薛长昀当他的陪练,但很快他就失去了兴趣。 薛长昀也实在太逊了,都临近武道会了还停留在贰境奠基阶,后面几天就算再努力也只能达到升华阶,对他的实力提升没有太大帮助。 而薛长昀也是叫苦不迭:“知道你厉害行不,换个人折腾吧,这两天都被你折磨疯了。” 没了兴致的邹兆阳又打起宋亦辉的主意,听说这斯文男寒假在国防部训练基地进行秘密训练,实力提升飞快,俨然已有成为继他之后队伍实力最强之人,连最开始一路领先的姬玄光,对上宋亦辉也是输多赢少。 “你最需要的不是虐菜,而是找到合适的对手。”宋亦辉果断地拒绝了邹兆阳的要求。 这家伙,能不能别每次都装得这么理性,不就是不想被揍吗。 邹兆阳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和他对战切磋,倒是有人主动找上了他。 “我说疯婆子,你是认真的?”邹兆阳不敢相信风兰兰要挑战他,“我打女人可不会手下留情。” “我打男人也不会手下留情,别废话了。”话刚说完就已经动起手来,全身变得像雾气一般朦胧。 主神格·雨师战意。 邹兆阳正要猜测风兰兰的攻击手段时,却见浓雾开始收缩,一大团浓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成皮球大小,再到玻璃弹珠大小,最后几不可见,整个变化也就一秒钟的时间。 消失了? “傻子,在你后面。”浓雾在邹兆阳的背后已经扩张成水缸般大小,十几只诡异的手掌从浓雾中伸出来,正要把邹兆阳拖进去。 这点小把戏也来卖弄,邹兆阳内心一乐,但仍是一言不发,任由风兰兰把他拖拽进去。可就在浓雾把邹兆阳吞没没一会,就听到风兰兰一声大吼:“邹兆阳!你敢打我。” 一个镀着金光的黑色身影从浓雾中跃出,化作流光在训练馆到处乱窜,而浓雾并没有打算放过邹兆阳,每一次收放开合间都精确地闪现至邹兆阳的身子周围,并刮起无形的罡风,那爆发的虚能连围观的众人都能感受得到杀气。 “你们说,邹兆阳是不是把风兰兰打破相了,不然她不会这么发疯似的追着邹兆阳打。”姬玄光在无端猜测。 曾宇是相信队长绝对敢下狠手的,他已经亲眼目睹好几次邹兆阳明知道对手是女性,还一拳拳往人家脸上揍,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听说军队的女兵都开始组建夕阳联盟,等邹兆阳一进入军队服役,就一起找他算账。 汤以茹白了旁边的薛长昀一眼:“队长都被身边的狐朋狗友给带坏了,好的不学,专学打女人。” 她还没忘记加入特训队的迷宫大乱斗那次,就是薛长昀对着她揍。 薛长昀被汤以茹盯得头皮发麻,他那个冤啊,躺着也中枪:“他打女人关我什么事,我有打吗?” 不狡辩还好,越是反驳汤以茹就越生气,直接把薛长昀当成了沙包练了起来。 就这样,邹兆阳跟风兰兰的战斗还没结束,汤以茹又跟薛长昀杠上了,整个训练馆闹得鸡飞狗跳,一片狼藉。再加上一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简直比大街还热闹。 除了一个例外。 宋亦辉明显感觉到体内虚能的雄浑程度已隐隐有突破当前阶段,快要达到破境阶的预兆,但他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越过这个屏障,进阶破境。 “要不要我帮你?”邹兆阳结束了打闹,他看出了宋亦辉的困境,打算用自己的方式帮好友突破最后的关隘。 宋亦辉冷静思考了片刻,扶了扶眼镜,说出了他的忧虑:“会消耗掉你大量的精神力量。” “就这点小事?别说大半,全部消耗完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能变强。”邹兆阳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那好,你记得保持大脑的清醒。”宋亦辉不再疑虑,随着虚能瞬间的爆发,鹅黄色的光芒泛于其身。 主神格·羲和战意。 一根根闪着光芒的细丝从宋亦辉的脑中探出,钻入邹兆阳的大脑里面,并连接上他的神经元。突然,一股巨力如同抽水机一般,将他精神海中的精神力快速抽取。 我去,这什么招式,别的主神格都是汲取虚能的,宋亦辉的主神格竟是抽取虚能的源头——精神力。 眼看精神海中的精神力迅速枯竭,邹兆阳赶忙打起精神,将专注力提升至最大,原本快要枯竭的精神海,仿佛遭遇了一场大海啸,精神力从虚无中疯狂地涌入,如同小池塘一般的精神海被这番冲击,直接溢了出来。可想而知,一方小小的池塘,哪里容得下漫天袭来的大海啸呢。 不得已,邹兆阳只能把倒灌的精神力主动输送给宋亦辉了。 应该没事的吧,反正也是给好友输送精神力。 但他却忽略了一个常识,用吸管喝水,跟用吸管往嘴里灌水是两种不同的喝水体验。更何况现在不是吸管,而是水管了。 这下轮到宋亦辉难受了,他不知道邹兆阳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但刚才还如同沐浴在花洒下享受淋浴,突然花洒变成了大口径喷头,无处藏身的他只能被迫接受接近一分多钟的“醍醐灌顶”,直到邹兆阳的“主动”输送停下来为止。 “恭喜你啊,终于进阶到贰境破境阶了。”发现了好友虚能状态的巨大改变后,邹兆阳第一个表示了祝贺。但他却没有感受到宋亦辉的喜悦之情,而是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心有余悸的宋亦辉发誓下一次不能让邹兆阳帮忙了,他从没有经历过如此备受折磨的进阶过程的,“多谢你了。” 邹兆阳摆摆手,同时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向其他人宣布,这一次,他们神大跟国大的差距不再明显,新生武道会冠军他邹兆阳势在必得。 之后连续几天,又陆陆续续有人完成进阶。姬玄光和风兰兰都顺利提升到破境阶,这一来,队伍里就有四名贰境破境阶的队员了。 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有显着的进步,曾宇也意外地达到升华阶,算是队伍中进步最神速的人了。 “不错,这几天大家的进步我都有目共睹。”消失好几天的凌云峰再次出现时,难得地表扬了众人,“今晚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学校将会派出飞船载送大家,记住不要给我迟到,否则我不会手软。” 凌云峰说到最后,又盯着邹兆阳看,那不信任的眼神让邹兆阳变得无比崩溃:“每次都是针对我,我有这么恶劣吗?” 那是肯定的,其他同学都憋着笑,要不是惧于凌云峰的威严,早就一个个都笑出声了。 “还有,明天带队的是魏军魏校长,他平时很少插手大一新生的训练,但对你们的关心不在我之下,所以到时候不要嬉皮笑脸没大没小的,明白了吗?” “明白了!”一排整齐洪亮的声音中,就邹兆阳的微不可闻,因为凌云峰再一次朝着他看,他已经懒得替自己辩解。 而这一天,大家也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对于还处在象牙塔中的学生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形形色色的对手。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普通的切磋,而是正式的对擂。他们不再有队友作为他们坚固的后盾,一切都得靠自己。 当然还是有例外的,这个例外毫无心理负担地早早就躺到了床上,论打架他可没怕过谁,但明天如果迟到了,那可是要命的事。 不过好在,没人要邹兆阳的命,等他赶到集合地点时,终于能松了一口气,自己不是最后一个到的。 副校长魏军很准时,上午正9点,不早不晚,带着三名后勤部的领导,还有一支五人组的医疗团队到来。 跟以前不同的是,这次魏军换上了军装,本身高大挺拔的身姿,看起来更有军人风范了。 回敬队员们的军礼后,魏军乐呵呵地看向邹兆阳:“邹兆阳同学,还认得我吗?” 能不认得吗?人家魏校长比起凌胖子,气质沉稳多了,一看就是办事牢靠的样子,但回想起去年底被魏军训斥那一幕,对这位和和气气的副校长又提不起好感了。 “那这次跟外校的打架,魏校长不会训斥我了吧。” 看着眼前“记仇”的小伙子,魏军哈哈大笑:“那就先拿个冠军回来再说喽。” 所有人员都整齐就位后,有学校标识的军用运输艇也稳稳停在了众人面前,就在大家次序地登船准备出发时,一个清矍精神的身影意外地出现了。 却是很少出现在公共场合的郑书文,也带来了春天的暖阳与和风。郑书文没有一丝校长的架子,就像教室里授业解惑的老师,温和地跟每一名同学做道别。 轮到邹兆阳时,他拿出一枚胸针给邹兆阳戴上:“凌教官说你是我们学校交流团的队长,我没准备什么,这枚代表学校标识的胸针就由你戴上吧。” 那是一枚很精致的徽章,上半部分是深蓝的星空,繁星点缀,下半部分是金黄的土地,以及一台架起的天文望远镜,仿佛在述说着一个人类遥望宇宙、展望未来的故事。 邹兆阳获此殊荣,不禁微微脸红了一下。平时郑老师郑老师叫的亲切,然而回来学校这么久,竟然没想过联系郑书文一回,真的对不起郑书文对他的关心。 “我……” 郑书文却是抬手制止了他的致歉:“关心不一定要挂嘴边,心意到了就行。准备好了就出发吧,我相信我们神州兵武学院的学生在武道交流会上一定有所斩获的。” 飞船很快点火起飞,在郑书文送别的目光下,快速地化为青空下的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不见。 第170章 小会议大冲突 天才有很多种定义,但姜士明确信自己都不在任何一种定义之中,因为他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天才,他不懂的东西比懂的还要多,就像他不懂老头子要跟至交争夺他的所有权。不管在哪个军区服役,不都是一名守卫联邦的军人吗? 不过很快,他就不需要纠结这么复杂的问题。 大一下学期开学了,他脑中满是孙嗣颐老教授实验室里的飞船零件,还有那一幅幅飞船设计图。一道道公式在他的脑中,就像画作在美术生的眼里那么优美。 但眼下还有一道更大的难题。 新生武道会只剩下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这次回校,先备战即将到来的武道会吧,毕竟他可是承诺过要给航大带来第一个冠军的。 难题不难,这是对姜士明而言。胖子唐桂松此刻却是愁坏了,他正在为晋升贰境而发愁。 带着这份忧愁,唐桂松开始了下学期的第一天训练。 “姜士明,你晋升贰境有什么诀窍吗?”作为他最好的兄弟,唐桂松第一个想到求助的人自然是姜士明。 诀窍?好像不需要诀窍,随便就晋升了,就那么自然而然。 修炼自然而然、轻轻松松的姜士明,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经历轻轻松松地转述给唐桂松,却把唐桂松拐得弯弯绕绕。 “别听姜士明的,他就是个怪人,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身为班长的贺小梅主动给唐桂松解惑来了,肌肉姑娘仍没摆正自己的御能者位置,跟着父亲久了,认为自己也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的解惑果然比怪人有用多了,三两句就让听者连连点头。 同样找怪人姜士明授业解惑的还有冷面人古剑锋,他整个寒假跟着那位监护人一同训练,不负期望地晋升到了贰境,但没有经验的他,始终摸不到主神格的运用门槛。 “主神格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仆,而是与你同休戚共进退的挚友。”姜士明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古剑锋运用不当之处,“祂由你内心的强烈感情召唤而来,自然也得由你的感情波动与之产生共鸣。” 古剑锋似懂非懂地离开了,结果又换了一个人向他求解。他们已经把姜士明当成了经验包,怪人身上有无穷无尽的经验等着他们刷。 而一切的背后,只源自一个原因,他们的共同教官戴南星,被上司叫回去了。 上司把戴南星叫回去,固然有上司的考虑。但戴南星考虑的,却是怎么缓和会议上剑拔弩张的气氛。这场会议的人物,军衔都在他之上,职位也都在他之上,甚至连军中的威望都在他之上,要不是上司指定要他必须与会,他还不如跟学生们愉快相处。 如今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坐在上司身后,察言观色,注意大佬们的一言一行,然后悄悄和上司汇报。 但他的小动作还是惹恼了原本已经怒气冲冲的大人物,矛头直接指向了他:“戴南星,做会议记录就好好做,背后嚼舌根当老子听不见?” 一名肩章上绣着三颗金星的高大将军满脸怒容,瞪眼怒视着戴南星。在他的身旁坐着一名身材微胖的中年军官,一脸阴翳地抱肘不语,但其军装上那枚五颗金星相连的肩章表明,这人更不好惹。 “徐贲,有本事冲老子来,对一名小书记官吼什么?你们南部军区不参与北境协防到底什么心思还有谁不知。现在好了,跳过国防部章程,偷偷跑到千星联邦的总司令部耀武扬威多威风,却把军事压力全扔给我们东部军区的兄弟们担。千星联邦使团过来质问我们时,你们南部军区倒是出面交涉啊。”又是一名三颗金星的军官拍案而起。 “雷盛,你少他娘阴阳怪气,谁偷偷了?你们东部军区爱舔千星联邦那群外邦鬼子老子不管,但污蔑我们南部军区不参与北境协防给我说清楚,洪震圭在北荒域驻守了大半年时间你瞎了?”微胖中年军官另一侧的圆脸军官沉不住气,出言回怼。 原本已是硝烟四起的局面,战火再次升级,那些在军队中威望与地位都处在顶尖的大人物们,在这一方小小的会议室内,却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戴南星看着上司越来越难看的面部表情,心中不禁担忧,这场会议看来是没个结果了。 他微微叹气,比起联邦上下议院的会议,团团和气、引经据典的据理力争景象,军部会议简直就是流氓会议,开口闭口不离“老子”,一口一个“他娘”,就差直接动手了。 但也很奇怪,这群军队的“大兵痞”都是伍陆境往上的御能强者,却墨守成规地只动口不动手。说他们有素质吧,可污言秽语不断,要说没素质呢,又遵循一切问题都在会议桌上解决的原则。 只是会议开了快两个多小时,也没有半点实质性的进展,这才是戴南星叹气的原因。上司没说话,他也只能观望,他自认还没那个能力压得住面前一众“大爷”。 终于,还是有能力的发话了:“都他妈给我闭上你们的鸟嘴,谁再吵,直接滚出议会厅冷静!” 副部长先生不吭声,个个都当他病猫。倒是这么一吼,全场肃静,剩下的也只有你瞪我我瞪你,大眼瞪小眼。 肃清了议会厅的乌烟瘴气后,老部长难得发话,人却朝着微胖的中年人看去:“云峰,事情是你惹出来的,你总不能一声不吭,让自己的兄弟替你担责吧。还有,冯观、徐贲,你们护着自家大哥,这份义气我很欣赏,但现在不是靠义气就能解决问题,有明文条例就按规则办事,别跟几千年前的野蛮人一样动不动喊打喊杀。” 解决了祸端的源头,阎治中又把目光转向另一边:“雷盛,都是神州联邦的军人,同仇敌忾很难做到吗?千星联邦的使团亲,还是我们联邦军队的兄弟亲,你心里没杆秤衡量吗?以后我不想再听到不利于内部团结的话。” 被点名道姓的军官只能低垂着头,不敢与之对视。 训完了两块硬骨头,老部长再一次转移视线,看着一个空缺的位置,还有位置旁边的人:“风勖农,你们北部军区总司令的架子越来越大,看来以后我是请不动他了,干脆给我的位置他来做如何?” “部长大人……” “什么大人小人,你们北部军区都是这种歪风邪气吗?”阎治中更是怒火中烧,“赫连膺是不是在北部军区当皇帝当上瘾了,有当皇帝的野心,却没有过来当面对质的胆量,自己做的龌龊事还怕别人知道啊。” 这位平日看起来文质彬彬,一脸慈眉善目的老人此刻却像是一只咄咄逼人的鹰隼,那尖锐的目光盯得叫风勖农的中年军官眼神不断闪烁游移,有意避开质问。 对方不辩解,阎治中却不会轻易罢了,他大手一挥,议会厅中间出现一道全息投影,俱是密密麻麻的通讯记录、军部文件。 “今年2月6日,已经晋升捌境的凌云峰,没有第一时间向国防部通报信息,私自跨越大半个荒域,到千星联邦的星域总司令部进行言语恐吓,这是星际邦交的大忌。当时正在巡视北荒域的姜授荣第一时间感应到凌云峰的气息,本来可以及时截停,阻止这场荒唐的闹剧。但负责镇守天江星矿脉的北部军区麾下第23师、第38师无故撤走,姜授荣只能先顾全大局,亲自到天江星矿脉填补防守空缺。赫连膺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无缘无故把自己的部队调走,难道心虚到连出席议会解释都不敢吗?” 阎治中环视一圈会场,看着一个个正值壮年的军队中流砥柱,内心却无比悲哀。这一支支联邦最锋利的矛,这一面面守护联邦最坚硬的盾,却都把心思用在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上。 没有人吭声。 疲惫的阎部长摘下眼镜,轻揉着眼睛,像是把积蓄了多日的闷气一次倾吐而出:“云峰,你自己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微胖的中年军官有些阴翳的表情仍是阴晴不定,就在大家以为他还要继续僵持下去时,中年军官却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脸上堆起了笑意:“老头子,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南部军区一切听从国防部的指挥。” 没想到桀骜不驯的笑面虎,却能够放下身段,主动服软,倒是让好几个想要借机出言讽刺的不怀好意之辈断了念想。 看到凌云峰态度突然变得诚恳,阎治中倒也松了口气,要是这头老虎死要面子,他还真没办法压制得住。得到了想要的结果,老部长也宣布他的决定:“云峰亲自和我去荧惑星会见千星联邦的使团,行程我已经安排好了。还有连岳,你吩咐叶戍功先协助龙部长稳住千星联邦那帮激进派,等我们和外交使团磋商完毕,少不了跟他们好好算算帐的。” 所有人都没有异议,会议结束。 只不过结束前,阎治中有意地警告了一些心怀鬼胎之人:“风勖农,回去告诉赫连膺,以后国防部的军事议会,别只带耳朵不带嘴。还有,你们再不好好整顿内部的官僚作风,我会出手整顿,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这个土皇帝给我老实。” 会议落幕,硝烟也随之散去。凌云峰正要离开,上司却叫住了他:“云峰,还有些私事跟你说。” 凌胖子笑嘻嘻的,忽然间变得听话无比,倒让阎部长猜不透心思了。 “老头子,咱们之间能有什么私事,放在会议上说不就好了,省得一些人疑神疑鬼,到处挑刺,说您给我开小灶呢。”被骂了一通的凌云峰不但没生气,还跟老上司有说有笑,亲密无间。 阎治中摆手打断,老部长可没心思跟大军区的总司令插科打诨:“行了,我就是想和你商量点事。” 商量?阎部长的商量,其话里头的用意相当于命令,用个商量无非是让听的人心里好受一点。 “您说,我听着。” 阎治中看着对方真诚的眼神,倒不像是做伪,也变得和颜悦色起来:“那好,我打算把戴南星放到你南部军区历练一番,你看如何。” 戴南星没想到上司突然把他牵扯上,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看着二人。 “就跟在你身边当个副参谋,你没有意见吧。”阎治中还是询问式的语气。 恐怕不只是当个副参谋那么简单吧,老狐狸放只眼睛帮他盯梢,却把理由说得冠冕堂皇。 “没问题。”凌云峰想都没想,回答得干脆利落,“我刚才会议上不是承诺了吗,一切都听从国防部的命令,总不能说话当放屁吧。” “够了,好好说话,我只是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行不行都由你说了算。”凌云峰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最让他头疼的就是有话不直说,非得阴阳怪气。 见上司脸色不善,凌云峰赶忙改口:“老头子您多虑了,我真没别的想法。小戴,等我和老头子办完正事后,带你到总司令部走一趟,老哥我别的不敢担保,但保证在南部军区,没人敢排挤你。” 凌云峰的态度让戴南星有些受宠若惊,他跟传闻中的笑面虎接触不多,凌云峰对他突然示好却是意外。 一桩心事了了,老部长也是松了口气:“不用着急,等你五月份的任职仪式举行完毕,我再安排小戴过去。小戴,你对我的安排没有意见吧。” 戴南星哪敢有意见,虽说老上司只是一个副职,但说话的分量比正职的龙部长重多了,连连说没有没有。 敲定了第一件事,阎治中又提出一个建议:“中央司令部的总参谋长老季,季百年要退休了,他已经递交了辞呈,这个位置我想让冯观顶上。至于南部军区的空缺,你可以内部提拔。” 阎治中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凌云峰的面部表情,但很遗憾地没有从对方脸上看到任何的变化,回复给他的仍是一句足够诚恳的答案:“行,我会把交接工作做好,调令一下来,就让他走马上任。” 一旁的戴南星看在眼里,也不得不佩服凌云峰的定力。张晋原和冯观是凌云峰的大学同窗挚友,也是他在军中最得力的左膀右臂,三人的关系不能简单用铁来形容。上司不抽调鸽派的张晋原,却偏偏把鹰派的冯观调回直属国防部的中部军区,个中意味不言而喻。 他还担心老虎会当场发飙,耍起性子,真没想到凌云峰就这么干脆应了下来。 一切商量妥当,凌云峰正准备离去。 “对了,差点忘了一件事。”阎部长不知是一时兴起,还是早有预谋,“你徒弟邹兆阳,等武道交流会结束,放他来国防部军事学院培养吧。” 这下凌云峰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那是意料之外的不可思议:“老头子,您是不是多虑了,他现在还不是军人,我也没法替他做主。” 只是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能,脸上的笑容忽然怪异起来:“是老郑教您这么做的吧,他挺好,让您来做恶人。” “怎么说话的?他是你师父,你再有气也得尊师重道。”凌云峰的态度让阎治中很不悦,他可以忍受凌云峰作为下属对他的忤逆,却见不得徒弟对恩师的不敬。 一直隐忍不发的老虎最终还是发威了,仿佛有一股怒气自凌云峰的胸腔升腾,眼中也如有业火熊熊燃烧,看得戴南星寒毛直起。 上司触犯了凌云峰的逆鳞,而且还是一个不合时宜的时刻。 议会厅的空气瞬间降到冰点,却又无形中生出一股燥热,戴南星的喉咙好像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扼住,难受得无法呼吸,一道道寒意与火焰就在他的体内熔炼。 好在,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被凌云峰死死地压制下去,那个身形微胖的中年人又堆起标志性的讨喜笑容:“是我失礼了,抱歉则个。邹兆阳的事情可以直接问他,征求他本人的意愿,不用经过我同意的。” 这下戴南星终于见识到了传闻中的笑面虎之威,看来年轻时杀人不眨眼也并非虚言,即便对方只比他年长五岁。 该交代的也交代完了,该允诺的也允诺完了,凌云峰给老部长敬了个军礼后转身就要出了议会厅门口,但老部长再一次叫住了他:“云峰,老实告诉我,你晋升捌境后私下跑到千星联邦总司令部威吓那群外邦人到底想做什么?你不是三岁小孩,不可能仅仅为了炫耀自己已经全大荒无敌。老郑告诉我,你想引发波及整个大荒的战争,欲借外邦人的手,铲掉盘踞在我们联邦军队中旧世家的痼疾。我知道你仇视那些皇族贵胄,但我不希望你的手上沾着同胞的血。我和老郑是那个时代的牺牲品,但老郑一定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徒弟走向相反的道路,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中年人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却又很快活跃起来:“老头子,您别多心,我就是单纯跑去告诉他们,当年杀死我那帮兄弟的事,我凌云峰还记着。” 说完,凌云峰头也不回,洒然而去。 “部长……阎部长。”戴南星打断了老将军的沉思,“您说,如果凌司令想,他可以轻松灭掉整个千星联邦的司令部吧,所以我认为他应该没有想要挑起战争的念头。” 老人始终没有回应,就在戴南星失去耐心时,忽然重重地应了一声:“嗯。” 第171章 再出发 戴南星的返校,帮姜士明跟贺小梅分担了不少的压力。不用被纠缠的姜士明是轻松了不少,但更大的烦恼随之而来。临近武道会,隔壁的首都军事科技大学频频向他们发起挑战,人家是拿他们航大的队伍当经验包刷了。 “他们明显是看不起我们,这口恶气我实在忍受不了。”刚硬的赵猛一如既往地直性子,连生气都是耿直的样子。 他好不容易晋升到贰境奠基阶,正愁没人给他当陪练。 同样晋升到贰境的唐桂松也是跃跃欲试,却被班长贺小梅拦了下来:“一个月后的武道会有的是上擂台的机会,现在需要的是专心训练,提升自己的实力。” 这个节点上,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蠢蠢欲动,只有心如止水的姜士明,仍遵循着定好的计划训练,不急不躁,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可以不急不躁,但对手可不允许。在他手下吃了败仗的赫连琛又一次向他发起了挑战,这一次的赫连琛已经是贰境破境阶的实力,而且很自信能把上一回的耻辱一并还回。 “赫连琛是北部军区总司令赫连膺的小儿子,修炼速度快很正常。”贺小梅属于世家子弟,对于贵族圈子的消息自然清楚至极,“但他也是唯一的男丁,过度的宠溺也限制了他的修行道路,真要比,他不如你。” 贺小梅不建议姜士明接下挑战书,就像她不建议姜士明这个时间点去国大那边挑拨对方的神经:“上学期期末你把他们的第一打得狼狈不堪,一个个都恨不得要对你剥皮剔骨呢,国大的世家财阀味很浓的,这就是我不想去那里就读的原因。” 贺小梅的话很有道理,但孙神望的话同样也有道理。 姜士明想找的是孙神望,这时还能对他有帮助的,也就孙神望跟白莅渊了,二人都是叁境实力,适合给他当陪练。 “世家财阀大多数是欺软怕硬之辈,你越是想忍让他们,他们就越是欺负你,只有让他们感受到疼了,他们才懂得尊重人。”孙学长还是欢迎姜学弟到国大训练,他甚至生出一个怪异想法,帮助姜士明训练,然后把国大那帮傲慢的世家子弟打个落花流水。 “孙学长,你这么做只会被学校排挤得更厉害吧。”姜士明的担忧不无道理,而他的担忧很快就得到了兑现。 狐假虎威的学生会又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孙神望,我们国大自己的学生都没场地可用,你却把外校不明身份之人带进来,占用我们的训练场地。简直就是吃里扒外,学校培养这种白眼狼真不值当。”一名面目看着凶狠的瘦削男生说话极不客气。 “方学长,他带的外校小子就是用下流手段把我们新生武道交流团打伤的小混蛋,我那一次就是被这小子给阴了。”姜士明对这声音还有印象,而看到对方脸的那一刻,又将他带回了不好的记忆。 那个叫瞿璟的大一学生,还对他的告负耿耿于怀,仿佛姜士明就不应该获胜,就像国立航空航天大学不应该胜过首都军事科技大学。在他的认知中,这就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天经地义的事,却被一个乡下人打破了,这一打破,还是两次,贵族世家的子弟们终于挂不住面子了,换着法子刁难姜士明,刁难跟他有联系的一切。 但这一次,姜士明决定不再忍让,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对这些刁难予以反击。 “你们国大占用着联邦最多的教育经费,享受着最好的教育环境,但学生的素质比我们航大差得远了,愧对于联邦第一高等学府的名号。我姜士明话放在这里,不服气的都可以找我挑战,不要拉上其他人。” 他不会在乎面前仇视的眼光,也不会把对他的流言蜚语放在心上。 大学原本是一个学术自由交流的地方,但看看那一群只会拉帮结派的蝇营狗苟,真是玷污了这个圣洁之地。 “还有,我会在下个月的武道交流会上打败你们,向所有人证明,国大不如航大。”姜士明从没有今天这般畅快,那种把憋在心中许久的情绪发泄出来的酣畅淋漓,“我姜士明,是你们国大学生永远都绕不过的大山。” 他听着无知的嘲笑,就像乌鸦嘲笑凤凰,在鄙夷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这个叫姜士明的航大学生究竟有什么能耐,好狂妄的口气。国大的学生只知道孙神望带来一个外校生和本校生对着干,并没人查过姜士明的底细,但此刻,他们开始对这个有些土气的航大学生产生了兴趣。 “不清楚,只知道去年期末跟我们学校的大一生,被誉为修炼狂人的赫连琛有过一战,把赫连琛打败了,所以特别嚣张。” “打败赫连琛算什么,现在大一学生中,也不止赫连琛一个有实力。他们交流队的队长祁复昇不是后来居上,实力超过了赫连琛吗?再说还有一个施睿君,实力同样深不可测,都是贰境破境阶的种子选手,比上一届的孙神望一枝独秀强多了。” “按我说,今年的冠军还依旧是我们国大的,没必要被一个土里土气的乡巴佬吓到。” “姜士明?没听说过。” 没有人在乎一个无名之辈的狂妄之言,除了孙神望:“你是认真的?要打败国大拿下冠军?” “当然。” 孙神望看着眼前比他小一岁,身子却比他高大半个头的青年,那双明媚的眼中满是真诚。 “加油,证明给所有人看。”学长心中的千言万语,都凝结在短短的几个字中。 之后的日子,他又回到了最初深居简出的生活,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就像是一个苦行僧,不知疲倦,不知日夜,直到戴南星宣布武道交流会到来那一天。 那是一个柳絮随着暖风在阳光明媚的春日飘散在蓝天与白云下的三月,戴南星在训练结束后公布了一份队伍名单:“这次的武道交流会,我们航大将派出一支十人队伍,五名主力人员,五名替补人员。” 班中当然不止十人,当有人得知自己落选时,神情自是低落无比,而入选的同学,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开心。没有对战经验的他们,不免有些惶恐不安。 同样,也有满怀热血的,比如贺小梅,那个把全身肌肉练出一身健美身材的姑娘,她在最后两天进阶到了贰境破境阶。 沉默寡语的古剑锋也在快速提升实力,达到了贰境大圆满。 哪怕是最不被看好的胖子唐桂松,也跟着姜士明进行苦行僧式修炼,完成了他最初的诺言,他现在也是一名贰境升华阶的御能者了。 主力人员都在贰境之上,是戴南星最为满意的地方,这才是一支具有夺冠实力的队伍,从此航大可以告别十六郎的处境了。 但唯独让他疑惑的,还是姜士明体内的怪异,他无法确定那个拥有独特主神格的年轻人,到底是破境阶,还是大圆满,或者已经到了叁境·同尘和光。 这个答案,也许只有武道会上才能解答了。 带着满满的自信,国立航空航天大学的交流团踏上了征战的道路,他们势必拿到梦寐以求的第一个冠军。 (第二卷·完) 第172章 各自的征程 3月28日,邹兆阳难忘记这一天。 因为这天,将会是开启他人生戏幕的重要时刻。他期待了这一天许久,也为此付出了无数日夜的苦练。 随着飞船的沉稳落地,他也来到了本届武道交流会的举办地点——首都斟鄩。 武道交流会的会场设在联邦的首都,斟鄩市的盘古开天竞技场,那是一个巨大如山丘的竞技场馆,高高悬浮在长留山国家森林公园的上空。 神州联邦利用高科技手段把一座海拔落差不到100米的丘陵改成一个用于国民日常休闲的开放性大型公园,而占地20平方公里的国家森林公园上方,就悬浮着一座半空浮岛。低级别的国家级赛事也都会在这座浮岛上举行,不仅风景怡人,还平添了几分亲民氛围。 第一次来首都的邹兆阳,一时玩心大起,趁着领队的魏军不注意,偷偷地脱离队伍,一个人到处拍照留念,仿佛已忘了此次来首都斟鄩的目的。 “交流团的招待处位置我发给你了,一会玩够了记得回来集合。”魏军也懂得体恤这群被困在学校终日训练的年轻人。 大赛前也应当合适地放松一下心情,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该玩乐的玩乐,该放纵的放纵。 没了约束的邹兆阳,彻底放开了心情,他打开通讯仪的全景摄影模式,然后联系上母亲,把斟鄩市的别样风情投放至那个一辈子没离开过小城市的普通妇女通讯仪前。 “妈,首都的风景漂亮吗?”邹兆阳看着对面笑容越来越年轻的中年妇女,心情也好上许多。他发誓,等暑假时,一定要带上母亲来斟鄩市旅游,带她走遍神州的大好河山。 直到母亲的通讯仪电量不足不得不中断会话,邹兆阳才结束了他的分享欲,他没有继续参观下去,循着魏军给他发送的定位,回到了招待中心的旅馆。 跟腾龙之巅军事竞赛不同的是,武道交流会不是以军队为单位,所以住的地方也不是军营,而是教育部组织安排的宾馆,氛围相对轻松不少。 “邹同学,下午你和我一同去主办方进行抽签,我们要先确定小组赛的对手。”魏军看到邹兆阳回来,也省去了特意找他的时间,招呼他过来商量参赛流程。 “对了魏校长,本届的武道交流会有多少支参赛队伍?”邹兆阳对小组赛并没有放在心上,但还是多问了一句。 “32所大学参赛,对我们来说出线没压力,哪怕把我们跟国大放在同一组,再差都会以小组第二出线。”魏军给邹兆阳分析,“相反,其他队伍碰上我们,才是他们应该担忧的。” 魏军的话邹兆阳表示赞同。 凌云峰和他讲过,每一届的决赛,都是神大与国大争夺冠军,基本没有其他学校参赛队伍的份。这两所学校已经是综合实力前二的代表,其他学校的排名再高,也不过是学术上或者是军事水平某一方面突出而已。 但哪怕不重视,还是有必要看看对手是哪所学校的。 下午两点钟,邹兆阳眯了会眼,魏军就准时叫上了他。 抽签的地点选在了教育部和国防部联合征调的临时办公室,等他们到达时,各学校代表团的教师代表和学生代表都到了大半,到场的还有其他没能入选32支队伍中的其他代表,整个会场也接近200多人,这些人也将会作为公证人,证明本次抽签没有作弊,一切流程遵循公平公正的原则。 邹兆阳看了一圈,没有他认识的。他还想着去年国大交流团的队长田应文会不会也来抽签,然而很遗憾,国大团队派出的是个身材有些微胖的平头青年,炯炯有神的眼中带着一丝腼腆。 “那是国大交流团的队长,祁复昇。”魏军顺着邹兆阳的目光,马上解答了他的疑惑,“是后来居上的典范,算是国大最强的大一学生了。” “不是有个绰号叫修炼疯子的吗,不是他最强?”邹兆阳听说过一些传闻。 魏军倒没想到邹兆阳也爱看些八卦,摇摇头:“不是了,听说年前遇到了一点挫折,阻碍了修行,否则最强之人没这么容易易手。” 挫折? 能让顶尖的修炼强人遭遇到的挫折,导致修行停滞,可见遇到的挫折不小。 不过他可没有心思同情别人,无论国大最强之人是谁,他都会一路拼杀过去,神大需要冠军奖杯,他邹兆阳同样需要冠军证明自己。 但很快他发现,没有冠军奖杯,他也挺有知名度的。不少队伍朝他看来的眼神都带着异样和莫名的情绪。 “就是那个敢跟军队士兵同台竞技、一举成名的邹兆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来窃窃私语声。 “好像就是他,听说还破了26年前南部军区凌总司令创造的记录。凌总司令啊,那可是整个大荒无敌的存在。” “但第一人不还在国大队伍里吗,应该不会对国大造成威胁吧。” “难说,反正每年都是他们神大和国大两支队伍抢头名。” “只希望别碰上这两支队伍,否则连小组赛都不一定能出线。” 公开场合的议论,自然也没逃过魏军的耳朵,他转过脸正好看到有些春风得意的邹兆阳,不禁微微一笑,真有几分凌云峰当年的影子。 不一会,与会的代表全部来齐,纷纷落座,教育部也派出了一名官员来主持会议。简单说了一下大会流程后,会场便交由了公证中心的工作人员来监督。 这已算是每一届武道会的传统,其目的也是为了保证每一次抽签都绝对公正,没有作假。 作为多年排在前二的队伍,邹兆阳自然成为了第二顺位的抽签代表,随着他的手掌放到触摸屏,验证指纹无误后,抽签仪器里面的小球便无规则地在玻璃罩里跳动,最后从出签口掉落的小球也交由到主持人手上。 F组,2队。 国大抽到的是E组。 两支最强的队伍刚好擦肩而过,没有分在同一组。 邹兆阳稍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略微表示遗憾。他在揭幕前的那一刻,竟有一种想要和国大在小组赛会一会的冲动。五名主力全是破境阶的队伍,到底有多强,他很想见识一下。 看到邹兆阳略带遗憾的表情,魏军愣了一下,却又哈哈笑起来:“你就那么急着想跟国大的打一场啊。” 而邹兆阳也一脸认真地表示他真的迫不及待要把头号强敌斩于马下,来参加武道会不打国大,那还有什么意思。 而在另一个角落,一支队伍正紧张地关注随时变化的分组。姜士明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教官会紧张得冒汗,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中年人该有的冷静沉着表现:“戴教官,你不必太过于神经紧绷,不管我们分到哪组,都会全力以赴的。” 他哪里清楚戴南星的想法。现在分组已经过半,除了A组、c组、h组还没有老牌豪强出现,E组已经出现了另一支往届四强的队伍了,而G组也同样有两支强队牢牢占据着两个出线名额,要是进了这两组,少不了一番厮杀,绝对是毫无疑义的死亡小组。 “联邦理工大学、国立军事大学、神州军工大学、东方国防大学,全部都是稳坐八强的老牌劲旅,我们国立航空航天大学之所以综合排名高,是学校的航天科研技术水平顶尖,真比军事实力,没有一届打得过这些队伍的。”戴南星第一次作为带队教官,自然紧张无比,他不想在小组赛就被淘汰出局,否则去年有多豪言壮语,今年就有多灰头土脸,以后再没脸回母校了。 姜士明感受到了教官的焦急与渴望,反倒变成了安慰的人:“放心吧教官,我说要给航大带来冠军,就一定会拿到。” 又过了十分钟,终于轮到了姜士明上去抽签。他很平静,就像遵循着行程表,机械地完成每一个步骤,毫无心理波动。 他说要拿冠军,那他就去做,尽他的全力。 但目前,他还不需要拼尽全力,只需按下按钮,然后交给命运。 他相信,命运是公平的,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当然,也不会偏袒他。 所以他抽到了一个好签,至少在别人看来,是一个好签。他很幸运地被分到了E组,真正的死亡之组。 E组2队,他们的第一场对手没有外人,正是国大。 场下开始有人小声欢呼了,E组的四支队伍全部出签,接下来的队伍不需要再面对那头庞然大物。 “你的手气真好。”戴南星也不由得“夸赞”起回到座位的姜士明,怎么偏偏让自己的团队抽到了死亡小组呢。 “提前遇上也是好事,至少半决赛之前不会再遇到了。”姜士明的分析能力还是有的。 还是想办法先从小组赛中出线再说吧,戴南星看着队伍所在的小组,除了国大一家独大,另外一支队伍——联邦军大,连续两届进入四强,纸面实力比航大还高出不少。 只是一切已成定局,由不得他幻想了。 “好好加油吧。”实在没有词的戴南星只能这么安慰,但转念又想到,好像小伙子不需要安慰呀,要安慰的反倒是自己才对。 过了半个小时后,抽签也终于结束,戴南星还有领队会议要开,就吩咐姜士明先回学校。学校设立在首都斟鄩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不用住旅馆,比赛结束就可以直接回校。 要知道,联邦的财政支出都由财政部负责的,不是想花就花,那得经过层层议会审批,才会把款项分拨。 哪怕举办武道会这样的大型赛事,也必须遵循最少专项金原则,剩下的资金缺口都是由私人赞助商提供。没办法,纳税人的钱没那么容易花的上。 姜士明觉得要回学校住不是一件坏事,因为住旅馆的钱是学校自己掏的,他认为学校不应该把钱浪费在这些地方,多扶持贫困家庭的学生才是正确的做法。 而且他也支持学校这一做法。 而支持的结果就是,抽签仪式一结束他就赶着回校了,只是在走出门口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堵在了他面前。 “姜士明,又是你当队长,你这个军人的败类也能当队长,真是玷污了军人这个职业。”来人的面孔姜士明还有印象,是联邦军事大学的交流团学生队长,叫丁晟,在国防部秘密基地训练时就是这人针对他,指责他换衣服的事情。这下好了,不是冤家不聚头,大家又分到了同一个小组。 见姜士明不语,丁晟语气更重了:“小组赛你们航大别想出线,尤其是你,我一定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让所有人都看到,你不配当军人。” “说完了吗?”姜士明跟他没有共同语言,更不想逞口舌之快,“说完请让一下,谢谢,我赶公交。” 于是在对方傻傻发愣中,姜士明大步离开,留下丁晟木然站立的身影。 第173章 反差 把分组消息告诉大家时,每个人都还没从惊讶中恢复过来。 “这真的是我们小组赛中遇到的对手吗?”风兰兰从赛事系统查阅到结果,确认了邹兆阳没骗她后,差点说不出话来。 她们F组的三个对手实在很弱,甚至连主力都不需要就能够打败对方。最高境界也才贰境升华阶,而且还掺杂着不少的初境选手,神大只需要派出全替补阵容就能够一路把对方横扫过去,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而今更头疼的是怎么安排阵容。 但很快他们就不用头疼了,魏军开完领队会议后,叫上了所有人到他的房间集合,做个简单的阵容安排。 所有人集合完毕,魏军也不磨蹭,直接开门见山:“我们本届的小组赛抽到一个好签,对手除了夏启工业学院有些棘手外,其余两所学校都可以轻取对方。我这里有个建议,小组赛保存实力,等淘汰赛之后再根据对手调整出战阵容。” “魏校,您认为我们应该采用轮换机制是吗?”宋亦辉替大家说出了疑问。 在对方没有足够能影响局势的强敌在阵中的情况下,轮换是对整支队伍都有利的最优选,确保了主力能够得到上场机会的同时,还兼顾了让替补分担主力的压力。 “我需要在这里提醒一下大家,小组赛是采用五局三胜制,但到了淘汰赛却开始改变,采用KoF赛制,也就是打到其中一方无人可上为止。举办方采用这种混合赛制,就是为了让一些实力稍弱的队伍能利用排兵布阵从小组赛中杀出重围,但淘汰赛就需要看各队伍真正的实力与底蕴了,一定程度摒除了运气成分。” 魏军分析了一通,就是为了向队员说明轮换的好处。 邹兆阳听了一番分析,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魏校长,有没有打平的可能?” “有。”魏军马上接话,“胜者3分,败者0分,双方打平各1分,这也是小组赛中一些强队会翻车的原因。” 魏军又说了一条大赛的赛制,那就是小组赛的对战中还要再抽一次签,叫明暗签,抽到明签要先排出自己的选手次序,而抽到暗签的则可以根据明签做针对性的调整。对抽到明签的队伍来说,比赛肯定是不利于他们的,因为会被对手针对。 “这很不公平。”薛长昀抱怨。 “不,这很公平。”宋亦辉很快就明白了规则的高明之处,“明暗签是随机的,如果弱队抽到了明签,自然没机会翻盘。可一旦强队抽到明签,那么弱队就能够针对性地使用战术压制对手,争取平局甚至胜出。最大的好处就是把伪强队在小组赛中淘汰出局,同时检验真正强队的成色。” 邹兆阳也在思考这条赛制对他们小组的影响,哪怕三轮小组赛他们都抽到明签,最多就是把主力阵容全部排上而已,但只要抽到一轮暗签,就能够策略性地撤下主力,换上替补了。 “小组赛赛制就是为了让更多弱队有出线的机会,否则都是几个强队霸占十六强,以后还有哪所学校愿意当你的陪衬。”魏军道出了赛制的重点,就是要给弱者机会,而不是垄断。当然冠军被两所大学垄断是短时间无法改变的现状,谁让人家学校的天才多,学校为培养天才,倾注的资源也多呢? 解释完小组赛制后,魏军又提及了一条关键的信息:“邹兆阳,你在腾龙军演里是有荒能晶补给的对吧?” 邹兆阳不明所以地点头。 “但武道会没有。”魏军语气突然加重,“即便你穿作战服上演武场,也不过是保护人体的重要部位而已,荒能晶消耗完了就只能纯粹靠个人的精神力去支撑,上一届国大的孙神望一人打穿我们神大防线,占了很大的运气成分,今年大家实力相差不大,不可能再给国大这样的机会。同样,也不会给我们一人打穿国大防线的机会。邹兆阳,这话是我对你说的。” 魏军的话也赤裸裸说明了一个事实,武道会不是军事竞技,少了战术层面的考虑,更注重的是个人的修行能力,不会有太多的外物辅助。 他知道邹兆阳想复刻去年的奇迹,一人挑战国大五人,但本届不现实。 “行了,明天才是正式检验各位的时刻,比赛时间是下午,上午会进行一个简单的开幕仪式,到时候会有王室的成员出面主持,毕竟他们可是最大的赞助方呢,能到场打个招呼也好。”魏军似乎对开幕仪式并不是很注重,形式大于内容的表面功夫对御能者来说没太大意义。 安排好行程后大家各自散去,为求小心行事,宋亦辉还是特意找上邹兆阳,和他讨论了一下比赛事宜,又花去了不少时间。 “什么!你把我们抽到跟国大同一组了?”贺小梅眼睛瞪得老大,她后悔放弃队长的竞选了,没想到姜士明当队长,就给航大整了个大活。 航大九名队员,不管是主力还是替补,都一副要死的表情,姜士明这逆天运气,直接把地狱级难度上升到炼狱级难度。 而且第一场就是对上国大,小组赛可以当成决赛打了。 唉声叹气完毕,众人还是得跟戴南星一样,接受无法改变的现实。 “争取赢下另外两支队伍吧。”贺小梅最先做出了妥协,她看得很开,不一定要执着于每一场的胜利,只要最后能够获胜,中间的过程再难看也是值得的。 抽签的结果对他们来说只是人生的一个小意外,接受了现实,大家也快速地进入了训练状态。 在首都设置赛事的好处就是,他们首都圈的还有大把时间能够回校训练,其他学校还要在外面的私人场馆租场地,花钱可不少。 第一天就在众人的忐忑不安中度过了。 次日一早,随着有明显季节特征的繁花盛景漫山开放散发出的芳香唤醒了仍在沉睡的邹兆阳,他才意识到今天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惊慌的看了下闹钟,发现刚早上七点钟后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既然醒了,就到外面散散步吧。 邹兆阳发现斟鄩市的四季变化比自己家乡还要明显,春天莺飞草长正是繁花烂漫时,不由得对这个城市生出几分好感。哪怕高楼遍布,哪怕科技日新,回归自然才是人类的本性。 他就穿着一身睡衣,直接到了楼下的花园。却见一个黄衣曼妙的身影,像一只翩翩的蝴蝶在万花丛中穿梭,轻灵得就跟风一样。 谁呀? 带着好奇心他走近一看,一大早的兴致全没了。 风兰兰拿着通讯仪疯狂地自拍,不停比手势,臭美得不得了。 “我说疯婆子,一大早发什么癫,正事不干跑来自拍,你们女生的心思真的很难理解。”邹兆阳还发现风兰兰昨晚竟然还跑外面烫了个头发。 从去年剃个光头后,到现在才五个月,头发还没长够十公分,就迫不及待剪发型,她不臭美就没有臭美的了。 风兰兰却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要不要给你拍一个?” 说完,竟是追着邹兆阳狂拍。 邹兆阳一身睡衣,哪敢上镜,哀嚎一声拼命跑。两人的打闹也吸引了一些其他学校的参赛选手注意,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俩:“哪来的神经病?” “神经病”的打闹没有持续太久,早上的九点半是武道交流会的开幕仪式,虽说不规定所有人都要参加,但作为参赛选手,还是有必要感受一下大赛前的氛围的。 跟着与会的人群,邹兆阳踏上了通往悬浮岛比赛会场的电梯。由于他们是参赛选手,安排了一部专用电梯,检验没有携带危险物品后,他们得以放行。 登上浮空小岛,邹兆阳心中一览众山小的苍茫感油然而生,举目远眺,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交相辉映,科技与人文自然的结合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这座浮空小岛,也算是我们神州的一大标志性景色了。由于小岛的构成是独有的超导体,在磁场作用下能稳定地悬浮在半空,再由荒能加固,就稳稳地定在了原地。”魏军稍微给部分没见识过瑰丽场景的队员简单介绍了一下浮空小岛的由来。 会场在浮空岛的一角,但仅仅一角,场地也足够宽大,占地将近100亩,可容纳六万人同时观看赛事。 看着乌泱泱一片人潮汹涌,邹兆阳不禁感叹,全国新生武道会竟然也能吸引到这么多人前来观看,难怪说是成名的最佳捷径。 众人按照主办方划定的位置落座后,一名工作人员找上了他们:“你们团队的队长是哪位,一会的开幕流程需要你们到台上和举办方进行互动。” 邹兆阳心想一个开幕式都搞这么繁琐,但还是出示自己的队长标志,跟随着工作人员到了后台。 好在耽搁的时间也没多久,随着开幕式开始,全场起立,升国旗奏国歌,然后是武道会会长做了简短的开幕式演讲,没过半小时就轮到他们这32支队伍的队长从赛场底部的独立通道走上台前,和观众跟评审团们见面。 出乎他意料的是,凌云峰竟然是评审团的一员,见过一次面的姬玄光他叔也在评审团队里面,两人站在一起,气势上竟是不分轩轾。 这两人,连站个姿势都要较劲,邹兆阳看得直摇头。但马上,他就被更有意思的事物吸引过去了。同样被吸引注意力的,还有不少队伍的队长。 在他们一排队长中,却有一个格格不入的存在,大家都身着军装,就他穿着一件防晒衣,背着个双肩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参观的游客。邹兆阳观念中的成名方式第一次被颠覆,原来只要穿得与众不同,就能博得关注,就能马上出名。 姜士明很疑惑,为什么大家都朝着他看,他甚至怀疑自己走错地方了。 但很快,他还从那些投来的目光感受到不善的眼神。 “这是哪个学校交流团的队长啊,正式场合不穿军装,随随便便就上台,真丢我们军人的脸。” “就是,几万人在观众台上看着,还以为我们一点纪律都没有。” 姜士明终于从窃窃私语中明白了原委,又是着装惹的祸。他昨晚还特意问了一下戴南星,着装上有什么要求,结果戴南星第一次带队,模棱两可地搪塞了他。 “这又不是军队竞赛,不用太正式,怎么舒服你就怎么穿。” 于是他看到外面有点太阳,就穿了一件防晒衣出来,却没想到再一次加深其他人对他的刻板印象。 戴南星的理解并没有问题,只不过他忽略了姜士明是队长,需要上台和观众们会面。没有经验的领队,遇上没有经验的队长,自然就成了众人的眼中钉。 而姜士明心安理得的样子更是让好一批人破防,已经商量着开幕式结束后联手揍一顿这个丢了军人脸的家伙了。 姜士明不认为自己有问题,他还是一名学生,还没有正式服役,刚才的工作人员没提醒他穿军装,那他就没必要讨好别人,而接下来评审团的会面更证实了他的坚持。 陪审团里有穿军装的,也有穿便装的,他们在每一名穿军装的队长面前都会敬礼致意,唯独到了姜士明,是伸出手与他握手,这份独特的待遇又一次惹得其他学生队长眼红无比。凭什么他姜士明不仅不被批评,还受到高规格的礼遇,无辜的姜士明再次成了所有人仇视的对象,他对此一无所知。 懵懂的姜士明,恰恰是因为穿着普通衣服,才回到了武道会的本意。 武道会本是御能者切磋技艺的场合,那时候的御能者还没有官方身份,更不是军人,但他们为了探究体内的奥秘,就在御能者的圈子里举办了属于自己的赛事,随着一届届的发展,才到如今的新生武道会。 不分职业、不分阶层,这才是武道会最初的宗旨,而姜士明无意中溯本归源,自然得到了大佬们的赞赏。 “姜家小子?”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军官走到姜士明跟前时,试探地问。 姜士明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不知如何回答,微胖军官却笑得很随和:“期待你跟我徒弟有一场较量。” 他的徒弟? 还没弄清什么意思时,又迎面而来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却感到纠结又别扭的身影:“小姜兄弟,祝你旗开得胜。” 对方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像是一层隔阂。 “谢谢你,白大叔。”姜士明伸手与之紧紧相握,良好的教养不容许他对友好的祝贺失礼,即便他无法认同对方。 但这一举动,倒是让站他两旁的队长们刮目相看,特立独行的装逼犯,竟然跟王室的大皇子有交情,他们对小年轻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白诣代表王室出席开幕式,自然不是为了配合姜士明装逼,但在见面会上碰到姜士明,多少令他稍有意外。 如果之前关注他是因为郑书文,那么现在开始,白诣对姜士明本人隐隐产生了兴趣。 开幕仪式,还真来对了呢。 而随着开幕仪式落幕,大赛也拉开了序幕。 第174章 排兵 武道会第一天,A、c、E、G四组的1队和2队最先开赛,而E1对E2自然成为了焦点之战。 E1:首都军事科技大学对E2:国立航空航天大学。 在数万人的见证下,双方队长进行抽签,对航大而言最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他们队抽到了明签,这下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没人看好航大,所有队伍都在关注国大第一场比赛的表现,唯独国大内部发生了争论。 “这一战谁对姜士明?”队长祁复昇先征求队员的意见。 赫连琛需要报仇,他认为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认为应该交给施睿君或者队长你。”田应文给出他的见解,“我和赫连琛都做过他的手下败将,只有跟他对战过才知道他给我们的压迫感,如果再输一次,对我们国大士气的打击是非常严重的。” 只有贰境升华阶的瞿璟却不同意,哼声嗤笑:“一个才大圆满的对手,值得我们费力研究吗?” “大圆满?”田应文很不喜欢瞿璟的傲慢,“瞿璟同学,你好好看看参赛队伍总共320人的资料卡,每一名选手的实力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为什么只有姜士明的境界后面加了个问号,你认为是官方的纰漏吗。如果是官方建立档案时候出现纰漏,却偏偏出现在他身上。” 瞿璟被逼问到面红耳赤,只能借着嘴硬:“反正我不认为他强。” “好了,没必要在小组赛大吵,我来当他的对手。”队长之间的战斗,是祁复昇认为最合理的选择,目前团队实力最强的也是他。 一切商定,下午两点半,武道交流会第一场赛事正式打响。 会场四个比赛场地都有不少人观看,但更多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国大对航大的演武场上。 “你们说国大的队伍能完胜航大吗?” “完全没问题,航大主力队还不如国大的替补队,更何况第一场揭幕战国大还是全主力上场,根本不是全胜的问题,而是用多长时间解决对手的问题。”看台上的观众开始在期待国大的表现了。 第一局,国大安旭对航大唐桂松,安旭有破境阶的实力,对上只有升华阶实力的唐桂松自然是轻松拿捏。唐桂松即便得到姜士明的帮助,晋升速度已是今非昔比,但他的对战技巧仍没有得到最大化的发掘,拥有少昊战意的他却没能发挥主神格特性的优势,连续几次施展魂契都被对手打断,好不狼狈。 他这下才明白姜士明昨晚跟他提醒他的话,不要被对手掌握节奏,否则将会陷入被动。 辅兽魂·风生兽,魂契:天工。 唐桂松拼尽最后的虚能,手上划出一个半圆,做出手诀。 只见凭空生出一台高大的机甲,状若直立的八脚蜘蛛,四足站立,四掌高举蓄能。唐桂松源源不断地把虚能输进机甲掌中,而机甲中间的头部随着能量积蓄完毕,布满疯狂窜动的电芒。一声蒸汽长鸣,机甲便冲向乳白色虚能覆盖的安旭。 还敢再来? 安旭已经吞噬了不少对手的虚能,眼看唐桂松已是强弩之末,竟然还不愿意放弃,仍在负隅顽抗。 冷哼一声,便朝着头顶上化成螺旋机盘旋在半空的唐桂松张开了巨眼,一道死光击中半空中的唐桂松,他身化的螺旋机眨眼间就被吞噬干净,人也因为虚能不济掉落下来。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机甲蜘蛛,但愿能摧毁对手的坚固防御。 机甲蜘蛛面对汹涌袭来的虚能,不断喷射密不透风的铁甲蛛网,把暗藏吞噬属性的虚能一次次拦截下来,眼看就要冲到安旭面前。只可惜在最后的一米,机甲蜘蛛还是把唐桂松输入的虚能消耗完毕,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没了动静。 仍有余力的安旭自然不会放过大好机会,冲至唐桂松身前重重一击,把失去战斗能力的唐桂松击飞出了演武场。 第一轮,国大安旭获胜。整场比试用时不到5分钟。 “才第一场,国大就轻松拿下首胜,果然豪强还是豪强。”贵宾观众席上,一名老人即时点评,“难不成本届的冠军又非国大莫属?” “航大不是传统强队,打赢一个航大没什么意外的,这场对战既然双方实力相差太远,就没有参考价值。”旁边的中年妇女回应说。 他们的主人没有搭理二人的争论,只是饶有兴趣看着台上的选手表现,他在等那个青年出现,只有他才能配得上自己花时间看无意义的小孩子打闹。 “殿下,您真的认为那年轻人会在本届武道会脱颖而出吗?”还是身边的管家清楚自己的主人在期待什么。 白诣手指轻捻着唇边的髭须,一缕淡淡的笑容浮在嘴角:“姜氏跟我们白氏一样,数千年前可都是有强大血脉传承的古老氏族,只不过随着岁月冲刷,他们的血脉传承日渐式微,好在如今出了一个姜授荣,把姜氏又重新拉回到世人面前。” “倘若只有一个姜授荣也就罢了,如今又冒出一个姓姜的,郑书文保他,阎治中保他,上一辈的老家伙们一个个都坐不住寂寞纷纷现身,就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子。本王倒想看看,他是凭何能耐博取那帮老家伙的青睐的。” 姜士明不知道有人在关注他,因为绝大部分观众的关注点不在于一所硬实力排十名后的大学,他们更不会在乎一个只有贰境大圆满实力的选手表现。 他并没有在乎别人的看法,只专注于如何赢下一场战斗。 但很不幸,第二局的对战又是以双方实力差距悬殊而快速结束,航大队伍再一次告负。拼到一身伤痕的古剑锋被医疗小队抬下演武场的那一刻,航大备战席众人俱是一脸死灰,根本没有一丝可能,去对抗面前的庞然大物。国大就是一座横亘在夺冠之路上的高山,跨不过去,想拿冠军也只能是妄想。 第三局,国大祁复昇,对战航大姜士明。 “姜士明,加油啊!”赵猛被安排在下一局,他希望姜士明能够获胜,给他带来哪怕只有一丁点的信心。 “嗯。”浓眉大眼的青年重重地点点头,目光转而凝重,接下来,将是属于他的战斗。 终于上场了吗?白家的大皇子难得有了兴致,单手支着下巴的他变得认真起来。 向我证明你的实力,作为一位对手的实力,或者,一枚棋子的实力。 第175章 头角峥嵘 演武场上的二人各站着一个角,中间的裁判员示意双方都检查自己的作战服没有问题后便离开擂台中心,把演武场留给了他们。 这是姜士明第二次走到聚光灯下,离上一次约摸有三个月了。相同的是,他的对手依旧是国大的学生,依旧是新生第一人。不同的是,这次的第一人俨然换了一副面孔。 当然,他看不到对方的面孔。作战服把双方包裹得严严实实,武装到牙齿。他只知道,对面那人是队伍的精神支柱,同样的,他也是。 所以要赢。 带着必胜的信念,姜士明攻出了第一下。 辅兽魂·祸斗,魂契:敇命擎苍。 他的身影变得迷离,化作一道不连续的流光攻向了祁复昇,像是重重虚影的叠加,却不知道真身何处。 这是什么招式?祁复昇拿捏不准对手的行动,快速激发虚能,一层玫瑰金转瞬间覆盖其身。 主神格·陆吾战意。 他的动作没有停顿,双掌合拢,身遭两旁突现一阴一阳两块巨大的磁铁,将他身躯包裹在其中。下一刻,两块虚能幻化的磁铁便围绕着他快速旋转起来,直至再难辨认出磁铁的存在。 “有趣,利用磁场切割产生电场,而且这股庞大的毁灭之力,不愧是破境阶该有的表现。”评审席上,姬连岳点评起场上战斗时,也不由赞美了几句。 “很聪明的做法,在不确定对手的虚实时,利用强大的能量场全范围无死角攻击是最有效的,尽管耗费的虚能很大,但给予对手的打击也是数倍的。”凌云峰难得地赞同老对手的观点。 仿佛在验证他们的观点,被高强度能量围得像铜墙铁壁一般的演武场,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高压电场,在电流的疯狂蹿动中噼啪作响。不管人逃到哪里,只要还在演武场覆盖的空间,都要被无形的电磁风暴攻击到。 祁复昇不能大意,他看过赫连琛和姜士明的战斗回放,姜士明身怀可时间穿梭的魂契,如果可以,他迫切希望能尽早地把姜士明的魂契逼出来。 谁都知道时间穿梭类魂契好用,但每一秒的时间穿梭都伴随着大量虚能的消耗。20秒,是姜士明的极限。 祁复昇在赌,赌姜士明为了躲避他的全面覆盖打击必定会把魂契施展出来。 快点施展吧,我有后手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姜士明原本攻向祁复昇的重重虚影在电磁风暴下无所遁形,如同飞蛾扑火,形消魂散,耗费庞大虚能施展出来的魂契就这么失效了。 并没有。 祁复昇开始发现了不对劲,姜士明的虚影被消灭的同时,他感应到自身周围的电场能量也变得稀薄。但同时地,一股仿佛来自熊熊烈火中的燥热感侵袭着他的身体。 祁复昇估算错了对方,错算了主神格的特性。 蚩尤战意,主想象。 姜士明在想象,他从对手激发出虚能磁圈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于是他将计就计继续佯攻,却只有一个目的,将电能转化为热能。 他不惜以身为导体,利用虚能增加重重虚影的电阻值,强行制造出一个个强效的电阻元件,把能量集于一身。 而产生的爆炸性能量,最终送还给源头,那个还没有警醒过来的对手。 轰的一声,一阵剧烈的爆炸,环绕祁复昇的两块巨大磁铁被炸成了粉碎,身在其中的祁复昇也为此遭到牵连,剧烈的冲击波把他整个身影掀到了半空,又被欺身跟上的姜士明一记记重踹踢到地上,被荒能加固的地板也被沉重的力道砸出了裂纹。 所有人看呆,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两人的交锋就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就是国大第一人的结局?如果上一回赫连琛的惨败只是偶然,那这一次祁复昇的失手便已证明,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才是如今大一学生的第一人。 “果然没让我失望,这一战等得值了。”大皇子抚掌而笑,隔着手套发出沉闷的声音,好像是别有用心的赞美,“九黎姜氏,终于在这一代现世了吗?有趣,有趣。” 而另一端的评审席,姬连岳用余光看着一言不发的凌云峰,他们二人都同时感受到来自那个年轻人的超凡力量,无关境界高低与否,无关虚能强弱与否,而是一种回归精神力量本源之道。 他在去年第一次见识到凌云峰的亲传弟子时,便下了定论,青年一代的第一人非那年轻人莫属。可到了今日才发现,他的定论还言之尚早。 “他娘的,又一个合道圣体。”沉默半晌的凌云峰突然咒骂一声,顺带把姬连岳憋在心里的话也说了出来。 场下的动静很大,场上的动静更大。 祁复昇一个翻滚站立回防,从体内弹出大大小小数不胜数的虚能磁铁,悬浮在半空之中,被赋予虚能的怪异铁石,带着强大的力场,把整个演武场的空间扭曲得极不真实。 “这一次,定输赢。”祁复昇没给自己后路,也断了对方的退路。 姜士明没有急着进攻,他能感受到自身周围充斥着对方怪异无比的虚能之力,就像一口随时会把他吞没的黑深洞穴。 祁复昇最先动了,他手上击出一团闪耀着玫瑰金光泽的虚能,没等姜士明做出任何防备,一道雄浑至极的力量瞬间从他背后袭来。正要侧身躲开攻击的姜士明,发现怪力又传到了身侧。躲闪不及,人便已经被虚能团击中。 “利用正负磁极传送虚能?当真有趣。”评审团中又有一人点评,“看来这一战还有得打呐。” 姬连岳摇摇头,仿佛是在对姜士明的表现不满,他旁敲侧击问对手:“老虎头,你说这场战斗多久结束?” “一分钟。”凌云峰回答得言简意赅,因为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但对场上的两人却有不可估量的影响。 “嗯。”姬连岳像是自问自答。 一分钟可以做什么,可以做一次全身放松的冥想,也可以弹奏一首简短的小夜曲,同样,也可以帮祁复昇拿下决定性的胜利,在国大队队长的信念里,的确是这样子的。 他相信自己已经控制住了场面,挨揍的不是他,而是对手。随着姜士明愈加稀薄的主神格虚能无法再保护其肉身,祁复昇更是倾尽全力,把大脑晶核中的虚能尽数激发出来。 保护姜士明的作战服被力场撕裂得残破不堪,裸露在外的躯体不断溅射着殷红的血花,突兀着森白的骨头,残忍而渗人。 该结束了,祁复昇把最后的虚能送出体外,化作两块直径如展臂的圆形磁铁,一阴一阳,强大的吸引力将对手那脆弱的身躯挤压成了肉饼一般。 我赢了!祁复昇全身虚脱到无法站立,只能单膝跪在地上,微微喘气。他用了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战斗,尽管也拼尽了全力。 可是,为什么裁判还没宣布他的获胜? 他有些艰难地抬头,却见那个被压扁的身影又毫发无损地站在前面,用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说着:“你输了。” 祁复昇输了,输得没有意外,却莫名其妙。 下台时,祁复昇服气地向姜士明做了一个抱拳的礼仪,承认技不如人。 “你是怎么躲掉我的攻击的,我当时能感应到你的虚能正在快速流失,不可能作假。” “是极光效应,姜家小子利用了场上紊乱的磁场制造了一个类似极光的假象。”评审团中的凌云峰一针见血地点评出来,“他干扰了祁复昇的认知。” “你知道他身上的主神格是什么吗,虚能的频段颜色竟然是透明的?”姬连岳更好奇年轻人的主神格特性。 “我哪知道?你想知道亲自去问那小子不就得了。”凌云峰被问得烦了,直接懒得理小孩子心性的对手。 “不是在帮你徒弟找一找对方的漏洞嘛,急什么?” “是帮你侄子吧。” 两名评审员开始不务正业,看得旁人直摇头。 第176章 沉疴 真正的强者对这一战的结果并不感到意外,反倒是实力不上不下的路人用境界高低来比对。贰境破境阶的凭什么输,大圆满的又凭什么赢。直到结果出来,有力地驳斥了来自各方的质疑声。 那个浓眉大眼、身高体壮的年轻人,就像是专门打脸“第一人”而存在,谁敢称第一人,那就打谁。 只是还是有多数人不服,因为年轻人所在的队伍并没有让他们看到该有的表现,除了姜士明的灵光一闪,后续的对战就像一只泄气的皮球,一败涂地。 看到对面欢呼雀跃的庆祝,贺小梅犹是心有不甘,她不明白为什么姜士明不把她排到第一顺位,而是让她最后一个上场。 “我能打赢她们其中一个。”贺小梅的犟脾气也随他祖父,老人旧观念的荼毒影响到了孙辈,情绪变得不稳定的姑娘第一次对小伙子发起了脾气。 “如果输了呢?”姜士明毫不留情地驳斥,“我不想让你第一场输掉而影响后面两场小组赛的士气,甚至是淘汰赛的信心。” “输掉第一场,但我们能赢得未来。”姜士明可以忍受贺小梅的怒火,但他作为队长,必须要为整个队伍负责,“下一场,你排第一顺位。” 下一场,他们将对上一支弱队,渲州工程学院。 航大的青年男女们吞下了第一场完败的苦果,而神大的学子们却成为了本届武道会上最耀眼的星。 次日的上午,换上休闲装的邹兆阳随着工作人员的指引来到了属于他们的比赛场馆,却发现没人对他的衣着好奇,因为今天更多队伍的选手都穿上了更朝气蓬勃的时尚衣服来参加比赛。反正上了演武场都得穿作战服,底下穿什么还有谁在乎。 失策了,早知道昨天就学那个愣头青,穿件奇装异服吸引一波关注度,今天再穿,晚了…… 对了,那个愣头青叫什么名字了,薛长昀提及过。算了,用实力征服对手才是道理,今天表现好点,照样有一战成名的机会。 邹兆阳昨天参加完开幕式后就在临时的训练馆进行训练了,却错过了精彩的一幕,在他认知里,只有国大才配得上他的对手,至于其他,虾兵蟹将而已。 今天的对手也一样。 大荒矿业大学,一所综合实力排在联邦20名开外的学校,队伍中实力最强的也只是贰境升华阶而已,更不用说还有半数以上的初境队员。 唯一让邹兆阳不够满意的一点,就是他手气太差抽了个明签,这下可没法轮换了,他可不想第一轮赛事就翻车,那可真成了笑话。 “姬玄光你打头阵,宋亦辉打第二局,第三局交给我……”邹兆阳排好出场顺序后就让各自做准备去了。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跟矿大的对战,出现平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干脆一鼓作气,用三局拿下对手,干脆利落,更能彰显他们神大的实力。 一切安排好后,下午的比赛如期而至。 第一局,矿大派出的选手只有贰境奠基阶,连主神格的附体都不稳定。但没办法,他们能派出的最强阵容也就如此了。要知道,能在大一就晋升到贰境,进入军队都是重点培养的部队指挥官或探勘队精英,现实中大把的御能者三十岁了还停留在御能初境。 很可惜,在神州兵武学院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他们倾尽全力也只能饮恨西北。 姬玄光的实力摆在那里,要不是本届神大新生中来了一个天才宋亦辉,一个妖孽邹兆阳,他本是妥妥的第一人。即便如此,对付区区贰境奠基阶的对手,也不过稍微花了点心思罢了。 天青色的虚能从姬玄光身体上撤下,主吸收的主神格特性把对方压制在一个小角落动弹不得,直至虚能耗尽投降,也宣告了第一局的胜利。 凌云峰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姬玄光他叔,语气夹杂着疑惑:“狮子头,姬家的天才不少,你侄子再努力也袭承不了你的公爵之位,花那么多心思在他身上又何必。” 他看得出姬连岳在寒假时花了不少心思助他的侄儿提升实力,把姬玄光稳稳地抬到了破境阶,比之在学校时已是天壤之别。 “老虎头,作为姬家的一个旁支,我能靠着实力争到家主位置,授公爵爵位已经是我这一脉的高光。但你也清楚,各大世家,尤其是夏启八宗,也跟随着联邦发展进行族内改制了,再也没有家主只能传嫡系一说,不管是男是女,只要符合年龄,都有资格争家主之位。” “我这一脉,除了我,就只有小光还算有出息。如果连亲叔都不帮他,那还能指望谁,指望姬家其他那群豺狼虎豹吗?”趁着比赛中途的间隙,姬连岳娓娓道出藏在氏族内的权力倾轧。 凌云峰默然,他和姬连岳是对手,但不是死敌。之所以敬重那头狮子,是因为姬连岳并非含着金汤匙的纨绔子弟。他能从一个不受关照的旁支,在庞大的姬家中一路杀出重围,夺得姬家家主,荣膺东部军区总司令,授勋苍只公,其中的艰辛又何尝比他少了。 就跟他助邹兆阳那小子一战成名一样,姬连岳也想让自己的侄子在武道会上打出名气,在家族内的年轻一辈争夺中脱颖而出,成为下一任家主的有力争夺者,拳拳之心,连他一个外人都能看得出来。 作为东部四州最大家族的家主,姬连岳需要面对的内部反对声自然不少,哪怕在军队中,也处处遭到守旧派掣肘,只靠他一人去完成军队内部的革新,无异于痴人说梦。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年轻一辈的身上了。 台上的那一辈年轻人,就是他姬连岳的希望,把东部军区这一支联邦最老的集团军从腐朽的封建帝制残余思想中挣脱出来,交还到联邦的人们手中。 所以高傲的狮子最终放下架子,听从了凌云峰的建议,第一次担任新生武道交流会的评审团评委,就是为了有更多机会接触天资聪颖却没有家庭背景的年轻一辈们,把他们吸纳到自己的麾下。 而接下来的那一个年轻人,就极为符合他的标准。 宋亦辉的对手并不强,只有贰境奠基阶,但即便双方隔着两个小境界,宋亦辉还是把对手的魂契特性试探出来后,才放开手脚全力进攻。 这一场打得很沉闷,但结束得也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宋亦辉的风格一直都是前期小心翼翼,可一旦把对手带入自己的节奏后,就用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不给对手反扑的机会。 凌云峰看得出姬连岳已经动了招贤纳才的念头,当场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别浪费心思了,阎部长早就把他招纳进国防部军事学院,成立专项计划来培养,毕业后大概率直接放到中央司令部里头当指挥员了的。” 真可惜啊,怎么每次优秀的人才都被人抢先一步预定。 在姬连岳叹气声中,第三局比试带着众多人的期待开始了。 第177章 一鸣惊人 观众们所期待的,不是这一局比试有多精彩,而是想看看最近风头正盛的后起之秀到底有多强,难道真如传闻中所说,其天资与潜力已超越了如今大荒的绝世强者凌云峰,无人能敌了吗?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邹兆阳站到了演武场上,竟是引起场下一阵惊呼。 为何惊呼?无非一点,他不穿作战服,就随意地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服饰,自信地迎接成千上万名观众惊讶的呼声,如潮水般蔓延在每一个无声的角落。 姬连岳再次把头转向那头老虎,他仿佛又看到了二十几年前相似的一幕再度上演。如果站在台上的人不是叫做邹兆阳,如果不是狂妄的少年褪尽铅华、蜕变成长为一代名将,他毫不怀疑台上站着的,叫凌云峰。 “你教他的?” 凌云峰只是冷冷看着下方的演武场:“骨子里的东西,用不着我教。” 不穿戴任何的保护措施便只身上擂台,在武道会比赛规则规范化的今日,还是第一次。而打破这一规则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传言要拿下第一人称号的邹兆阳。 “最后再确认一次,你确定不穿作战服战斗?”裁判员做最后的确认,不穿作战服战斗,可是会轻易没命的。 “宣布开始吧。”邹兆阳平静的面容就像藏在深山的古潭,不起一丝波澜。 裁判员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对角线那头的对手全身也充满了警惕与戒备,这一战注定不平凡。 既然双方都没异议,裁判员走下擂台,摇响了比赛铃铛。 第三局比试,正式开始。大荒矿业大学詹忠,对神州兵武学院邹兆阳。 “10秒钟!”就在詹忠正要发起进攻时,对面的邹兆阳用力高喊了一句,在虚能的加持下,声音传遍全场,“10秒钟,必赢你!” 狂妄!不穿作战服就敢上来,还口出狂言用十秒钟就结束战斗。詹忠哪怕只有贰境升华阶,也不是随便能被轻视的。他比邹兆阳先动了,而且速度快到普通人难以捕捉,就像一发高速飞行的子弹对准邹兆阳的头颅精准射出。 银白色的虚能如同镀在铁器表面的亮眼银光,又恰似阳光洒落湖面的粼粼波光,漫天席卷。 “十……”随着邹兆阳喊出,他的身子也开始动了,却是以身作饵,敞开了全身没有任何防御。 “九……”双手同时起诀,两个黑球自他手掌腾起,一道道金光从黑球中撕开裂缝,就像炸弹起爆的瞬间,无数能量冲破了脆弱的外壳,化作闪耀的火光。 詹忠感受到了带着毁灭性的恐怖虚能在他的周围不安流动,但他也要击中邹兆阳的要害了,银白的虚能距离邹兆阳的头顶不到半米。 “八……”声音响起的同时,詹忠也贴近了对手的身子,银白的磷粉如繁星点点,飞快地侵蚀着邹兆阳的身子。 可是…… 怎么回事,邹兆阳的本体不在原地,可人一直没动过。 “七……”随着双掌合起,掌中的两个黑球,快速融合、湮灭,邹兆阳的身子竟化做无底黑洞,收势不及的詹忠轻易地就被黑洞吞没进去。 “六……”邹兆阳还在数着倒计时,他从容的姿态,给人只有震撼,瞠目结舌。 “五……”藏蓝色的虚能覆盖在邹兆阳身上,又如同海中的波澜层层叠叠往外铺开,竟是把整个演武场地都笼罩在其中。 不可能!贰境的御能者根本不可能拥有这般无可匹敌的虚能之力,其覆盖范围之广,已跟叁境的御能者别无二致。 这下惊讶的不仅仅是看台的观众了,连评审席上老成持重的老师傅都连连惊叹,他们从来没遇见过虚能充沛到充盈着整个界域的贰境御能者,但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不信。 “四……”邹兆阳可没给其他人惊呼的时间,他体内的虚能还在源源不断溢出,四面八方尽是波光摇曳的水镜。 “三……”被拖入镜像的詹忠狠狠咬牙,化成磷粉,不停往外逃逸,还想着跟镜像之外的本源汇合。 但邹兆阳不会再给他机会:“二……一……” 层层镜像中,只要有银白色磷粉存在的界域,都被黑金色的虚能拖拽进无尽的虚空,如同遭遇了千万把锋利的长刀剜肉剔骨,空间切割术在詹宇的每一寸附体神格留下了恐怖的豁口,露出詹忠深可见森森白骨的残破身躯。 “零……”倒计时终于结束,对詹忠的折磨也终于停歇。藏蓝色的虚能如潮水般褪去,场上重现二人的身影,只是,一人站着,另一人却躺着,生死不明。 坚硬的合金铠甲被强大的虚能搅成粉碎,反观邹兆阳,正双手插兜,一副意犹未尽的失望模样,仿佛只是一场无聊透顶的战斗而已。 场下短暂的沉寂了几秒后,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的掌声与欢呼。 霸道、华丽、毫不讲理。 便是所有人对这一场对战最直观的印象。这根本就不是同境界的战斗,而是相差了一个境界的碾压,毫不留情的横扫。 神州的年轻一代第一人,再无疑议。 评审席的目光,短暂地停留在邹兆阳身上后,又一致地投射到凌云峰上。 “都看着我做什么?看场上比赛打分啊。”笑面虎假装不知,一脸老谋深算的虚假笑容,旁边的姬连岳又开始忍不住爆发体内的小宇宙。 这一战,神大三局全胜,拿下了小组的3分头名,且同一天也陆陆续续决胜出另外三支队伍。意外的是,原本d组的头号队伍,西南军事大学却出乎意料地翻车了,被一支弱队打败,颗粒无收。而那支叫做北方军工学院的黑马,也终于把该有的实力展现在众人面前。 “是羿亲王白抟跟赫连膺合力培养的队伍,他们北部军区虽然官僚化严重,但赫连膺这家伙可不是吃素的老鹰,他也知道想要壮大军队就必须从平民中提拔人才。尤其是白抟的军工业把北部五州渗透到没有一点缝隙,他们更需要顶尖的人才促进产业延展,不断往各所高等学府倾注资源也是理所当然之事了。”作为盘踞一方的豪雄,凌云峰对各方势力的判断以及内部信息的收集不是普通人能比拟。 “武道会从来就不只是学生之间的比试,更是各军区势力的实力较量。狮子头,如果你还残存着哪怕一丁点二十多年前的傲气,就别让白诣牵着你的鼻子走,我能用十三年的时间把南部军区革新换代,你呢?” 这一次换成了姬连岳沉默。 英雄惜英雄,凌云峰才有意邀请他来担任一届新生武道会的评审,给他挑选底层人才的机会。高傲的南部军区总司令,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可一旦被他认可,他甚至愿意出手相助,只有势均力敌,才能让那头老虎享受对弈的乐趣。 “老虎头,可别太看不起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东部军区就由我说了算,我想要谁,还轮不到那些行将就木的老东西指指点点。”东方的狮子从没有睡着,只是打了个盹,他的吼声终有一日会让大荒为之震动。 “那就好。”短短的三个字,有欣慰、有期许、也有——狂热。 第178章 轻取 第一轮小组赛在众人期待的热情中轰轰烈烈结束,赢的高兴,输的沮丧,但终归还是有大部分队伍拿到了满意的结果。除了d组的西南军大首战败北,其余七组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实力强的从不惧迎战四面来敌,这就是一所高等学府的综合实力表现。 而第一轮比赛中,也由评审团评出了五名最佳选手,神州兵武学院的邹兆阳没有意外地排在了第一名。他那惊世骇俗的十秒杀招震惊了全场,也成为了本届武道会的最热话题。在大家的观念中,只有这样的表现才配得上冠军,才配得上神州第一人。 同时进入五佳选手行列的,还有帝国理工大的姚广路,以贰境大圆满的实力力敌破境阶的对手,拿到最终胜利;青州工程学院的邓华,一名只有初境破境阶的选手,凭借坚韧的毅力艰难地赢下了贰境奠基阶的对手,亦不失为本轮赛事的一道靓丽风景线。 但众多的讨论中,同样绕不开的还有一个人,谁也不知道他的成名路,因为太透明了,透明到没人知晓他存在的痕迹。可就这一个毫无存在感的人,却不费力地就击败了新晋的新生第一人祁复昇。 姜士明没有尽全力,这已经得到了公认,他的尽头在哪里,才是人们关注的焦点。 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那些高手们并不会执着于面板上的数据,而是专注对战细节。很快,对邓华、姚广路等人的战斗分析剪辑不到半天就传遍了网络,讨论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不少匿名者还出了针对攻略,教大家下一轮碰上这些选手时如何应对,大有一种誓不把新星们拉下神坛不罢休的架势。 唯独邹兆阳,那是实力上的碾压,贰境之中无敌的存在,任何的技巧都没法战胜。 “他就像神,你只能瞻仰膜拜,而不能挑战。”不知是哪个好事之徒故意引发争议,短短不到半天时间就爬到了热门话题的第一位。无脑偏爱拥戴的有之,厌恶反感的也有之。现实中的邹兆阳根本不知道,他已经成了无聊者们炒作的对象,还跟演艺圈的明星一样圈粉了。要是让他看到网络上还有人为了他争吵不休,恐怕也会无奈地摊手。 当然还有一个小圈子,他们认真研究那个“透明人”,并乐此不彼地猜测“透明人”的实力。 “没有展现出该有的虚能二阶段形态,甚至跟普通人无异,这样的御能者前所未见。”一名讨论小组成员最先发表了意见。 “而且作战思路也很诡异,就像把战斗节奏掌握在手上一样,随心所欲。初看不觉得很强,但每一次回放都有不同的体验,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可就是很纯粹,有个成语叫什么什么简了。”又一位匿名的评论者说出了心中所想。 “大道至简。”有人附和他。 “对,就是大道至简,看来这个叫姜士明的选手才是本届武道会上真正的黑马,我看好他。” 专心修炼的姜士明也并不知道,他也成为了小规模讨论的对象,不过以他的性格,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多停留一眼。阳光开朗的年轻人或许有很多在乎的东西,比如飞船、比如星战模拟,但不会是凡俗的名利。 他不需要无助于精神修行的东西,恰恰御能者也不需要,心性淡泊的他刚好契合了御能者的修行心境,这才是让他实力快速晋升的力量本源。 第二轮比赛,他们将碰上一支实力垫底的队伍,一所以军事防务工程为主的大学,尽管对手实力在20名开外,但也不能大意。趁着闲暇时间,姜士明选择在训练馆潜心修炼。 意外的是,队伍的其他人也默契地来到了训练馆。 “你们……”姜士明有些小感动。 武道会期间,每个人的精神都是极其紧绷的,而训练又消耗难得聚集的精神力,多重压力下,对比赛的影响不可谓不大,但团队的伙伴们还是选择了一起训练,大家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计一切地拿到冠军。 “不管怎么说,夺冠的渴望是属于我们航大所有人的,怎能把压力都给队长你一个人承担呢。”贺小梅作为班长,她更有义不容辞的责任。 “姜士明,我不会再成为队伍里的累赘了。”唐桂松眼里光芒灼灼,“下一轮如果我们抽到暗签,请把最棘手的对手交给我吧。” “请记住,无论何时,你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总保持一副冷漠神情的古剑锋也改变了心态,积极地拍着队长的肩膀,“我们是一个团队。” 团队吗?姜士明开心地露出了爽朗的笑容,伴随着整齐的皓齿:“那就让我们一直赢下去。” “一直赢下去!” 又到了上午的抽签环节,经历上一轮的挫折后,这一轮仿佛有神明相助一般,好运回到姜士明手上。抽到暗签,也是一种好运,拥有更多决策权的好运。 带着这份好运,胸有成竹的姜士明排出了最有胜券的阵容:“贺小梅,第一局交给你;唐桂松,你接第二棒,跟你同阶的对手没有问题吧;第三个对手由我对付,争取三连胜豪取3分。” 自信满满的众人,迎着午后明媚的阳光,又开始了新的征程。 只可惜,今天他们不是主角,观众们把焦点都放在了G组,那是十校联盟中排名第5的东方国防大学和排名第8的帝国理工大学上演的一场天王山之战,双方的实力不相上下,其中浓烈的火药味弥漫着整个场馆,大有一副争个你死我活的狠劲。 跟“落魄户”航大只有一名贰境破境阶的选手相比,三名破境阶保底的阵容更能凸显出两所大学的底蕴,也难怪十校联盟把航大排在垫底位置。老牌学府,航大最名不副实。 外界的轻视,也不会影响到航大今天获胜的信念,不会阻碍姜士明前行的道路,只有一个例外。 一个熟悉的身影拦在了姜士明面前。 “姜士明小兄弟,很期待你今天能有不一样的表现,我会关注你每一场战斗,别让我失望。”皮肤保养得白皙富态的俊美男子在选手的比赛通道向姜士明招手致意,以一种独特的观察者视角临摹起青年特立独行的人生。 姜士明不喜欢戴着虚假面具的恭维,但又躲不开刻意制造的亲近感,就像喜欢吃咸粽子的他吃到了甜粽子时的别扭与难受。 好在男人把会面掌握得恰到好处,难生厌恶。看着团花簇锦下潇洒离去的身影,姜士明不由陷入沉思。 沉思很快又被打断:“姜士明,你愣着干嘛,快进入备战区做准备。还有,你怎么跟王室的禹亲王扯上关系啊,好几次来我们家都被我三爷爷训,这大皇子不像好人,别和他走太近。” “嗯。”迎着贺小梅关切的目光,姜士明又变得阳光起来,浓眉大眼带着笑意。 比赛开始得很准时,也进行得很迅速。 贺小梅如愿以偿地拔得头筹,双方实力悬殊的差距抹杀了一切翻盘的可能。 用时不到3分钟,贺小梅就轻松把对方密不透风的防御击溃,祝融战意加持下的形态转换化作无坚不摧的利茅,一道阳橙色的能量束随着粒子加速器能级跃迁达到最大聚焦度,精准地射向对手的主神格,高度浓缩的能量瞬间就将其秒杀,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第一局,国立航空航天大学获胜。 有了贺小梅第一场胜利的珠玉在前,唐桂松身上的压力也骤然陡降。 “相信你一定能打败对手,拿下第二局的胜利。”姜士明拍着兄弟的肩膀,回应他的是坚定的眼神。 第二局,航大唐桂松,对渲州工程学院张武。 这一次唐桂松不再冒进,他施展出一道辅助性的魂契特性后,就幻化成小型的无人机在半空盘旋,等待对手先发起进攻。 和他同是贰境升华阶的对手知道这一战没那么容易了结,连着激发出虚能凝结出五六挺机枪对着上空的唐桂松疯狂扫射,密集的虚能子弹把大半个演武场都火力覆盖住了。 等的就是这一刻! 辅兽魂·鸣蛇,魂契:砺锋破障。 唐桂松自脑中激发出一股蓬勃的虚能,从幻化而成的无人机内投射出来,化作一道屏障阻拦在他身前。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子弹没入屏障的瞬间,又立马反转方向,朝着对手打去。原本是主动攻击的张武,转眼间就变成了被动。自己打出的虚能子弹照单全收,全部回到了他的身上。 ‘砺锋破障’是陷阱类魂契,存在时间10秒钟,一旦敌人发起远程进攻,便可以触发反制条件,将敌人的攻击原封不动送还回去。 张武求胜之心太急切,忘了御能者对战的大忌,结果在刚开始不到一分钟就吃了大亏。 信心高涨的唐桂松终于明白了好兄弟的建议,掌握战斗节奏,利用好每一个魂契特性,把主神格的优势发挥到最大。现在话语权交到了他手上,只要逼迫对方露出更多破绽,第二局,他必胜。 带着必胜的信念,唐桂松和对手对手张武进行了长达10分钟的拉锯战,在耗尽最后一丝虚能后,幻化出机甲蜘蛛结起蛛网把对手牢牢困住,宣告了第二局的胜利。 “辛苦你了,最后一局我来终结对手。”姜士明递给战斗到浑身虚脱的好哥们一枚二品源解石,示意他先恢复消耗过大的精神力量。 一鼓作气,赢下比赛。 姜士明再一次站到擂台上,而这一次,他更是化繁为简,不再激活主神格,不再施展魂契特性,就凭借着与生俱来的第六感,用返璞归真式的战斗击败对方。 “你的虚能已经耗尽,我赢了。”敏锐地指出对手的破绽后,姜士明从容走下擂台。 没有人受伤,但已分出了胜负。 “你到底是怎么赢我的?”每一个和姜士明交战过的对手都不免发出疑惑,这一次的也不例外。 他们输得莫名其妙,输得毫无逻辑。 “波的干涉原理。”评审席上的凌云峰再次点评,“虚能也是一种能量,只要能量传输必定伴随波的传播。只要分析出对方的虚能波频,就能制造出干涉现象,转化为其他能量重创对手。” “但这种能力只有达到伍境·抱元守一后方可做到,一个贰境的小子也懂得利用,是否有些不合常理?”姬总司令陷入了深深的质疑中。 “别问我,问姜胖子,他们姜家出怪胎。”凌胖子有些后悔邀请一个老是喜欢刨根问底的话痨坐在他旁边了。 第179章 渐明 第二轮的小组赛最终还是让航大毫无悬念地拿到了宝贵的3分,没有关注度的他们比赛结束后低调地离开了会场。至于焦点战,军大和理工大的对战,将在一个小时后举行。 看着不断涌入会场的人群,唐桂松才明白,一支有夺冠实力的队伍,形成的品牌效应有多强势了。要知道,实力强大的队伍都会有企业到学校和校方洽谈合作事宜,给队伍提供经费,然后参赛队伍给他们打广告。 “赞助商也不是傻子,他们需要利用赛事达到商业最大化,虽然只是学校的竞技交流,但只要能开发更广阔的商业市场,双方都乐见其成。”裴怀庆家里也是开大公司的,对赛事商业化一点都不排斥。 举办任何一场大型赛事都不可能依赖用爱发电,哪怕军队内部的新兵军备赛都引入赞助商,只要比赛没有作假,实现的可是共赢的局面。 看着赵猛恋恋不舍、不肯离去的痴迷样,贺小梅抬起有力的臂膀把他强行拖走:“别看了,等我们顺利进入淘汰赛,也会有赞助商给我助威。” 那么下一轮,还能获胜吗? 他们不知道,但一定会全力以赴。 “邹兆阳,你听说了吗?G组的国防大和理工大竟然打成了平手,激烈场面堪比星球大战啊。”好事的薛长昀没有上场的机会,倒是关注起其他队伍的八卦来了。 虽然邹兆阳除了比赛当天会去现场,其余时间都在赞助商提供的训练场地训练,但他也偶尔看一下网络上的讨论。国防大和理工大对战了五局,就有三局打成了平局,其场面可谓是惨烈。 太拼命了,邹兆阳不由感叹。 自他晋升到贰境后就明白,高强度的战斗对大脑的损伤非常大。初境时候手脚比拼哪怕重伤到只剩下半截身体,扔进医疗舱治疗一天就能把整个人完完整整送回来。但贰境不行,激发主神格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力量,一旦重伤,短则几日,长则一年半载,都要在病床上度过。 他认识的人中,突击队队长谢涛就是因为过度透支精神力,不得不休养半个多月。 主神格本就不属于人类能掌控的精神力量,无上存在借给你一介凡人使用,你就必须付出等量的代价,背后的逻辑就是等价交换。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耗尽精神力跟敌人拼命,这是邹兆阳最深刻的领悟。 “明天的比赛进行轮换,宋亦辉跟姬玄光休息,木继双和风兰兰打头阵,我继续中间守擂,曾宇、薛长昀二人做接应。”邹兆阳排好阵容后,就让各自准备去了。 这一晚大家都睡得分外安稳,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直到早上被淅沥沥的雨声唤醒。 是一个春雨绵绵的阴天,偶尔从空中传来隆隆的雷鸣,湿润的空气带着三四月份的自然清新送进窗扉,格外地舒服。 外面有人轻声叩门,邹兆阳有些抓狂,一大早过来把他吵醒,还让不让人专心备战的。 邹兆阳没好气地打开门,结果没有别人,却是风兰兰:“疯婆子,你一大早起来发什么癫。自己不睡觉,害得我也睡不着了。” “要不要我直接朝你脸上来一拳,保证你睡得香甜。”风兰兰二话不说,掼起拳头就往邹兆阳头上砸去,被邹兆阳轻巧躲过,互不对付的两人又打闹起来。 “昨晚想了想,还是希望由我打第三局。”耍闹了一会后,风兰兰才想起来她是来谈正事的,“队伍里确实是你最强,但哪天你不在队伍里了,那谁当主心骨,总要有人站出来承受压力。” “也许不久,我们跟你的差距越来越大,你也会组建自己的团队,但我们其他人总不能一直依赖你,早点锻炼自己的抗压能力并不是坏事。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 风兰兰才发现对面像个痴汉一样,就没从她的脸上移开过。 只不过,嘴上总是挂着的戏谑换成了诚恳的微笑,玩世不恭的明眸被认真的柔光所替代:“你真美。” 风兰兰怀疑眼前的男人烧坏了脑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我和你谈正事,认真点好吗?” “我很认真。”邹兆阳把她的手拿开,“我邹兆阳敬佩的女性没多少个,但从今天起,不管我们作为朋友还是对手,我都认可你了。” “接下来的两场就由你当守擂人,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第二轮比赛,神州兵武学院少了许多关注度,因为这一轮,他们的队长,那个异军突起的第一人竟然没在阵容里,阵眼换成了一个女人。 女人的战斗有什么好看的,负责貌美如花就可以了,战斗还得看男人。 没人在乎风兰兰打得如何,除了她的队友,还有那个人。 “是你自己选择的,可别出丑被我嘲笑。”邹兆阳又换回了贱兮兮的模样,气得风兰兰想要在台下先跟他大战三百回合。 前面两局,木继双和严峥都不负众望拿下了胜利,第三局的对手不弱,也达到了贰境大圆满,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让破境阶的风兰兰翻车。 “你就看着吧。”风兰兰甩了甩帅气的短发,英姿飒爽地转身,迎向了聚光灯。 第三局,神州兵武学院风兰兰,对云州工学院林宇。 场下响起了惊呼声,随后便是热烈的掌声,那是送给风兰兰的奖励。第一位不穿作战服的女性选手出现了,带着自信与从容上场,带着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她要一战成名。 “没想到风勖农一辈子窝囊得就像赫连膺的一头忠犬,还能生个胆识不输男人的女儿啊。”凌云峰颔首称赞。 “我倒觉得,小妮子生在风家真是埋没了,风家的女性只不过是政治联姻的工具,以她的天资,恐怕婚嫁之事由不得她。”姬连岳出身世家,自然而然地就代入了其中。 “我说蠢狮子,你侄子不是跟她同学吗,让他们两趁现在培养感情,不就可以阻止风勖农卖女儿了嘛。”凌云峰难得挑个时机调侃对手。 “你徒弟还不是,干脆你去撮合他们一对算了。”论打嘴仗,姬司令不见得输了。 场外的打嘴仗,场内却是实打实厮杀。 没有作战服防身的风兰兰,进攻起来简直就是不要命一般,每一次身化浓雾收缩就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将整个演武场变成了硝烟滚滚的战场。主渗透的雨师战意随着一次次无差别的轰炸,将烈性的虚能渗透到了对手体内,又形成新一轮的爆炸。 换做其他人,无节制挥霍虚能的行为早就透支了精神力量,但在风兰兰身上,却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剧烈的轰炸如同超新星爆发,瑰丽得不可方物,就像一件艺术品。而对手就在艺术品的渲染下,短短不到两分钟就丧失了战斗力,护体的盔甲被炸成粉碎,变成了一个血人倒在地上。 风兰兰完胜,还是碾压式完胜。 场上再一次响起热烈的掌声。这一战,风兰兰不仅打服了对手,也同样打服了观众。谁说女子不如男,她风兰兰就是要证明给所有人看,男人能做到的,她一样能做到。 “厉害。”风兰兰走下台时,邹兆阳第一个竖起大拇指,“叫你疯婆子真没冤枉,我在场上都没你这么疯批。” 回应他的又是风兰兰一顿无情的狂揍。 闹归闹,但胜利却是实打实的,连续两轮大胜,他们已是稳稳地出线,只要淘汰赛没有大伤,一路打到决赛完全没有问题。 第二轮过后,局势也逐渐明朗,传统强队依旧豪取6分牢牢占据小组第一,哪怕是是第一轮栽了跟头的西南军大,在第二轮比赛中便快速调整好心态,用三连胜高调宣誓他们的王者归来。 哪怕是一群弱队混战的c组,也在两轮之后决出了胜者。 第三轮,对于那些只拿到3分的队伍来说,这将是他们最后的希望。赢了,总分6分出线,输了,则只能遗憾出局。 谁才是笑到最后的赢家,最后一战便知分晓。 第180章 最后一关 天街小雨润如酥,绵绵细针绣绿绸。 听着穹顶上方如琴键弹奏悦耳动听的雨声,看着观众席下方扣人心弦的生死搏击,宁静与激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组赛来到了最后一轮,每一支意欲晋级的队伍都拿出了十二分的拼劲,这一战将决定他们之间谁能出线,而谁又将出局。 “姜士明,这一轮我们无论如何都必须获胜,第一局就交给我吧。”贺小梅一如既往表现出一个班长的担当。 航大需要一个开门红,贺小梅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 从第二轮开始,厄运仿佛就有意地绕开了他们,连续两轮,都让姜士明幸运地抽到了暗签。因地制宜,拥有主动权的他们想要赢下实力稍胜一筹的对手的话,就需要针对性地做出部署。而此刻,贺小梅主动做起了先锋大将。 “赵猛,第二局的对手就交给你了,相信你一定能顶住压力。”姜士明给赵猛匹配了一名实力略强于他的对手,但也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阵眼依旧由姜士明自己担当,第三局是关键局,是只能赢不能输,甚至是平局也不能接受的致胜局。 古剑锋已是稳稳地占据贰境大圆满境界,对战经验远胜于其他人,把排在第四顺位是最合理的安排。 唯独唐桂松。 “队长,最后的对手就交给我吧,我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唐桂松的眼中尽是灼灼燃烧的斗志。 “能赢的。”看着斗志昂扬的伙伴,姜士明看向演武台的目光更加地坚定。 看台上一处贵宾席,那个举止优雅风度的身影再一次如约而至,在恭维声中从容落座。奉承者们好奇,高贵的王室亲王,为什么突然对低级别的新人打斗产生出兴趣,这位王爷总是准时地来,又准时地去。他不像是看比赛,更像是观察,就像一只聪明的狐狸,把弱小的身子埋伏在严严实实的草丛中,耐心地观察猎物的死穴,一旦击出,便能致命。 “猎物”并没有感觉到自己被盯上,仍专心做着最后的准备。 备战区里双方的气势剑拔弩张,那位联邦军事大学的学生队长,看他不顺眼的丁晟,故意做着一个抹脖子的杀人动作羞辱他。姜士明没在意对方无聊的举动,场下的小动作不影响他在场上的发挥,越是害怕输,场外的小动作才越多,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各位选手在备战区做最后的准备,检查你们的作战服是否有功能性缺陷,以便及时更换。一旦上台,便算默认。”主持比赛的裁判员做最后的提醒。 贺小梅由学校的后勤团队检查设备无误后,向身边的队友们恬然一笑:“我上了。” “加油!”“加油,小梅。”带着大家的祝福,贺小梅走到了台上。 她的对手并不是长得很高大,甚至目测只到她的肩膀位置,但总给人一种感觉就是对方很有耐心,不会轻易服输。 裁判员让对战双方互报姓名,算是战斗开始的预告。 “国立航空航天大学贺小梅。” “联邦军事大学梁衡宣。” 小组赛最后一轮,第一局正式打响。 贺小梅选择了主动出击,在上万人的围观下,她轻松划了一个手诀,暖黄色的流光渗进体内,辅助类的魂契开始生效。到底是辅助什么,除了贺小梅,没人知道,包括保持警惕,游走在擂台边缘的梁衡宣。 勇敢且胆大的贺小梅没有第一时间激发主神格,她仅仅用虚能的第一形态去逼近对手。主神格的奇异特性虽好用,但小组赛不能过度使用,否则在淘汰赛会因为精神力不足而难以控制主神格。 一个女人,竟然用第一形态的虚能就敢冲上前来,梁衡宣不屑冷笑。一道绛紫色的光芒从他手上泛起,再游遍全身,是主锚定的蓐收战意。 那就以你为锚点,用最绝望的手段把你摧残到战斗结束。 梁衡宣没做停顿地攻了上来,对准贺小梅的身体就是嚯嚯几拳,,只不过没有威胁力的拳头在贺小梅看来就像孩童的嬉戏。 不对!底下的姜士明看出了对手的意图,那并不是攻击,而是定位,通过虚能的入侵渗透,如同病毒寄生。拥有奇异第六感的他发现贺小梅的虚能中夹杂了微不可见的对手虚能,两种不同频段的虚能竟能够异体共存。 根本没有共存的说法,那是潜伏期。 贺小梅,别大意啊。 贺小梅还是大意了,她早应该激活二阶段的虚能激发主神格的,只有主神格才能够第一时间排斥不属于己身的外界虚能。 这下换成我来玩你了,梁衡宣收掌成拳,灰白相间的幽光在他身前成形,幻化成一只形状似狗的大荒异兽。 辅兽魂·谿边,魂契:如归。 捉摸不准对手动机的贺小梅,只能继续保持攻击。她又做了一个抱拳前推的手势,又一道粉红荧光浮现体外,顷刻不见。 只不过每一个动作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没有用的,你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大忌。”梁衡宣变得开心无比,他要发起攻击了。 只见谿边异兽一阵光芒闪过,奔跑中的贺小梅突然身子一滞,像是被什么事物磕绊到一般,重心不稳跌倒在地,好在眼疾手快一个翻腾又站立起来。 奇怪,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阻止她的行动。没有在意的贺小梅做出攻击姿势,再一次朝梁衡宣冲击而去,高速的冲击如同蛮牛冲撞,竟把大半个竞技场地都渲染出火红而妖艳的诡异色彩。 更有效率的二阶段虚能不用,还用着初境的一阶段虚能,大家都觉得这个女人脑子坏了。只有姜士明才知道,贺小梅已经做好了迎接淘汰赛的准备,二阶段的虚能需要激发主神格,那可是需要大量精神力去维持的方外之物。对于动辄维持一个月的密集赛事,养精蓄锐这个成语不再是冷冰冰的告诫,而是御能者的命根。 为什么大部分的队伍都没能更往前一步,无非就是他们太过于执着小组赛的炫耀,把难得汇聚的精神力挥霍一空,到了淘汰赛后无以为继,主神格不稳定,失败也不过是必然的结局。 贺小梅一点都不蠢,她在逼对手更快消耗自身的虚能,尽管姜士明还猜不透肌肉姑娘的策略。 姜士明猜不透的,梁衡宣更猜不透,但他还是乐此不彼地挥霍着虚能,利用定在贺小梅身上的锚点标记一次次出乎意料地瞬身攻击对手,不到两分钟就把贺小梅那身坚固的合金盔甲作战服冲击得千疮百孔,不时有鲜血流出。 “贺老家的侄孙女果真有点战斗天赋,胆识像她亲爷爷,智谋像她三爷爷。打了两分钟联邦军大的小子竟然还看不出她的意图,看来胜负已分。”凌云峰又充当起讲解员,强者们即便不亲自下场,但还是忍不住点评有趣的战斗。 “不要对晚辈苛求太多,肆境以下的战斗不就是你施展你的魂契,我施展我的魂契吗,哪有什么谋略可言。真正到了伍境能召唤出身外化身后,那才是真正的烧脑大战。”坐在旁边的强者还是很中意小伙子梁衡宣的即战力的,他甚至开始着手,动用背后关系调查这名贰境破境阶选手的背景了,一旦查到没有世家背景,他就立马下手。 天才难寻,但人才总归能找到的,千里马常有,他不介意充当一回伯乐。 而被伯乐相中的千里马,也腾起尘烟,向着敌人发起最后的冲击,他已经闻到胜利果实的芳香了。 魂契:如归,每注入一次虚能到异兽“谿边”身上,就能建立起连结多个锚点定位的枢纽,隔空对敌人打出伤害,这就是梁衡宣胜券在握的原因。 只要对手没有及时抹掉锚点,他就能一直远程操控把对方玩死。 认输吧,贺小梅。 认输? 贺小梅从小就被爷爷带去数百家大大小小的拳馆打擂台,被打碎骨头,被打烂漂亮的脸蛋,可就是从来没有认输过。 十五岁的少女被一个比她健壮的成年男性打得颅骨破裂,狠心的爷爷都不允许她投降认输,怎么可能一点小小的伤就让她认输呢。 既然不认输,那就反击。 高大块头的姑娘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第181章 速战 古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对于贺小梅的反击也同样适用。 还在挨打的贺小梅突然间傲然挺立,如一尊高大的战神,阳橙色的虚能就像太阳发出闪耀的光芒,爆炸式地贯穿整个演武场,连防护的荒能壁都被震得簌簌晃动。 好强横的虚能! 这下轮到梁衡宣震惊到了,前一刻他有多看不起对手,下一刻脸色就有多惨白,只不过他惨白的脸色隔着头盔,没人能看到。 那么,拿回主动权的贺小梅该怎么反击呢,一些人还在猜测。 “还记得我一开始给自身灌注的暖黄色柔光吗?”下了擂台后的贺小梅向不解的伙伴们解释,“我在那时候就已经施展了第一个魂契,将受到任何伤害的30%转化为临时能量储存起来,每十秒增加5%的转化率,只要坚持到两分钟后,转化率就能高达90%。” 为什么贺小梅没有激活主神格躲避对手攻击,原来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但此时的台上,达成计划的贺小梅决定收网,那是她的第二个计划。 “她第二次施展的魂契属于异兽猼訑的独有特性——延与转圜。”评审席上两名“解说员”又互动起来,“那是非常隐蔽的陷阱,从设下陷阱的一刻起,双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没错,这个陷阱的隐蔽性在于,它会记录对手每一次施展魂契特性的能级与间隔。就像一个作案的罪犯,被隐藏的摄像头拍摄到了所有的犯罪过程一样。” 评审席上的两人还在互动,贺小梅早已经收网。 辅兽魂·猼訑,魂契:延与转圜。读取每一次对手施展魂契特性的虚能能级变化,并复制能量转化的过程重新利用。 梁衡宣在施展魂契“如归”时出现17次能级变化,贺小梅将这17次的变化变成自身的能量释放过程还给对手。 “小梅,你就解释一下呗,你的魂契太抽象了。”赛后赵猛又发出了提问。 第一时间找到答案的姜士明充当了解释官:“举个简单的例子,敌人对你投了一枚足以能摧毁星球的的量子氚弹,而你恰巧躲过了。这时候魂契——延与转圜的作用就开始体现出来,它能把期间战斗产生的能量聚集,变成跟对手的量子氚弹一样杀伤力的当量浓缩体,原原本本送还给敌人。” “也就是说,对方当初对我打出的任何伤害,他迟早要亲自体验一遍,只是这个过程比较漫长罢了。”小梅做了最后总结。 所以对战的结果早已注定,贺小梅利用两次魂契的组合技反杀了对手,即使赢得不是很轻松,但至少足够惊艳。 第一局,航大贺小梅胜。 替队伍拿到了首胜的贺小梅,给整个团队的士气带来了极大的鼓舞,第二局上场的赵猛,也为此斗志昂扬,他甚至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第二局稳赢。 只是,如果不是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哪有什么稳赢的战斗。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赵猛就陷入了僵局。 对手并不强,跟他同样处在贰境升华阶。不同的是,联邦军大的选手采用的是迂回战术,不正面进攻,而是通过一次次的骚扰打击赵猛的耐心,脾气本就不太沉稳的赵猛仿佛被对方捏到了死穴一般,再多的虚能都无法全力释放出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消耗下去,主神格本就驾驭得不是很纯熟的赵猛更是难以为继。 最终,在对手接连不断的虚能火炮轰炸下,覆盖在赵猛身上的藏蓝色虚能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直至无法再激发而出。 带着尴尬的神色,赵猛遗憾地走下了演武场。他的对手并不比他轻松,但却比他更有耐心,也更能审时度势。 “对不起,队长,我没有实现承诺。”赵猛为他的大言不惭诚恳地道歉。 “不就才输了一场吗,赢回来就是。”姜士明不认为是赵猛的错,如果连上擂台前都没有赢下对手的志气,上台后又哪有跟对手放手一搏的勇气。 “下一局,交给我。” 带着伙伴们的期盼,姜士明迎来了他小组赛的第三回战斗。 还是熟悉的平平无奇,就像一个透明人,没有关注度,也没有讨论度。 但他参加武道会的初衷,从来不是为了出名,不是为了博关注。因为他想参加,所以他就参加,因为他承诺过要为航大赢取第一个冠军奖杯,所以他将会认真对待每一名对手。 比如面前那个看他不顺眼的“道德标兵”。 “姜士明,别以为你打赢了祁复昇我就怕你,这一局,我就让你这个抹黑军人形象的混蛋知道,你没有资格当军人。”出身军人世家的丁晟已经视姜士明为大敌,只要有机会,他一定要那个没有纪律性的军队异端付出代价。 有人讨厌他,反感他,很正常。但他并没有因此讨厌对方,擂台上为了追求胜利,口出狂言无可厚非,两人只是对手,不是仇人。 场上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下了赛场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此时场上的姜士明,已经摆好了架势,他要发起攻击了。 丁晟不傻,他只是想通过语言激怒对手,至于对方的实力,他一直没小瞧过。 只是可惜,哪怕他做到了最高等级的戒备,还是被姜士明突破了浑厚虚能壁垒下的防御。那个神鬼莫测的对手,又一次没有激发主神格,仅仅凭借着与生俱来的第六感,还有跟大脑融会贯通的虚能,便把同是破境阶的他逼到绝境。 “别小看人!”作为队长的丁晟可不能成为队伍的突破口,他一次次将逸散出去的虚能回收,再叠加,竟然化做铺天盖地的激光切割热线,只要身处演武场的覆盖范围,就没有逃脱的可能。 可他还是漏掉了唯一的可能,对手拥有时间穿梭魂契的可能。 利用宝贵的20秒时间,姜士明将所有的能量射线聚集于一点,并将目标对准了傲慢的军大队长。 猩红色的射线贯穿了那位以身为军人而自豪的武者胸膛,最终光荣地倒在了没有硝烟的战场上。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透明人一般的姜士明并不缺少他的关注者,哪怕只是为了迎合恶趣味,把他当成实验的小白鼠而已。 快点成长起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把你拉入棋局里了。 第182章 来之不易 胜利的天平再一次倾向航大,这支实力不算顶尖的队伍,却总能在关键的时候爆发出最顽强的斗志,只要再拿下一局,他们就可以从小组赛中出线。 然而随着第四局的展开,魔鬼的手指却和他们开玩笑一般把砝码拨向了联邦军大。 古剑锋不强? 不!已经在贰境大圆满站稳脚跟的他,主神格所能维持的时间已远超于同境界的其他人,然而他的对手却拥有破境阶的实力。实力差距面前,即便出尽全力的古剑锋仍无奈地吞下败北的苦果。 看着受伤被医疗团队抬走的古剑锋,航大的队伍中又开始弥漫起绝望的情绪。 最后一局了,再输的话,他们这一生唯一的一场新生武道会只能止步于此。 “不是还有我嘛,你们就这么不相信我?”小胖子成了大胖子,十九岁的青年有了自己的意志,也将继承着航大的信念一直走下去。 他看向至始至终都表现得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队长,那个从入学就不曾质疑过他的好伙伴。他想进特训班,姜士明就不辞劳苦帮助他提升,教他更快地感应虚能,教他更有效地驾驭虚能。 那个从农村来的年轻人从没有带着攀附世家子弟的目的巴结他、讨好他。 “哪怕面对强我们数倍的敌人,你也没有弃我而去,我姜士明此生也不会把你丢弃在敌人的阵中。”那一次丛林大作战后,性格古怪的姜士明便把真心交付给了自己。 那么,回报真心的,自然只有真心。 我一定会打赢这一场战斗! 最后一局。航大唐桂松,对军大庄婕。 最先出手的是唐桂松,即使对方是一名女生,在境界差距面前他可不能大意。激发出亮金色虚能的他将自己伪装成一台可拆卸分解的纳米机器人,四根蓄能桩围绕着机体旋转不停。 看来这已经是唐桂松的最强形态了,贺小梅第一次看到他不惜消耗大量虚能维持高精度的变形,心中也不由担忧了几分。 全屏扫描。 唐桂松发起了第一轮进攻,他所变形的章鱼状机器人张开八条带有射频枪的腕足,朝着四面八方放射出低频的虚能波,演武场上隐约弥漫着仿佛来自深渊恶魔的私语。 庄婕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却也不敢掉以轻心,虚能一激发,就迫不及待攻了上去。 代表共工战意的藏蓝色虚能幻化成一个万花筒,将她的身影投射进去,再折射出虚实难辨的层层叠影,对准唐桂松的主神格本体就是一通扫射。 密集的虚能子弹如同倾盆大雨,把八爪鱼状的主神格扫射得千疮百孔,而藏匿在其中的唐桂松也被波及到,殷红的鲜血就像被拧毛巾一般直往地面淌落。 这就是贰境的战斗,哪怕穿上强力防护的作战服,也抵不住全火力集中的虚能攻击。所以御能者之间都尽量避免正面交战,而是等对方虚能耗尽再趁虚而入,发出致命一击。 “唐桂松不惜以身为饵,硬扛对手的全力一击,一定有他的计划。”贺小梅只能自我安慰,她又看向一旁闷不吭声的姜士明,希望能从他嘴里听到更符合局势的解释,可惜阳光开朗的大青年此刻却是眉头紧锁。 因为那个打起架有些笨手笨脚、随机应变差的胖个子正处于挨打境地,从开局伊始就把死穴暴露在对手面前,能不被动吗。 还是打不过对手吗?贺小梅的心凉了一半。 唐桂松,快反击啊,你为什么只挨打不反击,就算躲开对手的攻击也行啊! 场下的担忧并没能传达给场上的唐桂松,他终于完成了初步扫描,也开始了计划中的第一步。 蓄能桩充能准备——充能10%——充能20%……充能100%,充能完毕。 这一次,轮到我进攻了。 唐桂松把蓄能桩投放到演武场上空的四个角,而自身的“八爪鱼”收缩成球状快速地旋转起来。 这下哪怕连场下的观众都明白唐桂松的意图了,他要以自身为质点,制造引力坍缩。最初的扫描不过是制造小范围的力场,如今蓄能完毕,四根蓄能桩转而释放出庞大的能量,将引力效应提升至最大。 庄婕终于感受到了慌张,哪怕她把自己隐匿到了镜像世界也无法逃避引力的牵引,巨大的引力把她的主神格拉扯成长条,又挤压成碎末,前期所有的准备在这一刻都化为徒劳。 她不明白,对手只有升华阶,怎么可能拥有堪比大圆满的虚能之力。 她不甘心,对方遭遇足足长达两分多钟的虚能子弹扫射,早就千疮百孔,神格都濒临消散的边缘,结果胜利在望的前一刻,却硬生生出现了逆转。 她在强撑,她仍坚信自己的精神力远超对手,不可能就此输掉最关键一战。 决不能放弃,决不能认输。 擂台上两人抱着同样的信念,把虚能释放功率提升到了最大,唐桂松快速旋转引发的磁暴更是把整个空间变成了修罗场,庄婕的身体承受不住强大的磁场切割呈现出烧焦惨状,护体的作战服好似被千万把利刃切割,撕成了粉碎。 “他在燃烧精神力!”贺小梅终于明白了唐桂松在做什么,“姜士明,必须让裁判终止他们的战斗,否则唐桂松会死的。” 她不是刚接触虚能的小白,很清楚精神力对御能者的重要性,虚能用完了还能恢复,但精神力一旦归零,就意味着生命走到了尽头。 只是此时的姜士明,露出比以往更庄严郑重的表情,哪怕他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哪怕他牙关紧咬浸出血渍,却还是坚定地摇头。 “御能者真正的力量来源就是问心,从来不是借助外力,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看似平平无奇,却能够快速晋升;而有的人天资卓越,到了瓶颈之后就很难再进一步。”凌云峰第一次对这些低境界的小打小闹产生兴趣,“最强烈的情感,最执着的不屈意志,才是御能者一步步晋升的动力源泉,哪怕把精神力燃烧殆尽也在所不惜。” “要么死去,要么涅盘。”姬连岳附和,“只可惜随着荒能晶石的普及,让御能者们早已忘记了遥远时代的先辈们是如何获得来之不易的虚能的,又如何在一次次绝境下完成自我超越实现晋升的。” “所以,这不就是武道会的初衷吗?只是没想到,天才辈出的武道会,唯独一个资质平庸的青年领悟到了御能的真谛。”大荒第一强者凌总司令苦笑着摇头。 要么死去,要么重生。 就看场上的年轻人能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了。 “戴教官,你快点让裁判员终止比赛吧,唐桂松快要没命了。”眼见姜士明不为所动,贺小梅又哭着央求戴南星,身强体壮的大姑娘此刻像是一枝开在墙角的小腊梅,在寒风中无助摇曳。 “我不能。”戴南星短暂地露出一抹不忍之色,又很快被坚毅代替,“这是每一名御能者都需要经历的人生,既然唐桂松选择了他的旅程,我们唯独能做的,就是在他前行的道路上,去祝福,去见证。” 所有人在期待,同时也在观望。观望结局,或者期待奇迹。 奇迹似乎没有发生,苦苦支撑着唐桂松不曾放弃的精神力量还是枯竭了,卸下了主神格伪装的本体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已是遍体鳞伤,用坚硬的合金打造的作战服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失去了保护作用。 就这么输了吗?真不甘心啊。 死里逃生的庄婕从没想过形势逆转来得如此之快,她也受了不轻的伤,只不过比起伤痕累累的唐桂松,她此时的状态更充沛。 我赢了! 亢奋的庄婕对准唐桂松迟钝的身体发出最后一击。 第183章 前行的路 胜负就在一瞬。 可就是在短短的一瞬,局势再度逆转。 精神力早已枯竭的唐桂松身上忽然散发出点点星光,围着他的身子团团旋转。 毫无防备的庄婕刚攻近唐桂松的身前,一股强大的吸力把她身上的虚能快速抽离,即便庄婕奋力挣扎也无济于事。 场下的观众惊呼不止,他们看了五天的擂台大战,第一次碰到如此奇异的现象。 就在众人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时,星光汇聚成星河,摇曳着粼粼波光,将唐桂松整个人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球体,不时有耀眼的金光从巨大球体中透射出来。 这是? “在比赛中进阶了。”评审席上一名颇有眼光的瘦削男子啧啧惊叹,“这样的场景我第一次见,武道会不愧是一个出现奇迹的地方。” 置之死地而后生,奇迹最终还是降临到了不肯妥协、不愿屈服的唐桂松身上。 透射的金光越来越耀眼,如同孵化的凤凰破壳而出,刺眼的金光照亮了整个会场,也刺破了前途的灰暗。 金光闪过,庄婕的身躯摔落在演武场的边缘,无力再起。 随着光芒散去,唐桂松的本体又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只不过精神有些萎靡。那张有些饱满的脸庞对着台下的伙伴惨淡一笑,随即像一块多米诺骨牌,僵硬地倾倒在地,昏迷过去。 我们赢了,我们出线了! 贺小梅、赵猛、裴盛怀、刁玉婷,不管是主力还是替补,此刻他们内心只剩下了喜悦与兴奋。只有姜士明,仍是一声不吭,清澈的目光透过无形的虚空,双手合十就像虔诚的信徒,感恩奇迹的降临。 千锤万凿出深山,历经重重艰难困苦的他们,最终还是冲破了层层阻碍,实现了第一步的梦想。 最难那关都挺过来了,接下来的路,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离开会场前,戴南星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方代表着热血与梦想的舞台,内心从未有过的坚定,就像锻造了千百遍的钢铁。 最后一轮小组赛,出现了太多的奇迹。比如b组排名二十开外的的商汤大学,和十校联盟排第六的西北战争学院打成了平手,凭借着小组积分5分的微弱优势晋级淘汰赛。又比如d组的北方军工学院,从最开始不被看好,竟然连下三城,成为了小组第一,可谓本届武道交流会当之无愧的黑马。 于此同时,选手们的个人资料也得到同步更新,进入淘汰赛的16支队伍,160名选手,其中有不少就在比赛中获益,提升一个小阶段,甚至从初境晋升到贰境。这些人中就包括了唐桂松,一场战斗就能够让他从贰境升华阶升到了大圆满,算是给航大众人最振奋人心的喜讯了。 当然本次的数据更新还包括修正了某些误差,那个在境界后面打了问号的选手经过评审团的评委们一致判定,由贰境大圆满变更为贰境破境阶。 “我就说一个贰境大圆满怎么可能轻松解决破境阶的选手,武道会的鉴定团队也太不严谨了。”被淘汰出局的联邦军大还在忿忿不平,只是他们队员讨论时,却没看见队长丁晟独自坐在无人的角落,眼中的熊熊烈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燃烧。 姜士明,我不会轻易认输的…… 自顾不暇的姜士明哪会管得了别人的想法,倒是只出现过一轮,后面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修炼怪才邹兆阳却很在乎别人的想法。 “淘汰赛该我出场了吧,再不活动活动筋骨,整个人都要散架了。”邹兆阳为了让队伍其他人都得到锻炼,牺牲掉自己难得的装逼机会。后面的淘汰赛满打满算,也就四场比赛,而且还是轮番赛制,说不定打到第三人还是第四人就把对手解决了,如果继续把他安排在最后,岂不是一次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谁让你当队长了。”薛长昀虽然坐稳替补席,但他巴不得邹兆阳跟他一样没机会上场,嘻嘻哈哈地一脸嘲笑惹得邹兆阳跟他打闹成一片,好好的队伍讨论被两个不正经的家伙打断。 玩笑归玩笑,打闹过后,邹兆阳还是义不容辞地担当团队核心,只有他在最后守擂,才能保证其他人能够没有负担地全力以赴进行战斗。 “那就这么决定了。”后面进来的魏军对他的队员非常满意,不用他出面安排顺序,大家就能够心平气和地讨论出一个既能让所有人满意,又有即战术体现的出战排序。 “后面每一场战斗,大家都不能够掉以轻心,经过这几天的战斗,你们也能够明显感受到,贰境之后对精神力的汲取需求越来越大,这就是跟初境的最大区别。”魏军为了教育这帮一无所知的愣头青,变得极为语重心长,“我们常说的用脑子去战斗,在贰境可以得到最直观的体现。但就是因为虚能的核心,也就是精神力,是支撑着整个主神格御能体系的心脏,我们就更需要妥善利用。要是在前期过度消耗精神力,到了半决赛甚至决赛时,你们就会明显体会到精神力不够的窘境。” 魏军又跟他们提及,上一届神大就是因为在四分之一决赛和半决赛时遇上两支劲旅,导致精锐都折戟沉沙,以至于决赛时无人可用,最终让国大的孙神望一穿五,吞下史上最耻辱的败仗。 但是,这一次不会再让历史重演,因为有我邹兆阳,哪怕前面的人都打光了,我照样能够一穿五,包括国大! 自吹自擂的邹兆阳得到了队友的喝彩,不过是喝倒彩就是。 第二天是休战日,也是备战日。守时的航大青年把早上六点的闹钟关掉,看了房外蒙蒙亮的鱼肚白天空,下意识地做了一个伸展动作后便光着脚丫子走到阳台,大口呼吸着来自自然的清新空气,一片神清气爽。 小组赛出线了,前天的奇迹还历历在目,只是他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激动或振奋,一切一如往常。或许还有一件事能够让他开心,好心的钟大叔结束了长达一个半月的随队拜访计划,从遥远的天启二卫回到了夏启的温馨小家。 有一段时间没有跟钟大叔联系了,今天回去见见面吧,顺便帮他检查一下血脂血压,姜士明还是很担心那个饮食作息不是很规律的大忙人。 早上的锻炼助益很大,一个小时的沉浸式修炼让姜士明的精神力快速恢复到正常水平,完全不受连续几日高强度对战的影响。 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后,姜士明背上双肩包,准备搭乘早班的城市轻轨出发。 碰巧的是,高大的班长也出现在同一处站台。 “我去看望一下唐桂松,昨天让你一个人在医院陪同他整整一天,真是辛苦你了。”贺小梅对跟前这位不喜欢把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的同学有些愧疚。 那天她差点误解了姜士明,以为他是一个对好友的处境视若无睹的冷血之人,没想到比赛一结束,姜士明是第一个冲上演武场搭救唐桂松的,还恳求医疗团队把自己的精神力输送给接近枯竭的伙伴。 “没什么,我们是一个团队,不是吗?” 贺小梅微微一愣,又很快释然。那个不是很喜欢聒噪的队长,被人误解过,被人轻视过,却依旧宽和以待人。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心胸,才让三爷爷赞誉有加吧。 “我只是害怕看到死亡。”贺小梅细弱的声音和她高大的身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她解释比赛那天对姜士明吼的原因。 “我也怕,所以才努力改变自己,变得更强大,你说呢。”早班的悬浮列车从能量轨道驶来,坐上列车的姜士明回头对着女青年露出一排白牙。 阳光下的那张脸,是如此的明媚。 “你才是一名军人,当之无愧的军人。”看着列车远去的背影,贺小梅低声轻语,阳光映照到她舒展的脸上。 第184章 演戏 如果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钟大年的日子,那么“蒸蒸日上”最恰当不过了。这不,跟着联邦军队走访了一下驻扎在天启二卫的军事基地,就拿到了一份沉甸甸的大订单。 钟大年很精明,钟大年并不傻,小生意也有生意经,而且这本生意经还是位高权重的部长先生传授给他的,每翻开一页都能闻到金钱的香味。 “唔,真香啊。”钟大年揭开锅盖,尝了一块亲自下厨做的酱牛排,味道还是保留了年轻时候的七分功底,至于剩下的三分,大概是被老婆偷师学艺挪去了吧。 今天小姜回来吃个便饭,心情大好的钟大年理所当然把掌厨的大勺紧握在自己手上。 平时他照顾生意妻子下厨房,夫唱妇随相得益彰小日子倒是其乐融融,不过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刚成立的公司交给有高等学历的妻子打理,文化水平不高的他倒也乐得其所。 洽谈生意在行,打理公司免谈,钟大年听从妻子的意见创办公司时,爽利地把经营管理权放心交给了妻子。连跟他长期合作的几个老板都对他羡慕不已,一个只有高中文化的粗人怎么就娶到了端庄贤惠、知书达理的富家千金当老婆。 “你是不是给你老婆灌了迷魂汤,不然出身高贵家庭的大小姐怎么会爱上了一个穷小子。”朋友时不时和他打趣。 “你们不懂。”生性开朗的钟大年从来不解释,就像当年老丈人质问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要执意跟着一个穷小子过苦日子时,他的妻子也从不解释,眼中只有坚定。 “那是钟婶收获了她想要的爱情,爱情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还是姜士明看得透彻,从他们夫妻之间交流的语言动作细节不难猜测出,年轻时出身底层的飞船驾驶员和家族企业的继承者曾有一段浪漫的感情经历,就像抬头遥望夜空中的璀璨星河。 所以钟大年一直坚信,他是命运眷顾的那颗幸运星。幸运星把精心准备的饭菜端上桌,等待“好运”的归来。 “钟大叔,实在抱歉,本来是上午回来的,结果半路碰到学长和我去办点事,耽误了大半天时间,只能晚上回来吃个饭了。”钟大年人生中的“好运”姗姗来迟,只好诚挚致歉。 “小姜你这也太见外了,钟叔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吗,今晚钟叔亲自下厨,保证比你钟婶做出来的更合你胃口。”钟大年没有说实话,亲自下厨是为了合自己胃口。 “小莉有人去接了吗?”姜士明才想起今天是周五,“要不我过去接一下。” “哦,那个,有朋友去接了,你在家里等着就好。”钟大年说这句话时底气显然有些不足,却没有被忙活一天的姜士明捕捉到异样。 上午时候,“自由意志”社团的社长白莅渊在市中心的火炬广场做公益演讲,请求姜士明帮他维持现场秩序,姜士明二话不说就折返回去帮助那位热心公众事业的有志青年。只是简单的公益事业,一不小心就占用了一整天的时间,结束收拾会场的时候才想起上午要办的正事。 “对了小姜,你钟叔这次去二号月球有不少收获呢,基地后勤部的主管还专门帮我申请了特殊经营执照,只要是符合联邦卫生安全、质量标准的产品都可以进行售卖。你知道吗,年轻士兵的消费能力老社区的中老年人强多了……。”钟大年一旦搬出他的生意经,就扒拉个不停,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的姜士明只能故作听懂地点头。 钟大年眉飞色舞地传经,姜士明似懂非懂地倾听,直到一个活泼的小咕咕打断了大老板的激情演讲。 “爸,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我再也不想吃老妈煮的饭菜了。”钟小莉的品味随他爸,听说父亲从遥远的月球基地回来了,人还在学校,心已经回到了家里。 “当然有好吃的,你爸可是天生的掌勺大厨,你想吃的全都有。”钟大年忙活了大半天,就是为了这一餐。 他脱下围裙,学着大荧屏上的蹩脚演技,对着钟小莉背后的贵客弯腰敬礼:“承蒙亲王殿下莅临寒舍,钟某小小的招待不成敬意。” 亲王殿下? 姜士明疑惑,但很快便顿悟。 他刚才问钟大叔没人接小莉时,对方支支吾吾,现在回味过来才明白,那个“朋友”是禹亲王。 顺着钟大年的目光,他看到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却又不想遇到的面孔。只不过这一次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双方的角色发生了反转,钟大叔的蹩脚演技漏洞百出,白大叔表现得是自然而然毫不做作。 那个喜欢在聚光灯下表现得优雅得体的王室代言人,突然间卸下了浓墨涂抹的伪装,变得接地气起来。这次不再有团花锦簇,不再有大张旗鼓,只有他一个人前来。 “钟老弟太客气了,这里哪有什么亲王,什么殿下。都是一家人,老哥哥大你几岁,叫声白大哥就可以了。”白诣穿着休闲的白色poLo衫,卡其色休闲长裤,跟往日的派头截然不同,就连说话的语言风格都焕然一新,没了以往的装腔作势。 “哟,小姜兄弟也在呀,最近的武道交流会表现得很出彩嘛。钟老弟,有空你得多去看看小姜兄弟的比赛支持他,别的选手都有亲友团助威,就咱们家小姜兄弟一个人孤零零的,小莉你说呢?”大皇子突然间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连姜士明都摸不着头脑了。 钟大年茫然,刚回到夏启的他哪里知道小姜正参加一场可能会改变人生轨迹的重要比赛。 钟小莉丧气,她在学校又不能随便出来,在班上组建的后援团只能对着空气助威了。 “要的,要的,是我钟大年疏忽了,后面的比赛我一定观看。殿……白大哥您先入座,我们桌上边吃边聊。”钟大年慌乱地张罗着朴素的晚宴,对第一次招待尊贵的客人无所适从。 带着狐疑,姜士明礼貌地入席,但整个人还是没有从白诣的屈尊造访回过神来。 双方扮演的角色再次转换,姜士明成了观察者,而被观察的白大叔并没有一丝刀刻斧凿的表演痕迹。 他天生有一种魅力,能反客为主的人格魅力。仿佛他不是冒昧来访的客人,而是谈笑自若的主人。 演技,姜士明脑中不自觉浮现一个勉强能解释怪异场景的词语。 演得蹩脚的如钟大叔,就像一幅漏洞百出的临摹画作;演得毫无痕迹的如禹亲王,把繁复交错的人际变成了自己的戏剧舞台,不管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都能津津入味享受其中。 钟小莉的眼中充满了崇拜,那位和蔼可亲的伯伯不仅亲自到学校接送她,还顺道整顿了学校里时有发生的贵族特权。 钟大年的话音里透露着敬佩,大皇子不仅会议政,还懂得经商,高深的经商理念从亲王的口中说出来,连高中文化的钟大年都听得懂,连连称奇。 只有姜士明一人,怎么看就怎么不对味。人的气质不可能说改变就改变,那是后天的养成,演技再高都会有痕迹,唯独眼前之人,没有破绽。 姜士明找不到白大叔的破绽,禹亲王却发现了姜小兄弟的不对劲:“姜小兄弟怎么了,今天有些沉默啊,是不是武道会淘汰赛不好打,让你心情烦躁了?我这里有帮助调节精神状态的清凉乳,睡觉前在额头上抹上一抹,第二天烦恼全无,最适合追求轻松便捷的年轻人了,小莉你也适用,学习用脑过度轻轻一抹不用十分钟就立马神清气爽。” 钟大年还担心殿下的赠礼太昂贵,连连摆手不敢接。而早有准备的“白大哥”解释说这是自家科研公司推出的大众化新产品,不管有钱没钱都能买得起,如果钟老板用了觉得效果好,可以把一部分代理权交给“钟老弟”。 疑心越来越重的姜士明不打算猜了,他必须问清楚那只狡猾的狐狸,层层伪装下的真实意图。 只是人刚张口欲言,不合时宜的通讯铃声响起,是找钟大年的。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钟大年急着出门,真是出了坏事。 是公司传回来的坏消息,钟太太一个急促的来讯打扰了“其乐融融”的四人晚餐。 联邦的卫生管理局和质量监督局,还有不少公共部门的官员突袭钟大年刚成立的小公司,来头不小、气势汹汹,没有决策权的钟太太只能着急催促公司的董事长、一家之主的钟大年过去公司处理。 “殿……白大哥,我这,公司里出了些事,要赶过去处理,多有怠慢实在是不好意思,来日小弟必定隆重招待。”钟大年为自己的唐突抱歉,他不得不把私事放在一边。 出乎钟小老板意外的是,亲王殿下不仅没生气,还细致入微地关切起焦急的小老板。 “钟老弟又见外了,你的事就是我白诣的事,我一起跟过去协助处理,说不定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寥寥几句,就把钟大年的心给收买了。 这才是白大叔演了一整场戏的真实意图,姜士明豁然开朗。高明的白大叔在恰当的时间来做客用餐,又在恰当的时机施以援手。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自然到姜士明找不到任何的漏洞。 “钟大叔,我也一起过去吧。”不放心钟大年一个人被包围在群虎的环伺之下,姜士明也提出跟过去的建议。 事实上,事态比姜士明想象的更复杂。 “是廑亲王白觐的手段,你去年那次见义勇为惹到了他,现在不过是给你一点小小警告而已。”白诣和稽查官员们简单几句沟通就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钟大年一个做小生意的,怎么可能耗得过那些出身专业的公办人员呢。正如白诣所说,为了找钟大年公司上任何有迹可循的法律违规,背后之人整整花了几个月取证。 “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必是致命的杀招,这就是白觐的凶狠之处。”白诣等政府官员离开后,一脸严峻地告诫单纯无知的普通小角色们。 “白大哥,殿下,你可得帮帮我啊,我钟大年做生意一向本本分分,哪里清楚惹到了不该惹的人。”钟大年焦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就只有同样是手段通天的大皇子了,“只要帮我度过这个难关,我……我钟大年——” 狡猾的狐狸已经叼到了上钩的猎物,恰到好处地制止了老实人准备肝脑涂地的投诚:“钟老弟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见外什么,你有麻烦就是我白诣的疏忽。尽管放心好了,我会找最好的律师团队给你做辩护,这点小忙你白大哥还是能帮得上的。” 收买人心有很多种,“白大哥”用的恰恰是最毫无作秀痕迹的那一种。 大人物大费周章收买一个小人物的人心,小人物并没有发现整个环节中的反常,唯独作为旁观者的姜士明。 “谢谢你,白大叔。”趁着钟大年夫妇忙着整理公司文件,闲下来的两人开始新一阶段的交锋,不,是交心。 “姜小兄弟,你这感谢是真心的?”白大叔好奇自命清高的年轻人会对一个反感之人诚恳道谢,不由认真多看了浓眉大眼的小伙子几眼。 “是真心的,我不需要你帮助,不代表钟大叔不需要。钟大叔是个商人,商人重利,这是理所当然的。但他不是奸商,也不是黑商,如果他的生意因此终止,对他而言一定是沉重的打击,而我不想看到他的落魄。” 生性敏感的姜士明,知道什么是真心,哪怕他和白诣不对付,但那一刻,他清楚感受到白诣对钟大年的帮助是真心的,否则完全可以提出附加条件。 “不管你带着什么目的去帮他,但你的确帮到了他的忙,所以我必须感谢你。”年轻人这次并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总算对那个不是很顺眼的王室贵胄有了一丝丝认同感。 “可我还是好奇,你为什么一定要得到我这个小人物的认同感呢。” 第185章 开诚布公 为什大人物一定要得到小人物的认同感呢? 这个问题纠缠了姜士明许久,他和白诣本该是两个世界没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 “你知道今天钟大叔的公司会被人突击调查,也知道我今天会回钟大叔家吃饭,一切都在你的算计当中。钟大叔不是你的目标,倾心准备的戏幕,都是给我看的。”姜士明释然地笑了起来,粗粗的眉毛舒展开来,“我说得对吗,白大叔?” 果然是个有趣的小伙子,白诣不打算继续演下去了,他坦然摊牌:“你很聪明,难怪郑书文也好,阎治中也好,都把你当作一块宝呵护。” “坦诚跟你说吧,今晚多部门官员突击钟大年的公司对他进行调查,不是廑亲王的主意,但一定是他的旨意。我这弟弟有诸多不好,但隐忍不发、一招制敌,这点比他的哥哥们强多了。相信我,以你的性子遇到他,你的憎恶情绪比遇到我还要强烈。” 看到姜士明又开始皱眉,白诣无声地笑了。 “年轻人,不是我想关注你,而是你背后的人让我不得不重视你。那帮老家伙身上的能量太大,足够摧毁整个联邦的世家门阀体系,他们培养出来的思想传承,我必须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去应付。”白诣的口中尽是云里雾里的哑谜。 “郑书文为了你,亲自上门威胁我要启动《王权剥夺法案》,自那时起,我就知道不能把你当做普通的平民对待。事实上我的判断很准,只要跟我们三兄弟沾边的事情都让你碰上了。你跟老二家的小儿子走得近,跟赫连家族的世子结怨,以老二的性子一定会找上你。还有我那亲弟弟,他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剧毒的蝰蛇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反咬仇敌一口的机会……”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跟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讨论内政,外人一定觉得他脑子有病。 相反,白诣脑子清醒得很,他就是借着二人机会对姜士明开诚布公,就像是明牌。 看,我把底牌都亮出来了,你是投降还是顽抗。 姜士明不打算选择其中的一种:“我不会介入你们的争权,只要你们遵守联邦的法律。” “但你已经介入了!”白诣的语气陡然加重,“四十七年前,郑书文他们说着跟你同样的话,做着跟你同样的事。然后呢,难道我又再经历一遍当年的遭遇?” “你根本不明白那时才六岁的我经历了什么样的磨难,你根本不懂一个锦衣玉食的孩子,突然间沦落到要去垃圾桶扒残羹剩饭才不至于饿死的人生境遇。” 姜士明眼睛惊讶地张大而变得失神,他没触碰过那段模糊的历史,潜意识中白诣就该是从小到大都是养尊处优的上流阶层。 “算了,向外人贩卖自己的苦难太矫情,你就当一个中年人的牢骚吧。总之,我不会让争权的道路出现不可控的因素,你当我威胁你也好,劝告你也好。我白诣得不到的,他白抟、白觐也别想得到。” 白诣抬头仰望夜幕下的苍穹,无来由的一声喟叹,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一个月后,你就知道我说的从不是无的放矢。” 一个月后?是指武道会决赛吗?还是别的什么。 白大叔又打起了哑谜,这下姜士明更难猜了。 不过他也不打算再去猜测,他不是政客,也不想当政客。当个科学研究者,当名大荒探险家,人生志向就这么简单。 至于白大叔那些关于争权的,那些尔虞我诈、那些阴谋诡计,不值得他去花费心思。 他只需要履行好作为公民的权利与责任,剩下的交给爱斗的家伙们斗去吧。 当然。 “还是得谢谢你,今晚对我吐露了内心的话,让我看到你真实的一面。也许我还不会接纳你,但也不会再排斥你。”姜士明的话依旧是不变的直来直去,可进入白诣的耳朵里却没那么刺耳了。 “姜小兄弟这话说的,都不知道该感激你还是该讨厌你。”白诣失笑,“作为回报,就祝你后面的比赛捷报频传,我可是很想看到你真正实力的。” 姜士明破天荒地接受了对家的祝福,赶着末班车回到学校,只是这天晚上,他睡得很不踏实。 一边是追求大刀阔斧变革的白学长,一边是保守中寻求改变的白大叔,似乎都等待着他的选择,可要做选择的为什么非得是他呢。 他又不觉想起白诣意有所指的话。 一个月后…… 那就等一个月后再说吧。 早上的天空有些灰蒙蒙,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今天是16强淘汰赛的第一天,尽管没有太阳,赛事还是要如期地进行。 由于更换了赛制,所有的队伍都不用再进行抽签。只是到了淘汰赛阶段,抽不抽签也没了太大意义,弱队和强队的分水岭也是从这里开始突显。 弱队哪怕有一个选手超常发挥,也敌不过实力高几个等级的强队。而武道会看的,就是强强对话,毕竟谁也不愿意在决赛中看两支弱队菜鸡互啄,那会大大降低赛事的观赏性,赞助商看了都要吓得立马撤资。 好在,本届的16强淘汰赛亮点十足,头名出线的首都军事科技大学跟神州兵武学院成为了最有卖点的比赛之一,他们的场次在举办方和冠名赞助方的大力宣传下,出现了一票难求的火爆现状。 对于首都斟鄩那些有钱有闲的普通人来说,花点小钱,感受一下御能者之间眼花缭乱的炫酷战斗,比寻常的球赛还更具观赏性,谁让联邦出台一大堆法律政策,不允许御能者在非竞技场合决斗呢。 而普通人们凑热闹观看不属于他们这些外行人所认知的比赛,无非就为了满足内心的精神空缺而已,甚至可以幻想,哪天自己也能突破极限,成为一名同样有神奇力量的异能者。 就算自己当不成了,还可以鞭策后代:看,台上的那些哥哥姐姐们以前跟你一样都是普通人,他们凭借自己的毅力成为了异能者,你长大以后也要向他们学习,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就在万众瞩目之下,16强淘汰赛缓缓拉开了序幕,而第一场揭幕战不是谁,正是风头正盛的神州兵武学院。 第186章 爽一把 “就这一次,兄弟们,姐妹们,行行好吧,可怜可怜我吧。”邹兆阳求爷爷告奶奶,就是为了排个第三顺位出场次序。 为了在赛场上混个脸熟,他把队伍的大爷们求了个遍,做队长卑微到这个份上也就只有他了。 “想都别想,最开始是大家讨论一致同意的,现在你又要反悔,下次长点心吧。”风兰兰难得捕捉到一个可以使劲嘲讽邹兆阳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了。 “我一直都是打头阵,换到其他位置不习惯。”高傲的姬玄光也没惯着不靠谱的队长。 被逼无奈的邹兆阳,只好眼巴巴看着远远坐着的死党,薛长昀直接被邹兆阳迷离的小眼神逗乐了:“看我干嘛,我一个替补哪有机会上场,你真要跟我换我可乐意着呢。” “哦,忘记你是个饮水机选手了。”邹兆阳一句话把薛长昀干到心态爆炸,两人又打闹在一起,小小的战术讨论室被搅得鸡飞狗跳,没了心思讨论的其他人满脸晦气躲开了两个瘟神。 不过最终还是让邹兆阳如愿地提前了一个顺位,宋亦辉跟他调换了一下顺序,排在最后守擂去了。 只是,对面的实力也太弱了点吧,好歹也是从小组赛中过关闯将一路拼杀出来的队伍,结果邹兆阳他们碰上这样的队伍,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 第一个出场的姬玄光,一人就带走了对方两人,紧接着曾宇又是把对面打到换上第四人才光荣下台,风兰兰就更不用说,男人婆发起疯来连邹兆阳都要退避三舍,对手又哪能跟一个疯婆子相匹敌,在风兰兰不要命的猛攻之下节节败退,直到守擂的队长耗费大半的虚能才勉力把疯女人送下场。 看着对面半残的破境阶对手,邹兆阳满满的斗志早被消磨了大半。 合着你们就是不想让我上场才这么做的吧。 抱怨归抱怨,一旦上了演武场,邹兆阳顿时认真起来。 “一招,击败你,只需一招。”他在数万观众的围看下,嚣张地在对手面前高举手臂,竖起一根食指。 不得不说,邹兆阳最吸引仇恨值的地方,就是他很会挑时机展现自己的狂傲。 人不轻狂枉少年,不狂还真对不起自己一身实力了。我比你强,所以我有资格在你面前狂,在气质这一块,他学凌云峰还是学到了几分皮毛的。 “就看你没有没那个实力?”对方的选手没有被轻易激怒,主神格一激活,就化作无数条到处蠕动的诡异爬虫,四散开来。 他知道邹兆阳很强,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但性格使然,又绝不允许被邹兆阳一招击垮,只要防住第一招,哪怕他败落,也有力地回击了对手一招致胜的虚假谎言。 就不信你能一招击败我。 邹兆阳哼声冷笑,果然对手一听到自己的狂言,就立马当起了缩头乌龟,不过没事,他要的就是对手使出全力防御。 不做停顿,邹兆阳纵身一跃跳至半空,身体呈倒挂之姿,双臂伸直手心朝下,一股泛着莹莹波光的藏蓝色虚能从掌心轰出,和地面接触的瞬间仿佛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镜,并顺着牢固的荒能防护墙快速蔓延,眨眼间整个演武场的格斗空间都被晶莹的冰镜包裹起来。 不用激发主神格,就能够灵活释放二阶段的虚能,就冲这手法,新生代第一人实至名归。 但邹兆阳并没有满足于此,他倒挂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仿佛变成一块巨大的幕布,深不见底的幽深黑色无情地吞噬着小小的演武场空间,在冰镜的反射下,黑暗空间又被无限放大,放眼望去,整个演武场没有一个空隙不在黑幕的覆盖范围。 他要干什么?不惜释放庞大的虚能铺陈出如宇宙初始的雄伟奇观。 “这小子,又开始秀他的半桶水实力。”凌云峰笑骂道,“他想制造一场宇宙大爆炸,作为揭幕战的献礼。” 宇宙大爆炸!果然够狂妄,姬连岳也不得不佩服凌云峰的弟子,敢在万人瞩目之下玩大的,要是玩砸了只会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但邹兆阳不是平庸无为的无名之辈,他是邹兆阳,要成为大荒第一人的邹兆阳。 所以,他的攻击开始了。 只见黑暗无界的演武场中心,突然亮起了一个细如米粒的小小光点,微弱、渺小,仿佛世界不复存在,万物伊始重归太初古地,世间复混沌。 无声中,仿佛有心脏复苏的跳动,牵引着观众的神经,接踵而至的,便是万物的新生,浩大的盛景。 所有人都来不及眨眼,米粒般的光点如孵化的生命,瞬息之间便冲破了无边的黑暗,化作闪耀的光芒映射在偌大会馆的每一个角落,就像是万物伊始的那一场宇宙大爆炸。 那一方小小的演武场,在剧烈的爆炸中簌簌发抖,摇摇欲坠,好在有坚固的荒能晶石打造的能量壁挡住洪荒爆发的强横能量,才免于巨力的摧毁。 这是…… 叁境·同尘和光才有的爆发力量啊。 此时从一名贰境的御能者身上展现出来,场上众人无不骇然失色。 耀眼的光芒如长鲸吸水般退去,再看到演武场全貌时,一人站着,一人躺着。站着的,是邹兆阳,他脱下头盔,单手握拳高举。 短暂的寂静,随之潮水般的掌声汹涌而来,经久不息。 “这噱头让你一个人赚足了,说好带我们一起装逼呢。”薛长昀对着走下擂台的邹兆阳竖中指,鄙视他一个人装逼的行为。 一脸轻松的邹兆阳,做出一副我就装逼了,你奈我何的无耻形象,气得其他人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顿,再扔进浔江的冲动。 淘汰赛第一天,观众们满意地来,也满意地离开。他们不惜从黄牛手上买高额的门票,就是为了一睹新晋的第一人真正实力,而最终也如愿以偿地享受到了一场视觉与精神上的惊世盛宴。 这票买得,值! 观众老爷们看爽了,邹兆阳也玩爽了,16强淘汰赛以神州兵武学院的胜利为开端,点燃了所有参赛者的热情。 接下去每天一场的淘汰赛都精彩纷呈,每一天都贡献了赚足眼球的大场面,有虚能对轰,有绝地反杀,甚至还出现了极限一穿三的超凡之举。 观众们不会忘记,淘汰赛的第四天,小组第二出线的国立航空航天大学,对上了本届的黑马,被誉为最有潜力的种子队伍北方军工大学。 那支来自神州北边的队伍从开始没被看好,但却在小组赛中力克西南军事大学,最终豪夺小组赛9分的亮眼成绩出线,直到今天仍没淡出众人的视线。 他们就像草根逆袭,带着万众期待,挑战十校联盟的航大队伍。本应该是见证奇迹的一场惊艳之战,结果却见证了另一个奇迹。 在最初的几场战斗时,他们都表现得极为高效、稳定,己方队伍还有三人时,那个徒有虚名的队伍就只剩下了守擂的队长。 三个打一个,难道还打不穿对方脆弱的防线。 但结果证明,即使他们用三名拥有贰境大圆满实力的选手,也拿不下对面那个平平无奇的怪胎。他的招式是一眼就能看破的朴实无华,可越是朴素就越难防备,每一个落败下台的队员都对自己的失败莫名其妙。 而一己之力打穿对手三人防线的浓眉大眼青年,则是一脸轻松地走下演武场,就像是做着一件无比寻常的事情,好比饿了吃饭,困了睡觉,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 “我们没有给他放水,是真的赢不了。”落败的选手们极力向队友辩解。 但不管如何,败了就是败了,怀抱希冀而来,却带着遗憾而归的北方军工大学离开前,真诚地祝贺了获胜的对手:“你们真的很强,希望在最后的总决赛上会出现你们的身影。” 黑马的夺冠之旅结束了,小透明的证神之路却才刚刚开始。 本该一战成名的姜士明,却因为对手的实力并不强,只不过被过度吹捧,抬到不该有的位置,让足以留名的绝境反杀,变成了众人口中的虐菜。 “航大可是十校联盟中数一数二的强队,要是输给了一支听都没听说过的小队伍,那才叫丢脸。”有人对姜士明的一穿三表示不屑,而这样想法的人比比皆是,他们只是想看草根逆袭,想看一支没名气的队伍击败名校的强烈反差。 而现实一旦与他们的幻想相违背,他们便会找理由为自己的失败开脱。 “我查看了历届的淘汰赛,航大这支队伍几乎都倒在了16强赛中,成绩好点的都在20多年开外了。”还是有识货的发现了这一届武道会上航大的巨大改变,那个匿名的聊天室中,关于姜士明的讨论依旧络绎不绝。 “所以姜士明才是改变一支队伍气质的核心,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有一穿五国大的实力。”又一个匿名者放出豪言,“他能够把航大带进决赛,不管你们信不信。” “姜士明和邹兆阳,谁才是真正的新生代第一人,我越来越期待他们两人的对话了。” 热闹的互联网聊天室一下子变得安静无比,这一句话久久没被覆盖,仿佛大家都在等待着那一天的出现。 第187章 沉淀 16强赛的最后一天,在国立科技大学战胜了对手联合科技学院后,8强队伍全部出炉。 这一次再没有黑马,十校联盟的强势回归杀死了任何想要挑战高等学府硬实力的可能性,唯独一个碍眼的存在。 “这航大走了什么狗屎运,让他们匹配到一个送分童子,混进了8强队伍中。”其他队伍似乎并不待见这支靠运气闯进四分之一决赛的鱼腩队,仿佛它的存在拉低了武道会的权威性。 “他们也得意不了多久了,一旦让我们遇上,保证要他们知道,废物始终是废物,少仗着十校联盟的威风拉低我们的声誉。尤其是那个姜士明,哪来的土鳖也配参加武道会了,这次不打掉他几颗牙难泄我心头之恨。”又一名选手忿忿不平咒骂。 他们看不起航大,他们对航大恨之入骨,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个青年。去年国防部挑选的十校联盟精英秘密培训中,他们都在姜士明手下吃了败仗,受到不小的打击。 要是输给了同类也就罢了,面子上还过得去,结果偏偏输给了一个异类,姜士明恰恰就是那个异类,一个把军人荣誉当成了过家家游戏的农村土鳖,没有开化的野人。 而这一次,是他们的复仇时刻,对此他们不会再手下留情,即使之前也不曾留情过。 硝烟浓浓的会场中,邹兆阳是最没有感觉的那一个。去年他跟随凌云峰参加腾龙之巅军备竞赛,错过了几大高校的围堵姜士明之战。再说,御能者靠实力说话,打不过人家又死要面子,那不是找罪受吗? 他看了一眼投到全息屏幕上的对战信息,找到四分之一决赛的对手。南方科技大学,对手实力不赖,不过还不足以让他放太多心思应付。 上一轮小小过了一把瘾之后,他又把自己调整回守擂的位置。从利益角度出发,他就像是整支队伍的定海神针,有他守擂,其他人就可以放开手脚全力拼,不管最后战绩如何,都有他来兜底。 “所以你们要多给对手放水,不然都轮不到我登场。”邹兆阳还是惦记着上场耍耍威风。 神大的诸位年轻人当然不会手下留情,他们让不弱的对手见识到神大队伍真正的实力,在强大的压迫感面前,南科大的选手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绝望。 打不赢,没有一丝的胜算。 这就是神州联邦排名第二的大学应有实力,就像一道天堑,再怎么努力也永远迈不过去。 比赛的结果显而易见,神大不费吹灰之力便轻取对手,守擂的邹兆阳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要我说,不到决赛都很难看到这群年轻人的最强姿态了。去年的武道会除了孙神望一枝独秀,其余的选手都表现得相对平庸,只能说不过不失。结果今年一下子新人辈出,后浪推前浪,整体实力已经远超去年了啊。”兼任教育部副部长的武道协会会长看了神大的表现,也由衷赞叹不已。 “往年凌司令从来不插手神大的新生训练,成绩也是忽上忽下,一旦遇上国大都是输多赢少。今年才刚接手就立竿见影,整支队伍的面貌焕然一新,看来老郑尽心耕耘大半辈子,不如弟子半年的铁腕手段带来的效果明显。老郑再不愿,也得‘退位让贤’,把校长之位双手奉上喽。”一位年纪偏大的老人同样感叹。 “涂老慎言。”尚在中年的会长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凌司令说不定就听着呢。” 不远处的凌云峰正和姬连岳有说有笑,似乎并不知道有人在讨论他。 老人呵呵一笑,却也默契地不在此话题停留。 四分之一决赛比起上一轮淘汰赛又激烈了许多,能走到这一步的队伍再没有一支是弱旅。国大依旧一骑绝尘,用雷霆之威强势绞杀西南军大,成功晋级四强;国防大则是和国立科大拼到了最后的一兵一卒,凭借微弱的优势拿下国立科大,抢到宝贵的四强名额。 而那支从不被看好的队伍,那个不配出现在强队名列的“落魄户”,正和帝国理工大学抢夺最后一个四强名额。 “姜士明,我不管你这个军中败类是怎么投机取巧混到八强的,但你今天也就走到这里了。”理工大的队长成乙在去年秘密训练时被姜士明揍了两次,惨痛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如今他已是贰境破境阶实力,今天就是新仇旧恨一起报的时候,他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姜士明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很啰嗦诶。”姜士明很难理解这些人恨他就罢了,看不顺眼上来直接开打不就得了,不曾想都上了擂台还要在嘴仗上赢下对手。 他却不明白一个浅显的道理,对于看不惯又打不过的对手,嘴上功夫赢了那也是赢了,弱者们总需要一点心理安慰,让自己的失败显得不那么难堪。 姜士明对成乙的叫嚣表现得极不耐烦,可就是他的不耐烦表现进入成乙眼中,又变成了嚣张气焰。一声暴怒,成乙爆发出狂风暴雨般的虚能,朝姜士明攻了上来。 三分钟后,一脸不甘的成乙在无能狂怒中,被医护队伍抬上担架,送去了医疗室。咒骂声渐渐远去,守住了擂台的姜士明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迎接伙伴的祝贺。 没有唐桂松出战的两场淘汰赛,他就是队伍的最后倚仗,好在姜士明幸不辱命,只要是他守擂,就像是牢不可破的坚固盾牌,把对手防得死死的。 奇怪的是,其他队伍分出胜负后,不管谁输谁赢,都非常地尊重对手,唯独姜士明…… “为什么和你对阵的选手,每一个都输得极不甘心,仿佛对你恨之入骨似的。”贺小梅搞不懂这个性格开朗的青年哪里吸引到如此多的仇恨。 姜士明摇摇头,他自己都莫名其妙是怎么招惹到那么多仇家的。 “去年在国防部的秘密基地训练时,他的话把那帮家伙刺激到了,所以要联合起来搞他。”还是面冷心热的古剑锋解答了贺小梅的疑惑,“他说:连我一个不配当军人的废物都打不过,你们这些当兵的不是更废物。” 果不其然,话不多的姜士明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是群体嘲讽。这不是结仇,是刺激那帮人的职业尊严了,难怪一个个输得心有不甘。 “我觉得,大家有必要坐下来协商,消弭彼此之间的误会。”贺小梅表现得极其正儿八经。 “我也觉得。”古剑锋表示赞同。 只是他们讨论的对象早就不知哪去了,留下他们二人讨论个寂寞。 随着四强的出炉,曾经的小透明开始吸引路人的注意,围绕的讨论也渐渐多了起来。在路人看来,综合实力排在第三的学校,进入武道会前四是一件无比寻常的事情。只有对武道会长期关注的爱好者才会发现,那支一直不在豪强行列的队伍,今年不声不响就爬到了前四。 至此,没有队伍再敢轻视航大,支持的声音隐隐有压过质疑声的气势。 “我就是支持航大怎么了,如果他们名不副实,那么输给他们的北方军工大学算什么,理工大又算什么?” “看好航大,就算倒在了半决赛,他们也很努力了。这才是真正的黑马,真正的草根逆袭。”正面评价渐渐朝他们靠拢。 只不过航大的青年男女们并没有过度关注外界的声音,他们不断在每一场决定命运的比赛中累积作战经验,在喧嚣与浮躁中沉淀心境。此刻的他们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拿到冠军,为了冠军奖杯他们可以拼尽所有。 半决赛的展开在两天后,而唐桂松的全面回归让取胜的可能又提高了几分。 “我现在只感觉浑身有用不完的劲。”康复后的唐桂松把境界稳固在贰境大圆满,释放出的亮金色虚能可以轻松做到机甲变形,变幻起形态时更加纯熟了,“那么,我们的对手是谁?” 没人关注他们的对手,因为观众们已经把目光对准了另一组战斗。 “惊爆头条,本届的半决赛,首都军事科技大学将要对上神州兵武大学!” 第188章 死斗 是的,没有任何的消息比之更爆炸了。 本应该在决赛才出现的场景,在半决赛提前上演。每个人都在期待,他们守候了足足二十几天,就是为了一睹双雄对决的风采。甚至有人论断,谁赢谁就是本届武道会的最终冠军,另外两支队伍已经被自动忽略掉了。 “我听说,国大那个修炼疯子将破境阶修炼得更加精纯,内部切磋再次夺回了第一,就不知道跟神大的邹兆阳比谁更强了。” “还有施睿君,在前几轮淘汰赛都是由他守擂,根本没有给他表现的机会,这一次把他排在了第一顺位,看来国大的冠军之心昭然若揭啊。” “神大这边也不差啊,除了每次高调杀死比赛的邹兆阳,那个男人婆风兰兰也很强大,发起狠来完全不输男人。” 场外的人讨论不停,而身处于战场中的两支队伍更是在排兵布阵上下足了功夫。 “姬玄光,第一个上场还是交给你,没有问题吧。风兰兰你来接第二棒,我知道你敢拼能拼,把你那股拼劲全部释放出来。宋亦辉,你排中间,这个位置非常关键,我希望你的特殊能力可以拖住两名对手,减轻后一位队友的压力。木继双,你刚升上破境阶不是很稳定,不需要你强撑,把对手的精神力消耗得差不多就可以。”魏军结束了放羊,这位领队可是有说一不二的决定权的。 最后,他看向邹兆阳:“多的我也不说了,想要出人头地,这就是你最大的机会,凌教官就等着看你的表现呢。” 昨晚和凌云峰见面时,凌云峰一改往常的亲和大气,言语之中尽是郑重严肃。 “这一战,只许赢,不许输!”凌云峰对比赛的重视程度,不下于打一场小型的战役。 “每个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要再轻敌,给对手有任何的可乘之机,听懂了吗!”魏军仿佛化身为发号施令的将军,而即将登上演武场的队员就像是听从指挥的战士。 “听、懂、了!”战士们声音洪亮,如同一柄利剑,劈开重重障碍,直取胜利旌旗。 两支队伍的阵容名单终于出来。 首都军事科技大学出阵选手:一擂——施睿君,二擂——安旭,三擂——田应文,四擂——祁复昇,守擂——赫连琛。 神州兵武学院出阵选手:一擂——姬玄光,二擂——风兰兰,三擂——宋亦辉,四擂——木继双,守擂——邹兆阳。 这就是最顶级的对决,没有丝毫掺水,没有任何作假。 不需要主持人过多铺垫,现场的氛围早已拉满,连空气中都能闻到激烈的硝烟与战火。 备战区里,邹兆阳拍了拍有些紧张的风兰兰肩膀:“疯婆子,看看这人山人海的,六万多观众来看你比赛,开不开心?” “我现在紧张死了,还要刺激我。”风兰兰最怕就是站在聚光灯下被人围观,邹兆阳这么一说,更是紧张得直冒汗。 “队长,你就别吓唬小兰了,她要是发挥不好,下台后一定揍死你。”为闺蜜出头的汤以茹和邹兆阳开起玩笑,她虽然没能当上主力,但看到好闺蜜紧张的情绪,也在想办法帮她化解。 “她还敢揍我?台上那么多人给她揍她不揍却要揍我,胳膊往外拐了是吧。哎哟!”比赛还没开始,邹兆阳就被揍了一拳。 几人互开玩笑,倒是无形中化解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台下打闹时,台上却已准备就绪,对角线的两人相互保持着警惕,只等裁判员的铜铃响起。 “叮铃”一声,两人同时发起了进攻,却是大胆地释放一阶段虚能进行对轰。 姬玄光的虚能凌厉霸道,在他身边生成数十把爆能枪,疯狂地朝着施睿君扫射,每一发虚能子弹夹带的高能热量把演武场边缘的荒能护壁打得雾气腾腾,白烟直冒。 对面的施睿君也不遑多让,操纵起一面虚能盾牌,用最快的旋转速度将扫射过来的子弹反弹回去。同时脚上一蹬,一条虚能化形的绳索从脚底快速爬行,朝着另一头的姬玄光冲去。 “来得好!”姬玄光早就发现了对手的小动作,等怪绳快爬到他的脚底时,一个俯身下蹲,单手对着绳子聚拢,手心团团虚能轰出,竟是沿着绳子把虚能送去给施睿君。 还没结束! 姬玄光连连释放虚能,制造出数发拳头大小的热追踪导弹,借着火力掩护朝施睿君扔了过去。 就这点能耐吗?施睿君心中冷笑,面对追围堵截的无数炮弹,只是身上虚能一震,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威力,把所有的炮弹尽数震碎,连带的罡风冲击得能量护壁簌簌作响。 不愧为顶级的战斗! 才短短几秒钟,两人的初步试探就展现了浑厚的战斗功底,场外观众看得是热血沸腾,一时间是人声鼎沸,欢呼连连。 “你侄儿突然变聪明了不少,竟然懂得先用一阶段虚能试探对手的魂契陷阱了,你这两天私下教了他不少战斗技巧吧。”凌云峰侧目看去,姬连岳面露满意之色,仿佛验证了他的猜测。 “能让自己的侄子拿到冠军奖杯,多少的付出都值得。”姬连岳目光坚定,从没有从他的侄子身上移开。 像是感受到了叔叔的鼓舞,姬玄光身化陀螺,天青色的虚能玄光如一道刺破长空的刀芒,从他的身上激射出去,直取另一端的施睿君。然而施睿君面对汹汹来袭,反而不闪不避,红褐色的虚能如烟雾般腾腾升起,瞬间覆盖周身。 刀芒划过,主神格附体的施睿君却是安然无恙,他就安稳站着,任凭青芒在他身上不停劈砍。 主神格·熏池,随时可以将实体隐藏在阴影之中,只留下一个虚像欺瞒对手,和刑天战意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竟然在无声无息之中就完成了躲藏,看来国大的施睿君也不是一个可小觑的对手。 姬玄光并没有失去冷静,眼光快速掠过四周,身子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个高速旋转的陀螺飞快地占据擂台上四个角落,激发出层层叠叠的碧蓝波光,如碧海惊涛朝着整个擂台翻涌。不多时,演武场上尽是刀光剑影闪烁,堆叠成无尽的光影海洋,不说普通人,就是一个准御能者陷入其中,都要被搅成碎片。 这才是破境阶的真正实力。 如果不是有一层坚固的荒能壁垒阻拦着,那磅礴的虚能早就将偌大的场馆切割得千疮百孔。 那么,施睿君该怎么躲开这无尽的杀招? 他没有躲,而是附着,把虚能附着在每一道带着浓浓杀意的绿芒之中。 辅兽魂·比翼,魂契:菡萏开华。涛涛绿意中突然结出一枝盛夏红莲,那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微弱且渺小,让人无端生出怜爱。 只是,眨眼间,微弱渺小的萤烛之光如墨染洇开,迅速地吞噬着场上的每一寸绿光,如一场血雨纷纷扬扬,诡异地传遍每个角落。 短短几秒,形势又一次发生了逆转,刚开始霸道无比的姬玄光被瞬间压制。他能感受到对方虚能的诡异特性,那是无形的阴影,来自内心的阴霾。 主阴影的熏池战意,不仅仅是现实世界里的阴影,还来自内心世界的阴影。生活中的不顺畅,令人沮丧的过往,只要负面情绪主导的消极态度,都能成为那诡异主神格的附着目标。 他的虚能竟然无形中被压制了,主吸收的相柳战意在对手面前根本施展不出真正实力的六成,眼看维持主神格的精神力量被快速剥夺,姬玄光一声低嚎,双手交叉横在胸前,分化出的四个陀螺再进一步分裂,化作八个,牢牢占据着八个方位,与漫天飘洒的血雨全力对峙。 一时间,演武场上红光绿芒交相辉映,并伴随着骇人的嘶吼声,仿佛有无数头大荒异兽在其中厮杀搏斗,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 “施睿君的实力只在赫连琛之下,他不会输给神大的姬玄光的。”国大的备战区中,众人都紧张地看着漫天肃杀的演武场,瞿璟满心忧虑地祈祷。 “放心吧,睿君还没有尽全力,现在他要等对手的虚能先消耗殆尽。”领队是一名打扮素雅的中年女人,她作为施睿君的个人导师,很清楚自己学生的实力,“等场上弥漫的虚能消散之时,就是睿君反击的时刻。” 仿佛在验证他的预言,姬玄光的相柳战意和施睿君的熏池战意仍在不停爆发出磅礴的虚能倾轧着对方,有种不死不休的斗志。只是这般无限制地挥霍虚能,以两人的精神力都难以为继,随着场上一声剧烈的轰鸣,二人的附体主神格从身体上剥离消失,没了主神格加持的他们从半空跌落,漫天的光影也刹那间消散于无形。 先跌落的是姬玄光,他的作战服早已残破不堪,合金护甲片片剥落,好在快坠落到地面时一个鹞子翻身单手撑地化解了沉沉力道,最后勉力站直。 施睿看起来从容许多,刚一站稳,又快速激发主神格,单手一挥,带着猩红之色的虚能化为艳丽的绸缎,朝姬玄光单薄残破的身躯裹去,姬玄光一个躲闪不及,被绸缎裹了进去。 糟糕,对手的虚能带有侵蚀性,姬玄光很快就感受到自身的虚能在快速流失,就像是拧毛巾一般把他的虚能抽离。 必须想办法脱身才行,否则留给他的只是输必输的局面。 场上的姬玄光在绞尽脑汁,而场下的神大众人无不忧心忡忡,姬玄光这样就输了也实在太过可惜,也会让后面的战斗更加艰难重重。 “你侄子已经尽力了,奈何对面施家的小子可是不下于赫连琛的天才,和他拼实力是拼不过的。”看到姬连岳有些阴沉的脸色,凌云峰好心劝慰。 姬玄光已经变成了血人一个,施睿君施加在他身上的绸缎还在不停压缩,甚至能听到骨头被压断的碎裂声。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上那点残留的虚能不足以支撑他反击,只是凭借着最后一点意志勉强抗衡对手的压迫。 就这么输了? 神大众人神色中尽是不甘,可实力差距面前,由不得他们不服,这就是现实。 不会,我不会就此倒下! 就在大家认为一切皆成定局时,殷红得像血染一般的虚能绸缎中仿佛有一株生命诞生,浅淡的绿意如生根发芽。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顽强的生命再次绽放出动人的光彩,铺天盖地蔓延开来。 本是妖冶的红绸变成了天青色的玄光,那消散的主神格相柳战意再次回归本体,朝着远处的施睿君奔袭而去。 相柳战意,主吸收。如果面对阴影无法避免,那就吸收。代表生命力量的绿色就像是生物界的植物,快速吸收着阳光,又快速地进行光合作用,源源不断的虚能在姬玄光脑中激活,透过身体恣意地发芽,漫山遍野般地野蛮生长出来,压过了施睿君的气势。 一阵耀眼的光芒闪过,演武场上重归寂静。 谁输了,谁赢了? 光芒散去,等观众再次看清场上的景象时,也不禁为之惊叹。 姬玄光就一动不动地屹立在这方没有硝烟的战场上,他的双臂全被炸毁,左脚也被炸得全无,只有一只右脚坚持着屹立不倒。 另一头的施睿君烧成了一块焦炭,躺在地面不知生死。 这是…… 拼尽精神力量的殊死搏斗啊。 姬连岳心系侄子的安危,一脸焦急地正要下场搭救,却被凌云峰拦了下来:“狮子头,你侄子还活着呢,交给医疗团队处理就行,你贸然下场违背比赛规则,到时候成绩就做不得数了。” 被凌云峰这么一提醒,姬连岳立马恢复了理智,重新坐回座位,一声叹息:“他没必要透支自己的精神力量,就为了两败俱伤。” “但如果连视死如归的精神都没有,那又如何能晋升到更高的境界呢?”凌云峰更欣赏年轻人的无畏精神,“你应该庆幸自己的侄儿有不畏死亡的精神,即便坐不到你的位置,至少给你们这支旁系增了不少光,总算在庞大的姬家站稳脚跟了吧。” 姬连岳默然,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侄儿沾染上了世家子弟的少爷气,没想到才短短半年多时间,就让凌云峰把他那倨傲的侄子给改造好了,越来越展现出军人的血性。如果换成他来执教,能做到老对手的一半成效就足以自豪了。 旁边的凌云峰却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还在关注着擂台上的局势。 第一局,同时丧失战斗力的两人被换下场,风兰兰当仁不让接下第二棒,她的对手是同为破境阶的安旭。 “一分钟。”风兰兰看着对面高他半个头的安旭,自信地竖起一根手指,“解决你。” 第189章 嚣张 “老主人,小姐怎么跟在家里乖巧的样子有些不一样啊?”看台的贵宾席上,一名古稀之年的老人身后,高大挺拔的中年侍卫两眼直直盯着演武场,眼神略带着些许疑惑。 尽管老人早已青丝退去,白发成霜,两只眸子却仍明亮得好似苍鹰般锐利,炯炯生光。可看向风兰兰时尽是柔和的慈爱:“小兰花就是因为在家里被过度约束了,她那身野性才迫不及待在外头释放出来。” “只是老主人……小姐平时和家族的同辈切磋时,也不曾说出一分钟解决对手这种挑衅行为的话呀?”中年侍卫还是无法理解乖巧的小公主突然换了个人似的,一身的嚣张气焰,“参谋长大人从没有教我们当属下的这般威吓敌人。” 老人也开始变得迟疑:“勖农平日里都忙于军中事务,小兰花都是由我带的多,按理说脾气也是随我。算了,等比赛结束再找小兰花问问看吧。” 一主一仆胡乱猜测,殊不知风兰兰根本就是学的邹兆阳。俗话说学好三年学坏三天,跟着邹兆阳混一起,久而久之,也从家里的乖宝宝,变成了外边的男人婆,连闺蜜汤以茹都说,她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这叫做真情流露,我就嚣张了,不服打我呀。”女流氓和男流氓在一个班里相互衬托。 而如今,风兰兰把嚣张气焰带到了场上,把老实本分的安旭气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风兰兰可不会管你对手生不生气,一分钟的时间可不长,她要速战速决。脚底一抬,一架虚能化形的炮筒从地下钻了出来,对着刚激活主神格的安旭轰出了十几发炮弹。 蠢女人,不知道我的主神格是主吞噬强良战意吗。安旭的身影变得泛白,他并没有躲开风兰兰的虚能炮弹,一道道死光从他身上射出,接触到虚能炮弹的瞬间,那炭火一般的炮弹便仿佛裹上了一层乳白色的外衣,又突然调转枪口,朝着风兰兰的方向投放回去。 在诸多主神格中,强良战意属于最难缠的特性之一,可以吞噬对方的虚能,甚至吞噬精神力,掐灭敌人的主神格。 但吞噬不代表消化,就像人吃饭也做不到百分百的食物消化,更何况贰境的主神格。 风兰兰早就看出了安旭并没有把她的虚能炮弹完全消化干净,一声爆喝,炮弹竟是在半空中没有接触到任何物体的情况下爆炸开来,一颗颗钢珠大小的子弹密密麻麻地散落在空中。 竟然是集束炸弹! 风兰兰仅仅利用一阶段的虚能就制造出了精密的集束炸弹,仅凭这一手法,在诸多贰境破境阶的御能者中便算是佼佼者了。 然而,风兰兰的进攻还没结束,漫天的钢珠再一次转向,对准安旭的主神格疯狂扫射过去,那是暴雨倾城,那是火舌喷涌。 情急之下,安旭只能结出一面泛着白炽亮光的护盾挡下密集的子弹,剧烈的爆炸就如同荷塘里一朵朵溅落的水花,震得护盾颤抖不止。 好在安旭及时的拦截,大概十多秒钟之后,子弹的袭击才渐渐消止,空气中弥漫着滚滚硝烟。 还真是个疯女人,跟外界传闻的一样,躲过一波袭击的安旭长吁了一口气。 只是,似乎有些不对劲。 “安旭小心!”底下的队友大声提醒,但他们的声音又哪能传得到安旭的耳朵里。 “小兰花的点子实在太妙了,看似粗野,实则早已骗过了对手。”白发老人饶有兴趣地跟身后侍卫闲聊着。 “如果属下没猜错,钢珠子弹中应该还藏有炸弹。”中年侍卫也看出了端倪。 那是微不可见的炸弹,用虚能制造而成的纳米武器。 还没等安旭从庆幸中回过神,异样的感觉就遍布他的主神格本体,那是宏观结构在微观状态下的毁灭,就像病毒对人体细胞的破坏。迅速,猝不及防。 不行,得快速脱身。 安旭终于感受到了恐慌,如果再不想办法甩开这种无形的致命侵袭,那么他落败将会是不可避免。 他看到了一个机会,风兰兰最开始打出的十几发炮弹中,有一颗被他完全吞噬掉,遗落在一个没人关注到的角落,只要把主神格转移过去,哪怕消耗再多的精神力也值得了。 想着,安旭把目光投到了那枚哑弹上,原本死物一般的哑弹却像是被刺激到似的,表面开始沸腾起来,仿佛有诡异的活物在其中孵化成形。 成功了! 主神格的转移就跟传输一道无线电波那般轻松,终于摆脱了纳米炸弹的侵蚀,满血复活的安旭爆发出剧烈核反应一般的虚能,化作一柄巨大的热射线射频枪,瞄准远处的风兰兰射出了强烈的镭射死光。 “蠢货!”风兰兰的声音如清脆的风铃,更是死亡的幻音,穿透无形的虚空响彻整个擂台。 就在镭射激光打中风兰兰的瞬间,那个嚣张的身影却缩成了一团迷雾,在观众的面前淡去了踪影。 主神格·雨师战意,主渗透。 擂台上弥漫的硝烟忽然沸腾,仿佛有了生命,以诡异的轨迹翻涌着向安旭攻去。 这一次,安旭在劫难逃。 “国大的安旭太轻敌了,竟然不知道风兰兰从一开始就设下了陷阱,他拦截对手炸弹时候产生的浓烟是风兰兰激发主神格设下的标靶,早已无形中渗透进自己的本体内,不管安旭逃到哪里,都会变成风兰兰的靶子。”武道会会长井井有条地把场上对战的个中玄机捋清,也是一众评审的观点。 像是在验证评审们的观点,涌动的浓烟仅是一个收放的瞬间就闪现至安旭的身前,带着腐蚀性的雾气将安旭的本体团团笼罩起来,不时从浓雾中传来安旭凄惨的嚎叫,不到短短30秒,一具满身烧焦的躯体从浓雾中跌落出来,正是丧失了战斗力的安旭。 而整场对战的时间,正如风兰兰最开始所放出的豪言,刚好一分钟的时间。 “好!”全场沸腾。 太酣畅淋漓了,那感觉就像在酒吧和三五好友碰杯畅饮,酒气从喉咙中升腾而起,仍留有麦芽的香醇。 御能者的战斗就该这般爽快! “下一个。”隔着厚厚的头盔,风兰兰有些清冷的语调犹如空谷幽兰。 第190章 傀儡师 国大队伍紧接着出场的是田应文,他去年从替补中脱颖而出,稳稳地坐上主力位置,就没有输过每一场战斗。这次对上风兰兰,他也必然要把不败战绩保持下去。 “信不信我能完成双杀?”看着接棒上台的田应文,风兰兰继续装出一副冷酷的语调。 田应文平静的摇摇头:“不信。” “那你马上就能看到。” 风兰兰这次决定采取速战速决的作战策略,刚才为了炫技,她消耗了太多虚能,无法支撑太久,如果能用最快的速度把对手打个措手不及,还是有把握和田应文来个“同归于尽”的。 “宋亦辉,你做好接替风兰兰的准备。”魏军似乎能读出风兰兰的心思,但在战场上越是急于求胜者,就越大的概率走向失败。 “叮铃”,铃铛一响,风兰兰立刻化作迷雾,翻涌着冲向了田应文的方位,她现在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撑着进行瞬移了,但只要有一丝机会,只要让他贴近田应文,雨师战意的渗透特性就足以腐蚀掉田应文的虚能之力。 但田应文的战斗逻辑非常明确,他就是要拖延时间,就像把对手拖入泥沼一样。 一道碧色流光从田应文身上泛起,仿佛自带着粘性,随着光芒散开,映照到化为浓雾的风兰兰身上,原本翻涌不止的雾气像是被黏住了一般,再不能往前半步。 “有趣了,这田应文觉醒的神格竟然是主时停的应龙战意。”武道会长恰到时机地点评起来,“虽然还做不到真正的时停,但能拖延对手的进攻速度,那也足以消磨掉风兰兰的虚能了。” 说话同时,他的目光不经意瞥向了凌云峰的方向,前面几轮喜欢充当解说员的凌评审在今天的半决赛上出乎意料地安静,脸上从未有过的认真之色,看来那头老虎对今天的比赛甚是看重啊。 要是神大输掉这场比赛,就凌老虎的脾气,整个会场说不定都能被他给掀了。 台下之人心思各异,台上却是默契般的静止不动。田应文当然想动,但是他发现风兰兰身上带有渗透性的虚能非常离谱,哪怕被时停困在了原地,还可以渗透进他的虚能朝他身上蔓延过来,一旦他放开束缚,必然会被虚能反噬己身。 风兰兰更想动,她发现这种状态下虚能的流失比平时还要快。 虚能流失得更快那是理所当然的,应龙战意的时停特性并不是让敌人感觉自己的速度变慢,相反,他们感觉不到,他们仍以为自己是处于正常的时间维度中。 然而人的动作变慢,并不代表虚能的释放速度也跟着变慢,还是继续遵循正常世界的时间流速消耗,以至于处在时停世界的人会感觉到自身的虚能在快速流失。 就这样,擂台上的两人一动不动地僵持了近十分钟,看得现场上的观众昏昏欲睡,骂声四起。 “国大换上来的这人在搞什么鬼,跟慢动作似的,要打就打,别呆呆地杵在原地啊。” “就是,前面打得多刺激、多尽兴,结果刚换个人,就变成了看乌龟赛跑。要我说,国大那小子是乌龟转世吧。” 世俗之人看的是眼花缭乱的炫技,对于那些不能直观体现的抽象战斗自然无法理解。 到了贰境之后,御能者的战斗就不再注重于炫技,不在乎场面的华丽炫酷。就像职业的拳击比赛不可能互抡王八拳,双方不断试探,真正打出的可能也就一拳,但是一拳就足以定胜负。再多的技巧都是为了求胜,而不是花里胡哨。 现在擂台上两人就是在彼此进行着拉锯战,都为了打出最致命的一击。 “那个田家的小子是老田的孙子吧,竟能觉醒出应龙战意,可惜掌握得不太娴熟,否则我家小兰花早就落败了,不过也好,让小兰花再多表现一会。”贵宾席上的白发老人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褪去,他身后的侍卫更是惊叹自家小姐能在时停的能量场中僵持足足十多分钟。 似乎场面就要这般僵持不下了,但好在同为破境阶的田应文在虚能的储备上更为充裕,最先败落的还是风兰兰。 虚能消耗一空的风兰兰从浓雾中显形,被田应文抓住机会用力一击,倒在地上再无力爬起。 第三局,田应文终于为国大扳回了一城,尽管场面并不是很好看,甚至无比枯燥,迎来的尽是全场观众的嘘声。 总之还是赢了。 待医疗团队把风兰兰抬下场后,田应文终于换来稍微喘息的时间,他刚才连施展魂契的机会都没有,否则完全可以施展辅助类的魂契稍微恢复一下状态了。 下一场,不能再大意了,不管如何,都必须施展魂契后再开启时停特性。 只不过,他下一场的对手…… 宋亦辉冷静地站到擂台角落,一声不吭,只是全神贯注直视着同在准备的田应文,就像旧时代的医生,手握手术刀解剖人体,思索着要从哪个部位划开。 不寒而栗。 田应文不喜欢这种被人凝视、观察的感觉,因为对方就如同看死人一样看着他,即便双方都隔着一顶头盔。 铃铛刚响起,田应文就立刻做出了反应。 辅兽魂·三足金乌,魂契:定风波。一只三足怪鸟从田应文的体内释放出来,展翅凌空光华流转,如同太阳般的耀眼白光倾洒在大地,柔和的暖意滋润着田应文的身躯。 “是三足金乌!这种烈性的大荒异兽也能产生共鸣,小子可以啊。”观众席上一些见识广的行家开始坐不住了,“听说这三足金乌会根据人的性格底色选择认主,如果性格不合,你再降服它也无法施展出其魂契。” “怎么,大荒异兽也有脾气吗?”旁边的观众对此一窍不通,“都被收服了还能罢工?” “那当然,大荒异兽属于产生了意识的能量体,也有自己的思考能力。说白了,就像你处对象,你要找的是白头偕老的老婆,而不是听你使唤的奴隶。” 台下观众还在议论不停,台上两人已经动起手来。 宋亦辉在对战前仔细研究了国大几人擅长的战斗逻辑,他很清楚田应文曾施展过的魂契种类,魂契:定风波是用得最多的。在三足金乌存在的时间内,每20秒都能补充寄存于三足金乌体内虚能的20%到主神格,这种辅助类魂契在长时间战斗时效果尤为明显。 不能拖,这是宋亦辉得出的初步判断。 他很冷静,只是单手轻轻扬起,身上便结出淡淡的鹅黄光芒,那是二阶段虚能的频段颜色。一根根发光的细线从他身体内探出,像是一条条灵敏的触手,朝着头顶上方的虚无之处汇聚,那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对他操控。 “这小宋……很有胆识啊。”刚探望侄子回来的姬连岳看到台上宋亦辉的举动,不由惊讶,“会不会是得了郑校长的点拨?”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一旁的凌云峰却重重地哼了一声,姬连岳识趣地闭口不谈。 人是闭口不语了,但眼睛还是直盯盯看着台上,因为台上的宋亦辉仿佛失去了重量一般漂浮在空中,就像被虚空阴影中的诡异操纵的提线木偶。 傀儡师,御能者各大派系中最为诡异的一系,羲和战意的专属。 世上的御能者千千万,傀儡师却是少之又少,而那少之又少的冷门派系中,却有一位出名的人物——郑书文。 若问傀儡师为何,很多人说不出所以然,但若提起郑书文,却是闻名大荒,有口皆碑。 没有人会把温文儒雅的郑书文和行为诡异的傀儡师联系在一起,只是今时今日,台上再看到傀儡师时,人们意识里模糊的记忆碎片又开始苏醒。 “是傀儡师啊!”他们变得激动异常,却不知道为何而激动,就像亲临一场神迹,在祷告声中见证神圣伟力的加冕。 冠冕下的日月与星辰同辉,是宋亦辉。 亦如神之操纵,宋亦辉的右手机械般地抬起,紧握的手中忽然多了一个怪异的事物,是一个发条闹钟。发条上紧,滴答滴答声便开启了夺命的倒计时。 田应文全神贯注保持着戒备,把宋亦辉扔过来的闹钟一掌轰碎,可那令人不安的滴答声仍响彻在演武场上。 不能再守着了,必须发动攻击。刚补充完虚能,田应文便从体内激发出一道碧绿清光,再一次覆盖全场,他要凝固对手的时间。 而他的努力也很快奏效,被虚能波及到的宋亦辉还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行动忽然变得迟缓如爬行的蜗牛。 傀儡师又如何,在强大的时停能力面前一样发挥不出真正实力。 满心欢喜的田应文步履轻盈,如脚踏清波直奔半空中的宋亦辉而去,右手虚能大开大合,将宋亦辉的主神格硬生生撕开一条裂缝,露出他脆弱的本体。而左手也没闲着,一个不规则的多面体在其手上幻化成形,扔进了宋亦辉被暴露的躯体。 这下你还能怎么躲。田应文设下连环锁链,只要宋亦辉强行动用虚能修复裂口,那不规则的时间碎片必将粉碎宋亦辉的主神格。 可是,为什么烦人的闹钟滴答声还在响着? 第191章 闹铃 不管了,就让这种无聊的小把戏当做悲鸣的晚钟吧。 快速撤离的田应文终于收回了他的时停之力,随着宋亦辉身上的主神格裂口再次弥合,怪异的现象在他的身上发生了,那是整块玻璃被多次折叠的扭曲感,好像小小的躯体内,每一块碎片都在经历着不同的时间流速,硬生生将整个人切割成凌乱的时间碎片。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 就像每一个时空都有一个本体,却不是完整的,那是被时间切割的碎片。 宋亦辉被切割成了碎片,离他释放虚能之初不到10秒。 短短10秒就完成了强杀,戏剧性的一幕竟然发生在高端的赛场中。 没有人敢相信,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我赢了,田应文高举着双手大声欢呼,他听到了观众的掌声,他感受到了现场的热情。 “叮铃铃~”闹钟响了。 田应文眼前一阵迷糊,宋亦辉就安然无恙地漂浮在空中。 究竟是怎么回事,宋亦辉不是中了自己的时间连锁了吗,为什么还能完整地站在他面前。 难道刚才是梦? 不确定的他再一次进行确认,确实是还没被切割前的状态,依旧蜗牛般地向他蠕动。 田应文不信邪,他又一次聚起虚能,对着宋亦辉的身体掷了过去,浓缩了大量时间力量的虚能像一朵水晶蔷薇在宋亦辉体内盛开,完好的躯体再一次被时间碎片切割,散乱成不规则的形状。 这一次看你还能“复活”吗? 田应文微微喘息,附带时间力量的虚能消耗得飞快,而且极其耗费精神力。换成平时,他只需借用一次时间力量就把对手解决了,根本不需要施展第二次,看来宋亦辉身上有古怪的能力在对抗他的时间之力,还好最终没逃过二次攻击,否则胜负还很难说。 可是,为什么裁判还不快点宣布比赛结果。 田应文正自疑惑,该死的闹钟又响了。 这一次田应文终于惊醒过来,随着他的清醒,又回到了最初的场景。 是闹钟,田应文发现了端倪。从他摧毁了宋亦辉扔过来的闹钟时,就陷入了无法解脱的时间循环中,就像一场走不出去的梦魇。 这就是傀儡师的高明之处,把敌人困在他自己制造的完美假象中。操控他人的身体,那是低级的傀儡术,操控意识、操控思想,才是傀儡师的真正艺术集大所成。 “郑校,为什么要把自己也变成傀儡阵中的一环呢,直接控制住对手不就可以了?”文质彬彬的青年心中充满疑惑。 “宋同学,你可曾知在古人的智慧中有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操控他人的身体甚至思想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如果你不带入其中感同身受,就难以理解自由的力量,未来的晋升之路也会驻足不前。”头顶光秃的老师谆谆其言。 “为什么羲和战意的拥有者难以晋升到伍境以上,那是因为他们过于沉溺在操控他人的快感。或许傀儡师是一个被误解的称号,我们理应叫做——写书人,给笔下的每一个人物完整的命运,而不是被操控的人生。” “我现在实力不够,还做不到。”青年摇头。 “那就先把自己做成傀儡,感受痛苦,再感受力量。”老师回答。 把自己变成傀儡的宋亦辉,一次次地被田应文的时间切割术分解成碎片,又一次次复原,不知疲倦。 可人的虚能总有尽时,田应文在时间的循环中尝尽了苦头,他倦了累了,也放弃了:“我认输。” 平平无奇的战斗,连决出胜负时都乏味之极,让本想看一场好戏的观众破口大骂,史诗级的对战结果两个人在擂台上站了十分钟就有一方宣布投降了,这他娘的不是糊弄人吗。 “所以御能者之间的战斗就不是普通人所理解的,他们想当然的认为御能者打架就是技能对轰,却不知道能量的对抗恰恰只是入门,最终的战斗还是回归精神力的碰撞。”贵宾席上的白发老人无奈叹气,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周围的嘈杂瞬间无声,这下终于可以安静地看比赛了。 但很快,老人的注意力就转移到其他的地方,身后的侍卫刚低头和他悄悄说了句话,一道黑影就扑到了他后背:“爷爷!” “哎哟,小兰花你可轻点,爷爷的腰要被你压断了。”老人的脸上却是甜蜜的笑容。 风兰兰“友好”地给老人问好后,又转过头看向中年侍卫:“崔叔好,怎么突然从荧惑星回来了,我爸还是赫连司令调你回来的吗?” “是我在云州闲得慌,想要到其他地方见见老朋友,就让你爸派人把你崔叔抽调回来陪我了。”老人知道中年侍卫不善言语,直接替他打发了自家小祖宗的纠缠。 “爷爷你这话也太假了,退休老人还管得到军队事务,当我还是三岁小孩骗呢。”风兰兰的关注点似乎不在此,他很快又转移了话题,“我刚才表现得如何,崔叔,两年没见,我是不是变化很大?” 中年侍卫刚才评价风兰兰的积极劲在她本人面前却一下势弱了:“呃~有点。” 风兰兰嘟囔一句真没趣,不料中年侍卫忽然把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小姐,你怎么剪了短发,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留长发的吗?” “崔叔,你这就不懂了,现在流行中性风,剪个短发比较飒。”风兰兰当然不敢说实话。 “阿惟,你别信这小妮子说的,回军队问勖农比小妮子的答案还靠谱。”老人难得有机会调侃自己的孙女。 爷孙俩有说有笑,却是忘记了擂台上还在持续的战斗。 等两人嬉闹完了,宋亦辉跟国大第四顺位的祁复昇也结束了战斗,二人和局下场,把国大最后守擂的赫连琛交给了木继双、邹兆阳他们解决。 “小兰花,你就不担心国大的赫连琛一人守下擂台?赫连家的世子那可是被誉为新生第一人的存在。”老人跟风兰兰打趣。 “有什么可担心的,我现在就敢说,今年的冠军是我们神大的,不管对手是谁,都没有一丝赢的可能。”风兰兰从未有过如此斩钉截铁般的自信。 就在两人说话的片刻,还在关注着擂台的中年侍卫忽然低声惊呼,惊扰了犹在闲聊的爷孙二人。 “怎么了?”老人重新把目光投射到擂台上,结果似乎并不如风兰兰所愿:“小兰花,你们神大这名选手不到一分钟就被淘汰出局了呀,处境不太妙。你刚才不是说赢得很轻松吗,现在反倒是赫连家的小子赢得毫无压力啊。” 老人又开起了孙女的玩笑。 风兰兰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焦急之色,恰恰相反,她更加地自信与从容:“爷爷,崔叔,你们相信神迹的降临吗?” 神迹? 突然从孙女的嘴里冒出一个古怪的词语,两位长辈一脸茫然。风兰兰并不是说奇迹,而是神迹,在以科学活动为主导的人类文明社会显得极为怪异。 “你们今天一定不会后悔过来,见证神迹的时刻。”风兰兰的眼中有光芒流转。 第192章 总有相会时 老人跟中年侍卫猜不透风兰兰的哑谜,不明白在实力强悍到碾压一切的赫连琛面前,还会有什么神迹发生。 他们把注意力投回到演武场中。 果然不到两分钟后,两人齐齐色变:“怎么可能!” 他们震惊,震惊于一名贰境的御能者能爆发出叁境的虚能之威,更震惊于那个年轻人的主神格有异于其他人的独特。 短短几分钟,老人就被自己言之凿凿的笃信之言打脸,而一切的根源,皆来自那个叫邹兆阳的年轻人。 “老主人,这么强悍的年轻人,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中年侍卫在荧惑星的军事基地驻扎两年,并不曾听闻夏启这两年新晋的青年英才。 老人的脸上也尽是狐疑之色:“小兰花,他就是你经常向我提及的‘班上牛人’?” “是啊,爷爷你以为我是在骗你啊,你这退休也退得太彻底了吧,都不关心年轻一辈的成长,以后好的兵源都到南部军区跟中央司令部去了。”风兰兰笑着揉了揉老人皱纹渐生的面庞,像是对老人无知的惩罚,“本来年前我还邀请他来我们家里玩几天的,可惜他要跟他的老师去修炼,否则你还可以早点认识他。” 直觉敏锐的老人,听出了孙女一旦提到那个年轻人时,言语中便不自觉地流露出骄傲的情绪。 “小兰花你喜欢那小伙子?要不要爷爷在你父亲面前说几句,替你牵红线。”老人开起了孙女的玩笑。 风兰兰已是习惯了老人的捉弄,无奈地耸耸肩:“喜欢?谈不上,准确地说是他激起了我的要强之心吧。他身上有一种超乎性别的气质,跟他相处久了,就会被他的精神感染到。他邹兆阳想要的可以自己去争取,那我风兰兰为什么不可以。” “靠着祖辈的荫庇,承袭一个爵位,在军队混个军衔,然后嫁做人妇,虚耗自己的一生?不会的,我风兰兰不会当别人的陪衬,我有自己的人生。” 她的目光穿过贵宾席,落在远处那方见证实力与荣誉的名利场。 在聚光灯下,在欢呼声中,是无比的璀璨夺目。 在半决赛的最后一场决斗,第一人的归属终于尘埃落定,不再有人质疑,不再有人对比。 新生第一人只有一个,他叫邹兆阳。 在万众瞩目中,他用实力为自己加冕。他用一骑绝尘的表现向世人证明,他就是王,无可匹敌的王。 神大队伍赢了,用半年时间完成了对国大的反超。场下经久不息的掌声就像是给他们最美好的褒奖,用半年的时间换来洗刷耻辱的机会。 “恭喜凌司令。” “贺喜贺喜。” 评审席上不乏赞誉之言。 这些从属教育部的官员哪会不知,凌云峰重新执掌神大,培养出一支顶级队伍,就是为了夺回武道会冠军的宝座。 如今最艰难的一步已经迈过,前方的道路一片平坦。 “就是姬玄光跟木继双这两个家伙报销了有点可惜。”从胜利的喜悦中平复过来后,邹兆阳微有遗憾地说。 “嘁,另外那两支队伍,臭鱼烂虾,换谁来还不是一路碾压,用得着全主力吗?”薛长昀对最后一战信心十足,跃跃欲试。 “所以,决赛可以轮到我上场了吧。”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薛长昀一脸谄媚笑着。 相比起前一天的轰动,第二天的比赛观看人数骤减,两支不受关注的队伍不管是谁晋级决赛都无法改变冠军的归属。 只是今天似乎来了一名特殊的观众,没人能猜测出他的目的,当然也没人注意到他,鬼魅魆魆地到来。 除了凌云峰。 就在他准备离开评审员休息区时,一股足够与他抗衡的强大气息迎面而来,即便他已经和这股气息接触过许多次,还是不免虎眉一展,一双虎目迎向来人。 “凌胖子,你可真是大忙人一个,哪里的赛事、演习都有你的身影。”来人哈哈大笑,丝毫不避讳地直呼凌云峰的绰号。 “抬举抬举,哪比得上你姜胖子日理万机,事必躬亲啊。”凌云峰倒也不介意来人称呼他为凌胖子,照面间两人谈笑风生,春风满面。 神秘来客脚下如有生风,仿佛每一步踏地都带着雷霆之威,一尊顶天立地的高大魁梧之躯好似巨人夸父,磅礴的气势直奔凌云峰面前。 只是,再看清来人时,却有说不出的诙谐滑稽。即便是被调侃为胖子的凌云峰,在来人面前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那是一座巨山,粗壮的腰身好似巨大的水缸,怕是一人合抱不过来。一张胖大的脸上浓眉大眼棱角分明,带着玩世不恭,却又不可逼视的威仪,唇上两撇浓密的八字胡极具辨识度。 来人并没有向凌云峰行军中礼仪,而是伸出巨大手掌与凌云峰紧紧相握,然后…… 两人旁若无人地抱着对方的肩膀紧紧相拥,亲如兄弟一般。 “师兄。” “好师弟。” 竟是同时哈哈大笑。 “哟,大黑熊,你也跟着你老大回夏启来了。”凌云峰假装才看到“师弟”的随从,一名胖大的中年军官。 被称呼为“大黑熊”的军官向凌云峰敬过军礼后,嘿嘿嬉笑,眼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凌司令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身威风都是向老大蹭的,不跟着他,我哪有地方耍威风去。” “熊汉杰,老子就不该带你回夏启,到时一惹事我又得给你兜着。”‘师弟’非常无奈,“凌胖子,干脆把熊汉杰放你南部军区,让洪震圭跟我得了,老洪这段时间协助我练兵,一点都不用我操心。” “姜胖子,你是想折腾死我不是,南部军区两个活宝我都自顾不暇,再来一个我这军区就要成公敌了,大黑熊你说是不是。” 叫熊汉杰的军官面对凌云峰的调侃只是嘿嘿笑着,三人边说边笑朝评审席走去。 “对了姜胖子,你不是月底才回来吗,怎么提前了一个星期,老头子那边打过招呼了?”凌云峰难得跟师弟聊上几句家常。 “还没去见老头子,等这边的事忙完了再去不迟。”姜胖子来找凌云峰似乎另有目的,“前段时间到处传闻,有人冒充是我侄子到处树敌,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连我姜授荣都敢惹。” 语气中正平和,却又掷地有声。 两人边走边聊,遇上姬连岳不免又是一阵寒暄。三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反倒是教育系统的官员私下里猜测,三大军区的总司令齐聚在新人练兵的武道会场是为何事。 姜授荣前来,所为的不算大事,也不是小事。他可不是长途跋涉为了看一帮雏儿打闹的,尽管时不时冒出一些让他眼前一亮的表现。 只是看着看着,身形沉稳如山岳的姜胖子,一副浓厚的眉毛也跟着攒动起来:“有意思。” “合道圣体千年不遇,结果一来就来俩,要说他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我还真不信。”姬连岳说出了憋在心中许久的疑惑。 姜授荣一脸凝重,似乎还在琢磨着那个传闻是他侄子的选手战斗逻辑的古怪之处,并没有理会另外两人的唠叨。 忽然一阵热烈的掌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太精彩了,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连胜,这小伙子的表现每一次都能让我惊喜连连。姜胖子,你要是不去认你侄子,我就去认了。”姬连岳难得开起玩笑,“还有啊,老虎头,决赛你徒弟一定会碰上这个姜士明,到那时,才是真正的第一人资格战。想要你徒弟摘取桂冠的话,最好提醒他有所准备,最后一战谁输谁赢还难说得很。” 第一人?徒弟? 姜授荣饶有兴趣听着两个对头的对话,离开夏启半年多,没想到还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啊。 不过比赛一结束,他又匆匆离去,似乎并没有太过于关心和那个传闻是他侄子的年轻人见面。司令部大把军政要务需要处理,真要见面,早几天晚几天迟早能见。 就在动身离开时,姜授荣感受到一道目光向他投射过来,他一转头,对上了那道充满疑惑的目光。 这小子,果真有趣。 姜士明对自己的举动很不解,他搞不清楚为什么要朝一个陌生人看一眼,甩开了古怪的想法后,青年从容地走下了擂台。 一穿二,他赢得很轻松,甚至还有余力应付更多的对手。在其他人看来艰难的晋级之路,对他而言就像是完成预定好的计划一样,他只需要按部就班。 还真是有点无趣呢,决赛会有更强大的对手吗? 随着半决赛的落幕,最终决赛也提上了日程。 五天后,还是在同一个擂台,神州兵武学院和国立航空航天大学,将要进行最后的夺冠之战。最终决赛或许已经失去了悬念,冠军呼之欲出。只是人们的热情未曾消退了,他们将会在最后的一场战斗见证冠军的英姿,见证第一人的加冕仪式。 就连联邦最有影响力的预测机构,都一面倒倾向于神州兵武学院。 神州兵武学院的胜率竟然高达93%,而国立航空航天大学只获得寥寥的7%,这是有史以来最夸张、最悬殊的胜率差距了。 所有人都没有了期待,因为他们已经看到了结局。 只有那个小众的聊天室。 “从姜士明接连三场淘汰赛的表现来看,他的抗压能力非常强,都是在一打二、一打三的情况下轻松获胜,我说的轻松,是因为他根本没尽全力。”一名匿名者发表己见。 “我认同,你们可以看他对战的时候,整个人很放松。仿佛对面的选手不是为了击败,而是成为了他的陪练,帮助他修行更加精纯。”又有人阐述观点。 “他真的很强,当然我并不是说邹兆阳不强。他们属于两种不同的风格,邹兆阳属于舍我其谁的霸气,姜士明是溯本求源的问心。但他们又有同样的追求,那就是永不服输,绝不妥协。相比起带着世俗化的半决赛,我反而更期待决赛了。” 他们对五天后姜士明的表现充满了期待,却没有被那个偶尔粗神经的青年感应到。 之后的四天,航大队屏蔽了外界社会一切关于决赛的讨论,一心投入到苦行僧一般的训练中。第一个好消息就像及时雨,闷头苦练的古剑锋成功提升到了破境阶,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虚有其表的花架子一个。 紧接而来的第二个好消息,更是让航大队高呼雀跃,神大的两名破境阶选手因为在半决赛大脑损伤过重,无法出战,只能由替补补上。 第一次,两支队伍终于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 “我们能战胜他们的,对吧。”贺小梅看向姜士明的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徘徊在犹豫中的姜士明对上同伴期待的眼神,微微一愣,而后,便是重重地点头,清澈的笑容就像雨后的阳光。 4月27日的决赛那天,很多人惊奇地发现,这天的天气出奇地晴朗,煦暖的阳光铺洒在长留山国家森林公园,漫山的花朵争奇斗艳,都抢着在春末夏初绽放最妖艳的身姿。 悬浮山上,那个小小的比赛场馆也同样热闹非凡。 只要是决赛,便总能勾起平凡的普通人们注意力,他们或许不是爱好者,但他们热衷于其中不过是为了见证神迹的降临,亦或是奇迹的出现。 神迹真能降临吗? 当观众们看着神大的队伍列队走到聚光灯下的演武场时,心中不免期望。 或者真有奇迹出现? 那支不被看好的垫底队伍拖着疲惫受伤的身体,顽强地站上山顶,俯瞰渺渺众生时,又被寄予着信徒们忠实的祈盼。 但无论如何,他们还是相会了,就像人生的每一个交叉点,在命运的交错下,在历史涛涛浪花激荡中,那些英杰才俊总会不期而遇。 “你好,我是神州兵武学院邹兆阳。” “你好,国立航空航天大学,姜士明。” 两只手紧紧相握。 就像是戏幕的开端,一切故事也从这里开始。 第193章 所坚持的 失去了姬玄光这个倚仗后,神大队伍不得不调整策略,把薛长昀从替补中提拔为主力。 他的天资一般,一起分到127班的三人中,不论是邹兆阳还是宋亦辉,都开始展现了惊人的天赋,实力突飞猛进,把薛长昀远远甩在了身后。 从开始的不信命,攒着一股劲疯狂训练,到后来承认自己的平庸,和两个死党嬉笑打闹之余,也默默在背后祝福他们。 只是,没想过能在淘汰赛有过出场机会的他,在最后的决赛竟破天荒得到了魏军的首肯,作为第一个代表神大出场的选手。 “就看小爷怎么表现吧,你们好好学学。”自信的薛长昀即使只有贰境升华阶,一身坚韧的斗志就好比罐子里的蛐蛐,不跟敌人斗个你死我活就不会轻易离场。 他的对手是赵猛,同样处在升华阶。 “我上了。”赵猛想对着伙伴秀他那强壮的肱二头肌,可惜一身合金盔甲包裹着,他的动作有些颟顸。 随着铃铛声响起,两人同时神格附体,激发出层层叠叠的虚能厮杀起来。 只是经历了半决赛的惊天大战后,两人的表现不大够看,台下的观众未免有些失望。 没多久,赵猛的虚能率先耗尽,精神力不支而落败。 “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满身疲惫的赵猛下台时,话语中尽是歉疚。 “放心,有我顶上呢。”第二个出场的唐桂松拍着胸脯,身型庞大的他穿着作战服就像一尊巨神。 “巨神”一上场,果然局势一下就出现了扭转,贰境大圆满的压迫感不是薛长昀可比拟的,身化战争机器孵化工厂的唐桂松占据着虚能优势,从体内制造出一台台虚能化形的小型蜂状机器人,对着薛长昀便是狂轰乱炸,身处劣势的薛长昀只能到处躲闪。 原本觉醒出太章战意的薛长昀,其主神格拥有复制的特性,面对唐桂松的无差别攻击不至于转眼就落入下风,奈何第一局消耗的精神力过大,主神格附体不稳定,哪怕他再咬牙坚持也就多撑了几秒而已。不到两分钟,最终因为虚能耗尽被唐桂松送下了演武场。 “未竟的事业就由我来完成吧。”接着上场的曾宇跟着邹兆阳经历过腾龙之巅军演后,文弱的书生气少了许多,他那自信的笑容棱角分明。 曾宇的个子虽小,但动作身形却无比灵活,所觉醒的神格也是主分裂的风伯战意,哪怕碰上唐桂松的全屏扫射,他仍坚强的像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就跟寄生在人体中的癌细胞一样,都快被杀死了,又无限增殖回到初始状态,甚至具备更大的毁灭性。 五分钟后,唐桂松感受到了体内虚能的快速流失,他的精神力低迷至作战服的警报系统亮起了红灯,闪烁不停。 另一头的曾宇也不见得好了,还处于升华阶的他面对大圆满的对手已是勉为其难,但为了消耗唐桂松更多的虚能,他更是几度接连爆发出磅礴的虚能之力抗下对手的必杀一击。 两人都在坚持,谁也不愿就此倒下。 没人知道此时曾宇的困境,只有和曾宇并肩作战一个多月的邹兆阳才知道,擂台上的曾宇究竟承担了多大的压力。 最开始相遇时,他只是把曾宇当做姬玄光的随从,一个围在纨绔子弟身边的小跟班。但经历了腾龙之巅的无间合作之后,他才发现了小个子身上的闪光点。 曾宇也很聪明,而且还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只不过家境比邹兆阳好点罢了。 就像郑书文说的,能靠自己实力考上联邦数一数二的高等学府的孩子,都不是泛泛之辈,他们身上多少有些平凡人所没有的品质,他邹兆阳如此,曾宇亦如此。 曾宇所坚持的并不复杂,他只是想要胜利,只是想证明一切的努力付出都没有白费。 曾宇没有输的理由,唐桂松同样没有。 也许在台下,他们可以成为朋友。但在残酷的斗兽笼里,只有站着与倒下,从没有握手言和。 两人的战斗仍在持续,僵持了二十多分钟的他们仍不知疲倦,哪怕主神格消散,哪怕虚能时断时续,都不能阻挠他们杀红眼睛缠斗在一起。 “够了,就这样吧。”魏军作为领队,他有必要对自己队员的生命负责。 轮番上阵的赛制不足以支撑一个失去战斗力的选手去迎接精神饱满的对手,双方打得再激烈再拼命,也不能为后面的队友争取到一丝胜算。 重伤的两人被强行中断打斗,双双送去了医疗室。 双方回到了诡异的平衡。 这次神大上场的是风兰兰,他的对手是沉默寡言的古剑锋。 就在大家都认为这局风兰兰能复刻半决赛时候的奇迹时,她却意外失手了。在主污染特性的烛阴战意面前,风兰兰的雨师战意竟出乎意料地发挥不出真实水平。 不管她如何变换形态,意识里总有一股说不出的窒息感,就像被扼住了喉咙。 “总之就是很恶心,感觉精神被污染了。”败下来的风兰兰有些懊恼,她明白是自己拖累了队伍,一脸歉意地看着邹兆阳。 “这还不好啊,你要是不早点败下来,哪有我上场的机会。”邹兆阳一点不担心战局,他还有心情跟风兰兰开玩笑,“注意看你的对手,他可是透支精神力和你战斗,一会老宋上去一脚就能把他踹下台。” 邹兆阳的猜测没错,古剑风从战斗一开始就不惜强行借用精神力,把自己的神格状态提升到不属于他所能驾驭的等级。如果不是风兰兰疏忽,没发现其中的怪异,凭风兰兰的实力稍微一爆发,就足够把古剑锋“秒杀”掉,轻则成为大脑痴呆的残废,重则成为一具失去性命的躯壳。 “我知道你想赢,但下次不要再冒这种险。”被宋亦辉淘汰出赛场的古剑锋刚走下擂台时,迎向姜士明过度关心而渐生愠怒的脸。 因为在那个瞬间,姜士明敏锐的第六感,感受到了古剑锋身上连戴南星都没有察觉到的死气。他不明白为什么古剑锋为了赢而不惜奉上自己的生命,太上忘情,强行献祭自己是无法讨好那无上之境的神只的,这是姜士明和寄存在他体内那个诡异存在一次次争斗得出的结论。 古剑锋的眼神无比黯淡,精神力受到极大的折损,但还是重重向姜士明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他总算为航大守下了一城。 能赢的,古剑锋看着台上如女武神一般傲然屹立的贺小梅,眼中有一团野火熊熊燃烧。 第194章 燃烧 贺小梅并没有轻视对手,他从姜士明的口中收集到一份非常重要的信息,面前的对手是被国防部看中的优秀人才。 能在大一时就进入了国防部的培养系统,那就不能当成普通的选手一样对待。 那个沉稳到没有任何破绽的对手,逐渐在贺小梅脑海中勾勒出一道细致的轮廓——沉着冷静、狠辣果断。 真正用脑子战斗的人吗? 从头盔的感应器接收到对手的动作轨迹后,贺小梅也做出了应对。她单手按在地上,一根虚能凝结出来的桅杆如竹子破土,节节高攀,直至顶到最上方由荒能晶石构筑而成的能量壁垒。紧接着一枚巨大的指针从顶端生成,遥遥指向站在边缘的宋亦辉。 她在做什么? 宋亦辉猜不透对手的举动,又试探着继续在外围游走。奇怪的是,不管他走到哪,指针竟是精准地指向他所在的位置。 贺小梅在制造定位感应。 她知道宋亦辉的羲和战意有迷惑人心的能力,很可能自己随时会沉溺于对手的幻象中,但灾像指针不会。只要目标被灾像指针标记,不管她朝哪个方向释放虚能,都会精准命中目标。 看你如何能破。 还没等宋亦辉做出反应,贺小梅左手掌心朝上,又施展出一道魂契特性。 辅兽魂·凤凰,魂契:釜火燃薪。 拳头大的火红小球从她掌中熊熊燃起,竟隐隐有清脆的鸟鸣从小球内传出,一道火红虚影凭空生成,如闪着荧光的展翅凤凰绕着贺小梅的身子盘旋,每一次扇动双翅都生出炽烈的虚能冲击着整个演武场。 “贺卫邦果真大手笔,竟然给他侄孙女送了份大礼。”又高又胖的姜胖子今天也出席了武道会决赛,看到贺小梅召唤出异兽凤凰之魂时不免惊讶出声,“这女娃子,有贺卫城的风范。” 他可不管旁边的凌云峰一脸阴霾。 老子是来看戏的,你的队伍是输是赢干老子屁事。 这就是破境阶巅峰的威力吗,即便宋亦辉远远躲在演武场边缘,但是被凤凰烈焰的虚能扫到还是隐隐作痛,那是对精神层面的全力摧毁。 又该如何应对。 迎着酷烈的虚能罡风,那个沉着冷静的青年出手了,双手探入虚空,如在诡异的空间中生生破开一道裂缝,不安的嘶号从异界中潮水般汹涌袭来。 一个巨大的钢铁之躯从虚空中伸出巨掌,直接拍向站立不动的贺小梅,被女武神一个闪身躲过。就在躲避的同时,贺小梅重重一捏火红小球,熊熊火焰像脉冲炸弹一般带着恐怖的能量冲击起整个竞技场地。 不对,那不是火焰。 那是等离子态的核聚变反应,主形态的祝融战意最强战斗意志。 火神一怒,焚尽万物。 就像是恒星的一次氦闪,能轻易摧毁恒星系统中的任何一个星球。贺小梅手中的火球犹如失控的恒星,高强度的能量辐射足够毁灭所波及范围的事物,包括进入她攻击范围的宋亦辉。 只是那肆虐的能量还没冲击到宋亦辉,一个巨大的躯体横亘在宋亦辉身前,替他挡下了裹挟着死亡气息的横扫。 “他娘的,这傀儡师把机甲当成了傀儡来操纵啊,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富有想象力的吗?”高大的姜胖子无法理解宋亦辉是如何把傀儡跟机甲联系在一起的,但转念一想,机甲不就是一尊合金铸就的机器木偶吗,还真符合主控制的羲和战意特性。 宋亦辉并不知道有人在“夸赞”他,身上鹅黄色的细丝连接着数十只巨手拼接而成的怪形机甲,在挡住贺小梅的辐射磁暴同时,每一只巨掌都独立灵活地拍向贺小梅,随意的一击都带着山崩地裂的威势。 贺小梅被造型诡异的只有手掌的机甲干扰行动,除了闪转腾挪,没法释放出下一波毁灭性的等离子态闪爆。 就在她疲于奔命的时候,一道青绿色光芒悄然没入宋亦辉的身体,并没有被贺小梅所察觉。 双方似乎进入了一种僵持的局面,贺小梅在躲避宋亦辉的怪形机甲攻击,而宋亦辉为了不让贺小梅发动下一次的闪爆,只能不停释放虚能操纵傀儡机甲攻击对手。在观众的角度来看,宋亦辉是更不占优的,他操纵机甲消耗的虚能比贺小梅单纯地躲闪还要大,如果一直都是猫鼠游戏你追我逃,输的一方必然是宋亦辉。 但宋亦辉不会蠢到任由僵局持续下去,因为他是掌握战斗节奏的那一方。 就像观众所预料的那样,随着战斗的进行,维系战斗所需的虚能在宋亦辉体内开始大量流失。 人体不是永动机,可以无止境激发虚能,才有研究者们不断探索更有效更简洁的方式去利用来之不易的虚能,高境界的御能强者尚且如此,更勿论才贰境的入门初学者了。 所以到了贰境之后的战斗往往都会在五分钟内解决,像宋亦辉这种拖个十几分钟的“门外汉”,自然成为了观众们攻讦的对象。 “区区贰境实力也学伍境强者打斗,他还真以为靠拖延时间就能战胜对手啊。”不耐烦的看客们表现出厌恶情绪。 “半决赛时我看这小子拖延时间就很不爽了,结果到了决赛他还在玩拖延时间这一套,换做我上场,直接一巴掌把他拍下擂台,看他还发不发癫了。”旁边的人表示赞同。 跟观众的评价所不同的是,评审团又是另一种观点。 “咦,这姓宋小子的是哪个世家的子弟,贺家小妞无形中被操控了都没有察觉。”姜胖子一下子就看穿了场上的局势变化。 “没有世家背景,不过老头子慧眼识珠,把他签进了国防部军事学院预备班,迟早也是你们中央司令部的人,姜胖子你就偷着乐吧。”姬连岳前段时间被台上的年轻人提起了兴趣,特意查了一下他的背景。 “哈哈,不错不错,感谢凌司令替我们中央司令部培养人才,再多担任几届新生总教官,各大军区人才储备无忧了。”姜司令全然不惧凌司令的威严开起了玩笑。 心情大好的凌云峰不介意被调侃,擂台上的情形可以说是板上钉钉拿到冠军奖杯了。 而擂台上的贺小梅浑然不知自己被带入了宋亦辉的节奏,她仍冷静地寻找机会给宋亦辉打出致命一击。 又过了四分钟,一个绝妙的时机被她抓住。 趁着宋亦辉恢复虚能的间隙,贺小梅手上的火球再次成形,她双掌一合,浴血重生的凤凰嗥鸣凌空,振翅翱翔,有如山呼海啸般的能量冲击呈巨大的扇形扫向宋亦辉。 无处可躲! 情急之下,宋亦辉只能中断虚能的恢复,把怪形机甲挡到自己面前。 强烈的闪光穿透了整个会场,没人能看清擂台上发生了什么,台下的观众只知道,这一次宋亦辉在劫难逃。 谁让你拖延时间的,这下报应来了。 可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终究发生了,强光过后,擂台上倒下了一个人,是发起者贺小梅。 那是怎么回事?没人能理得清楚爆炸的瞬间发生了何事,发起攻击的一方倒下了,被迫防御的一方却能安然无恙。不对,肯定是这小子作弊了,在闪光之余借了外力偷袭。 “难怪说御能者的战斗就不该由普通人评头论足。”姜胖子听着场馆的嘈杂声,胖脸上满是不耐之色,“在贺家小妞躲闪小宋的机甲攻击时,小宋就开始放出他体内的丝线渗透进贺家小妞的主神格里,操纵着她的情绪,让女娃子潜意识里产生对手虚能不足的假象。然后在不经意间施展了一道反弹类的诅咒魂契在自己身上,一旦被贺家小妞的爆炸辐射到,可以瞬间反弹到施放人身上。这么精准的心理战术,竟然被一帮蠢货乱评价。” “这场战斗的关键之处就是拖延时间,宋亦辉一次次阻挡贺小梅施展魂契就是为了进行他的下一步计划。保持快节奏的战斗还能同时思考,这个宋亦辉的潜能不可估量。老虎头,别说你不清楚那年轻人的潜力,把他送给国防部似乎另有所图啊。”姬连岳侧脸看向凌云峰,想要挖出对手肚子里那点小九九。 凌云峰压根不想搭理旁边两只聒噪的乌鸦,这次决赛关乎冠军的归属,他可没心思闲聊,只是目不转睛盯着场上。 而场上的宋亦辉看着对手的倒下,并没有立即攻上去,因为贺小梅在比赛开始时制造的桅杆还存留在演武场上。 另一边的贺小梅就没有宋亦辉那般闲情逸致了,她的身子像是被高温的气压压成碎片一般,每处毛孔,每个细胞都如同烈火烤炙,焦灼感在大脑中弥漫。 被自己的能量反噬竟然是这样的感觉,仿佛只剩下了大脑还能思考,身体的所有部位都失去了应有的机能,不能动弹,不能感受痛苦,什么都做不到。 输了吗?贺小梅有些遗憾。 她答应替姜士明扫清最后的障碍,让那个带着她们的寄托前进的队长能心无挂碍去应战最终对手。带着强烈的信念,她舍弃了其余的辅兽魂,用尽所有的虚能施展出异兽凤凰的最强魂契,她要将燃烧的火焰焚化为不死的意志,驱散前路的阴霾与黑暗,将黎明长夜万丈荆棘劈开,万里风晴一路长明。 不能就在此倒下。 没有理由,也不应接受怯弱的逃避。 仿佛晴空烈日一道阳光投射到折翼的鸟儿身上,暖洋洋地,充满了力量。 又仿佛鹰击长空,或鹤鸣九皋,生生不息的强烈意志自那心头薪尽火传。 宋亦辉强烈感受到空气中的焦灼气息,桅杆上的灾像指针剧烈摇晃,时刻对准他的方位。那是灾难来临前动物的仓皇出逃,是山川湖海的天地万物色变,不安感恍若暗黑侵袭缠绕在他灵魂深处,挥之不去。 那是什么? 一道虚影拖着长长的烈焰红光,就像涅盘重生的凤凰,却无法描绘祂的形状。 那是难以名状的精神意志之力,从遥远的无上之境听到信徒虔诚的祈祷,透过层层投影对渺小如尘埃的人类不经意投射。 颂我名者,吾必应之以诚。奉我意者,吾必予之以诺。 评审席上聒噪的乌鸦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贺卫邦真不愧是联邦帝国的老狐狸,给他的侄孙女灌送凤凰之力,原来早已料到了今天的局面,这下轮到小宋有苦头吃了。” 今天的姜胖子不像是来看比赛的,更像是拆凌云峰台的。 但比起他在台下的拆台,台上的似乎更激烈一些。 难以名状的虚无意志带着毁灭性的杀意,无声无息地侵入宋亦辉的大脑,像贪婪的巨兽疯狂吞噬着他的精神力。 这是…… 直接蚕食虚能的源头,御能者赖以为生的精神力。 痛苦之人轮到了宋亦辉,他的主神格变得极端不稳定,像一头困兽不停在体内冲撞,鹅黄色的丝线密密麻麻布满地面,想要逃脱充满死气的躯体,其状渗人之极。 宋亦辉第一次体会到精神力量的恐怖,一旦污染,无法抹除。痛苦的他只能强撑着不断激发虚能抗衡。 然而这种力量根本不属于现实维度,那是超越现实的规则之力,想要摆脱只有两种方法,要么宿主收回无上意志的神力,要么被污染者同样向他的主神格奉祀自己的虔诚,唤来无上意志去对抗这种诡异力量。 能对抗无上意志的,唯有无上意志。 可惜的是,宋亦辉信奉的无上意志并没有回应他的感召,他就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皮肤也寸寸裂开,血沫肉块从残破战甲的缝隙中涌出,开出诡异的枝芽。 不好!宋亦辉要失控。 御能者一旦失控,精神力会转化成无序的电信号冲击大脑,瞬间可以把一个人的脑组织炸成浆液,直接宣告死亡。 邹兆阳才发现自己小看了对手,他发现自从宋亦辉经历过小巷子里那次死亡体验后,就再没被敌人逼到绝境了。但是今天的比赛上,他又一次从宋亦辉身上感受到了绝望,不可战胜对手的绝望。 真的战胜不了对手吗,那个叫贺小梅的世家子弟就真如女武神那般坚不可摧吗? “老虎头,你要不要跟魏军说一声让他宣布认输,把宋亦辉换下来,否则宋亦辉真的会丢掉性命。”姬连岳早早发现场上的不对劲,但看台上的凌云峰却始终无动于衷,像是要把年轻人的性命留在生死擂台上,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他还没有认输。”同样在备战区被神大众人央求的魏军无情地拒绝了几近卑微的恳求,他很清晰感受到还有一股意志在支撑着宋亦辉,一旦他宣布认输了,这辈子宋亦辉便会深陷失败的阴霾之中,再没有突破的可能。 在御能者的圈子里一直流行着这么一种观点,想要成名,最快的方式就是参加新生武道会,想要突破自我,最快的方式也是参加新生武道会。 18岁到22岁是一个人塑造人格的最佳时间段,他们会从家庭向社会过渡,接受着不同思想的冲击。同样的,他们也开始走向独立,不断磨炼自己的意志,以期在成就上有更大的建树。 所以那些成名的天才,如凌云峰,如姜授荣,如姬连岳,都是在18岁的时候爆发出了惊人的意志力。错过了这个时间段,再想成名只能是天方夜谭。 而眼下擂台上的宋亦辉,便经历着这一个时刻,要么身死道消,要么见证奇迹。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要坚持,其实就算认输离场,也会有邹兆阳挺身而出,守住最后的防线。 可是啊,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勇气让他孤勇地守护下去。 “郑校,我不知道该怎么修炼下去,甚至明白不了自己为何觉醒羲和战意。”文质彬彬的青年对自己的未来有些茫然。 “亦辉,你是一个理性主导的人,但骨子里却是一位理想主义者。我没法替你回答你的问题,但你只需知道,你觉醒羲和战意那是冥冥中的定数。” “在神话故事里,羲和是给万物带来光明的太阳女神,祂燃烧自己,只为照亮他人。你之所以觉醒羲和战意,那都是你内心的映照。当你明白牺牲的意义,便不会再迷茫,而那所有的牺牲,都会是值得的。”年长的老师有如向学生述说着他所经历的一幕幕人生。 为了信仰,为了坚持与守护,所有的牺牲都在所不惜。 异象再起,虚空中浮现一道炽烈的日轮光芒,仿若一只无形的巨手轻抬,温柔的抚慰就像一首归乡的挽歌,浸润着安慰着青年坚不可摧的执念。 那些所逃避的虚能细线,最终选择回归本体,重新筑造起坚固的防线,迎着漫天肃杀,再次燃烧! “好家伙,又一个在擂台上证道心的,这一男一女互相向对方证道,搁着求偶现场呢是吧。”姜胖子已经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眼前的场景了,那诡异的场面就像是约会现场,女方向男方大胆地袒露,看,这就是我的心,这下你该看清楚了吧;而男方也不甘示弱,像剥洋葱一样把自己的内心层层剥开,怎么样,我把内心层层剥给你看了,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姜胖子嘴上说得诙谐轻巧,场上却经历着一次次无形的交锋。哪怕只是无上意志的不经意一瞥,那投射而来的死亡杀意都能够举手投足间毁灭一切生灵。好在两人只是刚入门的贰境,换成陆境以上的强者引发的神格战意,能轻易毁掉整个大荒的文明。 可即使是贰境小角色们的小打小闹,也能把演武场搅得天翻地覆。高维特性的打斗就像一杯纯净水渗进了几滴墨汁,短短片刻就把小小的擂台沾染上不洁的气息,好在有坚固的荒能壁垒吸收转化,才免于不洁气息渗透到外面,否则扭曲的高维特性给普通人看到一眼就能瞬间陷入癫狂。 只是…… “战斗到这个地步,还有什么意义呢?”武道会长叹息。 场上的战斗已经由不得两个年轻人主导,两种不同的神格意志就像是水火不容,就好似黑夜与白天在争夺照临大地,不知疲倦。 何时才能结束无止境的闹剧,懵懂的观众们失去了判断能力,他们终于厌倦了擂台上无休止的忽明忽暗,就像机械般地拨动电灯开关,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快了,两个小家伙的精神力快耗尽了。”姜胖子的宣告犹如一锤定音。 擂台上来自虚无之地的不洁气息快速消退,它们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像是从没出现过一样。再次恢复原状的演武场只剩下两个躺在地上的孱弱身躯,冰冷的地上残留一丝温度。 “还活着,没死。”医疗团队检查陷入昏迷的两人,呼吸平稳,他们脸色红润,仿佛只是夏日午后微微打了个盹。 随着两人同时被抬下场,局势再一次回到最初的平衡。 “又是平局!今天这两支队伍都表现的什么玩意啊,合起来打假赛欺骗观众不是?”看台上不满的声音越发浓重。 他们是来看神大的天才一穿五的,就像去年的国大奇迹。结果五场战斗,就第一场最好看,破境阶的选手表现力还不如一个升华阶的菜鸟。 “以后谁再跟老子说初级御能者打斗很精彩,老子一脚把他踹进擂台让他跟菜鸟表演耍猴。”坐不住的普通人骂骂咧咧,正准备离席而去。 但很快,他们的目光就被锁定在了小小竞技场上。 台上不曾有人,空气中却不觉间弥漫起浓烈的火药味,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迫感,还有血脉偾张的野性回归。 要来了,神州大地年轻一代中最有潜力的王者之姿,闪耀大荒的那颗最亮的超新星,他将要再一次向世人昭示神迹。 “最后一局,由神州兵武学院的邹兆阳,对战国立航空航天大学的姜士明。”裁判员情绪饱满、慷慨激昂,微微颤动的舌音把情绪传递观众席上的每一个人,一时间场馆就像烧开的水沸腾起来。 第195章 一生之敌 后世的历史中,无数风流人物就像光阴长河里的浪花,随着滔滔江水几度翻涌,又消逝在人类文明的寂静角落,恰如尘埃。但那两个名字,就像黑夜里长明的星辰,一南一北遥相辉映,照亮了大荒的整个夜空。 “殿……白大哥,你这邀请我来看小姜的比赛,我一个门外汉哪看得懂这些,让你破费了。”钟大年不改商人本性,表面感谢禹亲王的邀请,脑子里活络地计算起贵宾席位的票价。 “钟老弟尽说客气话,这个比赛场馆是老哥我的私人产业,收不收钱还不是由我说了算。神州联邦谁都可以破费,但绝不会让钟老弟你破费。” 抠门的商人钟大年,遇上慷慨的企业大老板白诣,自然就有了上面的对话。 老实的钟大年,终究心悦诚服地被狡黠的大皇子收入了麾下,他认清了自己的棋子身份,与其撞破南墙不回头,不如学会权衡利弊地站队。 上了贼船,自然也得有当贼的觉悟。 这不,大贼头和小蟊贼虚与委蛇中给小姜兄弟摇旗呐喊来了。相比满满一个场馆都是来支持邹兆阳的自发后援团,僻静角落里的两人可算是姜士明最坚定的簇拥者了。 恍若感受到来自角落里的鼓舞,姜士明镇定地站在擂台一角,坚定的目光不曾从对面被誉为新生第一人的对手身上移开过。 又一个第一人吗,但这次给他的感觉跟以往的有很大差别。 独有的第六感不会骗他,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毁灭性气息时刻提醒他,决不能麻痹大意。 可即使他已经足够小心,就在铃铛响起的瞬间,毁灭性的气息就瞬息而至,邹兆阳的一记鞭腿裹挟着雷霆之势冲到了他的头顶,火红的虚能将空气灼烧到难以忍受的窒息。 好快的速度! 姜士明瞳孔瞬间敛缩,就像是猎物被猛兽尖锐的獠牙咬上了脖子的千钧一发,一身寒毛乍起,趋利避害的野性本能如有外力将他的身子硬生生扯开,堪堪躲过烈焰冰刀一般的致命一击。 但即使人躲开了,邹兆阳腿上裹挟的虚能仍催化出庞大的冲击波将高大的姜士明轰飞。 这就是第一人轻松一记鞭腿的威力。 毫不讲理的霸道,将虚能运行至极致的体术。 姜士明要怎么躲? 他没法躲,因为第二记鞭腿又瞬息而至,就像晴空一道霹雳,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封堵。 情急之下,姜士明只能单手架在头顶,以期能卸掉开天辟地般的一脚。 “嘭”,巨大的音爆把天真的姜士明像一枚炮弹轰飞,直接撞上了防护的荒能壁垒,带着余威把牢固的能量壁垒强行撞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快加固能量壁垒,马上启用三品青金石!”凌云峰最先反应过来,里面的战斗等级已经超越了普通的贰境之争,恐怖的破坏力直达叁境。 姜士明被充斥着死亡杀意的一脚抡得五脏六腑如同错位,巨大的痛楚瞬间传遍全身,唯独脑子还保持着清醒。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清醒过,虚能沿着第六感迅速蔓延至身外,紧绷的身子感应到第三记重踹降临脑门的瞬间像一只弓背后撤的花猫贴着劲道躲闪。 他根本没法反击,除了趋利避害的强烈第六感控制着身体躲避,哪怕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反击?连防守的机会都别想! 跃步冲拳、后摆扫腿、横肘拍防,邹兆阳每一击都融合了强横霸道的虚能之势直钻姜士明体内,溅射的炽烈光芒一如煌煌烈日。姜士明脆弱的身体就像是一块被重锤反复捶打的铁块,在高速猛烈的攻击下几近变形。 根本没有胜算,实力差距完全不在一个等级,所有的技巧,所有的计算,在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这就是第一人的真正实力,杀死场外那些猜测与幻想的超强威力。 没有悬念了,第一人实至名归。 不到一分钟就决出了胜负,连主神格都还没激发出来。 “唉,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姜士明从一开始就被邹兆阳牢牢压制,实力代表一切,合道圣体又如何,不过更加验证了邹兆阳第一人的含金量罢了。”姬连岳还以为最终一战将会是势均力敌的精彩决斗呢。 “输得真够快的。”有人默默地惋惜。 但更多的是欢呼,因为他们将要见证历史,见证第一人的加冕。 只有一个人在说不。 怎么能输? 疾风骤雨中,大浪滔天中,随时要倾覆的小船突然扬起风帆,平平无奇的一拳平平无奇地送至邹兆阳的下颚,没有绚丽的虚能,没有眼花缭乱的技巧,就那么平平无奇,却像是凝聚了天地洪荒诞生伊始的力量,带着混沌初开的惊波,于千军万马中杀开一条血路。 一拳。 “轰”,局势瞬间反转,有人被轰飞出去,却已换了对象。 邹兆阳在半空中几度翻滚,最终稳住了身形,一个抬膝,拦下了姜士明欺身而上的凌空扫腿。随着虚能晶核的急速运转,爆发出的澎湃虚能以两人为中心,像毁灭万物的核爆又一次冲击起全场。 绝地反击! 在所有人都认为悬念不再,尘埃落定之时,逆境中的不屈发出了最有力的回响。 谁说第一人之争结束了? 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会倒下。只要还残存一道意志,就绝不停止战斗。 战斗! 蚩尤浴血存傲骨,万军厮杀中无法使其倒下,冲破重重压迫,唯有战斗! 快,再快点!热血就在邹兆阳的骨子里燃烧成滚烫,狂热与亢奋在一次次疯狂冲击中爆发出无穷的斗志。 刑天舞干戚,战神临下土。世间主宰战斗的神,唯我邹兆阳! 两枚虚能晶核彼此缠绕高速旋转,光华耀眼,如东方日升,虚能激昂,若战鼓擂擂。铺天盖地,尽是虚能的杀气。 “这两个小子,是要玩命吗?”强如柒境的姬连岳,也不禁色变,他们就是在生死搏杀。 他朝着凌云峰和姜授荣这对师兄弟看去,两人竟是不约而同地换上一副无比郑重的表情,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第196章 点虚化蜃 如盈盈水波荡漾,涟漪自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清澄的光芒摇曳着真幻不定的倒影,交错纵横地折叠在小小一方演武场上。 邹兆阳双手化诀,结束了前面的开胃菜,他要开始认真了。 凭空制造出来的镜像折叠化作囹圄,把姜士明困在了中心,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那是一个没有边界不知身处何处的镜像世界,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敏锐的第六感又发出了强烈的征兆,令人战栗不安的极度危险。 在哪里?姜士明把虚能感应扩放到了最大,却还是感应不到对手的方位,每一个镜像折叠都有一个他自己,每一个自己都会成为攻击的对象,束手无策的他只能坐以待毙。 邹兆阳的第一下攻击无声无息到来,镜像世界像是他的家中后院,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感知自己身处何地。他就那么随意地一站,出现在镜像的姜士明身后,卡顿的身体骤然生出十几道残影,如雷霆如烈焰,穿过姜士明的身体,又回到本体之中。 影武极! 每一道残影都是杀意浓浓的地狱阎罗,每一次穿梭都在收割着对手的生命。 解决了第一个镜像,本体似乎意犹未尽,又穿越到另一个镜像中,无数的残影就像纷飞的蝴蝶,流连在镜像世界中翩翩起舞,带着无尽的杀意,把姜士明扼杀在绝望的牢笼里。 “共工战意不愧是最不讲逻辑的主神格,贰境就能开启属于伍境的虚域,镜像世界对于伍境以下的御能者来说,完全就是降维打击。”在邹兆阳开启镜像世界之时,姜授荣就看出了奇特之处。 “但有一个非常大的弊端,开启镜像世界需要的精神力足够庞大。正常情况下,没达到伍境的御能者是无法开启镜之虚域的。没想到一个贰境的御能者就能驾驭镜像世界,看来这邹兆阳脑中蕴含的精神力非同一般呀。”姜授荣啧啧惊叹。 这就是邹兆阳毫不讲理的强大之处,可惜姜士明不知其奥妙,只能单方面被屠戮。很快身上就出现了深可见骨的伤痕,用来保护普通人的作战服在强大的虚能面前跟纸糊的一样,合金铠甲片片碎裂开来。 小姜,赶快想办法化解啊。 钟大年一张胖脸上大汗淋漓,陷入困境的姜士明再次牵动他紧张的神经。他看不懂御能者之间的对战,但他能看得出此刻的姜士明一直都在挨打,在绝对力量面前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没有办法。 姜士明根本阻止不了对手攻击他的镜像,但镜像受到的所有伤害都需要他本体承担,违背了底层战斗逻辑的攻击手段他根本想不出对抗的办法。 不对,有办法的。 灵光一闪间,透明的虚能便覆盖了全身。 “那是……”观众们仍在疑惑。 如果镜子成像来源于光的反射,那么只要改变光的性质,反射便失去意义,就像无源之水。 姜士明单手一召唤,四块虚能化就的挡板横亘在他面前,巨大的挡板透着一个小孔。奇异的现象发生了,他就静静站立在中间,倒映的镜像却忽然变得忽大忽小,忽隐忽现,看台的观众个个惊奇不已。 “小孔成像,非常基本的物理现象。”白诣向一脸茫然的钟大年解释,“小姜兄弟应对之法果然充满了想象力,这下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决出胜负了。” 姜士明要做的可不只是改变他的镜像投影,若不能找到隐藏在镜像世界中的对手,他就只能一直困在虚幻的牢笼里,无法夺回主动权。 辅兽魂·蜃珧,魂契:点虚化蜃。 既然对手可以把镜像变成实体攻击,那么他姜士明也可以在镜像中覆上一层假象,让所有的镜像都变得真假不定。 “不错啊,是点虚化蜃,在镜像世界中嵌套一层海市蜃楼,真真假假变得更加难辨,这个姜士明果然有一套严谨的战斗逻辑,看来他有针对性地做了准备,有趣。”姜授荣被行事古怪的青年激起了兴趣。 这次无功而返的变成了邹兆阳,他突然发现目标都变成了假象,心生警觉的他停止了攻击。能在自己的镜像世界隐藏,迄今为止他还是遇到第一回,姜士明果然不简单。 想躲吗?邹兆阳毫不掩饰狂傲的笑意,在我的领域里没人能躲。 黑金色的虚能像探出触手节肢的诡异存在,在层层叠叠的镜像世界中全面渗透,无穷无尽的黑暗吞噬化作战栗空间,强行将虚幻的镜像拖入无边的黑暗。 “操,刑天战意!凌胖子你他娘的是不是在作弊,开个小号跟大一的雏儿玩是吧。”姜授荣双眼瞪大。 刑天战意、共工战意双神格,难怪那个叫邹兆阳的小子强的离谱。 主宰空间特性的刑天战意,不仅主宰了自身的空间,也主宰了对方的空间。 这一次,看你怎么躲。 姜士明本想利用蜃楼假象引诱邹兆阳现身,然后对他发起突袭,结果镜像世界摇身一变,突如其来的黑暗虚能透过镜面反射快速入侵幻境,双重幻象的堆叠下呈现出虚无缥缈的幽寂感。 姜士明仿佛置身于宇宙诞生伊始的太初古境,漫天飘荡的空间碎片就像一片片琉璃瓦盏,折射着妖异诡谲的幽深光彩,形成不连续的时空错象。 这是哪里?宇宙大荒?鸿蒙太虚? 姜士明猜测不透,也干脆不再猜测,虚能运转,化作黑暗中无形的眼睛,窥探起眼前的诡异世界。 他很确信眼前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因为第六感不会欺骗他,那是从不会陷入幻境与沉眠的坚固防线,帮他防下了无数次裹挟着凶险与邪恶的敌意。 但第六感也不会欺骗他,黑暗空间正有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奔涌而至。 碎裂的镜片中如有凶残的诡异苏醒,睁开癫狂嗜血的眼球,对着下方的渺小人类投射出一道道阴狠的死亡凝视。 不好!是吞噬一切的空间坍塌。 极致的压缩将空间扭曲得变形,漫天的镜像碎片将空间再度折叠,就像一张白纸被不停对折,白纸上的任何画像都随着每一次折叠而失真、破碎。 强烈的不安再次萦绕在姜士明的心扉,心脏的剧烈跳动刺痛他的耳膜。 姜士明,快逃啊! 第197章 绝地 姜士明无处可逃。 迎着无尽的死亡杀意,姜士明无声呼吼,那细微至看不见的虚能晶核第一次爆发出超乎寻常的虚能,化作凌厉的罡风猎猎作响。 第一道死亡威胁从他的腰部传来,那是非常细微的能量折射,就像一根细针扎进了肌肉,初时只是蚊子叮咬般的轻微麻痒,继而蔓延全身,化作锉刀反复磨钝,巨大的痛感经神经元直传大脑,仿佛要将整个脑颅撕裂。 一道恐怖的伤口几乎将他拦腰切断,肠子混着鲜血涌出了大半。 姜士明忍着痛楚,把全身的虚能都聚集在腰部,瞬间止住流血。紧接着一声暴喝,透明的虚能冲破肉身的桎梏,化作四只硕大的手臂,手掌汇聚起浓郁无比的虚能,再如激光射线激射出去。随着身子快速旋转,漫天席卷的切割射线与极致的空间压缩全力对抗,一时间整个演武场尽是光芒闪烁,“滋滋”的割裂声尖锐地响彻会场。 台下的观众越来越多人坐不住了,惊骇之色遍布在他们苍白的脸上。 这已经不是第一人资格争夺战了,分明是生死相搏,每一招每一式都是要取对方性命而去。 姜士明的能量切割仍在继续,整个身子已经旋转成了巨大的球体,高能射线不分敌我,无差别地扫射擂台上每一个角落,哪怕连只小小蚂蚁都逃脱不了。 一阵巨大轰鸣伴随着耀眼白光传遍场馆,而后是万籁俱静。 决出胜负了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聚精凝神注视着场上的局势。 光芒散去,诡异的幻象消失不见,只有两个对峙的身影,如草原的雄狮,露出獠牙与利爪,彼此扑打撕咬,就只为了决出最终的王者。 他们身上作战服的盔甲根本承受不住蛮横的力量冲击,早已破烂不堪。 邹兆阳扯下头盔,一把扔到了墙角,随后吐出一口混杂着血水的唾液,然后哈哈大笑,眼中尽是嗜战的狂热:“自贰境后,能正面把我逼到这个份上的,你是第一个。姜士明,我越来越期待接下来的战斗了。” 而姜士明聚敛着目光,无比凝重。他受的伤比邹兆阳还要重,刚才遭受邹兆阳连续几记致命的空间切割差点要把身子断成几截,好在最后用虚能硬生生把身体拼上,借着天生的伤愈能力才止住了伤口的扩大,但虚能的消耗却是从未有过的巨大。 影武极! 最先攻出的还是邹兆阳,这一次他分化出来的残影更多了,利用共工战意的镜像投影,半空中全是他的身影。带有威慑力的虚能残影就像抽帧的画面,对着地面上的姜士明便发起了精准轰炸式的攻击。 对面蜂群一般的残影,姜士明哪怕生了三头六臂,也完全抵挡不过来,加上近距离对他脑颅打出的虚能子弹,饶是他精神力充沛,也随着一轮轮的消磨逐渐萎靡。 “看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白诣轻轻拍着汗流浃背的钟大年肩膀,示意这位外行人没必要太投入,“人和人之间的比较就是这么现实,在有些时候,还真是看实力说话,钟老弟你觉得呢。” 他白诣贵为亲王,年幼仍不免经历过动荡,更明白实力的重要性。如果未来在权力斗争中输给了两个弟弟,那也只能自认实力不济。深有同感的他,更是清晰知道这一战对台上的小姜兄弟意味着什么。 认输吧,能坚持到这一刻,你已经凡人莫及,奈何对面是神,无可比肩的神。 该认输吗?姜士明只能在原地被一拳拳重如山岳的击打摧残得不成人形,哪怕他的伤愈能力再快,也敌不过对方绵绵不断的冲击,那无与伦比的霸道气势,不把他击倒就决不收手。 没有一丝赢的可能啊,此时的姜士明,只剩下了一道意志支撑着他,用根植于本能的求生意识抵抗着对手。 但也仅仅是徒劳的挣扎罢了,坚持多一分钟,两分钟,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邹兆阳也似乎厌倦了无休止的战斗,所有的残影收敛至本体,便化作一道落陨流星,裹挟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冲向了姜士明。 结束了…… 这一战,我为王! 猛烈的撞击余威犹烈,整个擂台即使在荒能晶石的加固下都摇晃不止,如山崩地裂。硝烟散去,姜士明败! 只是…… 不对,怎么回事? 姜士明稳稳地站在原地,像屹立不倒的战神,反倒是施展出天地大冲撞一般威力的邹兆阳,被蛮力冲击撞上了荒能晶壁,全身的骨头犹如散架,半跪在地鲜血直吐。 没人知道在那一撞的瞬间发生了什么。 “爷爷,究竟发生了什么?”风兰兰坐在祖父的身边,满脸骇然惊恐。 “老主人,我也看不出那一瞬间究竟是如何逆转的,像是反弹类魂契陷阱,但根本感应不到陷阱类的虚能波动。”中年侍卫崔惟也是不解。 风家的老主人一双眸子与年龄不匹配地锐利,像是看破一切手段的鹰眼,呵呵笑着赞叹:“那不是陷阱,不是反弹,而是归还。” “归还?” “是的,将所收到的致命伤害归还,当然还得是致命的伤害才可以。这小伙子果真沉得住气,不吭一声地扛下前面所有的伤害,就是为了逼出对手的杀招,好计算。”老人看的意犹未尽,欣喜之余又夸赞了几句。 “爷爷,你这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风兰兰看到自己的“哥们”被对方重创,自家祖父还不忘夸赞对手,气不打一处来。 “哎呀,小兰花,爷爷又说错话了,该打。”老人笑呵呵地在自己脸上轻轻拍了几下,幼稚的举动看得风兰兰一脸尴尬地别过头去,不想跟童心未泯的老头子说话。 她更关心场上邹兆阳的伤势。 一切反转来得如此之快,猝不及防之下邹兆阳被打蒙了,好在他被灭世般的威力冲撞瞬间,把本体转移至镜像世界中,逃掉了几乎致死的恐怖一击,但也就这么一下,让他对姜士明的评价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不露声色就完成了反击,这样的人,究竟得有多强的斗志与韧性才能做到啊? 对面的姜士明比他还要惨烈,身上早就没有一块完好无伤的皮肤,一身的血污,还有深可见骨的伤痕,换成平常跟他交战过的对手,就这样的打击早已经被淘汰出局。然而对面那个看起来有些傻里傻气的对手,却仿佛还能从体内爆发出熊熊斗志,大有一股绝不妥协的气势在里面。 永不妥协吗?邹兆阳无声地咧嘴笑了。 为了出人头地,为了这一天,他赌上了一切。没日没夜的修炼,为了突破把自己逼入绝境,就像个疯子,眼中只有修炼的疯子。 这半年多他经历了多少地狱般的磨炼,没人知道的。他牺牲了多少与亲人、朋友独处的时间,没人知道的。 执拗的幼兽面对兽群的环伺,唯一能支撑他倔强与勇气的,只有那不甘的怒吼。 “轰”,黑金色与藏蓝色交替转换的虚能之力如同煌煌烈日,带起的罡风快速扫遍只有300平米大小的演武场,连防护的荒能壁垒也被震得簌簌颤抖。 这一次,他将会倾尽全力。 “好小子,竟然还能爆发出此等惊人的虚能威力,这个第一人,我姜授荣认可了。”那个曾在漫长的一段时间独享大荒唯一捌境强者的姜胖子,那个曾以后起之秀踩着凌云峰登顶的大荒第一人,自他口中说出的,就是最高的褒奖,哪怕台上的年轻人只有贰境,哪怕他在御能者的道路上还只是蹒跚学步。 他的实力震慑了全场,相比之下,只身孤影的姜士明就像那滔天巨浪下的无根浮萍,风雨下飘摇沉浮。 姜士明,在劫难逃。 第198章 十九秒 有多久没感受过这样的痛楚了? 姜士明模糊的记忆仿佛又把他带回了形单影只的幼时一幕幕过往,失去了双亲的他总得学会自己独立地生活,夷洲的山区在保持着原生态自然环境同时,还藏匿着无法预料的凶险。有择人而噬的野兽,也有荆棘遍布的险境。 他固执地拒绝了姜家村叔伯们的好意,艰难地在原始丛林里和大自然博弈,和猛兽拉锯,小小年纪身上就留下了数不尽的伤口,它们尽管愈合了,记忆却从不会愈合。 而今,那一道道伤痕又像来不及聚合凝固的血小板在他记忆里裂开。 很痛! 邹兆阳瞬间的空间穿梭如同打开了异次元通道出现在他面前,那带着毁尽万物生灵的一记记重拳把他的主神格打碎,又被他强横而执拗地复原。 敇命擎苍! 再一次被死亡的力量打中时,姜士明忍受着剧痛,施展出救命稻草般的魂契。一道道流光有如一个个分身,从姜士明体内像离体的魂魄游弋出去,把邹兆阳那恐怖的一击抽离身体。 是的,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又逃过了对方的必杀一击。重重叠叠的分身把毁灭性的力量分割成无数片段,转化,再重组,然后回击。 仅仅是在瞬息之间,无数分身又回到了本体,就像扑克高手将手上的扑克牌拉伸又收回一般,姜士明眼中的精光越发浓烈,双掌拼成三角状轻轻往前横推过去,对上了从次元通道闪身过来的邹兆阳。 就是那么平平无奇的一推,浩瀚如包含了整个宇宙大荒的能量撞进了邹兆阳聚拢的拳头。一边是掌,一边是拳,手心对手背,一股磅礴浩荡的冲击波又一次以他们二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如平地惊雷响彻整个会馆。 这是第几次对轰了?场下的观众已经记不清楚,他们只知道从武道会开赛以来,就没有过像今天这一场对决那般癫狂,双方就像不要命的疯子,招招都朝着取对方性命而去。 这不是武道交流会,这是生死擂台! 只有其中一方丢掉性命,才能决出获胜者。 不应该是这样的。 古剑锋痴痴看着场上渐渐走向癫狂的姜士明,紧紧握拳的双手因为过度激动而颤抖,他知道那个浓眉大眼阳光开朗的队长绝不是要置人于死地的好战分子,而是一个可以放心把后背交予他的可靠伙伴。 可为什么台上的他为了赢,就变得丧失理智了呢? 丧失理智的不仅仅是姜士明,邹兆阳毫无顾忌地释放出所有的虚能之力,脑中两枚虚能晶核旋转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就像过载的发电机,随时有把线路熔断的可能。 汤以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泪水滑落脸庞,那个大大咧咧的队长变得有些陌生,招招取人性命的打法,不仅不给对手留后路,同样也不给自己留活路。 快点结束吧,他们在台下默默祈祷。 似乎虔诚的信徒感动了上苍,惨烈的画面定格在了某一瞬间,尽管这个瞬间并不持久。 神行跬步! 邹兆阳每一次投掷出制造空间传送裂缝的圆球,都伴随着残影的猛烈冲击,像一匹暴烈的鬃马朝姜士明主神格疯狂冲击。 两个空间传送裂缝,在他闪转腾挪间都出现在姜士明难以捕捉到的方位予以沉重一击,腹部,肋部,后背,甚至颅部。那高速的空间闪现把姜士明逼到了濒死的绝境,直到目标突然间消失不见。 姜士明消失了,消失得猝不及防,动作之快连邹兆阳都来不及惊愕,还想继续发起攻击的邹兆阳只能被迫中断他的输出,警惕地藏匿起主神格。 殊死搏斗得到了短暂的纾解,只因为战场少了一人。 当然,大家都很清楚这场战斗没那么快结束,只要一方没有倒下,战斗就还将继续,就看那个隐身在暗处的遁影何时出现了。 姜士明的身影第一次出现在五秒后,魂契:虚置让他穿越到了未来五秒后的世界,五秒的时间不多,但足够他反击。 虚空中一条巨大触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邹兆阳脚下,试图也将他拖入未知的死亡之域。 跟我玩这种小把戏? 黑金色虚能运转至他脚底,巨大的触手扑了个空,竟又无故地消失不见。 还没结束,另一根触手已经无声无息从他背后的虚空探出,快速缠上他的脖子。电光火石间,邹兆阳把虚能流遍全身,对手的攻击再次扑空。 “我劝你别再玩这种隐身的小把戏了,刑天战意主宰着空间,我不想让你摸中我的身体,你就一次都碰不上。”邹兆阳很佩服那个有点傻楞的对手,挨了不知道多少致命打击,气息虚弱到了极限还想着临死反扑,这执拗劲,他所遇到的对手还是敌人中见所未见,就冲这一点,便可以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了。 只不过,姜士明并没有放弃无意义的试探,仍在锲而不舍地从另一个空间探出死亡之触干扰邹兆阳的行动,逼迫他转移主神格。 时间在流逝,虽然短暂到没有人察觉。 只有一个人在冷静计数,十秒、十一秒……十七秒、十八秒…… 十九秒! 就在第十九秒,邹兆阳的身子被透明的触手轻轻擦了一下,轻微到就像夏日的和风,连他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 下一秒,消失许久的姜士明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像是在宣读一份工作报告书那般念出三个字:“十九秒。” 十九秒?什么意思? 邹兆阳怀疑对方被打傻了,开始意识错乱,变得神神叨叨。 但很快,他就轻松不起来,对方极具想象力的攻击变成了他的噩梦。 “蠢货。”对方犯傻,邹兆阳可不会惯着,双手同时一挥,两个巨大的空间黑洞一左一右对姜士明进行夹击,奇怪的事情再次出现,刚现身不到一秒的姜士明再度消失,仿佛铁了心跟邹兆阳玩捉迷藏。 没有任何对方留下的虚能痕迹,姜士明是真真正正地消失了。这一次到邹兆阳的脸上浮现出凝重的表情,他很清楚对手坚韧得就像一块河滩的烂石头,不起眼,却也捏不碎锤不烂。 “咦?”一直处在防守状态的邹兆阳发现了不对劲,他的空间特性开始出现了扭曲,那是一种自高维度往低维度的侵袭,干扰着他的潜意识。 不好!突然大脑发出强烈的死亡征兆,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正从看不见的虚空朝他袭来。情急之下,虚能又如同浓墨一般覆盖住全身。 可就在激发主神格的瞬间,强横的空间挤压之力侵袭他的全身,细微到不可见的空间切割如刀刻斧凿遍布全身,锥心般的痛楚直钻脑颅,痛的他发出惨烈的嚎吼。 到底是怎么回事,邹兆阳不明白他的空间特性攻击会反弹己身,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逻辑。 “有逻辑的。”第一个发起点评的是见多识广的姜授荣,“姜娃子这招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把第20秒邹兆阳打出的伤害投射到了19秒的邹兆阳身上,形成了一个时间闭环。这小子太有创造力了,战斗逻辑实在是太有趣了,只可惜不知道他觉醒的神格是啥。” 20秒后的我打了19秒后的我一巴掌,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这种离谱的论调都会觉得荒谬。但御能者的战斗逻辑就是如此荒谬,却可以做到逻辑自洽,只因为姜士明那诡异的时间穿梭能力。 “而且他还在穿梭类魂契中嵌套了一个连接类型魂契,最终形成时间闭环。邹兆阳想破掉反噬诅咒,就只能先打破时间的闭环,否则必然一败涂地。”姬连岳附和着说道,他越来越喜欢一边点评一边看旁边那头老虎丰富的表情变化了。 场外如何评价,场上二人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该挨打的依旧逃脱不了被挨打的命运。 邹兆阳已经是第四次被自己的虚能背袭,遭遇两前面两次莫名其妙的袭击后,冷静下来的他逐渐摸清了触发虚能反噬的规律。 那个二愣子把消失到出现的时间片段裁剪成了一个时间圆环,并把他邹兆阳也拖进了时间循环中。 但最关键的“十九秒”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破解不了,他就会被困在无尽的时间循环,直至虚能耗尽。 第199章 同尘和光 一旦恢复冷静,邹兆阳的脑筋就开始转动起来,他醒悟过来姜士明说出“十九秒”绝不是随口之言。 又经历了一次循环后,邹兆阳终于发现端倪。 从姜士明消失那一刻开始,到他感应到自己的主神格反噬自身时,刚好是十九秒时间,而下一秒,也就是第二十秒,是记忆中姜士明现身,然后诱使他施展空间挤压术的一刻。 所以,他被姜士明倒转了因果。 如果说开始时是因为感知到了敌袭,所以激发主神格御敌。那么现在则是颠倒过来,先激发了主神格,才感知到了敌袭,而一直袭击他的都是他自己。 理清了这一点,邹兆阳立即想到了破解的计策。 趋限重殖。 暗红色的流光在邹兆阳体外若隐若现,从他的脑中不停汲取精神力,直到他微微皱眉,感应到不适之后才终止吸取。 而第六次循环也接踵而至,随着令人心悸的死亡威胁再次袭来,邹兆阳双手紧扣发力,藏蓝色流光如若潮水漫溢覆盖其身,一面波光潋滟的水镜在身后凝结,倒映出清晰的镜像投影。 就在突然出现的空间黑洞要将邹兆阳吞噬时,水镜中激射出一道清光,覆盖在邹兆阳身上,而后,镜像和本体瞬间完成替换。 无情的黑洞将他吞没,没有激起一丝涟漪。但很快,被荒能壁垒围裹的擂台空间如同蒸腾的湖面,翻滚不止的雾气中一个模糊的身影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倒在地上。 姜士明浑身沐浴在血色红光中,只有一双眼睛弥留着最初的清澈。 邹兆阳用替身取代本体承受致命杀意的那一刻,他的时间轮环就正式宣告失效,藏身在时间夹缝的他也被邹兆阳揪出,一顿虚能狂轰乱炸之后砸回了现实世界。 虚能在飞速流逝,这是姜士明体内最明显的感受。三十分钟,为了对抗眼前那个强悍到无可匹敌的对手,他强撑了三十分钟。身体无法再支撑他无谓地战斗下去,哪怕是人体本该有的痛觉都被抽离,那是生命流失的征兆。 生命要走向终点了吗,可为什么还是抑制不住地迸发出顽强的斗志啊。 对手又一次发起了进攻,但他再也没有力量去抵御,精神力颓靡到连主神格都激活不出来,此时的他只是一介凡俗。 他看见了漫天光影,那是对手的主神格在释放虚能将他包围。他看见了自己的身子在半空中绽放出一朵朵血花,碎肉,骨头渣子,像剥玉米一样从他身上剥落。 肉身躯体没了,连寄存意识的大脑也连带着毁去,然后就剩下一道意识,如孤魂野鬼,如无根浮萍,在大荒的隐秘角落飘荡。 钟大年懊悔了,懊悔他为什么要过来观看姜士明的比赛,场上的血腥场面迫使他的肠胃阵阵翻腾。他不敢相信战斗残酷到就像一台绞肉机,无情绞杀着那个阳光四溢的青年,直至把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道气息抹除。 戴南星距离他的学生不到十米,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大活人化作一团团血肉,哪怕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心中还是不可避免腾起阵阵反胃。 该结束这该死的战斗了,还要什么第一人称号,还要什么冠军奖杯,在他学生的性命面前,那些虚名通通就是个屁! 他快步向前,向裁判示意终止战斗,宣布投降。 就此为止吧,姜士明,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吗?从小到大,就没人和他说过这句话呢,或许只有从别家小孩的父母那里才会听到的安慰与褒奖。 姜士明的眼神变得迷离涣散,仿佛穿过了卷积的云层,穿过了一千多公里外的大气层,遥望着古老的星空,就像仲夏夜的山村草坡。 “小姜啊小姜,看到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了吗?那是你的父亲。再看看旁边那颗对着你闪烁眨眼的星星,那是你母亲。”手指关节丘壑堆垒的老人指着天上的星落,跟身旁六岁的孩子编绘着温馨的景象。 孩子没有说话,就只是呆呆地看着满天的繁星,一时间痴迷了。 “小姜啊,你为什么不哭呢,你妈妈再也没法回到你身边了,心里难受的话可以尽情的放声痛哭一场,阿公会一直陪着你。”老村长轻柔地抚摸着孩子的头顶,像是对刚失去母兽的小猫崽无声怜爱。 好一会,孩子迷离的眼神才复而清澈:“阿公,我妈妈不是还在身边吗,抬头就可以看到,她在对我眨眼呢。” 清澈的眼神又聚敛到姜士明的眸中,他看到了斑斓点缀的繁星,就像一张张模糊了容貌的笑脸,聚拢在姜士明身边,轻盈地漂浮着,如大荒里微不可见的尘埃,却又闪烁出最明亮的光。 姜士明伸手,什么都没有,却分明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就像早已存在于他的脑海中。 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 被搅成粉碎的血肉中,淡淡柔光就像黑夜中点亮的烛火,一根根燃起,从微不可见的小点交相辉映铺洒开来,繁星璀璨。 由始便一直沉默不语的凌云峰噌的站了起来,眼中尽是复杂神色。坐在旁边的姜授荣和姬连岳也出奇地瞪大了双眼,场上的变化深深震撼到三个早已站立在实力巅峰的强者。 那个濒临绝地的年轻人,竟然在最后的关头参悟大道,晋升到了叁境·同尘和光,点点星光便是那无上神格分解,再汇聚。浓郁的虚能之力从虚无中来,如溪流汇入大海,自四面八方重新回归年轻人的身体。 “这是……晋升叁境!”风家的老主人随之神色大变,他是自三名强者之后第一个发现端倪的,越是如此,就越是被场上那个高大年轻人的表现惊艳到,“前所未见,前所未见啊,这一战,可要逆转了。” 老人看了眼身边还在茫然中的孙女,无奈摇头叹气。 一向沉稳的禹亲王也跟随着震惊得站了起来,刚想爆粗的他察觉到身后呆滞的管家、下属,还有一旁满脸疑惑的钟大年,微笑着抚掌感叹:“好一个九黎姜氏,小姜兄弟果真是纯粹血脉的传承者啊,看来这第一人可以有个论断了。” 第一人? 钟大年听得云里雾里,他可在暗自祷告小姜同学别死呢。 毕竟,第一人跟他钟大年没有太大关系。 但,却跟台上那两个打得如火如荼的年轻人有极大关系。 因为这一次,胜利的天平终于向姜士明倾斜。 第200章 执念 无形的压迫力蔓延全场,而这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来源于境界上的压制。 姜士明浑身赤裸地傲立在半空中,像一尊不可亵渎的神明俯视地上卑微的蝼蚁。邹兆阳双拳紧握,抬头间双目俱是凛凛生寒的战意。 辅兽魂·数斯为邹兆阳补给了微薄的精神力,但还是远远不够。每一次无度地挥霍大量虚能,都伴随着精神力的颓靡。 他很清楚自己的状态已经达到了极限,之后的每一秒,每一次攻击都是在超负荷透支精神力。但他不在乎了,他要赢,不计代价地赢下去,即使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也在所不惜。 疯子仰天怒吼,他要以凡人之躯,挑战不可亵渎的神明。 大地仿佛被剥夺了颜色,天空也变得暗淡。三百平米的擂台,荒能晶石防护的空间里,无边的黑暗开始侵袭,迷雾就像墨汁滴入了水中,把整个擂台空间染成黑色,看不真切。 “他在干嘛?”无知的凡人理解不了邹兆阳的举动,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 当然不包括那些站在巅峰的强者们。 “他在燃烧所有的精神力。”凌云峰最为清楚黑色的浓雾代表着什么。 如果虚能杀不死神明,那就献祭他的精神力,就像信徒念出最虔诚的颂词,倾听伟大意志的感召。 姜士明就只是静静看着底下那个徒劳的身影,脸上没有丝毫的情感涟漪,即便他已经被黑暗包围。 开始了! 邹兆阳的进攻快如闪电,他只需一个念头,杀意就如同附骨之疽缠绕上了姜士明的主神格本体。 好恐怖的精神力攻击。 悄无声息的杀戮,比任何有形的杀招还要令人胆寒。漫天肃杀的死亡意念化作无形的刀枪子弹,疯狂地朝姜士明冲击。 但姜士明不惧。 “把自身的精神力燃烧殆尽,那不过是饮鸩止渴的行为罢了。”姜士明在黑暗中如临凡的天神,黑雾不可逼近其周身半步。 战斗到了这个地步,基本可以宣告结束。一边是身疲力竭的邹兆阳,一边是精神饱满的姜士明,孰胜孰负已有定论。 但邹兆阳绝不服输,哪怕身体被自身的精神力像野火一般烧成灰烬,如尘埃在空中飘散:“你就如此断定能赢我了吗?” 癫狂的眼神仍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辅兽魂·诸比。魂契:怨噩魔罗。 幽深的黑雾中蓦的钻出一道恶毒的咒念,就像是草丛里藏匿身形的毒蛇,闪电一般狠狠扑向脚踝,剧毒的尖牙咬破皮肤,深深扎进血管。 噩怨魔罗,异兽能量中最邪异的类型,能够强行侵入敌人的潜意识,从精神层面攻击其主神格,那是无法破解的诅咒。 糟糕,主神格被攻击了。 姜士明的意识出现短暂的呆滞,就短暂的凝滞,他身上的光芒瞬间暗淡,暗黑就像潮水涌来,漫过了他的身体,将他牢牢裹在里面。 这是机会。 邹兆阳的身体在不断消散,但强大的意志支撑着他巍然如一尊战神,滔滔不绝的精神之力就像一道瀑布,水银泻地般倾泻而出。 “不对劲,邹兆阳这小子哪还有这么磅礴的精神力。”姜授荣那张胖脸上眉毛快要竖起,瞪大的双眼满满的不可思议,“一个贰境的小娃娃绝不可能爆发出跨越好几个境界的精神力,这股精神力根本不是他的。” 他惊异不已地看着旁边的凌云峰,想从他的眼中找到答案。 凌云峰仍是一声不吭,但眉间有忧虑之色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微不可闻。 邹兆阳的精神力攻击还在持续,有一种不把敌人杀死不松手的执念。 如果不是姜士明晋升到叁境,如果不是他创造了潜意识中的第一个表里乾坤。 太皇黄曾天。所有御能者在自己的潜意识中创造出的第一个表里乾坤,一个属于自身意识的表世界,还有连通他人意识的里世界。 那是一座丛林里的小木屋,简易到只是用细木料搭就的简陋框架,盖上一层瓦片作为遮风挡雨,但对于邹兆阳而言却是无比陌生。 因为这是陪伴了姜士明大半少年时光的温馨小屋,一个没人打扰的精神家园,随着他晋升到叁境又在他脑海里复刻出来,栩栩如生的细节仿佛把带回到了少年时光。 很不幸地,邹兆阳被拖进了姜士明的精神世界,一个由他主宰的世界,外面的精神力攻击再凶狠,也不过是一场瓢泼大雨,风雨交加中,小屋里头却是难得的宁静与温暖。 “这是……”邹兆阳仍自疑惑。 “我的潜意识。”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邹兆阳面前,“欢迎来做客,它很坚固。” 但此刻并不是做客的时候,因为战斗还没结束,彼此还没有分出胜负。 “向我展现这些没用的细节,是要我投降认输吗?”邹兆阳固执地施展虚能,却发现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他的主神格没法侵入他人的精神世界,也就无法向他提供虚能。 “我没叫你投降,只是想让你清楚你赢不了我。”姜士明没有动手,实力差距下他觉得没有动手的必要,大家只是来比武切磋的,不需要分个你死我活。 邹兆阳忽然无声的笑了起来,充满激烈情绪的古怪笑容让姜士明不觉地挑了下眉毛:“我多少能猜到其他学校那些家伙为什么会讨厌你了。” 姜士明没有打断,就这般由着他继续说下去。 “作为军人,天生有一种荣耀感,那就是亮剑精神。上了战场的士兵,从不指望敌人对他们手下留情。当他们倾尽全力向你发起挑战的时候,也希望你能拿出真正的实力应对。所以,请收起你的妇人之仁,哪怕是对我邹兆阳的小小尊重。” 姜士明遇到的生死搏杀不在少数,却在有一天,一个傲慢的家伙指着他说,请你拿出该有的态度,不要仗着比我强就可怜我。 我邹兆阳不需要谁的可怜,那些摇尾乞怜不过是弱者向命运的卑躬屈膝,所有打不倒我的,终会使我变得更加强大。 如一道烈日刺破苍穹,直达九天无上之境,呼号中有一个不屈的声音,连上苍都为之颤抖的信念。 苍生明我志, 欲上九重天。 第201章 只争一口气 暴烈的气息形成一道旋涡,在浓墨翻滚的擂台之上如风卷残云,横扫全场。 旋涡的中心,一个墨色镀金小球,一个湛蓝流光小球彼此缠绕高速旋转,竟是生成不可违逆的惊天伟力,把靠近的一切事物都毫不讲理地扯入其中,有如饕餮巨口。 姜授荣蹭的站起来,直接爆起粗口:“又一个叁境,这两个小鬼都吃了药吗,接连的晋升,老子纵横大荒二十多年,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连眼界高到寻常之物已入不得法眼的捌境强者都按耐不住,更何况凡俗之辈。偌大的场馆变得像菜市场一样,或惊讶、或迷惑、或高吼、或失声,神色各异如一卷长长的浮世绘。 而那喧嚣的中心,一个明暗相间的虚影骤然成型,不时泛着金光与澄蓝玄光,双手抱肘傲立于半空,与姜士明遥相对立。 很不错的感觉,有一种愿意全力以赴的快意。 姜士明会心地笑了,笑得很开心,像盛夏阳光。继而一股澎湃的战意冲天而起,狂野的力量扫荡着演武场上每一个角落,如海啸冲击着透明的荒能壁垒。 一边是光影绰约,一边是暗影迷离,被主神格包裹得严实的两个人发出了终战的怒吼,这一次他们不再有任何保留。 两个人的身形同时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紧接一阵的巨大能量爆炸,在穹顶的日光倾泻下,说不出的迷幻与瑰丽,就像一簇簇珊瑚在空中,在地面绽开,但每一次绽开,都从那诡异的精神世界、表里乾坤中溢出充满不定与变异的虚能源质,不洁的气息仿佛数不清的暴躁凶兽,疯狂冲击着脆弱的荒能壁垒,三品青金石铸造的铜墙铁壁在这一刻显得不堪一击。 “辛恺年,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加固荒能壁垒。”凌云峰侧过脸,朝武道会会长大吼,惊醒了还沉迷在震撼中的中年人。 “是、是,凌司令。”辛恺年回过神,手背上虚能晶盘亮起,快速点了几下,又有几道光墙腾起,才堪堪制止住擂台里面无序的初始能量逃逸。 “这两个小子发什么疯,叁境哪是这般施展的,再这么胡闹,两个人都要丧失理智。”姬连岳从开始就不看好两人的决斗,越看到最后,他就越怀疑台上两个小家伙上辈子有仇,招招夺命,招招不要命。 现在好了,同时晋升到叁境的二人在不了解其特性的情况下,在精神世界里大打出手。 但叁境也只不过刚创造出一个脆弱的潜意识空间,哪里经得起折腾,虚能源质不断涌出,就是表里乾坤濒临崩溃的征兆。再打下去,两个人都要失控。失控的御能者比一枚量子氚弹的危险性还要大,次元空间的虚能源质会污染现实世界,危害到普通人类的生存。 姜授荣的眼中也隐约浮现一抹不忍之色。 没必要再斗下去了,两败俱伤的结局还有什么意义,武道会的初衷本该是友好切磋,不是你死我活。 “凌胖子,我看就这样吧,这么比,是比不出胜负的,谁输谁赢结果都逃不过一个死。”姜授荣的劝告让姬连岳松了口气,凌云峰一旦着相,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但师弟的话多少能让他冷静下来。 姜授荣所言非虚,擂台被毁得面目全非,要不是仗着最高强度的三品晶石防御,武道会馆都要被两人掀翻。关键的不仅是能量爆炸的危险,更是虚能源质的污染,场馆里好几万的普通观众稍不小心就要成为诡异能量辐射下的亡魂。 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账想出的鬼点子,让普通人观看御能者的比赛,嫌普通人死的不够快是吧。姜授荣心中咒骂的同时,把自己的师兄一并骂了。 凌云峰从台上二人晋升叁境时就一直站着,本想做些行动的他听得两人劝解,反倒激起了脾性:“急什么,那两小子不是打得正欢吗?我话撂这了,不决出个胜负谁也别想劝。” 姬连岳无奈叹气,但也只能作罢。他只是被凌云峰邀请来的评审,说白了就是对场上选手的实力做综合评估的工作组成员,可不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军区司令。 与台下的沉默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台上二人仿佛已经迷失在表里乾坤之中,越是不断溢出虚能源质,他们的精神力就越是枯竭,不多时,演武场便已经荆棘丛生,到处充满着不洁之气,谁也没想到两个叁境的御能者就可以把演武场搅得天翻地覆。 邹兆阳早已经分不清他身处何处,只是战斗的本能一直驱使着他反击,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像操纵着傀儡,迫使他不停战斗。 为什么要憎恨对面那个人呢,他们分明认识还不到半天,彼此也没有仇怨。 姜士明也并未好过了,刚在潜意识中筑造好的小木屋,像漏斗里的流沙快速塌陷,精神力正飞速从他的意识空间里抽离,脑中只剩下一片混沌。 头好痛! 有邪神凶兽要挣脱枷锁重现人间一样,不停冲击他的脑颅。 又想控制我的身体吗?绝不…… 姜士明的意识仍留一丝清明,朝着寄生在他体内的邪物疯狂攻击,招招致命。可在外人看来,他的每一拳每一掌,都向着邹兆阳的要害。 两个人都疯了,疯魔到认不出对方的样子,他们的眼中只有敌人,只有鲜血与战火。 涌出的虚能源质越来越多,如同从他们身上榨干的鲜血,直到…… 凌云峰和姜授荣忽然感应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另一个世界破开次元壁而来,之后是姬连岳,演武场上空突然撕开一条空间裂缝,一个木偶人用扭曲的姿势从裂缝走出。 那是…… 不少御能强者注意到了上方的异象,凝神观望。 木偶人从嘴里吹出一个巨大的泡泡,“砰”,声音微不可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泡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祥和的年迈身影,头顶光秃,黑框眼镜,面容清隽。 看到下方变异失控的擂台,老人微一皱眉,伸手便要探进去,却有一只宽厚的手掌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臂。 “云峰,你要做什么?”老人有些不解,隔着眼镜也能看出他眼中的愠怒。 “我要做什么?当然是阻止你中止比赛啊。”凌云峰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第202章 总有迈不过的坎 “你说什么?”老人的呼吸变得急促,有股怒意从腹腔中腾起。 “我说得很清楚。”凌云峰的笑容不减,身上却是腾腾杀意,“我要他们继续打。” 姜授荣也在第一时间欺身上前,一脸怒容:“凌胖子,你发什么疯,几万人看着,堂堂军区司令这么对待一个老人的?” 凌云峰眼角掠过一抹犹疑,还是松开了老人的手臂,人却没有退避了:“老郑,就尊重我一次,别再插手,可好。” 三人就沉默着悬立在演武场上空相互对峙,没人敢上前劝阻,因为他们在一瞬间感受到了无形的杀意,谁敢动一下就是命丧当场。 哪怕强如姬连岳,也只能呆呆看着肃杀的平静,额间不觉渗出冷汗。 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钟老弟,今天你可是赚大了,最顶级的家庭狗血剧可不是能轻易看到的。”优雅的贵公子说起话来就像山泉水叮叮咚咚般动听,就是话里头的幸灾乐祸一览无余。 钟大年从没见过那三人,就只知道这三个能漂浮在半空的超级异能者多看一眼都要心生胆寒,似有异物堵在喉咙里喘不过气一样。 异样感很快消失,钟大年的呼吸又恢复了顺畅,他后悔来看一群像疯子一样的异能者的比赛了,普通人瞎掺和什么呀。 他悄悄瞄了一眼身旁的白诣,对方却是看得津津有味,有种恨不得在最精彩的时分使劲鼓掌的冲动。 他又看向浮在半空的三人,像在争执什么。 “云峰,难道那两个孩子的胜负对你就那么重要,什么都要赢,是不是全世界都欠你的。”被称做老郑的郑书文按捺着生气,眼里尽是落寞与失望。 姜授荣看在眼里,也有意充当着和事佬的角色:“凌胖子,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和老师有再多不和,也不能罔顾那两个小家伙的性命。邹兆阳是你亲徒弟吧,倾注多少心血培养,就为了让他满足你的私欲,把命丢在擂台上?” 凌云峰低头看了看下方,擂台中的两人生命气息变得极其微弱,就跟快要断线的风筝随时会远去,内心的挣扎在面部不停变换着表情。 郑书文也察觉到自己语气上的浓烈,有所收敛道:“云峰,就当打成平局吧,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时日方长,要你徒弟给你长脸也不在这一次。” 只是不知怎的,原本心情已是有所平复的凌云峰,像是被触及了逆鳞一般,一张胖脸再次变得狰狞:“平局,平局!所以你从来见不得我赢,我做什么你都要横插一脚。我快要攻下远东公约的总指挥所,结果你跑去和千星联邦的使团和谈,签什么互不侵犯协议。我连续三年荣获联邦最高军功,要竞争中央司令部总司令职位,你就动用国会力量削减两年的军费预算,停止了人事调动,转而全力协助师弟拦截我。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凌云峰从不配获胜,哪怕我自己争取的你也要剥夺。” 郑书文两眼瞪直,浑身气得微微颤抖,姜授荣抬头望天,一时无言。 “对,我就是一个暴戾乖张的劣徒,就是一个凶残狠辣的狂人,杀得千星联邦血流千里,杀得全大荒都怕我恨我,让你的名誉受损了。以谦和儒雅闻名大荒的教育家,却教出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当所有人背地里窃窃私语你看人看走眼时,你一定很后悔把一身本事教给我吧。” 失去了中年人的稳重,凌云峰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了,压抑许久的积怨一并宣泄出来。 气氛瞬间变得冰冷,让人心生如坠冰窖之感。 “爷爷,郑校长还有凌教官他们在吵什么,不是要救人的吗?”风兰兰即便是御能贰境,在强者的威压下也不免生出心悸之感,好在她的祖父替她挡下了不少精神力冲击,恢复过来的她忧心忡忡地看着老人。 “一些家务事,外人最好不管不问。”风家的老主人脸上表情从未有过地凝重,他没想到两个小角色的打斗牵扯出三位绝世强者的倾轧对峙,对两个小家伙的看法又深刻了几分。 忽然老人想到了什么,招呼侍卫崔惟凑近他的嘴边悄悄说了几句话,中年军官点点头后,悄然退去。 风兰兰正奇怪崔叔怎么不辞而别,事情的走向变得耐人寻味时,老人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专心看比赛,你那同学一定能够安然无恙。” 她可不觉得会一切安好,因为争执还在继续。 “够了,凌胖子!你不觉得自己的话像个三岁小孩的无理取闹吗。”姜授荣却是听不下去了,大声喝止了凌云峰,“你认为老师办事不公平,在处处针对你,大可回去查阅当年的行政记录,每一项法案都是高票通过的。” “还有,我这中部军区的司令来得干干净净,你要不服,找老头子问去,看看我那几年的履历有没有作假。我们师兄弟从没有隔夜仇,就算其他军区的人在军部会议上刁难你,我都站你这边,结果你还为七八年前的事耿耿于怀。” 姜授荣不顾凌云峰愈加阴沉的面容,他的话就像一把利剑,直插对方的内心:“你输给了我,不服气,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让自己的徒弟跟我这还没确定关系的侄子分出个胜负,你这想法真的很幼稚。” 凌云峰仿佛被说中了心事,低头愣愣出神。 双方还在僵持之时,下方的擂台再次出现了剧烈的爆炸,游离的虚能源质变得越发暴躁,深陷其中的两个年轻人气息已微弱到不可闻。 郑书文一直隐忍不发,但此刻他不得不出手了。 然而身形刚动,凌云峰又一次拦在了他的面前。 “你让不让?”郑书文第一次爆发出无边的威芒。 “不让。”凌云峰气势更盛。 “你再说一次?” “我说不让!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让!” 眼看一场恶战难以避免。 突然一道极光从万丈苍穹倾洒下来,流光溢彩。光芒散去,一个文质彬彬的身影出现在他们三人面前。 阎副部长闻讯匆匆赶了过来。 不需要问,他立马就明白了原委,一开口就是不容违抗的命令:“凌云峰,我以国防部副部长的身份命令你,马上撤下你的战斗状态。” 凌云峰一张胖脸阴晴不定,却仍是听令地有所收敛。 “老郑,你也别耍性子了,这里我来处理。”阎治中很清楚一切的根源都出自他这个老友。 看到另一个倔脾气也止住了性子,阎治中长长吁了一口气。还好,一切还有转圜余地。 他要做的,就是稳住凌云峰的情绪,但决不能再让郑书文插手其中,合着这师徒俩就不能共处一室,否则场面得立马失控。 等双方都冷静下来后,阎治中也不磨蹭,一脸威严地训诫起凌云峰:“云峰,我知道你想赢,但现在的局面你不但没有赢的可能,还会把自己的徒弟赔进去。再者,那两个年轻人已经是预备役军官,作为上级,你放任他们互相残杀丢了性命,犯的可是渎职罪,你可要想清楚了。” 看着凌云峰沉默不语,阎治中语气也软了下来,就像谆谆诱导学生的教师:“我看这么解决吧,先把擂台上的虚能源质抽离掉,这些不洁的能量是主神格失控的源头,把污染源清除掉了,留下两个普通人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他怕凌云峰还不放心,又再补充:“你不放心我们在场几人,怕偏向姜士明,那就公平起见,让连岳来清除源质,他总不希望你的徒弟输掉比赛吧。” 没有比阎治中更合理的提议了。 唯独要说服的,就剩眼前差点失控的猛兽。 看着凌云峰阴晴不定的表情,其他人也跟着沉默。 终于,那头桀骜不驯的猛虎重重点头:“好。” 得到凌云峰首肯,阎治中知道这头执拗的老虎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但他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事情刚解决了一半。 他随即招呼维护现场秩序的姬连岳过来,吩咐他把底下的虚能源质转移回表里乾坤,同时给郑书文下了一道命令:“老郑,我不管你接不接受,现场几万名普通人的记忆必须抹去,否则虚能源质锚记在他们的潜意识中,出现群体污染事件,一切责任都由你承担。” 虚能源质属于慢性的精神污染源,只要看到一眼就会潜伏在人类的潜意识中,不是御能者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精神污染。此前就出现过高境界的御能者打斗把虚能源质逸散到整条街道,造成街上的普通人因感染全部发疯,要么自杀,要么互相残杀,以至于联邦明令禁止御能者在有人居的地方打斗,危害普通人的正常生活。 抹除几万人的记忆对郑书文来说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阎治中就是担忧他这老友太过于死板,事事讲原则,把这种不得不做的事引到侵犯普通人知情权上面,小题大做,干脆让他权衡利弊自己处理好了。 安排好一切之后,姬连岳便开始了转移的工作。 只见他双手扯住自己的头皮,往外一拉,头颅便撕成了两半,颅内一团天青色的奇异物质像一个巨大的蛹,里面仿佛有活物在不停翻滚。 随着“活物”翻滚得越来越激烈,擂台里面的浑浊气息好似被无形的抽水机抽取掉一般,迅速地消弭,而天青色“怪蛹”内部凭空出现了如同铁线虫一般的灰质,竟是那被吸收掉的虚能源质。 不出几秒,原本在擂台上像野草丛生的虚能源质,便被姬连岳吸收得干干净净,两具僵硬的躯体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正是缠斗不休的邹兆阳和姜士明二人,只是此时的他们有些狼狈,身上蔽体的衣服早已化为了尘埃。 第203章 两个人同时跌落,僵硬得就像一块石头,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怎么判?平局? 压力来到了现场的裁判身上,他就一个水平一般的御能者,哪里预测得到最后一场决赛打得昏天暗地,就差把整个场馆给掀了。 而现场也着实如他所看到的,三百平米的演武场,就跟被牛犁过的田,高强度的大荒瓮石陨打造的地板也经不起叁境的御能者折腾,破损得不成样子。 “这个......”裁判员一脸无奈地看着一众大佬,他见识到了大佬们在天上发威之后,就干脆放弃了裁判权。 你们说谁赢就谁赢吧,我就一个现场督导的小裁判。 动作最快的是凌云峰,他瞬间闪至邹兆阳跟前,探了下鼻息,有些微弱,好在身体完好无缺,就是身子散了架似的,看来里面的骨骼都断掉了。 姜士明的情况就有些糟糕了,从胸部到下腹像是被开了膛一样,能清晰看见体内的人体器官,失去主神格庇佑的他跟普通人无异,连天生的伤愈能力也一并丧失。 郑书文探知人还有气,手指伸出沿着姜士明的伤口划过,鹅黄色的柔光泛起,被破开的胸口像是一幅织锦,在看不见的针线梭织下快速缝合。 身体上的伤口是缝合了,但大脑的创伤可没那么容易治愈。 “我说,两个人都伤成这样了,根本没法继续战斗下去,干脆就平局算了。”姜授荣仗着有阎治中在场给他撑腰,说话的嗓门也大了起来。他很清楚,以凌云峰的性子绝对不会接受平局的,但不接受又怎么办,总不可能操纵他们的身体继续打吧。 “不行,上了擂台就要分出胜负,我不允许有人跟我徒弟平分冠军。”凌云峰板着脸,马上就验证了姜授荣的想法。 局面又僵持起来,众人面面相觑,碰上一个死要面子的凌胖子谁都没辙。 “授荣,拿两台简易的精神力探测仪过来吧,检测两个孩子的精神力值,谁的数值大谁就赢,这下够公平了。”郑书文疲惫地取下眼镜轻轻擦拭。 姜授荣神情变得古怪,他第一次听说武道会靠检测精神力值来分胜负的,但眼下也没更好的办法,想着,便直接朝凌云峰嚎了一嗓子:“凌胖子,你同不同意老师的建议?” 饶是凌云峰再不愿,也没有比郑书文更好的办法了。 “这下输赢各凭天命,别到时反悔了啊。”姜授荣强忍着笑,在手上写了几个字,然后随手往虚空一探,便从异空间里取来了两台迷你精神力检测仪,跟八开的书本大小。 他扔了一台过去给凌云峰,然后端着手中那台送至郑书文手上,再退到阎治中身边轻咬耳根:“老头子,你猜两边谁会赢?” 轻浮的语气就跟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我哪能猜得到,你就好好看着,别老是撺掇别人,唯恐天下不乱。”阎治中抬肘顶了一下姜授荣的胳膊,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可别让这惹事精搅和了。 “我敢说又是平局,就跟你赌老雷斯送你的那把猩红十字。”姜授荣觊觎老头子的藏品许久,不小心就暴露了他的意图。 阎治中没无聊到玩小孩子的把戏,在他等待的过程中姬连岳也转移掉虚能源质回到了现实世界,风尘仆仆的:“怎么样,比赛出结果了没有?” 检测结果出来了。 郑书文先是往凌云峰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看向老友:“精神力值1点。” 1点,精神力值的最小单位,再小的话只能说检测的目标连脑组织都没有了。 而凌云峰也检测出了结果,语气中多少有些不大情愿:“1点。” “老头子,我就说打平了吧,还真给我猜中了。”姜授荣得意地哈哈大笑,老头子怎么就不跟他打赌呢。 凌云峰可没有那份闲心,不甘心的他目光一凝,声音有些阴沉:“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我就不信还能一样。” 两人又检测了一次,不到一分钟,郑书文再次报读他的检测结果:“我这里检测值是1.01。” 众人看向凌云峰,很快从他的脸上看到了释然的表情:“1.04。” 赢了,即使是0.03的差距,但总归是赢了。 最终结果魔幻到让人感到啼笑皆非的程度,两名同时失去战斗力的选手,需要利用精神力检测仪检测数值做为胜负依据,最后凭借着0.03的优势获得了冠军。如果只从结果来看,大部分人都会认为评判依据有些儿戏,但如果看完整场比赛的话,谁也不会对结果有任何疑议。 而凌云峰是对结果最没有疑议的那个。 就在大家都认为问题解决,该收拾残局的时候,那头刚才发了疯地见谁就咬的猛虎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满脸堆笑:“那个……刚才有些失态了,说话语气太冲,不小心伤到各位,实在是对不住。你们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来日我会好好给诸位答礼致歉。” 他又走到郑书文跟前,满脸诚挚:“老师,这次是我鲁莽行事,但我真的想赢,过后您如何罚我我都没有丝毫怨言。” 没有等郑书文做出回应,他就身形一闪,抱着昏迷的邹兆阳消失在了原地。 郑书文无奈摇头,手掌一划,一个设备精密的医疗室出现在他面前,等他带着姜士明走进去后,景象忽的消失。 场上就剩下了阎副部长,还有他的两名下属,烂摊子还是得由他们收拾。 “唉~”副部长先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叹气。 “老头子,你叹什么气。老虎头就那脾气,你只要顺着他的意,把他哄好了,叫你一声爹也不是不可能。”姬连岳和凌云峰交手多年,对他的脾气早摸得一清二楚,赢了笑嘻嘻,但要是输了的话…… “行了连岳,你先想办法把这几万人疏散吧。老郑也真是的,直接让几万名普通人在比赛会馆呼呼大睡,让有心人做点文章,又说我们国防部纵容御能者肆意妄为了。”阎治中发现老友做事也不是特别靠谱。 因为,其中呼呼大睡的人中,就包括了钟大年,精神紧绷的他刚一松懈下来就打起了呼噜。 白诣知道是郑书文的手段,也不管四仰八叉睡得像死猪一样的钟大年,哼声冷笑着招呼管家侍卫打道回府。刚才的闹剧他可是看得津津有味,不过他还不至于作死拿来做文章,同时得罪几大强者,怕是嫌命太长了。 跟他一样不做停留的还有风家的老主人:“小兰花,你不是想要看看你的同学伤势如何吗,爷爷带你过去看望一下。” 老人可不想继续留在此处,他能清晰感知到有一双异样的眼神投向了他,而强烈的异样感正是来自于阎治中,那个关系跟他并不算融洽的旧日同僚。 “所以老头子,究竟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姜授荣这才想起他那来得突然的老上司,没他出面还真没法终结一场闹剧。 阎治中脸色沉郁地看着远处某个地方,话语似乎夹杂着一种莫名的情绪:“风养廉。” 第204章 擂台外的战场 一番权衡后,阎治中还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那位老人的离去,上议院的老议员藏着什么心思,没必要猜测了,就让他像他们家族的姓氏那样离去吧。 他要找老友,向他求证自己心中的小小疑惑:“授荣,我去找老郑聊几句,你要跟去吗?” 还没等下属回话,他又想到了什么:“连岳,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后,你去找云峰合计着编些理由应付那帮教育部的官员。” 他指着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向众人解释的辛恺年:“学校间的友谊交流上升到军队内部争斗,教育部的人没那么轻易罢休。” 倒是玩世不恭的姜授荣开起玩笑:“老头子你搞那么麻烦作甚,让我老师出面摆平不是更简捷,我跟你过去见见老师,师徒大半年没见面,聊上几句也好。” 阎治中瞥了一眼那不大正经的下属,也不说破他的意图。 首都总医院离比赛会场不远,风养廉好说歹说把自己的孙女也诓了过去。风兰兰担忧邹兆阳的性命不假,但她却本能地有些畏惧凌云峰,夹在一群长辈中她必然是最难受的一个。 好在“凶名”远扬的凌教官让魏军代为照顾刚拿到冠军的病秧子,多少免去了风兰兰的尴尬。 至于凌云峰本人,心情大好的他接待起曾经的北部军区总司令,现今的上议院议员风养廉来了。 当然,陪同她的还有好闺蜜汤以茹,彼此慰藉的两个女生性子本就刚强,知道邹兆阳没事后,心情瞬间大好,讨论的话题也多了起来。重要的是,她们神大终于拿到了最终的冠军奖杯,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喜上加喜更让人激动了。 两个小女生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像林间聒噪的山雀,直到老人拍了拍孙女的肩头。 没注意就在监护室里呆了两个小时,但好像除了聊天以外,就没做过其他事,风兰兰都不好意思说是来看望病人的了。 “爷爷,你跟凌教官聊了什么,能聊两个多小时。”回去路上,风兰兰好奇军队的大人物们在磋商什么军事机宜。 “那你跟同学聊什么能聊两个多小时呀。”风养廉没正面回应,倒反问起孙女。 “不想说就不说,老是转移话题讨厌死了。”风兰兰假装生走开,耍小性子逗得老人跟中年军官相视而笑。 “所以凌司令答应转让西秦军事科技的2%股权给我们风家,还有燧人军武公司的首批5000套纳米作战服也先交付给我们北部军区了?”崔惟还是更关心军队的事情。 他的老主人动用了一点小手段把阎副部长“请”来比赛会场化解冲突,也算无形中帮了凌司令一把,毕竟当时不占理的可是凌司令,而跟凌司令利益捆绑的又是王室的三皇子白觐。 真影响到白觐的王位争夺的话,便宜到的只会是大皇子白诣。 “凌司令可不是一介莽夫,哪怕跟我们北部军区不对付,该合作的还是会合作。真以为他只有一双拳头而小看他的话,吃亏的只会是我们。”风养廉错过了凌云峰的成名时代,但他作为北方五州的掌舵人,看人还不至于看错。 “唉,可惜勖农太不争气,让赫连家骑到了我们风家头上,否则也不用我这把老骨头出面四处求人。” 老人边叹气走着,余晖把他的背影拖得颀长,僵立的中年军官呆呆看着。 “阿惟,愣在原地干什么啊,还不快过来。”老人的声音在残阳下格外凄清。 “哦。”回过神的崔惟大步地朝前走去,靴子的踏地声矫健而有力,高大的身姿盖在了瘦弱的投影上面。 “老师,你怎么突然跑来武道会,而且还是挑了个最不合适的时机。”离经叛道的姜胖子在恩师面前难得正经一回。 他实在不明白,两个小鬼的打斗会惊动这位异能界的泰斗。 看着医疗舱里生命体征趋于平稳的姜士明,郑书文神情疲惫地坐回椅子里,并向另两位示座:“你上司不是清楚了吗,他没跟你提及此事?” 阎治中忽然看向姜授荣,眼中升起一丝狐疑:“你刚回夏启不是见过你侄子了吗,他没跟你说到他体内的怪异之处?” “什么跟什么,那小子哪里跟我说过,再说关系都没确认呢。”姜授荣的语气因为心虚变得有些含糊。 他忽然发现两个老人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郑书文像看一个智商未开发的智人看着他,而他的老上司更离谱,恨不得把他摁进水里让他清醒清醒。 “人家小姜到处找他叔,结果你倒好,一声不吭跑回夏启,也不见一面,好好青年怎么就傍了个生性凉薄的叔。”部长先生正想把下属的心挖出来摸摸是不是冷冰冰的,“老郑,干脆我们就跟小姜说他叔在联邦到处烧杀抢掠,跑去北荒域的混沌秩序当大荒劫掠者算了。” “这主意不错,我觉得那个叫钟大年的小商人就挺好的,人虽有些精明势利,但心肠挺好,以后就让小姜把钟大年当成亲叔,好好跟那家人过日子得了。”郑书文也配合着老友编排起他的弟子。 倒是姜授荣听出了端倪,两撇粗大的胡子激烈地抖动起来:“那小子认了个叔?怎么没人跟我提起。不行不行,谁跟我侄子乱认关系我跟谁急。” 说着不安地站起来四处走动,他恨不得把那个抢走他侄子的陌生人揪出来暴揍一顿。 “不是说没跟你确认关系吗,少个侄子你又不会少块肉。”郑书文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这个弟子比他的师兄可爱多了。 “老郑你真别说,那钟大年对小姜不知有多上心,千里迢迢跑去小姜的老家夷洲,就为了买小姜最爱的家乡味道,每个星期还准时无误到训练基地给小姜带衣服、生活用品。看着小姜一口一个叔叫得亲切,我都羡慕得不得了。”阎部长的煽风点火能力也不是盖的。 两人一唱一和,却是把姜大司令急到不行。 不知道是厌烦了两个老头子唠叨,还是真要找那个叫钟大年的冒牌亲戚,姜授荣在手掌上划了几笔,然后一拍自己额头,人便凭空消失了。 少了一张聒噪的嘴巴,两个老头终于能专心讨论些事情了。 “两个小年轻怎么跟死对头一样的?”阎治中完全意料不到,最后的决赛会变成生死擂台。 郑书文摇摇头,他也猜不出其中缘故:“蚩尤战意本身就极为特殊,这些高纬度存在彼此不容也不是不可能。” “话说回来,你怎的也赶过来了,不是还在天启一卫公办吗?”郑书文对阎治中的突然到来感到不解。 “风养浩致讯给我,说国防部再不好好管控御能者,肆意扰乱社会安全,他就要向国会弹劾我了。”阎治中说到那个名字时,明显带着厌恶,“还有,风养廉也来到了武道会看比赛,这事你知道吗?” “联邦安全局怎么也插手进来了?”郑书文并没有像老友那样的强烈厌恶感,但也微微讶异了一下,“我就只顾着跟云峰置气了,没注意风家老大在场。他不是好几年没离开过云州族地了吗,怎么突然有闲情逸致出来走动了。” “怕是来找白承勋商量王位继承人的事。”阎治中猜测。 “白家老二在耍阴谋上没白诣、白觐两兄弟那么多心眼,但在北部军区有不少簇拥,铁血军人的形象又比较招元老院那帮老头老太喜欢,请动风养廉出世替他说几句好话也很正常。”他突然站起身,负手来回踱步,继续分析着。 心宽的郑书文没老友多虑,他只是微笑不语。 “你怎么还是这一副大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样子,等白承勋两腿一蹬,他那三个不成器的儿子必然要你争我斗,把联邦搅个天翻地覆……” 忧国忧民的部长先生分析得头头是道,闲云野鹤的老学究耐心聆听。 “你有没有听我说,怎么一声都不吭?”阎治中才发现一直都是他在说单口相声。 “我的阎部长,你就少操点心吧,好好培养新人,只要守住了国防部这个大本营,谁也无法篡国。王位不管是给白诣,还是白抟、白觐,他们迟早也要给下一代,而那一代,是最有希望的新生代。” 郑书文指着自己的脑袋:“记住,这个世界最强大的,是思想。” 阎治中一愣,却又像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开怀笑了起来。他恨不得马上跑到老友面前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只是很不凑巧,刚张开双臂的他撞进了一个庞然大物的身上,来了个亲密接触。 “老头子,你扑到我身上做什么,想占我便宜吗?”姜授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一脸狼狈的上司。 阎治中极力掩饰方才的尴尬,没好气道:“死小子,突然跑回来干嘛,闲得没事做了吗?” 姜授荣嘿嘿坏笑:“我突然想清楚了一件事,那什么钟大年钟小年的,不是在向我这大侄子献殷勤收买人心吗,我多陪他几天,他肯定能回心转意。” 阎治中感觉他的低血压犯了,想晕倒。 第205章 得到 这一觉姜士明睡了很久,就像一只嗜睡的树袋熊刚从栖息的树上慵懒地伸了伸腰。 他很喜欢沉浸在这种不受人打扰的宁静与安详中,跟轻飘飘浮在空中的气泡一样。只是,气泡不知道被哪个坏家伙戳破了,他从高空中又坠落到了地面。 光线有些晃眼,他不得不睁开眼睛,舒服地打了一个呵欠。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大片厚厚的积云遮挡住了阳光,却遮不住渗透出来的暖意,初夏的和风漫过窗棂,冲淡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 只是,有种异样感在床柜边蔓延,姜士明有些疑惑,直到有一双像熊掌一样厚的大手板把他的脸掰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张张变得清晰的脸孔,有熟悉的,比如戴教官。当然也有陌生的,就好比粗暴无礼地用“熊掌”把他的脸强行掰过来的高大军官。 “不错,跟老大你长得很像,粗眉毛,高挺鼻。”旁边的军官也笑得很粗鲁。 “你们是?”姜士明很想坐起身子,可浑身使不出一丝儿力气,只能向离得最远的戴教官投去求助的眼神。 戴南星只是面露微笑,就像一张动态图片里的摆设。 他又看回了那双巨大手掌的主人,像山一样高的巨人。巨人凸挺着一个很大的肚子,也长着一张很胖的脸,有和他一样粗浓的眉毛,还有亮得像玻璃珠子的大眼睛,尤其是两撇标志性的八字胡,像一条毛毛虫随着脸部的表情不停攒动。 但他也非常确信,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我是你叔。”高大的巨人开口就是一句让他莫名其妙的话,这人说话真无礼,随意占人的便宜。 他不喜欢跟那些一开口就是“我是你爹”、“我是你祖宗”的人交流,现在又多了一个“我是你叔”的粗鲁大汉。 不想搭理的他刚要说话让他们离开,却突然记起了,他好像是要找他的亲叔来着。 “你是……姜二狗?”随着他的话一说出口,他看到了三张表情各异的脸,“巨人”的脸色仿佛乌云遍布,大个子军官憋着笑意看向大巨人,戴教官则是尴尬地低着头。 “噗”,大个子军官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老大,原来你以前叫姜二狗。姜二狗司令,属下有工作向你汇报。” 还不忘有模有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有板有眼的动作,连尴尬不语的戴南星都忍俊不禁。 “熊汉杰,你别给老子瞎捣乱。”高大的军官示意下属一边凉快去,又转过头看向姜士明,“大侄子,你知道你爹的小名吗?” 姜士明摇头表示不知。 “他叫姜狗蛋。” 叫熊汉杰的大个子军官再次捧腹哈哈大笑,一家子的名字都那么有特色。 “还有,你知道自己的小名叫什么吗?”大巨人坏笑着。 “不知道。”姜士明潜意识里感觉应该不是很好听的名字。 “你叫姜狗娃,记住了没?”自称他叔的大巨人似乎对他的家庭情况非常了解,“还有你母亲叫翁芮卿,青州锦梁市人。因为一次环境科考来到夷洲山村,和你爹结识,然后生的你。” 原来母亲叫做翁芮卿,他对母亲的印象都模糊了呢,却没想到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比他还熟悉。 姜士明微微窘迫,像是多年的小秘密被人挖掘出来时的不可思议:“我叫姜士明,不是姜狗娃。” “你叔也不叫姜二狗,记住了,我叫姜授荣。”巨人搂起姜士明左看看右看看,“身子还挺结实。”也不管疼得龇牙咧嘴的青年。 “老大,你弄疼大侄子了。”被下属提醒的姜授荣连忙放开他刚相认的侄子,而胖大军官也厚着脸皮凑了上来,“大侄子,我也是你叔,以后遇到什么麻烦,直接找你熊叔我,天大的麻烦都能给你解决。” “去去去,好好的认亲,被你搅和得跟儿戏一样。”姜授荣使劲把厚脸皮的下属推走,两个老大不小的中年男人跟小孩子一样打闹,愣是把姜士明弄迷糊了。 他还在猜测两个“叔”要打闹到何时,监护室的门口出现了一个亲切的身影。 笨重的走路姿势,笑容却无比轻盈,还是那个熟悉的钟大叔。 “钟大叔,你来了!” “小姜你终于醒了,前几天就想来看望你,那位阎部长跟我说你还在昏迷,让我今天再来。”钟大年文化程度不高,但掐着手指头算日子还是没问题的。 他带了不少东西过来:“小姜你看,我带了不少好东西,有修复大脑神经的安神液,有调节脑部各区块功能的修复仪。当然还有你最爱吃的夷洲桂花糍粑,刚买到就马不停蹄过来了。” 要说对小姜上心,钟大年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名列前茅的他扛着大包小包,拖着大箱小箱给小姜同学探病来了,但怎么看都像一个推销产品的黑心商贩。 黑心商贩走进病房,里面却坐了好几个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跟他这野路子就不大对付。好在眼尖的他还是找到了一张熟面孔:“戴主任,你这些天都在陪着小姜啊,真是辛苦你了,另外两位长官是……” 他怀疑今天的探访有些唐突了,因为从那两名军官的脸上看到了一副想要杀死人的眼神。 准确的说,是六分羡慕三分嫉妒再加一分的恨,恨不得把他身上的油脂拧干,看看身体里藏了什么,能有那么大的诱惑力把好好一个小伙子给诱走了。 “你就是钟大年吧,闻名不如见面,听说你欺我大侄子心思单纯,换着法子拐骗他是吧。”脸色最吓人的那名军官站了起来,身子像小山一样高大,每迈出一步仿佛都能把地面踏出个窟窿。 钟大年笑容僵在脸上,忍不住冷汗直冒。 “叔,你别恐吓人家钟大叔,他人很好的。”还好,一个虚弱无比的声音化解了巨人的威胁。 姜授荣一把搂住钟大年的肩膀,粗长的手臂连身材滚圆的钟大年也能夹紧了:“好侄子,你亲叔这不是跟钟大叔套近乎呢嘛,把你叔看成什么了。” 说着哈哈大笑拍着钟大年的后背让他顺顺气:“你好,我是姜士明的亲叔,姜授荣。承蒙你这段时间对我这大侄儿的照顾,多谢了。” 他又指向另一名大个子中年军官:“我的拜把子兄弟,熊汉杰,如果不介意,以后就是一家了。” “不介意不介意。”他钟大年哪敢介意啊,跟小姜沾上关系的,不是部长就是参谋长,不是王爷就是将军,他一个市井小商人想讨价还价也得选场合吧。 一群大人物聚集的场合,反倒他一个小人物变得无所适从。 还好那个善解人意的年轻人又适时地化解了他的尴尬:“钟大叔,你不要见外呀,不管我有没有找到自己亲叔,你仍然是我的亲人,这辈子我都会记你的好。” 只是简单几句,钟大年心里却是暖洋洋的如春风消融寒冰,开心笑了起来。 姜授荣看得出自己的亲侄子跟市侩的商人是真实感情,心中的芥蒂尽数消除,拉着钟大年走到病床跟前:“我大侄子说了,你是他的亲人,那以后你也是我姜授荣的兄弟。老哥长我几岁对吧,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大哥,黑熊过来见过大哥。” 钟大年没想到情节反转来得如此之快,前一秒被视作仇人的他,下一秒就成了大哥。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将军模样的大人物叫他做大哥,派头还蛮威风的嘛。 想着胸脯也不觉挺立起来,当然凸挺的肚腩更多一些就是了。 熊汉杰也是个不嫌事大的主,生拉硬拽把围观的戴南星拖了过来,威逼利诱要他也拜把子。 戴南星哪里肯干,他感觉就像秀才进了土匪窝,被一帮土匪用枪顶着脑袋拜把子,怎么看怎么荒诞。 最重要一点,四个人中就他年纪最小,熊汉杰这混蛋就是明着要占他便宜来着。 一时间安静的病房变得鸡飞狗跳,姜士明被一群老小孩逗得一边开怀大笑,一边痛得呻吟,第一次感悟温馨二字的含义。 原来温馨就是一群关心你的亲人陪在你身边,一起欢笑,一起喧闹。 真好。 第206章 最后的喜悦 没人知道邹兆阳做梦梦见了什么,除了他自己,但大家都知道他做的一定是噩梦,因为他就是被惊醒的。 看着一身冷汗的邹兆阳惊坐而起,正在削果皮准备自己开吃的汤以茹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苹果也差点掉出去。 “队长,你吓死我了!”汤以茹以为队长诈尸了。 “我这是……在哪?”邹兆阳脑子还是晕晕乎乎的,身子更是使不出半点力气,稍微清醒过后才看清了眼前之人,“汤以茹,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在哪里,在你家吗?”汤以茹说得好像也没错,邹兆阳差点就把医院当家了。 邹兆阳摇了摇阵阵作痛的脑袋,再看了看四周,才发现他又呆在了医院,差点忍不住要吐脏话:“不是,我怎么又进医院了?” “你不进医院能进哪。”汤以茹很想用手摸摸邹兆阳的额头,他怀疑队长的脑子坏掉了。 两人又拌了一会嘴后,邹兆阳才知道自己已经昏迷了快两个星期,不过幸运的是,特训班大半的人都陪他一起进了医院。宋亦辉、薛长昀不用多说,像个病秧子让人陪护着呢。而姬玄光和曾宇这对患难之交,也在同一间病房成为了病友。 打架一时爽,终身躺病床,汤以茹对这帮不要命的疯子有了最初步的认识,看来不上擂台也有不上擂台的好处。 “队长,忘了告诉你,我们神大拿到冠军了,我们赢了!”汤以茹激动得按住邹兆阳的肩膀使劲摇晃,痛得邹兆阳龇牙咧嘴。 他也才记起,他跟那个航大的对手拼到最后一滴精神力后便失去了意识。 但不管如何,赢了就是好,想着,嘴角不经意露出一丝笑意。 “对了,那个叫姜士明的呢,他怎么了?”邹兆阳不再轻视对方了,从他成为御能者起,能在同阶把他逼平的也只有姜士明一个,这就是强者之间的感应。 “姜士明?他好着呢,康复能力比你强多了,人家十天就能下病床,哪像你,快躺了半个月。凌教官几次来没见你苏醒,迫不得已回军队处理公事去了。”汤以茹像是在倒苦水。 “对了,凌教官前天正式就职南部军区总司令,可惜你睡得死沉,没法参加他的授衔仪式。” 说着拿出通讯仪,在屏幕上拨几下便生成了全息投影。 授衔仪式比邹兆阳想象的还隆重,不仅各大军区的最高层指挥官都参加了,其他部门的政要也在受邀之列。 为凌云峰授衔的是帝国联邦当今的国主,邹兆阳作为土生土长的夏启星人,多少也在荧幕上见过国主,不至于脸盲分不清。 倒是凌云峰那副溢出屏幕的自得之色直让他想翻白眼,凌胖子真的很会装,什么样的场合都能给他装上。 “汤以茹,你有没有觉得,他们穿的礼服有点复古啊?”邹兆阳分不出凌云峰穿的是哪种制式的军装,竟然佩戴老式的指挥刀。 “那是帝制时的礼服,君主立宪后便成为了大型授勋或者授衔仪式的象征性着装。”汤以茹像看原始人一样看邹兆阳,“我说队长,你不要老想着打架,拜托你好好恶补点常识吧,别哪天到你上台授衔了,你就穿条沙滩裤吊儿郎当上去,你不尴尬我都尴尬。” 没想到自己在汤以茹的印象中竟然是个不着调的人,邹兆阳嘿嘿笑着,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就邹兆阳那好面子的个性,恨不得在每一个能装逼的场合都装足了,人不装逼,活着岂不是很乏味。 想了想,他从床头的柜子摸到通讯仪,给凌云峰致讯庆祝一下,结果打过去全是忙音。问了汤以茹后才知道,凌云峰到联邦的另外几个行星例行授衔后的巡视去了。 这凌胖子还真是够忙的,天天有公务要处理。 联系不到凌云峰,邹兆阳也乐得清静,看着大半夜让汤以茹陪护也挺累的,干脆让汤以茹到小房间里休息,他能够照顾到自己。 夜间的熏风并不是很冷,神州中部的五月正是初夏之际,风中的青草气息带着生机勃勃的野性,沁人心脾,邹兆阳大脑清醒了不少。 回想半年来,他一个默默无闻的城市底层出来的少年,一举成名拿到了新生武道会的冠军奖杯,有不计一切的付出,也收获了万众瞩目。 半年前立下的誓言,如今一一兑现。 只是,接下来怎么走呢,像凌云峰那样成为一代名将,帝国双星;还是游遍宇宙大荒的每一个角落,做一名无疆行者? 战争将至,动荡的北荒域迟早成为各方势力的角逐场,那艘失踪的大荒捕猎舰也必定成为战争的导火线。邹兆阳很清楚,就凌胖子那性子,绝不会放任他的下属无故失踪,一旦找到幕后的黑手,定然对其毫不留情绞杀,届时,整个大荒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只有不断变强,才能在强者林立的山头中站稳脚跟。 还有,找到那个三番五次和他对着干的黑衣人。 农老大虽然抹除了自己的意识,但他的手下还有不少是跟黑衣人接触过的,要套出信息不难。 邹兆阳两个明亮的眸子泛着冷冷的凶光,不管你是谁,既然敢置我邹兆阳于死地,我必追杀你到天南地北,犯我者,必死! 早上的太阳照常升起,汤以茹打了个舒服的呵欠,准备打水给邹兆阳洗漱。结果刚走出陪护人休息室,发现病床早已空空如也。 不是…… 人怎么莫名其妙消失了? 汤以茹不确信地揉了揉眼,仔细再看一遍,果真不见了人影。本还在悠然自得的她瞬间慌了神,最初是她自告奋勇照顾邹兆阳的,结果一天不到,她就把人给弄丢了,要是魏校长过来发现她擅离职守,别说挨批评,期末的考试都不一定给过。 她甚至不自觉往更坏的方面想,队长和不少恐怖分子结仇,会不会趁她疏忽,把队长劫走了。想到这里,人更是慌张成一团乱麻。想也没想,直接便冲出了监护室。 只是刚走到门口,竟是和一个强壮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哎哟!”那个身影被反弹跌倒,不是邹兆阳的声音又是谁的? “队长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被和你结仇的幽隐众劫持了呢。”看清是邹兆阳后,汤以茹终于长长舒了口气,心有余悸的她赶紧扶起邹兆阳。 刚大病初愈,邹兆阳哪里顶得过一个贰境的御能者,摸了摸差点被撞散架的身子骨:“你不要一点小事就慌慌张张好不,歹徒再大胆,也不可能在有御能强者值守的首都总医院绑架人吧。” 抱怨完了,邹兆阳才想起要说的事:“汤以茹,一会我们去找宋亦辉他们几个怎么样,反正闲着也没事干,聚一起闲聊也好,拿了个冠军还没来得及开心呢。” 他还在说着,却看见汤以茹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问了好几次汤以茹才说害怕查房的医生向校领导投诉。 “有什么害怕的,人都没事了,难道还要憋死在病床吗?”邹兆阳决定了,出了事都由他承担。 然而等他们去找人时,发现其他几人比他们还离谱,像逃兵似的全逃躲到了不知哪个角落,只留下了面面相觑的邹汤二人。 看来住院对他们来说比进监狱还要难受。 既然有了先例,刚才还拘谨不已的汤以茹忽然就换了性子,大手一挥:“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最后的两人也同时间没了踪影。 一群人玩是玩得开心了,却苦了刚办完事回来的魏军。他还想着看看这帮年轻人康复得如何了,结果每到一间病房查看都是空无一人,问了前台的医护人员才知道,野小子们耐不住寂寞都胜利大逃亡去了。 一边是嗨到忘乎所以的青年男女,一边是摇头苦笑的中年保姆,或许这就是留给邹兆阳的最后快乐记忆。 第207章 橄榄枝 轰轰烈烈的新生武道会尽管已经落下帷幕,但围绕其中的讨论仍是热度不减。邹兆阳和姜士明到底谁更强,一直以来没有一个官方的说法。 既然官方没说法,民间的争论就变得激烈起来。 “听那些前去观看的人说,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决不出胜负,所以最后算平局,再加一场定出的胜负。”有人言之凿凿。 “根本没有平局,是邹兆阳赢了。” “姜士明才是赢到最后的那个,在决赛现场晋升叁境的实力你以为是吹的啊?” 各自的粉丝团都在维护自家的偶像。 与此同时,不一样的声音出现了:“他们两人的实力都远超同辈,而且不分上下,抛开擂台上的胜负,两人可谓是绝代双骄。” 绝代双骄,这就是主流给他们的评价,只有互相衬托,才能展现彼此的真正实力。 部分粉丝却不情愿了:“你姜士明有什么资格双骄,你有腾龙之巅冠军奖杯吗,有新生武道会冠军奖杯吗?你什么冠军?” 唯冠军论一度甚嚣尘上,却也侧面证明了姜士明的实力。那个在比赛前默默无闻的小透明,一蹴而就成为了最有讨论度的人物。 邹兆阳拿到了荣誉,姜士明获得了名气,大家各得其所。 倒是荣誉满满的邹兆阳并没有过度关注网络上的讨论,身体康复之后便踏上了回校的路上。离大一的期末大考已不到一个月,他可必须拿到最好的成绩,然后回家跟母亲分享。 他决定了,把一年的收获作为惊喜给母亲看,母亲一定会非常高兴。 “国防部的副部长让我替他征求下你的意见,有打算到国防部的军事学院进修吗?”回校的飞船上,魏军问起邹兆阳。 他知道国防部对于平民出身的天才都是极为看重的,每一年都会从各大高校招收大一新生作为预备役军官培养。而且国防部军事学院对人才的遴选也非常苛刻,它们会优先从社会关系相对简单的底层平民中挑选苗子,精英阶层则是调查过背景后才招收,至于世家子弟,国防部都会跟各家族的理事会沟通,愿意进就进,不愿意便由他们家族内部自己培养。 魏军相当清楚,阎治中定然是得到了凌云峰的首肯才会找他商议。 “打算?”邹兆阳很疑惑魏军为什么这么说,“我能进肯定要进的啊,国防部的军事学院,多少名将的摇篮,结果魏校长你问我打不打算进,我是会推却的人吗?” 邹兆阳似乎不清楚进军事学院的条件。 “邹兆阳你可先想好了,一旦进军事学院进修,那就必须签订一份秘密协议,不管你是哪个世家的后代,哪怕你是皇族姓白,你也要听从国防部的命令。”魏军知道邹兆阳对凌云峰倚赖心重,让他在中央司令部听任其他人指挥他不一定习惯,“直到你大学毕业,你都要服从直属国防部的一切命令,你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 不就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嘛,邹兆阳摆摆手,这都是小意思。 “有军衔吗?”邹兆阳更关心这个。 “当然有,除了大一作为预备役都会在基地训练,大二开始就可以根据自己意愿去执行军队任务,执勤的最低军衔是中尉,这就是军事学院跟普通军营的最大区别。”魏军倒也不怕跟邹兆阳讲这些,“进军事学院意味着你就是军队中精英的精英,多少贵族子弟想进都进不去,并不是说你出身贵胄就是精英的。” 这下邹兆阳更有兴趣了,想独立执行任务就首先在军队获得军衔,他早就心心念念许久,只不过忌于凌云峰的威严,不敢向他提出。现在好了,肩章上终于带了点装饰。 邹兆阳还听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在军事学院进修期间,可以根据自己意愿执行军队任务。 “魏校,怎么个根据自己意愿执行任务,不是有上级下达命令的吗?” 魏军就知道邹兆阳这小子坐不住,当下和他解释:“就跟你接警务系统的悬赏令一样,军队也有自己的一套悬赏体系,除了大型的战役外,小型的侦查任务、护送任务、勘探任务都可以自己组建队伍,自由行动。和平时代没那么多星际冲突,但军队也得保持活力,所以大大小小的军事任务就分成了小队模式去执行。”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军队就像是官方的雇佣公司,受神州联邦雇佣,这样你总能听懂了吧。”魏军相信邹兆阳一定能听懂这个。 肯定懂,必须懂。 邹兆阳已经闻到了金钱的味道,不,还有荒能晶石的味道,还有肩章上的星星。 这不就是向往的生活嘛,谁说军队生活是枯燥的,哥要把悬赏系统上的任务全部刷完,每一个子儿都赚进自己腰包里。 “别说了,我马上进军事学院,要签多少份协议,全部拿来。”邹兆阳大手一挥,像个指挥有度的大将军。 没想到对这小子的思想工作如此简单,魏军一下不会说话了。他听同僚说另外那个叫姜士明的家伙,好几人轮番劝说,可就是死也不愿意进军队服役,最后惊动到老头子亲自出面,才把那个年轻人降服了。 魏军不得不确信,这小子就是天生当兵的料子,血气方刚,却又不乏冷静果断,假以时日,达到凌云峰的高度甚至超越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个暑假你可就没有多少时间休息了,七月的中旬就要进国防部培训基地训练,而且是荷枪实弹的实战训练,你要有心理准备。”他得提前告知邹兆阳其中的危险性。 不是…… 念高中的时候暑假也就补一个月的课,怎么进了大学连点自由分配的时间都没有了。 “是国防部要求的吗?”邹兆阳小心翼翼问。 “当然,你以为是去参加夏令营啊。”魏军也清楚邹兆阳半年多都过得很苦逼,要是他能做主,早就给这帮小年轻放个十天八天的假了。 幸好邹兆阳也是个一刻都闲不下来的主,郁闷了不到几秒,又兴致勃勃向他询问起军事学院的学习课程来。 表情变化之快,魏军都怀疑能直追凌云峰了。 一路闲聊下来,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学校。邹兆阳走出飞船船舱那一刻,发现来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当初127班的同学站在停机坪上,像迎接英雄一样迎接他们,成功晋升为御能者的小个子女生胥萍,跟他出生入死过的兄弟钱旺,还有给他当了一段时间保姆的指导员蓝佳益。 没想到大半年过去,他们还能记起他这个不靠谱的队长。邹兆阳心中一暖,很快调整好笑容,飞奔过去和他们嬉闹起来。 他脑中逐渐生出一个想法,组建一支可执行军事任务的小队该提上日程了。 现在的同学,就是未来的队友。 “钱旺、胥萍,我手上有一个很有前途的项目……”邹兆阳笑得就像一个人贩子。 第208章 南风知我意 哪怕要组建自己的队伍,那也是下学期的事了。这个学期距离期末大考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之后便是选择专业方向,走上各自的人生道路。 在其他人已经在纠结选什么专业时,邹兆阳还在研究他的学分可以做什么。 上学期训练积累的学分林林总总也有8分,加上期末的综合考试10分,上学期一共就拿到了18分。 这个学期获得的学分不多,他大半时间都是在外面独自训练,除了代表学校拿到武道会冠军的10分团队奖励和5分队长奖励,训练的加分竟是少得可怜的2分。 但不管怎么说,35分的大一总学分比其他人多了好几倍。 要知道,在普通训练班级的同学都只能拿到期末考试的那10分,只有到了大二开始学习专业课程才真正接入学分系统和绩点考评。 35分可以用到学校哪些修炼器材呢?邹兆阳在教务系统上翻阅起来,仔细翻阅了大半的修炼项目后,他还是找到不少有趣的。 比如学分满30分后,可以每个月使用一次羟培液训练舱,那是用来提升精神感知能力的仪器。如果在外面的私人器材中心体验,一次要花350万,但在学校一个月就能免费使用一次。 350万啊!难怪说联邦对大学生御能者的培养用心到了极点。 他邹兆阳可以拍着胸脯说,如果他不是成为御能者,而是泯然众人,350万得要好几年不吃不喝才能赚到。 然而普通人奋斗数年的积蓄,也仅仅是御能者随便修炼一次的正常开销。 御能者真不愧有吞金兽之称啊。 边想着,邹兆阳还在不断翻阅适合他的修炼仪器,忽然一个不太起眼的名字映入眼帘,端脑深潜系统。 名字听着拗口,邹兆阳点进详情页面仔细阅读起来。 过了几分钟后,两眼放光的邹兆阳狠狠一拍大腿:“就你了!” 这可是好东西啊,专门拓宽大脑潜意识的深度领域。他刚晋升叁境·同尘和光,最需要的就是巩固潜意识里的表里乾坤,否则下一次再遇上像姜士明这么难缠的对手,他的表里乾坤必然又会崩溃破碎,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更贴心的是,这套端脑深潜系统只需要35学分就能够使用,一个学期3次。而他也不多不少,刚好卡在可以使用的门槛。 做好决定,邹兆阳也不磨蹭,换上训练服就直奔巳蛇区的脑神经科研大楼而去。 出入科研大楼的学生和科研人员并不多,一般能在大学期间晋升到叁境的学生都是大四的老生,甚至直到大四毕业也不一定能晋升到叁境。更何况大四老生都开始到军队各军区驻地或者研究所实习,根本没空回学校享用这些免费的服务了。 等邹兆阳来到12楼其中一间仪器室时,迎上的是值班老师惊讶的眼神。 “老师,有什么问题吗?”邹兆阳看向惊讶到近乎呆滞的值班老师,试探问道。 近四十岁的女老师看了几遍邹兆阳的脸,又对照了几遍他学生卡里的信息,才如释重负地回道:“邹同学,你真的太厉害了,大一短短半年多时间就晋升到御能叁境。要不是亲眼见到你本人,我都不不敢相信。” 被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师一顿夸赞,邹兆阳都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笑着:“那老师,我能进去使用设备吗?” “能够能够,你的学分已经够了。”女老师一边带领邹兆阳进仪器室,一边向他讲解操作流程和注意事宜。 仪器室并不大,只有三十多平米,墙壁上泛着幽暗荧光的能量石散发着独特波段的能量,邹兆阳感觉身上有一股不受控制的电流像只小老鼠到处蹿动。 女老师在一台大型人工智能输入了一串指令后,便递给邹兆阳一副立体眼镜,有点像他平时玩虚拟现实戴的那种:“邹同学你戴上后可以根据系统指示进行操作,数据调整不会的话,就打开通讯功能和我联系。” 然后又叮嘱了几句后便离开仪器室,只留下邹兆阳一个人自行修炼。 深吸一口气后,邹兆阳轻轻把眼镜戴上,然后用虚能激活系统。 仿佛有潺潺流水的声音,细听之下又像是鸟儿的啼叫,忽而又传来车水马龙的鸣笛。但随着光芒渐起,邹兆阳再一次回到了那个闭着眼睛都能准确摸到任何一个小物件的地方,那里充满了温馨与暖意。 他就站在房门前,就像每天都会经历一遍而变成了一种习惯。紧锁的大门让他升起想要使劲推开的念头,只是很快,他才想起自己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他的幼时、他的童年、他的少年都在这里度过。 钥匙…… 他还想着在口袋里翻找钥匙,紧锁的房门却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存在,芝麻开门的咒语都不需要就自行打开。 跟记忆里没有任何区别,甚至细节变得丰富许多,墙上胡乱的涂鸦,地板上磕了一个小口的瓷砖,儿时的回忆历历在目。 邹兆阳童心大起,踩着一块块小瓷砖,像在玩着童年的跳房子游戏,深一脚浅一脚走进客厅,认真地打量起属于自己的温馨小家。 如果母亲也在这里就好了。 还没等他感慨,一道清雅的身影从厨房里出来,就像一朵红蔷薇漫过高墙,探出了娇翠欲滴的芬芳,那个在他头脑中勾勒无数遍的轮廓清晰浮现。 “妈!”邹兆阳轻盈得像一只燕子扑身过去,却扑了个空。 他才想起来这是他的潜意识里的世界,里面的东西都是虚幻的想象。 母亲好像也感应到了他的气息,起了皱纹的额角布着喜悦,她不停挥舞着双手比划,双唇一张一翕想要对邹兆阳说些什么。 “妈,你想和我说什么,我听不见你的声音。”邹兆阳第一次发现母亲无声的动作表情是那么可爱,少年心性顿起的他有意和母亲玩闹。 母亲似乎有很多说不完的话,她眼里的邹兆阳永远都是那个不会长大的好孩子,只想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对心爱的儿子都说完出来。 “妈,你别着急,慢慢讲,我真的没法听到你在说什么。” 母亲的神情变得焦急,就跟邹兆阳记忆中那个喜欢唠叨的母亲一模一样。 连潜意识里的母亲形象都这么唠叨,邹兆阳不免浮起一丝昨日重现的感慨。他示意母亲平复内心,再多的话也不用急于一时说完的。 那个叨絮的母亲像是能听到了邹兆阳的话,变回了往日贤淑端庄的形象,眼里的光芒就像柔和的烛光,嘴巴轻轻地翕动,那是她所有真情的诉说。 很短的一句话,简单到只有三个字,可邹兆阳还是没听得到声音。他迫切地想再仔细听一遍,想记住每一个动作的细节。 母亲深情地看向邹兆阳,欣慰地笑了,美得就像天边的云彩。她这一次仿佛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化作一阵风,将深情的三个字捎到了邹兆阳心田里。 “我爱你。” 邹兆阳终于从简单的嘴型里听出了母亲的心意。 我也爱你。 邹兆阳回到了现实世界,他取下立体眼镜,抹去眼角滑落的泪滴。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流泪,没有任何情绪的酝酿,却好像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击中一般。 从仪器室出来时已经是晚上的七点半快八点,邹兆阳才发现自己待在里面接近四个小时,友好地跟值班老师道别后,他便快速飞奔下楼回宿舍去。 只是料想不到下午时一片晴朗的天空竟下起了倾盆大雨,邹兆阳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还是个普通人,干脆在屋檐下边躲雨边打开通讯仪,刷起资讯来。 也不知怎么的,一条紧急的讯息跳了出来,很晃眼——澜州中部赋宁市发生地震,地震震级初步测定为8.2级。 一道惊雷划过夜空。 “轰隆”! 邹兆阳的通讯仪掉落在地。 第209章 失去 就像被一道闪电劈中,邹兆阳心脏骤停,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但很快,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快速捡起掉落在地的通讯仪,找到那个熟悉到倒背如流的号码,颤抖着手指按下拨号。 “嘟~嘟~”,对方一直没有接通。 不死心的他又重新拨过去。 依旧无人接听。 不要有事,他在心中不停默念,藉以安慰内心慌乱的情绪。 他就像是不知疲倦,拨了一遍又一遍,却等不到对方接通后的回应。 邹兆阳开始慌了,他从没有像今天这么失态过,甚至因为过度的紧张而变得不知所措。 他想到了凌云峰,如果还有一个人能帮到他,那必然是凌云峰。想到这里,他内心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快速找到凌云峰的私人号码,可上天偏偏和他开了个玩笑,拨过去却始终是忙音。 凌云峰根本不在夏启星。 邹兆阳心里瞬间凉了半截,没有人能帮到他。 就在他快要绝望之际,突然想到了一个从没拨过的号码。唯一的机会了,邹兆阳再次颤抖着划动屏幕,找到那个一直沉寂在通讯录的号码,微微迟疑,便像是下定决心摁下触摸屏。 “你好,哪位?”铃音响了两声后,那个像清风拂面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郑老师,是……是我,邹兆阳,我家乡……乡发生地……地震了。”紧张到极点的邹兆阳连一句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焦急之情布满整张脸。 话刚说完,他的通讯仪屏幕里突然蹦出一个姿态诡异的小木偶人,木偶人扭着身子跳到地上,并吹起一个巨大的泡泡,泡泡膨胀爆裂,郑书文的身影出现在邹兆阳面前。 “郑老师,我联系不上我妈。”邹兆阳声音里带着颤抖。 郑书文一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只手掌按在邹兆阳额头上:“不要慌乱,你马上在脑中描绘家里的小区的细节,越详细越好。” 同时另外一只手划了一个鹅黄色的光环,光环里头一片漆黑。但很快,一个具体的景象出现在光环另一端,一片断壁残垣,到处是房屋坍塌的末日景象。 郑书文不做停留,拖着邹兆阳的手,把他拉到了光环的另一端,瞬间穿越到了邹兆阳的家所在社区。 空中电闪雷鸣,大雨无情地冲刷着每一寸绝望的土地。 郑书文微一皱眉,大手朝天空一挥,瞬间大雨停歇,天上的黑云消散于无形。 邹兆阳却无心欣赏郑书文的惊天手段,他不知道母亲到底有没有被埋在废墟下,情急之下,不顾还没完全康复的身体,发了疯似的激发虚能挖掘脚下的残砖断瓦,不知疲倦,就像寻找丢失了心爱玩具的小孩,也不在乎泥浆沾得满身都是。 “邹兆阳,不要耗费你的心力了,这里交给我,你一边休息去。”郑书文不忍看到邹兆阳徒劳地做着无用之功,大声呵斥他退下。 但此时的邹兆阳已经失去了理智,跟疯子别无二致。 郑书文知道劝不动邹兆阳,就像劝不听一头因发疯而横冲直撞的蛮牛,他从体内探出一根鹅黄色光芒的丝线,钻进邹兆阳的脑中,控制住他的行动。而后右手伸进自己的脑颅,掏出一团蠕动的灰质,送进了一旁的小木偶人头部,木偶人突然变得有灵性一般活动着躯体,接着抬头看向头顶苍穹,眼中似有万千宇宙转动。 异变顿生,城市上空的虚无中撕开一条巨大的裂缝,一只巨大的木偶人手掌从裂缝中探出,无数鹅黄色的丝线从巨手指关节蛇行蜿蜒,钻入整个城市的废墟中。 俄而,地震中被摧毁得面目全非的城市就像被操控的傀儡一般,快速地复原,倾颓的楼房硬生生被凌空拔起。 被压在废墟底下的每一个身躯,不管有生命的,还是已经失去生命的,都被鹅黄色丝线束缚着抽离出险地,安置在空旷的地上等待救援。。 好一个柒境破境的实力。 郑书文把邹兆阳拉回到自己身边,柔声安抚:“着急也没有用,既定的事情已经发生,等我把废墟掀起你再看看你母亲有没有被埋在底下。” 邹兆阳木然地点点头,失神的双眸就像行尸走肉般没有一点灵性。 郑书文垂眉叹气,就安静地陪着邹兆阳,看着眼前的废墟从地面剥离,以及埋在废墟下的无辜生命从中转移。 还有存活的,郑书文眼镜似有光芒闪过,鹅黄色细线团团能量涌入受伤的躯体,尽可能保证伤员维持生命体征。只要还有一口气,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将一个人完整复原都是轻而易举之事。 只要人还活着。 邹兆阳此刻也是大气不敢喘一口,他害怕看到不愿意看到的那一幕,但还是抱最大的希望。 希望人活着。 终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事物,一架被压得变形的轮椅,以及…… 轮椅上无比熟悉的身影。 那个被他称作父亲的男人。 邹兆阳吃力地走上前,像被本能驱使一般机械地迈着步子,他伸手探了探男子鼻子上的气息,没有任何气体流动。 他不死心,干涩的嘴唇有些沙哑地喊着:“爸。” 只是男人并没有听见儿子的呼唤,就像陷入了永久的沉眠。 回不来了,他知道那个男人再也回不来了,哪怕他再恨再嫌弃,再不愿看到,那个不称职的父亲不会再回应他的呼唤。 母亲呢? 沉重的打击没有击垮邹兆阳,他在忐忑不安,他还在抱着哪怕仅仅一丝微不可见的希望。 越来越多的身躯从废墟里移出,躯体上的污泥也都沾得满身都是,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 邹兆阳用尽这辈子最大的专注力分辨每一个身躯,他害怕错过母亲的身影,更害怕里面出现母亲的身影。 “不会有事的,一定会没事的。”邹兆阳身子不自觉摇晃,眼前每出现一具躯体就摇晃一下,而后又看向下一具身躯,直到他看见了污泥中还能够辨认出细节的双手。 他可以认错很多人,很多事物,但一定不会认错那双手,那双不需要任何修饰的手,抚摸他的后脑勺时总能感受到温暖与轻柔。 邹兆阳畏惧了,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一下子变得胆小无比。他想走过去摸一摸那双手,可心里好像有什么在本能地抗拒,不想让他触摸那双曾经散发着温暖爱意的手。 “过去吧,你总要面对的。”郑书文声音压得很低,像柔和的暖风,把寒冷的空气驱散。 你总要面对的,不能躲避人生,不能逃避命运。 邹兆阳慢慢挪动脚步,就像小时候做错事时蹑手蹑脚的走到那个温柔的身影面前,惴惴不安地接受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时,却总能听到那个最能抚慰人心的声音,那是天底下最好听的声音。 邹兆阳好想再听到那个声音,可世界终究变得悄无声息,只剩下了他尽是遗憾的告白:“妈。” 第210章 最好的安排 邹兆阳曾想象过无数种和母亲相见的方式。 像个撒娇的小孩扑进母亲的怀里,等待着母亲宠溺般的夸赞。 他有好多话想要跟母亲说,跟她说,看,你儿子有出息了,拿到了很多冠军奖杯,你儿子在神州闯出了名堂,你儿子还结识了很多并肩作战的好兄弟。 他知道母亲一定会很高兴,一定会为她的儿子而自豪,她开心的时候,像红苹果一样的脸蛋就会露出两个小酒窝,小阳,你真的好棒,妈妈好开心啊。 “妈,我回家了,你儿子回来看你了。”邹兆阳轻柔地抚摸着那双不再传来温暖爱意的手,轻吻着手背,和那双手十指交叉。他只想把手心的余温,穿越十数载的光阴,传送回这双冰冷的手上,就像多年过来他曾感受过的那些温暖。 没有回应。 “妈,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只想着别人。如果有什么烦心的事,记得和我诉说,我是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倾听的小阳。”邹兆阳松开了手掌,跪伏的身体高高站直。 他走到郑书文身前,眼睛里平静得就像永恒不变的星辰:“郑老师,我们回去吧,刚才多有打扰您很是抱歉。” 郑书文看着年轻人萧瑟离去的背影,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不断从那道身影逸散出来。 情况不妙,那是御能者失控的前兆,郑书文很清楚这种极端的负面情绪若得不到释放,会反噬到御能者,变成丧失理智的怪物。 “邹兆阳,转过身看着我。”郑书文大声叫住了,那道身影却是置若罔闻,就像身处在只有一个人的世界里,踽踽独行。 郑书文皱眉,直接追上那道背影就要按住他的肩膀。 一道磅礴的精神力向郑书文冲击而来,那是蕴含着整个宇宙大荒的伟力,哪怕是强如郑书文,也差点在这股力量面前化为齑粉。 不好,这小子被主神格控制了,那些高位格的神只在快速榨取他的精神力量。一旦让祂们汲取完毕,邹兆阳将会完全失控,到那时将会变成吞噬一切的黑洞,整个大荒都可能会被吞噬干净,谁也挽救不了。 郑书文半刻也没有迟疑,立即从头颅里面掏出一团鹅黄色光芒的絮状物质,塞进了邹兆阳脑中。年轻人身子一阵摇晃,倒下身去。郑书文大手一揽,将昏迷过去的邹兆阳托在了怀里。 好几道强悍的气息降临在郑书文的身前,为首是一名卷着长发的中年女人,穿着标准的联邦政府官员职业正装,客气地向郑书文致意:“感谢郑老出手相助,若不然死亡人数要翻好几倍。” “举手之劳,能减少平民的死伤也是我辈御能者义不容辞的责任。”郑书文仍是满怀失落,“可惜在天灾面前,普通人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唐敏,你们也别在这里停留了,哪里需要帮忙的就尽快过去协助吧。” 中年女人点头,但还是好奇问道:“郑老,您怀里的年轻人是?” “一个刚失去父母的可怜人罢了。”郑书文抱着邹兆阳,落寞地穿越结界,回到风港市校本部去了。 邹兆阳陷入像迷宫一样的苜宿地之中,他总感觉自己有什么东西遗落不见,可他悲哀地发现,自己想不起到底丢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见了,邹兆阳焦急地揪着头发,大脑也因过度焦虑阵阵作痛。 尖锐的刺痛感把他惊醒,再次回到现实。 他终于记起了很多事情,记起了那个被他称为家乡的赋宁市发生了大地震,记起了郑书文和他一起赶过去救人。 他一抬头,刚好对上了郑书文关切的目光。 “郑老师,我没事的。”邹兆阳表现出未曾有的平静。 “您看,我不是好着吗?”他从嘴里挤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郑书文并没有接着邹兆阳的话题说下去,而是另起话题陈述了他的长篇大论:“邹兆阳,在心理学上有一个专业术语,叫自我防卫机制。当一个人被某件超出他心理承受能力的事情刺激到时,会无意识阻断内心与外界的联系,自我欺骗、自我逃避。” 他突然看向邹兆阳,一双眼炯炯有神:“感情是支配人类活着的动力,人不可能坚强到面对至亲在自己面前离去而无动于衷,你可开心大笑,也可以痛快大哭一场,但绝不能装作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知道吗?” 邹兆阳的眼中还是平静得没有任何感情。 “我想听听你母亲的故事,能和我说说吗?”郑书文没想到邹兆阳固执地封闭了自我的情绪流露,只好又换了一个话题。 “她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年妇女,没什么值得说的。”邹兆阳仍是拒绝和郑书文交流。 仿佛这一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切安好。 在邹兆阳脸上凝视了好几秒后,郑书文只能无奈收回了目光:“邹兆阳,如果你需要到我时候,记得随时拨打我的号码,任何时候,知道了吗?” 郑书文叹气离去,只留下了邹兆阳一人在病床上静坐,蜷缩着身子,直到天明。 那天起,集训馆像是少了一个身影。每个人都很奇怪,那个大大咧咧的队长忽然变得沉默无比。总是匆匆的来,又匆匆的离开,都没能说上几句话。大家不清楚他在忙什么,致讯给他时只是敷衍几句又挂掉,问代理教官也不知道原因。和邹兆阳同一宿舍楼的曾宇到他的宿舍找了几次,也没看到其人。 “有没有觉得邹兆阳变得怪怪的。”风兰兰问起薛长昀和宋亦辉,这两人可是他最要好的死党,风兰兰希望能问出什么来。 “我哪知道,他最近也没找过我,我找他的时候,他老是推辞。”薛长昀一撇嘴,无奈摊手。 宋亦辉大概猜到些什么,并不确定:“我觉得是感情上的问题。” “难道失恋了?”风兰兰惊讶大喊,“不可能,就他那性子,失恋都要拉上我们去酒吧大声庆祝一番。” 大家都在无端地猜测。 然而他们总归是成年人,做什么都是个人的自由,其他人无权干涉。加上临近期末,每个人都在忙着训练,以期拿到最好成绩。而且大二的专业规划已经开始,没人能闲的下来,对邹兆阳的反常举动也就抛在了脑后。 时间仍在流逝,这天的风港夜晚多少有些燥热。 凌云峰终于在联邦的五大行星完成了授职后的军队巡视,匆匆归来的他马不停蹄地往自己的训练馆赶去。 寅虎六号馆灯火通明,有人在独自训练,不是邹兆阳又是谁。 凌云峰的出现让邹兆阳双眉轻微震了震,却不是很惊讶:“老师,你回来了。” 凌云峰虎着脸,一声不吭地走到邹兆阳面前,抡起一脚便朝着他的小腹蹬去。 没有丝毫防备的邹兆阳被那势大力沉的一踹跟炮弹似的轰飞出去,好在半空中一个急停才止住了势头。 “凌胖子,你发什么疯。”邹兆阳终于表现出了些微的情绪。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凌云峰的身影瞬间便已出现在他身后,对着他的后背又是重重一击,把他击落在地。 凌云峰一顿莫名其妙的举动反而激起了邹兆阳的血气,神格附体直接和凌云峰扭打起来。 然而御能叁境哪里是顶级强者的对手,不到片刻便给凌云峰打得遍体鳞伤,只有一对眸子渗着冰冷的敌意。 凌云峰揪着邹兆阳的衣领,吼叫声把他他张胖脸也撕扯得狰狞至极:“老子叫你哭!你若敢不哭,老子就揍得你哭为止!” 原本还散发着敌意的双眼,瞬间又黯淡下去。 凌云峰一把将邹兆阳推倒在地,大声咆哮:“你觉得自己很坚强,无所谓。但老子就要亲口告诉你,你妈没了,这辈子你再怎么叫唤,她也听不到你的声音。” 看着神情呆滞的邹兆阳,凌云峰眼神露出不屑的嘲讽:“连自己母亲死去的事实都不敢面对,还在老子面前充个屁的好汉,装个屁的军人。” “哪怕是条狗,是只猫,看到养育多年的母兽倒在它们面前都懂得舔舐叫唤。再看看你,连畜生都不如,老子真他妈瞎了眼教出你这种不知恩情的玩意。要装冷酷就早点滚出老子的视线装,多看一眼都碍眼。” 或许情绪总会在不经意间爆发,又或许男人间的吵架更适合发泄。 邹兆阳压抑了多日的感情,一下子宣泄出来:“你在老子面前吼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老子面前吼。” 他的眼眶变得通红,泪水不争气地从眼角拼命涌出,任凭他怎么抹都无济于事。 “她一定很爱你,对吧。”凌云峰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柔和,就像一个慈父,伸手抚摸着邹兆阳的头顶。 “我拼命训练,拼命地变强,就是为了拿到冠军奖杯摆在她面前,倾听着她的夸赞。我就想当面看着她对她说,你的儿子有出息了,他归来时一定是最强的那个人。”邹兆阳哽咽着,短短的几句话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我只想摸一摸的她的脸庞,感受她的余温。我就只想在她面前再喊她一声妈。”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但是现在什么都没了,我没有妈了,我再也没有家了。” “我再也没有家了。” 失去了母兽的小幼虎,嘶吼声也变得那么苍白与无力。 凌云峰将邹兆阳的头狠狠摁进他的肩膀,任由他痛快淋漓地宣泄一场。 他们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就让爱教我学会忍耐 我愿意承受所有绝望与苦难 如果一切是最好的安排 ————《最好的安排》 外面的夜空黯淡无光,只有一轮孤月挂在天边。 一大一小并排坐在地上,抬头仰望着清冷的夜空。 “我母亲是个妓女,父亲是个游手好闲、小偷小摸的社会闲散人员。”凌云峰向邹兆阳诉说着他的故事。 “我父亲也知道的,他那样的人,正儿八经的姑娘哪里看得上他。两人的结合,更多的是一种应付式的撮合罢了。” “我四岁时,母亲受不了周围的闲言碎语,也受不了一贫如洗的日子,没有一句道别就消失在我的生命中。想想也是,一个把身体当做赚钱工具,平时大手大脚惯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安于贫困,她的唯一使命,也就是把我生出来而已。” “父亲也从来不会管我,有钱的时候该吃吃该喝喝,赌钱赌输了回家一躺,又是一天。” “我恨这个家庭,也恨我为什么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可人生从来没法抱怨,要么忍受,要么改变。所以我六岁就学会了父亲的谋生手段,去偷、去骗,似乎我在这方面天赋异禀,一直到初中毕业都能靠着这点小手段过得有滋有味。当然如果能把一个学期只去几天学校也当做念书的话,这种日子确实维持到了初中。” “十五岁那年,坐了两年牢的父亲出狱后找到我,问我要点钱,他说想要做点小生意,只要生意走上正轨,父子俩都不用再靠偷蒙拐骗维生了。你没听错,一个父亲向十五岁的儿子要钱。我很不屑,难不成闲散惯的二流懒汉也会有转性的一天,随便给了点钱打发他走,这样的父子关系不值得我在面前多投入一分感情。” “我还记得他离开时的信誓旦旦:阿峰,我要让你看到,你爸可以堂堂正正做人,我也希望你以后能堂堂正正地度过人生。咱们不偷不骗,也能过得很好。”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找个借口向我要钱,直到一天,他遍体鳞伤再次找到我,拿着一沓钱递到我手上。当时他的伤很重,喘气声像一口破旧的风机:阿峰,我摆地摊赚了点钱,虽然不多,但至少赚得干干净净。我们凌家可以没钱没本事,但一定要做人做得堂堂正正,你爸没法再给你什么,今后的日子你一个人要坚强地活下去,记住,别再去偷去骗了。” “说完之后,他就那样直挺挺地倒下去了,我只看到,他眼中最后的光是如此清澈干净。” “我没能救活他,救护艇飞来的时候,他已经断了气。最后我才得知,他是在一条街道上摆地摊惹到了一伙地痞,因为不交保护费被殴打成重伤。他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找到的我。” “在那一天里,我从来没有那么快的得到一样东西,又失去。就像被困在沙漠中的旅人,干裂的嘴唇刚舔到了甘露,又消失了踪影。” “命运就是这样,总会在猝不及防的时刻和我们开玩笑,一不小心,最珍贵的东西就被它夺去。” 凌云峰无声地笑了,就像天空高挂的那轮孤月:“但是被夺去的,我们必定要把它夺回来。” 他将宽厚的手掌靠在身旁的青年肩上:“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我就是你的家。” 第211章 诱饵 周才东总感觉这几天心情有些烦躁,他作为蓝盾安保的副经理,押运队伍的队长,但接到的押运单子都小得可怜。 出去拉业务啊,只是普通人的总经理业绩不好时就对他咆哮。 难道不想吗? 现在的大型能源交易公司都会找专业的押运团队,而且合作方式也是签的长期合同。像他们这种不入流的安保公司,除了小公司为了省钱,偶尔委托几单,剩下的都要靠他们这些业务经理上门去洽谈。 要是晋升到御能叁境就好了。 周才东很清楚,自己这些业务经理的实力就是一家安保公司的门面,别人哪怕想跟你合作,也得看你的御能境界不是。 不觉间,他又想到了邹兆阳。 那小子风头很盛啊,去年刚拿了一个军队的新兵演习冠军,上个月又荣获了大学的新生武道会冠军。回想和邹兆阳交往的那段日子,周才东都怀疑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 要是邹小兄弟能到自己麾下就好了。 神经! 周才东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自己什么水平,都三十岁了还是个贰境大圆满,这辈子能达到肆境就足够他炫耀的了,还想拉一个大概率升柒境的强者给自己打下手。 甩掉不切实际的幻想后,周才东戴上墨镜,打燃古旧时代的烧油摩托发动机,骑着千百年前的旧发明一路轰鸣地朝委托中介所而去。 这种老旧物件给他提供的,那个词叫什么了? 对,拉风。 这是天上飘来飘去的悬浮车所不能提供的。 就这样,他一路拉风地到了位于才西大道的中介所,一家提供各种中介服务的联邦全联网数据交互公司。 就当碰碰运气吧。 跟他一样拉业务找单子的同行不少,也是贰境水平,看来这种不上不下的实力都拿不到长期合同啊。 周才东没想太多,到三楼大厅挂了个号便等候起来。 没让他等待多久就排到他的号,在指引下到了一间小房子后,他便扫描全身生物信息走进了房间内。 房间很小,只有不到十平米,但全是由可全息投影的设备打造。他轻松地坐在办公椅上,设备便开始运行,连接上对面的虚拟投影。 “你好。”对面的虚拟投影是个肌肉大汉,但发出的却是甜美女声,看得他无比尴尬。 “你好。”哪怕尴尬,他也得硬着头皮跟对方继续交流。 “请简述一下你们安保公司的队伍配置,还有委托方满意度评价,另外不要忘了上传在军方注册的经营执照哦。”甜美女声非常熟悉验审流程。 周才东很有耐心地把公司的基本情况讲述给对方,就像推销员到处向客户推销自家的产品。 好不容易按照对方的要求把基本信息讲述一遍,自己已是说得口干舌燥,不曾想对方的甜美女声好像有问不完的问题似的,一个接着一个,问到后面他的耐心快要消磨殆尽。 “喂,女士,我是来找贵公司合作的,不是来应聘的,行就行,相亲的都没这么苛刻。”周才东就像爆发的火山,语气不觉激烈起来。 “你凶什么,我不就是想多确认一些关键信息吗。”对方看来是一个刚入行的小姑娘,被周才东吼了一下便哭哭啼啼起来,配合着肌肉大汉的虚拟形象分外出戏。 也没给周才东道歉的机会,直接就断开了连接。 唉,第一单就这样子黄了。 周才东好不容易做好的铺垫,没想到就在最后一句话便白白给浪费掉。 调整好状态后,他又联系下一家公司。 只是后面的几家,他们的对外合作部经理都是些精明到极点的老油条,要么是卡资质,要么是压价格,谈到后面都只能告吹。 在中介所耗了大半天的时间,结果一单生意都没谈拢,周才东感觉自己都快要疯了。 他是安保队长,是负责押送货物的武装工作,现在反而变成了磨嘴皮子的业务工作,要不是挂着个公司副经理能额外拿到押运委托金的20%提成,他才懒得费那工夫折腾。 耐着性子,他又联系了两家公司,无一例外还是拿不下合同,无功而返。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被消磨掉了。 看到已经是下午四点半,时间不允许他再继续面谈,略一考虑后便打算退出中介平台。忽然一个连接请求出现在他面前——和信精密仪器有限公司。 什么精密仪器公司,就是私下改装以旧换新的二道贩子,随便一个地下改装厂也可以叫公司,周才东接的这种押运委托多了去。 看不起是一回事,但钱还是要赚的。 他毫不犹豫通过对方信号连接,一个穿着干练的三十多岁职场人形象出现在他面前:“你好,我们是和信精密仪器,有一批飞船零件委托你们押送一下。” 听对方的声音也确实是三十岁左右。 周才东并没有迟疑,他便要对方列出押运清单,方便他定价。 没一会,对方便把所有的货物清单列了出来,总价值5.7亿。按照3%的抽成,他这一单可以赚取1700万的雇佣金,到自己手上的话也有接近350万提成了。 接了! 这种押送任务比押送荒能晶石还要轻松,遭遇劫匪的几率小,而且需要出勤的人力也低,他随便顺一个队员协助完全足够。 既然敲定了意向单,周才东便动身回公司着手准备,不过还得提前过去确认发货地址。 他按照对方提供的地址到附近查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适合伏击的位置后,才走进那家叫做“信合精密仪器”的改装工厂。 厂里的负责人也非常热情,带他参观了一下准许外人进入的车间。至于要委托他押运的那批货物,还存放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保险库,等明天押运艇过来后才打开保险库门交付货物。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上午10点准时到来。”周才东和对方洽谈好之后哼着小曲开心离去。 等周才东离开了好一会后,负责人才颤抖着双手拿出通讯仪,拨通了一个号码,对方选择语音通讯。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骗他相信了,明天上午10点会准时过来押送货物。” “很好。”对方的声音像是电子合成音。 “你可是答应我们,只要把他骗过来,就给我们解开身上的遥控炸弹的,你可不能反悔。”负责人一说到炸弹二字,还是忍不住冷汗涔涔。 “那就要看明天他是否守信了。”对面没有给负责人更多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通讯。 第二天早上9点半,周才东带领两名手下检查完毕身上的作战服和辅助装备,便朝着昨天确认过的仪器厂出发。 尽管这次押送任务难度不大,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多安排了一名手下。 “阿标、邦子,一会你们两人守在押运艇上,我跟着负责人进去取押运物资。”对于两名还是初境的手下,周才东认为让他们守在押运艇里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到了早上10点,一行三人开着防护性极高的押运艇来到了仪器厂,昨天的负责人也带着两名公司的安保人员陪同周才东一起去了保险库。 一切都无比顺利,前面两批高精密芯片全部放上了押运艇里。 还有两批货物,验收无误后就是等着收钱的事了。周才东美滋滋地想着,但还不忘吩咐外面守备的队员加强警备,防止有人偷袭。 “周队长,你这支队伍的专业性还真不赖,能比得上那些大型的安保公司了,雇佣金也足够厚道,下次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负责人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违心话。 周才东并没有发觉负责人语气上的异样,仍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剩下最后一批保险箱时,周才东再度检查保险箱的完好程度,忽然他发现一个保险箱有条不是很明显的裂缝。 难道是没锁紧? 职业的警觉性让他不自觉凑上去检查,毕竟有委托方用货物丢失的借口向安保公司索赔的事例也不是没有。这么贵重的高精密芯片丢失了一片,让他们安保公司赔偿那可是得不偿失。 就在他刚触摸到保险箱的箱面时,一道强烈的光线从里面透射出来。 不好,是炸弹。 周才东瞬间在第一时间激发虚能,抵抗就要贴到脸上的冲击波。但就在下一秒,后颈像是附着了什么东西,随之全身一阵痉挛,他便失去了意识。 第212章 战书 设在港南区的风港市警备厅这天早上来申报案子的人似乎比往日多了一些,除了不少治安类案件,民事纠纷案更多得有些数不过来。 没办法,谁让风港市是南部四州经济最繁华的城市,又谁让港南区是这座繁华城市里最耀眼的一颗珍珠。 周才东混迹在一楼大厅的人群里,他的额头在不断冒着冷汗,手脚冰冷,目光也变得涣散,就像大病了一场似的。 昨天他在一家地下工厂被人偷袭,昏迷了一夜,直到今天,身上有一股诡异的力量操控着他的身体走进警备厅的一楼接待大厅,跟随着人群走动。 他的脖子被铐上了抑能锁,激发不出虚能,也只能被怪异的力量任意驱使。 “这位先生,你身体是有什么不舒服吗?”一位负责接待的年轻女警员看到了精神怪异的周才东,便上前询问。 “肚子。”周才东艰难地说着话,但也最多只能说出两个字了。 “肚子?”女警员疑惑,“肚子疼吗?” “炸弹。”周才东又说出两个字后便再也没了力气,瞬间瘫痪在地上不停痉挛。 炸弹! 女警员的瞳孔瞬间收缩,迅速扒开周才东的衣服,果然他的肚子里面有一团诡异的事物在不停蠕动,那是虚能压缩后在人体内活动的迹象。 周围的人群看到地上突然瘫倒了一个人,好奇心驱使着他们凑上前围观。 “所有人都给我退开!”女警员当机立断,激发身上虚能推开围观的人群,并催促一名上了点年纪的老警尉过来查看情况,“老陈叔,这里有突发情况!” 老警尉老陈原本还听着属于他们那个年代的老旧歌曲,摇头晃脑哼哼不停。听到小女警焦急的大喊时,不由扫了一眼过去,对上的却是小姑娘惊恐的眼神。 不好,有情况! 他也顾不得听那咿咿呀呀的音乐了,纵身一跃,从人群的头顶掠过,直接到了女警跟前。 人刚站稳,一眼就扫到了周才东身上的异样。 原本还在肚子里蠕动的诡异事物,开始像霉菌腐蚀有机生物一样往四肢和头部钻去。 是虚能场失序的前兆! 一旦霉菌侵蚀完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整个人就变成恐怖的毁灭性武器,瞬间引发空间坍缩,方圆五百米的活物都会被极端扭曲的引力场撕扯成碎片,无一幸免。 “马上按响联防警报,让黄司令下来处理。”老陈对小女警大吼一声后,便激发全身虚能包裹住即将变异的周才东,从空中越过人群,像一枚高速飞行的子弹直向大厅外的空旷场地而去。 警报声瞬间在整栋警备厅大楼响起,在十五楼办公的风港市警备司令黄其攀在听到警报声的那一刻警觉顿生,全息办公系统也传来一个紧急的声音:“黄司令,一楼突发异能失控事件,您快去处理。” 异能失控,这个词刚从黄其攀脑中蹦出来,他整个人便钻进了办公桌的一株绿植里,再次出现,便已从一楼的一棵树树干上冒出身影。 “怎么回事?”黄其攀一脸严肃地看着老陈,老警尉正激发着全部虚能抑制周才东身体内的变异能量场。 “有人想要在我们警备厅制造爆炸案。”老陈艰难地说着话,他也快抑制不住了。 周才东的身上已经全部覆盖满了霉菌,渗人至极,似乎有什么活物在他的体内蛮横冲撞,想要破体而出。 “老陈,马上退开!”黄其攀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身上泛起天青色虚能荧光,手一探,便穿入了周才东的头颅。 主神格·相柳战意,主吸收的主神格相柳,竟是硬生生地将周才东身上变得失序的虚能吸收进了黄其攀体内。 随即,数十条虚能幻化的手臂从黄其攀背后伸出,抓住了百米范围内的一切植物。 他要把失序的虚能转移到地下。 顷刻间,成片的植物像是被某种病毒感染到一样,迅速腐烂枯萎,变成了粉尘随风飘散。 庆幸的是,被变异虚能感染的周才东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终于在过了约摸一分钟后,周才东身上的霉菌尽数消退,多少有了点活人的气息,不过精神状态很差就是了。 黄其攀命人拿来一枚破译芯片,把周才东脖子上的抑能锁拆掉,再递给他一枚荒能晶石,让他恢复一下状态。 “我被不明身份的歹徒袭击了,他说要我向你带句话。”周才东边恢复状态边解释,说实在他连袭击他的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向我带话?要带什么话?”黄其攀离开军队,在风港市当警备司令也有六七年,得罪的势力不少,这样的话他已听得不计其数,让他猜他也猜不出。 忽然,周才东身上携带的通讯仪传来一阵铃音,他快速摸出来,是一条全息投屏留言。 投射出来的是一个虚拟形象,一只带着死亡气息的乌鸦。 “黄司令你好,相信看到这条留言时,你已经解除了危机,你们警方的办事效率值得赞扬。”乌鸦嘴里吐出的是电子合成音,无法分辨说话者是何人。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听着,并未放下了戒备。 “这次策划只是礼尚往来,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不过需要你替我跟邹兆阳捎句话,叫他别忘了巷子里要他命的黑衣人,我会在天门星等着他过去报仇。” 黑衣人? 黄其攀马上就明白了其中原委。 农老大的团伙虽然已经全部覆灭,但还是有一条漏网之鱼,那个神秘的黑衣人竟然能从数次围剿中全身而退,而且还差点让他的计划得逞,在警备厅制造一起爆炸事件。真要得逞的话,风港市警备厅丢脸就丢大了。 “还有,农老大的仇,终有一天我会回来报的,黄司令,小心了。”留言戛然而止。 “这神秘人也太嚣张了,连黄司令也敢威胁。”围过来的下属神情激动,敢和一位掌握着整个城市警备系统的最高总指挥叫板,这人胆子也忒大了点。 只有黄其攀清楚,这神秘人心思细腻,不仅能在邹兆阳手底下抢到暗网密钥,还轻松便策划了一场异能失控爆炸事件,可不是普通的地下幽隐众。 “方琴,向军方报告异能失控事件,让他们派人过来处理虚能变异污染”黄其攀向一名女警尉发出指示,女警尉领命离去。 “老陈,小张,你们维持一下大厅的秩序,紧急疏散人群,不要让他们靠近这里。”年老警尉带着小女警也快速离开。 “王震,你和军方的羁禁局确认一下农老大的信息。”他担心农老大的残余势力会谋划劫狱。 “收到。” 黄其攀快速发出一道道指令,一切安排妥当后,他才长吁一口气。 似乎他又想到了什么,片刻的犹豫后,他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找我什么事?” 黄其攀郑重地向对方敬礼:“凌司令,一个自称是小邹死敌的渡鸦组织成员向我们警备厅发来一则讯息,像是要找小邹寻仇。” 他便把方才之事简单说了。 “对方好像跟小邹结仇很深,要不要和他说一下。”黄其攀忧心忡忡。 “我知道了。”凌云峰那张胖脸看不出喜怒,“那小子前段时间遭遇家庭变故,情绪不是很稳定,过阵子我再和他说吧。还有其他事吗?” 黄其攀知道他的前上司比较忙,连说没有,也不敢多打扰。 “对了老黄,我手底下有一批即将退伍的兵源,你的警备厅如果缺警力就抽个时间到人力部去面试招募吧。不过都是御能初境居多,贰境的没多少,来晚的话就被私人企业捷足先登了。” 黄其攀作为维护一方社会治安的总执行官,手下的强力增员自然是越多越好,尤其是贰境的御能者,一个就能顶好几个御能初境。 但御能者越是后面,就越是需要修炼资源提升境界,他们这些政府机构在私人企业面前根本没有优势,他所头疼的也在于此。 现在有军队的总司令为他背书,只要在那些老兵面前甜言蜜语几句,还是能招募到不少得力好手的。 当下便千恩万谢和凌云峰告别了。 天启一卫的军队秘密训练场馆中,凌云峰侧过脸看向邹兆阳:“那个黑衣神秘人很棘手吗?” 邹兆阳正戴着立体虚拟现实眼镜进行模拟训练,没有看凌云峰,只是不带丝毫情绪波动说着:“乐色罢了,遇到直接杀掉就是。” 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随意到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好,那就交给你自己解决了,要抽调人手直接找人事部的田主任说一声就行。”凌云峰并没有过多干涉邹兆阳的私事。 “对了,国防部人事管理局那边给我致讯,让你下周到军事学院报到,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替你拒绝。” “没事,三年而已。”邹兆阳仍在专注着虚拟训练。 似乎没有什么事,能再惊起他内心的波澜。 而远在夏启星的一处用于走私的飞船泊港,蒋博良正和曾经共事过一段时间的渡鸦组织成员容峤嵩做最后道别。 “真要去天门星?听说那里各方势力鱼龙混杂,连联邦军队都不敢说控制住全局,不如先跟我到芜州崴塘市好好提升实力。”容峤嵩还在做最后的挽留,“再说,那邹兆阳的实力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整个神州联邦都在讨论疯传,遇到他,你有多快就逃多快,更别说要反杀他了。” 蒋博良谢绝了容峤嵩的好意,他的目的很明确,一味追求安稳不是出路,要想拥有能够对抗邹兆阳的实力,就要去最混乱的地方。只有经历无数遍厮杀后的破茧重生,他才有资格站在邹兆阳面前。 “祝我好运吧,要么死,要么成王。”蒋博良踏上了飞往天门星的飞艇甲板前,回头向容峤嵩展颜一笑,“还有,记得照顾我弟。如果他问起他哥,你就说我死了。” 这种人。 容峤嵩嗤声一笑,却感到莫名的伤感。 运输舰快速升空拔高,在容峤嵩眼中成为微不可见的小点,就像绽放的烟火,只为刹那的绚烂。 第213章 讨价来的 “侄子,我的好侄子,叔带你到摄提星玩两个月再说。”姜授荣难得有今天这么开心,凌胖子终于接替他到北荒域驻守联邦三大矿脉了,半年多的时间可以任由他安排行程,比待在天门星那个暗不见天日的地方,差点身子要发霉发臭好多了。 “叔,我都说了国防部军事学院马上就要开始训练,我早早就答应过阎部长的。”姜士明感觉他这个亲叔很不靠谱,人家钟大叔就沉稳多了。 姜授荣宽厚的大手揽住侄子的肩膀,用力晃着他的身子,一张大胖脸亲昵地挨着姜士明:“老头子说什么,你就要听他的啊。走,叔带你过去请假。两个月的假,少一天都不行。” 二话不说,就拖着黑着一张脸的姜士明瞬间传送到了阎治中的办公室。 而阎治中正和几名其他部门的官员洽谈公务,看见那个最让他头大的活宝不请自来,立刻暗道不妙。 “姜授荣,你这军区总司令怎么一点纪律性都没有,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进我的办公室,当你自己家吗。小姜,你怎么也来了?” 阎治中敢这么训斥,其他官员可不敢,只能正襟危坐,看着“飙戏”。 姜授荣大大咧咧地找了张椅子坐下,还招呼姜士明也过来坐着:“老头子,我是来替我大侄子请假的。学校刚放了两个月的暑假,结果军事学院又照单全收,这么折腾一个学生娃,你们过意得去吗。钟老,你来评评理,国防部这签的是不是霸王条款。” 说到情绪激昂时,一拍大腿,目光投向一名上了年纪的政府要员。 “呵呵。”被他称作钟老的那位老者只是讪笑,他是一名普通人,可不想掺和御能者的斗嘴。 “老头子你看到了没有,连钟老都笑得这么无奈,看来我说得句句在理。”在颠倒是非上,姜授荣那张嘴无出其右。 你小子,阎治中一张脸都要黑了。原本温文儒雅的形象,忽然变得阴沉得要渗出水来。 “小姜,你是觉得武道会后还没完全恢复状态,想要休息一段时间吗?”聪明的阎部长知道没法从那个不着调的活宝嘴里套出实话,干脆问起老实的姜士明。 姜士明当然知道老部长为什么这么问他,不过他能明显感受到阎治中对他的关心,也不好意思撒谎。 “谢谢您的关心,我已经完全康复了,而且叁境也很稳定,应付培训基地的课程还是没问题的。” 部长先生的脸色瞬间阴天转晴,他挂着盈盈笑意看向姜授荣,反倒是姜授荣成了晴转多云。 这小子怎么能胳膊往外拐呢。 姜授荣后悔带着侄子过来了,早知道他一个人过来就行,老头子要敢不同意,直接在他的办公室赖几天。 “不行,我侄子这是发烧把脑子烧迷糊了,说胡话呢。”说着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果真姜士明的脸庞变得通红,说是发烧,还真那么回事。 他还特意凑过去摸了摸姜士明的额头:“哎呀,这烫的,还是发的高烧。” 姜士明这下是真的脸红,他这亲叔太不着调了,说话主打一个信口开河,一点中年人的成熟稳重都没有,跟着他挨一起好丢脸。 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姜授荣要给他侄子请的是霸王假,不放也得放。 “钟次长、秦主任,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实在不好意思了,下次我在宴客厅再好好招待各位。”阎治中害怕再由着姜授荣继续玩闹,得要闹出更多笑话给外人看,只好先把几个外人打发走了再说。 钟老几人也是识趣的,一番推辞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小姜,坐吧,现在没有外人了。”阎治中就喜欢这种懂礼貌的年轻人,举止得体,哪像他那个不正经的亲叔,四十好几的人还跟小孩心性一样。 姜士明礼貌地道谢后坐下,却马上迎来阎治中的慈祥目光:“小姜同学,你是真的不喜欢军事学院的课程吗?没事,实话实说就行。” 姜士明害怕他叔又给他抢答,连连点头:“部长先生,课程我很满意,对我的助益很大……” “……个屁。”姜授荣不能由着侄子说下去了,说好来请假,结果请了个寂寞,“即战术课程是老程教的吧,他当年被我全方位打爆,我还没拿这事跟他炫耀过呢;还有,兵器全解析的指导教官是不是还是丁老头,他一个普通人,老是带着普通人的作战观念教书,看看他教出来的,是不是都进国防部当文职了……” 姜授荣说起自己当年的战绩,简直是如数家珍,看得姜士明两眼发直,自己的亲叔也没那么不靠谱了。 本来是给侄子请假培养一下叔侄关系,结果变成了姜授荣的个人秀,坐在办公椅上的阎治中无奈地直扶额头。 “行了行了,授荣,你就直接说你很厉害你很牛,军事学院那帮书呆子都是你的手下败将。但小姜刚入门,还必须系统地学习理论知识,等暑期过完后,九月份入伍服役、正式授衔,你要带他去哪里实战训练随你。” “还有,你老怂恿小姜暑假陪你去摄提星,不就是想见你的龙女神一面,顺便让你的侄儿给你做媒介嘛。”阎部长直接看穿了下属的那点小心思。 方才还在夸夸其谈的姜司令,仿佛被点中了死穴,立马支支吾吾起来,不断干咳,试图掩饰尴尬。 “叔,谁是你的女神?”姜士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比起到军事学院学习,他更关心这个。 “那个女孩……”姜士明发觉用词不对。 “那位阿姨……”他一下不知道怎么用词了。 还是好心的老部长替他解围:“那位龙女神是你叔大学时候的同学,也就是如今神州联邦的国防部部长,龙蔚铮女士。你叔追了多年都没追到手,想着让你帮他出出主意呢。” “叔,真是这样的吗?那我来帮你。”姜士明一下就来了动力,“部长先生,我要请假,具体请几天,呃……我先跟那位龙女士接触一下再给您答复。” 阎治中怀疑提这事是不是过于唐突了,本来要劝小姜好好待在军事学院,结果适得其反。这下好了,一大一小,一个都劝不住。 俗话说学好三年学坏三天,阎治中决定绝不能让小姜继续跟着他叔了,再任由发展下去,军队里又要出一个土匪。 不过嬉闹过后,阎治中还是回到了正题:“授荣、小姜,我确实有一件事是要找你们商量,既然你们都来了,就在这里和你们说了吧。” 老头子这条千年狐狸,又要打什么算盘。 姜授荣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地看向他的老上司。 第214章 还价来了 “算不上什么大事,就是孙嗣颐孙老教授,你大学时候的校长,成立了一个学术交流访团,要到大荒自由贸易联盟进行学术交流。他和我致讯,想带上小姜,让年轻人跟着去学习。”阎治中直接就切入了正题。 “什么时候?”姜士明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个了,一听到双眼马上就亮了起来。 果然…… 阎治中把姜士明的表情变化全部看在眼里,这小伙子,比起当指挥官当将军,他更喜欢科研。 “七月下旬这样,不过有个前提,你得先在军事学院参加考核获得军衔,以王室护卫队的身份加入交流团,不然我没办法给你审批。”阎治中进一步解释。 “老头子,怎么就突然拐到了王室去了,孙校长的学术交流团跟王室有哪门子关系。”姜授荣却是听得迷迷糊糊。 “是这样授荣,这次学术交流是由王室牵头发起的,经费全都由他们承担,所以国主白承勋陛下吩咐我组建一支王室护卫队保护王室安全。” 阎治中所说的也是联邦的宪章规定。 君主立宪后,王室不能养私兵,所以保护王室的职责就交给了国防部。每当王室成员出访其他荒域的星球联盟,都会由国防部以及隶属的中央司令部组建护卫队,而挑选队伍成员的职责也就落在了阎治中的头上。 “所以我才让小姜这十多天到军事学院培训一下,以他的能力,两个月的训练课程,他最多十天就能完成,不到八月就能正式服役了,我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安排进护卫队里面,不会给人以把柄说我任人唯亲。”阎治中有理有据地分析。 “而且白承勋陛下作为访团团长,他必定会在访途的荧惑星和摄提星停留一些时日,会见联邦国民。你们就可以趁着机会,在那两个星球好好享受一番,比起要我给小姜放两个月假期的无理要求正当多了。” 也只有姜授荣这个最令他头疼的下属,才需要他耐着性子当个老父亲一样开导。换成其他人,他直接一句“这是命令,必须服从”就能让对方乖乖闭嘴。 “当然,你也可以担任王室护卫队的队长护送他们,看你有没有那气量听从他们王室指挥了。”老部长还是给亲部下留了个空子钻,不过听起来更像陷阱。 堂堂中央司令部总司令,屈尊当个护卫队队长,保证能让那帮王室成员笑得合不拢嘴。 毕竟指挥权的权柄到时就落在了国主白承勋的手上,姜授荣又是生性散漫,不受管束的不羁之人,怕是受不了一点窝囊气。 但出乎阎治中意料的是,姜授荣却是爽快答应了老上司的提议:“没问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给他们王室打份短工,算是便宜他们了。不过我有言在先,除了他白承勋能命令我,其他王室宗亲我可不会由着他们,尤其他三个儿子。” 看来自己的亲叔,还是有靠谱的时候,姜士明终于找到和他叔的第一个共同点了。 “对了,老头子,机组人员我可以自己挑吧。”姜授荣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可以,反正司令部的人你比我熟悉……”老部长还在说着,忽然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不是,你要把熊汉杰给带上?” “怎么,他一个军长当艘飞船的舰长不够格吗?”姜授荣笑得很开心。 够格,怎么不够格。就怕白承勋那条老命,遭不住熊汉杰的折腾,跟着飞船升天也一并升天了。 “唉,随你吧,别玩得太过火就行。”老部长懒得跟不着调的下属瞎扯,只想打发他快点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请假这件事,也最终得到了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不过在进入军事学院前,姜士明还是要回钟大年家和他打个招呼。 总不能找到了亲叔,就把对他关照有加的钟大叔给忘了。 小姜同学要去见他的钟大叔,亲叔自然也一并陪同着前去。于是在晚饭的时候,一肚子鬼点子的的小姜他叔,又想出了一个馊主意:“钟家老哥,有没有兴趣到自由贸易联盟。” 自由贸易联盟,那可是每个商人心中的圣地,要说钟大年不心动那是假的。姜授荣才随口一提,钟大年直接两眼放光,就像财迷闻到了金钱的味道。 “我这不是正组建一支舰队去访问嘛,老哥你要是有空可以跟着舰队一起过去。当然,把小莉跟嫂子都带上也没问题。” 钟大年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姜老弟,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嘿,这话说的。我一个军队总司令,说行就行,说要带谁就带谁,哪个敢不同意?”姜授荣说得豪气万丈。 姜士明却是知道他叔在自作主张,擅自更改部长先生的提议内容,但一想到能把钟大叔一家也带上,满足小莉的太空梦,他也支持亲叔这么干。 这下叔侄俩又多了一个共同点。 一晚上,拜把子的两兄弟自是开怀畅饮,而小莉也没法专心听她士明哥的课程辅导,傻笑不停,只剩下年轻人一边叹气一边发呆。 只是开心的时刻总是短暂的。 第二天一早,姜士明就到军事学院报到了。 在那里,他又见到了在最后决赛时对决的那个强敌,而对手的名字早已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 邹兆阳,那个他迄今碰到过的最强对手,唯一一个能逼出他所有实力的人。 让他感觉疑惑的是,那个之前阳光开朗的同龄人,再会时却给他一种沉郁压抑的气息,就像是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丢失了一样。 对方只是微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后便匆匆离开,没给他多聊几句的机会。 姜士明摸了摸自己的板寸头,甩掉满脑子的疑惑,同样匆匆地往授课教室去了。 十来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而且也是理论课程为主,小队战术模拟训练都集中在登陆战、巷战跟一些极端环境下的遭遇战,对他一个叁境奠基阶的御能者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太空战要等大三、大四后才开始学习。”他的专人教官,那个叫汪海龙的五十多岁中年军官向他解释。 “这么说,我的暑期特训就算是结束了?”姜士明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也没多少内容。 什么叫就结束了,汪海龙一时语塞,多少学生两个月的时间都没办法完成70%的训练内容,结果这年轻人不仅十天时间学完,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看来天才之间也是有差距的啊。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是阶段考核,只要全部通过,就能获得军衔,正式服役,他的军队生涯也正式开始。 “现在还可以反悔,等戴上肩章后,我的话可就是命令了。”阎治中眼角的鱼尾纹把他的笑容拖曳成一弯半月,老将军还有兴致跟小伙子半开玩笑。 部长先生这话,就像一边死命把你拉拽进一艘贼船,然后一边大声劝阻,姜士明都快形成了免疫。 三天考核同样过得飞快,还没等出成绩,姜士明就先回学校整理他的专业投档申请了。 大二开始,他就要开始接触专业课程,考虑再三后,他还是毅然选择跟着孙嗣颐老教授的团队做研究。 看着有些空荡荡的大学校园,姜士明不由感慨,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年,这一年所发生的事,有开心的,也有糟心的。 但再怎么糟心,也总会随着时间烟消云散。 只有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他要成为一名真正的联邦军人了,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抗拒吧。 然而再不愿,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这就是他的人生,不能逃避自己的人生。 深吸一口气,姜士明打起精神,步伐轻盈,开始迎接自己的人生。 只是…… 荷花盛开的池塘边上,好像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第215章 融入 “姜士明,你不是还在国防部的训练基地吗,怎么突然想到要回学校?” 两个熟悉的身影中,就有一个是他的班长贺小梅,高大的身子一下就能认出来。 大姑娘好像被人抓到什么小秘密一样,一张清甜小脸变得害羞,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向姜士明介绍:“这是神州兵武学院的宋亦辉,他第一次来我们学校,我带他随便逛一圈。” “我们认识的。”都是同在一个训练基地,天天能碰上,姜士明不可能不认识。 不过两人你侬我侬,可不像第一次来学校的样子,也不会只是随便逛一圈而已。 “你们两个继续聊着,我就不打扰了。对了宋亦辉,我后面两个多月要跟着一个学术交流团造访西荒域,许主任发的测评表你先帮我领了,我回来后再把测评补上。” 别人的二人世界,冒昧地打扰也不太好。 但他还是无法理解,武道会上像死敌一样杀红眼的两人,怎么再次见面就亲热起来了,反转之快让他有些吃不消。 唉,热恋中的男女不需要理智,他这外人就少操心了。 次日早上考核成绩一出来,姜士明又是一溜的的满分,对于训练基地的众教官而言,一切都已失去了新鲜感,哪次如果没拿到满分,那才是大新闻。 还真有一门课程是没满分的。 “怎么又是思政。”阎老部长下意识说出“又是”这个词,看来不是初犯。 “阎部长,这次是61分,已经很大长进了。”部下夏炎黄耐心解释。 61分就61分吧,等小倔驴服役后再慢慢扭转他的的思想。 阎治中抚摸着泛着金属光芒的三道银杠,亲手扣到了姜士明的肩章上:“姜士明,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神州联邦王国的一名正式军人了,请谨记这个职业背后的责任,联邦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决不能退缩。” “跟着我郑重宣誓。”阎老将军示意姜士明学着他的动作,把手按在联邦宪章上,洁白的手套就像他的职业一样高尚与纯粹,誓死效忠。 只是,为什么心里总感觉沉甸甸的,有些压抑。 “小子不赖呀,刚服役就是上尉。”宣誓结束后,姜授荣凑过去拍着侄子的后背,“以后跟着你叔混,没人敢欺负你。” 这话说的,把军队当成什么地方了。参与授衔仪式的军官都侧目向他看去,姜授荣却一点都不觉得羞愧,只管哈哈大笑。 授衔仪式并没有占用太多时间,因为第二天就是跟随王室交流团出访西荒域的日子,姜士明被他叔拖着回司令部基地做临行准备去了。 刚入伍一天,马上又换了个身份,姜士明一股别扭劲直犯:“叔,护卫队怎么要穿这种衣服啊。” 他想象中的护卫队,就是穿得跟普通人一样混迹在人群中,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再不济那也是穿正装扎领带,戴着副墨镜。 结果却是要他穿充当人形摆设的礼仪制服,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王室卫队的着装就是这样,实不实用放一边,但一定要撑起他们那个落魄皇族的脸面。”姜授荣的造型更夸张,本身人就高大块头,加上撑起的大肚子,原本量身定做的制服也感觉小了一圈,生怕随便抬一下手就能把袖孔撕开个口子。 看得出他也不是很喜欢挂着一身赘余的礼服:“像挂在肩上的这些绶带和流苏,无非就装饰物,尤其是还要佩戴一把砍不死人的佩刀,穿囚服都没这么难受。换成平时,他白承勋跪下来求我都不爱搭理,也就凌胖子那种死爱面子的,才喜欢这种派头。” 背地里又损了一遍他的师兄。 两人穿戴完毕,便一路同行往排练大厅集合去了。 大厅有不少同样穿着礼服的队员在等候,看到姜授荣来到,全部立正敬礼。看他们肩上的肩章,几乎是清一色的两道银杠,中尉军衔,能跟着军队的最高指挥官一起执行任务,那可是一辈子的荣誉。 姜授荣回礼后,把姜士明领过去让他们彼此熟悉:“这是国防部军事学院推荐到我们队伍的新成员,姜士明。他的实力如何,在前两个月你们也或多或少听到了他的事迹,所以完全有资格进入我们这支王室护卫队。” “潘展!” “到!”一名三道银杠的年轻军官出列。 “教姜士明一些基本的王室礼仪,别对他使坏,否则我叫你们熊老大给你多加三倍训练。”姜授荣一脸的坏笑。 “长官,我们皇家特战队是那种欺负新人的吗,还没跟小学弟混脸熟,就给我们定性了。”叫潘展的青年也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揍性,“你好,姜学弟,皇家特战队第一分队大队长潘展,欢迎姜学弟加入我们的队伍。” 说着伸手和姜士明紧紧相握。 姜士明端详着眼前比自己矮了小半个头的分队队长,年纪也就在二十三四模样,但在气势上并不输他了。 “其他人都是我的队友,也是你的学长,未来一段时间跟着你学长我混,谁敢欺负你我就揍他。”这番说辞,姜士明清晰记得他叔也有说过,难怪说什么样的将军就带出什么样的兵,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土匪窝。 没给他多想的机会,姜授荣就带领这群年轻的队员,前往皇宫去接应王室成员去了。 而另一边的斟鄩市军事基地,一艘军用鹑首级大型拓荒舰正在做着起飞前的最后测试,钟大年和女儿钟小莉随着机组人员坐上了进入舱室的电梯。 对于钟小莉的第一次大荒之旅,一切都显得无比新奇,兴奋下的钟小莉笑得合不拢嘴,父亲那笨重的身躯哪里追得上她的脚步,没几下就被她甩在了身后。 犹如一只流连在花圃的蝴蝶,钟小莉这边转转,那边看看,直到不小心撞到一个胖大的身躯,再抬头一看,一张大脸微有黝黑。 “熊叔好。”钟小莉敬着不标准的军礼。 大个子军官露出一张蔫坏的笑脸,也有模有样给她回敬了一个军礼:“你老爸呢,他不跟来吗?” “他?边走路边喘气呢。熊叔你把我爸扔军营里练一阵子吧,用最残酷的训练折磨他,再下去他就连腿都迈不开了。”少女毫无顾忌地在外人面前说自己老爸的坏话。 “哈,不怕你熊叔向你老爸告密啊。”熊汉杰就喜欢逗刚认识不久的干侄女。 “我当着他的面都敢这么说,又懒又贪杯,晚上不是这个酒局,就是那个宴会,连周末都不去学校接我了。”钟小莉越说越生气。 熊汉杰哈哈笑着,少女的抱怨在他看来不失为一种可爱。 “钟老哥,看你如此吃力,这趟万商联盟之旅你还得遭不少罪啊。”看到钟大年气喘吁吁从远处慢腾腾移过来,熊汉杰笑着迎上前去。 “唉,年纪上来了不得不服。还有老弟你这艘飞船也太大了,快顶得上商用的客运母舰大小,老哥我以前虽然也是开飞船的,但从来没操纵过这么大号的飞船。”钟大年言语中不乏对熊汉杰的羡慕。 “行了钟老哥,我先带你到客舱休息吧。小蔡,你带这个小姑娘到处转转,一会我会联系你。”熊汉杰随便招呼了一名路过的年轻女兵,让她带钟小莉这只闲不住的小兔子随处走动一下。 说完人一闪,便连着钟大年庞大的身躯一并消失在原地。 “好厉害!”钟小莉眼睛瞪直。 “当然,熊将军可是中部军区姜司令之下最强的。”叫做小蔡的年轻女兵说起自己长官那是一脸自豪,“除了几位柒境的强者,陆境中他可不惧任何人。” 钟小莉也不懂御能境界的划分,总之感觉很强就是。 突然又想到了士明哥,士明哥好像也很厉害,不过……怎么没见他人呢? 姜士明还随着王室专用的护卫艇前往安邑大道的皇宫呢,虽然内心还是比较抗拒和王室成员接触,不过想想,能跟着孙老教授去参加学术交流,小小的不适感也算不得什么。 飞艇停在宫殿的专用停机坪上,姜授荣想到一会进入皇宫内不免和王室的成员跟内侍产生摩擦,干脆让姜士明在飞船上等他就好。 姜士明也乐得其所,他见过王室成员那些高高在上的姿态,以他的性子肯定出言冲撞,闹得自己亲叔下不来台就不好了。 趁着闲余时间,把贺小梅三爷爷,那位联邦老军神发给他的军事战术讲解用心阅读起来。 不看还好,他这一用心就深陷在其中,忘了时间的流逝。 直到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回过神的他,正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仔细端详着他,是一位年纪已大到能明显看到脸上布满岁月流逝痕迹的老人。 “阿公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姜士明友好地向对方打招呼。 “无礼的小子,竟敢随意冲撞陛下,找死!”一道暗影直取他的头部,快到他来不及反应。 第216章 “齐聚一堂” 就在暗影快贴到姜士明的脖子时,竟被生生凝固在半空中,任凭暗影的主人再如何拼尽力量,也不能再前进半分。 随即一声惨叫传遍整个飞艇的舱室,惨叫声的来源竟是那个袭击姜士明的陌生之人,身子竟被生生扭成了一团,体内的骨头和五脏六腑都被巨力从内部拧断压碎,看着那人痛到晕厥的扭曲表情,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国主陛下,你最好管一管自己的狗,不要对着我的手下发狗疯。”姜授荣手一招,将那揉得像个圆球的侍卫砸向老人身后的侍卫中,“否则我姜授荣打狗,从不会看主人。” 好几个侍卫想要激发虚能抵挡,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洪荒太初般的巨力压制住一样,完全感应不到体内有丝毫虚能流动的迹象。 他们竟然在恐怖的境界压制下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圆球砸进人群里,把一众侍卫砸得东倒西歪,好不狼狈。 “白靳,这艘飞船我最大,要么你就乖乖忍着,要么马上带着手下这帮废物,给老子滚下去。”姜授荣两道剑眉齐张,像锋利的刀刃,看上一眼都如同能划破敌人的喉咙。 而他看向的那个中年人,一身侍卫打扮,不是国主白承勋的贴身侍卫长白靳又是何人。 中年军官一对怒目看向姜授荣,却不敢有任何不满之言,只能银牙咬碎,抱起变成残废的部下到客舱下面的医疗舱治疗。 经历了小小的风波,看起来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亦或尊为联邦帝国的国主白承勋,犹是一副处变不惊的自若模样,淡淡笑着:“大家有话好好说,还没出发,自己人就先打起来了,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各位这般折腾啊。” “姜士明小朋友,刚才我那些不识趣的侍卫冲撞了你,我在这里向你赔个不是,希望你能见谅。”老国主并没有偏袒自己的侍卫,作为主人,他亦是诚恳地向姜士明道歉,“阿公这称呼就很亲切,我很喜欢。卢俊、顾明,你们这些人给我记住了,以后不管别人怎么称呼我,都不可随意动怒,听到了吗?” 面对语气变得严厉的老人,一众侍卫连连点头称是。 一场干戈在老人寥寥数语下化为玉帛。 只是经过这么一闹,姜士明心情顿无。 他能感受得到那位尊贵的国主是在诚恳向他道歉,但似乎只要跟王室沾上点关系,给他的印象就是傲慢无礼,盛气凌人。 让他感到不适并非某个人,而是王室这个词,以及这个词所代表的阶层。 不是每个人都会显摆自己的家世,但总会有人仗着上层阶级的优越感为所欲为,来到首都斟鄩的日子里,他就已经见识到了形形色色的各种傲慢无礼之人。 或许是因为农村人的淳朴,让他有意地避开这些人,不愿和他们打交道。 但若遇上了,也绝不会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只不过这次出手阻止的,恰好是他的亲叔罢了。 “所以看到了吧,老大的实力就是这么强横。知道那个叫白靳的侍卫长有多厉害吗,陆境大圆满,在老大面前直接变成一个普通人,连虚能都释放不出来,只能乖乖认怂。”潘展看得出他这个小学弟心情有些低落,凑过身和他逗乐起来。 “只要你叔在,王室的那帮狗腿子就不敢在我们面前嚣张。天天当狗当惯了,以为我们跟他们一样。”潘展横眉冷笑,“真拉出来比划,就一群饭桶!” 说到“饭桶”两个字时,姜士明却是忍不住笑了,要说饭桶,自己亲叔那体型好像更符合一些吧。 潘展并不知道学弟脑子里想的是这出,纯粹以为他的心情有所好转,拍着姜士明肩头乐哈哈的说:“这就对了,谁敢欺负我们,保证要他们有来无回。” 姜士明点头假装附和,打架什么的就算了,让他一个人静静就好。 他想静静,静静却不想他, 因为就在飞船快要启动时,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很抱歉叨扰到各位了,突然临时起意,想要跟随父王陛下出访西荒域,学习如何当一名好主君,还请父王原谅孩儿的冒昧。”不速之客不请自来,还是姜士明熟悉的矫揉造作腔调。 “禹亲王怎么也跟来了?这家伙特别爱玩弄权术,有他在的地方就没有一时半刻是安宁的。”潘展小声地和姜士明说话。 姜士明有一种很强烈的第六感,那个诡计多端的白大叔是冲他来的,至于为什么,他又说不上所以然。 既然想不出,那就不去想,姜士明确定了目标,他只是随孙老教授去和西荒域的人进行学术交流,王室这帮人想做什么,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他还是想得简单了,跟他没关系,却跟他叔有大大的关系。 因为他叔已经跟禹亲王搭上了关系,尽管这层关系有点糟糕:“哟,禹王爷,不在你的宫殿里头享福,跑来我们这里遭罪,真是太阳打西边里出来,头一回啊。” “不遭罪,有姜总司令当我的护卫队队长,这趟出访西荒域之行,我可是安心得很。父王陛下,有如此忠诚的部下为您效劳,您自可安枕无忧。”白诣尤其在“忠诚”二字咬字极重,听得护卫队一帮青年群情激愤,大有一副要干架的仗势。 禹亲王绵里藏针,姜授荣并没有逞口舌之快,他制止住小年轻们的冲动,带着古怪的笑容看向白诣:“那就先祝愿禹王爷能高枕无忧了,国主陛下,若没有其他王室成员登舰,那我们就回基地去了。” 老国主一副蚕眉轻颔,示意可以出发。 姜授荣立刻对指挥室发出指令,一阵涡轮的轻微抖动后,飞艇便快速升空,如飞梭掠过苍穹,直往军事基地而去。 钟小莉跟着女兵小蔡还在宽敞的迎宾通道走着,而小蔡也极有耐心和她讲解飞船各区域的功能,忽然迎面走来一队人马,小蔡急忙站直敬礼。 钟小莉第一次见这样的阵仗,有些好奇,但很快就在队伍里面看到了认识的人。 像巨人一样的姜叔叔走在最前面,派头十足,士明哥的高个子在队伍中也尤为显眼,玩心大起的钟小莉还调皮地对着士明哥摇手招呼。 姜士明远远就看到了登船的钟小莉,碍于任务在身,只能向小妹点头致意。 再后面钟小莉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和蔼友善的白伯伯,就是他旁边坐在悬浮椅上的老人有点印象,但又想不起是谁。 等一行人走过后,钟小莉才询问起小蔡姐。 “他就是当今的国主啊。”小蔡也是第一次跟联邦的国主近距离接触,多少有些紧张。 但很快,优良的军事素质就让女兵恢复了正常,她拉起少女纤细白皙的手:“飞船马上就要起飞了,走,姐带你去观览大厅,那里可以看到太空的景色。” 不用勾心斗角,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如同无忧无虑的小麻雀,享受她们的大荒之旅去了。 而另一头,姜授荣安排好白承勋的行寝后,直接来到舰桥。 担任舰长的熊汉杰正反复检查舰艇各项性能确保万无一失,自家老大走到他身边就开始咬耳朵。 “真的?白诣那头死肥猪也跟来了?”熊汉杰听得两眼放光,仿佛这趟西荒域之旅充满了惊喜,“看来给他的教训还不够,敢在爷爷我面前蹦跶,看我不玩死他丫的。” 两个“土匪”相视而笑,像是谋划着某些不可见人的勾当。 第217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登上舰艇的姜士明,回到休眠舱换好舰队服后,便跟随广播到了集合的地点。 直到此刻,他才恢复了丁点无拘无束的感觉。 飞船上机组人员、后勤团队、医疗团队,再加上他们好几十侍卫团和护卫队成员,整艘舰艇近三百多人,已算得上是一支中型队伍。 姜授荣作为队伍总指挥,通报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就让大家各自安排活动,随意走动了。 从夏启星到此行的第一站,3.5万光年之遥的长庚界域太空堡垒,要飞行两天的时间。像国主白承勋一个普通人,不可能跟御能者一样,不吃不喝不休息熬过两天的时间。 好在白承勋带有自己的护理团队,一切日常活动都安排妥当,也省得姜授荣像个保姆一样照顾。 姜士明找到交流团里面的孙嗣颐教授,两人直接讨论起了学术话题,此行目的正因为此。 他可不是来给谁当保姆的。 除了白承勋一个年过八十的老人,还有钟小莉十六岁的少女,其他人要么正值壮年,要么就是御能者,每个人有手有脚,哪有需要别人照顾的。 真有一个…… 白诣不改夏启星的排场,带来的十几号仆人就围着他一个人转,看得姜授荣眉头直皱,只想一脚把他从飞船上踹出太空,让他慢慢飘到目的地。 白诣自然能看到姜授荣不善的眼神,但仍是作态优雅,就像是一个吟风弄月的贵公子,对姜授荣的嘲弄之意熟视无睹。 但很快,他就没法维持这份优雅了。 待舰艇在太空飞行平稳后,熊汉杰把指挥台的操控权交给了副手,到宾客休息娱乐区找他的老大来了,当然主要目的还是会一会那位爱插手军队事务的王爷。 仇人相见,倒也相安无事。 熊汉杰还好心地向白诣提议:“禹王爷没有出发前上厕所的习惯吗?最好先上个厕所,不然一会飞船进入时空湍流通道能把你抖失禁,到时候场面就有点难看了。” 说话同时还做出一些不雅的动作,在白诣看来活脱脱的土匪一个,也不知道军队怎么让这种人当上了军长。 白诣自然不会搭理土匪一样的熊汉杰,语言之粗鄙,跟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自降身份。 熊汉杰还想着白诣能跟他斗一斗嘴皮子,结果对方闷声葫芦一个,顿时没了调戏下去的兴致,走到姜授荣身边,两人讨论起军队内务来。 白诣没心思理会两人嘀咕些什么,但看到两个大兵痞在他面前晃悠,就像两只苍蝇在他头上飞来飞去一样闹心。品了一口下属递过来的安神茶后,便闭目养神起来。 只是没一会,一股不适感忽然从小腹传来,白诣紧紧皱着眉头,不解地看了看茶几上的茶水,然后又狠狠看向不远处闲聊的姜熊二人。 “姜授荣、熊汉杰,你们两个什么意思?”白诣忍着小腹剧痛,沉声低吼,眼神阴沉得像要生吞活剥二人一样。 “禹殿下想说什么不妨具体点,我们哥俩听得糊里糊涂的。”姜授荣不知道白诣说的什么意思,满脸的疑惑。 白诣冷声一哼,也顾不得和两人斗嘴,站起身捂着肚子便往外走去,狼狈的身影跟起初的优雅姿态却是天壤之别。 等白诣离开后,故作无知的二人立刻露出本性,捧腹哈哈大笑起来。 钟大年这趟出访之行还真是遭了罪,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长时间不注意调理身体,上到飞船不到半天时间就开始感到肠胃不适,只能匆匆找厕所。不想刚到厕所门口,便碰上了一个熟人。 “殿……那个白大哥,你也水土不服啊。”两人同病相怜,钟大年不由向白诣投去同情的眼神。 白诣哪里有闲空跟钟大年扯淡,三两步钻进厕所,“嘭”一声便恶狠狠关上了门。 钟大年一度怀疑白诣跟他一样是缺少锻炼、体质变差的缘故,但转念一想,白诣不是那什么异能者吗,怎么也跟他们普通人一样会水土不服。 他不清楚,白诣却很清楚。 十几分钟后,脸色有些苍白的白诣回到贵宾室的座位上,用毛巾轻轻擦拭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同时不忘怒目盯着姜授荣两兄弟。 “老大,我刚才就劝过,出发前最好先上个厕所。你看,这不听劝吧,就是这样的结果。”熊汉杰故意说得很大声,旁边的宾客不由朝他看来。 白诣很清楚就是他们二人搞的鬼,却苦于实力上的差距对兄弟俩无可奈何,只能忍气吞声。 就在他认为一切有所缓和时,肚子又剧烈闹腾起来,不得已,只好忍着剧痛离席而去。 好巧不巧,刚到厕所门前又碰上了匆匆赶来的钟大年,两个难兄难弟简直就是心有灵犀,连上个厕所都要凑到一起。 两人相顾无言,只有无语凝噎。 如此来来回回好几趟,白诣整个人都快虚脱了一般,瘫坐在椅子上直喘气。 一旁看戏的姜授荣满脸的幸灾乐祸,直接开启了嘲讽模式:“我说黑熊,这禹亲王喝的是什么牌子的减肥茶啊,效果也太好了吧,立竿见影。” 熊汉杰也哈哈笑着附和:“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农村人,哪里享受得起王室特供,干一辈子都凑不够人家喝一口的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到了白诣耳朵里却是无比刺耳。饶是他再有定力,也忍受不住两人的冷嘲热讽,直接拍案而起:“姜授荣、熊汉杰,你们两个玩够了没有,当我白诣好欺负不是!” 一声怒吼,所有的宾客都朝他们看了过来,和孙嗣颐专心探讨学术问题的姜士明也被吼声惊动,和孙嗣颐说了几句话后便向他叔走去,想了解发生了什么事。 “白诣,你少在老子面前吼,刚才不是装得风度翩翩吗,怎么才两句话就原形毕露了?”姜授荣剑眉一挑,和白诣冷冷对峙。 “姜授荣,我敬你是军区总司令,没想到你只会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白诣一副被逼急的模样,哪还有贵公子的儒雅形象。 “敬我?哈哈,禹亲王说这话也不怕闪了舌头。说到下三滥,我中央司令部总有小人用下三滥手段阻挠正常工作,就不知小人指摘别人的时候有没有反省自己。”姜授荣一张大胖脸不仅不讨喜,还透着一股冰冷。 “别人把你当皇帝跪拜,老子可不会。就算你继承到王位,老子一样能把你踩在脚下,别仗着自己姓白就颐指气使,真当军队成你的玩物了?” 姜授荣抱肘兀立,真好似顶天立地的巨人。 “你敢上老子的飞船,老子就敢弄你。这次是对你小小的惩罚,再敢插手军队内务,老子叫你在轮椅上过下半辈子。” 姜授荣说得霸气无比,贵宾室其他王室成员没一个敢上前替白诣出头。 白诣数度被羞辱,却只能憋着一口恶气,凶狠地看着姜授荣,攥紧的拳头发出喀喀声响。 姜授荣还想继续出言嘲讽,不想军队指挥部办公室突然给他致讯,冷哼一声后,人一闪便没了踪影。 没了姜授荣的压制,白诣终于能激发出虚能,苍白的脸色也瞬间恢复红润。当下朝着熊汉杰瞪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熊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姜士明对突然爆发的冲突一脸茫然。 熊汉杰哪会不清楚,事实就是他和姜授荣在背后搞鬼。 先是姜授荣夺走了白诣身上的异能特性,白诣直接从御能伍境变成了普通人,而后熊汉杰又利用虚能之力在白诣的茶里动了手脚。喝了混有不洁气息的茶后,白诣自然就着了熊汉杰的道,像一个被操控的傀儡般任由熊汉杰戏弄了。 但他不能向姜士明透露实情,哼哼哈哈糊弄了过去。 姜士明刚进入军队服役,不清楚那个白大叔和他亲叔的过节,但隐隐还是感觉到这次冲突爆发的原因大概率是自己亲叔还有熊叔在背后使坏,否则以禹亲王的性子,哪怕在气头上也不会当场发作。 真是一对活宝。 姜士明终于明白了阎治中对他们的评价。 心中叹着气正要离开,姜授荣却又闪现在他的跟前:“老熊,北荒域发生暴乱,凌胖子还赖在夏启星不肯动身,我得过去处理一下,这里的安全任务就交给你了,注意提防白诣那老小子。” 他又看向姜士明:“侄子,白承勋人不坏,但他主动和你接触肯定有所图,别轻易承诺他什么。咱们姜家虽然是农村汉出身,也不能和王室白家接触过深,一旦深陷权力旋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也不等姜士明说什么,人又是一闪就消失了踪影。 而另一头,白诣刚回到自己的寝室,一名亲卫便匆匆过来,小声地和他接耳。 白诣柳眉一振,白净的胖脸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手指轻捻了捻唇上的髭须,目露精光:“走,见见咱们的钟老弟,这场戏就差他一个了。” 第218章 你很特别 钟大年可是真遭了罪,往返几趟厕所,差点连腿都站不稳。好在飞船上还有个医疗团队,从医疗舱一出来,医生就把他的病因全分析好了,一看还真是往日饮食不规律,暴饮暴食落下来的病根。 他也不想暴饮暴食啊,架不住大皇子的“朋友”三天两头宴请他,不是这饭店,就是那府邸,连妻女都抱怨他不顾家了。 唉,这不都是为了家嘛,要不是为了让家庭生活更好一点,他也不用参加那什么酒局谈生意,也不用跟着学术交流团遭罪来了。 正唉声叹气地走出医疗室,却迎面撞上了他这遭罪的源头。 “殿……白大哥?”钟大年恭敬地敬礼,“你也是来做检查的吗?” 两人同进同出在厕所里往返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呢。 回想被姜授荣跟熊汉杰两个兵痞子戏耍的耻辱,白诣就恨得牙痒痒,但一想到他接下来的计划,上扬的嘴角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儒雅的贵公子气质。 他步伐轻盈,动作豪放,揽着钟大年的肩头,一副把酒言欢的豪气:“钟老弟,老哥我这不是找你谈点生意上的事嘛,借一步说话。” 不由分说,连哄带骗地把钟大年请到了他的私人办公地,吩咐侍卫在外面严密值守后,两人便进了舱室里头,不知在谈论什么。 姜士明漫无目的地在飞船内走动,眼下不需要他时刻守在那位老国主身边,第一次进入大荒的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忽然他想到了钟小莉,那小女生好像是在观览厅,不如找她体验外太空行走好了。 姜士明的想法很好,只是路上的一些阻挠干扰了他的计划。 阻挠他的是一个三十好几的汉子,穿着王室的侍卫制服,印象中是国主白承勋的近身侍卫。 汉子向他出示请的动作:“陛下想见上你一面,跟你聊上几句。” 见上一面?这个理由不成立。他是护卫队成员,未来两个多月见面的次数多的是。聊上几句,大家素昧平生,能聊什么呢? 不过天生自带的直觉能感受到,那位老人并不是很难易与之辈,见一见也没什么。 这是第二次他跟老人的近距离接触,在他不知道要如何称呼对方时,眼眸如星子般明亮却又带点聪黠的白承勋笑了起来,像悠扬的歌声,还挺动听。 “年轻人,你就称呼我阿公吧,白莅渊小时候也都爱蹭在我肩头这么喊我。” 他才想起,对方是白莅渊白学长的亲祖父。 “他最近过得如何,能跟我说说吗?”老人仍在关心那个已经断绝血脉关系的后代子孙。 姜士明很想跟老人说,他的孙子过得并不是很好。脱离了狼群的孤狼,便会沦落为其他兽群欺负的对象。 但一回想,白学长比他想象的坚强多了。 “自由意志”社团的成员遍布联邦各大高校,和他有共同志向的人不计其数,白学长从不孤单。 “我这孙儿是不是很独特?”老人又反问姜士明一个问题。 “白学长不太像是王室出身的人,他身上有种普通人的市井气,如果不是他亲自告诉我曾是王室的王子,我会把他当成邻家的大哥。” 和白莅渊交往时,姜士明能感受到对方接地气的性格,不是白诣那种伪装出来的亲民气质。 “我有四个孙儿,你已经见过了他们其中的两个,很快,你也将会全部接触一遍。我相信,等你都接触一遍后,你会对我们王室的印象有所改观。” 老人很清楚,面前的年轻人对王室的印象并不是很好,甚至带着一丝抵触。 “也许你会很疑惑我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在我回答这个问题前,你猜猜是什么原因让白莅渊表现得不像一位王子,而更像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姜士明摇摇头。 “这就不得不提到一个影响着我们神州联邦的大人物了,当然你和他的关系也非常密切,有机会可以问一下他过去的秘辛。” 姜士明并不知道老人说的是谁,但还是试探性地说了一个名字:“郑老伯?” “对,郑书文。”白承勋很喜欢跟这样的年轻人聊天,一点就通,“还有他的知行会。” “当然到了你们这一代,应该已经不知道知行会是什么样的同盟会了。但如果我说,十校联盟的校长、联邦首相梅旖竺、你的上司阎治中、联邦军队总指导贺卫邦,诸多如雷贯耳的大师都是知行会的成员,你就能感受到这帮老家伙所代表的能量。” “事实上,他们的能量足足影响了一代人,让联邦从混乱无序走向现在的繁荣盛世。尤其是郑书文和我说,我们皇族白氏若想要一直绵延下去,就必须摒弃高高在上的姿态,真正地融入到民众当中。只有得到联邦人民的认可,才有资格当上联邦的国主。” “我同意了他的提议,不巧的是我的三个儿子都已成年,有了自己的独立想法,也沾上了王族固有的傲慢,所以只能从他们的下一代开始进行改造。对于白莅渊,就是把他作为一名普通工人家庭的孩子来培养,所以他给你的感觉,就像邻家的大哥一样亲切。” 姜士明很难想象,王室会倾注大量心血在后代子孙的培养上。或许王室也不断在寻求变革,他们也不希望被时代的浪潮抛弃。 “只可惜,并不是所有试验都是一帆风顺的。白莅渊和普通阶层越的接触越深,对社会顶层的王室贵族的偏见就越大,人就会变得激进,这是世家贵胄们所不能容许的。白家的元老会经过内部会议一致决定,将他驱逐出家族。哪怕我是白家的家主,王室的国主,也不能违背家族的决定。” 老人轻声感慨,悠长的叹息声在空荡的舱内有些清冷。 “我知道你和莅渊关系很好,你的话他能听得进去。”白承勋看向姜士明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 “可为什么要选择我,白诣大叔把我当成了他政治博弈的筹码。而阿公你,也千方百计把我拉入棋局。可我知道,我没有能力改变任何一个人,我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姜士明隐隐能猜到老人想请求他做的事,但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改变世界的能力。 “因为你很特别。”白承勋只给了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 我很特别? 直到会面结束,姜士明还是没能猜透老人这句话的意思。但他还是听懂了那位老国主的请求,替他劝说白莅渊。 联邦的未来需要白莅渊这样开明的国主,但王室不能接受一个摧毁自己家族的领导者。 姜士明没有立即应允白承勋的请求,同样的,老人也不急着让姜士明表态。两人只是平和地结束了私下的简短见面,就像随意的一次闲谈。 告别了白承勋,姜士明一边独自在廊道上走着,一边细细回味老国主和他的对话,心中百感交集。 正走神,忽然一个巨大的身影和他来了个亲密接触,他人没事,巨大的身影反而被远远弹出好几米,在半空中旋转着好几圈就要砸到地上。好在姜士明反应够快,透明的虚能瞬间离体,稳稳地托住了坠落的身躯,不是那冒失的钟大年又是谁。 钟大年骂骂咧咧的还想说是哪个不看路的撞到了他,结果一抬头发现是姜士明,不停呵呵地掩饰刚才的鲁莽。 “小姜啊,你钟叔要有好事临门了。”钟大年刚从白诣的办公室出来,两人在里面谈论了快三个小时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把钟大年乐得合不拢嘴。 每当钟大年一聊起生意,姜士明就头大,只能像乖学生不懂装懂点头。但天生的第六感让他隐隐产生一种不好的感觉,白诣找上钟大年,绝不是生意合作那么简单。 这一趟西荒域之旅,可能将要发生不可预料的变故,就像大雨来临之际,空气也变得潮湿。 姜士明看着飞船外平静的太空,山雨欲来。 第219章 入瓮 位于长庚界域顿顽星域的太空堡垒是一颗巨大的人造卫星,环绕着行星天体公转,这里既是通往西荒域的中转之地,也是联邦矿脉的一处军事基地。 当然,除了军事基地作用外,还有数不清的能源公司在此地设立办公地点。 要知道,营销许可都在这些大大小小的公司手上呢。 “下面的行星有一处巨大的矿脉,但是环境比较恶劣,除了随时有致命的磁暴和杀人于无形的中子射线,昼夜温差接近600度的极端数据也排除了人类长居生活的可能,所以人类的活动范围就限制在了这颗人造卫星上。”快接近太空堡垒时,女兵小蔡耐心地给钟小莉科普。 “感觉这人造卫星好大啊,跟我们夏启星的月亮一样。”钟小莉看得目瞪口呆。 “当然,人类想要在大荒活动,就需要建造大型的太空基地,就像群居动物打造一个个巢穴。” 小蔡眼中满是仰慕的光芒,无垠的太空一直是人类的终极浪漫。 “我们会在这里短暂停留三天时间,然后会穿越罗森桥到达26万光年之遥的荧惑星,那里是我们和西荒域一切贸易和政治交流的枢纽,你也会看到和夏启不一样的人文景象。”小蔡似乎对那个地方满怀憧憬。 是吗? 钟小莉一样充满着好奇。 但现在她们需要在这个冰冷的太空堡垒停留三天时间,给飞船补充能量。 拓荒舰在一个专用的泊船口停靠,外面站着一大群迎接的队伍,除了驻地的军区军长,还有各部门官员和一些大公司的商业巨头,欢迎仪式显得格外隆重。 熊汉杰临时成为护卫队队长,在飞船内还是荒诞不经的他,摇身一变,成了指挥有度的大将军,跟迎接队伍的首领侃侃而谈。 “谢军长,这发配边疆一年多,可真是苦了你啊。”熊汉杰给对方回敬军礼后,握住对方的手嘘寒问暖。 被称为谢军长的高瘦军官同样脸挂笑容:“哪里哪里,熊军长跟着姜司令驻守天门星大半年,那里的局势比我这小地方混乱多了,这刚回夏启星还没多久,又接护送陛下的任务。相比起来,谢某这个清闲将军实在汗颜啊。” 两人有说有笑,外人看来就跟本家兄弟、亲密无间似的,哪里能猜到彼此归属的军区可是死对头。 “小姜兄弟,你信不信熊队长和那位谢军长往日可是较劲的很呢。”白诣帮助姜士明戳破两位军长表面上的和气。 他知道白大叔在揶揄他一根筋,跟人交往只凭内心喜好。 “老大,好好给我收敛一下,别老是为难小姜。”还是老国主贴心,把他那不成器的大儿子斥退,省得姜士明心烦。 白诣知道姜士明是一块硬骨头,一时间也啃不下来,干脆先把他撇在一边,当起了王室代言人,和迎接队伍友好会谈去了。当然还有意拉上钟大年,狠狠满足了一把市侩小商人的虚荣心。 第一次享受到众星捧月的感觉,钟大年自然有点飘,而白诣接下来的提议他更是连连点头,唯首是从。 “我集团旗下的万宇能源开采公司在本星球矿脉有一处开采点,钟老弟不妨随我去一线的作业现场视察一番。” 钟大年哪有拒绝的道理,整个人都掉进钱眼里了,手舞足蹈地做着临行准备,却不知白诣雍容优雅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邪魅笑容。 而另一边,姜士明又接到临时任务,护送白承勋到行星内部的矿脉采集中心,老国主心血来潮要亲近慰问底下的工人。 老国主体恤劳工没关系,苦的却是他们护卫队的,熊汉杰嘴里嘀咕着也不知道在咒骂什么。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还是个没有丁点虚能的普通人,却偏偏爱给他们找事干。 熊汉杰是当中最难受的那个,说好他只负责开飞船,结果自家老大当起甩手掌柜,把烂摊子扔给了他。不仅被临时委任为护卫队队长,还得时刻守在白承勋身边,坐牢都没这么难受。 “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把你这老鬼拍晕,直接押到荧惑星去。”熊汉杰小声抱怨,不想被白承勋的贴身侍卫长白靳听到。 “熊汉杰,你敢对陛下不敬?”白靳死死盯着熊汉杰,一张脸仿佛能冒出火来。 熊汉杰却也不甘示弱:“我说白侍卫长,你不会是属狗的吧,咋听得那么清楚呢。” 护卫队的成员听得,一个个忍俊不禁,不想又激怒了侍卫团的亲卫,双方剑拔弩张,大有要干一仗的架势。 “熊队长,如果这一路过于劳累,自可在基地好好歇息,我让白靳陪同我下去即可,打扰到熊队长的地方还望多担待。”看着冲突又起,身为国主的白承勋只能出面劝阻,一言一行都是委婉得体。 熊汉杰人虽放荡不羁,但军人的天性还是深入骨髓,加上白承勋多少也偏袒向他,再有不愿也都应诺下来。 当下招呼所有队员穿戴好作战服,乘坐一艘小型巡游舰便护送着白承勋直往基地下方的巨大行星而去。 姜士明心里想的却是跟着白诣的钟大年,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那边可能会出事。 不对,这一次的矿脉之行都有种诡异的感觉,寄生在他体内的无上存在从来不会预知错误。 只是,究竟哪里不对? 姜士明看了一眼那个被新型作战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老人,试图从他那里接收到什么信息,但老国主表现得却是无比寻常,没有任何的可疑之处。 巡游舰穿过厚厚的大气层,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极端的世界,一边是火山喷发,厚厚的火山灰直冲上万米的高空,世界一片灰暗。而另一端冰寒刺骨,带着硬质金属的冰晶随着呼啸的飓风到处肆虐,不时有紫色雷霆在飓风眼中爆发耀眼的光芒。 难怪不适合人居,这样的极端环境改造成本实在太大,若不是勘探到地幔之下有荒能晶矿,连御能者也不会踏足这种死地。 一号矿脉入口在群山环绕中隐隐若现,一座高耸入云的环形山脉阻隔了冰霜与烈焰的侵袭,各种等级的货运舰像辛劳的蜜蜂在一处巨大的平台繁忙起降。 随着飞船离入口越来越近,只是蚯蚓洞大小的入口变成了鲸吞巨口,一股如脱缰野马般的野性能量不时从矿脉洞口喷薄而出,散发着阵阵瑰丽色泽。 这就是荒能原矿的真正能量! 浓厚的能量气息即便如姜士明不喜欢依靠外部力量提升能力的御能者,也感受到血脉偾张。 “潘展、许乐,你们各带五人先进入矿洞中排查危险,有情况立即上报。林同,你带五人在洞口附近巡逻,有异常现象也立即上报。”熊汉杰全身裹在作战服中,飞快做着一道道指示。 哪怕他一个陆境破境阶强者,在极端的异常环境下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驻守矿脉的是一名中年女军官,接到了太空基地的命令后就早早地守在了入口的传送门处,同行的还有好几个科研工程师,同样是御能者。 看到国主到来,全都严阵以待。 排除了潜在危险后,一行人带着只是普通人的联邦国主白承勋穿越了传送门,直接传送到了离地表200公里深的采矿场中。 荒能晶石原矿是什么样的,姜士明第一次真正的感受到。 他根本无法定义。 前一刻还是气态的能量,下一刻就凝结成了固态,甚至还有像溪水一样的能量流体在矿壁内流动。 神奇的是,比起恒星内部超强辐射性的能量,荒能却温和无比。 然而姜士明很清楚,这种温和也只是暂时的,一旦被触发链式反应,变异的能量足够毁掉一整个恒星系统。 不过眼下并不需要他担忧,只要没有御能者恶意触发晶石的变异活性,矿脉就一直是安全的,这也是普通人能短期在能量聚集的矿洞中生活的原因。 在矿场工作的工人非常多,近万人一起工作的场景姜士明也是第一次看到。 而工人的工作方式也不是拿着锄头镐子吆喝,他们全部穿着护住全身的工作服,背上背着一个能源探测仪器,然后根据探测出的能量密度给矿脉定品级,再利用驻波共振原理将能源晶石气态化,装进储能的容器中。 国主白承勋在矿场负责人的带领下一路跟工人们互动,还说着一些激励的话。 对于在君主立宪制下生活的人们,国主就如同他们的精神图腾,如今国主拖着老迈之躯,不远万里,来到严苛的工作环境和他们促膝长谈,不少人还是感动无比。 人嘛,总不会只满足一日三餐的温饱日子,更何况离开主星,千里迢迢到一个荒无人烟的恶劣环境中工作,任何一位普通人时间长了都或多或少产生压抑的心理。 那位联邦王国的最高象征恰到时机出现了,带来了鼓舞,带来了承诺,比单纯的提高工钱还要振奋人心。 白承勋人真的不坏,姜士明能感受得出来。 又或者,不应该用简单的好与坏定义一个人。 他真的应该帮助那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吗?姜士明开始动摇了。 是的,他动摇了,因为大地真的在晃动。 “怎么回事?”工人们停止了作业,大家面面相觑,如同惊弓之鸟。 没等他们从惊慌中恢复,地面再一次发生剧烈的震动,身为普通人的他们根本承受不住剧烈晃动,全都摔倒在地上,哭嚎声响作一片。 “全部给我冷静下来。”眼看慌乱的现场就要发生踩踏,忽然所有人都像是被固定在原地一般,一声大吼让他们瞬间镇定下来,“大家都不要惊慌,只要我在这里,保你们所有人安全无虞。” 陆境的强者就像一颗定心丸,熊汉杰只是随意一吼,虚能特性便能把整个场面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包玉兰,马上查看发生了什么事?”熊汉杰叫了一个人的名字,是矿脉的总监督。 “是、是,熊将军,我马上查看。”叫包玉兰的女子显然只是个普通人,他远没有御能者那般镇定。 她拿出检测仪器,和一旁的工程师分析行星的稳定系数。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是三号矿脉那边,被地核的磁暴震塌方了,死伤未明……”隔着一面头盔,姜士明能感受到女负责人话中的颤抖。 三号矿脉…… 糟了!是钟大叔所在的矿脉,姜士明终于明白连着一整天如附骨之疽缠绕在他身上的心悸感了。 “陛下,禹殿下在三号矿脉视察。”身为王室的忠诚侍卫长,白靳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第一念头自然是王室成员的安危。 “白靳,你马上去搭救诣儿,这里不需要你保护。”白承勋即使只是一个普通人,却时刻担忧着身为御能者的儿子的安全。 白靳还在犹豫,白承勋却爆发出了超出一个垂朽老人的惊人力气:“我以国主的身份命令你,马上过去救人!” 白靳恨声一叹,也只能服从命令,铜锈色的虚能刚透体而出,人便如同一缕青烟消失在了原地。 “熊叔,钟大叔也在那边,我有点担心。”姜士明轻声询问熊汉杰,他恨不得变成一只穿山甲钻到行星的另一端去搭救钟大年。 熊汉杰是现场的最高指挥官,也是唯一的御能强者,他可不能擅离职守,否则白承勋遇到什么不测他一定难辞其咎。 “白诣是伍境破境阶的御能者,跟着他,钟大年应该没事。”熊汉杰也不敢把话说满,白诣是一个精致利己的主义者,谁也不能保证在危难之下他会不会搭救其他人。 就在他准备联系太空基地的后方部队时,一道充满强烈死气的虚能力量渗透进矿洞中,很冷,像寒冬中呼出一口气,下一秒就随时结冰。 那不是简单的死气,那是陆境强者激发出来的恐怖气息。 不好,有人要刺杀国主陛下! 第220章 乱局 令人胸闷无比的气息就像是一条剧毒的响尾蛇,每一次吐息都伴随着焦躁与不安。 快保护陛下,这是护卫队和侍卫团一致的想法。 可在强横无匹的虚能抑制下,他们连最简单的动弹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形的能量直钻向白承勋的头颅。 一旦虚能入脑,人必死无疑。 就在所有人心生绝望之情时,一根细细的撞针从死亡之气的致命虚能中跳起,就像手雷的保险销被拉开一般,恶毒的虚能如同一根点火的引线迅速燃掉,消散于无形。 “陆境大圆满的废物也敢在爷爷面前逞能。”熊汉杰出手了,没有任何华丽的动作,甚至人都没有动过半分,就那么直直站着,却仿佛跟看不见的杀手斗了无数个回合。 所有人又能动了,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团团围在白承勋的身边,激发出主神格严密监控周围的异常。 陆境的御能强者可以随时改变自己的形态,甚至能从虚无中突然出现杀人于无形,根本防不胜防。 但好在还有熊汉杰,柒境之下他最强。 只要有他在,大荒中任何一个陆境的御能者都杀不了白承勋。 然而所有人都判断错了,神秘杀手不是冲白承勋来的,而是冲他,熊汉杰! 等熊汉杰发现神秘杀手的真正意图时,一切已晚。一抹湖蓝色的耀眼光芒化作一颗巨蛋,将熊汉杰牢牢裹进其中,光芒一闪,人已消失了踪影。 “熊叔呢?”姜士明一下反应过来人不见了。 “熊老大被神秘人转移走了,神秘人不是他的对手,但牵制他一时半会已经足够。”潘展快速分析着局势,“我怀疑神秘人还有策应,相信很快就有人来狙杀陛下,现在必须联系太空部队,安全护送陛下进入堡垒。” 白靳、熊汉杰两位陆境强者,不到片刻就双双被诱离白承勋身边,看来幕后之人定是有备而来,为了刺杀白承勋谋划了许久。 眼下只能求助于太空基地的驻守部队了。 潘展打开应急联系通道,向太空部队发出求救信号,然而不管他发送了多少遍信号,对方却始终无人应答。 不好的预感萦绕在众人头顶。 太空作战指挥部,负责驻守的基地司令、北部军区军长谢培安正像往常一样批阅大大小小文件时,忽然感应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作为御能陆境的他,很快就判断出是外敌入侵的征兆。 “林北帆、陈峭,马上动员联防部队,进行区域防守。苏娇,传达我的命令,第八舰队、第13舰队、第33舰队,迅速做好战斗准备,随我出战。”谢培安有条不紊地发布一道道指令,同时戴上军帽,大步流星离开了办公室。 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响起了求救信号,一次,两次…… “谢军长不在办公室。”潘展早已脱下了头盔,他眼里的不安就像被困在屋里头盲目冲撞的飞蛾。 三个陆境的御能强者,同一时间都失去了联系,怎么看都有一股阴谋的味道。 只可惜,他们都被困在离地200公里深的地底中,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包主管,现在星球的地核不稳定,我们这里随时会有塌方的危险。你先安排工人们有序离开工作现场,回到应急避难所,那里有能源加固,比此处安全得多。”危急之际,白承勋一个老头临时变成了指挥官,稳住军心来了。 “卢俊,你负责协助疏散人员,用最快的速度撤离。小姜,你们护卫队也一同上去帮忙把,不用一直守着我。”人一旦群龙无首,就很容易乱成一团,好在白承勋威望犹存,多少能让众人听从他指挥。 只不过,上万人的撤离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期间又发生好几次剧烈的地震,摇摇欲坠的矿洞随时会塌方,绝望与惊恐在人群中弥漫。 而此时,就在他们上方的地表上,一支二十人左右的队伍正在集结,他们全身盔甲,头盔是极具辨识度的骷髅面具,不是臭名昭着的大荒掠劫者又是何人。 “所有人都检查一遍战斗的家伙,情报说,白承勋身边还有不少叁境的御能者,接下来可是一场硬仗。”头领打扮的掠劫者吩咐手下做好准备后,一行人进入传送通道,开始执行任务。 他们此行的目标就是要劫持神州联邦的国主白承勋,借此要挟联邦军方,勒索一批矿脉资源。 甚至还有一个神秘的御能强者替他们引走保护在白承勋身边的熊汉杰,方便他们接下来的行动。 “头儿,那名御能强者是他们军队内部之人吧。”一名手下在传送途中小心地问着头目。 “别问那么多,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小头目大声呵斥手下,“大部队还在太空帮我们拖住他们的主力,但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一旦劫持到人质马上撤离,知道吗?” 一众手下不敢再多问。 管他是谁呢,只要能帮他们达成目的,那就是他们的临时同盟。 想到这些,狂妄的笑意在他们之中快速蔓延,如刺骨的冷霜。 姜士明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就像心脏被一根细线悬挂着一样。他感觉到危险在逼近,但究竟是什么危险却非常模糊。 “潘学长,我们一起施展魂契特性,尽快把工人们转移到安全区域吧,我总感觉我们这里很快就要塌方。” 潘展犹豫着要不要接受姜士明的提议,一旦施展魂契,他们的精神力会被大量消耗,如果遇到强敌的话根本无力保护国主。 但如果不帮助这些脆弱的普通人,那很大概率造成重大伤亡,后果不堪设想。 但很快,他的疑虑便全部打消。 姜士明先做出了表率,浩渺的虚能之力从他的体内潮水般狂涌而出,化作流光溢彩的饕餮巨兽,大口一张,便朝着最前方的人群咬去。 工人们初见怪异的景象,下意识要躲避,巨兽早已一口将他们吞入腹中。 再次出现,人便已转移到了一公里外的安全区域。 100人,这已是姜士明的极限。而且施展过的魂契,辅兽魂也再度陷入沉寂,可对于近万名要转移的人来说,这点数量还远远不够。 姜士明并没有吝啬身上的丝毫虚能,魂契施展不出来了,那就释放纯粹的虚能之力,用最快的速度把工人们转移走。 “姜学弟,我们也来帮你。”潘展打消了最后一丝疑虑,他是护卫队的成员不假,但也同时是一名军人,保护国民就是军人的职责。 说着便挥喝同行的战友一起上来帮忙,和灾害争分夺秒。 有了他们的加入,转移速度快了许多,原本还滞留在采矿区的工人不到两分钟就全部转移完毕。 但接下来的强烈地震也就在刚转移完最后一名工人的瞬间如海啸般汹涌袭来,恐怖的力道就像山岳之力压向一只小小蚂蚁。 好在所有人已全部转移到安全地带。 “一定是有人在地核处制造了异动,才导致星球内部产生如此强大的振动波,他们是冲陛下来的。”一名王室侍卫声音带着惊慌。 如果是这样,那么刺杀国主的神秘杀手也不在乎地底下的这一万名工人,他只想让这些普通人一起陪葬。 真够冷血的,还是一名陆境的强者。 “绝对是北荒域混沌秩序的疯子。”潘展恨恨不已,“要不是有姜司令和凌司令坐镇神州联邦,他们恨不得要把我们联邦之人屠杀殆尽。” 混沌秩序…… 姜士明脑中升腾起一个念头,或许不远将来,他就会和这群所谓的疯子在战场上会面。 不远的将来发生在三分钟后。 就在大家都以为安全时,一枚脉冲飞雷在人群上方炸开,耀眼的光芒就是绽开的烟火。 第221章 人质 护卫队和侍卫团十几名御能者已经是用最快的速度释放虚能挡在矿工们的前面了,但很不幸,飞雷爆炸的余威还是波及到了没有能力自保的普通人。 巨大的冲击力横扫现场,近百名靠近爆炸中心的矿工被气浪掀翻,又砸向其他人,瞬间哀嚎声一片。 然而袭击仍在进行,密集的子弹如暴雨倾盆,疯狂扫向无辜的人群。 有敌袭! 是大荒掠劫者! “我x!”潘展一声暴怒,人化作刀芒寒光,直取正在无差别杀人的掠劫者项上人头。 “不自量力。”像是头目的掠劫者冷笑着抬起手掌,一股滔天巨力从掌中冲出,将叁境大圆满的潘展一掌轰飞,像断线的纸鸢坠落在远处。 叁境破境阶! 小头目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叁境破境阶。 护卫队中实力最强的已经是潘展,结果对面叁境破境阶的敌人,不到一秒就败下阵来。 其他队员都只是贰境,连他们当中的最强者都打不过敌人,就更没有人能打得过了。 如果不是刚才为了搭救那些普通人,消耗了大量虚能,潘老大也不至于败得如此狼狈。 “劝你们不要再轻举妄动,否则我们会杀掉更多的人。”小头目得意地叫嚣着,“反正你们神州联邦的猪猡杀了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另外那十几名掠劫者也跟着起哄,笑声像群狼的嚎叫。 一群草菅人命的疯子,姜士明就要冲上前去,却被一只大手拽住。 是王室侍卫团的人,那个叫白朔的三十来岁汉子,侍卫中唯一能跟姜士明聊得上两句的。他对姜士明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冲动。 不是他们打不过对方,而是敌人手中有上万名的人质。 怎么办,只能任由掠劫者肆意妄为吗,姜士明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御能肆境,否则瞬间就能把敌人击杀。 就在他苦思对策时,小头目又说话了:“我们来这里只为了一个人,你们神州联邦的国主白承勋,只要他乖乖跟我们离开,你们所有人都可以保住一条小命。” 站在周围的矿工一下把目光投到了姜士明他们身上。 果然是冲国主来的吗? 但姜士明也察觉到一个古怪之处,最开始的那名御能强者是奔着刺杀白承勋来的,手段极其狠辣,不似作假。 但现在的掠劫者却又说只是要把白承勋绑走。一边是要刺杀,而另一边是要绑架,前后目的不一致,如此看来,神秘杀手跟这帮掠劫者很可能不是同一方势力。 难道有多方势力参与其中? 姜士明又朝白承勋的位置看了过去,那个老人却表现得无比冷静。 这时,一架碟子形状的无人机飞到了他们的头顶,扫描着他们,同时远远传来掠劫者小头目的声音:“你们这群联邦的狗腿子,全部摘掉头盔,让我看到你们的脸。” 不行,不能让自己暴露在这群掠劫者面前。 姜士明一边快速转动大脑,也同一时间做出反应。 他的透明虚能随着想象力化作一块橡皮,悄无声息地靠近无人机,渗透了进去。就像擦拭字迹一样将无人机污染。 他不是为了抹去无人机的存在,而是要把无人机扫描到的影像涂抹掉,干扰敌人的视线。 如果阎治中在这里,一定又会感叹这小子太有想象力了。 而接下来他要做的…… “对不住了,这位大哥。”姜士明略带歉意地低声轻语,接着无形虚能从他体内冲出,裹向了身边一个穿着作业服的矿工。 他要把这个普通人拉入他的表里乾坤,那个只有叁境以上的御能者方可构建出来的表里世界。 “怎么回事?”那名矿工没有一点警觉性,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从大厅来到了窄小的小木屋里头。 “是我的精神世界,不过跟普通人的精神世界有点区别,御能者的精神世界是可以把现实世界的东西带进来的。”姜士明出现在矿工面前,向他解释。 “但我没办法维持太久这种状态,所以需要跟你互换身份,然后我送你回到现实世界中。” 也没等对方做出应答,他便双手触碰到了对方的身上,两人的身份瞬间调换。 姜士明又回到了现实世界,他现在已经是一名混迹于人群中的普通矿工了,带着这个身份,他的行动可以变得畅通无阻。 没有人发现姜士明的小动作。 事实上,姜士明敢这么做,也是因为他在问姜授荣表里乾坤的潜意识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联系时,他叔这么告诉他。 “只要你想,你在表里乾坤闹的动静再大,现实世界也翻不起半点水花。” 御能者的精神世界能不能影响到现实世界,在于御能者本人的意愿。 而姜士明不打算让现实世界知道他在表里乾坤中和那名普通矿工互换了衣服,所以没人知道,甚至连那名矿工都没意识到。 在敌人的逼迫下,护卫队全员只能摘下头盔。那名被调换身份的矿工还一脸茫然,一旁的队员立马把他的头盔取下了。发现不是姜士明时,那名队员还愣了一下,但马上明白了原委,一股虚能渗入矿工的体内,制止住矿工大呼小叫。 就在所有人刚脱下头盔,敌人就派了一个成员过来,确认国主白承勋的身份。 “老大,找到了,皇帝老儿就在他们当中。”像鬣狗一样的声音带着一丝亢奋。 然后他又扯着嗓子大喊:“你们这帮狗腿子都要不轻举妄动,否则我们会杀死更多的普通人。” 护卫队众人恨得咬牙切齿,却没一个敢反击。 形势很不利,这群大荒掠劫者太可恶了,竟然利用普通人当人质威胁他们。 如果是在正面战场上和敌人硬碰硬,哪怕他们战死疆场也毫无怨言,但现在空有一身力气却无从施展,一口恶气憋着实在难受。 “阿古达木、冈次,你们两个去协助阿巴托,给这群联邦的狗腿子全铐上抑能锁。”小头目为了防止护卫队众御能者反扑,提前就做好了准备。 幸好,藏身在矿工作业服中的姜士明一阵后怕。要不是他灵机一动想到和普通矿工互换身份,现在早就成了阶下囚。 随着抑能锁铐在脖子上的咔嚓声响起,护卫队十多个人,连带着王室内侍,全都被抑制住了虚能特性,成为敌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三个掠劫者半推半搡着白承勋,把他挟持回队伍中,放肆大笑:“神州联邦的狗皇帝被我们抓获了,这一票可真够值的。” 目的达到,掠劫者也没有多停留。 小头目手一挥,上百枚高爆弹散落在大厅的四周:“大爷就不陪你们这帮神州联邦的猪猡们玩了,都乖乖等死吧。” 说完,二十多人的队伍保持着防御阵型,迅速进行撤离。 就在他们进入传送阵的一瞬间,姜士明行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察觉。 辅兽魂·鵸余,魂契:灵戌心甲。承受一次致命的伤害,可以选择在30秒内的任何一个时间将伤害转移到选定的敌人身上。 施展完魂契特性的姜士明虚能瞬间爆发,把散落在大厅的高爆弹全裹进幻化而成的特制高压锅中。 高爆弹爆炸的威力全部被他吸收殆尽。 还没结束。 辅兽魂·山膏,魂契:均裁分化。击中目标的致命伤害,以辐射方式,再次分摊到指定目标上形成二次致命伤害,分摊次数由御能者当前境界决定。 灵戌心甲搭配均裁分化,姜士明要借用这招反击连锁一次性重创敌人。 半分钟的时间,足够了。 姜士明承受住上百枚高爆弹爆炸的威力后,几个腾挪跳跃便冲进了传送阵,用最快的速度追上撤离中的掠劫者。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叁境破境阶的小头目。哪怕对方死不了,也保证他有足够的时间把白承勋夺回来。 白承勋八十好几的高龄快接近九十岁,哪里架得住掠劫者蛮力对待,又是推又是拽的,人已接近晕厥。但面对这帮举止粗鲁,凶悍无比的匪徒,他却表现出一位联邦国主应有的镇定,就像见惯大风大浪的老人。 “你们这群北蛮子,以为我们神州联邦跟你们北荒域一样吗。我已经是行将就木的老头一个,别想着还能从我身上敲诈到什么。不管是谁指使你们,但你们一定会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白承勋变得老化的喉咙咳嗽起来就像拉风箱般听着难受。 “少他娘和老子废话,只要把你牢牢把持在老子手上,有的是办法让神州联邦的狗腿子乖乖给我们送上赎金。”小头目还在狂妄地笑着。 “是吗?”一个冷静得就像天神下凡的清脆声音出现在小头目耳旁。 一团急剧颤抖的能量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体内。 是炸弹爆炸! 第222章 逃跑计划 该死!什么时候漏掉一名敌人的? 小头目精神瞬间像紧绷的琴弦,如同一只炸毛的野猫。 就在他激发主神格的刹那,一股剧烈燃烧的能量在他体内膨胀爆炸,整个人就像裂开了无数个口子的气球,炫目明光从一道道裂口透射出来。 他竟然全部吞下了上百枚高爆弹的能量,只是强行吃下后的感觉并不好受。 然而,连锁反应还没结束。 他的二十余名手下在看到他的瞬间,就被姜士明的虚能传染渗透,爆炸能量分摊到他们体内产生二次爆炸。 眨眼的时间,二十多人的队伍被炸得人仰马翻,哀嚎声此起彼伏。 白承勋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矿工穿戴的神秘人就驮住他,拼命地奔逃起来。 “是我,姜士明。”为了打消白承勋的疑惑,姜士明自报了身份。他就怕背上的老人反抗得过于激烈,把自己的老命给玩没了。 白承勋只是轻轻拍了拍姜士明后背,像晚风吹过树丛的笑声让姜士明内心安定了不少。 刚才制造的混乱阻挡不了敌人太多时间,叁境破境阶的御能者可不是一百多枚高爆弹轻易能杀死的,甚至重伤都做不到。 他只能舍命奔逃。 很快,敌人的反应就验证了他的猜想,可怕的响动快速朝着他逃跑的方向追来:“狗日的想弄老子,被抓到你就死定了!” 姜士明不得不激发出更多的虚能,他必须在敌人追上之前到达下一个传送点。 事实上,他的逃跑速度已经够快了。离地表数百公里深的地幔结构非常特殊,除了坚硬的岩石,还有不少金属矿。 他就像一只掘土的鼹鼠,依靠着强横的虚能在岩层中横冲直撞,好在传送点的定位芯片他一开始就保留着,通过传感定位,他还勉强能知道自己的位置,要不然,就真要变成无头苍蝇到处乱窜了。 白承勋的呼吸变得急促,姜士明才突然想起背上的老人只是一个普通人,缺氧的地幔岩层中一个不慎就会一命呜呼。 于是,胆大包天的他做了一个非同寻常的决定,他要把白承勋的意识转移到他的表里乾坤中。 他很记得,在武道会上他对那个叫邹兆阳的对手施展过一次,这一次应该更加容易,毕竟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 老人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 姜士明也顾不得询问白承勋的意见,一道朴实无华的光芒从他身上泛起,进入白承勋脑中,两人的意识顷刻间连接在一起。 “这是?”白承勋眼前的夺目光芒淡去后,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简陋的小木屋中。外面的世界一片黑暗,但小木屋里的火炉炭火正燃,温暖和煦。 “是我的精神世界。”姜士明刚把矿工带进来没多久,又把联邦的国主带进了自己的‘家’,“您在现实世界因为缺氧,意识快涣散了,所以我不得不自作主张把您的意识拉进我的精神世界里面。” “这样啊,真是让你操心我这个老头子了。”白承勋带着深深的歉意,“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到矿脉下面会见劳工们,也不会导致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发生了。” “一件事只要有发生的概率,那终究都会发生。”姜士明还是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仍文绉绉地阐述他的理论依据,“总之,您先在我这里暂时待一会吧,只要我不死,您就是安全的。” 说完,意识再度切换到现实世界,全力摆脱敌人的追逐。 “他娘的,这小子是土拨鼠变的吗,怎么钻得那么快?”小头目已经是激发出最强的虚能形态了,奈何对方总和他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 “要让老子抓到你,必将你碎尸万段!” 姜士明自然不会给敌人将他碎尸万段的机会,他终于接近了救命的传送点,一个泛着幽蓝光芒的传送口。 一公里的距离瞬息而至,接触到传送门的第一时间,姜士明不做任何停留,身子一没,消失在了折叠空间中。 运气不错,是个多位置传送点,可以传送到七八个方位。 小头目后脚紧跟着进入了传送门,结果进去后他才发现,门的另一边有七八个出口,一时间也猜测不到那只狡猾的土拨鼠从哪个出口去了。 这下把人给跟丢了,小头目气得直骂娘。 执行任务前他可是信誓旦旦在首领面前立下军令状,一定能把神州联邦的国主绑到手。 没想到人还没捂热,转眼间就易了主。 一旦首领追责,他可难逃其咎。想到任务失败无法交差的悲惨下场,小头目心中泛起一股寒意。 不行,死要见尸活要见人,那只狡猾的小兔崽子必须抓到。 小头目在原地等了半分钟后,他的手下也全部赶了过来。于是他脑子一转,决定兵分几路,让他的手下两人一组,传送各个出口搜寻敌人。 “一旦发现目标,马上向我汇报,不要擅自行动,知道了吗?” 发出号令后,他就转而联系另外一支小队的头目了。 “黑狼,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小头目按捺住内心的焦急,他所联系的另一支队伍任务比他还要艰难,据说要劫持的目标,国主白承勋的大儿子,是一名伍境的强者。 “还不知道情况,二首领把一个陆境的侍卫引开了,三首领亲自抓捕那个什么亲王,应该很快就有结果。我现在正在看押着一个普通人,叫钟大年还是小年的,好像跟那个亲王关系很密切,说不定能以此威胁那个亲王就范。”代号黑狼的另一个头目和他交换着信息。 看来另一边也不是很顺利啊,小头目松了口气。 不过他还是不敢松懈,完不成任务,回去后也是个死。 你就逃吧,你就躲吧,一会找到你,定把你挫骨扬灰,小头目对姜士明的恨意越来越浓。 姜士明知道背后的敌人还在对他穷追不舍,刚从传送口出来,马上确认所处的位置。 是二号矿脉的能源分级中心,不过因为提前收到地核异动消息,人员已经全部撤离,空荡荡的大厅只剩下他和后背的白承勋。 他要做的是先找一个医疗舱,把奄奄一息的白承勋放进去维持生命体征,加上后面可能还会爆发无法避免的战斗,一直驮着着个普通人,他也专不下心和敌人对抗。 二号矿脉的建筑没有被强震摧毁,多少让姜士明安心不少。他根据引导找到了一间小型医疗室,找了一台运行良好的医疗舱便把白承勋放了进去。 就在他要把白承勋的意识转移回本体时,老人的意识本体竟莫名地消失了。 白承勋死了? 姜士明手脚冰冷,如置身冰窟。 第223章 福无双至 爱财的钟大年两眼正冒着金光,他看到了钱山,那是一眼望不到顶的巨大金山。 “这……这,这也太壮观了。”看着面前泛着熠熠荧光的晶石,钟大年一张胖脸也染上了富贵凌人的光芒。 他那点生意,在一眼望不到头的金山银海面前算什么,难怪禹亲王从不吝啬他在夏启星的那点不动产,原来人家一家矿脉公司的钱,他拼命赚几辈子都赚不到个零头。 “钟老弟如果有想法的话,我可以把一品晶石的部分代理权出让给你,咱们联邦普通居民对于低品级的能源晶石需求量还是很大的。”白诣并不在意低品级能源石在哪些渠道流通。 “这个……”钟大年当然喜欢钱,但他也清楚眼前的东西不是他一个小老板能染指的,一旦答应了,他这辈子就真的跟禹亲王捆绑在了一起。 自从知道了小姜他亲叔的真正身份,他便幡然醒悟,那位禹亲王极力拉拢他的原因。 你图人家的商业资源,人家不过拿你当政治博弈的棋子。 他现在是真正游走在钢丝绳上,既不敢得罪白诣的势力,也不能唯利是图而出卖小姜。 赚自己本事以内的钱,这就是小生意人的经商之道。 “多谢白大哥的抬爱,不过老弟我没有你这商业头脑,干不来太大的生意,能把自己那点小经营折腾起来已经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 钟大年压抑住心中的那点贪念,笑容变得煞是讨喜。 一道凛冽的凶光在白诣的眼底浮现,但又瞬间被优雅的柔光掩盖。 “钟老弟说笑了,只要你有什么好的商业项目跟老哥我提一声,我马上给你注资。”白诣还需要钟大年这个媒介维系着姜士明的联系,眼下可不能把关系给闹僵。 说着哈哈大笑,带着钟大年进入更深的矿区去了。 只是没想到队伍才刚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一阵地动山摇把一行人晃得东倒西歪,吓得他们惊恐万状,哭嚎声响成一片。 真是遭罪啊! 钟大年实在是后悔来这一趟西荒域之旅了。 怎么从登上拓荒舰开始,就灾祸连连一宗接着一宗。现在好了,看来小命要赔在这外星异域的死亡星球上。 还没来得及多想,更加剧烈的震动像海啸一浪接着一浪席卷而来,头顶的巨大岩石往地面砸落,没来得及逃离的矿工转眼命丧当场。 正巧不巧,一块大得像一栋楼房的巨石从钟大年的头顶砸下,眼看就要把他砸成肉饼之时, 巨石变魔术一般又回到了原位。 难道自己看眼花了? 钟大年仍自犹疑,白诣早已扯住他的手臂,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两人穿越一个奇怪的空间,瞬间来到了安全的矿工休息区。 紧要关头,白诣救了他。 “多……多谢了,大哥。”钟大年仍然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倒是之前的白大哥,摇身一变变成了大哥,亲近了好几分。 “你先待着别乱动,我出去外面能救几个是几个。”白诣似乎没发现钟大年称呼上的变化,他一脸的担忧,这场地震实在太诡异了。 三号矿脉的工人不是很多,只有两千多人,撤离起来相对容易。 白诣双掌聚拢,一团流光溢彩的虚能在掌心凝结成圆珠,随后弹指一挥,圆珠爆发出耀眼神光,照亮整个矿洞。原本砸落的巨石在光芒下神奇般地又回到了岩洞顶部。 主神格·帝鸿,主回溯的虚能特性将虚能覆盖的范围回到了坍塌前的状态。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逃!”所有人都在看着白诣的惊人之举时,素有亲民美誉的王爷吼声如雷,把呆滞的众人惊醒,撒开腿拼命往安全区逃去。 还好,没造成更多伤亡。 白诣抬头看了看岩洞顶部,溯回能力支撑不了多久,薄弱的岩层结构迟早要全部塌陷。 他刚想收回目光,一种不妙的预感像寒冬的冷意钻入皮肤,直渗骨髓。 那是死亡的气息,就像雏鸟遇到鹰鹫的无力振翅。 有敌人。 白诣双目瞳孔急剧收缩,惊恐地看着自己身子上的血肉被一股滔天巨力撕扯成无数的细丝,又汇聚到一个凭空出现的黑暗旋涡之中。 短短数秒,他整个人就被黑暗旋涡吞噬得一干二净,再没有任何的生命气息残留。 吞噬掉白诣后,黑暗旋涡开始逆向旋转扩散,一道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身影从旋涡中悠然现身。一身漆黑无光的盔甲,死神造型的头盔,如同煞神降世。 黑甲怪人现身后,直接看向了头上的岩顶,声音森冷:“禹王爷,你这小孩子般的恶作剧把戏就没必要在我面前显摆了,躲不了的。” 没有回应。 就在黑甲怪人略显不耐烦,准备施展手段时,像泉水流淌的叮咚悦耳声传来:“黑圣塬的二当家不远万里,从北荒域过来狙杀我这小角色,看来某人给了你无法拒绝的价码呢。” 黑甲人没有说话。 “可惜,我这三天的时间里想了无数种你们狙杀我的方式,结果你们用的却是最下乘的,让我白白浪费了三天时间和你们玩过家家,挺无趣啊。” 白诣的声音不停地变换方位,一时间给人一种行踪不定的错觉。 黑甲人依旧沉默,他在确认白诣躲藏的位置。 “我猜猜,私下跟你们合作之人是西部军区的还是北部军区的,看来已经成功把熊汉杰引诱走了吧。你打算在白靳赶来之前先把我解决了,我猜得对不。”白诣的笑声带着戏谑。 “禹王爷若想活命,那就乖乖束手就擒,随我到库楼星做客一段时间,要是继续躲着不出,我定不会再手下留情。”黑甲人知道击杀白诣不是一件易事,必须先引诱他出来。 “哦,原来不是为了杀我啊,那我出来了,你可要说话算话。”白诣似乎听从了他的诱惑,果然无数星光从岩壁流淌而出,汇聚成型,缓缓向他走来。 黑甲人大喜,他提前获取信息,白诣只是一个伍境大圆满的御能者,而他已经达到陆境升华阶,面对面情况下捉拿白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想到此处,他一个闪身欺近白诣身前,伸手便把白诣拿下。 忽然白诣的身形霎时一变,臃肿的身躯变得高大挺立,正是王室的侍卫长白靳。 黑甲人瞳孔瞬间收缩,马上遁形,然而白靳哪里给他逃跑的机会,跟着也是身子一闪,两人同时失去了踪影。 “碍事的走了。”白诣这下才真正显现本体,颇有风度地负手站立在地动山摇、巨石砸落的矿洞中,笑得很开心,“三当家还不出来,等着白某亲手自缚手脚送上门吗?” 第224章 祸不单行 矮小的身影就像钻洞的地鼠,从白诣头顶的巨岩冷不丁地冒出来,笑声阴寒得像一只昼伏夜出的蝙蝠:“禹王爷如此淡定,是不是料定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了?” “伍境大圆满对上伍境破境阶,白某可不敢妄自托大,有通天的本事能从三当家手上逃掉。”只是白诣镇定自若的样子,怎么看都不着急。 矮小的三当家可没有时间和一条网中之鱼啰嗦,身上的胭脂色妖冶光芒泛起,主神格·风伯战意。 一个比身体还要巨大数倍的身影从他体内爬出,三头六臂,不规则地分布在身体周围,像是畸形的产物。 怪形爬出三当家的身体后,像撕裂的纸张再次分裂成三个单头双臂的怪物,将白诣围在了中间。 “身外化身,三当家为了捉拿白某,伍境的身外化身这么快就施展了,还一次分裂了三个化身,看来对白某可是志在必得了。”白诣仍是好整以暇。 三当家却不打算让他一直从容不迫下去,胭脂色的三个化身像是染血的罗刹,尖啸着晃动巨大的头颅,对着弱小的白诣扑去。 白诣也开始了行动。 他的身形肥胖,可虚能附体的那一刻,璀璨琉璃之光将他镀成了娇小灵活的小小人,在巨大的化身中闪转腾挪,游离不定。 他没打算和这些化身缠斗,只想尽快逃离出三当家的视线。 然而对于到手的猎物,猎人可不会轻易放弃。 “死胖子,看你能逃到何时。”三当家的化身急剧膨胀,硬生生把塌陷的矿洞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将白诣困在了空间里面。 一股窒息感漫上白诣的心头,他就像置身一个密闭的烧瓶容器里,容器里还不停地灌注着剧毒的液体,让他逃生的出口却被橡胶塞堵住,等待他的,只剩下必死的局面。 殷红的液体仿佛血浆,从白诣的眼耳口鼻喷涌而出。 他最终还是没能逃出三当家的手掌心,主分裂的风伯战意裹挟着诡异的虚能之力,渗透进他的体内,源源不断地分裂,直至他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爆裂成了没有生命气息的碎片。 钟大年不知怎的变得焦急。 白诣刚才出去救人,结果工人基本都躲进了安全区的堡垒里面,那位尊贵的王爷却一直没回来。 该不会被掉落的石头砸死了吧。 念头一出,小老板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是什么混账想法,人家好心救了你,你却要咒人家死,良心被狗吃了吗? 但白诣本人始终没出现,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凶多吉少了。他不放心,找到一起下矿井的负责人,询问外面矿洞中还有没有其他逃生通道。 “除了这个安全区,其他区域根本没有可逃生的。”负责人哭丧着脸,要是因为安全检查不到位,让一位亲王死在了矿洞中,这辈子恐怕要在牢狱里度过他的余生。 这下是真的完蛋了,钟大年一个劲的冷汗直冒。 他早有预感,这一趟西荒域之旅不会那么顺利,结果不仅不顺利,差点还把老命给赔上了。 就在他还在担忧白诣的安全时,一个更坏的消息又传来。 “张主管,联系不上太空基地的指挥中心。”一名貌似手下的员工走到负责人面前小声汇报,但还是被钟大年一字不漏听了进去。 “什么,意思是说我们要被困在这里了?”听到消息的钟大年顿时慌张无比。 钟大年怎能不慌,他们现在联系不上地面的指挥中心,就意味着极有可能会死在这无尽的深渊里面。 “钟老板先别慌啊,我们这不是想办法联系的嘛,一定能出去的。”负责人张主管还在安慰禹亲王的贵宾,但他自己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看来一时间也指望不上这些普通人,钟大年又打算找白诣的几名随同侍卫,他的潜意识里,神通广大的异能者一定能解决问题。 就在他刚走近围在一起讨论什么事情的侍卫成员时,天花板传来剧烈的爆炸声,产生的气浪将他轰飞,像折翅的鸟儿一样摔得七晕八素。 又发生了什么事? 惊魂未定的钟大年跌跌撞撞爬了起来,跟他一样被爆炸气浪掀翻的人不在少数,到处是痛苦哀吟声,看来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造成的冲击不小。 他抬头朝着爆炸的源头看去,一个巨大的缺口黑深深地裸露在其中,十几名穿着古怪作战服的神秘人从缺口滑翔进来。 那不是联邦的军人,也不是雇佣兵,钟大年第一次见过这种式样的盔甲。 没等他猜测对方的身份,一通胡乱的机枪扫射声从神秘人小队传来,火舌吞吐中肆意地收割着无辜者的生命。 安全中心瞬间乱成一团,手无寸铁的矿工抱头鼠窜。可是,在封闭的紧急避难中心,他们又能逃到哪里。不到片刻,就有上百名矿工躺在血泊中,失去了性命。 “全都乖乖给老子蹲下身子,双手抱头,否则老子一个不剩全杀光你们这帮神州联邦的猪猡。”神秘团伙杀人立威觉得差不多了,便举枪朝头顶射击,震慑众人。 果然在疑似小头目的威吓下,全体矿工立马噤声,半蹲半跪贴着地面瑟瑟发抖。 钟大年混迹在人群中,他也被吓破了胆,毕竟在手持杀伤性热兵器的匪徒面前,一个普通人不可能还能保持镇定。 “张主管,这帮匪徒都是啥势力啊,怎么见人就杀,太残暴了。”他当飞船驾驶员那会,最多也就干些地月往返的短途运输,没听说过夏启星有这么嗜血好杀的恐怖组织。 张主管比他还要紧张,整个人抖如筛糠,恐怕人也失禁了。 好在旁边的年轻小助理还保持着一些理智,偷偷跟钟大年窃窃私语:“是北荒域的大荒掠劫者,他们残暴无度,想不想杀人也就一念之间。哪怕侥幸逃过了他们的屠戮,接下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他们会把留下的活口全部抓起来,运往北荒域其他星球当奴隶,供那些奴隶主还有邪恶皇帝当牲口一样使用。总之,一旦被这帮魔鬼盯上,我们的结局都是个死。” 钟大年自然不想死,他还有妻儿,还有大好年华,还有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生意。但眼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家都是待宰的羔羊,谁也指望不上谁。 不对,还可以指望上一些人的。 钟大年微微站起身子,目光向四周搜索,想找到白诣带来的那几名侍卫。 很快他绝望了,那几名侍卫哪还有影儿,早就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我去!这是军人吗,在白诣面前一个个装得英勇威猛的样子,结果真遇到了敌人,全都变成了缩头乌龟,这白大哥真是白养了一群饭桶。 这下最后的指望也没了,钟大年心中一阵哀嚎,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更倒霉的是,他发觉那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掠劫者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难道是发现了他的特殊身份,要把他给杀了? 心如死灰的他正要断绝生还念头,脑中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就像巨钟撞响般悠扬回荡:“老弟,钟老弟,能听见我的声音吗?我告诉你一个活命的方法。” 当然能听见,钟大年激动得快要涕泪纵横。还是白大哥靠谱,苟富贵勿相忘,人家堂堂亲王,危难之际还不忘他这个拜把子兄弟,想方设法教他逃命来了。 “白大哥,你还活着啊,实在太好了。”钟大年知道异能者神通广大,他能听见白诣的声音,想必白诣就藏在某个隐秘的角落,只是碍于某些原因不敢现身罢了。 “我没太多时间和你解释我的情况,接下来你一定要按照我说的,一步步去做……” 把计划和盘托出后,白诣的声音微弱下去,最后微不可闻。 没想到白大哥也被对手缠住了,难怪一直没看到他返回。不过能和白诣短暂地联系上之后,钟大年多少也安心了一些。 他现在需要跟从白诣吩咐他的步骤,逃脱这个鬼地方,到外面呼救。 那么第一步是…… 钟大年调整头盔视网扫描系统的频段,果然如白诣所说,他眼前的世界瞬间换了颜色,不再是色彩斑斓,只剩下了黑与白,以及那中间的灰蒙蒙地带。 而灰蒙蒙的世界中,总有那么一抹与众不同的颜色,那是御能者的虚能光谱,大厅里每一位御能者散发出的虚能就是那灰色世界的一点嫣红。 他又看向掠劫者团伙,十几个匪徒身上的虚能气息就像熊熊燃烧的烈焰,无比旺盛,马上就要烧到他的身前。 现在要做的,就是避开掠劫者的视线,找到白诣所说的紧急通讯设备。 钟大年正要慢慢匍匐着身子移动,结果手臂不小心压到一名矿工受伤的大腿,矿工痛苦的一声哀嚎竟然把掠劫者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那胖子,你在做什么?”一名掠劫者如鬼魅般突然出现在他眼前,枪口顶住他的脑袋,手指没有丝毫凝滞地扣动扳机。 钟大年魂飞天外。 第225章 见招 眼看钟大年就要命丧当场,他身后的一个瘦小身影忽然一阵摇晃,竟是受不住掠劫者的恐吓,当场晕死过去。 不是别人,正是胆小无比的张主管。 但也因此,恰到好处地转移了掠劫者的注意力。 “怎么回事?”持枪指着钟大年头顶的掠劫者终于松开了扳机,但他需要钟大年一个合理的解释。 “老……老大,我这不是身子太胖,一直蹲着姿势不舒服,换个姿势嘛。”钟大年随口就胡诌了一个由头,说得倒是合情合理。 匪徒终于移开了顶在钟大年头部的枪口,转而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其他人别再给老子乱动,否则子弹不长眼,知道了吗?” 钟大年长吁一口气,劫后余生的他恍然发觉后背竟然湿了一大片,要不是张主管替他分散掉匪徒的注意力,这次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早知道他就换一身军用作战服,至少还能防住敌人的子弹。 不过转念一想,下来之前也没预料到会遭遇掠劫者的袭击啊。 经此一遭后,钟大年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另寻机会去搜寻白诣所说的紧急通讯设备。 他同时在疑惑,这帮掠劫者究竟在找什么,走来走去的。他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他要找的,跟掠劫者要找的是同样的东西。 不行,必须比这群歹徒先找到。白诣说的紧急通讯设备,很大概率就在靠近入口处的应急保险箱里。 看着匪徒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远,钟大年又开始打起了小心思。 心思不大,胆子忒大。他要趁着匪徒没注意,往外围转移。 他左顾右盼,就像嗅到了谷仓米香的大老鼠,窸窸窣窣捣鼓起小动作。 “这位兄弟,腾个位置谢谢,我的腿有点麻。”钟大年为了不让他的表现太过于招嫌,要么假装腿麻,要么假装腰骨痛,糊弄同样是人质的矿工给他挪出一条应急通道来。 那群掠劫者们没找到所寻之物,又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趁着难得的机会,钟大年连滚带爬,用最狼狈的姿势爬到了避难所的入口处,果真发现了门口侧面墙壁上的嵌入式保险箱。 还想着密码是多少时,他眼前的黑白世界忽然闪过一串绿色的字符。 乖乖,竟然能直接读取到保险箱的密码信息,难怪白诣让他把视网扫描调整到一个古怪的频段。 当下没有丝毫犹豫,一个贴地翻滚就滚到了保险箱前面,是的,身形肥胖的他连滚地的动作都流畅无比。 刚想按下密码拨号晶盘,一声枪响又不合时宜把他吓成惊弓之鸟。 “你们这里,有没有管理层的人员,主动站出来。”一名小头目打扮的掠劫者站在半空中,目光朝着地面扫射过去。 没人敢应答,谁知道他们找管理层的是要杀人越货还是要做什么。 “我数三声,主动站出来,只要回答我的问题主动放你离开。”小头目开出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但凡你们敢骗我,他们就是下场。” 说着随意朝着身旁矿工一通扫射,几人应声倒地。 一番恐吓,打消了众人想要假冒管理层的侥幸之心。 很快,一个颤巍巍的瘦小身影站了起来,小头目身子飘到他面前,小声交谈着什么。 情况不妙,钟大年远远看到,和小头目交谈之人正是胆小的张主管,他们要找的东西果然在保险箱里面。 不能再拖了,钟大年快速按下密码,保险箱像抽屉一样打开,里面一堆奇怪的仪表和操作杆,根本不知道白诣要他找的东西在哪里。 忽然,一道凌厉的目光朝他的方向投射过来,就像高压电流穿过身体,钟大年头皮一阵发麻。 被发现了? 目光停留了片刻,没发现任何异样后又移向了别处。 钟大年发誓,这是他流汗最多的一天了,减肥效果堪比一个月的运动量。 在目光扫到他的一瞬间,钟大年凭着直觉,从一堆仪器中抓起一个跟魔方形状相似的小盒子,并快速关上保险箱俯身下蹲,堪堪避过了掠劫者巡视的眼神。 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张主管就带着一票掠劫者朝他的方向走来。 还真给钟大年猜中了,对方的目的跟他一样,还好让他捷足先登,否则白诣的计划可要功亏一篑。 但他还是无法确定,手上的东西就是白诣要他找的什么紧急通讯设备。 是或不是,也没有机会给他翻找保险箱进一步确认了。张主管带着好几个掠劫者径直走来,钟大年只好识趣地让开一条道路。 一个态度嚣张的掠劫者看着他碍眼,大声吼着叫他有多远滚多远,这下钟大年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嘻嘻哈哈地一边道歉,一边快速挪到了一个没人盯防的角落,专心研究起不起眼的黑色方块盒子。 只是这小玩意怎么看都不像很有用的东西,钟大年又是掰又是拧的,结果小盒子就是拆不开。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指尖顶着两个对角拨动旋转之际,一股微弱的电流从盒子里流出,顺着手臂传到了他的头顶,钻进大脑里面。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他的眼睛里面仿佛有一道道幽蓝色的电流蹿动,眼前正快速地构建出一个立体完整的地下矿洞结构。哪里有传送点,哪里有军事设备,哪里又是安全的紧急避难点,都一丝不漏地烙印在他的大脑中。 他现在简直就是一张人形地图,只要他想去,就没有去不到的地方。 难怪白诣要他找到这东西,敢情不仅是紧急通讯设备,还是紧急逃生神器啊。 有了这东西,他钟大年终于能够一百个安心地在这帮大荒掠劫者面前逃掉了。 他钟大年是安心了,张主管却遭了殃。保险箱被翻了个遍,却没找到掠劫者们需要的物品。 张主管颤抖着双手,声音也跟着颤抖不止:“那东西就在这里的,除了总负责人,其他人开不了这个保险箱。” 小头目渐渐变得不耐烦,他看出来了,眼前的瘦小男人在把他当猴耍。 “混账玩意,你是不是以为老子很好骗?”小头目揪着张主管的领口威胁,每一个字都不经意散发出冰冷的味道。 “大……大哥,我真没骗你,我很记得那东西就是在这里。”张主管连站都站不稳,一个劲的求饶。 可小头目没有再给他解释的机会,手臂隐隐有红芒闪烁,捏着张主管的脖子轻轻一掐,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各位老大,他没骗你们,只是记错了。”一个平静而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那里,是个大胖子,隔着防护服也能轻易看出体型。 不是钟大年又是何人? 胆小的钟大年做出了胆大的决定,他知道再迟片刻,张主管必然小命难保。为今他只能赌,赌掠劫者不敢杀他,他在这群万恶不赦的匪徒面前还有利用价值。 “我是这个矿脉的其中一个董事,钟大年,不信你们可以问其他人,我跟王室的大皇子关系如何。” 钟大年很清楚,一旦说错话,他也要变成恶匪的手下亡魂。 小头目迟疑地看了看张主管,已经吓破胆的瘦小男人小鸡啄米般的直点头。 “你们要的东西确实是在保险箱里,但却不是在这里的保险箱,张主管太紧张记错了,我可以带你们到另外一个地方,那里有你们在找的东西。” 钟大年深吸一口气,把理好的话术一股脑全说了。 “不过……” “不过什么?”小头目信了几分,但是他手上的张主管立马失去了利用价值。 “不过,你手上的这个人还有用。”钟大年只能尽最大努力保住张主管的命,“只有他才知道密码。” “当然你们也可以用蛮力破坏,但我可不敢保证,精密仪器能不能经得住各位大佬的蛮力折腾。” 钟大年不再说话,他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听天由命。 普通人在御能者面前不过是巨人脚下的蝼蚁,任何的挣扎都不过是徒劳。 小头目正还在犹豫,忽然有什么紧急通话打断了二人对话,也顾不得理会钟大年,和对讲另一头小声嘀咕起来。 钟大年也不傻,马上打开头盔上的音波扩大接收器,把小头目和另一边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下有了! 听他们对话,好像另一边的掠劫者团伙把一个重要目标追丢了,钟大年也没法确定他们追丢的是谁,但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他们追丢的人极大可能就是小姜。 二号矿脉吗? 钟大年想到了一个办法。 第226章 阑珊处 想到此处,钟大年脸上的笑容就像一朵向日葵在盛放,当然,也只有向日葵才能形容他那张大胖脸。 “大哥,老大。只要能饶了我一命,我带你们去拿最高品级的晶石。”钟大年一副活脱脱的谄媚嘴脸,连狡猾的大荒掠劫者都对他的奸商气质深信不疑。 小头目喜不自胜,他没想到还能收获一笔横财:“快,带我们过去。”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留了几名手下在原地把守。 大部队在太空和驻守的联邦军队对峙着,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一旦劫持人质,拿到矿脉的传送通道许可,就必须马上撤退。 当下连推带搡,拿枪械顶着着钟大年后面让他前面带路去了。 万籁俱寂的医疗室中,姜士明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剧烈心跳,一种过失杀人的血液冰冷感浸透全身。 他没想过会亲手害死白承勋,无知的好意却成为了杀人的工具。 怎么办? 姜士明双手抱头,隔着头盔都能感受到头皮发麻。 要是郑老伯在这里就好了,他又不自觉想到郑书文,只不过他的一厢情愿得不到郑书文的回应。 好像……有什么事物在回应他,当然不是神通广大的郑老伯,而是……身体内那个诡异的存在。 祂在排斥外来的入侵者! 有其他的诡异力量在入侵自己的表里乾坤,和那位无上存在争夺意识空间。 不好!他的精神力被神秘的诡异力量快速汲取,就像水库的堤坝溃决了一个大口子,水流汹涌灌漫出去。 自己的精神世界悄无声息被污染了,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姜士明的意识又转移到精神世界里面,他得找到精神力快速流失的原因。 原因很简单,简单到根本不需要他去找。因为透过小木屋的窗户,原本一片漆黑中隐藏着极度危险的外面世界,变成了晴空如黛白云悠悠,一座巨大的皇宫拔地而起,金碧辉煌、雕栏玉砌,他的简陋小木屋反而成了突兀的存在。 才短短的倏忽之间,就有“人”在他的表里乾坤筑造了一座宫殿,一座未曾在少时记忆中出现过的陌生建筑。 姜士明在好奇,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也对伟大造物的好奇。好奇究竟是谁建造的这座巨大宫殿。 略作迟疑,他轻轻推开小木屋的门,迈开腿正要走出去。手臂好像被什么扯住,在尽力阻拦他离开安全的小木屋。 没事的了,外面并不是狂风暴雨,就像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他正背着行囊,到那鸟语花香的郊外踏青。 没有太多的心理负担,姜士明就那么随意地踏到小木屋外的青草地上。很松软,就跟踩着棉花。夏日的微风从脚跟穿过,每一次跳跃与旋舞都轻盈得像一只振翅的塘梶静立于荷尖。 一切都不是幻象,一切都那么真实。 姜士明迟疑了片刻,而后遵循着内心的指引亦步亦趋地朝着宫殿大门走去。 明明是属于他的精神世界,他却冒昧得就像闯入了他人的领地变得小心翼翼。朱红大门轻轻一推就开了,富丽堂皇的内殿,满堂珠光宝气如漫天星河倒转流萤,光芒缓缓流淌进他的眼帘。 当然,进入眼帘的,还有一个出乎意料的背影。 白承勋缓缓转过头,枯槁的面容下一双方瞳琳琅生意。 “阿公?”姜士明好奇白承勋为什么会在宫殿里头。 “小姜?”白承勋也是不大确定眼前的虚幻或真实。 姜士明点点头表明身份:“这里是?”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国主在长长的廊道上顾盼流连,就像在自家的庭院般熟稔,“你人刚离开,你的小木屋就有一股怪力把我从屋子赶了出来,掉到外面黑暗的空间。而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外面的黑暗空间一下就变成了白氏皇宫的样子。令我惊奇的是,这里的一砖一瓦,一扇门、一面窗,都还我记忆中的旧模样,它就像是照着我曾经的回忆搭建一般,就像穿越时光回到了我的年轻时代。” 垂暮的老人就像在缅怀逝去的青葱岁月。 姜士明同样惊奇,他没注意到白承勋的伤感与追怀,只是看着瑰丽奇伟的造物啧啧称赞。 惊叹之下,更多的是疑惑。 难道他的精神力瞬间被抽离,就是因为白承勋在他的表里乾坤打造了一座巨大的宫殿?要是那样的话,他的精神世界不就变成了共享的吗? 他觉得脑子快不够用了。 按理说只有御能者才能够在潜意识里开辟一方表里乾坤,而只有到了叁境·同尘和光后,才能在表里乾坤筑造记忆中最深刻的建筑物当做主神格的寄居之地。 然而白承勋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却能够在他的表里乾坤里面另辟疆域,在他的小木屋之外建造了一座白承勋专属的宫殿。 姜士明隐约有不寒而栗的感觉,那是被人当成傀儡捏在手掌心的无力感。 他又一次疑惑地看向那位老人,却察觉不到丝毫的恶意。 算了,等度过这次危机后,去找郑老伯问一下好了。 姜士明甩开杂乱的念头,打算把白承勋的意识先转移回他的身体里面。但奇怪的是,老人的意识就像扎根了一样,怎么都转移不回去了。 就在他苦思冥想不得其解之际,现实世界的动静惊动他的注意。 有人过来了。 脚步很轻,像是在搜索什么。姜士明立刻断定是敌人过来了,不然普通人的脚步不会鬼鬼祟祟像做贼一样。 姜士明示意白承勋切莫到处走动,然后意识回到现实世界防备来敌。 一直躲着也不安全,尤其对方还是御能者。确认白承勋在医疗舱内性命无忧之后,姜士明同样悄无声息地离开医护室,朝其他工作区转移。 强震之后,晶矿加工厂有不少区域被震塌陷,甚至连接的通道也被坠落的巨石堵住。正因如此,倒是给了姜士明更多的机会和敌人迂回作战。 他决定了,想办法和地上的驻守部队搭上联系同时,趁机打乱敌人的计划。 想到此处,他脑中生成了一个计划,并很快实施起来。 “你们是要找我吗?”姜士明不动声色地绕到了两名前来探路的掠劫者身后,贴着脸就像调皮地和他们捉迷藏。 两名掠劫者惊觉身后敌袭,反应迟钝的他们正要出手反击,不料姜士明施展主神格,透明的虚能朝两人身子一裹,两人便失去了挣扎。 叁境的姜士明,对上贰境的敌人还是能轻松应对的。 他先把其中一名掠劫者的意识转移到自己的表里乾坤,把毫无反抗之力的敌人击晕。然后模仿敌人的相貌取代他换上了掠劫者的战甲,这样敌人一时半会也辨认不出里面的人是不是自己同伙。 至于被他击晕的那名掠劫者,姜士明给他铐上了抑能锁,并换上之前穿的那身矿工作业服,隔着头盔也无法确认里面究竟何人。 二人身份完成互换,倒霉的大荒掠劫者代替了姜士明成为了潜逃者。 为了让计划实施起来更加完美无缺,姜士明还早早备好了一套自助逃生装置,套在被调包的掠劫者身上,并设定好了逃生路线。逃生装置一启动,便驮着昏迷不醒的掠劫者悬浮在半空,按照姜士明制定的路线,在空中滑翔着飞速移动起来,看起来就像是逃跑一样。 做完了这些,姜士明才把另一名掠劫者从禁锢中释放出来,并假装出一副关心的样子:“你还好吗。” “怎么回事?”刚醒来的那名掠劫者脑子还是昏沉沉的。 “刚才我们被人偷袭了,我醒得比较早,看到你一直昏迷不醒,只能耐心等你。”说着并把一段修改过的监控数据传送给他的同伙。 “混蛋!竟然敢戏耍我们,马上给头儿通报,一旦把这小子抓住,老子要把他的胳膊给卸了。”脾气粗暴的掠劫者并不知道,他身边的“同伙”就是姜士明假冒的。 姜士明跟着点头,心里却是笑开了花。 第227章 拆招 “发现那个狡猾的小兔崽子了?”小头目一听到消息,马不停蹄地传送过去,同时下令其他手下也都撤回来,跟他捉拿偷袭他们的敌人。 和小头目会面后,姜士明又一次把篡改过的监控视频传送给小头目看,这下连小头目也对敌人逃跑的事实坚信无疑了。 “所有人都给我认真起来,不计一切代价也要把人抓到,否则下场你们很清楚。”小头目开始给他们安排任务,兵分三路搜索假姜士明的踪影。 姜士明被分到了一支七人队伍,队伍里面除了他和另一个代号“狗熊”的掠劫者领队同属贰境,其他的掠劫者都只是初境。 没人察觉敌人就在身边。 “秃鹰,一会遇到敌人你从正面吸引他的火力,我负责偷袭他。听头领说,对方只是贰境破境阶,跟你实力相当,我们两人足够能把他缠住。等头领过来拿下其人,你就是首功。”狗熊跟姜士明剖析他的计划。 秃鹰是姜士明假冒那个掠劫者的代号,但狗熊要让姜士明打前阵,无非是把他当做诱饵,如果自己抵挡不住,狗熊绝对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过姜士明为了更代入角色,还是装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渴望:“没问题,其他人记得给我打掩护。” 计划既定,七人小队便在狗熊带领下朝着一个方向行进。只是遇到岔口时,姜士明自告奋勇走在前面,引诱小队偏离搜寻范围,跟另两支队伍离得越来越远。 时机差不多了。 姜士明远程操控逃生装置,把那名被击晕的掠劫者往队伍所在的方向传送过来。 不到一会,一道身影从队伍前方的转角处飘过。 “看到他了,给我追!”狗熊最为兴奋,就像草原的鬣狗看到了羚羊,隔着面具都能感受到他那嗜血般的凶残眼神。 他们狂笑着冲上前去,而姜士明表现得最为“勇猛”。 就是时候。 姜士明主神格附体,又一次施展表里乾坤,将矿工打扮的那名掠劫者拉进了自己的精神世界,瞬间和他完成身份互换。 变回矿工的姜士明虚能绽放,像一桶烈性火药快速燃烧,朝着掠劫者小队冲去。 辅兽魂·蜃珧,魂契:点虚化蜃。姜士明制造出一个战斗的假象和敌人缠斗,真身早隐藏在虚无之中展开了偷袭。 先解决掉御能初境的小角色,无形无质的透明虚能有如缥缈无定的蜃境,在队伍众人看到假象的瞬间便被侵蚀入体。 接下来是引爆,侵略进这些掠劫者脑中的虚能如同刺眼的日光驱散浓雾,炽烈的强光将众掠劫者的精神力灼烧引燃,经受不住刺激的他们被强光闪瞎,大脑也仿佛宕机一般,一个个齐刷刷地瘫倒在地,没有十天半月是醒不来了。 “秃鹰,还愣着干嘛,快来挡住他啊!”狗熊才发觉对手不像只有御能贰境那么简单,早有了逃跑之心。 秃鹰是没法回应他了,回应他的只有姜士明正气凛然的声音:“你们杀了那么多我们神州联邦的国民,不能让你这么轻易逃走。” 假象又变回了真身,单手按住狗熊的脑袋,一个转移,两人同时进入了姜士明的表里乾坤。 没有给狗熊反抗的机会,姜士明释放强大的精神力直接压制住他,那滔天巨浪般的精神力连绵不绝直冲狗熊脑海,一秒的时间都不到就把贰境破境阶的敌人击晕。 姜士明又拿出一副抑能锁套在了狗熊的脖子上。 对付贰境以上的御能者,单靠虚能把他们击晕效果已经不大,只有利用抑能锁抑制他们激发主神格,才能让他们真正老实。 可惜抑能锁实在太少,姜士明把警备办公室都搜了一个遍,也只搜到五副抑能锁,而且必须留下一副给那个叁境破境阶的小头目的。 解决掉一众敌人后,姜士明又换回了掠劫者的装扮,继续利用打扮成矿工的秃鹰诱敌。 可怜秃鹰人都已经昏迷不醒了,还被姜士明当成一具提线木偶任由他使唤。要是知道自己被敌人这般玩弄,怕是什么粗鄙之言都能骂出来。 姜士明可没时间在乎敌人的感受,他的下一个目标是没有小头目的队伍。 为了不引起小头目的怀疑,姜士明还在制造了一个信号被干扰的假象,断断续续的话里提醒另一支队伍,有个可疑的身影正往他们的位置移动。 “冈次,我这边信号不好,不过正全速朝你们的方向赶来,一定要拦住那个可疑的身影,他袭击了我们好几位兄弟。”姜士明的声音极不真切,敌人一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那个叫冈次的小队长处于贰境破境阶,队伍里还有一个也是贰境的同伙,二人自信对上狡猾的敌人,他们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对方只有一人,怕什么。何况秃鹰也正朝着他们这里赶来援助。 但很快,他们就自信不起来了。 那个神出鬼没的敌人刚从他们面前晃过身影,就消失在一间内部格局复杂的能源提炼车间里,巨大的机器设备,还有到处走动的人工智能机器人,都变成了遮挡视线的障碍物。 敌人又露了一下身影,焦急的冈次和那个贰境同伙使出全力追击,却没想到姜士明从身后进行偷袭。 瞬间又有五人无声无息倒下,进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没有给冈次两人反应的时间,换回矿工身份的姜士明再次爆发强悍无匹的虚能,短暂的交锋便直接拿下了二人。 让姜士明欣喜的是,他还从冈次的身上搜出了两副抑能锁,刚好给这两人用上了。 敌人的队伍这下只剩小头目的那一支,但小头目实力已经达到了叁境破境阶,不好对付,思来想去,姜士明还是决定利用地形把小头目从队伍中分离开来,把他的手下全数解决后再专心对付他。 他简单补充了一下消耗掉的虚能,仿佛一名奔赴最终战场的无畏战士,深吸一口气后,毅然而决绝地冲向敌人所在地,像一道照亮黑暗的莹莹烛火。 第228章 都在自救 偌大的三号矿脉应急避难中心里,被击晕的潘展浑浑噩噩地晃动着头部。 叁境大圆满的他,在破境阶的敌人面前竟撑不过一个回合。 要不是在救援矿工的过程中消耗太多虚能,再怎么也足以支撑他和敌方小头目缠斗一会的,潘展恨恨想着。 “队长你醒了?”护卫队其余几人第一时间冲到潘展跟前,检查他的伤势。 很庆幸,潘展除了大脑被对方小头目用虚能震伤外,没有明显的外伤。 “都看着我做什么,我这一身盔甲包裹着,哪会那么容易受伤。”潘展脱掉头盔大口喘气,虚能一旦离体,变回普通人的他极不喜欢被一堆金属裹住全身的感觉。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块荒能晶石温养一下透支的精神力。 一名同伴看出了潘展疲态,从肩膀上的能源配给装置拆下一块二品电离石,给潘展的作战服更换能源。 很快,潘展原本微有苍白的脸色逐渐转而红润。尽管还没恢复全盛之时,但若是再遇到方才的小头目,缠斗个一两分钟不在话下。 “对了,姜学弟呢?”潘展才发觉队伍中少了一人。 他的队员们你看我我看你,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他一个人追击敌人去了。”还是白承勋的侍卫代替回答了问题,“陛下被敌人劫持,他独自一人追击,还顺道救下了我们这里一万多人的性命。” 高傲的王室侍卫终于放下了他们的姿态,活了三十好几,还不如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伙子有胆略。 潘展一副眉毛都要挤在了一起,在场都是久经战场的老兵,结果把最艰难的任务交给了一个新兵去完成,一旦熊汉杰回来,他们每个都要被处分。 “能联系上地面林同他们吗?”潘展突然想到,他们还有一支五人队伍留守在地面。 “不行,从那帮大荒掠劫者偷袭时候,我们所有通讯信号都发送不出去了。”队员们也沮丧无比。 这群该死的星际海盗,潘展心中暗骂,迟早要杀到他们的主星全部歼灭掉。 可除了咒骂,他也束手无策。现在矿洞外面已经全部塌陷,只剩下避难中心是安全的,但即便如此也只不过提供暂时的安全而已,一万多普通人,避难所的氧气供应支撑不了多久,随着时间流逝,他们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 “而且,我们身上抑能锁的破解芯片全被敌人搜走了。”一名队员眼中俱是无奈,“好在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绑架国主陛下,没来得及搜队长你的身。” 形势是真的不妙。 但怎么说,自己还可以自由活动,拯救被困在地下矿洞一万多号人的重任就担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 潘展重新在脑子里捋了一遍思路,他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找到一个最近的传送节点,然后试图通过传送节点转移到其他安全的区域。 只有这样,他才能保证这一万多普通人的安全。 想到此处,他马上找到负责一号矿脉的包主管,询问她矿洞的构造图。 “有一份,但是在三号矿脉,那边听说塌陷得很厉害,如果能传送到那边,也许有逃出矿洞的方法。”包主管虽然只是一名女性,但此时她还是能保持足够的冷静。 包主管还拿出了一份传送点的分布资料,潘展接收后仔细看了一下,除了应急避难所被毁掉的传送点外,最近的传送点也有五公里的距离。 “我先探索五公里外的那个传送点,如果没有被毁掉,我们逃生的机会就会大很多。”检查作战服运行正常,潘展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钟大年很清楚,自己的小命就在这帮杀人不眨眼的掠劫者手上,他为今想要活命,就只能寄希望在二号矿脉了。 小姜啊,你钟叔的命就靠你来救了。 想是那样想,钟大年还是随时观察掠劫者小队的动向,一旦找到机会,马上利用地图标注的超传输点逃掉。 超传输点在二号矿脉就有一个,而自己绑定的紧急通讯设备恰好就是启动钥匙。 优势在我,钟大年顿时自信起来,边假装着给掠劫者小队带路,边偷偷启动通讯功能。一道道特定频段的射电波从钟大年身上发出,朝着四面八方扩散。 此时的钟大年闲庭信步,他一点都不担心被掠劫者截获电波,因为这是只有穿了矿脉的作业服才能接收到的信号。 让你们小看我这个矿场主。 他开始以矿场主自居,至少现在扮演得挺像一回事。 姜士明在黑暗中耐心地潜伏,他没法确认自己能抗衡叁境破境阶的对手,所以只能从背后偷袭。 敌人来了! 移动速度很快。 姜士明迅速收敛自身的虚能,一道强大的气息从他身边掠过,二人只隔着一堵薄薄的墙壁。 就是现在。 姜士明眼中大量虚能聚拢,如同生了一双透视眼,隔着墙壁直接看穿外边接迥而至的其余六名掠劫者。 大脑,大脑。 他把专注力提至最大,目光瞄准了六名掠劫者的大脑。 穿透! 透明的虚能如同一道穿透一切的电磁射线,直接射入那六名掠劫者头颅中,瞬间把他们击晕。 虚能镭射比虚能子弹的威力更强,哪怕是贰境的御能者也抵挡不住,但消耗的精神力也翻了数倍。 得逞的姜士明快速逃离,因为反应过来的小头目发现了他的存在,激发出主神格朝他追来。 “小兔崽子,看你还往哪逃。”气急败坏的小头目像一条狩猎的獒犬,爆发出的虚能有如巨浪翻卷,在前面逃的姜士明根本不敢回头。 叁境奠基阶和叁境破境阶的差距,还不足以让姜士明依靠自身主神格的特殊性抹除。 所以姜士明此时只能跑。 论打架他也许不是最拿手的,但逃命,那可都是小时候在夷洲山村练出来的本领,山上的豺狼虎豹都奈何不了他,更何况如今还成了御能者,逃起命来,简直如鱼得水。 只要逃到那个地方。 姜士明不断计算着和目的地的距离。 只有小头目傻傻地不知是计,面前的小子一次次挑战他的忍耐极限,他绝不能轻易放过了。 最多叁境升华阶的小崽子,只要给老子抓到,不抽筋扒皮难解心头之恨。 小头目的森冷笑意像剧毒的眼镜蛇嘶嘶作响,他就要追上可恶的小混蛋了。 然而…… 好几道剧烈的强光叠在一起刺得他眼睛生痛,还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动作,身子似乎被什么东西黏住一样。 不好,是强磁脉冲! 情急之下,小头目快速燃烧虚能,结成一层防护罩,但还是迟了一步。 从头到脚,没有一处躲得开炸弹的冲击,连锁爆炸将他全身炸得到处挂彩,狼狈至极,哪还有丁点的体面。 “小混蛋,老子必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小头目愤怒的吼声如同一座喷发的火山。 第229章 三股绳 又一次遭到姜士明戏耍,小头目愤怒已极,奈何姜士明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只剩他一人疯狂释放虚能狂轰滥炸,胡乱发泄。 姜士明一击得手,并没有继续逗留,迅速潜入了黑暗之中。 此时双方的身份完成互换,姜士明由猎物变成了猎人,耐心守在暗处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 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地引诱猎物往他设置好的陷阱走去。 倒霉的秃鹰又一次成了诱饵,他就软趴趴地靠在悬浮于半空自助逃生装置上,像墓冢的幽灵一般,在四通八达的通道中游弋徘徊。 甚至姜士明还换上了一套矿工作业服,这下连小头目也分不清谁是真谁是假了。 当小头目追击前面的“假姜士明”,正主反而从后面冷不丁冒出偷袭。但小头目想要撤离时,“假姜士明”又在其面前不停晃悠。 敌进我退,敌退我扰,姜士明简直把这套战术玩成了花,把小头目耍得团团转。 小头目倒也想藏身暗处,但姜士明只要换上他们队伍的服装,就能马上定位到小头目的位置,藏得再隐秘也能找出来。 眼看着小头目的精神力就要慢慢消耗殆尽,姜士明正准备正面迎敌时,一个奇怪的信号波段传来。 姜士明马上明白这是加密的信号,他根据波频很快就破译了信号。 “我是钟大年,被一伙大荒掠劫者挟持,朝着二号矿脉过来。他们一共有十二个人,为首的头目非常厉害。如果谁听到了这条信息,打得过的请过来救我,打不过的马上躲起来,这不是开玩笑。” 信号不停地重复,姜士明这下确信无疑,就是钟大年无误了。 局势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姜士明快速判断另外一支赶来的掠劫者队伍,其头目至少也在叁境以上。 一旦让他们完成会合,那他就要同时面对两个叁境的对手,情况马上变得更加糟糕。 所以眼前的对手必须立刻拿下,速战速决,不能再拖。 下定决心,姜士明把从警备室搜到的武器炸弹全部往小头目身上扔去,剧烈的爆炸冲击逼得小头目步步后退。 那小头目也不是傻子一个,知道眼前的小子难缠,只能先避其锋芒,正要逃离。姜士明哪会给他机会,澎湃的精神力如江水滔滔,涌向小头目的脑中。 “真以为老子怕你了吗?”小头目没想到自己不愿意纠缠,对方却紧咬不放,当下虚能迸发,如一把锻铁的大锤重重砸向姜士明,那泛着乳白色光泽的吞噬性能量瞬间把姜士明包裹成一只巨茧。 是主吞噬的强良战意。 “小贱种给老子死!”那小头目狂笑着,倾尽全部的精神力拖拽着执拗的年轻人进入了他的表里乾坤,那是一间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晦暗不明的灯光烛影把他本人投映成茹毛饮血的恶魔一般。 在我的主场,你不过砧板上的鱼肉。 小头目一脸狰狞地纵身逼近失去反抗力的姜士明,他要一击夺命。 然而,眼前的潜意识投影竟是一个假象。 “不可能,只有肆境才能在表里乾坤里面施展魂契,你绝对不是肆境!”小头目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因为姜士明在紧要关头施展了魂契点虚化蜃,结果小头目拽了一个假的姜士明进入他的表里乾坤,闹了一场乌龙。 当下他也没有时间研究为什么自己才叁境,就能使用到肆境的能力,他要先把小头目给制服。 轮到姜士明反击了,那乳白色的强吞噬性虚能像潮水退却,转而化为透明清澈的无形虚能,反向把小头目包裹住,两人同时进入了姜士明的表里乾坤。 小头目心中大感不好,双腿却像立地生根一样迈不开来,只能破口大骂挽回点颜面。 姜士明也不在意小头目的无能狂怒,径直走到其跟前,脱下他的头盔。 是个三十好几的大汉,白色皮肤浅蓝眼瞳鼻子高挺,和西荒域千星联邦的人种无异,未曾想却是来自北荒域的混沌秩序。 但姜士明很快了然,不愿接纳人类文明秩序的御能者,最后都会跑去北荒域。就像原始丛林的弱肉强食,他们将兽性的一面激发到最大,在弱小者面前暴露凶残无度的嗜血快感。 不值得同情的人渣。 姜士明掏出一副抑能锁铐在小头目的脖子上,随即按下遥控装置,一股强大的电流游遍敌人全身,瞬间软趴趴地瘫倒在地上。 他依旧不够放心,转移到现实世界后,又拿出一捆胶布把昏迷的小头目嘴巴封上,手脚捆紧,外面套上一身联邦矿工的作业服便扔到了墙角的隐密之处,看起来就像来不及逃跑被重物砸晕的倒霉蛋。 他刚做完这些,就听到外面发出不小的动静。 另一支掠劫者队伍过来了。 “白鬼,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我带了两名人质过来到二号矿脉,在附近的话过来增援一下。”小头目头盔里的通讯设备传来声音。 姜士明为了不让敌人起疑心,释放虚能干扰信号,然后装出那名代号白鬼小头目的声音:“我的队…被困在了…中,信…非常差,你自己…心点。” 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听得极不真切,对方一时间也没有多疑。 “这白鬼肯定是不想过来帮老子,真想过来哪困得住他。”被称作黑狼的小头目嘴里咕哝着抱怨,但还是按部就班地吩咐手下小心行事。 头领要他寻找的东西非常重要,是能够拥有矿脉最高权限的超感操控系统。拥有这套系统,他们就可以在联邦军方的眼皮底下把顿顽星的晶矿能源偷偷运走了。 要不是为了这东西,黑狼早就不耐烦跟两个废物一样的普通人客气了。 相比之下,白鬼那边的任务就轻松许多,御能强者全被引走,剩下都是些杂鱼,绑架一个年老无力的国主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黑狼更是心情烦躁,一脚把慢吞吞走路的钟大年踹倒在地:“你这头死肥猪还磨磨蹭蹭什么,找不到老子要的东西,把你抓回基地剁碎喂狗。” 本想等待奇迹发生的钟大年,不仅没等来奇迹,反而等来敌人小头目朝他屁股重重踹了一记。 “爷,我的爷,您别急啊,马上就快到了。”尽管一肚子怨气,钟大年还是极力维持着一副谄媚的形象。 他重新站稳,扶着腿脚有些发软的张主管。刚才张主管一个劲朝他看,他就知道这个胆小鬼已经收到了他发出去的信息。 也正因为钟大年的计划太过于大胆,刚稳下心来的张主管又一次吓到腿软。 “老大您看,我们也想快,但你们一言不合就杀人,我们这条小命就跟被细丝悬着一样,哪还有力气走路啊。”钟大年也装出担惊受怕的模样。 “要不您看?和我们稍微保持那么一点距离如何。我们两个普通人,也没法从各位爷的眼皮子底下逃掉对吧,没有心理负担我们也能走得快一些。要是看到情况不对,直接掏枪把我们毙了就是。” 钟大年极尽阿谀之言,倒是把黑狼等一众掠劫者捧得飘飘欲仙,哄笑着把两人赶到前面,多少顺了钟大年的意。 看你们得意到什么时候。 钟大年小声嘀咕,却也没忘了扯住慢腾腾的张主管手臂,让他跟着自己快点走,同时心里祈祷无所不能的小姜能出现在眼前救下他们。 他祈祷的小姜不在眼前,而是身后。 姜士明和白鬼缠斗一番之后,精神力初显颓靡,但还是强撑着继续战斗。一听到钟大年被匪徒劫持着,他就一刻都安不下心来。 好不容易追踪到了这伙闯入者,却发现队伍里竟然有两个叁境的御能者,叁境独有的虚能气质绝不会错,姜士明独有的第六感,不出片刻就给他传达了敌人的信息。 对策是必须想的,但队伍也是要跟踪的。 于是他就不动声色地跟在掠劫者队伍后面,打算找准时机把钟大年救下,然后逃跑。 姜士明在想对策,钟大年同样在想对策,他已经快靠近了超传送点的位置。 他的计划是这样的,悄悄启动身上的超感操控系统,激活超级传送点,然后在敌人反应不过来的那一刹那逃进传送点溜之大吉。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老张,一会数一二三你可要给我撒开腿跑,知道不?”钟大年最怕张主管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人胆子实在太小。 张主管也知道要想逃命,就在此一举了,下意识地点点头。 “好,做好准备,别看后面。”钟大年开始启动超感传输,在他前方十米处的半空隐约有一股能量波动翻涌,一个像沙漏形状的发光物体凭空出现,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如同流沙缓缓流动。 “一……二……三,跑!”钟大年大喊一声,便没命地飞快冲了过去,他也顾不得后面掠劫者的反应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连那滚圆的身子都仿佛变成了气球一样轻盈。 他自信能逃掉。 然而就在快触摸到发光沙漏的刹那,一道黑影从沙漏的另一端冲出,和钟大年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而发现异样的黑狼也瞬间闪到钟大年身后,虚能化形的锋利刀刃就要切向他的脖子。 这下完了。 第230章 合歼 钟大年也感觉到了脖子后面的嗖嗖冷意,那惊恐的小眼神,就像一帧定格动画完美地演绎在表情夸张的胖脸上。 那是真的完了。 俗话说,意外和明天不知哪个先到。 但对于钟大年,肯定是意外先发生。透明的虚能缠上了即将切入钟大年脖子的利刃,瞬间化作棉弹的果冻弹开,替钟大年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但风险还没解除。 下一秒,无情的子弹如密不透风的雨点朝着钟大年的方向疯狂扫射,眼看人就要被透成筛子。 一道阳橙色的虚能萤光包裹住钟大年,子弹竟是不可思议的从他的身子径直穿了过去,却没有打中他本人。 这么神奇,钟大年也大惑不解。 “因为主宰形态的祝融战意把你整个人转化成了气态,子弹当然无法对你造成伤害。”事后姜士明向他解释。 那是潘展激发的主神格救下了钟大年。 从超传送点冲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潘展。他误打误撞闯入了一号矿脉和二号矿脉中间的超连接点,又巧合地碰上了钟大年开启超传输,不等钟大年传输过去,反倒他先传输过来了。 “快救救我们。”钟大年终于等来了救兵,他借着潘展替他挡下子弹的间隙,作势在地上一滚,滚到了潘展的身后。 动作虽然狼狈不堪,但值得庆幸的是小命算是回到了自己手里。 “一条漏网之鱼罢了,马什科夫,你去解决掉那两个猪猡,我来会会这不知死活的东西。”黑狼话刚说完,身子便没入阴影之中,诡异的阴影如同死亡的黑潮朝着潘展蔓延。 潘展一声冷哼,主神格附体,虚能化作一个巨大的圆球把他牢牢护在里面。 黑狼的阴影黑潮快速吞噬整个空间,连同潘展的圆球一并吞噬掉,黑气缠绕在圆球上接连不断地攻击,意欲攻破潘展的防御。 另一名叫做马什科夫的叁境御能者也没有闲着,手中绛紫色虚能如开启异次元的钥匙,一道空间裂缝在他面前撕开了一个口子,之见他单手一伸,便穿过空间裂缝伸向了远处钟大年的脖子,正要重重捏碎。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他那踌躇满志的致命一击竟然落空了。是的,被标记的锚竟然转移到了别处。 是什么时候转移的? 马什科夫终于回想起了最开始出现的透明虚能,正是那说不出古怪的能量,把队长的虚能利刃转化成了果冻一样的能量形态。 那时他就开始好奇这股古怪能量的来源,尽管虚能没法用眼睛捕捉,却能感受到波动的频率。他可是用尽了一切办法分析透明的虚能是从何处而来,没想到短短数秒,透明的虚能再次出现。 “究竟是谁,快点出来!”马什科夫将身前的次元裂缝叠加了十余层,伸手进去,他的周围尽是从虚空中伸出的手臂,目光所至之处,凭空出现的数十条手臂在那随机裂开的空间缝隙中伸出,又收回。 他在捕捉那股飘忽不定的透明虚能。 “其他人都愣着做什么,快给我搜啊。”黑狼跟潘展打在了一块,能帮助马什科夫的只有那帮不太中用的手下,难怪马什科夫气急败坏。 透明的虚能自然是姜士明的杰作,他在之前救下了钟大年后,就制造了一个高频串联谐振器,能够在特定空间生成能量波动,用以麻痹敌人的注意力。 他的目标是躲在一旁的钟大年。 一道模糊的身影就在混乱中贴着墙壁游弋到了钟大年身边。 “是我,钟大叔。”那熟悉的声音顿时让钟大年无比安心。 姜士明两手各拉着一人,像水里灵活的游鱼从一颗颗子弹的缝隙中穿梭过去,没有丝毫的犹豫,便迅速隐没在蜿蜒曲折的通道之中。 “都快给我追!”爆了一句粗后,马什科夫在眉心点燃了一枚深紫色的虚能子弹,没入脑中,瞬间他的眼中出现了姜士明逃跑的痕迹。 主神格·蓐收,主锚定的神格特性让他能够轻易追踪到眼睛无法捕捉的虚能之力。 小子,你以为能逃得掉吗? 马什科夫的追击速度越来越快,在过一个转弯,他就把那个狡猾的小子抓到了。 只是就在他转过拐角,双手探入虚空将远处的逃跑身影够着时,那个身影竟莫名消失了。 是条断头路,前面是一堵厚厚的石壁。 “我们被骗了!”马什科夫才发觉姜士明的计谋。 瞒天过海,姜士明在偷袭之前,就已经设下了陷阱。他先在通道尽头制造了一个假象,再接着跟踪掠劫者的队伍,想办法救出钟大年。一旦得手,就趁机在半途把真人换成假象,然后利用假象继续诱导敌人追击,至于真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他的计划严丝合缝,唯独没想到突然冒出了一个帮手,但也正是突如其来的的帮手,让他改变了主意。 他要去帮那个援手。 “钟大叔,你们躲在这里不要出声,我去帮那个救下你们之人。”姜士明知道时间很宝贵,没打算耽误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又立刻消失了踪影。 潘展能明显感受到,阴影中有一道道嗜血的冷意像纤细的针尖往他的虚能壁垒里钻,他牙关紧咬,忍受着蜂刺蚁咬般的阵痛,不断吸收敌人散发出的能量,就为了蓄力打出最强一击。 黑狼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攻击的频率越发快了许多,红褐色的虚能如同蠕动的酸液,快速侵蚀着潘展唯一的护罩。 要么护罩被破,潘展被阴影入侵;要么将敌人能量吸收殆尽,对黑狼反戈一击。 两名叁境的御能者就这么僵持不下,除非有人打破平衡。 而那个打破平衡的机会,就交到了姜士明手上。 他的背部如有诡异隆起,精炼的虚能化作六条粗壮的手臂破开肌肤,伸展挥舞,每一条手臂上都流动着耀眼的白光,再团团汇聚于掌心。 僵持中的二人也感受到了这股充斥着毁灭的力量,黑狼想要逃离,他知道自己成了靶子,也预感到了自己的下场。 但他还是带着侥幸心理,在撤出包裹在潘展身上的虚能力量瞬间,便要潜入阴影之中。 嗡、嗡、嗡,姜士明背后的六条手臂急剧旋转,如同制造狂风的扇叶,强烈的白光也终于汇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圈。 轰鸣声起,黑狼潜入的阴影瞬间被光芒埋没,就像阳光把黑暗从大地中驱散,那阴森的、冰冷的阴寒之意已化于无形。 黑狼的身影再次出现时,人已经到了姜士明后背。他嚎叫着挣扎着,妄图从那六条粗壮的手臂中逃脱,却被铁钳般的巨力钳住,将他拖进了姜士明体内,最终消失于无形。 战斗还没结束。 潘展的护体能量球终于炼化成形,有如一团浓墨在其中翻涌嘶吼,诡异的能量仿佛随时挣脱束缚,将所有触碰到的物体吞入黑暗。 “快闪开!”潘展是对姜士明说的,他的目标是姜士明身后追来的马什科夫众人。 话没说完,姜士明就已经把身影隐入墙壁之中。随着潘展一声高喝,巨球轰然炸裂,远处追击而来的马什科夫顿感不妙,正要转身逃跑。 来不及了,所有人都未能幸免。浓墨一般的诡异能量从他们的头颅中顺着眼耳口鼻溢出,顷刻间就把人给包围得严严实实,化作一个个漆黑如墨的圆球。潘展单手一握,圆球急剧缩小,化为无形,包括马什科夫在内的十几名掠劫者尽数消失不见,不知是死是活。 第231章 重塑 危险总算解除了,潘展连着经历几番波折,精神力透支的他已是疲惫不堪,连站立都难以维持,只能倚靠在墙壁微微喘气,看向姜士明的双眼仍是炯炯有神:“姜学弟实力不赖啊,学长我在你这年纪时,也就在学校里逞逞威风罢了。” 御能者的精神力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越是高强度战斗,消耗的精神力就成倍增长。 但潘展不解的是,姜士明的境界还不如他,精神力竟丝毫不见减弱,才没多久,人又变得精神百倍,就不像经历几场恶战的样子。 姜士明简单回以放松的笑容,他还得过去找钟大年查看伤势,还有联系地面的驻守部队,可不是松懈的时候。 “潘学长你先原地休息片刻,我去找找有没有其他出口。”他扔了两副抑能锁给潘展,那伙敌人应该已被潘展困在表里乾坤。 如果不出意外,二号矿脉里的敌人应该都已歼灭,等联系上太空基地的守备部队后,就把这帮十恶不赦的星际海盗移交给他们审问。 姜士明总感觉这次遭袭没那么简单,就看能不能撬开掠劫者的嘴巴,问出什么有用信息了。 眼下还是先见一下钟大叔,一个普通人掺和到御能者的战斗,也真够为难他的。 大难不死,钟大年更是得意得就像一只沙滩上翻滚肚皮的大海象,对着瘦小的张主管又是摇晃又是抱的,也就稀里糊涂获救的张主管给他这么折腾了。 看到钟大年安然无恙,姜士明也轻松许多。 但就在他和脱下头盔的钟大年目光对上时,眼前的世界忽然扭曲,有种精神力被不知名的存在快速蚕食。 就像把一根吸管伸进了水杯,快速吮吸甘甜可口的开水。 不好,他的精神世界被诡异全面入侵。究竟是谁,竟然利用钟大年作为媒介,来传递污染源。 姜士明表情微有痛苦,动作也像是抽帧的动画,一顿一顿,看得钟大年心中忐忑:“小姜,你怎么了?” “别靠近我。”姜士明的眼前变得一片黑暗,仿佛有一双双恐怖莫名的邪恶眼瞳对他虎视眈眈,趁着还有一丝理智,他马上进入表里乾坤。 精神世界更是分崩离析,变得岌岌可危。他那好不容易夯实的小木屋,被恐怖的飓风摧枯拉朽般地卷到了半空,白承勋所在的宫殿,更是分裂成一块块碎片,就像打破的镜子,呈现不规则的拼接感。 遭了,对方是朝着白承勋去的,他要刺杀白承勋。 姜士明暗道不妙,飞快冲向宫殿解救白承勋。但诡异力量似乎不想让他过去,随着轻轻咔嚓一声,巨大的宫殿最终变成了散落在黑暗中的碎片。 没想到还是让敌人得逞了,姜士明心如死灰。 不对! 姜士明能明显感受到白承勋意识的存在,那道意念并没有消亡,但在黑暗中他却无法确定对方的位置。 他被困在混沌世界里,步履维艰。 钟大年渐渐发现了姜士明的不对劲,整个人就像出现故障的晶体屏幕,好像有无数诡异的画面来回跳动,变得极不真切。 他凑过去正要摸一摸姜士明的额头,忽然脑袋一沉,两眼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与此同时,钟大年的身子化作一帧抽象的画面,融入了姜士明身体里面。 “小姜兄弟……”呼喊飘缈不定,像是白诣的声音。 姜士明有些拿捏不定,他的精神世界怎么可能会出现白诣的声音。但很快,他的疑虑便打消了。 “小姜兄弟,你的表里乾坤被谁侵袭了,破破烂烂的。”白诣的声音就像是从他喉咙里发出来似的。 “白大叔,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潜意识里?”姜士明很好奇,他记得白诣是被困在了三号矿脉,否则国主白承勋也不会命令侍卫长白靳前去搭救了。 白诣从姜士明的身体内挣脱出来,竟是钟大年的模样。 “这是……”姜士明更加疑惑。 “我在钟老弟身上寄存了一道意识,他刚才因为对你过于关切,不小心触碰到正在失控边缘的你,把我这道意识激活了,所以我只好借用他的身子进入你的表里乾坤。”白诣对姜士明的精神世界啧啧称奇,都碎裂成这样,人竟然还没失控。 “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好像被什么诡异力量入侵,然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白大叔你有什么办法吗?”姜士明下意识地询问。 用着钟大年形象的白诣状若思索:“不好说,我也是第一次碰到你这种情况。如果小姜兄弟信得过我,我可以试着修复一下。” 姜士明将信将疑,但此刻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让白诣先做尝试。 白诣轻声吐气,忽的抓住自己的头颅一拔,连着脊椎拔了出来,看着有些猎奇荒诞,却又带着御能者的独有特性,见怪不怪。 姜士明想的又是另一出,这身子不是钟大叔的吗,这么折腾,不会把钟大叔折腾没吧。 白诣哪里猜得到单细胞青年在想什么,他将连着脊椎的头颅抛起,然后在双掌的掌心划开一条裂缝,琉璃色的虚能像满天星河流转,百川入海汇聚在脊椎处,又流到了头颅里面。 不多时,诡异的头颅便绽放出万千色彩,嘴巴一张,来自异界的虚能源质从嘴里喷涌而出,像是泥浆一样的源质里面竟仿佛有活物要挣脱束缚,鬼哭狼嚎着横冲直撞。 姜士明皱眉,他能感受到源质里面的恶意。 但也只是一个念头,乖戾的邪恶气息转瞬消散,仿佛一柄长剑插入了邪神的心脏将其扼杀一般。 不多时,从白诣嘴里喷出的虚能源质便充斥着姜士明的整个精神世界,白诣重新把头颅装回身体后,像是扯开一块舞台的幕布,黑暗往掌心一收,世界再次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有熟悉的小木屋,还有白承勋建造的皇宫庭院。 是姜士明记忆中的模样,一切都没有改变。 不过此时姜士明无暇感慨,他要赶去宫殿那边查看白承勋的意识投影,要是把白承勋害死了,他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只是他没注意到一旁的白诣面容沉郁,喃喃自语:“不对,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232章 幕后 看着姜士明远去的背影,白诣狠狠一跺脚,也只能追了过去,他还抱着一丝侥幸。 再次推开朱红的宫殿大门,里面的摆设跟姜士明第一次进来时没有两样,就是没看见白承勋本人。 “阿公?”姜士明试探性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白诣也跟随着走了进来,他对这座宫殿熟悉无比,但摆设的器物与他的印象差别甚大。他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又假装友好地跟姜士明互动起来。 “小姜兄弟你知道吗?这座宫殿的陈设是70多年前的样貌,但在40多年前便被拆毁一空,那一次我们白氏一族差点就没了,多少也拜你崇仰的郑老伯所赐。” “郑老伯亲自过来把宫殿拆了?”姜士明不太敢相信白诣的话。40多年前,郑书文最多就是个大学生,哪有拆掉皇宫的本事。 “不是他亲手摧毁,但也没多大区别。他高看了自己,也埋下了祸端,从此神州联邦的世家贵胄们便时刻提防着他,还有他的知行会。”姜士明多少能听出来白诣内心的不满之意,“可笑的是,老了时候,他又不得不跟世家们和解。” 姜士明知道白诣说的是一些陈年旧事,但听着却异样地刺耳,像是一块石头堵在心里一样。 “别说了,我想知道答案会自己去找。” 白诣微笑着耸耸肩,倒也适时地闭口不再讨论。 两人在偌大的宫殿绕了一圈,都没看到有人。思索片刻后,姜士明回到主殿,顺着楼梯走上二楼。 白诣还好心地为他指引方向,免得他像无头苍蝇四处乱走。 “我说小姜兄弟,你也别浪费时间了,说不定就在你的表里乾坤被摧毁之时,父王陛下的意识也被随之抹除了。”白诣脸上的轻松神态越发明显,他巴不得那个老鬼死得快一点。 “连他的办公室都没有人的话,我们就出去吧。”说着,便推开了属于国主的私人办公室大门,人却突然愣在原地。 “阿公?”姜士明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真是辛苦你了小姜,进来坐一坐吧,老大你也进来,我有话和你说。”白承勋一丝不苟地坐在散发着老旧气息的楠木椅上,就像十年如一日的习惯。 白诣一张胖脸阴晴不定,他用的是钟大年的形象,白承勋却一眼看穿了伪装,内心有如烈火炙烤。 白承勋优雅地伸手示意姜士明坐到鹿皮沙发上,摘下老花眼镜,悠悠叹气:“你们在刚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事实上,我家老大确实对郑书文有怨言。他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妻子,在生下老三后就撒手人寰,其中的缘由也多少跟郑书文有关系。这是我们白家的苦难,如果你想了解,可以亲自去问郑书文,他一定不会推却。” 见姜士明沉默不语,白承勋用朗朗笑声化解沉闷的氛围:“小姜你不必带着心理负担,一切苦难都是我们白家自己造成的,没有怪罪郑书文的意思。如果不是郑书文从中斡旋,我们一家说不定都流浪在其他星球上了,更别想我能有朝一日坐上国主之位。” “我和郑书文,也算得上有些交情,所以偶尔能聊得上几句,说起来还是他向我推荐的你,否则我也不会找你帮莅渊。” 姜士明听到那个熟悉的人又被提及,一副浓眉变得拧巴起来。 白承勋依然没有死心,他是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 倒是坐立不安的白诣倏地起身,直接冲到白承勋的办公桌前失态大吼:“我不同意!” 白承勋也是拍案而起:“现在没轮得到你说话,给我乖乖坐回去!” 白诣满是不甘,却还是忌惮老人的威严,恨恨坐回座位。 “我这趟西荒域之行的目的,就是亲自出面叫那几个孙儿回夏启星,让他们在族内竞选,胜者,继承家主之位,而小姜你,便是监测他们的秉性,也希望通过这一次,你能消减对我们白家的芥蒂。”白承勋终于一口气把他的目的说了出来。 姜士明还在冥思苦想,倒是白诣再也坐不住,直接起身就要摔门而去。 “老大,你给我站住了!”白承勋训斥自己儿子竟是毫不客气。 白诣转身怒目,他苦心经营多年,结果一切都只不过是徒劳。 白承勋无视投来的怒火,一双清澈的眸子里净是深深的失望:“老大,为了今天这出戏,你谋划了多久?” 白诣眼中的怒火蓦的消失,换成不解的神态:“孩儿听不懂父王之意。” “听不懂没关系,我只是要你好好给我听着,别把自己那点小聪明当成炫耀的资本。”老人伸手制止了姜士明的劝阻,年老体衰的山林猛虎,它的吼声仍带着不可违逆的余威。 白诣不语。 老人又继续说着:“觊觎小姜的精神世界很久了吧,甚至动用了不少关系对不?支走姜授荣,引走熊汉杰,连我身边的白靳也被你算计,甚至连一个普通人都不放过。老大啊老大,我真的对你很失望。你老实告诉我,为了窃取小姜的表里乾坤,那些矿工的性命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吗?” “不是,白大叔,你真的在勾结那些掠劫者,残害我们神州联邦的国民吗?”姜士明这下听出了白承勋的话外之音,也是急得一下站了起来。 “小姜兄弟你别听我父亲瞎说,我从没有那么想过。”白诣也不知为何如此在意他在姜士明心中的形象,情急之下说话也急躁许多,“你们不能把所有罪名都安在我一个人头上。” “那还有谁?”白承勋等的就是这一刻,白诣一时嘴快失言,不小心说出了真话。 白诣自知说错了话,立马闭口不言,反倒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姜士明焦急地询问白承勋。 “我们的行踪被人泄露了,有多方势力参与进来,各怀鬼胎。我也是进入了你的表里乾坤后才发现这次刺杀行动的蹊跷,至于为何我家老大要进你的表里乾坤,不妨直接问他所意为何。” 说完,老人投向白诣的目光变得深邃。 姜士明也顺着白承勋的目光看向白诣,他确实想搞清楚这次动乱是何人所为。 但他没能从对方嘴里得到答案,只感受到了冰冷的杀意,那股阴晦的杀气像发出寒光的匕首死死锁住白承勋。 白诣要杀掉自己的父亲,一个不好的想法突然从姜士明的脑子里蹦出来。 不能这么做,姜士明快步冲出,正要横在白承勋面前。 只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姜士明的动作再快,也追不上闪电般的速度。 第233章 追根溯源 眼看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一只沟壑纵横的手掌拍到了白诣的肩头:“国主陛下,贸然进来打搅了你们的私下议会,实在对不住。” 但也就是那轻轻一拍,如同一桶冷水浇在白诣头上,清醒过来的他瞬间收住了快要划破父亲喉咙的凛冽杀意。 他一声冷哼,人便摔门而出。 差点就要闹出大事,姜士明一阵后怕,他看向突兀的闯入者,满头银发,一副夹鼻眼镜,是孙嗣颐老教授赶来救场了。 “姜同学,冒昧进入你的潜意识里,不会怪罪我吧。”孙嗣颐乐呵呵地开起玩笑来。 “是我应该感谢您。”姜士明毫不怀疑的说,如果孙嗣颐来迟半步,他跟白承勋都要成为白诣的手下亡魂了。 他又下意识地看向白承勋,那个强撑着维持最后一丝威严的老人,看起来苍老许多。 寻常人家到了他这年纪,早就享受着天伦之乐了,而万人崇仰的联邦国主,他的晚年只剩下尔虞我诈,父子成仇。 “白老爷子,我不得不批评你,在外人面前把自己儿子的最后一块遮羞布给扒了,是在逼他反你。”孙嗣颐仿佛闻到了方才的火药味,“疑罪从无,如果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你家老大干的,就不应该把一切罪名扣到他身上。” 他没给白承勋辩解的机会,目光又回到姜士明身上:“都早点转移出去吧,不然你的精神力可承受不住一大帮人在你的表里乾坤里折腾。” 说着径直走到白承勋面前,手一拍到他的肩膀,两人同时消失了踪影。 也是,危机总算解除了,他差点忘了孙老教授也是一名御能强者,他对白承勋的担心有些多余。 他甚至猜测,哪怕他不出手,以孙老教授之能,也是轻而易举就把老国主解救出来。 只是姜士明心中还有一个疑惑,白诣在觊觎他的表里乾坤什么东西,潜意识里面的事物有什么值得窃取的,这个问题只能等见到郑书文再问他了。 然而,正当他准备合上门扉离开时,怪异的一幕发生了。白承勋的意识投影又出现在房间里,难道孙嗣颐没有成功转移出去? 他和白承勋面面相觑,察觉到事态严重的姜士明吩咐白承勋不要随意走动,立即切换到现实世界,赶往安置白承勋的医疗舱。 人刚赶到,却见孙嗣颐扶着还是有些虚弱的白承勋慢慢走出医疗室,一时呆住。 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股寒意直窜姜士明大脑,他立即叫停二人,脸色凝重地看着白承勋:“你到底是谁?” 白承勋对姜士明的举动甚是不解:“我是白承勋啊,小姜你怎么了?” 孙嗣颐也是诧异于姜士明突然间的态度大变,开口问他:“小姜你先别急,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阿公还留在我的精神世界里,我亲自确认过。”姜士明有理由心急,他还没有系统学习御能者的专业知识,突然在他身上发生无法解释的现象,他必须查明原因。 “这样,我进入你的表里乾坤进行确认,至于什么情况出来后和你分析如何。”姜士明点头后,孙嗣颐化作能量体钻进了他的脑中。 没一会,孙嗣颐现身,却是眉头紧皱,他看向白承勋:“白老爷子,你检查一下自己的意识是不是完整的?” “我的意识非常完好,没有被污染的迹象,至于小姜说的情况,我也是头一回听说。”白承勋思索片刻后,认真地回答了孙嗣颐的问题,“而且关于御能者的问题,我一个普通人还不如你们懂得多。” 三人讨论了大半天愣是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无奈之下,也只好回到太空基地后再做进一步检查了。 姜士明才想起钟大年还在另外的房间,便让孙老教授带着国主先行离开,他去跟钟大年汇合。 只是,当他找上钟大年时,他身上的变化有些微妙。 “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陪在一旁的张主管无奈摊手,“他一醒来就不停扇自己耳光,然后又晕过去了,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本来人就肥胖,腮帮子都是赘肉,这下两边脸颊高高肿起,有些惨不忍睹。 是白诣的杰作,把气都撒在了钟大年身上。 姜士明心底下长叹一声,他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事告诉钟大年,不过想想算了,身体遭了罪,总不能心里也一同遭罪吧。 当下从随身携带的急救包拿出一瓶消肿药给可怜的钟大年消肿,然后才释放虚能把人唤醒。 钟大年突然惊醒,又想抽自己耳光,好在被姜士明牢牢抓住手掌。 “钟大叔,你在干嘛?” “我……”钟大年才发现眼前的场景已经变了,他讪讪笑着,似乎有不可告人的糗事不好意思说出来。 姜士明并没有多问,眼下危机尽数解除了,他们也准备撤回太空的军事堡垒,后面之事再做打算。 问到潘展去了哪里时,张主管告诉姜士明,潘展带领一支队伍到三号矿脉解救人质去了,而且地面驻守部队也派来好几队人马打扫残局,相信不多时,那帮无恶不作的掠劫者就被剿灭殆尽。 “那好,我们就等大部队来接应吧。”姜士明的脸上重新徜徉起一缕暖阳般的笑意,一路过来伴随在心底的不安感终于消失,只是他的疑虑并没消除,潜意识里的表里乾坤还有一个突兀的存在困扰着他,事情一天没解决,他就一天不能释怀。 地幔深层的一处密闭空间里,一场诡异的战斗终于到了白热化。 “三当家,我本来想放你一马的,但很不幸,我刚才受了很大的气,得在你身上发泄回来。”白诣优雅地站在一根长长的钟摆指针面前,围着站在圆心处的三当家转动,就像指针正在飞速地走向某一个设定好的时间。 “感受一下你的死亡倒计时,就当做你们任务失败的惩罚吧。”他的微笑在三当家眼里却是莫名的难受。 “死胖子,你一个伍境大圆满,就那么肯定能吃定我这伍境破境阶吗?”三当家声音虽大,人却是怯了。 他无法理解,最开始被死死压住的白诣,忽然像是被什么刺激到情绪一般,精神力就开始疯狂暴涨,虚无之地的虚能源质就像山洪倾泻,把他困在了虚能源质构建成的钟摆里,不管他想尽任何办法都无法逃离。 他看到了时针在快速走动,最终指向代表死亡的骷髅头。 绝不能坐以待毙,三当家矮小的身形从里往外翻卷,像是巨蟒蜕皮,猩红如血浆的粘稠液体不断涌出,意欲把钟摆淹没。 滔天巨浪中,一簇簇菌类形状的孢子无限分裂生长,和钟摆争夺生存空间。 主分裂的风伯战意就是三当家的杀手锏,只要虚能源质一直存在,就能提供源源不断的养料让分裂进行下去。 比起肆境之下的虚能比拼,到了伍境之后,虚能源质更像是御能者的本命源泉。那是来自于精神世界的虚无之地的诡异物质,犹如孕育生命的沃土,只要土壤没被污染,那虚能源质所及皆为自己的领域。 就让我的菌丝领域来领教你的钟摆领域,三当家的笑声好似毒蛇吐信。 第234章 猜测 “三当家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白诣在翻涌的血色巨浪和无限增殖的孢子中好整以暇地站着,他脚下的指针就像破浪的风帆,无惧于狂风巨浪,指向死亡的时针并未停歇。 三当家化身无数的骷髅骨爪,藏身在邪恶的菌子中扑向白诣,却被后者轻松躲过。 见三当家不语,白诣笑意盎然地解释:“所有具象的事物,在时间面前都不堪一击,沧海可成桑田。风伯战意又如何,无限分裂又如何,我只需把代表时间的指针一拨,一切都会归零。” 说着,随手便打了个响指,又一座巨钟出现,静静地悬浮在白诣头顶。诡异的是,巨钟的指针却是逆向转动。 主神格·帝鸿战意,主宰着时间的回溯。 就在三当家的菌丝分裂快要把白诣团团包围起来时,“啪”,白诣轻轻拍了一下手掌。一道波纹以巨钟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那是一种幻境般的恍惚感,波纹所及之处,又回到了更早的时间节点。 滔天血海不见了,杂乱丛生的菌丝不见了,剩下的只有二人脚下的巨大钟摆,亘古不变。 “你错就错在,小看了时间的力量。游戏结束,带着我的死亡祷告给老二,或者老三,让他们下次和我玩花样时多动动脑子。”三根指针同时指向了骷髅头颅,钟声响起,那是死亡的回响。 在三当家惊恐的眼神中,他的身子从头到脚,被切割成一片片旋转的齿轮,随着时钟的转动嵌入了精密的齿轮传动组中,和时钟融合成一体,消失无影。 一名伍境破境阶的御能强者,就这样绝望而憋屈地死去。 白诣却丝毫没有享受到胜利的快感,他又打了一个响指,钟摆上再次出现三当家的投影,只不过投影更像是一具傀儡。 “老二老三,大哥今天的不愉快,你们也得分担一下。”白诣说着,伸手便插入了自己脑颅里头,镊出一颗琥珀光泽的精神胞核,然后安进傀儡一般的三当家脑颅位置。 随之一股巨大的吸力以精神胞核为中心,将三当家的投影吸入精神胞核里面,再重重一捏,精神胞核碾成粉末。 而此时,远在北荒域司镇界域的一颗荒凉星球上,六七个裹着斗篷的神秘人正要穿越一道充满苍凉古老气息的巨大传送门。 为首的神秘人刚迈出脚步,一股恶毒的死意化作吞噬万物的黑洞,在他的脑中如同萤火虫一闪一灭,便将他整个人急速坍缩成微不可见的尘埃,吸入黑洞里面。 “糟糕!殿下中了诅咒。”另外几个根本来不及施救,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他们的首领丧失生气。 但只是短短片刻,消失的神秘人仿佛从时间中溜脱,溯回到被诅咒的前一刻。 “殿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神秘人的手下满是戒备。 他们口中的殿下语气阴沉:“在顿顽星的行动败露了,老大通过媒介远程狙杀我,还好他用的媒介潜意识里面没有我的完整投影,否则我必死无疑。” 不过他很快振作,招呼手下一同穿过传送门,消失在荒凉死寂之中。 白诣完成狙击后,并没有马上离开原地,他又等了十来分钟左右,一道身影腾的出现。 是最开始追逐掠劫者团伙那个二当家的侍卫长白靳。 “人抓到了吗?”白诣最关心此事。 “抓到了,就是审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白靳从头颅里取了一颗黄豆大小的精神胞核递给白诣,“能问到的都在里面了,殿下看看有没有关键线索。” 白诣似乎不以为意,胖脸上的笑容如同锋利的刀片:“是谁指使他们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是谁指使他们,那就是谁。” 说着掌心一缕虚能燃起,伴随着不洁气息的海胆状虚能源质在掌中蠕动。 “你来污染二当家的精神世界,我篡改他的潜意识,这么好的傀儡可不能浪费了。”白诣的笑容清纯得就像涉世未深的孩子,好像此前从未发生过丝毫不快。 而看似忠厚老实的侍卫长白靳,也是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姜士明乘坐着太空救援部队的飞船返回了基地,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这颗巨大的卫星也是刚刚历经过一场骚乱。 “这里发生了什么?”姜士明不解地询问还没从惊恐中缓过来的钟小莉。 “是北荒域的大荒掠劫者来袭,出动了两支舰队,那火力覆盖像不要命似的。”钟小莉紧张得说不出话,一旁负责保护她的女兵小蔡只能代劳。 跟她们印象中的大荒掠劫者没什么区别,自杀式的袭击,就像丧失理智的疯子。 姜士明那副粗眉毛又不自觉拧成了一团。 顽顿星矿脉突然发生地震坍塌,接着就是神秘杀手出现刺杀白承勋,把熊汉杰引走;然后掠劫者小队跟着出现劫持人质,这一切都像是早有预谋。 而今连太空基地同样遭受攻击,要不是防御力量足够强,恐怕已是死伤一片。 他又想起了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白承勋质问白诣的那番话,难不成真是那个诡计多端的白大叔指使? 但很快,姜士明又打消掉毫无凭据的猜测。 当下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是白诣的预谋,可以合理怀疑,但不能无端诬陷,哪怕他对白诣不感冒。 最重要的是,那位至高存在赋予他的独有第六感没有从白诣身上感受到恶意,这才是他跟老国主白承勋态度相左的地方。老人不信任自己的儿子,认为是他在幕后策划了一切,姜士明通过第六感判断这次行动的幕后另有其人。但他总不能跟别人解释,我感觉制造袭击事件是其他人指使的,这样的解释更不靠谱。 跟白诣接触的那段时间,他也慢慢看清了白诣的为人。与其说坏,不如说他是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善于表演与伪装,更善于玩弄权术,这也是他对白诣敬而远之的原因。 但不论如何,都不能把感性的判断作为理性的依据,想知道谁在跟掠劫者合作,只能等审讯结果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有必要见上白诣一面。 白诣是在侍卫长白靳的护送下回来的,精神状态看起来非常糟糕,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看到姜士明过来,白靳警惕地抬手阻止他靠近白诣。 “小姜兄弟不好好保护你的阿公,怎么突然有兴趣找我这大恶人来了。”玩笑归玩笑,白诣仍是劝开侍卫长,让他回国主身边护卫。 大厅里只剩下二人。 “难得小姜兄弟主动找我,白某不甚荣幸,倒不知有何指教。”姜士明实在受不了白诣的矫揉造作,就跟被太多的糖分齁到一般。 “白大叔,我知道不是你做的。”姜士明毫不啰嗦的切入正题,凿凿之言让白诣小小讶异了一下。 “哦?” “你本可以阻止事情的发生。”姜士明直直看向白诣,眼神中糅杂着各种情绪。 白诣目光一滞,表情微微愣了愣,继而恍然大悟般笑了起来:“小姜兄弟就这么对白某抱有期望?要知道,我可是你们眼中的恶人啊。” 姜士明把目光移向窗外的宇宙深空:“这世上有两样崇高的东西,一是我们头顶的星空,一是我们内心的道德准则。白大叔,如果我十分憎恶你,就不会来见你。” 白诣冷笑,却不反驳。 姜士明仍是我行我素般的不辞而别,只留下了一句话:“白大叔,好好审视自己的内心,你真的是一个喜欢玩弄权术的冷漠自私的人吗?” “幼稚。”白诣嗤笑,心里却仿佛有一块大石堵着。 第235章 战争的薄雾 太空基地防守部队的反应相当迅速,来袭的两支掠劫者舰队不到半天就全面溃败,死伤无数,只能狼狈地开启超距传送逃跑。 但还是被联邦军队俘获不少敌人,数百名敌方的御能者被铐上抑能锁,任由联邦的士兵们押往基地深处的监狱,那场景看得所有人激动澎湃。 甚至不少头目打扮的掠劫者,被揍得鼻青脸肿。但不管如何,他们那条命算是保住了。 “就应该把这群星际海盗杀光,免得他们继续兴风作浪。”钟大年也围观的队伍中,他可是被掠劫者折磨过的,对他们没有半点好印象。 姜士明想的又是另一出,在军事学院培训时,教官们都在预测,五年内,北荒域的混沌秩序和他们神州联邦将会有一场大战开启。 一切都不是无端的猜测。 除了掠劫者不断骚扰联邦三大矿脉之外,其他的势力也在派出自己的军队屡次试探神州联邦的底线,这也迫使联邦军队把军事重心放在北荒域的边境,抵御随时来犯的敌人。 尽管以神州联邦的军事实力对付一小拨敌人不过是轻而易举,但长期处在精神高度紧绷下,联邦的士兵们也会不堪忍受重负。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对于不守规矩的混沌秩序,大部分人都希望直捣老巢,把所有的邪恶势力全部都灭了。奈何还有些看不清现状的绥靖派还打着以和为贵的旗帜,说什么不要把小区域的冲突演化成全局的战争。 以和为贵个屁啊,人家都把战舰开到咱们的星域外围来了,每天就在三大矿脉附近晃悠,明着就是要打矿脉的主意,这时候还憋屈地龟缩在家,是不是军人。 鹰派的主战军官少不了在国防部的会议室拍桌子,姜士明没少遇见情绪激动的军官从阎治中的办公室摔门而出,老头子天天要面对一群好战分子,定力之强足够令他咋舌。 只希望不会爆发战争,一直能和平下去,姜士明忧心忡忡想着。 他的想法很单纯,同样与他有单纯想法的还有钟小莉,那个被吓坏了的少女。 “差点以为我们要没命了。”钟小莉哭了好几回,直到现在才稍稍冷静许多。 你爹我才差点没命呢,钟大年暗暗想着,他可不敢把矿脉下面的经历告诉自己的女儿,免得让少女再次受到惊吓。 但经此一役,大家的内心多少有些后怕,总感觉宇宙里随时充满了危险,冷不防就钻出一伙敌人袭击他们。 也不知道这趟造访自由贸易联盟之旅还要不要继续。 只能暂时在冰冷的太空堡垒里待着了,哪里都去不了。 倍感无聊的姜士明想到了去找孙嗣颐,他表里乾坤里面的诡异之事还没解决呢。 不管里面的意识投影是不是白承勋,一直盘踞在自己的潜意识里总觉得怪怪的,怎么说呢,就像随时有人在窃取内心的想法,没有一点自己的隐私。 正当他要过去找孙嗣颐时,一股强大的气息出现在他头顶,他不禁抬头仰望。不仅是他,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他们抬头不安地揣测,难道又有强敌来袭? 黑暗无界的太空之中突然漾起涟漪,一圈圈往外扩散,强大的气息让空间都产生了褶皱。随之涟漪的中心射下一束强光,照向太空堡垒一处平台,强光散去,一个身影显现出来,正是被神秘刺客引诱走的熊汉杰。 基地司令员谢培安在第一时间现身,看到是熊汉杰才心安下来:“老熊你这是怎么了?” 他眼前的熊汉杰多少有些狼狈,一身作战服破破烂烂的,好在身上没有半点伤口。 “嗨,别提了,被小人暗算,把我传送到中子星的引力坍缩场中,一气之下把整个恒星系打爆了,不曾想大爆炸的脉冲射线反弹到身上,结果就成了这样。”熊汉杰说话之余还咬牙切齿的。 谢培安一阵发怵,瘦削的脸绷得极紧。 这熊汉杰被人整了却拿星球出气,别哪天在夏启星被暗算,把自家的星球也炸了。 “老谢你这么看着我是不是也想跟我打一架。”熊汉杰气还没消,正想找个人发泄。 “老熊你别激动,我这不也是刚经历一场恶战嘛,正要审讯敌人你就出现了。对了,你知道袭击你的敌人是谁吗?”谢培安出言询问。 “不知道,不过那龟孙子的精神胞核被我撕下一大块,主神格伤得极重,一年之内都要在病床上度过了。”熊汉杰说着,心情顿时愉快许多,顺手从脑颅中掏出一块铅球大小的块状物,散发着银白色光泽,里面似有活物想要挣脱。 谢培安惊讶地看着熊汉杰,柒境之下第一人果真不是盖的,哪怕被敌人暗算,不仅随手灭了一个恒星系,还把敌人干残了。虽说形象有失体面,但怎么说都是一场大胜。 “佩服。”他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走,我倒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戏弄爷爷我。”熊汉杰也不换衣服了,大摇大摆走进基地内部。 确认不是敌人来袭,警报也立刻解除。 姜士明很快找到陪在白承勋身边的孙嗣颐,又向他问起自己大脑的异常。 奈何孙嗣颐反复检查,还是找不出原因所在,不得已,只能通过特殊通讯方式联系郑书文,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获取答案了。 只是好巧不巧,郑书文的私人号码没人接听,打到他的办公室里,接应的却是郑书文的秘书小韦。一问之下才知道,郑书文受西荒域邀请,参加全大荒的教育者协会论坛去了,为期七天时间。 这下连解决问题的人也没找着,看到姜士明有些落寞的神色,孙嗣颐也只能出言安慰。 “真的很抱歉,小姜,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你为了救我,把我的意识转移到你的表里乾坤,就不会污染到你了。”白承勋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只能带着歉意乞求姜士明的原谅。 面对谦卑的老国主,姜士明慌张得有些手足无措:“阿公您误会了,我没有怪罪您的意思,当时是我个人的意愿,没征求过您的意见,所以也应该由我承担后果。” 至于后果是什么,好像姜士明也没弄明白,唯独清楚的是,他的精神世界被共享了。 是的,没有比共享这个词更贴切地形容他现在的状况。 个人隐私怎么能对外人开放呢,这才是姜士明头痛的地方。 更头痛的是,亲叔回来了,早不回来晚不回来,这时候回来刚好撞上几人在讨论,不由开口询问:“大侄子,我好像听你们讨论什么被侵袭了?” 说着,便直接搂住姜士明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就怕自己的侄子哪里伤到了。 姜士明刚想说话,又被堵了回去:“告诉你叔,是不是白诣那头猪对你图谋不轨,看我不把他打回原形扔进猪圈。” 姜授荣话一出,瞬间冷场。 连稳重的孙老教授都尴尬地干咳不止。 就姜授荣那土匪气质,姜士明哪还敢如实告知,他百分百敢肯定,姜授荣一旦知道原委,必定会把王室搅个天翻地覆。别说解决问题,不把事情闹大就谢天谢地了。 听完了侄子违心的回答,姜授荣没有过多怀疑,当下宣布一个决定,马上动身前往荧惑星。眼下太空堡垒并不安全,随时可能变成战争前线,他作为护卫队队长,必须要对交流团所有成员的安全负责。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管是谁都要听我命令,陛下你也不例外。”姜授荣极其霸道的笑容看得老国主一阵胆寒。 于是,经历了不小的袭击风波后,短暂在太空堡垒停留的交流团又开始了他们的旅程。 拓荒舰尾部引擎喷发出浓郁的纯黑色能量烈焰,长鸣中,舰艇一闪而逝。 第236章 小试牛刀 天门星的黑夜一直是这个星球的主色调,遥望星空,无边的黑暗就像看不见底的深渊,伴随着来自地狱般的嘶吼,那是极地的朔风在永夜大陆上空的呼啸,带来的只有冰冷与绝望。 这是一个充满绝望的星球。 还有随时出没的未知险恶。 黑夜中的一处峭壁上,凸起的巨石坐着一道黑影,几乎要跟黑暗融为一体。没人知道黑影是什么,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因为黑影已经不知道多久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就像一尊石雕。 如果不是有对讲通讯的电流声传出的话。 “邹兆阳,一切准备就绪了,你人呢?”风铃般的女声清脆动听,哪怕是从对讲设备传来的也一样。 黑影仍是一动不动,只是简单应了一声:“嗯。” 荒凉的绝壁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唯独不同的是,那道黑影终于动了。他像是在等待乌云背后的月光投向大地那一刻,就像用手轻轻撩开窗帘。 暗月照临人间,却带着说不出的诡谲,那映照在脸上的月光就像滴落的鲜血,把黑影照得极其可怖。 血红之月,天门星唯独的月亮,环绕着北荒域一颗孤独人类星球旋转的卫星。 照清了黑影的脸,年轻而阴郁。 血色的月亮只是匆匆一瞥,又隐入云层之中,再看那黑影,却早已失去了踪迹。 风兰兰对自己的大胆举动多少感到疯狂。是的,他瞒住了长辈,悄悄入伍,还特意拖上了汤以茹,让闺蜜陪她一起疯。 面对汤以茹的哀求,她坚决地回绝了:“怕什么,就当做暑假出游了。” “我的大小姐,这不叫暑假出游,这叫出殡。人家邹兆阳是军事学院的训练任务,我们瞎凑什么热闹。凑热闹就算了,还跑到联邦最混乱的天门星来,哪怕你是猫转世有九条命,都不能这么挥霍吧。”汤以茹发起牢骚就打字机啪嗒啪嗒没停过。 “好了,就一个月时间,而且曾宇他们不也在邹兆阳队伍里吗,大家长期配合没问题的。”风兰兰给闺蜜一个大大的拥抱,后者无奈地抬头望天,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以至于风兰兰瞒着长辈跑到天门星,也是因为一件小事。她听到了一些传言,邹兆阳的家庭发生变故,对他本人打击很大。 作为同学,她不想看到因为家庭的缘故打击到邹兆阳,而且女生独有细腻心思甚至让他觉得,作为女性陪在邹兆阳身边,多少也能释放邹兆阳内心的消极。 那个阳光开朗大大咧咧的邹兆阳,才是她希望看到的邹兆阳。 检查完身上携带的装备武器后,风兰兰戴上头盔,飒爽的英姿犹如一尊女武神。 熟悉的身影也恰好出现。 “曾宇、钱旺,你们两人一队,开小型巡游艇在前面开路,风兰兰、汤以茹,你们两人一组,一人一艘能源补给艇跟在队伍后面,其他人和我一队,保持队形。”是邹兆阳的声音。 “收到!”风兰兰迅速行动,坐上只容一人座位的补给艇,熟练地点燃引擎,小巧的补给艇像灵活的隼鸟张开尾翼,喷射出强烈而精纯的能源烈焰,按照既定阵型跟随队伍开展了特别行动。 她们这次是要销毁一个反抗军的地下武装基地,至于为什么有反抗军,这就不是她应该深思的了。 天门星的势力错综复杂,别说反抗军,哪怕路上随便抓个人,都可能是西荒域还是北荒域安排进来的间谍呢。 甚至连联邦的军队在天门星执行任务,都需要异常谨慎,说不准敌人就混迹在身边。 保不准军队发生哗变,就是敌人的手段。 难怪家里的长辈每次讨论起天门星的局势,总是一脸严肃,真的太混乱了。 而如今的她,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如此大胆的疯批气质也就她风兰兰享受在其中了。 “目标地点在超导体悬浮山脉中,磁场相当紊乱,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千公里的时候,邹兆阳冷峻的声音响起,那语气,让在前方开路的曾宇不由想起一个人,凌司令。 他是和邹兆阳一同进入军事学院的,巧合的是,两人分在了同一个教官底下。 曾宇仍然记得入伍宣誓的那天,凌云峰就作为监护人陪在邹兆阳身边。好奇的他还私底下偷偷问了好友姬玄光,最后也是姬玄光从亲叔姬连岳那里得知,邹兆阳被凌云峰收为了亲弟子。 就是把毕生学识都倾囊相授的师生关系。 “邹兆阳家里刚发生了变故,是凌教官帮他处理的后事,我们作为同学适当安慰就够了,其余的别管太多。”姬玄光跟在亲叔身边,人也沉稳了不少,刚上大学时候的乖张劲已被打磨掉,逐渐适应军队的生活。 才大一结束就各奔前程了呢,曾宇有些感慨。 但他很快又提起精神,邹兆阳成为了他的队长,一同训练的日子又仿佛回到了去年军备竞赛的激情时刻,还有陪同的汤以茹、风兰兰、严峥,都还是那些人,一切都没改变。 这样的军队生活一点都不乏味,反而越来越有趣。 一千公里的距离对于随意在宇宙大荒中穿行的飞船来说,也就是瞬息之间的事。 没一会,高高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山脉像是一头荒古巨兽,在黑夜下向他们呈现贯穿天地的伟岸身姿,那是一股能压迫灵魂的苍茫气势。 而从地底下喷涌出来的暗紫色极光,亦将夜幕下的悬浮山脉涂抹出几分诡异,就像这次行动也会随时变得出乎意料。 五六艘小型飞艇选择在其中一座悬浮山体中的岩洞里降落,邹兆阳清点完人员后开始安排任务。 “我们这次行动小队一共十人。我御能叁境,风兰兰、曾宇、汤以茹、严峥贰境,其余都是初境。所以初境五人,你们无论如何都要注意作战服上的能量条,随时更换能源晶石,听清楚了吗?”尽管是邹兆阳第一次执行军队任务,但他本人却不像毫无经验的新兵蛋子,反而把需要注意的细节都考虑到了。 以钱旺为首的初境五人高声复命,他们主要负责清扫战场,只要遇上敌人的伤员就给他们脖子铐上抑能锁,任务就算完成。 除了他们五人,其他几人也都安排上任务。汤以茹作为后勤,只要队伍的武器装备消耗完,就立即补上。 严峥和风兰兰作为策应,用于分散敌人的火力范围,确保进攻不会受到阻碍。 “曾宇,你来掩护我,只要你抵挡住一分钟的火力就足够了,能不能做到?”邹兆阳非常清楚曾宇的能力,他是除了自己外最有战斗经验的,比风兰兰还要强上一些。 “没问题,队长。” “好,那就开始行动!” 第237章 激战 行动开始。 汤以茹从武器库中取出圆环状设备启动,随后扔到空中。 是军队常用的超距传送门。 随着金属圆环被能量激活,不停旋转扩展,幽蓝光芒像莹莹波光缓缓成型。 汤以茹调节着出口的位置,等她定位好之后,向其他队友点头示意。 邹兆阳第一个穿过传送门,从另一个出口冲出的刹那,藏蓝色虚能覆盖全身,朝着还没做好作战准备的敌人便施展出一道魂契。 一面表面光滑的棱镜出现在负责戒备的敌人背后,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棱镜中的镜像一下把人拖进了镜子中,再次出现便已转移到邹兆阳面前。 剧烈的虚能像一条毒蛇钻进他们脑中,不到一秒,敌人尽数倒下。 而后出现的小队众人把陷入昏迷的敌人拖走,交给了钱旺他们。 这只是反抗军地下基地的前哨点,接下来还需要继续向前推进进入腹地。 邹兆阳等所有队员全部传送过来后,做出行动手势。曾宇会意,主神格附体,虚能收放间,头顶上的监控摄像头眨眼间就被虚能入侵污染,无法实时监控到他们的到来。 就这样,由邹兆阳在前面开路,曾宇负责清除周围的监控与陷阱,而钱旺等五人小心跟他们身后推进,近两公里长的军事隧道短短几分钟就到了尽头。 至于风兰兰和严峥他们,正做着大战前的准备。 终于他们在一堵厚厚的合金大门前停下了脚步,再往前一步就是这次行动的最终战场了。 邹兆阳一手提着正在蓄能的极磁炮,一手高举示意。 三……二……一。 蓄满能量的极磁炮连轰三下,将坚固的壁垒轰出了一个大洞,壁垒里面的敌人也终于发现了来敌。 “马上进入战斗!”敌人的反应相当迅速,他们显然在跟联邦政府军的一次次战斗中磨练得训练有素,很快就找到了掩体,并快速展开了反击。 霎时间,一束束带着剧烈能量的爆能弹、高爆弹猛烈地朝邹兆阳他们招呼,密集的弹药就像一条条火舌吞吐,哪怕是叁境之能的邹兆阳也不得不打开防护罩阻挡。 “曾宇,场景扫描好了没有?”邹兆阳的声音非常急促,他负责吸引敌人火力可不是玩电子游戏,可以无限制的。 “好了,我已经上传完毕。”随着曾宇的声音落下,每个人的头盔里面出现了基地内部所有反抗军人员的位置。 我了个乖乖,汤以茹咋舌,一个小基地竟然有接近两百多号人,说不定还有不少御能者混迹其中呢。 御能者肯定有的,接下任务时,指挥部就把地下基地几名主要目标的信息给到了他们队伍。其中一号目标有叁境升华阶实力,二号目标贰境大圆满实力,还有另外几名重点对象也在贰境,所以完成难度并不小。 邹兆阳接下悬赏任务时,作战中心的负责人还惊讶这个看起来还在读大学的年轻人怎么这么莽,需要五十人的中队联合作战,他竟然声称只要十人就能完成。 最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参战队员都是一群在校大学生,刚参军第一天就上战场,这不是胡闹吗? “是凌司令交代的,你们开放权限就是。”随队的指导教官把凌云峰的审批文件扔在负责人面前,堵住了他的任何疑问。 汤以茹就这样随着队伍,开始了他新兵入伍的正式战斗,是会死人的那种。 不会再有教官保驾护航,跟敌人之间只有你死我活,对于汤以茹来说,既紧张又刺激。 同样的,对风兰兰来说更是难得的锻炼机会,她从曾宇上传的基地布局中找到了自己的对手位置,那个拥有贰境大圆满实力的二号目标就在弹药库的一根墙柱背后,正准备操控两台机甲偷袭她们。 小小机甲也敢跟贰境的御能者硬拼? 风兰兰不得不怀疑那名二号目标的水份。 她从邹兆阳的一边冲出,身子就像一团迷雾,随着雾气的一张一合,她便轻松越过了反抗军的防御圈,出现在那名二号目标的跟前。是名六十来岁的老人。 风兰兰十分费解,老人都到了退休的年龄,华发渐生,却还战斗在反抗联邦政府的第一线。 但是下一刻,她就收敛了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老人用虚能操控的两台三米高机甲挥拳朝她砸来。 风兰兰对这种程度的攻击毫不在意,她只是一个念头,便化做一团雾气,避开了金属巨人的拳风。 而机甲的攻击并没中断,掌中快速聚拢能量团,朝着化身浓雾的风兰兰喷射出刺眼的高能热射线,并伴随着猛烈的轰炸,势要把风兰兰的本体从主神格中逼出来。 邹兆阳远远看着,明白风兰兰一时无碍,这种程度的战斗不需要他出手,但他也不得不佩服二号目标的理智。 真正的战争不同于军事演习,御能者的精神力一旦消耗,可不是靠荒能晶能补充回来的,能借用外物的战斗,就尽可能少地激发主神格。 一名主将,绝不能因为虚能耗尽,精神力下降就抛弃队伍擅自逃跑,这在军队可是大忌。所以合理运用虚能也是一门战斗学问。 眼前的二号目标就是值得借鉴的典范。 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思顾及风兰兰那边的战斗,因为一号目标,基地的首领已经把枪口对准了他。 镭射激光瞬发瞬至,直接击中邹兆阳的头颅,好在紧要关头,邹兆阳激发出主神格刑天战意, 主宰空间的主神格特性让他轻松躲过了敌人的致命一击。 也同时暴露了一号目标的方位。 “曾宇,给我掩护。”邹兆阳说话同时,手一张,一个虚能转化的传送口出现在他身侧。 没等一号目标做下一步行动,邹兆阳就已经闪身到他的身后。 来得好快! 一号目标心中嗑噌一跳,单手抬臂护住身子,结出一面荒能盾牌,全力挡住了邹兆阳凝聚在掌心的虚能炮。 轰!强烈的能量爆炸将一号目标轰飞出去,撞到了房顶,把合金加固的顶部砸开,深深凹陷进去。 所有人都震惊了,究竟是怎样的恐怖之力,才能仅凭借一阶段的虚能炮便打出骇人的伤害。 更让人惊恐的是,被打飞的一号目标还是叁境升华阶的好手,没想到只是一回合,就吃了一记暗亏。 但也只是短暂的错愕,反抗军的机枪手就迅速调转枪口,如同密集雨点般的火力全部覆盖到邹兆阳身上,没有一丝空隙。 与此同时,被打懵的一号目标也回过神来,一道亮金色虚能从体内燃起,身子竟成倍地暴涨,将基地顶部的空间全部覆盖,就像是一团蠕动的淋巴组织,恶心之至。 改变形态后的一号目标并没有马上攻击,他隐藏在“淋巴组织”内的本体不断释放出诡异的物质蔓延到各个部位,就像给变异的身体输送能量。 咕噜,咕噜。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号目标完成了变形,也开始了攻击。 “淋巴组织”仿佛生出数不清的口器,对准下方的邹兆阳喷射强烈腐蚀性的液体,或者说是由虚能化形的液态腐蚀性能量。 邹兆阳从容躲过,他没有立刻展开攻击,而是耐心观察敌人的破绽。 只是一号目标并没有给他观察的时间,液态能量快速蒸发,将邹兆阳包裹在其中,一时间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知道首领还能够继续战斗,反抗军其余人员立即将关注目标投到了入侵的小队身上。 他们训练有素地一边火力覆盖,一边暗中调整阵型,逐渐形成坚固的防御圈,并一步步地朝着联邦军小队的位置推进,火力反过来压制住了曾宇他们。 “钱旺,马上释放纳米机器人炸弹。”知道邹兆阳和敌人的首领缠斗,一时间顾不到他们,曾宇成为了队伍的临时指挥。 哪怕钱旺在夏启星时也接受了一段时间的军事训练,在敌人的强大火力面前,还是免不了一阵心悸,连曾宇的命令都忘了执行。 好在汤以茹反应迅速,虚能离体,将准备好的纳米机器人炸弹激活,漫天的黑雾带着仿若死神降临的回响涌进反抗军阵中。 轰炸声大作,一团团爆炸产生的烈焰与冲击波掀起强烈的火浪,顷刻间就已将敌人的阵型冲散。 “收缩阵型!收缩阵型!”敌人的指挥官没想到联邦军小队这次装备的武器如此齐全,他们低估了十人小队,刚成形的进攻阵型又只能龟缩起来。 就在此时,严峥出手了,他的目标是敌人的临时指挥官。 小队的作战策略非常明确,拖住敌人的指挥人员,然后交给邹兆阳一个个收割。 严峥的御能境界在贰境升华阶,他要对付的那名临时指挥官实力与他相当,只要足够谨慎,他有信心拖到邹兆阳出手。 当下主神格附体,手上一招,一只巨鹰泛着金光从他身后的虚空冲出,带着狂野的气势掠向躲在阵中的指挥官。 那名指挥官心下一惊,快速判断出是极具攻击性的魂契,只能撇开队伍,扔下指挥权和严峥缠斗起来。 这下反抗军再也没了指挥作战之人,曾宇彻底放开手脚,立即实施邹兆阳给他布置的任务。 他就像一道燃烧的烈焰,将虚能层层覆于身上,冲进了收缩成一个小防御圈的反抗军中。 迎着密集的火力,他把自己所能够激发出来的虚能毫无保留,以自身为中心,瞬息之间便笼罩住防御圈的一百多名反抗军。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队长。 曾宇无比坚信地看着邹兆阳的位置。 子弹、炸药、虚能,敌人所能使用到的手段都用在了曾宇的身上,恨不得把虚能耗尽的他炸成粉末。 就在毁灭性的能量就要在曾宇的体内爆发时,一面光滑的镜子在曾宇的脚下显形,只是镜子的另一边,投映的却是邹兆阳的镜像。 下一秒,邹兆阳就和曾宇完成了镜像互换。取而代之的是,邹兆阳出现在敌人的防御圈中。 也在这一刻,曾宇激发出的虚能终于生效。 主神格·风伯战意,主分裂。 对于如何利用带有分裂特性的风伯战意,每一位御能者都有自己独到的理解,是细胞的分裂,或者如曾宇所理解的—— 核分裂。 神奇的虚能同样能激发现实世界的核分裂。 被曾宇的虚能笼罩住的敌人,正在被链式反应下的裂变能量波及,没有一个人能够避免。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邹兆阳的镜像世界完成了全面覆盖,所有人都被困在他的镜像世界中,遭受到的裂变能量辐射将会十倍百倍地施加在他们身上。 耀眼的白光闪过,将昏暗的地下基地照得亮如白昼,紧接着伴随而至的冲击波犹如死亡风暴,肆虐着基地的每一个角落,所有来不及躲避的、防御的,都在剧烈的冲击波下惊恐地哀嚎着,化作沧海浮萍,被轰至空中,又坠落于地。 一时死伤无数。 残酷、霸道,这就是邹兆阳的进攻手段,在曾宇的配合下,把敌人的战斗力清扫得一干二净。 一号目标这下发现了不对劲。 他以为邹兆阳的首要目标是他,所以他才不惜施展出全力要困住邹兆阳。却未曾想邹兆阳只不过是为了拖住他,不让他参与到队伍的防御中,给了曾宇操作的空间。 曾宇才是这次行动的战略核心,他掌握的链式反应在邹兆阳的镜像增幅下将威力放到最大,从而一击伤敌。 看到兵败如山倒的局面,一号目标心生胆寒,渗人的“淋巴组织”正准备悄悄钻入墙壁的缝隙逃离,忽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我让你逃跑了吗?” 邹兆阳没有给一号目标逃跑的机会,他只是轻松地单手一挥,无数的镜像投影便将一号目标层层包围。 “你真以为能困得住我?”一号目标语气凶狠,他在数不清的镜像投影下并不见怯了。 “我还可以轻松杀了你。”邹兆阳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镜像投影又一次更换虚能频段,那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主神格·刑天战意。 主宰空间的刑天战意在邹兆阳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无数个镜像的他指尖燃起黑金色虚能,无情地指向一号目标。 虚能快速聚拢成形,化作无边的黑暗洞穴,仿佛有令人不安的大荒巨兽从洞穴中伸出利爪,欲将一号目标拖入黑暗之中。 甚至来不及一声惨叫,一号目标就已经被黑暗吞噬殆尽。 第238章 反抗军 在开战前,反抗军们总以为不管在参战人数上,还是队伍的实力上,都会以绝对优势碾压入侵的联邦军。 十人的小队? 不足为惧。 而此刻,那些残存的反抗军呆呆地看着他们的首领被敌人轻易拖入黑洞之中,生死不明。 他们甚至连突击小队的队长是男是女、是老是幼都不知道,只震撼于那惊世骇俗的恐怖实力。拥有叁境升华阶实力的首领,不到短短半分钟就被对方解决,难道敌人的实力达到了肆境? 被列为二号目标的老人情知大势已去,不敢再恋战,一边抵挡风兰兰的攻势,一边朝着己方的残余队伍靠拢。 眼下实力最强的就只剩了他一个,哪怕豁出去自己一条老命,也要护着基地成员安然离开。 他的想法自然好,但风兰兰可不会如他的愿。 风兰兰抬手做手枪射击的动作,一串虚能子弹从指尖射出,在触碰到老人身体的瞬间,便转化成了吸水的海绵。 不好,这玩意会吸收身上的虚能。 老人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虚能就像被海绵吸水一样快速抽离,没出几秒就尽数流失殆尽,身子一栽倒在地上,丧失了反抗能力。 严峥那边也决出了胜负,他本以为对手会很难缠,需要邹兆阳出手相助。结果短短两分钟不到,那名临时指挥官就耗尽虚能,被他轻松打倒了。 他哪里知道,外边自己摸索的野路子跟十校联盟培养出来的御能者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更别说他这出自名师底下的人才。 多少人想要得到凌云峰的指导而不得。 等他把敌人打趴,邹兆阳那边也出结果了。被折断手脚的一号目标从虚空中跌出,摔倒在地上,显然已失去行动能力。 邹兆阳走到一号目标跟前,随手将他头盔捏碎,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三十四五岁的青年男子,嘴里却不断渗出鲜血,呼吸颇为沉重,看来伤到了脾脏。 即便如此,邹兆阳并没有丝毫的怜悯,一脚把他踹到缴械投降的反抗军人群中,冷冷说着:“交出你们前哨基地的暗网密钥,我放你们一条生路。” 没人回应,他们全是一脸的视死如归。 “给你们两分钟的时间,别说我不给你们活路。”邹兆阳找了张指挥台前的椅子坐下,不再言语,似乎真的到了两分钟后就要大开杀戒。 风兰兰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 邹兆阳可能真的说到做到,家庭变故后,他的性情大变,冷冰冰的满是杀气,真担心一言不合就取人性命。 她不得不出面缓和局势了:“你们不要以为守口如瓶就能保住秘密,没用的,御能者可以获取你们脑子里所有的信息。我们队长给两分钟的时间你们,比起关进监狱,被侵入潜意识折磨强多了。我相信,你们绝不会喜欢被人侵入大脑的感觉。” 不少只是普通人的反抗军残部看向还能活动的二号目标,他们从老人的眼里看到了惊恐的神情。 那个女人果真没骗人,他们身上再多秘密也瞒不过御能者。 “我说,只求你们这些联邦的走狗能放过我的部下。”老人犹豫了片刻后,终于向邹兆阳他们妥协。 他用尽最后一点虚能激活了身上的超感系统,在手背上浮现的晶盘点击几下后,指挥中心的一个角落发出密码箱开锁的声音,随后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飞出。 邹兆阳手指一招,盒子便落到他手上。 时间刚好来到两分钟。 “好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你们也可以安心上路了。”邹兆阳声音冷漠。 “你不守信用!”被列为二号目标的老人气急败坏地大吼。 邹兆阳没有回应他,因为联邦军大部队准时赶到,把战败的反抗军成员一个不剩地押走,也确实如邹兆阳所言安心上路,只不过是去监狱的路罢了。 “还以为你要把他们都杀掉呢。”风兰兰凑到邹兆阳面前,她也想看看邹兆阳手里的密钥是什么东西。 “我是一名军人,又不是杀人狂,军人守则不至于背过就忘。”邹兆阳懒得和风兰兰扯没用的。 他打开那个装有密钥的盒子,里面一块指甲大的芯片安静地躺着,此次的训练任务也正是为此而来。 “不打算插到计算机里面鉴别一下真假?”风兰兰一旁怂恿。 邹兆阳顺势递给她:“给你鉴定?” 风兰兰耸耸肩,她不过是开个玩笑:“这可是军队的机密,我哪敢乱动,出问题了可是要怪罪到我身上的。” 邹兆阳没有继续逗风兰兰,他确认盒子没有自毁装置后,便收进了自己的表里乾坤里面。 一名负责押送战俘的军官正好朝着邹兆阳走来。 “邹上尉不愧是传闻中那样,年轻有为,十人小队就敢正面对抗敌人的武装基地了。”对方也是上尉军衔,互相敬过军礼后,这名三十好几的汉子对邹兆阳不吝赞美。 “何上尉过奖,如果不是执行军队任务的最小单位是十人小队的话,我都打算自己一个人行动了。”邹兆阳嘴里说的过奖,话里头却一点都不谦逊,听得风兰兰直翻白眼。 果然还是万年不变的装叉气质。 何上尉对邹兆阳的话不置可否,军队中从来没有扮猪吃虎一说,什么实力都可以在军务系统上查的一清二楚。对军人来说,对执行的任务只有完成与否,而不会管你是几个人共同完成。 “如果邹上尉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反抗军的基地还有不少重要设备需要我们清点。”何上尉礼貌地跟邹兆阳打完招呼,便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任务就算完成了?”风兰兰对这次行动的速度感到不可思议,她印象中的歼击战不应该是你来我往,打得昏天黑地的吗? “那你还想怎么打?”邹兆阳很想把这个女人的脑子掏出来,看看她究竟在想什么,“两百多人的小型基地,普通人还占了90%以上,甚至他们的密钥权限都是d极以下的,用时要是过久,我的指挥能力不得被人质疑啊。” “唯独让我好奇的是,其他星球都没有反抗军,天门星却成了反抗军的据点。”邹兆阳对这股反抗势力开始产生了好奇。 风兰兰也抱有同样的好奇心。 她印象中的反对派都是在联邦官员办公的大楼面前拉条幅喊口号,拿起武器反对的还是头一回听说。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邹兆阳也没原地逗留的必要,队伍进行简单休整后,便要离开战场。 就在转过身的一刹那,邹兆阳看到了墙上的一张巨幅印刷。 他好奇地走上前去查看,仅仅是随意一瞥,竟不由皱起了眉头。 巨幅印刷上贴着数十名联邦军官的头像,头像下方还列出军衔与职位,只不过被标记了一个特殊的名称——战犯。 他粗略看过去,罗列出的高级军官覆盖了五大军区,甚至连国防部的官员都有,看起来就像一份刺杀名单,也不知道反抗军成功刺杀了多少名联邦军官。 然而让他皱眉的不是这些,而是排在最上面,最显眼的那个人——凌云峰! 第239章 秘密行动 凌胖子是头号刺杀目标? 邹兆阳自然不会担心凌云峰被刺杀,他是全大荒唯二的捌境强者,跟神已经没有区别。说要刺杀他就像和他说,只要等你老死,我的刺杀任务就完成了一样可笑。 让邹兆阳费解的是,反抗军竟把凌云峰放在了首位,证明其重要性在其他人之上。 这份不解很快就被邹兆阳压了下去,他用头盔扫描了名单后,便带领队员离开了反抗军基地。 回去的途中,邹兆阳仍在细细研究反抗军的刺杀名单,全程一声不吭。倒是风兰兰和汤以茹一路上话说个不停。 “这次任务我们能拿到至少20点功勋,真的太爽了!”汤以茹第一次执行军队任务,她已经开始幻想着从一名小兵一路晋升到大将军的快感了。 “上场杀敌比军演还刺激,我现在精神力充足得很,好想再多打几场。”风兰兰并没有被刚才战场上的残肢断臂吓到,事实上,她自己都经历过好几次缺胳膊断腿,甚至有一次身子都没了一半。 谁让他们是御能者,谁让如今先进的医疗技术和奇特星球上的神奇培养液能让人类的细胞再生。 也许科技的发展并不单纯是为战争服务,但受益最多的确实是军队。 队伍中最难受的还是曾宇,他拼尽了几乎全部的精神力,才施展出最强一击重创敌人,到现在还虚弱得不得了,回去之后至少要在病床上躺两三天才能恢复。 这两个疯女人,真把战争当儿戏了,下次换你们透支精神力去当主力,看你们还得不得瑟。 想是那样想,曾宇可不敢在风兰兰面前说,那是真的疯婆子,杀敌不要命的那种,揍他也绝不会手软。 经过短暂的兴奋后,风兰兰重回冷静。战争不是游戏,她是御能者,甚至是贰境以上的御能者才敢放出豪言壮语。换成普通人,哪怕捡回一条命,也会留下创伤后应激障碍,不可能有人喜欢战争的。 更何况她还是瞒着家里那个老祖宗,偷偷跑到距离夏启星五十三万光年之遥的天门星来寻找刺激,要是让风养廉知道自己孙女借暑假出游的名义欺骗他,再想出来玩就难了。 但既然来到了天门星,总得干点事情才行,不然两个多月的暑假生活白白度过,未免浪费了点。 想着想着,队伍就已回到了军事基地。邹兆阳一个人复命之外,其他人自由活动。 邹兆阳先是到情报部门,把搜到的暗网密钥交予负责人进行对接,再去作战指挥部提交作战数据进行核验,确认完成任务后,功勋自然进入他的个人账号上。 “小邹,任务完成了吧?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和他通话的是基地的司令员,也是他在天门星这段时间的直属上司,去年还曾有过一面之缘。 邹兆阳来到司令员办公室前,等待了几秒钟后便给他放行通过。 司令员和凌云峰的年纪相差无几,不过长得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更像是在政府部门的文职官员,邹兆阳不觉想到了宋亦辉。 “洪军长,不知叫属下过来有何事?”邹兆阳敬过军礼后,开口询问。 洪军长正是凌云峰的下属,南部军区军长洪震圭,他被凌云峰派来北荒域驻守三大矿脉,并暗中调查捕猎舰失踪一事已经快十个月,等凌云峰过来接替工作后,便可以回夏启星休息一段时间。 此时,他正在收集和捕猎舰失踪相关的信息,已经有了眉目,正打算和凌云峰这名亲弟子讨论。 “是凌司令刚传过来的批文,三天后我会派出一支队伍,到北荒域混沌秩序的外围人类星球暗中调查,他说可以让我捎上你一同前去,我便询问一下你的意见。”洪震圭并没有说是命令,而是向邹兆阳询问意愿,弦外之音一猜便懂。 “有一定的危险性?”邹兆阳抛出最关键的问题。 洪震圭没有任何隐瞒地点点头。 “到了那里,我能不能独立开展任务?”邹兆阳又问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洪震圭沉思片刻,最后郑重点了点头:“可以,给你五到十人的队伍配置,人选你自己定。但必须和我进行单独对接,其他军区哪怕是国防部向你询问都不能透露一个字。” 绝密任务。 邹兆阳眉毛一挑,凌胖子敢放心让他参与到秘密行动中,看来有意开放更多的军队内幕给他看了。 早在之前凌云峰就告诫过他,联邦军队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除了国防部能约束一下,内部的权力争斗不是外人能看得到的。 军队是一个崇拜实力的地方,如果拿不出绝对实力慑服对手,接下去只会迎来无穷无尽的攻讦。 既然阻止不了那些阴谋诡计,那就只有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所以邹兆阳爽快地接下了任务,他有三天的时间组建队伍。 离开洪震圭的办公室没多久,作战指挥部就已经验收完任务报告,20点军功值秒到账上,工作效率让邹兆阳相当满意。 为了不耽误时间,邹兆阳把队伍几人聚集起来,统一分配军功值。 “钱旺、张林你们五人每人1点功勋,汤以茹、严峥一人2点功勋;风兰兰你一人对战二号目标,出力不小,算你3点功勋;曾宇人不在这里,但这次行动他出力最多,甚至伤到了大脑神经,得住院两三天,所以我给他5点功勋,大家没有意见吧。” 邹兆阳的分配非常合理,出力越多,获得的功勋就越多。哪怕没出多少力,只要配合团队参战,多少都有奖励。 钱旺他们自然开心,刚进入军队服役就拿到了军功值,同样是大一学生,多少人也只是预备役,甚至大三大四都还要在军队接受统一训练,毕业后才能正式执行军队任务。 相比之下,他们领先了同龄人不知道多少。什么叫赢在起跑线,跟着邹兆阳,想要晋升校官绝不是妄想,甚至要当个将军都有可能。 风兰兰对军功并不是特别在意,他跟着邹兆阳一同执行任务只是为了过把瘾,顺便陪邹兆阳玩闹一段时间,舒缓他的心情,让他从悲伤中走出来。 只是她等邹兆阳分配完军功值后心中一算,感觉不对:“邹兆阳,这么分你自己不是只有3点功勋了?对你来说是不是太不公平了,要不把我的功勋都给你吧。” 邹兆阳没想到风兰兰会在这时候跟他客气,顿时冷下脸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必须让你明白,军功值意味着我们在军队的仕途。多少普通士兵为了求1点功勋而不得,你却随意把手里的军功值拱手让人,如果不是我们队伍都是同学,其他人会认为你在贿赂我。还有,军功从来只有争,而不是让。要是等你回北部军区当了指挥官,你这种行为不仅不会让下属感激你,他们甚至会骑在你头上,想要当好指挥官,你就要学会赏罚分明。” 他又看向其他人:“同样的,同学一场,我把你们拉进我的队伍是因为我信得过你们的能力,如果认为我的分配不合理,当面和我说,但我绝不允许队伍有人在背后嚼舌根。我要的是一支团结的队伍,如果你认为自己很厉害,不屑于我的团队,那请另谋高就。” “是,队长!”没有人不服。 邹兆阳又看了一眼风兰兰,发现这疯婆子抗压能力是真强,不仅没有因为他语气过重甩脸子,还表现得特别认真,看来是把话听进去了。 分配完军功值后,邹兆阳才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说。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便言简意赅地说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 “钱旺、张林,你们现在都还是御能初境,我的实力没法保证你们在外星异域上的安全,所以很抱歉没法带上你们。” 邹兆阳的决定也是他权衡之下的选择。 说到底钱旺他们还只是在校的大学生,哪怕入伍服役,社会经验仍是不足,如果没有强大的实力作为后盾,在混沌秩序这种人心险恶之地,随时都有丢掉性命的危险。 钱旺他们也深知邹兆阳这次要执行的任务比之前的还要危险,对邹兆阳的安排没有抵触。队长的命令,他们执行就是。 “我已经和指挥部申请了,你们五人留在天门星加入巡逻队,维护城市治安对你们来说不难,虽然一个月只有1点功勋,但其余的时间你们也可以在军队里面训练,算是不错的选择。”邹兆阳还替他们考虑到了方方面面。 看到几人没有反对,邹兆阳又看向风兰兰、汤以茹这对闺蜜。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她们两人。 “怎么,看不起我啊。”邹兆阳那副怀疑的表情,风兰兰看着就想揍。 “大小姐,你这身份要是有半点闪失,你爸能把我皮给剥了。”这才是邹兆阳最担心的地方。 上议院议员的亲孙女,北部军区参谋长的独生女,万一有什么闪失,他死多少次都赔不起罪。 “我是我,我爸是我爸,我一个成年人还不能自己做主啊。”风兰兰被当成了娇生惯养的公主就来气,“直接回答我能不能进你的团队就行,别扯其他的。” “可以,反正危急关头别逞强就行。”邹兆阳见识过风兰兰的指挥能力,既然最后的顾虑也消除了,参与秘密行动的人选也很快定了下来。 除了他们五人组,邹兆阳还在洪震圭提供的名单挑选了几名有作战经验的老兵,都是贰境实力。 队伍里虽然加入几个陌生战力,对邹兆阳而言磨合并不成问题,短短两天的全息模拟演习就配合得像是合作了十多年的战友一样。 “邹老弟,你的队伍即战力强得可怕,如果不是看了你们个人资料,很难想象你们只是大一的学生。”一名加入团队的老兵对邹兆阳的队伍羡慕得不得了。 他手底下也有一支地面作战部队,但一百多人的连队表现出的战斗力还不如邹兆阳的五人小队。 五个人的精英小队,每个人都是最强单兵,这样的队伍不管在哪个军团都能吃得开,毕竟战争可不是靠堆人头。 更可怕的是,队伍中的两个女兵,比他一个进入军队快十年的老兵还强,一看军衔,竟然还是列兵,这种巨大的反差直接惊掉他的下巴。 然而他并不知道,风兰兰和汤以茹不是从学校的征召通道进的军队,否则高等院校的高材生,起步都是上士。 邹兆阳也不做过多解释,他把洪震圭拟定好的行动计划分到每个人手上后,便回自己的训练房准备去了。 洪震圭给他的任务并不难,在北荒域混沌星域的三不管地带潜伏一个半月时间,收集混沌秩序各方势力的情报,时间一到就立即撤离。 在鱼龙混杂的混乱地界,他们基本不担心身份被暴露,那种地方各方势力都安插有间谍,无非就是比谁更狠更冷血。 看来这次的行动会相当精彩啊。 邹兆阳嘴角噙着冷笑,他倒想看看,叫嚣要吃定神州联邦的外邦人有何实力向他们叫板。 在离开天门星前,邹兆阳利用军队的加密通道给凌云峰发了一份他从反抗军基地扫描下来的刺杀名单,没想到凌云峰竟然有空回应他。 “反抗军把你列为头号刺杀目标是怎么回事?”邹兆阳知道凌云峰很忙,便开门见山直接说了。 凌云峰似乎遇上了好事,看起来心情不错:“还能有什么原因,差不多二十年前,他们的高级指挥官被我杀得快成稀有物种了,对我恨之入骨,就只能制作这种无聊的海报印刷充当精神食粮。” “以后你碰上那个叫黄胜遇的反抗军首领,尽管大方告诉他,我凌云峰是他一辈子都企及不了的高度,二十年前能从我手底下留得一条狗命算他运气好,国防部保住了他。这辈子别说杀我,能在我面前站直两条腿我都高看他一眼。” “两个月后你不是要来天门星驻守巡防吗,自己找他说去,我可不想当你的传声筒。”邹兆阳才懒得理会那些陈年恩怨,“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先挂了。” 凌云峰倒没想到这小子翅膀硬了,敢先挂断他的通讯,胖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容,看得邹兆阳发怵:“算我怕了你,还有什么吩咐?” 凌云峰倒也没刁难自己的亲弟子,提醒他在混沌秩序的势力范围小心行事,便让邹兆阳好好休息了。 不过他在挂断通讯后给邹兆阳发了一条加密信息,邹兆阳解密后打开,是一个星际坐标。 第240章 立威 一个坐标? 位于北荒域的谷神界域,不知道要查什么。 不过既然凌胖子给他这个坐标,一定有他的深意,等去到混乱星域后再着手调查好了。 第二天早上,集结号角准时响起,邹兆阳简单收拾一下随身物品便往集合点过去。 来到集合点时,队伍其他人也恰好来到,他们对这次行动的规模感到有些吃惊。 “这次行动的人数也太多了吧,竟然有一百多号人,十几支队伍。”汤以茹想不到参与行动的人数如此之大。 这不叫秘密行动了,改叫大规模入侵才对。 “这次行动是要潜入北荒域好几个星球的,你以为只有我们一支小队能完成庞大的任务吗?”作为新加入的老兵袁皓笑着给汤以茹解释。 每个小队都有各自的任务,而且一次派出十几支精英小队,也足够证明军队高层对这次行动的高度重视。 就在大家窃窃私语讨论时,总指挥带着几名副手过来了。 令许多人想不到的是,这次的总指挥竟然是名女性,还带着一副粗边框眼镜,看起来柔弱不堪,他们甚至怀疑指挥官是不是刚从实验室出来。 女军官也没在意底下的小声耳语,高喊全员立正后便自我介绍起来:“我叫李殁,是你们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也许你们会好奇为什么秘密行动会让一个女人当指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小瞧女人一定会吃到苦头。我有没有资格当你们的指挥官,尽可以找你们的上司询问。” 李殁随意挑了一名队长模样的出来:“杨云,你是在狮旅宋旅长底下的精锐突击队吧,有空问问你们宋旅长,他在我手上吃了多少场败仗。” 叫杨云的青年收起了小觑之心,他可是非常清楚自己的上司指挥能力,能让上司吃败仗的,可不是简单人物。 “邹兆阳。”女军官突然点名邹兆阳,让他小小惊讶了一把,“你是凌司令点名要我放你进队伍里历练的,他安排的人我不会怀疑能力,但最终还是靠成绩说话,我不会因为你是他的亲弟子就额外照顾。” 邹兆阳能明显感受到,那名身子看起来弱小无比的女军官在说话时,散发出的气势就像高速追逐猎物的豹子,在她的凝视下如同逃不出利爪的点心。 果然判断一个人不能只靠外表啊。 做完出发前的动员后,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地登上拓荒舰,对黑夜的世界进行最后的告别。 随着引擎发出轻微的轰鸣声,大梁级中型拓荒舰飞速脱离天门星的引力范围,朝着无尽的宇宙大荒深处而去。 他们的任务在此开始。 风兰兰和汤以茹两个姑娘兴奋劲还没过,在邹兆阳身后的座位跟叽叽喳喳麻雀闹个不停。知道二人闲不下来,邹兆阳就任由她们嬉闹,自己眯眼小憩了。 只是没一会,他就感觉身前有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靠近,一睁眼,正是队伍的总指挥,女军官李殁。 李殁走到邹兆阳面前,一脸柔和的微笑,浅浅的酒窝就像一瓣金盏点缀的水仙,煞是好看:“邹同学不会被我刚才的话冒犯到吧。” 邹兆阳正要站起身敬礼,李殁倒是善意地示意他坐着说话就好。 “长官您刚才说的非常公正,属下怎么会被冒犯呢?只要您下达命令,我必然服从。”邹兆阳对李殁态度的突然转变有些无所适从。 李殁的声音转而轻柔:“邹同学你可能不知道,其实在很早之前我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 很早?邹兆阳对这名新的女上司一点都不了解,难道是凌胖子跟她说的? “我的爱人对你可是盛赞有加呢,每次跟我通讯,他都会谈及你,说你是新生代中最有潜质的领军人物。”李殁说的让邹兆阳更加糊涂了。 她的爱人又是谁?怎么对他了解的一清二楚。 “忘了跟你说了,我的丈夫是张晋原,在你们神州兵武学院执教,你应该认识他。” 李殁话刚说完,邹兆阳立刻恍然大悟:“原来张教官是您的丈夫,张教官人真的很好,在学校里对我助益匪浅,我都来不及感激他呢。” 想起来张晋原从三月初就被凌云峰委派去海神星驻守,好几个月没见过他人了。不过等九月份他晋升军区副司令的授勋仪式,邹兆阳有机会再见到他。 “张教官身子那么粗壮,跟长官您简直就是两个极端,我都想不到你们的关系。”有了张晋原这一层关系,邹兆阳面对李殁也没了多大压力,和她开起玩笑来。 “你别看他块头大,性子柔得很,也就他能忍受得了我这暴烈脾气。”李殁一说起自己的丈夫嘴角就不自觉地往上翘。 邹兆阳只是抿嘴笑了笑。 他们在特训时还开过张晋原的玩笑,说张教官你身体里住着一个女孩子的灵魂。 不过李殁找上邹兆阳,可不是为了讨论自己的丈夫,她递给邹兆阳一块芯片:“我提前给你整理的混沌星域各方势力资料,看完后自行销毁,有什么不明白的在加密通道和我联系,我能帮上忙的尽量帮你,剩下就靠你自己了。凌司令说了,不管什么任务都只能由你自己完成,我们不能代劳。” 邹兆阳清楚这是凌云峰的考验,但还是非常感激李殁专门为他整理的资料,趁着长途跋涉的时间,他仔细研读起文件来。 飞船在途中经过两个秘密前哨基地,进行简单的补给后,便彻底远离神州联邦的安全星域。之后的路途不管遇到什么危险,都不会有人来搭救他们,一切只能自救。 再穿越一次罗森桥后,他们此行的目的,北荒域混沌秩序的外围星域终于近在咫尺。 当然所谓的近,还是有上万亿公里的距离,但利用空间压缩传送技术也就一会的事情。 这时,每个独立小队开始行动起来,他们将会在不同的人类星球执行自己的任务,各不相干,但行动目标都是一致。 邹兆阳的小队也没闲着,需要的装备提前挑选好,荒能晶石确保一个星期的消耗,其他的就看自己的能力了。 “天哪,太酷了!我爱死了这套纳米作战服。”风兰兰正在调试她的战斗装备,是最新型的纳米战甲,只要能量足够,能快速补充破损的地方,比起之前穿的的铁皮罐子一样的老式作战服,新型战甲不仅穿戴灵活,还更加耐用,简直满足了风兰兰所有的幻想。 邹兆阳也尝试了一下,穿戴确实方便,可以伪装成护膝护腕,只需要虚能轻轻激活,就能覆盖全身。在沿袭了老式作战服的功能外,各种极端环境都能正常运行。 算是锦上添花吧,对普通士兵助益很大,但对御能者来说,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自身虚能。 作为队伍的后勤力量,汤以茹大包大揽,担下了作战装备、医疗设备的重任,这也是邹兆阳把她带上的原因。出门打仗,带个军需官总没错。 队伍准备完毕,拓荒舰第一个目标行星的荒芜地带,两支小队脱离队伍。 随着越来越多的小队离开,最后只剩下邹兆阳的小队,还有另一支勘探队,他们的任务是收集目标星球上的军事力量威胁等级,跟自己的任务没有太多联系,关键时刻也指望不上,但保持联系也是有必要的,毕竟都是神州联邦的军人,外星异域潜伏总得有个照应。 交换各自的通讯频段后,两支小队分头行动,开始了他们在混沌秩序外围星域的第一天。 第241章 低调 荒凉的外星戈壁滩只剩下了邹兆阳他们队伍八人,这颗河鼓星域的人类行星呈现出的是亘古的苍茫,没有科技文明的痕迹,也没有人类遍布的踪迹,酷热的沙漠夜风拂过,带着古老与寂寥的气息,久久地盘旋。 “一百公里外有一个人类城镇,我们先去那里找个落脚的地方。”邹兆阳不确定夜间的野外是否潜藏着不知名的危险,只能提议大家到有人居住的地方安身。 为了不让人怀疑,他们八个人分成了三组,同时乔装打扮,就像荒野迷失的旅人,穿得破破烂烂的。 邹兆阳的小组只有他和汤以茹二人,队伍的器械设备都交给了汤以茹保管,他可得确保汤以茹安全。 “队长,我们这种打扮能骗过敌人的盘查吗?”汤以茹的打扮跟拾荒客差不多,戴着防沙尘暴眼镜,像是好几年没洗的皮衣皮裤,怎么看都有种末日废土风格。 在来的路上,邹兆阳已经仔细看过一遍这个行星的地质风貌,以沙漠为主,常年沙尘暴肆虐,只有一些上城才能享受到优质水源,而他们行动的首要目的就是混入上流人居住的上城。 “大多数人都是这种穿着,入乡随俗就是。”邹兆阳的话让汤以茹稍稍安心。 两人施展虚能之力快速前行,靠近城镇还有三四公里后才转为步行,在混乱地界,小心谨慎总是好事。 等他们走到了镇子的边缘地带后,天色已经全黑,人类活动的迹象也渐渐稀少。 镇上的建筑相当古怪,每家每户都有一条接近十余米高的管道,跟古时代的工厂烟囱形状相差无几。更为奇怪的是,他们的房子都不是建在地上,而是地下。 但是很快他们就明白了,这个星球的人类城市常年都饱受沙尘暴袭击,房子建在地上必定有大量飞尘进入屋内,普通人在这种环境下生活,患上肺病的概率也会极高。 “感觉他们的生活环境好落后,为什么不换一个好点的环境居住?”汤以茹很难想象,这些人是怎么在极端恶劣的自然环境下生活下来的。 邹兆阳没有接话,他透过沾满灰尘的斗篷缝隙小心打量街道周围,应付随时出现的危险。 不过邹兆阳的担忧是多余的,这个偏远城镇基本以普通人为主,他们的生活也非常单调。按照星球上的时间,应该已经是夜间,但出门活动的人并不多。 当地人看到邹兆阳他们闯入小镇,并没有表现出吃惊的样子,看来像邹兆阳这样的拾荒客相当常见。 他们只是好奇,这两名胆大的拾荒客竟敢在沙漠待到夜幕升起。 二人在街道上走着,自然能感受到那些好奇的眼神,毕竟街道冷冷清清的,被谁注视马上就知道。 邹兆阳并不打算和街上的行人闲聊,他现在要找一个酒吧或者是旅馆的容身之所,或许是这种地方本身掺杂着各方势力,他们被怀疑的可能性也大大降低。 小镇并不大,只有三四条主街区,想要找酒吧或者旅馆并不难。 很快两人就找到了一家简陋的小旅馆,用的文字和神州联邦的并不是同一种,但并不难辨认。 文字这种人类独有的信息载体,一旦发明几千年甚至上万年都不会轻易改变,都是从母星传播出来的,沿用的必然是上千年前母星的文字信息。 邹兆阳二人从一个地下入口进入旅馆后,才发现下面的空间不小,竟然深入地下六七层。 旅馆的招待是个黑皮肤的小妹,火爆的身材,连汤以茹看了都羡慕。 “麻烦开两间房。”邹兆阳友好地表达来意。 负责接待客人的黑皮肤小妹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好像在听劲爆的音乐,没听清邹兆阳在说什么。 邹兆阳蹙眉,微有不满。但他带着任务,不能轻易发作。 略加思索,邹兆阳拿出一个同声翻译器,一边说话一边转译成在地面看到的文字。 这回精神小妹明白了来客的需求,摘下耳机,一开口就差点让邹兆阳绷不住:“确定开两间房吗?你们一男一女开两间房有什么特别嗜好?” 还好戴着防沙尘眼镜,否则邹兆阳的眼神能直接杀人。 感觉气氛不对,汤以茹拦住要发作的邹兆阳,一切交给她来处理:“就开两间,告诉我们多少钱就行。” 黑人小妹没有再询问更多,她就一个给人打工的,只不过误解客人是一对情侣。 办理好手续后,小妹示意二人付钱:“金钱还是能源?” “能源,谢谢。”汤以茹拿出一块用了80%多的一品荒能晶石,交给小妹。 小妹也不磨蹭,动作娴熟地放到一台能源转移仪器上,微光闪过,晶石上的能源就转移到了专门的储能容器里面。 汤以茹还特意看了一下晶石的储能变化。 竟然少了1%,折算成她们神州联邦的货币,那可是6000块呢,换成普通人哪里消费得起一晚上3000块的差旅钱,没想到随便一个小镇都能碰上黑店。 黑人小妹哪猜得到汤以茹在想什么,能源转移完成后就给回了晶石,同时交给她两张房卡,便继续听着劲爆的音乐了。 办完入住手续,两人便走回各自房间。他们都是御能者,再怎么赶路也不至于疲惫。做这么多,无非就是让外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拾荒客,在荒漠上淘该星球独产的稀有金属细屑,这也是邹兆阳提前了解到的信息。 而这些前期准备,也是为了给后面混进上城做铺垫。在伍境之上的御能者面前,随便一点破绽都极有可能暴露身份,所以他必须让自己的身份变得更加合理。 一进入客房,邹兆阳马上打开屏蔽罩,屏蔽掉一切电子监控设备。然后打开军用通讯器,调到队伍专用的对讲通道,联系起其他成员。 “二组准备进入小镇。”风兰兰作为组长,她带领的小组行动也相当迅速,看来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三组正在外围待命。”三组的组长是新加入的老兵孙海,作战经验丰富的他决定负责垫后,如此一来,他们便不用被怀疑是同一伙人。 确认所有人安全无虞,邹兆阳吩咐大家随时保持联络,便忙其他事去了。 然而就在他想去汤以茹的房间拿记录设备时,风兰兰突然发出强烈的警告讯号:“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有一艘飞船正降落在小镇的广场中。邹兆阳你要小心,飞船距离你们的位置很近。” 他们的行动暴露了?邹兆阳心里一紧,但立即否决了荒谬的念头。 他们选择这个小镇为最开始的落脚点,也是军队的机密资料综合分析结果,来这个沙漠淘金的拾荒客形形色色各不相同,真要怀疑,每一个都值得怀疑。 所以绝不是暴露行踪。 但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不得而知,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地上就传来刺耳的机枪扫射声。 情况不妙…… 他的脸色逐渐凝重,枪声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心里想着,他快速收起军队的通讯设备,然后立即跑去汤以茹的房间。 结果他刚跑出门口,就看到一个黑色身影冲进了汤以茹房间里。 糟了! 第242章 高调 邹兆阳第一个念头就是他们遇上了劫匪,而且极大可能就是负责招待的黑妹给劫匪通风报信,否则劫匪不可能第一时间冲到汤以茹的房间。 连御能者都敢抢,一帮小劫匪嫌命长了? 邹兆阳火气瞬间冲上头顶,就要冲到汤以茹的房间把劫匪结果掉。 然而脚刚迈出半步,就犹如有一盘冷水从头顶冲下,浇灭快要爆发的怒火,马上又冷静下来。 汤以茹已经是御能贰境,必然有防身手段,根本不需要自己上去搭救。而且他们是初来乍到,如果今天在镇上发生的一切不合理现象被监控到,那么对于接下来的潜入计划定然会产生层层阻挠。 什么是合理的?小镇被抢。 在弱肉强食的混沌秩序,这是合理到不能再合理的现象。 至少从正常推理理解,劫匪敢明目张胆来抢劫,肯定得到了背后某个势力的默许。 什么是不合理的?劫匪在旅馆被杀,刚好旅馆出现两名陌生面孔的拾荒客。 要是被御能者怀疑上,他们很难摆脱接踵而至的追踪。 短短一秒钟时间,邹兆阳脑中就闪过好几个念头。而此时的他,也真正冷静了下来。 一切见机行事,没有遇到生命危险的情况下就先放这群杂鱼一马,等他们离开后再追踪他们,悄悄把人全数解决。 想到这些,邹兆阳便又退回房间。 也就转身的瞬间,一名穿着半身灰黑色盔甲的小劫匪蒙着脸,手持落后的金属弹壳类步枪直接冲进邹兆阳房间,枪口对准他的身子大叫。 意思很明显,要他交出值钱的东西。 邹兆阳装出惊恐之状,把早已准备好的行囊扔给小劫匪,蹩脚说着当地语言:“别杀我,给你,给你。” 小劫匪动作娴熟地快速翻看邹兆阳行囊里面的物品,同时谨慎地拿枪瞄准邹兆阳,看来是个老手,干这一行当少少有好几年。 不过捣鼓几下后,小劫匪没在行囊里翻出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一枚用了大半能量的一品晶石,还有若干现金,剩下的就是收集沙漠稀有金属的工具了。 小劫匪咕哝几句,邹兆阳猜测应该是骂人的话,却还是极力克制内心的杀人欲望,表现出一脸识相地蹲在角落,乞求小劫匪不要杀他。 小劫匪不知对方是在假装屈服,哈哈大笑离开,跑到下一个有人住的房间继续抢掠。 只是后面的行动似乎不太顺利,邹兆阳敏锐地听到下面几层楼房有激烈的机枪扫射声传出,看来有人反抗激怒了这群抢劫犯,白白送了性命。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后,旅馆终于没有了嘈杂声,安静得可怕。 邹兆阳探出虚能感知,发现劫匪已经离开。但入住的旅客没人敢出声,他们就像惶惶不安的兔子,窝在巢穴里躲避外面的猛兽,不敢妄动。 那像死神挥舞镰刀般的机枪扫射声还在他们脑海中盘桓不息。 邹兆阳可没有普通人那般怕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汤以茹的安危,焦急地冲进汤以茹房间。 没想到刚踏进门口那一刻,一股强悍的虚能化成了计时倒数的炸弹直奔他脑门而去。 “别,是我!”邹兆阳的声音让即将爆开的炸弹一下子消失无影。 汤以茹卸下作战模式,心有余悸:“吓死我了,还以为他们搜不到我,又换一个更厉害的来呢。” “这么说你刚才躲起来了?”邹兆阳隐隐感到不安。 如果说劫匪是黑人招待串通好来抢劫的,那必定知道哪个房间有人,如果看不到人在里面,他们必然会怀疑。 他现在不能确定的是,这帮劫匪是不是临时起意来抢劫,还是对他们入侵者身份摸底。在不确定对方的来意前,他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遗漏的细节。 因为劫匪来得实在是太巧了,他们前脚刚住进来,劫匪后脚就到。 汤以茹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不好说。”邹兆阳开始盘桓计策,“汤以茹,你到服务台去找那个黑人女,问清楚是不是她把劫匪叫过来的,必要时候不要心慈手软。我去追劫匪,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背后有人指使。” 没想到刚潜入小镇就遇上了突发事件,真要是有隐藏势力在调查他们,那好不容易做好的铺垫就算白白浪费了。 他立即联系上风兰兰,问她那艘飞船有没有启动。 “快要启动了,邹兆阳你要做什么?”风兰兰暗道不妙,她隐约猜到了邹兆阳要做什么,“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有什么紧急情况我们聚集后再商量对策。” 顾不得了。 邹兆阳快速下令:“我去追击他们,你来当临时队长。” 一边说着,同时迅速开启新型纳米作战服的短距离传送功能,一个闪现便传送到了外边的街道。 此时劫匪的飞艇已经点燃引擎,眼看飞船就要起飞。 邹兆阳黑金色的虚能忽的熊熊燃起,在飞船起飞的瞬间,便投掷了一个空间传送球到飞船的船身,随着球体的传送门展开,人已牢牢地附着在船身上,跟着飞船快速离地,最后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 劫匪们并不知道他们的飞船跟来了一名不速之客,还在飞船上大声说笑,对今晚的收获甚是满意。 “老大,那位大人给我们的消息果然靠谱,这个鸟不拉屎的小镇还真聚集有不少的拾荒客。最重要的,竟然没有一个御能者,我们实在是太幸运了。”劫匪们扯下了蒙着头的面罩,一名皮肤黝黑的劫匪哈哈笑着,他目光所至,被称为老大的粗狂汉子眼中竟是凶悍之色。 劫匪头目看着收缴来的战利品,也不禁得意:“没想到今晚的酒吧会有几十个拾荒客同时聚集,这把抢得实在是值。对了蝎子,你到旅馆那里有没有遇到肥羊?” 他所说的蝎子,正是邹兆阳碰到的那个,没有面罩遮挡脸庞,可以清晰看到他那精瘦的容貌。 蝎子哼哼冷笑:“遇到几个不配合的,直接给他们来一梭子弹送他们见上帝去了。不过这群住旅馆的穷光蛋兜里都没什么好东西,连晶石都是用了大半的,真他娘扫兴。” “不过……”他略一停顿,“有一个房间竟然没有人,亏前台的黑鬼骗我说是大肥羊。下次再去那家旅馆,我要把那黑鬼蹂躏到死。” 说狠话之余,还做着下流的动作,引得众劫匪哈哈大笑。 然而笑声未落,他们惊恐地发现周围到处是自己的投影,就像是被无数的镜子包围一般。 还没等他们发出声音,就被自己的投影拖进了诡异的镜子世界里面。 镜子层层碎裂,人也消失不见,只有一个全身漆黑的身影,如同无垠的大荒,隐隐有金色星光流转,像一尊战神。 第243章 来自上城的关注 劫匪们的兴奋之情还持续不到半天,就开始哭嚎起来。 他们根本不知道冒犯了哪路神仙,十几个人被关在空旷的训练馆里,手脚绑着动弹不得。 “不知我们兄弟得罪了哪位爷,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兄弟,今天抢到的财物就当做孝敬您了。”面容精瘦的小头目毕竟是见识过世面的,还能勉强维持冷静。 但他极力维持的冷静也就短短几秒而已,下一刻,他就被转移到一个被镜子包围的空间,面前站着一个人。 他甚至不敢确定算不算人,因为那个身影如同黑暗本身,没有任何的光从里面透出,只有冷冷的声音:“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别想着能骗到我,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话音刚落,剧烈的痛楚从脑颅传出,就像有千万根细针扎进他的大脑神经里面,痛得小头目哀嚎不止。 十多秒后,非人的痛苦才渐渐消退,差点晕厥过去的小头目像是触电一般,肌肉痉挛的麻痹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我说,我说,您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小头目终于害怕了,他知道自己遇上了非常厉害的御能者,是随意就能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他的强大存在。 黑暗身影仿佛生出无数只窥视的眼睛:“那个给你们提供情报的人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内容?” “我也不知道那位大人的名字,但他在我们劫荒者内部有很大的声誉。他会把哪个城镇有拾荒客聚集的消息卖给我们,至于我们能抢到多少财物,他都不会参与分赃,所以在私下我们都会称他为消息灵通的苏巴卡大人。”小头目小心地回答。 “苏巴卡大人从来没有以真人面目出现在我们面前,但大家都知道他的厉害,如果哪个抢劫团伙使用了他的情报不给他支付报酬,这个团伙第二天必然全部遭难、无一幸存。但他提供的消息也非常准确,这次他向我们透露的情报里就说,小镇里至少聚集了40多个拾荒客,还有不少是大肥羊,为此还向我们索取了十枚一品晶石的情报费用呢。” 小头目发誓,他说的句句属实。 “这个苏巴卡大人平时都是怎么和你们联系的?”黑影人继续提问。 小头目思索片刻,仍是战战兢兢回答:“都是单向联系,他仿佛非常清楚我们藏身的地方,会在我们任何一名成员身上投放纸质信件,告诉我们哪里有活干,事成之后再通过他提供的能源账户寄售晶石或者相应的金钱。总之我们从来没见过他本人,却流传着他的威名。” 黑影又问了好几个跟此次行动有关的问题,然后沉默不语,就在小头目揣摩对方会怎么处置自己时,突然两眼一黑,便没了知觉。 邹兆阳激发出刑天战意,身化黑影,在他的表里乾坤把劫匪一个个拎出来单独拷问,确认劫匪的回答没有欺瞒后,把所有人击晕扔出了表里乾坤。 他检查劫匪抢到的财物,都是些用于打造飞船零件的金属材料,能换不少钱。除此之外还有零零碎碎的一品荒能晶,看来打劫的对象也不是很有钱,就普通的拾荒客。 检查完没有什么可疑的物品后,邹兆阳虚能一轰,把指挥台的操控系统全部摧毁。失控的飞船如同陨石一般,以飞快的速度从上万米高空急剧下坠。 就在飞船快要撞上地面之际,邹兆阳激发刑天战意,利用空间特性瞬间转移到飞船外边,看着飞船轰然炸毁,如同绽放的烟火。而倒霉的抢劫团伙,也一同葬身在飞船中,化为飞灰。 把飞船击毁后,邹兆阳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在远处一个隐秘的藏身地一直守到天亮,确认没有人过来检查失事的飞船,他才悄然离开。 在离开前,他还在一公里外的石林安装了一个军用侦探摄像头,只要有御能者的虚能波动,马上就能探测到。 只是等他打算返程时,才发现距离落脚的小镇接近一千公里的距离了。 附近也尽是一片茫茫荒漠,没有一丝人类活动的气息。 这时邹兆阳才想起打开队伍专用的通讯接口,刚打开,就听到对面风兰兰劈头盖脸大骂:“邹兆阳你发什么疯,一个晚上不连接通讯端口,我差点以为你出事了。你要一个人行动做什么之前能不能跟其他人知会一声,哪怕发专用暗号都好,别动不动玩失踪,当队长是这么胡闹的吗?”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话筒另一端激动的语气中夹杂的哭腔。 “是我的错,保证不会有下次。”邹兆阳安慰风兰兰。 在远离神州联邦的外星执行任务,到处潜藏的不知名危险随时都有让团队覆灭的可能,作为队长的邹兆阳,自然有责任给队伍做出表率。 无故消失一个晚上,难怪风兰兰发火。 “你们都在原地待命,我回来后给大家分享一个消息。”邹兆阳打算把从劫匪嘴里套到的情报和队伍分享。 他对那个神秘的苏巴卡大人非常好奇,如果没猜错,对方同样是一名御能者,而且实力远超于他。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给劫匪投递信件,证明其人实力已达到伍境·抱元守一,开启了表里乾坤的坤元界,也就是里世界,能够主动连接到普通人的潜意识,再以他们为输出端,把想要传输的东西输送过去。 一封信,对他而言只不过小意思。 不能跟这人有半点接触,邹兆阳马上得出自己的判断。 能在混沌秩序达到伍境实力的御能者,绝不可能是一个良善之辈,而且此人背靠着哪个强大的组织也说不定。 为今想要在星球上秘密行动,就必须绕过这个神秘的存在,甚至可以视为潜在的敌人。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又冷了几分。本次的潜入行动,可没想象中的轻松啊。 邹兆阳只是略微沉思了片刻,很快又收回思绪,虚能一涌,便穿上纳米作战服,音爆的轰鸣声随即响起,人已冲入了云端。 异域星球的另一个角落,被漫无边界的沙漠包围中,水草丰美的绿洲是这个黄沙世界里最优美的存在,同样也是最奇特的存在。 因为除了人工绿植,还有高耸入云的大楼和伸手就能触碰到蓝天白云的空中楼阁。 那是邹兆阳此行的目标,这个星球的其中一座上城,星球上所有权贵生活的地方。 而上城之上的空中楼阁里,能够俯瞰整座城市的窗台前正安静地坐着一人,金发墨镜,俊朗的脸部线条清晰衬托出他的英俊气质。 一身柔软的皮草和干净整洁的喇叭裤,都昭示着这是一个追求时髦的潮人。 潮人对面坐着一名身材有些矮小肥胖的秃发男子,咧开的笑容有一颗金牙闪闪发光,却不仅不雍容华贵,反倒透着几分阴森。 “尊敬的卡尔斯先生,诚意我已经带到了,接下的事你用心考虑,然后尽快给出你的答复。皇帝陛下可不会因为等你一个人而放慢他的脚步。”秃发胖子说完话,举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的甘醇美酒一饮而尽,“感谢卡尔斯先生的招待,虚梁星的佳酿可不是随意能享用得到的。” 时髦男子点头致意:“能让三浦健和将军满意,我这小小招待又算什么。” 顿了顿话音,时髦男子又继续说着:“将军能否容我好好考虑,入侵东荒域神州联邦可不是靠动动嘴皮子就能做到之事,我得慎重,还望将军见谅。” 被称为三浦健和将军的秃头胖子并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神情,他咧嘴笑着:“这事情不着急,我会在绿洲天原住上一个多月,什么时候卡尔斯先生做出决定了,联系我就可以。” 他所说的绿洲天原,便是这座悬浮在绿洲上空的微型城市。卡尔斯知晓这位权势煊赫的将军在北荒域各星球都有他的资产,此次三浦健和在这里约见他,也是恰好过来度假。 双方谈妥,三浦健和正准备离开,忽然卡尔斯的通讯器铃音响起。 他不禁停下动作,而卡尔斯也没有避嫌,在他面前接通来讯。 来讯者是一个金发女郎,她的声音也透着一股甜美:“苏巴卡大人,您昨晚联系的那伙劫匪,在抢劫离开的途中发生了坠机,飞船上讯号全无,初步判断是团伙分赃不均引发内讧。” “是吗?你一会派个人手过去调查,把调查结果整理好发送给我。”卡尔斯语气平淡,似乎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不值得他重点关注。 “收到。”金发女郎立即挂断。 “原来威名远扬的苏巴卡大人便是卡尔斯先生啊。”三浦健和的笑声中透着欣赏之意,“不需要露面,便能把大半个星球的劫荒者牢牢控制在手中,看来我这趟来约见卡尔斯先生是找对了人呢。” 两人相视而笑。 第244章 先结伴 风兰兰焦急中一度想要寻求总部的支援,但理智告诉他邹兆阳不可能遇上危险,硬生生遏制住了悲观的念头。 好在早上天一亮,邹兆阳就打开了他的通讯端口。 一直忐忑不安的风兰兰,也终于能缓一口气。 半个小时后,邹兆阳悄悄回到小镇,混迹在被抢劫的拾荒客群体中,他们正接受这个星球的治安警察盘问,尽管也问不出什么结果就是。 在北荒域混沌秩序,所谓的治安就只是个摆设,被抢了就只能自认倒霉。 谁让这里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社会呢。 能活下来就算万幸,还在乎身上那点钱财做什么。 确认治安官中没有御能者,邹兆阳也放心和队员们聚一起讨论昨晚的事情。 先发表观点的是汤以茹:“我到前台盘问了那个黑人接待,她人已经吓坏了,根本不知道会有人抢劫。而且她还说,类似的抢劫时有发生,只是没想到这次的规模更大罢了。” 而风兰兰昨晚也在第一时间和被抢劫的拾荒客交流信息,她也收集到不少消息。 “这些拾荒客以收集沙漠里的稀有金属为生,一般都是成群结伴进入沙漠,然后一同回来,大概是因为聚集的人比较多,消息被提前透露给劫匪,才导致他们遭到抢劫。而且,他们说有一个叫苏巴卡的神秘人能精确掌握他们的行踪,只要在小镇还是治安差的下城聚集,都会被这个神秘的苏巴卡大人知晓。” 神秘的苏巴卡大人究竟是何人,大家还在胡乱猜测时,邹兆阳把他掌握的资讯说了出来。 “这个苏巴卡至少是名伍境强者,已经开启了里世界通道,能够随意穿梭于普通人的潜意识中。”他的表情相当郑重,“无论如何,都不能和这个人有半点接触,否则随时都会有团灭的风险。” 他又把从劫匪嘴里撬到的信息没有任何隐瞒传达给其他人。 清晨的冷风拂过,汤以茹打了个寒颤。 大家都知道潜入计划很难,但没想到会这么危险。 当然他们可以随便找一个安全的山洞或者地下迷窟,躲到一个半月后总部前来接应。但如此一来,潜入行动就失去了意义。 军事行动可不是休闲度假,时刻伴随着风险与不确定,但接了任务就必须执行,这就是军人应有的责任感。 “大家好好休整,我去跟拾荒客们聊聊。”邹兆阳安抚几句众人后,把目光聚焦到人数最多的人群里。 赵道贤是这次沙漠拾荒的行动发起者之一,他在旻森边境的下城召集到二十多人的拾荒客队伍,出发前信誓旦旦,他们的队伍必定能在西部大沙漠淘到这辈子最大的财富。 正是因为他有着十多年的拾荒经验,才吸引到不少跟随者,而他们的付出也同样收获了回报。 他们在西部大沙漠的沙暴墙背后发现了一个没人踏足过的荒原,那里就像是一个巨大金库,稀有金属含量竟然高达0.06%。 他们可不会看不起这0.06%的含量,因为一小片沙漠的沙子,动辄都是上亿吨,在庞大的基数下,得出的结果也必然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赵道贤的拾荒队伍满载而归,为了庆祝这趟丰厚的收获,队伍在小镇的酒吧举行了一场小型庆祝会。 然而庆祝还没开始多久,他们就遭到了劫匪的抢夺。 赵道贤心如死灰,直到现在还是双手颤抖。为了这一趟,他大包大揽,队伍的装备全是自己掏钱,就为了出售掉稀有金属后,他能从每一个成员手上拿到10%的回扣。 他花掉了身上所有积蓄,结果好不容易赚来的钱,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化为乌有。 队员们看着沮丧的队长,竟不知如何安慰。 就在他埋头呓语之际,一名相貌俊俏、气质硬朗的青年走到他面前,沉郁的眼神如万年不化的寒冰,却又炯炯生光。 “老哥你好,我听说了你的遭遇,我也是劫匪手中的一名受害者,很理解你的感受。”邹兆阳伸出右手,“我叫朝阳,朝阳照常升起的朝阳,如果老哥不嫌弃,我们可以结个伴。” 赵道贤抬头看向笑容明媚的青年,仿佛有一股催人向上的力量驱使他与之握手:“哦,哦,我叫赵道贤,可是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跟老弟你结伴我只会拖累你,我现在连回下城的钱都没有。” “赵老哥放心,我的队伍被抢的不多,还留了一点积蓄,你们队伍的一切花费我包了,就是希望大家凑一起,人多有个照应。”邹兆阳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目的。 他们初来乍到这个沙漠星球,人生地不熟,像赵道贤常年游走于星球各个城市的资深导游,是他们顺利潜入星球可遇不可求的人选。 拾荒客没有固定的住所,真要定义,那也是四海为家,沙漠深处就是他们唯一的住所。 所以赵道贤带他们去任何一个城市,都不会有人怀疑。 谁会在乎一个随时死在沙漠里面的拾荒客呢? 原本眼神黯淡无比的赵道贤,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眼中的光芒就像破土而出的嫩芽沐浴着朝阳。 “我……”他甚至开心得不知所措,“真的可以吗?” 邹兆阳点点头。 得到邹兆阳的承诺,赵道贤激动得噌的站起,迫不及待地把好消息告诉他的队伍。 潜入计划第一步相当成功,邹兆阳趁着机会,跟远处的队员打了一个手势。 风兰兰她们几人就在远处看着邹兆阳和星球土着交谈,得到正向回应后,大家也松了口气。 “队长还是那么厉害啊,简直是社牛达人。”汤以茹自认为自己的性格够开朗的,但人格魅力那一块,她不得不佩服邹兆阳。 风兰兰怀疑自己的闺蜜都要成了邹兆阳的坚实簇拥者了,故意白了她一眼:“你老是吹捧他,只会让他更得意忘形。还有,我也很厉害,你不吹捧我一下。” “你?我怕你太得意忘形。”姐妹俩闲着没事,又打闹起来。 邹兆阳和赵道贤的队伍谈妥,正走回自己队伍告诉情况,发现队伍中仅有的两个女人正在打闹,不禁疑惑。 “你们两个发什么癫?” 他实在不明白,其他队伍的女兵,那叫一个英姿飒爽、铿锵玫瑰,自己队伍却是来了两个男人婆。 “要你管。”两人竟是异口同声。 得了,合着就不该招惹她们。 “搞定了,接下来跟着拾荒队的领队到最近的下城补给,大家也尽可能在那里收集更多的信息。”邹兆阳吩咐所有人做好准备,他们没必要在人烟稀少的小镇逗留。 他安排有经验的老兵袁皓跟郝志雄去准备干粮,然后带着剩余六人和赵道贤的大队伍汇合,顺便互相认识。 赵道贤对邹兆阳的拾荒队讶异不已,想不到一大半的成员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还有两位美貌的姑娘。 “我们都是平时玩得很好,所以听大人们说沙漠里有金子,才约好结伴到沙漠拾荒,可惜什么都没收集到,身上的钱财就被掠劫一空,好在我那几名伙伴返回得晚,才逃过了一劫。”邹兆阳随口编了一个理由骗过赵道贤。 早在潜入沙漠星球之前,邹兆阳他们小队就把星球上的几个主要城市概况了解了一遍,虽然说信息不全,但应付四处浪迹的拾荒客绰绰有余。 星球上大大小小的城市有上百个,谁会有心查户籍啊。 除非遇上了上城的治安队,才需要把身份编得天衣无缝。 而邹兆阳目前的计划,打算把目光投放在下城,那里才是最好潜伏的好地方。越混乱,对自己越有利。 很快袁皓二人买好了可用于三天的干粮,按照赵道贤的估算,最近的下城距离他们现在位置大概两千公里,最多一天时间就能抵达。 为了应对突发情况,袁皓多准备了两天的干粮。 “交通工具有些破旧,但在这种小镇也找不到更好的代步工具了。”袁皓花高价收了两部悬浮车,把里面的座椅全部拆掉,十几个人挤在一个窄小的空间。 最难受的还是风兰兰、汤以茹两人,虽说在军队里没那么多讲究,但夹在一群大老爷们中间实在难受。更要命的是,赵道贤队伍的拾荒客都半个月没洗澡,普通人的汗臭,甚至一言难尽的味道直冲口鼻。 不得已,她们只能用虚能把味道屏蔽掉,像一群难民一样朝着下城而去。 第245章 后谋职 好在一路相安无事,在悬浮车高速飞行下,两千多公里的距离也就用了半天时间。 等众人到达下城之时,风兰兰和汤以茹二人第一时间跳下车,如同逃出监狱一般,大口呼吸自由的空气。 真是要命。 反倒是曾宇对二人的举动感到莫名其妙,反应也太过强烈,都不像个御能者。 “御能者也是人好吗?”汤以茹不满地反驳。 两个女人挤在十几个男人中间,换成普通人,情绪早爆发了。 好在二人的不满也就片晌时间,等邹兆阳找到落脚的地方后,便跟随队伍,住进了一栋有些破败的民房。 房东是本地的一个劳工介绍所职业中介,自己在市中心购置有房产。这栋老房子也是长期没租出去,看到来了优质客户,那不得拿出一张三寸不烂之舌把客户留下来。 邹兆阳提前看过房,虽然有些破旧,但总归是一个适合他们队伍潜藏的地方。 民房一共三层,地下一层和二层给赵道贤他们的队伍,而自己的队伍住在最下面一层,绝佳的隔音效果也打消掉邹兆阳的最大疑虑。 跟一群普通人混迹在一起,他们的行动才更加安全。 “朝阳老弟,这次多亏了你的帮助,等下一趟沙漠淘金,我一定会把欠的钱还给你。”赵道贤对邹兆阳的无私帮助甚是感激。 他们就是这个星球上普通人的缩影,居无定所,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不知哪天就葬身在茫茫荒漠中。 邹兆阳只是轻轻点头,他是来执行任务的,没那功夫当什么大救星。 他没忘记凌云峰的话:你同情别人,那谁又同情你。 作为神州联邦的一员,他效忠的自然是神州联邦,超出他个人能力之事,他爱莫能助。 “我去找房东咨询一下,本地有什么合适的工作,赵老哥要一起吗?”邹兆阳对房东颇感兴趣,能在一座城市开职业介绍所的,消息也会比寻常人灵通。 赵道贤急于还债,想也没想,就同意了邹兆阳的建议。 他对邹兆阳非常好奇,很想知道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青年,社会经验为何比他还要丰富。自己好歹也三十好几,但队伍的管理明显差了邹兆阳许多。 不过好奇归好奇,之前的简单交流时赵道贤就明显察觉到,那个年轻人不喜欢和别人谈论自己的过往。 大概是个殷实家庭的后代,家族让他出来磨炼一下意志罢了。 赵道贤去过很多城市,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他在邹兆阳身上看到的气质确实有大家族优秀子弟的轮廓。 能攀附到一个大家族的年轻后代,他的未来人生定能前途无量。 也可能只是自己多想。 抛掉不切实际的杂念后,赵道贤跟着邹兆阳找到了房东开设的职业介绍所,那个开在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劳工们的聚集地。 来求职找工作的人络绎不绝,房东作为介绍所的股东之一,不需要再像底下员工出来接待求职者,但还是礼貌接待了邹兆阳二人。 “我们万户介绍所不但和本市的企业工厂有合作,临近几个城市的公司也会找上我们,不过得看你们想做什么工种。同样,越好的工种我们的抽成就越高,你们考虑好了。”房东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胖乎乎的,说话慢条斯理。 赵道贤内心还是对中介所相当抵触,他把工厂和中介并列为压榨劳工的两大吸血鬼,工厂压榨工人的工资,中介还要从工资里抽掉大半,最后留给他们的就只剩下微薄到仅仅维持生计的薪水。 他们当然希望跳过中介,直接找上一家优待工人的企业。但在这个星球上,还抱着这种幼稚想法的人,最后也被现实的残酷打脸。 想要进入一家公司工作,就必须通过中介所和公司联系,但凡绕过中介所直接找公司的,不仅会被拒绝,甚至还会被黑势力殴打。 赵道贤也是进入工厂一年后才知道世道的险恶。 不管是工厂企业,还是介绍所,都被这个星球的上位者们牢牢控制。 他甚至听闻,那些上位者都是神通广大的异能者,就算几千万上亿的底层一起反抗,在他们眼里就像一群看不清实力的小绵羊,随便从反抗者里面挑出几个刺头惩罚,杀鸡儆猴震慑一下,反抗得再厉害,也都乖乖服从了。 唯独一个例外,那就是深入沙漠腹地中当一名拾荒客,价格昂贵的稀有金属不仅能让他们摆脱黑工厂与黑中介的压榨,还可能一夜间就可以摆脱贫困转眼暴富。 正是这样,他才早早地成为一名到处流浪的拾荒客。 与其一辈子受尽压榨,逆来顺受,还不如当一名自由自在的拾荒客。把命运交给上天,即使再也无法从荒漠中走出来,但那一刻,灵魂总算得到了解脱。 当然,赵道贤没有把心里头的想法说出来,他现在早已身无分文,还住着邹兆阳掏钱租来的房,食物也依赖邹兆阳的暂时救济。 到了这个地步,仍固执地遵从内心那不值一提的自由,在那名年轻人面前便没了利用价值。 是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星球。 邹兆阳哪里清楚赵道贤丰富的心理活动,他接过房东提供的资料,耐心地挑选合适的工作:“玛克拉吉太太,我对工种的要求不大,不过我希望找一个离上城近一点的工作。您知道,像我们这样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太希望进步了,哪个刚踏入社会的青年,会放弃对美好生活的幻想呢?” 胖胖的玛克拉吉太太掩嘴咯咯直笑,不自觉地给人一种刚下完蛋的老母鸡形象:“小伙子你真会说话,我就喜欢你这种追求上进的年轻人。” 她从邹兆阳手中拿过晶体屏,重新换过一个登录界面,扫描身份信息后,招聘信息也焕然一新。 “上城的工作机会不多,而且对个人能力的要求也不是普通工种所能比拟。我这里有一批合作企业,你看一下有哪些满足要求的。当然,我可要先提醒你,不管你能不能进公司,我都会收一笔高昂的介绍费。还有,我会在你们的薪资中抽取35%的中介费。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才有合作的可能。” 黑,真黑! 赵道贤心中那股恶心劲快抑制不住冒出来了,先不说工厂给多少的薪资,你这一口就要吃掉35%的佣钱,简直就是趴在工人头上的吸血鬼。 玛克拉吉太太把邹兆阳皱眉的表情尽收眼底,不改微笑:“小伙子,看在你租我家的房子份上,我也不向你隐瞒,这35%的抽成中只有3%是属于我的,至于剩下的32%到了谁的手上,等你哪天坐上了高位,你会了解的。” 邹兆阳的眉头流云般舒展开来,仿佛心中的不快消失殆尽:“没问题,我们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份工作维持生计,玛克拉吉太太也不希望我们交不起房租对吧。” 在玛克拉吉太太眼中,这个年轻人有着同龄人少有的沉稳,他没有讨价还价,而是沉着地翻看更新后的招聘信息。看起来就像社会经历丰富的老人,缺少的只是一个平台,给他任意发挥的平台。 她没有打扰邹兆阳的工作,或者说,挑选一份合适的工作,对这个年轻人来说也是分内的工作。 “想喝点什么?”玛克拉吉太太心情开朗地和坐在一旁的赵道贤打招呼,后者木讷地回了句随意。 她看得出主导者还是那个年轻人,不过作为职业中介,礼貌对待每一名客人是她们的基本素养。 沏好一壶茶,给二人各倒了一杯后,玛克拉吉太太又安静坐回座位,等待邹兆阳的回复。 “玛克拉吉太太,我挑选了一份在上城城内的职业,您帮我联系一下如何。”邹兆阳经过长长半个小时后才给予确切的回应。 玛克拉吉胖手接过晶体屏,她很好奇邹兆阳选了什么工作,需要半个多小时才认真答复。 “拉塔上城?小伙子很会挑选啊。”玛克拉吉太太的标志性笑声又突兀响起,“金属熔炼厂操作工,确实是份高薪工作。不过我先给你们一个忠告,那里的工作时间可不短,而且不容许出现误操作,因为……” 顿了顿声音,玛克拉吉太太继续说着:“会没命。” 一份薪资高,同样伴随着巨大风险的职业,或者说是用命换来的钱。 同样遇上风险,更多人选择当拾荒客,也不会干熔炼厂操作工的工作。迷失在荒漠还有获救的可能,但是掉进熔炉,那就是真的无了。 “您帮忙联系就好,安全问题不用您挂心。”邹兆阳的回应仍然坚定。 他在上百个工种里面不断筛选,也就熔炼厂操作工的受聘难度是最低的。 这些危险工种,招聘的对象都是社会底层,而且还没有什么人竞争。 说白了,就是顶层上位者们不会惦记,中层精英们看不起,底层还不愿意干的工作。 也就这样的工作更适合他们在上城潜伏,所以考虑再三后,邹兆阳毫不犹豫选择了进金属熔炼厂。 “朝阳老弟,这份工作是所有工作里最危险的工种之一,你可要考虑清楚。”赵道贤神色焦急,没想到邹兆阳会如此冒进,真是一个不要命的小子。 “我很缺钱。”邹兆阳冷冷回应。 他要告诉赵道贤一个事实,接下来的开销只靠普通工作根本维持不了,没有一份高薪职业支撑的话,他们迟早坐吃山空,更别说下一次的拾荒。 赵道贤羞赧的脸微微发烫,他的觉悟还不如一个小伙子。 “那我也和你一起进去工作,总不能一直靠老弟你救济。”赵道贤咬了咬牙,便下定决心跟着邹兆阳一同进厂。 “随便你。”邹兆阳只是利用赵道贤替自己掩饰身份,至于他爱干什么,与自己何干,都是成年人,说教就免了。 敲定协议,玛克拉吉太太便让他们等一天的时间,一旦工厂那边有答复就立即通知二人。 临走前,邹兆阳问玛克拉吉太太要了一份招工信息,他们队伍还有其他人需要找工作。 工作的事情解决了,两人也没在外头停留,直接赶回住所。 欣慰的是,队伍其他人也没闲着,把该置办的日常用品都张罗完毕,看起来终于有了一个家的感觉。 “你知道吗,这都是我们在旧货市场淘到的,便宜实用。”风兰兰使劲在邹兆阳面前炫耀,“别老是说我一副大小姐气派,论心思细腻、考虑周到,我可不输你。” 邹兆阳可没斗嘴的功夫,他还要安排大家接下来的工作。 趁着休整之余,他把从房东那里整理好的用工信息传给队员,让他们自行选择一份工作,然后自己打算回房间修炼,他要利用潜伏的时间,把御能境界提升到叁境升华阶。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汤以茹低声惊呼:“队长,劫匪的飞船坠毁地有动静。” 第246章 解围 果真有人会去核实。 邹兆阳对那个神秘的苏巴卡大人手段重新审视,绝不是一个不知名的小角色。 神秘不代表实力不够而刻意伪装,相反,他只是为了在蝼蚁面前营造不可捉摸的形象。比起气势凌人的恫吓,未知的神秘更容易激发出人类的恐惧心理。 就像一具提线木偶,你总感觉到自己被操控,却不知道操控者是谁。 所有人聚在全息投影面前,表情严肃地看着监控画面。 前去检查坠机的是一名包裹严实的黑衣人,看不出是何方势力,但有一点他们一致赞同,那就是黑衣人的实力在贰境以上。 而且他们推断,黑衣人也只是那个苏巴卡大人的一名手下,他的底下究竟有多少名这样的手下,不得而知。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跟那个苏巴卡大人起冲突。”邹兆阳的话,让房间里的氛围变得更加凝重。 他们还打算继续讨论,房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击声,紧接着就是赵道贤的话音,带着焦急:“朝阳老弟,有官方的人过来巡察,不太好对付,你上去看一下怎么处理。” 这么快就有人找麻烦来了? 邹兆阳示意队友保持冷静,交给他来处理。 当即打开门,随着赵道贤一起上地面会会来客。 然而看到来人时,一向冷静的他还是不由眯了眯眼,要破财了。 是城市的治安大队,开来两辆警用悬浮车。七八个身穿黑色制服,携带专业枪械设备的巡检蛮横无礼地威吓赵道贤的队伍成员,甚至还有一名巡检拿出电棍挥舞示威,引得其他巡检哈哈大笑。 邹兆阳一眼掠过去,很快就找出了这支治安队的队长。 肥头大耳的中年队长背着双手,任由下属在耳旁小声汇报工作。看到邹兆阳出来,不由认真打量一番,随后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 “你,过来。”治安队长对着邹兆阳抬头示意,语气甚是傲慢。 邹兆阳心念一动,立即从治安队长身上感应到一股虚能波动,大概在贰境大圆满,难怪能在崇尚丛林法则的混乱之地当上治安队长。 尽管对方是御能者,邹兆阳仍是从容不迫地走上前,不卑不亢应道:“长官您好,我是拾荒队的负责人,不知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你是负责人对吧,那就好。我收到匿名举报,你们租下这栋房子,是要当作据点,打算聚众闹事。我作为这座城市的治安队长,自然要维护城市的安全,对你们的住处例行检查。” 说着,也没有给邹兆阳辩解的机会,便招呼一众下属,执起手中武器防具,大张旗鼓冲进楼道,留下茫然无措的赵道贤,还有眼神冰冷的邹兆阳。 “跟进去。”邹兆阳没等赵道贤回过神,他先走进了采光不是很好的地下一层。 下城的市郊,能源供给不足是常有发生的事情,昏暗的地下一层在巡检的眼中就像一个集齐脏乱差的城乡混合部。 他们毫不客气的挥喝拾荒客们立正站好,接受检查。治安队长目光狡黠地一个个盯着拾荒客,试图从他们身上榨取到值钱的财物,但很遗憾,穷得身无分文的拾荒客哪有可敲诈的机会。 房间里里外外搜了一遍,包括拾荒客随身行囊的衣物都被翻得满地都是,愣是翻不到一个子儿。 治安队长脸色阴沉,恨不得把一群穷鬼都带回治安厅关上几天,但一想到关进去还得负责他们的饮食起居,骂骂咧咧忍不住爆粗。 邹兆阳面沉似水,一直保持着临危不惧的笑容。但在治安队长的眼中就像卡在心头的一根刺,有气难消。 “警长,下面还有两层,住着不少人呢?”一名面相凶悍的巡检发现了楼梯,谄媚地向治安队长汇报。 如果不是身上的行头,要说他是悍匪都不会有人怀疑。 一听到下面还有人,巡检们就跟闻到了血腥味的狼群一样,不顾形象往楼道涌去。 而邹兆阳的眼神也更加森冷。 治安队还是没能在地下二层翻出值钱的东西,治安队长的情绪愈加暴躁,骂声更加难听了。他投向邹兆阳的目光极为不善:“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一旦发现可疑物品,你死定了。” 行动暴露了? 邹兆阳心中已隐隐生出杀人的冲动,如果治安队长真掌握了他们的秘密的话,他不介意在这里大开杀戒。 最好是吓唬他而已。 尽管如此,邹兆阳还是沉住气,跟着治安队的巡检到了最下面一层,也就是他们的临时据点。 他不担心治安队能从房间里查出蛛丝马迹,就怕这群人是有目的来栽赃陷害,毕竟身处一个混乱的星球,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最后一层,那帮巡检搜查得更是仔细,就差把屋子从里往外翻个遍了。 同样的,他们还是找不到值钱之物,除了几套二手金属收集装置。 治安队长本着来一趟能从低贱的拾荒客手上搜刮到不少值钱的,没想到碰上了穷鬼,比乞丐还不如。 耐心丧尽的他直接冲上前,就要给邹兆阳一巴掌扇去。 眼看巴掌就要贴到邹兆阳脸上,邹兆阳眼底杀意顿涌,突然一个身影横在他身前。 “啪!”耳光结结实实打在了赵道贤脸颊,嘈杂的住所霎时间安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落的声音。 “长官,我们确实是初来乍到的拾荒客,也不打算聚众闹事,只想在贵宝地讨口饭吃。两天后等我们这帮兄弟工作有着落了,直接登门到治安厅向您表达谢意如何。”赵道贤捂着脸,极尽讨好。 邹兆阳没想到赵道贤会在此时挺身而出,他替自己挡下一巴掌,无形中化解了一场危机。 治安队长并没意识到,要不是赵道贤,他的小命差点不保。 而他仍自语气暴烈:“老子管你们初来不来的,要是今天没个表示,全部抓回去审讯。” 说着拳头一举,身边的巡检得到指示,把黑森森的枪口全部对准了邹兆阳他们。 “带走!” 治安队长话音未落,一阵像母鸡下蛋的笑声从楼梯口传来:“哟,这不是帕提警长吗,到我家里做客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招待各位。” 一看来人,玛克拉吉太太正踩着小碎步缓缓走来。 “哈哈,是玛克拉吉女士,您实在太客气了。我这不是刚收到匿名投诉,说这一带有人打算聚众闹事,就顺便过来巡逻,排查隐患,不想惊动了您。”治安队长方才的嚣张气焰,在玛克拉吉太太面前顿时消散全无,说话极其客气。 “也怪我,这破房子好几年没租出去,好不容易来了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帮衬,还让我安排着给他们找份工作。我这一高兴,就忘了到治安厅报备了。” 邹兆阳能听得出玛克拉吉太太是在替他开脱,不过从二人的对话中,玛克拉吉太太在下城的地位比治安队长还要高上一些。 “既然排查没有问题,我们也就放心了,玛克拉吉女士有空到我那坐坐。”治安队长帕提手一招,便叫上一众下属快速离开了房子,留下惊魂未定的拾荒客们。 “多谢您了玛克拉吉太太。”邹兆阳对玛克拉吉太太的及时到来点头致谢。 “小伙子,你应该感谢自己脑子够灵活,想到第一时间找上我处理。帕提警长可不是表面身份那么简单,他是上城委派过来的,能不和他起冲突最好。”玛克拉吉太太小小地提醒了一下邹兆阳,“还有,帕提警长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你们一次,想在下城过日子,剩下的你们自己解决了,我可不会每次都能及时出现。” 等玛克拉吉太太一离开,众人也随即散开,各干各的了。 赵道贤上楼前一个劲地道歉,如果不是他们这一群人太过显眼,也不会拖累邹兆阳他们。 “真要找我们麻烦,他们也不会在意人多还是人少。”刚才赵道贤代替挡了一巴掌,邹兆阳对这个唯唯诺诺的男子不禁多了几分好感,“以后都注意点就是。” 没有其他事,邹兆阳也让赵道贤先上去休息,自己跟队友讨论工作安排。他计划分成几个小组,辐射到周围的城市收集信息,提高一下潜伏效率。 当然,一旦察觉到危险,马上撤离。 帕提警长坐在悬浮车里大发雷霆,他的下属们吓得不敢吭声,他们知道,这个时候的上司就像一头暴怒的犀牛,谁也不想触霉头。 “可恨的小子,我知道一定是那个小子把玛克拉吉叫过来的,他以为自己很聪明,但很不幸,他惹上我了。”帕提警长不知为何,脑中一浮现那个年轻人的脸,就恨得咬牙切齿。 “长官大人,属下怀疑他们就是反抗军假扮的拾荒客,不然解释不了他们二十几个人都聚集在一起。”一名下属上前巴结。 帕提警长捧了捧凸挺的肚子,让坐姿更舒服些,心情也似乎好了不少:“我不管他们是不是反抗军的一员,但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尤其是那小子。一旦让我发现可疑之处,嘿嘿,他这辈子就完了。” 说完,竟是放声狂笑。 第247章 危险的擦肩 房东玛克拉吉太太提供的工作职业足够丰富,很快众人也选好了各自的工种,在当地的,或者相邻下城的,甚至两名老兵选择进入一个上城郊外的飞船零件加工厂。 他们的理由很充足,协助邹兆阳对上城的调查。 “袁皓、孙海,二位老哥的军队生涯比我长,论经验也不是我能比拟,你们进入工厂后,要做什么事都不用经过我同意,自行处理即可。”二人都是带过兵的尉官,邹兆阳对他们还是相当放心。 “我呢?”风兰兰才发现自己变成了自由人。 汤以茹和曾宇一组,严峥和老兵郝志雄一组,没人和风兰兰搭档。 风兰兰当然想和汤以茹同组,可惜她的想法自己都否决掉。 两个女人凑一块太过于显眼,在混乱的城市很容易成为侵犯目标。邹兆阳并不担心她们的安全,只要没遇到叁境的御能者,风兰兰可以说是横着走。 邹兆阳是怕她们容易引起背后势力的注意。 小小的下城,突然出现身份不明的强大女性御能者,任谁都会起疑心。 “你就好好当个自由人,我在上城的行动随时需要你支援。”好说歹说,邹兆阳还是说服了风兰兰。 一切安排好,剩下的就等玛克拉吉太太帮他们联系厂方,他们希望越快入职越好。 玛克拉吉太太的办事效果果然非比寻常,才到晚上,入职之事就全帮他们办妥了。更贴心的是,玛克拉吉太太还给他们安排了到工作地点的通勤。 众人在经历了一些小波折后,有惊无险度过了来到外星异域的第一天。 次日天没亮,邹兆阳就准时起床了。御能者随着境界提升,精神力也越加充沛,睡眠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人类的习惯。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早早起床简直就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 赵道贤拖着疲惫之躯,很好奇邹兆阳是如何做到累了一天,第二天还能保持精神饱满的。 他们要去的工厂在拉塔上城的一处工业区,离住所大概三百公里左右,便宜的悬浮客车自然成为了他们最佳的选择。 半个小时的通勤时间,还能接受。 两人按照房东太太提供的候车点赶过去,发现站台已是人满为患,看来要去上城工作的人不少。 出发的客车在早晨的阳光刚从地平线冒出头便准时抵达,司机是个满脸胡渣的黑皮肤老头,穿着不怎么样,脾气倒很暴躁,对搭乘的旅客大声咆哮。没等人站稳,便一个推杆把车速提到最快,赶着投胎一样飞速离开了下城。 太阳的光芒把无垠的沙漠铺洒成赤金,有种异域的美。 可惜邹兆阳没心情欣赏异域风情,他脑子里只想着混入上城,收集需要的情报,一旦没有更多发现,他们就必须换一个城市潜入。 一个半月的时间很紧,他可不能在一个地方逗留太久。 不多时,悬浮客车便已穿过茫茫沙漠,身边开始出现人工种植的花木,他们来到了上城郊区。再继续深入,除了绿植,一排排整齐的低层楼房出现在邹兆阳的视野,房顶上都装有一台像发电机的磁极高速旋转的设备,不知是何用途。 过了低排民房区后,周围的建筑也逐渐有了正常人类城市的模样。再抬头看,一座巨大的天空之城如同远古的鲲鹏巨兽,悄然浮在地面城市的上空。 “这才是真正的上城啊。”赵道贤出神地感慨,他人生中梦寐以求的一件事,就是能在上城享受着和有钱人一样的生活。 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客车在一片开阔的广场停稳,邹兆阳刚下车,就迎上了人工智能安检。他们会被扫描生物体征,防止携带危险物品进入上城。 通过安检后,二人又转乘一趟城市列车,才到达工作地点。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小主管,跟邹兆阳年纪相差不大,看来是刚从大学毕业。但从打扮不难看出,小主管是上城的中产家庭,言语间的优越感不做修饰地表现在脸上。 羡慕归羡慕,赵道贤还是听从安排进入他们的工作车间。 小主管没有和两人交流更多,带他们到车间后就交给了一名身材粗壮的中年大汉教他们基本操作。 “工作内容非常简单,基本都是机械操作,你们只需等工序结束后手动关停能源阀。”中年大汉带领二人到了一处能量急剧涌动的导能排管前,手动操作了一遍开关拉阀给他们看,“听到异响必须马上关停阀门,动作要快,否则你们的小命就没了。” 大汉还一边露出残酷笑容,看得赵道贤寒毛直竖。 在中年大汉监督下,邹兆阳二人又操作了几遍,确认熟练后,便让他们一人看管一个二级熔炼炉。 车间的人不多,合着整个上午的时间邹兆阳都没看到什么人走动,除了巨兽咆哮般的设备运转声外,这里就仿佛一个幽灵坟场、人类禁区。 而且邹兆阳也在第一时间感应到了熔炼厂的异常之处,那就是电磁辐射极大,长期在这里工作会危及人的神经系统,比起小概率的熔炼炉爆炸,这才是最致命的。 难怪赵道贤表现出抗拒。 这地方不能久待。 到了中午时候,有吸血鬼之称的工厂还是给工人们提供了一份简单的中餐。 在领餐区,邹兆阳终于看到了这家工厂真正的面貌,就餐工人乌泱泱的一片,快跟上了他们一个年级的学生人数。 哪怕被剥削,哪怕面临危险,城市底层的劳动人民还是迫于生计甘当厂奴,至少他们还能有一口饭吃。 趁着人多的机会,邹兆阳在人群里走动,真被他发现了怪异之处。 工人里面竟然有御能者,不同于其他,这些御能者脖子上都铐着抑能锁。 既然要给御能者铐上抑能锁,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囚犯,监狱不会白养囚犯,必然要他们用工作换取监狱的收入。至于第二种,那就是从其他星球劫来的俘虏。 如果是俘虏的话…… 邹兆阳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接近那些御能者,从他们嘴里套到话。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每一个御能者身边,悄悄释放虚能扫描他们的生物特征,包括体型和相貌,然后又悄悄走开。 一共有53个御能者,各种肤色的都有,但跟邹兆阳一样黄皮肤的只有12个。黑皮肤的倒是挺多,占了半数以上,只是邹兆阳猜测,这些人大概率是囚犯。 于是邹兆阳把注意力优先放在了黄皮肤的御能者身上。 就先从他们入手,只要问到一点线索就足够了。 下午的时间邹兆阳都是在想着怎么靠近那些御能者,他能百分之一百确定,背后一定有人监视着这些御能者,无缘无故靠近他们很容易引起监视者的怀疑。 一步步来吧,能在潜伏进来的第二天就有了新的发现,这次独立行动算得上卓有成效。 直到夜幕降临,另一个班次和邹兆阳他们换完班后,两人也终于能从无形的牢笼里解脱开来。 “朝阳老弟,回下城的班车要很晚才启动,要不我们到街上逛一圈,买点生活用品。”趁着还有时间,赵道贤提出建议。 第一天的薪资刚下班就给他们结算好了,人工智能干这种事就是快捷,黑心工厂虽黑,该给他们的那部分一个子儿都不会落下。 “好。”邹兆阳有心收集上城的信息,尤其是晚上行动也不容易暴露身份,当下便同意了赵道贤的建议。 拉塔上城的夜晚到处是纸醉金迷,繁华程度或许不如洛州风港市,但漫天闪烁的霓虹就像身姿摇曳的风情女郎,极尽妩媚地招徕客人。 邹兆阳二人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就走到了拉塔上城最奢靡的大街,那可谓这座城市最大的销金窟。 哪怕不买东西,幻彩叠影投射到他们脸上宛若镀上一层黄金。 赵道贤眼冒金光,早已沉浸在纸醉金迷的幻想中。好在邹兆阳对所谓的奢侈品早已产生了免疫,变成了他拽着赵道贤“游街”,就像家长拖着要玩具不成哭闹的小孩子一样。 就在二人走过路口的转弯处,迎面走来一行人,正装领带气势非凡。 为首一人身子矮胖,灯光将他光秃的脑袋照得铮亮,好奇的邹兆阳不由把目光投到了那名矮胖中年男人身上。 似乎察觉到投来的注视,秃发胖子也下意识地瞟了邹兆阳一眼。 双方擦身而过。 两秒后,邹兆阳寒毛直竖,就像夜幕下的死亡丛林,他被黑暗深处下不可知的野兽冷冷盯着,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在他的颈部贪婪地舔舐,冰凉刺骨…… 第248章 潜在威胁 这不是第六感,而是在军队中长期绷紧精神下的条件反射。 就在同一瞬间,那个正装革履的中年胖子刚要踏入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身子一下顿住,像是想到了什么,顺着邹兆阳的方向看去,目光锐利,胜似鹰鹫。 “怎么了,将军大人?”身后一名下属对中年胖子的举动不解。 中年胖子没有停下搜寻的目光,但很可惜,他找不到方才和他匆匆对视的年轻人了。 “刚才和一个军人对了一眼,黄色皮肤,很年轻。”中年胖子竖起指尖,开始勾勒邹兆阳的面部特征。 然而只画了一半,他就不得不放弃了心中念头。 邹兆阳戴着口罩。 “军人?是上城的守卫军吗?”下属没有读懂上司话里头的深层含义。 “木村上校,你这近卫旅旅长是干什么吃的,我说的是军人,经过专业的军队训练手段培养出来的军人,你拿那群没有军事素养的家伙出来,是在玷污你的军人形象。”中年胖子低声呵斥,吓得下属唯唯诺诺不敢再言。 “难道是神州联邦来的?不对,千星联邦的星球也有不少黄皮肤人种。”中年胖子拿捏不准,又转头看向邹兆阳离开的地方。 “谏山上尉,你随我过去确认一下,其他人原地待命。” “是,将军大人。”一名高大青年低声遵命。 另一头的邹兆阳,拉着赵道贤躲在一处喷泉的底座,看到他面色铁青,直接把赵道贤吓了一跳:“老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被人注视了,你马上和我换一身衣服,把他的注视引开。”邹兆阳不知如何跟赵道贤解释异能世界的诡异性,干脆交代他怎么做。 他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陆境强者的可怕,只是不经意的一次对视,对方就把精神力传染到他身上,就像锚。 想要摆脱对方锚记,就必须让对方打消内心的疑虑。 而现在唯一能帮他的就只有赵道贤了。 “快!”邹兆阳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一旦被那人发现他就在劫难逃了。 赵道贤知道邹兆阳没在开玩笑,三两下扒掉外套,和邹兆阳快速换上,同时接过邹兆阳的口罩戴好。 “走!别停。”邹兆阳一把推开赵道贤,自己也戴上一副防沙尘护目镜,往另一个方向转身离开。 只是刚转身,就看到两个人迎面向他走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头顶光秃的胖子。 糟糕,难道还是没能躲过对方的搜查? 邹兆阳手脚冰冷,仿佛血液停止了流动,剧烈的心跳声形如鼓擂。 咚、咚、咚。 逃不掉了。 眼看胖子就要贴近身前,邹兆阳脑中却剩一片空白。 他的双腿甚至如同灌铅一样,连迈出一步的能力都没有。 然而就在他放弃了希望的时候,那个胖子却没有看他一眼,又一次擦身绕过了他,走到喷泉背后。 不安感瞬间消失,邹兆阳知道,那个胖子的锚失效了。 他逃过了一劫。 当下没作停留,紧了紧身上长衣,快速消失在人群当中。 中年胖子走到喷泉边,然而独属于他的精神印记居然消散了。 到底怎么回事? 他对自己的实力可是深信不疑的,被锚定过的目标,都会沾染到他的精神印记,除非对方同样实力非凡。 又或者,是他看走眼了。 “将军大人?”年轻的谏山上尉轻唤一声,他发现上司走神有好一会了。 中年胖子这才回过神来:“没事了,走吧。” 赵道贤迷茫地走在大街上,他还没从刚才邹兆阳的异常举动中反应过来,一切都过于魔幻。 忽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慢慢走,不要表现出惊慌。” 是邹兆阳的声音。 “朝阳老弟,你刚才的举动把我吓到了,究竟发生了什么?”赵道贤一阵惊喜,邹兆阳没事。 但他还是想知道,邹兆阳到底遇上了什么如此惊慌失措。 “被人跟踪,只能和你换身衣服。”邹兆阳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他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而且他换衣服也是为了抹除那个胖子的精神印记,就像你瞥路人一眼,最多能记住他的主要特征,比如性别、肤色,其次就是穿戴,是否戴口罩或者眼镜。不可能第一次就把他们的相貌印入脑海,因为那是无效记忆。 所以在互换衣服的那一刻,那个胖子的锚就失效了。 当然邹兆阳不会把原委告诉赵道贤,把一个无辜的普通人卷入异能者的战争不是他的作风。 之后二人也没有再遇到跟踪或是盘查,多少让邹兆阳缓了一口气。 夜幕渐深,回下城的班车准时发车,等所有人都坐上班车,不改骂骂咧咧的黑人司机老头一杆子把助推器推到底,客车便化作一道闪电,往下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身后的巨大天空城融为黑暗中的一部分,邹兆阳才结束了紧绷的精神状态。 一路上邹兆阳都保持着沉默,不停回想着那个中年胖子的模样,他打算等回到临时据点,就把这件事秘密汇报给洪震圭。 他不觉生出预感,那个中年胖子来头不小,突然来到沙漠星球,一定在密谋什么大事。 回到下城时夜已经很深了,按夏启星的时间来算应该已经是晚上的10点多,赵道贤提议要不要吃个夜宵。 “我请客。” 邹兆阳急着办正事,自然直接拒绝了赵道贤的好意,加上他御能者特性,早已改变了人类生物特征,没有饿的说法,自己先回住所去了。 一回到住所,他们的临时据点,邹兆阳也没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到自己房间,打开屏蔽器更改周围的能量场后,便启用加密通道联系上了洪震圭。 “长官,我有一件事要跟您汇报。”洪震圭的全息投影刚出现在面前,邹兆阳便开门见山,说明情况。 “有什么发现了吗?”洪震圭表情顿时认真起来,他从邹兆阳的眼里看到了严峻性。 “我在上城遇上了一个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邹兆阳尽力回忆那个胖子的形象。 洪震圭耐心听着邹兆阳描述,本是平静斯文的面庞渐生严肃。 等邹兆阳全部说完后,他从身边的机密档案柜取出一段数据给邹兆阳,是一张照片。 “是不是这个人?” 秃发矮胖,正是邹兆阳晚上遇到之人。 “没错!正是此人。”再次看到,邹兆阳还是不免生出窒息之感。 洪震圭顿时沉默不语,眼中的忧虑之色就像隐藏在海面下的冰山。 “长官,这个人是谁?”邹兆阳试探性询问。 “北荒域混沌秩序最大的一支势力,出云帝国的征远大将军,三浦健和上将。” “很强吗?”邹兆阳有些不解,他听出洪震圭的话语中有意涨他人志气。 “你知道现今大荒中柒境之下的第一人是谁吗?”洪震圭没有回应邹兆阳的问题,还反问他。 邹兆阳摇摇头。 “是中部军区军长熊汉杰,被称为陆境之中无敌手的强大存在。而他唯一的对手,便是这挑战他地位的三浦健和上将。这次能从他手里逃掉,那是你的运气,但不会有下一次。”洪震圭的声音仿佛夹杂着凛凛寒意,听得邹兆阳遍体生寒。 “我明白了。”邹兆阳点头。 “还有,不要以为你真的从他手里逃掉了,一旦他心生怀疑,势必找出让他起疑的地方才肯罢休。我不敢确定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但你谨记,一旦心中有不好的预感,逃。” 两人又多聊了几句,洪震圭便让邹兆阳先休息了。 挂掉邹兆阳的通讯后,洪震圭捋了捋上唇的一字胡,思索了片刻,他便毫不犹豫地拨打了另一个号码。 不多久,一张熟悉的胖脸投映出来:“什么事,洪震圭?” “司令,三浦健和出现在混沌星域外围的一颗沙漠星球上,小邹今晚刚好撞上。我怀疑三浦健和无端现身,定然有所图谋。”洪震圭说出自己猜测。 凌云峰听了也是满心疑惑,摸着厚厚的下巴:“三浦健和这条柴田家的狗,跑去一个鸟不拉屎的星球做什么?对了,那里安插有我们的情报员吗?” “没有,那个地方没有情报价值,我们联邦都把人撤走了,现在只有小邹的队伍在那里试炼。”洪震圭负责前线情报收集,对这件事没有隐瞒,“而且我有点担心小邹的安全,他说自己差点就被三浦健和察觉出身份来。” 他重述了一遍邹兆阳的原话。 “那小子被种下精神种子了。”凌云峰立刻做出判断,“以他的实力根本抹不掉三浦健和的印记。” “要不让小邹的队伍先行撤离吧,继续待在那里会极度危险。”洪震圭说出了忧虑。 凌云峰摆摆手:“不用,你就给他自由发挥。平时他过得太顺,从没真正遇到过挑战,趁着机会给他练练胆,教他学会如何在强者眼皮底下存活。” “收到,我会和他保持联系的。” 两人又交接了一些军事机宜后,才结束了通讯。 真正的试炼开始了,小子,做好准备吧。 凌云峰的目光仿佛横穿了整个宇宙大荒,就像一名冷静的观众,等着那颗遥远的星球上演精彩绝伦的戏码,拉他入戏。 第249章 眉目 邹兆阳没有把自己的经历告诉给队员,以免造成恐慌。 他只是吩咐大家,外出时多留意周围情况,一旦发觉到异样就立即躲好或逃离。 之后的三四天时间里,邹兆阳都表现得极为安分,还委托赵道贤到下城的治安厅给治安队长送礼,以示敬意。 他可不希望这时候被人惦记着。 但他不知道的是,治安队长帕提警长并没有打消对他的怀疑,时不时利用摄像头远程监控着邹兆阳他们的一举一动。 而另一头,三浦健和自从那一晚和邹兆阳的短暂一瞥后,就开始对这个违背常理的黄皮肤青年留了个心眼。 他委托了上城好几个权贵帮他寻找这个身份普通的可疑人物,其中包括了消息灵通的卡尔斯。只是初步排查后,他们并没有找到三浦健和要找的人。 究其原因,还是三浦健和提供的脸谱画像只有上半部分,鼻子以下都被口罩遮住了,甚至连眼睛都是灰蒙蒙一片,再强大的人脸识别都不可能从一群蒙面人中找出正主。 邹兆阳暂时安全了。 并且他也找到了接近工厂中那群御能者的办法。 “风兰兰,可能需要到你的帮忙。”邹兆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也就是说让我代替你值班,你去接触那些被铐上的御能者?”风兰兰对邹兆阳的提议一下提起了兴趣。 邹兆阳的计划并不复杂。 风兰兰利用虚能乔装打扮成邹兆阳的模样顶班,然后邹兆阳潜入到其他车间,把他敲定好的目标找到,然后试探他们。 而且经过几天的观察,邹兆阳还发现,被铐着的御能者都是被远程监控的,现场并没派有监管监督他们,也给邹兆阳一个更容易接触的机会。 除了一点。 邹兆阳不确定这些御能者会不会出卖他。 双方互不相识,他也没那耐心和几十个陌生人套近乎培养感情,要是其中哪个表面假装附和他,背地里却跟上头告密,在工厂的潜伏也就白搭了。 “疯汉子,你可以这样。”风兰兰看到邹兆阳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好意提醒他,“不用一个个接触,你只需要把我们神州联邦的文字和语言转化成电信号,传入那些人的脑中,他们能听得懂或看得懂的话,一定会按照你的指示进一步行动。比起一个个接触问话,是不是效率多了?” 还是风兰兰的方法可行,可能会有遗漏,但大海捞针,要是就是扩大搜索范围。 “看,我这队友可靠吧,别老把我当成大小姐对待。”风兰兰得意地捏了捏邹兆阳的脸。 “别捏了,被你捏过会变丑。”邹兆阳的潜伏计划初见眉目,心情大好,难得跟风兰兰嬉闹起来。 仿佛胸口那处被万年寒冰封固的心门,有一束暖阳透过乌云中的裂缝,柔和地投射进来。 两人拟定好计划,终于在潜入沙漠行星的第六天,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行动。 天刚蒙蒙亮,风兰兰就跟着邹兆阳坐上了前往拉塔上城的班车,同行的赵道贤早就习以为常。 下了班之后,赵道贤也会时不时串门,跟邹兆阳他们队伍几人搞联谊活动,这一回生二回熟,大伙从起初的彼此戒备,开始有了更多交往。 所以风兰兰这次跟着去上城,赵道贤并不意外,性子稳重的他还在车上跟风兰兰畅聊自己所去过的城市和当地风情,三十分钟的车程不觉间就过去了。 到达站台后,邹兆阳悄悄给了风兰兰一块定位探测芯片。 “你到时候可以利用定位找到我,潜入工厂的时候小心一点,那里有不少御能者坐镇,甚至有的达到了叁境实力。”分开前,邹兆阳不忘叮嘱风兰兰小心行事。 “好。”风兰兰郑重点头。 一切准备完毕,邹兆阳坐上开往熔炼厂的城市列车,而风兰兰从外围潜入。 对于风兰兰来说,这是她第一次独立行动。 她不能跟着工人混进工厂,在门口严防把守的御能者在进厂的第一时间就把她给揪出来。 所以能做的,就是找一个防守不算严密的死角潜入,然后去找邹兆阳。 约摸半个小时的时间,邹兆阳那头传出了定位信号,按照约定,风兰兰应该出现在工厂外围了。 而她也及时地到达指定位置。 “啧啧啧,到处是摄像头,不好办哪。”风兰兰若无其事地感叹。 笑话,贰境御能者会在乎一个普通人类的摄像头? 她担心的是来回巡逻的御能者。 好在邹兆阳提供的位置防守比较薄弱,看到巡逻队刚离开,风兰兰主神格护体,雨师战意将她伪装成一团雾气,神不知鬼不觉地渗进了墙体中,再出现时,就已变成了一名普通工人的模样,大摇大摆地直往邹兆阳位置而去。 没出几下,风兰兰便循着定位找到了待在厕所里的邹兆阳,而邹兆阳也一刻不做逗留,换上纳米作战服,开展起属于他的行动来。 他还记得那被监视的御能者所在车间,调整好坐标后,邹兆阳轻轻划动手上仪盘,开启超距传输功能,瞬间便传送到了第一个目标的车间。 他就藏在一个主神格刑天战意筑造的黑暗空间里,悬浮在那名御能者的上方,没有被对方察觉。 确认周围没有人监视,邹兆阳用精神力制造了一段脑电波,并利用虚能输送到那名御能者的脑中。 “如果你听得懂这段话或者看得懂文字,请在第一时间找借口上厕所,那里有你想重获自由的唯一机会。” 那是神州联邦的语言和文字。 邹兆阳要的就是筛选,筛选出能听得懂或看得懂的人。 果然,那名御能者有了反应。 只是他四周环顾了一圈后,又挠挠头继续干着手上的活去了。 看来这名黄皮肤的御能者不是神州联邦的人,邹兆阳失望摇摇头,再次利用超距传输找上了第二名御能者。 结果很遗憾,第二名御能者同样无法理解邹兆阳传输过去的信息,期望再次落空。 而后的十个黄皮肤御能者,仍是一样的结果,他们要么茫然,要么警惕,唯独没有按照邹兆阳的指示,哪怕开口说出一句联邦语言的。 第一次行动宣告失败,看到临近午饭时间,巡逻队的巡逻频率越加频繁,邹兆阳不得不结束行动,回到自己的岗位和风兰兰对调。 “没有我们要找的人。”邹兆阳失望地摇摇头,他只能让风兰兰先离开工厂,等晚上下班再汇合。 晚上等邹兆阳回到据点,小队开始汇报各自在这几天掌握到的信息。 “下城躲着一伙劫匪,我观察了他们几天,好像在等那个神秘的苏巴卡大人给他们情报。而且他们有讨论到,前几天抢劫我们的那群劫匪飞船坠毁的事。”曾宇的话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你有听到他们讨论了什么吗?”邹兆阳迅速抓住了重点。 曾宇润了润喉又继续:“他们说,劫匪内讧已经很多年没发生过了,苏巴卡大人对这次的内讧导致坠毁事件非常怀疑,已经在我们刚到这个星球时栖身的第一个小镇展开了秘密调查,我担心他们迟早调查到我们。” 曾宇提供的情报非常及时,看来那个神秘的苏巴卡大人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真要查下去,找到他们是迟早的事。 汤以茹是和曾宇一组的,不过她也获取了一些可靠信息:“下城的城市治安官,就是那个帕提警长,频繁地来我们这个片区巡逻,我感觉他在试图确认我们的身份,但愿是我太过敏感。” 其他两组暂时没有什么发现。 轮到邹兆阳时,他用几秒钟时间组织好语言后,才缓缓开口:“今天我试探了12个被抑能锁铐住的囚犯,黄种人,但遗憾的是,他们根本不是从我们神州联邦被抓过来的御能者。” 每个人都清楚邹兆阳的目的。 他们到沙漠星球秘密调查,就是为了找到谷神界域那艘失踪的捕猎舰有关线索。 究竟还有没有活着的人,如果有,是不是被捉到了混沌秩序当奴隶。 茫茫宇宙大荒,想想找到一艘迷航的飞船是根本不可能的事。也只有凌云峰,才会不惜动用一切手段查明真相,执意找回自己的下属。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接近一年的时间里,调查队渐渐有了眉目。也正因如此,才带上邹兆阳他们来到凶险异常的北荒域混沌秩序,在敌对势力的眼皮子底下悄悄展开行动。 所有人都明显清楚,邹兆阳的路子走对了,只不过运气不好而已。 来到沙漠星球已经快一个星期,结果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发现,每个人都是一筹莫展。 要是宋亦辉在这里就好了。 邹兆阳每当遇到困难,总会不自觉想到这个最靠谱的好哥们。 但他也只能幻想了,国防部人才储备中心早把宋亦辉作为S级军事人才来培养,而且在出发天门星执行任务时,凌胖子还果断回绝了他的请求。其他人都能带,宋亦辉不行。 “你对他有依赖心理。”凌云峰回绝的理由只有短短几个字。 是的,没能带上宋亦辉,能依赖的也只有自己了,可现在的情况是,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行动该如何开展。 “队长,或许你有一点没考虑进去。” 打开思路的人来了。 第250章 诡计 或许只是严峥无意的一句话,让邹兆阳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接着说。”邹兆阳好像得到了一些提示。 严峥把邹兆阳的行动依据又复述了一遍,才说出自己的观点:“队长,我认为白人御能者,乃至黑人御能者都不应该遗漏。或许是因为肤色关系,我们会下意识认为他们不属于神州联邦的公民。但有没有这种可能,他们在其他城市或者星球,曾经和我们神州联邦的俘虏接触过。” 话一出,每个人茅塞顿开。 调查的对象不能只限于黄皮肤人种,因为他们的潜伏任务是搜集线索,而不是寻找失踪人员。 尤其是不确定那艘失踪的捕猎舰还有没有幸存者的情况下,就更应该扩大搜索范围。 假如船员被俘虏到一个黑暗国度当奴隶,那么他有可能在那里遇上其他星球的战俘,战俘之间一旦有交流,必然能够把消息传开。 邹兆阳他们现在需要做的,无非就是先找到突破口,然后把散布开来的消息层层筛选排查后,再收缩范围。 找到突破口,才是最关键的。 “这么说,突破口也许在那些白人或者黑人身上?”老兵袁皓发问。 “不确定,但值得一试。”严峥自知在团队里没有多少说话分量,但还是满怀期望地看向邹兆阳,希望他能尝试一下自己的方案。 这下决策权来到了邹兆阳手上,他是执行人,采不采纳由他说的算。 “好,就按照严峥说的再试一次。”邹兆阳沉思过后,终于下定决心。 同时他还下发任务,曾宇继续关注藏在下城的劫匪团伙,严峥小组从工厂撤回来,盯防治安队长帕提的动向。 “我们现在是以潜伏者的身份待在这个星球上的,一旦身份暴露,随时会遇到御能强者的危险。宁可是我们多疑,也绝不能麻痹大意,枉送性命。” 讨论结束,每个人该干嘛干嘛。 等众人解散后,风兰兰留了下来,她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一副让邹兆阳猜不透的表情。 “我快晋升叁境了,怎么样,开不开心?” 邹兆阳搞不懂这女人的脑回路,你快晋升问我开不开心,又不是我晋升,但还是白了她一眼:“不开心。” “还不开心?我一旦晋升叁境,真正开启表里乾坤,能帮你做的事情就更多了。”风兰兰一点都不相信邹兆阳说的。 算下来,她从三月底到现在七月份,卡在贰境破境阶也三个多月了,要不是今天的行动无形中淬炼了她的精神力,晋升叁境的日子还得往后拖。 一讨论到修炼的事,邹兆阳才恍然想起,自己最近也有些疏于修炼,否则早就到叁境升华阶了。 既然风兰兰和他商讨,邹兆阳提起兴趣多问了几句:“需要我帮你突破吗,如果你缺二品晶石的话,我还存了不少。” 二品晶石是晋升叁境不可或缺的荒能晶,电离石提高精神力极限,震荡石可以巩固主神格,源解石用于增幅虚能波动频率。 在肆境前,这三种晶石都是御能者修炼时用得最多的基本辅助材料,对风兰兰也不例外。 毕竟可不是每个御能者都像他邹兆阳,凭借超越常理的精神意志就能晋升。 在武道大会总决赛上,他和姜士明的惊天一战确实惊艳了整个联邦,最纯粹的御能者晋升方式在他们二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借外力,将人体内最极致、最纯粹的潜力激发出来,一直都是人类探索世界的最高追求。也才有了各流派的哲人对人类的精神世界孜孜以求,溯本求源。 要知道,御能者的强大来自于他们的精神意志,而不是一副禁锢灵魂的肉躯,若不然,他们又为何终其一生都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玖境·逍遥游而前赴后继。 风兰兰远没有晋升玖境的能力,但她也在不懈努力,天赋在御能者中已经是顶尖的她,突破贰境晋升叁境不会比别人慢了。 “不用,二品晶石我带了不少,三品晶颤石也都备有,晋升叁境不难,就是接下来几天没法和你一同执行任务了。”风兰兰单独留下来,就是要告诉邹兆阳这件事。 她略有歉意看着邹兆阳。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过分要求呢,那你随意吧,注意别让外人发现就好。”邹兆阳摆摆手。 风兰兰暂时是指望不上了,无奈之下,邹兆阳只好找上曾宇,让他顶替风兰兰替自己顶岗,汤以茹则一个人留在了下城独自行动。 到了第二天,汤以茹按部就班地来到上班地点,她这几天的工作都是清扫路面的沙尘,正是这份清闲工作,让她有机会监视治安队长帕提的一举一动。 只是今天她经过治安厅时,发现一直都是坐在办公室里的帕提例外地站在门口,像是在接待几名贵客。 究竟是谁来下城了?汤以茹还想停下来仔细观察来客的相貌,奈何后面工友催促她快把设备开走,她只能带着遗憾离开。 帕提的确是在接待来自上城的贵客,也是他的上司,拉塔上城的治安厅长。 “帕提,你跟我说你们这里忽然出现一伙不明身份的拾荒者,我希望你不是为了糊弄我。”身子瘦小的治安厅长和肥头大耳的帕提警长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治安厅长身边还站着一名高大挺拔的青年,穿着不知道是哪个星球的军服,看得帕提警长自是羡慕至极。 能进入军队,那就意味着修炼资源的获取比其他御能者都要容易,帕提曾幻想过能加入拉塔上城的守卫军,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直到他加入军队的第十年,他也只是堪堪达到贰境,被军队无情地刷下去,只能在下城的治安队挂个闲职,这辈子再也无望突破贰境了。 没有实力,就没有更多的利用价值,弱肉强食的社会便低人一等。 他可不想就这么窝囊下去,被只是普通人的玛克拉吉太太压在头上。 所以当他怀疑邹兆阳他们的身份有问题,他就迫不及待想在上司面前邀功了,让他意外的是,上司还专门带来一名外星的军官。 “这位是来自出云帝国的谏山上尉,卡尔斯先生让我陪同他一起过来,让他确认一下你说的那伙人里有没有他要找的人。”瘦小的上司介绍来客。 一行人走进治安厅监控室,帕提把他监控邹兆阳小队数日的数据,逐一呈现给上司。 治安厅长耐着性子看完了监控数据,却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他阴沉着脸看着帕提:“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让我浪费时间看一些没用的监控画面?” “大人您听我解释。”对上上司那双有如荆棘的眼神,帕提警长如芒在背,冷汗涔涔,“他们如果是拾荒客,要是没有收获的话,那回来后不应该是解散队伍,另外再找其他人合作吗?您什么时候看见过拾荒客这么团结,宁可在下城打工过苦日子也不愿意解散队伍了?所以属下坚信他们一定有问题,只是还没抓到把柄。” “金相赫先生,我认为帕提警长说的有一定道理。”一直沉默不语的谏山上尉突然开口,“混沌秩序的人大多数自私自利,要是没有利益可图,他们凭什么聚集在一起还不解散队伍。所以帕提警长的怀疑是对的,作为一名治安官,他有理由对不符合正常逻辑的事情怀疑。” 叫金相赫的治安厅长听完谏山上尉的分析后连连点头:“很好帕提,既然如此,你就继续监视这伙人,需要人手便提出来。还有,谏山上尉会在你的城市呆上几天,可别怠慢了他。” 帕提警长点头哈腰:“大人放心,不管谏山上尉要做什么,我都会全力协助他。还有,我想到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谋,保证能让这帮伪装的拾荒客露出马脚。” 他就像怀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些计划,也仿佛因为阴毒而把森森冷意融进每一个字中。 第251章 多了一个碍眼的 对风兰兰而言,晋升叁境是她近期的头等大事。 她清晰地感受到,主神格正要冲破精神的桎梏,将她的表里乾坤连接到那个虚无缥缈的虚象世界。 一旦与虚象世界产生连接,她就可以利用表里乾坤进行现实物体或人类意识的储存和转移了。 这就是叁境·同尘和光强大的地方。 风兰兰亟需变强,她已经迫不及待晋升到叁境,然后跑到邹兆阳面前显摆自己的实力了。 就差最后一步,精神世界和主神格的共鸣。 只是这最后一步,对于心情烦躁的她而言,就像脑袋里有个小小人专门和她对着干,总与脑子里的念头南辕北辙。 老娘就不信制服不了你这个小妖精。 风兰兰指的是和她对着干的惰性人格。 她掏出分别前,爷爷留给她的三品晶颤石,这是比二品震荡石更强效的主神格淬炼晶,本来是用于叁境晋升肆境的,却被她大材小用,拿来晋升叁境了。 有了三品晶颤石的高频能量达到主神格的共鸣条件,晋升仪式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就在风兰兰刚渐入佳境,一股陌生的虚能气质突然出现,并跟她的虚能场产生了碰撞。 比她的实力还要强,应该是御能叁境。 感应到这股诡异的虚能快速接近住所,风兰兰果断停下修炼,迅速收敛气息。她内心有些惴惴不安,心率开始加快。 千万别是冲着我来的,风兰兰心中祷告。 可越是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那股能量不偏不倚,恰恰停在了住所的门前。 不行了,风兰兰当机立断,房间的能源灯关掉,脑中虚能晶核微微一转,纳米作战服便覆在身上。 贰境对上叁境,她的胜率为零,除了逃跑,没有其他办法。 那现在要逃吗,风兰兰拿捏不准,如果她逃掉的话,这个绝佳的临时据点就算是作废了。一个下城的普通住所藏着一名身份不明的御能者,肯定会引来官方的注意,他们马上便会派人把住所封锁。 到时候,她们的信息也必然全部暴露,在一堆伍境陆境的御能强者环伺下,就跟被猛兽虎视眈眈的小白兔一样,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任人鱼肉。 能躲就躲,不要出声,也许那个叁境的御能者只是刚好路过呢? “你好,有人在家吗?”悦耳的声音从门口的传声器传来,哪怕在地下三楼的风兰兰都听得一清二楚,是个青年男子的声音。 还真是找她们的,风兰兰心中爆了一句粗,呼吸声也粗重起来。 要不要开门? 如果开门,她不确定门外的青年会不会直接对她动手。 但要是不开门,她敢肯定那人大概率会亲自下来探查。 她也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开门了。 而楼上那名青年亲切的问候过后,却没有听到房子内的回应。 “奇怪了,帕提警长给我提供的资料有说,这栋房里的拾荒客人数总共28人,从早上的监控显示,离开房子出去工作的人数是27人,那就应该还有一人在房里,为什么我叫了没人应呢?”青年喃喃自语,他努力回想早上的实时监控,房子确实是还有一人。 “有人在家吗?我是下城能源中心的记录员,例行检查你们楼房的能源使用情况。”青年清了清嗓子,换了一个委婉的拜访方式。 能源中心记录员?糊弄谁呢。 风兰兰可不傻,御能叁境以上的小地方工作人员,说出来都没人相信好吧。 不信归不信,但她得立即做出选择了,再犹豫的话,那人百分百会闯进来查看。 赌一把了! 风兰兰深吸一口气,然后卸下作战服,用熟练的当地语言回复来访者:“到底谁啊?吵的人睡不着觉。” 慵懒的语气,就像被人无端吵醒时候的厌烦。 正准备潜入屋子的青年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不得不放弃刚刚生出的念头。 里头的人竟然是个女的,还很年轻。 青年还是礼貌性地开口:“您好女士,我是城市能源中心的,想检查一下你们房子的供能设备,麻烦开门让我进去一下好吗?” 说着,他还在摄像头面前展示了挂在胸前的工作牌,有行政官的盖章,如假包换。 看来是甩不掉了,风兰兰轻轻叹气,整理了一下衣着假装回应道:“等一下。” 她快速检查队伍成员的房间,看看里面有什么可疑的物品,排查完毕后,才慢悠悠地走到地下一层的门口,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打开大门。 风兰兰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实际上她在赌,从对方的语气和措辞上赌那人是一个素养比较高的群体,否则不可能潜入房间之前还要礼貌性地问候几声。 就看那人是不是真的有足够好的修养了。 一打开门,双方都失神地愣了一下。 这人好年轻,风兰兰心中感叹。也就二十一二岁模样,在这个年纪有叁境实力已经算得上御能者中的万分之一了。 微薄的嘴唇若有若无地勾勒出一丝笑意,给人一种很惬意的感觉。 但在风兰兰眼里,却变成了反感。 这种表情她在自己家族里见过,在其他的家族也见过,那是世家贵胄年轻一辈的固有伪装,装得彬彬有礼,装得绅士礼貌,但还是虚伪的表象。 如果汤以茹此时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个年轻人,正是出现在下城治安厅的谏山上尉。 他和帕提警长的粗暴做法不同,言行举止中始终带着贵族式的礼貌。 在谏山上尉的理解中,礼貌待人不容易引起对方的起疑,调查任务也会顺利得多。 只是他还在想对策如何跟脾气不是很好的女房客沟通时,房门打开,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张灵动洒脱的脸,像风中的精灵,怎么看都不会腻。 谏山上尉仿佛石化了一般,眼睛就再没有从风兰兰脸上移开过了。 被一个陌生人直直盯着,风兰兰胸口一股怒火直窜,嗓门一下大了起来:“先生,你是检查房间还是检查人,没什么事情别打扰我休息,我还要上夜班的。” 被风兰兰吼了那么一下,谏山上尉像头顶被泼了一盘冷水立刻清醒过来,极力掩饰尴尬:“很抱歉女士,您实在太美了,我已经被您的美貌所折服。” “你这种话我听多了,要检查什么就快点。”哪怕是恭维,风兰兰也没给好脸色,她清楚对方的来意。现在那个青年没主动出手,她也巴不得快点把人赶走,哪里有心思和他搭讪。 谏山上尉没想到美貌的姑娘脾气也大,不敢继续多言,说自己过来检查一下供能设备,几分钟就好。 随即走进房子,并释放虚能感应里面的构造。 但扫描一圈后,房屋里根本没有什么异样,就是一栋普通人住的房子,就连他想要探测的虚能气息都不曾显露。 看来这些拾荒客只是群普通人,是帕提多疑了。 谏山上尉假装着检查完供能设备,说句打扰便离开了。 房门一关上,风兰兰才长吁了一口气。 她刚才冒火生气的时候暗道糟糕,就怕那个假装成记录员的青年不再隐藏身份,直接向她出手,那时候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但那家伙是真的碍眼,被她打上了虚伪的标签,这种人越快从她的视线消失越好。 风兰兰又在门后呆了许久,确认那个青年的确离开后,才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房间,也不修炼了,就那么在烦闷和局促中度过。 第252章 找帮手 风兰兰的心情糟糕,而谏山上尉的精神状态也有些恍惚。 他调查回到治安厅后,面对帕提警长迫不及待的追问,他都没回过神。 “谏山上尉,出什么事了。”怀疑眼前的年轻人是被御能者控制了心智,帕提一声高喝,带着虚能,把人惊醒了过来。 发现失态的谏山上尉轻声道歉,并和帕提说了一下自己探查到的情况,没有发现异样。 “就是有一个非常美貌的姑娘在屋里休息,说晚上要上夜班,帕提警长你知道她在哪里上夜班吗?” “漂亮姑娘?您是说那两个女人吗?像个病秧子似的,免费给我都不要。”帕提笑声粗鲁。 谏山上尉才想起来,人种的区别会影响审美。自己喜欢的类型,其他肤色的人种不一定喜欢。 “不过……要是您喜欢,我把她抓过来给您享用,如何。”帕提嘿嘿笑着,一脸的淫邪。 “帕提先生。”谏山上尉语气陡然森冷,“如果是在出云帝国,你这句话,我可以立刻杀了你。” 帕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才意识到在他面前的,是一名真正的军人,战场杀敌手上见血的军人。 冷汗直冒…… 等到晚上队伍其他人都回来后,风兰兰把所有人集中起来,说了上午发生之事。 所有人都在沉默。 看来这个临时据点开始不安全了。 “是不是我贸然开门给那个记录员进来害了大家?”风兰兰不安地看向邹兆阳。 “你没做错,他会在进门之前还装礼貌询问,就是笃定房子里有人。否则以他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和你客套。”昏暗的灯光映在邹兆阳脸上,带着阴沉的斑驳,“你要是不开门见他,反而证实了我们这里有问题,到时候他把人喊来一封锁,我们今晚连聚集的机会都没了。” 众人默默无言。 在敌对势力的眼皮底下偷偷执行任务,还真是如履薄冰。他们每天都要顶着压力,就像丛林世界里的草食动物,每走出一步,都要时刻提防着周围的豺狼虎豹。 “要不要请求增援?”袁皓询问。 眼下的情形确实由不得他们,袁皓的建议是最稳妥的。 “再给我两天时间,一旦在熔炼厂找不到有用的情报,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另找据点。”邹兆阳拳头攥紧,咬牙说道。 会议解散后,曾宇单独留了下来。邹兆阳正要不解疑问,曾宇倒是先开口了:“队长,我觉得那群劫匪可以利用。” 邹兆阳好奇,这是什么计策? “他们现在不是藏在下城,等着苏巴卡大人给他们提供下一次掠劫的情报吗。不如这样,我们利用这群人的贪念,让他们在下城制造一场混乱,吸引开治安厅的视线。”曾宇越说越兴奋,“既然要混乱,那就不如把下城这潭水彻底搅浑。” 不愧是曾宇,把以前的邹兆阳学了个十足。 “不过有一个难点,那就是要赵道贤大哥他们的配合,演戏当然就要演得真一些。” 曾宇把他的想法一一剖析成可执行的方案,细化到每个人的职责。 需要赵道贤的帮助吗? 邹兆阳不知道如何开口,他至始至终都只是把赵道贤当成临时合伙人,潜伏任务结束,他也不会再和这人有交集。如果此时让他开口向赵道贤求助,那就是欠了赵道贤一个人情,什么债都好还,但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我试试吧。”邹兆阳没有马上给予准确的答复。 第二天的通勤路上,邹兆阳不同寻常地问了赵道贤一个问题:“赵老哥,你心里似乎有什么话想跟我说,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样,我们既然一同经历过患难,彼此都坦诚一点如何?” 赵道贤不太明白邹兆阳为何突然发问,心中不免惊慌:“朝阳老弟,我是不是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实在不行我就离开住所,另找他处。” “你有想过哪天能离开这个星球,去往一个自由的国度吗?”邹兆阳看向赵道贤的脸极其认真。 赵道贤先是错愕不解,继而苦笑:“不瞒老弟,那天你说被人跟踪,要跟我换一身衣服的时候,我就开始对你的身份产生了好奇。一名年轻的拾荒客,竟然在一座上城被人跟踪,慌不择路,在我近十年的拾荒生涯中,是前所未闻的事情。” “你可以笑话我窝囊,但我不是傻子,从那时起,我就怀疑老弟你不是一个普通人。而且,老弟你也绝不是一名拾荒客,你的眼中我看不到一名拾荒客的气质。” “哦?怎么说。”邹兆阳头一回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赵道贤。 “这个星球,每一个选择去当拾荒客的人,都是崇尚自由之人,你可以从他们的眼中找到对生死置之度外的豁达。在强大的势力面前,作为普通人的我们,究其一生都无力反抗。但沙漠不同,她给我们的意义就好似母亲的襁褓,我们自由地从那里诞生,也终自由地在那里死去。” “或许这辈子,我们早已困死在这个绝望的星球上,沙漠就是我们死后通往自由国度的路。”赵道贤的眼睑闪烁出无法掩饰的晶莹,那是对命运的屈服。 邹兆阳看着赵道贤,就像旧日重现,但他依旧不说话。 “我已经筹备到了下一趟沙漠拾荒的本钱,两天后就会离开下城,老弟如果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尽可能提出来,只要在我的能力之内,我不会推辞。以后我们没有机会再见了,就当做回报你这几天时间对我的帮助。”赵道贤仍然没有猜测邹兆阳的身份。 没必要了,四海为家的拾荒客,知道一个萍水相逢之人的身份,又有什么用。 “如果给你一个离开这个星球,到你想要去的自由行星的机会,你会不会抓住?”邹兆阳蓦的发问。 “只不过是白日梦罢了。”赵道贤无奈自嘲,然而下一秒,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看着邹兆阳,“我、我还有机会吗?”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不是白来的,你需要帮我一个忙。” 邹兆阳把他的计划简略地告诉赵道贤,但也没有和盘托出,他需要赵道贤的投名状。 没想到赵道贤连犹豫都没有,直接同意了加入他的行动。 “朝阳老弟,我相信你。”赵道贤只是展颜一笑,不再言语。 第253章 指向大陵座 或许那就是一个成年人的回应方式,他既然决定了,就不会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邹兆阳也没再多说,今天是最后一天留在熔炼厂,不管能不能从那里收集到线索,他都不会在拉塔上城停留。 这次他的目标是那十三个还没排查过的白人御能者,经过前面两天他的摸查后,一一把这些人的车间定位好了,只等曾宇前来替他顶岗,方便他行事。 曾宇办事一如既往地靠谱,在约定好的时间准时到来。 “队长,你小心点,我察觉到今天的巡逻比较密集,不确定是不是收到了什么风声。”离开前,曾宇好心地提醒了一下邹兆阳。 邹兆阳点点头,隔着作战服看不到他的面部表情,但曾宇相信队长一定听进去了他的话。 行动开始。 还是老方法,制造一段带有神州联邦文字和语言的电波信号,然后通过虚能传送到目标大脑中。 邹兆阳锁定第一个目标,那是在精炼车间的一名高瘦白人男子,他把波信号传到对方的大脑后,原地等了大概半分钟。 那名男子也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但左顾右盼之后不明所以,愣了愣神又继续干活去了。 第一次试探失败。 邹兆阳没有气馁,当然对他而言就只是例行公事,无所谓能不能找到线索。 第二个目标附近有御能者在巡逻,等好几分钟巡逻队离开后,邹兆阳才开始行动。他精准地将电波信号传送给目标后,耐心地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结果还是老样子,没人理解信息的内容。 第三个、第四个,一直到第十二个,所有试探的目标都不看不懂他的信息。邹兆阳摇摇头,看来最后一人也没太大指望了。 稍微恢复了一下精神力后,邹兆阳找到最后一个目标的所在地,透着熊熊火光的大熔炉。高温环境下,通红的火焰把每个人的脸色抹上一层浴血般的杀意,包括他要试探的目标,一个三十好几的精瘦汉子。 “如果你听得懂这段话或者看得懂文字,请在第一时间找借口上厕所,那里有你想重获自由的唯一机会。” 信号一经发出,邹兆阳便藏身附近,沉着地观察精瘦汉子的表情变化。 没一会,精瘦男子开始有了反应。他的眼神充满了警惕,犹疑地环顾着四周。除了机器运转的轰隆声,根本没有人类在附近走动。 难道是工作太久产生的幻觉? 精瘦男子没有发现异样,又继续干起了手上的工作。 看来这间金属熔炼厂没找到线索,邹兆阳略微感到失望,不知为何,他竟隐隐生出一丝烦躁之感。 十多天的潜伏时间,不是半路遇上杀人越货的劫匪,就是遇上干扰行动的地头蛇,哪怕是他定力再好,也被不胜其烦的琐碎事搞得恼火。 就这样吧,拉塔上城没有了潜伏下去的价值,等明天把下城那边的事情处理完毕,马上转移阵地。 “再见了。”邹兆阳对着陌生人感慨,他将这句话传入精瘦汉子的脑中,算是对这个混乱之地的最后道别。 然而正当他要悄然离去时,精瘦汉子突然沉声喊道:“谁?” 用的竟然是他们神州联邦的语言。 邹兆阳心中大震,这个白人男子能说他们联邦的话。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没想到他正要放弃的那一刻,却发现了惊喜。邹兆阳快速整理好情绪,又发送了一段话:想逃出这间工厂就听我的,马上去厕所,那里没有监控。 白人男子看来是听懂了邹兆阳的话,他警惕地查看了一圈周围的动静,发现没有其他异常之后,便在监控的抑能锁打了个报告要上一趟厕所。 不一会,抑能锁上一盏灯亮起,男子如获大赦,飞快往厕所跑去。 邹兆阳一路跟着精瘦男子,等他进了厕所后,便激活作战服自带的信号屏蔽功能,把抑能锁上的语音通讯功能果断屏蔽掉。 “你现在可以说话了。”邹兆阳并没有打算和精瘦男子直接见面,他利用共工战意隐藏在镜子里面,化身为精瘦男子的镜像与之对话。 “你是谁?”精瘦男子的神州语言说得非常蹩脚,他看着镜子里的投影和自己对话,却没有丝毫惊慌,知道藏在镜子里面的人是一个御能者。 邹兆阳没有顺着精瘦男子的话,反而问他:“你是在哪里学会我们神州联邦的语言的?” 他还等着精瘦男子回答,对方却突然换了另一种语言,叽里咕噜地听不懂。 邹兆阳一下反应不过来,他愣了愣神,才想起这好像是千星联邦的其中一种语言,男子的半吊子水平直接把他给逗乐了。 这白人果然求生欲满满,为了逃命,把自己学到的神州语言都用上了。 邹兆阳开启了作战服上的翻译功能,很快就把精瘦男子那句话全部翻译了过来:如果你能救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还跟他玩深沉。 邹兆阳语气陡然转冷:“我数三下,要么告诉我,要么自己想办法逃出去。三……二……” “我说我说。”男人生怕能帮他逃离沙漠星球的神秘人一气之下走掉,那他就真的要在这个荒凉的人间地狱度过余生了。 精瘦男子咽了口唾沫润润喉,开始述说起自身的经历。 他叫大卫·汉默尔,是千星联邦星联军事组织的一名前哨站军官,一次军事行动中被掠劫者袭击,成了阶下囚,贩卖给北荒域各大黑暗势力,几经辗转,才来到现在的沙漠星球。 “亲爱的神秘先生,我发誓对您没有任何隐瞒,在去年就跟和您说着同样语言的俘虏待在一起。他教了我一点简单的神州语,人也很友善。可惜没多久我就被转移到了这个糟糕的星球,就像做了一个噩梦。”汉默尔一大半的时间都在述说自己的不幸遭遇,听得邹兆阳耳朵都快要起茧了,不得已让他闭嘴。 “直接告诉我,你是在哪里遇见那个人的?”这才是邹兆阳更关心的事情,他可没心情听对方啰嗦。 汉默尔表情变得痛苦,他抓着头发,努力回想:“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冰雪世界,人类在地表无法生存,好像是叫大陵座的恒星系,对!就叫做大陵座。” 大陵座。 邹兆阳快速输入关键词到作战服自带的人工智能微型服务器里,不出几秒,大荒星图便反馈了搜索结果。 那是一个在北荒域最深处的恒星系,围绕其公转的行星竟多达143颗,如果失踪的船员就在其中一颗星球上,岂不是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搜寻。 邹兆阳一阵头大,茫茫宇宙中寻找失踪的船员,就跟大海捞针没有区别,他实在搞不懂,凌胖子为何执着地要找到失踪的部下。 不解归不解,眼下有了重要线索,就像一团乱麻中找到了线头,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唯独一点,邹兆阳还不确定汉默尔是不是为了逃脱囚禁,故意说一个虚假的位置糊弄他。 正当他还在沉思时,忽然感应到一团虚能波动快速往厕所靠近。 糟了,他忘了汉默尔在厕所待的时间太长,监视者已经起疑。 紧接着汉默尔脖子上的抑能锁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那是最后通牒,如果汉默尔再不出来,抑能锁便强制电击,把他电瘫痪。 “你说过只要我告诉你需要的信息,你就帮我逃离这里的。”汉默尔声音颤抖,他也察觉到了危险的信号,不停拍打着镜子。 邹兆阳还在犹豫要不要搭救,汉默尔神情激动地说出一句话:“我能找到那个星球。” 第254章 骚乱 话一出,邹兆阳顾虑尽消。 不管汉默尔所言是不是真的,他都必须把人救出来,理由很简单,汉默尔还有利用价值。 “马上离开这里,我会找机会和你联系。”匆匆说完话后,邹兆阳消失不见,镜子里面的投影也恢复了正常。 汉默尔不敢逗留,慌不迭走出厕所,结果遇上三名身着暗红色战甲的御能者。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只裹着坚硬合金的拳头对准他的小腹擂了进去。 重重的拳劲把汉默尔直接砸飞了数米,伴随着哀嚎声,这个精瘦汉子的身躯跌落在地上,丧失了行动能力。 一名披甲御能者上前捏住汉默尔的脖子,把他提在半空,恶狠狠开口:“你躲在厕所里面到底想干什么,以为我们会给你逃脱的机会?” “长官您误会了,我就想着多待一会偷懒,没日没夜地工作我也顶不住。”昔日的军队军官,落在异邦人手里也不外乎一条丧家之犬,摇尾乞怜。 “滚回去工作,再发现一次,直接把你扔进熔炼炉里。”那名御能者仍不解气,像掷沙包一般把汉默尔远远扔出,叫他摔了个狗啃泥,其他两名御能者看得过瘾,不禁哈哈大笑。 汉默尔哪敢多言,畏畏缩缩地边求饶边跑回工作岗位,也顾不得嘴角的鲜血汩汩流出。 小命算是保住了,但也更坚定他要逃跑的决心。那位神秘的镜子先生可是他唯一的机会,说什么也要把这条粗壮的大腿给抱住。 离开厕所后,邹兆阳第一时间回去和曾宇换回身份。他离开岗位的时间太长了,要是曾宇遇上巡逻队盘问,不小心暴露身份的话,他们的处境会变得极其危险。 不过还好,曾宇表现得无懈可击,麻木的表情、空洞的眼神,和长期挣扎在流水线的工人别无二致。 “有什么收获?”看到邹兆阳回来,曾宇心急地上前询问。 “有,而且还很重要。”邹兆阳嘴角洋溢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先回据点等我好消息。” 曾宇得令离开,邹兆阳感应到周围没有巡逻队后,才装作若无其事走出厕所,回到工作的车间。 他心里计划着该如何搭救汉默尔。 把汉默尔脖子上的抑能锁解除不难,难的是一旦暴力破解,监视者便会立马察觉到有囚犯逃脱,必然会用最快速度赶到现场制止。 最好的办法,那就是在熔炼厂制造一场混乱,让厂里的巡逻队疲于奔命,他就有更多的机会搭救汉默尔。 制造一场混乱吗? 邹兆阳心中一下有了主意,唇角往上勾了勾,眼底凛然生威。 很快到了中午用餐时间,邹兆阳赶在所有人前面冲到了饭堂,在入口处一边漫不经心地享用午餐,一边留意进来的工人。 随着成百上千的工人涌进饭堂,第一个目标出现了,一名被铐住的御能者。 趁着人头攒动,邹兆阳不动声色间驱动虚能,把一枚破解芯片插进了那名御能者脖子上抑能锁的卡槽里。谨慎的他并没有让破解芯片马上生效,而是覆上了虚能阻隔,一旦等他解除虚能的抑制,破解芯片便可以破解掉这些低端的抑能锁。 至于没了束缚的御能者,他们想怎么闹就怎么闹,他可没有闲心去管。 看到没有警报发出,邹兆阳断定计划可行,他又照着法子,把十几枚破解芯片装到了选定目标的抑能锁上。 军队不缺弹药,尤其是抑能锁、破解芯片一类的备战资源。邹兆阳用掉了十几枚破解芯片也不觉得心疼,只要行动奏效,这点消耗算不上什么。 就在邹兆阳一切准备就绪之时,汉默尔出现了,不过样子挺惨,被揍得鼻青脸肿,走路还一拐一瘸的,简直就是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但尽管如此,汉默尔也没有把他和邹兆阳之间的秘密泄露,邹兆阳心下盘桓片刻,决定搭救。 他又悄悄地传送一段电波到汉默尔脑中:等会听到你颈部抑能锁的解除声音后,用最快的速度找个地方躲起来。 汉默尔接收到信号,立即警觉地看向周围,原来神秘的镜子先生就藏在工人里面,没有抛弃他。 知道自己没有被抛弃,他的精神终于松懈下来,还有点小感动。 邹兆阳哪顾得上汉默尔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他把破解芯片全插上去之后,装作没事一样离开了饭堂。 接下来就是等待时机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便临近了傍晚,邹兆阳估算着上城也即将迎来了她的繁华之夜。 他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要囚犯趁着下班时段,躲进上城的人群中,让搜捕者难以锁定目标,如此一来,他的搭救行动就更轻松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邹兆阳心念一动,主神格刑天战意的空间特性把他连接到了第一个囚犯身上。 就像被一块橡皮擦轻轻抹除,破解芯片上面的虚能忽然消失,滴滴几声,铐在那囚犯身上的抑能锁便脱落在地。 那囚犯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看着失效的抑能锁,又茫然地摸了一下自己脖子,确认这不是梦。 很快,熟悉的力量又从脑中涌出,源源不断的虚能充盈着身上每一个部位,就像干巴巴的植物吸饱水分,茁壮无比。 我自由了! 那囚犯第一个念头就是重获自由的欣喜。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一旦抑能锁被暴力破解,马上会引起监视者的注意,不出几分钟便会派人过来抓捕他。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那囚犯虚能外延,裹住全身,“嗖”地高高一跃,像一只扑棱的大鹅,几个纵身起落便逃出了监管区,越过十多米高的围墙,没了影儿。 警报声大作,整个熔炼厂瞬间陷入了混乱,紧接着三四架巡捕车从安保室冲天而起,直奔那囚犯逃跑的方向而去。 计划很成功,巡逻队果然被吸引开了。 邹兆阳算了算巡逻队离开的时间,他虚能收放间,又一名囚犯被他放出。 没了束缚的囚犯那便是如鱼得水,他没像第一个囚犯直接逃跑,而是炸毁了好几台熔炼设备后,才气焰嚣张地夺门而出。 只是好巧不巧,工厂里面还有好几支预备应急队伍,双方短暂地缠斗几个回合,方才还是态度蛮横的囚犯立马变怂,灰溜溜地和巡逻队上演了我逃你追的戏码。 那边巡逻队在追缉,熔炼厂更是没了维持秩序的,眼下正是混乱之际,邹兆阳也没必要保留手段了,他一一解开十几名囚犯的抑能锁,任由他们发挥“才能”。 不出所料,才短短几分钟时间,熔炼厂就乱成了一锅粥。那群被欺压已久的囚犯突然获得自由,第一个念头就是报复,把熔炼厂砸得稀烂,把他们眼前的一切尽数毁灭。 御能者的破坏力堪比人类制造的热武器,在他们的破坏之下,尖锐的警报声响彻半空,还夹杂着普通人惊恐的哭嚎。 想不到自己无意间释放了一群恶魔,邹兆阳甚至有些懊悔,他低估了混沌秩序里那些御能者的恶念。 一个没有法律制裁,也没有道德束缚的世界,在丛林法则的驱使下,普通人只能沦为这些丧失人性的野兽锋利獠牙下的羸弱羔羊。 只是短暂的踯躅,邹兆阳便使劲甩了甩头,抛去杂念,眼神中除了坚定,还带着冰冷。 他知道给自己行动的时间不多,迎着慌乱的人群奔向赵道贤的车间,把惊慌失神的赵道贤喝醒:“赵老哥,现在外面混乱,你不要跟着人群走,先找个安全隐蔽的角落躲起来,我一会回来找你。” “记住,想活命就别跟着人群。” 赵道贤木讷地点头,他刚刚看到一个解开抑能锁的囚犯在他眼前把一名普通工人残忍杀害了,就像拧毛巾一般,活生生把那无辜的普通人拧成了一团,极端血腥的画面差点要呕出来,要不是他还保持着足够的理智死死捂紧自己的嘴,恐怕他也要步那名工人的后尘。 稳住了赵道贤,邹兆阳马不停蹄地赶往汉默尔躲藏的地方。 为了防止汉默尔逃跑,他还没有解开这个带着一丝狡黠与精明的男子颈部那道锁,待邹兆阳找到汉默尔时,他也不禁为千星联邦来的男人的骚操作震惊到。 汉默尔确实是躲着了,但他躲藏的方式简直别出心裁,竟然搬了几具尸体把自己压在下边,还特意抹了一脸的血污,看起来就跟死透了没两样。 “你是真的……”邹兆阳竖起大拇指。 汉默尔也没想到,要搭救他出去的神秘镜子先生竟然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他崇拜的脸上还多了一些谄媚:“噢,我的救命恩人,你真是了不起,这别出心裁的逃命手段太让我震惊了。” 邹兆阳可没有心情跟他闲扯,脸贴着脸凑到他面前,声音中带着威胁:“想离开这个星球就别跟我耍花样,我能救你,也能把你扔在这里让你等死。” “好吧好吧,我当然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你说什么我都照做。”汉默尔举着双手,示意年轻人别激动,“你看这样,先把我脖子上的家伙解除掉,我帮你吸引开警卫们的注意力。” 他还特意指了指城市上方的天空之城,那里可是有着整个城市最精锐的部队驻扎。 邹兆阳想了想,熔炼厂发生囚犯逃脱事件,上城的统治者们很快就会有所察觉,最多几分钟时间,他们就要派遣部队下来镇压,倘若继续在此滞留,处境定然变得更加危险。 权衡再三后,邹兆阳最终还是破解开汉默尔的镣铐。 滴、滴、滴。 随着抑能锁失效,一股庞大的虚能气息从汉默尔身上传出。 御能叁境! 汉默尔随意活动了一下身子,感觉有些不对劲,又收回虚能,对着邹兆阳伸手。 “恩人,有能量块吗?我已经快三年没尝过阿尔法能量的味道了。”汉默尔挺不客气的,才第一天认识就不把邹兆阳当外人了。 被人救了还能厚着脸皮问人要荒能晶,邹兆阳很想一脚把汉默尔踹开,不过他们千星联邦把荒能称为阿尔法能量倒是有点出乎邹兆阳的意料。 看出了邹兆阳的不耐烦,汉默尔面挂笑意,露出一口白牙:“放心,我可不会白拿你的,毕竟我们可是要并肩作战,面对共同敌人。” 厌恶归厌恶,邹兆阳还是扔了一块荒能晶石给汉默尔,后者道谢后便闪身离开,剩下邹兆阳一人。 自知时间无多,邹兆阳又赶回赵道贤躲藏位置,趁着天空之城的城防军还没下来,带着赵道贤快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而在那悬浮于地面城市上方的天空之城,身穿燕尾服的卡尔斯正和另外几名上城统治者愉快地推杯换盏,即将没入地平线的太阳在他们的脸上渲染出上层阶级固有的雍容与高贵,他们的晚宴也因此变得奢华。 只是一道忽然出现的全息投影破坏了上层人士们难得的好心情。 是一个穿着全黑战甲的武士,他没有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冒失,反而一脸严肃:“各位大人,金属熔炼厂发生囚犯逃脱事件,属下已经派人下去镇压了,但发生原因暂时不明,特此向各位大人们汇报。” “是那些被铐住的御能者吗?”一名穿着白色礼服的古稀老人语言有些不快。 “是的,尼古拉大人。”黑甲武士边说着,边上传熔炼厂里的监控画面。 到处是普通人被屠戮的惨叫声,只是上城的统治者们眼底尽是冷漠,就像是看到一条牲畜被宰杀时的表情,他们反而对工厂设备被炸毁感到痛惜。 “李炫赫,你派暗影部队去处理,不管是谁,只要反抗,直接诛杀!”卡尔斯目露凶光。 “是!卡尔斯大人。”黑甲武士领命离去。 晚宴是没法愉快进行下去了,权贵们窃窃私语,计算着自己的财富损失。而卡尔斯冷冷盯着城市下方,他的话音透着寒意:“不管是谁,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挖出来。” 第255章 逃离上城 宽敞的能源室中,浓郁的能量在射频枪的激发下,如同浪潮般汹涌拍打着墙壁,而正中位置,三浦健和着一身训练用的松柏色军服,写意地抱肘闭目,倒悬在半空,任由高浓度的能量团洗练全身。 忽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不寻常,双目一睁,停止了修炼。 “木村廉仲,下方的城市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闹哄哄的?”三浦健和打开通讯设备,询问能源室外面把守的木村上校。 “报告将军大人,属下马上去查。”木村廉仲得令离去,很快他又回来,“是一家金属熔炼厂发生囚犯逃脱事件,不知是谁把那些囚犯的抑能锁破解掉了,结果获释的囚犯疯狂地制造混乱,听说杀了不少普通人。” 有人蓄意制造混乱? 三浦健和满是不解,兴师动众的,就是为了制造一场混乱?这样的动机不合常理。 难道是借混乱救人? 这倒是能说得通,囚犯中不乏从其他星球掠劫过来的俘虏,为了搭救自己的民族族裔,不少冒险家冒着生命危险,深入他们北荒域也是常有之事。 只是不知怎的,三浦健和的脑海里又浮现那天晚上和他匆匆一瞥的年轻人。 有时候一个人起了疑心,如果没有满意的答案释疑,那么他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会敏感地往他猜疑的目标上面靠拢。 此时的三浦健和就陷入了这种猜疑中,他不理解为何会执着于一个陌生人,每天都要和几百上千名陌生人擦肩,唯独那人,让他如此关注。 静思片刻后,三浦健和做了一个决定,他走出修炼室,接过下属递来的军装一一穿戴整齐,而后下令:“木村上校,随我去见卡尔斯先生一面,看来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呢。” 邹兆阳回到赵道贤躲藏的地方,这老哥确实听话,找了间能源控制室角落藏了起来,邹兆阳喊了好几声他才放心回应。 “今晚我们等不了班车了,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防御罩彻底关闭之前离开上城。”邹兆阳没有给赵道贤选择的余地。 抬头所见,拉塔上城正在开启防护罩,绚烂的光幕由穹顶快速往地面蔓延,一旦防护罩把城市罩住,他们就再没机会跑出去了。 赵道贤也是识趣点头,他终于确信邹兆阳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名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的异能者,想活命就必须跟着。 骚乱中,邹兆阳搂紧赵道贤的胁下,挑了一条人员稀少的路,几个跳跃便逃出了熔炼厂。 二人逃到一条行人无几的街区,邹兆阳随手施展虚能,把停在街边的一辆商用悬浮车的车门破开,然后在操控台插入破解芯片,倒霉的车主,就这样毫无知觉地被人给盗了自家的爱车。 邹兆阳将赵道贤推到车里,表情严肃:“你先赶回下城,把你的队友召集起来,曾宇会安排你们接下来的行动。” “老弟你呢?”赵道贤关切地问。 “我要在城郊等人,你不用管我。”说完手一拨,悬浮车点燃引擎,没给赵道贤反应过来的机会,车底泛着能量团的蓝光,带着赵道贤消失在暮色中。 没了后顾之忧,邹兆阳穿好纳米作战服,前往和汉默尔约定好的地点会面,为了不被探测器捕捉到行踪,他还特地贴附在城市间来回穿梭的悬浮车车底,几经辗转,最终还是让他在防护罩合围前逃出了上城。 远远眺望夜色来临,灯火渐亮的拉塔上城,邹兆阳目光凝重,汉默尔还没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难不成那个狡黠的千星联邦军官在骗他? 又等了将近二十多分钟,邹兆阳心中渐生不耐烦之意,他高估了混沌秩序这些亡命徒的人性。 好不容易获得了自由,谁还愿意束手束脚听别人使唤,要是汉默尔愚蠢到过来和邹兆阳会面,那才叫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就在邹兆阳准备失望离去时,一道身影在呼啸声中如箭矢射向邹兆阳,在他身前一个急停,正是汉默尔。 “抱歉我的恩人,遇到一名精英部队的战士,被他纠缠了好一会。”没等邹兆阳发问,汉默尔便先解释了。 邹兆阳看向汉默尔,他的背部撕裂开一条巨大的口子,连脊椎骨都暴露在外头,极其可怖,看样子并没有说谎。 “你身上带有疗伤药剂吗,野外作战不尽快愈合伤口可是会致命的。”汉默尔强忍着痛苦,夜幕下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就像一头刚从斗兽场出来的负伤野兽。 相反他的语气仍是一如既往地轻松与调皮:“真羡慕能级六的御能者,可以自动修复伤口。噢对了,你们神州联邦好像称作伍境。” 命都快没了,还搁着玩风趣,邹兆阳实在无法理解西荒域的人对死亡的洒脱,他拿出一管急速愈合剂扔给汉默尔,后者接过后往手臂一扎,在虚能的驱动下,药剂快速渗透到血肉里,裂开的伤口缓慢地收缩回去。 “呼……”汉默尔三年来从未有过的精神放松,头一偏,竟是沉沉昏睡过去。 邹兆阳愕然,他没想到汉默尔够无耻的,简直把自己这个救命恩人当成了保姆,想到还要驮着好大个活人走回下城,邹兆阳一阵头大。 曾宇刚回到下城,便早早布置好行动计划,他一个下午的时间都是在反复模拟作战策略,等其他队员一回来,便迫不及待分配任务。 “队长还在上城搭救线人,所以这一次的行动只能靠我们自己,每一步都务必小心。”曾宇成为临时指挥,此次行动对他的压力相当大。 “我们本次行动是为了吸引城里的劫匪团伙攻击我们,并引发下城混乱,从而牵制住治安厅的力量。”曾宇快速分析。 他还指出了两个需要注意的地方,第一是劫匪背后的实力,也就是那个御能伍境的神秘苏巴卡大人,一旦引起他的注意,以其伍境实力,瞬间可以将整个团队覆灭。 其次是突然出现在治安厅的青年,叁境实力除了邹兆阳,没人能正面硬刚,风兰兰现在正全力冲击叁境,指望不上她,只能作为奇兵。 待众人讨论得差不多时,赵道贤开着悬浮车回到了住所,他就差连滚带爬下楼了。 “先让我缓口气。”死里逃生的赵道贤,有生以来除了遇上劫匪那一次,就数这回最刺激。在他逃出上城边境时,竟然还有两挺重型爆能枪对着他扫射,要不是有个冤大头赶在他前面逃跑,被爆能枪炸得粉身碎骨,他能不能逃脱都另说。 没想到上城的局势如此严峻,众人开始担心邹兆阳的处境了。 “别担心来担心去的,我们现在的处境也很危险,那个治安队长帕提在我们住所周围增派的人手越来越多,很明显就是要引蛇出洞。”老兵袁皓说得神情激昂时,不小心用错了词,被人一阵鄙夷。 “我是说他就是要借此机会逼我们暴露身份,如果我们不反抗,迟早要成阶下囚,可一旦反抗,他就可以立即从上城调派增援,万一来个伍境的御能者呢,我们所有人全部完蛋!”袁皓毕竟是带过兵的军官,他比一帮小年轻们更清楚御能者境界差距带来的实力鸿沟。 御能者境界差距就代表着绝对碾压,就跟普通人世界的拳击冠军打一个刚从母胎里出生的婴儿一样轻松。 “不想死,不想进监狱,不想被当成俘虏卖到其他星球当奴隶就打起精神,能不能制造混乱从容脱身,就看今晚了。” 袁皓一番呼喝如同给众人头顶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 赵道贤不敢再磨蹭,他噌蹭蹭跑上楼,把队员全部聚集起来,开始给他们安排工作。 把下城那窝劫匪引出来,这就是他们需要做的事情。 而在下城的郊外,风兰兰藏身在一间破烂的地下室里,废弃已久的房子能量涌动,正是她冲击叁境的最后时刻。 她的目的很简单,晋升叁境,拖住那个来历不明的青年,确保队伍的行动万无一失。 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包括邹兆阳,他身上背着伤员,只能徒步回下城。眼下只能祈求曾宇他们的行动万无一失了,今晚注定是一个惊心动魄的不眠夜。 夜风吹拂下,高悬天边的天空之城稍稍降低了些许焦躁味,卡尔斯听到手下局势得到控制之时,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开来。 此次的熔炼厂暴乱让他损失不少,甚至可能成为其他上城的笑话,一想到被神秘势力入侵,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般耻辱他定要寻回场子。 “卡尔斯先生、尼古拉大师,鄙人听说有人故意制造了熔炼厂暴乱,让诸位蒙受损失,对此深表遗憾。”卡尔斯循声看去,三浦健和一身墨蓝军装稳健走来,长筒靴踏地有声。 “让将军见笑了,没想到以我这上城的防备力量,还是被外来势力渗透得千疮百孔。”卡尔斯撑额苦笑。 “卡尔斯先生不介意的话,我能看一下熔炼厂的工人身份资料吗?说不定能找出背后的谋划之人。”三浦健和咧嘴一笑,露出的金牙渗着寒光。 第256章 锁定 卡尔斯不明所以,但还是应允三浦健和的请求,联系了一名工厂管理层,把工人名单信息传送给三浦健和。 只是数据到了三浦健和手上时,倒是让他微微惊讶了一下。 没想到熔炼厂里竟然有上万名工人,要逐一排查可是个大工程,哪怕交给专业的数据分析团队也好一天的时间。 但三浦健和并不需要,他再次在跟前勾勒出邹兆阳的形象,然后对照着上万名工人的脸部数据进行对比。 卡尔斯虽然不知道这位来自于出云帝国的大将军要找什么人,不过他并没有多问,就冷静地坐在一张真皮沙发椅上,等候手下汇报搜查进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浦健和的数据筛选还在继续,他的下属木村廉仲亦是尽职地守在身边,防止他人打扰。 突然三浦健和脸色大变,一声低沉的惊呼,把他吓了一跳:“怎么了,将军大人?” “卡尔斯,马上调查此人资料!”三浦健和提声高喊,远处的卡尔斯被他惊动。 展现在三浦健和面前的全息投影,正是邹兆阳。 “将军大人,您之前说的那名年轻军人就是此人吗?”木村廉仲忽然醒悟过来。 他仔细端详着眼前清晰的投影,诚如上司所描述那般,年轻且健壮,一看便是参加过系统训练之人。最为明显的是,对方那双眼睛里投射出凛冽的寒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他想起来了,这样的眼神只有在将军大人麾下的那支精锐部队,“神锋营”的战士才能见到。 三浦健和沉着脸,未置可否,他把邹兆阳的个人信息交给卡尔斯,吩咐他尽快查明身份。 不出片刻,卡尔斯便找来了负责招聘工人的主管,那主管还以为犯了什么错,说话磕磕绊绊。 “知道什么你就如实回答。”卡尔斯皱眉。 “是是是,大人,那小子是海贝壳下城的玛克拉吉介绍过来的,刚进厂里十来天时间。听玛克拉吉说,那小子之前是拾荒客,没在沙漠里淘到财宝,才不得已找个来钱快的活儿,要钱不要命的那种。”老实的主管一边谨慎回答,一边小心试探屏幕对面几位大人的表情变化。 十多天前进厂,那么自己在路上和那个年轻人偶遇当天也是十多天前的事,难道是一个巧合? 三浦健和寻思着。 “三浦将军,你是不是多虑了?拾荒客是我们星球上流动性最大的群体,他们根本不会安于现状,只要有了点钱,就想着进入沙漠淘金,做他们的一夜暴富梦想。”卡尔斯不明白,三浦健和为何要对一个拾荒客如此重视。 三浦健和仍在沉思,没有搭理卡尔斯。 木村廉仲知道自己上司这时不能被打扰,他把卡尔斯拉到一边,小声相告:“我们将军大人怀疑,这个青年人是神州联邦,或者是千星联邦潜伏进我们混沌秩序的间谍。而且将军大人还猜测,此人很可能来自一支精锐部队,如果把他抓住,能在他脑子里挖出不少秘密。” 二人还在小声交谈,忽然被三浦健和的喊声惊动。 “木村上校,谏山崧上尉去调查的那个地方,是不是海贝壳下城?” “是的,将军大人。” “马上联系他。”三浦健和下令。 木村廉仲连忙拨打谏山崧的号码。 而远在三百多公里外的海贝壳下城,谏山崧打扮得像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正安静地坐在酒吧的一个小角落,他在等待心上人的出现,那位美貌的弹钢琴姑娘。 风兰兰把自己伪装成夜间酒吧的钢琴手,至于在哪个酒吧,谏山崧可是花了好一番力气才找到的。 他脑中正幻想着一会相遇的画面。 昨天由于他的冒昧,让那位美丽的姑娘对他产生了误解,于是今晚,他重新打理形象,看起来更温文有礼。 他还别出心裁地为那位姑娘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然后欣赏她的琴艺、邀她共舞,就如同其他贵族参加他们家举办的舞会时,他手挽着贵族小姐们,踩着曼妙的舞步,像一对蝴蝶在繁花里流连。 那位女士一定会接受我的歉意,我也借着机会问到她的名字。 谏山崧见过无数年轻美貌的姑娘,唯独第一次,对一个来自落后星球的底层女子怦然心动。 她应该快来了。 风兰兰没来,倒是烦人的军事任务不期而至。 “谏山上尉,你现在在哪里?”屏幕另一边的木村上校脸带焦急,命令式的口吻让他心生不快。 “木村先生,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在哪里用不着向你汇报。”谏山家族什么时候轮到一条家犬出来指指点点了。 然而他的优越感维持不到一秒,屏幕面前换成了三浦健和。 “谏山上尉!我的命令你也不听吗?” 谏山崧脸色大变,啪地站直敬礼:“不、不是的,将军大人。” “你藐视上级的态度只会让家族蒙羞,防长大人让你随我来这里,不是让你来游玩。要是再不听指挥,我马上安排飞船把你送回家。”身材矮胖的三浦健和发起怒来,气势就好比高大的山峦,压得谏山崧喘不过气。 “是,属下知错!” “下城调查得怎么样了,我放手让你历练,结果快两天了你都没向我汇报。”看到下属道歉态度诚恳,三浦健和没再追究,问起了海贝壳下城的局势。 “属下跟着当地的治安官巡逻了一圈下城,并没发现任何异样,尤其他们说的一伙伪装成拾荒客的反抗军,属下亲自探查过了,就是一群普通人而已。” 谏山崧说着,把整理好的资料传输给三浦健和。 然而,目光锐利的三浦健和一眼就看到了照片里面的邹兆阳,脸色瞬间大变,话音急促起来:“谏山上尉,你马上带人赶去他们的住所,把所有人都抓回来见我,一个都不许逃了!” 谏山崧对上司的举动无法理解,但既然是命令,他便执行。 就在他正要起身离开,酒吧外面轰地一声巨响,像是发生了爆炸。 发生了什么事? 酒吧客人纷纷离席,跑出外面看热闹去了。 “出大事了!有一伙劫匪在大肆抢劫,跟治安厅的火拼正起劲呢。”看热闹的人群里,总不乏消息灵通的家伙。 谏山崧目光一凝,远远看向那冲天的火光。 真有劫匪么? 没人注意到,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第257章 误导 外面的骚乱,正是曾宇他们制造的。 行动方案很简单,就是每一个成员身上都携带数额可观的荒能晶,在劫匪躲藏的窝点聚集,伪造一个准备出城淘金的假象。 “你为何如此笃定他们会经不住诱惑攻击我们?”一名成员质疑曾宇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因为我窃听他们内部成员平日的对话时听到,这个团伙快两个星期没活干了,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就像狼饿了就会出来觅食,现在就是引诱他们出来犯罪的最好机会。”曾宇监视了劫匪团伙许多天,对此相当笃定。 “如果他们突然对我们发起进攻怎么办,我们只是普通人,要我们跑到他们的窝点面前炫耀,那不就是羊入虎口吗?”又一个成员提出异议。 在手持杀伤力武器的劫匪面前,普通人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这时赵道贤站了出来,他环顾面前的队员,表情冷漠:“又想获得自由,又不愿意冒险,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谁觉得危险,怕死,可以宣布退出,我不会阻拦。但要是敢告密,别怪我不认这个兄弟。” 众人一下子被震慑住了,没人再敢质疑。 曾宇见大家都没了异议,又和他们保证,会安排老兵孙海和郝志雄混在他们当中保护他们。 “你们只需要把劫匪引出来,然后按照既定的路线逃跑,我们会在指定的地点接应你们。” 把任务分到各小组后,便交由他们各自行动。 至于曾宇他们四人,则是打扮成另一伙劫匪,到治安厅把巡检引诱出来,然后把他们带到真正的劫匪面前,让两伙人厮杀,自己则从中抽身出来。 计划相当成功,果然没过多久,赵道贤的拾荒客队伍便把劫匪引了出来,曾宇还特地从二手车市场淘了几辆破旧的悬浮车给赵道贤,方便他们逃跑。 于是就上演了谏山崧所看到的那一幕,疯狂的劫匪肆无忌惮地在城市里扔高爆手雷,整个城市瞬间陷入混乱。 而作为下城治安官的帕提警长,此刻正在一家高档会所,享受着两名性感女郎的贴心服务,玩得不亦乐乎,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早上安插了几个巡检在邹兆阳的住处附近监视里面的一举一动后,就顾着享乐去了,显然没料到房子里面的那群拾荒客今晚会有大动作。 而他安插的巡检,也是学足了上司的做派,没到中午就找了间酒馆花天酒地,早把上司安排的工作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纪律散漫的治安队,哪里知道自己的老家已经被曾宇他们盯上。 假扮成劫匪的曾宇团队,直接冲进了治安厅,举着枪械四下扫射,狠狠地玩了一把在神州联邦想都不敢想的警匪大战,只不过他们这次扮演的是劫匪,多少有些荒诞。 帕提警长似乎玩得差不多了,感觉兴意阑珊,推开了两名累到差点瘫痪的侍女,还骂骂咧咧这些普通人真没用,没吃饱似的。 他穿好衣物,才发现治安厅打来的几十通未接来讯,心想是哪个吃饱没事干的扰了他的兴致,明天让他直接滚蛋。 等他打过去,听到的却是接线员颤巍巍的声音:“长、长官,治安厅被劫匪袭击了!” “什么!”帕提警长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们被一伙劫匪袭击了,他们的火力实在太猛,把我们压得死死的。”接线员还一个劲傻乎乎地诉苦。 “一群废物、饭桶,平时养你们干什么吃的!”帕提警长咆哮起来就像一头野牛,脸上的赘肉跟着一颤一颤。 说完他立刻挂断了通讯器,浑身燃起虚能,以最快的速度奔回治安厅。 看到治安厅一片狼藉,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破口大骂:“一个个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穿戴好作战服,要是让劫匪逃掉了,我拿你们顶罪。” 在场巡检唯命是从,慌乱退下。好在曾宇只是吓唬他们,并没有伤到人,不到2分钟时间,一支二十多人的警备队伍勉强凑齐了,在帕提带领之下,坐上几辆警用装甲悬浮车,朝着曾宇他们离开的方向奔袭而去。 “上钩了。”曾宇开心笑道。 为了把治安队引过来,他们还故意多逗留了一会,但在帕提看来更是赤裸裸的挑衅,一边大骂,一边催促下属赶紧追上去。 作为司机的袁皓自然不会让对方轻易追上了,七弯八拐地跟治安队玩起猫鼠游戏。而曾宇也没闲着,时刻跟踪赵道贤那边的情况,让他们火速赶往会合地点。 活了大半辈子,赵道贤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刺激过,傍晚时分刚在熔炼厂经历了一场混乱,一回到下城,又是惊天大逃杀。 就今天,他能拿出来吹一辈子。 “孙海,你小子还行不行的。”郝志雄极限操控着他手上的仪盘,驾驶着破烂的悬浮车,一次次避开后面飞来的子弹,还不忘调侃搭档。 “耗志雄你这怂货,跑在我前面,还跟我装大爷。”孙海的车子快被打成了筛子,要不是他是个御能者,哪怕是猫转世的也把命给玩没了。 孙海的车子没有载人,他一个人开着空车,就是为了吸引火力,方便一会和曾宇他们汇合,然后诱使劫匪和治安队双方火拼,他们也可以伺机逃掉。 两名老兵虽然没有曾宇他们的修炼天赋,但不管在战斗经验上,还是作战意志力,都远非一帮小年轻们能比。 他们在联邦军队中都有自己的连队,此次到北荒域执行任务,给邹兆阳打下手,那都是驻地司令洪震圭出于安全考虑对他们的委派。 如今这点小场面,对比天门星和反抗军的战斗,那只能算小巫见大巫。 而此次行动,也是二人自告奋勇当这司机的。有了二人的节奏把控,一群劫匪还真一路追了过来,很快就到了约定好汇合的地点。 那是一片废弃的厂房,非常适合躲藏防守。 孙海和郝志雄一前一后来个空中漂移,驾驶着悬浮车一头扎进了一间原料仓库里头。 冲动的劫匪眼看肥肉就要咬到了嘴里,血气上涌,哪还管得了里面有没有埋伏,也跟着冲了进去。 就在劫匪前脚刚进入厂房,袁皓后脚便到。他二话不说,推动加速器像流星一般驾驶着车子飞快冲进了仓库内部。 “警长大人,劫匪跑到仓库里面了,怎么办?”驾驶装甲车的巡检眼见敌人躲了起来,没敢上前追击,只能请示上司。 帕提重重一拳砸在控制台的晶体屏上,大声吼着:“直接对着里面扫射,不论死活!” 命令一下,坐在弹药控制台前的巡检连连应声,仓促地操作起来。不多时,一挺重机枪从车底探出,开始蓄力。 仓库里面黑灯瞎火的,只有大呼小叫声此起彼伏,一片混乱。 郝志雄紧张大喊:“所有人都赶紧下车,从密道里下去,别磨蹭!” 他感觉到仓库外面有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形成,治安厅这群混蛋,竟然为了剿敌,连高杀伤性武器都使了出来,简直泯灭人性。 到了这个时候,也没人敢拖拉,小命要紧,他们只是配合演戏,可不是要玩真的警匪大战。 孙海已经换上了纳米作战服,车刚刚停稳,他便释出虚能化为一条蛇形猛兽,把二十多名拾荒客一口吞入腹中,而后对着地面一钻,像是一团水汽隐没无影。 辅兽魂·化蛇,魂契:化外遁形。 简易的转移方位魂契特性,施展起来速度快,就是以他贰境升华阶之能强行转移二十多号人有些吃力。 把人转移到下水道后,郝志雄也赶到了孙海身边,扶着他一并钻到了地下管道,在治安队的眼皮子底下悄悄逃离开来。 而曾宇他们小组也没闲着,还象征性地给外面围攻的治安队来几梭子子弹,更是把帕提气得发狂,恨不得马上就把里面那群负隅顽抗的老鼠消灭干净。 曾宇觉得还不够过瘾,又摸黑潜伏到劫匪身边,你一拳我一脚都揍了个遍,成功挑起劫匪的怒火,不堪入耳的骂声连外面的治安队都听得一清二楚。 “快给我打!”重机枪刚蓄能完毕,帕提就迫不及待下令。 能量弹如同一条吞噬猎物的火蛇,染亮了半条街道,短短不到半分钟时间,数百平的大仓库,被摧枯拉朽般夷为废墟。 直到把整管能量耗掉,重机枪才停止扫射。帕提全副武装,第一个冲进了已成废墟的仓库,检查还有没有活人。如果发现活人,他不介意补上一枪把对方送走。 可怜的劫匪,就为了贪图赵道贤他们身上那点财物,稀里糊涂地就卷入了一场阴谋中,白白送了性命。 “报告警长,歹徒全部击毙,总共十四个人。”把仓库搜查完毕后,一名巡检向帕提汇报情况。 “十四个?你们不是说袭击治安厅的只有四人吗,怎么多了这么多?”帕提突然生疑。 “很简单,因为有人在故意误导你,转移视线。”一个轻松诙谐的声音响起。 帕提侧过头看向声音来源,黑夜中,身着墨蓝色合金铠甲的谏山崧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警觉的巡检条件反射地齐齐把枪口对准了他。 “都放下枪,是谏山上尉。”帕提急忙下令,他有些不解,“谏山上尉,您说有人有意转移视线,那到底是谁?” 第258章 三打一 谏山崧把自己一路跟来时的头盔录像传给帕提,这下帕提才明白自己被人耍了,气得他再次破口大骂。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这么耍我,定要将他剥皮抽筋。”帕提恨恨不已。 谏山崧可没有闲心陪着帕提查案。 “抱歉了帕提警长,我还要抓几只小老鼠,咱们有空再聊。” 话刚落,那个鬼魅的身影在黑夜中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下城的下水道系统并不复杂,因为这个星球从来没有降雨,下水道相当于摆设。当曾宇和赵道贤众人从另一头出来时,他们仿佛从地狱走了一圈又回到了人间。然而危险还没有度过,只要人还在下城,就一直都在监控之下,只有进入了大漠中,他们才算是真正摆脱敌人的势力范围。 考虑到队伍里有普通人,而且还不少,曾宇让孙海和郝志雄载他们先行离开,其他人负责断后。 一帮人迅速赶到提前藏好逃生车辆的的地点,催促赵道贤他们赶快上车离开。 现在治安厅的注意力在劫匪那边,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就在他们以为终于逃出生天时,一声轻笑不合时宜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各位朋友们急着去哪里呀,能不能载我一程?” 循声看去,一道幽蓝的身影如同烟雾摇曳不定。 有敌人来袭! 曾宇几人瞬间架起战斗姿势,满心戒备,就像察觉到强敌的狼群。 “你想做什么?”袁皓在众人中的作战经验最丰富,他已经察觉到来者不善,警惕地喝问。 “搭个便车,不介意吧。”幽蓝的身影如同一团烟雾轻轻地飘过来,玩笑着说,“不过嘛,终点我来定,如何?” “去你的。”孙海早已受不了对方的装x劲,立刻激发出主神格,金光大现,虚能化作一个巨大的吸尘器将烟雾急速吸进其中。 眼下敌人被拖住,由袁皓和郝志雄负责开车,助推器直接拉满,两辆悬浮车一溜烟,跟风儿似的冲出了下城。 至于曾宇、汤以茹和严峥三人,他们则留下来援助孙海。 “对方到底什么实力?”严峥还在贰境升华阶,试探不出敌人的境界。 “不清楚,不过从那人的出场表现来看,大概是贰境破境阶,我们几人联手应该能抗衡。”曾宇小声回应,他的推断一向很准。 但很遗憾的是,这一次他的推断挺失水准的。还不到一分钟,孙海化身的吸尘器就由于收集桶剧烈膨胀,最后炸成了粉碎。而孙海也彻底丧失意识,软趴趴地瘫倒在地上。 敌人是叁境! 三个小年轻们瞳孔急剧收缩,这下糟了。 墨蓝色的身影终于现形,他嘴上的笑容非常自然,仿佛刚才只是品尝了一道开胃菜,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餐。 邹兆阳身上背着体重超过170的汉默尔,想不明白人也不胖,怎么还挺沉。对他而言,这点负重算不上负担,他无非担心跑动太激烈会伤着汉默尔,没有医疗舱的野外恶劣环境,御能者还真不敢轻易受伤。 也不知曾宇他们怎么了,如果行动顺利的话,这个时间应该已经逃出了下城。 只要进入大漠中,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就没人能找着人了。再等作战指挥部的救援一到,届时所有人都能安全撤离,也不必担惊受怕到处躲藏。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头顶的上万米高空处,几艘小型飞艇如流星般掠过夜空,目的地正是他的据点所在地,海贝壳下城。 风兰兰的晋升仪式终于到了最关键时刻,虚能源质化作不规则的多面体,在她的表里乾坤不断膨胀,就像是雾气的固态化一般,硬生生把她的精神空间撑大了一倍,潜意识里的那个小花园,也逐渐勾勒出纤毫毕现的细节。 有很多花,什么颜色的都有,还有扑鼻的香气。 小时候里最喜欢呆的花园,便是风兰兰的精神世界,那里的一切承载着她最美好的回忆。 叁境,我来了。 就在她兴奋之余,身边的通讯器突然传来紧急警报。 急切,尖锐,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不好,汤以茹有危险! 这个警报,是她专门为好闺蜜汤以茹设定的,只有在危急时,汤以茹不需拨号,就能触发警报向她求救。 如果不是到了生死攸关,她相信汤以茹不会随意触发警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行动失败了?风兰兰心下焦急,吸收荒能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快晋级,风兰兰,快点啊! 汤以茹很狼狈,他的右手被敌人折断了骨头,凭借着虚能之力强行接上,凌空投掷了一个斑斓的气泡将严峥护在其中,才堪堪躲过谏山崧的夺命一击。 “曾宇,你的魂契准备好了没有,我快撑不住了。”严峥的头盔被对方击成粉碎,通红的血泪顺着双目流过脸颊。 他的强良战意为了把吞噬特性发挥到最大,几乎把所有的虚能都集中在了眼珠里,结果不仅没有吞噬掉对方,甚至眼睛消耗过度,鲜血直涌。 “五秒钟!”曾宇大喊,“再给我争取五秒钟时间。” 胭脂色的虚能化作一块巨大的影院银幕,主分裂的风伯战意驱使着曾宇不断将虚能注入银幕中,仿佛要将里面的虚幻人物变作一个个实体,冲出银幕替他作战。 “有趣,实在有趣,我已经迫不及待把你们抓回出云帝国当我的陪练了。”谏山崧在三人围攻之下,不仅没受到半点伤,还略带玩味地欣赏他们的表现。 他虚空中对着严峥的护体气泡吹了口气,那气泡竟自行膨胀,眼看就要炸开。 嘭! 气泡终于承受不住张力,如同一枚剧烈爆炸的炮弹,挟带着翻山倒海般的气势冲向三人。 这下完了…… 曾宇不敢正视,下意识地抬手于额前。 只是,好像声响过后一切都没有发生,是怎么回事? 嗵一声,曾宇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汤以茹无力地跪倒,大口的鲜血像关不住阀门的水龙头,一个劲地往外涌。 为了护住曾宇,让他有机会施展魂契,汤以茹竟然施展了一个吸收伤害的魂契,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硬扛了敌人的一记伤害。 “给我死!”曾宇双眼通红,他的魂契终于施展完毕,银幕骤然大亮,强烈的光线如同炎炎烈日,将谏山崧照得无所遁形。 下一秒,谏山崧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身上的战甲像是被从原子结构分解一般,肉眼可见地化为无形。 不对,自己的身子也被分解了,强烈的光线里面全是无形的裂变体,快速侵蚀分裂他的身躯。 他想逃离,可是强光照耀之处皆为攻击范围,无处可逃。 短短几秒钟,谏山崧的身躯就像是一个个像素点从现实世界中抹除了一般,连求救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喊一声,便消散无形。 敌人被杀死了吗? 曾宇顾不得多想,第一时间冲到汤以茹身边,拿出一枚急速伤愈剂对着她的脖子便扎了进去。 汤以茹的伤势总算制止住了。 正当曾宇长吁一口气时,有人在背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谁?他下意识扭头看去,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掌突然紧紧捏住他的脖子,对方蛮横无理的虚能直灌他的头顶,硬生生将他脑中的虚能压制回去。 “要不是将军大人要留活口,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谏山崧眼眸里尽是冰冷,像一条嘶嘶吐舌的眼镜蛇。 “是吗?”一声清脆的声音悠然响起,就像是风中摇曳的铃铛,婉转而动听。 旋即便是无边的迷雾将谏山崧团团围住。 风兰兰一头短发无风自动,飒极了。 第259章 交手 “哦?是你啊,美丽的女士。”谏山崧认出了眼前的风兰兰,“我竟然被你的美貌骗过了呢。” 一个伪装成普通拾荒客的御能者,谏山崧没有在第一时间辨认出来。 “把我的同伴放了。”风兰兰就没正眼看向谏山崧,她的眼里只有曾宇的安危,“然后滚!” 茫茫雾气中,风兰兰变得影影绰绰,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从雾气中变出一个实体偷袭谏山崧。 “哦,抱歉,手劲大了点,你不会怪罪我吧,美丽的女士。”谏山崧像嫌弃脏了手的垃圾一样,把昏厥的曾宇一把扔在地上,“我已经接受了你的请求把人给放了,那你能否答应我的小小请求,到上城做客呢?” 曾宇刚跌落地面,雾气中忽然伸出一只手掌,拖住他的小腿,又消失在浓雾之中。 风兰兰把同伴都转移走之后,紧绷的神态松懈下来。 她勾勾手指,带着挑衅:“打赢我,否则闭嘴。” 好一个暴脾气的俏女郎,贵胄出身的谏山崧在出云帝国见过了太多温婉体贴的女孩儿,她们就像温顺的小绵羊,在男性面前只有卑微的讨好。 而眼前的姑娘,就像暴烈的小母豹,没有烈焰红唇,却无比撩人心弦。 “那我上了。”谏山崧化为青烟,在原地卷成一股旋风,开始蚕食风兰兰的雾气。 好强悍的虚能之力! 风兰兰尽管在心里不停咒骂敌人下流、臭流氓,在惊人的力道面前可不敢放松懈怠。她双掌合拢,全力压缩浓雾对抗谏山崧的夺命龙卷。 因为她察觉到那股龙卷内隐隐生出令人不安的鬼哭狼嚎,似有嗜血的魔物破茧而出。 下一秒,夺命龙卷中竟无端生出一只只触手般的风团,风眼像是一张血盆大口,每移动一寸空间都留下了诡异的黑色齿印。 不能染到齿印,风兰兰感应到齿印有不洁气息传出,碰上一点必定会对精神力造成污染。 她单手高抬,掌心彤彤烈焰凝聚成球,飞至半空,竟是发出不可逼视的夺目光芒,而她化身的浓厚雾气也瞬间被急剧高攀的热量蒸发殆尽。 风兰兰消失了,随着蒸发的雾气消失得毫无踪迹。 逃掉了吗? 一道黑色齿印中突然探出一只手掌,把虚空生生掰开一条裂缝,谏山崧优雅地从里面走了出来,带着温和的笑意。 还以为美丽的姑娘真的要和他打一场呢,原来只是吓唬他而已。 他抬头看着风兰兰制造的人工太阳,这个精致的人工造物似乎快燃烧到了尽头,将它的最后一点能量释放殆尽之后,黑夜再度重临人间。 只是谏山崧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他弄不明白不安来自哪里。 一阵冷风拂过,谏山崧瞬间惊觉。 糟了! 他中了风兰兰的诡计。 风兰兰制造的太阳通过短时间散发出来的热量将雾气蒸发,但根本没有消失,而是以更小的结构存在空气中,一旦冷却下来,雾气必将重新降临。 而此刻,诡异的雾气再度降临,附着在谏山崧的皮肤,他的血液,甚至—— 他的精神世界。 谏山崧的眼前晃然一变,他已经现身于一个繁花似锦的花园里面。稍稍迟疑片刻,他便明白自己进入了风兰兰的表里乾坤。 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就跟姑娘的容貌一样美。 谏山崧仿佛忘记了他的周围危机四伏,仍沉迷在芬芳扑鼻的花海之中。 只是不觉间,花园开始弥漫起茫茫大雾,将他的身影笼罩在其中。 又是烦不胜烦的浓雾,谏山崧双手疲惫地揉脸。 突然花丛里冲出一团黑影,如锋利的剑刃抹向谏山崧的脖子,就在快要得手之时,谏山崧却神奇地消失在原地。 怎么回事? 风兰兰难以理解,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敌人还能随意躲开的? 谏山崧再次现身时,人已身处团花锦簇中。风兰兰精神力感觉到有一股异样波动,转身一看,谏山崧竟然在花丛里摘了一朵蝴蝶兰,送于鼻前细嗅芬芳。 先是愣神,继而暴怒。风兰兰一声狂吼,使出巨力把谏山崧扔出了她的表里乾坤。 夜风就像一尾尾灵动的水中小鱼,带着丝丝凉意钻进谏山崧的脖子,他回到了现实世界。 而那位既美丽又暴躁的年轻女郎,早已没了踪影,这次是真的跑了。 只空余谏山崧略有失落的叹气。 但他的叹气很快化为一缕清风,消散在夜空。 关键时刻,风兰兰顺利晋升叁境·同尘和光,从谏山崧手里救下了曾宇几人,她和严峥抱住另外昏迷的三人,一路狂奔,没敢继续逗留,终于在上城的治安队增援到来之际,逃进了无垠大漠中。 “要死了,要死了,那个臭流氓实力太强,真打不过。”等找到一处可以躲藏的碎石滩后,风兰兰才叫住严峥,先休息片刻恢复状态。 但哪怕是风兰兰晋升到叁境,在谏山崧手上仍是讨不到好,对方隐隐有叁境大圆满实力,真要鏖战下去,自己也要栽在对方手上。 “队长,我们现在要不要跟袁皓他们会合?”严峥趁着休息的片刻询问,他下意识还把风兰兰当成队长。 风兰兰边吸收二品电离石的能量,边观察附近异动:“先在这里躲着,我们刚才闹了那么大动静,不出意外的话,一会就有队伍出来搜查了。这里是沙漠,任何遮挡物都没有,贸然跑出去简直就是找死,哪怕在夜间也一样。” “好。”严峥没再多言,专心吸收起能量来。 风兰兰还真料中了,就在她刚逃离出下城,好几艘来自拉塔上城治安厅的巡逻艇便降落在刚刚战斗的位置。 数十名装备精良的巡检从飞船里头鱼贯而出,他们还专门配备了能量探测器,一旦在方圆两公里的范围有丁点的虚能波动,探测器都能快速探测出来。 瘦小的治安厅长最后走出,他没有忘记对谏山崧的致谢。要不是谏山崧及时和他汇报下城的情况,就凭他那愚蠢的下属,被人耍得团团转还毫不知情呢。 帕提警长也后知后觉赶了过来,却被自己的上司一脚踹倒在地。 “蠢货、废物,被人抄家了都不知道,你是头猪吗?”任凭上司打骂,帕提却不敢回应一句,他的仕途可牢牢攥在上司的手里。 “金相赫先生,这个真不能怪到帕提警长身上,敌人是一支精良的作战小队,每个人的实力都很强,要不是我在暗中跟踪,也发现不了他们的诡计。”谏山崧虽然看不起帕提的为人,但他有必要告诉治安厅长事情原委。 “不过你尽管放心,我在他们其中一人身上安置了定位器,他们逃不了的。” 迷人的笑容再度浮现在谏山崧的脸上,轻松写意。 第260章 争分夺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邹兆阳背上的汉默尔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被人背着,轻轻拍了拍邹兆阳后背:“恩人先生,我可以自行走动了,放我下来吧。” 话刚说完,邹兆阳就像卸货一样直接把他扔到了地上。 “哎哟,你实在太粗鲁了,我身上的骨头差点碎成一地。”汉默尔假装摔疼,身子扭来扭去,蹩脚的演技看得邹兆阳恨不得送上几拳。 “行了,别给我装。”邹兆阳可是对他的小队担心得很呢,被汉默尔浪费了一晚上的时间,心中不免焦躁。 汉默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他知道自己现在安全了,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恩人先生,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别恩人来恩人去的,叫我朝阳就行。”邹兆阳实在受不了千星联邦这些人的腔调,“我要赶着和我的同伴会合,别浪费我的时间。” “好的,好的,朝阳,现在出发吗?”汉默尔正开口询问,忽然邹兆阳的通讯仪响了。 邹兆阳顺手接通,是袁皓跟他联系:“队长,我们现在已经到达旻森边境,暂时安全。就是风兰兰、曾宇她们还在海贝壳下城附近的沙漠地带,你看看能不能过去确认一下什么情况。” 曾宇他们没跟着一起离开? 邹兆阳听完袁皓汇报,点头回答:“我收到了,你们在那边做好隐蔽,其他的交给我。” 汉默尔在一旁听着,约摸能听懂一些,等邹兆阳挂断通讯后,指了指自己:“需要我帮忙不?” “你?”邹兆阳有些迟疑,他可没想到这个千星联邦的老滑头突然变得主动。 “嘿,我可是能级四的御能者,别小看我。” 汉默尔身上顿时燃起强大的虚能力量,是御能叁境没错。 “朝阳,你那种作战服还有吗,给我一套,战斗的时候不小心受伤可是非常糟糕的事情。”刚收回虚能,汉默尔便厚着脸皮问邹兆阳要装备。 邹兆阳倒是还有一套备用,但出发的时候李殁只给每人发了两套作战服,要是把备用的给了汉默尔,自己身上这套一旦破损,就没有得换了。 “开个玩笑,我不用作战服也很强的。”汉默尔看得出邹兆阳的难堪,笑着走开了。 “给你。”考虑再三,邹兆阳还是咬了咬牙,把备用的作战服给汉默尔。 不管他用不用得着汉默尔帮忙,但在这个星球,汉默尔就是他的临时盟友。作为军人,讲究的是团队作战,多一份力量不是坏事。 汉默尔接过作战服,开始时一愣,接着便是哈哈大笑:“谢了,朝阳,如果能逃出沙漠星球,到我的家乡海姆星做客,我会用最好的酒招待你。” “别跟我废话,快点穿上,任务要紧。”邹兆阳已经在调节作战服的功能,他可没工夫闲聊。 汉默尔快速穿上作战服,又向邹兆阳请教几个操作问题后,很快就掌握了作战服的各项功能。 随着能量烈焰包裹二人全身,一声轰鸣过后,二人便已消失在茫茫夜空之中。 沙漠星球的夜晚没有月亮,因为自身便是一个巨大行星的卫星,看着漆黑夜空中的巨大阴影,风兰兰心中不时泛起不安感。 她们躲在这里应该还是很安全吧。 大概几分钟后,汤以茹醒了,眼里还带着疲惫的倦意。 刚才受伤严重,没那么快恢复状态,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不自觉开口相询:“我们……这是在哪里?” “你醒了?”风兰兰看到好姐妹无碍,心情大好,“我们逃出了下城,不过还在躲避敌人的追踪。” 敌人?汤以茹这才想起昏迷前的景象。 看来是风兰兰救了她们几人。 如果好闺蜜没有及时出现,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其他人都安全了吗?队长呢?”汤以茹还没忘记正在执行任务。 风兰兰白了好姐妹一眼:“先顾着自己吧,用不着操心其他人,如今最不安全的就是我们了。” 她可没说错,那个有军人气质的青年身份不简单,从刚才试探性的交手就能猜测出对方跟普通的御能者不一样,像是哪个大世家的年轻一辈。 一个资源匮乏的沙漠星球,怎么可能培养得出这种优秀人才,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他是外星来客。 风兰兰,你都惹了什么人啊。 她一个劲暗骂自己,要是让邹兆阳知道,又得被训斥是个不经大脑的疯婆子。 不过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收拾好乱七八糟的念头后,风兰兰把曾宇和孙海唤醒,他们二人没有严重的外伤,但是大脑神经受损,短时间内没法参加战斗了。 唉,还是因为自己实力不够,要是自己有个伍境陆境什么的,那不是直接在这个星球横着走? 就当她思维发散还没来得及收束之际,严峥忽的颤声惊呼:“队长,有敌袭。速度很快,直接朝着我们来的。” 风兰兰心中咯噔一下,脸色半是犹疑半是不安看向严峥。 “探测雷达显示三十公里外有不明飞行物快速朝我们飞来,直线距离!”严峥再次加重语气。 “不可能!我们一路上都没有留下踪迹,他们是怎么跟踪到的?”风兰兰脑子里已经捋了好几遍她们逃亡时候的每一个细节,没有破绽。 “有没有可能……”汤以茹的脸色变得惨白,“我们其中一人身上被敌人装了定位器。” 定位器! 敌人的距离缩短到了24公里。 “严峥,马上开启信号屏蔽器,快!”风兰兰立即下令。 在收到命令的第一时间,严峥便已经拿出了一个小型信号屏蔽器,调好参数一按按钮,无形的屏障瞬间将他们笼罩。 “不行啊队长,他们还是直冲我们过来。” 双方的距离缩短到20公里。 不是定位器的问题,那到底是什么?风兰兰脑子快要转冒烟了。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想法刚冒出来,风兰兰急忙叫喊:“所有人都快速运转自己的虚能晶核,检测有没有被锚记精神烙印。” 汤以茹严峥听命照做,风兰兰也在同一时刻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表里乾坤,没有异常。 她又看向汤严二人,俱是摇头不语。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风兰兰第一次被逼得接近崩溃。敌人连犹豫都不带犹豫地就直冲她们而来,如果找不出原因,那么她们躲到哪里都无济于事。 “敌人离我们只有十公里了。”严峥的声音越发焦急,能听得出微微的颤抖。 “会不会是孙海?”汤以茹开口试探问道,“他是第一个被击倒的。” 风兰兰没有等汤以茹说完,她就已经挥出一团迷雾般的虚能渗透到孙海的脑中,眨眼间便将孙海的潜意识连接上了自己的表里乾坤。 搜索,快搜索。 找到了! 是一炷香,祭拜祖先用的檀香,风兰兰快速联想到那个雅痞的青年。她没有犹豫,虚能涌出就要把檀香掐灭。 咦? 檀香仍在烧着,袅袅青烟如梦如幻。 不能再拖了。 风兰兰凝聚精神力,难以名状的虚能源质自虚无之地涌向她的表里乾坤,逐渐凝结成檀香的形状。 锚记转移。 当檀香成形的那一刻,孙海精神世界里的锚点顺利转移到了风兰兰的表里乾坤里面。 敌人还有最后五公里便到达。 “汤以茹、严峥,你们二人背好伤员,等我下令,马上转移。”风兰兰没向二人再多解释,全身覆甲,便如同出镗的炮弹一般冲上了空中,再无踪影。 而小队二人已是严阵以待,他们明白风兰兰在替他们引开敌人,让他们有机会逃跑,此时根本不敢懈怠。 做好准备了吗? 第261章 逃亡路 夜空中,邹兆阳和汉默尔身如巨隼般快速掠向风兰兰她们躲藏的戈壁滩。 忽然耳机里传出风兰兰的声音:“邹兆阳,我现在被敌人追击,咬得很紧,可能没那么快和你们会合。” 风兰兰被追杀?邹兆阳顿感不妙,冷声回应:“你马上和我共享定位,往我这边来,我来想办法帮你摆脱追兵。” “不行,我根本无法确定敌人的实力,要是贸然把敌人引过来,连你也害了。你去救曾宇、汤以茹,我来牵制敌人。”风兰兰的声音像一种释怀,更是让邹兆阳心中不安。 “我以队长的身份命令你,过来和我会合。”邹兆阳冷冷咬牙。 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己突然变得意气用事。 风兰兰的做法才是正确的选择,敌人实力不明,这个时候绝不能与她会合,否则只是羊入虎口。 但他不能放弃风兰兰,那是他的战友,是他的同伴。 “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能力,就听我的。”邹兆阳做最后的努力,“我们是队友,没有各自为战的理由。” 风兰兰的声音变得无比轻松:“我一直都相信你,所以请你也相信我,我会安然无恙的。” 之后便再也没了风兰兰的声音。 “x!”邹兆阳恨声爆了句粗,声音大到汉默尔都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了,朝阳?”汉默尔连接上邹兆阳的通讯。 邹兆阳没有搭理,突然加快速度,就像划过夜空的流星,冲着风兰兰的方向追去。 汉默尔搞不懂,刚才还好好的朝阳兄弟,莫名地就变了个人,但也只能暗骂一声,紧随其后。 风兰兰能感应到身后紧咬的追兵,2公里?3公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她停下逃命的脚步,追兵瞬间便能来到跟前。 她从没想过,自小到大第一次这么不要命,不是比赛,不是演习,而是真正的玩命。 玩命吗?那太刺激了。 想到这里,风兰兰的飞行速度又加快许多,连空气都承受不住而产生了轰鸣。 在她身后不到一公里处,一艘中型巡逻艇朝着她的方位快速逼近,却总是在贴上来的瞬间又让她一个极速转弯躲了过去。 “一群废物、蠢材,快给我瞄准射击啊,瞄准!瞄准!都眼瞎了吗?”治安厅长金相赫狂怒咆哮,他快要被眼前的敌人折磨到失去耐心了。 “长官,敌人逃跑轨迹不定,我们根本无法瞄准。”飞船驾驶室中,一名操作员惊慌地和金相赫解释。 他们的目的是活捉敌人,可眼前的敌人也实在狡猾,高速飞行下还能保持灵活,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就是不给他们瞄准的机会。 “那就飞到他前面,你们开的是飞船,不是海船,我养你们不是看你们表演的。”金相赫身子瘦小,脾气不小。 金相赫的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了,低空飞行,空气阻力不允许庞然大物速度过快,哪里比得上一身轻简的风兰兰。 而且飞船操作不是想停就能停,想瞬移就瞬移的,空中追逐本身就很考验驾驶员的应变。 抱怨归抱怨,但船员可不敢反驳上司,他们还得看治安厅长的脸色过日子呢。 “金相赫先生不必着急,猎物的作战服能量有限,一旦他耗尽能量,迟早成为网中之鱼。我们只需慢慢跟他耗着,看他能耗到何时。”谏山崧就在一旁观战,他对此次的捕捉行动充满了信心。 “要让我捉到他,非得把他的皮剥了不可。”金相赫仍是恨恨不已。 谏山崧的猜测没错,作战服配备的能源最多支撑一个小时的战斗,而且还是半功率的情况。风兰兰为了逃命,已经调到了全功率,最多二十分钟就能把能量耗尽。 眼下能量储存已经降到了40%,满打满算也就还能支撑几分钟,得想个解决的办法才行。 怎么办怎么办,风兰兰有些心烦意乱。 忽然她灵光一闪,心中一个大胆的想法冒出来。 要不要逃到其他上城里面,也许每个上城都有各自的管辖范围,不能随意越界呢? 越是想着,这个看似荒诞的想法就像是扎根在脑中一样,怎么都清除不掉了。 赌一把! 反正逃哪里都是逃,干脆玩大点。 风兰兰快速调出早有保存的地图信息,查看距离最近的上城。 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个最佳目的地,建立在博格大裂谷中的海兰堡,距离她现在的位置还有两千公里,以现存能量勉强能够到达那儿。 海兰堡,就是你了。 风兰兰将作战服功率运转至最大,作战服外甲在空气的摩擦下如同烧红的铁块,只是从荒漠上方掠过,气浪便将地面破开一条深沟,扬起无数沙尘。 负责追击的巡检也发现了风兰兰的意图,急忙报告:“长官,敌人正快速朝着海兰堡推进,他想逃进海兰堡。” 金相赫暗道糟糕,又开始狼嚎般的咆哮:“快给我狙击,冲到他的前面去,别让他得逞。” 驾驶员得令,快速拨动控制面板,再次提升飞船动力,发了疯似的追逐风兰兰。 谏山崧此时已没了最初的淡定自若,眉毛都快蜷缩成了一团,他没想到敌人就像拼命逃脱猎杀的小羚羊,每每追上之际又给他逃掉。 一番较量,双方距离再次压缩到不到100米,眼看风兰兰就要被追上,忽然景象大变,一条巨大的裂谷出现在她眼前,仿佛天降巨刃,以夺天地之伟力在地上生生划出一道豁口,宏伟壮观,人类在其面前渺小得可怜。 而那巨大裂口之中,一座壮阔无比的城市就像石头缝隙中顽强生长的野草,那不屈的生命宛若星河璀璨。 海兰堡就在眼前。 一定要逃进城,唯一的信念支撑着风兰兰的求生意志,她不惜燃烧精神力,替代已经告罄的荒能驱动作战服,她要逃出魔爪。 快到了,坚持住啊风兰兰。 正当她满心欢喜时,脖颈忽的一麻,整个人便失去平衡,像失控的飞弹轰然砸落地面,惊起漫天狂沙。 “敌人被打中了!”驾驶室一阵欢呼,金相赫笑颜逐开,谏山崧长吁一口气。 终于在海兰堡的边界把狡猾的敌人打落下来。 “下去抓人。”飞船刚停稳,金相赫便迫不及待下令。 他可要第一时间把人带到那些上位者面前,听说来自出云帝国的那位权倾朝野的大将军对此次行动极为看重,要是能在他面前邀功,得到的奖赏定然不少。 他已经幻想着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了。 一众全副武装的警卫冲下飞船,奔着风兰兰坠落的位置而去,很快就发现了躺在地上的风兰兰。 眼看就要跑到跟前,突然间几挺机枪朝着众警卫脚下的土地哒哒哒一顿乱扫,把他们吓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 “退回去,不然就是对准脑袋了。”冷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第262章 应变 一队穿着灰蓝色作战服的精锐持枪上前,和金相赫的队伍近距离对峙。 “我是拉塔上城的治安官金相赫,来这里捉拿一个逃跑的外星间谍,你们的指挥官是谁,让他出来说话。”金相赫一副颐指气使的嚣张模样,鼻子都快翘上了天。 “这是海兰堡的地界,轮不到你们拉塔上城指手画脚。”一名胸前有特殊记号的军官从一众精锐中走出,毫不客气地回怼金相赫。 “你!” “马上给我滚,不然别怪子弹不长眼!”海兰堡的军官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眼看双方僵持不下,谏山崧不得已出面。 “您好长官,我是长野星出云帝国的皇帝使者谏山崧,此次贸然前来,是要捉拿一个外邦的间谍,还望长官行个方便,他日定有厚礼答谢。” 军官略带狐疑地看了一眼谏山崧,又背过身看向躺在地上的风兰兰,一时间竟拿捏不定主意。 “我的老师三浦健和将军此刻在拉塔上城例行公事,不多日便会造访贵宝地,要是长官能行个方便,我的老师定然会在城市执政官面前替长官美言几句。”谏山崧始终一副谦和有礼的姿态,比起态度粗鲁的金相赫,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军官开始松动了,不自觉地让出位置。 谏山崧见状大喜,就要上前捉拿风兰兰。 蓦的风兰兰翻身站起,惊声大喊:“长官别信他们的,他们要密谋攻打海兰堡,还有其他上城,恰巧被我偷听到了,所以才疯狂追杀我。” 她指着谏山崧,装得一脸无辜:“就是他无意中透露给我的,说要从出云帝国派出军队,把除了拉塔上城之外的其他上城全部吞并。” “长官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不信把我们所有人抓起来一个个审问。我可以让你们铐起来,他们呢?他们敢吗?” 谏山崧眼看就要把人拿下,却没想到风兰兰伶牙俐齿,颠倒是非诬陷于他,惊怒不已:“怎么是你?” “对,就是我,你们私下密谋之事被我偷听到了很震惊是吧。”风兰兰没有给谏山崧继续辩解的机会,“长官大人,他们说我是外邦的,那你可以问他们,我究竟是哪个外邦势力派来的间谍,他们根本说不出来。” “你……”谏山崧被气笑了。 “你什么你,你们就是为了杀人灭口,不让事情败露。”确认了海兰堡方面的态度,风兰兰更是有恃无恐。 谏山崧气不过,就要上前,海兰堡的军官一下横在他面前,语气变得不善:“所有人都别想走了,全部带回营里给我说清楚。” 说着,便指挥防备军把所有人团团围住。 “你们敢?我是拉塔上城的治安厅长!”金相赫趾高气扬惯了,哪里受得窝囊气,当即命令自己的下属拔枪对峙。 形势瞬间剑拔弩张,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就要酿出一场大战。 快点打起来,越乱越好。 风兰兰那个开心劲,反正自己一时半会是走不掉了,干脆看他们内部狗咬狗,那才叫欢乐。 就在双方继续僵持之时,又来了一支好几十人的城防军,一看就是海兰堡的增援部队,除了一身精良装备,还有不少有着贰境实力的御能者在其中,队长是个三十出头威猛汉子。 “什么时候拉塔上城的敢跑来我们海兰堡撒野了?莫里森,全捉起来回去审问。”威猛汉子下令。 “是,哈米尔科夫大人。”叫莫里森的军官得令,招呼所有士兵的枪口都对准了谏山崧他们。 这下好了,谁也别想跑。 风兰兰心里笑开了花,甚至得意地对着谏山崧扮鬼脸。 于是,近二十多号人的治安队,连带谏山崧全被铐上了抑能锁押走。而太过于嚣张的治安厅长金相赫,还得到了最高规格的“待遇”,被揍了个鼻青脸肿,直到他不敢再嘴硬,海兰堡的士兵才停止殴打。 原本海兰堡城防军还想审问他们,不过此时夜已深,上城的大人们都已入眠,只好把所有人都先关进监狱,等明早再一个个提审。 等到监狱的狱警离开,风兰兰终于可以缓口气,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 接下来就等邹兆阳他们的救援了。 她正想闭眼稍微休息时,对面牢房的谏山崧喊了她一声:“美丽的女士,你今晚的表现实在太让我惊讶了,我所认识的人当中,在你这个年龄还能做到你这样表现的,一个都没有,所以我非常好奇你到底来自哪里,我们好好聊一会如何。” 风兰兰对谏山崧从她的表里乾坤摘了一朵花还耿耿于怀,不想搭理这种臭流氓,干脆不说话。 “你也是大世家出身对吧,我没猜错的话,你来自神州联邦的世家,千星联邦可没有黄皮肤的贵族。”谏山崧见风兰兰没吭声,便自顾自说起话来,“我承认第一次和你相遇的时候看走眼了,没辨认出你的御能者身份,以至于让你的同伴们逃过了追查。” “那你挺废物的。”风兰兰受不了一个大男人吧啦吧啦说个不停,呛了他一句。 “哈,美丽的女士,原来你还愿意和我聊天啊。你知道吗,在我们帝国,女孩们看到我,总是表现出一副乖巧的模样,就像戴着面具,从来没有把真实的一面表现出来。但你不一样,你是我所见过最有个性的姑娘,你很独立、很自信,我能在你身上感受到一种不输于男人们的气质。”谏山崧看到自己被人搭理,更是聒噪得像一只山雀。 “所以,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无可奉告。”风兰兰没见过一个大男人被拒绝了还死皮赖脸的,而且油腻得不行,“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谏山崧哪会放过近距离聊天的机会,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把憋了十几天的话像倒开水一样全倒了出来。 确实是没有营养的白开水。 一会卖弄他的才学,不是艺术就是哲学。一会又夸夸其谈,如数家珍一般把自己去过的星球描绘得像幅画一样,试图打动风兰兰的心弦。 直到后面风兰兰实在受不了了,让他闭嘴:“别老是美丽的女士,美丽的女士,你不腻我都腻了,我叫风兰兰,知道名字就给我闭嘴,我要休息。” 这下谏山崧终于识趣闭嘴,只是嘴里还小声喃喃:“风兰兰,幽兰生前庭,含熏待清风,真是一个好名字。” 没了乌鸦的聒噪,风兰兰得以静下心来,她得想个对策和邹兆阳取得联系,让邹兆阳知道她现在的位置。 而远在拉塔上城,三浦健和的临时府邸,对出云帝国的众军官来说,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将军大人,谏山上尉在最后一次给我们发送密报后,就已经接近四个小时没再有回应了,要是他在海兰堡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如何跟防长大人交代。”木村上校此时坐立不安,来回走动。 在大厅里还有好几名军官,同样是一副惴惴不安之色。 要是让帝国防长唯一的宝贝儿子在他们的保护之下还丢了性命,那他们哪怕有九条命都不够赔的。 三浦健和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好声安抚众部下:“诸位不必过多担心,谏山崧那孩子可不是只能一直躲在长辈羽翼下的小雏鸟,他已经和我说了,他是自愿被关进监狱的,就要借此机会把敌人的头领钓出来,来个一网打尽。你们现在只需耐心等待,一旦他在海兰堡发出信号,马上过去捉人。至于海兰堡的上位者们,我会亲自找他们解释。” “如果他们的头领不去搭救同伙呢,对间谍来说,抛弃同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一名粗眉毛军官闷声道。 “一定会搭救的,桥本大志中校,你一会听命行事就是。”三浦健和胖脸上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金牙闪闪发亮。 第263章 谁是饵来谁是鱼 邹兆阳一路奔忙,不曾停歇,差点都忘了身后还有个汉默尔紧紧跟随。 要不是汉默尔喊了一声。 “嘿,朝阳,我们能不能先找个地方商量对策,制定个营救计划什么的,现在赶过去也救不到人,何必折磨自己。” 邹兆阳仍是一意孤行。 “朝阳,你现在需要理智,人一定要救,但绝不能意气用事。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救出你的伙伴,哪怕付出我的生命。”汉默尔后面一边追赶,一边劝阻。 理智,保持理智。 邹兆阳被汉默尔一番话惊醒了,他弄不清楚刚才情绪到底怎么回事,被操控一样。冷静下来的他降落地面,目光冷冷投向汉默尔:“那你说要怎么营救。” 被邹兆阳那么一问,汉默尔顿时愣住,他也不知道邹兆阳的朋友现在是什么情况,甚至是死是活都不确定,无非发现邹兆阳失去冷静,急着唤醒他而已。 但很快,丰富的作战经验让汉默尔重新自信起来:“朝阳,可以这样,先找到你朋友被关押的地方,然后我来当诱饵把看守引开,你来搭救。” 汉默尔自信能级四的实力,足够能让他在诸多强者底下藏躲了。 只要不去惹那些强者,偷偷潜入海兰堡应该没多大问题。 一切准备完毕,汉默尔拍了拍自己胸脯,一脸豪气:“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难倒我汉默尔·卡耐基的事情,战士们,出发!” 有个活宝在身边,邹兆阳也只能无奈摇头,不过还是被这个西荒域汉子乐观开朗的精神感染,稍作休息后继续赶路。 约摸过了半个小时,两人同时到达博格大裂谷,遥望过去,灯火辉煌的海兰堡就像黑夜中的星点,发出的只是微弱的光芒。 “最后五十公里的距离就改用走路方式吧,我们在天上太招摇,容易被探测器发现。”汉默尔建议。 邹兆阳点点头,两人收好作战服,燃起虚能,带着风驰电掣之威像一道闪电划开大地,扬起阵阵尘沙,不多时便已到达海兰堡边界区域。 虽然已见识过不少别具一格的建筑,但看到这座依靠着山壁层级而上的城市,邹兆阳仍是心生震撼之感。 不过也就几秒钟的感慨,很快人又重新回到状态。 他是来救人的,不是来观光旅游的。 风兰兰在被抓捕前,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寻迹标记,只要找到标记信号,就可以追踪到风兰兰的行动轨迹了。 至于风兰兰被关在哪里,一查行动轨迹便知。 但眼下最紧要的是躲开城防队的搜查,这些御能者可都是鼻子灵敏的鬣狗,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把人吸引过来。 “朝阳,就按我们商量好的计划,吸引敌人的任务交给我,你去找信号器。”汉默尔没有拖泥带水,话刚说完就冲出去制造动静了。 动静确实够大的。 汉默尔直接挥出虚能,把裂谷山体上的巨石轰了下来,隆隆声简直就是对死神的挑衅。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一支十来个人的精锐小队便火速赶来,看到无比嚣张的汉默尔,二话不说便把枪口炮口对准他,密集如雨点般的子弹炮火砸了过去。 汉默尔仿佛天生自带表演天分,一边咒骂一边还击,竟是把城防军给引走了。 没有了顾忌,邹兆阳立即开展行动,全力搜寻风兰兰留下的标记。然而风兰兰当时提供的定位信息非常模糊,搜寻了一圈后也没找到信号器。 “朝阳,你找到了信号器没有,我要坚持不住了,他们又派出了一支队伍,可恶。”汉默尔通过传声器催促,一贯的轻松语气变成了诉苦。 “谁让你逞能的。”邹兆阳无情回应,但同样不敢怠慢。 好在运气不错,终于让他在一处岩壁上找到了信号器,随手激活,寻迹信号器开始工作。 “找到了。”邹兆阳没忘记还在和敌人纠缠中的汉默尔。 汉默尔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如释重负,也不敢再逗留,把作战服调到最大功率没命地逃离敌人追击。 十分钟后二人在约好的地点会合。 “我同伴被关在了军队监狱里,营救计划要改动。”等汉默尔过来,邹兆阳把掌握到的信息一一明说。 “军队监狱啊,那确实很难办。”汉默尔很清楚军警的差别,军营里不但强者多,监控也比普通监狱还要严密,哪怕一只蟑螂都很难在没有死角的监控下来去自如,更别说一个大活人。 “等吧,等到子夜后再行动。”邹兆阳将面庞藏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知道风兰兰性命无虞后,他多少松了口气,看来那疯婆子比他想象的还懂得应变。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趁着时间还充裕,邹兆阳干脆静坐修炼起来,大脑中的精神力愈见浑厚,隐隐有进阶到叁境升华的势头。 要不是因为他晋升叁境时候太过于急躁,凌云峰硬是压住他的境界一个月,不然的话,他现在早就奔着叁境大圆满去了。 汉默尔没想到早之前还急躁得失去分寸的朝阳,转眼间就变得淡定无比,不得不佩服他的定力,也跟着调整起状态。 凌晨十二点,是监狱监管轮换时间,想要潜入监狱也只有在这个时间点。 邹兆阳看着时间逐渐接近,提醒了一声汉默尔,不过这次他可不希望汉默尔把动静闹得太大,毕竟还是在人家的地盘里头。谁敢保证引来的是伍境还是陆境强者,别到时候人没救出去,还把自己给搭上。 这次是汉默尔望风,他来行动。 很快,时间来到11:50,邹兆阳二人在监狱附近的一处岩壁等待监管交接,看到监狱的戒备算不上森严,二人心情舒缓不少。 怕就怕给你来个伍境以上的强者坐镇,那才叫无计可施。 监狱里,风兰兰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计算着邹兆阳定然收到了她在被抓前发送出去的信息,如果那疯汉子靠谱的话,现在就应该在监狱外面想办法搭救她了。 就不知道带了多少人来搭救。 但无论如何,她相信邹兆阳,相信他一定有最巧妙的办法把自己救出去。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轻声笑了出来。 “风女士,你的心情看起来真不错,想必你的同伴准备过来救你出去了对吧。”一直没有吭声的谏山崧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跟你没关系。”风兰兰对谏山崧早已反感到极限,她恨不得那张讨厌的脸尽快在面前消失。 “其实我也很开心,我已经迫不及待和你的同伴见一面了。”谏山崧的笑声听起来愉悦无比,“这么优秀的队长,我会诚挚地邀请他到我们出云帝国做客的。” 什么意思? 风兰兰听得莫名其妙,但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把话说明白点,我不想听你打哑谜。” “风女士,我说的足够直白了。当然,你也随我回去看看我们出云帝国的景色,相信你不会拒绝的对吧,神州联邦风氏家族的美丽女士。”此时的谏山崧那张线条柔美的脸上,笑容竟是清澈无比。 风兰兰却只感到寒毛直竖。 第264章 极限逃生 值守的监管卫兵看到时间到了整点,一个个伸着懒腰,到休息室换班去了。 当监管是最累的,不仅没法从囚犯身上捞到好处,而且囚犯屁大点事也要折磨他们,今晚他们就被那个自称是拉塔上城治安厅长的瘦猴子折磨到不行。 拉塔上城的治安厅长在我们海兰堡逞什么威风啊,又没有从你手上拿到好处。 人刚走完,墙上的一面镜子宛如漾起涟漪,真幻不定,里面竟浮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邹兆阳却是利用共工战意附着在镜子上,潜伏进了监狱内部。 汉默尔负责屏蔽掉监狱的监控,而搭救风兰兰的任务就全权由邹兆阳操作了。 但监狱里头值守的卫兵可不少,好几次邹兆阳都是在差点撞上卫兵的前一秒,邹兆阳迅速躲进隐密的杂物间里,才避免了虚能的泄露,要是身上的虚能被对方感应到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邹兆阳要防的也只是人,至于监狱复杂的布局,对拥有主宰空间的刑天战意的他而言,就跟进了自己家似的,不到一会就找到了关押风兰兰的牢房。 他远远就看到了牢房里面,神色焦急的风兰兰,只是一面如玻璃般透明的能量壁将他们分隔成两个世界。 军队监狱就是不一样,外面用了防止虚能穿透的能量壁,杜绝了低境界御能者救援的可能。 不过邹兆阳也不是空手而来,军队里面什么样的高科技没有,分解能量壁的谐振器都是随时带在身上的。 “邹兆阳!”风兰兰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邹兆阳,但她不仅没表现出高兴之情,眼中的焦急仿佛艺术大师笔下浓墨重彩的油画,透过画纸跃然呈现,“快跑!” 快跑? 但马上他就明白了风兰兰的意图。 “嘿,很高兴与你见面。”邹兆阳循着声音回头,一名身材与他相若的英气青年抬手,那是一声友善的问候。 只是空气中却布满了不友善的气息。 下一秒,监狱的能源灯齐齐黯淡,犹如诡异入侵。 “小家伙,抓到你了。”飘忽的声音仿佛来自耳边,一只大手毫无征兆地从身后搭到他肩膀上,轻柔地抚摸他的脸庞。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条剧毒的响尾蛇在脖子上游动,冰凉,却又令人胆寒。 咚、咚、咚。 是胸腔不断加快频率的心跳,一颗心快要跳出了身体。 逃! 念头一出,邹兆阳便已黑金色虚能附体,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团黑影,那只黑暗中的手掌一下扑了个空,不禁咦的惊叹一声。 下一个瞬间,一道莹莹波光的镜面从邹兆阳的脚底铺展延伸,又层层折叠,将本体投射出无数镜像,难辨真假。 邹兆阳逃了,在来人的手掌接触到他的刹那,那种如同身在猎食者尖利獠牙之下的心悸感本能地驱使着他做出动作,他只能逃。 但接踵而至的,却是看着那个镜子幻化的万千世界,在黑影的侵蚀下,就像无数从黑暗世界钻出来的爬虫啃噬。 它们在啃噬自己的精神世界。 哪怕他再冷静、再无畏,都被漫天席卷而至的异世界阴影惊骇。 这就是伍境强者和叁境御能者的云泥之别,没有逃脱的可能,更别想抱有能对抗的机会。 但邹兆阳绝不能坐以待毙,至少此刻,他不能被敌人抓住。 既然阴影在吞噬他的精神力,那就激发出更多,制造更多的镜像。 看是你的黑暗侵袭更快,还是我的镜像复制更快。 像是水里投入了某种化学物品发生了剧烈反应一般,邹兆阳的精神海瞬间沸腾,那是接连天地的海啸,奔涌着冲向大脑中的两枚虚能晶核。 仿佛是神只复苏的心跳。咚、咚、咚。突然间,自那晶核中传来无上存在的无情注视,就是那一瞥,将邹兆阳的表里乾坤折射出难以计数的空间投影,一次次叠加中又覆盖其上。 他在不停地复制镜像的表里乾坤,以期躲过敌人阴影的侵袭。 “咦,小家伙有点意思。”飘忽的声音伴随着阴影跟在身后紧咬不放,邹兆阳复制多少个镜像世界,阴影就吞噬多少个镜像世界,有如附骨之疽。 不行,根本没可逃离的机会。 邹兆阳咬牙,眼神凶狠而决绝,他豁出去了。 既然你们不让我逃,那就一起死! 汉默尔正听从邹兆阳的安排替他望风,这种没有挑战的任务真让人乏味,无聊之下轻轻打了个呵欠。 可就在他松懈那一刻,一股带着巨大压迫力的气息冲入他的大脑,他的精神力就像不停打气快要爆掉的气球,被挤压得难受。 不好,是能级六以上的高手。 难道?敌人早有准备,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朝阳!”汉默尔惊觉之下,突然想到了同伴安危。不管如何,他都必须要把人救出去。 爆了句粗后,汉默尔不带犹豫地激发主神格,湖蓝色的虚能不断从身体蔓延开来。 “海姆达尔的英灵,祝我好运吧。”主宰时停的神格,海姆达尔的英灵,就在汉默尔的祷告中化作湖蓝色的能量与他并肩作战。 汉默尔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监狱。 就在他冲进去那一瞬间,眼前的景象将他深深震撼到了。 那是无尽的虚空,或者说,是邹兆阳的精神世界投射到现实世界的镜像,而他所熟知的朝阳老弟,就在这广袤无垠的虚空镜像没命地逃亡,每一块镜子碎片都在他的身子没入那一刻便成为了黑暗侵袭的口粮。 朝阳在逃离敌人的追杀,一个能级四御能者,要在能级六的强者手里逃脱。 汉默尔心下踟蹰,眼前的战斗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自己完全插不进去。 怎么办,怎么办? 汉默尔头疼。 但一个声音像是铃铛在耳旁响起:“快救我出来!”汉默尔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朝阳的同伴,一个短发女孩对着他呼喊。 对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救人的。 汉默尔小心翼翼地从虚空镜像的缝隙中穿过,快速移动到风兰兰的牢房面前,启动了邹兆阳安装好的谐振器。 而后,透明的能量壁一声脆响,裂成碎片。 风兰兰得救。 “把对面那个人抓住,快点!”风兰兰根本来不及庆祝,她指着对面牢房的谏山崧,目光却是看向汉默尔。 仅仅只是产生了一个疑惑的念头,汉默尔便做出了他的选择。 把那个从容的青年抓住,就有机会把朝阳救出来。 但很不巧,第二个敌人出现了…… 第265章 无所遁形 汉默尔无法确定敌人从哪里出现,何时出现。但他感应到敌人出现的刹那,就被一团粘稠的胶状物缠住了。 这恶心的黏液在蚕食自己的虚能,还能不断膨胀,或许要把他全部吞食进去才会停止膨胀。 而汉默尔也看清了隐藏在黏液中的那张脸,没有表情的脸,如果脸颊到耳根的那道狰狞伤疤也算表情的话。 心中暗骂一声,汉默尔绕开了缠人的黏状物,湖蓝色清光照耀的地方,时间仿佛停止了转动。一切都是静止的,除了汉默尔本人。 他知道清光能持续的时间不多,这个时间不够他和敌人战斗的,只能逃命。 不过现在他还不能逃命,得先抓人。 当然他的行动也很顺利,就在清光黯淡前的那一刻,汉默尔便已经破开了能量壁,伸手捉住谏山崧的脖子,在谏山崧一脸的惊恐万状中,挟持着他快速撤离。等藏在粘稠物里面的敌人能够自由移动时,才发现已人去楼空。 风兰兰也在第一时间拿到汉默尔给她的抑能锁破解芯片,解开锁扣后便逃之夭夭了。 两人都不傻,敌人实在太强了,根本打不过。 只是可怜了邹兆阳,他在强大的敌人面前脱不开身。 杀红眼的他将所有精神力倾注在虚能晶核里,夹杂着不洁气息的虚能源质如同急剧膨胀的奇点爆炸,闪光过后,连带着敌人的阴影一块吞并。 “找死!”阴影中的敌人哪会给他机会,巨大的吸力将邹兆阳的表里乾坤拖入无边的阴影中,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阴影中的敌人悄然现身,带着怒容的中年军官看着空空如也的牢房,还有脸带刀疤的同僚。 “木村上校,谏山君被敌人掳走了。”刀疤同僚脸色惨白无比。 他们的行动竟然出现了纰漏,这下可没法向将军大人交代了。 “先回去复命吧,敌人的队长已经落在我手上,我们还有筹码。”木村廉仲无奈叹气,一脸愁容。 他打开超距传输通道,人影一闪,两人便已消失影踪。 宁静的牢房传来嘈杂人声,由远及近,像沸腾的开水。一伙荷枪实弹的士兵吆喝着冲进牢房,却扑了个空,闪烁的灯光像是对他们的嘲笑。 这一夜,邹兆阳在黑暗中无法分辨方向,一直在原地徘徊驻足,直到一束刺眼的光线照驱散他身边的黑雾,甚至带着灼烧的高温,把他痛醒。 他的身子呈跪坐之姿,手脚被缚于身后动弹不得,但余光所及,是一处简雅古朴的和室,柔和的光线穿过绘有鸟兽的拉木隔扇门,均匀地铺洒在厅室中,敞亮大气。 在他两旁各跪坐着数人,身着钢蓝色军装,一动不动像画布中拓印下来一般,甚至连僵硬的表情都原封不动地临摹下来。 邹兆阳又把目光收回前方,和坐在正中之人对上了目光。 秃顶、肥胖,很常见的中年人形象,落在旁人眼中无非一个不注重日常饮食起居的普通邻居。但在邹兆阳眼里,有种摄人心魄的压抑,无形的强大气势将他压得喘不过气,冷色军装散发出寒冷气息。 是了,洪震圭早和他提醒过的,那个来自北荒域深处、出云帝国的可怕人物,征远大将军三浦健和上将。 他本应躲着面前那头凶狠的豺狼的,可现实是,他最终还是成为了对方的阶下囚。 真是可笑,邹兆阳目光朝地,像是看着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或者那就是自己。 “年轻人。”端详了片刻邹兆阳,三浦健和打破沉闷的氛围,“你很优秀。” 邹兆阳本想着三浦健和会出言恐吓,没想到,开场却有点让他意外,目光不由回到了三浦健和身上。 “我的部下向我汇报,你昨晚差点就要从他手上逃脱,不管是勇气,还是实力,你都值得称赞。”三浦健和手指轻叩,一道柔光照在邹兆阳脸上,分明的年轻,略带着一丝阴郁,“很年轻的一张脸,19岁,20岁?年纪轻轻便达到了三重天,这样的天才是不是难得一见,诸君?” “是的,将军大人。”众部下一致同声。 “年轻人,告诉我你此行的目的,我可以让你少吃些苦头。”三浦健和声音带着诱惑,“你要知道,为了把你找出来,我可是费了不少苦心。” 邹兆阳只是沉默以对,双目有神。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把你带回出云帝国,我们会有专门的审讯小组从你的脑中挖出有价值的情报。二是在你的身子里注射强效麻醉剂,让你的大脑放松一下,相信你会很快告诉我答案。”三浦健和手一招,一名军官离席,径自走到邹兆阳身边,拿出一枚针管便要朝邹兆阳的脖子扎下去。 “慢着。”邹兆阳不得不开口。 他可不想被人注射带有强烈副作用的化学药剂,这种落后的逼供技术早不知道多少年前被神州联邦禁止了,不仅效率低下,而且对大脑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再说自己也没什么情报给对方,反倒被几针下来,扎成了痴呆,这辈子的修行之路就要断送在这里了。 “我有一个疑惑,如果你能解答,那我可以把我们的行动计划告诉你。”邹兆阳脑子快速转动,他得编一个可信的理由骗过眼前众人,尤其是三浦健和。 三浦健和摸了摸肥厚的下巴,这个年轻人的心性超出他的预料,哈哈笑着说:“你很勇敢,敢和我讨价还价。好,说出你的疑惑,我考虑要不要回答你。” “我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你们大动干戈、派出众多强者来搜捕,在你们北荒域潜伏的间谍万万千,结果却挑中了我,我实在想不明白。” 邹兆阳需要判断三浦健和对他的重视程度,从而编造理由。 三浦健和站起身,悠然走到邹兆阳面前坐下,和他脸对着脸。 “那天晚上,你自己做了什么逃过我的注视,应该没那么快忘记。” 果然是那天晚上惹出的事。 邹兆阳眼底的微小变化瞬间被三浦健和捕捉到了。 “年轻人,你应该还没在军队待多久吧。军队里面的精锐在进行潜伏任务时,会非常谨慎隐藏他们独有的军人气质,因为他们不确定什么时候就会碰上六重天甚至七重天的强者,暴露的气质就跟黑白画里唯一的色彩,瞬间被捕捉到。” “也许你不是来执行任务的,而是你背后的强大势力派你来历练。给自己估个价,看看值不值得派你来的那个人赎你。”三浦健和轻轻拍了拍邹兆阳的脸,无声笑了,露出的那颗金牙额外森冷。 邹兆阳如坠冰窟。 第266章 求救信号 没想到三浦健和仅仅是从他的神情变化,就能挖掘出一大堆信息。 不能慌。 邹兆阳深吸一口气,重新对上三浦健和的目光:“拿我当筹码,看来我还有利用价值。我倒好奇,准备拿我和谁交换?对了,那个假扮记录员的青年呢,他到底什么身份,连将军大人的会议都不来参加,还是说,他跟我的同伴叛逃了?” 话一出,旁边便有军官沉不住气,当堂呵斥:“小子狂妄,你有什么资格妄议谏山少主,信不信把你的舌头切了。” “如果我死了,你们那个谏山少主也得死!”邹兆阳冷声嘶吼,看向那名军官的目光尽是冰冷。 “你!”那军官手上虚能化作飞刃,就要冲着邹兆阳脖子抹来。 只是还没近到身前,一只大手接过,将其捏碎无形。 下一刻,那军官手掐脖子,面部由于缺氧而通红。好一会,无形的压力才从那军官的身上退去,得以保住一条性命的军官大口喘气。 “不要擅自替你们的长官做主,我没给你们说话的机会,就乖乖坐好听话。”三浦健和一双锐目扫过众下属,所有军官畏避其锋芒。 震慑完众下属,三浦健和又看回邹兆阳,笑容满面:“那就有劳你联系你的同伴了。” 一晚上,风兰兰都在逃亡中度过,从南到北,自西向东,就是逃。就她这经历,在族里也是难以企及了。等逃离敌人的追击范围,一个白皮肤的大汉才叫住她:“好了好了姑娘,现在安全了,我们到地面上休息一会吧。” 汉默尔的精神力快要透支,他不仅要跟上风兰兰的步伐,还带着一个累赘。 落到地面,汉默尔一把将关在表里乾坤的谏山崧扔出来,一脸萎靡地躺在地上回气。 “我说……”刚被放出来的谏山崧想说句话,风兰兰立马冲到他跟前,对着他那张精致的脸蛋便是一拳。 鲜血直流。 “要是我的同伴出了什么事,我一定杀了你。”风兰兰揪住谏山崧的衣领恨声道。 她回想了一遍被捉时候的经历,当时谏山崧完全有机会离开,却甘当阶下囚,和她同处一室。想必就在那时已经把信息发送到了敌方指挥部,请求增派援手布下圈套,之后无论是邹兆阳来不来救她,谏山崧都是稳赚不赔的。 自己被当成了诱饵。 想到此处,风兰兰抑制不住怒火,一拳捱到了谏山崧的小腹,后者无力跪下,胆汁混着血水一顿翻涌呕了出来。 “嘿,姑娘,别把人打死了,我们还靠他把朝阳兄弟赎回呢。”汉默尔看出了不对劲,也不休息了,连忙冲过来劝阻。 风兰兰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一声怒吼,朝着大漠深处连扔了两团虚能,轰得尘沙四起。 谏山崧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笑声却癫狂:“你们真是太天真了,还幻想他能从将军大人手里逃掉。” “什么意思?你们是哪方势力的?”汉默尔才想起拷问这个贸然抓来的囚犯。 “他说来自出云帝国,很厉害吗?”风兰兰不甚了解北荒域的势力分布。 一听到出云帝国,汉默尔的脸色霎时铁青,不安来回走动。 看到汉默尔的失态,风兰兰也不免忐忑,但一想到自己的氏族,内心转而坚定:“出云帝国又如何,我们何必怕了。” “姑娘,如果你在自己的荒域,可以说这句话。但在北荒域,出云帝国便是霸主,混沌秩序,他便是这混沌中的秩序。我们这次惹到不该惹的了,真是该死。”汉默尔懊恼地抓着头发,神情低落。 风兰兰总觉得这大个子白人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很不服气:“现在我们手上不是还有人质吗?和他们约个地点交换人质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容易,你知道我们军队交换俘虏需要多严谨吗?除了最基本的生物特征鉴定,还要带上专业的医生团队,检查俘虏的大脑意识是不是被调包。在之前我们星联就有一名将军战败被俘,在双方交换人质时由于疏忽,没有检查到他的大脑意识,结果回去之后才发现他的大脑里装的是一个普通人的意识,也就是说敌人给了一个假的俘虏给我们,真的还在他们手里。” 汉默尔一个劲地说着,风兰兰才知道这次真的玩大了。 她们是御能者,而御能者最重要的就是大脑意识,而不是生物躯壳。 到时候人给你换回来了,结果空有一具皮囊,脑子里面装的不知道是谁的意识,那还真是救了个寂寞。 “要不?我们也把他的意识给换了吧。”风兰兰指着地上的谏山崧。 “噢,我的小姐,你以为换掉一个人的意识是施个咒语那么简单吗?那是需要专业的医生团队,需要医疗设备,需要有御能强者坐镇共同完成。”汉默尔为风兰兰的天真感到抓狂,“这事情别抱侥幸心理了,向你们的长官汇报吧,如果真想救出朝阳,我提议你们这么做。” 说完人便走到了一边坐下不再言语,他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接下来的局势发展轮不到他这小角色说话。 对不住了朝阳,我无能为力,汉默尔轻声祷告。 风兰兰此时心乱如麻,邹兆阳要不是为了救她,也不会落入敌手。一切都因她而起,而她犯下的错也必须由自己承担。 她不停用手敲击着额头,像是有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斗争,一会抬头望天,一会又低下头揉脸,满是纠结。 忽然,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拿出一个雷达形状的巴掌大仪器,对着正中的红色按钮重重按下。 遥远的夏启星神州陆地,东北方岘州的一处军事基地里,一名高大的中年军官在部将的陪同下指挥着一场太空要塞模拟攻防演练,双方激斗正酣,部将不停在全息作战地图上调出作战数据,密集的讨论声、争执声不绝于耳,却没能干扰中年军官分毫。 只是,一声微弱的警报让他瞬间警觉起来。 “崔军长,发生了什么事吗?”旁边一名部将看到中年军官突然停下指挥,神情肃穆,不由开口询问。 “康少麒,你来接着指挥,我有急事先离开一下。”中年军官说完匆匆离开。 十余分钟后,中年军官再次现身,但脸上的神情比之前更加凝重,没等众部下开口,他便下令全体肃静:“这几天我要离开基地办点事情,如果赫连总司令还是风总参谋问起,就说我有私事,回来会跟他们汇报。还有,我离开的事情一定不能让前总司令风老爵爷知道,要是谁嘴巴不严说漏嘴,等我回来必定严肃查办。” 人又再度消失,留下一脸茫然的下属。 第267章 谈判 这一夜,袁皓和郝志雄二人心里极不踏实,他们在旻森边境的一个下城里焦急等待队友的消息,结果等来的却是曾宇他们受伤,风兰兰被抓。 好不容易受伤的曾宇几人逃过了敌人追杀,前来会合,队长邹兆阳又因为营救风兰兰,把自己搭了进去。 直到天色拂晓,风兰兰才拖着一身的疲惫来到会合地点。 同行的汉默尔绅士地和众人打招呼,介绍完自己身份,便把抓到的谏山崧扔给袁皓看守。 “这是我们唯一能换回朝阳的筹码,可得看紧了。”现在汉默尔只想在床上美美睡上一觉,一个晚上他都在和敌人缠斗,精神已临近崩溃边缘。 “所有人都好好休息吧,我和郝志雄值守即可。”看到一帮子的伤兵,袁皓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兰兰可没心情休息,昨晚发出求救信号之后,就紧张地等待着救兵到来。 她不敢确定这次寻求救兵会造成多大后果,但不管后果是什么,她都愿意一人承担。 可是自己真有这个能力担责吗? 想着内心又是一阵憔悴。 忽然她的通讯仪传来声响,精神刚松懈的她又顿时紧绷起来,一旁的袁皓、郝志雄也变得无比警觉。 “是邹兆阳打过来的……”风兰兰手里拿着通讯仪,眼中尽是犹豫、不安,她不敢接。 袁皓一把接过,同意通话请求。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间风格独特的和室,和室里几乎全是陌生面孔,除了正中跪坐在地的身影。 邹兆阳手脚被缚,动弹不得,脖子上还铐上了抑能锁。 “队长!”“邹兆阳!”投影面前几人惊呼。哪怕他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看到邹兆阳成为阶下囚的那一刻,众人仍不免惊慌失措。 一名秃头矮胖军官走到镜头面前,微笑打起招呼:“外邦来的朋友,鄙人三浦健和,来自长野星出云帝国。这次联系到你们,是想做笔交易。” 说着强行把邹兆阳的脸掰向袁皓他们:“来,把脸面向你的同伴,让他们看到你是活蹦乱跳的。” “混蛋!”风兰兰气急,便要冲上前,被郝志雄一把拦下。 人在别人手里,想怎么拿捏都只能干着急。 “好了,你们队长性命无虞,这下你们可以放心了,我现在要看到我们的人。”三浦健和皮笑肉不笑,示意袁皓把抓到的人质放出来露个脸。 袁皓狠狠看了三浦健和一眼,转身离开,很快便揪着谏山崧的衣领把他拖到屏幕面前。 “谏山君。”屏幕另一面,一众军官齐齐惊呼。 谏山崧被揍得鼻青脸肿,被铐上抑能锁的他与普通人无异,身上的伤也没法愈合,看着狼狈至极。 “可恶,你们竟敢这样对待谏山君。”一名军官顿时失去稳重,要冲到邹兆阳面前来个同等对待,好在其他人眼明手快拦住了他。 双方初次会面,氛围却是剑拔弩张。 最后还是三浦健和呵斥住他的部下,面无表情地重回谈判席。 “外邦人,你们的胆量太让人敬佩了,敢跑来我们北荒域制造混乱。你们猜猜看,如果我把你们的照片发布到沙漠星球每个城市公之于众,那些城市的统治者们会如何追杀你们。” “我们手上有你们的人质,大不了同归于尽。”袁皓威胁。 三浦健和食指轻摇:“不不不,那只是我们的人,这个星球的上位者们可不会在意。对待间谍,北荒域从来是同仇敌忾的,等待你们的只有无尽的追杀。” 袁皓沉默了,他回头看向风兰兰等人,征求他们的意见。 他们此次行动本是秘密潜入,绝不能被人所知。可如今全员身份暴露,联邦军队根本没法光明正大过来搭救。 一切只能靠自己了。 “你想怎么谈?”袁皓把问题抛回给三浦健和,“说出你们的……” “袁皓,别在这里跟他们谈,你们都躲起来等总部过来接应,先把他们的人带走。”邹兆阳冷冷打断,他还想再继续说,却被一名军官上前封住了嘴巴。 没了干扰,三浦健和示意袁皓继续。 但袁皓却沉默了,邹兆阳说得没错,手上有人质根本不用担心,只要进入沙漠腹地躲上一阵子,等大部队过来接应即可。 唯独一点,敌人有可能对邹兆阳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拖的时间越久,对邹兆阳就越不利。 三浦健和也看出了他的犹豫,从容笑着:“你们不说,那我给两个方案由你们选择如何?” “说!”这次是风兰兰回应。 “爽快。那好,你们有两个选择。一、”三浦健和竖起一根手指,“你们随我回出云帝国,把潜入北荒域的目的交代清楚,我可以保证你们能够毫发无伤地离开北荒域。” 风兰兰被这种荒唐的方案逗笑了。 “凭什么,我们凭什么要跟你去出云帝国,不但人没赎回来,还要把我自己填进去,你这提议是不是没过脑?” 话一出,出云帝国的众军官又是一阵狂怒。 一个小丫头也敢随便质疑他们的长官。 三浦健和抬手制止部下,说出第二个提议:“既然不同意第一个方案,那我给你们认为更合理的选择。你们随便说一个交换人质的地点,换完俘虏我们各走各路。至于你们后面是死是活,我们一概不管,这个提议满足你们的要求了吧。” “好,就选第二……”风兰兰刚说一半,就被打断。 “这里是北荒域,混沌秩序的地界,就算他们不会追杀我们,其他势力呢?”袁皓已经听出了三浦健和的弦外之音,“人质交换结束的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会没命。” 风兰兰瞬间警醒,一身冷汗。 没错,她们如今身处北荒域混沌秩序,举目皆敌,不管做什么都难逃一死。这么一对比,三浦健和的第一个提议显得靠谱许多。 “年轻人脑子还转的挺快,既然选择了当老鼠,就该明白当老鼠的下场。北荒域不是你们说来就来的地方,蛮荒之地,文明别来染指。”三浦健和说着赤裸裸的现实。 “能不能容我们考虑一下,征求其他人的意见?”袁皓一下子也拿捏不定主意,不敢随意承诺。 “一天时间,我只给你们一天的考虑时间。”三浦健和结束了冗长的通话。 众人沉默无言,清晨的微风吹过,带着冷意。 谏山崧全程一声不吭,这时候却哼起了愉快的小曲。 “你得意什么,现在还是我们的人质。”风兰兰一看到始作俑者得意的嘴脸就气不打一处来,又想揍他。 谏山崧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仍不改惬意的神情:“邹兆阳,他就是你们的队长对吧,我很认同他的话,把我捉回你们神州联邦,然后通过外交手段换俘。不过你们的动作可要快点才行,晚了就跑不掉了。” 他哈哈笑了起来,像报丧的乌鸦,不寒而栗。 拉塔上城,那处素雅简朴的和室里,刚结束通话的三浦健和等待着部下的汇报。 片刻功夫,一名二十七八的戴眼镜军官便呈上分析数据:“将军大人,我们已经扫描了一遍敌人的背景建筑,排除掉他们故意制造假象的情况下,半天就能分析出他们所在之处。另外,谏山上尉在通话时利用眨眼发送暗码,我们也在全力破解。” “好,尽快破解出来,想不到谏山君身处敌营,也能临危不惧。防长大人有此一子,定然倍感欣慰。” 三浦健和心情大好,又走到邹兆阳面前细细端详,像是要重新认识一遍他。 “邹兆阳?你的身份越来越让我好奇。我在想,是不是该把你杀了,否则来日成为谏山君的对手,那一定非常可怕。” 边说着边控制抑能锁的锁扣,特殊合金制造的金属锁扣将邹兆阳的脖子勒得越来越紧,一股窒息感占据着邹兆阳的所有意识。 他想开口说话,嘴巴却被封住。 但倔强的眼神却散发出可怖杀意,与三浦健和冷冷对视,直到双眼翻白。 看到邹兆阳失去知觉,三浦健和才结束他的折磨,叫来木村廉仲,吩咐道:“木村上校,你把他关进你的神龛里面,小心点,可别把人弄死了。” “是!”木村廉仲诺诺低头行礼,而后身上腾起阵阵黑雾,笼罩住邹兆阳全身,黑雾散去,人已不见踪迹。 第268章 施救 之后的时间,小队众人都在惶恐不安中度过。 袁皓已经把求救信号发送出去,但北荒域没有军队的秘密基地,哪怕派出救援也要两三天时间方能到达。而且这里是混沌秩序的地盘,联邦军队不可能大张旗鼓前来营救,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等到中午太阳高挂天空,其余之人依次醒来后,袁皓把早上和敌人谈判之事又分述一遍。 小队众成员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事情的严峻性,也是纷纷发表意见。 “我赞同队长的,先躲进沙漠腹地,然后等到总部过来接应。”严峥是理性派,被抓一个和全体被抓,他倾向前者。 “不行,我们等得起,邹兆阳等不起。如果明天早上之前没给对方一个确切答复,邹兆阳的处境就会非常危险。”风兰兰仍然接受不了放弃邹兆阳。 而且也有她的私心在里面。 邹兆阳可以不顾自身性命救她,要是自己都放弃邹兆阳,那只能显得无情无义。 曾宇和汤以茹态度坚决站风兰兰一边,选择明天和敌人会面。另外四人则是趋于能躲则躲的心理,双方就此争执不下。 “我说各位战士,还没开战你们内部就分成两派了,这仗可没法打喽。”汉默尔不得不出来主持。 他从两拨人争执中可算看出来了,要执意救朝阳的三人跟朝阳关系相当要好,把自己的命豁出去也要救人的那种。而另一拨嘛,秉持最优原则,用最少的牺牲完成任务,很标准的军人思维,就是冷血了点。 想明白这一点,作为队伍中作战经验最丰富的他,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在敌人的最后通牒之前,尽量多做些什么改变局面。士兵们,你们不都是军队派来的精锐吗,赶快转动你们的脑子想办法。” “赶紧、赶紧,时间可不等人。”汉默尔在军队时曾是少校,调动队伍情绪是个好手。 被他一番激励,大家内心的压抑缓解了不少。 汤以茹先反应过来,告诉众人说:“队长之前有给我一个加密通讯器让我保管,好像可以立即和其他队伍应急联系。” 她把邹兆阳前两天交给她的加密通讯器拿出来,外形看着平平无奇,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这就是高级将领和特殊情报人员专有的设备。 “怎么用?”看着这个安在眼睛上的类似放大镜的仪器,众人一头雾水。 风兰兰戴到眼上,调节了好几遍,也没发现特别之处。 “我记得来了,队长在潜入星球的第一天时,给了我一组密码,他那时候也没说具体用途。”汤以茹这才想起,第一天晚上邹兆阳和她结队同组时,跟她说了一组奇怪的暗号,当时汤以茹没留意,直到今天研究加密通讯器的启动方法,她才恍然大悟。 在风兰兰催促下,汤以茹凭借着记忆把密码报了出来。 “是加密的通讯频段,防窃听的。”汉默尔毕竟见多识广,一下就看出端倪。他指引着风兰兰尝试密码组合排序,果然不出一会,加密通讯器成功启动,连接上一个隐秘频道。 “成功了。”想到会得到增援,大家不免高兴欢呼。 对方也在收到信号的第一时间连接通话。 是个标准的十人队伍,而且藏得非常隐密,比邹兆阳他们顺利许多。 “这样,我安排三名队员过来接应你们,至于营救计划,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星球各方势力的杀伤性武器威胁他们。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总比什么准备都没有好得多。”侦查队队长显然在这段时间的潜伏,掌握了不少这个星球各上城势力的武器储备信息。 一切商定好,风兰兰一行八人又开始了长途跋涉,而赵道贤他们只是普通人,不在敌人的搜查行列,便吩咐他们自己找个地方躲几天,等把邹兆阳救出来后会把他们接走。 离开的几人并不知道,正因为他们这一举动,恰恰躲开了敌人的追踪。 他们离开没多久,两名身穿出云帝国作战服的军官便使用超距传输来到几人躲藏的地点。看到空空如也的房间,两名军官气得大骂。 “将军大人,又让他们逃掉了。”二人担心失职受罚,低头不敢面对三浦健和。 “无妨,就让几只小老鼠多蹦跶一会好了。”三浦健和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急躁,猫捉老鼠,要的就是耐心,“再说,谏山上尉也通过密信透露了他们的情况,至少这两天时间,他们没有任何救援,只要多给他们施加点压力,小家伙们撑不住的。” 对于抓捕行动,三浦健和可是志在必得。 谏山崧把邹兆阳队伍几人的成员年龄和御能境界信息基本摸清,也验证了三浦健和的猜测。 大都是不到二十岁的在校学生,而且同龄实力顶尖,这样的队伍显然就是军队拿来锻炼精锐的。 来自神州联邦的客人吗? 既然敌人给自己送来这么一份大礼,那就一并笑纳吧。 三浦健和开怀大笑。 日落前,那支潜藏极深的探查队伍终于和邹兆阳的小队会面,队长江庆,三十岁左右的模样,看起来颇为稳重,实力也在叁境大圆满。 “江队长,这次要让你们出手援助,实在惭愧。”袁皓在军队呆的时间比较长,双方的接洽事宜也交由他处理,场面话还算拿捏到位。 “都是我们南部军区的弟兄,彼此就不必客气了。”江庆摆摆手,叫来一名队员,把收集到的信息拿出来讨论。 他将拉塔上城军事基地的布局图全部呈现出来,这个深藏在拉塔上城地底的基地构造在专业的勘探设备下展露无遗,弹药库、装甲车辆器械、包括各式空战舰艇,都被这支专业的勘探团队勘察得一清二楚。 也难怪,这种小星球的军事实力,充其量也就比不成建制的大荒掠劫者好上一点,在北荒域众多势力面前都不过是个小角色,自然也轻易就被探查到其武器储存情况。 “我们要救下邹队长,最好的办法就是夺下他们的军事基地,在双方交换人质时发射导弹阻止他们的行动,然后我们快速脱身。”江庆说出了他的大胆计划。 唯独有一个麻烦的地方,潜入对方的基地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当然还包括随时出现的危机。 “不用,我知道一个办法。”风兰兰突然开口。 第269章 当起劫匪 “有更好的办法潜入吗?”江庆不禁疑问。 风兰兰将她的计划告诉众人。 也是缘于偶然,风兰兰在海贝壳下城的出租屋潜伏时,发现那个可恶的帕提警长老是派人监视她们,于是反过来跟踪帕提,让她发现了帕提经常去的夜总会。 当时风兰兰想出手教训这个帕提警长,但担心破坏邹兆阳的计划,也就暂且放过了他。 现在想想,此人可以利用。 “那个帕提和上城的治安厅长有联系,而治安厅长手上就有进出基地的权限。只要把他们人给拿下,我们就能够大摇大摆地进入基地夺下控制权了。” 风兰兰的计划同样地大胆,在普通人眼里,她们就是一群疯子。 御能者就是一群疯子。 而这群疯子就要开始他们的豪赌,与其成为敌人砧板上的鱼肉,不如舍命拼出条活路。 远在东荒域的天门星,神州联邦军队基地,洪震圭正在办公室里批阅部下呈递上来的文件,忽然眼镜反射闪烁光芒。 是来自主星夏启的加密通讯。 他毫不犹豫接受通话请求,一张讨喜的胖脸出现在他面前。 “司令。”洪震圭立正敬礼。 凌云峰回敬后,悠然说道:“我们在北部军区安插的内应跟我汇报说,他们的军长崔惟悄然离开了军事基地,独自前往北荒域,而且神色匆匆。” “崔军长不是刚从荧惑星调回夏启吗,一个人到北荒域做什么?”洪震圭疑惑。 凌云峰没回答下属,反倒一脸轻松打趣:“你试试联系邹兆阳。” 洪震圭搞不清楚上司在打什么哑谜,却还是听令照做。只是号码拨过去,并没有回应,顿时暗道糟糕。 “别摆一副死人脸,事实就是他们被人一锅端了。”和洪震圭的惊讶神色相比,凌云峰反而怡然自得,“能让崔惟扔下军中事务,一人独闯北荒域的,也就只有他们风家的小公主有这能耐。” 洪震圭手支着额头,愁容满面:“是我的疏忽,早该安排他们撤离的,一群小辈怎么可能斗得过三浦健和那头恶狼。” “不行!我得马上派出增援把他们救回来。”洪震圭细想之下仍觉不妥,便要喊人,忽的脑子一阵灵光,不可思议地看着上司。 “司令莫非是?” “还得是你老洪,一帮兄弟中就你心思通透。”凌云峰哈哈大笑,“三浦健和那条柴犬在北荒域各大人类行星进行游说,你以为他为了什么。眼下他柒境在即,已经迫不及待在出云帝国给自己造势了。他想发动战争,小小的北荒域根本压制不住他的野心,要不是还个首相在朝野中制衡,他的野望早就冲破界域,把手伸到我们神州联邦了。” “这下可好,我们给他送上一份大礼,神州联邦派出间谍到北荒域大肆搜集军事情报,如今人赃俱获,他便可顺理成章在他们的皇帝面前大书特书,想要发起战争也就皇帝一句话的事。” “既然他要联合混沌秩序的所有势力入侵我们神州联邦,那我不妨替他添把火。就看是他们北荒域的牙齿硬,还是我们神州联邦这块骨头硬。” 洪震圭愣愣看着眼前那个男人,剑眉展翅欲翔,眉下的一双虎目雄心壮志如烈火喷薄,仿佛要把整个大荒烧尽。 洪震圭欲言又止。 不过转瞬即逝的神情变化早被凌云峰尽收眼底。 “怎么,你担心那帮小子的安危?” 洪震圭点头,但更多是惆怅,一帮实习历练的军校生,莫名成为了战争的导火线,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成为了阴谋家的棋子,会不会愤怒。 凌云峰却仿佛看不出洪震圭的心思,仍自语着:“三浦健和那条狗再疯狂,也不会和几个小辈计较。倒是崔惟那个冷面杀手,就怕他救人心切把事情闹大,三浦健和就算想放人,其他势力可没那么容易答应。” “司令,要不还是由我亲自去一趟北荒域,把小邹他们带回来,我会妥善处理的。”思来想去,洪震圭只能亲自走一趟。 凌云峰制止了他:“你不行,联邦三大矿脉你得看紧,其他军区可是有一堆眼睛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呢。万一出事你人不在位,他们便有理由以失职罪名弹劾到国防部,我也保不了你。” 凌云峰站起身,来回走动,像是下定了决心:“老洪,北部军区的军长蔡允升和你同在一个基地办公吧。” 洪震圭点了点头。 “你把我们派到北荒域执行任务的小队名单挑一部分给他,记住里面要有邹兆阳他们那一队的成员名单,我相信,名单很快就会传到风家老祖的手上,让那头老狐狸费费心神也好,他会想办法替我们把自己的宝贝孙女救出来的。” 说完,笑面虎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甚是讨喜。 疯婆子风兰兰又回到了海贝壳下城,准备开始她那疯狂的计划。 “严峥,一会你在外面守着,有什么动静马上汇报。”风兰兰没费多大劲就找到了帕提,这家由帕提幕后操纵的夜总会,是他平时最喜欢待的地方。 当然,戒备还是蛮森严的,至少对普通人来说。 两人在一群酒店安保的监视之下轻松潜入到里面,为了不让帕提跑掉,风兰兰便让严峥在房间外面守着。 而此时的帕提警长,正舒服地躺在按摩椅上,沉浸在身心的愉悦中,就像静静浮在一望无际的海面,那该死的疲劳与烦躁在这一刻终于得到释放。 是的,昨天简直就是他这辈子最糟糕的一天,不但被一帮外星特务耍得团团转,还给上司训了一顿。 他还想着回到拉塔上城的侥幸心,也在昨夜彻底浇灭。 治安厅长不再信任他了,一个小小下城的治安官将是他仕途的终点。 可他就是不甘心,那个年轻时被称为鼻子最灵敏的猎狗,就因为没关系没背景,空有一身能力,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实力不如他的同僚一步步走上高位,而他也是花了不少钱打通关系,才拿到一个下城的治安官职位。 看着自己日渐消沉而养出的一身肥膘,帕提不免唏嘘。 算了,顶头上司被海兰堡单方面扣押,一大早气冲冲回到上城,这事迟早要拿他出气,还是得想个法子应付过去。 正想着事,门口叮的一声引起他的警觉。 平时他一个人独处时,都会在门口放一个感应虚能的传感器,只要感应到虚能波动便会自行脱落。 有敌人潜入,帕提马上戒备起来,但仍表现出泰然自若的神情,就像是突然记起要拿什么东西,动作自然地走向窗边。就在还剩下几步便要靠近窗口,帕提突然一个加速疾冲,虚能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至窗前,眼看就要撞碎玻璃逃走。 可恶!这死胖子上辈子是狗吗,潜入得如此隐蔽都被他发现。 风兰兰一咬牙,将虚能晶核运转至最大,身化雾气急剧膨胀,终于在帕提撞上玻璃的那一瞬间将其身子裹进了雾中。 下一秒,便已将帕提拖进了她的表里乾坤。 帕提还没反应过来,一股醉人的花香随着迷雾笼罩全身,顷刻间已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强烈的电流像是海鳗在体内乱窜,令人痉挛的麻痹感将帕提惊醒。 他下意识挣扎,却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嘴巴被封住发不出声来。 “再乱动,直接把抑能锁的电流加到最大,把你电焦。”一个威胁的声音让他回到现实。 等帕提看清眼前的事物,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破烂的房间里面,与此还有……十几个陌生的身影。 袁皓将帕提嘴上的胶布撕开,面带肃容:“想活命,就乖乖听我们的。” “各位好汉,你们要钱我全都给你们,我就一个小地方的治安官,手上没有你们想要的情报。”帕提还是在陌生人当中认出了几个熟悉的脸庞,好巧不巧,就是昨晚要抓捕的外邦特务。 这群间谍够大胆的,全城大肆搜捕下还敢回来。 只是偏偏倒霉的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情报值得对方惦记。 “放心,只要你听从我们的指示,暂且饶你一条狗命。”袁皓没继续打哈哈,直接切入主题,“听着,你等会带我们去见你的上司,拉塔上城的治安厅长,就说在下城的出租屋里找到了我们遗漏下来的资料盘。” 帕提点头应付,但是瞄了一眼一屋子的人,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乖乖,十几号人到拉塔上城见治安厅长,该不会是像劫持他一样要劫持上司吧。 “这个……你们人数实在太多,不好办啊。”帕提犹豫说道。 “不好办?那干脆在你脑门来一枪不就解决了?”风兰兰直接掏出小型爆能枪,抵住帕提的太阳穴。 而后是帕提的拼命求饶。 “慢着慢着,别开枪,我有办法。”惊魂未定的帕提满是狼狈,求生欲望满满的他硬是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你们就假扮我治安队的巡检,一定能蒙混过关的。” “那还不快点行动,想继续吃枪子吗?”风兰兰经历了一天的糟心事后,早已经磨尽了耐心,就像一座快要爆发的火山。 “各位英雄好汉,我这也没法行动啊。”帕提大倒苦水。 人还被绑着,哪里能动弹得了,加上逃跑的时候只穿了一条底裤,总不能就这样回治安厅吧。 满屋子尽是尴尬。 一番折腾下来,在众人做好万全之备后,便把帕提送回到治安厅附近,由江庆底下的队员盯防着帕提进了治安厅内。 昨晚经受了曾宇他们一顿恐怖袭击,治安厅现在还是一片狼藉的景象。 负责收拾残局的巡检看到长官回来,不免一阵慌乱,连忙立正敬礼,也没注意到帕提身后之人。 帕提呵斥了几句,便交代下属自己要去上城汇报工作,到停车场取交通工具去了。 没多久,两辆警用装甲悬浮车开出来。 为了保命,帕提没敢耍小心思。 众人穿上治安队专属制服,在帕提的指引下,一刻也不停歇地直奔拉塔上城而去。 第270章 成功?失败! 此行还算顺利,进入拉塔上城时没受到任何阻挠,让联邦小队众人蒙混过关。 有了帕提警长提前和他的上司打招呼,众人得以快速确认治安厅长的位置,不出片刻,便已来到市中心的治安厅。 治安厅长的办公室在大楼中间楼层。 从帕提口中得知,办公室的安防措施做得极好,肆境以下的御能者很难闯得进去。 众人一番讨论,最后交给实力最强的汉默尔和江庆跟随帕提上楼,其他人原地待命。 说是原地待命,无非就是一旦发生意外马上逃。在敌人的老窝捅出大篓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在有惊无险,十分钟后几人顺利归来。 众人也不逗留,便驱车离开治安厅,飞快地逃出了拉塔上城,跑到外面的城郊树林躲了起来。 确认安全后,小队成员们把装甲车的伪装色改成和植被颜色无异,在车内暂做休息。 汉默尔一把将昏迷的治安厅长金相赫从表里乾坤扔出来,还骂咧咧的:“这瘦猴子真是狡猾,差点让他给逃了。” 联想到帕提也是发现情况不对就脚底抹油的角色,众队员都有种错觉,这帮治安官是不是上辈子都是老鼠,这辈子当了猫还改不了本性。 不过正事要紧,汉默尔把人弄醒后又是恐吓又是利诱,各种手段折磨下金相赫还是乖乖就范了。 有了金相赫这把通往地下基地的钥匙,队伍士气振作了不少。 联邦小队的队员们是高兴了,但金相赫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不仅不高兴,还一肚子窝火。他和帕提被关在一起,又一次成为了阶下囚。看到出卖他的叛徒,金相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把帕提生吞活剥了。 帕提则是一脸委屈:“长官,我这不也是为了活命吗。如果不听从他们,我现在命都没了。” 一想到得罪了上司,不说自己的治安官职位能不能保得住,小命可能都要保不住了,帕提不免一阵惆怅。 好不容易等到凌晨时分,正是拉塔上城警备力量最薄弱时候,小队也开始了行动。 一行人押着金相赫,一路赶到地下基地的入口。似乎他们的行动得到老天眷顾,途中并没有守卫要查他们的身份。 其实还是多亏了金相赫的身份,除了上城的统治者们,就他的权力最大,加上小队众人又穿着武装到牙齿的作战服,守卫们都以为是金相赫带来的手下,自然一路放行。 下到基地底部控制中心,刚好卡在守卫交接班的时间,值守的士兵稀稀拉拉,不成威胁。小队众人屏蔽掉监控,三两下就把士兵拿下,绑进了杂物间里,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控制住了控制中心。 倒也不是敌人实力太差,而是这十几人的队伍都是清一色的御能贰境叁境实力,又是军队挑选出来的精锐,在资源匮乏的小星球,自然对普通人组成的军队呈碾压之势。 换成出云帝国这个庞然大物,以他们的实力,刚潜入基地入口的瞬间就能被对方识破身份。 “尽快行动吧,时间不多。”江庆吩咐他的队员。 这支勘察小队早早就获取到基地的数据,破译武器的控制密码也是轻而易举,一时间也用不着风兰兰、袁皓他们帮忙。 趁着还有些时间,汉默尔把队伍其余之人拉到一起,说了自己计划。 交换人质由他和袁皓、郝志雄来执行就可以。他们这几个老兵虽然没法跟军校的天才生比,但胜在经验足,哪怕不幸掉入敌人的陷阱,总好过把联邦精心培养的人才送给敌人。 风兰兰还想逞强,执意跟去,汉默尔制止了她。 “就这样姑娘,你的英勇表现我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的任务就放心交给我完成。我保证,一定会把朝阳带回来,大家都会安然无恙的。” 看着汉默尔离开的背影,风兰兰对这个外邦的汉子轻声道了句谢谢。 随着早上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来自出云帝国的通讯如约而至。 汉默尔选了一个地势复杂的戈壁滩,除了能隐藏己方人员,也方便江庆他们发射导弹干扰敌人搜索。 袁皓连接上通讯,出现在面前的又是三浦健和那张狡黠的脸:“各位,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做出选择吧。” “我们决定交换人质,位置我发给你了,别想着在背后搞鬼,否则我们马上撕票。”袁皓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面无表情。 “好!我就喜欢你们干脆利落。”三浦健和大笑,转过头下令,“木村上校,你带几人马上传送到他们约定的地点交换俘虏。” 不多时,一道泛着幽蓝光芒的空间传送门在袁皓面前出现,几名身穿出云帝国标志性蓝灰色制服的军士依次走出,一名军人手上押着的,正是邹兆阳。 “我们的人呢?你想耍我们?”为首的军官只看到袁皓一人,不禁恼怒。 袁皓并不畏惧,露出手上的抑能锁遥控器,冷冷道:“你们人多势众,如果当面换俘,要是突然反悔把我们又抓起来,那可不划算。所以我只能先把人关在附近,你们给我人,我给你们解锁的遥控器,这样更公平点。” 几个出云帝国的士兵正要破口大骂,为首军官制止他们。 他手一挥:“放人。” “木村大人,说不定这是他们的诡计呢?”一名士兵还在犹豫。 “我说放人!”木村廉仲一声怒吼,吓得旁边的士兵一个冷颤,赶紧把邹兆阳放开。 邹兆阳重获自由,却没感到丝毫开心,他脖子上还铐着抑能锁,听着袁皓远远呼唤,恍若隔世。 袁皓一把将精神恍惚的邹兆阳抱住,就要把他带走,却听到邹兆阳在他耳边轻语:“他们已经把我们的计谋识破了,你们真不应该救我。” “什么?”袁皓不解。 邹兆阳却是苦笑摇头。 “汉默尔,快行动!”袁皓再蠢也能从邹兆阳说话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对劲。 汉默尔负责和基地联系,一收到袁皓的指示,二话不说,立即按下信号发射器。 而在地下基地等待信号的江庆众人,收到信号那一刻,毫不犹豫地按下武器发射按键。 “快跑!”袁皓背上邹兆阳,路过看守谏山崧的郝志雄身边,连声催促。 三人也顾不得昏迷的谏山崧了,虚能乍现,拼了命地撒腿就跑。 下一秒,他们所在的地面大片塌陷,如若一头吞噬万物的大荒异兽张开了饕餮巨口,伴随着地动山摇,将脚下的黄沙与巨石吸入那深不见底的腹部。 支援来得恰到时机,却不是从天上飞来的导弹,而是来自地下的超频脉冲束,一旦定位成功,巨大的脉冲能量,瞬间传送过来。 整片沙漠就像是被什么诡异之物吃空了地下,在巨大轰隆声中,连绵不断地凹陷下去。 袁皓背着邹兆阳,紧紧跟上前面两人的脚步,就怕迟一秒便要进入无形巨兽的口中。 直到轰隆声逐渐止歇,扬起漫天沙尘,死里逃生的众人才停止了奔命,回头看着灭世武器的杰作。 这下终于能摆脱敌人了吧。 三人相视而笑,正要把邹兆阳放下来,袁皓突然惊觉背后的邹兆阳变了个声音:“你们的计划真是完美,回将军大人那里给他讲述一遍如何?” 江庆发射完超频脉冲束,便迅速召集所有人立即离开基地,两名队员搭建好超距传送门,随着蓝光一闪,十几个人消失在原地。 那些愤怒冲进来的士兵,全部扑了个空。 只是等所有人从传送口另一边走出来时,却是一个奇怪的地方,跟他们设定的地点大相径庭。 这是哪里? 一阵清脆的鼓掌引起众人注意:“来自神州联邦的小朋友们,欢迎到寒舍做客。” 他们看到了眼前的那人,笑得颇为真诚。 一行皓白的牙齿中,有一颗金光闪闪。 第271章 审判 这次没有意外发生。 神州联邦潜伏在沙漠星球的所有人员,一个不漏,尽数被抓。 当然还搭上了一个千星联邦的临时队友。 “将军大人,您这招放长线钓大鱼实在高明,属下由衷佩服。”木村上校已经被上司的手段折服。 小小的沙漠星球里还藏了一支神州联邦的队伍,这是木村廉仲没想到的。 抓了一个,挖出一群,又怎能不让军人出身的他热血澎湃。 “报告将军,敌囚一共18人,有一人是白皮肤人种,应该是临时加入队伍的。”一名帝国士兵上前汇报。 三浦健和点头致意,然后对着木村廉仲微笑说:“把那小家伙放出来吧,让他们团聚一下。” 木村廉仲得令,嘴里吹出一口黑雾,便听得咚的一声,邹兆阳的身影从黑雾中跌落下来,有些狼狈。 木村廉仲撕掉邹兆阳嘴里的胶布后,将他扔到了一众俘虏当中。 “现在是19个了。”三浦健和的幽默逗得下属哈哈大笑。 神州联邦的俘虏们却开心不起来。 “对不起,邹兆阳,我应该听你的等待救援。”风兰兰明白是自己的冲动把大家害了。 “是我这个队长的失职,我向你们隐瞒了敌人的身份。”邹兆阳苦笑。 他没说错,是自己的贪功冒进让队友受到了牵连。那一晚他和三浦健和危险的擦肩,就该想到这是个大麻烦,结果,为了能继续留在拉塔上城调查,他选择了隐瞒。 三浦健和是什么人,他们新生代不知道,洪震圭却是再三叮嘱过的,只是抱着侥幸心理,他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这下好了,所谓的严密计划在别人眼里,就跟小孩子玩过家家一样。 想到这里,众人免不了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汉默尔才恢复自由两天,却又进了另一个狼窝,好在人生性开朗,苦中作乐:“能跟闻名大荒的三浦健和将军周旋这么久,未尝不是一种荣誉。我们的战士能力可一点不差,只是缺了点运气和实力,如果大家实力相当,不见得我们会输。” “说得好,是来自千星联邦的朋友吧,跟你同行一路,你的表现比那位风女士强多了。”谏山崧被同僚成功救下,恢复虚能的他伤口尽消,又完好地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他坐回到三浦健和身边,悄悄说了几句话,三浦健和顿时眼中精光大盛,锐芒投向风兰兰,看得风兰兰浑身不自在:“风小姐,你跟风养廉是什么关系?” “跟你有什么关系?”风兰兰被抓,心情自然不会太好。 堂堂帝国大将军,被一个小姑娘呛声,三浦健和却没恼羞成怒,反倒哈哈大笑:“你不说也无妨,不过风养廉那老东西可就有得煎熬喽。” “谁老东西,你嘴巴放干净点。”风兰兰受不了最宠自己的爷爷被辱没,哪怕敌人是皇帝,她也毫不客气。 旁边的汤以茹身子还能微微动弹,肘了她一下。 风兰兰一声冷哼,不再出声。 三浦健和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整一个滔滔不绝:“35年前,还只是军长的风养廉,做了一件玷污我们帝国皇室的事情,而且把象征皇室身份的和菊印玺夺走。诸位帝国的武士,你们说,这份耻辱我们要不要十倍奉还。” “十倍奉还!”出云帝国的军官异口同声。 “风小姐,我的学生谏山君非常仰慕你,不如就由我替你们做这个主。与这么美丽清秀的姑娘结合,谏山君一定倍感荣幸,相信你们会给防长大人留下优秀的后代。风养廉在他的晚年碰上一桩喜事,也能够含笑入土对吧。”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风兰兰到底还是个在校的学生,再如何假装坚强,也不是沉稳老辣的三浦健和对手。身子颤抖不止,只是强忍着没哭出来,睫毛下已是雾蒙蒙一片。 邹兆阳看不下去了,冷冷开口:“人也抓了,要杀要剐随你便,但靠羞辱一个女人来炫耀战功,是不是下作了点,你们帝国的军人都是这么下作吗?” “小子找死!”众帝国军官怒骂不止,恨不得把邹兆阳生吞活剥了,但惧于三浦健和的威严,没人敢僭越。 三浦健和也不生气,他拍了拍手,四周环境陡然变暗,一道道全息投影像舞台的帷幕升起,一张张陌生的人脸如同台下的观众。 “上城的老爷们,今天邀请你们前来,便是让诸位好好看仔细藏在你们家中的小老鼠。”三浦健和站起身,绕着一幅幅投影走了一圈,神情激昂地即兴发挥,“我在来到贵星球时,就已经表明了来意。鄙人代表出云帝国皇室,与诸位结为同盟,共同对抗外敌。只是我听到有些声音,对我们的结盟并不看好,敌人都没有,结什么盟?” “但诸位老爷们别忘了,你们的星球就处在北荒域和东荒域交界的夹缝中,一旦战事再起,诸位真的认为战火不会蔓延到你们的星球吗?” 三浦健和把头顶聚光灯集中到邹兆阳他们身上:“就是这么一个十几人小队,便把沙漠星球搅了个天翻地覆,拉塔上城的军事基地轻松就被控制,要不是我的部下及时察觉,想必诸位老爷们的城市都要被他们炸毁。” 话一出,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这些间谍来自何处?”一名老人颤声问。 “东荒域,神州联邦帝国。”三浦健和回答。 又是一阵骚动。 “可恶,亏他们满口仁义道德,什么以和为贵,什么温良恭俭让,却在我们北荒域尽搞些肮脏的勾当。”老人拄着拐杖,怒火顺着拐杖直冲脚底。 其他的上城统治者们也在窃窃私语。 三浦健和又发表了一段宣讲后,拍了拍手:“好了诸位老爷,皇帝陛下的诚意我带到了,你们要的证据我也找来了,稍会我便要启程回出云帝国向皇帝陛下复命,诸位若有结盟之意,便和我在沙漠星球的代理人卡尔斯先生联系,但若有谁首鼠两端,哼……” 三浦健和两眼锋芒扫过人群,即使隔着虚拟屏幕,那些上城统治者们仍感到遍体生寒。 话说完,三浦健和便命令部下安排舰队,立刻启航返回出云帝国。 被俘获的邹兆阳等人自然也不会落下。 反抗得最厉害的,当属风兰兰和汤以茹两个女生。有种本来只是暑假出行旅游,结果遇上人贩子被卖到了贼窝的荒谬。 眼看就要被押进前往陌生星域的舰艇,联邦小队众人最后的幻想也终将覆灭。 结束了…… “谁让你们走的?”虚空中传来一个缥缈无定的声音。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272章 催命判官 俄而,异象顿起。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白色与黑色,一点点模糊,就像抹上了一层马赛克。 邹兆阳远眺,目光所至全是一个个马赛克像素不时闪烁的光点,天空消失了,成为了黑白斑驳的荧幕雪花,他又低头,地面在黑白渐变中若隐若现。 难道自己被拖入了一个诡异的空间了吗? 不,不仅仅是自己。 所有的人,所有的一切,或许连整个沙漠星球都变成了黑白马赛克世界的一员,任由这个世界的主宰者支配命运。 接着,他发现自己能动了。是的,身上的枷锁和身体的颜色糅合成一团,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没等他来得及欢呼,却看着那艘如同大荒巨兽的鹑火级拓荒舰早已化作黑白世界里面的二维马赛克,消失无影。 究竟是谁,竟有如此夺天地之伟力。 “是崔叔,崔叔终于来救我们了!”风兰兰大声欢呼,笑声中带着哽咽。 崔叔? “催命判官,崔惟,真是好手段,好气势!”异象频生之际,三浦健和却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异化的目标,他就是黑白世界中唯一的色彩。 三浦健和只是轻松那么一站,矮胖的身子却仿佛顶天立地的巨人,在千万黑白涂抹洗练中岿然不动。 下一刻,他出手了。 仿佛他的大脑中有一个连光都能吞噬的奇点,连接着天地苍穹的黑白马赛克世界竟如同吸入了滚筒洗衣机的衣物,在强大的引力之下,打着漩涡吸入了脑中。 所有一切未能幸免,包括邹兆阳。 这就是陆境·万道归藏,破境阶的极致力量。 这就是虚界的领域威能。 虚能所及,皆为领域,入我领域者,必死! 这一次,邹兆阳终于领教了陆境强者的恐怖实力,任你叁境肆境,在他们面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而他现在就好似失去反抗能力的一只蝼蚁,随着高速旋转的涡流,他掉进了三浦健和的表里乾坤,那是看不见潜藏在身边致命危机的混沌地带,就像看不见平静江河底下的暗流汹涌。 唯有抬头仰望,有一只巨大的眼球,如地狱神魔,无情俯视人间。 不能对视! 邹兆阳惊觉,诡异的神魔之眼会摄取大脑中的精神力,精神力一旦被摄取精光,便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可眼球的另一端,才是现实世界的出口,他必须穿过眼球,才能回到现实世界,否则将被隐藏在混沌中的死亡旋涡吞噬。 不止是邹兆阳,所有被二人战斗波及到的人,一切事物,都将成为他们修罗场下的亡魂。 每个人都在惊慌中挣扎,他们不甘于被碾做尘埃的命运,但陆境强者间的战斗几近降世神罚,除了祈祷神明的宽恕。 除非—— 异象再生。 黑白马赛克像素与旋涡混沌的灭世碰撞中生出一团不规则的诡异之物,不起眼,就像野外的一株杂草。 只是这不规则的诡异在不断的撞击下,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发向外辐射。 终于在激烈的碰撞中,那不规则的诡异承受不住灭世之力,湮灭成虚无。 却也在此时,两团同样的不规则之物业已成型。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湮灭、成型,那微不可见的诡异之物已遍布这个死亡空间。 这究竟是何物,没人清楚,除了三浦健和。 因为这诡异的出现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冯观……你很好。”就在三浦健和咬牙切齿的声音刚落,一团团诡异物质快速释放出积攒许久的能量,黑白与混沌的空间,一道道耀眼的光束伴随着强烈的辐射扫过每一个角落,犹如烈火焚烧,所过之境只剩焦灰。 三浦健和口中的冯观一出现,便迅速打破了微妙的平衡,将他牢牢压制。 一打二,三浦健和没有一丝胜算。 如果不是另一方势力出现的话。 就在三浦健和的混沌虚界快要被扫荡精光之时,一架巨大的天平冷不丁出现在场中,天平的一端放置着两个砝码,另一端只孤零零地放着一个砝码。 倾斜的天平,就像场上的较量。 只是下一刻,天平硬生生打破一切规则,将刻针压回中间,一个砝码与两个砝码形成了诡异的平衡。 “x,狗日的巴浦洛维奇,不打了,停战!”一个大嗓门高叫。 一声停战,似乎大家都默契地遵守约定,异象瞬间消失,所有人还在原地,那艘巨大的拓荒舰也还在原地,一切仿佛都是在做梦。 只是场上多出几个人。 一个高大身材,鬓角微霜,穿着神州联邦军装的中年军官。 “崔叔。”风兰兰开心冲上去,紧紧抱住中年军官,任由泪水从脸庞滑落。 “没事了,小姐。”中年军官轻轻拍着风兰兰的肩背安慰。 “冯观,你也想掺和吗?”三浦健和看向站在一众人质身边的圆脸军官,露出恶狠狠的眼神。 “萨莫帝国的巴浦洛维奇大公不也掺和了?”圆脸军官不以为惧,冷冷笑着,“你们出云帝国和萨莫帝国狼狈为奸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老子就等着你们堂堂正正和我打一仗,别暗戳戳地资助星际海盗偷袭我们神州联邦。” 他口中的巴浦洛维奇大公缓步走到三浦健和身边,竟比三浦健和高出许多,面容深邃,一把棕色络腮胡,威胁道:“北荒域不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老子想走,你拦得住?”圆脸军官一脸轻蔑。 巴浦洛维奇大公还想反驳,三浦健和却出手拦住:“亚历山大,不用和他们费口舌,等援兵过来就是。” 双方僵持不下,无形的杀气四下弥漫,邹兆阳只感觉胸腹中有股浊气,不吐不快。 眼看着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第二轮高手对决又将起,忽然一阵急促的通讯铃音响起。 三浦健和眉头一皱,是找他的。 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联系他,是哪个不长眼的? 三浦健和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接通讯号,他的面容也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至极。 两分钟后。 三浦健和一脸狂躁挂断通讯,声音阴沉:“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离开北荒域,这次算你们运气好,但不会有下一次。” 紧接着是崔惟的通讯仪响起,而后是圆脸军官冯观。 “老大!”冯观一接通来讯,顿时笑得像个弥勒佛,“人救出来了…好得很,不缺胳膊不断腿。要不你跟那小子说几句?…先回去?好的,收到!” 冯观挂断通讯,看起来心情不错,他招呼着联邦小队十几名队员快速行动,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当问起白人汉默尔的身份时,邹兆阳赶忙回答:“冯叔,这是千星联邦的汉默尔先生,他有我们神州联邦失踪船员的一些线索,务必把他带上。” 然后又说了还有当地二十个拾荒客也要离开:“我答应过把他们带走的。” “你小子。”冯观拍着邹兆阳肩膀哈哈大笑。 风兰兰让崔惟独自带走了,风家内部的事情,邹兆阳也不好介入。如今逃出生天,他第一个念头是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冯观还是有备而来的,他如同变魔术一般从表里乾坤搬出一艘中型的大梁级突击舰,载着近40号人的队伍驶离了北荒域,没有任何停留。 一场风波似乎得到完美解决,尽管期间经历了不少曲折。 飞船上,汉默尔感谢了邹兆阳的搭救,他也承诺回到自己的星球和妻儿见面后,便带着神州联邦的搜索队深入北荒域,寻找那艘失踪的猎荒舰线索。他还友好地向赵道贤他们发出了邀请,邀请他们通过星际移民,到千星联邦的星球生活。而后者和其余同伴讨论后,欣然接受了汉默尔的邀请。 是的,千星联邦,自由之邦。 那里将是他们人生一个新的开始。 在临近神州联邦的边境星域一处前哨基地里,赵道贤也迎来和邹兆阳的道别,临行之际,他热情地拥抱住邹兆阳,眼里只有感激。 “谢谢你,朝阳,我们后会有期,相信再次见面,你将名扬大荒。” 汉默尔带着赵道贤他们离开了,飞船里面只剩下神州联邦的士兵们,邹兆阳独自一人坐在舰桥靠窗位置,看着窗外一片漆黑的深空,不知在想什么。 冯观移交了飞船操控权,大咧咧坐到邹兆阳身边。 “参谋长。”邹兆阳还想起立敬礼,冯观却按住了他。 “邹老弟,打第一次见面,我就特别欣赏你小子,跟年轻时的老大一个模子。这次在北荒域的行动,你做得很好,没有辱没我联邦军队的威名。三浦健和自降身份和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斗,他就已经输了。所以败在三浦健和的手上,并不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冯叔,我没事的。”邹兆阳摆出一张笑脸,极力证明自己一切安好。 “你小子不用瞒我,就跟老大一个性格,好面子,什么都要赢。但人总不能一路坦途,每一次都会赢。输就输了,下回赢回来就是。老大把你视如己出,不好在你面前讲些大道理,所以就由我们这些当兄弟的代劳了。记住,输不可怕,怕的是输不起。”冯观边拍着邹兆阳的肩膀边说着。 “老大应该已经到天门星执掌军队了,趁着这段时间,你跟他好好聚聚。”冯观认真的表情,不似作伪,“他一早就知道你斗不过三浦健和,但没有出手救你自有他的苦衷,等你坐到他的地位,他的御能境界自然会明白的。” 说完又使劲揉了一遍邹兆阳的头,揩了一把油,哈哈大笑着离开。 就要离开荒凉贫瘠的沙漠星球,谏山崧却开心不起来,他的脑海里尽是风兰兰的一颦一笑,当然生气的时候更多就是。 可她生气起来更好看。 像一朵空谷幽兰,凡俗难寻。 唉,不知何时才能再和美丽的女士再相见呢。 帕提警长终于不用当警长了,他的上司金相赫喝令他马上卷铺盖滚蛋。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出卖上司,这样的人谁还敢用,好在上司还算通人情,没要他的小命,只是把他驱逐出拉塔上城的地界。 以后还能做什么呢? 在沙漠星球的名声是臭了,这种叛徒谁收留谁倒霉。 帕提满是失落,昔日的下属兄弟变脸实在够快,一个普通的小巡检也敢对他指手画脚,要不是看着多年同僚的份上,帕提早就忍不住把这帮酒肉兄弟揍一顿了。 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他正要启动悬浮车引擎。 一个慵懒惬意的声音把他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帕提先生,我能上车坐一下吗?” “您请,您请,客气了。”帕提臃肿的身子不方便挪动,便让客人自己打开车门进来。 客人身份虽然尊贵,却表现得极为礼貌,那可是和他有过合作的谏山上尉,帕提怎敢怠慢。 再说自己现在连一个官方身份都没有了,更不敢得罪谏山上尉这位来自出云帝国的特使。 “帕提先生,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谏山崧坐进车子里,免去了客套话后,直接就开门见山。 “我这……暂时没有打算,先到乌满上城的姐姐家里居住一段时间再说吧。”帕提苦笑。 谏山崧手指轻叩膝盖,没有说话。 就在帕提想要说点什么来破除尴尬的气氛时,谏山崧忽然开口:“帕提先生,你曾想过提升御能境界吗。” 帕提哪会不想,他不认为自己的天资差,只是苦于自己没有背景,以至于都快40了,连修炼的资源都要从乞丐一样的拾荒客里搜刮出来,上头下拨的根本就不够。 他还在揣摩谏山崧所言为何时,对方接下来说的却让他震惊至极:“来我们出云帝国如何,我有你需要的修炼资源,我也可以给你军职,你在这个贫瘠的沙漠星球所梦寐的,在那里都唾手可得。” 帕提怀疑是在做梦,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脂肪太厚,没感觉。 “帕提先生,你没做梦。”谏山崧不免失笑。 好运来得太快,换成是谁都觉得过于梦幻。 正了正色,谏山崧伸出右手:“帕提先生,欢迎你的加入。” 鼻子最灵敏的猎狗,将迎来他崭新的人生。 第273章 证道 风兰兰的暑假提前结束了。 她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郁闷,直到看到老人那一刻。 “爷爷,我错了,我下次不会再任意妄为了。”风兰兰紧紧一把抱住日渐衰颓的老人,压抑多日的愁苦与满腹委屈,随着那故作坚强的伪装卸下,化作涕泪横流。 说到底,她也不过一个不到二十的青春少女。 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公主,在离开了长辈羽翼的保护下,方知世界的规则从来不会围着她转。 “不哭了,我的兰宝宝,不哭了。”老人轻抚风兰兰的后背,“你不能把爷爷的衣服当毛巾,擦你的眼泪鼻涕啊。” 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就这样被打断,风兰兰把剩下的眼泪鼻涕全抹干净,才放过了她的爷爷。 “小气。” 老人呵呵笑着,不以为意。 “对了爷爷,那枚和菊印玺真的很贵重吗?你就这样给回出云帝国。”风兰兰早已从崔惟口中得知,是爷爷利用大荒联合议会这层外交关系,拿出云帝国皇室的印玺换回的人质。 当年爷爷攻下出云帝国皇宫,夺下了帝国皇室的传世印玺,这份荣誉成为爷爷的军功章,也奠定了风家在神州联邦各世家的地位。 只是,属于爷爷最珍贵的功勋,就这样没了。 “印玺是死的,再贵重也不如我家的小兰花贵重。再说,就你把他们帝国元帅的儿子揍了个鼻青脸肿这好事,十枚印玺都换不来。”老人脸上的皱纹像湖面荡起的波纹,洋溢着动人的欢乐。 帝国元帅的儿子?那个叫谏山崧的臭屁青年吗?早知道他的身份,应该把他打个半死。 风兰兰后悔下手轻了。 这场人质风波,到这里就已经算是结束,除了一点小波折。 比如南部军区总参谋冯观,北部军区军长崔惟,两人不经国防部批准,私下跑到北荒域引发动乱,由联邦军队内部处置,各停职三个月。 当然,这更多是向大荒联合公约组织表个态而已,三个月也算给他们放了个短假。 趁着这个时间,风兰兰跟着崔惟开始了暑假的修炼。 雨不知下了多久,却冲刷不掉夜的漆黑。 地面上那摊浅浅的水坑倒映着满月的猩红,是这个星球从未变更的主色调,雨水滴落,漾起的丝丝涟漪恍若梦幻般不真实,直到一只长筒靴厚厚的靴底将血月无情踩碎,鲜血飞溅。 而后是更多的靴子踏过,一次又一次地碾压,就像这个星球的命运。 至于最早那只靴子的主人,不曾怜悯地俯视一眼。身形微胖的他,穿着量身裁剪的联邦制式铅灰色军服,衬托着与生俱来的威严,龙行虎步,踏地有声。 一双虎目前眺之处,一排军官早已列队等候,人方来到,便全体唰的立正敬礼。 微胖军官郑重回礼,然后体恤地拍了拍为首军官的肩膀,隔着洁白的手套只听得几下沉闷的轻响:“洪震圭,辛苦你了。” “司令谬赞,属下唯尽本职而已。”洪震圭谦虚道。 微胖军官只是笑了笑,然后勾住旁边一名年轻军官的脖子,把他拽到自己身边:“你小子,胆子挺大呀,三浦健和都敢惹,下次我把你扔到出云帝国里面让你独闯龙潭如何?” “司令都不怕,我又何必怕了,连面对敌人的勇气都没有,那还当什么兵?”年轻军官露出自然的笑容,显然早已习惯。 两人并肩同行,谈笑自若,后面跟着一众军官,就像跟在百兽之王身后的群兽。 联邦军队联合作战指挥室里,刚到天门星接替联防职务的凌云峰,正听下属汇报工作。 除了洪震圭汇报三大矿脉的防守力量以及兵力的更替情况外,其他军区的驻守将领也呈交防守区域的军备情况。 整个会议开得极为乏闷。 邹兆阳虽然只是上尉军衔,临时作战的队长,但凌云峰仍然把他带到身边与会。他需要邹兆阳习惯乏闷的会议,哪怕是没有战事的日常工作汇报。 宇宙大荒不可能天天发生战争,但一个国家,一个人类星球联邦却不能缺少军队,如何建设一支时刻保持战斗警惕性的军队,是一名合格将领的基本素养。 “指挥军队不是玩过家家,多看,多学。别只想着带兵打仗。”凌云峰把不情愿的邹兆阳拖来与会时,不忘给他洗脑。 好不容易等汇报工作完毕,凌云峰支走了其他军区的军官,唯独留下洪震圭跟邹兆阳。 “司令,李殁带去的十二支小队里,有三支小队获取了一些线索。”洪震圭把李殁最新传回来的情报放到投屏,他清楚凌云峰更关心那艘消失捕荒舰的线索,“蒙近伟小队在天棓五一个人类行星里发现我们神州联邦捕荒舰独有零件——等离子耦合模块组。现在就等确认这些零件是从哪里流出,我们便可追根溯源,查证是否和失踪的捕荒舰有关系了。” 洪震圭又切换到另一个小组上传的信息:“这是潜伏在贯索星的桑超队伍发回的情报,他们追踪到当地有一支商用舰队在捕荒舰失踪的航线经过,这条航线理应废弃,但这支商队突然启用,很可能跟失踪事件有关。” 洪震圭的分析甚是耐心,包括手底下小队的数据也亲自做成线索链,方便其他人排查索引。 邹兆阳不觉想到了宋亦辉,宋亦辉对数据信息的搜集筛选极其拿手,以往多次行动,也都是由宋亦辉提供方案给他定夺,内心里他更是希望宋亦辉当自己的副手。 但似乎,凌胖子对宋亦辉好像有偏见。 难道是宋亦辉家庭背景的关系? 宋亦辉曾和他说过,父辈是家族生意,公司开得比较大,但他自己对家里的生意不是很感兴趣,未来主修也是涉及大脑的生物与心理学科。 既然不介入家族生意,那应该没什么可顾忌的。 邹兆阳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必要说服凌云峰,把宋亦辉拉进自己的团队,他真的很需要宋亦辉当智囊团。 就在他人在胡思乱想,洪震圭却突然提及了他。 “小邹的队伍获取的线索就非常明确了,那个千星联邦的白人军官既然能在大陵座接触到我们神州联邦的人,而且还是御能者,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逃到北荒域的幽隐众,他们身上背负太多人命,只能逃到北荒域去;其二就是我们失踪捕荒舰的船员,雇佣兵公司已经有十年没向我们军务系统上报过人员失踪案了。所以我个人判断,那个白人军官接触到的俘虏,大概率是后者。” 听完洪震圭的分析,凌云峰烦躁地站起身,背着双手来回走动,指挥室里只有他靴子沉闷的踏地声。 “好了。”凌云峰终于打破沉寂,“老洪你这将近一年不遗余力的调查,实在辛苦你了。接下的几天交接完工作,你就回夏启好好休整吧,之后的调查由我全权负责。” 洪震圭也知道大规模调查不能急于一时,只能听命。 凌云峰挥手让洪震圭先行退下,离开前特地吩咐了几句:“去年的腾龙之巅军演,我和思桐短暂见了一面,她仍介怀当年的事。” 洪震圭没有接话。 “冯观要调到中央司令部接任总参谋长职位了,你有什么话不好直接和思桐说的,让冯观替你转述也好。哪怕你跟思桐有再大误解,那也是夫妻一场,别十几年连闷屁都不放一个,让我这大哥当得很失败,你明白吗?” 洪震圭仍然不语。 “滚滚滚,死倔驴,让我看着你烦。” 在凌云峰不耐烦的挥手示意下,洪震圭敬礼离开,指挥室就剩下了两人。 “你刚才听到什么了?”没了外人,凌云峰直接暴露本性,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什么都没听到。”邹兆阳悠哉地闭着眼,抱肘假装小寐。 “真的?” 邹兆阳不想搭理,没事找事。 凌云峰却没那么容易罢了,他直接坐到邹兆阳身边,没给邹兆阳躲开的机会,伸手就摘掉了徒弟的军帽,一手按在邹兆阳头顶。 “不错,叁境升华阶很稳固,要冲大圆满也可以。”好一会,一只大手才从邹兆阳的头顶移开。 随时可以进阶叁境大圆满,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凌云峰却没看到自己的弟子有一丝笑容。 “怎么,不值得开心?” “开心什么,把你五花大绑扔进表里乾坤里面关起来,你能开心?” 这小子,原来还在介怀北荒域被俘之事。 凌云峰脸上笑容更甚:“才这点小挫折就受不了了?被人关进表里乾坤算什么,我年轻时候,跟中部军区的司令姜胖子,三天两头被阎部长那老头子关在他的表里乾坤折磨,那教鞭,啪啪啪直接往屁股上招呼,打得哭爹喊娘的,比你惨多了。” “再说,我伍境前跟千星联邦那群外邦鬼佬斗,还不是抓了放、放了抓,直到后面看我成气候了痛下杀手,才有你的郑老师出面调停。就你这点挫折,在我那时候都不叫事。” 凌云峰毫不介意分享自己当年的糗事,倒也让邹兆阳内心的烦闷缓解不少。 “对了,出云帝国元帅的那个小儿子你觉得如何。”凌云峰笑着问道。 “帝国元帅的小儿子,叫什么谏山少主的青年吗?”邹兆阳疑惑。 “对,出云帝国的防长,帝国元帅谏山宇拓,他把自己唯一的儿子交给了三浦健和教授。” 邹兆阳回想了一下双方博弈的细节,隐隐觉得那人不简单,他思索片刻后开口:“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看着人畜无害,背后想想细思极恐。” “那就对了,学到不少三浦健和的精髓,以后碰上他时候小心点。”凌云峰没继续闲扯,“好了,先回去养精蓄锐,过几天我带你找些好玩的。” 之后的几天,凌云峰在一众军官的陪同下去了三大矿脉巡视,邹兆阳则是到军区医院探病。 当初一同在沙漠星球执行任务的同伴无一例外,都进了医院。 过度使用主神格的力量,带来的就是脑组织损伤的后遗症。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他邹兆阳,精神力无限。 “精神力对御能者来说,就像阳光和水分之于植物一样重要。”主治医师把病历报告给邹兆阳看时,吩咐他别再执行高强度任务。 看着精神颓靡的同伴,邹兆阳深感抱歉。 汤以茹却相当乐观,甚至和邹兆阳开起玩笑:“队长,上次你住病房我给你削了一个苹果,既然想道歉,那你也给我削一个呗。” “好。”邹兆阳脸上却是不经意露出了笑容。 七天后凌云峰回到天门星基地,二话不说叫上邹兆阳:“小子,带你去见几个人。” 见谁? 凌云峰可没给他发问的机会,手一划,两人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每一个巢房都仿佛自成一个世界。 凌云峰手再一招,两人便瞬间移到了一个巢房内的世界。世界的另一端连着一个房间,像是一处阴暗的地下室,那里正坐着一人办公。头发花白,眼窝凹陷。 这人是谁? 邹兆阳还在一脸茫然。 凌云峰却先上前打招呼了:“黄胜遇,黄老哥,好久不见啊。你怎么活得越来越像臭水沟里的老鼠了,五十多岁就跟个七十岁的老头似的。” 叫黄胜遇的男子看到凌云峰,就像看到了死神,要来收割他的命了,直接吓破了胆,连忙按响报警铃声。 “不用按了,我把你带到你们总指挥室吧。”凌云峰说完手一握,场景再次转换,他们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指挥中心。 邹兆阳终于想起来了,凌云峰曾经和他提及过,天门星的反抗军首领叫黄胜遇。 这是来到反抗军的总指挥部里头了。 看到凌云峰和邹兆阳这两个不速之客,指挥部里所有军官立即全面戒备,指挥部里充斥着驳杂压抑的虚能气息。 “凌云峰,你到底什么意思?”“来这里送死吗?”不少军官开始大骂。 “范任先,范大将军,我就是来送死的,给你十分钟杀我。”凌云峰傲然睥睨。 他扔出一张反抗军做的刺杀名单,正是邹兆阳之前收集的那张:“不是把我排到刺杀榜第一吗?现在给你们所有人一起上,可以马上叫杀手,什么第一杀手荆天同,叫过来,给你们机会。” 只是大厅里除了咒骂声,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一群废物!”凌云峰冷笑,“如果不是你们反抗的那个联邦阻止我杀你们,早在二十年前你们已经被我送去投胎了。一群连太阳都不敢见的臭老鼠,杀你们,脏了我凌云峰的手。” 他手指一勾,那个骂他来送死的军官瞬间出现在他身边。然后,就那么轻轻地把手搭在那名军官肩膀:“范任先范将军,徐贲说无聊了,想找你玩玩,要不我这就送你回夏启和他聚聚?” 叫范任先的军官一张脸涨得通红,尽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要杀便杀,休得羞辱我。” “没趣。”凌云峰冷哼,他又看向头发花白男子:“黄胜遇,精神力恢复了一点没有?当年我把你脑瓜子崩成了残废,要不要我帮你修复回来?” “你……”黄胜遇浑身颤抖,却是没法继续说下去。 凌云峰冷声嗤笑,一把将身边的范任先推走,看向邹兆阳:“小子看到了吧,这就是你说要刺杀我的反抗军,给他们机会,结果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凌云峰觉得还不够过瘾,又在每一名军官面前走过,比起那个反抗军首领,他反而更像这群人的老大。 “都听好了,接下来我会有一年的时间驻守天门星,现在不报仇,往后就别在我眼底下搞小动作,否则我一个个把你们扔到夏启星给我的兄弟们练兵。别以为我没法杀你们,惹怒了我,我有大把手段治你们!”老虎发威,万兽俯首。 一番恫吓,凌云峰甚是满意,他和邹兆阳说了一声“走”,周围的场景再次变换。 这一次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和室,屏风后面有一个清晰可辨的人影,还有袅袅青烟腾起。 凌云峰也不客气,直接坐到了人影的对面:“三浦柴犬老弟,我给你带了一个人来。” 说着便招呼邹兆阳一起过来坐下。 邹兆阳走近前,凌云峰口中的三浦柴犬老弟不是别人,正是三浦健和。 “凌云峰,你想做什么?”三浦健和发现自己没法激活主神格,他的虚能特性被凌云峰夺去,如今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说了带个人和你见面啊。”凌云峰指着邹兆阳,“怎么,假装不认识了?” 三浦健和看了看邹兆阳,又看回凌云峰,眼神阴晴不定。 凌云峰一拍大腿:“柴犬老弟,我就喜欢你这阴狠劲,一会揍起来根本没有负担。” “你敢!”三浦健和仍自狂妄。 凌云峰一巴掌扇过去,倍响。 三浦健和怒视凌云峰,又收获了响亮的一记耳光。 凌云峰感觉少了什么,他看着邹兆阳:“你要不要发泄一下。” “不是凭自己本事的,没意思。”邹兆阳谢绝。 “看,我徒弟就这股傲气合我脾性。”凌云峰笑容甚是讨喜,对着三浦健和的脸部嗵嗵几拳,砸得他满嘴血沫,看来牙齿都砸掉了,还故作心疼,“我就用普通人的拳劲打的啊,没用到虚能,可别说我欺负你。” 说着掰开三浦健和的嘴巴,把他嘴里那颗沾满污血的金牙抠了出来,在他面前炫耀:“穷得没钱开张了,拿你的金牙当点钱花花,等你缺钱了就到神州联邦找我要。” 凌云峰左想右想还缺了什么,然后一拍额头,将三浦健和拽起站直,膝盖猛的往他胯下一顶,三浦健和身子一抖,便软趴趴地瘫在了地上。 “走了。”凌云峰搭着邹兆阳肩膀,场景瞬间变换,回到了天门星的基地。 “怎么样,心情好上一些没有?”凌云峰满脸笑容。 邹兆阳耸耸肩:“就那样,不过挺解气的。” “走,再去最后一个地方。”凌云峰带着他,坐上了一艘二人乘坐的星纪级幽浮艇。凌云峰驾驶,邹兆阳坐副驾。 “还记得我给你的坐标吧。”飞船上凌云峰提到。 邹兆阳点头。 “那是失踪捕荒舰里一名船员最后消失的位置,带你去找找线索。”凌云峰驾驶飞船的技术非常娴熟,几次激发电子耦合极矩开启跃迁引擎稳得不行,没一会就到了坐标附近。 不过凌云峰却不急着赶过去,幽深死寂的太空只有凌云峰和邹兆阳两人。 “外面是不是很荒凉?”凌云峰忽然问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嗯。”邹兆阳只能含糊回答。 “我不希望这片荒凉死寂成为你的枯冢。”凌云峰忽的看向邹兆阳,眼里带着温情,“今天带你见那些人,就是让你不要分心为我担忧。我凌云峰从小到大,纵横大荒二十余载,从不需要别人为我担忧,快意恩仇,一条命豁出去,要的就是洒脱。但你,我担心你,没有实力,在强者面前永远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你打不过三浦健和,端不掉反抗军据点,那不该成为你的魔障,而是修行的动力。成为世间最强,便是我凌云峰的道,我做到了。我要你也做到,将宇宙大荒,万事万物皆踩在脚底下,让众生见证你,成神!” (第三卷·完) 第274章 喜相逢 天上流云变幻,如经名匠巧手捏造,似万马奔腾,似长鲸吸水,又似南下的雁阵。在干净清澈的天蓝幕布下,一幅幅画展点缀映衬,如此美好。 就像钟小莉的心情。 来到荧惑星的第五天,钟小莉渐渐将顽顿星的可怕经历淡忘,他开始喜欢上这个一年四季都是轻快悠闲节奏的星球。 这里是最靠近西荒域的神州联邦人类行星,在荧惑星上她能看到形形色色的外邦人,白皮肤的、黑皮肤的,还有介于她们黄色和棕色之间肤色的西荒域客人。 “在科技文明高度发达的西荒域,所有肤色的人类都聚居在一起,在我们夏启星,自然很难看到这样的景象。”姜士明坐到了钟小莉身边,给她递了一杯冰镇椰汁,“人类从不安于一隅,所以西荒域无数的冒险家在他们的荒域开拓了一个又一个的人类星球,这才有了千星联邦、万商联盟称呼的由来。” 今天没有执勤任务的士明哥不用穿护卫队礼服,随意穿了身轻便衣服,就带着钟小莉到商业步行街来玩了。 两人就坐在人造沙滩上,看着形形色色的外邦人从他们身边经过。 而那些外邦人也惊讶于身材高大的姜士明,明灰色背心下清晰可辨的肌肉线条,时不时引来游人的注目,甚至还有金发蓝眼的外邦女郎想要和姜士明拍照合影。 钟小莉也趁机捉弄:“士明哥,你这么受欢迎,直接去他们千星联邦得了,说不定能成个大明星。” 大明星? 还是免了,不过…… “千星联邦的星际探险发展得相当蓬勃,探险队伍不计其数,小莉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去了解。而且他们联邦政府对于御能者的管控也很宽松,可以自由选择要不要加入军队,所以民间探险队非常多,很自由的。”姜士明无不憧憬感慨。 “不是过两天就去西荒域了吗,到时候跟他们的探险队交流一下。”钟小莉也被士明哥的话成功吸引住了,对即将造访自由贸易联盟有了更多期待。 姜士明笑着点头回应。 正想带着小莉去下一个街区,一通紧急来讯结束了他们的短暂假期。 “侄子,回基地一下,有新任务。”是亲叔的来讯。 姜授荣一张大胖脸乐开了花,就像要去办一件喜事。 被亲叔的欣喜之情所感染,姜士明也由衷地露出了笑容:“马上。” 任务很简单,就是护送老国主白承勋到荧惑星的卫星上。刚休养康复的老人又开始了折腾,执意要到卫星上的科研基地会见科研人员。 一贯厌烦白承勋折腾劲的姜大司令,这次却转了性,比老人还要积极。无他,卫星基地上有他朝思暮想的龙女神。 “那个,龙部长从摄提星过来了?”姜士明问起他叔。 “叫龙部长生分,叫婶。”姜授荣纠正。 “嗯,婶。”姜士明口是心非。 两人换上礼仪制服回到集合大厅,发现同行的人不少,尤其那位好几天不见踪影的禹亲王,更是一副激动又忐忑的神情,难道也是见相好? 姜士明觉得相好这个词不太合适,却也想不出什么好词,和结婚好几十年的妻子见个面不至于如此激动。 “就是去见他老婆。”姜授荣解答了自己侄儿的疑惑,“王妃是个科研人员,科学院的杰出院士,比他这个废物王爷实干多了。尤其在生物医学做出不少贡献,那才是真正造福了我们神州联邦。” 姜士明不由转过头又看了一眼白诣,眼神复杂。 白承勋在侍卫长白靳的护送下坐着半悬浮的磁浮椅过来了,再次见面,老人的精神好上许多。 看到老人精神好转,姜士明自然也跟着开心,但一想到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还有另一个白承勋,他就拧巴得不行。 得尽快到大荒自由贸易联盟找到郑老伯,早点解决早点轻松。 轻松是不可能的,因为在前往科研基地途中,那位烦人的王爷又缠上了他。 “小姜兄弟,一会能帮我说几句好话吗?”白诣眼巴巴看着姜士明。 “自己没嘴巴吗?要我侄子帮你说好话。”姜授荣就没打算让诡计多端的大皇子接近自己的侄子。 黄鼠狼给鸡拜年,一肚子坏水。 姜士明倒想帮,但都不知怎么开口,他也是第一次见王妃,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 不过很快他就不用愁了。 “小姜,这是我儿媳,孟蕙珺。”在接机的宾客中,老国主一一替姜士明介绍。 姜士明用心地打量起王妃。 很朴素的打扮,跟想象中王妃的高贵气质大相径庭。 但她的眼眸深处,仿佛有股绚丽斑斓的活力随时迸发,嘴角轻抬,虽不曾言,却好像听到了她的千言万语。 姜士明不由想到了面容已经模糊的母亲,如果母亲还在世,应该是长这样的。 “孟阿姨好。”他亲切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小姜,我丈夫平日没有为难你吧。”王妃的声音很好听,娴静温柔,像风吹过竹林。 “没有,白大叔人挺好,对我挺热情的。”姜士明罕见地说了一句违心话,他不想在这张充满祥和的脸上看到失望。 “他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吗,用不着替他说好话。”王妃报以温婉一笑,看向自己丈夫,“阿诣,好好改改你的性子,别老是耍你那小聪明,动不动使坏。让别人替你说好话,我都觉得脸红。” 白诣嘿嘿干笑,趁着王妃转过头的瞬间,凑上去吻了一口她的脸颊。 这一幕姜士明没羡慕,他亲叔却是羡慕坏了。 应该是嫉妒,因为姜授荣的龙女神,那位国防部长,就在两个小时前突然有事前往万商联盟开大荒会议去了。 他四十好几没结成正果,仇家却在他面前秀起了恩爱,哪能不嫉妒。 “好了,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害臊。”王妃抬肘,轻轻顶了顶丈夫那臃肿的身躯,“我先带父王他们进去参观实验室,你随意走动,但别乱动我的东西。” 她正要带着众人进去参观最新科研成果,对面远远走来一青年,戴着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好像上面养着一窝小鸟。 “妈,我发给你的数据怎么不看。”鸡窝头青年大声说着走近,却突然僵立原地。 “爷爷,您怎么来了?爸,你也来了?” 第275章 观察者 其他人没反应,反倒白诣激动得不行。一把松开刚才还卿卿我我的妻子,小跑着奔到青年面前,紧紧搂住青年,满是溺爱:“勉仔,我的乖勉仔,你都快两年没回夏启星团聚了,阿爸想你知道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围抱,青年无所适从,尴尬挣扎:“爸,你别这么激动,我都27了,又不是小孩子。” 白诣才发现把青年抱太紧了,赶忙松开,上下打量青年,一脸心疼:“勉仔你这两年瘦了,别老是扑在你那没用的研究,跟阿爸回夏启,阿爸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还有,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得随你爸去其他世家走动。我在你这年龄,都有你了。” 青年倍感无奈,他扔下不着调的父亲,走到白承勋面前,抬起老人的手轻吻了一下:“爷爷,能在这里跟你相聚,我非常开心。” 他又向姜授荣深深鞠了个躬:“姜叔,辛苦你了。” “不辛苦,保护你爷爷倒没什么,驮上你那个不靠谱的爹才头疼。”姜授荣在青年面前也不客气。 青年脸上略显尴尬:“我会训斥他的。” 他又看向浩浩荡荡的访团队伍:“爷爷,这是?” “到西荒域进行学术交流,顺便路过看看你。”白承勋宠溺地看着孙儿,他指着高大的姜士明,“这位是小姜,姜士明,论聪明劲不比你差。” “我最大的孙子,白甚勉。”老国主向姜士明介绍。 “你好姜学弟。”没等姜士明做出下一步动作,鸡窝头的眼镜青年就先握住了他的手施礼,“我要先回实验室了,有空再聊。” 也不给众人反应过来的时间,便心急火燎地小跑着回实验室,白诣在身后着急追赶。 “这俩父子,一个是聪明过头,另一个是聪明过头。”王妃意有所指的调侃,缓解了队伍的尴尬氛围,大家轻松地跟着笑起来。 姜士明又不免想起了白承勋私下会见他说的话。 “只要见过一遍我那几个孙儿,你会对我们白氏王族的印象有很大改观。” 白承勋所言没错,今天的造访让他对王室的刻板印象发生了倾斜,不再是反感,反而有了更多莫名的情绪。 如果说老一辈还带着王室的烙印,那么年轻一代就像普罗大众,扔进人群里根本辨别不出他们的王子的身份。 他们不用背负王室身份带来的枷锁,只需专注自己热爱的事业。他们不需要向世人炫耀自己的显赫身份,却足够获得人们的尊重。 真的该帮他们白氏吗? 姜士明开始动摇了。 只是片刻的犹豫,他一抬头,便发现自己远远落在访团队伍身后,甩掉心中杂念后连忙跟了上去。 当天晚上,访团留在了卫星上过夜,科研基地简单举办了一场小型招待晚宴,姜士明他们这些御能者可以不用吃东西填肚子,但访团里普通人可不少。 让姜士明多少感到惊讶的是,在晚宴中,那位习惯了被众星捧月的禹亲王,却围在自己儿子身边不停讨好。仿佛自己才是儿子,讨好的是爹。 “有什么奇怪的。”姜授荣顺着侄子的目光看过去,“白老爷子对孙儿宠,白诣恨不得借他儿子那张嘴,在老人面前替他说好话,能不讨好吗。” “但他们之间的亲情流露一点都不假诶。”比起亲叔那张不靠谱的大嘴巴,姜士明更相信与生俱来的第六感,那个无上存在不会骗他。 诡计多端的白大叔,却是一个钟爱妻子的好丈夫,宠爱儿子的好父亲,多少让姜士明有点难理解。 白诣却没有注意到远处的古怪眼神,搂着妻子的腰小声甜言蜜语:“今晚就让我陪你一宿好不好嘛,都好长时间没和你同床共枕了。” 孟蕙珺任由丈夫摇晃着身子:“我一身实验室消毒液味道,你受得了啊。而且我就一张床,保得住不被你这块头压坏?” “呵呵,不会不会,我动作一直很轻柔的。”老实的中年人不老实地笑着。 被改造过的荧惑星卫星早上空气无比清新,姜士明喜欢这样的气息,仿佛又回到了夷洲山村,薄雾中带着扑鼻的草香。 早晨的训练已经成为了他每天的必修功课,他就像一只森林的小精灵,在大片的植物培养基地中轻盈地穿梭。 只是角落中一个白色的剪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姜士明好奇地走过去,对上了白色剪影的目光。 “早,孟姨。”是穿着实验服的王妃,她也早早地起床收集实验数据。 “是小姜啊,你也起这么早。”孟蕙珺戴着具备光谱分析功能的眼镜,但还是能一眼辨认出姜士明。 孟蕙珺好像是在研究植物的光谱反射特征,姜士明不是很懂,但对于科学研究,他都是一直抱着敬重的态度。 “孟姨,你研究这些植物是做什么呢?”姜同学抱着学习的态度询问。 孟蕙珺没说话,她直接折断了一截茎干,神奇的是,折断的横面竟迅速地弥合,开始缓慢地长出新枝。 “如果能把这项技术移植到人体,那些常年深入矿脉的普通矿工,哪怕身受重伤,也可以在短时间恢复了,在医疗条件差的矿星可是难得的保命机会。”孟蕙珺语气中带着几分向往。 “不过,这种烧钱的长期试验联邦很少会投入大量经费,将近90%的费用支出都是阿诣来支撑。”孟蕙珺忽然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纠正,“忘了说,阿诣就是我爱人,白诣。我平时都这么称呼他惯了,一下没改过来,真是抱歉。” “哦,哦,没事的孟姨,我能听懂。”姜士明连连摆手,“这么说白大叔算是投资人了?” 孟蕙珺拍掉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示意姜士明和他边走边说。 “阿诣很爱作秀,结交的各大世家那些狐朋狗友也特别多,但他内心里却实实在在想着为联邦做出奉献的。像这样的半公益实验室,他资助了很多。”孟蕙珺的眼中仿佛有一束光亮起,“其实他在外边的名声并不是很好,尤其爱插手军队的事务,我劝过他很多次,但他就一条路走到黑,没办法我只能搬出去专注我的实验。可和他夫妻多年,他究竟付出了什么,我都很清楚的。” “你在中学时候有没有获得过一份汇义助学基金?”孟蕙珺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姜士明不假思索地点头。 “那是阿诣以我们两个人的名义成立的基金会,旨在帮助有困难的学生能安心完成学业,当然除了这个,还有不少儿童福利院也是阿诣在出资运营。虽然我不确定他能不能满足当国主的条件,但作为妻子,我很感谢他对社会的贡献。” 两人说着,走到了实验楼的自助餐厅里,孟蕙珺给两人各点了一份简单的早餐,坐到一张小圆桌前继续聊了起来。 “小姜,你猜猜阿诣和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大学?”姜士明胡乱说了一个答案。 “不,是初中。”就像昨日重现,孟蕙珺的脸上仍勾勒着淡淡的笑意,“他从初中认识我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追求我到大学毕业。” “那时候的他还是平民的身份,不,比平民还不如,在学校经常受排挤的。可他在追求我的时候,就真的是那种……”孟蕙珺想极力形容,却发现没有一个词能符合她的描述。 姜士明却接收到一个关键的信息:“那时候白大叔不是王室成员?” “小姜,你没读那段联邦历史吗?”孟蕙珺大感诧异,“那十几年,贵族和平民的矛盾积压到了顶点,白家作为贵族之首,得到了全联邦世家的支持后,镇压了一批闹事的大学生,而那批大学生名气很大的,你应该听过。” 姜士明摇摇头。 孟蕙珺失声笑道:“看来你都不爱看历史呀。” 她又补充:“郑书文,闻名大荒的教育家;梅旖竺,联邦首相;贺卫邦,王国军队大脑;还有阎治忠,联邦国防的定海神针。他们都在那批被镇压的学生名单中,很悲惨的。” 姜士明这才了解,那些和自己有过接触的老一辈们,曾有过不堪回首的过往。 “但反噬来得也快,白家王室首当其冲,被愤怒的平民当做发泄对象,他们的宫殿被砸成了废墟。而其他贵族为了不被牵连到,纷纷和白家撇清关系。这样的混乱持续了十几年,白家在联邦就像过街老鼠,是个人都可以骑在他们头上。” “阿诣就是在这样的环境成长的,白氏仿佛成了他的诅咒,贯穿了他的整个童年、青少年时期。那些艰难岁月,就靠着自己的顽强意志,一步步熬了过来。他不喜欢和别人谈及他的过往,但我一路陪伴他四十多年,他的一言一行我都默默看在眼里。我不认同他的政治理念,但作为妻子,我只希望他过得好。” 孟蕙珺出神地看着手上剥好的鸡蛋,忽然轻轻笑出了声:“想起了个趣事,你别看他现在胖得跟个酒桶一样,读书时可是瘦得跟竹竿似的。结婚后我顿顿带肉,逼着他进餐,儿子吃剩的也让他吃完,他的体重才嗖嗖的长,为此他还抱怨了好长一段时间呢。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御能者可以随意变化体型的,他只是装给我看而已。” 姜士明也跟着笑。 原来每个胖子背后都有一个“宠爱”他的妻子。 两人还想继续闲聊,“第三者”却不合时宜插了进来:“妈,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就随便探讨一些学术话题,甚勉你慢用,我先回实验室了。”看到自己的儿子过来,王妃适时地结束了刚才的话题。 头发乱糟糟的白甚勉,也没多问,径直就坐下来,一边大口扒面条,一边开着全息操作系统计算实验数据,就好像旁边的姜士明根本不存在一样。 姜士明直接看呆。 真神人也。 第276章 星路的另一端是自由 荧惑卫星的匆忙拜访只是姜士明人生中的短暂停留,第二天他就要离开东荒域,穿过伟大的朝圣者星路,通往大荒的彼岸。 他开始期待,期待那个自由的彼岸能给他答案。 因为他已经迷茫了一天。 “士明哥你神情怎么有点恍惚啊。”回到荧惑星后,没有同行的钟小莉关心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个深奥的问题不知道怎么解。”姜士明谎骗。 少女似懂非懂地点头,士明哥不懂的她肯定也不懂,干脆不问了。 钟小莉不问,她的疑惑都转到了钟大年身上,满是疑惑的钟大年看着眼前仿佛换了个人的白诣,眼都直了:“这……白大哥,你这去了一趟卫星基地,怎么就变了个样啊。” 他眼前的白诣精神百倍、红光满面,男人气太足了。 自己反倒一副气虚的模样。 早知道就该跟着一起上去。 他的白大哥没有告诉他答案,只是神秘兮兮地给了他一小罐药水:“钟老弟,等回到家后,晚上睡觉前喝下去,第二天一起床,保准你跟老哥我一样精神。” 钟大年没有丝毫怀疑,御能者用的药剂,肯定是最好的。 而那罐药水也实实在在让他体验了一把年轻的感觉,第二天起床的他对着镜子一照,仿佛年轻了二十岁,恨不得再找他的白大哥要多几罐。 “还是别了。”钟太太有气无力地投降。 当然这都是后面发生的事了,眼下他们正在穿越那条伟大的星空航线,人类开拓的第一条贯穿东西两大荒域的文明星路——朝圣者星路。 “这条航线上有整个大荒最先进的跃迁技术,航路上遍布的超空间泊松基站时刻维持着空间传送口,只要从其中一个传送口进去,就能瞬间从另一个传送口出来。就像我们乘坐天际列车,你感觉不到列车在开,但你已经完成了途中的旅程。” 在等待传送的过程中,作为船长的熊汉杰通过广播给旅客们科普。 254万光年之遥的西荒域,仅仅只需要通过一个个传送口,就能快速到达,让钟小莉这个对宇宙大荒充满遐想的少女,更是浮想联翩。 而钟小莉的幻想,在最后一次跃迁传送后,迎来盛大的开放。 传送口如同一条通往天国的彩虹桥,像是被压缩到极致,而后松开反弹,她们所乘坐的鹑首级拓荒舰便已经到达了出口。 “这、这就是自由贸易联盟吗?”钟大年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 说是飞船,不如说是一个个能移动的小行星。就在他们的眼前,像海洋里自由的游鱼,漂浮在大荒中。 钟小莉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荒谬的念头,带着行星流浪。 “这就是荒能晶给人类带来的好处。”姜士明透过观光的舷窗看向外面的景象,同时给钟小莉解释,“一小块晶石里面,却包含着无穷的能量,轻易就能驱动一个庞然大物。” “但同样的,它也能带来坏处。有荒能晶的地方,时刻伴随着战争。”姜授荣厚重的声音夹杂着阵阵压抑。 人类对于能源的争夺从不留情,哪怕是同类。 姜士明眉头紧皱,但很快就舒展开来。 战争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但至少,这里不会,因为这里是自由的天堂。 他们的飞船稳稳地降落在一个人造行星,她伸展的时候如同巨大的十字架。 十字架的行星,就是万商联盟之旅的第一站。 “欢迎来到圣·保罗贸易行星,亲爱的白国主陛下。”接引使团为首一名蓄着小胡子的白发老人给白承勋鞠躬敬礼,“希望这里能给您留下愉快的回忆。” “尤利西斯,没想到多年不见,你也老成这样了,岁月真是无情啊。”白承勋紧紧握着小胡子老人的手,眼中满是唏嘘。 “生老病死是人类逃不掉的宿命,我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死亡。与其害怕死亡,不如好好享受人生,不是吗?”白胡子老人笑声豁达,他带着访团前往会客大厅。 姜士明一路跟随,听得白胡子老人的乐观之言,心下大有感触。 他从不觉得死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而是应该活出怎样的人生。有人追求金钱,想赚到数之不尽的财富;有人追求力量,他们不断地修炼,只想站在力量的巅峰。 那么自己呢,自己又在追求什么。 老国主白承勋找他,禹亲王白诣找他,国防部副部长阎治中找他,似乎他的人生中形形色色的人在找他,让他做出选择,要他背负责任,却不会有人问他想要什么。 自由,我想要自由。 内心有个自己呐喊。 哪怕声音再小,也是发自肺腑的追求。 为了追寻心中的自由向往,他苦苦寻找着答案。 自由的西荒域,自由的千星联邦,这里会找到想要的答案吗? 正陷入沉思的姜士明,随着队伍走过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堂,柔和的阳光穿过透明的穹顶,舒服地洒到他脸上。他不自觉地抬头,却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还有—— 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人型雕像。 一种出于本能的震撼,让他甚至忘记了身在何处,就那么呆呆望着。 而后,仿佛有一把利刃破开了被他紧紧收束的情绪闸口,漫天的洪涛倾泻而出,就像他抑制不住的泪水。 他的情绪变得混乱。牺牲、苦难、质疑、冤屈,一股股莫名的情绪变成不洁的虚能源质涌入表里乾坤,眼前的视线也逐渐模糊。 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看了一眼那个奇怪的雕像,他的精神世界就被污染了。 不,不是污染。 超乎人类一切感情的降世神罚,就好像超脱于现实宇宙的无数维度之上,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末日审判,祂说,你有罪。 我有罪? 姜士明想要抹去脸上的泪水,却发现他的身子开始变得透明,就像他的虚能。 他要消失了。 “怎么回事?”在场所有人也发现了姜士明的不对劲,一个个脸上惊疑不定。 好像有一块橡皮,要擦去那个青年存在的痕迹。 姜授荣脸色大变,他手一划,整个大厅瞬间变成了抽象的字符串,每个人只不过是字符串生成的虚拟形象。 “修正错误。”他做出口令。 仿佛有一个后台在修改代码,飞快地修复程序漏洞。 再一晃,世界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没人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唯独有一个微小的改变,姜士明身上的异样消失了,只是人已经昏迷了过去,倒在冰冷的地上。 第277章 引战 姜授荣第一时间跑过去检查侄子的身体状况,他伸手探了一下,呼吸平稳。 “怎么了?”其他人围了过来,关切地问。 “我也搞不清楚,突然就失控了。”姜授荣抱起青年,“先找个医院详细检查,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尤利西斯小声和身边的一名官员说了几句,下属点头离开,不到半分钟便出现了一个超距传送口,训练有素的医护团队从传送口走出。 尤利西斯吩咐医护团队把昏迷的姜士明送过去救治,姜授荣二话不说,直接踏入了传送口。只是传送过去的前一刻,他抬头看了看穹顶上的十字架浮雕。 姜士明进入了一个奇怪的世界。 按理说这里就是他的表里乾坤,但已经不是他熟知的小木屋了,变成了宽敞的大厅,穹顶上的巨大十字架浮雕就像完整地复刻出来一般,栩栩如生。 姜士明还在愣愣仰望,旁边却有声音突兀响起:“受难的圣子。” 他惊诧地转过头,发现却是白承勋。 “阿公,你怎么……”白承勋的意识投影竟然离开了宫殿,出现在大厅里。 “你的精神世界已经和我共享了,自然我也可以进来。”老人苍老的笑声像潮水一样,在空旷的大厅蔓延开来,“当然,除了你的小木屋。那是你独有的年少经历,我没有你的记忆权限,没法进去。” 白承勋环顾四周,啧啧称奇:“你这闹的动静太大了,我只能跟过来查看情况。没想到刺激到你心灵的,竟然是受难圣子像。” 受难圣子像? 姜士明正要开口询问,精神世界又是一阵波动,一个巨人般的身影冒了出来,是他亲叔。 “大侄子你躲这里做什么?”姜授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马上发现了站在姜士明身边的白承勋,顿时警觉起来。 “你是谁?竟敢盗用国主的形象。”说着就要作势攻击。 姜士明见状,赶紧拦在身前:“叔,那是阿公的意识投影,别攻击。” “那他是怎么进来到你的表里乾坤的?”姜授荣仍未放下警惕。 不得已,姜士明只好把来龙去脉跟自己亲叔说了。 “怎么当时不跟我说?”姜授荣又气又急。 “你跟他们王室不对付,哪敢把你这颗不定时炸弹引爆啊。”软心肠的小姜白了一眼直肠子老姜,他就怕亲叔的火药桶脾气。 眼下木已成舟,只能等郑书文结束会议后找他询问原因了。 至于这突然冒出来的精神世界—— “那是你的潜意识对现实世界的再构造,尤其是对你印象深刻的场景,会投射到你的表里乾坤,形成一个新的世界。就像盖楼一样,每一个场景就是一层楼房。”姜授荣简要地解释。 “这么说我的潜意识在表里乾坤里面盖了三层楼?”姜士明联想到精神世界里面的三个场景。 家乡小木屋、白氏皇宫、受难圣子大厅。 “可以这么理解,但我只是打个比方,真正的划分是三十六重天。潜意识越深入表里乾坤,构建的精神世界就越完整,形成一个独立的宇宙。据说到达了玖境·逍遥游之后,我们的意识就能脱离本体,直达传说中的第三十六重天,或许能窥探到无上存在的冰山一角。” 姜授荣捻着上唇的八字胡,状若思忖。他的表达能力有限,也只能含糊解释给自己的侄子听。 “我理解,大概就是只要我的意识超脱了身体束缚,就能窥探到哪个作者在创作出我这个角色了,对吧。” 姜授荣无语地拍额头。 “你小子,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姜士明一下没理解过来:“没错,我的主神格就是主想象力。” “……” 睁开眼,姜士明发现自己已回到现实世界,一双双关切的眼睛注视着他。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劲吗?”姜士明迫切地需要一面镜子,他老是听别人说他是个怪胎,得对着镜子照一照究竟怪在哪里。 “士明哥,你莫名其妙地晕倒,把大家都吓坏了。”钟小莉看到她的士明哥又“活”了过来,开心得就像爱蹦跶的小兔子。 晕倒? 姜士明缺失了失控的那段记忆,而且检查了一遍精神状态也很正常,坚持着要出院。众人拗不过,只好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 由于担心他病情复发,姜授荣免去了他的护卫执勤任务,让他好好休息。 人是得休息了,心却耐不住寂寞。 访团队伍把他独自撇在了迎宾使馆,第一次拜访西荒域的姜士明,怎么可能放弃观光的大好机会,换上一身休闲服饰,便离开迎宾使馆,走到外面街上。 科技文明时代,整个大荒的建筑发展大同小异,无非具备了当地特色而已。 姜士明对建筑风格不是很感兴趣,他喜欢的是西荒域的人文气息。 第一个目的地,便是当地人民常聚集的自由广场,广场上有各种各样的集会和演讲,姜士明尤为好奇,也跟着凑热闹。 不过转了一圈后,发现跟神州联邦的集会也没什么差异,平权、社会福利、环保、星际邦交,林林总总,并没有太大新意。 正要失望离去,忽然一个古怪的集会引起他的注意。 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圣子像。 巨大的雕像悬浮在一小块空地上空,底下的人群围着雕像,做着奇怪的祷告。 信徒? 姜士明记得在人类学有提及,人类起源的母星上在上千年前有不少原始教派,但随着科技的发展,教派式微,再没人相信。 世界上并没有神明,他们御能者所感知的,也不是虚无缥缈的神,更多的是高维存在,所以理性为上的姜士明,对宗教信仰并不感冒,只是好奇驱使罢了。 “年轻人,你也要赎罪吗?”旁边一名黑皮肤的中年妇女看到姜士明走近,好心地和他打招呼。 “哦,不用,我只是好奇过来看看。”姜士明婉言谢绝,只是看着悬浮的雕像,心中的迷惘如同浓雾难以驱散。 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新奇的事物,姜士明打算去一趟当地图书馆。 想要了解西荒域的人文,去图书馆是最快的。 不过在经过一家露天的虚拟游戏中心时,一场大型对战吸引了他。 星战模拟游戏,跟贺小梅三爷爷的系统类似,就是有些过于简陋。姜士明看不清对战的人是谁,但实况投屏吸引了不少小年轻围观。 对战双方很容易分辨,红方蓝方。 此时的红方火力正猛,从旁观者视角来看,红方的战列舰队已经组成倒三角围歼阵型攻入蓝方的护卫舰群,一艘艘更灵活的突击舰从倒三角的保护盾里像鱼群一样涌了出来,高效的涡轮激光炮把整个星域战场搅成了浑水,以迷惑蓝方的视线。 姜士明没有关注红方的进攻,他更感兴趣的是蓝方该怎么破局。 “错了,不应该这么指挥,把自己的航母挂载牵引离子束早早暴露给敌人。”看了一会,姜士明皱眉评论。 他的评论引得不少围观者侧目看向他。 “哪来的傻子,懂不懂玩的?敌人都大军压境了,这时候还不用牵引离子束,等自家航母被轰成碎片吗?”众人嗤笑,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来评论了。 姜士明没在意那些不友好的辱骂,仍专注着局势。 没一会,他又开始皱眉:“糟了,把护卫舰调到航母的左侧舷正中敌人的下怀,重力舵要成为敌人的目标。” “你这种门外汉能不能闭嘴,当自己是指挥官呢,爱幻想滚一边幻想去,别来烦我们。”他的评论又引来嘲笑,一群人起哄让他滚蛋。 若换平时,姜士明不会和一群陌生人一般见识。但刚来西荒域的第一天,却遭到了不友好的对待,他可不会惯着这些出言不逊的家伙。 “每个人都有评论的自由,我评论我的,不需要经过你们同意。说得不对你们可以反驳,要我闭嘴,所谓自由文明的西荒域都是你们这种人吗,那真比不上我们神州联邦一点。” 姜士明很谦逊,只要是友好的交流他都欢迎。姜士明很刚直,出言不逊者必定还击。 “什么神州联邦,就是个蛮夷之地,我们开启大荒探索时代你们还在喝奶呢。”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但我所知,你们口中所谓的还在喝奶的神州联邦,在16年前可是直接攻到了你们千星联邦的总司令部,把你们的舰队打得落花流水呢。” 姜士明不会逞口舌之快,他只会拿数据事实说话。 然而真相才是快刀,这段不堪的历史成为了西荒域的耻辱。对于耻辱,他们无力反抗,却想着把这份耻辱报复到更弱小的人身上。 欺软怕硬的鼠辈。 “想打架?”看着对方跃跃欲试的冲动,姜士明一副粗眉毛扬起,就像小船的风帆,斩风破浪,劈开这些狂妄的飓风。 “怎么回事?”双方剑拔弩张中,一个健壮的身影站了出来。 “队长,一个神州联邦过来的小子,他羞辱我们千星联邦的军队。”恶人先告状了。 队长对上了姜士明的目光。 人不高,却孔武有力,白人独有的白皙脸孔下,蓝宝石的瞳孔透着凶光,就像充满野性的豹子。 “神州联邦来的小子,这里是西荒域,容不得你放肆。”队长同样毫不客气。 “那小子太嚣张了,说队长你的游戏操作水平不入流,贬低我们千星联邦的实力不如他们神州联邦。”一名队员加油添醋,姜士明还没说话,就被扣上了恶人的帽子。 “你是这样说的?”队长相信了队员的话。 姜士明懒得解释:“嘴长在你们身上,你们说我是什么那就是什么,不过刚才换成是我操作,可以轻松拿下红方。” “狂妄,你凭什么赢我!”又一个声音出现。 “大队长!”其他人齐刷刷敬礼。 穿着千星联邦军队制式训练服的大队长走到面前,圆脸微胖,一脸傲慢。 姜士明看了一眼对方十多个人,都在二十岁左右,军校生无疑了。 “肯定是凭实力,我不会靠张嘴赢。”姜士明自认为的理性观点,进入了军校生的耳朵里,再次变成了羞辱。 “好,我就和你打上一局,把你们神州联邦的蛮夷嘴脸扇肿!”身材微胖的大队长冷笑不止。 第278章 没完 “你敢不敢应战?”大队长趾高气扬的姿态,就好像该俯视的是他,而不是对面那个来自神州联邦的蛮夷小子。 他的观念里,神州联邦就像一个落后的农村,完美契合了那个小子的气质。 姜士明没研究过自己的气质,他研究的都是学术话题。 当然,也会研究战术理论,能击败这帮狂妄军校生的舰队指挥战术。 “一局我怕你不服气,三局你赢一局那就算你赢怎么样?”姜士明只是想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这下更是激怒了对方。 “好,很好。那就三局,我要是赢你一局,就扇你十个耳光,赢你三局就三十个耳光,你自找的。”微胖的大队长二话不说,已经进入了操作室。 姜士明坐上了指挥位,开始部署作战舰队。 操作系统不难,全息投影能让他清楚知悉每一种类型舰艇的具体参数,挂载武器的当量。相比较贺卫邦设计的模拟系统,这个缩水版本更趋于娱乐性,作战思路倒是跟完整版没什么区别。 一旦熟悉了指挥模式,姜士明很快便进入状态。 联合舰队只有一艘总指挥航母,而战列舰、护卫舰、巡航舰等大型舰艇的选择也不多,搭配的幽浮艇、侦察机更是缩水严重。 即便这样,还是难不倒大脑正在快速运转的姜士明。 部署完整支舰队后,便等待游戏开始。 没错,这只是场游戏,让姜士明身心放松的游戏。 迅速进入状态的他双手在空气中挥舞,像一支管弦乐队的指挥家,在气势恢弘的背景乐下派出一艘艘作战的舰艇。 京位1840,垓位-205,他的侦察部队提前开拔。22架小型侦查机组成的倒梯形侦查纵队悄悄隐入幽深的太空,像看不见的幽灵潜伏到敌人的大后方。 而后的选择…… 全方位打击还是纵深? 姜士明犹豫了两秒,便做出了选择。 他要打纵深,像锋利的解剖刀直接划开敌人的心脏,打蛇打七寸。 锥形尖刀阵型! 在看到敌方舰队的第一时间,姜士明从容不迫调整好攻击阵型。 没错,最极致的攻击阵型。仅有的16艘护卫舰都守在了母舰的前方,后方完全变成了大漏勺,要是敌人从后方包抄,他的舰队瞬间覆灭。 为了让指挥视野更宽广,姜士明大胆地扩散巡航舰部队,挂载大型毁灭性武器的作战部队就这样被他东一块西一块分散开来,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简直就是门外汉,这个傻子是有多大信心和大队长叫板的。”拥有上帝视角的千星联邦军校生们大声嘲讽,他们眼里的姜士明就是在乱指挥。 是不是乱指挥,就看下一秒。 因为双方开始了正面碰撞。 敌人的巡航舰呈翼状围了上来,高效的粒子炮将姜士明的护卫舰队无情合围绞杀,就像把一条长线围成了圆圈,他们要把圈进来的小绵羊扼杀在摇篮中。 “8号舰防护罩受损,54号舰重力塔被破坏……” 一声声刺耳的警报不停在姜士明的指挥室徘徊,敌人的攻势就像草原上围猎的狮群,一枚枚充满毁灭性的粒子武器已经将姜士明的防线破开了一个大洞。 “棱镜透射对焦。”姜士明终于发出了第一个指令。 那些在外围游弋的巡航舰调转反重力炮塔,所有指向的焦点,正是战事焦灼的战场中心。 一艘、两艘……十四艘。 姜士明默数敌方的突击舰聚集数量。 围拢了吗?很好,反重力磁轨炮发射! 一座座挂载在巡航舰上的反重力炮塔亮起满蓄力信号灯。就在同一时间,那个战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耀眼的光芒成为了幽寂大荒中绚烂的烟火。 十四艘速度着称的突击舰,在反重力磁轨炮的挤压下瞬间化为尘埃,敌人的突击舰队几近覆灭。 “得意什么,他的护卫舰队不也被大队长消灭干净了?”一名军校生不满地冷哼。 “航母都暴露在攻击视野了,等死吧。”另一名军校生同样指出姜士明的处境。 就像拨开浓雾,姜士明的护卫舰队被敌人的攻击冲得七零八落,他只能用仅剩的两艘巡航舰填补防守漏洞。 似乎在敌人的强势冲击下,这仅剩的两艘巡航舰也终将被无情的黑暗吞没。 只是没人注意到,那支最先开拔的侦查部队,已经把安全的潜伏路线汇报给总指挥塔,纵深小队正化零为整,悄无声息地绕过主战场,11艘突击舰已经聚集在了敌人的后方,等待巡航舰策应收拢。 终于,最后两艘忠心护卫在母舰前面的巡航舰,献出了他们最璀璨的荣光,消逝在茫茫太空。 牵引离子束加载完毕,看着面前压上来的敌舰,姜士明冷静按下装载于航母上的灭世巨炮发射按钮,一束跟太空一般漆黑的能量炮,像划开敌人喉咙的刀片。 光芒闪过,狮群们变成了小猫咪,惊恐乱窜。 “别得意,你有牵引离子束,我也有。”气急败坏的大队长也已经加载完能量,灭世光束蓄势待发。 是吗? 姜士明竟然还有时间发送了一个游戏结束的表情出来。 紧接着,完成了蓄能的激光炮,从聚集在敌人后方的二十余艘突击舰和巡航舰黑森森的炮口中张开了獠牙,在敌人牵引离子束发射的瞬间,把能量送进了炮口。 两股可怕的能量剧烈碰撞,化作太空中最夺目的盛景,伴随着母舰的撕裂、瓦解,完成了她的使命。 游戏结束。 姜士明胜。 围观的军校生呆住了,他们没想到,平日无往而不利的大队长,竟然输给了一个神州联邦的蛮夷。 “还要继续吗?一局用不了多长时间。”姜士明看了看用时,才30分钟。 他很享受游戏带来的乐趣,一个下午沉浸在游戏中都没问题。 单纯的姜士明,单纯地以为对方也在享受游戏,却没想到他的话无形中刺激了对方。 脸色涨红的大队长,眼中尽是杀人的怒意:“继续!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很快,二十分钟后,大获全胜的姜士明开心地走出指挥台,意犹未尽。 “还要不要再来,我现在状态挺好的,你们换个人也行。” “就我跟你打,谁怂谁孬种!”连输两局的大队长已经把杀意写在脸上,他在姜士明的刺激下,心态开始失衡。 又是二十分钟,姜士明射出牵引离子束击毁对手的母舰后,在结算界面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他并不在乎输赢,但有人陪他一起玩游戏,这一天他过得很尽兴。 姜士明尽兴了,傲慢的千星联邦军校生们可不那样认为。他们已经把那个神州联邦的农村佬一切举动视作挑衅。 那是羞辱,大大的微笑表情就是在羞辱他们。 千星联邦的王庭贵族子弟们,不能容许神州联邦的农村佬羞辱。 “换我来。”身子健壮的队长接过大队长的指挥棒,他势必要把姜士明一举打服。 又是三局,姜士明没有意外地拿下了三连胜。 看着一脸吃瘪的队长,姜士明好心建议:“没关系的,回去多练。” 或许情绪的爆发,源于姜士明那一句句杀人诛心的嘲讽,一次次反复打脸,千星联邦的军校生们再也无法忍受。 “神州联邦的农村佬,你很嚣张是不是?”微胖的大队长手一挥,一群军校生把姜士明围在中间,“今天不下跪求饶,你就别想离开。” “怎么,输不起?”姜士明在群狼环伺下,并不见得胆怯,眉头一挑,正气凛然。 “上,打死这蛮夷。”大队长一声令下,便要挥舞拳头招呼姜士明。 “搞什么,搞什么,想打架吗?”一个中气十足的大嗓门轻松镇住场面。 姜士明立刻卸下防备:“叔,你怎么来了。” “你小子,看看现在几点了?回到迎宾使馆没见你人,那不得循着定位来找你啊。”姜授荣担心自己那个心思单纯的侄子被人拐走。 “这些人是?” 姜授荣可不傻,穿着军队的训练服,一看就是接受训练的军校生。 姜士明摇头,他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千星联邦的军校生们尽管满是怒火,但也懂得审时度势,眼前这个大块头巨人显然不好惹,恨恨地撂下狠话:“咱们没完。”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姜士明。”威胁的话姜士明听多了,但也得报个名号不是。 微胖的大队长就差把眼中的怒火烧到眉毛了:“姜士明是吧,你很有种,我记下了。听好了,我叫弗朗茨·路德维希,今日的耻辱,我会让你十倍的尝回来,走!” 在前呼后拥下,弗朗茨·路德维希愤愤离去,只留下重复着对方名字的姜士明,还有眉头紧皱的姜授荣。 第279章 所守护的 姜士明很快察觉了亲叔的愁容。 “叔,怎么了,不舒服吗?”小姜在关心老姜。 “大侄子,你是怎么跟那帮人结仇的?”老姜也在关心小姜。 结仇? “没有啊。”姜士明老实地回答,“我只是跟他们玩了两把游戏,他们就这样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于是把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姜授荣。 “还叫没事?”姜授荣嘴都快乐歪了,“大侄子,你知道你惹了谁吗?” 姜士明摇摇头。 “希伯联合王国的弗朗茨皇室,弗朗茨可是一个高贵的姓氏。”姜授荣不得不佩服亲侄子的拉仇恨能力,“对你而言是一场游戏,对他们来说可不是。” “16年前,他们弗朗茨皇室的安德里希大公被我师兄抓回神州联邦,扒掉衣裤扔到国防部,在我们一众军中兄弟面前狠狠羞辱了一顿。所以他们皇室对我们联邦军可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你旧事重提,就是在他们的伤口上撒盐。” 单细胞的姜士明更不能理解了,谁羞辱你你找谁,干嘛拿我当出气筒。 “总之,你被惦记上了,这趟西荒域之旅要变得有趣喽。”姜授荣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当然,看自己侄儿的热闹也是热闹,他巴不得姜士明多打这帮西荒域皇室贵族的傲慢嘴脸。 于是,开心的姜授荣把闯祸的侄子带回了迎宾使馆,还特地叮嘱他别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 看起来不愉快得到了解决。 不愉快不会解决,只会转移,它转移到了弗朗茨·路德维希身上。 “姜士明,姜士明,他一个农村土鳖凭什么敢在我们西荒域撒野的。”路德维希回到了训练基地后,仍是不解恨地咒骂不已。 “尊敬的殿下,您是不知道那土鳖多会装,明明说话嚣张得不得了,还装出一副清纯无辜的形象。都说他们神州联邦善于伪装,真让人恶心。”一名军校生不忘在主子面前献殷勤。 路德维希踹了两脚更衣柜,无能地把怒气发泄到死物上。 发泄完怒气后,他转头看着健壮的队长:“阿方索,我会把这个农村土鳖找出来,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在弗里克教官面前把事情说严重些,闹到司令部去。我就不信,他还能安然离开我们西荒域。” 他今天不敢对姜士明动手,因为在后面赶来的高胖中年人身上感受到一股压迫感极强的威严,那是能级八以上的御能强者才有的气息。 难道是能级九? 路德维希甩掉了脑中荒谬的念头。 他揉了揉发胖的圆脸,心中顿时有了计策,嘴角浮起的笑意阴森森的。 叔侄俩不声不响地回到了迎宾使馆,却不料被熊汉杰撞了个正着。 “老大,侄子,你们俩搞什么,鬼鬼祟祟的。”熊汉杰像警尉看到了贼一样。 姜授荣想也没想,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我侄子走丢了,我出去找他回来。” 好敷衍的理由。 熊汉杰竟然信了:“确实,城市人老是嘲笑我们农村来的,我们年轻时候也是老迷路。” “对了,晚宴开始了,陛下让我找你去赴宴。大侄子,你也在受邀行列。” 第一次受到高规格的接待,姜士明有些无所适从。 自己这身打扮是不是有些随意了。 事实上,叔侄俩的打扮都随意过了头。 哪怕是钟大年一个平民小商人,都穿正装扎领带,把皮鞋擦得锃亮,妥妥的成功企业家气质。 更不用说熊汉杰这些联邦军官,都有自己的军官礼服。 唯独姜家叔侄。 姜士明是没来得及准备,在学校时候都是枯燥的三点一线生活。 姜授荣则是没打算换身行头,刚护送白承勋完成了巡礼,便迫不及待收起了碍事的礼服,怎么舒服怎么来。 就这样,叔侄俩成为了宴会上最耀眼的存在。 “看什么看,没见过东荒域的男人吗,信不信老子把你们的衣服变没,让你们光着身子开趴。”姜授荣哼哼冷笑。 姜士明恨不得离他叔远远的,衣服穿得随意不丢人,张嘴说着粗鄙之言才丢人。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宴结束,姜士明只想回到自己房间,正式场合,他实在待不住。 至于餐桌上精美的西荒域特有烹制美食,他压根没怎么品尝。御能者不需要依靠进食补充体能,而且一手持刀一手持叉的用餐方式也特别麻烦,干脆直接看着别人吃算了。 他发誓,以后都不会参加繁琐的宴会了。 只可惜,命运偏偏和他开了个恶意的玩笑,年轻时的誓言,成为了中年时的笑话。 穿着华贵礼服的大人物,游走于一个个高贵的场合时,回首望去,萧索的眼中尽是那个心思单纯的年轻模样。 不过此时,姜士明发的誓只坚持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个好消息让他淡忘了昨日的烦恼。 郑书文开完了教育者会议,正往他们的星球赶来。 终于能把困扰好几天的问题给解决了,姜士明满心期待,这份期待一直延续到中午。 那个头顶锃亮,老学究打扮的郑老伯,在预定好的时间如约而至,带着贯彻始终的严谨。出乎意料的,还有一个同行的老伙计。 姜授荣、熊汉杰齐齐向郑书文身边的老人敬起标准的军礼,不是下属对上司的尊令,而是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发福富家翁形象的贺卫邦回敬后,乐呵呵地拍着两位护国栋梁的肩膀:“明年我就卸下军队职务,一身轻松了,你们后生多担待。” 他又看向姜士明:“小伙子多锻炼,神州联邦的国防最终还是得靠你们年轻人。” 联邦军神、帝国大脑,要转行从事教育行业了。跟着郑书文参加了一趟教育者论坛后,说话都文绉绉许多。 “郑老伯,我那精神世界的怪异现象怎么回事?”比起保卫联邦,姜士明更关心脑子里的异常。 他那迫切的神态,让一屋子的大人物们轻松欢笑起来。 唯独有一个例外。 神情紧张的禹亲王鬼鬼祟祟地离开了房间,像是怕被察觉不轨的用心。 好在没人注意到他的离去,让做贼心虚的王爷逃过了一劫。 郑书文没有马上做出举措,他先是吩咐徒弟,把房间和现实世界隔绝开来。没有外界的干扰后,才划开自己的头盖骨,掏出诡异的灰质团,泛着鹅黄色光芒的“活物”像是蠕动的虫蛹,疯狂地往姜士明脑中钻去。 不出片刻,姜士明的头颅便如同一团上下翻涌的火山岩浆,不时有难以名状的虚能源质冲出被禁锢的虚无之地,张牙舞爪地想要来到人类的现实世界中。 不洁的气息最终没能得逞,在柒境巅峰强者的压制下渐渐归于平静。 郑书文小心从姜士明身上收回他的精神灰质,后者精神瞬间松懈,眼皮一沉,舒服地躺在郑书文怀中,鼾声像懒懒的树袋熊,微风摩挲过皮毛。 “怎么样?”姜授荣第一个沉不住气,他焦急地看着自己的恩师。 郑书文罕见露出疲惫的神情:“血脉污染,小姜中了白氏的血脉污染。” 血脉污染,这又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听说。 郑书文并没有马上解释离奇怪异的名词,反倒先问起了白承勋:“陛下可还知沉寂在白氏纯粹血脉中的主神格?” 老国主略一沉思,便郑重地给出了答案:“白氏的血脉中,蛰伏着一个与生俱来的无上存在——帝鸿。神话中,这位远古时期的轩辕黄帝有参天大德,他孕育了一方水土,福泽万世子孙,成为了世世代代敬仰的精神图腾。” “然而,在那个洪荒时代中,凶兽四伏,蛮夷霍乱,其中就有一支强大的敌对氏族——蚩尤。帝鸿与蚩尤,命中注定要争斗不休。但天命所归,最终还是让轩辕黄帝战胜了蚩尤,天下止戈,再无纷争。” 房间所有人都听过这个神话故事,但却捉摸不透白承勋为何要说一个文不对题的神话故事。 郑书文却替白承勋说下去:“这位神话传说中的大能,帝鸿战意,拥有时间回溯的虚能特性。当然这是显性能力,而帝鸿战意还有一个隐性能力,那就是取代。正常每一个主神格只有一种特性,但帝鸿战意却拥有两种,尤其是取代能力,祂能将不属于自己的外物取代为自身之物。” 尽管房里皆为御能强者,郑书文还是耐心解释:“取代,顾名思义,就是把属于你的顶替,那就变成了我的。” “打个比方,钟老板你有十亿的财产。”郑书文就像一位耐心的老师,照顾文化学识不高的钟大年,“我想要你的财产该怎么办?” “抢过来。”钟大年不假思索。 “不,比抢更快,我取代你就可以了。”郑书文言简意赅,“新的钟老板取代旧的钟老板,至于旧的钟老板,早已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他被取代了。” 钟大年只感觉一股寒意冷飕飕地直往头上蹿,他才不想被取代。 “所以小姜的表里乾坤发生了一件事,那个属于蚩尤战意的精神世界,被死敌帝鸿战意取代了。”郑书文又是引用神话故事,又是科普帝鸿战意的虚能特性,绕了一圈后终于回到主题,“源自白氏血脉的伟大神只力量,将姜氏的蚩尤血脉侵蚀污染,不可逆的污染。” “没这个理,白承勋又不是御能者,他连主神格都没有,怎么取代得了我侄子的精神世界。”姜授荣发现了不合逻辑的地方。 “所以我才称之为血脉污染。”郑书文再次强调,“不需要成为御能者,因为这只是显性特征。就像遗传学中,有显性基因,也有隐性基因。血脉污染,便是不需要激发主神格的隐性基因。” 在场人中全都是御能强者,听得郑书文这番理论,仍是感觉一身寒意。 “那……书文,没法把我的意识投影从小姜的精神世界移除出去了吗?”白承勋不安地询问。 “没办法,他的精神世界已经被你取代了,除非他自我了断,人死了,精神世界一并消亡。”郑书文无奈感叹。 众人再次倒吸一口寒气。 精神世界可是一名御能者的精神力源头,是尽一生修炼换来的成果,结果却有人取代了你毕生的成果,换谁都不甘心。 姜授荣烦躁地来回走动,他没法责怪白承勋这个“罪魁祸首”,心中却是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 钟大年没法理解一众御能强者们的忧愁,眼前的小姜不是活蹦乱跳好得很嘛。 “好像也没什么大碍嘛。”他怀疑这些异能者大佬们经常用脑用过度了,疑神疑鬼的。 “钟家老哥,你不明白这对我们御能者的重要性。”熊汉杰扯起大嗓门,“这么打个比方,你花大价钱盖了一座商场,倾注了所有心血经营,结果临了发现,商场的实际产权人却不是你,你怎么想。” 钟大年这下才回味过来,猛地蹦起:“这、这也太无赖了,简直就是吃绝户。” 他突然识趣地闭嘴,不敢再说话,吃绝户这个词是不是过于难听。 “什么吃绝户,我们姜家让他们白家吃绝户?信不信老子先让白家绝户!”姜授荣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终于爆发,狠狠盯着白承勋,一双眼瞪得像铜铃。 “授荣,你给我冷静!”郑书文按住了这座爆发的火山,“我还没说完结论,你就急不可耐地发脾气,比你师兄还毛躁。” 姜授荣冷哼一声,却也适时地闭嘴不语。 一直沉默的孙嗣颐忽然开口:“老郑,既然一切已成定局,你便说说对小姜的影响是好是坏,如果是坏,会有多严重。” “没有好坏之分。” “老郑你别打哑谜了,你徒弟都要被你逼疯了。”贺卫邦也沉不住气想把老朋友憋在嘴里的话全给挤出来。 “本来主神格就没有好坏之分,就像菜刀可以切菜,也可以杀人,一切看你如何使用它。”郑书文道出了万物本源,“白国主的意识投影对小姜来说不一定是负担,也可以是一种恩赐。知道帝鸿战意的精神力量来源是什么吗?是守护。保护家人、保卫联邦,守护一切想守护的人,这就是轩辕黄帝的伟大之处。这种守护的力量在小姜体内,只要他利用得好,会源源不断给他提供精神动力,相当于第二个生命。” “只要他不想一个人死,哪怕那个人的意识消散了,他也能凭借意志,把白国主的意识投影变成想要复活之人的意识。” 郑书文一口气说完,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第280章 背负枷锁仰望星空 这一次,所有人一并呆住。 只要不想一个人死去,哪怕意识消散也能救活。 这已经超出了御能者能够理解的范围了,就像造物主凭空制造出一个生命一样。 “那这么说,对我侄子而言是好处了?”姜授荣从极怒到极乐的转变,也才不过历时短短几分钟。 他恨不得抱住自己的恩师,亲上几口。 “你又激动了。”郑书文实在对自己的亲弟子头疼无比,“我都说了,一切要看小姜怎么使用。” “而且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蚩尤战意和帝鸿战意有意争夺小姜的表里乾坤,两个主神格在他的脑中打架,他可受不了。” “老师,你就别一惊一乍的,一会好一会坏,现在不是我侄子受不了,是我受不了。”姜授荣双手已经忍不住要掐在郑书文的脖子上了。 “我帮你的老师解答吧。”孙嗣颐看得出他的老友有些疲惫,主动接下了郑书文的话头,“小姜原本的蚩尤战意代表的是自由意志,而入侵的帝鸿战意是守护意志的载体。当你心中有了想要守护的事物,你的内心便不再自由。对于崇尚自由的小姜来说,他会活得很痛苦。” 所有人陷入沉默。 “好了,我们不要替一个年轻人决定他的未来,只要如实相告,一切就让他取舍吧。”贺卫邦看着时候不早,催促大家该干嘛干嘛。 问题尽管没得到解决,但总算得到了解答。 姜授荣勉强接受了模棱两可的答案,一把抱起睡得香甜的姜士明大步离开,生怕慢几步,他侄子又被白家王室揩油。 其他人也纷纷离开房间,直到郑书文离开时,白承勋叫住了他:“书文。” 郑书文停下脚步。 “我知道我家老大在觊觎小姜什么东西了。” 白诣还是逃过了一劫,得知前因后果的郑书文,并没有找他算账。 正如白承勋所推断那般,白诣早早就知道了潜藏在姜士明体内的九黎血脉能激发蚩尤战意。他耐心地等到姜士明晋升到叁境,把表里乾坤那栋大楼的地基夯实。而他只需要做的,就是在地基上盖一栋属于他白诣的楼。 禹王爷很大方,禹王爷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小姜兄弟我给你钢筋砖块,给你石沙水泥盖房,那样你就有房子可住了。不过房子归我所有,你住进去可是要给我房租的,租金也不贵,看你精神力蛮浑厚的,咱们三七分吧,你三我七,就这么定了。 白大商人都做好了准备。 老二老三要刺杀父王对吧,那我就浑水摸鱼,趁机吃下小姜兄弟这块肥肉。 只是还有个姜授荣、熊汉杰围在小姜身边,不好办哪。不过老二,谢谢你帮我支开了姜授荣、熊汉杰这两个碍事的,还有老三,那伙大荒掠劫者是你勾结的吧。没事,大哥替你隐瞒,你把父王杀了还是抓了都随你。甚至大哥还愿意当个受害者,陪你们演完这出戏。 哦,对了,还有钟大年钟老弟,你的戏份也很重要,我要扮演完美受害者,就有劳你去找小姜兄弟求救了。不过我暂时需要借你这身皮囊装点东西,你可是上好的媒介。 白诣甚至笃定,他已算无遗策了。 可惜他偏偏漏算了自己的父王。 白承勋竟然先他之前侵入了姜士明的精神世界,把原本属于他的精神力容器给抢占掉。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一个没有丝毫虚能的普通人,白白浪费掉千百年都不一定能遇上的上等容器,白诣怎能不气。 不但有气,还有委屈。 明明整个刺杀计划都是老二老三在主导,自己反倒成了替他们背锅的。 就像看到了两个贼进一户人家偷东西没有制止他们,等他们偷完东西后,好奇走进屋主家看看,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贼惦记的,结果被赶回来的主人抓了个正着,不是你也是你了。 这一天下来,白诣都在忐忑不安中度过。 他是真怕姜授荣那兵痞子,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打他亲侄子的主意,皮都要给剥下好几层。 好在从钟老弟口中得知,自己的小动作没被揭穿,父王替他担下了罪责。 “我也没拿到好处啊。”缓过神的他并没意识到自己的错。 郑书文放过了白大皇子,却没放过姜小同学。 晚风习习的城市公园,叫上姜士明一起锻炼的郑书文,找了张长凳叫小伙子坐下暂做休息。 “姜同学,看不出你还挺自律的,郑老伯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了。” 原来日复一日的坚持锻炼叫自律,姜士明恍然,他一直当成爱好来培养。 “我在锻炼的时候不用想烦心事,心情很放松,所以就成为了一种习惯。” 在他记事中,从母亲离世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了外人难以忍受的苦修,整整十三年。 “母亲的离去对你打击很大吧。”郑书文半是爱怜半是关怀。 年幼的他没有能力保护身边最重要的亲人,成为了心结,也变成了鞭策。 只有变得强大了,才有能力保护心系之人。 “没太多印象了呢,一年年就那么过来了。”姜士明努力回想,还是记不清母亲的模样,“我一直记得她临终的话,让我一定要找到我叔。所以,找我叔就成了一道信念,为什么找,不重要了,只知道我只要一直坚持,我和母亲的联系就还没断。” “如果一直找不到呢,这根维系的线或许就成为了铐在身上的沉重枷锁。” 郑书文莫名心疼,一个不可能兑现的承诺,就如同一道沉重的枷锁,牢牢铐在年轻人身上十几年。 姜士明开心笑了,抬头望天:“不会,她在天上冲着我笑呢。” 郑书文顺着目光仰望,这一晚的星空真的很美。 “这么说,小姜接受了自己的精神世界被调包的事实了?”几个老家伙围在一起讨论时,白承勋仍抱歉疚。 “他比各位想象的还要豁达,我们这些老家伙用不着为他担心。”郑书文安慰像是做了亏心事的老国主,“不过陛下你的那道意识投影,你们之间没有心灵共通吧。” “没有,这个我可以拿我们白氏的基业发誓,诸位也不会把小说故事里头那些操纵他人灵魂的的邪恶术法当真吧。” 众人开怀大笑。 而后的计划,白承勋继续他的西荒域文化交流之旅,郑书文和贺卫邦则返回神州联邦。 双方正要道别,各奔前程时,一份邀请函来得无比突兀。 “希伯联合王国弗朗茨皇室的邀请,所有人都邀请到了。”白承勋猜不透这份邀请函背后的寓意。 希伯联合王国啊,众人脑中又回到了那段让人不是很高兴的陈年旧事。 精美的皇室邀请函,揭开的却是丑陋的疮疤。 难道是鸿门宴? 第281章 笑挂嘴上仇埋肚中 老家伙们自然不知道希伯皇室这次邀请的用意,姜大司令可是一清二楚的。 他已经极力绷着脸憋住笑了。 小年轻们游戏闹着玩而已,结果家长急不可耐下场找回面子,这场闹剧真有看头。 看来这次西荒域真没白来。 “你们要不要去?”白承勋看向郑书文。 “也行,有快十年没见他们希伯皇室的奥利安娜女王,既然有邀请,总不能拂了好意。”郑书文是当年停战协议的签约人之一,和其他人相比,对希伯皇室并没有抱多大恶意。 一切既定,访团也即刻动身。 希伯联合王国的主星托勒密星仅有三千光年的距离,通过空间传送和途中短程飞行,不用半天就能到达。 当那颗蓝色海洋与绿色群山相得益彰的巨大行星出现在视线中时,钟小莉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意跃然于脸上:“他们的陆地海洋分布好平均啊,海洋都快成湖泊一样了。” 还真是。 姜士明才发现这个星球的地理环境真是得天独厚,人居的陆地都在行星赤道附近,两极只有海洋,比起夏启星冰雪覆盖的北极大陆看着舒服许多。 好不容易等到姜授荣到舰桥和熊汉杰讨论事宜,白诣又厚颜无耻地凑到姜士明面前:“小姜兄弟,你知道吗。托勒密星除了是希伯联合王国的主星,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你猜猜是什么?” “是什么?”消弭对白诣的偏见后,姜士明开始愿意和一肚子诡计的白大叔简短交流了。 “远东星盟公约组织的总司令部。” 白诣指了指环绕托勒密星的四颗卫星:“全是这个军事同盟的军事基地。” 姜士明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们把四颗卫星全部改造成军事基地了?”姜士明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千星联邦的庞然大物了。 “这就是十几年前和我们神州联邦军有过一战的军事组织,可不能因为我们赢了,就小瞧他们的军事实力。”白诣视线一直在那个渐渐清晰的巨大行星上,不曾移开半分。 被白诣稍微一撩拨,姜士明好奇心也跟着吊了起来:“那千星联邦另一个军事同盟呢?” “你说星际联盟军事组织啊,在西荒域另一边呢,也是个惹不得的主,不过跟北荒域的混沌秩序斗得厉害一些。只希望这两支军队别联合在一起,否则还挺棘手的。”白诣没再多说什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随意的一句话,却让那个从不热衷当兵的青年留意了整整二十余年。 枯燥的行程在飞船着陆的那一刻结束,希伯皇室的迎宾车队已早早等候。 年事已高的女王没有亲临,而是由她的弟弟麦克菲利亲王接待访团。看着跟国主陛下一样年迈的亲王,钟大年心下咋舌,女王的年纪得有多大啊。 女王的年纪多大他不知道,但皇室家族有多大,他一下就知道了。 乖乖,这哪叫家族,都快有一个小村落的规模了。 相比自家的白氏皇族,简直就是落魄户。 “钟老弟你这不够了解他们西荒域的皇室贵族,他们没有入赘的概念,子女随父姓还是随母姓都可以自由选择的,甚至成家后另外立个姓也可以。所以像弗朗茨这种家大业大的皇室贵族,人丁只会越来越兴旺。”白诣特意小声在钟老弟身边耳语。 这么说我钟家也能人丁兴旺起来,钟大年开始幻想着自己的女儿给他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了。 而跟随在姜士明身边的钟小莉,则没她爹那么多心思,为了不扰乱护卫队阵型,遇到新奇有趣的事物会走到士明哥旁说两句,然后又开心跑开,整个队伍中就她最亮眼。 只是这只亮眼的小麋鹿,却遇上了一条大灰狼。 就在她走到一个和她同龄的少女面前问好时,一只狼爪牢牢钳住了她手臂。 “你干嘛,抓痛我了!”对方的手劲很大,疼得钟小莉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 “放开她!”士明哥强劲有力的大手捏在狼爪上,逼迫后者吃痛松开。 狼爪的主人目露凶光:“姜士明,终于见面了。一条落魄王室豢养的土狗也敢跟我斗,这次玩死你。” 微胖圆脸,令人厌恶的弗朗茨·路德维希又和他见面了。 不过这次,似乎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来羞辱他。 “小子,放开我儿子的手!”穿着灰黑色皇室礼服的高贵中年人出手喝止,“你们乡下联邦的人都没长眼睛吗,不看看我儿子的身份。” 姜士明不敌中年人的虚能之力,不得已松开了路德维希的手臂。 怎么一家子都极度无礼,他正要开口回应,一个巨人般的身影贴到了他的身边:“费迪南德,你儿子什么身份?告诉我这个乡下联邦的护卫队长如何。” 高贵中年贵族抬头看着巨人,甚是惊恐:“姜、姜授荣,你不要乱来,不、不然。” “不然什么,不然把我们所有人留在你们托勒密星?”姜授荣瞪大眼睛,一副粗眉毛像两把大刀,咧嘴一笑,两撇胡须翘得老高。 两人还在僵持。 队伍后面的郑书文走了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跟费迪南德大公先打个招呼而已,下次带领我那帮兄弟到费迪南德大公的星球做做客。”姜授荣抛了一个轻蔑的笑容,把姜士明带回护卫队伍中。 直到队伍远去,费迪南德大公才恨声低吼:“可恶的东荒域蛮夷,我哥哥的耻辱,这次必定十倍奉还。” 而路德维希仍是一脸疑惑:“父亲大人,您为何畏惧那个身份低贱的护卫队长,他们这些王室的护卫犬,连他们自己的军队都看不起,您又何必怕了。” “路德维希,你不要被他的临时身份蒙蔽了,那个大胖子可是神州联邦军队的总司令,我们整个大荒唯有的两名能级九御能者之一。”费迪南德大公郑重道。 “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这次都要他们耻辱地离开我们希伯联合王国。” 高贵的中年人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路德维希仿佛受到了父亲的情绪感染,看似友善的脸上也快速掠过一丝阴狠。 “姜士明!” 第282章 高贵和丑陋 不出意外的,姜士明又被拉去参加了无聊的晚宴。 他实在无法理解,大荒的贵族们为何热衷于折腾大排场,就为了彰显所谓的高贵气派。 学术交流,都交流到饭桌上来了。 他有些后悔,当初就是信了阎治中那老头子的鬼话,稀里糊涂就进了白承勋的护卫队,不仅一点自由都没有,还得跟自诩高贵的上流阶层打交道,早知道还不如找贺小梅一起训练。 对了,贺小梅跟神大的宋亦辉交往如何了? 大概把她们拧紧能挤出糖分吧。 想着不觉会心一笑。 只是不经意的一笑,飘出的糖分便招徕了花丛中的小蜜蜂,一名缎面绣花的白裙少女提着前褶优雅地走到他的跟前,大方地伸出戴着连袖手套的瓷白玉手:“我能有幸与你共舞一曲吗?” 薇薇安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被远处的那位贵族青年吸引到。第一眼看去他并不出众,浓眉大眼板寸头,然后就没其他的了。 和女伴轻快地讨论女孩之间的时尚话题时,不经意又看了一眼。 他仍然维持着不变的坐姿,一只白手套支着下巴,搭配着白色的军队礼服,有种出尘的自然韵味。 好奇的她又仔细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青年的脸并不白皙,相反带着古典的色泽,薇薇安却在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词——阳光,那不是夏天的烈日,而是冬季的暖阳,轻柔和煦。 那独特的气质,仿佛已和自然融为了一体。 于是有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她走到了青年的面前,就像有阵风让两团白云相聚。 对方礼貌地邀请,姜士明却不知道该如何礼貌地拒绝:“我……不会跳舞。” “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舞步,相信你很快就能成为聚光灯下最璀璨的宝石。”薇薇安并没有放弃尝试。 青年只是微微犹豫片刻,便点头:“好。” 直到站起身,薇薇安才发现自己只能够到青年的下巴,对方足足比他高了半个头。 “你……”薇薇安想夸对方高大。 姜士明却主动牵着她的手走到了舞池:“我应该能学会。” 他为什么要这么表达?薇薇安脸上泛起苹果的红晕。 但很快,她就结束了胡思乱想,将轻柔小手收到姜士明宽厚的腰背上,就像她的舞蹈老师朱利安女士教她那样指导青年:“你模仿我的动作,然后跟着我的脚步前进……横移……向右倾斜……” “咦?你不是说你不会吗?为什么你的动作如此自然?”薇薇安还在快速转动大脑,她该如何指导,才能让对方真正掌握舞步,却发现那个高大青年几乎和她跳得一样好了。 姜士明也没法解释这种古怪,笑容中带着歉意:“我也不知道,只是与生俱来有种感觉,这样的舞步、旋律是最自然和谐的。” 薇薇安更加好奇了。 与生俱来的感觉,那是什么样的。 “说不清楚,就好像我把自己想象成风,那么拂过麦田,有种悠扬起伏的惬意;如果化作雨滴,沙沙拍打枝芽,会响起悦耳动听的旋律。”姜士明试图用一种更容易理解的方式阐述内心的美妙感觉。 薇薇安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被对方吸引了。 如果自己是小鱼,青年就是清澈的溪流,如果她变成了黄鹂,青年便会伸展出枝条供她栖息,那是不需要任何科技修饰的自然之美。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似乎只要融入青年的世界,就能获得内心的平和。 就在薇薇安沉浸在奇幻的想象时,愉悦感戛然而止。 “你这乡下联邦的农村土鳖,离我妹妹远点,别把泥巴味沾到我妹妹身上。”一个粗鲁的身影把青年推离了她。 那是她的哥哥路德维希。 “哥哥,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很粗鲁。”薇薇安不明白自己的哥哥为何突然变得反常。 她想上前阻止冲动的哥哥,却被路德维希一把按回去。 路德维希没有听从妹妹的劝阻,抬头怒视着姜士明,眼中还掺杂着轻蔑:“这里是希伯王国,轮不到你们乡下联邦嚣张。来自神州联邦的土狗,迎接弗朗茨狼群的怒火吧,这一次,必将你们脆弱的喉管咬破。” 慷慨激昂的陈词,姜士明却毫无波澜。 他搞不懂这些西荒域的人,用一种古怪的腔调说话,不过对方既然露出了獠牙,他也不打算客气:“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想打架奉陪。” 他又看向路德维希身后的薇薇安:“感谢你能教我舞蹈,但我认为你更应该教你父亲和你哥哥道德素质。人们总称西荒域为文明高地,可我只在他们二人身上看到了野蛮和粗鲁,如果西荒域的人都像他们那样,这趟西荒域之旅我会很失望。” 说完转身离开。 路德维希还在低声咒骂,薇薇安顶了下他的上臂,埋怨道:“哥哥,你能不能闭嘴,把我们弗朗茨皇室的脸都丢尽了。” “我那天真的妹妹,我们弗朗茨皇室跟他们神州联邦是死仇。死仇!知道吗?”路德维希恶狠狠看着薇薇安,语气强烈,“父亲大人的哥哥,安德里希大公被他们抓去神州联邦羞辱,这是我们皇室的耻辱,这份耻辱,我要让他们十倍百倍尝回来。” 薇薇安无奈叹了一口气,只是心中的不安越加明显。 姜士明走到外面的阳台,感受清风与虫鸣,他只想远离尘世的浑浊。 一个优雅的身影走到他身边:“怎么样?这么一对比,我们白家王室是不是看着顺眼多了?” “难道贵族都是如此傲慢吗?”姜士明不解。 白诣抬头看着清冷的月光,眼中带笑:“太绝对了,但没错。” “这个瑰丽大荒文明着称,但始终维系的,叫做法律。如果没有了这条底线,你眼中的贵族,就迫不及待露出他们凶恶的獠牙。如果不信,大可等回神州联邦后了解另外七大世家,姬家、唐家、风家、贺家、木家,随你接触,看看是不是如我所说。” “道德只能约束自己,不要指望他人遵从。”白诣仍对来时飞船上姜士明跟他说的道德论耿耿于怀。 他一侧目,又对上了姜士明气恼的眼神,连连摆手:“别那么讨厌地看着我,我可没说我白诣就是白莲花一朵。事实上,我就是虚伪、精致利己、没有道德,更不会接受你的说教。但只要文明还有一条法律底线,我白诣就不会主动去碰,我那些手下啊、狐朋狗友啊,谁要是碰了,我会切割得干干净净。看,我就是这么卑鄙。” 白诣自顾自说着,姜士明甚是烦闷,他不知道话痨的白大叔要说到何时,为何又要跟他揭自己老底。 “所以我和你揭自己老底,是因为我一个贵族王室,在平视你。而其他贵族都高高在上,他们对你只有俯视,就像看蝼蚁。只有做到像你叔那样,像巨人、像山峰,让贵族们对你唯有仰视、畏惧,才能真正得到他们的尊重。” 第283章 针尖 那天晚上,薇薇安记住了一个名字,一个不出奇的名字——姜士明。 你是弗朗茨皇室的高贵公主,而他只是神州联邦随处可见的平民小子,连贵族都算不上。 哥哥这么告诫她,让她不要花费心思和一个平民小子交往。 可越是这样,越让她对那个气质非凡的青年产生好奇。 在第二天上午的阳光将皇家阅兵草场铺满时,她又看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看吧,我就说他只是个护卫队的平民小子。”哥哥路德维希嘲笑她昨晚看走了眼。 “那又有什么关系,哪怕他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我愿意和他交往也是我的事。”薇薇安不屑地嗤笑哥哥,却被父亲费迪南德大公喝止。 更年幼的弟弟好奇问道:“姐姐,你真的会跟随一个流浪汉去流浪吗?” 看着刚满十岁的弟弟,甚至连什么叫做流浪都不懂,薇薇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有股甜蜜从嘴角溢出。 美好的上午,在无聊的皇室阅兵中度过,比起虚荣的钟大年、亢奋的钟小莉,姜士明竭力维持最大的专注,观看台下机械的表演。 他有些同情那些跟自己一样穿着华丽礼服的士兵,是不是也在充当着马戏团的小丑,只为供皇室贵族们取乐。 但很快,姜士明就同情不起来了。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焦灼的火药味,远远地从阅兵的草场上,传到了看台。 那支皇室仪仗队的总指挥,一名气势不亚于姜授荣的军官,走到主持阅兵的麦克菲利亲王跟前耳语。而后,老亲王的目光便转向了一旁的白承勋。 带着火药桶引线点燃前的阴险。 弗朗茨皇室的仪仗队,要和姜士明他们的护卫队下场切磋,这是姜授荣传达老国主白承勋的原话。 切磋什么,谁的动作更标准?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是上战场的兵,而不是上检阅台的马戏团,有什么好切磋的。 “是和你们比拼地面作战,人家也是特种部队出身,什么马不马戏团的,脑子想什么呢。”看到潘展这个没头脑,直属上司熊汉杰顿时化身不高兴,鼻子都快气歪了。 熊汉杰还在训自己的部下,姜授荣却已经杠上了皇室仪仗队的总指挥:“哈里森将军,不去指挥你的军队,跑来当个什么仪仗队指挥,你这工作挺闲的啊。” 胡子占了大半个脸的哈里森反唇相讥:“姜司令放着手下几十万人的军队不去管,却要当一个十几人队伍的小队长,看来比我还闲呢。” “我不管我那几十万人的军队,我们联邦的国防部不会被人攻下,但哈里森将军要是不指挥你那几十万大军,你们的司令部就要被人一锅端了。”姜授荣还有意做着一些不雅的动作,仇恨值直接拉满。 “你!”大胡子哈里森开始气急败坏。 “我?我可不会把无聊的军事演习当做报仇的机会。大老远从禛岁界域跑回来,就为了出16年前的那口恶气,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姜授荣看向哈里森的眼神充满了轻蔑,“从军队里抽了一支精锐充当仪仗队,别以为我不知道。” 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大胡子哈里森很快就平复心境:“是又怎样,你们的国王已经应下了演习请求,你还是想办法如何才让自己的队伍输得不那么惨吧。” 姜授荣懒得再和对手打嘴仗,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大黑熊手下的兵,让他指挥就行了,自己当个旁观者就好。 只是脑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 “贺老,要不要把队伍交给你指挥,或者给大黑熊当个参谋,帮他出出主意?”姜授荣厚着脸皮对着身后的贺卫邦开起玩笑。 姜大司令可没安好心。 让帝国大脑出谋划策?非也。倒是想让老军神出糗,要是贺卫邦指挥的队伍输掉了演习,那一定很有趣。 贺卫邦早就猜透了姜授荣那点小心思,笑呵呵地调侃身边的郑书文:“老郑,你收的这对徒弟还真是两个极端啊。一个嘻嘻哈哈的什么都不在乎,另一个又死要面子什么都要争第一。” 两支军队的跨星际交流,本来郑书文不觉得有什么大碍,但贺卫邦忽然提起他的另一个徒弟,不觉想起了16年前的往事,长叹一口气:“如果真的能靠军事竞赛消弭联邦之间的对立,让他们多打几架又如何。” 大人物们在讨论接下来的演习,熊汉杰在给手下士兵进行战前动员,唯独姜士明无事可做。 他被排除在了队伍之外。 熊汉杰给的理由很简单,让他在一旁观摩,听听名家的点拨,才能更快速吸收战术,掌握作战策略。 地面作战的确不是姜士明喜欢的类型,既然没有任务在身,姜士明乐得其所。 他更享受乐在其中,而不是争个输赢。 他不争,却有个令人讨厌的家伙跑出来和他争了。 路德维希那张微胖圆脸猝然出现:“姜士明,你怎么不亲自上场啊?不会只是玩游戏玩得厉害吧,上了真正的战场是不是会吓得尿裤子。” “你才会吓得尿裤子,士明哥现在可是叁境升华阶的御能者。”钟小莉维护自己的士明哥一点都不犹豫,“在来西荒域的路上,士明哥可是单枪匹马跟几十个比他厉害的劫匪斗,而且劫匪都还是叁境的御能者呢。” 跟在女兵小蔡身边,钟小莉也了解到了不少御能者知识。 轮到路德维希惊讶咆哮:“这绝对不可能!” 21岁的他也才能级四欧米伽,对应叁境破境阶,结果在少女的嘴里的那个乡下土鳖,竟然有能级四贝塔。 人的胜负欲总是无尽的,尤其是听到有人比自己更优秀的时候,胜负欲便转化为嫉妒心。 “我不信,一会我要向你挑战。” 路德维希仍没从两天前的惨败振作过来,他可是弗朗茨皇室难得一见的天才,皇室为了培养他,可是倾尽了大量的资源,年轻一辈也把他当成表率。 结果被公认为天才的他,输给了一个乡下土鳖,那个来自遥远东荒域名字没听说过的土鳖,甚至用的还是不入流的指挥战术。 我是弗朗茨皇室的天才,我不能输给神州联邦的泥腿子。 “敢不敢应战?” 姜士明正要开口拒绝。 不是不敢,而是无聊。 “我这侄子嘴拙,我替他应下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来了,要论煽风点火,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禹亲王殿下,你也要下场吗?”费迪南德大公走到儿子身后,眼带挑衅地看着那个煽风点火的始作俑者。 白诣的胖脸始终带着笑容:“费迪南德殿下,小辈们的玩闹,看看就得了。不过你要是想在本王面前耍威风,本王随时恭候。” 翩翩公子,雍容大气,这是眼前的胖子给费迪南德的直观感受,然而眼中的轻蔑与挑衅,如洪涛般奔腾而出。 第284章 麦芒 比起小姜兄弟的避战,白大叔可不会惯着挑衅者。 弗朗茨的皇室宗亲又如何,我白家王室就该低你一头了? 别仗着在西荒域作威作福惯了就看不起人,论高贵,可不是只有你弗朗茨皇室专属。 姜士明对白诣擅自替他做主有些不满,白诣有意避开他的目光,故作安慰:“你不用怕弗朗茨家的那个小胖子,花架子一个。再说,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对于主动挑衅,你不反击回去,他们会变本加厉。” 没有给姜士明反驳的时间,因为两大联邦的军演对抗开始了。 姜士明自然跟在了亲叔身边,坐在观战室观战,现场还有一名讲解员解说战况,实战娱乐两不误。 只是战场嘛…… 竟然设置在海底五千多米深处,地面作战也太过地面了。 “熊叔呢?”姜士明这才想起来熊汉杰这个队伍的总指挥没出现在观战室。 “既然是总指挥,当然要在指挥中心进行现场指挥啊。”姜授荣解释,“海底五千米的无光世界,200平方公里的作战场地,四支五人小队,要是没有指挥官,他们自己能打起来。当然,老黑熊只能当指挥官,没法参战,所以比的就是纯粹战术了。” “不止,授荣你忽略了一点,御能者可不是普通士兵。普通士兵一旦中弹直接出局,御能者作战,花样可就多了。”贺卫邦一旁补充,“比如这次军演,五人小队一名叁境队长,四名贰境队员,只要配合得好,完全能做到一支精英小队对抗两三支常规的机甲连。” “贺老,你也说了是精英小队,叁境的军队精英哪有那么多,整个神州联邦也才的叁境御能者,扣除退伍老兵、安保公司的雇佣兵、还有其他行业职能部门,再加上孤魂野鬼一般的幽隐众,真正能上战场的就不到5000。而这5000名士兵平摊到五大军区,每个军区就只剩1000士兵了,再算算分驻到各大行星基地、要塞、太空堡垒、还有前哨站的队伍配备,剩下这些人组成的精英部队,都是每个军区的宝贝。不是特别行动,谁愿意把自家的宝贝当炮灰用啊。” 没人比姜授荣这个军区司令更清楚军队的兵源配备,总之就是缺。 钟大年是个军盲,搞不懂军队为什么缺兵源:“我们神州联邦不是有80亿人口吗,怎么可能没有兵源。” 钟大年可以无知,姜授荣可不行:“我的钟老哥啊,你以为是个人就能上战场吗?那是太空啊,真空失重的太空。如果给你当指挥官,一个御能者和一个普通人,你选谁?” “肯定是御能者。”钟大年这次不用思考。 “那不就对了。”姜授荣趁着军演对抗还没开始,多话痨了几句,“谁家的儿子都宝贝,所以真遇到战争,肯定是御能者先顶上。而且作为指挥官,也需要底下士兵在各种极端环境下作战。” 姜授荣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御能者都享受着普通人享受不到的军队待遇,一旦有战事,必然要他们冲前面。 钟大年却疑惑了:“姜老弟,你们不是能够飞天遁地,更厉害吗?只要你们一出手,战争不就结束了,哪里用得着征调那么多士兵。” 姜授荣跟贺卫邦这两个军队大佬,你看我我看你,直接语塞。 反倒姜士明好心提醒:“钟大叔,有大荒联合公约的,陆境以上不许直接参战。就像旧时代不允许用核武器,否则会轻易毁灭人类脆弱的文明。” “那你们还练得那么强做什么?”钟大年硬钻牛角尖。 “那是要让敌人知道,我们的实力比你们强,发动战争前请考虑后果。”小姜同学把震慑作用说得更简单直白,钟大叔一下就听懂了。 “当然,参战不行,指挥还是允许的。”贺老将军笑着补充道。 就好比海底五千米的熊汉杰。 他这指挥官被关在了层层加固的作战指挥部,说是保护他,更像所监狱让他浑身难受。 “潘展,你这熊崽子突进速度太快了,先占领733高地等待后援。”熊汉杰把心里的憋屈劲发泄到手下的士兵身上。 他可是一刻不敢松懈,四支队伍兵分四路,两只眼睛顾不过来。 “林同、许乐,你们两个熊崽子把队伍防线拉长,注意保持队伍通讯。” 熊汉杰采用的是防线延伸战术,中规中矩,他要防的是敌人集中突袭。 至于最后一支队伍。 “毕学军,你的小队牢牢跟紧潘展,随时策应。” 四支队伍尽数出动,没有队伍留下保护指挥部。 “熊军长这套战术有点大胆呀,大本营都不派人防守。要是敌人来个小队奇袭,先把他这指挥官给逮了,敌军就可直接宣告获胜喽。” 白诣不会带兵,但从沙盘推演也能看出,熊汉杰所属的红方指挥所形成了防御真空。 相比之下,哈里森的蓝方战术就非常直观,三叉戟单箭头推进,留下一支队伍埋伏在指挥部附近,等待敌人靠近之时便可展开伏击。 蓝方的推进速度始终保持平稳,很难想象,在海底几千米这种极端环境下,队伍的机动性还如此高效。 “接下来就是彼此试探,找出对方的指挥所了。”负责解说的军官特意在推演沙盘中指出红蓝两方的指挥所位置。 熊汉杰的指挥所选址也是别出心裁,挑了个海底峡谷的边缘地带,隐蔽性极强。 至于哈里森,他把指挥所选在了山脉的中段,易于防守。 “两位指挥官都非常谨慎,没有暴露自己的位置。”解说还在滔滔不绝,忽然一愣,接着激动得喊叫起来,“蓝方的内贾德小队和桑切斯小队对红方潘展小队形成了包抄,速度太快了!这可是五千米海底啊,数千万帕的压强,蓝方的战士们竟然比鱼游得还快。” 潘展在敌军两名队长的围攻下,体内虚能快速流失。 他的队员被敌人切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根本没法救他。 “毕学军,迅速上前搭救!”熊汉杰拍着指挥台大吼。 前方传回战报的瞬间他就察觉不妙,狡诈的哈里森竟然临时变阵了。三角单箭头在发现自己的队伍那一刹那,箭头后撤,而两支后防默契前插。 他们要围剿潘展的队伍! “合围!许乐、林同,迅速合围!” 熊汉杰一边吼着,一边发送坐标到两支围歼小队手上。 无论如何,都必须在潘展小队被歼灭之前,把敌军三支队伍全部围住。一旦让他们逃掉,后面就很难再抓到空隙了。 一时间战场上打得难分难解,战场外观看的众人却感受不到属于战场中心的无形压迫。 “白大哥,这也太无聊了。画面乌漆嘛黑的,就看一群小红点小蓝点到处移动,看得我实在犯困啊。”钟大年外行人一个,自然看不懂即时战况推演。 白诣能看懂,但他毕竟不在军队担任指挥,更用不着他上前线。两人一合计,好哥们勾肩搭背离开了观战室。 “钟老弟,你已经见过了弗朗茨皇室的费迪南德大公了吧,就是那个两撇小胡子翘得老高,一副高高在上嘴脸的死鱼眼。” 钟大年当然记得,就是那个嘲笑他是暴发户、死肥猪的皇室贵族,气得他一晚上都睡不着觉。 同样是王室,白诣白老哥就没他们那臭脾气,实在是想不明白,这弗朗茨皇室是如何在西荒域立足的。 “走,咱们寻一寻死鱼眼的晦气去。老哥我手上有一张4万三品能源晶的储蓄卡,去跟他们赌上几局,让那死鱼眼底裤输光。”白诣已经想好了如何戏弄傲慢的费迪南德大公。 钟大年想的又是另一出。 4万点三品晶储蓄值,1点就是1百万联邦货币,我滴个乖乖,这白家老哥到底有多少财富啊? 他那不聪明的小脑瓜子已经在盘算了。 但不到一个小时,钟大年就发现自己掰手指计算是多余的。 他第一次体验了什么叫挥金如土,4万点储蓄花出去,白诣眼睛都不眨一下。 “输了算我的,赢了你拿走,要的就是跟他们弗朗茨皇室比气势。”白大哥豪气万丈。 看着对面费迪南德大公赌桌上的筹码越堆越高,钟大年心中直咯噔。白大哥这哪里是寻对方的晦气,明明是寻自个晦气来了。 眼瞅着自己面前的筹码越来越少,钟大年双手微微颤抖,再输下去,就该自己输光底裤了。 定力不够的钟老弟,自然成为了被嘲笑的对象。 “就说你们神州联邦都是暴发户,才赌这么点就顶不住了?”费迪南德大公的讥笑又引发了他旁边两名贵族的附和。 白诣的安慰来得很及时:“钟老弟,拿出点我们神州联邦人的气势来,钱没了就没了,但气势没了,你这辈子都会被西荒域蛮子看不起。难道你以后来西荒域做生意,愿意被他们踩在脚底下受气?” 说着又随手扔出一张卡:“20万二品能源晶储蓄卡,继续陪你们玩。” 这下是不止不休了。 好!我钟大年舍命奉陪。 钟小老板或许做不到白大商人一掷千金的豪迈,但做为神州联邦人,此时更要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气势这么一上来,运气也就跟着蹭蹭蹭的往上涨。 钟大年都怀疑这辈子的运气都要用完了,不是同花顺就是四条,一度让对面的费迪南德大公怀疑他在出千。 “费迪南德殿下,运气也是一种超能力,我这老弟别的不行,就是运气倍顶。”白诣在对面的筹码快见底的时候开始反击,“有时这赌局就像国运,被欺负得越狠,反击起来就越猛。” 什么歪理? 高傲的费迪南德大公自然不会听信白诣的歪理,但输急眼的他可不会就此作罢。 “这是30万点的二品能源卡,禹亲王既然想玩,我就奉陪到底。”费迪南德狠狠地一拍桌子,怒气都要快把结实的铁杉木赌桌震碎。 “没意思,以费迪南德殿下的资产,赌到明年都赌不完,要赌就赌大点。” “你想怎么赌?” 机会终于来了。 “输一局脱一件衣服,脱光为止,敢不敢?”非常符合禹亲王的恶趣味,“你们三人,我们两人,局势你们占优。” 悲催的钟大年,就这么坐上了白大哥的贼船。 “好,你自找的。”费迪南德大公没有给两位同盟开口的机会,直接替他们应了下来。 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对面那两头猪脱光后的丑态了,尤其是白诣那个假装绅士的虚伪小人。 钟大年不想脱衣服,架不住他的白大哥直勾勾盯着他的身子。 “我……” “怕什么,他们输了也得脱。”白大哥还挺会安慰人。 可我们输了都要我一个人脱,太不公平了。 钟大年当然不敢这么说,他只能把这辈子的尊严都压上。 于是玩到一半的牌局,形势变得明朗起来。钟大年身上只剩下了一件单薄的背心和一条底裤,白诣还好,只是脱了一件外衣。 对面的三人还保持着体面,身上至少留着衬衫。 “钟老弟,信不信从这一把开始,我们会转运。”白诣没有看底牌,他只是悄悄跟钟大年耳语。 钟大年机械地点头,信也好,不信也罢,他的身家也就最后两件兜底的了。 有了钟老弟的信心加持,白诣猛地抽出底牌,用压倒性的气势狠狠把牌摔到台面上。 “同花……” 顺字没说出口,因为一排的方块中,梅花色真的很耀眼。 钟大年欲哭无泪:“又是我啊?” “就这一回,下一把一定赢,不骗你。”好大哥循循善诱。 在四双眼睛注视下,钟大年不情愿地脱掉了身上最后的白色小背心,肚皮上白花花的五花肉挺有灵性地颤动。 “好,佩服!”大哥给小弟竖起了拇指,“这次轮到我们反攻了。” “不,禹亲王殿下,这次轮到你了。”对面三头饿狼露出了凶光,笑起来就像张开血盆大口。 第285章 幸运星 在钟大年的回忆里,他的一生就那么平庸寡淡度过了,但如果在少有的高光时刻里挑一件出来,今天的疯狂与不顾一切,注定能成为他骄傲的谈资。 他还清晰地记得那个细节。 “这一次,让我来。”钟大年早已将尊严置之度外。 输就输了,他的尊严在这些王室公卿面前也值不了几个钱。但若是赢了,他要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在他这个小人物面前,丑态毕露。 第一把,对面三条6,钟大年3条7,赢。 “脱!”仿佛他才是王,对面三人只是匍匐跪拜的臣子。 第二把,对面顺子,钟大年“啪”地牌一甩,同花! “再脱!给老子脱!” 脸色铁青的贵族老爷们也只能忍气吞声,遵守规则。 第三把、第四把…… 已经记不得有多少把牌了,三位高贵的老爷一个个光着膀子,只剩下一条单薄的底裤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生死牌局,双方都在激动与惶恐中颤抖地揭牌。 红桃同花顺!9、10、J、q、K。 费迪南德大公终于忍不住哈哈狂笑。 “狂,你们继续狂啊!有本事打出黑桃皇家同花顺。” 钟大年迟疑,他双手有些颤抖地开牌,白诣却按住了他,目光炯炯看向对面:“费迪南德大公、约恩伯爵、里尔子爵,如果这把我们输了,本王全部脱光,如果你们输了,你们三人全部脱光,敢不敢赌?” “赌!”三人异口同声。 想要赢他们,只剩下微小的概率,运气总不可能一直眷顾这两个暴发户。 契约达成,白诣轻轻揭开一张底牌,黑桃10。 无妨,才第一张牌。 白诣在所有关切的目光下翻开第二张底牌,黑桃J。 三位贵族老爷心中开始打起小鼓,但很快便甩掉了荒谬的念头。 第三张牌揭开,是黑桃q。 高贵的老爷们终于要坐不住了,场面一度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地面的声音都能清晰听到。 “继续。”费迪南德大公故作镇定地咬牙。 这一次,白诣让钟大年开牌,黑桃K。 只剩下了最后一张牌,一张能杀死比赛的关键底牌。 尽管只有一条兜底的裤衩在身,三位贵族老爷还是汗流不止,忍不住擦拭。 白诣摩挲着底牌,就要翻过来。突然他手定在原地,抬头微笑:“三位爵爷,这样,你们讨论一下要不要开牌?一旦开牌,就没有转圜余地了。” “这……这……”三人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物,往日拍板决议从不犹豫,但此时进退维谷,一个个支支吾吾的都没了主意。 “不如这样,牌我就不开了,当做和局。只是有个小小的请求,我这兄弟以后来你们西荒域做生意的话,能不能给他行个方便,照顾照顾他?”白诣恰到时机地把钟大年推到台前。 别说照顾生意,就是要进行星际大宗贸易合作,于几位皇室贵族而言也就一句话的事。 甚至三人还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才这么点要求,愿意愿意,万分的愿意,还可以多附赠几项高级服务,商业股份、职业经理人,全部都可以马上帮你办好。 只要能保住尊严,一点微不足道的要求又算得了什么。 于是这场荒诞的赌局,在三位王公贵族亲自拟定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应的协议下结束了。 而最大的赢家,自然是豪气万丈的钟大年。 价值600亿联邦货币的能源卡,还有一份几乎能在西荒域横着走的商业合约,一度让钟大年怀疑自己在做梦。 他一个神州联邦的小生意人,能赚到6个亿就足够本事了。结果只是在赌桌上转一圈,就把这辈子,不,十辈子,不,算不出来了。总之就是在梦中赚不到的钱,用最荒谬的方式赚到了手。 当然600亿里面,除了从费迪南德大公那里赢下400亿,还有200亿是白诣的筹码,只不过钟大年赢过来了而已。 泼天富贵是来了,就是这钱多少有点烫手,钟大年执意要把这钱还给他的白大哥。 “给你你就收着,我在赌桌上说过,你赢下的,那就是你的。如果我要回来,那也是在赌桌上赢回来。”这才是当大哥的气质,够兄弟。 “再说你这点钱,掉到地上我都懒得弯下腰捡。钱我随时可以挣,兄弟可不是轻易能交到。” 所以说商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当然是人心都可以收买。 这一次,钟大年再也没有芥蒂与顾虑,对他的白大哥死心塌地。 “对了,给你看点有趣的。”白诣故作神秘地把钟大年叫到身边,凑在一起好像在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是一段监控录像。 钟大年才看不到几分钟,噗嗤一下憋不住笑了起来。 这白大哥也太坏了,竟然偷偷在衣服上装了微型摄像头,把费迪南德大公他们脱衣服的画面全部拍了下来。 “我早知道他们弗朗茨皇室邀请我们来做客不安好心,定然想方设法羞辱我们,不如主动出击,先羞辱他们一番。”看来白诣平日龌龊手段也是得心应手,一点都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脸红。 “要是他们弗朗茨皇室敢对我们白家下手,哼,保证这份监控录像传遍大荒。” 钟大年听得汗毛乍起,什么拿脱衣服当赌注,一切分明是白诣算计好的。 两大皇室都拿家族尊严当赌注,不管哪一方输了,都会在另一方面前抬不起头。敢这么玩的,除了白诣可能真没别人了。 “大哥,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了?”钟大年还是觉得这种手段不太光明。 “过了?老弟,我要是告诉你,他们也同样装了摄像头拍我们,你会怎么想?”白诣冷哼。 不是?费迪南德也这么干? 钟大年没想到,堂堂一个星球的君主也玩阴的。 但马上他就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霎时通红:“这么说,我被他们全部录下来了?” “你以为呢。”白家老哥笑得再阴险,一张大胖脸还是保持着优雅,“他们想拍的是我,好在有你替我挡枪了,说起来你还是我白某的幸运星呢。” “但是……”但是自己这个挡箭牌就遭殃了,要是录像流出去,自己就没脸面对家人和生意上的朋友了。 他没敢抱怨。 “所以不是录好监控给你嘛,他们敢传出去,那你也不用客气,看谁丢得起脸。” 还是当大哥的贴心,什么都帮你考虑好了。 “唉。”小弟还是叹气。 “还有一件事。”这回大哥更神秘了,“实话告诉你,最后那一张牌,是梅花6。” “啊?” 真的是6啊。 第286章 迎战 为什么秋风不得意,而春风得意? 没有为什么。 秋风吹着哇凉哇凉的,哪有春风吹得心头暖洋洋。 就好比春风得意的钟大富豪,才从赌桌上转一圈回来,人走路都走起了四方步,女儿钟小莉看得一愣一愣的。老爸这是赚了几百万啊,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你爸赚了几百亿,几百万算什么。” 吹吧,是不是跟白伯伯出去喝酒喝到了假酒啊。 “对了小姜,我们军演队伍赢了没有?”钟大年这才想起,他们神州联邦的队伍和远东军盟有一场军演对抗。 “输了,但也没输。”姜士明如实转告结果。 什么叫输了又没输,到底是输了还是没输。 “如果从现实角度来讲,那确实我输了;但如果只论本次演习,双方算是打成平手。”从战场回来的熊汉杰身上没有丝毫被敌人拿下的挫败感,反而对哈里森的骚操作品头论足。 姜授荣侧目看到第一集团军总司令哈里森气急败坏的样子,推知大黑熊说的没错。 哈里森那头野熊搞出什么幺蛾子来了? “其实在战事中程,他们的小队就把指挥所拿下了,所以只要逼迫我按下投降按钮,战斗直接宣告结束。” “但哈里森野心更大,他要我配合他,指挥我的队伍带进他设好的包围圈,要一个不留地把我的队伍全歼。然后最逗的来了,他在报坐标的时候,把两个坐标弄反了。我那熊崽子赶过去的时候发现不对,瞬间警觉起来,利用反侦查手段找到了他的老窝,最后结果自然是双方的指挥官都被俘获,只能以平局收场。” 还真是只有演习中才会闹出的笑话。 姜授荣哈哈大笑,直接迎上哈里森投来的仇恨眼神:“哈里森将军,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好好的胜局让你给玩没了。想羞辱我们,不曾想反倒把自己给羞辱了吧。” 哈里森气得胡子颤抖不停,却也无力反驳。 他原本想的是,让熊汉杰亲眼看着自己的兵送入虎口,一个不剩尽数歼灭,狠狠地羞辱一番神州联邦军。 难就难在一人分饰两角,一边给自己的队员下达命令,一边又要借熊汉杰之手操控敌方的队伍。一心二用,难怪忙中出错。 “长官,要是再打一场,我们必定完胜他们。”身材高大的队长,深黑皮肤的内贾德仍不服气。 “战士。”姜授荣开口,严肃回应,“战争不是游戏,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还有你哈里森,指挥官追求的是胜利,而不是场面多好看,好好检讨为什么16年前输给我师兄吧。” 说完便要率领队伍离开。 “慢着。”一个年轻而细腻的声音叫住了队伍,“姜士明,我们之间还没完,比武道、比太空战、比五人团战,你敢应战吗?” 姜授荣看向了身旁的侄子。 换个场合,姜士明或许会推却。但他现在的身份是军人,一名守护神州联邦的军人。 “好。”没有豪言壮语,却是军人最有力的回击。 “所以你真的接下了路德维希的战书?”郑书文陪同老国主巡访完托勒密星的几个大城市回来后,略有诧异问道。 有郑书文这个强者陪同,白承勋连护卫队都省下了,带着一众教授学者开始了真正的学术文化交流之旅。 唯独把小姜同学扔给了军队头子。 说好的学术交流,都交流起打架斗殴来了。 被迫跟着姜授荣学习的姜同学,也是无奈点头,应下对方的挑战。 “早知道把你带上。”郑书文后悔听信了徒弟的话,说什么有联邦军神现场指导小姜同学,必定又有一颗军队新星冉冉升起。 “别把责任推给我。”贺老将军才不会替姜大司令背锅。 “就让年轻人打一架呗,总好过在战场上打吧。”他叔厚着脸皮给自己辩护。 郑书文懒得听徒弟辩解,什么德性他早摸得透透的,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行了,明天我还要陪国主陛下到皇家科学院交流访问,没闲工夫和你们胡闹。记得我们是礼仪之邦,别把年轻人的打闹演变成外交事件。”郑书文吩咐老友贺卫邦帮忙看着点。 他根本不担心姜士明,这年轻人太规矩了。就怕姜授荣这个不着调的司令官,专爱干些煽风点火的事,把事情挑起来了又跑一旁吃瓜看戏,实在头疼。 大家还在吵的不可开交,却不知争论的中心人物早已悄悄离开了行宫,走到皇宫中心的大型花圃里散心。 姜士明收到了一张神秘的卡片,晚上8点到花圃里见面。 和谁见面? 姜士明也不知道那个神神秘秘的家伙是谁,但字体倒写得挺优雅的。 刚坐到一张长椅上放松身心,一只灵气十足的巧手从背后搭到了他的肩膀。 “晚上好。”一只乖巧的小麋鹿带着森林的气息把姜士明裹了起来。 很舒服的香味,没有丝毫做作的自然感。 姜士明抬起头,月光下的少女甜美得就像可口的醴酪。 她只是简单扎了一个发髻,把金色长发束成一团,露出的整个脸蛋却灵动出尘。 “你好,薇薇安·弗兰茨小姐,是这么称呼没错吧。”这个名字是白大叔告诉他的,高材生的记忆不至于太差。 “昨晚的见面有些仓促,我的哥哥太粗鲁了,我为他的野蛮行为抱歉。”薇薇安很真诚。 姜士明最怕就是太过客气地打交道,连连摆手止住:“薇薇安小姐,你不用专程来找我道歉的,我没那么斤斤计较。” “也不是专程找你道歉,只不过在你身上感受到一种很独特的气质,有些好奇罢了。”薇薇安不到一分钟就放下了拘谨,她感觉,自己不需要在这个大男生面前拘谨。 姜士明不太理解,自己身上有什么独特气质? 他下意识地闻了闻身上的味道,记得今晚没锻炼啊:“很臭吗?” 薇薇安噗嗤笑了:“不是气味,是气质,再说你的气味也挺好闻的。在我们希伯王国,跟你一样大块头的男生,他们身上那股恶心的气味远远就能闻到。但你是我见过的例外,你很自然、很阳光。” 原来是指这个,姜士明爽朗地笑了,双唇间有一丝洁白。 “对,就是你这种。”薇薇安兴奋地指着姜士明的笑容。 姜士明却不由疑惑:“很独特吗?但在我们夷洲山村,村里的叔伯们都是这么笑的啊。” 薇薇安关注的又是其他地方:“你来自山村?是被大雪覆盖的冰冷的山洞里面吗?” 姜士明突然愣住,而下一刻便轮到他噗嗤笑起来:“我们是现代人诶,哪有住山洞的。有机会我带你到我们夷洲的家乡玩,那里四面环海,很漂亮的。” “真的?可不许骗我。” 有时候一个临时起意的约定,却如同一道镌刻在懵懂青春下的纯真誓言,横渡星海,万水千山,于岁月的光年之外闪耀不息。 第287章 火药味 来到希伯王国的第三天,姜士明的身上出现了一些变化。 “竟然不声不响就让你进阶到叁境升华阶了。”姜授荣好奇地看着他的侄子。 他见过无数的天才,拼了命地修炼,荒能晶也耗费不少,晋升之路比蜗牛都还要慢。结果自己这个不起眼的侄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的方式,就给他做到了天才们做不到的事。 “昨晚和弗朗茨皇室的薇薇安小姐聊了不少话题,心有感触,然后今天早上一起床,就这样了。”姜士明无法解释身上的异常,只能如实告诉自己亲叔。 姜授荣笑着拍了拍侄子的后背,摇头走开了。 进阶到叁境升华也好,今天属于姜士明的战斗才刚开始呢。 年轻人间的切磋,本没多大可看的。架不住弗朗茨皇室大张旗鼓,硬是把小打小闹张罗成了全球直播。 明眼之人很轻易就能看出来,那是在给他们未来的皇储,路德维希王子殿下造势呢。 要是希伯王国未来的希望,弗朗茨皇室的未来皇储路德维希·弗朗茨殿下打败东荒域的强大敌人的话,那么他们弗朗茨皇室在大荒的话语权将会空前强大。 “他们弗朗茨皇室是真要玩大的啊。”贺卫邦乐呵呵笑着,还是一副没有负担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嘲笑还是苦笑。 “怕什么,来都来了,真以为他们弗朗茨皇室是狮群,我们神州联邦是小绵羊?”姜授荣带着队伍,一路前往皇家竞技场。 自己的亲侄子上战场,当叔的总不能躲背后不是? 说是不怵,但一行人到场时,眼前那气势。 我了个乖乖,这弗朗茨皇室是不是把整个星际军队都搬过来了啊。叫得出名的将领几乎都到场了,什么联合作战指挥部参谋,什么机动部队司令员,姜授荣闭着眼睛都能叫得出他们的名字。 一名黑肤色的大个头军官在队伍中尤为出众,他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和姜授荣握手:“姜司令,许久未见,实力又精进许多呀。” “阿诺德元帅谬赞,能让你这大人物观战,真是折煞姜某人。”姜授荣作为代表,自然友好回应。 “贺参谋,贺老爷子,您也在队伍里,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呐。”黑人军官又找到了下一个恭维的目标。 贺卫邦乐呵呵回应,仍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 老狐狸早就修炼成精,弗朗茨皇室把眼前这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帝国元帅推到台前,说白了,就是想要压一头神州联邦。现在氛围有多友好,接下来的战斗就有多激烈。 最后轮到姜士明。 “士兵,听说你的太空战非常出色,本帅已经迫不及待想见识了呢。”阿诺德仍是友好握手。 姜士明看着跟自己差不多高大的黑皮肤白发老人,比年轻人还要强大的战斗欲望正在那副日渐衰老的躯壳内燃烧。 又是一个不服老的老人。 “感谢部长先生的夸赞。”姜士明对着阿诺德胸章上的职务念出来,“不过和我自己对比的话,还是不够出色。” 这小家伙的嘴。 阿诺德终于明白弗朗茨家那个小王子为何气急败坏了,他遇上了一个耿直的对手。 情商高的对手赢了之后,会假装谦逊,赢得只是侥幸。而耿直的姜士明,则会毫不客气地把对手的失误都挑出来点评。 于是那些客观的点评进入了自诩为天才的高贵路德维希王子耳朵后,就变成了嘲讽。 天才间可不只有惺惺相惜。 既然没法成为朋友,那就只能当对手了。 姜士明和路德维希两个对手便开始招兵买马。 第一轮比试,个人武技比拼。 规则也很简单,利用现场提供的武器,在最短时间内把指定目标全部消灭,就宣告获胜。 指定目标是什么,参赛的两名选手还在好奇,观战台却早已一片哗然。 尽管观战的都是大人物,但仍不免咋舌,这场比试对小家伙们是不是超纲了。 一公里外像苍蝇一样到处飞舞移动的侦查机器人,是真的像苍蝇,连大小都一样。 100个苍蝇大小的侦查机器人,还能不停快速移动,甚至能侦查到敌人的动作而改变飞行轨迹,比爆头都还难。 究竟是哪个鬼才想出来的招数,说是考验俩人,还不如说是折磨。 但姜授荣看向远东军盟那边坐席,每个人都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似乎这场比试胜券在握了。 在场也有不少皇室人物,路德维希的父亲费迪南德大公就在其中。看到姜授荣朝他们看,便开口嘲讽:“这场比试我们赢定了,我的路德维希可是从6岁开始就玩枪,这点挑战根本难不倒他,你们就等着被羞辱吧。” 说着还给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你儿子6岁玩枪,别是玩大腿根的吧,那还不快点叫医生给你儿子检查,晚了就绝代了。”熊汉杰知道老大出于身份,不好回怼,干脆当起了嘴替。 “你们!怎么如此粗鲁。”费迪南德大公自诩皇室贵族,哪能比得上一帮开口闭口都带娘的兵痞子,才稍微一刺激就满脸涨得通红。 熊汉杰更来劲了:“我们神州联邦6岁时候都是教孩子做人的道理,你儿子6岁时候教他玩枪,谁更粗鲁。” 一连串的质问,气得费迪南德大公哑口无言,只剩下你你你无力的反驳。 白诣平时虽看不惯熊汉杰这个军中的土匪头子,但他出头扮演恶人,心中也是暗爽,和侍卫长白靳一边私语窃笑不止。 台上唇枪舌剑,竞技场上两人却已经开始了手上的动作。 武器库备有十几种枪械给二人选择,装载弹药的,或者能量形态的,甚至连高杀伤力的高爆炮筒都允许使用,就不知笨重的家伙能不能打中灵巧的侦查机器人了。 路德维希最先选好枪械,他选了一把磁轨电浆狙击,除了射速快,辅助锁定功能也是极其优秀。 只是毫秒级的飞行轨迹变化,便让路德维希抓住了机会。 红点瞄准。 “噗。”微不可闻的枪响,而能量子弹早就化作一道闪电穿过了苍蝇大小的微型机器人身躯。 路德维希,1分。 而此时的姜士明,还在为挑选武器犯愁。 每一把武器拿起来都无比趁手,但试了一下又达不到理想中的效果,时间就被他一点一点消耗掉了。 第288章 这是什么招式 比起姜士明悠哉的态度,路德维希可是一路过关斩将,随着状态起来,被他击中的微型机器人越来越多,不出一会,击中目标数便达到了28。 而姜士明的击杀目标数还是0。 此时的观战台,火药味比竞技场中心还要浓。 最开始还占着上风的神州联邦队伍,形势一下子就发生了逆转。 “这就是神州联邦的军人?还是特种兵高级人才?神州联邦的军部征召的士兵都是些滥竽充数的吗?还是说靠走关系进去的?”远东军盟的席位开始有嘲讽的声音出现。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神州联邦学我们西荒域搞什么君主立宪,其实换汤不换药,都是关系户。” 远东军盟本来观战的人就多,主场作战,再加上场面占优,刚才憋了一肚子气的他们,这下尽数回击到了神州联邦众人身上。 熊汉杰那个气啊,他带兵打仗二十余年,就没今天这么憋屈。要不是自恃身份,恨不得直接暴起,随机挑选一名幸运观众和他练两把。 昨天吃了暗亏的哈里森将军,今天竟是反常地激动。 “熊军长,我听说神州联邦的军队中,就你们第二作战军团最勇,以我看来,明明是最熊。你们那里不是有句老话,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熊将军带兵,不愧是熊家军。” 哈里森将军一阵挖苦,引得众军官哈哈大笑不止。 “孙子!别净和爷打嘴炮,有本事拉你的兵出来练练,让爷看看你的斤两!”熊汉杰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再加上哈里森拿他的姓氏开玩笑,火爆脾气蹭的就上来了。 大胡子哈里森不仅长得熊一样,连脾气也暴躁得像头熊,猛地一下站起:“马上给你的司令部联络,把舰队开过来!” 双方剑拔弩张。 钟大年被吓得胆寒,双方架势,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这都哪跟哪啊,下面的没打起来,上面的反而要打起来了。早知道是看一帮军队的土匪打架,还不如跟着国主去走访。 “闹嘛呢、闹嘛呢,黑熊你给我坐下!开口打仗闭口打仗,手上有点兵权就嚣张了。”姜授荣第一时间喝止了部下。 熊汉杰忿忿不平坐下。 “阿诺德元帅,您虽然是负责军事外交的文职工作,军队内务归不到您管,但败坏军纪的行为,是不是要和总司令部通报一下?”姜授荣毕竟是指挥一支军队的司令,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军方。但自己的兄弟被外人欺负,他必然要寻回场子。 老阿诺德被一个外人教他做事,却也不觉愠怒,心气平和道:“哈里森,向熊将军道歉。拿他人的姓氏嘲笑语言攻击,在我们千星联邦是一种非常不文明的行为。” “他们神州联邦羞辱我们的时候,为什么不道歉!”哈里森仍梗着脖子。 “要么道歉,要么你们两人下去打一场。”老阿诺德态度坚硬。 论打架,那可是熊汉杰的拿手好戏。 他嘿嘿坏笑,不怀好意看着哈里森。 哈里森强忍着怒火,最终还是不情愿地向熊汉杰道了歉:“对不起,熊将军。” “声音太小,当将军的都是有气无力的,底下的兵能打仗吗?” 这下轮到了熊汉杰耍威风,恨不得玩死哈里森。 “哈里森,态度认真点。”老阿诺德也听出了部下的不甘。 “对不起,熊将军。” “吼这么大声,要杀人啊。”熊汉杰仍想继续调戏。 还得是姜授荣下场调停:“行了大黑熊,想吵架,给两部通讯仪你们到外面吵去。” 熊汉杰适时闭嘴。 火药味暂时被压了下来,只是离下一轮爆发也不过时间问题。 反观射击场上,路德维希已经拿到了52的击杀数,成功过半,似乎胜券在握。而另一边的姜士明,还在测试用什么武器趁手。 终于,让姜士明找到了最满意的武器——双持左轮。 看台上的所有人全部诧异,这种手枪在很早就被淘汰了。填弹太慢,而且准头也很差,哪怕经过改良,用了射电频段激发技术,仍是没法解决最基本的问题,以至成为了收藏品。 “星际同盟军的老雷斯就特别喜欢收藏这些玩意。”贺卫邦看到姜士明选择了左轮,不觉想到了曾经的老对手。 “没想到这年轻人跟马特雷斯元帅有相同爱好,真让人感慨啊。”老阿诺德也在第一时间想到那位前辈。 “看来是个当元帅的料。”他随意开了句玩笑。 老阿诺德口中未来的元帅此时正在瞄准一公里外的目标,那些连肉眼都看不到的小苍蝇正异常灵敏地快速移动。 没有倍镜,比瞎子还不如。 至少瞎子还能听得到苍蝇的嗡嗡声。 但姜士明不需要听到声音,他只需接收到那些细小事物发出的波段频率。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选择双持左轮的原因,独有的射电频段激发技术可以在接收到目标传来的电波信号那一瞬间,就能精准锁定,剩下就是看手速了。 砰!第一声枪响传出。 许久没有动静的姜士明,打出了惊世骇俗的一枪。 目标击中:0 惊骇过后,原本面面相觑的远东军盟众军官轰然大笑。 雷声大雨点小,还以为是什么招式,结果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成绩0.5,钟大年一个外行人都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太丢脸了,简直就是业余水平。不,业余水平好歹瞎猫撞见死耗子,蒙都能蒙一个。但自家的小姜捣鼓大半天,竟然是0击杀。 “哈哈,我就说神州联邦的军人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这次全球直播果然没错,好好让我们希伯联合王国的人民看看,神州联邦的军人是什么样的。”费迪南德大公激动得快要跳起来。 仿佛在呼应他,路德维希已经完成了76的击杀数,申请休息20分钟。 在射击过程时要保持精神力的高度集中,精神力的消耗自是无比巨大,哪怕叁境的实力,也做不到轻松自如。 路德维希一边坐躺椅上恢复状态,一边关注姜士明的数据。 还是0?果然是个废物,看来上次那个乡下联邦的土鳖能赢他更多是运气成分。 看这次你还能怎么赢我? 众人还在猜测姜士明的下一步时,那个一脸淡定的年轻人又开始动了。 砰、砰、砰、砰、砰、呯。 六枪连发。 这又是什么招式? 第289章 军人的荣誉 一连六枪,六颗子弹全部射出去,是要靠蒙了吗? 远东军盟众军官嗤笑,要击中1公里外像苍蝇大小,而且高速移动的目标,想仅仅依靠蒙就能做到? 太胡闹了。 就这样的当兵态度,直接让他滚去扫厕所。 不是胡闹! 数据很快出来,击杀目标6,6发子弹全数命中。 “不是6发,是12发。”姜授荣更正。 除了一些小年轻,在场的军官都是伍境以上的强者,没人反驳姜授荣。 双持左轮,两枪齐射,不仔细听根本辨别不出射击的间隙。 “谁知道他这么操作的原因?”老阿诺德突然发问。 没人回应,6发子弹能全部打中目标,为什么要打12发,而且还是同时射击。这番谜之操作,哪怕见多识广的军官也没法回答。 “等比试结束后一问不就知道了?”贺卫邦一点都不怀疑那年轻人。 他给姜士明上过几天军事理论课,对姜士明的实力清楚得很。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担心过姜士明。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姜授荣神神秘秘的,远东军盟众人全都侧耳聆听,“如果没有把握,我那侄子会第一时间认输。” 全员无语中…… 姜士明不知道自己成为了讨论对象,他快速往枪膛填上子弹,又是双枪6发齐射。 目标全中。 有了前面的经验,之后的枪法更是得心应手。射击速度一次比一次快,不出一会就快追上了路德维希的数据。 什么! 看到对手的数据蹭蹭蹭往上飙升,路德维希一下坐不住了,微胖圆脸布满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完全就是在开挂,哪怕能级五的御能者都做不到。 他顾不得休息,快速跑回靶场,端起枪立马进入状态。 此时路德维希击杀数77,姜士明54,双方差距还有23。 路德维希又击中3个目标,但姜士明已经击中了6个,双方的差距不断在缩小。 80—60、82—66…… 姜士明的数据咬得极紧,到了最后就只剩下个位数的差距。 98—96 观战席上所有人都提到了嗓子眼,哪怕都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也忍不住捏一把汗。 谁家的长官不希望自家的士兵赢下对手。 就在姜士明填弹的过程,路德维希又击中一个目标。99\/100,只剩下最后的目标了。 他将身上最后的精神力注入瞄准镜。 目标锁定! 噗! 砰砰砰砰! 枪声同时响起。 会不会打歪目标?还是全中? 两盏绿灯同时亮起。 100—100 平手,双方竟然打成了平手。 “老元帅,这一局平手,还要继续分胜负吗?”姜授荣笑嘻嘻的,那张大胖脸一副欠揍的样子。 说是平局,已经够打脸了。 前面的嘲讽有多嚣张,后面的打脸就有多猛烈。要是再来一次,远东军盟的脸都要被丢光。 “忘了告诉大家,我这还有一个秘密。”姜授荣贱兮兮的,“我侄子专打那些自称天才、第一的脸。” 全员低头不语。 第一场比试结束,两人回到自个队伍。路德维希看起来非常疲惫,一副精神力透支的颓丧死人脸,反观姜士明,好像意犹未尽的样子,他还在回味射击时的奇妙感觉。 “大侄子,感觉怎么样?”看到姜士明给自家军队长脸了,熊汉杰第一个跳出来紧紧把他搂住,“你知道吗,你那操作把所有人都给惊呆了。” “小姜,你是怎么做到的?”贺卫邦也很好奇。 “就一个很简单的技巧。”姜士明满是谦逊,“两枪齐发,一发子弹是用来诱导微型机器人,迫使其往反方向移动,另一发子弹是堵在我预定的移动轨迹,确保一击即中。” 原来如此。 毫秒的时间差,普通人是察觉不出来的,但侦查机器人却可以。所以第一发子弹出膛后,侦查机器人就能瞬间计算出子弹轨迹,从而往反方向移动避过击杀。而第二发子弹才是最关键的,就好比前面只是圈套,后面才是杀招。 “佩服!”侍卫长白靳虽然已经离开军队许久,但还是由衷赞叹。 “哼,有什么可得意的,接下来的舰队指挥我让你原形毕露。”路德维希一看到姜士明的谦虚样就来气,“这次可不是游戏,别以为还会给你装模作样的机会。” 说罢扭头愤愤离去。 舰队太空战放到了下午,就好像仁慈的死神对姜士明说,等下午我再要你小命。 有没有要小姜的小命不知道,但却差点要了贺老的老命。 “什么!采用正规作战指挥模式?”贺卫邦发现自己小看了弗朗茨皇室的闹剧。 “没错,总指挥是弗朗茨家那小子,但阿诺德亲自给他当作战参谋,另外安排三名副手。”姜授荣这下明白了弗朗茨皇室为什么要阿诺德那块黑炭出面,原来目的就是要在这一局风风光光地赢回来。 “阿诺德有接近30年没指挥过太空舰队了吧,加上现在基本不参与军队建设,让他给那小子做参谋又如何。”熊汉杰不以为意,“这样,从我那艘舰艇上叫秦芮来给大侄子打下手吧,她有七、八年的指挥经验,凑合着用。” 正要联络部下,贺卫邦抬手制止:“这一局交给我我吧,阿诺德是冲我来的。他应该已听说我马上卸下军队职务,想着在卸任前羞辱我一回。” 果然是来者不善,这远东军盟从小到老,一个个都憋着一股劲要找回场子呢。 “贺老爷子,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啊,别到时让远东军盟那群狼破功了,回去你们东部军区又找姬狮子哭诉。”仗还没打,姜授荣先撇清了中央司令部的关系。 “怎么,你希望我输?”富家翁模样的贺卫邦笑呵呵的,丝毫不在意姜授荣那点小心思。 “吃瓜看戏,自然要看大戏。”姜授荣就差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 “那你就看着吧。” 姜士明呆呆看着贺卫邦,越来越不懂。 “你们是不是真的要和他们开战?” 姜士明真搞不懂,不就是他和路德维希之间的较量吗。现在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齐上阵,就差真枪实弹上战场了。 “小姜,在外人看来,我们就是一场友谊交流,不管谁输谁赢,都不会影响两个国家的邦交。但于我们而言,请务必拿出为国家、为联邦争光的觉悟,就像对待战争一样对待,这是一名军人该有的荣誉感。” 姜士明很少从贺小梅的三爷爷口中听到说教,但这一次,他认真点头。 “我明白了。” 第290章 老家伙的热血 对于希伯联合国王的人们来说,一场军演直播并没有多大诱惑力。 可提供娱乐的项目太多了,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看军队打仗。 但对于军中的士兵们,这不啻一次盛大的饕餮盛宴。他们的传奇功勋,被称为名将黑洞的老阿诺德元帅将要亲自上场,和老对手神州联邦军同台竞技。 一个黑皮肤的乡下穷小子,却在白皮肤为尊的世界站到了权势的顶端,他早已成为了军队中的传奇人物。 传奇人物之所以成为传奇,必然倚仗的是不败的战绩,而非黑炭般的容貌。 只可惜战无不胜的军队传奇,偏偏遇上了来自神州联邦的天纵奇才,硬是将其光芒压制了数十年。 江山代有才人出,后辈纷纷盖过前辈的光芒,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也成为了垂垂老朽。唯独不减的,就是那不服输的争强好斗之心。 就好比竞技台前互相握手的双方。 老阿诺德元帅与贺卫邦友好握手致敬,战火却早已在二人的手中燃烧。 “不吝赐教。” “不吝赐教。” 比起担任总指挥官的那两位年轻人杀气腾腾,两个老家伙都笑呵呵的其乐融融。 表面友好的氛围下,双方进入作战区。 “这里没有长晚辈,只有上下级,请长官知悉。”贺卫邦向姜士明郑重敬礼,而后提醒,“在指挥室,你就是发号施令的总指挥,我只是你麾下的参谋,这里每个人都是你的部下。” 所有人向姜士明敬礼。 这就是真实的战争吗? 姜士明轻轻咬了下嘴唇,继而目光一凝。 “秦舰长,检查主舰大唐舰的武器系统。” “收到!” “葛组长,派出侦查机,确认航道安全数据。” “收到!” “贺参谋,将所有舰艇进行编队,10分钟后汇报于我。” “收到!” 姜士明一连串号令发出去,那位在一个月前教授他作战指挥的老师,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他的部下。不变的,是对上级命令的高效执行。 双方都在紧急进行战前部署,而观战中心同样热闹得跟菜市场一般。 “姜士明竟然舍弃了巡航舰这种常规性大型战舰,选用小型歼击舰来充当攻击群。”熊汉杰的太空战不是强项,但也能一眼看出端倪。 反观路德维希的蓝方,几乎清一色挂载重型火力的大型战舰,类似歼击舰、护卫舰这样的中小型飞船却是少之又少。 红蓝两方,两支舰队的对比无比鲜明,想混淆都难。 “小型舰艇多有什么用,打在巨舰上跟蚊子咬似的,看来你们神州联邦那个所谓的天才也不过是个外行。”远东军盟中不知道谁阴恻恻酸了一句。 熊汉杰面有嘲讽之色:“你们还嫌没被打够脸啊,这么早就下结论。” “那就走着瞧,看最后谁被打脸。”远东军盟众人气得冷哼。 场外众人争论不休,而场上作战双方部署都已完备。 贺卫邦确实做到了尽职,数百艘舰艇被他编成30支编队,而且还能按照姜士明要求,将火力分成了3股。 不越俎代庖,却尽其本份,贺老将军看着指挥台前目光有神的年轻人,就像看到曾经的自己。 “全军开拔。” 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就如同倾巢而出的蜂群,从荒芜的行星基地中冲天而起。 瑰丽的行星环像送别的彩带,等待他们凯旋而归。 而后一条巨大的空间裂缝像是纸张从中间撕开,一艘艘舰艇穿过裂缝,消失在无垠的大荒之地。 “一号观察点安全,二号观察点安全。”二八分发型的葛组长开始向姜士明汇报前方侦查的情报。 舰队已离开基地,前方的陨石带便是双方狭路相逢的战场。 一颗小行星被巨大的行星捕获,强大的潮汐引力使双方的距离超过了洛希极限,小行星的分解碎裂将太空变成了乱石堆。 姜士明的舰队就在这乱石堆中埋伏,过于逼真的全息模拟战场一度让他心生身处真实战场的恍惚。 “别走神。”身边的参谋提醒道。 第一个目标来了,一艘挂载重力井的巡航舰像一条迟钝的大鱼要来咬住鱼饵。 “不,这是敌人的饵。”贺卫邦适时提醒众人,“一旦攻击,我们的行踪就要暴露了。” 姜士明当然不用提醒,他非常清楚这艘巡航舰是如何出现在视线中的。 利用重力井效应把附近的陨石吸引到周围,作为隐蔽,直到进入火力范围才露出真容,钩直饵咸,就是引诱你去攻击它的。 “秦舰长,立即指挥第9、第21编队从京位113,垓位805绕过敌方巡航舰,缓慢推进。” 姜士明给女舰长发出指令,“第10、第20编队在后面接应,两支编队距离保持在1个小衍叠级。” 为了方便计数,神州联邦把空间站或人造卫星到地面的距离算作一个小衍叠级。 既是联邦军队出身,这种简单的计数自然能听懂。 舰长秦芮收到指示,快速做出反馈。 然而她刚把两支编队推进到战场中段,一束强光闪过,30多艘舰艇顿时失去了联系。 “报告指挥官,第9、第21编队被敌人的电磁脉冲炮击中,通讯中断,失去了联系。”秦芮强作镇定。 众人震惊,敌人的反应也太快了,竟然在放出诱饵的第一时间就做好了埋伏。 “好手段,阿诺德所谓的诱饵其实就是弃子,用来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的。”贺卫邦这下终于发现了端倪。 慢悠悠开过来的巡航舰就是在拖延时间,方便吸引敌人的同时,己方顺利设下埋伏。 若是摧毁,则暴露行踪,可要是不摧毁,又给了敌人设下埋伏的时间。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小姜太嫩了点。 姜士明一下被打懵了,两支编队,三十几艘主力舰艇,该不该去营救? 而蓝方路德维希的指挥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样的!他们进攻主力被我们切断了。” “阿诺德元帅,您的策略实在太高明了,竟然猜到了对方要从陨石带凌乱的一端发起突袭。”路德维希全然忘记了自己才是指挥官。 “指挥官殿下,请保持专注,小心对手的反扑。”老阿诺德抬手提醒指挥台上的路德维希,作为幕后的真正指挥,他还是需要路德维希这位代理人把最好的表现呈现给军队、给王国的人民。 只是心头不知怎的,有一股热血在澎湃。 贺卫邦,还在等什么,尽管使出全力,让我这个老头子再次感受来自你的压迫吧。 老阿诺德没有感受到贺卫邦的压迫,但姜士明已经感受到了敌人的压迫。 贺卫邦第一时间把初次交锋的数据传给姜士明。 “因为我们处在引力潮汐的陨石带,到处存在的混乱引力场会造成偏航,所以我们的小型作战舰艇是非常吃亏的。” 直到现在,贺卫邦才把姜士明一开始的错误指出来。 姜士明想的是利用歼击舰的灵活性,更适合在陨石带打游击战。然而到了真正的战场后才发现,极端的太空环境才是这种小型飞船的敌人。 但战斗已经开始,由不得他反悔。 就在姜士明短暂的犹豫片刻,作为诱饵的巡航舰竟快速回撤。 “长官,敌人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行踪!”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快把巡航舰击毁,别让它回到敌阵!”姜士明果断下令。 命令既出,一束激光如同长剑刺破敌人的心脏,孤立无助的巡航舰成为了战场上的第一个阵亡者,四分五裂。 巡航舰被击毁的瞬间,姜士明脑中一个激灵。 糟糕,中了敌人的圈套。 巡航舰上挂载的重力井也在第一时间开启,强大的引力效应让周围的空间都发生了扭曲,姜士明的舰队像是被一根根无形的丝线拉扯,往那诡异的中心点陷落。 红方舰队的阵型被打乱了,这就是阿诺德的计谋。 观战室里,形成鲜明对比的两个阵营,一方激动欢呼,而另一方神色凝重。 “贺老究竟是在搞什么鬼?他明知道敌人的真正指挥官是阿诺德,还无动于衷地让大侄子往前冲。”姜授荣对贺卫邦的谜之操作非常不解。 双方的现场指挥画面都被拍摄出来,作为直播呈现给观众。 蓝方的舰队参谋阿诺德不断给指挥官路德维希出计谋,俨然一名合格的智囊。反观红方,贺卫邦除了汇报战况,就是罗列数据,跟游戏里没有感情的Npc没什么区别。 “这老家伙,该不会把自己代入游戏角色了吧。”熊汉杰怀疑,哪怕让一台人工智能当参谋,都比贺卫邦好用。 场外众人心思各异,但指挥台前的姜士明,只有一个心思——重新整合舰队阵型。 “护卫舰6、7、8编队,拉长战线保护舰队,战列舰28、29、30编队全力往前推进,拦下敌人第一波攻势。” 姜士明刚从副手贺卫邦手上拿到主战场的分析数据,便快速做出指示。 护卫舰3个编队和战列舰3个编队组成的第二重火力本该配合歼击舰进行火力覆盖,但眼下自己的歼击舰队被敌人拖住,只能把攻势提前。 他的思路是对的,只是…… 无垠大荒中有一道贯穿黑暗的光,那是灭世之光,就像精准的死亡狙击。 “快!打开粒子对冲护盾!”突如其来的攻击,饶是姜士明再冷静,一张脸也被强光照得惨白。 比姜士明做出更快动作的是贺卫邦。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那是猎人进入丛林的警觉,是对野兽气息的提前预知。 “翘曲空间扩张。”滚烫的热血下,一如既往的平淡语调。 0.5秒?0.4秒?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道灭世光束就要击中航母主舰的瞬间,早已蓄好能量的星舰航母通过翘曲空间完成了星际穿梭。 “不对,主舰不是还在原地吗?”观战台上,一名军官惊声大呼。 没错,航母还在原地不动,那为何贺卫邦要大费周章开启耗能巨大的翘曲空间扩张。 “被翘曲空间转移走的不是母舰,是敌人的粒子集束射线。”姜授荣也刚惊觉过来。 贺卫邦实在够胆大,在死亡面前还玩起了读秒。 这老家伙,姜授荣苦笑摇头,玩得惊心动魄的,得把后辈给吓死。 指挥室中,所有人都没从刚才的惊骇中回过神。 “长官,你这是第二次走神了。”贺卫邦提醒着身旁比他小两个辈分的年轻指挥官,“敌人已经举兵压上,京位430,垓位-83有两支敌人编队绕后,请注意。” 姜士明猛地惊醒,从开战以来就一直不在状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欧副指挥,马上派出一支小型太空骑艇编队骚扰敌人,拖住他们的前进速度。”短暂的惊慌过后,年轻的指挥官也再次进入状态。 而他们的眼前,庞大的鱼群仿佛张开锋利的牙齿,闻着血腥味游来。 原来正面交火是如此壮阔。 姜士明已经无暇顾及失去联络的三十几艘舰船,在密集的炮火面前他只能选择防御。 “防御!全面防御!”年轻的指挥官发出咆哮。 “所有舰艇,全部开启防护罩,舰队阵型收缩!”年迈的老副将随着主将提气高呼。 一个接一个的指令从姜士明口中发号出去,又经贺卫邦传达到每一艘舰艇,每一个编队,每一名士兵。 就是这种热血,贺卫邦终于想起来了。 二十年,还是三十年?从一个小兵,变成队长。又随着舰队征战四方,再挥斥千军万马。 他已经太久没亲临战场,太久没和身边的兄弟战友畅声大笑上阵杀敌。 老了,都老了。不管是战友,还是对手,都已经被时代浪潮冲到了沙滩。 是该给年轻人让位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一声声咆哮中,热血燃烧至滚烫。 只是一场游戏,一次模拟演习吗? 不,就当是一场大战吧,只要大脑还能思考,只要手脚还能活动,那就战斗。 向那副衰老的皮囊开战,向那个垂朽的思想开战,年轻热血地再活一回! 第291章 满意的答卷 “x!”熊汉杰爆了句粗口。 “x!”姜授荣也随之爆粗口。 每个人都在爆粗口。 未曾有过的震撼,就像一直接受着某种理所应当的公理,却被毫无根据的歪理颠覆了认知。 此刻众人皆被眼前的景象颠覆了。 没有战术,没有计谋,只有混乱。 狂轰滥炸的飞弹、激光炮,自杀式攻击的战斗群,只要有敌人的地方,就有炮弹的踪影。 双方如同亡命之徒,狭路相逢只有一个胜者。 攻击舰队耗尽了,那就护卫舰队顶上;护卫舰队的弹药打光了,那就主舰对轰。 还管什么妙计奇谋,还打什么出其不意,要的就是场面足够燃,足够爆,足够嗨。 “这两个老家伙,把战争当游戏了。”姜司令一脸苦笑。 可似乎就是一场游戏没错呀,没有一名士兵牺牲,也没有一个人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 相反,所有那些观看直播的观众们,从未感受过的热血沸腾。 没人知道真实的战场是怎么样的,也没人希望战争爆发。他们就像看一场体育赛事,属于和平时代下的另一种形式的战争,只需欢呼鼓劲,参与其中,那就够了。 当然,不管哪种形式的战争,最后都会决出胜者。 看来最后的胜者只能是蓝方路德维希的队伍,他的主舰还剩下最后一点能量,可以发射一记牵引离子束。 胜利最终还是属于我们的,观战席上的远东军盟众军官们欢呼雀跃。 “错了,是我们的。”姜授荣摆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怎么可能? “还记得最开始被偷袭的两支歼击舰编队吗?真以为联邦军神是乱打一通啊。” 声东击西,贺老将军从自家的舰队被偷袭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想好了计谋。 把整个战场打成乱局,就是为了迫使敌人无暇兼顾最开始被偷袭的舰队,把注意力都放到主战场,而后瞒天过海,完成最后的击杀。 “贺将军,这场演习实在尽兴,我是输得心服口服,真希望还能再与你交手。”从指挥室出来,老阿诺德紧紧抱住贺卫邦,来了个西荒域最高规格的礼待。 “呵呵,下次再见面,我就不再是军人,而是一名学者了。热血是属于年轻人的,老家伙们回味一次就已满足。”贺卫邦拍着那个曾经对头的后背。 此次演习,几乎每个人都尽兴了。军队的军官们看到了战术的博弈,乱中有序;国民们享受到了一场视觉盛宴,虽败犹荣,他们的传奇,那位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王国元帅,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唯独一人。 “不就是仗着有人替你指挥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路德维希酸溜溜的。 “路德维希王子,你应当承认一件事。”贺卫邦必须为姜士明主持公道,“这场模拟太空战中,你确实是输给了姜士明,而不是我。” “他一个指挥官什么都没做,不是他指挥的我凭什么认输?”路德维希还在嘴硬。 “这次真的是你输了。”老阿诺德元帅也没惯着弗朗茨皇室的皇储。 他把录像回放拉到某一片段。 是红方刚派出的两支先遣部队被电磁脉冲中断通讯后,便借着密集的陨石带作为掩护,脱离蓝方的卫星监控区域。 与之对应的,在指挥室里,姜士明和贺卫邦交流之时,做出了一个手势,正是示意让这两支舰队作为最后的杀手锏来偷袭。 姜士明的偷袭计划在先,才有贺卫邦的乱战策略在后。 自己的长官都承认了,路德维希还能说什么。 他狠狠扭过身,气呼呼离开。 费迪南德大公撂了句狠话:“咱们没完!” 而后跑去追自己儿子。 “让神州联邦的诸位客人们见笑了。”老阿诺德的黑炭脸掩盖了尴尬之色。 充满火药味的一天总算过去了,虽说私底下摩擦不断,不过双方也好歹维持着表面的礼节,没有打起来,引发更大的冲突。 对于神州联邦众人,更多是痛快。 太痛快了! “老子看到他们远东军盟那帮白皮蛮子的嚣张劲就忍不住想揍,好在大侄子给咱们神州联邦长了志气,什么皇室、什么天才第一,一路拳打脚踢过去,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熊汉杰心里那个高兴劲啊,一想到敌对那群军官像吃了柠檬的表情,忍不住哼起小曲。 而这场冲突的主人公,姜士明莫名就成为了神州联邦的英雄。什么灭敌志气,扬我军威,各种吹捧都来了,自己都感觉纳闷。 有人欢喜,就必定有人气恼。 气恼的的费迪南德大公在坐满军官的会议室大发脾气:“神州联邦才来多少个人,就把你们都打得丢盔弃甲了?什么叫算了,16年前被他们的舰队打到总司令部,要不是我大哥缠住凌云峰那个杀人魔,在场之人有一半要死在凌云峰手上,然后现在有人跟我说算了,这就是我弗朗茨皇室用性命和荣誉换来的结果吗?” 众军官只能沉默以对。 “费迪南德殿下,方才阿诺德元帅离开前,也吩咐我们不要再和神州联邦起冲突,他们已经足够给面子。”一名军官小声道。 不料费迪南德猛一拍桌子,吓住了还想继续说下去的他。 “阿诺德元帅?一个出身低贱的黑奴也敢对我弗朗茨皇室指手画脚?我一定要神州联邦那帮人付出代价,不管你们想什么法子,都要给我拿下他们。” 快半百的中年人,却说着孩子般的置气话,在场军官心中直摇头。 可又有什么办法,谁让弗朗茨皇室是远东军盟的最大簇拥者,投入的军费占了将近一半。如果是一家上市公司,人家可是最大的股东。 劝不动正在气头上的费迪南德大公,众将只能继续沉默。 费迪南德还想继续发泄心中不满,会议室的的木门被人愤怒地一脚踹开。 哪个不长眼的,在他气头上还敢过来寻晦气。 嘴刚张开,却僵住了。 自己的父亲,麦克菲利亲王一脸怒容站在门口。 老亲王陪同白承勋到民间走访刚回来,就听闻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又在耍小性子。二话不说,直奔着作战会议室而来。 “其他人,出去!”麦克菲利亲王手往门外一指,众军官慌乱离席,留下怒气无处发泄的费迪南德。 父子俩远远对峙,会议室安静得可怕。 “父亲大人,连您也要护着神州联邦那些蛮夷吗?”费迪南德双拳握紧,却忍不住发抖。 麦克菲利老亲王一声叹息,示意小儿子过来坐下:“我的姐姐,奥莉安娜女王陛下已经立遗嘱,待她见天父后,将由我继承弗朗茨皇室的王位。而你的哥哥,安德里希,他对着圣约立过誓,自愿放弃成为皇储。费迪南德,我的好孩子,整个弗朗茨皇室将来都是你的,何必在这个时候与神州联邦的客人闹得不愉快呢?” “可是哥哥他……” “安德里希亲自和我说过,仇他会自己报,不需要你给他擅自做决定。再说,作为弗朗茨皇室的王位继承人,你更应该和各方势力打理好关系。去吧,去跟他们神州联邦的白氏王族走近一些,让他们放心把后背交给你,然后用锋利的匕首,插进他们的心脏。” 前一秒还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后一秒就已露出嗜血的凶光。 老去的狼王,依然还是狼王。 “我明白了,父亲大人。” “好了,你的哥哥安德里希也是刚来到托密勒星,他要约见一名来自北荒域的客人,你们兄弟俩也该好好重逢了。” 当然,还有给神州联邦的贵客们送份“大礼”。 父子俩同时在嘴角泛起一抹不可捉磨的冷笑。 第292章 潜入 钟大年数学天份不高,但他总还记得住这已是来希伯王国的第三天了。 三天三场晚宴,见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让他一个小商人赚足了面子。 他的白大哥,不,亲大哥。带上他游走在一个个政客、商贾圈子中,把他奉为上宾,差点连走路都要飘起来。 只是心中还是不解:“大哥,他们弗朗茨皇室如此破费宴请我们,能讨得到好吗?我又给不到什么好处他们,还蹭吃蹭喝好几顿,都不好意思了。” 就差说自己是个乞丐,弗朗茨皇室请乞丐进自己家里大吃大喝好几天,一点好处没拿到,何必。 “老弟,你得看得更深一层。”白诣并没有被钟大年的话冒犯到,“首先这是联邦层面的外交,该花的钱总得花,这关乎一个古老皇室的面子问题。” 钟大年这个相当懂,他的便民超市开业酬宾也是前几天免费送礼品,赚不赚得到钱另说,面子得赚足了。 “再说,我家那老头子既然承了对方好意,什么经济、文化、科技各项交流合作,来个投资入股,资金一进入民间,马上蓬勃发展起来。人家弗朗茨皇室只是请了顿饭,还是花自家的钱,结果下面的人民个个富起来了,那不得对他们弗朗茨皇室感恩戴德,又稳稳得到一波支持。” 说得好像也没错,钟大年这才记起,老国主陛下确实是签了许多投资协议,那可是不停给人家送钱呢。 “还有啊,那可就跟你有关了。”白诣故作神秘。 跟我有关,钟大年疑惑。 “就比如说你的便民超市。你吃了人家好几天的免费大餐,是不是感觉过意不去?” 钟大年点点头。 “然后你就想着怎么补偿,这时候他们负责合作项目的官员就找上你。钟先生,您有没有打算在我们希伯联合王国开大型超市连锁,我们有最优惠的税收政策,最好的市场资源,您先来考察,满意的话,我们不妨签个合同吧。那你是不是大手一挥,给他们投个几十亿?” 白诣这么一指点,钟大年恍然大悟:“我还真有这想法。” “那不就对了。几十亿对发展也许没多大影响,但你给他们解决了普通民众的就业,还有税收,甚至促进了生产链。稳住了下面的人不闹事,他们皇室才能吃得好睡得稳。” 真不愧是大哥,分析得头头是道,比自己那小脑瓜子不知道聪明多少倍。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吃,哪怕后面给他们送钱,想想今天这一趟,也算值了。” 哥俩一边聊着,又找上了一个贵族圈子,推杯把盏,好不得意。 与之对比鲜明的,却是被迫拉来参加晚宴的大好青年。 姜士明算算暑假都快过半了,说好的学术交流,不是打架,就是在打架的途中。当然中途还会吃吃喝喝调节一下氛围,就是等回到学校后,同学问起去哪了,总不能说我去打架了,然后到处蹭吃蹭喝吧。 怀着烦躁的心情,姜士明不知不觉走回到休息的房间。 看来冥冥中指引自己回来休息了呢。 那就早点入睡吧,明天还不知道那个不对付的路德维希王子要找自己什么麻烦。 他快速冲了个澡,然后换上一身舒服的睡衣,很快进入睡眠。 噼啪、噼啪。 那是壁炉里柴火在空气中爆开的声音。 姜士明看着周围,没想到刚沉沉入睡,就来到了精神世界,小木屋柔和的火光照亮整个空间,以及疲惫的自己。 当疲惫了,就进入表里乾坤寻求心灵的平和。 敲门声响起。 “请进。”姜士明知道外面的客人是谁。 白承勋的意识体礼貌地走了进来。 “真抱歉,这趟西荒域之旅让你感到不适,你可以去找我的本体,把要求说出来,他一定采纳你的意见。”白承勋善意地建议道。 他看出了姜士明不喜欢复杂的人际交往,学生时代更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学习。 “如果你不好开口,那把我的本体带进来,我和他沟通。” “阿公,我没有怪罪你,呃……你那本体的意思。就是好奇,既然我们神州联邦和希伯联合王国有旧怨,为何还要保持往来?” 姜士明的第六感已经在这几天感受到无比巨大的恶意,仿佛有着深仇大恨一般。自己只是第一次来做客,却要承受他人的恶意,他很不解。 白承勋走近壁炉,柔和的火光把他的脸投映出慈意:“偏听偏信,当你接受到来自少部分人的恶意,你自然会认为所有人都对你带有恶意。就像你最开始对我们白家的印象一样,不过是一个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的傲慢王室而已。” “为何你会感受到恶意,那是因为你一直都只是和弗朗茨皇室的人接触,他们曾经被我们羞辱,还有远东星盟公约组织,他们在我们手下吃过败仗,当然不会给我们好脸色。” “可你需要明白,社会群体的构成,普罗大众才是占多数的,他们的声音才是主流的声音。一个正常的社会,绝不会是充满仇恨与恶意的社会。” 白承勋伸出手:“出去看一看吧,一个人就足够,在普通人的世界走一走,你会有更多感受。” 姜士明像是心有所悟,正要伸手与白承勋紧紧相握,突然一阵古怪的杂乱波动传来。 他脸色凝重,一副粗眉毛挤成一团。 “怎么了?”白承勋也看出了姜士明的不对劲。 “我听到有人在附近私语。” 姜士明也搞不明白怎么回事,精神世界区别于现实世界,哪有方位的说法。 但他就是听到了窃窃私语声。 看来又是那个无上存在搞的鬼,又指引自己去做些什么事了。 “阿公,我先离开一下。”姜士明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而去。 他打开小木屋的门扉,外面却不是阳光明媚的世界,而是一片雾蒙蒙,天空还有灰烬一般的诡异四下漂浮。 是虚能源质。 姜士明立即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他来到了表里乾坤的里乾坤,被称作虚无之地的坤元界。 声音竟然不是从现实世界传出来的,这下姜士明更好奇了。 没有迟疑太久,姜士明便踏出了木屋。 “小姜。”白承勋喊住他。 姜士明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担心我,查明原因就回来。” 话刚落,浓浓的雾色已将那个高大的身影笼罩。 那是一个无声的世界,它游离在所有世界之外,却又和人类的潜意识紧紧联系。只是,没有方位可辨认,也没有时间的流动,姜士明一度迷失在重重叠叠的雾色中。 好在还有那窸窸窣窣的耳语,就像大海航行那轮挂在头顶的太阳,不至于让姜士明迷失方向。 循着声音,他看到了灰暗的灯光,出现在虚无之地的灯光。 一座倒悬的城堡,像是小时候玩的立体贺卡,充满了童话与浪漫的气息,灰雾中浮现在姜士明头顶。 奇怪的耳语就是从那里传来。 可是他没法够到城堡,不管他用尽一切办法,都只能在城堡下方晃荡。 或许,可以把空间折叠起来。一个属于潜意识的世界,只要有足够的想象力,什么都可以做到。 那么下一步…… 姜士明想象着世界就是一张折纸,只需要沿着折线对折。 他闭上眼,感受身边无处不在的虚能源质正在重构世界。 眼睛睁开时,人已身处城堡入口。 入口的大门没有锁,只需轻轻一推便能打开。右脚刚迈进,姜士明却犹豫了。 该进去吗,眼前的折纸城堡总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就像那些蛰伏在大荒隐秘角落的凶兽。 可奇怪的私语就在里面传出,那个无上存在指引着他到这里,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东西。 来都来了,他不觉想到神州联邦的人们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来都来了!他终于下定决心,身子完全隐入城堡的黑暗中。 安全起见,姜士明主神格附体,全身变得透明,就像身怀异能的隐身人。 原来透明的蚩尤战意是用来当贼的,姜士明微微脸红,第一次当贼闯入陌生人的家里,遵纪守法的他多少有些抗拒。 如果主人在里面,得亲自向他道歉。 他边想着,边沿着楼梯走到三楼那间亮着灯火的房间。 城堡的主人恰好就在房里,却有两人,似乎在小声讨论些什么。 道个歉吧,姜士明正想现身,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寒毛直竖。 “我只需轻轻按下这个按钮,嘭,神州联邦在积卒阵的十二个军事基地就跟烟花一样,哈哈哈……” 第293章 不该听到的 不好!他们要对自己的家乡图谋不轨! 姜士明这下明白了那位无上存在为何要指引他过来,祂提前察觉到了恶意。 得把这事告诉自己的亲叔。 刚想要悄悄离开,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闯入的是陌生人的表里乾坤,本身就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情,如果把事情说出来,不仅没人相信他,说不定还会指责他。 除非,人赃俱获。 得仔细看清楚,想要对神州联邦图谋不轨之人,究竟长什么样。 当然长的是人样,安的却是狼心。 离门口最近的恶狼棕褐色头发,高挺的鼻子上面是一双如同重机枪枪管那般黑洞洞的瞳孔,仿佛随时射出带着火舌的子弹。 是一名不知穿着哪个国度或星球军队制服的中年军官。 姜士明又看向另一头正脸对着他的灰狼。 花白的鬓发,好似灰色的鬃毛,甚至那双眼睛,都像是一头数日没有进食的恶狼看到血腥时的凶悍眼神。 他就很随意地穿着一件丝缎睡袍,却能感受到一股血脉偾张的力量从里面迸发而出,还有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这人很危险! 敏锐的第六感就在脑中像警钟一样不停敲击,催促他立刻离开。 不行,得继续偷听他们的对话,姜士明有种预感,接下来的对话很重要。 穿着睡袍的中年男人接下来的那一句话,验证了姜士明的猜测。 “十二个军事基地算什么,我要的是他们神州联邦的军队全部覆灭,我要凌云峰死!”睡袍男人一拳重重打在旁边的小茶几上。 “安德里希大公,您这就太强人所难了。与其想着杀掉凌云峰,不如在十字架面前向天父祷告,降下神罚把那个杀人魔鬼送到地狱。”中年军官笑起来有种诙谐,“我感到很好奇,世人总说我们北荒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可在凌云峰那个杀人狂魔面前,我们根本算不得什么,最可笑的是,他们神州联邦还让一个刽子手坐到了军区总司令的位置。” 那位和自己亲叔并称为帝国双子星的凌司令,竟然是杀人狂魔?姜士明满脑子疑惑。 人还在发愣之际,中年军官又继续说:“当然,安德里希大公知道凌云峰身边有哪些亲近之人,我们还是可以替你解决掉的。” 说着还做了一个把手中横在脖子前的动作。 凌司令的亲近之人?糟糕! 姜士明猛地想起来,武道会最后决战时的那个对手——邹兆阳。 他和邹兆阳两人一同参加授衔仪式当天,凌司令就有到场,他们二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就像白大叔和白甚勉大哥的关系一样。 如果房间里的两个人没开玩笑,那邹兆阳会很危险。 必须把今晚听到的对话传出去! 正打算离开,被中年军官称呼为安德里希大公的睡袍男人蓦的站起,看向窗外,背对着姜士明:“这个不用科尔涅夫将军操心,此次密谈结束后,回去向你们的皇帝传达来自本王的善意。士兵可以帮你们操练,武器也会源源不断向你们提供,但本王最多给你们三年期限。” “三年的时间吗,有点紧呢,毕竟敌人可是神州联邦军啊。”中年军官带着故作惊讶的口吻,“没问题,安德里希大公的要求我定会传达到位。” 这一次,姜士明是完全听明白了,两人在密谋对神州联邦发起战争,自己的家乡随时会遭受袭击。 二人还在小声密谋些什么,但姜士明已经没法再听进去了,脑中全是一幅幅战火燃烧、联邦国民无助哭嚎的人间惨状。 冷汗涔涔,像来自地狱的死亡气息,沿着毛孔钻出,浸湿他的后背。 马上离开,告诉自己的亲叔! 他赶忙后退,转身正欲离开,慌乱中不小心撞倒了门口一副古老时期的骑士盔甲。 “谁!”房间里两个声音一同发出来。 完蛋了…… 姜士明已来不及责备自己为何变得冒冒失失,他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出城堡。 来时的路还是记得的,只要跑得够快,那两人必然追不上他。 而姜士明也再顾不得发出声音,这里不是他自己的表里乾坤,跟普通人没多大区别的他只能用跑的方式快速下楼。 二楼……一楼…… 大门就在眼前…… 能逃出去。 砰!敞开的大门突然一下关上。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以为我的城堡是你家吗?”极具压迫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对,不是从背后,而是无处不在,甚至就在脑中回荡。 姜士明脸色煞白,就不知道全身透明的他脸色煞白是什么颜色了。 房间里,安德里希大公和中年军官神情肃穆。 “科尔涅夫将军,有只小老鼠闯进了我的英灵殿,看来是窃听到了我们二人的对话,我得把小老鼠揪出来。” 科尔涅夫将军严肃道:“需要我帮忙吗?” 安德里希大公摆摆手:“不用,一只小老鼠而已,科尔涅夫将军先回去吧。记得离开的时候小心为上,姜授荣也在皇宫,别让他察觉出端倪。” “好。”科尔涅夫将军的声音随即消失,房间里只剩下了安德里希大公一人。 他只是好整以暇地躺坐在白狐毛铺就的卧椅上,像一只从容不迫的狸花猫,远远闻到了老鼠的气味:“别逃了小家伙,逃不掉的,出来见个面,你还有机会说出遗言。”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安静,就像每一个无风的夜晚,连树叶都不会发出刮擦声。 安德里希大公并不着急,他娴熟地打了个响指,童话般的梦幻城堡如同一张折叠贺卡对折合起,变成了薄薄的纸片,迷雾蔓延,纸片化作灰烬般的虚能源质,已没了踪影。 既然小老鼠躲着不出来,那就关在自己的英灵殿里面,看看小老鼠有多少精神力维持他的消耗。 猫抓老鼠,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 饶有耐心的安德里希大公回到现实世界,在佣人的伺候下舒服地泡了个玫瑰花瓣澡。先睡个安稳觉,明天还得陪同父亲,会见蛮夷般的神州联邦来客呢。 惶恐不安中,姜士明在陌生的城堡度过了人生最漫长的一夜。 白承勋独自枯坐在壁炉烧得通红的小木屋里,他依稀感觉时间过去了许久。在精神世界里,是没有时间概念的,它只是一个维度,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 但白承勋分外不安,他从没有过和小姜失联这么久,那个属于年轻人的意识就这么消失了,如同朝着空旷的山谷大喊一声,却没有丝毫回音的诡异。 小姜出事了! 白承勋慌乱得不知所措。 直到一个嗓门粗大的叫唤。 第294章 人没了 粗大的嗓门来自熊汉杰。 姜授荣看着时间不早,自己这个护卫队长还有任务在身,就把照顾侄子的工作交给了兄弟。 兄弟倒也尽职,就是刚来活便遇到了怪事。 不对啊? 大侄子平日的作息都极其规律,早上6点钟雷打不动起床训练,怎么今天都日上三竿了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该不会是和弗朗茨皇室的小公主那个了吧,年轻人玩得比较花,小伙子的肾又贼顶,说不定才刚睡下。 熊汉杰从自己队伍那帮熊崽子嘴里听到些流言蜚语,大侄子和弗朗茨皇室的薇薇安公主专门挑夜深人静的时候约会,如漆似胶黏得不得了。毕竟年轻人喜欢交流,交流着就交流到床上也不是不可能。 “老大,大侄子应该是跟弗朗茨家的小公主在房间里探讨人生呢,不好意思开门。”熊汉杰把“掌握”到的信息告诉姜授荣。 “神经,弗朗茨家的小公主去医院陪同女王都没回来。大黑熊你是不是这段时间没处发泄,见谁都跟你一样欲火焚身是吧。”姜授荣后悔把侄子交给这不着调的拜把子兄弟照看了。 仿佛被说中了心事,熊汉杰嘿嘿尬笑:“我再去看看什么情况。” 没情况,再次敲门,姜士明的房间一点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有情况!一名御能者绝不可能睡死。 熊汉杰瞬间闪现到姜士明面前,年轻人除了均匀的呼吸声,就再没有多余的反应。 嘿,还睡得死沉,熊汉杰直接来了一巴掌。 姜士明猛地惊坐起,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直到看清眼前之人。 “汉杰,你打我干嘛?” 汉杰? “我是你叔!”熊汉杰还想再来一巴掌,这小子是不是脑子又坏掉了。 “我是白承勋。”被唤醒的白承勋意识体看了一下周围环境,才知道他正处在现实世界。 轮到熊汉杰惊讶了,眼前的人是白承勋,那姜士明呢? “昨晚他说察觉到了一些危险的东西,说要探查一番,结果到现在也没见他回来。”白承勋说的是姜士明的意识。 他又把看到的场景描述给熊汉杰。 “这下可麻烦了,虚无之地就是一个混沌空间,一旦迷失在里面,谁也找不到他。”熊汉杰以为姜士明迷失在了虚无之地回不来,却不知他被关在了安德里希大公的表里乾坤内。 “大黑熊,你搞清楚情况了没有?”姜授荣又来讯了,“安德里希那头疣猪不知道是不是脑壳起泡,非要见我侄子,你把他叫过来一下。” 不是…… 熊汉杰那个急的,就跟热锅上的蚂蚁:“呃……呃……” “呃什么呃,快点!”姜授荣挂断通讯。 “这个,大侄子,不对,国主陛下,您要不要随我过去一下?”熊汉杰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姜士明的身体住着白承勋的意识,太别扭了。 白承勋思忖片刻,点头:“好,我先过去应付。” 穿戴好衣物,两人匆匆忙忙赶过去。 皇家歌剧院,高亢的女声在大厅徐徐缭绕,就像一群飘逸的精灵,飞过精致的浮雕,在璀璨的鎏金与典雅的红绫中漫步。 女声沉寂下去,浑厚的管弦乐又起,如马蹄阵阵,踏着滚滚尘沙,像是血与火下的悼亡诗,直撼心灵。 哪怕过去了千百年,西荒域的贵族们仍没有忘记最古典的音乐表达,磅礴的鸣奏每每回响,先辈的马蹄声仿佛还在波西米亚的上空盘旋。 姜授荣除外。 古老的旋律进入他的耳朵就像乌鸦的聒噪,爱情动作片里面的叫声都比这鬼哭狼嚎好听。 这帮闲得没事干的皇室贵族,不是阅兵仪仗,就是歌剧舞会,恨不得一个个都抓去自己的军营里,训几天让他们全部老实。 皇室贵族中最不顺眼的,就是那头疣猪一样的安德里希大公。唇上两撇灰白的胡子快长到了鬓角,就跟疣猪露在外边的两根獠牙似的。 安德里希大公也发现了姜授荣在盯着他,友好地转过脸,和姜授荣点头致意。 看什么看,就你们弗朗茨皇室事多,一个两个寻我侄子晦气,真以为我们老姜家好欺负的? “姜司令,你们神州联邦军那位天才战士还没来吗,本王对那位打败我那侄儿的年轻人可是有心结识啊。”安德里希大公的笑容就像和煦的阳光,远远能感受到身上散发出的亲和之意。 安德里希的耐心还没磨尽,姜授荣的耐心却快磨尽了。 这已经是第六次提及,每隔一会问一次,问得姜授荣想拿捆胶布出来封住安德里希的嘴。 姜授荣开口刚想回呛一句,姜士明跟着熊汉杰那个大老粗行色匆匆赶来。 只是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侄子,你没什么大碍吧,怎么感觉你身体虚虚的,跟白承勋那老家伙没什么两样。” ‘姜士明’一张脸阴沉得,就差把阴云密布表现出来。 我就是白承勋,你小子什么态度。 不过眼下自然不敢公开表明身份,一旦露馅了可能会导致可怕的后果。 白承勋的无意之举,着实帮姜士明化解了无形的危机。要是被发现姜士明的意识失踪,安德里希大公肯定会起疑心,第一时间联想到关在自己精神世界内的那个神秘闯入者,到时候姜士明就是有九条命都救不回了。 安德里希的好奇心就跟虚无之地的浓雾一样,笼罩在心头驱之不散,打败他侄子的天才青年太普通了,普通到没有在其体内感受到虚能的波动。 不是说他有能级四贝塔的力量吗,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人。 猜来猜去没意义,安德里希放弃了猜测,温和笑道:“年轻的士兵你好,鄙人安德里希,是路德维希的叔叔。早些时日我那侄儿和我会面时,说遇到了一位来自神州联邦的强大对手,鄙人好奇,能让我那骄傲的侄儿说出这句话的,必然身怀奇技。所以冒昧恳请小兄弟,可否一展身手给鄙人开开眼界?” 白承勋一个普通人,哪里懂得施展虚能。 真听从对方的来,保准露馅。 好在他在姜士明的表里乾坤呆的时间不短,姜士明的行为逻辑也捉摸个七七八八,并不紧张。 他从容回应:“尊敬的安德里希先生,这里是音乐厅,我们应该欣赏一些艺术与美妙的事物,而不是武力与杀气。至于我的本领,未来您会有机会看到的。” “我侄子不想施展,安德里希殿下可还有什么想问的?”姜授荣极力维护。 回答得滴水不漏,加上又个姜授荣横插一脚,安德里希只能作罢。 倒是路德维希频频传来极不友好的眼神,让白承勋第一次感受到,平日小姜遭受了太多的恶意。 路德维希和安德里希大公叔侄俩窃窃私语,不知在讨论些什么。 白承勋不是姜士明那种单纯小年轻,从对话二人的表情变化一下就能猜测出来,憋着坏的弗朗茨皇室正积蓄着一股劲,准备第三轮攻势呢。 好不容易熬到了演出结束,白承勋的意识体终于找到机会。 交流访团回到招待宾客的偏殿,他示意熊汉杰把客厅屏蔽起来,急忙开口。 “小姜人没了。” “啥?谁没了?”姜授荣眼睛瞪得老大。 第295章 找人 “怎么回事?”郑书文是最快反应过来的那个。 他察觉到了姜士明身上的古怪。 白承勋的意识体尽量保持冷静:“小姜的意识在昨晚进入了虚无之地,他说听到有人在私语,要去探查原因,结果一出去就没再见到他人回来。” “那你是?”白承勋本体忽然想到了什么。 意识体尴尬地苦笑:“没错,是我。” 难怪感觉今天的小姜有些怪怪的,最了解自己的还是自己啊。 姜授荣眉头紧皱,都快揉成了一团。他似乎想通了什么,直直盯着‘姜士明’,像头吃人的大虫:“不对!你们一直觊觎我侄子的精神世界,是不是把他骗到虚无之地,然后好占有他的身体。” “怎么可能,授荣。”白承勋意识体讪讪笑着,“寄生物哪有脱离宿主独立存活的,小姜的意识消散了,我也不得跟着消散嘛。我现在还跟各位说话,就证明他的意识还存在。” 郑书文也安慰起自己的徒弟:“都先别慌张,我们最需要弄清楚是什么东西引诱了小姜,让他离开自己的精神世界,跑到虚无之地去。” 他看向白承勋意识体:“国主陛下,你再回忆一下,小姜当时离开精神世界有什么古怪举动吗?” 白承勋意识体皱紧眉头,痛苦地思考,本来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特别老态。 “我记起来了,小姜走出门口时,他说要循着声音去查看。”意识体想到了一些细节,“虚无之地能发出声音吗?” “虚无之地除了虚能源质,什么都没有。而众所周知,声音是通过物体的震动产生的波,虚能源质不属于物理层面的物体,不可能产生声波,所以声音绝不可能是从虚无之地发出来的。”孙嗣颐补充了一个细节。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声音是从另一个人的精神世界里传出来的。只不过,小姜获取了对方精神世界的密钥,与对方连接上了。”郑书文很快就找出问题关键。 至于是和谁的精神世界连接上了,或者说,是谁引诱姜士明进入他的精神世界然后困住。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大厅一侧的白诣,他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品酒。 “都看着我干嘛,我是那种喜欢作恶的人吗?” 白诣一脸无辜,还有委屈。 你不是恶人,这里就没有恶人了,还有脸委屈。 不过众人很快就从白诣身上移开了目光,禹亲王如果做贼心虚,早就偷偷摸摸躲起来了,哪会明目张胆地坐在一众强者中,还能故作优雅地品酒。 排除掉屋里头最大的祸害,联邦众人就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的嫌疑更大了。 大家一筹莫展之际,还得是悠闲地禹亲王出点子:“要我说,特意找是找不到的。各位想想,虚无之地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也许和小姜兄弟连接上的,说不定就在大荒尽头的太初古地呢。” “与其劳心费神去找,不如等小姜兄弟发出求救信号,各位循着信号找人岂不更快?”禹亲王是最懂得以逸待劳的。 “还等?”敢情不是自家的亲侄子也不用心疼,姜授荣恨不得捋起衣袖扒掉白诣的裤子,给他的屁股抽几鞭,让他明白什么叫做疼。 两人不对付,还在僵持之时,郑书文倒想到了一个主意:“小姜的主神格,那位无上存在曾经下有锚在我的表里乾坤,我尝试着能不能和祂联系上,或许能给我们提供些许线索。” 说干就干。 郑书文十指交叉,泛着鹅黄色光芒的线团从指尖如同绿芽破土而出一般,快速生长,变成长长的枝条,又钻入他的头颅,像拧螺丝一样一圈圈拧开,把头颅拧了下来。 而后左右一拉,头颅变成了两个,再一扯,又变成四个,直到最后,客厅的上空密密麻麻都是他的头颅,连邪教的诡异仪式都自愧不如。 好几分钟后,郑书文才收回他的源质特性,摘下眼镜,疲惫地揉眼。 “怎么样,老师?”“老郑,有结果了吗?” 一个接一个的,郑书文也不知道该回答谁。 他抬手示意诸位都别着急,待精神状态有所舒缓,才悠然开口:“那位无上存在没回应我,倒是替我连接到了小姜的意识,他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儿童乐园里,一般只有儿童乐园才会有卡通城堡。” “卡通城堡?这么说困住小姜的御能者是名女性?”贺卫邦立马想到自己的侄孙女,小女孩的童年必然少不了城堡、王子和公主。 “应该没错了,我们现在就往这个方向来排查。”郑书文分下任务,“当然,还是先从千星联邦入手,记住不要大张旗鼓。” 众人点头,随之一晃眼,人已消失在原地。 “一群榆木疙瘩,你们就慢慢找吧。”禹亲王依旧从容不迫地品着杯中甘醇美酒。 此时找人,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 “老大,不想帮忙就回去休息,别坐在这里说风凉话。”老国主受不了没帮上忙还泼冷水的大儿子。 白诣优雅一笑,不做声了。 那边郑书文如火如荼展开搜救行动,这边姜士明躲在一口大箱子里不敢出声。 他记不清自己被困在安德里希大公的城堡有多长时间。 最初他还在脑中读秒计时,但两天后他放弃了。精神世界的时间流逝和现实世界区别可大着,有时候在梦里好像过了一整天,醒来时发现才睡了不到一个小时,说不定他这两天时间也就现实世界的两个小时而已。 正烦恼着,安德里希大公的声音又在脑中回荡:“小朋友,还要玩捉迷藏吗,要是被我找到,我就把你做成人皮玩偶放在展柜上展览如何?” 嗒、嗒、嗒、嗒。 轻柔的脚步声不停在房间里游荡,仿佛随时会出现一只大手把他藏身的箱子翻开。 扑通、扑通。 心跳声是不是有点大? 可没办法,那位安德里希大公展现出来的实力太过强大,散发的威压比熊叔还要可怕。 那是柒境才有的压迫感,可偏偏让自己给撞上了。 既然撞上,那只能责怪自己太过粗心大意。但再怎么责备自己也已经于事无补,眼下最重要的是逃出去。 “逃出去?不不不,进了我的英灵殿,你认为我会给你机会逃出去吗。你听说过监狱的狱长会让一名无期囚犯逃出监狱吗?”安德里希大公仿佛能听到他的念头,带着恐吓的语气与他耳语。 最终,脚步声在他藏身的箱子前消失。 姜士明紧张得牙齿在打颤,他催动精神力,勉力维持着透明形态。先不想打不打得过对方,能藏好不被发现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不太妙的是,他藏身的这口箱子像是被察觉出了异样。 别打开……别打开…… 箱子被猛地打开。 “哈,找到你了,小老鼠!” 安德里希大公那张高贵雍容的脸有说不出的狰狞,眼睛里好像有地狱的火焰熊熊燃烧,灼热感像是要把姜士明烧得焦枯。嘴唇上两撇灰白的胡子如同明晃晃的匕首,随时会捅进姜士明的心脏。 姜士明心脏骤停。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发出声音。 姜士明是不敢,就跟遇到了天敌,被血脉压制动弹不得。安德里希大公是不想,他要保持最大的专注,把这个大胆到敢跑进自己精神世界的小家伙所有面部细节都雕刻出来。 一秒……两秒……五秒…… 终于在十秒钟后,箱子被砰的关上:“真遗憾,以为找到了。” 扑通、扑通、扑通。 姜士明的心脏恢复了跳动,频率快得像一台古老时代的烧油发动机。 他逃过了一劫,安德里希大公没发现他。 呼……安全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怎么和外界联系。 而正当他苦思对策,清脆的“咔嚓”一声。 不好,箱子被从外面锁上。 “对了,我记得这口箱子是小时候的魔术道具,把人锁在里面,用刀子插进去人照样活蹦乱跳的。好久没玩了,拿出来缅怀一下童年也好,不知这道具还能不能用。”外面的安德里希大公说话很是低柔,却犹如灌漫的池水,顺着姜士明的耳朵、鼻子、嘴巴涌入,漫溢出令人绝望的窒息感。 这一次,无处可逃。 第296章 不可告人 薇薇安这两天都在医院陪那位病重的姑祖母,奥莉安娜女王。 近百岁高龄的女王放弃了药物和医疗器械维持残余的生命,只希望能安详地离去。 离开医院时,院长瑞秋女士宽慰心情低落的薇薇安:“御能者的晚年是非常痛苦的,他们从上位之神那里借取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老去后就要承受比普通人更多的痛苦。” “……所以就让我们希伯王国的女武神安然离去吧,她的英灵会继续陪伴着你。”瑞秋女士轻轻擦去薇薇安眼角的泪珠,让她回去听候消息。 薇薇安点点头,怅然离去,心情沉重得就像天边的积雨云。 回到皇宫,她又不觉想到那个神州联邦的年轻人,充满阳光气息的高大青年。两天没见,心中有一肚子话想对他说呢。 只是奇怪,为什么要和一个才认识不到两天的外邦人倾诉心里话呢? 正失神,廊道里撞见了一个亲切的身影。 “伯父!”薇薇安开心得就像看到坚果的小松鼠。 她扑身抱住那个高大的身躯,甚是亲昵。 “您是什么时候来的?竟然没跟我说一声。”薇薇安假装责怪,她抬头端详熟悉的脸孔,似乎又苍老不少呢。 被她称呼为伯父的安德里希大公一脸慈爱地看着侄女,轻柔地抚摸薇薇安的金色长发,即使隔着手套,手心仍能够感受到少女的青春明媚。 “你的成年典礼怎么能错过呢,我可是要见证希伯联合王国最璀璨的那颗宝石展现在世人面前。”白发渐生的中年人逗得少女开心不已。 薇薇安心中的阴霾又驱散了不少,她从安德里希大公身上感受到了阳光。 不对,熟悉的阳光气息不是伯父散发出来的。 她从小到大和安德里希大公接触不知有多少回,却从没有感受过这种气息。 “伯父,为什么你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薇薇安略微疑惑。 “我的傻侄女,我是你亲伯父,哪会不熟悉。”安德里希大公柔声笑道,“你先休息一下吧,陪姑祖母也累了。” 薇薇安听话地点点头,目送安德里希大公离开。 可心中困惑像浓云一般积得更厚了。 安德里希大公身上的阳光气息她自然没有忘记,那正是早两天在姜士明身上感受到的,可为什么这股气息转移到了自己的伯父身上? 算了,不想那么多,先回房间休息一会。 安德里希大公撞见薇薇安只是个意外,他此行本是要去父亲麦克菲利亲王的书房,父子间的私下谈话总少不了。 刚踏入书房,弟弟费迪南德大公也在。 “既然两兄弟都在,那就坐下来随便聊聊吧。”老人示意大儿子把房间屏蔽起来,不要给外人窃听到里面的对话。 安德里希手指一勾,书房像是掉帧一样闪了闪,便进入了量子叠加态。 “好了,现在很安全。” 老弗朗茨趁着身子骨还硬朗,走到一排书架上选中一本书按进,一道全息投影出现在书房中间。 “这是你们两兄弟在各自掌管星球的数据。安德里希,你是赫拉尔星的主君,你治下的官员统计出的数据没错吧。” 安德里希随意点了点头。 “费迪南德,韦伯星的开发程度一直好于赫拉尔星,所以你比你哥哥更幸运,这你得承认。”老人继续说着。 费迪南德猜到了父亲要说什么,沉默以对。 “我们弗朗茨皇室既然能在希伯联合王国得到人民的簇拥,在千星联邦有一席之地,必然看的是治下人民的满意度。但如今的数据是,安德里希在他的赫拉尔星满意度调查是55%,费迪南德,你在韦伯星得到的满意度只有31%。” 多家机构调查得出的真实数据,费迪南德没法反驳。 “虽说你是一个星球的主君,皇权至上,任由你折腾,但你在王国的威望也会一落千丈。如果给你当了希伯联合王国的国王,这31%的满意度,你敢保证王国的人民不怨声载道?”老人继续说着。 “我……”费迪南德想解释什么。 “费迪南德。”老人打断,没给自己的小儿子继续说话的机会,“将来你必然是王位的继承者,你的哥哥放弃了本属于他的地位权势,就是不想兄弟相争,不管从哪个方面对比,你的哥哥都比你强。如果你真心希望帮助你的哥哥,就好好拿出一名君主该有的政治素养。说实话,你这几日在神州联邦白氏皇族面前的表现,只能让他们看笑话。” 麦克菲利亲王不是瞎子,小儿子的丑态他可是都看在眼里。 费迪南德脸色惭愧得通红,他明白自己让父亲大人失望了。 “安德里希,和你的弟弟说些什么吧。我知道你心中只有仇恨,想找神州联邦报仇,但费迪南德就是你最好的刀,好好辅佐他,助他倾覆神州联邦的贵族体系,让他们内部陷入混乱,这才是上策。” 老人看着自己最优秀的儿子,眼中尽是希冀。 安德里希明白父亲东拉西扯,说些题外话,就是要他暂时放弃仇恨。不急于和神州联邦对抗,而是慢慢从他们内部瓦解。 “父亲大人,请您原谅我,没法向您做出任何承诺。”安德里希沉声说道,“凌云峰在神州联邦逍遥得意一天,都是对我的羞辱。我杀不死他,但我会让他变成彻头彻尾的疯子,把他隐藏得毫无破绽的嗜血凶性激发出来,逼他们师兄弟互相残杀。我倒要看看,他凌云峰能伪装到什么时候。” 老弗朗茨叹气,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了。 似乎察觉到话题有些沉重,安德里希赶紧转移:“对了父亲大人,北荒域的客人已经和我达成初步协议,他回去面见他们的皇帝后会把我的要求传达。相信用不了多久时间,北荒域的混沌秩序就会在神州联邦掀起滔天巨浪,届时就是我们的机会。” “那最好,记住他们神州联邦有句话,河蚌相争,我们要做的是最后出手的渔翁。”老弗朗茨的目光瞬间明亮起来,“费迪南德,你真得学学你的哥哥,当年遭受莫大的耻辱,不仅没阻断他的修行之路,反倒激发出他的斗志,最终跻身于千星联邦能级八的强者行列。” “我明白了,父亲大人。”在父亲和哥哥面前,不成器的费迪南德只有听话的份。 安德里希又想起一件事:“父亲大人,我私下会见北荒域的客人时,有一个神秘人偷偷潜入我的英灵殿,实力大概在能级四左右的实力,他把我们的谈话都听到了。” 老弗朗茨蓦的大惊:“那他人呢?” “父亲大人尽管放心,我把他关在了英灵殿,就是这人太狡猾了,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 看着一脸疑惑的两人,安德里希继续补充,“说了你们不信,神秘人竟然可以隐身。我猜测大概率是他们神州联邦的人,就在他们的访团里面。” “需要我做什么吗?”老人问。 “帮我找出所有能级四的御能者,我一个个试探。” 安德里希大公冷笑,抖动的两撇灰白胡子仿佛刀刃泛起的寒光。 “我要把他做成鱼饵,牢牢绑在鱼线上,引诱那些大鱼,一条一条,咬住我的鱼钩……” 第297章 疯子的牢笼 死亡的气息如同剧毒的蝰蛇,对着姜士明嘶嘶吐信。 那口让他逃避追踪的大箱子,没想到却成为了埋葬他的棺材。 他从未想过,那个曾被凌司令羞辱的尊贵皇室,竟是让他胆寒的可怕。 向那位大公求饶吗?还是任由一柄柄尖刀插到自己身上,直到身上的鲜血流尽干涸? 这是个问题。 现在最迫切的,就是要解决问题。 姜士明强迫自己恢复冷静,然而一把锋利的长刀从他脖子前方“咻”地划过,让他彻底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 刀刃离喉咙不到一厘米。 又是一声钝响,姜士明感受到后颈部有股寒意袭来,一截长长刀刃已经贴在了他的颈背。 “嗯,看来魔术道具还能用,试试看把所有的刀子都插进去效果如何。”安德里希大公从容的声音,进入姜士明耳朵里却是尤为刺耳。 一把刀……两把刀…… 直到三十多把长刀全部插进箱子,姜士明全身上下都被刀刃贴着他的身子,动弹不得。要是身子敢移动一寸,锋利的刀刃可以轻松把他的肌肤切开,那么他会鲜血流尽而亡。 猫抓老鼠从来不会一口咬断猎物的脖子,而是不断折磨与蹂躏,直到小老鼠最终放弃抵抗。 姜士明正要放弃抵抗,因为一根细长的针管正从箱子外面探进,对准了他的心脏。 幸运的是,针管在距离心脏还有一拳的距离停下。 安德里希大公扔下手中的活,匆匆离开。 活下来了,哪怕小时候在夷洲山村,面对脑袋比自己身子还要大的大虫,他都没有过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意。 然而接下来让他犯难的是,他该如何才能把贴在身上的长刀拿开。 那个安德里希大公真是个疯子,以虐待人为乐趣的疯子,尤其把一个人折磨到精神崩溃当成了享受。姜士明甚至怀疑,这个疯子会不会用同样的方式折磨他治下的国民。 或许在危难关头,还能胡思乱想的也只有小姜同学了。 忽然大腿处吃痛,锋利的刀刃把姜士明的腿部划开一个口子,他才察觉自己在走神。 为什么激活不了虚能晶核,为什么用不了虚能?他从没有如此迫切希望能释放虚能,把身子周围的长刀移开。 是了,他现在是意识体,没有生理形态的大脑,怎么可能激活大脑中的虚能晶核呢。 精神力倒还存在,否则也做不到激活主神格,让自己隐身。 他现在有些想念和他争夺身体控制权的无上存在了,此刻是无比需要祂联系上自己的身体,好告诉亲叔,告诉郑老伯自己被关在了安德里希大公的表里乾坤。 对了,尝试和那位无上存在联系。 姜士明脑中一片澄明,感受着来自祂的应许。 忽的,他的两条手臂猛地一抽,紧接着一声痛苦的嚎叫。 锋利的刀刃把他的手臂划开好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剧烈的疼痛感直透骨髓。 没有了虚能的加持,他才清晰感受到随意一道伤口对于普通人都是莫大的痛楚。 好在,那位无上存在赐予的能力没有丢失,伤口肉眼可见愈合。他敢拍胸脯担保,就算被大卸八块都能重新拼接起来。 双手从刀阵中抽出来了,那么之后就是把一柄柄长刀移开。 姜士明小心翼翼捏住刀身,一寸一寸慢慢移走脖子面前的长刀,没了冷冰冰的威胁,总算能够长吁一口气了。 定了定神,姜士明继续把剩余的长刀一柄柄抽出箱子。期间好几次皮肤被刃口划伤,他都是忍着剧痛,一声不吭。 大概花了半个多小时,箱子里的长刀全部被他抽出,精神力透支的虚脱感又回到身上。 还好自己是在箱子里,否则精神力不支的他连透明形态都无法维持,一旦被安德里希大公撞见,那就是必死下场。 趁着安德里希大公没在城堡,姜士明抓紧时间恢复精神力,他闭眼小憩,同时注意外边的动静。 突然猛烈的颤抖和剧烈的拍打声吓得他一个激灵。 “小子,出来!我知道你躲在里边,你死定了!”安德里希大公竟突然折返,让姜士明始料不及。 “我要把你捏死,像捏一只小蚂蚁一样捏成粉末,哈哈哈哈!”安德里希大公的笑声从未有过的怪诞、凄厉。 姜士明一张脸变得煞白,他紧紧贴着箱子的一个内箱面,抵挡外面的冲击。 不料箱子猛地被打开,安德里希大公充满血丝的瞳孔倒映着来自地狱的火焰,他一张脸贴到姜士明面前,露出嗜血的尖牙:“你完了。” 野兽的利爪从背部探出,抓住姜士明的头颅,然后,就像捏碎一只番茄。 噗。 姜士明惊醒,心脏剧烈跳动。 原来只是个梦,可梦境也太过真实,以至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睡着还是醒着。 必须快点逃出大箱子,要是安德里希大公回来,那就真的无了。 箱子锁的还忒紧,姜士明用力冲撞好几遍都撞不开。最后蓄足力,猛地一踹,终于把箱子给踹开。 为了伪装自己没逃出去的假象,姜士明还煞有介事地把长刀一柄柄插回箱子里。 不过每一个慌忙逃命的过程总会伴随着惊险。 还在折腾长刀的姜士明,不出意外地又出现了意外,最大的意外就是那把锁。 看着碎成一地的锁芯,姜士明就知道坏事了。 果然锁芯变成涌动缠结的不洁气息,像是开启召唤阵,要召唤来自深渊的恶魔。 跑! 姜士明身上的动作和他的念头一样快,透明的蚩尤战意再度覆盖全身。 下一秒,安德里希大公的身影瞬间出现。 “狡猾的小老鼠,让你给跑了。”安德里希大公不疾不徐说话,“那我们就开始第二次躲猫猫游戏吧,我数到100就要来找你了噢。” 说完就真的倒数起计数。 真是个精神病。 姜士明从没遇见过这么执着折磨虐待人的疯子,他不敢逗留原地,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87……86……”倒数计时就在脑中盘旋不停。 姜士明一个个房间推撞房门,却没有一个房间可以进去,更别说躲藏了。 “50……49……”声音带着莫名的窒息感。 姜士明逃到了一楼大厅,雍容典雅的正殿怎么看都有种阴森森的压抑。 “16……15……14,躲好了没有,我要来抓你了。”安德里希大公的笑声变得急促。 怎么办,怎么办? 姜士明内心是极不情愿被一个精神病折磨的,再要被抓住,还不如死了算了。耐不住倒计时还在一个劲往脑子里钻,跟驱之不散的死亡阴灵一般。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最佳躲藏点。 “4、3、2、1、0,我来找你了。”安德里希大公一阵风似的飘到了一楼大厅,努力感受姜士明的气息。 但马上他就惊叹:“咦,有趣。” 第298章 妙人 安德里希大公嘴里的有趣,那是真的有趣。 “小老鼠”的气息消失了,从宽敞的城堡大厅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士明当然没有消失,他就藏在安德里希大公的面前,透过一条缝隙关注着“大灰狼”的一举一动。 要是阎部长亲眼看到,必定又要大赞一声:“太有想象力了。” 想象力丰富的姜士明,藏到了一套古老时代的骑兵盔甲里。厚厚的金属板甲把他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不注意看还真发现不了。 谨慎的安德里希大公并没有立即离去,他仍在大厅里走动,就像城堡的幽灵四处游荡,直到找不到更多线索才失望离开。 这下总算摆脱弗朗茨家的精神病人了吧,姜士明轻轻吐气。 刚想脱下盔甲,缠人的阴魂又来了。 安德里希大公食指中指并拢,对着眼窝一按,竟抠下自己一只眼球。而后对准大殿的16具骑士兵俑逐一照射,连姜士明身上那一具也没放过。 于是,奇异的事情出现了。 被照射到的骑士兵俑就像生锈许久的机器重新运行,踏着机械的步伐,整齐站在安德里希大公面前。 仔细看,眼球里似乎有微不可见的红线连接上兵俑。 “守卫城堡的武士们,我的城堡跑进了一只小老鼠,现在搜捕小老鼠的任务就交到了你们手上。你们两人一组,从一楼到六楼全部给我搜个遍,一旦有动静马上向我汇报!”安德里希大公俨然一副城主的气派。 “遵命,我的主人。”像是队长的骑士兵俑握拳胸前作揖。 然后指着姜士明所藏身的兵俑:“马克西姆,你和我一组。” 被安德里希大公一次次玩弄,姜士明已经快到崩溃边缘,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点头:“好的,长官。” 安德里希大公离开了,但他的眼球还留在城堡,操纵着骑士兵俑来回巡逻。 姜士明还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骑士兵俑都是死物,它们一遍又一遍来回巡逻,不知疲倦,就算找个借口休息都不行。 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安德里希大公的那只眼球才是这里最大的威胁。 姜士明能感受到,身上的板甲有股诡异的精神力量和眼球紧紧连接,一旦他把盔甲脱掉,立马就会被察觉。 安德里希大公真的是个精神病。 姜士明曾在荧幕上看过,有些心理变态表面看跟正常人无异,但背地里会把年轻女子抓到家里关着,然后一次次把她们放走,又抓起来,从而满足折磨弱小者的病态内心。 他无比确信安德里希大公就是这种病态,只是不明白为何就让自己碰上了。 为今之计,除了天降奇迹,没人能救到他。 奇迹没有出现。 第二天天方明,外出寻找线索的神州联邦众人全部无功而返。 “授荣,你那边找到线索了吗?”郑书文看向心情烦躁的弟子。 “没有,我就差把整个西荒域都翻个遍了。”姜授荣说着,嘴上咒骂不停。 “其他人呢?” 其余之人亦是摇头。 找了一个晚上,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反倒一个个疲惫不堪。 一众人中,姜授荣是最烦躁的那个,但烦躁也没用,精神世界里面的诡异和寻常探案不同,没法用普通人世界的逻辑去推演。 正常的探案流程讲究证据链,而异能世界靠的是灵感,是超出现实逻辑学的玄学与神秘学,讲究的就是一个瞎猫撞见死耗子。 可眼下猫没瞎,耗子也没死,完全无从下手。 “这样,今天我们先从和小姜接触过的人开始调查,包括他们弗朗茨家族。”关键时刻,还得是郑书文。 他始终相信,姜士明的意识体失踪,一定和此次希伯联合王国之行有关。 而关系最大的,莫过于弗朗茨皇室。 “你们这下总算摸对了方向,早这么干不就好了,看着我都替你们着急。”爱说风凉话的禹亲王,仍改不了爱说风凉话的习惯。 姜授荣本就心烦,看到白诣这个二五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呛了一声:“白诣,忙没见你帮一个,风凉话一句不少,你有主意干嘛早不说?” “你们也没问我呀,再说我又不是你们的参谋官。对了贺老,你这个参谋官也不大称职啊,等回联邦后我会跟姬司令如实反馈,东部军区可不是老头老太的养老院。” 白诣在东部军区的最大阻挠就是贺卫邦,屡次和他对着干,这下终于让他找到机会好好奚落一把,自然不会错过。 正想继续嘲讽,姜授荣瞪着铜铃大眼,大手板子已经对准了他的臀部,吓得白诣慌不迭地闪身到了外边。 姜授荣就是个混蛋,都四十多的人了,还像个小孩一样幼稚,动不动对他使用暴力。 都什么人啊,当着大庭广众抽我屁股,我堂堂王爷,不要面子的吗。 同是师兄弟,有笑面虎之称的凌云峰可沉稳多了,就玩阴谋诡计,这才合他白诣的胃口。 白诣还在忿忿不平,迎面却看到了另一个不想看到的人,棋逢对手的对手。 当然遇到了,客套话还是少不了的。 “安德里希殿下,昨日匆匆一面,未能与你秉烛夜谈,甚是遗憾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既然见到了鬼,白诣自然说的是鬼话。 安德里希昨日刚回托勒密主星,只是在歌剧院里匆匆和白诣碰了碰面,其内心也是极不情愿跟眼前这个难缠的对手对弈。 “禹亲王殿下客气了,只是今日有急事和军中大臣举行会议,他日定亲自邀请你到我赫拉尔的宫殿做客。”安德里希正事要紧,没空搭理白诣。 看着一脸得意离去的安德里希,白诣冷哼。 还大臣?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虽有不屑,但更多还是羡慕。同样是皇室,安德里希的实权比自己多得多,能不羡慕吗。 算了,越想越糟心,到弗朗茨皇室的皇家花园散散心吧。 人继续走着,在满庭葱郁的皇家花园又撞见了一位弗朗茨皇室人物。 “见过禹亲王殿下。”秉持皇室应有的修养,薇薇安给白诣施了个会客之礼,倒也不卑不亢。 相比其他的弗朗茨族人,白诣还是蛮喜欢这个小公主的,他也友好回礼:“薇薇安公主,你也有早上到花园散步的习惯啊,我以为只有我家小姜才有呢。” “姜士明也喜欢赏花吗?”薇薇安惊讶。 “这我也说不出所以然,不过他每天早上都会到有花草树木的地方锻炼身体。” 听完白诣的话,薇薇安才明白姜士明为何会吸引自己的注意,两人都有天生的对自然亲近感。 “哦,这样啊。说起来这两天都没遇上他,禹亲王殿下,姜士明现在还好吗?”薇薇安挺希望再和来自神州联邦的青年友好长谈一回。 “怎么说呢。” 对于自家老头子占据着姜士明躯体这件事,白诣总不能跟一个还有几天才满18岁的少女说吧。 “他想找你的时候,自然会找你。” 白诣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姜士明的意识体失踪这事,越少人知道就越好。 薇薇安略微遗憾,她还想拜托白诣帮她向姜士明转达小小的请求呢。 “再会,薇薇安公主。”白诣可没闲心和一个少女拉家常。 等白诣转身离开,薇薇安才喃喃自语:“奇怪,为什么我伯父身上有姜士明的气息,而神州联邦那些人却没有。” 哪怕声音再小,身为伍境强者的白诣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你说什么!”白诣激动得回过身,三两步小跑到薇薇安身前,紧紧按住她的肩膀。 第299章 妙招 白诣发疯似的举动,把薇薇安吓了一跳。 “对不起,薇薇安公主。”白诣赶紧松开他那双看起来就不安好意的咸猪手,“你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好吗?” 薇薇安小心打量着白诣略带真诚的大胖脸,犹豫了片刻才说话:“我在我的伯父身上感受到了姜士明的气息,但你们身上却没有,按理来说他跟你们接触得更多。” “你伯父?安德里希大公?” “对啊,我也奇怪,伯父他昨天才来到托勒密星,身上的姜士明气息比你们还浓。”薇薇安正想跟神州联邦的禹亲王问个明白,不想白诣已走远。 “薇薇安公主,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等下次见到姜士明,你亲自问他。” 下次?那今晚约他如何。 薇薇安的心思没被白诣察觉,禹亲王此刻正快速转动脑子,又开始憋坏招了。 小姜兄弟被困在了安德里希那家伙的表里乾坤? 白诣反复琢磨薇薇安的话。 如果小女娃所说无误,确实得好好调查安德里希一番。不过那家伙可是柒境大圆满,比自己这伍境大圆满强了好几个境界,半神在神面前也只有俯首帖耳的份。 告诉郑书文?或者姜授荣? 不不不,郑书文一个老古董,天天板着一副老学究的脸色,动不动就是给你灌输大道理,看到就生厌。 姜授荣这土匪更不用说,联邦军队让一群土匪牢牢把持简直就是耻辱,要是把消息告诉姜授荣,岂不让土匪更嚣张。 他负手闲庭信步,优雅的身姿遇到步履笨拙的胖大身影,计上心来。 “老弟,你这是在着急什么呀?”白诣温和地打招呼。 “大哥,你不知道吗,小姜人不见了!”钟大年慌慌张张的,昨晚他早早离开访团队伍,竟然不知道姜士明失踪一事,今天一起床才收到消息,急得不行。 白诣拍着兄弟的肩膀安慰:“老弟稍安勿躁,大荒最厉害的人都找不到小姜,我们就更帮不上忙了。你是不是也想出份力?” 钟大年点点头。 “那听老哥我的,保证比其他人更快找到小姜兄弟。” 钟大年无条件信任,大哥的脑子灵活可不是盖的。 “今天我带你去见一见弗朗茨皇室的安德里希大公,他的星球很适合钟老弟扩大你的商业版图。” 于是,心思不太活络的钟小弟,又一次被他的白大哥当枪使。 至于这把枪要打的目标,安德里希大公,正一脸严肃地坐在总司令部的联合会议室慷慨陈词。 “……我说的就这些,诸位意下如何?” 台下一众军官交首接耳,想必安德里希大公的提议难住了他们。 很快就有军官起身提出疑惑:“殿下,让神州联邦的御能者到我们军营联合训练,是不是不符合现行军队规制?” 不少军官点头附和。 神州联邦军和远东军盟两支军队一直都是死对头,从来不对付。而此刻他们远东军盟的副司令,安德里希大公却要邀请死敌的御能者到自家军营参与训练,美其名曰联合作战。 所有人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大公是不是被对头换掉了意识。否则依大公的脾气,绝不容许死敌踏进自家军营一步,更别说联合作战了。 “条约是死的,人是活的。我邀请他们到军中参训,也不会让他们刺探到我们军队的机密,无非就是让两支队伍互相学习借鉴罢了。” 没想到最痛恨神州联邦军的安德里希司令,忽然变得开明起来,众军官自是一头雾水。 “再说我邀请的只是能级四以下的联邦士兵,他们接触不到军队的核心机密。”安德里希的补充也成为众军官的定心丸。 之后的投票也有超过半数之人同意决策,联合训练计划很快定下。 决议既定,众军官纷纷离开会议室。 作为亲信的哈里森留在了最后,等会议室只剩下他和安德里希二人时,便迫不及待问道:“安德里希,你这搞的是哪出?看得我一肚子迷惑。” 安德里希无奈,只能把精神世界里面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 哈里森听完也是大惊:“你确定潜入之人就是神州联邦军吗。” “只是怀疑,所以要排查。” 至于是不是,很快就会得出结论。 安德里希捏着手中的子弹,似乎运筹帷幄。随即一弹指,子弹离手,深深嵌入了六品荒能晶加持的护壁。 “什么?邀请我们到他们的军营里一同训练?”潘展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上司熊汉杰,“老板,这趟西荒域之行,不会就是为了把我们给卖掉吧。前两天的演习,怎么都感觉是在验货。” “潘展你这熊崽子,这里歪心思就你最多,你要是在里面不好好表现,我就真把你给卖了。再说,不需要军功换的免费修炼资源,你还嫌弃什么。”熊汉杰摸着潘展的脑袋使劲蹂躏。 刚开始去参加会议时,熊汉杰听到消息的反应比潘展还要强烈。黄鼠狼给鸡拜年,远东军盟莫不是不安好心吧。 最后还是姜授荣这拜把子大哥给他做了大半天的思想工作,才彻底打消疑虑。 “我说老大,你就不觉得有猫腻吗?”熊汉杰好说歹说同意了姜授荣的提议,但还是忍不住对老大的所为大打问号。 姜授荣回以古怪的笑容:“我哪会不知道他们远东军盟的小九九,不过我老师亲自向我承诺,那就暂且信他们一回。” 原来是郑书文极力促成,熊汉杰没话说了。 “冤家宜解不宜结,我那老师可是全大荒出了名的和平大使,人老心善,咱们听话就是。”姜授荣手指轻叩桌台,“我倒要看看,他们远东军盟还能玩什么花招。” 参训人员名单很快拟定出来,原本只邀请叁境御能者的名额,硬是让熊汉杰把贰境的也塞了进去,看得督办的官员直皱眉。 “安德里希殿下,我们耗费大量的能源晶石来帮助神州联邦的御能者训练,军队的战士会不满的。” 秘书的担忧被安德里希看在眼中,他只是优雅地品着手中的咖啡,不改笑容:“弗里曼女士,我们的军队自从16年前被神州联邦军击溃后,战斗力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所以适当地在鱼塘里扔下几条鲶鱼,给我们的战士们带来一些紧迫感也好。” “我明白了,安德里希殿下。”秘书员继续核对名单。 很快她又发现了端倪:“对了,安德里希殿下,您不是说有个叫姜士明的年轻人也有能级四的实力吗,为什么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 安德里希蓦的警觉。 第300章 王的对决 “你再确认一遍,是不是有遗漏。”安德里希为求谨慎,要求下属再次确认。 女督办官只是个普通人,老是盯着蝇头小字眼睛变得干涩,她也怀疑是自己看漏。 摘下眼镜滴了几滴眼药水后,她又努力地一字一句审核。 “没错,名单上没有姜士明。”对于姜士明这个名字,弗里曼女士就跟扎根在脑中一样。 那个名字在她的同事嘴里不断被提及,她想忘都忘不了。 安德里希一把抢过纸质协议书,对着中间页面的人员名单一个个核对,里面没有那个被称作神州联邦天才的年轻人名字。 果然有嫌疑,安德里希的大脑开始快速转动。 得着手调查缺失在名单中的姜士明。 看到上司沉默不语,弗里曼女士没敢发出声音,双手不安地放在腿面。她刚想站立,换掉大公茶几上冷掉的咖啡,办公室的通讯铃音乍然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您好,这里是远东军盟人事部,请问……”得到安德里希默许后,弗里曼女士接通通讯仪。 “神州联邦中央司令部的姜司令刚才向我致讯,要在名单上加多一人,姜士明。”通讯仪另一头是阿诺德元帅的声音。 安德里希刚锁定的嫌疑人,被一通来讯打乱了,他接过女秘书的话头:“阿诺德,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他们神州联邦把我们的邀请当儿戏吗?” “安德里希,你先按下愤怒,我和你解释清楚。”阿诺德的声音听起来不急不躁。 安德里希冷哼一声,端起冷掉的咖啡吮了一小口。 “是这样,姜士明是姜司令的亲侄子,在最开始考虑到身份关系,可能引起军中士兵的不满,所以没放进名单。不过他们内部商量过后,还是决定加入一起训练。” 阿诺德的解释有理有据,安德里希倒也不好反驳。 “不过有一个问题。”阿诺德接着补充。 安德里希心情糟糕,说话也大声许多:“部长先生,能不能把话一次说完?” “未来两天,姜士明要跟着交流团参加科学院举办的学术交流会,所以会迟些报到。”阿诺德仍是不疾不徐说着,跟发条松弛的大钟似的。 安德里希的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行了,我知道了。” 好不容易制定出来的计划,被阿诺德一通来讯打乱,安德里希哪能不气急败坏。 这么叫什么姜士明的小子咋那么爱折腾,比白家那帮人还能折腾弗朗茨皇室,等他进军队里,得让手下的小子们多去“照顾”一番才能解恨。 姜士明着实能折腾。 不仅暂时逃掉嫌疑,还在安德里希大公的表里乾坤整了大活。 安德里希大公不是要严密搜查城堡吗,不是要留意任何动静吗。姜士明反其道而行之,把整个城堡闹得鸡飞狗跳。 有时候想象力是真的好用,姜士明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想象力。 他想象城堡里的摆设,比如挂在墙上的画像、比如收纳在厨房的碗碟,比如武器房的剑盾,所有的一切都是活的。那位无上存在果真应许了他的心愿,把静悄悄的城堡变成了大联欢。扫把在天上飞,椅子长凳互相打斗,一片混乱。 巡逻的骑士兵俑彻底没了主意。 它们是不会思考的死物,除了执行主人的命令,超出理解范畴的现象不知道如何处理。 于是骑士兵俑们全都在忙着抓那些把城堡搅得一团糟的“动物”们,逐渐忘记了本职。 心情本就不好的安德里希大公,进入精神世界看到里面的场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该死的小兔崽子,给我出来!”城堡的主人面对窃贼,竟无计可施,恨不得把小贼揪出来,把他的皮剥下做成人皮蜡像摆出来展览,才能发泄无处释放的怒火。 姜士明自然不会给猎人抓到他的机会,学着骑士兵俑队长的姿势呆滞站立,对安德里希大公的咆哮充耳不闻。 好不容易把失序的城堡回归原样,安德里希大公咒骂离开。结果下一秒,姜士明又搞得一团糟。 来来回回数次,哪怕安德里希大公再有定力,也气得满脸通红,就像一头失控的蛮牛。 “小老鼠,别让我抓到你,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安德里希大公没心情和姜士明玩捉迷藏,因为又有访客找上了他。 看到访客的一刹那,心情暴躁的他找到了完美的发泄对象。 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别怪本王修理你。 安德里希要修理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神州联邦的最大祸害,这个大也包括体型的大。 白诣带着钟大年撞到了枪口上,不知道将要大事不好的钟大年还对绅士一般的安德里希大公抱有好感。 比起傲慢的费迪南德大公,他的哥哥沉稳而不失风度,高贵中带着礼貌。 这才是当国王的料,钟大年给予了第二高的评价,至于第一,自然是他的白大哥了。 “冒昧拜访,一点小礼不成敬意。”白诣手一张,一罐只在阳晨界域产出的茶叶出现在他掌心,“有聚精凝神的功效,还望安德里希殿下笑纳。” 用陶器盛装,可足见其用心。 安德里希不为所动,只是礼貌请二人入座,吩咐仆从上茶。 白诣微微垂眉,被对方拒绝好意并不觉得尴尬,轻轻把盛着茶叶的陶罐推到小方桌上。 “禹亲王殿下不陪自己的父亲到我希伯联合王国民间走访,偏找我这个乡下的农夫,对此我感到好奇啊。”安德里希明里暗里想要试探对方的来意。 “父王不需要我陪同,不过他的伟业还要由我这个儿子奋其余烈,与安德里希殿下交好,也是我白氏王族的愿景。” 白诣一口文绉绉的东荒域特有表述,安德里希听得窝火。他没心情和白诣打机锋,只想找机会修理一顿。 “所以,禹亲王是越过了白国主,擅自替他做主了?” 话一出,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般,冷嗖嗖地随时都可能结冰,连钟大年这么个普通人都感觉气氛不对。 “我的决定,便是我父王的决定,以后也必定是整个神州联邦王国的决定。”迎着安德里希嘲讽的目光,白诣寸步不让。 两位王爷,可都在暗中较劲,誓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呢。 钟大年天天跟着王室的大哥打高端局,跟走钢丝绳似的,没个大心脏都受不住。 正当他这小人物绞尽脑汁想插句话缓和氛围,安德里希却先开口了。 “禹亲王倒是说说,要替你们神州联邦做什么主。” 随意的语气,像是应付式的回应。 “安德里希殿下抬举了,我此次过来洽谈,是要替我这兄弟做主。”白诣弯弯绕绕,终于说到正题,“钟大年钟董,我白氏一个外戚,在神州联邦做些小宗商品贸易,有不少特产是您治下的赫拉尔星没有的。所以钟董打算在您的星球开设些贸易点……” 没想到自己一个小老板,从白家老哥的口中说出来,就成了钟董,给钟大年骄傲得,差点忘了自己姓啥。 原本还有些不快的安德里希,这下反不急躁了,他倒想看看白家的老大究竟玩的是哪出。 两人你来我往,还真像是在谈一桩大生意,煞有介事的。 钟大年不好打扰,大人物谈大生意,他实在插不上话。 刚才氛围不对,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现在缓过来,忽觉口中干涩,便端起茶杯猛地一口灌下肚。 呼,舒服…… 钟大年立马换上一副享受的表情,但很快…… 不对! 这茶…… 钟大年还想说什么,然而脸上已是布上一层死灰,眼睛、鼻子、嘴巴不断渗出黑色的汁液。 他想说话,嘴巴却有什么东西堵着,身上的痛苦无法释放。 茶里有毒…… 他在意识快要消散之前,只想把这个信息传递给他的白大哥。 交谈中的二人也是瞬间察觉,反应最快的还白诣。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失去生机的钟大年,又看向安德里希,眼中只有惊恐:“安德里希,你竟然在茶里下毒,想要毒杀本王!” 安德里希也是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住,甚至忘了如何向白诣解释。 “我要马上回去禀报,你们弗朗茨皇室要毒杀我们神州联邦的王室宗亲。”白诣说完,竟是人影一闪,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给传送走。 不好,绝不能让他给跑了,否则自己有理也说不清。 安德里希一下回过神,身形随之一闪,循着白诣的虚能气息追了上去。 房间里只剩下了毒发身亡的钟大年,静悄悄的有些可怕。 一分钟,还是两分钟,房间仍没有动静。 忽的,盛着茶叶的陶罐里面仿佛安了一颗心脏,有节奏地起搏。紧接着,躺在地上的钟大年尸体,也随着节奏震动,丢失的心跳声又回到了钟大年身上。 钟大年翻过沉重的身躯,四仰八叉微微喘气。 “呼,计划成功了,安德里希果真够蠢得可以,说下毒他就信。不过也好,让这头蠢猪折腾折腾。”钟大年自顾自说着。 “倒是委屈了我那副本体,也不知道安德里希要如何处置。”钟大年还在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感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钟大年坐直、起身,像是适应着什么:“钟老弟的这副身躯比我的还要笨重,着实难受。可怜的钟老弟,也委屈你一下,陪我的本体受罪吧。” 那么接下来,就该实行下一步计划了。 ‘钟大年’见四下无人,便蹑手蹑脚出了房间,离开前还喝了一口白诣茶杯里的茶。 但很快,他就吐了出来:“呸!呸!还说不是毒,连头大象都能毒死,安德里希真是够毒的。” 第301章 意识流战斗 白诣从没想过计划出乎意料的顺利,哪怕人老成精如安德里希,都被他精湛的演技骗过去。 计划并不复杂,还漏洞百出。 至少在施行计划的本人看来是这样的。 禹王爷从制定计划的那一刻,就考虑到了他的钟老弟,这个普通凡人太好用了。 假装带上钟大年去找安德里希大公洽谈商业合作,甚至精心准备了见面礼。 没错,白诣准备的礼物足够有诚意,只不过是另一个字面的意思。 盛茶的陶罐可不仅仅有茶叶,还有白诣孵化的虚能源质。当然,这是一个相当冒险的举措,要是安德里希大公接过礼物打开,他白诣的计划便得全盘落空。 看来赌对了,高傲的安德里希大公看不上土鳖王室的礼物。 计划的另一个关键,自然是用起来无比趁手的钟老弟了,小弟不就是给利用的吗。 于是一无所知的钟大年,轻易被白诣夺去意识,自己的那身皮囊则成为了白诣的容器。 那么可怜的钟大年毒发身亡了吗? 当然没有,他跟着白诣的那身躯壳被安德里希抓起来了。前一刻还因为毒发,痛苦地在地上挣扎,下一秒就进入了一个阴暗的墓室。 我死了吗? 钟大年不解地看着运动灵活的双手,不是说死掉的人会四肢僵硬吗? 不自信的他,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疼! 一脸颊子皮糙肉厚的,都挡不住轻轻一巴掌的威力。还说人死了就感觉不到疼痛,要让他知道哪个混蛋说的,直接把他扇成猪头,看他还敢不敢胡说。 说来说去,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的钟大年,痛苦地思考自己的生死问题。 嘭!嘭! 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钟大年猛地一颤。 奇怪,我不是死了吗,为啥还会感到害怕? 嘭!又一声巨响,终于把钟大年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声音来自身旁的另一具棺材,脑子迟钝的钟大年开始是一愣,继而汗毛乍起。 卧槽,诈尸! 还没等他来得及逃跑,棺材盖被重重的一脚踹开。 “你是……?白大哥!” 棺材里面的人是白诣。 “大哥,你也被那个可恶的安德里希大公下毒毒死了吗?”钟大年双眼瞪得老大,没想到他的大哥也着了安德里希那个阴险小人的道。 他还想说话,白诣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做出噤声动作:“小声点,我们被安德里希关在他的表里乾坤里呢,把他引来我们就真的死定了。” 一番解释,钟大年才知道自己变成了意识体,眼下正困在安德里希潜意识深处的精神世界里。 “安德里希怕毒杀我们的事情败露,只能先把我们关起来,但我也说不准他会不会把我们的意识抹除,把人逼急了,他真有可能毁尸灭迹。”白诣无不担忧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钟大年知道自己还没死,强烈的求生欲反而让他冷静下来。 白诣垂眉沉思,轻捻着唇上的髭须,贵公子即使在思考的时候也要保持最大的优雅。 他假装在钟大年面前来回走动,努力思考的样子,忽然竖起食指:“有了!” 有什么办法? “老弟,我负责闹出动静,吸引安德里希的注意,然后你就一个劲的跑,跑到他潜意识更深的地方,到时他想杀你就更费劲了。”白诣重重拍着钟大年的肩膀,像是托付非常重要的任务。 “那,我要从哪个方向逃?”墓室连出口都没有,钟大年搞不清楚白诣的意思。 “随便,从哪个方向逃都可以。”白诣当场指导起钟大年,“你想象这是一个梦境世界,既然是梦,那就尽情发挥你的想象,在梦里创造一切。” 尽情想象? 钟大年想象自己手上有一沓钞票。 “不对啊大哥,我想象变得有钱,可钱的影子都没见一个。”钟大年不大确信自己的能力。 “你都不相信自己能做到,当然变不出来。”白诣解释,“再尝试多几次,不用着急。” 两人继续耐心试验,终于在数不清的失败后,钟大年手上多出了一沓白纸。 “足够了,又不是筑梦师,不需要那么讲究。”白诣没有嘲笑天资愚钝的小弟。 等钟大年做足心理准备,白诣便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一会我会闹出非常大的动静,你要找准机会逃掉,不要犹豫,明白了吗?” 钟大年郑重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白诣满脸庄重,他像是做着无声祷告,双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从眼球位置用力戳进头颅里,使劲抠挖些什么诡异之物。而后出力往外一扯,像是脑浆的粘稠物连带着涌出,带着琉璃之色。 要不是见惯了异能者的自残行为,钟大年一个普通人,早就被吓成了精神病。 即便接受了御能者举止古怪的事实,钟大年亲眼目睹邪教仪式一般的操作,心中还是忍不住发毛,就像身上爬满了毛毛虫。 白诣没有理会胡思乱想的钟大年,仍在向那位无上存在奉祀他的虔诚,祈祷祂的恩赐。 忽而,琉璃色的粘稠诡异物活跃沸腾起来,剧烈翻涌,墓室也随之急剧颤抖,在难以名状的阴影蚕食下瓦解、崩塌。 祂在摧毁安德里希潜意识里的精神世界,言出法随。 “白诣,你敢!”一块墓碑在白诣面前隆隆抬升,上面缠绕的黑气像是长了一张巨口,锋利的牙齿疯狂啃噬琉璃色的粘稠物。 安德里希出现了,如同悼亡者唱诵着冥河的颂歌,安魂之地的归棹已停泊在往生的码头。 我即地狱,入我地狱者,皆舍弃诸祈望。 无边的黑暗像虬结的藤蔓,疯狂地生长攀爬,被巨力震塌的墓室仿佛恢复了活性,在腐朽与灰败的冲击下如血肉垒砌,重新围成牢笼。 钟大年痴痴望着失序的世界不断崩塌、又重构,像宇宙大荒之中的渺小尘埃,彷徨而无力。 “还不快跑!”白诣大声呼喝,如黑夜里破晓的钟声,敲醒了迷茫的钟大年。 对,要跑。 钟大年想起了制定好的计划。 可是,该怎么逃跑出去,出路到底在哪里? 钟大年急得头都快抓破了,甚至连刚学会的意念创造都忘了个精光。 白诣的身体被侵蚀得就宛如有一块橡皮在身上反复擦拭,一块一块地暗淡下去。而且钟大年惊恐地发现,无形的黑暗像是长了一双眼睛,朝着他的方向蔓延过来。 冷静,必须冷静。 如果要从一间封闭的密室里出去,最需要什么? 门!当然是门啊。 钟大年顾不得已经蔓延至身后的诡异,极力发挥这辈子最大的专注力,想象着,想象面前有一扇门。 无形的虚空中果真出现了一扇歪歪曲曲的门,能通往任何一个地方的任意门。 就在诡异快触碰到钟大年的瞬间,他破门而出,眼前是一马平川,广袤无边的大草原衔着远山,长河落日。若不是黑暗到极致的诡异跟在他身后,阴魂不散,他都想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了。 快逃,还得继续逃到下一个世界。 钟大年按住额后的太阳穴,拼命地联想。不到一时半会的功夫,难以名状的无形黑暗又贴到身后。 任意门,快出来。任意门,快出来。 又一扇门出现。 钟大年冲进去,竟是一个水底世界,突然闯进的他被狠狠灌了几口海水。 没来得及爆粗,钟大年又一次发挥想象变出一扇门,这次他进入的是嵌满精密零件的飞船总枢纽。 “呼……呼……这安德里希的潜意识咋那么多场景啊,跑都跑不完,累死我了。”钟大年扶着快摸不到胯骨的粗大腰身,恨不得化身皮球,直接滚着跑得了。 还没喘上两口气,诡异又追上来了。 这玩意就不能给自己缓上一缓的时间吗,那个宽和仁厚的安德里希大公在他心中形象骤然大减,变得极不讨喜。 于是,在钟大年在前面逃,无形诡异在后面追,又穿过了马戏团、射击训练馆、幽浮艇操控室…… 直到一座折纸城堡。 钟大年砰的一声把门关紧,借着最后的专注力,成功把门变消失,无形的诡异被他隔绝在城堡外。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钟大年好奇地打量童话一般的场景,突然一具高大的铠甲骑士冲他奔袭而来,杀气凛然,吓得他魂飞魄散,昏死过去。 第302章 混蛋的混 “钟大叔,是我,快醒醒。”熟悉的声音在钟大年的脑中回荡。 我这是,死了,还是活着? 钟大年悠悠睁眼,看到那具要取他性命的铁甲骑士,吓得他蜷缩成了一个圆球:“别杀我,我是被逼的,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钟大叔,是我啊,姜士明。”盔甲里面的声音莫名有种安全感。 “小姜,怎么是你?原来你也被安德里希那个混蛋关起来了。”钟大年高兴得一度让他忘记自己还在敌人的老巢里呢。 姜士明被关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突然看到亲人,也激动得差点忘了仍在险地。 他正想告诉钟大年城堡里有守卫巡逻,让钟大年赶紧躲起来。突然脑子一激灵,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钟大叔,你来顶替我当一会守卫,我想办法找出口。” 钟大年没来得及多问,就被姜士明塞进了一具骑士盔甲里面。 只是里面的空间,是不是窄了点。 不仅头盔逼仄,整个身躯都压迫得难受,尤其是肚子的位置,挤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设计师就不能设计一套大号的盔甲吗,以为每个人都是窈窕淑女啊。 “小姜,我该怎……” 话没说完,远远一个透着威严的声音叫住了他:“马克西姆,你在到处乱跑什么,过来跟上我。” 谁是马克西姆?钟大年还在纳闷,盔甲竟然不受他控制地走动起来。 不是……没这么玩人的吧。 这具盔甲不受操控,那自己不就反过来被它操控了? 如此说来,自己就跟傀儡一样,被关在一个逼仄的铁壳子里,任由他人指使,连最后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小姜,你不能这么害你的钟叔啊。”钟大年的哀嚎渐渐远去。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伍境大圆满的白诣在柒境强者面前翻不起多大水花,任凭白诣一次次时间回溯,安德里希的虚能源质都会准时化作诡异,将白诣的意识吞噬殆尽。就像一部拍好的影视剧,再倒放多少遍也不会改变结局。 精神力耗尽的白诣,被安德里希死死按进充满不洁气息的水池里,直到窒息。 “土财主、暴发户,以为本王不敢杀你吗?”英灵殿被白诣搅得一团糟,饶是安德里希定力再好,也忍不住狠狠踹了几脚白诣沉重的身子,才解心头之恨。 白诣是解决了,暂时没法再闹出动静,但他的那个小跟班,叫什么钟大年的却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安德里希在自己的英灵殿里都搜了一遍,也没找到那个凡人的身影,气得他又一次对瘫在地上的白诣大发脾气。 要是知道自己的本体被安德里希当成了人肉沙包,躲在钟大年身子内的意识体不知道有什么感想。 白诣的意识体全然不知自己的本体被死敌折磨,他正要使坏,不对,是要进行下一步计划。 希伯联合王国皇家科学院在今天举办的学术研讨会,贺卫邦贺老爷子没有前去参与。 好友郑书文交给他一个任务,在皇宫悄悄排查,看看有没有发现可疑迹象。 思考对策的他,找了皇室一处有绿荫的花圃假装看书。 结果人刚坐下,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匆匆赶来:“贺老将军,不、不好了!” 贺卫邦猛地警觉,眼前的钟大年上气不接下气。 “大年,你慢点说。”贺卫邦拍着钟大年的后背,渡入虚能缓解其体内负荷。 等回过气,钟大年紧张地拉住贺卫邦手臂,像是要带他去一个地方:“我刚才和白家白大哥去会见弗朗茨家的安德里希,本想和他谈些商业上的合作。结果他狼子野心,竟然在茶里面下毒!白大哥为了救我,不仅把我身上的毒素吸走,还引开了安德里希,让我找救兵。” “现在下毒的证据还在房间里,去晚了就被他抹除了!” 钟大年满脸惊慌,不似作伪。贺卫邦不疑有他:“快,带我过去!” 换成其他场合,贺卫邦还会冷静思考事情的合理性。但涉及到弗朗茨皇室,涉及到安德里希大公,贺卫邦第一念头就是这弗朗茨皇室不安好心。 前脚姜士明刚失踪,后脚安德里希就下毒毒杀神州联邦的来客,弗朗茨皇室越来越可疑了。 有陆境的御能强者陪同,钟大年一下子有底气许多,带着贺卫邦到了安德里希会见他们的会客厅。 茶杯还原封不动地躺在地上,贺卫邦用手接触了一下溅出的茶水,果然有毒! 他正要和郑书文联系,忽然房间里浮现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如同空间形成了褶皱,继而一个威严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安德里希刚解决白诣这个大麻烦回来,就看到了神州联邦的老军神在取证。 “我……” 安德里希伸手叫住贺卫邦,想解释清楚,哪知贺卫邦以为他要杀人灭口,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他的虚域范围。 “混蛋!”安德里希咒骂一声,只能追击过去。 等两名御能强者的气息完全消失,钟大年才鬼鬼祟祟离开房间。 “老家伙这么容易就上钩了,看来钟老弟这副皮囊就是好用。”附身在钟大年躯壳内的白诣洋洋自得。 原来借安德里希之手修理贺卫邦,也是白诣计划中的一环。那个老家伙,在东部军区老是和自己作对,早就想修理一顿了。现在有安德里希这把称手的刀,不把老家伙的皮扒掉几层都不解气。 解决了贺卫邦,下一个轮到谁了? 白诣连想都不用想,那张令人生厌的土匪脸已经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 熊汉杰连续打了两个喷嚏,他想不明白,自己堂堂陆境巅峰的御能强者,还会像普通人那样打喷嚏。 大概最近太过疲劳,生理机能下降所导致的吧,等回神州联邦要检查一下才行。 正想着手调查大侄子失踪一事,就看到钟大年冒冒失失跑来。 “钟家老哥,你慌个啥?” 钟大年,不如说是白诣,又开始气喘吁吁,绘声绘色表演起来,精湛的演技连熊汉杰都被骗了过去。 “啥?贺老爷子被安德里希那厮给抓了?”熊汉杰大惊失色。 他脑中盘桓无数个念头,抓紧假钟大年手臂:“马上带我去案发现场,别让他们弗朗茨皇室抹除证据。” 随后带着假钟大年一闪,人已到了会客的房间。 案发现场果然如钟大年所说,气得熊汉杰大声叫嚷要找安德里希算账。 不用你去找,他会亲自送上门。 附身在钟大年皮囊里的白诣憋着坏笑。 差不多到安德里希这个蠢货现身的时间了,白诣悄悄躲到一边,绝世强者打架,普通人可承受不住。 安德里希果然在预料的时间里出现,贺卫邦人虽老迈,但狡诈程度比起白诣有过之而无不及,费了不少劲才拿下。 只是刚返回房间,又碰上了前来讨要说法的熊汉杰。 熊汉杰那火爆脾气,打不打得过另说,但自家军队的军神被羞辱了,孰不可忍。 两人身影一晃,便消失了踪迹。 估摸着计划也施行得差不多,白诣从一张桌子上拿起他本想送给安德里希的茶叶,罐子里的虚能源质如同鲜活的心脏,跳动不止。 “就这样吧,世界也该正常运转了。”白诣揭开陶罐盖子,里面像是跑出了什么诡异之物。紧接着,那些被一遍遍时间回溯的摄像头监控,还有身为普通人的仆从,全部回到时间正轨。 那么之后,便躲在一旁看好戏就是。 打吧,斗吧,越乱越好。 对了,还有这珍贵的虚能源质。白诣陶醉地看着小陶罐:“那就拜托你去救一下我那本体了。” 说着,钟大年的脸上泛起白诣的迷人笑容。 第303章 混蛋的蛋 对熊汉杰而言,今天这一战是他毕生以来最激烈的一次战斗了。 战斗几乎横跨整个西荒域,摧毁的行星无数。又在里乾坤的虚无之地召唤出无上存在的投影,拼得精神力一次次耗尽。六个藏匿在大荒深处的身外化身都被他用掉,仍未能对安德里希造成致命伤害。 陆境巅峰始终始终是陆境,在柒境面前还不够看。 “安德里希你这头疣猪,等你熊爷爷晋升柒境再找你算账。”即使被安德里希锁住脖子,熊汉杰仍没忘记嘴硬。 把熊汉杰精神海中剩余不多的精神力抽光后,安德里希一脚将其踹进自身英灵殿的一扇门里,贺卫邦也困在其中。 安德里希阴晴不定看着被他抓来的两人,不是情非得已,他不想把熊汉杰和贺卫邦抓来。事情一旦传出去,定会影响东西荒域两大联邦的邦交。 “我发誓没有下毒,等出去之后我会彻查下毒一事,给你们一个交代。”安德里希做出承诺,“但我需要二位在我的英灵殿里待一段时间。” “死疣猪,狗x的白皮,把你爷爷关起来,还要你爷爷对你感恩戴德吗?”熊汉杰从没打过如此窝火的架,粗言秽语更是骂个不停,“等你熊爷爷明年晋升柒境,玩不死你丫的。” 安德里希听得直皱眉,这兵痞除了谩骂,完全没法交流。 他手一挥,熊汉杰整个人就嵌进了一具铁甲兵俑里面,动弹不得。 见熊汉杰犹自大骂不止,安德里希干脆把人嘴巴封住,世界霎时安静了。 贺卫邦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他搞不清楚安德里希为何要把事情闹大。 “安德里希殿下,我现在回想整个事情经过,给御能者下毒太过荒谬,以你的身份不可能做出如此荒诞的行为。”贺卫邦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贺卫邦分析得没错。 安德里希并不在乎谁下的毒,他没做过也不怕查。他怕的是,那个躲在他英灵殿的潜入者极大可能就是神州联邦的人,要是被郑书文或姜授荣察觉到不对劲,自身处境就非常被动。 必须在那两大强者有所察觉之前,确认潜入者的身份,才好做出下一步应对之策。 “安德里希殿下,不如你先把我这老头子放了,我以人格担保,不会透露今日发生的事。等查明真相,也好还殿下一个清白。”贺卫邦循循善诱。 安德里希沉默片刻,而后回绝:“我不能。” “殿下还信不过我这老头子的为人吗?” “我当然信得过贺老先生的为人。” “那还有什么可担忧的。”贺卫邦虽然被捆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但还是摆出一副富家翁乐呵呵的和善模样,人畜无害。 “因为贺老先生已经猜到了什么,却瞒着我不说,所以我不能放你离开。”安德里希不是三岁小孩,一切不确定的因素都要扼杀在摇篮里,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贺老先生尽管放心,我不会伤害到你们,等我叫专业的医生团队把你们今天的记忆抹去后,自会放你们安然离去,就委屈你在这里小住些时日了。” 说完又是手一挥,把贺卫邦嵌进另一具铁甲兵俑内。 两大麻烦尽数解决后,安德里希回到现实世界。 神州联邦军符合他筛查条件的御能者都已经到军营报到,他得抓紧机会试探,要是等到姜授荣察觉到自己的目的,就没法继续调查下去了。 安德里希的精神世界恢复了宁静,除了熊汉杰还在咿咿呀呀徒劳地挣扎。 但没多久,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地上。 没错,古怪来自地面。 一条泛着琉璃之光的细长线条沿着地板游动,来到困住熊汉杰和贺卫邦的大殿。 确认没有危险后,细长线条围成一个圆圈,圆圈内的地板往下一凹,竟连通到另外一个世界。 忽然,一只手从圆圈伸出,然后是另一只手,最后是头部。 白诣就像是爬出了下水道洞口,直到整个人都出来后,还下意识地嗅着身上的味道。 “感谢安德里希没有收下我的那罐茶叶,否则我的行动还没这么顺利。”白诣自言自语。 诡计多端的禹亲王当然要感谢他的对手,茶叶罐里面的虚能源质可是他最后的逃生本钱,意识体在现实世界释放出来,本体则在安德里希的精神世界吸收融合,被安德里希修理得半死不活的意识又恢复如初。 白诣像是想起了什么:“差点忘了,我得检查一下咱们神州联邦的老军神有没有被安德里希虐待。” 他走到一尊岿然不动的铁甲面前,拨开头盔上的面罩,里面是贺卫邦笑呵呵的脸:“阿诣,你看能不能把我这老头子从盔甲里放出来,这人老了,身子骨脆,胸口快压得喘不过气。” 老军神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要诚恳。 白诣装得痛心疾首的样子:“安德里希太可恶了,弗朗茨皇室竟然藐视我们神州联邦的老军神,我要录下来当做证据!” 还真拿出一个指甲大小的微型摄像机,对着贺卫邦大拍特拍,把贺卫邦的窘态全拍了下来。 神州联邦的大恶人就没打算把老人救出来,他来,就是为了看笑话的。 戏弄完贺卫邦后,白诣把目光转到了另外一头。 他走过去,同样轻轻拨开头盔上的面甲,困在里面的熊汉杰眼巴巴看着他。 “熊将军,你这是?” 熊汉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也太惨了吧。 白诣故作惊讶,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对于姜授荣和熊汉杰这两个盘踞在军队中的土匪,他早就想好好治一治了,奈何自己实力不逮,除了空有余恨,什么也做不了。 如今有人替他出手整治,高兴还来不及。 熊汉杰虽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硬茬子,却也怕被冤家看到自己的狼狈样,不免垂头丧气。 白诣开心之余,表面仍表现出一副体恤之意:“那安德里希真不是东西,把熊将军伤得如此重。唉,可怜我神州联邦大好男儿,竟是犬落平阳被虎欺。” 刚开始听着深有同感的熊汉杰,到最后一句发现味道不对,白诣含沙射影骂自己是狗呢。 一着急,又呜呜激动喷起鼻息。 “熊将军你先别着急,毛毛躁躁的,怎么给下面的兄弟做出表率。”白诣还是一副慢条斯理的优雅姿态,“你是不是憋得难受,要我把你嘴上的胶布撕下来?” 熊汉杰连连点头。 他早已憋了一肚子气,恨不得全部发泄出来。 白诣凑到跟前,伸手刚想撕下胶布,却又放下:“不行,狡猾的安德里希说不定在上面种下了精神印记,我要是动了不就把他引来了吗?熊将军是不是想要害我,我可不能着了道。” 熊汉杰这下是看出来了,白诣是在拿自己消遣呢。 本就怒不可遏的他,怒火全转到了白诣身上,一对眸子像是装满了炸药,一点就爆。 “熊将军呃呃呜呜的,是不是在骂我?”白诣假装吓得后退几步,“熊将军这副吃人眼神,我怕刚把人救下来,就被熊将军干掉了。不敢救,不敢救啊。” “这样,我把熊将军被绑架的证据拍下来,传回给国防部,让军中的兄弟来救如何。”说着又是咔嚓咔嚓一顿拍,把熊汉杰气得,活脱脱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感觉玩弄得差不多后,白诣才合上头盔面甲,让熊汉杰无能狂怒去了。 接下来就是等钟大年的消息,运气好的话,应该能碰到小姜兄弟。 白诣一直相信钟大年的运气。 第304章 窥视 钟大年的运气一直不差。 不仅掌握了在御能者的精神世界穿梭的方法,还找到了失踪的小姜。 只不过,好运的钟大年,正遇上一件不太走运的事。 “马克西姆,你的行动怎么拖拖拉拉的,整个城堡都乱成了一团糟,你还不快点随我解决。”骑士兵俑队长机械地做着重复的动作,除了制止骚乱,就是催促中大年跟上他。 怪只怪钟大年实在太笨重了,拖延了兵俑的行进速度。 笨重的钟大年还在唉声叹气,灵巧的姜士明已经探索起城堡。 他躲在兵俑里面数日后发现,这些兵俑的巡逻路线非常规律,都下意识绕过六楼顶层的一个小阁楼。 既然兵俑都刻意绕开,那就证明小阁楼里有重要的线索,说不准就是逃离城堡的传送口。 小阁楼很好找,沿着一条长长的廊道,那里的尽头有一扇对开的大门,大门侧面的楼道便是阁楼的入口。 至于小阁楼里有什么,姜士明相信自己很快就知道。 他已经做好十足准备,掐准每一支巡逻队经过的时间,在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间隙中,还是让他躲开了巡查队伍,进入楼道。 黑暗、幽深。 通往阁楼的阶梯似乎无穷无尽,本来近在咫尺的阁楼却如幽暗的森林,看不到出口的边缘。 安德里希大公在连接两个世界的中间设置了层层阻碍,让姜士明的行进困难重重。 不行,一直往上爬都永远到达不了终点。要想顺利进入阁楼,就必须抓住安德里希大公的思维模式。 如果我是安德里希,我会如何设计迷宫? 姜士明开始带入精神病人的想法。 精神病人不代表是疯子,而是他的思维异于常人。常人眼里的台阶,在精神病人脑子里会是什么呢? 姜士明开始想象,他的想象力一直很丰富。 他的想象力确实很丰富,因为他得出了一个大胆的推测——彭罗斯阶梯。 用三维视角去观察,自然永远走不到终点。但自身所处的精神世界根本不是现实的三维世界,只不过是以三维形式呈现出来而已。 既然不是三维世界的东西,那么想要解决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进入其维度,二是转换成三维。 第一个方法不现实,低维进入高维没有符合现实逻辑的途径。但把高维转换成低维却从理论上可以做到。 理论上做到就够了。 姜士明想象自己就是一只蚂蚁,在巨大的莫比乌斯环一侧一直跑,一直跑,不停地回到原点。终于他疲倦了,他发现了那个本应该是背面的一侧和他竟然是同一侧。于是他把纸带剪断、翻转,这次终于得到了两个面,二维的面。 无形的精神力就像那把裁纸的剪刀,顺着姜士明的身体如同浓墨滴入纯净的水源,快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世界开始变得扭曲,只有单向的楼梯如同被拆成一堆零件的精密仪器,杂乱无章。 但在杂乱无章中,姜士明还是看到了规律——唯一的出口。 只要有出口,那就不是杂乱无章。 但他也同时发现了危机,在他背后有种诡异在快速逼近,安德里希大公设置的防盗机关被他触发了。 快跑! 姜士明没有迟疑,用多年锻炼换来的体力铆足劲往前冲,在诡异快碰到后背的一刹那冲出了楼梯口。 他看到了阁楼的世界。 那是一个绚丽多彩的肥皂泡轻盈漂浮的夏日午后,姜士明能听到从身边被风吹过的欢声笑语,却不见人影。 有的,那一个个肥皂泡里面人影绰绰。 姜士明伸手正要触碰一个飘过来的肥皂泡,可场景忽的一换,他的眼前变成了亮堂堂的巨大客厅,没有科技痕迹的复古鎏金墙砖却散发着只有纳米技术才做得到的空气净化功能,檀木地板上凌乱地丢弃着小玩具。 姜士明不明白这是哪里,正想法子离开,突然一个模糊的身影走到他面前,发出中年男人的威严声音:“安德里希,我已经教育你多少次了,为什么还要打你的弟弟,费迪南德才5岁,他还不懂事,你这当哥哥的就不能让着他吗?” “可他把我的模型弄坏了,那是我花了一个星期才做好的,准备参加学校下周的模型展,现在被他弄坏了,我参加不了模型展,班上的同学们会笑话我。”姜士明感觉自己的情绪很愤怒。 “弟弟重要还是你的模型重要?再说我们弗朗茨家想要多少个模型还用得着自己做吗?安德里希,你母亲不在了,你能不能懂事一点,收收你的玩心,好好尽一个大哥的责任?我很忙,没时间在你们兄弟身上浪费!”男人的呵斥声大了起来。 姜士明只觉心中结郁:“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管弟弟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而我却不行,难道母亲的死也是我的错吗?我真的很高兴母亲能早早死去,不再受你的气……” 啪! 姜士明感觉自己像是被扇了一巴掌,没有痛感,却难受得不得了,就像胸口有只气球,吹得越来越胀,却怎么也飞不出去,憋得难受。 他一跺脚跑开,委屈、无助。 自己这是怎么了? 姜士明猛地晃动脑袋,幻想一下消失。 他恍然回过神,那是安德里希大公的记忆碎片。所有童年的、少年的、青年的,无数的记忆碎片都收藏在阁楼里,刚才自己所看到的只是其中一段。 不看了,不能再看,偷看他人的记忆是一件非常不道德的行为。 姜士明赶紧绕过一个个漂浮的肥皂泡,继续探索这个奇怪的阁楼世界。 可这个世界实在太过于单调,姜士明除了看到肥皂泡,就没有其他的事物了。不死心的他,又继续往前,终于看到了一个造型像吹泡机的仪器,裹着炫彩的透明气泡就是从里面出来的。 姜士明好奇凑上前,一个气泡正在生成,他伸出指尖,碰到了肥皂泡。 一股怪力蓦的把他吸进了肥皂泡里面,随着气流越飞越高。 糟糕,出不去了! 姜士明不断拍打气泡膜,可柔软的气泡膜任由他怎么拍打,都会弹性地把力道反弹回去。 看着气泡越飞越高,姜士明抬头一看上空,那里竟是一个粉碎机,空白记忆的气泡都会进入粉碎机里粉碎掉。 这可是要命的事,还在气泡里头呢。 得想个办法才行,想办法,对,想办法。 姜士明想到了一个办法,把自己的记忆碎片混进其中不就行了。 可自己身上的每一份记忆都无比宝贵,放进气泡里会不会没了? 气泡距离粉碎机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把他的气泡吞进去。 不管了,姜士明胡乱塞进去一段记忆,终于在靠近粉碎机的边缘,气泡停止了上升,似乎拥有了记忆的重量,缓缓降落。 在垂降到地面时,姜士明一个冲刺,跳出了气泡,稳稳踏到地上。 这个记忆空间也是凶险异常啊,得快点离开。 离开的出口就在另一个方向,姜士明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可就在刚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自己是怎么进入城堡的了? 他好像在安德里希大公的城堡里经历了很多事,可却什么都记不起来。 那个气泡! 他的记忆被那个气泡夺走了,非常重要的记忆碎片。 第305章 平民英雄之旅 姜士明暗道糟糕,从进入城堡到刚才的记忆全部丢失,进入了气泡里面,这次玩大了。 他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城堡的这段记忆有非常重要的信息,那是跟自己所热爱的家乡,神州联邦休戚相关的重要信息。 而他,却丢在了肥皂泡里。 不行,得找回来。 姜士明又跑了回去,一个气泡一个气泡认真检查。 然而故事的发展总不会让他一帆风顺,在爬楼梯时感应到的诡异又再度出现,而且速度很快。 不甘的小姜同学,只能不甘地看着漫天漂浮的记忆气泡,然后逃往出口。 钟大年历经了第一百零一遍巡逻后,终于彻底累垮了。那具铁甲兵俑不停地强迫他运动,又是跑又是跳,又是爬梯,又是翻窗,这不叫巡卫,这叫特工。 更要命的是,兵俑还会做劈叉的动作,差点把他整个人给撕裂了。 “老、老兄,你能不能别、别那么积极,我快喘、喘不过气了。”钟大年确信,这一天的运动量能顶他过去好几年的。 他也不想运动啊,关键自己就跟傀儡一样,兵俑做什么动作,自己就要做什么动作,设计这些傀儡的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到了最后,连队长模样的兵俑也都看不下去,扔下钟大年,自己巡逻去了。 “小姜啊小姜,你钟叔为了救你,刀山火海都闯了过来。现在你钟叔就快要死在这具一身铁锈味的兵俑里头,你快回来救救吧。” 仿佛上苍回应了他的请求,突然从天花板里掉下一个年轻人,不是姜士明又是谁。 “小姜你终于回来了。”钟大年感动得快哭出来。 “钟大叔,怎么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姜士明疑惑。 钟大年更疑惑:“不是,小姜,你记不得了?你失踪了,大家都在找你。” 姜士明还在努力回想,钟大年却记起了正事:“小姜你先把你钟叔换出来,里面跟关禁闭似的。” 姜士明这才察觉钟大年气色不对,赶忙把他换了出来。 “对了,这些兵俑为什么看到我们也不抓啊?”钟大年缓过气后才发现异样。 “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是感觉这具兵俑里面有我的气息,大概是感应到熟悉的气息,便放过我们吧。”姜士明解释。 “总之,钟大叔你还是得小心别乱跑,我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你跟着我过去先躲一下。”姜士明觉得收藏记忆碎片的阁楼就很安全,他连推带搡,把钟大年塞进头顶的阁楼里,然后装作旁若无人的样子安然离开。 钟大年第一次体验到了当特工的感受,每一次都是冒险,比如这次,小姜又把自己弄进一个奇怪的空间。 在那里,他看到漫天的肥皂泡。 他可没有姜士明的道德洁癖,只要是在空中漂浮的气泡都让他碰了个遍。 “千星联邦的鸟语叽叽喳喳的,听都听不懂。” 钟大年看到的都是一片模糊人影,加上听不懂的千星联邦通用语,更让他不胜其烦,一个个场景快速切换。 直到一个阴森的场景。 咦?好像就是这座城堡的场景。 钟大年自然不会记错,他都巡逻了103遍了,哪块地板磕坏一个角他都能记得起来。 就这样,好奇心被挑起的钟大年,跟着主角的视线探索起城堡,视线停留在了一个房间,里面有人说话。 “不对呀,为什么这次我能听得懂对方的鸟语?”钟大年摸不着头脑。 听懂的不是他,而是记忆碎片的主人,那位丢失了记忆的小姜同学。 随着对话的进行,钟大年也如同记忆碎片的主人一般,冷汗涔涔。 这对话中的两人,竟然要对我们神州联邦图谋不轨。 不行,必须把这事告诉给姜老弟,他是中央司令部的总司令,一定会制裁这两个狼子野心之辈。 只是现在自己被困在离奇古怪的地方,又跟白大哥失联了,怎么出去还是个问题。 钟大年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他厌倦呆在这些鬼地方,就跟精神病的世界一样。 想着想着,突然灵感大发。 对了,我不是可以幻想出任意门进入其他世界吗?现在状态好得很,可以尝试一下。 说干就干。 钟大年又开始运转他那不靠谱的脑筋,幻想起来。 一次……两次…… 两个小时后,他放弃了。 别说变出一扇门了,就是变出一条门缝都要谢天谢地。 休息了好一会后,钟大年又接着折腾,结果喜闻乐见。 算了,不试了,反正这里也没有危险,等人来救就是。 有时候,乌鸦嘴不一定是说什么就来什么,也可以是说没什么就来什么。 比如钟家老哥说没危险,这不,危险不就来了? 一股冷飕飕的气息钻入钟大年的衣领,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不对呀,阳光明媚的,怎么会打冷颤? 但他一转头,顿时魂飞魄散。 我滴个娘呀,那古怪诡异气息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身后。钟大年还记得诡异的气息里面可以随时冒出一张血盆大口把人咬下一块,还有像地狱恶魔一样的利爪探出。真要沾上一点,全身可能就变成了一坨肉酱。 “芝麻开门,芝麻开门,快给我开门啊!”死亡面前,钟大年的蹩脚想象力又条件反射开启。 他一边想象着逃生大门马上出现,又忍不住时不时回头查看快要逼近的诡异气息,冷汗一个劲的钻出毛孔。 就在诡异诡异气息即将够到颈背,钟大年顺利想象出了一扇矮门,作势一冲,撞开门跑了出去。 之后又是一番激烈的追逐,终于在钟大年透支了未来5年的运动量后,他成功甩脱了诡异的气息。 想到接连的绝命逃亡,钟大年恨不得生了双翅膀,要不然下一回再遇到危险,他还真不敢说跑得赢死神。 缓过气后,钟大年才想起查看眼下身处何处。 是一个矿洞,却灯火通明,唯独有一个奇怪的地方,这里没人。 这些异能者的脑子里怎么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场景,简直就是精神病人的世界。 钟大年沿着矿洞,一直往前走,探索起精神病人的世界来。 正走着,他在石壁上看到一条变幻着色彩的线条,就像蚯蚓一样徐徐爬行,好奇的他伸手刚一碰,突然一股怪力把他整个人扯进了线条里面,圆球般的身子也被压扁成了一张纸,随后便全部没入了石壁之中。 白诣小心翼翼摸索安德里希的精神世界,他可不敢大张旗鼓,要是触发了什么机制,把安德里希引来,自己又要被修理一顿。 正当他悄声在一所学校的教室走廊里挪动身子,突然头顶一个巨大的肉球笔直砸向了他。 “哎哟!” “哎哟!”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白诣惊慌爬起,刚想逃跑,眼神便和来人对上了。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两个声音又是同时响起。 “我的钟老弟,你可差点把我给送走。”白诣心有余悸道。 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带着钟大年躲进了一间器材室,赶紧问道:“老弟,你逃到哪里去了?安德里希那混蛋没追上你吧?” 钟大年如实回答。 “对了,白大哥,我在一座城堡里遇到了小姜,他被困在里面没法出去,你能不能前去搭救?” 白诣支额沉思,而后无奈摇头:“难啊,我的时之线用完了,只能在特定的场景内穿梭。现在能做的就是等,等我在现实世界里的意识体找机会搭救。” 钟大年也只能跟着叹气。 但马上他又活跃起来:“白大哥,我还看到了一个很古怪的片段,好像是有人用监控拍摄到的。” 接着把他在肥皂泡里面看到的景象和白诣说了。 开始时白诣还是一副随意的表情,可听着听着,优雅的贵公子形象换成了一张无比头疼的愁眉苦脸。 “你确定没记错,对话里面的两个人一个是安德里希,另一个叫科尔涅夫将军?” 钟大年拍着胸脯:“白大哥,我这人算数不行,但记名字,那可从不会记错。” 白诣不自觉地捻起胡髭:“如果安德里希会见之人是科尔涅夫的话,那么看来,北荒域的萨莫帝国已经开始秘密练兵。难怪伍振昌在密信里和我汇报,远东军盟的部队频繁在西荒域和北荒域的边界活动,原来是私下和萨莫帝国进行军事交易。” 钟大年一脸忧色:“白大哥,等出去后我们就把这事告诉姜老弟吧,联邦军队危机重重,说不定随时都会被偷袭。” “不,不能急,此事交给我来解决就可以了。”白诣拍着钟大年肩膀,边安慰边分析,“现在我们也只是从安德里希他们的对话掌握到的信息而已,并没有确凿证据。哪怕出去揭露,安德里希也可以矢口否认,还会打草惊蛇。所以当下之计,就是先暗中调查,掌握证据后再向大荒联合公约起诉他们。” 一通分析,小弟连连点头称赞,对大哥的敬佩又上了好几个台阶。 只是单纯的钟小弟,并不知道他的白大哥还有另一层心思。 姜胖子,等我白某出去后,看我怎么耍你。 第306章 出逃计划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们神州联邦的英雄,老哥我一定会在适当的时机,让你公开发言,揭露安德里希还有北荒域的狼子野心。”白诣不忘赞扬勇敢的大英雄钟大年。 谁让钟老弟你是一副上好的皮囊呢,呸呸呸,是上好的代言人。 两人还在敌人的精神世界躲着憋坏招,敌人早已经到了一号卫星的军营上。 不能再拖了,安德里希很清楚,把神州联邦一帮子人关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意味着什么。 要是让姜授荣这个绝世强者怀疑到他身上,所有的秘密都保不住。 为今之计,就是马上查出潜入自己精神世界的透明人是不是神州联邦军的士兵。 人刚来到检测中心,一名女性军官便将检测报告递交过来:“长官,这是神州联邦士兵的检测结果,每一位御能者的精神力状态都显示正常,虚能频段变换稳定,峰值也在正常范围。” 安德里希点头致谢,然后仔细阅读起报告。 二十多分钟后,28名叁境和贰境的御能者报告便全部阅读完毕。 全部显示正常。 那么唯独没有检测到的,就只剩下姜授荣的亲侄子,那个风头正盛的姜士明。 安德里希不确定姜士明是不是那个闯入者,然而此时他的嫌疑是最大的。不过现在姜士明跟在郑书文身边,暂时没法下手,只能等明天学术交流会结束才好做下一步行动。 既然如何对付姜士明已经有了对策,就只剩下白诣、贺卫邦和熊汉杰三个大麻烦了。 想通这一点,他快速拨通一个号码,铃响两声后对方接通。 “安德里希殿下,您有何吩咐?”是一个戴眼镜的老头,一张脸干巴巴的。 安德里希没时间东拉西扯,直接便说了:“把你的团队带来,帮我抹掉几个人的记忆。” 老头并没有问是谁,显然帮安德里希处理过众多类似事件,回应安德里希晚上就到。 而另一边,郑书文和姜授荣师徒俩配合着试探同行的弗朗茨皇室成员。 为了不让对方察觉异样,只能旁敲侧击,通过检测对方的精神力是否有出现波动,来判断他们的精神世界里面是否关着姜士明。 “我说老师,用得着束手束脚吗?直接闯进他们脑子里,翻箱倒柜搜一遍不就行了?”自己侄儿失踪两天了,姜授荣焉能不急。 “授荣,假如你是一名警尉,街上随便看到一个人都觉得他是小偷,是不是就可以随意对他搜身?”郑书文驳斥徒弟,“权力不是这么用的。除非他有嫌疑,否则就不能主观臆断去滥用权力。” 姜授荣靠着沙发背坐下,抱肘发着闷气。 白承勋意识苦笑着看向郑书文。 他占用这姜士明的躯体才是姜授荣生气的最大原因,直到此时,姜授荣还在怀疑是白家搞的鬼。 “都先休息吧,明天交流会结束回去后,和老贺他们交换一下掌握到的信息。”孙嗣颐所有人中年纪最大,他的年龄不允许他高强度使用不属于人类的主神格。 当然,一晚上都没人能睡得安稳。 包括白诣的意识体。 他很久没体验过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躲着仇人了,尤其现在释放不出一点虚能的情况下。 他敢保证,自己一旦露面,就会马上被安德里希发现,计划便没法再执行下去。 只能等,等一个人。 “白靳到底怎么回事的?马上天都快亮了,还没给我回复。” 侍卫长白靳也是计划中的一环,可事实有些失望,这一环看起来不靠谱。 那家伙该不会害怕打不过安德里希,不敢行动吧? 白诣不得不往坏了想。 要是白靳没有配合他的计划,可不好办哪。 边想着,竟是躺在厨房的一个通风管道睡着了。 凌晨的天空黯淡无光,一艘飞船悄无声息地停靠在弗朗茨皇家宫殿的地下停机坪,一支装备着专业器材的医疗团队从飞船甲板走下,安德里希的私人管家早已等候多时。 在管家带领下,医疗团队从专用的超距传送口依次走进,出口位置散发着浓郁的荒能气息。 六品重垚晶打造的顶级防护壁垒便是这间密室的基本构造,陆境以下的御能者攻不进来,也逃不出去。 看到来客,安德里希上前友好相迎:“斯通斯博士,大半夜的要你从赫拉尔星赶来,辛苦你了。” “能为殿下效劳,是我这老头子的荣幸,却不知这次要给谁动手术?”叫斯通斯博士的瘦弱老人扶了扶眼镜,狡黠地笑。 “是神州联邦的人,我担心他们知道了我一些秘密,必须抹除掉。”安德里希解释。 斯通斯博士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还是忠诚的部下,没必要瞒着。 “对了,只需要把他们昨天的记忆抹除掉就好,应该难不倒博士你吧?” 斯通斯好些天没刮胡子,邋遢的脸部笑起来表情极其古怪:“殿下又要开我这家伙的玩笑,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就开始吧,手术需要的时间可不少。” 说着便招呼手下团队检查一遍专业仪器,他可不想手术过程出岔子,在殿下面前丢脸。 十多分钟后,器材全部检查完毕,安德里希右手伸出三指,指尖黑金色光芒亮起,彼此连结成三角形,一个幽暗空间瞬间成型,再三指一收,斯通斯博士和他的六七名助手便被收了进去。 白诣猛地惊醒,作为御能者的他竟然睡着了。 钟大年在一旁不解看着:“白大哥,你怎么了,我们要继续躲着吗?还是逃去其他地方?” “没事,只是有点累。” 但白诣却很清楚怎么回事,他现在同样是意识体形态,那具躯壳还被安德里希关着,要不是现实世界的另一个意识体给他输送虚能源质,他也没法从躯壳内分离出来。 但此时,他的精神力渐渐枯竭,已难以维持这个意识体形态脱离躯壳继续活动。 似乎想通了什么,白诣转过头看向钟大年,眼中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盛:“钟老弟,我在安德里希的精神世界里画了5条时之线,这5条时之线可以回溯时间,可以穿梭空间,但愿能帮得到你,摆脱安德里希的追杀。” 说着不给钟大年反应过来的机会,对着他的额头一点,一条泛着琉璃之光的线条从白诣的脑颅钻出,顺着指尖钻进了钟大年的脑中。 “白大哥,你这是?”钟大年实在搞不懂大哥在做什么。 “你不是说你见到了小姜吗?利用时之线找到他,他一定有办法带你离开的,老哥能帮你的,就是尽量拖住安德里希。记住,不要让安德里希抹去你的记忆,那很重要。” 钟大年这下明白了,白诣打算一人拖住安德里希,让他有机会逃走。 他忽然急了:“大哥,我带你一起逃走,我们能逃掉安德里希的追杀。” “钟老弟,如果我可以逃走,保证跑得比你还快。”白诣拍着钟大年肩膀,像是做最后的告别,“但很多时候,异能者的诡异现象你无法理解。你只需要明白,逃出去找救兵,然后把人救出来,才是你需要做的。别耽搁了,我的精神力在逐渐消退,拖不了多长时间。” 白诣的身影消失在教室走廊,只剩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x!”钟大年罕见地爆了句粗口。 他一个快50岁的大老爷们,早不相信什么兄弟情谊,什么同袍热血,却没想过有一天,一个诡计多端的大恶人,会为了给他创造逃命的机会,把自己送入虎口。 那些影视剧里假得不能再假的狗血桥段,却栩栩如生地在他身上完美演绎。而人到中年逐渐麻木的躯体,总需要一些鲜活的、滚烫的,重新激活。 再次燃烧! “大哥,等着我!” 第307章 发条 再次看到安德里希疣猪獠牙般的两撇灰白胡子,熊汉杰恨不得用力扯掉,顺带在那张厌恶的嘴脸上揍上几拳。 “熊将军,这几天委屈你了。” 尽管现实世界只是刚过去了不到一天,安德里希还是好心提醒熊汉杰,他被关了一个星期。 熊汉杰没法说话,只能用最生气、最愤怒的眼神,死死盯着安德里希。 安德里希皱眉:“熊将军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要论愤怒,我的怒火比熊将军还要烧得更烈。” “再说,我只是把熊将军昨天的记忆抹掉,真敢取你的性命,整个弗朗茨皇室说不定都要被姜司令给掀了,所以还请熊将军放心。” 熊汉杰可不领情,呼呼喷着鼻息,跟一头暴怒的黑熊无异。 安德里希知道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便交给了斯通斯博士主持手术。 手术很简单,没有手术刀,也不用开颅。 就是手术的过程有些繁琐。 把熊汉杰麻醉后,助手们将一个巨大的球状仪器罩上他的头部,仪器上密密麻麻的电子元件闪烁着荧光。 斯通斯博士一边接收脑电波数据,一边指挥助手按顺序注射药剂进仪器。 安德里希确认手术顺利进行,也没有打扰手术团队,径直走到关在另一旁的贺卫邦。 想到自己也面临跟熊汉杰一样的手术,老人却一点都不着急,依旧乐呵呵笑着:“安德里希殿下,我一天的记忆没了就没了,不过,殿下就如此笃定事情不会败露吗?” “贺老先生何意?”安德里希心中隐隐不安,他猜到了什么,但更希望从贺卫邦嘴里听到。 贺卫邦把声音压得很低,像说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你确定真的抓住禹亲王殿下了吗?我想知道的是,你是不是让一个小人物给跑了?” 小人物? 安德里希终于发现了一整件事的不合理之处——钟大年! 贺卫邦将安德里希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笑容更和善了。 “看来安德里希殿下漏掉了最关键的人物啊,你不妨再猜猜那个人的真实身份。”贺卫邦还在打哑谜,脑子还算灵活的安德里希早已冷汗涔涔。 白诣的小跟班就被关在自己的英灵殿里,只是普通人没有精神力波动,他感应不到小跟班的位置。可问题来了,叫钟大年的小跟班不是被毒死了吗,他却活蹦乱跳地在英灵殿蹦跶,还跟自己玩起了捉迷藏。然后现实世界同样有一个活蹦乱跳的钟大年,不管熊汉杰还是贺卫邦,都是那个钟大年引过来的。 “看来殿下已经想明白了整件事情的诡异之处。”贺卫邦仍是笑道。 安德里希忍不住想擦额头上的汗珠。 一个正常的凡人不可能被夺去意识后还活蹦乱跳,除非一种特殊情况,那人有人格分裂症。 但患有人格分裂症的意识体精神波动非常强烈,反观在自己的精神世界到处乱跑的意识体,完全没有如上症状。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现实世界的钟大年,是白诣的人格在操控。 “白诣你个混蛋!”安德里希再也忍不住愤怒。 “白诣确实混蛋。”贺卫邦一旁附和。 安德里希恶狠狠一跺脚,闪身便已不见。再出现的时候,手上提着一个大肉团。手一松,没有生气的白诣软趴趴摔落在地上。 体内的意识体早跑了。 贺卫邦看到此景,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看来安德里希殿下晚了一步,又让狡猾的狐狸给跑了。” “他是不是找过你?”安德里希盯着贺卫邦质问道。 “当然找过我这老头子,不然我哪会想通整件事的关节。”贺卫邦一脸淡定,“而且,我的脑子里还有白诣陷害你的证据,相信白诣最希望的,就是借你的手,抹去他图谋不轨的证据。” 这一次,安德里希完全明白了白诣的诡计。 白诣的下毒计划一直是他在自导自演,目的就是制造出安德里希毒杀神州联邦客人的假象,引发双方冲突。 可聪明的禹王爷要的不止这么多。 他不惜以身入局,自己被抓,然后意识体借钟大年的皮囊,欺骗贺卫邦和熊汉杰两大强者替他对抗安德里希,而自己则趁机在安德里希的精神世界找一样东西。 至于要找什么,安德里希心里清楚。 一人对抗两大强者,哪怕是柒境实力的安德里希也吃不消,这时候他的精神世界是最脆弱的时刻,也才有白诣、钟大年二人在里面蹦跶,自己却只能干着急。 最可怕的是,安德里希根本没有证据证明白诣自导自演,给自己的茶里下毒,嫁祸安德里希。但白诣却有十足的证据,证明安德里希为了掩盖杀人的事实,把贺卫邦和熊汉杰抓起来,并抹除记忆。 安德里希开始理解,神州联邦高层内部为何都不待见白诣,不少军官比如姜授荣、凌云峰还特意和白诣针锋相对。 白诣的所作所为太过阴险,而且手段肮脏,简直就是个祸害。 贺卫邦当然知道白诣是个祸害,所以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安德里希局促不安地四处走动,直到大公的心境平复下来,他才笑盈盈道:“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可是……”安德里希还在犹豫。 “安德里希殿下觉得我这老头子的威胁更大,还是禹亲王的更大呢?” 难题摆在了安德里希面前。 贺卫邦是唯一能证明自己无辜的人,一旦把他的记忆抹除,自己因为担心下毒之事败露而捉拿两位客人的罪名就真的坐实了。 见他沉默不语,贺卫邦也不着急:“我猜,我们联邦的交流团快回来了吧,否则殿下也不会急急忙忙要抹除我们的记忆。殿下好好考虑,有答案了就告诉我。” 便不再言。 这边安德里希还在苦思冥想对策,那边白诣又开始搞出大动静了。 既然要帮助钟大年逃跑,吸引安德里希的注意是必不可少的。 这对诡计多端的禹亲王来说,小事一桩。 借着身上最后的一点精神力,白诣迅速褪去人形外观,变成飘忽不定的虚能源质。来自虚无之地的诡异本源在显形的瞬间,就像是沸腾的岩浆,急剧翻滚膨胀,任何被沾到的事物都被其同化。 异变陡生,本属于安德里希精神世界的教学大楼,仿佛倒带一般,用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快速回溯到初始形态,先是外墙,而后到了砖瓦框架结构,紧接着到钢筋混凝土,最后只剩下地基,异变才短暂停止。 但很快,新的变化凭空出现,地基像一块块玻璃碎裂、翻转,巨大的造物如同镜子的投影层层堆垒,屹立在新的地基上。 那是一个发条,无形的力量把它上紧,再松开。 指针走路的滴答声响彻整个世界。 随之而来的,便是愤怒的咆哮声。 第308章 时间的机制 白诣的意识体彻底消亡了,他为钟大年换来了宝贵的逃亡时间。 重新回到小姜的城堡,然后把他救出去,这是钟大年唯一的使命。他没有浪费白诣给他的5条时之线,化身为异能者,上天入地,在一个个魔幻世界中穿梭,不知疲倦。 找到小姜,然后出去。 找到小姜,然后出去…… 心中一遍遍默念着,钟大年迎头撞向一堵石墙,再睁眼,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城堡回到了他的视线。 姜士明正跟着兵俑队长上下巡逻,却不知怎的,城堡霎时变得安静异常,兵俑也停止了动作,呆滞站立不动。 姜士明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能感觉到,那根操控傀儡的诡异细线消失了。 确认没有危险后,他才小心翼翼从盔甲中钻出。 忽的头顶坠落一个巨物,姜士明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不是钟大年又是谁。 “钟大叔,你怎么又回来了?”姜士明先是大喜,然后担忧。 “当然是为了救你啊。”钟大年不假思索,“对了小姜,你想想办法,我们该怎么才能逃离这个鬼地方?” 钟大年发誓,他再也不会进入御能者的精神世界里头折腾了,一不小心就要形神俱灭。 姜士明无奈摇头:“我也想不出办法。” 情知还是逃不出这鬼地方,钟大年只能骂骂咧咧。 他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头颅有琉璃之色的光芒闪烁。 “钟大叔,你的头在发光,五颜六色的。” 钟大年还沉浸在气闷中,以为姜士明在和他开玩笑,也跟着开起玩笑来:“钟叔的脑子又不是电灯泡,怎么可能发光。要发光,也是发金光,金子的光。” “是真的在发光,你接触了什么东西?”姜士明第一个念头就是钟大年的精神力被污染了。 钟大年看向一扇窗户,才发现姜士明没和他开玩笑。 脑子真的在发光。 白诣转移过来的时之线竟发生了变异,钟大年自是惊慌无比,他又是捶脑壳又是抓头发,就怕迟一步人就要失去理智。 姜士明一把抓住钟大年的手:“别慌,我试试看能不能取出来。” 说罢凝神静气,手臂变成透明,轻轻一伸展,便毫不费力地探入钟大年头颅中。随即,琉璃之光的虚能源质仿佛油墨渲染一般,顺着姜士明的手臂一路蔓延,最后融入了他的头颅。 “小姜!这玩意进入你的脑子里了!”钟大年指着姜士明的头,满是惊讶。 姜士明没有回应。 他看到了一个模糊的景象,像是盘录影带。 “小姜,你怎么了。”钟大年的声音把他唤回现实。 回过神的姜士明,像是有所明悟:“钟大叔,我大概知道要怎么逃出去了。” “怎么逃出去?”钟大年懵懂。 不是怎么逃出去,而是怎么回溯时间,回溯到进来之前的状态。 “是白大叔的后招,他太聪明了,出去后要好好感谢他。” 说得糊里糊涂的是姜士明,听得糊里糊涂的是钟大年。 但此时的姜士明正陷入兴奋中,连解释都忘了。 聪明的白大叔,把时间玩出了花样。抽象概念的时间,让他具象成了一盘古老时代的录像带,如果正着放是时间的流逝,那么倒着放就是时间的回溯。 现在缺的,就是有个人把录像带放进录影机。 那个人是谁? 没错,是王室侍卫长白靳。白诣交给他的任务,就是进入虚无之地,触发白诣提前设置的时间循环机制。此时的他,便游荡在没有空间概念,也没有时间概念的虚无之地。 亲王殿下的时间循环机制就在某个地方,更准确的说,是某个时间点。 那个时间点是—— 安德里希耗费了不少精力,终于打破了发条的时间回溯程序。 随着发条完全松弛,悠扬的钟声在他脑中回响,那是来自过去的声音,经过层层世界,彼此连接。 就像此刻的安德里希和白靳,隔着时空相互对视。 原来这就是禹殿下的计谋,利用时间漏洞打开空间,形成一个时间隧道,虚能源质便可以通过时间隧道和禹殿下发生链接,助他逃脱。 白靳不得不佩服。 但遗憾的,他也同时暴露在安德里希的视野中,需要替禹殿下挡下敌人的攻击。 唉,谁让他是王室的侍卫呢,白靳无声苦笑。 下一刻,他撒腿就跑。 笑话,陆境大圆满怎么可能打得过柒境大圆满,不跑,等着被抓吗? 同一时间,姜士明脑海中模糊的录像带转动起来。 “成了!钟大叔!”开心无比的小姜摇晃着苦闷至极的钟大叔,“时间循环开启了,我们马上就能逃出去。” 代表时间回溯的主神格在姜士明脑中觉醒。 这是禹亲王白诣的最后一步计划。 如果他没法亲自开启时间循环机制的话,那就让钟大年找到姜士明,这个能掌握帝鸿战意的年轻人一定懂得利用时间回溯机制,逃出安德里希的精神世界。 就像录像带从正放变成倒放,姜士明和钟大年两人也随着磁带快速旋转,眼前的世界就像一个无边的旋涡,不知要把他们卷入何处。 最开始两人还能牢牢抓着彼此的手臂,但架不住旋涡的卷绕力道太大,失去意识的他们松开了手掌,陷入了黑暗之中。 贺卫邦贺老爷子悠然自得地闭目小憩,他估摸着安德里希也快回来了。 安德里希在贺老爷子预计的时间内返回,带着一肚子气。 “看来白家老大的狡猾程度在我的预估之上啊,让殿下如此气急。”贺卫邦假意安慰。 安德里希像头暴怒的犀牛,对着与尸体无异的白诣躯壳又是一顿发泄,不把这头死猪大卸八块都不够解恨。 发泄完后,他又恢复为那个沉着冷静、威严肃穆的大公,目光凛冽地看着贺卫邦:“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就以老朽的人格担保。”贺卫邦收敛了笑容,同样神情肃穆。 安德里希手指一弹,贺卫邦身上的束缚尽数消失。 他又指着地上白诣的躯壳:“这东西你带回去给白诣,要不要就随他了。” 贺卫邦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躯体,摇头苦笑。 但他马上想起另一件事:“熊将军呢?” “等抹除他的记忆后,我自然把他放了。”安德里希的声音渐渐远去。 贺卫邦皱着眉头,强忍着不适,拎死鸭子一样把白诣臃肿的身躯拎在手上,穿越虚空,重返现实世界。 第309章 相安 再次苏醒,熟悉的小木屋又回到了姜士明的视线。 浑浑噩噩感让他像是漏气的皮球,一点劲都提不起来。 他记起了一些事,自己被困在一座奇怪的城堡里面好多天,还遇见了钟大叔,说是他失踪了来找他的。 没等他继续回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冷不丁出现在他面前。 “大侄子,你可回来了。”“小姜,你跑哪去了?” 姜授荣、郑书文、白承勋…… 关切中带着困惑。 “你们,都怎么了?一个个大惊小怪的。”姜士明不解。 “还我们怎么了,应该是我们问你怎么了,你失踪了快三天时间,所有人都以为你被人贩子拐了。”姜授荣大手使劲揉着他的板寸头。 失踪三天?可自己明明迷失了十几天的时间了。 “是一座古怪的城堡,里面还遇见了钟大叔。我记起来了,钟大叔被奇怪的兵俑追杀,我去救他来着。” 这孩子,脑子犯迷糊了吧。 “你救钟大年?钟大年救你还差不多。你失踪的时候他人可好端端得很。”姜授荣摸着侄子的额头。 郑书文不确信地又问了更多细节,可姜士明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到后面头昏脑涨,精神实在提不起来。 无奈众人只能让他先好好休息,代替他好几日的白承勋意识体也明智地回到表里乾坤,将身体交回给主人。 和姜士明一同回到现实世界的还有好几人,钟大年就是其中一个。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窝在一条厨房的通风管道里。 这都经历了什么啊,难不成偷吃厨房的食物怕被发现,跑管道里躲起来? 对了,安德里希那混蛋的秘密。 钟大年忍着头痛欲裂,他得快点告诉白大哥。 一边想着,像只肥硕的大老鼠咚咚咚在管道里爬行,把厨房的女工吓得花容失色,忙跑去跟主管汇报。 贺卫邦从安德里希的表里乾坤一出来,像扔一块发臭的死猪肉一样把白诣的躯体扔到地上。后者奇迹般地恢复生气,还有随之而来的哎哟声。 “安德里希这混蛋,竟然把本王打这么惨,本王玩不死他。” 还骂咧咧的,抬头却撞上一张熟悉的笑脸:“呃……贺老爷子安康。” 贺卫邦没有做声,一副捉摸不透的表情,看得白诣鸡皮疙瘩直起。 更要命的是,冒冒失失的钟大年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跑来,还大声叫嚷着:“白大哥,安德里希那混蛋真不是东西,我们计划计划,好好跟他算……。”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换成了磕磕绊绊的语气:“贺、贺老将军,你也在啊。” 两个心怀鬼胎之人,遇上了一个突兀的存在,氛围有些微妙。 一阵通话铃音打破了微妙,是找贺卫邦的。 “老贺,姜士明人找到了。”郑书文的声音总能让人感到安心。 贺卫邦简单回应了两句便挂断通讯,人影一晃随即消失。 回过神的钟大年看到一旁白诣神情凝重,轻轻唤了一声:“白大哥,发生了什么事吗,贺老将军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对,你们发生了争执?” “老狐狸。”白诣回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听得钟大年不明所以。 熊汉杰被叫醒时,还一脸的不情愿,直到两个大耳刮子下去,气得他怒而暴起,一副要干仗的架势。 “大黑熊,你怎么搞的,睡得跟死猪一样。”姜授荣按住了熊汉杰来势汹汹的拳头,又好气又好笑。 看到是自家老大,熊汉杰尴尬收拳。 他也弄不清到底怎么回事,但一觉醒来,精神百倍。 “老大你也知道,我们御能者境界越高,就越没法进入深眠状态。难得像个正常人一样睡上一觉,开心还来不及。” “不过嘛……”熊汉杰面有尬色,“睡得太香,把你的差事给忘了。” 姜授荣摆摆手:“小姜人回来了,用不着再去找。” “人回来了?”熊汉杰惊疑。 姜授荣只能长话短说,描述了一遍经过。两人合计着,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 “对了老大,我做了个噩梦,梦里被人给绑了,还把我给打得鼻青脸肿的。” “你被人绑架?你不把别人绑了算好的。”姜授荣嗤之以鼻,中央司令部被戏称土匪窝,贡献最大的就是他这个不靠谱的拜把子兄弟。 兄弟两小小打闹一番后,便各自办正事去了。 似乎一切安好,除了安德里希。 他可以百分之一百二确定,白诣在他的英灵殿搞出那么大动静,就是为了救出那个神秘的潜入者。就算不是神州联邦的人,也必定和他们有关系。 那个叫姜士明的年轻人,得再次试探。 要是让神州联邦知道自己勾结北荒域的萨莫帝国,私下进行武器交易,会阻挠到后面的计划。 只要等到明天,等明天就知道结果了。 看似风平浪静的表面下,一天过去。 次日,姜授荣履行约定,把姜士明带去远东军盟的卫星基地。好巧不巧,安德里希大公也在基地,还友好打了个招呼。姜授荣对这位出身皇室的副司令谈不上喜恶,就是受不了那副矫揉造作的贵族气派。 他还在想开场白,姜士明却一句话镇住全场。 “您是?我们见过面吗?” 场上二人表情各异,姜授荣假装咳嗽掩饰尴尬,安德里希表情错愕。 “怎么了,你们的表情看起来很古怪。”不明所以的姜同学还在继续输出。 好在亲叔也是个厚脸皮的角色,随便编了个借口,骗小孩一样把人骗过去了。 一个敢编,一个敢信,彼此心怀鬼胎,倒也相安无事。 这一次的测试,姜士明终于拿出了叁境升华阶该有的实力,连续对战数名叁境破境阶的对手都能轻易胜出,精神力就跟不要钱似的,取之不竭,用之不尽,远东军盟的一众军官再也不敢小觑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就是在征求其意见时,姜士明果断摇摇头。 “这么说,你不打算和他们的队伍一同训练?”姜授荣再次确认。 姜士明认真点头。 姜授荣面不改色地看着安德里希,洒然笑道:“我这侄子就这样,他不喜欢的事情,你们逼迫他,他也不会做。” 虽说有便宜不占就算吃亏,但亲侄子要修炼资源,他姜授荣也就一句话的事。 看着叔侄俩远去,哈里森凑到安德里希身边小声问:“是那年轻人吗?” “透明的英灵,是他没错。”安德里希平静地回答,“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说不认识我。” 但很快,他无声地笑了,眼底有凛冽的冷光掠过,就像猎手发现了猎物:“小老鼠,新一轮的猫鼠游戏开始了。” 第310章 惊鸿 再次看到姜士明,薇薇安既开心又紧张。 她很开心姜士明能主动和她打招呼,紧张的是那些心里话不敢在他面前说出来。 今天是她一生只有一次的成人礼,希伯联合王国所有的贵族都前来参加典礼,甚至有商业界巨鳄,以及政界精英从其他遥远的行星不辞辛苦来到托勒密星,就是为了一睹弗朗茨皇室那颗最璀璨的宝石现世。 谁让她是弗朗茨皇室的高贵公主呢,或许在未来,她便是下一位继承了王位的女王。 每一位前来的客人,都带着成年人的功利与目的。 只有一个例外。 姜士明选了一个没人打扰的时机,把珍藏许久的心爱之物送给弗朗茨皇室的公主:“我母亲生前留下的卷瓣兰种子,快灭绝的珍稀物种,是她保存了下来。本来想在一个有高山的地方种下的,但听说你也喜欢研究植物,希望对你有用。” “你母亲……”薇薇安想说什么。 “死了,用你们西荒域的说法,就是去了另一个国度。当然我们每个人都会经历的,所以没必要遗憾。”姜士明把礼物送出,礼貌地退后两步,“明天我就要离开你们的星球了,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有邀请你到我们夷洲家乡做客的机会。” 阳光开朗的笑容,成了薇薇安的成人礼上最独特的回忆。 直到神州联邦的客人乘坐着飞船没入茫茫大荒深处,薇薇安的嘴角还流淌着甜甜的笑意。 “姐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十岁的弟弟好奇地看着呆呆发愣的薇薇安。 小孩子不懂什么叫谈恋爱,但在贵族学校里总有高年级的学长向他们示范。 回过神的薇薇安把弟弟轻轻推开:“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父亲,姐姐他谈恋爱了。”小孩子得不到姐姐理会,跑去向父亲告密去了。 路德维希没能从姜士明手下讨得到好,正愁没地方发泄不快,薇薇安不幸成了他的发泄对象:“我那愚蠢的妹妹,请停止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吧。那个乡下小子配不上我们弗朗茨皇室,你再喜欢他,父亲也不会同意的,弗朗茨皇室也不会接受他。再说,你确信他喜欢你吗?他们神州联邦的人,最擅长用语言欺骗人,说不定你就被他骗了。” 好好的心情,让路德维希给搅和。 薇薇安一脸不快回击:“路德维希,请你用嘲笑别人的时间去减减肥好吗?你这样的体型,没有一个女孩子会喜欢你,哪怕你当上国王。” 说罢甩头离去。 留下吃瘪的路德维希独自生着闷气。 而此时,被人讨论的姜士明,安静地坐在拓荒舰舰艏一间空旷的冥想室里,他被体内的神奇现象吸引了。 琉璃色的线条在他的精神世界四处游走,像一尾灵活的游鱼。 “那是帝鸿战意的主神格特性,被你驯服了。”白承勋的意识体好奇地凑上来围观,“我家老大大概也想不到,你能吞掉他的特性,化为己用。” 姜士明伸出手掌,琉璃色线条便听话地钻进他的掌中,顺着身体涌入大脑,然后欢快地吮吸起精神力。 他很好奇线条为何会亲近他。 “因为你身上有帝鸿战意的气息,就像鱼儿会眷恋海洋,鸟儿会向往天空。”白承勋一针见血,“蚩尤战意和帝鸿战意能在你体内共存,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当然也算不上好事。 就比如途中一件糟心的事,前方的航线发生了引力坍缩,新的黑洞在成型时导致周围的引力场变得紊乱,飞船不得不停泊在一个有些拥挤的太空堡垒,等待航线疏通。 无聊的钟小莉,拖着姜士明陪她到下面的人类行星逛一逛。 这少女,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竟让她在希伯联合王国结识不少同龄伙伴,了解了许多千星联邦的趣闻。好奇心大盛的她,已经迫切地在每一个星球留下她的足迹。 征得钟大年同意,小莉主动当起了向导,开飞船的姜士明自然成为了她的御用司机。 行星是后期改造的,有极强的人类大迁徙痕迹,每个时代的造物混在一起,有种怪诞的赛博朋克美感。 同样的,也充斥着暴力与野蛮。 “士明哥,感觉这个星球的人不太友好啊。”钟小莉害怕地紧靠在姜士明身上,她后悔来这个星球观光了。 姜士明却没有认真听钟小莉说话,他被一个巨大的屏幕所吸引,那里直播着一场残酷的打斗。 一百名御能者,上演了惊天大逃杀,站到最后的那个人,就可以获得丰厚的奖金。 别出心裁的主办方,把战斗地点设在了大荒的一处陨石带,真空失重的环境,把御能者的恐怖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钟小莉顺着目光看向大屏幕,恰巧看到一名御能者被对手削掉了下半身,剩下半截身体的他还继续凶狠厮杀,不知疼痛。 血腥不适的画面让少女肠胃一阵翻涌,姜士明连忙释放虚能,帮钟小莉调节生理机能,缓解不适。 “会死人吗?”钟小莉不安问。 “应该,会的。”姜士明从不确定到确定只经历不到一秒时间。 会死人的百人搏杀,却仍吸引亡命徒去参加比赛,只有一个原因——荒能晶。 想要变强,就需要荒能晶;想要荒能晶,就必须参加比赛。 于是,迫切着要变强的无名之辈们,不惜献上性命,拼命抢夺上层贵族们的施舍。 这就是文明表面下的黑暗吗? 姜士明抿着嘴,神情漠然。 霓虹将半个天空染成抽象的油墨画,但斑斓的色彩下,黑暗如影随形,迫不及待地要把难得的一丝美好吞噬殆尽,或许这才是人类世界的真实色彩。 满足不了的。 输的人丢掉了性命,但赢的人还想要更多,甚至不惜发动战争。 姜士明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像是嘲讽,又仿若苦笑。 一场赛事结束,姜士明毫不留恋,招呼钟小莉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刚一转身,迎面撞上一人,身上的虚能条件反射地释放出来。 不好!普通人要是被虚能护盾反弹,轻则摔出去,重则骨折。 姜士明忘了自己是一名御能者。 他正要出手施救那个被他撞到的路人,却只见那路人身上五彩琉璃的华光涌现,轻易抵消了他的冒失一撞。 再定睛看去,目光就再没法从那人身上挪开了。 第311章 秘辛 她就像是这个世界本该有的底色,黑暗、阴郁。 可为什么,她的身上却散发着向往极乐天都的流光溢彩。 姜士明愣愣看着眼前的少女。 不,她应该已经成年。个性张扬的烟熏妆,造型夸张的黑色短发,一身紧致的皮衣皮裤,高跟靴让她的个头快够得上姜士明。 在赛博朋克的星球,穿一身赛博风格的打扮,似乎她就是这个星球的化身,血腥、压抑。 还有冷意…… “神经病啊你!”一个同样充满阴郁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姜士明回过神,同样造型夸张的女子冲着他大吼,“看路不带眼睛吗,傻x!” 还没等姜士明道歉,骂人的女子便拉着烟熏妆女子大步走远。 姜士明苦笑摇头,钟小莉在他耳边小声抱怨:“这女的好凶,骂人真难听。士明哥,要我说,她们就是混社会的什么……” 少女绞尽脑汁想那个词,然后恍然:“小太妹。” “别乱评价不认识的陌生人。”姜士明赶紧让小妹住嘴了。 小太妹……,这么打扮的,确实不像是一个有正常生活的普通人。 可不知怎么的,姜士明脑中只有那个阴郁造型的女子,他能在那女子的身上感受到,黑暗的灵魂中还有光在拼命挣扎,那是不甘于沉沦在黑暗的色彩。 他接触过不少女子,有坚韧不屈的贺小梅,有雍容大方的薇薇安,还有班上精灵古怪的史丽娜,性格文静的刁玉婷。但从没有一人能像那个夸张造型的女子,对自己内心造成如此强烈的冲击。 只是一眼,他就再也忘不掉了。 人还愣着,钟小莉却给他来了一拳:“士明哥,你又发什么愣,今天你一直在走神诶。” “哦。”姜士明意识到自己又走神了,“走吧。” 刚要带着钟小莉离开,眼睛一瞥,脚下有什么事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姜士明蹲下身子,捡起小物件。 是一个小饰品,黄梨木雕刻的蔷薇花,花蕊沿着木纹成型,栩栩如生。 这是…… 那名女子掉落的饰品。 一定是刚才碰撞的那一刻,从那女子的身上掉了下来。 姜士明懊恼地拍着脑袋,自己太冒失了,把别人的贵重物品撞掉,这下可怎么办。 得进去找到那女子,物归原主才行。 想毕,他扶住钟小莉的肩膀叮嘱:“小莉,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士明哥要把手上的东西交回给失主。” 见少女懂事地点头,姜士明飞快跑进比赛的场馆。 场馆内比外面的人还多,人头攒动,哪里还有那名女子的身影。 但就在茫茫人海中,有一股奇怪的力量牵引着姜士明,给他指引方向。 终于,姜士明在一间备战室门口停住了。 他犹豫了几秒,然后按下门铃。大门唰的打开,那个给他造成心灵冲击的女子就俏生生站在他面前,黑色外形搭配着红色线条的作战服穿好大半,就像一朵娇翠的花蕾,随时都要冲破阻碍,华丽绽放。 这一眼,姜士明又是不由愣住。不料身边传来吼骂:“神经病,有完没完了!” 泼辣的女伴一股劲将他推开,非常不客气。 “我、我是来道歉的,刚才把人撞到,实在不好意思。”姜士明这才想起正事,他拿出手上的蔷薇木刻饰品,递到女子面前,“这木刻应该是你的,我见掉在了地上,所以赶紧过来找你物归原主。如果有打扰到的地方,真的很抱歉。” 烟熏妆女子直直盯了两三秒姜士明,然后,从他手上一把夺过饰品,手指着门口:“滚。” 冰冷的语气。 对方没有丝毫交流的欲望,姜士明沉默地看着那女子,随后礼貌鞠了一个躬,转身离开。 大门重新合上,泼辣的女伴不解地看着烟熏妆女子:“里南,你认识那神经病?” 烟熏妆女子戴上作战服头盔,戴上之前只是简单回应了女伴三个字:“不认识。” 洪亮的广播也适时响起:请所有参战者抓紧时间入场,地狱牢笼游戏马上开始。 烟熏妆女子走向传送口,身上虚能大亮,五彩的琉璃之光在周身流转不息,随后人影一没,消失在传送口。 钟小莉等了十几分钟还没见姜士明出来,正要拿出通讯仪联系,便看到悻悻而归的他。 “士明哥你怎么了,从来到星球,你就一直浑浑噩噩的,要不我们马上离开吧。”钟小莉关切道。 姜士明点点头,在离开前,他又往比赛场馆方向看了一眼。 回到太空堡垒,姜士明带着一肚子疑惑找上白诣,他觉得只有白诣才能解答他的疑惑。 正在接待访客的白诣,一听是小姜兄弟主动找他,直接结束了会晤。送走贵宾后,才好奇地调侃:“难得小姜兄弟主动找上我这大恶人,说说这次又要给我灌输什么大道理。” 禹王爷说话阴阳怪气,小姜兄弟却反常地没有表现出厌恶,眼中只有疑惑。 “白大叔,是不是只有帝鸿战意的主神格特性才是五彩之色?” 没想到姜士明问的竟是异能的问题。 白诣微微一愣,但很快给出肯定的答案:“没错,你问这个干什么?” 老实的姜士明,老实地说出了在行星城市的偶遇。 “你确定没看错?”白诣脸上的震惊比任何时候还要强烈。 姜士明点点头。 “不可能!”白诣马上反驳,“帝鸿战意只有白氏正统血脉才能激发,如侍卫长白靳,他一个支脉旁系出身都没法觉醒。” “没有例外吗?” “没有例外。” 姜士明沉默了,连最了解其特性的白诣都这么说,他只能接受白诣的解答。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会不会是另外两位王爷的子女?” 白诣用手支额,低头失笑:“小姜兄弟,这就是你不了解我们白家的地方了。你有没有发现,我父王,我们三兄弟,还有我们下一代,全都是男丁。” 姜士明恍然顿悟,他所见过的、听过的白氏王族,就没一个女性,就更别说还能觉醒帝鸿战意的女性了。 所以真是自己看走眼? 回到休息室,姜士明躺在床上,回想他与白诣的对话,脑中那名女子的形象又清晰浮现。 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被一个匆匆一瞥的路人扰乱心绪。 姜士明努力摒弃杂念,保持精神专注。 可越是想集中精神,那女子的容貌就跟生了根一样,再难从心底上抹去。 连着两天,姜授荣也察觉了自家侄子的不对劲,调侃道:“大侄子,老实说你是不是被弗朗茨皇室家的小公主迷住了?年轻男女情情爱爱的很正常,喜欢就去泡她,不要憋着自己难受。” “叔,没有这回事,我和薇薇安公主也就正常交往,你不要乱猜测。”姜士明无奈反驳。 姜授荣只是笑笑,侄儿的心思太单纯了,一眼就能看穿,还想瞒你叔。 不过也没拆穿,心里盘算着下次让郑书文组织个东西荒域学术交流,把他那思春的侄子塞到希伯联合王国去,让小年轻天天黏一起。 姜士明没发现亲叔在打他主意,只是独自忍受着苦闷。 为了得知更多关于白氏的秘辛,这一天,他终于鼓起勇气,到表里乾坤去找白承勋的意识体打听起来。 “那是一个诅咒。”白承勋的意识体开口就让姜士明大吃一惊。 老人有些落寞:“白家得到轩辕黄帝的馈赠,拥有强大的血脉能力,却也被这种血脉能力反噬。只要是白家的女性后裔,都没法活得长久。要么自小夭折,要么在成年时遭受精神力对大脑的破坏而痛苦离世。” “就没有办法改变吗,再说如今的医疗技术……” “没用,这是基因层面的底层逻辑缺陷所导致的。”老人摇摇头,“我曾有一个女儿,健康地活到了25岁。正当我以为能打破上天给我们白氏施下的诅咒时,结果在她刚生下孩子时便离奇患病,用尽了一切医疗手段都无济于事,病痛折磨了她快两年后,还是毫不留情地把她带走。” 姜士明默然,他知道再从老人嘴里说出来,一定痛苦不堪。 “所以你说的那个女孩,最好祈祷她不是我们白氏的后代,否则等待她的,只有悲惨的结局。” 只有悲惨的结局…… 姜士明蜷缩地在靠在床头,看着舷窗外的暗淡星光,就像看到那名女子的内心世界。 黑暗中有光想要逃脱,可命运却如同粗大的铜铁浇筑的锁链,死死拖住意欲挣扎的无助身影,拉入绝望深渊。 第312章 大劫案 夜幕已深,月色昏沉。 又或许,这个星球就从没有过白天。 在潮水般不断冲刷着城市的黑夜下,黑色的身影如同一只夜枭,倒挂在城市的一座高楼旗杆,他的耳边传来同伙的声音,是通过电信号传来的沙沙声。 “文雀,你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黑色身影惜字如金,只简单回应二字:“好了。” 耳旁没再有嘈杂的声音,黑色身影看着脚下巨大的腥红之月,仿佛掺血的红光照亮他的脸庞。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它的主人叫做蒋博良,有些微的忧郁,但更多是冷漠。 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冷漠,除了头顶的猎物。 他在等,等猎物现身的那一刻。 猎物藏身在黑暗中,同样也在狩猎属于它的猎物。 真正的猎物在高楼的第33层,穿着睡袍的肥胖中年人搂着一名柳腰莲脸的俏丽女子,伸出舌头对着年轻女子玉链般的修颈贪婪地舔舐,如同一头饿极的野兽。 貌美女子并未感到冒犯,反而无比享受,纵情揉搓抚摸中年胖子的油腻大脸,甚至还有意发出妖娆的叫声。 万千风情,听得外面把守的几名守卫啧啧感叹。 “没想到孙董五十好几的人,依旧雄风不减啊。每次到天门星公干,都要纵情一番。也不知道哪找来的小妖精,还挺标致的。”一名声音沙哑的男性守卫低声嘿嘿笑道。 都穿着作战服,谁也看不清谁,只能通过声音辨认了。 不过雇佣兵们早就彼此熟稔,听声音都知道是谁。 “成鸣,你都从军队出来五六年了,喜欢玩年轻的就到夜场挑几个呗,还用得着顾忌什么。”一个高亢的声音嘲笑他。 “陈墨你少笑话我,你自己也想来那么一下吧。”声音沙哑的成鸣笑着回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气氛比起房内的盛夏烈火有过之而无不及,其余几名雇佣兵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就在戒备松懈下来的几秒钟,监控摄像头画面卡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没人察觉。 豪华公寓里面的干柴烈火声持续了好一段时间,好在雇佣兵们都极其遵守职业道德,他们只负责老板的人身安全,至于老板做什么,没人好奇。 但很快,这群刚才还有说有笑的雇佣兵就发现了不对。 “老大,是不是叫声不对?”叫陈墨的雇佣兵有所察觉。 雇佣兵队长瓮声瓮气的:“有什么不对?” “除了女的在叫,孙董像死人一样。”陈墨说出疑惑。 队长调出公寓周围的摄像头,没有任何动静。他不放心,又向安保室联络,有没有在大楼周围发现异样,得到的是否定回复。 “监控室的说没有发现异常。”队长回复队员。 陈墨仍是斩钉截铁:“真的很不对劲,我当过不少富豪的保镖,他们玩起来就跟头野狼似的,不可能一点声音都没有。” “要不,我们进去检查一下吧。”成鸣也建议。 队长有些拿不定主意,整层公寓都是由四品天矼石打造,坚硬程度只比军事基地低一等级,普通热武器根本穿透不进,除非御能者强行突破。可一旦有御能者闯进来,监测虚能波动的仪器就会立即发出警报。 富豪的顶级安全屋可不是说闯就闯。 但陈墨的担忧并不是无的放矢,作为雇佣兵,要做的就是防微杜渐。 “我来吧。”瓮声瓮气的队长通过对讲机喊了一声,“孙董,你可还好?” 没有回应,除了那名女子的海浪声声。 这下,所有人都大感不妙,连忙打开房门,蜂拥而入。 床上只有昏迷不醒的女子,一片雪白,至于肥胖的孙董,早没了踪影。 糟糕!孙董被人绑架了! 队长立马发出警报,大厦全部封闭,所有人不得随意进出,后备应急团队全数出动,全面搜索整栋大楼,一个死角都不能放过。 可孙董到底是如何被劫走的,众人还是一头雾水,监控严密无死角,而且还有仪器探测虚能波动,劫匪根本没有作案的机会。 但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原因。 这劫匪真够阴毒的,竟然利用了年轻女子的私密设下机关,只要等柴火棍投进坑洞便能触发虚能源质特性,把人给劫走。 甚至不惜伤害一个普通女子的性命。 必须把绑匪抓到! 想抓绑匪的不止雇佣兵队伍,还有另一支团伙盯上了猎物。 “夜摩天的人把肉叼到了,所有人开始行动,抢肉!”蒋博良的耳机里传来发起人者的声音,激动得就像打桩的啄木鸟。 战斗发生在地下负六层,这里是整栋楼的能源配给站,但很不幸,设备被超凡的力量波及,失去动力,整栋楼瞬间陷入黑暗。 “你们渡鸦的人好大胆子,敢来我们夜摩天的地盘撒野。”试探出对手的来历后,黑暗中一个愤怒的声音大吼。 一个蛮横的女声冷冷回应:“你说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这里不是夏启,别和我玩夏启那一套。” 两方人马相互对峙,一时间僵持不下,一名渡鸦组织的成员窃声询问同伴:“文雀呢?他不是给我们盯梢吗?问问他外面什么情况。” 像是发起人的灰影众刚调节好交流频道,突然一声巨大轰鸣把他震得身子一歪。 不好,夜摩天的人想趁机引来楼上的注意,竟然扔了一枚高爆雷。 “混账!”渡鸦发起人一声大吼,单手捏住要连锁爆炸的高爆雷,另一只手做出射击动作,对准其中一名夜摩天部众。 火舌从他的两根手指指尖发出,变成一截亮着火苗的紫色蜡烛,蜡烛烧得越旺,那名夜摩天部众的身子就消散得越快。 快制止他! 另一名夜摩天部众也同时间发动了虚能攻击,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窸窸窣窣耳语就跟一条条泥土里爬行的蚰蜒,密密麻麻占据了整个黑暗界限,将三名渡鸦灰影众团团包围。 是精神力攻击,三名灰影众爆发虚能,勉力对抗。 一名实力不逮的灰影众显然被古怪耳语侵蚀极深,身体变得扭曲。 另一名发出女声的灰影众焦急催促头目:“噪鹛,叫文雀搭把手吧,鹩鸠要顶不住了!” “夜摩天的那伽部众也快撑不住了,你们坚持一下。”叫噪鹛的头目强撑着对方的攻击。 最重要的他没说,那个代号文雀的青年是临时加入的灰影众,他信不过。 两方人马拼着虚能消耗,只等另一方先倒下。 结果很快出来,夜摩天的其中一人眼见己方场面上讨不了好,心中萌生去意。就那么一愣神功夫,从黑暗中鬼魅般掠过一道气息,划向他的脖子,力道之大,足可轻松切断血肉铸就的人类躯体。 那名部众虽有察觉,可反应始终慢了一步。噗一声鲜血喷射的轻响,那人便已身首分离。 “可恶!”部众头领爆了一句粗,大喊:“大黑,你快把阿难的头捡起接上,别让他死了,带着人先撤,我来挡住渡鸦这三条鬣狗。” 被叫做大黑的部众得令,将身首分离的同伙打包带走,留下头领一人抵抗。 “你一个人撑不了多久的,把人交出来,我放你安然离开。”噪鹛威胁夜摩天的小头领。 “妄想,人是我们劫到的,凭什么让你们不劳而获。”小头领在三名敌人的环伺下并未怯了。 噪鹛不想与敌人啰嗦,吹了声口哨,三人同时发起进攻,誓要把敌人解决掉,好捡到便宜。 可不曾想刚想动手,周围空间忽的产生虚能波动,雇佣兵正闻声接近,他们发现了地下六层的异样。 快跑! 三名渡鸦的灰影众也顾不得黑吃黑了,才一瞬间便作鸟兽散,小命要紧。 夜摩天的小头领也赶忙逃离,可刚发出动作,他的世界突然燃起熊熊烈火。 不对,那不是火,是核裂变的高热辐射,直接冲击他精神世界的虚能辐射。 第313章 大赢家 叁境破境阶! 小头目在吃下对方一招的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对手实力。 叁境奠基阶的他根本不是对手,拼上全力抵抗住对手的夺命一击,小头领化作一道音波,冲出了雇佣兵的拦截网,消失于无声。 而高楼顶层的蒋博良也做出了动作,勾住旗杆的脚一松,整个人就像俯冲的猎鹰,从60多层高的顶楼快速下坠,强大的气流刮得身子猎猎作响。 比他速度更快的,是他掷出的匕首。 看到目标的那一瞬间,他的匕首就已贴到了敌人的脖子。 “谁!”夜摩天小头领还没看清眼前的敌人,匕首中一道乌青色玄光顺着脖子渗透进了他的大脑。 这是…… 不好!是毒! 小头领的精神世界刹那间就被看不见的敌人污染,开始崩溃,被他绑架之人也因为表里乾坤倾塌重返现实世界。 人刚现身,又有一道乌青光芒罩住,光芒溃散,人便没了行踪,只剩下那名小头目跪地痛苦呻吟,还有背后快速逼近的追击声。 蒋博良出现了。 蒋博良又消失了。 他独行在这个星球,没有信得过的同伴,伴随他的唯有黑暗。 所以他不介意那些只把他当做工具的临时同伙,也不会轻易替他们搏命,他只需要等到地下世界的虫豸互相撕咬起来,然后再悄悄从他们的脚下叼走食物,又悄悄隐去。 就像这一次。 不费吹灰之力,除了提前七天的策划。 没错,富豪孙董的行程是他透露的,夜摩天绑架计划他也是幕后参与者,一转手又卖给了渡鸦三叠影。 他不喜欢这么费脑子的活,可势单力孤的猞猁,在狼群面前只能隐忍。 没有绝对实力的时候,脑子就是他最好的武器,如果连动动脑子都不愿意,又凭什么夸下海口要杀掉那个强大到没有破绽的死敌呢。 不过想想,还是实力更重要,他绞尽脑汁虎口夺食,不就是为了提升实力吗? 至于帮他提升实力之人—— 孙诚迷迷糊糊醒来,这位大华能源集团的董事长一夜缠绵,直到此时脑子还被一片朦胧春意笼罩。 但不出几秒,周遭环境的异样让他瞬间清醒许多。这里,好像不是自己的卧室,更像是,一间密室,不到5平米的密室。 一股冷意遍布全身,孙诚下意识抱紧身子,低下头眼睛一扫,发现此刻自己竟是一丝不挂。 一个不好的猜测从脑中浮现。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猜测,一道全息投影从旁边的通讯仪投映出来,是个蒙面形象。 与他想象中不同的是,蒙面人说话非常客气,客气到感觉不出他的情感波动,只有冷漠:“孙董你好,很高兴能看到你安全无虞的样子,说实在,你应该感谢我。” 一个劫匪把人绑了,竟然还要自己感谢他? 孙诚有些惶恐不安,更多的是愤怒:“你到底想要多少钱?” 蒙面人忽然沉默,气氛一度想要结冰。 孙诚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正后怕时,蒙面人漠然开口:“孙董这话有些伤人了,为了向孙董表示诚意,我放一段刚播出的新闻。” 说完,投屏放出正在直播的新闻报道。 大华能源集团董事长孙诚在昨夜被一伙御能者秘密绑架,下落不明。此外头目被抓获,另外还有两名同伙在逃。据该嫌疑人的供词,还有另一伙劫匪参与了本次绑架案,疑似团伙火拼。嫌疑人还向警方招供,想要向富豪勒索50亿联邦货币,但经过初步审讯,并没有从嫌疑人身上获取更多有关富豪孙先生下落的信息。 后面是各方专家媒体人的访谈,蒙面人没有继续播放下去。 孙诚从震惊中慢慢回过神来,表情阴晴不定:“我怎么确认你跟他们不是一伙?” “我没法证明,也不在乎孙董信与不信。”蒙面人言语中仍旧没有掺杂丝毫感情,“孙董不妨做个选择好了,20亿,孙董安全回到你在九龙城的别墅;或者拒绝,我把孙董交给另一伙劫匪。” 说着又把渡鸦三名劫匪的行动片段放给孙诚看,几分钟的视频看完,孙诚一张胖脸尽是冷汗。 “孙董快点选择吧,你所在的悬浮车正在开往那伙劫匪窝点的路上,还有15分钟就能到达。”蒙面人显然不想让孙诚拖延时间。 孙诚一边抹着头上汗珠,一边慌张解释:“20亿,这可不是小数目,这么大一笔资金流动,银行一定要派人亲自上门对接的。” “孙董别骗我了,你可是银行的黑金客户,20亿以下的转账不需要专人对接。”蒙面人显然对孙诚的身份研究得极为透彻,开口便拆穿了他的谎言。 这下没法再狡辩了,孙诚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请再让我考虑考虑。” 蒙面人没有搭理他,当着他的面联系上另一伙劫匪。 “文雀,你跑哪去了?我还以为你被抓了。”劫匪头目的语气不像关心,反倒是担心人被抓把窝点供出来。 “我现在正赶过来,很快就到。”蒙面人说完挂断,然后看向孙诚,“我说过不会骗你,这车正开去他们那里,只剩下5分钟了。” 5分钟,却成为了孙诚一生中最漫长的煎熬,终于在车稳稳停下来的那一刻,孙诚举手投降:“我转。” 钱一到账,蒋博良迅速转移到另一个安全虚拟的账户上,没有人能查到账户主人。 20亿,在顶级富豪面前就跟手纸一样,想扔就扔。 但于孙诚一个神州联邦的普通富豪而言,不免有些肉痛。蒙面人没有食言,把孙诚安全送回了他的别墅。当地警备厅早安排了专案组在他的别墅里值守,可不管怎么调查询问,还没从担惊受怕中缓过来的富豪都是一问三不知。 不能怪他,糊里糊涂就被绑了,糊里糊涂又被放了,就是20亿进入了神秘人的口袋。 渡鸦三名劫匪还在苦等蒋博良前来汇合,但怎么都感觉不对劲,说要赶过来,都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人影没见一个。 “我说噪鹛,会不会是那小子把货给劫了,背着我们吃独食呢。”团伙中的女子不禁狐疑。 噪鹛被同伴这么一提及,也察觉到不对,立马联系起对方。 然而每次打过去,都是提示忙音。 “x!给这狗篮子耍了!”噪鹛一把砸碎手上的通讯仪。 另外两名同伙默不作声,谁让这里实力最强的是噪鹛呢? 噪鹛烦闷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最后目光一冷:“走,去见老板,就说有人坏规矩。文雀是吧,咱们就好好玩玩。” 第314章 大交易 蒋博良不知道噪鹛的计划,他现在正盘算着怎么用刚到手的20亿。 于他而言,金钱不如荒能晶实在。为了快速晋升到叁境,农老大留给他的二品荒能晶早用得精光,在组织内用贡献点换到的二品荒能晶也是杯水车薪。 如果有荒能晶点就好了,整个大荒御能者通用货币,不管去哪都通行无忧。 但荒能晶点比金钱还要难获取,被军方牢牢把控着呢。对于他这种不愿接受军方管制的幽隐众,就只能通过金钱来换取荒能晶了。 钱是有了,但想购买荒能晶又是一件难事,小额交易几百万一千万,远远跟不上修炼的消耗。大额的又要到正规能源公司交易,跟跑去警备厅自投罗网没什么两样。 蒋博良转着椅子,把玩着手上的匕首,像在思索。 很快,他便想到了解决的办法,轻薄的嘴唇弯起柔美的弧度。 玉榕城的夜是天门星上最暗淡无光的,长期照射不到阳光,黑暗中的生物便开始在这座城市里头猖獗。 其中的庞然大物当属枭徒。 枭徒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组织,它是一种称呼。 枭徒不像幽隐众,只能待在幽暗的地下世界,一旦冒头就会被警方甚至军方打压,也不是官方承认的御能者身份,一切都要听从军队命令。 他们有一套行走于黑白两道的运行体系,两边不得罪,但又两头吃。 蒋博良就混迹在玉榕城的一个地下竞技场,他来,就是要找一个小有名气的枭徒。 地下竞技场不在地下,反而在天上。一块大平原悬浮在玉榕城的上方,形形色色的建筑也成为了大平原的独有特色。 竞技场馆不大,但找起人来还是有些麻烦。 蒋博良在一名女郎的指引下,见到了他要见的枭徒。 梳着干净的大背头,戴着茶色眼镜,时尚的皮夹克让他身上活跃着年轻气息,就是眼角的鱼尾纹暴露了他的真实年龄。 枭徒身边有几名御能者护着,身上释放的虚能气息意味着这几人实力并不差。 “五哥好。”蒋博良走近,礼貌地打招呼。 枭徒,或者叫他五哥,没有正眼看蒋博良,而是目不转睛看着前面演武场上的生死搏斗。 “阿刚,帮我看看谁的胜率更大?”五哥突然发问。 一名小弟凑上前,小声说道:“五哥,我看是90号的胜率更大。” 蒋博良顺着目光看向台上,叫阿刚的小弟说得没错,场面上90号把另一名选手压制得没有丝毫还手之力,随时都能赢下竞技一样。 “你呢,年轻人?”五哥指的是蒋博良。 蒋博良没有直接给出答案,他冷淡回应:“如果68号能扛住30秒,那还有机会扳回局势。” “哦?”五哥没想到蒋博良的答案如此别出心裁。 他没有再说话,耐心地继续看了下去。 30秒的时间不长,但对蒋博良来说有些难熬。他倒想看看,那个68号能不能绝地反击,或许内心所希冀的,便是在强大力量面前绝不低头的顽强之意吧。 25秒、26秒。 他竟下意识默默计数。 68号硬扛下90号一记冲拳,头部往后大幅度一倒,脚底却如同生了根,勉力维系着身体平衡。 28秒、29秒。 90号的寸劲从68号的右颅穿过,空气中噼噼啪啪声如爆竹乍响,一击之威可想而知。 68号顺势倒下。 可惜了,看来还是没能挺过30秒。 异象陡生,68号翻身倒下时,左腿抡一个半圆,紧紧勾住90号脖颈,再顺势一拧,把90号连带着揪翻在地。 30秒时间,让68号挺过来了。 五哥终于正眼朝蒋博良看了过来:“有点意思,小子,坐吧。” 他示意蒋博良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蒋博良从容坐下,两人依旧无言,继续看着演武场上的搏击。 搏击在1分30秒后结束,和蒋博良预料中的一样,68号艰难获胜,但不管如何,他还是胜了。 “年轻人,你眼光很准,很少再见到你这般判断精准的御能者了。” 五哥边说着,从皮夹克内袋掏出一盒香烟,给蒋博良匀了一根。 蒋博良委婉谢绝:“谢五哥厚意,我不抽烟。” 五哥笑着摇摇头,给自己点上,烟丝浓烈的迷醉气息顺着火光流入肺部。抬头吐气,便化作阵阵醉生梦死的青烟升腾、消散。 “想不想上去打一场?”五哥掐着香烟的手往上面指了指。 “不够刺激,出了擂台打,才是本事。”蒋博良难得露出了笑容。 五哥也跟着笑:“早两年在夏启星跟农老大接触过一段时间,印象中他手底下没你这么优秀的人物,既然能联系上我,看来农老大对你极为看重,让你当这接头人。” “农老大……”蒋博良冷漠地看着演武场上搏击手你来我往,“被抓了,判了无期。” 五哥表情先是意外,而后释然:“可惜了。” “农老大算个人物,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29岁全靠自己成为御能者,风港市可是见证了他的崛起之路呢。”五哥补充,“这么说你不是农老大派来的了。” “不是,不过我愿意和五哥继续合作,就跟曾经的农老大一样。”蒋博良友好地笑了笑,随后从怀中拿出一张卡递给五哥,“3000万,一点诚意,希望接下来的合作愉快。” 五哥愣了愣,但很快哈哈大笑:“好,有胆识,说吧,你想要什么。” “荒能晶,我要大量荒能晶,二品的,三品的。”蒋博良平淡如水的眼眸终于燃起了灼灼火光。 会面很顺利,五哥一口应下了蒋博良的要求。 离开前,五哥难得有诚意地给蒋博良开出条件:“年轻人,来我这里干如何,修炼资源,我有,金钱名望,我也有,别只想着一个人单打独斗,埋没了天赋。” 蒋博良潇洒离开,并没有正面回应五哥的邀请。 “有机会的。” 看着年轻人从容离开的背影,上了年纪的五哥露出不可捉磨的笑意。 看不起自己吗?那就给他制造点麻烦吧。在地下世界,实力为尊,没有农老大的势力,却想接农老大的班,不掂掂斤两就敢来天门星独闯龙潭,得教训一下。 五哥沉思了片刻,便果断拿出通讯仪,打通一个号码,在通话中诉说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蒋博良从地下竞技场出来,没有马上返回他在天门星的房子,而是在玉榕城随意逛了一圈。除了荒能晶,训练仪器同样不可或缺,既然要在天门星长久待下去,该配备齐全的就没必要吝啬那点钱。 还有一点,那就是这20亿放在卡里不踏实,早点换成实物才能让人省心。 只是刚转过一个街口,蒋博良看到三个不想看到的人。 第315章 小冲突 是渡鸦那三人,噪鹛的声音就跟公鸭嗓,远远就能听出来。 蒋博良脚一收,躲进了一条巷子里面。 他不确定三人是不是找他的,但出现在玉榕城,很难不让人往这方面联想。 三人中噪鹛的实力最强,达到了叁境奠基阶,其他两人也都在贰境升华阶,正面对上他们讨不了好,能躲则躲。 想到这些,蒋博良冷静地藏在黑暗中。 天门星的永夜为蒋博良提供了良好的藏身环境,噪鹛三人似乎没发现到他,悻悻地走了。 蒋博良看着三人远去,直到消失在黑夜中,才小心翼翼从巷子里走出来。隐隐感觉到三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回来,就没有停驻多久,戴上一顶准备好的渔夫帽,还有口罩,从三人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这三人,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行踪的。 蒋博良一边走着一边思索。 五哥?不可能,五哥都不知道自己来的目的,还以为是农老大派来谈交易的,根本不会往绑架案那方面想。 渡鸦中有内鬼透露行踪?更不可能,渡鸦的情报网只是一个分享情报的去中心暗网,如果不是农老大这种核心成员,根本做不到随意掌握灰影众的行踪。 除非弑影者。 会是弑影者吗,渡鸦三叠影组织中最神秘的那个少数群体。 听说只要组织中有灰影众出卖组织情报给官方,弑影者们总能用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把人除去,是他们的存在,才让渡鸦三叠影内部能够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蒋博良甩掉不切实际的念头,他要赶紧住所躲藏一些时日。 很不幸,一个公鸭嗓喊住了他。 “文雀,别躲呀,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蒋博良没有回头,他也知道是谁。前面还有两人拦着去路,一名马脸女子,一名细竹竿小黄毛。 察觉到了前面两人不怀好意,蒋博良停下脚步,冷冷出声:“噪鹛,想搞事也不选个好地方吗?” 说着指了指上空快速盘旋的摄像头。 噪鹛走上前来,是个三角眼三十几岁汉子,嚣张地贴着蒋博良的脸:“怎么,吓我啊。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是想让警尉替你撑腰,还是那些人工智障阻拦我们?” 噪鹛有恃无恐,他很了解天门星的生存法则。 他说的没错。 天门星的警力集中在大城市的主城区,玉榕城几乎就是个三不管地带,除了偶有军队的巡防队巡逻到,就象征性地投放一些人工智能机器人作为摆设。 如果没有御能者的出现,机器人作为大杀伤性武器对付普通人那是绰绰有余。可在御能者面前,金属骨架的机器人就不够看了。御能者可以使用超越物理层面的虚能攻击,直接破坏机器人的芯片,瞬间变成一堆废铁。 还得是靠人管人。 可眼下没有士兵巡逻,蒋博良势单力孤,一下陷入被动。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慌:“跟踪我来到这里,不说明一下来意吗?” “来意?你一个人把赎金吞了,还问我们来意。”小黄毛先耐不住性子上前逼问。 “证据。”蒋博良冷冷回应。 “那为何绑架孙诚的第二天你不来跟我们汇合?”马脸女蛮横吼叫。 蒋博良很难想象那天是和这帮蠢货合作,他喷了一声鼻息:“我被跟踪了,是不是该把警尉带到据点,你们才信得过我?” “你!……”马脸女还想呛声,噪鹛制止了她。 “文雀,随我们去见老板,是非公道在他面前说。” 话说完,三人站成犄角之势,把蒋博良的退路全部堵住。 蒋博良余光所至,几人身上已涌出虚能,看来不跟着去见老板是不可能了。 “行,都有渡鸦成员,希望你们不是坑自己人。”蒋博良耸耸肩,当然,他也不相信这帮人会把他当成自己人看待。 噪鹛叫来车子,看着蒋博良上了车子后,才放下戒备。 一个小时后,蒋博良跟着三人到了老板的地盘。 老板不是真的老板,而是在天门星上算是有头有脸的裁影。 渡鸦三叠影,一影曰灰影众,人最多也最杂,但他们是组织的基石,有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情报,才有渡鸦组织的蓬勃发展。 二影为弑影者,实力最强,也最神秘莫测,专门除掉违反组织基本原则的叛徒,或是出卖组织核心机密的泄密者。传闻有军队的高级军官暗中担任,至于是真是假无人得知,除了被处死的灰影众。 三影乃维系整个渡鸦组织正常运转而不会溃散的罗网,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他们在组织内部有一个通用的称呼——裁影人。 裁影人最重要的职责,那就是裁决。灰影众之间的争执,小到地盘的割据,大到团伙的冲突,都交由他们裁决。但也正因关系着公正性,担任裁影人者都是在组织内部极有名望的前辈。 刈伯从加入渡鸦组织到现在,已整整36年,他在组织的威望足够让他担当得起裁影人这么一个角色以及它的职责。 不过,这里的灰影众都叫他老板。 看到蒋博良那一刻,刈伯眼中焕发出不一样的光芒。 年轻人,不简单。 “老板,人带过来了,这小子从夏启星来到天门星不到两个月,就坏了规矩。”噪鹛总是一副激动亢奋的样子。 他指着蒋博良,硬是说他一人私吞了赎金。 刈伯年轻时枭勇善斗,否则也达不到如今的御能肆境,不过老了却慈眉善目许多,他饶有兴趣地看向蒋博良:“你呢,文雀,如何解释。” “我在会合的途中被警尉追踪,所以失约了。而且我怀疑通讯仪被窃听了,只能毁掉,他们联系不上我很正常。”蒋博良的解释无懈可击。 “有什么证据证明?” “没有。”蒋博良回答得干脆利落,“但同样,他们也没证据证明我有私吞赎金。” 噪鹛仍没有放弃他的怀疑:“我不信孙诚能自己跑回家。” 蒋博良不屑于跟一个没脑子的人废话,他只看着一人:“老板,你来吧。” 刈伯并没有马上处理纷争,而是让几人都先坐下。 他轻啜一口暖茶,才徐徐道:“噪鹛,你在和夜摩天三人打斗时明知不敌,却不叫文雀过来相助,你要为你的自私买单。” 又看向蒋博良:“文雀,你在当晚双方走散后没有立即汇报自己的情况,作为队伍的情报人员,是你的失职,你也有错。” 刈伯没有偏袒任何一方,而是各打五十大板。 噪鹛自知理亏,只能干瞪眼。 刈伯见争执的双方都没再吭声,挥了挥手:“就这样,都退下吧。” “我不服!”噪鹛犹自挣扎。 刈伯最开始那张慈眉善目的脸瞬间涌出煞气,伸出三根手指:“三天时间,三天内不服也得给我憋着,你知道违反判决的后果。滚!” 刈伯手往门口一指。 噪鹛咬牙切齿瞪着蒋博良,笑意冰冷:“文雀,三天后,取你命。” 说完招呼两名手下摔门而出。 蒋博良见对方离去,便与刈伯一声告辞准备走人,刈伯却叫住了他:“年轻人,有胆有谋是好事,但要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三天时间,要是还活着,来找我。” 蒋博良没说话,但刈伯已不耐烦让他走人。 等人全离开后,房间里一个陌生声音忽然开口:“鸬鹚,你在偏袒那个年轻人。” 刈伯不仅没被说话之人迁怒,还悠然地品着茶香:“红隼,那你要不要把我这个不公正的裁影人处置了。” 没现身之人又不说话了。 屋里变得安静。 隔了一分多钟后,声音又再次发出:“奇怪,我从那年轻人身上感应到满满的天赋,但为何才贰境破境阶呢?” “三天后若人还活着,不就知道了?”刈伯继续卖着关子。 三天后…… 第316章 大冒险 蒋博良非常清楚,老板帮他争取了三天时间。 那个老人大概早已经看出了他有所隐瞒,但仍秉公处理,并没有因为他来到天门星不到两个月而把他当成外人,替噪鹛说话。 但也只有三天,三天之内要是晋升不到叁境,以噪鹛三人的脾气,一定会把他弄死。 三天时间吗? 蒋博良把玩着手上的匕首,而后手一展,匕首脱手而出,径直射向墙壁上的一块靶盘,正中靶心。 夏启星计时约摸3个小时后,五哥给蒋博良发来一个交易地点,他预定那价值5亿的晶石已经帮他联系上了卖家。 交易地点定在藩篱城,治安在天门星上算是较为稳定的那一小拨城市。但蒋博良仍不够放心,因为这里是天门星,神州联邦五大人类行星中最混乱的一个星球。 他提前一小时到达交易地点,是四通八达的地下负八层停车场。 不好埋伏,还方便自己逃跑,但同样,也方便对方逃跑。 这就是地下交易的风险,比谁的拳头大。 蒋博良自认为他不是拳头大的一方,所以最小的谨慎还是有必要的。 他在每个出口都安装了一个虚能探测器,方便感应御能者的气息。准备妥当后,又把带来的钱币混装在两辆货运悬浮车上,毕竟5亿的纸币不是少数。 接下来就是等对方的出现。 卖家来得很准时,是一名高跟鞋妖娆女子,浓妆艳抹火辣辣的,还带上两名小弟。 “货到了,钱呢?”女子没有啰嗦一句开门见山。 蒋博良手背亮起一块虚能晶盘,随手点了几下,一辆货车开到跟前:“我验货,你们验钞,确认无误还有两辆货车。” “没想到你还蛮谨慎的嘛。”女子不由多看蒋博良几眼。 随后手一招,身边一名小弟把两个精致的手提密码箱放到蒋博良面前,输入密码。箱子打开,里面光芒四射。 三品青金石,三品溶裂石,跟蒋博良要求的没有出入,一箱15枚。 确认无误,蒋博良把另外一辆货车开了过来,让对方清点数目。 交易似乎进行得非常顺利,妖娆女子没表现出任何的攻击行为,看来正如五哥所言,是一名信誉良好的卖家。 卖家验钞的速度很快,专用的仪器只是一扫,在高尖端技术的加持下,5亿钱币就全部点验完毕。 “蕾姐,5亿一分不少,全是真钞。”小弟上前汇报结果。 叫蕾姐的女子点点头,然后笑着对蒋博良说:“你很守信用,合作愉快。” 说着还飞了一个香吻。 蒋博良全程一脸漠然,他对这名女子一点兴趣也无,双方一锤子买卖,以后不会再见,没必要笑脸相迎。 交易完毕,蒋博良正把停在角落的车子开来,突然其中一个出口安装的虚能探测器传来急促的警报。 蒋博良立马警觉看着蕾姐,而蕾姐那边同样像是惊弓之鸟,娇叱道:“你竟然不守信,带人来守我们!” “不是我。”蒋博良解释。 他想到了最大的可能——五哥。 “我们的交易消息被卖了,来者要通吃。”听到好几个出口的虚能探测器同时发出警报,蒋博良知道这一战少不了了,“想保住你的钱,最好一起合作。” 没等女子做出动作,蒋博良身上已是燃起了乌青色虚能。 主神格·烛阴战意。 他的目标是最先进来的敌人。 在探测器响起警报的一刻,设下的机关也同时发动,一把发出乌青眩光的匕首如同竹笋破土从地面直插敌人的头颅,速度之快,就跟一道闪电。 来敌实力大概是贰境升华阶,在快如闪电的攻击下,顿时停下攻击的步伐,只好出手抵挡。 辅兽魂·辟邪,魂契:只运敇命。 乌青匕首在和对手交错的一刹那,突然化做一只兽口,咬住敌人身子,快速汲取对方的虚能。 来敌并未乖乖就范,身上铅灰色虚能一亮,挣脱兽口,直奔蒋博良而来。 叫蕾姐的女子也对上了两名御能者,不过她们人多,三打二自是绰绰有余。 紧接着,又有一名贰境破境阶御能者从蒋博良头顶破墙袭来。 就像是清冽的月光,轻柔洒到他的身上,可不知怎的,蒋博良的身子出现了迟钝。 不好!是主时停的应龙战意,最难缠的虚能特性。 蒋博良一打二,还被一名和自己同等实力的敌人缠住,最麻烦的事还是出现了。 “初九,行动,我已经把人拖住。”操控时停的敌人对着同伙大喊。 蒋博良想动,可自己的动作还不如一只蜗牛,连施术的手都跟结冰那般僵硬,眼睁睁看着叫初九的敌人驾驭着空气气流把自己切成碎块。 那些豪言壮语,踌躇满志,真像个笑话。 看不见的风刃从蒋博良的皮肤切进去,穿过血肉骨骼,穿过肝脏肠子,将他切成错位的碎块。 猎物成功击杀,初九高兴得整张脸都变得狰狞。 然而下一秒…… 他就看着自己的身子在无形的气流切割下,一块块离开自己的身体。 还没结束。 蒋博良的身影在最初布下匕首机关的位置出现,对着化形的兽口紧紧一握,兽口如漏气的气球干瘪下去。 同一时间,初九身上的虚能也跟着步兽口的后尘,连带着身子也干瘪成了长条。 “救我……”初九还没对同伙说完话,便成为了蒋博良刀口下的第一个亡魂。 “我x!”那同伙被激起了怒火,身上光芒大盛,像是穿过了一个看不见的虫洞直达蒋博良身上,再次把他拖入时间的泥沼。 贰境破境阶的虚能之力就是这般蛮横无比,无视空间,言出法随。 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的蒋博良,又被敌人逼到死角。 好巧不巧,第二拨敌人又来了,这次的虚能气息更重,那是叁境实力才有的压迫感。 叁境的御能者…… 蒋博良不会作死去和他们缠斗,只要有那么一丝机会,他都会果断跑掉。 那可是能把对手关进表里乾坤,再利用虚能源质从精神层面直接击杀敌人的蛮不讲理招数啊。 初九的同伙终于感受到了压力,他就像收拢一把雨伞那样,把笼罩在蒋博良身上的虚能快速收纳入脑中,没有丝毫迟疑,脚底就像抹了油一样逃离这是非之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过这黄雀…… 倒像是那蕾姐的帮手。 “飞哥,把那小子抓住,他身上有两箱三品晶石。”蕾姐要对付两名敌人,抽不开身,只能指使后面来的那位叁境御能者。 飞哥的动作很快,他只是随意往虚空一探,一只手便从蒋博良的背后伸出,悄无声息。 可惜的是,蒋博良似乎料到了对方的攻击。 辅兽魂·酸与。魂契:厄难加厝。 一道泛着苍绿微光的虚影替蒋博良抵挡住了飞哥随手一抓,被飞哥的虚能源质沾染,立马失去虚能活性,快速消散。 但于此同时,两道同样的虚影业已成型,加持在蒋博良身上,变成他的护盾。 “有意思,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虚能维持魂契。”飞哥再一次将手探入虚空,但这一次,密密麻麻的手掌包围了蒋博良。 五百,还是一千? 蒋博良没法数,但他知道,那是密集恐惧症的噩梦。 不洁的气息把蒋博良护体的魂契侵蚀得暗淡无比,蒋博良就要坚持不住。 这一次,还真是无处可逃了呢。 但有时候,意外总会比第二天早上的太阳先来,尤其是天门星这个一年只能看到几天阳光的地方。 意外的出现,就像每个人都以为自己的黄雀,其实真正的黄雀此时才赫然现身。 六名训练有素的巡逻士兵以包抄之势,将激斗中的七人团团包围。 神州联邦军,无往而不利的天降雄师。 “所有人都别妄动,否则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说话者是六人小队的队长,即便隔着头盔看不到其面容,但不容置喙的语气,加之身上散发出的叁境破境阶虚能气息,表明他不好惹。 蒋博良是最快卸下战斗状态的,他手上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暗号,小队队长便走到他身前。 两人不知道悄悄说了什么,队长手指做出一个放行动作,蒋博良从容离开。 “你们联邦军什么意思?凭什么他可以离开?”蕾姐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歇斯底里,吼叫起来。 队长冷哼一声,直接给她铐上抑能锁,然后揪住她的头发往自己膝盖一顶,蕾姐顿时鼻血直流。 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还有谁教我做事的?” 第317章 大逆转 留下之人再也不敢吭声,尤其是那个刚来几分钟,还没装够的飞哥。 可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巡逻队的队长为何会放蒋博良离开。 蒋博良知道。 交易之前一小时,他来到藩篱城排查风险,正巧遇到一支联邦军的十人巡逻小队在休整。更巧的是队伍几人大声讨论近两日的巡逻,似乎巡逻任务太过轻松,一群人不住抱怨捞不到军功。 “我可以帮各位长官引出罪犯,就看诸位考不考虑合作。”蒋博良足够胆大,敢直接和联邦军谈合作。 而他的胆大行为确实让小队队长另眼相看。 “要是你的情报要是假的,你很清楚自己的下场。”队长在行动前狠狠威胁他。 “不管情报是真是假,对长官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风险我来承担,好处长官们拿,何乐而不为。”蒋博良一脸轻松地表示。 临时同盟成立,蒋博良自愿为饵,也就钓出了后面一众想黑吃黑的犯罪团伙。 他很清楚,在这个黑暗的星球可没多少良善之辈,大鱼吃小鱼只不过黑暗世界的一角,而相互出卖,相互背叛更是常见。不想被吃,不想被出卖,就得比他们更狠。 蒋博良逃出生天,看着天上猩红的半月,竟是那么的美。 两箱荒能晶早就被自己扔进车子里,利用自动驾驶及时转移而去,至于那5亿钱币,足够联邦军们换军功的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在三天时间内晋升叁境,好好跟噪鹛斗一斗。 回到住处,蒋博良把重要之物打包好,装上车带走,然后没有丝毫留恋地将房子付之一炬。 这里已不再安全,狡猾的兔子得学会多挖洞穴。 蒋博良开着悬浮车一路马不停蹄,直奔大母城,那里还有一处临时据点,能暂时躲避噪鹛他们的追查。 甫一到达,便藏身进了那个修建在地下的简陋小屋。 这里原先是一处反抗军的地下掩体,后来被当地的一个黑市军火商改装一番,然后转售,安全性能自不必说,就是环境差了点。 蒋博良也不在乎环境,人一钻入小屋,就开始修炼起来。 三天时间,从贰境破境阶晋升到叁境,对他而言挑战不小。 运气好可能一枚三品晶石,一天时间就能突破精神力屏障。但要是运气差的话,冒险换来的30枚三品晶石吃光不剩不说,时间还要更久。 第一枚三品青金石的能量很快耗掉,蒋博良脑中的精神力逐渐汇聚成一汪潭水,正催动虚能晶核飞速转动,时不时爆发出来自深渊嘶吼般的脉冲。 修炼持续了两个小时,不短。 停下来后,蒋博良随意走动一下,缓解精神力长时间对大脑冲击带来的疲惫感。 十分钟后,他又拿起一块能量储存满的晶石,嵌入头顶上的激活仪器上,再度沉浸于修炼中。 而另一头噪鹛三人,一开始还盯梢把蒋博良牢牢紧盯着,结果那小子狡猾得像只狐狸,竟然在大母城失去了踪迹。 “他就在大母城,逃不了的。”噪鹛斩钉截铁。 小黄毛跟班也是恨声道:“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就让他多活两天时间好了。” 虽说人躲起来不好找,但地下世界什么不多,消息最多,才一天时间,还真有消息灵通之徒透露给三人一个靠谱的情报。 “你们听说过老鬼吧,他在大母城专门做铁棺材的生意,他那里或许有你要找的那人的消息。” 这里的人,把建造在地底下的改装掩体都称为铁棺材。 那人收了50万的情报费,自然不敢胡乱糊弄。 有了情报,噪鹛三人循着线索找老鬼,没想到这老鬼因为出卖信息被人追杀躲了起来,竟然没在大母城。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偏偏在这里断掉,三人怒火亦是无处发泄。 “就让他多活两天好了。”小黄毛把自己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时间就像一只蠕行的蜗牛,爬着爬着就到了第二天,蒋博良从修炼状态中纡缓下来,看着第一箱被他消耗过半的三品青金石,陷入沉思。 近两千万一枚的三品青金石,他一下子用了8枚,结果连叁境的尾巴都没看到,更别说全貌了。 难道是修炼出了差错? 他沉思半晌,估摸可能性不大,再拿起一枚青金石投入到苦修中。 又是两个多小时过去,停下修炼的他终于明白了原因。 不是他的精神力不够,而是没法和那位神只产生共鸣。 如果有三品晶颤石自是最好,三品晶颤石有着灵魂共鸣石的说法,有助于贰境升叁境,乃至叁境升肆境,一度成为伍境以下所有御能者都追求的绝佳修炼材料。但这种晶石在大荒中的数量极为稀缺,几乎都被军队垄断,流出到黑市的少之又少。 量少稀缺就意味着贵重,一枚晶颤石市场价1亿,跟四品荒能晶同等价格。但很多时候都是有市无价,你想要,别人比你更想要。 抛去荒唐的想法后,蒋博良一声轻叹,继续修炼起来。 又一天过去。 就在天上红月轨迹一动不动的第三天,噪鹛三人迎来了转机,一个号称盘下老鬼生意的貂皮大衣姐接见了噪鹛。 大衣姐身材走样,浓妆艳抹,说起话来就像满嘴辣椒,又辣又呛:“一千万,我帮你们查,不然免谈。” 噪鹛恨不得把这个才御能贰境的肥婆结果了,但一看到后面还有叁境的给大衣姐撑腰,再多不快也只能咽回去。 一千万就一千万吧,要是从文雀手中抢到赎金,这点钱算不了什么。 钱花出去,噪鹛自是肉疼,对方还要让他再等一天。 “就让他多活一天好了。”这次跟班小黄毛换了套说词。 蒋博良的修炼也到了关键时刻,在他周身时不时有虚能源质冒出来,又被身体吸收,就像海蜇游动时摇曳起伏的伞面。 坚持住,再坚持一下就够了。 可惜…… 功亏一篑的蒋博良,并没有表现出气馁之情,拿起一枚溶裂石进入了周而复始的修炼中。 三天时间过去…… “找到了,躲在郊区的一口铁棺材里面呢。”噪鹛把蒋博良的住所位置告诉两名同伙。 这下看你还怎么逃。 噪鹛相当自信能把蒋博良折腾得死去活来,等蒋博良独吞的赎金全拿到手后,再将他手脚砍断,扔到荒郊野外让他绝望死去。 想到这些,噪鹛脸上的得色更甚,招呼小弟们直奔蒋博良住所而去。 蒋博良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失败了,失败一次又重来,直到这次。 他仿佛听到大荒深空有古老的咏叹,直击内心,第一次感受到这世界是如此荒寂,却又迸溅出铁锤敲击烧红铁块般的热忱。 继而天旋地转,斗转星移。 快要成功了吗? 蒋博良还没来得及雀跃,住所外一个安装隐密的虚能探测器发出强烈警报。 早不来晚不来,偏在自己快晋升的时候有人闯进来。 蒋博良知道这个关节必须成功,他咬了咬牙,一手抓起一枚三品溶裂石,拼着失控的风险将精神力激活到最大,脑中那汪精神力汇聚成的深潭跟烧开一般,咕噜沸腾。 “就是这里了。”噪鹛指着隐密的入口,“一会我先攻进去,你们垫后,绝不能让他逃掉。” 此时的他,就像一只苍蝇看到美食时兴奋得直搓手。 说完双手由掌化拳,对着地面一锤,深埋地下的安全屋便被他轻易震上半空,犹如一棵巨木被连根拔起。然后双手一合掌,啪一声,无形的力量便将安全屋压成了薄薄纸片。 但噪鹛知道,蒋博良可没那么容易就被解决。 他让马脸女和小黄毛盯防地下,而自己身子一轻,一跃而起,贴着身子附着在半空中被压扁的安全屋,融合进去。 里面还残存着微弱的虚能气息,大概就是文雀那家伙在苟延残喘吧,噪鹛得意想着,狞笑道:“文雀,我劝你把独吞的赎金交出来,你还能舒服死去。” 没有回应。 “还强撑?等我找到你,先把你的肠子全扯出来切成段煮熟喂你吃如何。我开始倒计时了。”噪鹛已经锁定蒋博良的位置,他并不急于杀死蒋博良,一个贰境破境阶的敌人不足以让他这叁境奠基阶认真。他享受的是精神上折磨对手的快感,他要蒋博良恐惧而死。 “十、九、八。”他慢慢数着倒计时,并观察对手的反应。 那虚能竟然一点动静没有。 真不怕?噪鹛一遍数着,眼看就要数完。 “二……一……零!”噪鹛在倒数到零的一瞬间,精神力就像狙击枪的瞄准镜精准锁住蒋博良,假想的扳机一扣。 爆头!抹杀! 怎么回事,蒋博良的孱弱虚能是消失了,但更强大的精神力穿透了他的全身。 “感谢你的倒计时,给我争取了最宝贵的晋升时间。”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幽幽响起。 晋升? “你……你晋升到叁境了?”噪鹛不由慌张,但马上恢复镇定,“晋升叁境又怎样,表里乾坤还没稳固吧,我又何必怕你。” 蒋博良的声音又幽幽响起:“你确定?” 装神弄鬼的,噪鹛吼道:“出来!” “我早就出现了,你现在就在我的表里乾坤。”蒋博良毫无征兆出现在噪鹛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噪鹛如惊弓之鸟,吓得后退几步,阴晴不定看着蒋博良。 蒋博良从容地理了理衣服的褶皱,好整以暇:“给你十秒钟说出遗言,就当你给我十秒钟晋升的回赠。” “死!”噪鹛废话都没多说,精神力绵绵不断冲击着蒋博良的表里乾坤,从虚无之地渗透而出的虚能源质如受召唤,化作一截熊熊燃烧的紫色蜡烛。蜡烛每缩短一寸,蒋博良的表里乾坤就暗淡一分。 看你的表里乾坤能不能挺得过我这招厄蜡烛的燃烧。 噪鹛正要得意。 可很快,一股更磅礴的精神力冲入他的大脑。 俄而一种不安的预感侵入心头。 “我这是……”噪鹛还想说话,但他的喉咙快速溃烂,就像组建身体结构最基本的基因信息被打乱,又逆转录复制重组。可怕的变异性成为了夺命的病毒,一点点蚕食他的身体,麻痹他的思维。 直至意识完全消散。 小黄毛和马脸女等了许久,还没见老大出来,心下不免焦急。正想近前查看情况,一颗头颅从虚无中出现,掉在他们跟前,脑勺都被压扁了,红白相间的粘稠物正不停往外流。 是噪鹛的尸首。 两人不是傻子,看到头颅的第一时间便想到逃离。 然而敌人哪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两人身上忽然像是发生了霉变,霉斑大面积蔓延开来,短短几秒钟,他们就在霉变中腐朽成了一堆残渣,风一吹,消散无影。 蒋博良从空中悠然落地,面无表情。 第318章 大秘密 对于要追杀自己的仇敌,蒋博良从不会心慈手软,哪怕是组织内部成员。 地下世界的弱肉强食,总是那么血淋淋。 看着血淋淋的手掌,蒋博良哑然失笑。 危机暂时解除了,又或者还没解除,说不准噪鹛后面有人给他们撑腰,向自己寻仇。但也无所谓了,谁又能料到未来之事呢。 解决掉噪鹛三人,蒋博良没有马上离开,他把三人来过的痕迹全部清除,又检查几遍才放心离开。 接下来…… 蒋博良记起了刈伯对他说的话,如果自己三天后还活着就去找他。 蒋博良并不清楚为何刈伯要自己去找他,不过这位渡鸦组织的耆老既如此说,那就不妨去见一面。 收拾好家什后,他一刻也未做停留,直接赶去刈伯的住处。 再次见到蒋博良,刈伯也禁不住微有讶异,他给这名青年的评价又高了一个台阶。 “喝茶。”刈伯不急不躁,亲自给蒋博良斟茶,并优雅抬手示意。 蒋博良猜不透刈伯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只能谨慎地一边喝茶,一边留意刈伯的动作。 “用不着如此提防,我要害你,你早就没命了。”刈伯一眼就看穿了蒋博良肚子里那点心思,他又继续,“噪鹛他们三人死透了吧?” 蒋博良立马警觉,如同一只应激的野猫。 “一句话你就紧张了?”刈伯很享受这种玩弄人的感觉,“其实你杀不杀他们,与我一点关系没有,我也无意知道你心中的小秘密。但既然你在三天时间内晋升到叁境,那么多半把人了结了,很好,够狠辣。” 蒋博良的戒备心放下了许多,看来自己没被人跟踪。 他现在好奇的是,刈伯叫他来的用意。 刈伯品了一口茶后,悠然道:“文雀,我能知晓你是从何时开始走上御能者这条路的吗?” 蒋博良短暂犹豫后回答:“去年三月初。” 话一出,刈伯蓦的震惊无比:“此话不假?” “我没胡言。” 刈伯倒吸一口凉气,要是蒋博良没造假搪塞他,这样的天赋已经算是罕见。 御能者修习的最早阶段是17岁到18岁,这是一个人心智开始走向成熟的时期,也是修行进展最快的阶段。而第二个阶段就是22岁到25岁,步入社会后历经磨练和沉淀,人生价值观基本成型,虽然不如第一个阶段进展神速,但贵在心态沉稳、经验老到,不少御能者都是在这个阶段突破。 但蒋博良的年纪…… “没错,我今年26了,超过了御能者修行的黄金年龄。”蒋博良毫不遮掩。 刈伯总算明白了第一次看到蒋博良时诧异的原因。 他在蒋博良身上感受到的气息,不像是用熬时间换来的境界提升,而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一个人能从普通人行列脱颖而出,晋升为御能者,其天资已万中取一。但这群稀少的超凡者中,同样分出差距,有人好几年还在初境徘徊,而有人只需短短几个月便迈过了御能者的第一道坎,那就是天赋,蒋博良属于后者。 可为何如此天赋满满之人,却在过了黄金年龄后才展露其锋芒? 刈伯不明白。 他好奇问:“25岁之前,你都没有接受过任何修炼吗?” “是的。”蒋博良回答得很简练。 “我能知道原因吗?” 蒋博良双手握紧茶杯,看着茶水里自己的倒影,有些苦涩,也有不甘,最后他轻轻舒了一口气:“18岁那年大学入学考试,在人格检测中测出反社会人格,没法进入军校,错过了。” 反社会人格? 刈伯笑了笑:“看来你是个天生的幽隐众呢,幽隐众不就是他们官方定义的反社会御能者群体吗。” 语气带着嘲讽。 “检测没问题,在中学阶段,我确实是个不良少年,打架斗殴,还有逃课。”蒋博良却在这里替官方辩解,“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两人都忙着组建自己的新家庭,我和我弟就成了没人理的一条路边野狗,所以在十几岁的叛逆期做些出格的事很正常。” “至于后来,普通大学读完出来后,一是要还学费贷款,二是要给我弟弟攒学费,所以三年时间又那样过了,浑浑噩噩到了25岁。”蒋博良寥寥几句,便不带感情地把自己的人生给总结完了。 “原来是这样……”刈伯恍然大悟。 一个天资卓绝的青年,在作为御能者本该好好利用的修炼黄金年龄,却白白错过了,不免令人惋惜。 不过…… “那你为何25岁后就突然开窍了呢?”刈伯指的是去年三月份到如今这一段时间。 蒋博良转头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越了星辰,看到了另一个人:“是农老大。” “农老大?”刈伯好像听说过。 “那时候我在夏启星的洛州风港市做些夜班的活,遇上了他和另一帮团伙火拼,机缘巧合下帮了他一把。把另一帮团伙打跑后,他找上我,说我人很机灵,要不要跟他一起干。我一开始拒绝了他,不过他人很讲义气,我有什么忙要他帮的,他一定会帮。而我也提出要求,要成为御能者,他竟然接受了。大概用了近两个月时间吧,磕磕绊绊总算成为了御能者。而我也很清楚,他的付出已经超过了我帮他的那点小忙,所以之后就四下干些抢劫的勾当补偿他的费用支出,我不想欠别人的人情。再之后,就是他推荐我进入渡鸦组织了。” 蒋博良一口气说完,将茶杯的水全部倒进了嘴里。 刈伯意犹未尽的样子:“看来农老大是个好人。” 好人…… 蒋博良“嗤”地喷了一声鼻息,却眼神复杂。 “很有趣的故事,”刈伯笑着拍手鼓掌,“本来还想考验你一番的,不过听你说完这些,我认为没必要了。” 他手背上翻,一块虚能凝结的仪盘出现,而后在上面点了几下,通往地下室的通道豁然开朗。 蒋博良眉头一蹙,看来刈伯叫来的原因就在下面了。 “走,到下面谈。”刈伯招呼道。 “谈什么?” “谈点你感兴趣的,比如修炼资源,比如更大的计划。” “更大的计划?” “没错,一个在神州联邦军底下虎口夺食的大计划。” 刈伯已没了初见之时的老态龙钟,眼底闪现的凶光,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头敢在老虎面前挑衅的野狼。 第319章 动员 “呼……”训练室里传来一声轻缓的喘气。 啪嗒,汗水溅落在地板的声音也变得异常清晰。 他不知在训练室里呆了多久,唯独清楚的,是他的训练服已经第七次完全湿透了。 那个“魔鬼”为了让他训练出冲破抑能锁限制的精神力,竟然让他铐着抑能锁进行训练。 被铐上抑能锁,御能者就跟普通人无异。但他现在要训练的,就是在普通人的状态下,依靠自身强大的精神力冲破障碍,破坏抑能锁。 根本不可能的事,大荒就没有人能做到被抑制虚能的情况下还可以解除抑能锁的,除了一人。 而那人也谆谆教导他的学生,除了不停歇的训练,没有任何捷径。 休息片刻后,他又一次投入疯魔般的训练,不知疲倦。 直到外面一名年轻脸上稚气未脱的卫兵开口提醒:“邹队长,凌司令让你过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他总算停下了训练,稍微休息了几分钟,然后手往颈背一拍,抑能锁有所感应地自动解除。久违的虚能又瞬间回到了体内,无比充盈,疲惫感也一并消弭。 “他叫我有什么事吗?”邹队长话音里有股与年龄不匹配的成熟气息。 “不知道,只是吩咐我通知到位。”卫兵刚入伍,不大清楚军队的事务,只是照本宣科。 “我知道了。”邹队长淡淡回应。 一分钟后,邹队长从训练室里出来,随身一股强大气息冲击着新兵的神经。 他好厉害。 邹队长没说话,就在前面走,新兵紧紧跟上,好奇看着前面那位只比他大一岁的队长。 他就是入伍宣传所说的御能者吗,是不是自己以后也能像他那样,不用穿太空服就可以随便探索任何星球,要是那样就太好了。 带着幻想,他跟随邹队长来到了天门星总指挥部的总司令办公室,邹队长叫住了他:“苗渐一,你先在这里等我。” “是,邹队长。”新兵苗渐一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邹队长失笑摇头:“非正式场合,不用邹队长邹队长地喊,叫我邹哥,或者邹老大就可以。” 说完,邹队长拍了拍苗渐一的肩膀,把他留在了原地。 总司令办公室的隔音效果跟自己的就是不一样,邹兆阳一进来,才发现里面有不少尉官级别的同僚在里面议论纷纭。 凌云峰人还在里面的小房间内,不知道在做什么。 在场军官看到邹兆阳进来,纷纷友好致意。 邹兆阳点头回应后,走到一名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僚旁,小声问:“司令叫我们过来有安排什么任务吗?” 袁皓前不久和邹兆阳就有合作,他直属女军官李殁的麾下,李殁如今还潜伏在北荒域刺探军情,就把队伍扔给了凌云峰一并指挥,所以也被叫了过来。 他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两人正聊着,之前一起行动的孙海、郝志雄凑了过来,他们也在征调之列。 “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都是尉官?”孙海瞟了一眼办公室里头包括自己在内的九名军官,肩章上的职衔都在中尉上尉,没有校官。 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 “等吧,马上就知晓了。”邹兆阳让他们稍安。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小房间的门开了,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军官先出来,是凌云峰。 他面色从容镇定,像是讨论出了什么结果。 接着又是一名中年军官走出来,比凌云峰矮上一些,还文质彬彬的,就不知脾气是不是符合长相了。 众人还在小声讨论这名军官是谁时,又走出一人,长得胖墩一样,一脸的憨厚。 其他人可能不认识,但邹兆阳立马就认出了那人。 竟是年初跟随凌云峰到南荒域捕荒时有过短暂合作的谢涛。 半年不见,谢涛竟然晋升成了中校军衔,肩章上两枚明晃晃的银星意味着他这半年时间成绩斐然。 三人出来后,凌云峰这个主持者按下了众人的好奇与焦躁,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说话:“这次召集你们,是要提前跟各位说件事。” “在之前,先向各位介绍我跟前两位长官。” 说着,他手掌作引荐状,把众人目光引向中年军官。 “这位是我的副参谋,戴南星戴上校,刚从国防部办公室调过来协助我的工作。接下来他会参与到你们队伍作战中。” 众尉官向戴南星敬礼,戴南星也礼貌回敬。 凌云峰又引荐另一位,更年轻的谢涛。 “这位是新晋升的第十四联合作战团团长,谢涛谢中校,不到一年时间就从跟你们一样的军衔升上中校,他可是给在场各位都做出了表率。” 众人又是齐刷刷给谢涛敬礼。 等该介绍的都介绍完毕,凌云峰开始说正事。 他让所有人都拿出军队专用的通讯器:“文件我已经下发给你们,所有人用十分钟简单看完,有不懂的马上提问。” 邹兆阳点开系统传来的文件,他略过了繁琐的文件开头,直接看凌云峰特地标注的部分。 十分钟后…… 一名尉官先说出了疑惑:“司令,这次我们主要是协助西部军区的铁蚁28旅运送物资,那我们是编入他们的队伍,还是继续用南部军区的番号?” “这个等开联合作战部署会议时候会跟你们说。”凌云峰简要地回答了尉官的疑问。 除了这名尉官提问,其他人都闭口不语。 文件里面已经阐述得足够详细,如果再提问,那只能说他文件根本就没看。在军队最高指挥官面前都这种当兵态度,那是不想晋升了。 “都没有问题了吗?”凌云峰很满意自己南部军区基层军官的表现。 但很快,就有人打破了他的观念。 邹兆阳给他找麻烦来了。 这小子,凌云峰眉头快皱成了一团。 “报告司令。” “说!”凌云峰咬牙。 “我可以组建自己的队伍吧。” “随便你,有本事把你们特训班成员都搬来也行。”凌云峰那副好气又好笑的表情让其他人忍不住想笑,却只能硬生生憋着。 “那倒不用,不然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留给你这大学校长了。” 众人再也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任务下发好后,凌云峰便让所有人都回各自营地待命去了。 邹兆阳却留了下来。 “其他人都离开了,你小子还赖着干嘛。”凌云峰猜不透自己这徒弟是何意图,“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邹兆阳斜了他一眼:“没找你,别自作多情。” 凌云峰还想问那你要找谁,谢涛却是憨笑起来:“凌司令,邹老弟是找我的,想不到邹老弟还能记起我这一个路人。” 邹兆阳也报以爽朗一笑:“谢大哥说笑了,我只是没想到能在天门星碰到你,这次又在你麾下和你一同作战,似乎我们挺有缘的。对了谢哥,你现在已经肆境了吧,给我的感觉跟年初不一样了。” 谢涛看了一眼凌云峰,看来上司不介意他在这里和邹兆阳闲聊,也放开了话匣子:“嗯,也是刚晋升没几天。邹老弟你的修炼速度才叫可怕,年初刚见到你的时候才贰境大圆满,现在都叁境了。我们跟随司令好几年,都只是听过他的传说,如今可算亲眼目睹又一颗神州的巨星冉冉升起,除了敬佩,就是羡慕了。” 而在远处整理文件的那名文质彬彬的军官听到几人闲聊,不由闲心大起,插了一句:“小邹的确是我这辈子所见过的最有修行潜力的了,连我那学生姜士明都对他敬佩不已。” 邹兆阳被那名中年军官的话吸引到,那军官刚调到凌云峰身边不到两天,听凌云峰刚刚介绍叫戴南星,原来还是姜士明的老师。 姜士明,那个在同辈中能跟他平分秋色的青年,想忘记都难。 一直没有说话的凌云峰,也被戴南星提起了兴趣:“是了小戴,怎么不把姜家小子放来天门星历练一下,老头子跟护宝似的,难道真怕其他军区把他的宝贝给抢了?” 戴南星呵呵笑道:“凌司令说笑了,小姜跟姜司令正在千星联邦陪国主陛下造访各星球呢,前阵子还在希伯联合王国。” “哦?姜胖子竟然有闲功夫参与王室的活动。”凌云峰不禁对自己师弟好奇,“还跑去希伯,嫌身上肉太多,缺把杀猪刀宰吗?” 戴南星讪笑:“郑校长也在的,没那么容易打起来。不过我听熊军长说,弗朗茨皇室的小王子跟小姜起了冲突,斗了好几天呢。” “好!打死弗朗茨家那群猪!”凌云峰听得兴起,真情流露无余。 但马上,他就发现三双眼睛都盯着他,满满的错愕之情。 “嘿嘿,玩笑。”凌胖子脸皮不是一般厚。 第320章 争…… 苗渐一在外面等了许久都没见长官出来,不由焦急。 别的军官都离开有好一会了,邹队长却还在办公室,该不会被惩戒了吧。 苗渐一开始担心,担心这个给他勇气与信心的队长受到惩罚。 他刚入伍不到一个星期,本来是和其他新兵一起训练的,但就在第二天,因为身子瘦弱,被队伍里其他新兵欺负了。 不仅新兵欺负他,连老兵也拿他使唤,稍微做得不好就被恐吓。 他被欺负,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是土生土长的天门星人,而其他的新兵还是老兵,都来自神州联邦的另外四个人类行星。 他不明白,天门星的人就天生低人一等吗? 很快,就有人告诉了他答案。 用拳头告诉他。 “你们天门星就是神州联邦的垃圾场,反抗军、幽隐众、还有外星间谍,都快蛇鼠一窝了。要我说,你就是个混沌秩序安插在天门星的间谍,想通过参军入伍渗透进我们军队内部,窃取我们的机密,不打死你算好的。” 班上一名高大健壮的新兵打断他的两个门牙,还恶狠狠辱骂他。 “就是,瘦不拉几的小废物渣子,滚回你们北荒域吧,否则让你三年兵役都不好过。”又一名新兵冷声吓唬。 “我不是间谍……”苗渐一小声替自己辩解。 但他的声音太小了,几如蚊蚋。 就在那天,他躲在厕所里一边抽泣,一边手指颤巍巍想要扣动扳机把子弹射入太阳穴时,那个拯救了他生命的人出现了。 “想死容易,我可以帮你。但开心的只会是欺负你的人,他们就喜欢看到怯懦者像一只装死的负鼠,只能在唯唯诺诺中屈从他们的淫威,用卑怯的自戕博得一滴鳄鱼的眼泪。” 那个人说着拗口的话,却戳中了他的泪腺。 他失声痛哭。 好一会,等他重新振作,那人又继续开口:“如果你还有作为军人的荣誉,就勇敢挥出你的拳头,不想被欺负,就先强大自己的内心。” 他看到了那双注视他的眼睛,里面有一股熊熊野火,炽烈地燃烧。 他看到了那只伸出的手掌,很有力,像开山斫石的利斧。 “站起来,找到欺负你的人,勇敢在他们面前说不。”那个人冷峻的面容下漫溢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很暖和,像早上的太阳。 在那个人的鼓励下,他又回到了集体休息处。再次面对队伍其他人的羞辱和戏弄时,几经犹豫的他终于走出了反抗的第一步。 “我不是懦夫!” 没想到天门星的贱民也敢反抗了,豺狗之辈们激起了野兽的天性,弱肉强食的本性。 接踵而至的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反击啊!哪怕打不赢,至少证明自己不是懦夫。 他在浑身剧痛之下挥出了一拳,哪怕力道很小,却也把那个欺负他最狠的大块头砸得鼻血直流。 “小贱种,你敢打我!” 大块头正要下死手,一只更有力的手捏住了大块头的手臂,轻轻一扭,整条手臂便转了个180度生生脱臼,整个休息室都是大块头的痛苦嚎叫。 “谁!活得不耐烦了?”还有豺狗狂吠。 “我!”给他信心的那个人再度出现,那人是如此光芒夺目、不可逼视,“欺负自己的战友算什么,有胆冲我来,有种就朝你们真正的敌人挥拳!” 新兵们气血正上头,却又马上被浇灭,因为那个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的来者肩章上绣着三道明晃晃的银杠。 新兵们惊慌失措地排排立正敬礼,嚣张的豺狗瞬间变成了乖巧的忠犬。 “神州联邦的军人,如果都像你们一群蝇营狗苟之辈那样,仗都不用打了,直接投降算逑。”那人的声音面渐一听起来从未有过的振聋发聩,“其他军区我管不着,但在南部军区,谁敢霸凌自己的战友,我叫他直接滚蛋,哪怕你们背后有关系都没用。” “别用不服气的眼神看我,我随时等你们挑战,都给我记下了,我叫邹兆阳!” 苗渐一从没有过像今天这般畅快淋漓的,那些欺负过他的人,一个个排着队向他道歉。 他再次痛哭,不是因为无助,而是被大雨冲刷掉一身委屈的泥泞后的快意倾泻。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邹兆阳手下的兵。半个月时间,跟着我训练,把他们打趴,向他们证明你自己。” 苗渐一顺着恩人手指的方向注视豺狗之辈,这一次,他不再怯懦。 就这样,苗渐一成为了邹兆阳手下唯一的士兵,他没有战友,却不会感到孤单。 因为他找到了真正可以信任的战友。 只是,为什么还没见战友出来呢?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记挂之人下一刻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阿一,想不想亲身感受真实的战场?” 苗渐一有些茫然无措:“邹队长,我、我才刚进军队,可以吗?” 邹兆阳的眉毛在微笑时舒展得很开:“有什么不可以,你现在就是我的兵,跟着我,拿军功。” “谢,谢谢队长。” “别队长队长的,非正式场合,叫我老大就可以了。”邹兆阳对这个还没熟悉军队环境的腼腆小伙有些啼笑皆非,太正经了。 “是,老大!” “这就对了,走,老大带你见你的前辈们。别害羞,使劲从他们身上勒索好处。”邹兆阳很喜欢逗这个刚收到的小弟。 特训大厅,曾宇、汤以茹几人目瞪口呆看着邹兆阳。 “不是,才两天不见,你就收了个小弟。”汤以茹怀疑这里不是军队,而是社团。 “苗渐一,给大哥大姐们拜个礼。”邹兆阳尽管微表情控制已经做得足够好,但翘起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邹兆阳,你竟敢带着小弟来敲诈,以后别想再让我认你这队长!”汤以茹的表情像是要生吞活剥了他一样。 众人开怀大笑。 小插曲后,邹兆阳把刚接到的任务传达给其他人。学校里跟随他一同到天门星来的共8人,再加上曾宇这个国防部的同僚,还有汤以茹野路子进来的最强列兵,算算也凑够了一支小团队。 确认所有人都没问题后,队伍解散,各自抓紧时间修炼。 而新兵苗渐一,自然成为了队伍中最受照顾的对象。满满的一袋晶石,邹兆阳都要羡慕,要是当初自己也有这么好的开局,早就发达了。 经过两天紧锣密鼓的筹备,由西部军区铁蚁旅旅长焦开嵘主持的联合作战会议如期举行。 这次任务是要对联邦三大矿脉的二号矿脉进行深拓。 三大矿脉不是一个星球,而是一片星域,其中开发的星球不到一成。所以这次,他们将要充当先锋部队,在剩下九成中已经勘探好的其中一个星球打造军事基地。 一个旅的先锋部队,足够了。 这是军队高层讨论后的结论。 基于结论,28旅旅长焦开嵘开始布置任务。隶属西部军区的两个编制团作为第一拨先头部队,对星球的地表行进改造,而来自中部军区和东部军区的两个参战团则负责押运建造基地的材料和大型设备,最后就是谢涛的南部军区守备团,任务是防守,防外敌偷袭,防环境异变突发。 “谢团长,你身上的担子可是最重的,有劳你多担待了。”作战会议上,焦旅长笑着对台下那位比他小好几岁的憨厚青年道。 “定不负使命。”谢涛敬礼。 会议开完,准备时间也就一天。 邹兆阳早就把该准备的装备和作战设备都一并备齐,除了最常用的轻型武器外,他还装备了两台反重力坦克磁力炮。 不仅能在离地百米的低空高速移动,还能防住大部分重型武器的攻击,是陆战不可或缺的代表性武器。 而这两台装甲炮他是给苗渐一准备的。 “你还不是御能者,做不到在真空环境下作战,就跟在戴参谋身边,远程操控两门移动炮台协助我们。”邹兆阳揉着苗渐一的头,他打算给小弟一个表现的机会,然后看向戴南星,“戴参谋,我的队员就劳烦你照顾一下了,就当他第一次亲临战场学习。” 戴南星含笑点头,他面前这名青年就跟自己的学生姜士明一样有主见呢。 数艘巨型飞船从基地缓慢腾空,下一秒,就变成了夜空中的阴影,又消失不见。 在遥远的星球另一头,蒋博良随着一支良莠不齐的杂牌军走进飞船,他加入了刈伯的计划,前去狙击那支叫做铁蚁旅的联邦军。 参战的当然不止他们这支幽隐众组成的杂牌军,还有屡次破坏联邦军军事设施的天门星反抗军,甚至他还收到小道消息,来自北荒域的星际海盗也有两支大部队参与掠劫。 或许对高层们而言,不管彼此有何嫌隙,但只要是神州联邦军的敌人,那就是临时合作的盟友,至于这个临时同盟有多牢固,那就不得而知了。 蒋博良并不关心什么同盟,什么敌人这般伤脑筋之事,他加入只有一个理由,就是分一杯羹。 收益总伴随着风险,想要利益最大化,自然就必须面对可能致命的危机。 不过话说回来,人生漫漫,不去冒险,那跟一条咸鱼有什么区别。 随着荒能烈焰熊熊起势,由商业拓荒舰私下改造的战列舰载着蒋博良没入了大荒深空之中。 东荒域和北荒域的边境,荒凉的行星有五艘娵訾级歼击舰整装待发。其中一艘的舰桥上,一名全身裹黑的三十多岁汉子耐心等下手下的汇报。 但此刻汉子闷声不语,他正警惕盯着出现在他飞船上的两名不速之客。 一人四十有余,其貌不扬。 一人刚过二十,一脸闲逸。 “周砼周黑鲨,闻名不如见面,不愧是短短一年就能把北荒域搅个天翻地覆的风云人物。”二十来岁的青年优雅展笑。 被青年称呼为周砼的汉子戒备心更浓了:“你们是谁?到我的飞船里想做什么?” “对了,差点忘了自我介绍。”青年单手按胸,优雅身姿,怎么看怎么舒服,“在下谏山崧,我旁边这位叫木村廉仲先生。” 叫木村廉仲的中年人身上隐约有伍境巅峰实力散发出来,周砼不得不留神戒备。 但他的目光却没从年轻的谏山崧身上移开过,无他,只因为他看不透此人。 “至于我们来的目的,自然是观摩周先生的战斗。”谏山崧笑得特别真诚,继续说道,“我非常感兴趣,叛出凌云峰凌司令的战将,究竟凭何能耐搅动整个北荒域的。” 周砼眼中隐隐泛起杀气:“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请二位移步别处,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心生不解,自己背叛凌云峰,逃到北荒域当个逍遥的掠劫者头目少有人知,这青年又是如何获知消息的? 从军多年的经验,让他不由对实力不如他的青年有了一个清晰的评价。 此人很危险。 谏山崧也感受到了周砼的杀意,故作惊悚状:“周先生别杀我,我会替你保守你叛出凌云十六士秘密的。” “再说,我可是这两艘歼击舰的金主,给你提供了这么好的战舰,总得看看周先生的指挥水平吧。” 谏山崧的话让周砼大吃一惊,他一直以为两艘歼击舰是大头领从其他势力抢来的,没想到却是由眼前这名闻所未闻的叫做谏山崧的青年所提供,不禁对谏山崧的身份产生疑虑。 “你到底是谁?”周砼再问。 “我叫谏山崧啊,周先生不至于如此健忘吧。”谏山崧再答。 “我问的是你的真实身份,别给我打哑谜。” 谏山崧假装哦地恍然大悟:“原来周先生指这个,简单,只要看周先生打完这一仗,我会如实相告。如果没有别的事,那就指挥你的队伍开拔吧。” 说着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尽管周砼万分不愿,但在实力面前,他也只能忍耐。 不多时,一名手下小声与他耳语几句后,他便大手重重一拍:“出发,干神州联邦的狗腿子去!” 众掠劫者大声欢呼,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把东荒域的神州联邦军打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了。 两艘舰艇依次升空,快速成为了茫茫宇宙中的一个小点。 第321章 宁静 在第二次开启叠级跃迁传输后,那个被称作迷梦之星的紫蓝星球便出现在了苗渐一眼前。 “老大,我们到达目的地了!”苗渐一开心地在舷窗前挥舞。 他从孩提记事起,就从没离开过天门星,他眼中的世界也只有那个暴乱肮脏的城市,以及抬头除了红得渗血的月亮就没有外物的天空。 苗渐一18岁了,理应成熟地融入社会,但此时的他,依然不减少年的青春气息。邹兆阳抱肘遥遥望着,仿佛也跟随着少年的心境,回到过去。 然而都回不去了。 可旧日时光啊,就像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一直往前一直往前,每一朵从岁月激流中溅起的浪花,还没来得及承载记忆温淳的余味,就被一叠叠冰冷的窂浪顿挫削劘,葬身现实的河淤。 本已日渐消沉的不堪回首,却不知为何,又被少年的朝气点燃生命的激情。 他只不过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过客罢了。 但为何,那天突然心血来潮,施手相助一个素昧平生的小兵。 军队不是高等学府,每一个应召入伍的士兵都以礼相待同伴;而霸凌现象也不是偶发,不可能完全杜绝。 邹兆阳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路见不平便出手相助的传统好人,他勇于承认自己的自私。 也不会自诩有凌云峰的治军能力,哪怕以纪律着称的南部军区,一样有军中霸凌。 所以为何要帮助那个孩子呢? 邹兆阳琢磨了许久,他心中顿然明朗。 孤独感,他从苗渐一身上感受到了被孤立的孤独感。 或许正是这种孤独感让他临时起意,帮了一把差点吞弹自杀的新兵。 邹兆阳微笑着,从苗渐一身上移开了目光,各连队的队长要集合开会了。 他走到曾宇、汤以茹身边说了几句话后,便径直朝着临时的小型指挥室走去。 谢涛早早在指挥室和戴南星讨论排兵布阵,看到各队长到来,招呼他们上前:“我们兵蚁三团负责守备,要随时保护工蚁一团和二团,确保所有仪器设备都安然落地。袁皓、祁云,你们两支队伍的装备力量最殷实,由你们打头阵。” 随后谢涛右手在全息作战沙盘上圈了一片区域:“这一片山地地带是你们两支连队要重点排查的目标,有情况立即上报。” 谢涛的战术布置有一种与他的年龄不匹配的沉稳,27岁就开始展露出指挥官气质,如果没接触过,还真被他的憨厚胖墩形象蒙蔽,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 难怪年初的南荒域之行,凌云峰要他跟在谢涛身边。 凌云峰用意深远,一是要他多和谢涛学习实战指挥经验,而更重要的,就是要拉近两人的关系。 若不出意外,未来南部军区的五大军长,必有谢涛的一个位子。邹兆阳真有那么一天当上了军区总司令,少不了有能力的左膀右臂协助他,既有能力感情又深的同僚才是最优选。 他邹兆阳也曾提过想拉宋亦辉进自己团队,没有比宋亦辉更好的人选了。 但凌云峰断然否决他的念头。 而他的话让邹兆阳无法反驳。 “我对小宋没有任何成见,他的背景确实干净,但是,” 邹兆阳记得很清楚凌云峰但是后面的话。 “但是他的自主性太强了,他把你当做兄弟尽一切帮助你,和作为下属协助你是两种概念。就像我和中央司令部的姜司令,同出一师门,如果我遇到危急,他一定毫不犹豫出手相救。但要他甘心听命于我,那便绝无可能。” 邹兆阳唯有沉默以对。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国防部副部长阎治中阎老头子,他是把宋亦辉当做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的,将来不论你,还是姜家小子当上国防部长,宋亦辉都会是掣肘你们的利器。所以你需要他的助力,尽管大方和他说,但要他完全听命你,先掂量自己的能力。这里是神州联邦,不是北荒域,拳头大没用。” 正走神间,邹兆阳恍然已觉谢涛布置任务过半。 “邹兆阳。”谢涛终于提到了他。 年轻的团长在沙盘中一段裂谷区域着重点了点:“你的队伍人数少,但整体实力最强,这里就交给你们防守。” 谢涛指的裂谷区域,正是采矿基地选址处,邹兆阳当即明白,谢涛是让他“守家”来了。 外面如何布防,都只不过是为了让守营的兄弟有更多时间做好防御,重点还是守下来。 “是,团长。”邹兆阳领命。 一切就绪,飞船也在不久便到达了所要开发的星球上空。 远远看去,这个叫做离珠三的星球如同一颗透明的玻璃球,球内仿佛有万千璀璨星光流动,那是荒能晶在固液态转换时所发之光,美轮美奂。 作为姑娘家的汤以茹,自是最难抗拒这种色彩斑斓的美妙景象,拿出军队专用的通讯仪便是咔嚓咔嚓一顿拍摄。 “这么漂亮的景色,风兰兰竟然错过了,真可惜。” 汤以茹心情大好,替好姐妹惋惜起来。 离珠三着实漂亮,但他邹兆阳是来执行任务的,没给汤以茹更多欣赏时间,便把她赶去了备战区:“别只顾着欣赏风景了,整个队伍就我们的动作最慢,到时候凌胖子训斥,我可不会再替你们挡枪啊。” 汤以茹白了邹兆阳一眼,但马上便收拾起玩心,三两下就穿戴好作战服,先众人一步到飞船的载运舱清点队伍物资去了。 军需官汤以茹,队伍的大保姆每一次任务执行都能让邹兆阳格外放心。 搞定了队伍最大的麻烦,剩下一帮大老爷们有序地离开了休息室,跟随大部队集合。 邹兆阳单独留下了苗渐一,再次告诫刚入伍的小伙子一定要遵守军队纪律后,便带他到戴南星那去了。 戴南星身边也跟着好几名卫兵,多一个不多,爽快应下了邹兆阳的请求。 没了后顾之忧,邹兆阳放心地投入到任务中来。 第一批从拓荒舰下来的是兵蚁一团和二团,两个团队上千人驾驶着水母状的轻型海陆空三栖地动装甲,从打开的舱门像蚁群一般密密麻麻飞出,朝着飞船下面的地表飞去。 接着到第二批队伍,又是上千人身上背着类似雷达的装置跳下飞船。 两个作战团兵力投放完毕,剩下就是耐心等待初步反馈。 约摸10多分钟后,总指挥焦开嵘接收到了两名团长的反馈信息,一切顺利。 “工蚁一团、工蚁二团准备,飞船着陆后马上向前推进。兵蚁三团做好保护工作,立即展开区域覆盖行动。”焦开嵘在指挥室有序地下达指令。 该干正事的时候到了。 邹兆阳的队伍是最后行动的,他们这支不到二十人的队伍充当起侦察兵,保护队伍是其次,更多是危机预警作用。 随着飞船着陆,舱门完全打开,浩浩荡荡的队伍在沉重嘈杂的履带运转声中踏上了这个陌生的星球。 邹兆阳通过对讲系统,指挥手下队员到指定的坐标展开巡防。 “曾宇,把你的遥感卫星接收范围再扩大80%。严峥,西北角39°的区域重点排查。”在国防部的训练基地经过短暂时间的模拟演练后,邹兆阳的小团队指挥已经不在话下,一道道指令不需要思考便脱口而出。 但他似乎还不够满意。 “汤以茹,你这设备还没调试好吗,所有人都等你了。” “再加载30秒就好,队长。”汤以茹手指飞快敲打虚拟键盘。 而在另一端的指挥室,戴南星负责接收各连队传送回来的庞大数据,交给手下的分析员,眼尖的苗渐一立马就从传回的卫星监控上看到了邹兆阳,不禁欣喜异常。 “是队长!” 苗渐一的叫声引起了戴南星注意,他顺着目光瞥去一眼,也不由惊讶。 队伍的执行力超过了绝大部分的队伍,10多人的团队完全可以媲美两支百人连队。 而队伍的核心,正是那位有新生代第一人之称的邹兆阳。 不愧是凌司令亲自培养的接班人。 他正要继续观察邹兆阳接下来的表现时,一名分析员喊住了他:“戴参谋,谢团长叫你过去一下,有突发情况。” 突发情况? 戴南星心中咯噔一下。 第322章 端倪初现 一听到突发状况,戴南星可不敢怠慢,赶到隔壁的总指挥部。 谢涛和兵蚁一团的团长陪着焦开嵘,神情凝重地盯着作战沙盘的一块区域。 “怎么了?”戴南星直接上前问。 他和焦开嵘同级,不用敬礼。 倒是谢涛看到戴南星过来,连忙让出一个位置。 “是这样,郝志雄的队伍在第16区发现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我向勘探队确认过了,他们没有在这片区域进行勘探任务,所以不可能是我们联邦军留下的。”焦开嵘回答了戴南星的疑问。 然而,没等众人消化完毕,又一支队伍传回急讯,是袁皓的队伍:“报告,第10区有异动。” 指挥室内,一众军官陷入沉思,他们实在猜测不出,这个秘而不宣的星球,是如何有人捷足先登的。 正当谢涛想要开口下达指令,又一支队伍发出警讯,接着是第四支、第五支…… “第7区发现不明痕迹。”“第1区有人类设备运行痕迹。”…… 短短几分钟,外面巡防的队伍接连传回报告,这么一来,不能不认真对待了。 “所有队伍,随时保持警惕,巡防人员往队伍中心靠拢,别分散。”谢涛快速下令。 命令下达后,谢涛首次露出郑重的神情。外围巡防是他的职责所在,不能出现任何差池,否则牵一发而动全身,整支大军都会陷入被动。 想了一下,谢涛毅然开口:“焦旅长,我亲自到现场勘察一番吧,有什么突发状况也好及时应对。” 焦开嵘信得过谢涛的能力,随即颔首:“有什么情况及时反馈。” 邹兆阳并不清楚外围所发生之事,他已经把自己所负责的区域全部布下了防御网,哪怕真有敌人攻进来,一时半会也破不掉他的防守。 看着基地开始搭建,他也可以稍微休整一下。 邹兆阳随即下令,让队伍所有人原地休息,抓紧时间恢复精神力。 只是人还没卸下身上的重甲,谢涛找上了他:“邹老弟,外围出现情况,你和我去勘察一番。” 有情况? 邹兆阳很少像今天这般警觉,但最近在北荒域的经历,致使他的神经长时间都是紧绷着的,听闻谢涛一说,不由讶异。 他没有迟疑:“好,马上,我先和我的队员通报一声。” 接着迅速联络上曾宇,让他先替代自己指挥队伍,并叮嘱他全面戒备,可能有敌来袭。 交代完毕,他便换上一身轻便的作战服,跟随谢涛动身前往可疑的事发区域。 路上,谢涛带着困惑,征求邹兆阳的意见:“邹老弟,你猜会是谁留下的活动痕迹呢?” 邹兆阳摇摇头,他总觉得事发诡异,联邦军内部的军事行动,保密级别都在S级。要是有异常,只有一个原因,有内鬼泄露机密了。 “谢哥,你还记得年初的那次捕荒行动吗?同样是敌人毫无征兆来袭。按理说举行作战会议时候,所有军官都不能携带私人通讯仪入场,而且会场也安装有虚能探测器,没人能通过虚能传送消息。但即便如此,军队机密还是泄露出去,那泄露出去的内鬼,在军队中的级别必然很高。”邹兆阳不是神探,他只能把认为的可能性坦然相告。 内鬼吗? 谢涛没否决这个可能性。 “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邹兆阳突然开口。 “什么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会是我们南部军区的士兵发现异常。” 邹兆阳在南部军区几个字加重语气。 “邹老弟,你是说……”谢涛像是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我想说的是,这会不会是专门为我们设的陷阱。”邹兆阳终于说出心中的担忧。 谢涛沉默不语,他也有此猜测。 “总之我们一会尽量保持戒备,真有不明之敌,绝不能恋战。”沉默许久,谢涛才难得开口。 邹兆阳点头赞同。 两人一路奔行,没几分钟便来到了最先发现状况的16区。 谢涛把从外围到基地中心分成32个区域,让其麾下8支队伍依次排查,16区,算是比较外围的区域。 不仅如此,发现异常的区域,全都在外围,这才是两人觉得古怪的地方。 郝志雄在原地待命,见二人现身,便直接带着他们前往发现痕迹的位置。 是一辆小型机器人钻车钻出的深坑,但坑内什么都没有,就像钻车钻了个开头便半途而废,让人猜不透意图。 “只有这一处吗?”谢涛问。 “是的,团长。”郝志雄没有任何隐瞒。 三人围绕着坑洞讨论了一会,依然没有头绪,谢涛便吩咐郝志雄继续搜索,一旦有情况马上汇报。 检查完16区,二人马不停蹄,又奔往第10区袁皓的区域。 第10区同样情况,也是钻了一半便放弃的坑洞,与其说是勘探,更像是一个小孩子率性而为,没有一点逻辑性。 讨论不出结果,邹兆阳随着谢涛继续前往其他区域探查,一连5、6个异常区域,全是同样情况。 这下二人都被难倒了。 如果真有敌人抢在军队面前挖掘矿洞,不可能东打一枪,西放一炮,毫无章法。 但要说没有敌人,如此明显的证据,他们都说服不了自己。 既然没法查明原因,又不能阻碍基地的建设进程,谢涛只能命令手下几支队伍,都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如此勘察了一个多小时后,邹兆阳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他不太肯定说道:“谢哥,有没有这个可能性,我们只顾着检查外围,其实是在给敌人争取时间。他们的活动范围说不定更接近基地的中心区,我有些担心,说不定他们已经在某处打通了一条地下隧道,地下隧道的终点,就是我们军队基地的正下方。” 这么一说,谢涛顿时警醒。 所有勘察到的迹象都出现在外围,让谢涛产生一种错觉,敌人是从离主力部队更远的地方展开行动的。 但换位思考,如果自己要偷袭敌人,肯定也是从更靠近敌人的方位发起攻击。 如此一来,他们前期的搜索排查,一切努力全都白费,狡猾的敌人说不定已经都在地底下做好了袭击的准备。 想到此处,谢涛急忙打开专用联络频道,向指挥部发出警报。 “谢涛,有什么发现?”焦开嵘接通后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最新状况。 “报告旅长,我们基地的下方可能有敌人埋伏,请马上派出队伍调查!” 第323章 第一波 “埋伏?”焦开嵘先是疑惑,后是惊诧。 他不确定谢涛那边是不是一时脑热说的胡话,还是真有其事,又问了一遍:“谢团长,你说我们基地下方有敌人埋伏?” “我不确定,但迹象很明显,请尽快派出队伍勘察。”谢涛一时赶不回去,只能在通讯系统里头说了。 焦开嵘不明白谢涛为何焦急不已,听着谢涛语焉不详的报告,他只能应声道:“我明白了,谢团长,你先赶回来吧。” 结束通讯,谢涛叫上邹兆阳一同火速回营,他得当面和焦开嵘阐释自己的推测。 但在此之前,谢涛把麾下部队先集中起来。如果有敌人埋伏,那么分散的队伍很容易被敌人逐一击破,于己不利。 “袁皓,你负责把所有弟兄聚集起来,我和邹老弟先赶回营地。” 吩咐完后,两人不做停留,快马加鞭往回赶。 而另一头,焦开嵘叫来营地里几位团长,原封不动地转述了谢涛的原话,然后对着工蚁一团的团长说:“乔敏,你这边能派一支连队深入地下5公里以下勘察情况吗?” 乔敏是五名团长中的唯一女性,也是主持修筑工事的主要负责人,她听完焦开嵘的话,眉头紧皱:“焦旅长,为了尽快打好地基,我的连队都在赶进度,如果此时分派出一支百人队的话,会多耽误20%的进程。” “乔敏,现在顾不得赶进度了,先确定我们这支队伍的安全。”焦开嵘当即下令,“马上派出队伍,叫他们装备好重型兵器,有可能发生遭遇战。” 乔敏会意,正想下令,突然间一阵地动山摇。 不好!指挥中心所有人同时警觉。 才说完,敌人就来袭了? 比起飞船内的剧烈晃动,外面的世界更加糟糕。十几平方公里的区域如同被饕餮巨兽在地底啃食掉了一般,竟下沉了近千米。 然而异象未曾停止。 随着地势下沉,四周如金属般坚硬的岩块如同异兽合上巨口,急剧地往中间挤压,誓要把数千人的军队埋葬在这蛮荒之地。 本就暗淡无光的黑夜,在混乱之下有如一片末世景象。 一切变化都如此猝不及防,整个军队都被打懵了,直到厚重的岩壁完全合拢,将数千人尽数埋葬在千米之下的地底,他们才醒悟过来,有敌人来袭。 “有敌来袭,全军戒备!” “防守,全面防守!” 一道道命令发出,又被迅速执行。本还处在彷徨失措的联邦军士兵,转眼便活了过来,瞬间转换成一支支素有纪律性的真正蚂蚁兵团。 “各团团长,马上到所属队伍指挥作战。戴南星,我要深入地底立即勘察情况,队伍交由你来指挥。”焦开嵘是整支军队唯一的伍境御能者,面对不知何等实力的敌人,只能由他一人深入其中应对。 “遵命。”戴南星接下焦开嵘的指挥权。 随即焦开嵘身影一矮,没入了黑暗的阴影中。 邹兆阳与谢涛还在往回赶的路上,远远便在数十公里外看到了营地的位置喷薄出一道贯穿天地的能量团,二人俱是大惊。 “基地被袭击了!”谢涛的担忧变成了现实。 怎么办?谢涛停下脚步,心下犹疑。 以他们二人之力,哪怕赶再快回去,对队伍的援助也不过杯水车薪,甚至还会把命赔上。 邹兆阳的担忧不比谢涛少了,曾宇他们都随大军留在据点,一旦据点出事,他们也逃不了。 他在往回赶的路上就不断提醒曾宇小心,等他回来接应。未曾想路还没赶到一半,就和曾宇失去了联系。 “我联系不上我的队伍了。”邹兆阳看向谢涛。 “我也联系不上戴参谋,想必敌人启动了信号屏蔽,防止部队向总部发出求救信号。”谢涛猜测,噩耗频传让他内心变得更加焦虑。 邹兆阳看出了谢涛的忧虑,几千人的大部队,说联系不上就联系不上,作为队伍的一员,怎么可能不着急。 好在,谢涛麾下几支连队没有减员,还保持最大战斗力。 这也是他所能倚仗的作战本钱。 “谢大哥,如今我们是唯一能与总部联系上的人,所以我建议先把队伍集结起来,只要坚持到总部派来援兵,我们就算赢了。”邹兆阳稍作提议。 他的建议很明确,把派出的队伍全部集中,和藏头露尾的敌人迂回作战,只要继续保持和总部的联络,迟早能等来救援部队。 谢涛毕竟是个经验十足的指挥官,马上就冷静了下来。 他点头认同:“好,我先把袁皓他们召集回来。” 话刚说完,被浓浓云层遮掩的高空突然坠落一枚拖曳着剧烈尾焰的导弹,不偏不倚,正对准二人。 不好! 敌人的攻击转瞬即至,来自他们的上方。 “快躲开!”谢涛大声吼叫,从通讯设备传来的声音尤为刺耳。 邹兆阳在看到导弹坠落的那一刻便已激发了主神格,全身覆上黑金荧光,单手朝天打出一枚虚能子弹,随即人影一晃,在导弹击中他的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导弹触地,钻入百米之下的地底。 旋即,方圆数公里的地表像是流动的液体被吸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森洞口一般,以导弹为中心,生生将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挤压吞噬干净。 是反质子导弹,来自外太空的敌人为了消灭他们二人,竟然连这种高杀伤武器都用出来了。 虚能子弹在半空中扩大成幽森洞口,邹兆阳的身影从洞口中出现,俯视脚底下的大地,心感焦躁。要是晚一点反应过来,说不定两人都要成了导弹下的亡魂。 待尘烟散去,邹兆阳终于看清了被导弹辐射到的区域。原本坚实的地面已经变成熔浆,从地底深处渗透而出的荒能也变得极其不稳定,不停地在固态与气态间来回变换,仿佛随时会产生连锁爆炸。 还好,夺命一击总算被他躲过。 只是…… 邹兆阳恍然惊觉过来。 谢涛呢? 最先发现敌人袭击的是谢涛,按理说躲闪最快的也应当是他。但此刻却没有发现谢涛的身影。邹兆阳打开红外探测仪,快速接收着一公里范围内的热能感应,令他隐约感到不安的是,谢涛就像人间消失了一般。 难道谢涛被敌人的导弹击中了? 没等邹兆阳想明白,头顶忽然一暗,两艘巨型战舰冲开云层,从他正上方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快速俯冲下来。 就像吞噬天地万物的合金巨兽。 第324章 各自为战 第一次直面数百米的大型战舰,邹兆阳心生渺小之感。 平时都是坐在这些合金巨兽的内部,从没有像今天这般来得震撼。 而这两艘来历不明的战舰上的人也似乎发现了他,仍对他这只卑微的蝼蚁不屑一顾,并未放缓了俯冲的速度。 无奈,邹兆阳只能移身一旁,避开巨舰。 而在此时,耳麦里终于传来谢涛的声音:“邹老……哪里?我在地……米处发现……踪迹,你马……一下。” 只是声音断断续续的,听得极不真切。 即便如此,邹兆阳多少也推断出谢涛已经潜入了地底下。 他本想继续在地面上监视突如其来的敌人。但转念一想,自己一人目标太过明显,而且敌众我寡,容易成为攻击的对象,干脆和谢涛汇合方为上策。 念头一起,人便化作一道闪电般,借着作战服的高速推进,从高空直钻地下,没了踪影。 两艘巨舰稳稳着陆,为首的主舰舰桥上,一名全身着黑的头领,耐着性子倾听手下的汇报。 “老大,方才发射的导弹没有对敌人造成有效伤害,其中一名敌人侥幸逃脱,我们要不要对其追击?” 黑衣头领侧目看向身旁不远处的两名不速之客,神情凝重。 被这两个神秘人盯着,有如芒在背之感,连指挥手下都束手束脚,不觉窝火得很。 而他所注视的那两人,却是旁若无人一般,有说有笑,直到其中的青年仿佛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自己。 “周头领,指挥你的队伍啊,盯着我们做什么?”青年面带笑容,带着优雅。 周头领并不回应,只是一直盯着二人。 还得是其中的中年人恭敬地开口:“谏山少主,周砼周头领大概不喜欢我们这两个碍眼的存在。” 优雅青年,或许该称之为谏山崧,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这样。” 他又指着外面:“木村先生,我们到外面走走?等双方这一仗打完再回来如何。” “好。”被称为木村先生的中年人点头。 说罢两人很快消失在原地。 没有了两个碍眼的家伙,周砼总算松了口气,他随口吩咐手下:“苏赫巴鲁,你安排一支二十人队伍,下飞船搜索刚才空中那人的踪迹,叫他们别贸然追击,有情况马上和你汇报。” 叫苏赫巴鲁的手下领命离去。 周砼又叫唤一名手下过来:“查干,你跟神州联邦的幽隐众头目联系上了吗?” 查干摇摇头:“报告头领,还没联系上。” 周砼脾气突然变得暴躁,猛地一拍指挥台:“渡鸦三叠影这群乌合之众真是废物,果然野路子出身就是靠不住。要不是大头领要我协助这帮废物作战,老子干脆直接开干了。” 查干附和:“就是就是,三头领,神州联邦的都是废物。” “全是废物?”周砼心情本就不好,这一听更来气了,“我也是从神州联邦来的,难道也是你口中的废物?” 说着隔空锁住查干的脖子,举到半空,后者差点喘不过气来。 好一会儿,周砼才松开手掌,查干嗵地摔到地上,大口喘气。 蠢人一个,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查干只是个普通人,仗着是二头领的小舅子,蹭关系才当上了周砼的副手。 但就是这么一个关系户,让周砼大为光火。 哪怕在神州联邦当副手时,他的手底下都是凭能力上来的部将,结果叛出那位大人物后,来到北荒域,竟给他遇上了关系户。 带上一个关系户不说,还要给这个关系户副手的位置,以至于一度和二头领的关系弄僵。 要不是大头领与他有着近十年的交情,他早就打算另立山头了。 等查干缓过气后,周砼又是大吼:“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给我联络渡鸦的人,滚!” 查干连滚带爬退下。 却说谏山崧和木村廉仲脱离周砼的舰队,在荒芜而毫无生机的星球地面上悠然行走,感叹着神州联邦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 “荒能占据了整个星球储能的57%,而且这样的星球在他们东荒域还有不计其数,木村先生,您说谁能不眼红如此丰饶的界域呢?”谏山崧笑着看向他父亲的亲卫。 木村廉仲没有接下话头,反而担忧:“谏山少主,我们这次瞒着元帅大人跑来神州联邦的势力范围,实在太过莽撞,臣下建议还是尽早回长野星。” “木村先生,既然都来了,就好好欣赏这里的美景,想到即将到来的战争随时摧毁这么美丽的星球,我的内心就忍不住心痛。”谏山崧把玩着手上散发出瑰丽光泽的气态荒能,略为玩味道。 情到深处,不由对天长啸。 只可惜在这颗没有任何生物的死星,他的感慨显得孤独寂寥。 然而,还没过几秒钟,剧烈的呼啸声飞速直冲他们而来,其侵如火。 是高爆弹撕裂气体的嘶鸣。 数十发高爆弹转眼间便攻至跟前,轰然炸开,并伴随着强大荒能的连锁爆炸。 木村廉仲不避不退,红褐色虚能从右手食指指尖弹出,在爆炸的强光中将阴影渗入周围的空间,如巨大的章鱼扭动触手,朝着四面八方肆意蔓延吞噬。 阴影瞬间锁定两公里外的敌人,那是一个三人小队,为首像是队长的人物手上扛着高爆弹发射炮筒,高声大吼:“文雀,快给老子填弹,敌人发现我们了!” 叫文雀的队友对他的命令置若罔闻,只是一味寻找退路。 看来这三人的临时小队也不是一条心。 触手般的阴影瞬息即至,那名队长再回头,文雀早已没了踪影。 他逃跑了。 “干!”队长怒喝,他看向一旁还在发愣的另一名队员,“鹩鹛,你个狗x的,不看敌人的实力就瞎发令。” 当下一脚把叫鹩鹛的同伙踢到阴影面前当挡箭牌,自己则打算趁机溜之大吉。 “想逃?”阴影中竟然发出不怒自威的声音。 一晃眼,两人皆从原地消失了踪影,再出现时,已到了木村廉仲跟前。 “谏山少主,就是这两个神州联邦人偷袭我们,另外还有一个逃得太快,没来得及抓住。”木村廉仲的阴影包裹着那两名偷袭者,将他们重重摔到地上,并捏碎了二人的劣质头盔。 还挺大胆的,见人就敢打。 谏山崧仔细打量面前的二人,其身上所着并不是神州联邦士兵专属的作战服,反倒是不伦不类的仿制版。 “大佬饶命,我们无意冒犯,以为二位是逃出来的联邦士兵。”三十多岁的队长磕头如捣蒜。 他不知道抓他的二人是敌是友,但此刻人已得罪,不是敌人也是敌人了。 在不可匹敌的敌人面前,只有求饶。 “哦?原来不是神州联邦军啊。木村先生,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临时的同盟放了。”谏山崧装出茅塞顿开的表情,“两位朋友,看来我们是一场误会,对吧。” “对对对。”小队长如获大赦,求生的欲望高涨。 然而下一秒,谏山崧眸中亮金色虚能流转,两名偷袭者以头颅为中心卷起漩涡,随着血肉搅动,最后化作一滩碎末,在高热的荒能蒸腾下只剩焦灰。 谏山崧面带戏谑:“这下误会解除了,木村先生,你还能探测到逃跑的那个人吗?” 木村廉仲眉头微皱:“有些吃力。” 那个逃跑的太狡猾了,刚发现不对劲,早就脚底抹油,逃得比兔子还快。 但兔子始终是兔子。 “那我们就去追吧,我有种预感,他一定是个很聪明,也很有趣的人,我最喜欢和聪明人交朋友了。” 这是谏山崧来到神州联邦界域第一次露出的自然笑意。 第325章 空间与锚 邹兆阳循着信号传来的方向寻找谢涛,他担心谢涛可能遭遇敌人。 要是敌人太强,谢涛一个人恐怕应付不过来,必须尽快支援。 简单释放了一个刑天战意的空间传送魂契后,邹兆阳便轻松没入了地底2、300米处,从谢涛那发出的信号也终于稳定下来,声音清晰可辨:“邹老弟,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听到。”邹兆阳立即回应。 “那我放心了,刚才感应到地表有一股很强大的虚能之力,不敢贸然上去找你,真是对不住。”谢涛话音中带有歉意。 谢涛所指的那股强大力量,邹兆阳在潜入地下之时也感应到了,而且有种熟悉的感觉。不过与谢涛会合要紧,他没过多留心。 现在回想起来,禁不住疑惑:“是敌人?” 不约而至,只能是敌人。 谢涛点头示意:“以我们二人实力,最好先避开。” 邹兆阳沉默以对,尽管他的表情没被谢涛看到,但流露出来的压抑情绪却也不知不觉感染到了谢涛。 谢涛也跟随着陷入沉默,他们两人四面受敌,联系不上总部,也没法和手下数支连队保持联络,就像一根长线被敌人切成了好几段,只能各自为战,怎能不愁。 倒是邹兆阳察觉到了自己的消极之态,赶忙振作:“谢大哥,趁着敌人还没注意到我们,先离开此地为好。” “好。”沉吟片刻,谢涛点头。 两人身上虚能之光大盛,便要动身离开,突然一道霹雳如压到极致的弹簧松开,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冲向他们。 有敌来袭! 反应最快的是邹兆阳,主空间的刑天战意瞬间激发,如夜空般深黑的虚能层层散开,有如墨色渲染,只是每一铺开一层便在其中展开一个镜像世界。 竟是刑天战意与共工战意同时激活。 肆境实力的谢涛比叁境升华阶的邹兆阳阳反应慢上了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但有着庞大虚能的傍身,翡翠色荧光透体而出,不闪不避,直面高速闪光。 那道霹雳流光在触碰到二人的虚能刹那,化作银蛇蹿动,绕着他们如结茧般穿梭不停,却是在短短一晃眼功夫便结成了一个正四面体牢笼。 下一刻…… “嘶……” 就像是炸药的引线点燃。 邹兆阳目光一凝,双手聚拢,一枚黑金色小球于掌心凝结成型,然后顺着一个个镜像世界延展、投掷。 随着一道剧烈而耀眼的光芒闪过,他原先所处的位置早已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空间。高密度的岩体,根本抵抗不住随意一记虚能攻击的威力。 然而敌人根本没有现身,而是悄然躲在一个难以探寻的角落。 等邹兆阳再次现身,他已经到了谢涛利用太章战意临时复制出的一个安全地带。 “是肆境实力的御能者!”谢涛没有掩饰言语中的担忧。 能在二人都没有察觉到的瞬间发动攻击,也只有御能肆境的御能者才能做到,谢涛的判断大差不差。 这才是棘手的地方。 他们被敌人拖住了。 就在两人还在思考应对策略的时候,那个未曾露面的敌人倏然现身。 “没想到还有两条漏网之鱼,不过现在发现还不算晚。”现身的敌人不是一人,而是两人,说话的是一名穿着作战服的高个子。 “龚哥,就剩这两条狗腿子没解决了?”矮小个子的也接着开口,听声音比较年轻。 两人说话都用的是神州联邦语言。 谢涛心下生疑,不由发问:“你们是哪方势力,胆敢和我们军部对着干,等事后查明身份,必定对你们全部清算。” “清算?老子先把你清算了!”高个子一声大吼,再次化作飞驰的闪电,直击谢涛面门。 谢涛并不慌乱,同样是肆境,他不见得斗不过对方,高声吼道:“邹老弟,你先撤退,和袁皓他们会合,这里交给我!” 话刚说完,他便和高个子缠斗在了一起。 一时间地底世界晃动不止,碎石与尘烟齐飞,坚实的岩层竟遭不住两个肆境御能者的折腾,从地底数百米打到了数十公里之深,一下没了踪影。 哪怕凭着热射线扫描,邹兆阳仍探查不到两人的踪迹,无奈,他只能听从谢涛的命令,找到地面上的袁皓他们几支连队,商量对策。 正要离开,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想走?问过我了吗?” 矮个子语气甚是嚣张,显然不把邹兆阳放在眼里。 邹兆阳斜眼看去,什么阿猫阿狗,也有资格在他面前叫嚣了。 他不想浪费时间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身上,虚能燃起,便要施展魂契。 矮个子冷哼一声,右手成掌对准邹兆阳,绛紫色虚能在掌心凝聚;左手握拳撑住右手肘关节,做出拉弓射箭动作。 仿佛有无形的弓弦松开,矮个子掌心的绛紫色虚能如同离弦的箭矢,目标是远处的邹兆阳。然而虚能刚脱离手心,便瞬间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主锚定的蓐收战意吗? 邹兆阳不闪不躲,哪怕敌人拥有克制刑天战意的主神格。 如同从蛀空的苹果钻出来的虫子,绛紫色虚能再次出现时,却变成了一张纸,一张只有白色的虚能薄纸。 薄薄的白纸看着平平无奇,似乎没有任何杀伤力,可邹兆阳在看到白纸的那一刻,目光一凝,刑天战意附体,一个个黑金小球离体而出,四处逸散。 再下一刻,他的本体一黯,早已消失原地。 “刑天战意?真不巧,我的蓐收战意便是你的天敌。”矮个子冷笑。 他在嘲笑邹兆阳的自不量力,敢在自己面前施展空间转移。 第一个逸散的黑金小球出现在矮个子身后,邹兆阳的手如同浓墨般渗入矮个子身体,想要把矮个子拖入他的空间。出乎意料的是,矮个子并不为所动,好整以暇地站立于原地。 而同一时刻,白纸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逐渐变大,却是演化成了一个模糊抽象的形状,如若邹兆阳那只浓墨手掌的二维投影。 矮个子见状,优雅交叉划动双手,就像划过一块触摸屏,紧接着,白纸上的投影就像是被橡皮擦抹除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邹兆阳刚要触碰到矮个子的手,也凭空归于虚无。 “想偷袭?没用的。”矮个子笑得极为冷静,“你的空间属性在我眼里,就如同二维的平面,只要你现身,都会在我的虚能白纸上出现投影,只要把你在白纸上的投影抹去,便能轻易把你抹杀掉。” 矮个子说着,绛紫色虚能再度注入白纸,将邹兆阳逸散在四周的虚能小球清晰地投映在白纸上。 他要主动攻击邹兆阳。 随着白纸上附着的虚能越来越浓郁,那象征着空间的投影像是遭到了极致压缩。 “死!”矮个子一声高喝,右手紧攥成拳。 白纸被揉成一团,而邹兆阳原本用于空间传送的空间小球也在这一揉握中化为飞灰。 邹兆阳的气息,就此消散。 第326章 三方 “联邦军都是这种废物,一个照面就被解决的货色。”矮个子无比轻蔑。 从头到尾,邹兆阳都是一声不吭,只有矮个子啰嗦不停。 就在他以为邹兆阳被自己杀死之时,虚空中冒出一只眼球,冰冷的,与他平视。 怎么? 他心底泛起不好的预感,像是咽喉被异物堵塞的窒息感,令他喘不过气。 如同验证他的预感,周围环境开始变幻。那只眼球如同袅袅烟波变得若隐若现,随即变成一道道起褶的波纹朝着四面八方荡漾开去,一扇接一扇的水华镜面将他团团围住,就像牢笼。 “不可能,不可能。”矮个子自忖有御能叁境实力,到底还是慌了,“不可能是双神格……” 邹兆阳可不会给矮个子继续废话的机会,他在不知不觉间从镜像世界转移到矮个子身后的镜面,手一弹,打了个响指。 “谁?”矮个子慌忙回头,身上散发的绛紫色虚能不停探寻邹兆阳真正藏身位置,然而身后只有自己的倒影。 “死。”他的倒影,抑或是邹兆阳的镜像虚体不带感情说出唯一一个字。 镜面蓦的扭曲,折叠,把矮个子的镜象割裂出畸形的错乱感,犹如把一个人切成碎块再随意地拼回去。 我这是…… 矮个子愣愣看着眼前怪异的自己,又把目光移回身上。 不出所料的,他全身已与镜子里拼凑的怪物无异,被切成了一块块。 镜面霍然破碎,矮个子的身体也随之化作碎片,只剩一滩血肉残渣。 等邹兆阳现身时,阴暗冰冷的地下世界已恢复沉寂与平静,就像此刻邹兆阳的内心。他冷冷看着上方的地表,那里是巨型战舰着陆的位置。 至于战舰上之人,不用细想,那只能是神州联邦军的敌人。 想通了这一点,邹兆阳身上虚能大盛,再一晃,黑金色虚能像是一条绷紧后松弛的皮筋,破开岩层高密度空间,直把他送往袁皓等人所在连队的方位。 就这样,邹兆阳快速在岩层中毫无障碍地驰行,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穿山甲。也只有他,才敢这般没有顾忌地挥霍体内虚能,换成一般的叁境御能者,早就累趴在半途中了。 一路疾行。邹兆阳试图和地面部队进行联系,然而对方频道根本无法连接。 难道袁皓他们也遇上了敌人? 念头既出,邹兆阳心中顿时焦虑不已,数千人的队伍被不明身份的敌人切割成一截截,自顾不暇,谁也来不及去接应对方。 更糟糕的是,连队友的信号也接收不到,除了被敌人围攻,邹兆阳想不出另外的可能性。 但无论如何,跟在外执行任务的连队会合,是邹兆阳眼下最迫切之事。 虚能释放得更加急剧了,好似熊熊燃烧的火焰。 正当邹兆阳就要抵达袁皓他们提供的定位时,一道古怪且庞大的精神力量穿透岩层,潮水一般汹涌袭来。 又是方才潜入地底时感应到的那股熟悉的力量。 这道精神力量正快速移动,而且…… 冲他而来! 怎么可能! 他刚才和矮个子敌人打斗得此般激烈,都没有引起地表上的神秘力量注意,结果只是地下潜行,却被神秘力量锁定。 邹兆阳心下一冷,当即停下脚步,也不赶路了,他倒想看看究竟是谁在追逐他。 然而诡异的是,古怪的精神力量一个转向,竟是绕去了另一个方向,逐渐远离他。 这下邹兆阳有些不解了,难道不是追逐自己的? 愣了愣神,邹兆阳甩掉荒谬的念头,继续上路。 蒋博良已经用尽了浑身解数,仍然没法逃脱对方的追击。可他又疑惑不解,对方其中一人强得可怕,却并不打算直接追上他灭掉,而是玩起猫捉老鼠、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想停下来试探对方的想法,但那传来的阵阵杀意不像是假的——对方真的要杀他。 既想杀他,又不急着杀他,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要逼自己逃回据点,然后来个一锅端。 蒋博良心中苦笑不已,他们渡鸦组织内部都不是一条心,谁也不服谁。 刚到来这个星球,就各自为政,都不知道谁在指挥。 而自己分到的队伍,那个队长堪堪贰境升华阶实力,就对他颐指气使,甚至半途遇到两个人,连对方的身份也不验明,就贸然攻击,这可好,不仅队长被对方秒杀,连自己都受到牵连。 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般的队友。 既然已被盯上,那接下来要逃到哪里,如果不逃,又该如何应战。 蒋博良一边在岩层中穿梭,一边思考对策。 忽的,正在沉思中的他感应到另一股陌生虚能之力,缥缈无定、不太真切,却像是救命稻草。 干脆碰碰运气,把追兵引到那个陌生潜行者身上,不管是敌是友,对自己都没有坏处。 主意既定,蒋博良不由加快逃命步伐,用仅剩无几的虚能催动身体,全力穿梭起来。 然而那股神秘力量似乎也感应到了危险,有意远离他,没一会就失去了气息。 看来还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蒋博良默默叹了口气,除了慌不择路四处乱窜,别无他法。 在绝对实力面前,他无处可逃,最后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 绝望的是蒋博良,但追逐中的谏山崧却是另一副心态。 他倒没有想好如何处决眼皮底下的小老鼠,和家臣木村廉仲开玩笑道:“木村先生,您说他会不会把我们带到他的营地里?” 木村廉仲没有跟随在谏山崧身边,而是在地表用虚能扫描周遭的环境。他很清楚少主的实力不需要自己护在身边,倒不如替少主扫清障碍,让少主安心享受猫捉老鼠的乐趣。 听谏山崧这么一说,木村廉仲稍微沉默片刻,后回答:“私以为,他不会。” “哦?” “既然知道自己没有活路,一名英勇的战士绝不会把危机带给战友,甚至我怀疑,他在引诱我们远离他的大部队。”木村廉仲推测。 谏山崧赞同,但很快他又想到另一种可能。 “木村先生,假如这人不是联邦士兵呢?” 不是神州联邦军? 地表上的木村廉仲不禁愣了愣神。 反倒谏山崧替他释疑:“反正都是神州联邦的人,杀他们需要理由吗?” 诙谐惬意的语气,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般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随少主高兴。”呆滞了好一会,木村廉仲才讷讷回答。 忽然,木村廉仲一声惊异:“咦?” “怎么了?”谏山崧有所警觉。 “有股熟悉的气息,好像在沙漠行星遇到过。”木村廉仲不确定。 谏山崧兴趣一下来了:“你是说,擅闯我们北荒域的联邦军小队之人也在附近?” “可能……” 没等木村廉仲说下去,谏山崧便激动打断:“快,替我指引方向!” 眼里的狂热,就像一团团烧得正旺的火苗。 第327章 应对 神州联邦军基地里,一时间人心惶惶。 所有士兵都被埋在不知道距离地表多深的地底下,有人试探性释放虚能,尝试着逃离,结果虚能碰壁一般反弹回来。仿佛有一面看不见的屏障,像死亡的牢笼将他们关在其中。 “是能阻频带。”戴南星眉头紧锁。 利用星球地底的荒能制造出来的抑能锁,可以大范围阻遏虚能的扩散或逃逸。 戴南星很清楚能阻频带的用途,那是专门用来对付军队御能者的不二利器,只要没到肆境,多少都会受到能阻频带的影响。 可用于激发能阻频带的扼流器,除了军队,哪怕雇佣兵集团都没有授权,怎么会在此处出现? 这事越来越透着诡异。 “戴参谋,如何是好?”一名副官近前小声询问。 焦开嵘身为铁蚁旅最高指挥官,却孤身深入地底,搜查敌人的行踪去了,军队的最高指挥权,自然落到了戴南星上。 作为临时指挥官,戴南星一反常态地变得沉默,只是死死盯着外边探测器传回来的数据。 没有任何异常。 敌人够狡猾的,只是偷袭一下便又藏匿住身影。 “陆成丘,孔锐,你们两个兵蚁团保护工蚁一团和二团,收缩防线,尽快撤回飞船。”不得已,戴南星只能暂且龟缩防守。 “收到!” “收到,长官!” 指令一经发出,兵蚁一团二团两名团长迅速执行起命令。 还在搭建基地的士兵全部放下手上工作,开动机甲往回撤,而负责守护任务的士兵,身上虚能以及作战服上的荒能便成了这支队伍最强的防线。在黑暗的地底空间,就像燃烧的火把一样明亮。 “汤以茹,你先随部队回撤,注意保护装备武器不要被敌人抢夺。”邹兆阳没在,曾宇当仁不让成了队伍的指挥。 “收到!”汤以茹随即汇入大部队。 曾宇又确认了另外几名队员的位置和当前身体状况,除了严峥那边要替部队清理塌陷的岩体,其余之人一切无恙。 确认无误后,曾宇向所有人发送一个定位:“以我发出的坐标为基准,迅速集合,注意敌人偷袭。” 一声声收到从对讲器传来。 曾宇心下稍安。 在这暗不见天日的地底世界,也不知敌人藏身何处,要是自己的大学同学有个三长两短,他真不好向邹兆阳交代。 众人集结还算顺利,短短一分钟不到,队伍16人,一个不落全部到场。 “指挥部传令下来,所有人撤回着陆点进行区域防守。”曾宇言简意赅地传达指令。 眼下敌人身份未明,甚至藏身何处都是未知数,撤退才是最佳选择,拉长战线不利于接下来的作战。小队诸人明白上级的顾虑,没人有意见。 虽是撤退,但参与协防的他们,还是要负责垫后的,等两个工蚁团撤离后,才轮到兵蚁团。 “大家都是联邦军人,凭什么他们可以先撤,我们不行。”撤退过程,队伍一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声音不大,其他人却听得一清二楚。 “朱旭宥,端正你的态度。邹兆阳把你带上不是让你当逃兵的。”曾宇非常不满,“不想来,早在征求意见时大可拒绝,你以为军队是学校社团,想来就来,玩腻就退出?” “我……”叫朱明旭的队员还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其他人都盯着他,虽然隔着头盔看不到其他人表情,但绝不会是好脸色。 “邹队长不在,我就是队长,我的话就是命令。”曾宇个子虽小,气势可不小。 跟随邹兆阳执行了多次任务后,曾宇身上的指挥官气质逐渐显露,这也是邹兆阳放心把指挥权交给他的原因。 邹兆阳的决定是正确的,曾宇的威望还真把少数人的不满给压下了。 怯战的声音没了之后,接下来就是布防。 曾宇安排了两个五人小组,操作机甲配合兵蚁一二团,给大部队清理落石,防备顶部塌方。剩下五名实力强劲的队员,和他一起巡防。 “全员行动!”见众人没有意见,曾宇一声令下。 16人队伍分成三个小队,四散开来。 而曾宇所带领的六人队,直奔大部队尾端,极尽垫后的职责。 一路上,他们所感受到的都是恐慌的氛围,尽管撤离的士兵都戴着头盔,看不到脸上的表情,但黑暗中依靠能源灯方能辨认出的狭窄道路上,尽是这些士兵不满的催促声,恨不得踩着同伴的身体逃走。 曾宇他们深知,这就是直接征召入伍的普通士兵和军校出来的军校生区别。普通士兵缺乏抗压训练,遇到突发情况,惊慌失措自然是正常反应。哪怕是朱明旭从军校培养出来的军队人才,在危险面前也免不了想要逃跑。 低境界的御能者,在高杀伤力热武器面前,跟普通士兵并没有太大差别。 不过眼下的状况由不得他们多想,几人在昏暗的灯光指引下,纵步越过人流,快速前往队尾。 就在曾宇他们赶路之时,身在船舱指挥中心的苗渐一,也焦急地等待队伍归来。 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虚能的普通人,可没法像御能者那般在无氧的飞船外部随意走动,加上他一点作战经验都没有,就算让他执行最简单的传令任务都做不到,除了等,别无选择。 茫然无措间,他突然想起了队长邹兆阳离开前交代他的一件事。 “这个信号接收器你收好,上面一旦有信号传回,立即向戴参谋汇报。” 信号接收器,对,信号。 原本还是无头苍蝇一般的苗渐一,马上找到了动力。 他不需要执行复杂的任务,只要盯紧这个信号接收器,就是尽最大的职责。 于是,刚进入军队还没几天就上战场的新兵苗渐一,就这样开始了他的第一天作战生涯。 信号接收器还是老式的天线信号接收装置,转换成的电信号也极不稳定,但最大的好处就是不怕摔。 没想到队长连这点都考虑进去了。 刚才塌方引发的巨大震动确实让苗渐一摔了好几下,随身携带的通讯仪也也在那时摔碎了,唯独信号接收器。 而此时的信号接收器就是他能联系邹兆阳的最大倚仗。 等…… 耐心等待队长的信号。 苗渐一内心平静下来,即便身边还记不住名字的同袍跟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走动,试图扰乱他的心神,可他仍不为所动。 忽的,信号接收器的小小屏幕上亮了一下。 苗渐一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自己应该没看错。 他人还在发愣之时,屏幕又闪烁了一下。 是队长!队长传回信息了。 苗渐一,又是开心又是焦急地冲去隔壁指挥室,表情怪异,一路大喊:“戴参谋,队长发送信息回来了!” 第328章 第二波 戴南星人就没一刻闲着,身边副手一个个接连着递上各团士兵的伤亡和设备损毁状况,让他更是忙得焦头烂额。 怎料,还有个新兵一旁聒噪。 对了,那个叫嚷的新兵,好像是小邹塞给自己委托照看的,叫什么来着。 戴南星不胜其烦,正想挥手支开。 新兵苗渐一倒是懂事,先是来个“学艺不精”的不标准敬礼,接着有模有样大声汇报:“报告长官,有情况!” “说。”戴南星随便应付道。 “邹队长向指挥部传回信号!”苗渐一试图把喊声提至最大,能让长官在嘈杂的指挥室中听清自己的说话。 “知道了,下去吧。”戴南星又接过另一名副手递来的情报板。 只是人还做着动作,却像个木偶一样顿时僵立。就在大家疑惑长官身体上的古怪之时,戴南星便已牢牢抓紧苗渐一的肩膀,眼中的焦激动像是能擦出火星来:“你刚才说什么!” 苗渐一普通人一个,哪里禁得住戴南星的手劲,疼得脸上火烧似的。 戴南星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控,连忙施展虚能缓解苗渐一的不适。 “队长给我的信号接收器有反馈。”苗渐一递出掌心的接收器。 太好了! 正愁联络不上外界,没想到窗口就来了。 “好样的小伙子。”戴南星赞赏地拍着苗渐一背部,接过信号接收器,迅速连上计算机破译信号。 邹兆阳并没有加密信号,就普通的二进制电信号,戴南星不费力就解译出来。 “有两艘不明势力的歼击舰准备登陆星球,请总部小心防备。” 戴南星看了下当下时间,距离信息发出来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意味着不明势力的舰艇刚刚着陆,不会马上派兵出击,所以—— 还来得及设防。 戴南星有了主意。 同时还不忘狠狠在心头称赞一番邹兆阳,这年轻人,心思太细腻了!懂得找时机向指挥部传送机械信号,绕过敌人的信号屏蔽网,实时发送重要情报回来。 要是能把敌人击退,联系上天门星的总指挥部,邹兆阳功不可没。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防下敌人的第二波进攻。 戴南星有种不安的预感,敌人的下一波攻击很快发起,队伍得尽快完成回防才行,想到这,他发号施令的催促声愈加紧急了。 曾宇小队6人一路马不停蹄,总算到了撤退大军的尾端,让他们稍微安心的是,跟他们有同样想法的队伍不少,彼此默契地替部队撤退争取时间。放眼望去,有接近百人,虽不说装备精不精良,但胆量绝对个顶个的。 只要不是孤军作战就好…… 正当曾宇出神中,一名士兵走向他。 “兄弟,路上有发现什么异常吗?”士兵的声音脆生生的,竟是名女性。 兄弟? 女性和自己称兄道弟,曾宇脑子里就像齿轮生锈一般,转不过来。 “啊……” “呃……” 本就不善言语的曾宇,说起话来更是支支吾吾。 “兄弟你怎么了?”那名武装到牙齿的女兵带着错愕的语气,就差问出你是不是口吃这么无礼的话来。 “我……”曾宇回过神,正想如实相告。 突然地面猛烈摇晃起来,如天崩地裂,巨大的碎石四处飞溅。而在他们头顶,原本脆弱的岩体也在晃动中裂开,不偏不倚砸向众人。 “小心!” 电光火石间,曾宇反应过来,身上虚能离体,如同菌丝分裂一般,大片往四下蔓延。 主分裂的风伯战意在曾宇手上已是用得越来越娴熟,短短几秒钟,快速分裂的虚能便裹住了周围好几十平米的区域,那些触碰到虚能的巨石,就好像被诡异汽化成气体一般消散,又瞬间凝结成固体化作壁垒,阻挡落石的冲击。 “所有人都没事吧。”严峥也在同一时间打开身上配备的防护罩,将周围之人罩在其中。 “没事。”“我还好。”队友纷纷回应。 还好,有惊无险。 他的队伍全部都是御能者,自然没人会在这种小场面受伤。 “队长,邓洋受伤了!”昏暗中,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 “钱旺,把应急照明灯打开。”曾宇不知道这个叫邓洋的士兵是哪支队伍的,只能吩咐队员开启照明。 苍白的荧光在队伍中间亮起,所有人也终于看清声音发出的源头。 一名士兵被巨大的落石压住了下半身,动弹不得,不知是死是活。他的同伴用尽力气推开落石,却是无法挪动分毫,只能焦急大喊。 “甘立伟,你让开。”刚才和曾宇搭讪的女兵直奔二人而去,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紧随。 叫甘立伟的士兵也知道性命攸关,立马让到一旁。女兵借着冲刺的力道,将身上虚能凝成一团,和巨石来了个硬碰硬。轰隆一声,巨石化作齑粉。 最大的危机算是解除了,但那名叫邓洋的士兵身体状况并没见好转。 惨不忍睹。 哪怕有作战服保护,他的腰腹部还是被巨石压得血肉模糊,像是拦腰斩断一般。 “x!”女兵愤怒地爆了一句粗。 曾宇情知此刻那叫邓洋的士兵危在旦夕,立马上前,将汤以茹撤离时交给他的疗伤液扎进邓洋的肋部,注射进去,同时看向他们队伍的女队长:“他不是御能者?” “不是,就一普通人,说了让他先撤离,硬要逞英雄跟来。”女队长还在发闷气,好一会才忘了些什么,“忘了跟你说谢谢了,真是不好意思。” “都是自家兄弟。”曾宇摆摆手。 当然,正事还是要干的。 曾宇叫来严峥:“把他送回飞船上的医疗舱,快!” 严峥是自己队伍中除他以外实力最强的,这时候也只能信赖严峥了。 “收到。”学校里虽是同窗,军队里严峥倒也愿意服从曾宇这个上级的。 严峥放出虚能,小心翼翼托起伤员,正要离去。 一声巨大的爆炸在众人附近响起,如大地惊雷,猝不及防的爆炸震得所有人脑瓜子嗡嗡直响。 “有敌来袭,速速防备!”除了惨叫声,还掺杂着己方将士的嘶吼。 等曾宇和女队长一行人反应过来,敌人的炮火也瞬息而至。 就像疾行的蟒蛇绞杀猎物。 第329章 正面 一枚炮弹悄无声息落在曾宇面前,相隔不到十米。 直到急促的滴滴声兀然响起。 “小心!”曾宇话音刚落,澄蓝的闪电以炮弹为中心,像高高跃出海面的巨鲸掀起巨浪,带着强烈的冲击力朝众人袭来。 暴裂无声,除了充斥着眩晕感的耳鸣。 曾宇心中大骂,用最快的速度激活作战服上的能量护罩,防备下一次炸弹攻击。同时拼命吸收荒能时上的能量,尽可能恢复精神力。 才扛下一枚炮弹的袭击,他的精神力就下降到了警戒值,迫不得已采取备用能量,能恢复一点是一点。 稍微缓过气,曾宇第一个念头就是严峥。 对了,严峥呢? “严峥!”他环顾四周,试图从满目疮痍的碎石堆中找到同伴。 “我没事。”到底是贰境御能者,一枚炮弹的威力不足以致人丧命,严峥说话的力气侧面验证他受伤不重。 曾宇循着声音,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压在严峥身上的碎石轰开,显露出其本人身形。 这家伙…… 严峥的反应速度出乎曾宇意料,竟然能在炮弹爆炸的那瞬间施展出魂契,把伤员吞噬到制造的奇异空间,堪堪躲过了爆炸。 就是本人有些灰头土脸。 “先别管我了,看看其他人有没有受伤。”严峥震开周身的石砾,把仍在昏迷的邓洋小心抱起,“我先赶回据点,你们小心应付。” 说完,也不管附近有没有埋伏,在乳白色的虚能光晕环绕下,整个人像根皮筋一般弹射出去,一下没了踪影。 严峥前脚刚走,其他被炮弹波及到的同伴也纷纷从碎石堆里脱身出来,抱怨不止。 “混蛋,等老子发现他们,一定杀个片甲不留。”钱旺骂骂咧咧的,看来被炮弹冲击力波及的味道不好受。 曾宇也不敢闲着,连忙检查队员的伤情。 还好,所有人都安然无恙,只是微微受了点轻伤。 他们的队伍完好无损,而那名女队长的队伍就没那么走运了,好几人就直挺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看那女队长心急如焚指挥的模样,曾宇硬着头皮上前。 “这个,需不需要我帮忙?” 女队长转头看了一眼曾宇,情绪稍微和缓:“兄弟,你专心守敌就行了。” 转过头又指挥起她的团队,那气质,他一个大男人都自愧不如。 “那好。”曾宇对女汉子的印象又深刻许多,跟风兰兰还真有几分相似呢,不,比风兰兰还爷们。 没了需要分心的,曾宇召集起队友,给他们派发任务。 “钱旺、朱旭宥,你们两个一组,张麟、夏迁,你们两个一组,护住两翼保护队伍有序撤退,剩下全部交给我。” 交代完任务后,曾宇还想说几句鼓励的话,远处黑暗中却是传来巨雷般的隆隆声,并朝着他们的位置快速推进。 这是…… “快撤退,敌人攻过来了!”离他们不远的好几支队伍惊慌吼叫,原本就一片狼藉的场面变得更加慌乱。 “那边的兄弟,你快点组织队伍,带伤员撤退!”曾宇冲那名女队长大吼。 说话的功夫,轰隆声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至他们面前。 那是一道黑色的巨浪,接天连地,强烈的腐蚀性哪怕是坚固的岩石都在接触到的一刹那消溶殆尽。 敌人到底是谁,曾宇内心既惊且怒,连军队才配备的纳米噬金虫这种大杀器都有,藏在黑暗中的敌人身份越来越可疑。 然而再多疑问,首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撤退。 曾宇小声咒骂了一句,当机立断:“钱旺,把极磁炮功率开到最大,找准时机就对噬金虫大军轰出去!朱旭宥、张麟、夏迁,你们掩护好钱旺!” “收到!”钱旺快速从背部抽出早已充好能量的极磁炮,对准前方海啸般冲击而来的纳米武器。 而曾宇也没闲着,把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精神力囫囵吃光,在他死命催化下,体内胭脂色的虚能外放到周身三米开外,那模糊的影像,就像有无数只触手意欲挣脱束缚,将所触碰到的一切,不管是生物还是死物,都同化成诡异。 来了! 浪潮在晦暗的应急照明下如同裂开巨口的鲸鲨,不安的嘶鸣像无数把利刃挑动神经。 曾宇的神经在紧绷,因为这次,他们要面对的是真真正正的死神,那是糅杂着反物质的非生命体。 “轰。” 第一波虫潮铿然撞上曾宇,就像行星的大冲撞,无数细微不可见的纳米噬金虫仿佛伸出口器,想要把曾宇啃噬殆尽。 辅兽魂·火光,魂契:横生百裂。 此刻,曾宇的主神格本体,那团伸长出无数触手的诡异之物,像受到了无上存在的召唤,开始变得扭曲。 迎向虫潮那一面,如同吸尘器飞快运转,疯狂吸取这些纳米武器。 而背面快速分裂,就像蚁穴一般到处延伸,四通八达,那些被他的虚能之力吞噬掉的纳米武器顺着蚁穴般的引流通道逸散各处。 曾宇在拼命,拼尽最大的力量将虫潮分化。 只是在漫天波涛面前,他的努力也不过杯水车薪。 螳臂当车,一个人便想抵挡这滔天之力,可笑。下一刻,曾宇的身影就被巨浪吞没,羸弱之躯只是那伟力下微不足道的小点。 不!不止他一个人在作战! 钱旺出手了,他重重按下发射键,功率开到最大的极磁炮轰出一道无比耀眼的极光,像一条粗大的吞天巨蟒,翻卷着身躯迎向洪潮。 电闪,雷动。澄蓝的雷电在虫潮中迅速蔓延,誓要与之争高下。 俄顷,数不清的炮火、激光迎敌而上,在可怖的虫潮中轰开一个个豁口,哪怕再弱小的力量,聚集起来也能搬动一座山丘。 正如他们的名字——铁蚁旅。 看似坚不可摧的虫潮巨浪,纳米高墙,随着炮火高强度覆盖,终于出现瓦解的迹象。 还有浪潮中仍在坚持的身影。 “朱旭宥、张麟、夏迁,把身上所有的虚能释放出来,冲进去,救曾宇!”钱旺把耗光能量的极磁炮扔出,一声大吼,奋力前冲。全身彤红似火,如一尊火神。 而三名战友,也默契地欺身上前,用尽全力,将钱旺牢牢保护在中间,完美的阵型便是最牢固的堡垒。 他们是一支军队,他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邹兆阳一路奔袭,只是不知怎的像是感受到了召唤,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穿过层层阻碍,投向遥远的战场中心。 第330章 敌人的敌人 正当邹兆阳对心中莫名生出的古怪情绪困惑之时,刚才那股强大且诡异的神秘力量无端折返,似乎在重新锁定他的方位。 究竟是何人,竟然三番五次玩弄他。 邹兆阳内心杀意隐现。 他不惧正面应敌,哪怕对手远强于他,但绝不允许被当成老鼠一般戏耍。 况且,他已经快赶到袁皓约定好集结的地点,这时候要是发生点意外,袁皓这支唯一能和外界联系的部队就糟糕了。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跟你们兜兜圈子。 主意已定,邹兆阳一声冷哼,双手一拢,藏蓝虚能在掌心中被压缩成一张薄纸,再一展,薄纸层层铺开,不计其数。 邹兆阳随便挑选了一张藏身进去,紧接着,那些虚能幻化的薄纸往四面八方散落开来,却不知邹兆阳藏身的薄纸是哪一张了。 本快锁定了邹兆阳方位的木村廉仲忽的发出疑惑:“咦?” “怎么了,木村先生?”谏山崧询问。 他还靠着木村廉仲的指引,结果引路人却突然驻足不前,自然好奇。 “有古怪。”木村廉仲说话半藏半露的。 谏山崧倒也不心急,他来东荒域,更多是玩心大起,心情好的时候再顺道杀几个神州联邦的士兵或者军官,就当做消遣了。 好一会儿,木村廉仲才给出一个模糊不清的答复:“那道气息极其微弱,而且四向蔓延,我确定不了方位。” 木村廉仲被难倒了,难倒他的不是对方实力有多强大,他从那微弱的精神力振动频率推测,对方最多叁境。让他不解的是,叁境实力,却施展出伍境独有的虚域化境。 难道对方也是御能伍境,只不过为了引诱他,才伪装出只有叁境实力? 谏山崧看出了家臣的踟蹰,轻松地笑了:“木村先生,依我看,您猜来猜去的有些过分谨慎了。这样,我一个人到地底转转,您悄悄返回周砼周统领身边,考察他的指挥能力。卡尔斯先生向我们推荐的这号人物究竟有几成能耐,还得靠您察验” “可是,少主您的安危……” “我的话就是命令!”没等木村廉仲说完,便被谏山崧怒喝声打断。 木村廉仲仍犹疑不决,谏山崧却迅速收起了凶神恶煞的表情,变得人畜无害:“等回帝国后,我会禀告父亲大人,擢升你为少将军衔,相信木村先生不会拒绝我的好意,对吧。” 木村廉仲神色几度变换,最后换上一副郑重的表情:“是,谏山少主。” 话音刚落,人已化作黑雾散去。 呼…… 谏山崧轻轻舒了一口气。 没了碍手碍脚的跟班,他总算能放开手脚,好好施展一番了。 那么接下来。 谏山崧穿上被他杀死那两人的劣质作战服,打算假扮他们。 “真可惜,头盔被我捏碎了,否则还能装得更像。”一顿自言自语后,他身形一晃,便潜入了地底下。 仍在地底逃亡的蒋博良,感应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强大精神力转移后,暗自舒了口气。 被人盯上的感觉,就像在猎豹眼皮子下的小猎物,不管如何奔命,最终都会丧生在尖锐的獠牙下。 好在,捕猎者似乎对他失去了兴致,不告而别。 趁着机会,蒋博良栖身于一处断裂层的岩洞,借着从地核处散发出的浓郁气态荒能,快速恢复起精神力。 好一会,濒临溃散的精神力总算恢复了七八成,正当他还想多歇息一会,等外面的战事结束再去捡现成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敌人? 蒋博良顿生警惕。 他很清楚,在这个远离人类文明的死地,从没有盟友一说,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说不准上一秒的盟友,下一秒就成为死敌。 不过即便无法确认来人的身份,蒋博良还不至于惊慌,他一边盯着身边虚能探测器的读数,一边准备应战或逃跑。 探测器警报的蜂鸣声越加尖锐,那是来人朝他的方向快速接近。 要现身了吗? 蒋博良极力保持冷静,悄声移动身子贴着岩壁隐入黑暗中。 就在他的脚尖刚收好,来人赫然出现。 是一支十人左右的队伍,确切的说,是装备精良的制式军队。只是出乎他意料的,这支队伍的作战服与联邦军的军绿色相异,色泽偏蓝一些。 是反抗军。 蒋博良微微松了一口气。 渡鸦组织的上位者早在密谋时,便和反抗军的高层通过气,双方结成临时同盟,相互策应,等消灭了联邦军后,再按照各自的贡献分蛋糕,攫取星球上的荒能。 能相信这些反抗军吗? 蒋博良正犹豫要不要现身和反抗军打个招呼,反抗军队伍中一个嗓门粗大的突然吼叫:“他娘的,刚才几个渡鸦组织的小犊子被联邦的狗腿子追杀,还想让咱们给他们当挡箭牌,老子再恨联邦的狗腿子,也要先灭了这些下水道的臭老鼠。” “没错,我们再落魄,也是成建制的军队,跟幽隐众合作,晦气。”又一个声音响起。 被两人的情绪感染,队伍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议论起来,要么是骂联邦军的,要么就是嘲讽渡鸦三叠影的。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之际,一个厚重沉稳的男声冷然打断:“都给我安静!” 嘈杂声顿时消失,只剩下空旷岩洞冰冷的回声。 看来最后说话之人是反抗军小队的队长,威严中带着不容置疑。 好一会后,沉稳的队长才继续说话:“既然上面的长官让我们和渡鸦三叠影的合作,那就好好执行命令。不过嘛……” 蒋博良在暗处悄声听着,莫名感觉到了不妙。 “遇到落单的灰影众,把他们解决了便是,大家意下如何?”那队长说着,竟是发出渗人的冷笑。 麾下队员哈哈大笑附和。 “报告队长,有情况!”一个年轻的声音突兀响起。 队长喝道:“说!” “我发现了一台便携式虚能探测器,暂时推断是被人遗弃在这里的,看来在我们来到之前已经有人在此处滞留了一段时间。”年轻的队友汇报。 难道是敌人? 队长猛地高吼:“全进先,把人找出来!” 蒋博良先是不解,但很快,他就变成了惊骇。 因为,队伍中没有一个人回应队长。再细数,他恍然发现队伍人数是9人。 该不会……还有一人没有现身? 似乎为了验证蒋博良的猜测,他藏身的阴暗之处闪了一闪,就像照相机的闪光灯亮起。再下一秒,他的投影就出现在反抗军小队的面前。 被发现了。 “自己滚出来!”队长冷声呼喝。 第331章 不一定是朋友 还真是倒霉,蒋博良心中无奈自嘲。 没想到小小的虚能检测器,也能被对方发现。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苦笑后,蒋博良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甫一现身,反抗军众人默契地将他围在中间,并没有马上动手。而那看似队长之人扔下一副抑能锁:“不想死,自己戴上。” 蒋博良并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吓到,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周身围住他的兵士,心下估摸着对方实力,同时双手高举示弱:“朋友,没必要过河拆桥,我没有和诸位厮杀的打算。” “我数三个数,三个数后没见你戴上抑能锁,杀!”反抗军队长显然不是一个易与之人。 蒋博良漠然看了一眼全身包裹着护甲的队长,而后眉目低垂,叹气:“本来想与各位朋友分享情报的,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那队长闻言,先是咦了一声,继而恢复冰冷口吻:“没想到你们这些灰影众怕死成这样,为了保命,连蹩脚的借口都能拿出来。” 显然是不准备给蒋博良活路了。 他想从蒋博良脸上找出被揭露谎言的挫败感,让他失望的是,后者仍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模样:“朋友,你不妨猜猜看我的御能境界。” “最多叁境,有什么可炫耀……”那队长还想在杀死对方前嘲讽一波,猛地他愣住了,“你是说,敌人……” “看来你这队长还不算蠢。”蒋博良的嘴角终于微微有了些翘起,“能让我这叁境实力之人抛下队友,独自逃命到此的,朋友认为会是什么实力的敌人呢?” 话一出,后知后觉的反抗军士兵总算明白了蒋博良打的哑谜。 难不成,在附近还有肆境的敌人对他们虎视眈眈? 不对…… 那队长还在努力琢磨蒋博良的话。 能让叁境的御能者扔下队友逃命,那敌人的实力说不定—— 不止肆境。 而是有半神之境称誉的伍境·抱元守一! “那人是谁?”反抗军队长的声音出现了些许颤抖。 他的叁境升华阶实力在小队中已经是卓然不群,可在伍境敌人面前,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甚至,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或许恐惧在无形中是会传染的,蒋博良感受到周围的寒意,耸了耸肩化掉惧意:“我也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藏在暗处,等你我自投罗网。” 一时间,岩洞中安静得只有如同古老吟唱般的能量流动声。 “怎么办,队长。”说话的是发现蒋博良遗留探测器的那名年轻队员。 众人不语,似乎都在思索对策。 蒋博良再次用余光环顾四周,他在找突破口,好伺机逃出反抗军的包夹。 找到了,蒋博良瞬间有了主意,但依然保持着一脸的漠然。 突然,他手往那队长的后面一指:“谁藏在那里?” 所有人被他的举动吸引目光,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机会来了。 蒋博良身子一晃,脚不停步,欺身贴近他身后的一名反抗军士兵。手上亮出明晃晃的匕首,匕刃正泛着乌青色的虚能玄光。 略一抬手,刃面朝上划过那士兵的脖子,阴毒的烛阴劲力直透盔甲,倒霉的士兵瞬间尸首分离。 还没结束。 那切断脖子的匕首如同一条疾驰的水蛇,往洞穴的更深处一闪而没。 再下一秒,蒋博良的身形已化作一摊黏液,消散无形。 反抗军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给我追!”那队长爆了一句粗后,气急败坏吼道。 因为他的疏忽大意,不仅没干掉对方,还赔上自己一名队员的性命,怎能不急。 当下第一个冲出去,轰出的气浪连岩壁都宛如感受到威慑一般瑟瑟颤抖。 紧追而上的是那名发现蒋博良藏身之处的士兵,其实力并不弱于那队长,只见光影闪处,那人便没了踪影。 余下那七名反抗军实力不济,但队长的命令既出,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刚想动身,却有诡异的咕噜咕噜声鬼魅般响起。 “那是什么?”一名反抗军士兵指着一个地方大声叫嚷。 手指处,被切断脖子的倒霉鬼,颈部有乌青色脓液仿佛煮沸一般涌出来,顺着尸身快速侵蚀蔓延。 众人正自惊骇不已,被脓液包裹的尸身沸腾起来,像是有什么诡异要破体而出。 “注意防……” 一名兵士备子没说出口,脓液完全包裹的无头尸体轰的一声猝不及防炸裂开来,怪异的黏液向四面八方溅射出去,穿透那七名反抗军的作战服,化作一条条细小的铁线虫直钻他们的大脑。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声惨烈的哀嚎。 还有不断在地上翻滚挣扎身影。 蒋博良根本就没有逃跑,而是在击杀第一个人之时便施展出魂契,将主神格一部分寄身到那尸身内。之后的掷出匕首,只是用来迷惑敌人的假象。 把敌方最强大的支走,然后迅速清除掉实力微弱的小虾米,这才是蒋博良的反击策略。 看来,他的策略施行得相当成功。 唯独…… 无比缠人的照相机闪光灯。 没有声音,但每一次的强烈闪光,整个世界都仿佛定格在了某个时间段。 这也包括了蒋博良所藏身的地方,他的主神格形态被诡异的闪光灯完完整整拍了出来。 “你以为你能逃出生天?”那队长的声音去而复返,带着滔天怒意,“胡烈,帮我锁定他,敢杀我的兄弟,我要你死!” “收到。”叫胡烈的那人大概就是施展出诡异闪光灯魂契的御能者,释放闪光的频率变得更加密集,从前后左右毫无死角的围住蒋博良的主神格,试图固定住他防止逃脱。 接迥而至的是一道强有力的铜锈色虚能寒光,冷冽无情,像一根尖锐的标枪,在闪光亮起的一瞬间,在蒋博良投影现身的一瞬间,对着他的头颅扎了个对穿。 精准、迅捷。 没有给蒋博良任何反应的时间。 主神格·石夷,主交换。 交换投影和本体的伤害,蛮不讲理的强击杀特性。 一声闷哼,蒋博良狼狈地显出身形,此时的他,头上满是鲜血,顺着脸颊浸入脖颈。口中微微喘气,掺杂着不合时宜的苦笑。 还是小看了敌人啊。 尤其是那个能施展诡异闪光的闷声男,假装离开,实乃躲在一旁等自己现身。 那队长显然不打算给蒋博良喘息的时间,铜锈色虚能再起,在地面层层铺开,如同结了一张巨大的蛛丝网,将蒋博良困在中心。 蒋博良早有留意,在蛛网刚结成的刹那便高高跃起。 可脚还没离地,头顶似乎有什么阻碍将他困住,重重的压力把他按回原地。 果然是主神格石夷的虚能特性,瞬间就完成了空间交换。 看似蛛丝网结在地上,然而通过交换特性,随着宿主的念头,轻易便完成了方位的互换。 蒋博良并不打算坐以待毙,又施展好几次移形换影的小把戏,结果没有改变,不管他从哪个方位突围,都被缠人的蛛丝拦下,回到原地。 “胡烈,把几位受伤的兄弟安顿好了没有,过来协助我把这乐色玩意杀掉。” 那队长已然动了杀心,但也谨慎地等待队友过来,再一同动手。 “好了。”胡烈再回到战场,又一次亮出闪光。 这次,不会给蒋博良逃命的机会。 除非有上天的眷顾。 可惜没有,只有那一道摄魂夺魄般的刺眼闪光,将他的身子牢牢钉死。 接下来的就剩下贯穿头颅的雷霆一击。 就在反抗军队长刚下杀手时,洞窟深处响起轻快的小跑,由远及近,很是惬意。 却又是谁来了? 第332章 塑料 哪怕声音再小,在这空旷幽深的地底岩洞内,都震如鼓擂。 “是谁?”反抗军队长警惕地做出防守姿势,目光仿佛穿透黑暗,欲把那阴暗中的神秘来客瞧个真切。 黑暗中的身影一点点显现,由模糊到清晰,柔和的光线投射到他的脸上,有一种怡然自得的温润。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伴以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可在看到他的一刹那,反抗军队长和胡烈精神蓦的绷紧,像是狩猎的豺狼遇到了猛虎。 “别过来。”那队长低沉着嗓子威胁。 他在那年轻人身上看到了跟蒋博良同样的着装。 是渡鸦组织的成员。 年轻人先是看向激斗中的三人,又低头瞟了一眼倚在岩壁疗伤的一众士兵,睫毛微垂,眉头收拢再舒展,立刻明白了发生何事。 但他仍保持着最初的优雅笑容,手轻抬,指向受伤严重的蒋博良:“他,跟诸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字正腔圆的神州联邦口音,甚至感受不到威胁的味道。 但那队长却不认为,冰冷回应:“你们渡鸦组织,没资格。” 资格? 年轻人先是一愣,但很快顿悟。 真有趣,没想到碰上了窝里斗的精彩戏码。 他像是亢奋地按手揉脸,失声哂笑。再抬头,眼中透露的狠色如同一头狂躁的花豹:“那我们就抢!” 话说完,人已化作一道青烟,消散无形。 可人没影了,威胁还在。 那队长一个激灵,终于反应过来要防备。然而没做出动作,便发现自己已身处一个冰窖里面,寒气逼人,不由狠狠打了个冷颤。 他这下明白,自己被困在了对方的表里乾坤之中,散发着寒气的冰窖正是那年轻人精神世界的投影。 是叁境的御能者无误了,只有叁境才能做到的精神世界具象化,在大脑中开辟独有的表里乾坤。 但他并不慌张。 你是叁境,我也一样,就看谁催化的虚能源质更纯粹了。 念头既出,左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像是在隔空召唤远古的魔物,而右手握拳,对着圆心重重一拳擂了进去。 本是冰寒刺骨的冰窖,却有一股焦灼的热浪从拳头处迸发,宛如地底的岩浆剧烈喷出地表。而周遭的冰块,在灼热的能量辐射下快速消融、汽化。 反抗军队长冷笑,虽然叁境没法在表里乾坤施展魂契,但激发虚能破解这等小儿科的虚假表象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得意之际,挥出的拳劲更是密集。 每一拳挥出,便有一大块冰凌被击成雾气。 一时间,寒气侵肌的冰窖已是雾气缭绕,看不真切。 看你还有什么把戏,那队长冷哼。 “实力不赖。”年轻人的声音像烟雾一样在那队长的耳边缭绕,“不过我没时间跟你玩,很抱歉只好把你杀了。” “不敢现身的废物,还敢在老子面前逞强,老子要杀你倒是易如反掌。”反抗军队长得意大笑。 但很快,他的笑容变得僵硬。 因为,那弥漫的雾气仿佛活了过来,如同孵化的虫卵,里面有什么不可见的诡异即将破茧。 下一秒,雾气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抽入虚空,急速消散。 待那队长愣神的瞬间,忽然惊觉自己的意识变得模糊。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身,原本完好无缺的身体,却好像遭受了莫名的诡异啃咬一般,变得残缺不全。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变化,正想翕动嘴唇发出声音,才发现,连嘴巴也消失了。 “安息吧,死在我手上是你的荣幸。”年轻人飘忽不定的声音像一枚细针钻入那队长的脑中。 话音落下,冰窖内的雾气已被诡异全部抽离,冰窖恢复如初,而那队长的身形也如同雾气一般,被抹除得一干二净。 等优雅青年再现身时,胡烈隐隐感受一股渗人的寒意,从头顶直灌脚底,那是一道冰冷的杀气,就像寒冬腊月的太阳,根本感应不到一丝温度。 逃,胡烈的脑子只剩下一个急切的念头。 他再顾不得和蒋博良缠斗,也再顾不得受伤的队友,手掌一张便要按向地面逃脱。 蒋博良得以脱困,哪肯放过数度将他逼入绝境的敌人,一道夺目的乌青寒光从口中弹出,精准穿透胡烈的头颅。只见胡烈的整个头像是螺丝一般,从他的身子飞快旋转拧开、飞离,随后炸裂。 没了头的胡烈咚的一声,僵硬地倒在地上。 蒋博良没有停下动作,手腕朝着几名挣扎着要逃跑的反抗军士兵一甩,泛着冷意的匕首飞矢般疾射而出,咻咻几下便贯穿这些人的头颅,又飞回他的手中。 反抗军十人队伍,尽数毙命。 “好手段,够狠!”举止优雅的年轻人拍手鼓掌,“哥们如何称呼?” 蒋博良只是警惕地看了一眼那年轻人,并不言语。然后走向反抗军的尸体面前,弯下腰在尸体身上摸索起来。不一会,手上便多了几块发出柔光的荒能晶石。 他平静走到一处幽暗的角落,却是自顾自地吸收起荒能晶的能量,不再搭理那青年。 “兄弟,你就这么回应救你性命的恩人吗,太无情了吧。”青年被蒋博良的表现一愣一愣的,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和他衣着相同之人,“再怎么大家都是来讨口子的,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 蒋博良依旧淡漠不语。 “我叫简崧,简单的简,山下青松的崧。”年轻男子似乎接受了蒋博良的冷漠,倒是先自我介绍起来,说完还礼貌地向蒋博良投以微微一笑。 蒋博良这才勉为其难把目光瞥向叫简崧的年轻人,但马上又移开。 简崧无奈耸耸肩:“哥们,眼下处境不太妙,我们结伴同行如何?” 然而等了许久,仍没见蒋博良回应,脸上不耐之色若隐若现,正要发作,却闻那个闷葫芦冷不防开口:“你老板是谁?” 这下把简崧难住了,不由一愣。 但很快,诙谐的神情重回脸上:“哥们,既然你提防我,那我又何必信任你。” 无懈可击。 “我确实不相信你。”蒋博良难得开口,却是一副拒人千里的表情。 “哦?能告诉我为何吗?” 漫长的沉寂。 “既然不想说,那就算……”简崧话没说完,便被打断。 “你很可疑。”回以简崧的,还是那惜字如金的表述。 没错,可疑。 突如其来的露面,神秘莫测的实力,还有无法揣测的动机。 一切都指向不合常理的古怪之处。 这种古怪气息,对于一直小心游走在黑暗森林那些猛兽利爪下的独狼,远远就能嗅到。 蒋博良在看到对方表现的那一刻,就明白了此人的可怕与危险。强者之间,无意中散发的气势轻易便能让彼此感应到,就像他在那个叫邹兆阳的神大学生身上感受到的威势一样。 所以他不信任对方,哪怕救他于水火,也不值得交往。 然而…… 蒋博良又补充了一句:“在这个星球上的人,又有哪个不可疑呢?” 在弱肉强食的黑暗丛林中,每个人都是捕猎者,也是更强大的捕猎者枪口下的猎物。 所以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只不过,蒋博良内心恪守的信条,这次却似乎破开了一条裂缝。 “刚才失礼了,你可以叫我文雀,小麻雀的雀。” 第333章 短暂合作 “小麻雀?” 简崧意味深长地默念一遍。 那些从不起眼,却总能在虎口夺食的弱小存在。 不过马上,另一件更感兴趣的事情把简崧从蒋博良名字的好奇心转移过去。 “文雀,你能联系上总部吗?你看,我头盔都在战斗中损坏了。” 说话同时,指着没有任何保护的头部,眉宇间尽是无奈。 蒋博良仍在全力疗伤,无暇分神,便言简意赅说了:“我也没法联络。” “那真可惜。”简崧叹气。 但很快他的眸中又迸发出光芒:“我们到地面上碰碰运气如何?我刚从上面下来,做了不少标记,保证不会迷路。” 说得兴起,竟是自顾自的碎言碎语起来。 蒋博良懒得搭理,抓紧时间恢复状态要紧。 一开始被强大的神秘势力追杀,刚才激战时又遭受反抗军的致命一击,换成其他人,早就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了。可即便侥幸活下来,此时自身的精神海早枯竭见底,一直强撑着,不过是为了提防这个叫简崧的可疑之人突然对他出手。 简崧前一秒还在喋喋不休,却突然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他饶有兴致地看向蒋博良:“你的精神力很有趣。” 蒋博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有趣来形容一个人的精神力,不由抬头看向简崧。 “哈,果然还是这个话题能引起你的兴趣。”简崧似乎很得意,“我猜测,你的御能境界是在叁境奠基,表里乾坤用得还不够娴熟,没错吧。” 蒋博良没回应,不置可否。 简崧继续说下去:“但你很擅长玩声东击西的把戏,这需要一心二用,也就是说精神力必须做到瞬间膨胀。就像一头捕猎的豹子,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最快的加速,以期追上高速奔逃的猎物。” 蒋博良原本漠然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一名杀手的极致本能。”简崧故作高深的用词,哪怕冷淡如板着一张死人脸的蒋博良都差点绷不住。 “还以为哥们你只有一个表情呢。”简崧半开玩笑,“我到地表上查探一下情况,一会回来。” 随即人已没入黑暗。 总算能清静一会了。 没了外界干扰,蒋博良立马进入冥想状态,枯竭的精神海也仿佛得到浸润一般,在一条条潺潺细流汇聚下一点一滴充盈起来。 而此时的山洞安静得只有能量流动的声音。 直到身体一个激灵,像是触电般。 蒋博良瞬间惊醒。 自己竟然睡过去了,身在险地,却犯了最致命的错误。 带着浓烈的戒备,他目光警惕地掠过四周,暗淡的能源灯下,有一张精致的脸和他遥相呼应。 “你醒了,睡了可有三个小时。”那张脸的主人语气诙谐。 三个小时,足够让人杀死好几百次了。 下次绝不能再冒失地暴露在不安全的处境中养伤,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蒋博良还想说什么,倒是简崧抢先开口:“我刚才在地表做了一些记号,恢复得差不多就早点出发吧。” 蒋博良沉默半晌,然后轻轻点头:“好。” 只是这个好,更像是一种敷衍。从地底三百多米的深度往上,两人硬是破天荒的磨蹭了近一个小时,才走完一半的路程。 要说在赶路,不如说是春日郊游。 也难怪,两人一面之识,互相不信任,早藏了一百个心眼,才走上几步就各自推诿上前试探,哪能快得了。 但就两个机灵鬼,却也心照不宣维持着表面上的和气,乍一看还跟亲兄弟似的。 算着时间过去良久,蜿蜒的地下洞穴前方终于看到了一丝微弱光亮。蒋博良跟简崧二人竟靠着普通人的方式走出了岩洞,也不知相互算计的两人内心是何想法了。 人是来到了地面,至于接下来的目的地…… 蒋博良目光投向简崧。 “哥们要是信得过我,那我来带路。”简崧边走边说着,身子陡然一滞。 蒋博良还在疑惑,但随即感受到繁杂的虚能波动扑面而来。 他也呆住了。 两人面前的洞口处,正集结着整整齐齐近百号人的部队。军绿色银边,那明显到傻子都能认出的神州联邦军制服,在这支军队身上霸气显露。 蒋博良再次看向简崧,这次连杀人的心都有。 “别看我,我也很迷糊。”简崧感觉自己的解释非常无力。 没有给他们互相指责的时间,密集的能量弹就覆盖在两二人身上。 也在第一时间,蒋博良和简崧体内虚能爆发,用最纯粹的肉身来抵挡火力。 就像豆大的雨滴溅落在湖面上,泛起圈圈涟漪,两人周身尽是爆炸的余波,撕裂而震撼。 竟是把联邦军的第一波攻势给挡下了。 “一排二排的兄弟,轮流交换扫射,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像是队伍指挥模样的军官大吼。 第一轮扫射还没结束,第二波冲击便接踵而至,更加迅猛、激烈。 “三排听命,两翼包抄,别让他们离开包围圈半步。” 命令刚下达,三十多人的队伍便已大鹏展翅一般拉边,拿出准备好的小型虚能干扰器对准二人。 不愧是南部军区的队伍,配合起来如水银泻地,毫无破绽。 一波攻势,哪怕已是御能叁境的两人都要避其锋芒。 当然,也只有叁境的实力,才配得上一个连的大部队全力以赴了。换成贰境实力,指挥官一个人就能应对,哪需要麾下百来号弟兄协助。 蒋博良、简崧二人真不走运,遇上的正是谢涛布置在外围进行搜索任务的其中一支连队。 连长王文胜先前收到上司谢涛的指令,和其他连队先行集结,好回援总部。只是队伍来到约定的地点,却没见团长到来,只能原地等候。 却不想团长没出现,先遇到了两名身着劣质作战服的不明身份之人。 而在这个渺无人迹的星球,身份不明,那只能是敌人。 所以王文胜连想都不用想,直接下令部队射击。 他的指挥也很奏效,除非敌人的实力还在他预估之上。 但可惜,他的预估和实际出现了偏差。 就在王文胜认为胜券在握,敌人快支撑不住时,异变陡生。 “嘶、嘶嘶……” 那名没戴头盔的敌人像是失去了抵抗能力,任由炮火穿透身子。每一发炮火在穿透身子时,带出的血雾染红一大片区域,很快血雾就将两人团团笼罩,并如同充满危险的辐射物急剧蔓延,伴随着毒蛇吐信一般的死亡回音。 这是…… 王文胜不敢怠慢,催促手下士兵把火力开到最大,不能让血雾蔓延过来。 “老大,我们二排的弟兄顶不住了!”二排排长眼看弹药告罄,高吼着汇报。 “鲁荣,你们一排顶上。”王文胜看得到。 “遵命!”叫鲁荣的一排排长招呼着底下兄弟顶上二排的位置,换他们下来填弹。 此时的王文胜忡忡满怀。 都第三轮扫射了,简崧衍化的血雾还没消散,他知道寻常的武器对实力强横的御能者根本没法造成致命伤害,但为了阻止敌人行动,又不得不保持火力覆盖。 看到长官骑虎难下,三排排长轻声道:“老大,那两人实力远在我们之上,没必要和他们耗着,实在不行,先转移队伍吧。” 王文胜本有去意,被手下兄弟这么一劝说,便打算避二人锋芒。 “兄弟们,先……”撤字还没说出来,猩红的血雾像是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蔓延的状态急剧收缩。 以血雾为中心,巨大的吸力波及全场,如有一只只无形的大手拉扯着联邦军士兵往中心而去。 糟糕,中了敌人的计。 王文胜大急,他以为对方是在抵御攻击,未曾想对方根本没把这点火力当回事,而是借着血雾掩盖积蓄力量,施展魂契。 “撤退!全部撤退!”王文胜已经没法确定自己的声音能不能被手下士兵听到了。 强悍吸力覆盖的范围,仿佛形成了真空地带,一种强压缩的窒息感遍布所有人全身。 当中属于御能者的士兵,慌张释放出虚能,极力抵抗这种强压的拖拽。 那些只是普通人的战士就倒霉了,身体不受控制地被牵引着朝血雾中心而去,除了徒劳的挣扎与抵抗。 短短一个照面时间,就有十几个人被拖进了血雾之中。 随即哭嚎声大起,如同亲临炼狱修罗。 不多久,哀嚎声渐渐消沉,直至无声。 倒是血雾的颜色,看起来似乎变得更深了,隐约有一股难以名状的诡异在里面翻腾,想要冲破牢笼降临人间。 王文胜的连队损失惨重,那些侥幸从地狱边缘逃脱的士兵,一个个惊魂未定,看着被敌人杀死的战友,既忿恨又无力。 可没等他们喘过气来,血雾仿佛完成了最后的孵化,数十只布满血丝的眼球像是拥有了生命,从血雾中冲出,夹杂着尖啸声直冲联邦军士兵而去。 “别让那玩意贴近身子!”王文胜还想提醒部众小心防备,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一道乌青色光芒贴着他的喉咙,悄无声息掠过。 就宛如夏日晚风,带着一丝清凉的惬意。 只是这丝清凉,更像是死神的镰刀。 第334章 拼杀 王文胜瞬间汗毛乍起,隔着一身致密的作战服都能感受到背部冷汗顺着毛孔渗出。 到底是贰境御能者,千钧一发之际,王文胜本能地爆发出强烈的虚能之力,脖颈处覆上薄薄一层黑金色荧光。 主神格·刑天战意。 乌青色的利刃如同切到了虚无,致命的封喉一击没有得手。 主空间的刑天战意救了王文胜一命。 可还等王文胜做出下一步抵御动作,鬼魅般的夺命气息就像食物发霉,腐坏的霉菌大量繁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腐蚀他的身体。 敌人实力远超于自己,这是王文胜脑海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他要死了,这是王文胜的第二个念头。 一旦全身都被诡异污染侵蚀,那便是他生命终结之时。 敌人只是两个人,就可以把他的百人连队轻松碾碎,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乌青色的诡异侵蚀即将没入头顶。 不能,不能就这样死在敌人的手上。 我是一名联邦军的战士,绝不畏战,绝不畏死。 哪怕是死,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王文胜爆发出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高喝声中黑金色虚能化作撕开空间的巨大触手,誓要把敌人一同拖入空洞的深渊。 可笑的反抗。 蒋博良轻嗤,远远操纵着匕首,犹如创作一幅抽象画作一般,在王文胜腐化的身体上肆意比划。 本就毫无生机的王文胜,再也支撑不住腐朽的身躯,轰然破碎。 眼看主神格便要消散,那刑天战意制造出的空间裂缝中突然张开一只巨大的眼球,死死盯着蒋博良。 熟悉的心悸感又来了,还有期待一场只有你死我活的热血沸腾。 “给我死!” 巨大眼球的深处,是宿命死敌般的咆哮。 仿佛冥冥中的呼应,甚至不需要哪怕一个眼神的确认,那个声音的主人便已经在蒋博良的脑中清晰浮现。 邹兆阳。 好想把他杀死,就像在顶级的斗兽场,用最高超的猎杀手段把另一头凶兽脖子咬断后的嗜血兽性在心中燃烧。 蒋博良不再收敛脑中的精神力量,凝炼得坚如金石的虚能胞核迸发出一股野火般的蓬勃精神力量,将蒋博良整个身子燃烧出一副乌青色的诡异野性美感。 下一秒,黑金色虚能玄光充塞着吞噬万物的恐怖力道,从蒋博良的头顶、脚下、身前、背后,无死角地将其包围。 两股力量猛然碰撞。 那是将天地万物扫荡一空的剧烈碰撞,蛮横到不讲道理。 再下一秒,撞击的威力海啸般从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x!”简崧第一次用神州联邦语言爆粗。 文雀这个疯子,发什么疯。 还有那个贸然现身的神秘来客,简直疯魔到不可理喻。 这不是杀人,这是要灭世! 灭世神威扫过的每一寸空间,都被扭曲折叠,如同写实的油画与白描的速写叠加在一起而产生了恍惚感,而深陷其中的每一个人,都在这诡异空间中变成了背景板,带着惶恐的呼号。 除了一人…… 在生死危机边缘,简崧跑得比谁都快。 我是来你们荒域找乐子的,不是找死的。 还有别再以讹传讹,说北荒域杀人成性的狂魔多了,东荒域才是疯子的聚集地。 躲过伟力对撞的他,像肥皂泡一样悬浮在空中,看着不洁气息的虚能源质外溢的爆炸中心,啧啧叹气。 许久,发生扭曲的空间才渐渐平稳。 简崧正要极目搜寻激战的两人,一名穿着联邦军官制式作战服的兵士从黑深的异空间洞口缓缓现身,他的肩膀扛着一人,正是那支联邦军连队的连长,不过此时软绵绵地耷拉着身子,生死未卜。 随之现身的,是他的半路兄弟,叫文雀的青年。 文雀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乐观,简崧能感应到文雀体表的虚能波动有些紊乱,看来这次短暂交锋,是文雀败了。 倒也聪明,坐山观虎斗,底下两人不管死的哪一方,都跟自己没关系。 没必要插手。 但下一秒,文雀的一句话打消了他观战的念头。 “邹兆阳。”蒋博良勉力平复气息,冰冷吐出一个名字。 没错,邹兆阳。 在连长王文胜催动精神力激活刑天战意,施展出空间特性时,与身处附近的邹兆阳产生了共鸣。 主神格同质特性原理。 同是刑天战意的邹兆阳,自然也就利用了王文胜的空间特性,无视距离,瞬间出现在激战的中心。 也该连长王文胜命不该绝,突然现身的邹兆阳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吸纳入自己的表里乾坤,凭借霸道的精神力量,强行吞噬掉蒋博良的虚能特性。 亦是因为如此,邹兆阳和蒋博良同时认出双方的身份。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而两人之间,也唯有不死不休的生死搏杀。 但终究还是邹兆阳更胜一筹,第一次交锋,蒋博良落于下风。 一击制敌的邹兆阳并没有乘胜追击,他冷冷瞥了眼远处有些落魄的蒋博良,而后一顿足,身后湖光潋滟,一面镜子墨染般洇开。 水镜倒映出一个与他别无二致的镜像,且不受控制地自我走动起来,破镜而出,与邹兆阳并肩站立。 主神格·共工战意。 两个主神格的施展自如,于现今的邹兆阳而言简直就是小事一桩。强大的精神力,足够他肆意挥霍,支撑双神格的稳定施展。 看到镜像的出现,邹兆阳一把将肩上昏迷的指挥官王文胜卸了过去,镜像仿佛拥有了自我意识,接过伤者后,又快速隐入水镜之中。 整支队伍所有伤者都被邹兆阳转移开来,直到场上只剩下三人。 没有人动,包括空中悠然悬浮的简崧。 除了风。 轻薄的荒能气团如瑰丽的星际尘埃,化作最轻柔的手掌抚摸战场上每一颗躁动的人心,没有丝毫焦灼的违和感。 要不是邹兆阳那砺锋破障的闪电一击。 速度快到蒋博良差点没能察觉出利刃般的腿劲从他头顶直劈而下,哪怕他的大脑早已反应过来,但身体还是跟不上大脑的运转。 “死!” 第335章 不死 迎着头顶开天辟地般的下扫腿威力,蒋博良不避不让,单掌成刀,抬肘迎上。乌青色虚能煌煌熠熠,直冲天际。 轰然巨响,如撕裂空间的雷鸣。 汹涌的能量波动海啸般四散奔袭,带出的狂风将远远围观的简崧刮得脸上生疼。 小声咒骂后,他一个瞬身腾挪,躲得更远了。 激战中的二人,眼中除了彼此,丝毫没在意一个外人的举动。 没等蒋博良收劲换招,邹兆阳的第二波攻势再度袭来。 戳脚侧踹,邹兆阳右脚尖裹着幽暗的虚能,对准蒋博良太阳穴狠狠蹬上。 叁境之威,一旦挨上,头颅都给踢成粉碎。 包括蒋博良。 不得已,蒋博良左手握拳收臂,护在头前,右手出劲,扣掌前冲,试图化解邹兆阳的凶狠一击。 又一次猛烈撞击,比上一回来得更加汹涌。 一时间碎石乱飞,尘沙漫天,久久不散。 尘烟弥漫中,一道乌青色寒芒闪电般蹿出,再一闪,蒋博良的身影如同拖着尾焰的彗星急甩抛飞,双足像被诡诞之力扭曲,竟是180度对折再翻转,森白的胫骨裸露在外面,无比骇人。 没人知道尘霾中发生了什么,却看到了蒋博良狼狈的身形。 这一战他输了,一败涂地。 胜负虽已分,胜者却不打算放过败者。二人之间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暗罅穴豁然洞开,堵住了蒋博良退路。阴森洞口如有死亡漩涡搅动,誓要龁啮利齿,把人撕裂成粉碎。 眼看下一秒蒋博良就要撞上,又一道青幽玄光闪烁。 辅兽魂·勾蛇,魂契:怯生魍魅。 千钧一发间,蒋博良心下一狠,右手无名指燃起通亮弧光,像一把锋芒毕露的手术刀,对准左手上臂决绝划下,一条鲜活的手臂被他齐肩切断,殷红的鲜血从大动脉中喷射而出。 蒋博良无视伤口处的剧痛,手执切掉的断臂,急促渡入虚能,直到断臂变得跟一条腐朽的枯木无异。 旋即,断臂径直无阻戳入黑洞。 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动作,急剧吞噬的黑洞却受到诡异侵蚀一般,在鬼哭狼嚎声中终止了扩张,并迅速收缩到肉眼难觅。 在黑洞消失的瞬间,与蒋博良飞撞过来的身子擦着边缘而过。 好险! 蒋博良强忍着镇定。 要是再晚一刻,他的身子触碰到死亡黑洞,全身都会被诡异的空间力量搅成粉碎。 可惜了一条手臂…… 并不可惜。 下一秒,如同倒放的影像,那条被献祭掉的手臂又魔术般地回到蒋博良手中,续上。 那是勾蛇的溯流能力。 截取一个时间段,在该时间段发生的任何事都能正放、倒放,直到施展之人虚能耗尽。 手臂是接驳回来了,同样的,蒋博良的虚能也发出了告罄信号。 人力终有穷尽时,包括蒋博良。 借助寥寥无几的虚能,蒋博良双手合掌,做出一个简易手诀,随即身体如同一截熔炼的蜡烛,密密麻麻的“洋辣子”扭曲着身子蜡泪般滴落,在半空中四下蠕动逃逸。 他自知不是邹兆阳对手,此番正面迎战邹兆阳,不过是为了试探出邹兆阳的真正实力,获取想要的情报。 情报拿到,没必要再以身犯险。 “想逃?问过我了吗?” 来自邹兆阳的凝视就像高纬度的存在对低纬度生物的无情碾压,哪怕蒋博良把主神格分化到洋辣子寄生物中,仍无法逃脱令他心悸的诡诞之力死神般的审视。 像高压的电流,直通心脏。 蒋博良不语,他把分化术用到了极致。空中的“洋辣子”越来越多,形成一大片密云。嗡鸣声中,密云散落,诡异的“洋辣子”如破空的子弹,向着四面八方疾射。 蒋博良要逃掉了。 就在他的计谋要成功时,焦灼的空气中带着镜子裂开的恍惚感。 “咔、咔咔……” 完好的天空像一块镜子应声破碎,露出了背后的狰狞假象。 一道道穿破空间的死亡阴影不留痕迹、不带轨迹,毫不留情地将每一只“洋辣子”吞入镜像世界,再凶狠碾碎。 “死!” 邹兆阳的冰冷语气如附骨之疽,像击碎了一层薄薄鸡蛋壳一般穿透蒋博良脑颅,直直刺入他的精神世界。 精神攻击! “啊……!”一声尖厉的嚎叫划破长空,像一头负伤的野兽。 哪怕化作精神体,蒋博良仍强烈感受到作为人形时被子弹贯穿头颅的瞬间剧痛。 邹兆阳根本就没打算饶蒋博良性命,镜像世界便是为他准备的坟场。 两人之间,唯有你死我活! 邹兆阳,你以为能杀得了我吗? 囹圄的中心,恶毒的诅咒仿若毒蛇吐信,嘶嘶作响,那是蒋博良不屑的嘲笑。 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冷血杀手的反击也开始了。 辅兽魂·酸与,魂契:厄难加厝 异象再现,被碾成脓液的“洋辣子”突然焕发出苍绿色幽光,怪异巨兽像是从虚无中而来,四翼、六足、三目,在幽光中若隐若现。 极致的防御型魂契,利用超强复制特性来抵挡敌人的攻击,就像快速增殖的癌细胞。 杀死一个,出来两个,杀死两个,重生四个。 这种反逻辑的无解招式,竟成为了蒋博良的杀手锏。 就算烧尽所有精神力,也要拉邹兆阳陪葬。 如同言出法随,苍绿幽光所及处,兽魂酸与庇佑到的方寸乾坤,那些化作脓水的“洋辣子”竟反常地在镜像世界癌变般增殖,甚至疯狂汲取不属于自己的虚能,试图撑破共工战意的围猎。 喀拉…… 似乎是镜子裂开的声音。 声音细微到不可闻,却是这战场中最悦耳的声响。 那牢笼般的镜像空间终究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泛着恶心脓水的“洋辣子”如同找到了突破口,攒动着灌漫而去。 “我说了,要你死。”不容置疑的口吻。 裂缝中,邹兆阳的身影从深处浮现,就像一尊来自深渊的死神。伴随而来的是迸发出金辉的森黑利芒,利刃过处,无情收割死敌的每一条生命。 这一次,蒋博良再无生机,藏匿在主神格中的肉体也被迫显形。 他第一次感受到血水从七窍汩汩流出时的温热,就跟每一次敌人的血液溅到自己身上那般。 原来冷血青年的血,竟是热的。 邹兆阳闲庭信步从镜像的裂缝走出,他有意吃下蒋博良的主神格污染,就是为了麻痹这个难缠的对手,让其误以为镜像世界被攻破,急于逃脱。而自己则以逸待劳,施展强侵略性的刑天战意空间特性,扭曲裂缝周围的所有空间。 进入者,唯有死。 看着半跪在地上的死敌,邹兆阳并没有丝毫开心。 他只想捏碎蒋博良的头盔,看看这个和他纠缠了快一年的仇家,究竟是何模样。 手刚伸到蒋博良头部,一只负隅顽抗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执住他手臂,只为了阻挡他的动作。 还不死心吗? 邹兆阳一丝解恚地挥手一拍,那只手化为血雾,洋洋洒洒有种诡异的美。 他再度探手按住那个未曾谋面的敌人头颅,手一用劲,就要捏碎护脸的头盔。 突然,有股如同歌声般悠扬的细语钻入耳膜。 “邹兆阳,我的好哥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可不可以,让我杀了你?” 第336章 不休 轻闲的语调,就像春日踏青时的惬意与自得。可每一字、每一句都充斥着恶毒的邪秽,那是从一个心理变态的杀人狂魔嘴里才能吐露的言语。 邹兆阳警戒心大盛。 他并没有漏掉和蒋博良同行的那名同伙,可未曾预料,那同伙竟然在这个节骨眼突然对他发难。 周遭的气温如同朝着地面俯冲的飞机般快速下降,镜面也开始承受不住失恒的温度,“咔咔咔”兀自响动,像勾连的蛛网龟裂开来。 共工战意筑造出来的镜像空间,竟被压制住了。 再一眨眼,袅袅烟波不知从何处腾起,毫无节制地侵占所触达的地方,寒气逼人。 来自精神世界的攻击,自然带着精神世界的寒邪。 邹兆阳警惕地环视镜像世界投射的倒影,却惊异发现,光滑的镜面蒙上一层薄薄的烟雾。 他的镜像世界失效了。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第一下攻击就已到来。 滚滚浓烟中伸出一条舌头,邹兆阳没看错,一条长得不像是人类应有的舌头,浑浊反胃的黏状物在舌苔上翻涌不止。 他一皱眉,单手用力拍过去,挥出的虚能团跟小型的绞肉机一般,把恶心的变异器官搅碎。结果刚碰上,那条舌头就变回了烟雾,虚能团打了个空。 还没等邹兆阳做出下一步动作,长状舌头又从他的脚底钻出。 没错,钻出。 浓烟所及,便是这诡异的土壤,仿佛蠕虫在腐烂的沼泽地翻滚,扬起阵阵腐蚀的糜烂气息。 邹兆阳低声冷哼,重重一脚踩下,把恶心的长舌踩烂,脓水四溅。 “哎哟,痛死我了。”青年配合的假装吃痛呻吟,却马上换了一副笑嘻嘻的语气,“邹兆阳,邹君,我真的好想杀了你,但一想到把你杀了,就没人替我带话给那位美貌的风兰兰女士了。答应我,如果这次你侥幸逃脱,替我转告风小姐,我会亲自找她……” “滚!”邹兆阳终于听出了来人是谁。 他内心所有的焦躁化作了一个不耐烦的滚字:“趁我没下杀心,滚出我的视线。” 说罢,磅礴的精神力如同呼啸的飓风,从脑中爆发而出,强力冲击着每一寸空间。蔓延丛生的烟雾在这伟力的横扫下,竟被硬生生一扫而空。 “老熟人”的语气终于变了。 “你是?依代契!”青年微微失声。 他口中的依代契,对应的是神州联邦在御能境界划分的肆境·希夷,显然把邹兆阳当成了肆境御能者。 但很快,青年又否决了自己的荒唐想法:“不对,你应该只有神明觉。” 明明只有叁境的实力,为何却爆发出肆境的精神力量,哪怕他这个叁境破境阶的御能者都略逊一筹。 不合常理。 想到此处,青年的语气再次一转,阴森无比:“邹君,把你所有实力都展现出来吧,我要全力以赴了哟。” 又是这变态的语调。 邹兆阳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这个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的异邦人,比蒋博良还要令人反感。 “不滚,那就死!” 同时握掌成拳,一道虚影泛着钢青色微芒,融入体内。 辅兽魂·梼杌,魂契:阎王肃 拳劲挥动,无形的杀意化作有形的空间折叠,像一头疯牛把平整的土地犁得坑坑洼洼,方圆数百米的空间都变成了参差不齐、大小不一的块状物。 主空间的刑天战意,搭以主镜像的共工战意,硬是破掉了敌人的伪装。 简崧,或者应该叫做谏山崧,支离破碎的身体像是用胶水粘合重组后,狼狈露出的真容。 只一回合,谏山崧败。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邹兆阳,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自己根本无力抗衡的滔天之力。那是根本不属于人能拥有的力量,所过之处,皆是毁灭。 包括谏山崧。 而谏山崧勉力粘合的身体,也如同堆积的积木一般,风吹过,散落一地。 就这样便死透了? 收回劲的邹兆阳,也不由愣神。他还在凌云峰面前把此人视作强劲对手看待,结果竟是不堪一击,心中不免失望。 所谓的北荒域天才,不过如此。 失落的神色被隔绝在头盔里,没人知道此刻邹兆阳的心思。短暂的走神后,他才从一地的碎肉转移走目光,开始搜寻起那个一世之仇的死敌。 只是正转向蒋博良倒下的地方,猛然惊觉。 人不见了! 不好,一股危险的第六感涌上邹兆阳心头。 和不祥征兆同时现身的,是一条细不可见的苍色线条。线条很简单,简单到仅仅只是数学几何所定义的一条线。线条很复杂,复杂到贯穿了邹兆阳的整个躯体。 没有炫目的光芒,也没有繁复的变化,却是邹兆阳体会到最惊悸的濒死感。 这一刻,空间感不复存在,整个身体仿佛受到挤压一般,说不准下一刻就被压缩成一层薄纸。 不对,不只是躯体上的压缩,还有精神上的压迫感。 精神世界构建出来的表里乾坤快速坍塌,消亡。 是精神污染。 抽取虚能源质直接攻击精神世界的极致污染。 被污染的精神世界,就像被病毒感染的计算机系统,最终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失控。 混蛋,邹兆阳眼底掠过一丝恨色,咬紧牙关,驱动脑中两枚虚能晶核高速旋转,为他提供能量抵抗恶毒的污染之力。 极致的压缩就像难以违抗的法则,压得邹兆阳的两枚晶核颤动不已,犹如随时都会降维的不稳定形态。 不能,绝不能被诡异污染到晶核。 邹兆阳不再保留实力,源源不断的精神力从虚无之地孕育而生,又穿过层层时空,直达无上之境,只为祈祷无上存在的怜眷和应许。 绝不,绝不放弃…… 哪怕殷红的鲜血蠕虫般钻出眼眶、耳膜、鼻孔,哪怕身躯已经变成了分裂在不连续空间的残缺状,哪怕精神世界撕裂扭曲,邹兆阳仍死死固守着最后的堡垒。 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瞬间,两枚晶核跟静止一般。 呼…… 呼、呼呼…… 下一秒,凝固的虚能晶核又快速缠绕着高速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直至再难以辨认彼此的轨迹。 “轰!” 贯穿天地的虚能之力轰然爆发,以不可抵挡之势横扫战场。所有污染,一切诡异,都随着恐怖的大爆炸灰飞烟灭。 待万物寂静,邪异褪去,苍茫天地间只剩下邹兆阳一人,傲然屹立,睥睨众生。 第337章 急转直下 “神州联邦的疯子真多啊。”简崧,应该叫谏山崧,一边悠哉跑路,一边牢骚。 前阵子邹兆阳跑到他们北荒域,两人虽短暂接触,但并没有机会交手,彼此试探。架不住自己的老师三浦健和对邹兆阳的评价甚高,自是让被封为出云帝国不世之材的他妒意大起。好巧不巧从文雀口中得知对方正是把他比下去的邹兆阳,哪能轻易放过了。 本想趁着邹兆阳和文雀斗个两败俱伤,而他则从背后给邹兆阳来一刀,重击之下不死也残。 结果自己失算了,邹兆阳的精神力简直变态到超乎他的理解,那根本不是叁境能达到的力量,连他叁境巅峰的实力,都承认做不到。 可看着也不像是肆境·依代契啊。 算了,等回到出云帝国再找老师问问。 来神州联邦的地界就是为了玩,找乐子,犯不着和一个疯子较真。 不幸的是,疯子不止一个,摆脱一个疯子,又遇上另一个疯子。 看到蒋博良浑身浴血,森森白骨裸露在皮肉翻卷的伤口中,谏山崧差点合不上嘴。 “你没死啊?” 蒋博良半倚着身子,贴着一块被磨得光滑的巨石兀立。他体内的精神力已经消耗到了极限,一双强撑着眼皮倔强抵抗死灰的清眸倒映着最后的桀骜,就像一头沙漠中的孤狼,哪怕拖着残败之躯,也绝不向命运俯首。 正如他冷冷抬头:“你可以杀了我。” 两人目光相撞。 谏山崧愕然,而后失笑:“你知道吗?狼是群居动物。” 蒋博良不语,而眼中的冷漠没褪去一分。 看着对方万年不化的冰山般的眼神,谏山崧无奈摇头:“说你蠢吧,你倒懂得利用我,帮你挡下那人的致命一击。说你聪明吧,明知道对方实力远强于你,还要和他玩命。” 边说着,手指轻弹,一小管浓缩的伤补液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落到蒋博良手上:“我真要杀你,你走不出地下洞穴。” 蒋博良泰然接下馈赠,也不答谢,拔掉塞子,把伤补液一股脑全灌入喉咙。随后径直坐在地上,疗起伤来。 邹兆阳有些烦躁,那个与他结下不世之仇的陌客已经逃之夭夭。 更令他焦躁的是,此人手段够狠辣,心计够决绝,要杀他时不留余地,招招致命,一旦不能得手,又逃得比兔子还快。 有勇有谋。 这样的仇家比战场上的敌人还难缠。 再不愿承认,他也只能接受对方的强大超乎他想象。 “臭水沟里的蟑螂。”咒骂几句,邹兆阳不得不先抛开个人恩怨,正事要紧。 他手上起诀,凭空画出一道圆弧,幽深的黑洞豁然打开,再踏入,人便消失不见。 再现身时,邹兆阳来到一处平坦空旷的山体中,受伤的联邦军士兵都被他转移到了这里,正安心疗伤恢复。 “长官。”看到邹兆阳现身,一名上士主动跑到跟前敬礼。 邹兆阳简单回敬:“王连长怎么样了?” “状况不太妙,对方的虚能特性腐蚀到他的大脑,要是不及时动手术切除感染部分,恐怕会有性命危险。”上士是队伍的医疗官,如实向邹兆阳禀报。 邹兆阳陷入沉默。 其他伤员仿佛感受到场中压抑氛围,也沉默不语。 “我先把你们连长安置到我的表里乾坤,多少能延缓诡异的侵蚀,你们其他人有没有意见。”沉默片刻后,邹兆阳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主意非常好,就是……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邹兆阳,满脸不可思议。 没有哪种方法比邹兆阳的提议更有效了,表里乾坤能够将人的意识从大脑中剥离出来,从而有效隔离虚能特性对精神力的蚕食。 众将士自然希望自己的长官能活下来,只不过,这个活下来的前提,是邹兆阳牺牲大量精神力维持表里乾坤稳定,王文胜的意识才能暂时寄存于其中。 “可长官你……”军需官还在担忧。 邹兆阳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同意或者不同意,回答我就行。” 时间不等人,谁也没有更多考虑的时间。 短暂两三秒的沉默。 “同意。” “我们同意!” 异口同声,没有任何一个时刻,比现在更相信邹兆阳了。 他们只是在军队听过这个名声鹊起的青年传闻,却从未真正接触过,更不曾见识他的强大。而今一战,那两名强大到无法匹敌的高境界敌人,却被这位传闻中的人物一举击退,怎能信心不为之大振。 看到没人反对,邹兆阳挥手把一团虚能裹住生命垂危的王文胜,幽光一闪,人消失在原地。 王文胜悠悠醒转,再恢复意识时,在他眼前浮现的,是一处清冷的训练馆。 陡遇异境,王文胜蓦的心生警戒,却发现自己身上虚能尽失,不由冷汗涔涔。 “是我的精神世界。”一个耳熟的声音响起。 王文胜顺着声音来源看去。 是一面镜子,不过镜子另一头却不是他。 “你是?邹上尉!”王文胜终于认出了镜中人。 “老哥长我几岁,叫我邹老弟即可。”邹兆阳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客套上,言简意赅说下去,“你受伤严重,身体机能没法维持意识状态,我把你转移到我的表里乾坤中,在期间不要随意走动,等回到基地,我会把你转移出去。” 王文胜这下也想起了,他想和敌人同归于尽,却被敌人释放诡异侵蚀,险些毙命。 是邹兆阳救了他。 “多……” 谢字还没说出口,镜子那边的邹兆阳神情大变,一句不好,便消失了踪影。 刚转移回现实世界,邹兆阳面前火光大盛,数不清的子弹跟密集的雨点似的,啪嗒啪嗒打在他身上。 谁? 目光所至,是一群穿着怪异作战服的不明身份者。 大荒掠劫者! 邹兆阳立马猜到对方的身份,只有大荒掠劫者,才有这种前后不搭的怪异穿搭风。成建制的军队,要是没有配套的装备,防御性能必定会大打折扣。 没想到连北荒域的星际海盗也掺和其中了吗? 邹兆阳半眯着眼,虚能随即覆盖全身,子弹便像是打在虚无,没有起半点伤害。 “邹长官,敌人的火力太密集了,弟兄们伤的伤,没法和敌人抗衡。” 一名士兵边打开防护盾抵御敌人的攻击,焦急地向邹兆阳汇报。 才进入表里乾坤的短短几分钟,又有敌人攻进来,大有不把他们联邦军尽数消灭誓不罢休的气势。 换成只身一人,邹兆阳定要冲进敌人阵中,好好发泄一番怒气。 但他看着周围士兵,几乎都是御能初境、准御能者,甚至还有普通人。敌我实力悬殊,除了撤退,别无选择。 咬了咬牙,邹兆阳只能无奈下令:“撤!全员撤到山洞深处,我来抵挡他们!” 他们的长官受伤了,邹兆阳就是众人的临时指挥官。 联邦军将士得令,也不敢怠慢,搀扶着伤兵便往山洞深处快速撤离。 敌人的小头目也发现了端倪,怎肯轻易放任离开,不由凶性大发:“都给我打啊,狠狠的打!联邦的狗腿子一个都不能放过!” “一个都不能放过?”忽然,耳边传来冷冷的死亡耳语,像一把尖锥,直插脑颅。 小头目瞬间汗毛乍起。 第338章 若要战 尽管确信自己的反应速度够快,小头目在预感到危险来临的第一时间,把作战服上的防护功能开到最大,还是被敌人那势不可挡的强力一击打飞出去,重重撞到岩壁上。 邹兆阳趁势杀入敌阵,风卷残云般收割掉几个手持重炮的小喽啰性命,也不恋战,施展刑天战意直接逃没了踪影。 “麻了个巴子的!”小头目气得爆粗。 在他眼前,一群手下百十号人东倒西歪,哪有一支作战队伍该有的样子。 “头儿,要不要……”一名小队长模样的掠劫者战战兢兢上前。 “有屁快放!” 小头目显然没耐心跟手下废话。 小队长磕磕巴巴的,好不容易才补完了憋在嘴里的话:“禀报给黑鲨头领?” “嗯?”小头目眼中杀意大盛。 “对不起,属下说错话。”小队长吓得连扇自己巴掌。 “滚!” 小头目心情正烦,也没顾得搭理没脑子的手下,后者唯唯诺诺退下。 看到己方几个好手死在敌人手上,敌人却从容撤退,小头目咕哝几句,便悄悄对着一个神秘频段小心翼翼汇报。 不多时,一支数百人的大队伍浩浩荡荡赶来。队伍除了携带重型火力的反重力利维坦装甲,还有不少轻便的人形小机甲,刚好适合单人操作。 “乌力吉,刚才发生了什么?”一名指挥官模样的高大战士像一座大山直逼上前,差点压得小头目喘不过气。 叫乌力吉的小头目在他的手下面前还是威风凛凛,结果现在跟他的手下没什么两样:“报、报告呼日格大人,刚才发现敌人的踪迹,可惜敌人太强,赔了几个兄弟。” 被称为呼日格的指挥官并没有回话,只是轻微“嗯”了一声,便在山洞内部四下走动,独自检查起来。 乌力吉不敢再说话,诚惶诚恐地跟在呼日格身后的一众副官中。 绕了一圈山洞,高大的呼日格回头看向身后一名副官:“贡达拉,你派几个人,把这里逸散的虚能气息收集一下,看看能不能跟踪到敌人的踪迹。” “是,呼日格大人。”叫贡达拉的副官转身离去,吆喝着叫上十几个小喽啰干活去了。 呼日格没再说话,目光穿过黑暗,似乎一眼已望到山洞的尽头。 其余手下亦是大气不敢喘一口,等候大头目的下一步指令。 空气仿佛凝滞成一团。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叫贡达拉的副官小跑着凑近呼日格跟前。 “报告大人,底下兄弟已经解析出敌人的虚能频段,只是……” “说下去。”呼日格也不动怒。 可即便如此,副官仍是保持小心翼翼的姿态:“只是这敌人的虚能频段有些紊乱,不好追踪。” 副官还想继续解释,猛地看到呼日格大人射向他的两道冰冷目光,立马改口:“从收集到的残余能量,可以确定敌人正往山洞深处逃离。” “苏日图、其格其,你们两人各率领五十人在前面探路,一旦有什么发现,马上汇报。其他人都随我紧跟其后,全军开拔!” 说着,声音竟是越发洪亮,头顶上的石笋都被震的簌簌发抖。 轰踏……轰踏…… 那冷峻的回音像是要把大地踏碎。 邹兆阳一路循着队伍撤离的痕迹追去,终于在一处不太平整的狭长隧道追上联邦军一众士兵。 看到是自家长官,众军士这才放下警惕。 看着面前伤兵满营,邹兆阳内心不由一阵烦躁。 “敌人的队伍很快就会追上,我们所有人必须在敌人到来前尽快恢复到战斗状态。”邹兆阳对敌人的增援不做隐瞒说了,语气之重,不似作伪。 一众军士听完,更是愁云惨淡。 队伍的指挥官被敌人伤了不说,还折了十几个好手。要不是邹兆阳掐着点前来搭救,说不定整支队伍都要葬送在敌人的炮火之下。 但这还只是战斗前的开胃菜,敌人已经从暗处走向明处。随着增援的到来,原本就一边倒的战事,大概率演化成一场围剿,就像狼群把猎物逼到角落,狞笑着残忍绞杀。 “长官,我们……”一名士兵忐忑不安地开口。 邹兆阳没有说话,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看向那士兵。 “我们还有没有机会活下来?” 身上没有丝毫虚能的波动,邹兆阳随意一试探,就看出了这名年轻士兵的实力。 一个普通人,连准御能者都算不上的普通士兵。 但他很快释然,整个联邦的现役军人近千万,而包括准御能者在内的御能者总数也不过一百多万,这还不提超三成的御能者不是军人性质。这种简单的数学题,哪怕再蠢之人,都算得出来。军队中更多的,还是那些必须依靠枪炮弹药来作战的普通士兵。 就好比他眼前的这个小年轻。 小年轻显然是刚入伍没多久的新兵蛋子,也意料不到,只是寻常的一次基地拓荒,结果变成了夺命的遭遇战,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情绪崩溃,已经超过了大部分刚入伍的新兵了。 但再镇定,也是新兵。 没有作战经验才是最头疼的事。 换成在学校里,他邹兆阳还知道怎么激发队友的斗志。他的信心,源于对队友实力的信任,但不是自己带出来的队伍,他根本没法做一个不切实际的承诺。 该怎么办? 要是谢涛在这里,事情就好办许多。 正沉思间,一道令人不安的气息从他来时的路上传来。 糟糕,他在撤离途中设下的警报器被触发了。此时能触发机关的,不是追击而来的敌人还能有谁。 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借着昏暗的能源灯光,邹兆阳的视线徐徐扫过面前已经不到一百人的队伍。那些人的眼中,除了颓丧,就是惶恐。 所以…… 他们更需要的…… 是斗志,还有信心。 “弟兄们。”深沉的嗓音像是兽王的低吼,本已黯淡无神的那一双双眸子,也仿佛被唤醒,深处还残存着不熄的星火。 带着些许期待。 “我邹兆阳没法向各位做出任何承诺,说了却做不到,也不过是无法兑现的海口。” 所有人都看着他,安静的听着。 “但是,只要我还剩一口气,就战斗到底,绝不屈服,永不妥协!” 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地穿透耳膜,直撼人心。 “各位弟兄,我邹兆阳若要和敌人战斗到底,你们愿不愿意同我一起,战到最后一刻!” “愿意!” “誓死跟随长官!” 那参差不齐的口号,却也是最有力的回应。 “愿不愿意?”邹兆阳用更洪亮的声音响应。 “愿意!”这一次,步调终于一致,士气重返顶峰。 “全员准备。”邹兆阳抬臂握拳,而心中一个大胆的计划也随之生成。 第339章 特洛伊 总算活下来了啊。 曾宇已经记不清,他有多久没像一个普通人那样畅怀的大口喘气了。 看着满地失去能量补给变成废物的纳米金属虫尸,战场上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庆幸自己没丧生在这场灭世浩劫之下。 好一会儿,曾宇才稍微回缓过气。他四下环顾,昏暗之中稀稀落落、歪歪扭扭站着不少人,不用想,自是那些抵御敌人的纳米武器还能坚持下来的联邦军士。 也不知道有多少伤亡。 “曾队。”就在曾宇还在思绪万千时,一个声音硬生生打断。 他不由把视线转移到声音的主人身上。 是连队的兄弟张麟,手指着一个方向:“那边好像有情况。” 顺着张麟手指的方向,曾宇也看到了战场的西南角似有火光若隐若现,却不知是何情况。正打算前去探查,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兄弟,我跟你一起去。” 这一声“兄弟”,曾宇听得牙齿直想打架,又是那名女队长。 “我叫曾宇,直接喊我名字就好。”曾宇点点头,算是对女队长的回应。 女队长愣了愣神,但下一秒便爽朗一笑:“我叫许唯菁。” 许唯菁,曾宇心中默念了一下名字,便开口:“由我探查,你负责协防。” “好。” 两人做好分工,曾宇又吩咐队友留意突发状况,便一前一后朝那光源处小心翼翼地走去。 虽然二人都开启了头盔的夜视功能,但在荒能弥漫的地下世界,能量的辐射现象对夜视仪干扰相当严重,不得已,只能凭借战术手电进行照明。 好在一路相安无事,两百多米的距离走得有惊无险。 待二人走近,也终于看清了火光的原本面貌。 是一台报废的超声波声呐制导,用于定位。 难怪金属纳米虫能精准无误地对联邦军发起进攻,原来他们的方位都被敌人探查得一清二楚。要不是多亏曾宇,危急下利用魂契卸掉了大部分的攻势,队伍的死伤可就要指数上升了。 许唯菁两眼盯着形如废铁的制导仪,愣愣不语,不知在想什么。 或许也觉得氛围有说不出的凝重与诡异,曾宇赶忙假装干咳了一声,提醒同伴:“那个……” 许唯菁才意识到自己走神。 “眼下敌在暗我们在明,形势对我们更多的是不利。既然发现了敌人的埋伏,也尽早回基地总部汇报情况吧。” 曾宇满脑子想的还是撤退。 “好。”许唯菁赞同说道。 离开前,曾宇还特意检查了一番制导仪的信号接收芯片组,可惜的是,敌人仿佛预料到这台超声波声呐制导会被发现,竟然植入了一个自毁程序,将数据全部销毁得一干二净,这下想反追踪寻找敌人的踪迹也成了无源之水。 带着惋惜,曾宇转身正要迈出步子。 只是,一个不好的预感就跟夜幕下的密林中听到了野兽的嘶嚎声,悚然惊魂。 在他的面前,一个微弱到难以察觉的红点聚焦在许唯菁的后脑勺正中心。 像是死神的标记。 不好!敌人在暗中背袭他们。 扑通、扑通、扑通。 曾宇心跳骤然加剧。 下一刻,快如闪电般的脉冲激光掠至许唯菁的头颅,眼看就要透颅而入。 来不及了…… 曾宇整个大脑像失去了任何的思考能力,仿佛只剩下一具空壳,唯一残存的是冷冰冰计算机指令般的潜意识—— 不能,绝不能看着战友死在眼前。 一种灵魂被抽离的失重感自瞳孔跃然涌现,如飞速旋转的陀螺,和那道来自地狱的死光猛然相撞。 来自里乾坤虚无之地的虚能源质瞬间沸腾,伴随着似啼哭、又似狞笑的呜鸣,仿佛有难以名状的诡异要从另一个世界挣脱封印,来到现实世界。 是那诡异的虚能源质,竟借由曾宇精神力高度集中的一刹那孕育而生,用诡谲而怪诞的方式硬生生截断了粒子束的灭杀之力。 更诡异的是,失控的虚能源质突然化作一张森然巨口,不可思议的吞下了激光束,然后…… 凭空消失。 而接下发生的事情,更是超出了曾宇的理解。 在一个黑暗到没有一丝光亮发出的角落,突然爆发出一声声的痛苦哀嚎,竟是那道死亡射线的源头。 在硝烟弥漫中,这一声声凄厉的叫声尤为刺耳,不仅曾宇,连许唯菁都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敌人就躲在那个黑暗笼罩的角落吗?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地绷紧神经,激发出虚能裹住全身。 “去看看?” 许唯菁对曾宇的提议没有丝毫疑虑便同意了,认真点了点头。 说罢两人默契地一个纵步飞离原地,再落地时便到了惨叫声发出的角落附近,在曾宇示意下,许唯菁迅速打开战术手电,一束刺眼的强光把整个角落照亮,一览无余。 包括地上散开成诡异形状的人体残肢。 白色的脑浆和暗红的血浆掺杂在一起,有种莫名的可怖,加上还在蠕动的碎块,仿佛被不可名状的诡异隔着另一个维度硬生生吞食掉一般。 无人生还。 除了还保持着完整的作战制服。 两人不明所以,因为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代号54,发生了什么事情,收到请回复。”一个沙哑的对讲讯号惊醒了还在发呆的二人,是敌人作战服里的通讯器发出的声音。 曾宇还在犹豫要不要掐断敌人的通讯,那个急促的声音又一次重复。 “要不要回复?”曾宇指着敌人的通讯器,小声问许唯菁,后者似乎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就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点头作为回应。 正合我意,曾宇得到支持,脑中的大胆计划也快速成型。 他马上拾起敌人的头盔,换到自己头上,眼前的虚拟面板正发出一个通讯连接请求。曾宇没有同意对方的请求,而是语音输入一段文字—— 我方小队遭遇敌袭,请求总部支援。 他想尝试假冒被诡异杀死的敌人,企图骗过敌军的总部,而后混入敌营,来个里应外合,帮己方突破敌军的埋伏,扭转局势。 曾宇的计划很疯狂,而他的计划也确实奏效了。 没多久,指挥部还果真回复了他。 是一个坐标,离他所处位置往地底深入接近两公里的未知区域,只是不清楚那里是敌营还是陷阱。 接着便是一段文字:代号67在此接应,速动身前往。 原来敌人分成了一个个小队,轮番打游击骚扰己方,难怪一路上都没看到敌人的踪迹。看来这次遇到的敌人可是个硬茬子,不能大意了。 脱下头盔后,曾宇也不拖沓,把自己的计划三句两句和许唯菁说了。 “我打算一个人深入敌方,能多挖出他们的藏身之地。到时把坐标报给总部,直接来个直捣黄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或许受了邹兆阳的影响,曾宇也开始染上了孤胆英雄的性格,跟军队团队作战的风格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要不我……” 许唯菁还要继续说,被曾宇制止住了:“你带我的兄弟回总基地,剩下的事交给我一个人就够了,太多人反而容易露出马脚。” 顿了顿,他又接着笑道:“放心,我这人很胆小的,发现不对,我比兔子逃得还快。” 许唯菁也被他的幽默打趣逗笑了。 “那好,你自己小心,我把我的通讯频段给你,如果联系不上总部,可以试着联系我。”许唯菁又恢复了女汉子形象,给他敬了一个飒爽的致礼。 曾宇没有磨蹭,三两下换上敌人的作战服,随后虚能一涌遍布全身,再转眼,已消失了影踪。 他并没有听到许唯菁目送他离开时小声的呢喃:“兄弟,谢谢你救了我。” 第340章 迷藏 曾宇前脚刚走,钱旺等人后脚便至。 “曾队人呢?”发现没了曾宇踪影,钱旺言语中满是狐疑。 许唯菁承诺过曾宇,把他的同伴安全带回基地,便也不做隐瞒,向钱旺等人如实相告曾宇的计划。 “怎么一声不吭,就把我们一帮兄弟抛下,自己一人就贸然独闯敌营了呢?”除了不解,钱旺几人多少有些怪责曾宇的不告而别。 “我跟你们队长交换了秘密通讯频道,危急关头他会联系上我的。”许唯菁暂时打消了众人的疑虑,“再说,他也不是没做好充足准备就贸然行动。趁现在敌人还没发起进攻,我们先赶紧撤离吧。” 也只能先行撤离了。 黑暗中,刚合并的队伍在许唯菁率领下,快速而有效地往后方撤退,不出片刻,便跟上了大部队。只是钱旺几人,时不时回头看向刚才激战的地方。 希望曾宇能安全归来。 曾宇虽然不告而别,却也并非全无准备。 他细心地把敌人作战服里的微型芯片全部收集起来,然后快速查阅一番。没一会,他便有了收获,还不少。 “原来是天门星的反抗军在偷袭我们,难怪行动如此高效。” 哪怕和天门星这群不肯归顺联邦政府的顽固分子不对付,曾宇对他们的实力却不否认。能跟政府军驻守在天门星的部队交手多年,还打得有来有回,这支宣称是天门星原住民的军事组织自有其强大之处。 只不过…… 同样有着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的天门星人,为了所谓的自由与独立,把枪口朝向自己人。 反抗军,反抗的却是同根同源的胞族。 曾宇有些不解,在前阵子和邹兆阳奇袭反抗军的一处秘密基地时,看到死伤一地的反抗军士兵,心中不免恍惚。可身为军人的他又不敢把内心的踌躇告诉其他人,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 再次在异星遇到,古怪的念头就跟侵入人体的病毒激活了体内的免疫系统,激烈的对抗如海啸般冲击着原有的价值观。 终究还是军人的服从天性战胜了刚生出的一丝恻隐之心,摇摇头,把胡思乱想甩掉后,曾宇一路马不停蹄,直奔反抗军给他的坐标。 两公里的路程并不算远,要是在平地,也就一个疾速冲刺二十秒左右时间。 但如今是往下深入地底,还是在高硬度的岩层中穿梭,难度一下提升好几个等级。 难虽难,靠着曾宇对方位的准确掌握,折腾了快十分钟后,总算到了反抗军发给他的坐标附近。 是一条地下暗河。 说是暗河,不如说是荒能作为液态呈现出来的原貌。 这些没被分级的原始能量,就像一条流光溢彩的蜿蜒河流缓缓游弋,那野性与狂躁都被按抑在平静的河面之下,哪怕再汹涌也溅不起一朵浪花。 不如利用刺探敌情的时间,好好恢复一下消耗得差不多的虚能。 曾宇想着,便开始调试起作战服的功能。 反抗军的作战服不如联邦政府军的优良,但好歹也是跟正规的武器生产商有私下交易,比起大荒掠劫者这些星际海盗靠到处劫掠东拼西凑才勉强拼凑出的三流装备强上许多,更不用说像诸如渡鸦等幽隐众连一套完整的作战服都凑不齐的窘境了。 既然是从军火商手上交易出去的装备,再复杂的操作自然也难不倒曾宇。 不出半晌,曾宇便摸索出了更换过操作系统的内嵌程序使用方法。 看来出身高等学府的软实力加持还是有点用的,曾宇忍不住自我吹捧了一把。越是高端精良的作战服,采用的操作系统就越复杂,没点文化学识还真被难住。 好在小小的虚荣心很快就被紧迫感取代。 接下来的每一秒都非常宝贵,浪费不起。 曾宇简单捣鼓几下,头盔顶部一个金属尖锥徐徐探出,造型看着有些滑稽。 滑稽归滑稽,这个叫“麒麟角”的金属尖锥的功能还是非常大的。相当于荒能接收器,在备用能源不足时,收集未经分级提纯的原始荒能,作为应急之需。 而充盈着原始荒能的巨大矿星,便成了曾宇活学现用的最佳后备。 随着麒麟角发出的蜂鸣越加频繁,曾宇本已干涸见底的精神海,如天降甘霖般漫溢而出,有种沐浴着阳光的舒适暖意。 要是能睡上一觉该多好…… 不行,还是任务要紧。 迫切的使命感还是挤走了脑中的懒怠,重新振作起精神后,曾宇打开作战服防护罩,沿着能量河道,奔往洞穴的深处。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越往深处走去,地下洞穴变得越加宽敞,到了指定坐标时,眼前已是敞亮如室内足球场。 不同的是,这处地下洞窟,并没有丝毫生命存在的气息。 十几辆还散着引擎余温的破岩钻车七零八落地横在地面,像是慌忙逃窜时被迫遗弃一般。 到底发生了什么? 曾宇内心的疑惑就跟脚底的液态荒能那样波澜不止。 难道刚才在这里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但怎么看都不像是激战后的样子,因为太过于平静祥和,仿佛人凭空消失了,而非被炮火轰炸后的满目疮痍。 带着十二分的谨慎,曾宇收紧步子悄然探查完一圈洞窟,却找不到人类的痕迹。 有些不对劲…… 他又转了几圈,依然没有更多发现。 会不会是紧急撤离? 排除了好几个可能性后,曾宇也只能往反抗军接到总指挥的命令,紧急转移阵地这个方向上靠。 好不容易来到敌人给他的坐标,没想到却扑了个空,曾宇不由懊恼。 早知道就不休息了,说不定还能追上敌人呢。 事已至此,曾宇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次打开头盔的虚拟操作界面,给那个神秘的通讯频段发出一条信息—— “报告,代号54到达指定坐标,等候下一步指示。” 发出信息后,曾宇便耐心地贴着一处坚硬的岩壁,静候敌人的回复。 可奇怪的是,等了许久,这个神秘的通讯频段却仿佛不存在一般,发出的讯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应。 曾宇确认了一遍刚才给他发出信息的通讯频段。 没错!就是十几分钟前还在保持联系的敌方信号! 该不会…… 曾宇不禁往坏处想,该不会被发现自己是假冒的吧。 他不死心,又重新发了一次信息,结果十多分钟过去,通讯频段的另一头死寂得可怕,就好像刚才和他通信的是个飘荡在山洞里的幽灵。 心中暗骂一声后,曾宇只能自认倒霉。怪只怪把敌人想得太单纯,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 看来只好原路返回营地,和队伍汇合了。 曾宇正要挪动身子,突然像是感应到了极度的危险来临,浑身汗毛也仿佛感受到了周围气温的急剧下降,僵硬地竖起。 有敌人。 还没等他有任何反应,一根带着金属特质的坚硬物体便径直穿透头盔,冰冷的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但他清晰记得,背部倚靠的明明是一面岩壁。 原来……敌人一直隐藏在岩壁中,就等着他松懈的那一刻,然后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紧接而至的,是扳机的扣动声。 还有冷冰冰的口吻:“别乱动,否则一枪崩了你。” 第341章 走钢丝 曾宇被突如其来的的背袭吓得魂飞天外,差点惊叫出来。 更要命的是,偷袭者对准他后脑勺的那根枪管随时都有擦枪走火的可能。稍有不慎,脑袋开花那可是红的白的瓣瓣齐飞,就算九命猫转世也救不回来了。 怎么办? 怎么办…… 就在他还在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对策时,催命般缓缓扣下的扳机摩擦声直接把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到最高,豆大的汗珠跟下雨似的,整个人差点窒息。 完蛋了! 曾宇绝望地闭上眼,坐以待毙。 “谁!”突然一束刺眼的白光从远处席卷而来,把他周围的黑暗涤荡殆尽,包括鬼魅般探出的枪管。 没想到,神秘偷袭者竟然选择了回避,重新藏匿在黑暗中。 随着顶在后脑勺的巨大压迫感消失,曾宇像是从死亡的悬崖中牢牢抓住了救命的树枝,劫后余生的喜悦从胸腔中化作一团团浊气,大口大口喘息起来。 得救了,这束光来得再晚一秒,自己的小命就差点葬送在阴森的地下洞穴中。 曾宇还想做出下一步动作,远处的声音再次传来:“站着别动,双手举起来!” 这次来的又是谁? 曾宇感觉脑子快不够用了,短短几秒时间,他就遭遇了两次威胁,僻静的洞穴简直成了大舞台,各方势力粉墨登场,就算是出现北荒域混沌秩序势力,他都丝毫不会怀疑。 谁让所有倒霉的事全给撞上了呢。 倒霉的士兵只能无奈地举起双手,他倒想看看,来人究竟是谁。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等曾宇看清来人后,感动得差点要泪流满面。 朝思暮想的“战友”终于到来了,尽管并不是想象中的会面方式。 一支接近二十余人的小队伍荷枪实弹走到曾宇面前,身着的作战服,正是反抗军的标准配备,为首一人军官打扮,显然是这支队伍的队长。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曾宇,而后冷冷道:“把你的头盔打开。” 小队长的谨慎没有错,谁敢保证是敌人假冒己方人马混进队伍呢。 曾宇心里咯噔一下,这队长警惕性也太高了吧。 人还在犹豫中,队伍中的一名反抗军却等不及了,抬起一门手炮便已把炮口对准曾宇脑袋:“马上脱下头盔验明身份,我们没耐心在这里耗费时间。” 场面瞬间僵硬,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冻结成冰。 “别,我这就脱。”曾宇内心一声叹息,缓缓收拢举起的双手,按住头盔,又小心翼翼往上托起,好像手中的不是头盔,而是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直到整张脸暴露在反抗军面前。 “马俊,扫描他的面部信息,发回指挥部确认身份。”队长随手招来一名队员,后者拿出微型人脸识别仪器,对着曾宇的脸唰的扫过,然后传回指挥部。 这下,就算曾宇后悔都已经迟了,只能老实候着。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也只能交给老天爷,能做的唯有祈祷。 没一会,指挥部的联络员连上通讯,一个模糊的影像投映出来:“代号81,能否正常接收讯号。” “信号正常。”小队长做出一个古怪的手势,反抗军内部独有的接头暗号,曾宇看在眼里,默默记下。 另一头的联络员机械式的开口:“人脸识别结果已出,是我们派往前线狙击政府军的敢死队,但前线搜救小队传回的报告说已全部阵亡。” 要是如联络员所说,派出去的队伍都已全部阵亡,那么眼前之人…… 叫代号81的小队长猛地扭过头,直直盯着曾宇,头盔内部有一道令人窒息的气息渗出。 不是,这次剧本怎么不按套路来呀。 曾宇刚平缓下来的心又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起来。 “你最好老实交代……” 代号81刚开口,总指挥所联络员忽然换成另一个调:“抱歉,刚才指挥中心遭受不明袭击,紧急避难,只能切换人工智能处理讯息。” 这次的联络员总算多了几分人气。 “确认无误,是向总部请求救援的代号54。” 小队长不耐:“刚才又说全部阵亡。” “是我们的失误,没有及时反馈求救信息,人工智能漏掉了。” 联络员的语气显得慌张,看起来还没从惊慌失措中恢复,他还想继续说下去,一个粗暴的声音代替了他:“带领你的队伍到6号伏击点增援,马上!” 没等代号81开口,通讯戛然而止。 “兄弟,真是抱歉刚才误会你了。”代号81也不像个难处之人,比对刚遇上是简直180度大变身,“只是眼下我要带领手下的弟兄们支援其他队伍,这样,小陈你带这位敢死队的兄弟回营地里休整,他刚从前线侥幸脱身,不适合继续战斗。” 说着招来一名身材跟曾宇差不多的士兵,吩咐几句后,便把士兵推到曾宇跟前:“兄弟,你跟着小陈先回作战中心。” 再转向其他士兵:“各位兄弟,我们要去增援前线,检查身上装备,确认没问题马上出发!” 不出片刻,刚来的二十来人小队又快速离开。 离开前,叫代号81的队长向曾宇敬了一个军礼,很正式。 看着队伍完全没入黑暗,叫小陈的士兵才试探性问道:“长官,我们要不要马上动身?” 曾宇作战服领口上镶嵌的一道明晃晃银杠,列兵小陈还是能看得清的。 “哦,抱歉走神了。”曾宇赶忙回应。 他发愣的原因很简单,这支处处和联邦政府军作对的反抗军,并没有那么不近人情,穷凶极恶。相反,知道他是从前方退下来的幸存者,还派了一名手下照应他,怎么看都不像军中传的那样,为了反抗政府军,不顾底下士兵的死活。 甚至他开始犹豫,自己假扮代号54混入敌营是不是有些不够光明磊落。 御能贰境以后更改容貌、假冒他人并不难。曾宇也是从阵亡的反抗军遗落的作战服储存数据翻出代号54的相貌和声音信息,才决意假冒其本人混入敌营。 人是蒙混过去了,反抗军总部没第一时间察觉出来。 心却有些过意不去。 但转念一想,要是不找到反抗军的指挥中心,自己队里的兄弟就一直遭受敌人攻击。 上了战场,就不能再有仁慈。敌人伤亡好过自家兄弟伤亡。 想到这些,曾宇很快放下负担:“有劳兄弟了。” 小陈并未察觉曾宇语气的异样,笑得略显腼腆:“长官上前线杀敌,把侵略者杀得落荒而逃,为长官效劳,是属下的职责。” 曾宇心底一声叹气,强笑道:“那就出发吧。” 士兵小陈听到耳中,却是长官由于逃脱敌人追击,精疲力竭后的颓靡,忙不迭点头,带着曾宇迅速隐入黑暗之中。 幽深静僻的洞穴又只空余荒能在空气中缓缓流动的风声,直到一道怪影从岩壁中探出。 怪影顺着地面延伸,在荒能汇聚的河道凝聚成型,却是一名负伤累累的三十余岁汉子。要是曾宇多停留片刻,必定能马上认出,正是指挥铁蚁旅的旅长焦开嵘。 只是不知何人,能把他伤得如此之重。 焦开嵘强忍着身上剧痛,伸出只剩半截的干枯断臂,蚕卧在河道中,像一头沙漠迷途的骆驼找到水源时,贪婪的吮吸。 他在忘我的补充几近耗尽的能量,然而并不知晓,头顶上的岩层中有一个小到微不可见的光点悠悠垂落,带着鲜艳的金属光泽,无声无息。 那是死神收割的镰刀,只待时机。 第342章 必须坚守的 或许是长期精神紧绷下突然的松懈,焦开嵘一度失去外界环境的感知。 直到带着金属光泽的细小光点垂落到他头上。 没有声息。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微不可见的小光点,却仿佛倒映出整个世界,包括疗伤中的焦开嵘。 “锁定你了……”恶毒的耳语如一道索命的诅咒穿透耳膜,负伤的军官忽然惊醒,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躯体在逐渐远离他。 不对,是他在远离自己的身躯。 糟糕,他的意识被困在微观世界的诡异牢笼,那个缠人的敌将还在对他穷追不舍。 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就能摆脱敌人的追击,把敌军的计划传回总部。 恨啊! 可惜,再多遗憾与未竟,也随着焦开嵘不甘的怒吼声消逝在现实世界。 唯独残留的一丝精神之力,几经辗转曲折,最终到达战场的另一头。 那里同样战火纷飞,甚至接近残酷。 “马霖,顶住,别让敌人再往前一步!”岩柱背后的掩体,一名队长边开火边吼着。 他们队伍十人和敌人的相距不到五百米,是整支作战连队的最前线。 在他们后面,还有一众弟兄需要他们拖延敌人前进的脚步,做完最后的部署。 “狗x的混蛋,来啊,爷爷干死你!”队长口中的马霖把胸腹中的一口浊气随着枪口的弹药一起喷薄出来。 “杨队,我快撑不住了,邹指挥还没准备好吗?”另一名士兵握着枪械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体内虚能即将耗尽。 “孙继康,你再撑两分钟,何光、丁子凡,你们俩做好准备,填好弹药立即顶上。”杨队长一刻不曾停歇。 他已经做好牺牲的准备,而最终目的,只为完成那位年轻的邹指挥给他下达的任务。 只是辛苦了陪他作战的兄弟。 如果真要为抵抗强敌牺牲的话,那就是今天了。 想到这里,杨队长心中的斗志如火苗窜起,熊熊燃烧。大声吼叫着,把体内的虚能一并倾泻而出。 在他们身后,是一个标准排的兵力铸造成第二条防线。 这群士兵或三或五,分散在洞穴的各个角落。他们的实力并不强,大多是准御能者,甚至还有普通人。但就是这队不以实力见长的士兵却很清楚,他们很重要。 “你们很重要。”这是邹指挥给他们布置任务时的郑重宣言。 事实上他们的确很重要,替第一道防线的弟兄分担敌人的火力,一旦发现有敌人强行突破,便利用地形掩护发射高杀伤性磁力炮弹和火炮。 干扰敌人,拖住他们的前进步伐,就是他们的重要之处。 就好像精神保持着高度集中的管明博,入伍不到一年的他只有准御能者的实力,换成平时,在军队里毫不起眼,但此刻的他,就是这支伏击队伍的眼睛,只要看到敌人稍有突进的迹象,立马向队长汇报。 “报告班长!”管明博又一次汇报情况。 “右上角一点钟方向,发现蜘蛛机器人炸弹,前进速度10迈。” “胡振亚、张志,快把这些玩意打下来!”3班班长高声大吼。 两道带着死亡气息的镭射死光随之射出,精准击中本欲偷袭的炸弹机器人。 “好样的!”管明博激动大喊。 然而高兴不到两秒,他们就惊恐地发现,敌军释放的炸弹机器人越来越多。 那些没有生命、不畏死亡的怪异机械体,密密麻麻爬满岩壁,一个劲冲他们袭来。 “打不完啊,敌人的火力太猛了。”胡振亚哭丧着脸。 哪怕他的射术再精准,效率低下的镭射重狙击枪完全跟不上敌方的增援速度。 击毁一个机器人,敌人就派出两个。 击毁两个,他们就派出四个。 敌人铁了心跟他们打消耗战,哪怕把整个洞穴打塌。 看着敌人逐渐逼近的身影,班长更是面色铁青得像是身置于冰窟一般。 他不畏死,南部军区的好男儿是凌司令麾下的铁血战士。可眼下敌人前进的脚步根本无法阻挡,他们再多的努力也不过螳臂当车。 邹指挥还没准备好吗? 和3班班长同样焦虑的不在少数,另外两个班的班长除了指挥手下清扫移动炸弹,还要随时汇报即时战况到后方。 他们明白,只有拖住敌人,才能给后方制造陷阱,一个足以摧毁敌人战斗力量的陷阱。 “张立衡,你他娘准备好了没有?我们的兄弟快撑不住了。”1班班长是个急性子,他的队伍有三名士兵被敌人的高爆弹震伤,失去了战斗力。 “再给我们三分钟时间布置。”通讯仪另一端,同样是班长的张立衡同样用吼叫的方式回应他。 “x!”1班班长爆了句粗,“莫聪、梁元,你们两个班先替我们挡一挡,我这有几个兄弟受伤了。” “我的兄弟也受伤严重,抽不出兵力!”3班班长梁元嗓子已经喊哑,他比1班班长更心急。 还是2班班长莫聪维持着一丝冷静:“别喊了,我先顶着,你们快点补充弹药。” 说话同时,体内虚能仿佛一辆疾速飞驰的火车,横冲直撞把靠近第一道防线的蜘蛛机器人尽数扫落,瞬间爆炸的冲击力把洞穴震得如同快散架的茅草房。 “谢了。”这声道谢来自守在第一条防线的杨队长。 莫聪报以欣慰一笑,却难以掩饰虚能耗尽后的颓靡神色。 他还想开口鼓励身边的兄弟,话刚嘴边却变成了颤抖。 一道道充斥着死亡的冷光,仿佛来自诡异世界的幽灵缠上了他。他的冒死相搏,换来的是被敌人锁定的命运。 这下完了…… 莫聪闭目准备就义。 嘶、嘶、嘶…… 仿若毒蛇吐信的呼啸,伴随着鲜血般的死亡光线,精准穿透莫聪那失去虚能保护的躯体。 一击毙命的重狙镭射光线没有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一旦位置暴露,结局就只有死亡。 等等…… 莫聪有些茫然,好像镭射光线从自己的身体径直穿过。 没错,就是物理意义上的穿过,没有任何阻碍。 那种感觉就像…… 莫聪呆滞了片刻,然后恍然大悟的乍然大叫。 对,就像自己的身体变成了虚影,致命的镭射激光穿透的不过是一个虚影,而本体毫发无损。 他得救了。 究竟是谁救了他,莫聪正分神间,背后一个声音冷冷叫住:“别东张西望,守好阵地。” 太好了,是邹指挥。 邹兆阳! 第343章 来得及 那个冷静的嗓音总能让人感到无比安全。 除了邹兆阳,再没别人。 “是,长官!”莫聪大难不死,难以抑制的激动变成了攻向敌人的怒火,他大吼一声,抬起火炮向攻过来的敌人凶狠轰出几炮,替第一道防线的弟兄阻止了敌人的脚步。 邹兆阳目光扫过,把前线的战况尽收眼底,手掌一合,附着在莫聪后背的空间特性又回到他体内。 他迅速估量局势,敌人顾忌地底洞穴的复杂地形,为防潜藏在暗处的伏兵,不敢贸然举兵压上,束手束脚正好给自己的队伍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即便如此,也只是短暂的喘息而已。 因为敌军已经派遣一支三十多人的攻坚队,里面的御能者数量可不少,一旦突击,以第一道防线区区十人,根本拦不住这头猛兽。 还得加快布置陷阱。 “张立衡,还差多久布好陷阱?”邹兆阳没在布雷小队身边监督,只能用通讯系统询问进程。 “报长官,还有两分钟时间。” 邹兆阳皱眉的微小动作只有自己知晓,他所担忧的不是张立衡速度太慢,而是敌人的攻坚队已开始展开突击。 怎么办? 心烦意乱间,敌军攻坚队不声不响就往前推进了一百多米。 好快! 而顶在第一道防线的杨队长又一次发出求救信号:“报!高爆炸弹告罄,爆能弹也不够兄弟们消耗了。” 打仗靠的就是弹药,一旦耗尽,战场局势就失去了悬念。 邹兆阳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必须想对策,而且要赶快! 杨队长授命死守防线,但此时情形越发不利,急报如石沉大海,一颗心是如同死灰。 难不成这次要死在异乡的遥远星球了吗? 若要就义,那就死得更壮烈! 杨队长转头看向还在抵御敌人的一众兄弟,声音平静:“各位弟兄,很高兴今天与你们并肩作战。我杨礼先入伍快两年,不曾上阵杀敌,但今天,就在此刻,我很荣幸能实现当初入伍时的壮志。” 众人不解,他们的杨队为什么突然要说这番话。 “杨队,你想做什么?”性子最火爆的马霖反而最先察觉出队长的古怪。 杨礼先淡淡笑出声:“没什么,就觉得今天是我杨礼先最畅快的一天了,大丈夫生在天地间,当有所为。而此刻,该是我一展抱负的时刻了。” 没有抑扬顿挫,也没有郁郁消沉,只有历经百转千折后的从容。 这下所有人都读懂了队长话里的深意。 他们或呆滞失神、或惊恐万状,哪怕在第一时间做出最快的阻拦,每个人的动作都像是被调慢半拍的钟表,手臂拂过的,只有无形的空气,以及残留的虚影。 就剩最后的一百米了,大荒掠劫者的突击队如同一柄斩风破浪的利剑,在枪林弹雨中一路披靡,眼看便要把敌人的坚固防线撕开。 气势如虹正当时。 可不知怎地,岌岌可危的防线裂口中,竟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力量,就像绝境下反扑的困兽,哪怕是死,也要和捕猎者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的反杀尤显渺小,却是那戳破虚胖气球的一枚细针。 细针就那么朴实无华的戳进看似强大无比的突击队中,挡在最前面的掠劫者还没反应过来,铅灰色的虚能华光便触碰到他脆弱不堪的身体,然后,犹如泥沼,把他全身吞没。 主神格·天吴战意,主融合。 至于融合的对象,那名最前面的掠劫者,他终于想起了自己也是一名御能者,下意识地运转大脑中的虚能晶核,把体内虚能毫无保留地激发出来。 等的就是这一刻! 两种不同的主神格虚能特性用一种诡异的方式融合成一体,就像硝酸与盐酸用独有的比例,混合成新的强酸。 而后便是可怕的腐蚀…… 第二名掠劫者…… 再接着第三、第四个…… 每一名掠劫者惊恐的发现,他们刚激发出来的虚能,都成为了这股强烈腐蚀下的养分。不管他们如何奋力挣扎抵抗,都不过是往火堆里添柴。 等他们终于能看清杨礼先的身影时,那名无畏的队长早已冲入阵中,护体的作战服被虚无之地逃逸出来的不洁之气侵蚀干净,露出一张英气而年轻的面容,还有一丝枯槁的死灰。 他把所有的精神之力燃烧殆尽,只为连接表里乾坤那个诡异的世界,将不可名状的虚能源质释放到现实世界。 这就是御能者和无上存在的一道契约。 奉上人类最纯粹的精神力量,我必将你的信念送达应许之地。 而后,是至高无上的回响。 来自精神世界最深处的诡异物质仿佛诞生出生命一般,如同开始跳动的心脏,疯狂地从三十多名掠劫者身上急剧掠夺精神力。那怪诞的场景,就像是人体结构被打乱,又杂乱无序地随机拼接,伸展的四肢成了诡异造物的触手。 三十多人竟是在融合之力下,变成了不可名状的存在。 成了吗? 在那不可名状的中心,肉体已经被磨灭的杨礼先欣慰笑了。 只要能为队伍争取到宝贵的战机,他的死,很值! 但敌人哪会让他如愿。 “蚍蜉撼树!”远处高大的掠劫者指挥官高吼,声音有种撕裂空间的震颤与胆寒,瞬间传达到跟前。 比吼声更快的,是高大指挥官的身影。呼日格不知用何手段移至诡异融合物面前,身子包裹在乳白色的主神格形态中。 强良战意,主吞噬。 乳白色巨物不停张开数之不尽的口器,吸附在诡异融合物之上,场景甚至有种恶心的猎奇感。 呼日格不曾顾忌所谓的美感,他要做的,就是把失控的虚能全数吞噬。 小小蝼蚁,还想玩同归于尽这种低贱的凡人手段,可笑。 杨礼先也发现了敌军指挥官的意图,然而此刻的他,早已被主神格完全操控,只剩下最后一丝还保持清醒的意识。 无能为力…… 还来得及吗?应该能的。 杨礼先意识逐渐模糊,肉体没了,接下来就是残存的意识,最终消亡于世。 身为掠劫者指挥官的呼日格哪能让他的计划得逞,强光闪过,融合物瞬间被呼日格转移到他的精神世界中,包括杨礼先。 来不及了,敌人吞噬虚能的速度还是比他释放的速度快上那么一步。 真遗憾哪,以为能帮到团队的。 残存的意识在遗憾中摇摇欲坠,然后崩塌…… 来得及! “我邹兆阳要的,谁敢夺去?”那个冷酷的声音就像是对死神的宣战。 我要把他的命留下来,死神又如何,杀! 磅礴的精神力像山、像海,像无尽宇宙大荒,疯狂填入杨礼先的精神海中,再从眼眶奔涌而出。 杨礼先忽的哽咽,他想纵声大哭一场。 眼前的刑天战神,如此夺目。 第344章 最古老的情绪 呼日格体型再高大,还是觉得在比他矮一个头的敌人面前就像一个矮人。 对方的手段已出乎他的意料。 一个御能者,若是燃尽精神力,便再无生还可能,这是铁律。 然而前一刻意识快要消散的殉爆士兵,下一刻却又活了过来,超乎认知的不合常理就这样奇迹般的出现在他面前。 那个奇迹的缔造者,仅仅是个年龄不过二十的年轻人,至少从声音的判断上是如此。 “你是谁?”呼日格刚开口,立马惊觉自己提出的问题很愚蠢。 年轻人颈部和头盔承接的地方,明晃晃地雕镂着三道银杠,上尉军衔。 敢在他面前堂而皇之现身的,除了敌军的指挥官还能有谁。 年轻的指挥官不仅大胆现身,还对他熟视无睹,单手扶住死里逃生的下属后背:“杨礼先,还能行动吗?” 后者艰难地点点头。 “带领前线的兄弟们撤退。”指挥官的语气很平静,却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那名叫杨礼先的下属似有千言万语,到嘴边最终只剩下一个字:“是。” 年轻的指挥官打了个响指,他的下属随即被兀然出现的传送口传走,只剩下两人独处。 场面说不出的奇怪。 还是呼日格先打破这份怪异的安静:“你的士兵,根本没有生还可能,你是怎么救活他的?” 他放任敌军的指挥官将其下属传送出自己的精神世界,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那个年轻指挥官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还没到让他高看一眼的地步。 “我给你活着的时间解答我的疑问。” 仿佛对方已经任由他随意拿捏一般。 邹兆阳不语,只是平静看着前方敌人,二者距离在呼日格的表里乾坤中不过数米之距,敌人一个暴起都能让他血溅当场。 邹兆阳不惧,只是淡淡开口:“因为我能救他,甚至也能杀了你。” 好大的口气。 呼日格怒极反笑,往前一步,巨大的压迫感又加重好几分:“杀我?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古怪手段救下你那手下的小命,但就这点实力,还不值得我放眼里。” 对方不过叁境实力,想在御能肆境的自己面前逞能?玩笑! “那就看看我能不能杀你。” 邹兆阳再次出手,这次的对象是高大的呼日格。 敌人有御能肆境的实力么?就算有,他也毫不迟疑出手。 一记戳脚就像子弹射出枪膛,带着破空的呼啸直冲呼日格的额头,速度之快,肉眼都无法察觉。 最原始的杀招,也是最致命的手段,哪怕坚如磐石,在这记戳脚面前如同一块豆腐,轻易破碎。 把你的头颅一脚踢个粉碎! 呼日格来不及躲开,他根本想不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发起进攻,而结果就是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爆头! 并没有,邹兆阳的戳脚没有踢到豆腐上,而是棉花上。 软绵绵的仿若无物。 怎么,如此迅捷的速度都能躲开吗? 邹兆阳不做停顿,身子在空中硬生生刹住,用一种怪异的姿势180度回旋,再一个甩臂冲拳,目标是呼日格的后脑勺。 迅雷之势,根本来不及躲闪。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掠劫者头目的能耐,刚猛一拳打出去,却依然绵软无力。 这就是御能叁境和肆境的差距吗? 短短几个念头起落,邹兆阳便已完成后撤,和高大的呼日格拉开了距离,要是再迟一秒,像脓水一般的乳白液体就要沾到他的身上。 “小子,想触摸到我的实体吗?”呼日格笑声狰狞,“一个叁境的小屁孩,就想跟老子掰手腕?” 他可没有耐心跟一个低级的小队长在无关紧要的地方消磨时间,黑鲨首领要他赶到盟友提供的坐标点,对神州联邦军进行围堵绞杀,但从遭遇这只寥寥数十人的小连队起,一直久攻不下,算算已有十多分钟。 在战场,每一分钟都决定战局的走向,他和走后门进队伍的关系户不同,是接受过系统训练的士兵,否则也不会受黑鲨首领的赏识,成为其麾下的一名指挥官。 黑鲨首领能赏识自己,同样也能抛弃自己。 如果还继续被敌人的小队拖在这里没法动身,呼日格相信,自己的下场一定不会太好。 而眼前这个只身和自己缠斗许久的小鬼,就是他最大的障碍。 所以…… “死!” 呼日格不再保留实力,双手划诀,虚能在指尖聚拢,随后,竟是当着邹兆阳的面将双手插进下腹中。 他在做什么? 邹兆阳看不懂敌人的操作,有种不好的直觉在心头萦绕。 他现在还留在敌人的表里乾坤,由于御能境界太低,限制了魂契的施展,只能依靠主神格特性本能地战斗。覆在他周身的虚能无时无刻提醒他,四面八方都充斥着不洁的气息,呆的越久,精神力就被对方吞噬得越多。 外面的弟兄布置完陷阱了没有? 邹兆阳没法计算时间,表里乾坤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世界截然不同。 不能再拖了。 就在邹兆阳焦虑间,下一刻,呼日格生生一扯,腹部的肠子被他像拔草一样,一整段扯了出来。带着黏糊糊的鲜血和组织液,哪怕习惯了血腥场面的邹兆阳都不由皱眉。 疯子,神经病。 普通人对御能者的评价,恰如此时邹兆阳对眼前大块头的评价。 只是很快,邹兆阳就明白了敌人癫狂的意图,原本血淋淋的肠子在沾染上表里乾坤的不洁气息后,转眼间便发生巨变,盘结的肠子像是突然拥有了生命和意识,一截增殖成两截,然后四截、八截,在小小的表里乾坤上演了一场诡异的畸形秀。 还没结束,增殖的肠子变成一条条蠕动的巨虫,密密麻麻涌向邹兆阳,尖利的口器仿佛要把血肉之躯的渺小人类咬成碎块。 祭饲祝神,邹兆阳恍然大悟。 这就是肆境的能力,把人类躯体当成献祭给无上存在的养料,充当诡邪的容器,把高纬度的不可名状召唤至体内,乃至变成非人的怪形。 不,不是怪形,是怪诞。 眼前的怪形只是表象,在表里乾坤,一切都是表象。 除了感知到真正危险来临的邹兆阳。 敌人要动真格了,邹兆阳天不怕地不怕,但这一次,他感受到了恐惧,人类最古老的情绪——恐惧! 第345章 生天 恐惧的蔓延并不快,就像慢性却又致命的一剂毒素,从触觉到感官,直到完全麻痹。 境界的压制是如此蛮横,不讲道理。 除非—— 除非他是邹兆阳。 生死攸关,邹兆阳将精神力瞬间提至阈值,疯狂冲击精神海中的两枚晶核,浑浊的虚能时而呈现黑金,时而幻化藏蓝,共工战意和刑天战意交错涌现。 御能叁境无法在精神世界施展魂契,不代表不能激发主神格。 最先觉醒的主神格是共工战意,一排排的水华棱镜像多米诺骨牌般前后延伸,将邹兆阳的身影分割到无数的镜像之中。 “想逃?”怒吼声接踵而至。 下一刻,疯狂扭动的肠子蠕虫大军冲击起最靠前的棱镜,一击即溃。 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 一面面破碎、化为齑粉。 “你逃不了的。”吼声变成了狞笑、尖叫,直至失声,有如变调的呓语。 活脱脱的一个疯子。 再多的厌恶,邹兆阳还是强忍着反胃,在镜像世界快速转移。敌人的表里乾坤没法再呆下去了,无处不在的不洁气息让他不自觉地感受到心悸。不是他害怕,在他的人生信条里,没有害怕这个词。那是根植在人类基因中最原始最强烈的情绪——恐惧,某种不可名状触发了藏在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躲。 躲得远远的…… 眼前的敌人除了还保留人类的形状与轮廓,皮囊之下是不可知,也不可触碰的诡异。 得躲! 他把共工战意的特性用到了极致,层层叠叠的镜像就像一长排无穷无尽的多米诺骨牌,无限延伸。 肠子蠕虫却不愿放过嘴边的餮餐,它们已经闻到了那个年轻人身上的庞大精神力,不停散发出诱惑。 “我要吃了你,别跑!”每一条肠子蠕虫都张大口器,鬼哭狼嚎着碾碎一面又一面棱镜,它们快够到猎物了。 邹兆阳除了退,别无他法。 然而他已无路可退。 以他叁境的实力,强行开启伍境的虚域能力,再多的精神力也不足以供他消耗,镜之领域已到界限。 “你逃不掉了。”刺耳的嚎叫声中隐隐传来呼日格的冷笑。 二者之间只剩下一面棱镜的距离,棱镜一旦破碎,邹兆阳必死无疑! 小兔崽子给我死! 然而下一秒,藏蓝色的水华棱镜转而幽暗,化作深不见底的黑洞,不时有金色闪电噼啪作响。 怎么回事? 死亡蠕虫在猝不及防下根本刹不住脚,前仆后继冲进黑洞中。 再下一刻,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和哀嚎如同丛林深处的野兽齐声嘶嗥:“小畜生,我绝饶不了你!” 恐怖的嚎叫声不知过了多久才逐渐停歇,阴影中,一个巨大的身形缓缓浮现,正是变回人形的呼日格。 不同的是,方才意气风发的呼日格,此时却是一身挂彩。 因为自负,不小心就着了那小子的计,被对方设下的陷阱摆了一道。 魂契:噩怨摩罗,进入敌人的精神世界并施以诅咒,如果敌人没有防备,精神世界必然遭受重创。 更巧妙的在于,邹兆阳虽然无法在敌人的精神世界施展魂契,但他在现实世界早就留下一个镜像,镜像施展完魂契后,再利用刑天战意的空间特性,把现实世界和表里乾坤连接在一起,完成本体和镜像的交互。 足够完美的战斗思维,就差引诱敌人上钩。 邹兆阳赌对了,实力碾压下,敌人一定会不遗余力追杀他。而自己只需假意不敌逃跑,降低敌人的警惕心,然后在虚域的尽头设下陷阱,就等敌人主动送上门来,一举灭敌。 可惜的是,叁境和肆境的差距还是太大,拼尽全力的一击也不过是让敌人受伤而已。 好在,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负伤的呼日格,除了无能狂怒,对那个不曾露面的敌军指挥官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恶的小子,等会抓到你,必定要把你的血全部放干,让你痛苦哀嚎而亡。”那名敌人的声音很年轻,呼日格估计年纪应该不大。但也因为对方是个小屁孩,他才大为光火。 哼,看你们能挺到几时。 他恨恨想着,看到被敌人揉成一团的手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随即全力一扯,糅杂在一起的虚能之力总算被他扯散,三十多名手下又变回人形,狼狈地四下跌落,摔了个狗啃呢。 “一群无能的废物!等回去后我饶不了你们!”呼日格正在气头上,他的手下成为碍眼的存在,“滚出我的精神世界!” 众掠劫者侥幸捡回一条命,也顾不上狼狈,一个个诺诺不敢言,慌忙逃离。 只是经此一遭,他最为倚仗的攻坚主力全部丧失战斗力,沦落到连普通士兵都不如,队伍的实力打了个大大的折扣,要是继续纵容敌人拖延战局,还不知道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不能再拖了。 主意既定,呼日格转移回现实世界,当即下达命令,不惜一切也要把敌人的队伍歼灭,一个不留! 几名小头目领命,指挥手下加大火力,连最后的杀手锏反重力利维坦装甲全都用上,就差把地底洞窟直接打穿到地心。 呼日格伤势不小,也不在前线督战了,就吩咐几名亲兵护着,钻进临时搭建的指挥室休养恢复。 还没几分钟,派出的先头部队小头目乌力吉不识趣地钻了进来:“禀、禀报呼日格大人。” “有屁快放!”呼日格没好气,要不是同乡,他真想一脚把乌力吉踹出去。 乌力吉诚惶诚恐,但还是极力表现出一副谄媚:“呼日格大人,呃……老大,一会攻破敌人的防御后,小弟想得到一个戴罪立功的表现机会。” 边搓着双手边试探,像一只闻到臭味的苍蝇。 正因为看到局势对自己有利,乌力吉才自告奋勇,他要的可不是戴罪立功的机会,而是捡个现成。 呼日格哪看不出同乡肚子里的小九九,既贪生怕死,又爱抢功劳,念在跟了自己七八年时间,又有御能贰境的实力,勉强能在掠劫者的内部斗争中为自己出点力,这才一直留在身边。 “再失败,老子把你屁股抽烂,滚出去做好围剿准备!”呼日格受不了苍蝇在面前嗡嗡嗡,挥手赶人。 乌力吉两眼放光,那表情,活脱脱的像是在厕所看到了美味:“是,是,谢谢老大!” 真是一只苍蝇。 第346章 回马枪 前一秒邹兆阳刚逃出敌人的精神世界,下一秒又马不停蹄赶回后方。 “报长官,陷阱布好了!”看到邹兆阳现身,士官张立衡自是惊喜,但也没忘正事。 他没看到头盔里面颓靡的表情,只听到从里面发出的沉稳嗓音:“撤。” 要撤了吗? 顶在第一道防线的杨礼先由于负伤,已经让手下士兵带上先撤离了,守在第二道防线的三个班,等的就是邹兆阳一声命令。 敌人的攻势再一步升级,显然就是被己方的顽抗激怒,下手也毫不留情,射出的炮弹轰到坚固的岩壁上,就像刀背拍在豆腐上一般四散飞溅。要不是三个班的战士藏身够隐蔽,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此时不撤,还蠢得把自己送进敌人炮口吗。 “收到!” 先是一班,接着二班、三班,一支支小队在队友的火力掩护下快速有序的往后撤退。 前脚刚走,敌人后脚便至。要是迟那么一步…… 三班班长梁元忍不住冷汗涔涔直冒。 邹指挥这道指令掐点掐得真够及时的。 不到半分钟时间,整条防线收缩便往后退了有一个多公里。 充当先头部队的乌力吉还想着杀敌人个措手不及,在其他掠劫者面前威风一把,结果一路下来连敌人的半点痕迹都摸不着,又是气得哇哇大叫。 “你们一群废物,敌人跑了都不懂得追吗?”看着空空如也的联邦军据点,乌力吉直接拿身旁的小队长出气。 小队长挨了重重一脚,装死睡在地上也不敢妄动。 要是站起来,说不准还要再挨一脚。 “乌力吉,到底怎么回事?”还在养伤的呼日格在几名卫兵的保护下上前,他没带头盔,看向乌力吉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善。 “老……呼日格大人,敌人用几个小队的人马把我们拖住,他们的大部队早撤到洞穴更深处了。”乌力吉极力辩解。 眼下战功是挣不着了,但责任还是要推脱的:“苏日图、其格其,你们队伍的侦查员都不长眼睛吗,敌人悄悄撤了也不知道,害得我大费周章带领一帮弟兄往前冲。” 完美的背锅侠一下就来了。 “我……” 叫苏日图的副官正待出言反驳,呼日格却失去了耐心:“一群饭桶!马上把前面的落石清扫掉,磨磨蹭蹭的继续让敌人逃走吗?” “是!”乌力吉虽然也挨了骂,但心底暗爽,这下犯错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了。 苏日图无端挨了骂,对始作俑者乌力吉怒目而视,偷奸耍滑的小人却已经想着卖弄殷勤了。 “一群饭桶,没听清呼日格大人的命令吗?还不快点把前面的塌方清掉?” 手下众喽啰被一通使唤,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领命下去。 见风使舵的乌力吉,才吆喝着对手下颐指气使,下一刻又换了副谄媚嘴脸讨好上级:“呼日格大人,那群联邦的狗腿子跑不掉的,一旦打通洞道,小的立马第一个冲上去,让联邦的狗腿子见识大人的实力。” 苏日图对这狐假虎威的小人更反胃了,仗着是呼日格大人的同乡,在其他副官面前装腔作势不是一次两次。 冲锋他不行,抢功第一名,军队出身的苏日图最是讨厌这种投机取巧之辈。 共事的其格其感觉身旁同僚脸色不对,悄悄肘了一下胳膊。 同僚的提醒让苏日图收敛些许,但还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乌力吉着急表现,哪有心思留意两人对他的不满,卖力地表现他的拙劣演技:“你、你,你们两个,还不快点换上重甲支援。还有你,就你,小土豆,矮拉吧唧的,别像木桩一样杵着,快给老子动起来。” 使唤起手下的喽啰那是得心应手。 手上指挥动作忙不停,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都等着吧,头等功是我的。 头等功没等来,等来的却是手下一个小队长的奏报:“头儿快过来,有情况。” 还能有什么情况? 乌力吉嘟囔着走上前,借着战术灯,看到了埋在塌方里面的—— 引力潮汐发生器。 还有被粗心大意的手下不小心激活的倒计时…… “你们一群……”乌力吉连蠢货两个字都顾不上骂出来,赶紧往回跑。 “快撤!中了敌人的埋伏!”他确信自己声音喊得足够大,但在地动山摇中细如蚊蚋。 仿佛巨大的空间中有诡异降临,化作吞噬万物的异兽饕餮,大嘴一张,无形而强横的吸力便迅速充斥了整个洞穴。哪怕铜墙铁壁般坚固的岩壁,在强大的引力下如剥鸡蛋壳一样,一块、一块,剥落、碾碎。 巨石乱飞,近千人的掠劫者队伍还没来得及做出防御动作,就被没有任何规律的碎石砸到,轻则砸晕,重则头破血流,还是有作战服的保护下。 少数的御能者堪堪反应过来,连忙激发虚能抵抗上吨之重的巨石撞击。 乌力吉虽有御能贰境实力,但面对不断从岩壁剥落的巨石冲撞,只能用尽全力抵御,心中自是叫苦不迭。 他恨死了那群联邦的狗腿子。 有一个人比他更恨,还没养好伤的呼日格尽管有卫兵替他挡下大部分攻击,但卫兵的保护也不过杯水车薪,冲他来的岩石那是一块接一块。 无奈,只能调出体内虚能击碎巨石。 可就是这般举动,让他叫苦不迭。 敌人的指挥官,那个年轻的小崽子竟然施展了诅咒类魂契,把他的精神世界搅得天翻地覆,哪怕以他御能肆境之能,都受不了恶心人的精神攻击。 那酸爽,就好比便秘的时候还来了痔疮,个中滋味只有呼日格清楚了。 至于被骂了千百遍的始作俑者,正带领满营伤兵往洞穴的更深处撤呢。 副官杨礼先由于受伤严重,成为队伍中唯一被优待的,躺在医疗机器人上跟在邹兆阳身边。 他这条命,多亏了邹兆阳才侥幸从死神手底下夺回来。 “邹指挥,我杨礼先这条命就是你的,就算要我送死,我绝不说一个不字!”活着再见到邹兆阳,杨礼先仍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邹兆阳没吭声,倒是一旁的随队军医堵住了话头:“拜托我的大哥,能不能好好养伤,现在危机还没解除呢,动不动就要死要活,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娇柔的女声逗得周围一众士兵哈哈大笑,多少冲淡些许死亡阴影下的愁云。 杨礼先大难不死,虽说身子是动不了了,嘴巴可是管不住,不停追问邹兆阳是如何把自己救下的。 也是被他摸准了年轻指挥官的性子,外冷内热。 “是你的主神格特性救了你一命,要谢就谢自己。”邹兆阳知道这时候不能拂了部下好意,把关键的地方点醒杨礼先。 我的主神格特性? 杨礼先忽然愣住,许久才醒悟过来。 他的主神格,不就是主融合的天吴战意吗。 不仅把敌人的特性都融合到自己身上,甚至连自家指挥官的也融合进去了。 尤其是邹指挥体内无可匹敌的庞大精神力,连灌带喷的涌进自己的精神海中,就像烧开的热水融化冰块一样,自然而然。 杨礼先释怀地笑了,在外人看来却像是在傻笑,女军需官下意识把手按在他额头上,看看伤员是不是伤了脑子。 另一旁的随队副官张立衡想的却是另一件事:“长官,您说敌人有没有可能被我们的陷阱歼灭,全军覆没呢?” 他是负责安装引力潮汐发生器的小队指挥,很清楚这种小型密闭空间高杀伤力武器的击杀效果。 换成普通士兵,在引力潮汐发生器的引力撕扯下,早变成一堆肉沫了。 可要是敌人是御能者呢? “能拖住他们就算成功了,想歼灭敌人,还得借助增援。”年轻的指挥官摇头,略显失望之意。 增援?他们都快走到地下洞穴的尽头了,不把自己困死算好的,哪还有增援。 可蓦地,走在前面的邹兆阳突然停下脚步,随队士兵被临时接管的代理指挥官这般突兀举动吓到,正摸不着头脑。 “我们的增援来了!”年轻军官畅怀大笑,“各位兄弟,随我杀个回马枪!” 第347章 用巧 增援来了? 众将士疑惑。 几秒钟后,疑惑变成了震惊。 指挥官要杀敌人个回马枪? 邹兆阳确实要杀个回马枪,来自另外两个连队的增援终于联系上他。尽管姗姗来迟,但迟到的增援也是增援,总好过让一支伤兵满营的队伍单打独斗,迎战近千人的敌军。 “邹老弟,把敌人的坐标发给我,我和郝志雄带兄弟们先偷袭他们一波。”袁皓边指挥连队快速突进,边交待邹兆阳随时策应他,“一旦我们奇袭成功,你就瞅准机会,从另一头再给他们打个措手不及。” 郝志雄正上头,豪气冲天:“我们前后夹击,干爆他丫的。” “郝……”袁皓总觉得好友的话怪怪的。 郝志雄听到同僚应好,更是热血上涌,当即安排麾下士兵做好突袭准备了。 邹兆阳不知道袁皓、郝志雄他们如何展开突袭,但他需要做的只是协助,一旦收到袁皓他们的讯号,立即杀个回马枪,直捅敌人的后背。 所以眼下…… “张立衡,带领还能战斗的兄弟跟上我,潜行回去。一旦收到袁连长郝连长的进攻讯号,马上行动!其他人原地疗伤。” “是,长官!”张立衡收到命令,便挑出三十来号人的团队,随时听候调遣。 “行动!”邹兆阳一声令下,队伍犹如一群疾行的行军蚁,化作一团黑影迅速融入黑暗之中。 —— 经历近5分钟的飞石攻击后,乌力吉总算逃出了引力潮汐发生器的力场范围,看到作战服的荒能储值岌岌可危,心下窝火不已。 “阴险的联邦狗腿子,等我抓住你们,必定把你们全部押送到天帷斗兽场喂野兽,让你们在哀嚎中凄惨死去。”他咬牙切齿。 按捺住一肚子的火气后,乌力吉环视周围,逃出陷阱的掠劫者也和他一样狼狈不堪。 这一次被敌人引诱掉进设好的陷阱,可谓死伤惨重,一个团近千人的兵力,才短短几分钟就损失近半。更可气的是,连敌人的尸体都没看到一个。要是不抓几个神州联邦的军官回去,看来是没法和黑鲨首领交待了。 但倏地,还在气头上的他心中一惊。 糟了…… 逃出来的掠劫者中,没看到呼日格大人的身影。 堂堂肆境实力的御能者,不至于葬身在区区一个引力场陷阱里面吧。 还真应验了乌力吉这扫把星的霉丧气。 尽管呼日格还能调用虚能抵御乱石攻击,但每调用一次虚能,就有如遭遇一遍精神上的强暴。 实在恶心。 怎么会有如此恶心的魂契。 要是给他抓到那小崽子,绝对要把他碎尸万段! 想要把恶心他的“小崽子”碎尸万段是不可能了,因为一块三人合抱的巨石从他身后袭来,眼看就要把他碎尸万段。 还是护在他身边的一名护卫眼疾手快,奋力击碎巨石,才惊险救下自家长官。 “保护好呼日格大人,我数一二三,一起冲出埋伏。”护卫一手护着呼日格,一手做着战术手势。 其他护卫收到指示,身上虚能齐齐涌现,借着碎石清空前方区域的空隙,护住呼日格冲出了埋伏。 “我一定饶不了你们!”呼日格大骂。 陷阱发动得猝不及防,他根本来不及戴上头盔,头部被石块砸得满头包,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自从晋升到御能肆境,就没今天这般狼狈过。 致使他狼狈的根源,当属那可恶的小崽子。 眼下小崽子没寻着,倒是找到了完美发泄对象:“乌力吉,给我滚过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乌力吉知道自己把事情办砸了,耷拉着脑袋,像条狗一样乖乖走到呼日格面前。 迎接他的是对准屁股的狠狠一脚,不敢使用虚能的他摔了个狗啃泥。 “给我站起来!”施暴者还没发泄完怒火。 乌力吉听话地马上站起,顺从地重复之前的动作,屁股又挨一脚。 “还趴在地上吃屎吗,快滚一边给我重整队伍!”就算是同乡,呼日格也不再给小跟班面子。 连续吃了敌人两次瘪,此时他的心情简直糟糕之极。 呼日格又命令几名逃出来的小头目找到安置在洞穴各个隐秘角落的同频共振装置,一一摧毁,那台害得他的队伍伤亡惨重的罪魁祸首——引力潮汐发生器总算停止了运转。 数不清的巨石轰然坠地,扬起的尘沙带着扑鼻血腥。 对于没有虚能护体的普通人,这里俨然修罗地狱,尘埃落定,眼前一片触目惊心。 残缺不全的躯体四下散落,甚至碾成了碎沫混入砂石之中。 普通人在尖端军事武器之下脆弱得就像一只蝼蚁,不堪一击。即便是御能者,经历无数遍的撕扯与挤压,换来的同样是满身伤痕。 好不容易把幸存的掠劫者集合起来,清点人数,竟少了快三分之一,剩下的六百多人,不是手上挂彩,就是腿部瘸了。 随队的重兵器,也在刚才的袭击中损毁大半,连最为倚仗的反重力利维坦装甲亦是报废,变成一堆没用的废铁。 “重新编队,这次一定要把神州联邦的狗腿子一个不剩,全给我灭了!”高大的呼日格借着怒火,恢复几分指挥官的气势。 然而…… 气势刚起,来时的路上突然爆发潮水般的凶猛火力。 有敌来袭! “防守!全面防御!”军队出身的呼日格哪怕遇到突如其来的袭击,该有的军事素养依然在线,“其格其,你的队伍呈倒锥阵型收缩联防。苏日图,你的队伍两翼展开贴住岩壁前压,别让敌人拿下有利位置。” 紧要关头,掠劫者的指挥官还是清楚谁堪大用的。 乌力吉还想自告奋勇表现一番,话刚到嘴边就被呼日格堵了回去:“你这废物,给我好好守住背后,别让敌人杀回来。” “要是再失误,我一定饶不了你!”呼日格一脚把扰人的苍蝇踹到后边,眼不见为净。 乌力吉揉着屁股,悻悻带着手下离开。 他隐隐有种感觉,这次之后,呼日格不可能再重用他了。连着几次犯下低级错误,呼日格大人说不定定会在黑鲨首领面前撇清自己的责任,那么背锅之人…… 显而易见。 可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拿出战绩,让呼日格老大明白缺了自己不可。 伴着美美的白日梦,乌力吉手一挥:“跟紧了。” 良莠不齐的队伍遵命跟上。 一路深入,乌力吉尽可能保持最大的谨慎。 稀薄的荒能气体弥漫得到处都是,严重妨碍热感应系统探查敌人,加上刚才洞穴塌方所扬起的大量尘埃短时间内没法消散,军用应急照明便失去了作用,一众掠劫者只能贴着岩壁,紧紧跟在同伙的身后小心翼翼往前走去。 后面激烈的炮火声渐渐远去,似乎这场战斗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 但乌力吉很清楚,刚才追击的那支敌军还没走远,保不齐突然就给你杀回来。 他小心谨慎,不代表手下也一样。 还没走出五百米,几个自大的掠劫者就开始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傲,哈哈大笑起来:“我说头儿,神州联邦的狗腿子早就跑没影了,我们何必畏畏缩缩的。” “就是,直接冲过去,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让这帮狗腿子见识本大爷的厉害。” 附和声此起彼伏。 乌力吉听得心烦,大吼:“都给我闭嘴,你们是头儿还我是头儿?没我命令,一个都不准往前冲!” 底下这群废物,哪里见识过敌军那名指挥官的恐怖实力,他可是亲自体会过的。要不是对方手下留情,他早死好几遍了。 之前呼日格大人出手,想必已经重伤那人,如果运气好,这把应该能捡漏。只要将敌军的指挥官击毙,功劳还是自己的。 边想着,信心又恢复不少。 当即下令:“麦隆提,你带一支五人小队上前探路。” 没有回应…… “麦隆提,没听到我的命令吗?”手下没回话让乌力吉心生不快。 “康沙敦,你去。”他以为是手下不情愿,又唤另一名手下。 仍没有回应…… 像炎炎夏日里,脖子被一块冰冻到时的针刺感。乌力吉汗毛乍起,瞬间警觉,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逃! 比他逃跑动作更快的是抵住后脑勺的金属硬物,他毫不怀疑,冰冷的金属物能射出让他的脑袋出现一个血窟窿的子弹。 “别杀我,我有用。”乌力吉听到扳机扣动的瞬间就想到了求生的方法,在生死面前,他的脑子一直转得很快。 “哦,是吗?”黑暗中的声音很平静,但马上又变得激动,“邹队,我捉到一个活的,他说有情报。” 邹兆阳带领队伍把敌人解决掉后,走到张立衡跟前。 被他活捉了一名掠劫者的小头目。 “说说看,你有什么用。”借着头盔自带的战术手电,邹兆阳看清了小头目的样子。一张小圆脸布满恐惧,还有狡黠,“给你十秒钟的时间。” 冷冰冰的语调就像死亡倒计时。 乌力吉冷汗涔涔,为了活命他随口编的,可似乎那个藏在头盔里面的冰冷面孔不打算给他活命的机会。 怎么办?怎么办…… 即便是贰境的御能者,在死亡面前一样心脏狂跳,快跳到了嗓子眼。 “三……二……一……”邹兆阳不打算在一个小角色身上浪费时间,便示意手下兄弟把人解决了。 咔。 清脆的扳机扣响猛地打通了乌力吉的思路。 “我是特战团总指挥的同乡,可以带你们接近他。”小圆脸乌力吉说话的语速可以和死神赛跑。 他察觉气氛不对,补上一句:“我发誓,句句属实。” 邹兆阳施令的动作又收了回去,等着小头目接下来的话。 “各位爷可以假扮我的手下,我带领大家回去复命。呼日格大人信任我,你们随我接近他,趁他没有防备把他拿下,我这主意如何?”乌力吉说完,可怜巴巴地看着邹兆阳,眼中净是求生欲满满的真诚。 邹兆阳直直盯着对方,三秒后:“张立衡,叫兄弟们换上敌人的作战服,动作快点。” 活下来了…… 乌力吉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若不是御能者,说不定刚才早被吓失禁了。 一分钟后,换上掠劫者劣质作战服的联邦军众人跟在乌力吉身后,往回走去。 另一头的战况依然激烈,就算中了埋伏损伤惨重,六百多人的队伍也不是袁皓、郝志雄两百来个士兵的连队轻易就能击溃的。 呼日格军队出身,加上有备而来,攻击性、防御性武器都无比充足,经历刚开始的慌乱后,冷静下来的他便有条不紊地指挥起手下几名小头目,利用洞穴参差错落的地理环境,竟也成功抵御住对方的数次突袭。 “这帮可恶的星际海盗怎么硬得像块石头似的?”郝志雄在袁皓的掩护下,连续发起好几轮抢攻,刚拿下几个视野开阔的伏击点,又被掠劫者逼退,气得他破口大骂。 袁皓没同伴那么暴躁,但心中的焦躁越发明显,高声呼喝着指挥两支十人队伍和敌人的百人大队抢夺一处岩顶平台。 手下的弟兄伤了不少,再久攻不下,就只能先撤退再作商议了。 邹老弟,可得沉住气,等我们发出信号再出击啊。 邹兆阳并不知晓袁皓心里的想法,凭借洞穴幽暗的空间环境和掠劫者无暇分神之利,成功混进敌人的队伍里面。 每个人都精神紧绷,忙着战斗,哪顾得上怀疑自家兄弟是假冒的。 邹兆阳戴着面具,在乌力吉的带领下,走到掠劫者队伍的阵中。 身材高大的指挥官呼日格虽然早就察觉到那个不中用的同乡折返,但态度依旧冷淡无比:“你这蠢货,我不是叫你守住另一头,别让敌人偷袭吗,这个时候跑回来做什么?” 乌力吉一脸讪笑,惦着脸奉承:“老大,呼日格大人,我这不是没发现敌人,回来协助你了嘛。” 呼日格冷哼,没再计较。 得知老大气消不少,乌力吉凑得更近了:“老大,我底下一个小弟刚才探路的时候,发现了联邦狗腿子留下的重要情报,老大你看……” 呼日格顺着视线看到远远站着的邹兆阳,没有打量,不咸不淡轻哼:“叫他过来。” “你,过来!”乌力吉选择了隐瞒邹兆阳的真实身份。 对不起了老大,自己的小命要紧。 邹兆阳得到示意,假装出唯唯诺诺的样子近前。他对呼日格身边的四名卫兵没有放在眼里,只需要骗过实力完全强于他的呼日格就够了。 要沉住气…… 呼日格注意力全放在面前的战事上,没察觉到任何危险来临:“说吧,发现了什么?” 一个小喽啰,不值得多看一眼, 是吗? 就是现在! 邹兆阳一弹指,虚能瞬发瞬至,速度之快,呼日格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道金属的冰凉感紧紧贴住后颈,接着是一股强烈的电击感,身子一阵痉挛便软软瘫痪在地。 “全部放下武器,不然你们的指挥官立马丧命!” 第348章 控制 怎么回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护在呼日格身边的四名卫兵,然而已经迟了。 邹兆阳提着头领的后颈,高大的呼日格就像一只任由主人拎着的温顺小猫,他的脖子被特殊材料打造的抑能锁牢牢箍紧。 是军用抑能锁,一旦锁住脖子激活系统,瞬间爆发出的暴烈能量可以麻痹御能者的大脑神经,切断和虚能晶核之间的联系,就连伍境的御能强者也一样变得像头温顺的绵羊。 更别说只有御能肆境的呼日格。 众掠劫者左顾右盼,一时拿不定主意。 “我说全部放下武器!”邹兆阳捏住呼日格脖子的手劲更大了。 最先卸下攻击姿态的是四名贴身卫兵,眼前的联邦军官实力在他们之上,稍微表现出一丝逃跑的念头都可能会被诛杀。 接着是看清形势的小喽啰,投降也许还有活路,逃命或反抗真就死路一条了。 不出一会功夫,不管是御能者还是普通掠劫者,几百号人全部扔掉手中武器,自觉地举起双手。 袁皓、郝志雄收到邹兆阳控制住敌军指挥官的第一时间也拍马赶到,吩咐底下兄弟把敌人的武器全部收缴,御能者像赶羊一样押在一块,一个个铐上抑能锁,阻断这群异能群体反抗的可能。 小型冲突总算告一段落。 “邹老弟,多亏你这支奇兵啊,否则我们只能暂且撤退了。”袁皓走过来狠狠的夸奖一番。 郝志雄跟了过来,盯着邹兆阳手上的俘虏啧啧称奇:“星际老鼠的小头头?” 大荒掠劫者在他的口中变成了星际老鼠。 “是,我打算好好审问,看看能否逼问出一些重要情报。”邹兆阳抖了抖手上沉甸甸的物件,还在昏迷中。 —— “滋……” 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冲进呼日格的大脑,针扎一般刺激他的神经。 高大的俘虏被迫从昏迷中惊醒。 “小崽子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硕大的拳头精准砸中他的左脸颊。 “喀”一声脆响,牙齿断了。 殷红的鲜血从嘴角缓缓流出,在呼日格的大声咳嗽下,又喷出好几口混着血液的唾沫。 “再嘴臭再打。”郝志雄充当打手的角色,恶狠狠威胁道。 呼日格阴晴不定的快速扫视一圈周围,临时搭起的作战指挥室全是神州联邦的军人。又低头检查自身情况,身上的作战服已被扒掉,只留了一件军士t恤,双手被反绑着没法动弹。颈背贴着冰凉的金属异物,有节奏地发出滴滴声,不用想,必定是抑制大脑激发虚能的抑能锁了。 呵,被俘虏了。呼日格无奈苦笑。 乌力吉那二五仔,竟然把他出卖了,亏自己还当他是同乡,哪怕犯错也最多呵斥而已。果然还是东荒域人的老祖宗有智慧,老乡见老乡,背后开一枪。 乌力吉那混小子,该不会被结果了吧。 人还在胡思乱想,却又挨了一巴掌。 “还敢笑,信不信把你的牙齿全部打碎。”说话的是另一名指挥,眉宇间有股军人的肃杀气。 呼日格瞟了一眼,目光最终回到中间的年轻指挥官身上:“连续两次着了你的道,很好。” 邹兆阳没有马上搭腔,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眼前的中年军官,论块头,跟认识的张晋原不相上下,论气势,甚至比张晋原还要多几分狠色。 不过再狠之人他也见过,何况一个任由宰割的俘虏。 气氛忽然沉默,不过很快,邹兆阳便打破了指挥室内的压抑与沉闷。 “你们北荒域来了多少人?出云帝国和萨莫公国有没有参与其中?”邹兆阳不打算浪费太多时间在审问俘虏上,直接挑重点问了。 “我拒绝回答,就算你杀了我。”呼日格没表现出丝毫畏惧。 然而下一秒,一道黑金幽芒闪过,他的头部出现在指挥室外,没有氧气的恶劣环境如同有无数个细小到看不见的水阀拴住了血管,窒息感瞬间冲入大脑。 短短几秒钟,呼日格的脸上就出现了死人才有的绛红。 就在他快意识模糊时,又变回室内环境,生死边缘,呼日格只顾得上大口喘气,感受着心脏重新跳动的庆幸。 “想好怎么说了吗?”邹兆阳依旧一副冰冷的表情,话音透着寒意。 “我说了,拒绝回答。” 呼日格的头部再次被转移到指挥室外面。 数秒后,濒临死亡的掠劫者指挥官结束折磨,贪婪地吮吸生命的气息。 没人开口说话,只是安静看着呼日格的丑态。 等到呼日格稍微缓和过来,邹兆阳又故技再施,连番折磨下,一个钢铁大汉也逐渐吃不消,唯独那张嘴紧咬着没松口。 联邦军众人包括邹兆阳,不由对面前的俘虏高看几眼,未曾想大荒掠劫者这群不入流的海盗团伙中还有铮铮好汉。 但敬佩归敬佩,双方是死敌,如果无法从敌人的口中获取情报,会阻碍接下来计划的制定。 邹兆阳心下烦躁,正准备下重手,忽然临时指挥室门打开,作为副官的张立衡快步走进来,向审问中的几人汇报:“长官,那个被策反的小头目……” 刚说一半,便注意到呼日格也在听着,干脆凑到邹兆阳几人耳边,小声交谈起来。 呼日格被剥夺了特异能力,自然听不清在讨论什么,又是忐忑又是心痒难耐。 等张立衡报告完毕,邹兆阳又拉上袁皓、郝志雄两人讨论了一小会,二人连连点头。 “那行,就由我和郝志雄假扮掠劫者,混进敌人的队伍里面。只是这小头领……”袁皓目光瞟向一旁被五花大绑的呼日格。 邹兆阳同样头疼。 要假冒敌人,总不能漏掉指挥官吧。就算一支队伍被打得丢盔弃甲,但肆境的御能者哪有那么容易被杀死,对于大荒掠劫者这帮没有军人觉悟的自私自利之徒来说,指挥官为了解救队伍牺牲自己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要是回到敌人的据点,问起头领怎么没一起回来,圆不上谎的话那就穿帮了。 “长官,我可以试一下。”张立衡试探问道,“我来假冒敌人的指挥官。” 众人都看向他。 张立衡第一次被一群大佬关注,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小声说着:“我觉醒的主神格是羲和战意,主控制,应该能操控敌人。” 羲和战意?邹兆阳不禁想起宋亦辉,同样觉醒的是主控制的羲和战意,不过这次到天门星参加实战训练,宋亦辉没有一同跟来,没法了解羲和战意的特性有何特点。 “那你怎么控制敌人?把他变成傀儡吗?”袁皓替邹兆阳问了。 张立衡是个腼腆的小伙子,羞赧地摸着头:“也不是,傀儡术需要虚能维持,很容易被高境界的强者们察觉到傀儡身上的异性虚能,就像水和油互不相溶。” “控制对手的行动可以,但想瞒骗敌人不行。” 奇怪的理论,邹兆阳和袁皓几人更好奇了。 袁皓虽然当了几年老兵,但军队中几乎没见有觉醒羲和战意的同僚或下属,见眼前有一个,更是逮着了使劲榨干:“有意思,继续说。” “还有更高明的控制手段,那就是控制大脑。” “这么厉害,你来试试控制我。”郝志雄性子急,好胜心一下子激起,他可不信真有人能控制自己的大脑。 张立衡急得连连摆手:“长官误会了,哪有那么容易控制大脑的。想要控制他人的大脑,除了精神力要远高于被控制者,而且还要保证控制的对象大脑皮层处于相对安静,临床医学实验用得就比较多,战争中想施行方案很麻烦的。” 小伙子还想继续解释。 邹兆阳抬手制止:“就说怎么做好了。” “哦。”张立衡立马领会。 他沉默稍许,又开口:“植入,在他的大脑里植入我的指令。” 植入? 邹兆阳第一时间想到计算机,输入一段口令,程序就会生成想要的内容。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连袁皓、郝志雄二人听完,脑子都快绕不过弯来。 “停停停,再说我大脑真被你控制了。”郝志雄一脸痛苦表情。 不是你们让我说的吗? 小兵有些尴尬,还有些委屈。 “你干脆直接实行计划吧。”邹兆阳还是听明白不少内容。 那就是——废话那么多,直接动手就是。 同样听懂的还有呼日格,因为他听到这群神州联邦的狗腿子要给他注射强效镇定剂,急得他破口大骂。 “小兔崽子,有种把我杀了!用这种方式折磨我,算什么军人作风。等着吧,和我一样的队伍还有好几支,迟早把你们这群狗腿子剁成肉泥。” “聒噪。”袁皓没给呼日格继续大骂的机会,用胶布把他嘴巴给封住了。 气急败坏的呼日格,只能眼睁睁看着张立衡手执注射器,将细小的针头扎进他脖子的血管中。 没多久,一股昏沉的睡意袭来,还在挣扎的呼日格顿觉眼皮沉重无比,强撑不到几秒,便头一歪,没了意识。 第349章 演员和演技 “呵,还睡得死沉。”袁皓拍了拍呼日格一脸蛮肉的腮帮子,没反应。 “当然,强效镇定剂的药劲按照夏启星计时足足长达72小时,一旦生效,火烧眉毛都醒不来。”张立衡贴心回答。 同时也没停下手上的工作。 很快便组装好一台古怪仪器,八爪鱼状的主机,每一根“触手”都是精密的信号发射器,接收端是戴在头上的半球状软体,郝志雄拿起摸了摸,手感冰冷,还怪舒服的。 “石墨烯超导体,长官可以戴在头上试试。”张立衡调整仪器的同时,不忘继续科普。 郝志雄听得犯怵,一把扔给袁皓:“什么邪门玩意,我可不敢尝试。” 众人哈哈大笑。 很快张立衡调整好仪器,示意袁皓把接收端戴到呼日格头上,后者照做。 “接下来怎么弄?”一切完毕,所有人看着张立衡。 小伙子没说话,只是伸出左手与主机的晶体屏贴合,右手做诀,鹅黄色的虚能化作头发丝般细长的发光线条,从右手指尖如春芽破土茁壮生长,爬向左手处,而后神奇的融入古怪仪器中。 仪器是这么用的吗? 众人还在惊奇中,鹅黄丝线像是被放大了数百上千倍,竟是从“八爪鱼”的八个信号发射器激射而出,纠缠着、卷绕着直奔呼日格头戴的半球状软体接收器而去。 就像一条条邪异的触手,醍醐灌顶,钻进了呼日格的头颅中。 郝志雄看得头皮发麻,凑近邹兆阳耳边小声嘀咕:“邹老弟,我怎么看怎么像邪恶仪式。” “别靠着我,我也害怕。”邹兆阳决定了,回夏启星后一定要问清楚宋亦辉,他们羲和战意的御能者是不是都这么邪门。 更邪门的来了。 仿佛在应验他们的话,指挥室内的温度骤降。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呼日格头上的接收端忽的涌出一股乳白色荧光,如海水倒灌,其势汹汹反逼回去,冲入主机,又顺着张立衡的手掌没入体内,再冲上头顶。 下一刻,还在活蹦乱跳的张立衡身子僵硬,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实验失败了? 所有人第一反应如此。 不好,张立衡被反控制了! 邹兆阳眼疾手快,手上虚能光芒亮起,挥手就要摧毁仪器。 另一只手比他动作更快:“别动,我没事。” 张立衡唯一能动的手拦下邹兆阳的攻击:“正常操作,你们看着就好。” 啥?这叫正常操作,有这么邪门的操作嘛? 但邹兆阳还是听从地住手旁观,人没事就好。 诡异还在继续,张立衡有如被操纵的人偶,四肢关节如生锈的齿轮缓缓转动,做着生疏的人类动作。 在场之人都看迷糊了,不是说要控制敌军指挥官吗,怎么反倒被控制了。 到底谁控制谁呢? “好了。”一个声音打断众人的迷惑与不解。 张立衡再次开口,却是呼日格的嗓音。 邹兆阳眯起眼:“你是……” “长官,是我,张立衡。”虽然换了嗓音,可还是一贯熟悉的语气,“我成功操控了敌人的指挥官。” “真的?”郝志雄仍不放心。 “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但我确实控制了对方的大脑。” 又经过张立衡一顿拗口的解说,众人好说歹说算是接受了结果。 原理并不难,就是把呼日格当做中继器。先发送指令到呼日格的大脑,接受指令后,再转译成独有的信号源发送出来,传送到张立衡自己体内。 “所以我这具躯体成功模仿了敌人的虚能特性,这是羲和战意最核心的特性——交互云。”张立衡对自己躯体的操纵越来越得心应手,话也渐渐多起来。 然后就是大家听他一个人念经似的唠叨。 比如他的意识已经转移到了呼日格的大脑中,又比如利用呼日格的大脑反向操控自己的躯体。 “那干脆直接控制敌人的躯体不就得了,还要反过来控制自己的躯体,麻烦。”郝志雄还是没法接受绕来绕去的邪门操作。 这次不用张立衡解释,袁皓黑着脸:“蠢死了,你不看看敌人大脑中的虚能场,就差直接写上【我被人操纵了】几个字,亏你叁境御能者,连这么明显的现象都没注意到。” 郝志雄嘿嘿讪笑。 邹兆阳没有参与两人的打闹,他看着张立衡外貌慢慢改变,最后完全变成了呼日格的模样,分毫不差。 最重要的是,这具假冒的躯体里面,感应不到任何的修改痕迹。 除了没法激活虚能之力。 “我现在只能模仿受伤的形象,到时候就靠各位长官了。”张立衡还在进行最后的检查,确保没人能看出端倪,“还有,千万不要让他恢复意识,否则我的躯体就会被他控制。” 邹兆阳点点头:“好。” 张立衡这边准备好,袁皓和郝志雄也开始了行动。 “邹老弟,我们假冒这群星际老鼠混进他们的老巢了,给你留些人手,等另外两支连队过来汇合后你计划着怎么跟总部联系。” 两人说完,便各自准备去了。 邹兆阳一个人低头沉思,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 乌力吉心情有些沮丧,为了活命,他把知道的情报和盘托出,全给了神州联邦的审讯人员。 在存亡面前,肚子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小秘密算不上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的大部队不过是黑鲨头领派出的其中一支,至于还有多少支同等规模的部队,一无所知。 可不知为何,把自己所掌握的信息都告知敌人后,他还是难免感到惶恐。 不是害怕联邦军,而是…… 身份神秘的黑鲨头领。 坦白说,乌力吉对那位半途加入所罗门掠荒军的黑鲨头领一无所知,只是从其他兄弟口中得知,其人凶狠好战,且战绩不菲,短短时日就从其他掠劫者组织手中抢下众多星际航线,而他们的势力也快速壮大,不少小势力都纷纷投靠。 乌力吉也是在那个时候跟着同乡呼日格一起过去投靠的。 不同的是,呼日格曾在军队当过军官,得到黑鲨头领的赏识。而自己因为幽隐众的身份,只能听令于老大呼日格。 凭什么当兵的就比幽隐众高一等,乌力吉对上头安排忿忿不平。 所以,哪怕是呼日格携带他,给他当上了百人的小队长,他仍固执地认为老大偏心,没有拉同乡一把。 哼,只要这次拿到头等功,黑鲨头领一定会把我擢升为指挥官,老大你就看着吧。 就因为这份过度膨胀的自信,让他遇到联邦军士兵时连番受挫。而现在,人又被关在了黑魆魆的禁闭室,他的前途就如同周遭的环境,一片黯淡。 人还在胡思乱想,禁闭室的门忽的打开,一个高大身影跌跌撞撞摔进来,门外是正气凛然的声音:“都老实点。” 随后牢门唰的关紧。 禁闭室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被关押进来那个高大身影的微弱喘息声。 被关进来的是谁? 乌力吉迷惑,借着昏暗的光线,他大致看清那人的样子。 “老、老大……”乌力吉意识到不对,立马改口,“呼日格大人,他们把你伤得这么重。” 不是别人,正是被俘的呼日格,脸上深一道浅一道的淤青,眼角还肿了一大块,显然被打得不轻。 乌力吉嘴上关心,心中却是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识时务,该说的都说了,否则下场也和自家老大一样,少不了一顿揍。 难怪都说军队当兵的跟又臭又硬的顽石没差,喜欢拿没用的军人荣誉和骨气标榜自己。 让你刚才踹我,现在好了,你也挨揍了。 乌力吉还在窃笑,那个高大的身影却有所动作,向他扑来。 “乌力吉你这个混账,我当你老乡,视你为亲人,你竟然卖友求荣,勾结敌人暗算我。”呼日格气息急促,跟烧开的水壶一样,“我、我要杀了你!” 乌力吉自知理亏,假装吓得不停往后退:“老大,呼日格大人,我是被逼的,要是不配合他们,我的小命不保啊。” 连哭腔都演得惟妙惟肖。 高大的身影才冲出两步就矮了下去,吃痛地摔倒在地。 “哎哟!” “老大你没事吧?”乌力吉尽可能表现出一副关心的神情,赶忙扶起摔倒的呼日格。 呼日格被扶稳靠着墙壁,微微呻吟:“你这蠢猪,我被一帮人拳打脚踢,能没事吗?” 他还不解气,继续破口大骂:“这帮神州联邦的狗腿子竟敢如此对我,等黑鲨头领把我们救出来后,看我不好好收拾他们。” “对!这些当兵的狗……”乌力吉突然住嘴。 自家的老大也当过兵,怎么说话就不经脑子。 马上又换了一张笑脸:“老大我不是说你,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刚才为了活命,把所知道的全都交待了。”呼日格满脸的愁苦都隐藏在昏暗中。 原来老大也和自己一样没骨气。 乌力吉内心已是笑的合不拢嘴,但还是强忍着笑意悄声安慰:“老大尽管放心,就算把我们的兵力告诉他们,他们照样打不赢黑鲨头领。况且我们的盟友还有神州联邦的反抗军,甚至连他们联邦内部的幽隐众都参与进来了,用他们神州联邦的话说,双拳难敌四手,谁先没命还说不定呢。” 他还在不停说着,把一张脸隐藏在黑暗中的呼日格却要憋不住了。 乌力吉哪里知道,眼前的老大,根本就是张立衡假冒的,没有一点防备的他竟然被蒙蔽,把最后一点小秘密也都透露出去了。 然而冒牌货的沉默,让乌力吉误以为自家老大听从了他的话,更是口若悬河,没打算停下。 直到…… “轰隆”,巨大的响声如同天崩地裂,把牢固的地面也震出一条条沟壑,龟裂成块。 怎么回事? 两人惊骇不已。 第350章 兵分 乌力吉是出自内心的惊恐。 在毁灭性的地动山摇面前,他就如同古老装甲车履带下的一株嫩芽,随时都有可能被碾碎。 乌力吉还不打算把命交代在暗无天日的异星地底,一双手牢牢抱住张立衡的身子。 “老大,我还不想死!” “乌力吉,你能不能有点志气,抱那么紧,快把我勒死了。”张立衡自信他的演技足够能骗过怕死的乌力吉,但还是受不了那贪生怕死的废柴相。 乌力吉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讪笑着松开手。 虚惊一场…… 看起来像是发生塌方而已,稀松平常,还以为是世界末日。 禁闭室外面也逐渐趋于安静,安静到没有更多的杂音。 “老大,外面怎么回事?”乌力吉发现安全后,一张嘴聒噪得像只乌鸦。 “闭嘴,你这头蠢猪!”张立衡没好气地踹了一脚乌力吉,却是站立不稳又跌倒在地。 没办法,邹兆杨要他表现出体力不支的颓靡之态,这才符合一名被敌人虐待到只剩一口气的俘虏模样。 乌力吉确实够蠢,没发现身边的老大是假冒的,把张立衡当成真正的呼日格来相处了。 看到老大摔倒,乌力吉赶忙扶起。 两人没敢发出丝毫声响,就静静的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等了许久,除了呼呼的气体流动声,就再没有更多的声音。 那些联邦的士兵呢? “乌力吉,你看一下,是不是门禁失效了。”张立衡盯着能源感应灯熄灭的牢门,下令乌力吉过去查看。 果然,刚才一通强震过后,能源凝结的牢门都已损坏,感应灯忽明忽暗。 乌力吉跑过去一推,没费多大力气,临时搭建的禁闭室牢门便给他推倒。 惊愕过后,乌力吉变得激动万分:“老大,禁闭室的锁坏了,我们现在可以直接离开这鬼地方。” “你先出去探查一下情况。”张立衡虽然知道内情,却仍然配合乌力吉尽力去表演。 因为再不把乌力吉支走,他怕忍不住笑出声。 乌力吉好不容易得到一次献殷勤的机会,点头哈腰地离开禁闭室。 没一会,乌力吉又鬼鬼祟祟回来,一张小圆脸上的狡黠表情惟妙惟肖:“老大,神州联邦那群狗腿子好像遇到了他们联邦反抗军御能强者的攻击,逃命去了。” 还绘声绘色把外面的情况一并告知。 “总之,我们自由了!” 说着便搀扶起“老大”走出禁闭室。 张立衡看在眼里,心中却是感慨。 他当时还想着乌力吉会不会自己跑掉不回来了,或者在外面找些锐器把自己这个“老大”解决掉,再逃回大本营谎报军情。 但现在看来,这个小圆脸也并不纯粹的恶,更多的是偷奸耍滑、贪生怕死、喜欢抢功,这样的人在他们联邦军队内部也有,还不少。 人性罢了,士兵也是人,有点瑕疵很正常。 也正是他负责审讯乌力吉,发现小圆脸的性格缺陷,可以加以利用,就给邹指挥出谋划策,借乌力吉找到敌人的据点,打入他们的内部,然后再制造混乱,从内部瓦解敌人的攻势,比正面迎战实力不对等的敌人高明多了。 只要把市侩的乌力吉利用好。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简易搭建的禁闭室,才发现活人还不少。 被俘虏的掠劫者三三两两走出禁闭室,一个个呆立在场,搞不清什么情况。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暂时失去战斗力的指挥官,赶忙上前尽忠。 一堆的马屁,张立衡听得耳朵都快化掉了。 关键里面还夹杂着不少自己人呢,这帮人怎么能厚着脸皮拍马屁的。 不过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鸡毛蒜皮小事的时候。 张立衡快速清点人数,约莫还有两百来幸存的掠劫者,但仔细观察,超过半数都是袁浩和郝志雄他们浑水摸鱼进去的。自己人都用特殊记号做了标记,只有特定的光谱才能看到记号,很难被敌人发现端倪。 “其格其、苏日图,你们俩过来。”张立衡知道这两人是袁皓和郝志雄假扮,便放心喊两人过来。 二人还挺听话。 张立衡第一次体验指挥长官的爽感,边偷笑边装着严肃之情:“看看敌人还留下什么装备,有没有解开抑能锁的芯片。” 只要是御能者,脖子都被拷了一副抑能锁,跟普通人没两样。 袁郝二人领命离开,不多时回来复命:“报告呼日格大人,我们的装备还留了不少,就是没有破解芯片。” 看来只能先回飞船,找黑鲨大人求助。 这时乌力吉又开始自告奋勇出谋划策了:“老……呼日格大人,返回飞船的工作就交给我操办,我担保一个不少,全都毫发无伤回到总部。”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联邦军众人极力憋住笑。 有的小丑负责吓人,而乌力吉负责当喜剧人。 知道为了配合你表演,我们有多痛苦吗? “那就有劳你了。”张立衡连忙戴上头盔,才避免乌力吉看到脸上那种痛苦面具。 所有人穿戴好作战服,在乌力吉带领下,沿着来时路折返回去,地底洞穴内只剩下一片狼藉。 还有死一般的幽寂。 但很快,窸窸窣窣声如同倾巢而出的行军蚁快速占领地盘,重新掌握这片区域。 邹兆阳首当其冲,清出一大片空地后,便招呼手下弟兄过来暂作休整。 随队的还有数百名被俘虏的掠劫者。 这群星际海盗早没了开始的嚣张气焰,一个个乖巧无比。 邹兆阳没心思搭理这些人,他现在要等另外两支连队过来汇合。 好在没让他等太久,孙海和另一名连长安全到达,风尘仆仆的。 看到关了一大票俘虏,眼珠子都快瞪到头盔外面了。 好家伙! 将敌人一个团全歼的不少见,把半数活捉的活久见。 一问,才知道是拿下了敌人的指挥官,要挟敌军放下武器投降了。 “可以啊老弟,以后兄弟就跟着你混算了。”孙海安排手下士兵押送俘虏离开地底洞穴同时,不忘和邹兆阳交流情报,“接下来老弟有什么打算吗?” 邹兆阳看着转移一空的洞穴,伤员全部交给孙海他们接管了,此刻的他一身轻松。 “我打算返回一趟总指挥部,不出所料的话,敌人新一轮的进攻要开始了。” 孙海平静地看着眼前的青年,除了敬佩,还是敬佩。 “那就祝邹老弟好运,孙海随时候命。” 话说完,便看着邹兆阳双手起诀,再跳进施展魂契制造出来的空间传送阵。光芒一闪,人已消失。 第351章 需要一点运气 曾宇已经快记不得士兵小陈带他拐了多少个分岔口,就像蚂蚁深入蚁穴,走不到尽头。 终于在他神情开始恍惚时,地表往下近十公里深的岩层出现一片亮光,待接近,宏伟的场景如同古神开天辟地,凭空捏造一般。 一个地下基地豁然展现在他眼前。 待命的反抗军士兵正整齐列队,马上将要奔赴新的战场。 具体有多少人,曾宇一时间没来得及数。 小陈已经迫不及待带他到野战医院进行治疗,两人从整装待发的队伍之间穿过,曾宇还获得不少尊重的敬礼。 不出奇。 他穿的可是敢死队的制服,能回来的都是大英雄。 于是曾宇这个假冒的大英雄便获得了小战士的尊敬,让他自惭形秽。 到了医疗点后,又成了满屋伤兵的仰慕对象。好在随队医生把这群躁动分子按住,曾宇这才得到片刻的安宁。 可算混进敌营了。 那么接下来…… 曾宇心里很快有了计划。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支走一旁值守的陪护士兵,快速拿出藏在内衬的信号发射器,插进原主人的通讯仪内。 为求稳妥,他又激发虚能探查房间内的摄像头,确认没有隐藏的微型摄像头监控后,胆大的年轻军官开始调试起植入的程序。 要快。 曾宇知道拖得越久,留给总指挥部备战的时间就越少。 可有时候运气偏偏喜欢和一个急性子的人作对,好不容易把程序调试好正常运行,结果一接入许唯菁提供的通讯频段,全是噪音! 搞心态呢。 曾宇不死心,又尝试好几次,一样的结果。 难道被敌人识破了? 曾宇快速分析,很快他就否决了不成熟的想法。通带与阻带间的信号衰减并不明显,如果敌人用高频滤波器阻断信号传播,那不管敌我双方的信号都发射不出去。 既然敌人没有在技术上完全干扰信号,那就还能够联系上总部。 曾宇环顾一圈窄小的医疗室,这小房间虽然一定程度保证安全,没有暴露的风险。但也没法探查出反抗军接下来的动作,只有想办法离开医疗室,才能进行下一步行动。 正想起身离开,房门唰的打开。 士兵小陈过来了,不合时宜。 更要命的是,随同的还有两名反抗军的军官,一高一矮,高的威严,矮的和善。但给曾宇的感觉,眼前戴着眼镜的矮个子中年军官会更为难缠。 “难缠”的上级并没有为难刚从前线撤回来的下级,而是温厚安抚:“辛苦你了,代号54,你的勇敢为我们的围攻行动争取了不少时间。” 迫于身份,曾宇只好假装应付:“为了伟大事业,我等志士义不容辞。” “很好,你有这样的觉悟,是我军之幸。”和善的军官扶了扶眼镜,看向一旁的高个子军官,“杨副,是你派出的六支敢死队之一吗?” 被矮个子军官称为杨副的高大军官点点头:“没错,牟指导。” “但就我所知,黎师长把麾下的敢死队突击连调遣给你时,杨副可没有给这些战士做战前动员啊,没见过面,怎么就知道是你的部下呢?” 曾宇蓦地一惊,这下明白了内心的担忧。 矮个子军官在怀疑自己的身份。 难怪会给人一种难缠的感觉,这四眼矮子和自己的性子重叠,小心谨慎,要是不小心说错一句话,伪装敌人身份的事情就败露了。 矮个子军官没等高个子说话,又立马开口:“小陈,当时你们遇到代号54的时候,发现有什么异样吗?” 曾宇看向一路陪同他的小陈,心扑通直跳。 年轻的小战士给他的印象不差,性子淳朴,而此时他的命运就系挂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了。 千万别说错话呀。 小陈被好几个人盯着,有些受宠若惊,一时间愣愣没开口。 房间内的气氛仿佛凝固一般。 “有……” 小陈刚开口,曾宇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像是被切断能源的发动机瞬间停止运动,下一秒,大脑传来的寒意又迫使心脏重新疯狂跳动,如同开足马力狂奔的旧时代汽车。 一道目光尖刺般投向曾宇,是牟指导。 怎么办? 曾宇想辩解,但很清楚现在不是辩解的时候。不说话还好,话越多就越容易露馅。 想着,背部的冷汗从毛孔止不住的往外钻。 冷静、这时候更要冷静。 冷静不了,带刺的目光转移到高个子杨副身上。 杨副无法忍受怀疑的眼神,直接暴起:“牟敬生,你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 什么情况? 曾宇被突如其来的反转搞懵了,不是对他的身份起疑吗,怎么他们反抗军内部高层反而起内讧了? “杨开,这里谁是上级!”矮个子的牟敬生爆发出来的气场隐隐有把高个子的杨开压下去的势头,要不是后者顶住威芒强有力的回击。 “战时没有上下级,只有命令与服从,你想命令我,先问问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场面忽然僵硬,直到一个微弱的声音打破。 “长……长官。”小陈小心翼翼开口,“我们连长亲自确认过,是敢死队的没错。” 他侧过脸看向曾宇,清澈的目光让曾宇稍微心安。 “主要是我们在巡查17区洞窟时,发现在那里待命的队伍消失了,代号67本应该在那里接应的。” 曾宇这才想起,之前正是收到信息,代号67在那个古怪的洞窟接应,让他前去汇合。只是等他到了那里,却没见有人。当然,除了隐藏在石壁中,差点要他命的神秘人。 小陈这一番话,竟有效地浇灭了房间中的两团怒火。 冷静下来的牟敬生,目光再转向曾宇:“这事你知道吗?” “回长官,我向指挥中心申请支援时,就是收到代号67在那个区域接应我,让我前去汇合的。只不过我过去时,那里空无一人,最后还是代号81的队伍发现了我。” 曾宇如实禀报,这不需要隐瞒。 “代号67,是何兵麾下的队伍吧。”牟敬生皱眉。 “是。”杨开这次的语气缓和许多。 “好,一起过去问问情况。” 两名军官莫名其妙的过来,又莫名其妙的离开。 直到他们一高一矮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曾宇还没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蒙混过关了吗? 而小陈接下来的话,让他确信自己的确够幸运的。 “长官你知道吗?在我们到来之前,有一个联邦军的间谍逃出去了,现在从外面进来的可疑人员都要接受审查。” 不是,这也能让我碰上啊,曾宇心里直倒苦水。 还真需要一点运气才行。 第352章 用人 最大的威胁离开后,曾宇暗暗舒了口气,心中还有一阵后怕。 他是真切感受到来自矮个子斯文军官的无形压力,就跟暴露在太阳下的蟑螂似的。 呸呸呸,谁是蟑螂了? 他可是堂堂正正的神州联邦军人。 人还在胡思乱想,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长官,死在战场上一定很惨烈、很可怕吧。”士兵小陈没头没脑来一句。 啊? 没等曾宇开口,小陈又继续说下去:“我知道的,两位长官刚才争执的原因,我都明白。” 曾宇眼睛一亮,他正奇怪反抗军两名军官毫无来由便发生了争执,要是主动询问,反而会引起怀疑。 还苦思冥想该用什么方法从小陈嘴里套到话,没料到懂事的小伙子管不住自己的嘴,泄露反抗军内部的情报来了。 “这次阻截联邦军的行动,高层其实也不是一条心的。”小陈仿佛曾宇人不在一般,只是自顾自说着,“有人想打,因为联邦军是听命政府的狗腿子,是死敌,只有把他们赶出天门星,我们才能真正获得自由。” 曾宇愕然,他们联邦军有这么可恶吗? “而牟参谋,牟长官,侯大哥跟我说,他是主和派的。”说着,小陈微垂的眼睑如向阳花绽开,仿佛有光。 “和平共处吗?”曾宇不自觉脱口而出。 “对!”小陈眼中的光芒越盛,却随着眉宇低垂黯淡下去,“可惜,他们的声音太小。” 突然,他像是说错话一般,涨红了脸:“对不起长官,我只是乱说的,您别在意。” 曾宇刚想开口安慰,但马上明白小陈道歉的原因。 敢死队的成员,不敢说百分百,但绝大部分必然是主战派的,否则也不会自告奋勇战斗在第一线,和联邦军正面交战。 但士兵小陈刚才的独白,曾宇能明显嗅到浓浓的消极避战味。 年轻人不想打仗,他的人生才刚开始。 曾宇认真地看着脸上还散发着青涩稚嫩气息的士兵:“我能知道你的年龄吗?” 小陈还等着被责骂,结果长官只是不咸不淡的问了个问题——他的年龄。 “报、报告长官,我18岁了。”一时的失语,小陈说话磕绊了一下。 18岁,最有朝气的年纪啊。 曾宇不免想到自己高中的那段青葱岁月。 那是一个可以为理想去奋斗的年纪,是一个不需要为失败而懊恼的年纪,一个拥有无数可能的年纪。 但绝不是被逼迫着踏入被硝烟与死亡阴霾笼罩之地的年纪。 他陷入沉默,连带着医疗室一同陷入沉寂。 没人说话,若不是曾宇猝然从嘴里迸出的寥寥数语:“兄弟,一切都会安然无恙的。” 一切都会安然无恙的…… “啊?”士兵茫然地对上曾宇的眼神,那里爆发出从所未有的坚定。 短暂的安静。 “嗯!”小陈重重点了点头。 —— 曾宇如愿以偿的逃离了逼仄的医疗室,那里除了压抑,更多的还是时刻暴露在监控下的不安全感。 多亏了小陈,或者该叫他陈乐箴。只是说房间里太闷,想出去透透气,陈乐箴就带着他到外边的营地去了。 涉世未深的少年就是好骗,尽管曾宇自己也不过大人家一岁。 陈乐箴哪里清楚曾宇肚子里的小九九,甚至对他这个假冒的敢死队队长身份毫不怀疑,好言几句下,就带着曾宇来到一处停满破岩钻车的武器库。除了偶尔有士兵巡逻,基本看不到几个人影。 就算遇上巡逻队,看到曾宇军装上的职衔,也识趣敬礼离开。 谁也不想自找麻烦。 曾宇对少年的机灵相当满意,忍不住夸赞。 “长官,乐字的读音错了,是音乐的乐,不是快乐的乐。”少年开心地纠正。 他还沉浸在长官的夸赞中,没理解曾宇的言外之意。 “好的,陈乐箴。去军械库,帮我找两台简易虚能探测器,我带你巡逻,有没有联邦军渗透进来。”曾宇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把单纯的小战士支走,只剩下他一个。 趁着四下无人,曾宇又调试起植入程序的通讯仪,测试信号。 里面发出的依然是沙沙声,听得他一阵心烦,忍不住给背靠的破岩钻车来上一拳。 “嘭”,背后的铁疙瘩瑟瑟发抖。 但这么一拳,像是打通了被烦躁堵塞的思路。 对了,身后的“铁牛”不是有增幅器吗,不如试一试。 说试就试,曾宇爬上驾驶室,悄悄施展虚能释放了一个屏蔽网,给破岩钻车动了点手脚,防止被人察觉出异常。 确认安全后,他马上打开内置的信号增幅功能,然后连接上通讯仪。 “沙沙……沙沙……” 还是不行吗? 曾宇有些懊恼,想方设法混进反抗军的军事基地,就是为了把情报窃取到,传回指挥中心,结果总部没联系上,差点把小命丢掉。 憋了一肚子火的他,快到了爆发边缘。 “我……”刚想爆粗,乏闷的沙沙声忽的消失,变成断断续续的人语。 “……宇,是……?……请……” 太好了! 曾宇激动得想要纵声长啸,忽然意识到现在人还在敌人老巢,讪讪傻笑着干起正事。 只要能联络上总部,那便说明通讯频段没问题,曾宇继续加大增幅器功率,这下终于听清楚对方的声音了。 “我是曾宇,我是曾宇。” 话刚说完,结果另一头传来杀人般的吼声:“曾宇你个混蛋!自己偷偷行动也不跟大伙说一声,等队长回来要你好看。” 不用猜,除了汤以茹这男人婆,就没第二个这么说话的。 “先别闹,我有紧急情报要说,许唯菁,你在吗?” “在的兄弟。” 许唯菁说话的方式就像在鼻子里挠痒,曾宇强忍着另一个女子汉带来的不适,吩咐道:“马上接通总指挥部,快。” 另一头的许唯菁也不磨蹭,不到两三秒就把信号转接过去。 很快传来指挥中心通讯兵的声音。 “我是兵蚁三团独立作战连指导员曾宇,有敌人的重要情报!” 第353章 相互解围 一听到有重要情报上报,负责接线的通讯兵连忙请示。 很快一个沉着的声音传来:“这里是铁蚁旅作战指挥部,我是联合参谋戴南星。” “报告长官,我是独立作战连曾宇,有紧急情报。”曾宇不敢耽搁。 便说出自己潜入敌人基地之事。 “是反抗军偷袭的我们?” “没错。”曾宇将他在反抗军基地所见一并上报,“大概两个旅的兵力,而且正派兵朝我们的指挥部推进。” “能把敌军基地的全貌拍下来传送回总部吗?”另一头的戴南星焦急询问。 “不行,他们把图像传感器模块的偏移值锁住了,只能传输语音和文字信号。”曾宇解释。 回应他的是戴南星遗憾的叹息声。 曾宇情知时间紧急,一切只能长话短说。好在整个汇报过程还算顺利,反抗军的巡逻队都在其他区域巡逻,为他争取了不少时间。 “长官,反抗军还派出一支攻坚部队,装备了……”曾宇正说到最关键的地方。 “谁在那里!”一声喝叫打断他的思路。 糟糕,这该死的巡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紧要关头到来。 曾宇连忙关掉钻车上的增幅器,屏住呼吸,生怕被巡逻的士兵看出异常。 他想要告诉戴南星,小心反抗军的高杀伤武器,结果天不遂人愿,给人打断了。 更糟糕的是,巡逻的士兵没有离开的打算,还一步步往他藏身的钻车靠近:“出来!不然我们马上按响警报了。” 曾宇小心地靠到车窗上,远远瞟上一眼。 这一瞥,心底直咯噔。乖乖,十几号人跟堵墙似的直推压过来。在夏启星警尉捉贼都没这阵仗,怕是连只蟑螂都跑不掉。 虽然发着牢骚,脑子却转得飞快,当务之急,是该逃出巡逻队的搜查。 激发主神格,施展魂契离开? 很快曾宇就否决了荒谬的念头。对方既然是巡逻队,必然装备有虚能探测器,一旦他释放出虚能,瞬间就能被对方探测到。 想死可以这么干。 还是躲在车里? 也不安全。 他现在开着作战服的屏蔽罩功能,巡逻队暂时没法用红外热像发现他的藏身之处,但直觉告诉他,如果不逃掉,绝对会被巡逻队发现,到时候人赃俱获,罪名就真坐实了。 曾宇你个蠢货,平时不是老吹嘘自己聪明吗,现在小命快没了,还不快动动脑子。 曾宇使劲揉着太阳穴,一张脸都快扭曲成了痛苦面具,硬是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焦急之下,忍不住又伸头瞟向窗外。 巡逻队离他藏身的钻车不到二十米了。 难道要栽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名巡逻队士兵抬起手臂,打开防护罩作势前冲,后面的队员用战术手电给他照明。 灯光照到一个人影。 被发现了! 就在士兵手中的爆能枪扳机将要扣动瞬间,枪口对准的方向传来青涩的声音:“别开枪,自家人。” 谁? 好几束刺眼的灯光射在那人身上,十几岁的小战士,还是个列兵。 “报上身份!”巡逻队的领队毫不客气。 “我是633兵团第九突击队的通信员,陈乐箴。” “郭盛,扫描他的面部特征,人脸识别身份。”领队不敢大意。 很快人脸识别数据出来,没有问题。 领队火气直冒,只不过发泄的对象却是破坏他行动的小战士:“现在战事吃紧,所有兄弟都在做最后的动员,你倒好,无视纪律到处乱跑。鲍原,联系宪兵队,就说发现逃兵。” 听到自己被当成了逃兵处理,陈乐箴急得满脸通红:“我不是……我……” 他四下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像溺水的人寻找救命稻草。 “还狡辩?”领队自恃身份,手掌扬起便要给陈乐箴一耳刮子,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那势头,直发出呼呼风声。 眼看就要贴上少年脸颊,两根手指黑暗中探出,铁钳般牢牢夹住领队粗壮的手臂,微一用力,一股雄浑的力道沿着手臂送至全身,领队的身子就像钟表的指针在半空中转了好几圈,然后横着重重摔落地上。 下一刻,十几口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两根手指的主人。 “你他丫的想死是吧。”领队狼狈站起身,像头失控的蛮牛就要冲上前揍一顿拧翻他的陌生人,却被手下拉住。 “长官!”陈乐箴显然是认得的,他可算等到了救兵,满是感激。 口中的长官不是别人,只能是曾宇。 危急时刻,陈乐箴突然出现,无意中替曾宇解了围。趁着小战士和巡逻队的拉扯,曾宇悄然离去,然后大摇大摆过来,旁若无人。 他对陈乐箴点点头安抚,又看向十几号人的巡逻队。 双方剑拔弩张。 “狗东西,知道我是谁吗?”领头的还没从愤怒中清醒过来,想挣开手下的阻挠,教训一顿眼前不长眼的家伙。 曾宇目光乜斜,嘲讽道:“你不是自报家门了吗?狗东西。” “你!”领队能力不大,脾气挺大。 还是他手下的队员极力拉住他,小声耳语。 双方的冲突引起了其他巡逻队的注意,很快又有一支巡逻队循声过来,看到曾宇赶忙敬礼,而后询问怎么回事。 “他们看我兄弟年纪小,又只有一人,便动手欺负,正巧我上洗手间回来看到,出手回击罢了。”曾宇给自己编了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另一支巡逻队的领队略带犹疑的看向冲突的另一方,除了嚣张的队长,其他队员眼神闪烁,看来他们才是始作俑者。 “王队长,我们第二分队已经确认了长官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后面过来的领队出示曾宇的身份信息,他两边都不想得罪。 嚣张的小头领恢复清醒,只是眼里还余留凶光:“那他们干嘛鬼鬼祟祟的?刚刚才逃走一个联邦军的奸细,说不准这两人也是奸细,我不过遵循部队的条例办事罢了。” “我们才不是奸细。”陈乐箴不会说话,自己被人诬陷,急得满脸通红。 曾宇伸手抚慰少年,示意不必着急。 他一个大踏步逼上前,快贴到小头领脸上:“王队长是吧。我在战场上死过一回,你倒是也上个战场试试。真有本事和敌人在战场上硬碰硬,我绝不会把你当奸细,等你凯旋归来当场给你敬礼!” 曾宇看出了,这个姓王的巡逻队小队长大概率是托关系进来的,仗着有权有势的爹妈就到处摆架子,真上前线,保准第一个当逃兵。 王姓队长自知实力不济,军衔也在曾宇之下,哪怕被曾宇欺到头上也只能强忍住怒火,一声大吼:“撤!” 带着十来个跟班悻悻离去。 “长官,实在对不住,王队长的父亲是……”后面到来的领队话说一半止住了,呵呵讪笑。 果然,被猜中了。 曾宇也不为难巡逻队,打了个圆场,让他们继续执行巡逻任务。 两支人马离开,只剩下曾宇和躲过一劫的陈乐箴。 “多谢长官帮我解围。”少年只有感激。 曾宇心不在焉应着,目光时不时瞄着刚才藏身的钻车,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 但很快,他又回过神:“好了,我们也换个地方巡逻吧。” 陈乐箴听话地紧随其后,迅速离去。 空旷的武器库恢复沉寂,只有微不可闻的滴滴声,从曾宇藏身的那台钻车驾驶室传出。 而另一边,和曾宇刚接触过的其中名高大军官看着监控屏幕,一脸严肃。 他对同僚的话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自己的上司黎师长把其麾下敢死队交给自己时,私下并没有交代他要注意什么啊。 他不断调整监控角度,最后还是无奈放弃 看来代号54没有问题,并不是联邦军派来的间谍。 正沉思着,一个矮小身影从外面回来,是之前还在质疑他的同僚,牟敬生。 “有什么发现没有?”杨开头也不回。 “没有,我刚才出去透透气而已。”牟敬生走到杨开身边,“老杨,老实告诉我,黎师长在出发前有没有和你透露些什么内幕?比如要你牵制一下赵先达那帮好战疯子的。” “没有,我对天发誓。” 还发誓?几千年前的过时套话。 牟敬生翻了个白眼,没有被察觉。不过他并没有怀疑杨开的话,高个子在主战派中算是较为保守的那一小撮。虽然两人军令难违,必须随军参战,但巴不得尽早完成作战任务返回天门星。 域外作战不是反抗军的强项。 现在就是要等大荒掠劫者上钩,主动加入战场,他们就能够全身而退,让联邦军和掠劫者狗咬狗,打个两败俱伤。 至于这个星球上的能源,反抗军自认没那个本事吃下来。 只要做到扰乱联邦军的军事行动,让这个庞然大物无暇顾及天门星上的防御工事,他们反抗军便有机会夺回被占领的几个重要枢纽,也才有跟联邦军坐下来和谈的底气。 但大战在即,却从天门星的情报部门传来消息,黎师长的那支精锐里面有间谍,而且用的都是代号,想要着手调查却无从下手,不得已才一个个试探。 试探不出什么结果,两人只能暂时作罢。 “先去指挥中心吧,不然赵先达那帮人又要疑神疑鬼了。”杨开建议。 牟敬生颔首。 两人大步朝指挥室走去。 只是这一切,懵懂的曾宇完全不知晓。他更不知道,自己的隶属的这支敢死队中,还有个胆大包天的和他一样玩无间道。 又或者,在这无人的星球上,多方势力都各怀鬼胎,比拼的,就是谁更胆大。 第三波攻势,箭在弦上…… 第354章 第三波预警 戴南星从接收到曾宇传回来的情报那一刻,终于意识到目前形势的严峻性。 反抗军跟大荒掠劫者这种杂鱼不一样,那可是成建制的军事组织,甚至连西荒域最大规模的那几支雇佣军组织都不敢碰的存在。 也就神州联邦军,才有能力压得住这条地头蛇。 同根同源的族胞,自然比外人更了解对方。 正因如此,戴南星才更为头疼。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定了定神,戴南星收敛目光,聚集在指挥室正中的全息沙盘:“传令,连长以上的军官,全部集合开会。” “是,长官!”传令兵领命下去。 指挥室一下子变得嘈杂,穿梭忙碌的人影就像古老时代的菜市场。 苗渐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一点忙也帮不上。戴参谋戴长官只交待他一件事,就是时刻关注信号接收器,随时通报外面传回来的讯息。 外面没有讯息传回来。 邹老大自从发送了一道紧急情报后,仿佛水汽一样蒸发掉了,信号接收器平静得溅不起一朵水花。 人还在像个超载的老式计算机,脑瓜子直嗡嗡,指挥室敞开的门口外面却晃过一道熟悉的倩影,很男人气概的那种。 “阿汤姐!”苗渐一对他给外面那人起的新称呼很满意,元气满满。 随手抄起小巧的信号接收器,一溜烟地跑出指挥中心,没人注意小小透明人的离去。 汤以茹倒是注意到了,她回头咦了一声。 “小一,不在里面呆着,跑外面来不怕突然来枚飞弹把你轰散架啊。” 大姐大挺关照小伙子,虽然脚下的步子未曾停歇。 她刚从前线撤回来,又接到严峥他们的求救信号,跟连轴转动的机器,一刻也不得闲。 少年加快步伐怕跟不上:“阿汤姐,我也想参加战斗。” 那煞有介事的认真表情,汤以茹忍不住噗呲一笑:“小鬼,知道大脑被贯穿头颅的子弹搅成浆糊,然后从后脑勺跟爆发的岩浆一样喷涌出来是什么感觉吗?” 苗渐一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发现有股泛酸的粘稠物顺着食道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遏止。 “阿汤姐,别刺激我了,那画面好恶心。”他忍不住浮想联翩。 “真实的战场比我说的还恶心,我见过整条脊椎被抽离出人体的,你要不要也看看?”汤以茹还在戏弄结识没多久的小弟。 二人在人群中穿梭,很快走出飞船甲板,他们看到了返程的严峥,还有严峥背上的伤员。 “看到没有,这就是战争。”汤以茹有意让刚进入军队的新兵直面血淋淋的现实。 这一次,苗渐一终于忍不住了。 “哕……” 严峥背上的伤兵快断成两截,只有一条脊椎连着,涂红抹白的骨头就像从西红柿豆腐汤捞出来的一样。 汤以茹没时间安慰小家伙,她的动作很快,像轻巧的燕子掠过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就到了严峥跟前,二话不说,接过他背上的伤员,直奔飞船上的医疗中心。 还不忘道一句辛苦了。 严峥可是一路跟着死神赛跑的,精神力都快榨干了,哪有力气回应队友,只能报以勉强的笑容。 只有“不识好歹”的小家伙像耗不完精力的小奶猫一样,又缠上了他。 “严大哥,你遇到敌人了没有?” “严大哥,敌人是不是出动了大部队?” “严大哥……” “严大哥……” 严峥快被缠人的苗渐一折磨到发狂,正想着要不要把这小子扔进一架路过的机甲驾驶舱内,眼睛的余光一瞥,却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钱旺、张麟……”看到几名队友安然无恙,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眼睛也恢复几分神采。 苗渐一更是激动,队伍遇袭,一点忙都帮不上的他除了祈祷队长和队友安然归来,就只能呆在后方基地里干着急。 好在,大家都平安归来,不缺胳膊不短腿。 不对。 “曾指导呢?”他才发觉带着钱旺他们返回基地的是一名女军官。 “曾宇呢?”严峥也发现了不对劲。 “呃……” “啊……” 钱旺几人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们和曾宇的关系不如严峥这个同窗一年的战友密切,生怕一个解释不清楚反倒引起误会。 看到几人支支吾吾的,严峥更是心急。 还是同行的女军官帮着搭腔:“曾宇没事,只是上头派有任务要他执行,没那么快返回。” “我叫许唯菁,感谢你救了我的兄弟。”女队长许唯菁友好地伸出右手。 “你好,我……” 一句话还没说完,严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站立不稳。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晃动,比之前的几次都要来得更加猛烈。 “有敌来袭!” “回防,全员回防!” 警报声一浪连着一浪,还没来得及撤回来的队伍阵中出现骚乱,死亡的阴影下每个人都像是经历一场夺命浩劫。 “快,把敌人拦下,给兄弟们争取时间撤回防护圈内。”许唯菁已经看见了远处的火光。 她手诀方落,人已到了几十米开外。 严峥恶狠狠咒骂一声,目光一凛,像是做出一个狠心的决定,拿出腰间储物袋中的一枚注射器,对着自己脖子毫不犹豫扎下,血红的药水顺着针管挤入体内。 那是他用军队功勋值换的精神力极效恢复液,见效快,但同样的,后遗症也大。 揠苗助长,伤的只会是自己大脑。 但危急面前,副作用再大也顾不上了。 没等钱旺众人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严峥手一拨,纳米头盔再次合上,全副武装的战士化作一道流星,在荒能的驱动下快速消失在众人面前。 “妹的,一个个都是独狼,这些贰境御能者都不打算给我们初境的活路了吗?”队中的朱明宥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废什么话,当然是上啊。”钱旺也蠢蠢欲动,他距离贰境·炼神返虚就那么一口气,越是早点积累军功,晋升的机会就越大。 拼了! 一队人就像看到金山银山的赌徒,哪怕弥漫的血腥味也阻止不住这群饿狼对鲜食的渴望。 “那我呢?”苗渐一才发现自己被忽略了。 没了绳子束缚,猫咪也要变老虎,苗渐一就认为自己现在很有老虎的气质。 钱旺瞥了一眼小战士:“你给我们打辅助。” 打辅助? 好形象的竞技用语啊。 “嗯。”苗渐一明白,邹老大给他准备的反重力坦克磁力炮马上就能派上用场了。 他快速戴好头盔,连接上武器库的两头合金巨兽。等候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第一战,全力以赴! 第355章 前赴后继 苗渐一的第一战,不过是严峥数不清的试炼的一次。 藉着难得的短时间精神力恢复,这个只能出现在邹兆阳豪华团队替补席中的隐形人,决定向敌人展示,他不是路边一株被人忽视的野草。 辅兽魂·瞿如,魂契:鼎釜灼华。 严峥到达队伍末端的时间比许唯菁晚,但出手却快了半步。 他一个纵步挡在一名踉跄奔逃的士兵身后,迎着漫天袭来的炮火,双臂在乳白色虚能包覆下,像扫动的琴弦高频振动,朝虚空划出满月状。 浑圆中似乎有诡异诞生,有如鲸吸牛饮,将数不尽的炮弹吞入虚无。 危机可算被严峥化解掉了。 “还不快逃!”利用短暂的喘息机会,严峥头也不回大吼。 劫后余生的联邦士兵慌忙爬起,顾不上道谢,逃也似的冲进了防护网内。 然而敌人可不会再给更多的喘息时间,一支十人的队伍已经出现在严峥的左前方,贴着岩壁快速逼上,三人持盾,六人持枪,还有一人驾驶着三人高的悬浮式机甲在半空清扫障碍。 进退有度,攻守兼备。 严峥才一眼,就暗道不妙。 标准的小型作战单位,敌人一点也不简单。 玩不起是吧,上来就是高端局。 还没等他发完牢骚,敌人小队中的狙击手便已瞄准他的额头。 糟! 一道暗红色的镭射光束毫无预兆,没有半点声响,像地狱的死光直直贯穿严峥头颅。 得手了。 小队其余之人喜不自胜,打这种小喽啰手拿把掐,多一发子弹都是队伍的无能。 不对,贱骨头怎么还没倒下。 严峥还没倒下,甚至还有余力观察周围的战况,以及身后战友是否安全撤回。 他轻蔑地笑了笑,可惜头盔裹得太严实,没能让敌人看到。 一支、两支……五支。 五十人的队伍,看来是敌人用来快速突进的突击队了。 集中,再集中一点。 尽管敌人的炮弹还在往严峥身上招呼,他就那么站着,岿然不动。 越来越多的敌人欺近,不断聚集,眼看便要融合成一尊横扫战场的巨兽。 就是现在! 严峥足底生劲,荒能虚能并用,像一道划破长空的闪电一般撕裂敌人的防御圈,冲进人群之中。再猛地刹住脚步,双拳往地面一掼。 魂契:鼎釜灼华(二段式),将第一阶段吸收到的任何攻击,转化为当前环境最靠近所吸收攻击的能量形态,重新释放。 呯呯砰砰。 大片的地表如同生油倒进了烧红的铁锅中四处迸溅,带着高热灼烧的能量团裹挟着坚硬的岩石密密麻麻地砸向人群。 数十人的队伍竟被严峥生生打断前进脚步,一时间,咒骂声不绝于耳。 “他丫的,联邦的狗腿子你完了。” “快把这狗腿子办了!” 被一群人大骂,严峥却是暗爽,恨不得有种大声宣布自己名字的冲动。他从没像今天这般耀眼,获得过如此多的关注,尽管更多的来自敌人的咒骂与仇视就是了。 只是可惜,他的装逼劲不过两秒,才施展出一次魂契,好不容易靠打鸡血提升的精神力一下就萎了,在敌阵的他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狗腿子去死!”暴怒声与破风声并进,一道夹杂着死亡气息的冷意席卷而来。 不好!敌军中也有贰境御能者。 严峥心中一阵慌乱,连防御的动作都还没来得及施展,焦黑色的虚能就如同墨汁一般在他眼前洇开,伴随着不可言喻的撕裂感,仿佛要把他的魂魄撕咬成碎片。 快点远离,不然会被蚕食掉意识而丧命。 然而精神力超负荷消耗,整个人早就成了被风干的木桩,两腿杵在地上迈不开步子了。 他闭上眼,坐以待毙。 一记扫腿却比诡异的墨汁更快贴到身上,严峥如一枚炮弹被轰飞出去,软绵绵地撞到一堵墙上。 “哎哟。” “哎哟。” 两个声音同时发出,只有一个是严峥的。 睁开眼,严峥看到了被压在地上的钱旺。 敢情撞到的是一堵肉墙,难怪软软的。 “严峥你还要压着我到什么时候。”钱旺好心把倒飞出敌阵的严峥接住,结果这老兄赖着不动了,他还想着上去干掉几名敌军换点军功呢。 最后还是后面跟上的张麟、朱宥旭他们把虚脱的严峥扶起,才结束了二人的尴尬。 “何方,你带严峥撤退,我们其他人上前帮联邦军兄弟阻止敌人的攻势。”也就短短几秒的休整,钱旺又继续行动,他看到远处敌人源源不断涌上,战场上的每一秒都极其宝贵。 何方是临时加入团队的新人,没有什么战斗力,便应诺下来。当即将严峥背起,启动作战服备用动力源,快速冲回基地。 撤离中,两人看到不少同行的联邦军兄弟负伤累累,或重或轻,很是狼狈。 人群中,还有部分士兵拖着失去生命气息的战友尸体撤退,淌落的血液在冰冷的异域星球土地上快速凝结,红得渗人。 都说不打没有准备的仗,两人这才知道,对于普通士兵,如果被敌人偷袭,死亡是随时发生的事情。 严峥还好点,见识过战场的残酷,看到断手断脚的伤员除了沉默,并没有太多不适。 何方刚离开校园,就被眼前惨烈的画面深深震撼到了。 知道战场会死人,只是没想到刚上战场就让他遇上。 “我们……能安全回到夏启星吧。”何方不太自信说道。 严峥疲惫得不想说话,但还是硬打起精神回应:“一定能,要相信我们是所向披靡的联邦军人。” “还有,相信邹兆阳,相信他。”说完头一沉,失去所有的意识。 相信队长吗? 何方想着,奔跑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驮着严峥往回赶,而一股脑热血的苗渐一正远程操控一台反重力坦克冲出基地。只是这头机甲巨兽摇摇晃晃地样子,有点像酒后的醉汉。 好不容易校准坦克炮的重心,发现两方人马已经激战了十几分钟。 “钱大哥你们在哪里,我来支援你们了。”苗渐一第一次操控机甲,比小时候去市中心看有钱人家的孩子玩大型遥控机器人还激动。 左掌在虚拟屏幕往前一推:“骁龙2000,给我开足动力往前冲!” 前方作战的钱旺等人没空搭理他,只发了一个坐标到公共作战面板,又把重心放到了抵御敌人的猛烈攻势中。 “张麟,帮我顶一下,我爆能枪子弹打光了。”钱旺对准敌人的防御盾打了将近两分钟,数千发能源子弹都打完了还是破不了敌人的防御,好在同在阵中的几人火力压制住对方,才堪堪挡住敌人前冲。 张麟也无奈,他的电浆炮一样快耗尽了能量。 “钱旺,接着。”周强又扔了一梭子弹过来。 钱旺单手接过:“谢了。” 也不磨蹭,迅速激活子弹的荒能活性,推入弹匣中,再次瞄准敌人射击。 敌人也不是吃素的,顶在前面的士兵把防御盾能量耗光后,后面之人又快速顶上。 双方你来我往,一时间竟是僵持不下。 “只要不让他们朝我们推进就行了,省着点能量弹。”负责持盾防御的朱宥旭咬着牙坚持。 然而话刚说完,一台八爪鱼般的机甲从敌人背后冲出,灵活得就像在水中穿梭。只是一个弹射撞击,朱宥旭的防御盾便给轻松击破,几人被强横的冲击力撞飞十几米,瞬间倒地不起。 怪形机甲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巨爪窜出,就要捏死一只只小蚂蚁那般碾碎不自量力的抵抗者。 第356章 重要情报 间不容发之际,一道弧形闪电仿佛撕裂空间,瞬息而至,与机甲伸出的巨爪轰然相撞,高热的能量团像点燃的引线顺着巨爪直奔机甲而去。 那八爪机甲见势不妙,迅速切断被精准制导的机械爪,笨拙地向后退去。 活下来了…… 钱旺等人一阵庆幸。 抬头看去,一台反重力坦克炮醉汉般悬浮在头顶。 “各位前辈,小弟的支援够及时吧。”苗渐一放肆的笑声魔性地充斥在众人耳膜。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邹兆阳的臭屁了。 “你行。”钱旺竖起佩服的大拇指。 苗渐一得到赏识,更是开心:“我来挡住敌人的进攻,前辈们都撤回防御圈。” 同时坦克炮再次蓄能,蓝澄澄的电弧不断聚集炮口。 钱旺爬起,招呼另外几名队友赶紧撤退,还不忘告诫第一次参战的小弟:“苗渐一,你操控的大家伙可不便宜,可别在这里报销掉了。” “小意思,我现在可是武器操控大师。”上头的苗渐一没忘吹嘘自己。 那就好。 钱旺几人撒开腿就跑,背后是激烈的炮火与机甲碰撞声。 邹兆阳带过来的小跟班还挺上道,以为是拖油瓶,结果是mVp。 只是…… “我去,玩砸了!”苗渐一懊恼的声音就在众人跑回到防御圈时蓦地传来。 钱旺回头一看,造价不菲的反重力坦克炮已经成了一堆废铁。敌人不知何时开启了天幕系统,密密麻麻的小型飞行器蝙蝠群一般从空中发出超声波攻击,没几下就把苗渐一的“玩具”给摧毁掉了。 “这孩子……”朱宥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事,邹老大有钱。”不知队中哪个家伙来了一句,还在遗憾的众人顿时绷不住笑出声来,倒也无形中缓和了所有人紧绷的内心。 再看向战场,除了少部分来不及逃跑的联邦军士兵成为敌人炮口下的亡魂外,大部队已全数退到飞船激发的能量防御场内,更多装备精良的队伍从后方赶来支援。 其中一支队伍经过钱旺他们身边时,善意提醒几人退到更安全的地方。 量力而行,不要逞强,保存有生力量。钱旺虽然还没接触专业的军事知识,但在天门星这段时间,耳濡目染下也从老兵那里学到不少经验。 “撤吧,我们的任务完成了。”钱旺手一招,其余诸人便随即撤离这个战事焦灼之地。 刚回到临时驻扎的后方营地,苗渐一就一脸内疚跑过来:“那个……” 钱旺没计较那么多,边走边说着:“先去看看严峥的伤势吧。” 苗渐一“嗯”的点头,正要跟上,突然胸前的应急口袋发出滴滴声响。 是邹老大传递信号回来了! 苗渐一连忙掏出口袋里的信号接收器,手舞足蹈地向钱旺分享喜悦。 只要有老大的讯息,那就是好消息。 “队长来讯了?”钱旺几人先是一愣,而后相互拥抱激动得大喊大叫。好在是战时,要不然路过的士兵得把他们当成疯子看。 发来的信号仍旧是简单的二进制信号,作战服上有转译功能,很快就读取出来—— 总部请注意,有两支掠劫者千人兵团从地面突击,小心防备。 掠劫者?那群来自北荒域的星际海盗? 这么说参与这次围剿他们联邦军的敌人有几股势力? 钱旺只觉一股冷意从背部毛孔渗入骨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得把情报传达给指挥中心。” 当即带着苗渐一往作战指挥部赶去。 —— 戴南星和撤回来的几名团长讨论着眼前局势,时刻关注战场传回来的最新战况,一脸严峻。 敌人的作战和组织能力在他们预估之上,哪怕有高强度的防御网拦下敌人的重型武器狂轰滥炸,但敌冷不丁从地底冒出来的偷袭,仍让他们大感头疼。 就在戴南星定制好作战计划,把防御任务分派下去时,突然一名传讯兵向他报告。 有外界的情报传送进来? 戴南星急忙发话:“叫人过来。” 钱旺拉着苗渐一过来,敬礼的同时不忘目的:“是邹兆阳,他传回来非常重要的情报。” 说着让苗渐一拿出信号接收器,最新的讯息还保留在液晶屏幕上。 再次读取到关于掠劫者加入围剿联邦军队伍的情报内容时,在场的军官都露出一副严峻表情,屋漏偏逢连夜雨,曾宇那边刚传回反抗军大举进攻的噩耗,这边邹兆阳就提醒敌人不止一个。 还能有更坏的消息吗? 但戴南星临时接过指挥棒,在部将面前不好表现出消极应战。 “知道敌人是谁,有多少人,总好过稀里糊涂撞进敌人的枪口下吧。”他勉力摆出一张笑脸,转而一肃,“陆成丘,带领你的兵蚁一团死守防御圈,不能让反抗军再朝基地推进半步!” “是,长官!”一团团长领命离开。 戴南星又立即下达一道命令:“林东,你们工蚁二团马上巩固飞船周围的防御工事,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汇报于我。” “收到!”二团团长立正敬礼,退出指挥室。 “那我们……”钱旺有点难以启齿。 他们感觉就像被抛弃一样,队长邹兆阳,还有团长谢涛连影儿都没见一个,行军作战连个指挥官都没有的就属他们这支奇葩队伍了。 戴南星没多余的心力理会琐碎的杂事,挥手让他们该干嘛干嘛了。 两人只好找到队友聚集,一同看望受伤的严峥。 好在,这家伙虽然为了出尽风头独闯敌阵,差点丢了性命,但最后一刻被人救下,钱旺他们多少松了口气。 “我现在脑子快要爆炸了。”严峥头上罩着脑电波矫正器,惨兮兮笑着。 汤以茹既好气又好笑,恨不得把他从医疗舱内扔出去。她怀疑自己进了个疯子集中营,从队长到队友,都是不要命的疯子。 “都别闲扯了,眼下形势对我们不利,快点恢复状态,接下来才是恶战。” 汤以茹说的没错,联邦军和反抗军的拉锯战足足打了快两个小时,直到反抗军弹药难以为继才暂做撤退。 但离下一波攻势也只是时间问题。 看着医疗中心进进出出的救援团队和不断增加的伤员,仿佛有层阴影笼罩在小队众人心里,压抑得喘不过气。 直至机械的电子“滴滴”声打破僵硬。 苗渐一一个激灵,反应最快。 锐利的滴滴声是从他胸前口袋传出来的。 所有人看向少年,有些迟钝。 “是老大!老大又给我们传回讯息了。”苗渐一激动掏出信号接收器,手舞足蹈起来。 第357章 暗度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另说,但知道老大还活着,苗渐一就忍不住激动。 但好像…… 汤以茹看他像看小猴子一样。 看着一脸淡定的队中老大姐,苗渐一丧着脸:“你们也太淡定了吧,都不担心老大的安危吗?” “我们担心他?他担心我们还差不多。”汤以茹翻了个白眼,手一伸,“看看他传回来什么讯息,马上汇报给指挥中心吧。” 她对那家伙的能力清楚得很,跟着他,就得习惯刀头舐血的玩命。 其他人也好奇邹兆阳又传回什么有用的情报,凑了上来。 一分钟后,众人看着转译出来的信息,若有所思。 “要不要向指挥中心汇报?”缠着绷带的朱宥旭略有犹疑。 “队长说了不要声张,我看还是静观其变吧。”汤以茹一番权衡,决定听邹兆阳的,“钱旺,你还能继续作战吗?” 钱旺疑惑,不知道汤以茹话里的意思。 “我跟队长有加密通讯协议,能联系上他。”汤以茹马上解释,“跟我一起过去接应队长。” 原来邹兆阳传回来的讯息是在告知众人,他打算混进敌人的队伍中,突破能量屏蔽场回到基地来。 很冒险,但的确是他的风格。 还要大伙帮他保密。 那就干吧,钱旺耸耸肩,眉眼中却仿佛有一团神采绽放。 队友到底在做什么,邹兆阳并不清楚,他只是在专注地保持着潜藏的动作,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前方的猎物。 “猎物”有十来人,真正属于邹兆阳的猎物只有一人,那个被作战服紧紧包裹,武装到牙齿的神秘之人。 而被盯上的猎物仍浑然不觉,激烈和另一支队伍大声交涉。 “说好的肥肉一起分,你们反抗军还不到一天时间就反悔了,之前的盟约当放屁呢!”作战服里面是个暴躁粗鲁的中年男人声音,嗓门大脾气也大。 他口中的反抗军,那支队伍中一人站出,凶狠回击:“你们渡鸦组织的废什么话,没听上头安排吗?守在外面,别让漏网之鱼逃掉。受不了就滚!” 语言之粗鄙,毫不留情。 “x你姥姥的,当老子好骗?”暴躁男人出手推了一把拦在他面前的反抗军,眼看就要起冲突,渡鸦组织其他人赶紧拉住。 男人犹在暴怒:“把我们渡鸦的人都挡在外边,谁知道你们反抗军跟联邦军私底下有什么媾和,狗娘养的一路货色!” “说了是命令,再敢逼逼赖赖,叫你这条狗命留在此处!”像是反抗军的一名小队长再也忍不住,身上虚能大亮,杀气凛然。 还在叫嚣的男人瞬间闭嘴。 果然还得以德服人,武德的德。 男人见没法在反抗军面前讨得到好,骂骂咧咧走开了。 不过潜伏在远处的邹兆阳看得很清楚,这支反抗军守着的,是一个用于稳定传送的超距传输矩阵,能够帮助他瞬间穿过能阻频带。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拿下这个传送点。 而那个脾气暴躁的渡鸦组织成员,则成了最合适的媒介。 中年男人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骂了一会手下,又急躁地找上头诉苦,总之就是个不安分的主。 “你们都在这里别乱跑,我去那边解解闷。”中年男人指着远处隆起的巨岩,吩咐手下道。 邹兆阳目光跟着目标移动,知道机会来了。 他耐心等到男人从其手下的视线中消失,忽的身上黑金色虚能闪过,人便移至巨岩背后。 而男人左右张望发现没有异样,便偷偷从胸前口袋中拿出一个通讯仪,准备发送什么重要情报。 正要发送,突然感应到一股极其强悍的虚能快速逼近。 “谁?”男人慌张得摆出战斗姿势,还没等虚能涌上全身,喉咙就像是被一股巨力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紧接着眼前一黑,仿佛被扔进了大荒深处。 他想挣扎,但全身如同僵硬的冰块,动弹不得,除了听到胸口处心脏急剧跳动的声音。 “噗通……噗通……” 直到一面晃眼的镜面,从里面投射出来的强光照得他差点睁不开眼。 强光消失,再恢复视力时,镜子另一面只有一个漆黑如墨的身影兀立,散发着冷意。 突然间男人能说话了,但他很聪明,和在反抗军面前趾高气扬的嚣张劲不同,变得谄媚之极:“大人饶命,小的不知在哪里得罪了您,这就给您道歉,您是爷,您是爹,您就是小的祖宗。” 邹兆阳看着被困在镜像世界的中年男人,哭笑不得。 他可是从头到尾看完男人跟反抗军叫嚣的全过程,见过见风使舵的,但没见过转变这么快的。 “是渡鸦组织的?”邹兆阳不带感情地开口问。 男人慌忙回答:“我是、我是,小人金明,是负责酉金区的领队。” 他很清楚接下来会被审问的内容,干脆一并交代了。 老小子对得起自己的姓名,够精明的。 “想活命?” 金明点头如捣蒜。 “把衣服脱了。” “啊?”金明先是一愣,而后迟疑,“这……” 他猜测强大的神秘人是要冒用自己身份,但保不齐有特殊癖好呢? “嗯?”邹兆阳重重的鼻音吓了金明一跳。 金明不敢怠慢,三下五除二把一身衣物脱了干净,好在最后邹兆阳给他留了条底裤。 “穿上去。”邹兆阳指着金明脚下。 金明低头看去,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套衣物。他随即捡起,是联邦军的军士服。 什么意思? 起初人还懵懵懂懂的,但很快就想明白了怎么回事。 眼前的神秘人想要嫁祸他,或者说,他被当成了一件称手的工具,就看什么时候用上。 再哭丧着脸,金明还是老老实实地穿戴整齐。 看到渡鸦小队长的表现,邹兆阳满意点头:“别想着通风报信,衣服随时监测你的体感,但凡探测到你体内有半点虚能,我会立马杀了你。” “好了,穿回你的作战服,顺便叫你一个手下过来。”邹兆阳要假扮的不是这小队长,他选择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金明听话地喊了一名手下过来。 不一会,两人从巨岩背后走出,不明就里的手下贴了上去:“金老大,叫山鸡过去干嘛呢?” “少管这些,专心守着。”金明不耐烦打发走手下。 在反抗军面前吃瘪不说,眼下正被强大的神秘人要挟,小命还攥在人家手里呢,哪有心情搭理。 于是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邹兆阳。 到底是什么人,不仅实力强大,听着声音还挺年轻。 难不成……是联邦军的御能者? 算了算了,金明甩甩头,还是别瞎猜了,想个法子摆脱对方的控制才是当务之急。 时间就在虚与委蛇和煎熬中度过。 直到一支不知道哪方势力的大部队的到来,让金明看到了转机,亦或说是邹兆阳的转机。 人数不少,近千余之众,身着的各式各样作战服,看起来就像是良莠不齐的路人组合,但就是这支参差不齐的队伍,却从他们身上嗅到血腥的杀气。 是掠劫者,来自北荒域的星际海盗。 金明对这伙人可没有多大好感,就像小蟊贼本能地远离杀人犯。 但让他大跌眼镜的是,反抗军竟然打开了传输矩阵,放任这帮杀人犯进去。 “过去找反抗军算账,就说被不公平对待了。”神秘人的声音不知用什么方式传进金明耳中。 金明转过头,目光投向邹兆阳,略微迟疑了一下。 邹兆阳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他娘的,又是我。 金明暗骂一声,打起精神,大步走向把守传送矩阵的反抗军:“狗x的,你们是不是狗眼看人低?我们渡鸦跟你们反抗军有盟约在先,你们不给放行,现在好了,一个外星老鼠反倒骑在我们头上。” 骂声引起掠劫者的注意,好在语言障碍,听不懂金明的话。 反抗军队长却是听得清清楚楚,杀意陡现,眼看冲突在所避免。 是时候了,一旁邹兆阳算好时间。 一名御能者突然现身,作战服臂膀上绘着的渡鸦标志栩栩如生。 是御能肆境的气息。 邹兆阳不太好判断,但他一向相信自己的虚能感应。 渡鸦组织的大人物出现了,跟他预料中的时间并没多大出入。 而事实上,正是他游走在好几个传送矩阵,不断制造渡鸦组织和反抗军的冲突,目的就是为了试探渡鸦组织的高层,看看他们能忍到何时。 现在看来,渡鸦高层那帮人的定力没他想象中那么大。 现身一瞬间,一股刁钻的虚能之力如同引线点燃,一直燃烧到反抗军队长跟前。 黑森森的枪口对准那队长,仿佛随时射出一发致命的子弹。 “我们的人,轮不到你们插手。”御能肆境的灰影众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将手中的一份协议扔到反抗军小队长身上,后者连忙接住,“放我们渡鸦的人进去。” 他是来传达新的合作协议的。 那反抗军队长扫描过协议,确认无误后,似乎有些不甘心地退到一边:“你们可以进去了,记住,别给我们反抗军添麻烦。” 肆境御能者嗤笑一声,便招呼一旁候命的金明跟随掠劫者队伍进入传送矩阵。 也不等外人有何反应,身上虚能亮起,随后消失踪影。 他还要转移到下一个区域传达指令。 威胁消失,邹兆阳便大胆走到金明身后:“跟着进去。” 行行行,你是大爷。 金明只能在心中嘀咕,然后把气发泄在那反抗军队长身上:“还要不要检查,不要老子就进去了。” 那队长看到人就厌恶,不耐烦挥手:“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狗篮子。”金明大骂一句,在邹兆阳挟持下走进传输矩阵中,一行人消失在有些许荒芜的异星地表。 第358章 转折点 从超距传输矩阵走出来时,邹兆阳已随队伍穿越了能阻频带。 他悄然释放虚能,试探能阻频带的威力。 不出意料,虚能接触到这层无形隔离网的瞬间,就被打乱波频,变成毫无规律的乱流。 也就意味着,不仅求援信号传不出去,连肆境以下的御能者也逃不出去,他们联邦军整支部队,都被敌人埋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世界,随着时间流逝而绝望死去。 反抗军、幽隐众、掠劫者。 邹兆阳一路上遇到的敌人走马灯一般在脑中不断浮现,一个冰冷的猜测如同一份死亡告示单,等待着宣布联邦军的死期。 军队有内鬼,或者说,是某个派系的政敌下的套。 用心险恶,甚至不惜把自家士兵的性命赔上。 至于是哪个派系高层的阴谋,针对的又是哪个派系,邹兆阳没心情去揣测,他只想把好友从地狱的牢笼里营救出来,活着回到夏启。 于是在队伍集结在一处横断大地的天堑待命时,邹兆阳出手了。 他自然下垂的右手快速划出一个手诀,黑金色虚能穿越空间,精准投放到路上锚记好的几个目标身上。 接着…… 啪,左手打了个响指。 妖冶的火光就像一朵朵绽放在黑夜中的昙花,刹那间释放出夺目的光彩。 轰隆巨响,一声接着一声,从敌人队伍中荡漾开来,以及刈麦般整片倒下去的掠劫者。 纵波炸弹。 杀伤力一般,但覆盖范围广,对付没有防备的普通士兵尤为见效。 邹兆阳把身上的家当全部用了出去,他要的可不只是这个效果。 果不其然,头顶的岩层也跟着颤动起来,那是塌方的征兆。 紧接而来的是掠劫者四处逃窜的哭嚎声,以及…… 守在暗中提防的御能强者闻声赶来的呼啸声。 成功了,那双暗中监视的视线被突然的爆炸引开,正是逃离监测的最好时机。 “所有人呆着别乱动,谁敢挪一下脚,死!”一名肆境御能者三两下就控制住了局面,压着嗓音威吓道。 队伍的头领也反应过来:“把你们的作战服都卸掉,一个个检查。” “妈的!”金明知道自己迟早被拿出来当枪使,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转回头,哪还有邹兆阳的身影。 哪怕逃脱了敌人的追踪范围,邹兆阳仍是一刻也不曾停歇。他打开微型通讯仪,没有丝毫犹豫,连上一个最常用的通讯频段——汤以茹。 千万别整些幺蛾子。 很庆幸,不到一秒,双方的通讯连接成功建立。 “队长?”一个不太确信的声音试探道,是汤以茹。 “是我。”邹兆阳还想多说两句,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话。 “你现在人在哪里?” “有没有被敌人追踪?” “敌人太多你要小心点,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们来搭救你。” …… 这女人。 邹兆阳脑瓜子嗡嗡直响,他忍不住想叫那女人赶紧闭嘴,别耽误正事。不料对方先发来一条讯息,他视线扫描过去,感应屏确认打开——是一个坐标点。 嗯,这女人还不赖,嘴巴虽然闲不住,但关键时刻挺靠谱,知道他要什么。 “队长你可别闹太大动静,我这里就跟钱旺两个人,到处都是敌人的眼线。”汤以茹一边传送周围的实时探测数据,一边叽叽喳喳。 一路上小心谨慎、患得患失,直到再听到这个男人婆的聒噪声,邹兆阳紧绷的内心终于松懈下来。 只有并肩作战过,才知道这群队友多可靠。那是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念头,便能放心把自己的背后交给他们的心安。 他没有出声,就那么任由汤以茹唠叨不停,跟着线路指引穿过铁石般坚硬的岩层,就像一只灵活的穿山甲。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微光若现。 总算抵达坐标点,有惊无险。 人刚从岩顶跃下,两个躲藏隐蔽的身影围了上来。 “队长。”“老大。” 钱旺最猴急,直接给了邹兆阳一个拥抱,猝不及防下邹兆阳呆立原地。 还是汤以茹贴心,扔了一块二品电离石给邹兆阳让他恢复一下精神力,不忘调侃:“我说钱旺你至于吗,又不是缺胳膊断腿,先让队长回总部喘口气吧。” 她手背虚能晶盘亮起,预备的逃生路线完整呈现在晶盘:“跟上。” 没用多少时间,汤以茹就带着两人从敌人包围圈中安全回到基地。看到邹兆阳安然无恙归来,一众伙伴都显得激动至极,似乎忘了他们还在敌人的围困中。 表现最激烈的还属苗渐一,小战士恨不得把英勇作战的经过和他的老大说个三天三夜,还不重样的。 “行,等安全回到天门星后,保证让你出风头。”邹兆阳含笑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强忍着疲惫到指挥部复命。 他这次冒险回基地,是有个计划要跟指挥部的上级军官商议。 然而跟戴南星会面时,两人都不由一愣。 “谢团长呢?”戴南星免不了往坏的方面想,难不成是谢涛用自己的性命换邹兆阳回来?那也太不值当了。 “焦旅长他人……”邹兆阳想得更复杂,是不是最高指挥官投敌了? 好在三言两语,二人的疑惑迅速解除。 邹兆阳知道时间紧迫,先把外面的局势说了。 “……王文胜王连长因为遭遇强敌,受伤严重,我只能把他带回基地疗伤。”这件事,他没有必要瞒着戴南星,事实上也是邹兆阳执意要回基地的原因之一。 心事重重的临时指挥官叹着气:“能活下来就是万幸。” 他很清楚,王连长的军队生涯也许就到此为止了,就算现今的医疗技术把整个人毫发无损地恢复原状,也没法修复归寂的主神格了。 “还有一件事。”邹兆阳没在意指挥室里还有其他人,右手打了个响指,黑金虚能闪过,从一道虚能裂口中掉出个巨大的“蚕茧”。 不如说是个人,包得像粽子一样。 “这是?”戴南星疑惑道。 同样疑惑的还有指挥室其他军官。 邹兆阳瞥了一眼那“蚕茧”,随后看向戴南星,目光一下变得有神:“大荒掠劫者的一名指挥官。” 在众人丰富的表情变化中,他的笑容变得轩昂:“扭转战场局势的关键,就在此人身上了。” 第359章 大幕 戴南星甚是惊讶,他对眼前刚结束大一学业的青年军官认识又深了几分。 邹兆阳清楚接下来的作战策略安排很重要,便说了在地底洞穴和掠劫者的遭遇战,以及袁皓、郝志雄他们假扮掠劫者混进敌人队伍,随时策应联邦军本部进行反击。 其中的惊险,听者都不由得冷汗直冒。 要没半点实力,简直就是作死行为。 不过得知自家队伍以少胜多,全歼敌人一支近千人团队,指挥室内的低迷士气缓和不少。 一名副官好奇扯开俘虏的头罩,正是仍被张立衡牢牢控制的呼日格。邹兆阳把俘虏带回总部,就是为了计划顺利进行下去。 “俘虏敌人一名指挥,这场仗还不算太惨”戴南星像是自嘲苦笑。 其他人跟着稀稀落落的笑。 但他很快切回正题:“有其他重要消息吗?” “有。” 邹兆阳把拍摄到的录像投屏到沙盘上:“掠劫者部队已经加入了围歼我们的队伍,从我收集到的信息来看,他们派来的人数应该是两个团。至于反抗军那边,只会多不会少。” 包括戴南星在内的军官又转而愁眉紧锁。 “邹连长,要我怎么协助你?”戴南星没有时间烦恼,也没有时间耽误,联邦军近万士兵的性命都托付到他的手上。 他心中敞亮得明镜似的,邹兆阳可不是无的放矢,是在向他要话语权来着呢。 “属下需要一支有肆境御能者的精锐。” 什么!御能肆境的精锐? 整支队伍的肆境御能者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身为总指挥的焦开嵘去向不明,谢涛又跟邹兆阳走散,而兵蚁一团团长陆成丘还坚守在外面,脱不开身。 戴南星扫视一圈指挥室内在场几名团长,一时不知如何定夺。 “也不是非得要一支队伍,几人就够。”邹兆阳看出了戴南星的难处,“帮我突破敌人的封锁,我好逃出去发送求救信号。” 他借着机会,一口气把自己的计划全部放到沙盘上,包括行进路线和诱敌点,以及所有可能出现的敌人伏击点。 “为什么需要肆境御能者协助。”邹兆阳圈出他提前收集到的几个敌人封锁薄弱位置,“原因就是要仰仗各位替我牵制住敌军的主力。” “你们负责佯攻,引开敌人注意力。至于最后一步,交给我。”他手指重重按在战术的中心,一个布防严密的传输点。 “我要从这里,突出重围!” 很大胆,但也很高明。 敌人哪会料到,他们最牢固的地方,反倒成了邹兆阳制胜的凭仗。 “几位团长,说说你们的看法。”戴南星先征求几名下属的意见,也算是给够了他们最大的尊重。 在场的肆境御能者快速交流一番后,一致同意配合邹兆阳的行动。 他们分成三道进攻线,利用佯攻牵制战术分散敌人的注意力,而邹兆阳独立完成最后突破,摆脱敌人封锁,把通讯密钥带出去,和天门星的总指挥部联络上,请求增援。 只要没有变数。 方案既定,邹兆阳打算歇息片刻。 他就没停止过战斗,小战大战一场接着一场,精神力再爆棚,也有耗尽的时候。 为了让邹兆阳安心准备,戴南星给他安排了一个安静的休息室。 只是人刚走出指挥室,邹兆阳就听到了一个严峻的声音。 “报告长官,情况有变。”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曾宇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指挥室每个角落里,背后是沙沙信号声。 “曾宇?”邹兆阳抢在戴南星前发问。 那边似乎因为一时的惊讶而愣了愣,随后变成了欣喜:“班长,能听到你的声音实在太好了。” “你这是……”邹兆阳还想知道另一头曾宇的状况,却被曾宇生生打断。 “时间紧迫,我接下来的话很重要。” “小李,记录。”戴南星果断下令。 一名记录员应声接令。 “反抗军先头部队正从前线分成小股力量撤回后方,现在准备出动大部队,接下来很可能会有大型重炮硬攻,你们必须加固防御。”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信号被干扰的沙沙声越来越大,直至信号中断。 指挥室变得异常安静,只有冰冷的电子滴滴声提示所有人,暴雨即将来临。 不能再耽搁了,否则他们这支舰队真要埋葬在地底之下。 “给我十分钟恢复精神力。”邹兆阳咬牙冷声道。 说完大步离去。 戴南星知道形势紧迫,也不磨叽,立即给所有人发布命令,把该动员的力量都动员起来。 他还想叫卫兵把俘虏回来的呼日格带下去关押好,但转念一想,干脆关进自己的表里乾坤稳妥一些。 一切安排完毕,戴南星一脸严肃地凝视着全息沙盘,不知在想什么。 而另一头的曾宇,被迫结束和总部的联络,在新结识的通讯兵小陈指引下小跑着随队集结,广播里传来的动员令就像躁动的野兽低吼,令人不安。 “长官,我们是不是也要上战场了?”陈乐箴忐忑地问。 曾宇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句,自己心里也没底。 目前看来,他要重新上前线的可能性不小,真到了跟联邦军的自家兄弟交战那一刻,哪怕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他也要在反抗军内部制造麻烦,尤其是先摧毁那几门最具杀伤力的反质子重炮。 对不起了,小老弟。 曾宇看着仍处于懵懂状态的陈乐箴,愧疚的想。 陈乐箴并不知道曾宇在想什么,跟随队伍到了集结点,手指向检阅台:“长官你看,那里有几个穿着其他军队作战服的指挥官。” 顺着目光,曾宇果然看到了陈乐箴所说的其他势力的指挥。 但怎么看怎么像…… 北荒域的制式作战服。 难道北荒域的混沌秩序也参与了围剿? 他哪知道,早在集结之前,反抗军高层就已经跟外来势力的代表先一步接洽了。 负责问讯他的牟敬生和杨开也一并参与了会议。 对他们二人来说,跟外来势力合作,剿灭联邦军简直就是反抗军的污点。反抗军可以吃败仗,可以把命丢在战场上,但无法接受窝囊地跟一群流匪做同盟,要是传出去,只会被作为对手的联邦军耻笑。 但是高层给他们的答复是—— 假意合作,戏要演足。 “如果我们反抗军不充满先锋部队,哪赚得其他势力入我彀中。” 只要让联邦军和其他的势力陷入混战,便立即抽身撤出战场,看他们狗咬狗。 此时那个来自北荒域的掠劫者势力正式踏足战场,是时候扔出几块带着血腥味的鲜美肥肉引诱狼群,进入斗兽场之中了。 “我们反抗军负责捅破联邦军的龟壳,剩下的便交给你们,这份诚意,足够黑鲨头领满意了吧。”交谈中,反抗军的总指挥给接下来的雷霆攻势最终定调。 前来与会的掠劫者代表和本部征求意见后,豁然同意。 “那就让这场围剿战,彻底变成一场盛大的地下狂欢吧。”反抗军指挥官伸手,和掠劫者代表重重相握。 双方的笑容在虚与委蛇中,散发出夏日入夜前,夕阳落幕般的残酷。 第360章 渐起 大战的前夕总是压抑的,就像暴雨来临前,空气也沉闷得仿佛被无形的阴霾笼罩,直喘不过气。 正如此时的陈乐箴。 他不想上前线,他惧怕死亡。 所以前任队长找了个由头让他跟随曾宇返回后方,免去了少年的惶恐。就在他庆幸逃过厄运时,冰冷到不近人情的动员令像一座大山,带着死亡阴影压在他头顶。 好巧不巧,在集结的广场中又遇到了冤家。 仗势欺人的巡逻队王队长就站在旁边,他的队伍同样在候命。 王队长虽然没了开始纨绔子弟的嚣张气势,却时不时向王乐箴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跟潜伏在荒丛中的毒蛇一样,冷不丁窜出来,在脚踝上留下两个深深的毒牙印。 “长官,他们……”陈乐箴在惧意下,把接下来的话生生咽回肚子里。 “我知道了。”曾宇眼睛不瞎,“别怕,跟紧我。” 他冷眼直视王队长,也不说话,只是把轻蔑的笑意挂在脸上。后者带着愠怒与忌惮别过头,假装和手下小声交谈,不再和曾宇对视。 色厉内荏。 曾宇不再搭理,他把视线重新投向检阅台,心中却不知在想什么,一脸凝重。 而台上长官们慷慨激昂的陈词也成为了战云密布下的舞台幕布,就等大幕开启。 人还在发愣,一支小队在指导员带领下直奔他而来,听得陈乐箴“咦”的低语,曾宇立即回过神来。 他也同样“咦”的微微讶异了一下。 来的还是熟面孔,正是之前短暂接触过的巡逻小队。 曾宇自然讶异,他猜不透巡逻小队过来是何用意。 那指导员和巡逻队众人刚走到曾宇跟前,立刻啪的立正敬礼:“铸铁军团麾下编号433小队,听候长官指挥。” 长官?指挥? 曾宇有那么瞬间愣了愣,但醒悟得也快。 他成了这支临时组建的队伍指挥。 “报告长官,我叫石皓。”巡逻队长反应相当机灵,在开战前和队伍指挥打好关系,一会打起仗时被穿小鞋的几率也会低上许多。 同行的队员也跟着自报家门。 不是…… 曾宇此时的内心有个声音在嚎叫,太操蛋了! 他可是堂堂联邦军士兵,混进反抗军队伍来只不过为了刺探军情,巴不得当个隐形人,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这下好了,自己摇身一变,反倒成了反抗军的队伍指挥。要命的是,还要带领手下队员和联邦军的兄弟开干,玩火呢这是。 实在不行,找个机会开溜算了。 可“贼心”还没起,又一个“老熟人”走了过来。 老熟人特征够明显的,个子不高还戴眼镜,不就是怀疑他身份的牟敬生嘛。 难不成?还是没消除这老小子对自己身份的猜疑,寻思着队伍开拔前揭露他来了? 牟敬生径直走到曾宇跟前,也不等他做出动作,冷不防伸手。 完了…… 曾宇只觉得脑子像是被橡皮擦涂抹干净一般,一片空白,四肢也如同生锈的老旧机器,任由牟敬生抓向自己。 眼看无情铁手就要抓过来。 结果…… “代号54,感谢你对组织的付出。”牟敬生的无情铁手突然变得温情柔和,手掌摊开,手心朝上,“这是我们高层内部才有的信号发射装置。” 是一个不到巴掌大的紧急按钮。 “危急关头时按下去,自有人会救你。”牟敬生的眼中不再是怀疑,关怀则占据了全部,“我不希望我们战士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 曾宇忽的一愣。 他想象过自己的悲惨下场,却意料不到能到敌军一位高级将领的信任。 不是对他的信任,而是对他假冒的那个主人的最高敬意。 也对,因为立场相悖,才致使他用有色眼镜去看敌人。但并不是每支军队都为了胜利而置底下士兵的性命于不顾,至少他们联邦军就不是。 推己及人,牟敬生的举动正常不过,自己想多了而已。 “我……”曾宇还想说什么,牟敬生早执起曾宇一只手,把信号发射器塞到他手上。 “活着回来。” “是,长官。”曾宇立正敬礼,他是由衷的感激。 周围一众队员,看向曾宇的眼神俱是艳羡无比,包括有背景的二代小队长。 牟敬生拍了拍曾宇肩膀,笑道:“当然,我还有更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没等询问是什么任务,牟敬生目光就转向了那个二代身份的巡逻小队长:“王焕,参谋长让你跟来历练一番,自有他的考量。不过战场子弹不长眼,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我就把你安排到代号54麾下了。务必随时紧跟在代号54身边,听从指挥,不要擅自行动。” 嗯? 曾宇看了看牟敬生,又看向叫王焕的二代,表情那叫一个丰富。 同样表情丰富的还有王焕。 牟敬生并没有注意到二人的表情,因为动员广播发出的警鸣声越来越急促。 “代号54,你们的任务是破开联邦军的防御罩,目的达成马上撤退,明白吗?”牟敬生简单布置完任务,便如同一只轻盈的雨燕,在半空掠过一道弧线已远去。 两队人马,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你看我我看你,氛围变得古怪。 “别想命令我。”王焕那难看的表情,简直像吃了一坨。 他还没从二代变成小兵的身份变化调整好心态呢。 “还有,我会找到你们的间谍证据,长官可要藏好身份,别露出马脚了。”说着,竟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像刀子的寒光。 曾宇又开始忍不住在心底哀嚎。 …… “孔团长,林团长,你们那边准备好了没有?”邹兆阳利用内部短程通讯频道给另外两支队伍发出讯号。 “一队做好准备。”孔团长回答。 “二队进攻阵型调整中。”林团长那边传来的声音比较嘈杂,想必进展不是很顺利。 但没耽搁多少时间,林团长也做好了进攻准备。 都准备好了吗? 那么,三、二、一。 “发起进攻!”邹兆阳果断下令。 不多时,沉闷的轰隆声沿着岩层传播过来,看来他们两队已经跟敌人卯上了,肆境御能者的打斗比起叁境,那可是强上好几个等级,天崩地裂正常不过。 邹兆阳可没心思关注其他战场的战斗,他在等待时机,一个绝佳的时机。 只需要耐心…… 先是第一道强烈的虚能荧光一闪而没,不到十秒,第二道光芒跟着消逝。 不错,有两个肆境的御能者被吸引开了。 但邹兆阳仍一动不动潜伏在黑暗中,他还在等。 直到一分钟后,最后一道强烈的虚能之力从爆发到消失,彻底没了动静后,邹兆阳深呼吸,再吐气。 目光凝成一根长针,能戳破无形牢笼的尖锐长针。 下一秒—— 破! 第361章 求己 在最巧妙的时机,最巧妙的方位,邹兆阳果断出手。 狠、准、稳。 辅兽魂:夫诸,魂契:食野。 每一个镜像被外力破坏,都会完整复制外力的能量形态,并转移到下一个镜像中。 辅兽魂:穷奇,魂契:自在天。 虚能所及之处,皆可以相互交换本体与目标的位置,御能境界越高,可交换目标的数量越多。 这次邹兆阳双神格同时激发,连着施展两道魂契。 镜之虚域如同翻滚的海浪拍打礁石一般,将守在传输矩阵周围的敌人拉进无边无际的镜像之中。 “有敌来袭!” “快切断传输连接,别让他们逃出去了。” 敌方不乏有反应快的,正要关闭超距传输装置。 邹兆阳哪会给他们机会,手中空间传送球朝敌人一掷,没等敌人靠近传输装置,就被传送球裹住,下一秒便出现在邹兆阳身前,被他顺手解决掉。 还有不少御能者拼尽全力反抗,意欲破解他的镜之虚域,结果源源不断的镜像把敌人的能力原封不动复制下来,又转移到下一个镜像,送还给对方。 混乱中,邹兆阳灵活得就像一头豹子,闪转腾挪,再借着魂契自在天的能力,不出几下就移身到了传输矩阵跟前。 只剩下了一只拦路虎。 “别想从我手底下逃走。”拦路虎实力不弱,叁境奠基阶。 而他出招也很快,双手交错做诀横移,一个封闭的异次元空间瞬间将邹兆阳罩入其中,如同坚韧的网兜罩住振翅欲翔的鸟儿。 随后双掌重重一合。 啪。 那高纬度的力量扭曲,就跟拍打一只小小苍蝇一般,把狂妄的敌人碾成了粉碎。而深陷镜之虚域的一众兵士,可算脱离了困境,犹不解气的大骂不止。 “乐色。”叁境的拦路虎想到自己一招就解决掉了敌人,不禁冷笑。 他收回魂契特性,倒想看看,龙潭虎穴都敢闯的敌人长什么鸟样。 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掉落下来,面目依稀可辨。 好奇者近前查看,却不由惊慌大呼:“是我们的人!” 什么? 那个血肉模糊的身影,穿着一身神州联邦军士服,却是刚刚被诬陷的金明。 好不容易证明了清白,正破口大骂设计构陷他的那个神秘人,结果穿在身上的军士服虚能一闪,就被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没等他反应过来,便丢了性命。 还死在自己人手上,憋屈啊。 而“罪魁祸首”,还得是身上穿的联邦军士服。 邹兆阳在上面动了点手脚,安装了一个小型能量传送装置,方便随时传送虚能。他在敌人施展魂契那一刻,便和金明完成了位置交换,轻松躲过致命一击。 可怜的金明,成了替死鬼。 至于始作俑者,早逃到了星球的地表外。 “成功逃脱。”邹兆阳不忘发送一条信息回指挥部。 如今又变成了独自一人,一切都只能依靠自己了。邹兆阳甩开后面的追兵,一路马不停蹄,直奔先前寻好的隐蔽据点而去。 路上没再遇到敌人,在他催动荒能全力飞驰下,一百多公里外的据点短短几分钟业已到达。随即身形一晃,便隐没了踪迹。 地底深处据点,孙海等一众联邦士兵突然看到闯入者,瞬间警戒地做出防御动作,看到是邹兆阳,这才舒了口气。 “指挥部情况如何?”孙海凑过来问。 “形势严峻,参与围剿我们的除了反抗军,还有北荒域掠劫者跟渡鸦组织那群下水道老鼠。”邹兆阳边说着,边拿出戴南星交给他的通讯密钥调试频段,“时间紧急,马上架设加密通讯端口,我要向总部发射求救信号。” 一名连长立即把命令传达下去,收到命令的通讯兵迅速搭建起军队专用通讯设备。 “对了邹老弟,我们兵蚁三团所有队伍都聚集起来了,谢团长那边有消息吗?”孙海在早些时候是看到邹兆阳跟着谢涛一起行动的,才有这么一问。 “他被敌人缠上了,我们二人只能分开行动。” “头大啊。” 孙海确实头大,好不容易队伍集结起来了,领头的指挥官却不见了,难道就这么憋屈躲在地底下,就像不敢见光的老鼠一样? “报告,通讯端口架设好了。”通讯兵上前汇报,没给孙海发愁的时间。 这效率。 邹兆阳也不耽搁,把调试好的密钥插入设备中,身份验证无误后,通讯设备便开始和天门星总部连接。 能联络上总部吗? 众人不免忐忑,这是他们唯一能得到支援的机会了。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每一分每一秒,对于联邦军众人而言都是煎熬。 然而过了十分钟,通讯设备仍处于连接状态,显然信号没能有效发送出去,或者是对方无法接收到。 难不成真的要被遗弃在这个荒芜的无人星球上了吗? 三十分钟过去,通讯设备开始出现信号衰减,一旦信号波无法维持基准频率,哪怕后面供应再多的能量也无济于事了。 无奈之下,邹兆阳只好关掉设备。 “怎么办?”孙海小声询问。 和孙海同样意志消沉的还有另外几名连长,他们好不容易集结起来,就是为了防备外面敌人随时发起的进攻,给总部的支援争取时间。 可现在,发出的求救信号如同石沉大海,一点回应都没有。 他们就像茫茫大海中的一尾孤帆,举目四望,只剩下彻骨的狂风暴雨、惊涛骇浪,绝望中一点一点拖入死亡的漩涡当中。 除了一人。 寂静中,有一道呼吸声从急促到绵长,就像焦躁到平静。 邹兆阳转过身,在联邦军众人不安的目光中,轻声笑了,优美的弧度仿佛从地平线积蓄能量的朝阳。 再下一刻,迸发出遍地金光:“我们一起,杀出重围。” 或许多年后,孙海记不得这一战的细节,但他始终忘不了灰暗时刻中,如同神之降临的那一缕笑容,恰似混沌初开,光照大地。 杀出重围! 第362章 自助者 那颗叫做离珠三的星球地底下是看不到太阳的,如果把她所环绕公转的恒星叫做太阳的话。 第一缕柔和的橘光投向苍茫荒凉的大地时,沉寂了许久的气态荒能如同冰原解冻、万象更新,如纤芽破土、春满大地,竟奇妙地渲染出一幅绚丽缤纷的油彩。 要不是才刚结束的一场恶战,要不是那处隐秘洞口处集结了一支数百人的队伍。 “邹老弟,你尽管下令,要怎么打,我们都听你指挥。”孙海省去了一堆客套话,他们军人没那么多的矫情,只要能消灭敌人,谁当指挥都没啥两样。 邹兆阳将远眺的目光移回眼前的队伍。 他看不到头盔里面的表情,却能清晰感受到,他们的眼中有一团火在炽烈燃烧,迎着朝阳,蓬勃向上。 沉默几秒,他举起拳头紧握的手:“出发。” 这支隶属南部军区的铁血团队,不改一贯的行动迅捷,很快就消失在地平线远处。 非要说有所改变的地方,大概也只有他们身着的作战服了。 他们所穿的,正是从掠劫者俘虏那里缴获的作战服。 邹兆阳的计划足够简单,也足够大胆。他要混进敌人的队伍中,趁着敌人攻打基地无暇分神之时,在他们内部制造一场混乱,打乱敌人的进攻节奏。 既然你反抗军敢勾结北荒域打我们联邦军,那我就假扮掠劫者,朝你们反抗军背后来一枪,看看你们临时同盟到底多牢靠。 而邹兆阳的计划,并没有被战场另一头的曾宇所知晓。此时的冒牌指挥官,正率领手下三十多名反抗军士兵开赴前线。 虽然一跃成为了指挥官,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意,身后有一双眼睛时刻盯着自己呢。 也不是说他因此就怕了那纨绔子弟,而是不想因为队内矛盾,干扰他接下来的打算。 既然联合队伍里头还有掠劫者,那就不妨借反抗军这杆枪,在一会的大战中给该死的星际老鼠制造点麻烦。 战场上枪炮可不长眼,不小心擦枪走火,误伤同盟,那也是很正常的对吧。 带着不正常的想法,曾宇紧随大军来到前线。 放眼看去,由反抗军和掠劫者组建的联合军乌泱泱一片,只待攻破联邦军的能量护罩便大举攻上。再看龟缩在飞船周围的联邦军,暮气沉沉愁云惨淡,如同待宰的羔羊。 此情此景,看得曾宇咬牙切齿。 一向意气风发的联邦军,何曾有过如此狼狈了? “哇哦,联邦政府的狗腿子也有今天,待会打碎他们的龟壳,小爷冲进去好好宰杀一番。”王焕一改方才的阴沉,变得激动无比。 他满脑子都是一举歼灭敌军,凯旋而归的美梦。 到时功勋满载,不仅晋升在望,而且他的参谋长老爹也会脸上有光。 王焕只是随性而发,听在曾宇耳里却如同针扎。他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这个纨绔子弟,还好隔着头盔没人知道曾宇的表情。 “怎么了,长官?”一旁的通讯兵陈乐箴对曾宇的举动有些不解。 曾宇这才察觉自己冒失了。 “上面交给我们的任务是攻破联邦军的防护罩,后面的战斗不归我们。” “怎么,队长你怂了?还是说你就是他们派来的间谍?”王焕一直和他不对付,冷冷嘲讽一句。 “要上你自己上,别让兄弟陪你玩命!” 王焕还想发飙,却被曾宇单手抬枪指着自己脑袋。 跟着王焕的几个小弟也拼命按住自己的老大。 现在可不是闹矛盾的时候。 老大你敢玩命,我们可不敢玩命啊。 “一会听我号令,都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相比之下,石皓就表现得机灵多了。 他是真正在战场上见识过联邦军威力的,别看现在他们只能龟缩防守,一旦把他们逼急了,猛兽的临死反扑随时可以咬破猎人的喉咙。 曾宇不再说话。 他决定了,要是那个二代敢不听指挥,自作主张瞎逞能,他不介意动用虚能把这小子传送到联邦军阵中。 就这样,战场众人各怀鬼胎,暴风雨来临前却是异常的压抑与沉闷。 包括了防护罩内结好防守阵型的汤以茹等人。 她们眼睁睁看着敌人从暗黑中现出真身的恐怖巨兽,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门高达十余米的反质子重炮,蓄能时的妖冶红光一闪一闪,像巨兽嗜血的眼珠。伴随的核反应堆机器运转声,仿佛张开血盆大口的嚎吼。 “阿汤姐。”苗渐一矮着身子躲在一面能量护盾身后,惴惴不安道,“我们一定能活下来的吧?” 没人回应他。 所有人都在直视着前方远处的灭世武器,看着充满毁灭性的能量不断聚集到炮口。 然后…… “吱……” 犹如金属被尖锐的物体划过,高频率振动而爆发出的尖啸声就像往水里投入了一块金属钾瞬间沸腾,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终于挣脱炮口的束缚,直直撞上最高防御能级的防御罩。 再下一刻,剧烈的强光将整个地下世界全部湮没。 一切归于无声。 良久,光芒渐渐消散,世界恢复原本模样。 除了那道坚固的铜墙铁壁。 那道倾注了所有联邦军将士祈盼的最后壁垒,终究化为飞灰。 这下,联邦军再无倚仗。 “冲啊!”曾宇呆滞地看着一支接一支的队伍从他身后冲出,潮水般涌向联邦军的大本营。 他想做些什么,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听自己使唤。 难道联邦军就这样覆灭了? 难道就像温顺的绵羊,任由豺狼肆意贪婪撕咬,而无力反抗吗? 曾宇愤怒地拔出枪,却不知该射向谁,举目四顾,心中却茫然。 “长官。”一个怯弱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微弱,但又清晰,像暮鼓晨钟,将曾宇从失控的边缘拽回到现实。 陈乐箴关切地看着他,那是不需要看到头盔背后的眼神就能感受到的情感。 “我……” 曾宇还想说什么,手下石皓突然惊讶道:“联邦军反击了,他们果然布置了陷阱。” 果然,第一批冲上去的联合军还没近前,就被埋伏在地下的热射线切割刺入身体,又从体内穿透而出,变成了碎块。 不到半分钟,就有数百人成为了联邦军陷阱下的冤魂。 谁说联邦军任人宰割了,谁说这一仗宣告结局了? 那么接下来…… “反击!”戴南星在指挥室高吼。 “反击!”英勇的团长、连队指挥身先士卒,吹响反击的号角。 第363章 天助 硝烟、火光。 枪响、炮鸣。 都在汤以茹眼中、耳边交替出现,走马观花,又一幕幕远去。 那些外物,丝毫影响不到她的专注,也没能阻挠她忘情的投入。 拼尽一切,也只能这样了。 那个可以让她安心躲在后面,免受任何伤害的队长不在身边;那个总有办法让她在重重包围中逃离虎爪的曾副,也不在身边;甚至那个总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刻,便为她强出头的好姐妹更不在身边。 在身边的,只有一帮刚进入大学校园的小年轻,全凭一股脑血气方刚。 只可惜,战场上满腔热血并不能带来胜利,那是她跟着邹兆阳参加一轮轮军备竞赛得出的结论。 所以当下,她更需要冷静。 像队长一样冷静。 冷静、冷静…… 汤以茹不断调整精神状态,试着平缓慌乱的内心,寻求纷乱中的平和。 周围的世界突然变得清晰。 “十点钟方向有热感应追踪导弹。”汤以茹清晰看到了导弹轨迹,立马向队伍发出攻击动作。 张麟抬起手中声呐发射器,将飞来的炮弹拦截在半空。 “全员向三点钟方向移动。”汤以茹再一次发号施令。 “一、二、三,走!”持盾的朱宥旭接收到坐标点便做出反应。 十几名队员步调一致,默契地贴着彼此肩头快速转移。 下一秒,他们原来呆的地方竟瞬间凹陷,炽热的电浆喷到两米多高。 好险! 众人感叹汤以茹的神之预判。 “钱旺,注意头顶!”还没等众人来得及庆幸,汤以茹又发出警示。 数十个微型蜂群机器人从他们头顶直线俯冲而下,要来个自杀式袭击。 钱旺眼疾手快,虚能从掌心推出,一把轰飞密密麻麻的微型炸弹。 所有人都没闲着,只要汤以茹的指令一到,就迅速执行。一时之间,竟也能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中行动自如。 整个小队如此进退有度,倒也让整个小队有惊无险的奔走在每一处焦灼的战场中心,连着逼退好几波来犯之敌。 然而,人力终有尽时。 “阿汤姐,我……我实在没力气了。”苗渐一没进行过专业的军事化训练,高强度的战斗,即便是让他远程操控一台小型机甲也逐渐顶不住了。 “再撑几分钟。”汤以茹也是倍感吃力。 好在身为御能贰境的她调整状态的速度够快,没几下的时间精神力又恢复了七七八八。 正因如此,她才放心让队伍全力跟敌人火拼,自己则挡下大部分来自阴暗角落的诡异攻击。 敌人同样有御能者,同样能施展无视物理规则的魂契之力,一旦疏忽大意,队伍所有人的小命都要搭上。 队伍其他人知道汤以茹所承受的火力最大,默契地替她分担掉不少攻击。 就这么咬牙坚持下,战场局势形成诡异的平衡。同盟军没能往前一步,联邦军也无法击退敌人。 指挥中心,戴南星使出浑身解数,又是指挥发令,又是出谋划策,忙上忙下,差点忘了正事。 是了,正事。 邹兆阳在突围前和他进行了一次简短的私下交流,只要找到绝佳时机,外面的兵蚁三团余部便会从敌人的背后偷袭,扰乱他们的攻势。 邹兆阳所要求的不高,只要主力拖住敌人的进攻,越久越好。 到底要拖住敌人多久?戴南星心里也没个底。 眼下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敌人开始第三轮攻势。虽说前两拨凭借麾下将士戮力同心,打退敌人的迅猛攻势,但伤亡的数字也直线上涨。 死亡201人,负伤759人。 那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而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要是挺不到主星总部的支援到来呢,要是敌人还在源源不断增援呢? 戴南星不敢再往下想,作为一名队伍总指挥,他就必须站在指挥台前,直到最后一刻。 “长官,我们的普通弹药消耗很快,最多还能坚持两轮。”一名副官把弹药库的存量数据递到戴南星面前。 戴南星满脸凝重。 他们这次前来离珠三的主要任务是建立军事基地,飞船上携带的大多是基础材料,武器弹药只够应付突发情况。 倘若配备的是重型战列舰的话,哪会害怕一众宵小。 可惜现实没有如果,能做的戴南星都已经做到极限,就看天意最后站不站在他们联邦军一边了。 天意…… 曾宇同样在等待天降奇兵。 刚开始说好反抗军负责破掉联邦军防御罩,然后装装样子开几枪,把掠劫者部队骗到队伍前面,让他们和联邦军硬碰硬,自己则伺机撤退,只留下小部分队伍清扫战场。 哪想掠劫者也不是吃素的,反抗军不上,他们也驻足观望,出工不出力。同盟军两大势力都指望对方先冲锋陷阵,自己在后面拣现成呢。 反倒实力最弱小的渡鸦组织成员,一个劲傻乎乎往前冲。 他们还以为战场就像平时帮会斗殴,黑社会火拼,有手就行。 结果几番下来,死伤惨重,队伍力量被消耗掉大半,剩下的也怕死得溃逃到队伍后面去了。 之后同盟军高层内部数度争执,最终命令反抗军和掠劫者部队都必须全线压境,这才勉为其难凑在一起,合力攻敌。 但即便如此,曾宇指挥起队伍的时候极其敷衍。敌人没打到一个,同一阵营的掠劫者队伍倒是被伤了不少,要不是盟约在先,暴躁的北荒域海盗早就调转枪口,和反抗军先干起来了。 干起来才好,曾宇暗戳戳的想。 他要的就是狗咬狗。 你们自己人打起来,我们联邦军才有机会反击。 不对…… 好像掠劫者真的和反抗军干起来了。 曾宇想摘掉头盔擦擦眼,他怀疑自己眼花了。 因为一支数百人的掠劫者队伍从天而降,手执重型武器对着反抗军便是一顿狂轰滥炸。 反抗军吃了亏,怒火中烧,哪会放过疯狗一样见人就咬的掠劫者,也顾不得攻打远处的联邦军了。立马调整好阵型,回击过去。 那些原本还配合着攻打联邦军的掠劫者一开始还是懵逼的,怎么自家弟兄不去打敌人,却攻击盟友。 但很快他们就改变了最初的态度,和反抗军真枪实弹干起来。 无他,反抗军在玩真的,子弹是不长眼的。 乱了,全乱了,整个战场乱成了一锅粥。 不仅联邦军看傻了眼,曾宇队伍一帮人也看傻了眼。 “还傻乎乎看什么,打啊。”刚才还病恹恹的曾宇,突然变得生龙活虎起来,“他x的外邦鬼子敢打我们的弟兄,老子不干死他们。” 他发现战场上爆粗是一件无比畅快的事情,不必跟在学校一样装文明人。 当兵打仗,要的就是发泄心头那股野火。 曾宇心口积攒许久的野火,也最终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他身先士卒,体内虚能一阵翻涌,爆发出强横威力冲到一支十余人的掠劫者队伍面前,三下五除二便全数解决掉了敌人。 随队队员都看呆了眼,队长这刚猛劲,和方才简直判若两人啊。 曾宇哪有闲功夫揣摩队员的心思,手一招让他们跟上,又打起下一支掠劫者队伍的主意。 数次冲锋,被他们歼灭的掠劫者小队竟然有上百人之多。 曾宇仍不过瘾,他又盯上了一支掠劫者队伍,为首一名像是头目的掠劫者杀了不少反抗军弟兄,不把那狗日的干掉,实在对不起自己的反抗军敢死队身份。 “兄弟们,一起上,把那小鬼子干掉,给死去的弟兄报仇!”曾宇已经打上头了,脑子只剩下了杀杀杀。 只是…… 不对,那小头目的实力不太对劲。 还没对阵,那小头目就仿佛感应到了威胁,把目光投到曾宇身上。 恐怖的精神力,就像炎炎夏日突然冰霜风暴漫天席卷,瞬间冻结天地万物。 曾宇想起很小的时候问父亲,开车能不能用脚刹。 父亲说不能。 但现在,曾宇敢拍着胸脯说一定能。 因为他快把脚底刹出了火星。 他是刹住了,只是后面赶来的队员就没那么好运了,一个接一个撞到他身上。 你妹呀,没看到前面有强敌吗,还傻乎乎的往前冲。 “撤,快撤!” 队员们包括陈乐箴,搞不懂冲在最前面的队长突然来个大刹车,不过很快他们就什么都明白了。 敌人的小头目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虚能之力,如一头蓄满力量的犀牛冲到他们面前,可怖的压迫感就跟一座大山压在身上。 曾宇是首当其冲的那个。 他突然后悔刚才的莽撞,才干掉几个小喽啰就开始飘了,没把不入流的星际海盗放在眼里。结果这下碰到了硬茬子,还是打不过的那种。 既然打不过,逃总可以逃吧。 但似乎,那掠劫者小头目不打算放他们逃掉,因为刚才杀敌时候的表现实在太显眼了。 越是有威胁的敌人,就越要先解决掉。那小头目显然是懂这个道理的,所以根本不给曾宇任何施展魂契的机会。 一道贯穿天地的虚能力量从小头目掌心释放,直取曾宇头颅。 “死!” 不对,这语气,这声音…… “别杀,是我!”曾宇带着近乎绝望的声音高吼。 第364章 使命 要是换个人,曾宇这条小命还真没了。 但他这么一吼,却是神奇地震住了那个小头目,虽说有点丢人就是。 千钧一发之际,那小头目凭借强横无比的精神力,硬生生将周围的空间扭曲,夺命一击擦着曾宇的头顶削过。 尽管避开了要害,但逸散出来的虚能仍将曾宇击飞十几米。 好险! 曾宇狼狈爬起,看见迎面冲来的小头目,也不再惊慌,反而哈哈大笑:“队长,你也玩这招啊。” “还说我,你是不是嫌命长了,遇到强敌还要逞强。”队长低声训斥,不过语气满是关心,“没伤着吧。” 曾宇嘿嘿讪笑,还想问邹兆阳怎么打扮成了掠劫者的模样,邹兆阳按住了他的好奇心。 “等击退敌人再跟你说。” 说的也对。 曾宇还想着怎么协助邹兆阳,突然脑子灵光一闪,想出一个绝妙的点子:“队长,我队伍里有一个二代,看样子是反抗军某个参谋长家的傻儿子,干脆……” 曾宇没说完,但邹兆阳瞬间领悟,他转回头,手一挥,一道空间之力便将挣扎起身的反抗军小队吞没,没了踪影。 “厉……厉害。”一口气把几十号人都关进表里乾坤,这得要多强悍的精神力啊。 “先解决眼前的危机。”邹兆阳没再废话,身影一闪便又奔赴下一个战场。 曾宇看向周围,手下一个队员都没了,自己成了光杆司令。 不过,一个人的感觉也不错,没那么多顾虑。 念头既起,曾宇挑了个离他最近的目标,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架势便冲了过去。 混战持续的时间不长,发觉到不对劲的同盟军高层及时制止了两方势力的内讧,但如此一来,同盟军也不得不接受挫败,铩羽而归,只留下小队人马监视联邦军的一举一动。 曾宇没有随队撤离,他悄悄离开战场,挑了个同盟军松懈的时机返回联邦军大本营。 情形和他预料的差不多,很糟。由于伤亡惨重,飞船内部乱糟糟的一片,舱室过道里来来往往全是忙碌的身影。 他心中感叹,要不是同盟军突然起了内讧,这一仗,联邦军恐怕全数葬送在这里。 就不知队里的兄弟是否无恙,汤以茹那男人婆有没有遭遇不测。 心中焦灼,脚下的步子迈得更急了。 正待他匆忙赶往医疗中心时,一条广播响起,是找他的,而且来自指挥中心。 到底什么事情要他马上到指挥中心去? 曾宇不敢违抗,只能强行按捺住对伙伴的担忧,转而前往指挥中心。 出乎他意料的是,待他赶过去时,一众军官里面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戴参谋,队长。”曾宇敬礼,“叫我过来是……” “你说反抗军俘虏里面有一个高级军官的子女,我和戴参谋讨论后决定作为跟反抗军谈判的筹码,胁迫他们撤军。”邹兆阳当着戴南星和一众军官的面直接说了。 曾宇想也不想:“好。” 不过心细的他还是偷偷瞄了一眼其他人的反应,还不错,没人反对。 曾宇带领的反抗军队伍有三十余人,邹兆阳把人全部关进表里乾坤后又转移到飞船上的羁押室,并单独关押防止串供。 当看到关在单人牢房里的陈乐箴时,曾宇心里多少有些歉疚。 这孩子,对上战场本身就有一种天生的恐惧,而今又不幸成了阶下囚,眼底所流露出的,只剩下对死亡的深深恐惧。 “别审问他了,要审也交给我好吗?”曾宇指着单向玻璃另一面。 同行的戴南星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曾宇,应声:“好。” 指出二代的身份后,审讯之事就交给了专业人员,邹曾人也一同回到队伍的休息室。 看到彼此安然无事,一顿嘘寒问暖自是少不了,再听闻邹兆阳和曾宇各自的经历后,众人更是惊叹不已,尤其苗渐一,看向自家老大的眼神都狂热起来。 汤以茹却是对曾宇刮目相看。 班长那变态狂的实力有目共睹,属于不装逼不舒服斯基那种。 反倒曾宇,一个人也这么勇了? 只是没给他们再多相聚的时间,邹兆阳和曾宇又被叫去了指挥中心。 对于邹兆阳,戴南星给他分派了一项任务,就是带领工蚁一团的团长乔敏到外面的隐蔽据点,继续向天门星总部发送求救信号。 乔敏是整个队伍中唯一的技术型军官,让她再尝试和总部联络,或许有奇迹发生也说不准。 “还有小邹,你所控制住的敌人其中一个超距传输矩阵,这对我们来说是极为难得的一张王牌。我的策略是把队伍化整为零,分散到星球各区域,让敌人分身乏术,疲于奔命。只要拖到总部派兵增援,我们便算是打赢了这场战斗。”戴南星没有丝毫顾忌地说出自己的计划。 没人反对,看来是讨论后的结果。 戴南星的计划,跟邹兆阳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假扮劫掠者,拼命拿下被反抗军控制的超距传输矩阵,就是要给自家军队一个撤离通道。 虽然不得不放弃飞船,还有上面的物资,但总好过被敌人一锅端。 联邦军可以牺牲,但绝不做无谓的牺牲。 众军官又快速复盘一遍战术要领,随后领命离去。 之后就到了曾宇。 “小曾,交给你一项关乎我们联邦军存亡的任务,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戴南星没有直接给曾宇下令。 曾宇甚至没问,上面要交给他什么任务,能关系到军队上万名士兵的生死存亡。 他已经大概猜到,戴南星要交给他的是什么样的任务。只不过想要完美达成计划,需要付出何等代价,亦或者可能遇到的变数。 曾宇犹豫起来。 有那么一刻,他想直接拒绝。 然而数次抬头,对上的却是戴南星殷切的目光,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头顶。 “我接受上头的委派。” 终于,曾宇还是开口了,苦涩之余,话音却坚定了许多。 他要充当联邦军的代表,和反抗军高层谈判。 换做寻常,这种随时丢命的事情根本不会让一个小兵去做。但考虑到非常时刻,加上曾宇有混入敌营的经历,比其他人更了解反抗军高层,权衡之下,戴南星才把重任交到曾宇手上。 一切都是不得已下的无奈选择,好在曾宇能及时调整好心态。 一切既定,曾宇正要离开指挥室暂作休整,走到门口又折返:“长官,我有个小小请求。” “什么请求?”戴南星整理机密文件的手停在半空。 “从反抗军的俘虏里带个人走。” “那个通讯小兵对吧。”戴南星立刻就猜出了曾宇的想法。 曾宇点点头。 戴南星随即吩咐下去,很快一名卫兵把陈乐箴带了过来,不过看他昏迷不醒的样子,想必是被注射了麻醉剂。 怕曾宇担忧,戴南星解释:“放心,我们没对他做什么,你想让他什么时候醒来都随你。” 说着扔了一枚拮抗剂给曾宇。 “还有……”曾宇扶着倒霉的少年快走出门口时,戴南星又说话了,“如果执行不了,不必难为自己。” “嗯。” 第365章 不和 从指挥室出来,曾宇没再回队伍休息室和同伴们会面。 为什么要和一名反抗军为伍,或许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 戴南星吩咐一名副官护送他离开飞船,直到指定的地点才交给他独自行动。 看着化作焦土的战场,曾宇没来由的一声喟叹。或许战争从不需要什么理由,只在乎一个输赢。 可真的有赢家吗? 只因为野心家的一句话、一道命令,无数条年轻的生命就变成飘荡在修罗场上空的幽灵,一缕悲思只能隔着无尽时空,遥望魂牵梦绕的亲人。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曾宇又看向昏迷中的陈乐箴,眸中的萧索神色如化不开的寒冰,悲怆却无奈。 他能救少年一次,但下一次呢。 战争这台无情的机器,随时会将无辜之人推向狂热与绝望的深渊。 要么疯狂,要么灭亡。 能救一次,便救一次吧。 曾宇甩掉不切实际的幻想,拿出拮抗剂注入陈乐箴体内,几分钟后小战士悠悠转醒,眼里满是迷糊。 “长官,这是……”陈乐箴勉力看清了曾宇的脸,挣扎着想站起,“哎呀,头好疼。” 曾宇赶紧扶住:“战场上遭遇敌人的袭击,你被导弹的余波震晕了。” 好一会,陈乐箴才看清眼前景象。在微弱的气态荒能荧光映照下,被炮火洗礼过的地底洞穴就像是从一场激烈搏杀侥幸活下来的野兽,布满狰狞的伤痕。 可想而知,刚才的战斗有多惨烈。 “其他人呢?”后知后觉的陈乐箴反应过来。 “走散了。”曾宇敷衍道,“先回基地和大部队会合吧。” 陈乐箴没有什么主见,听令点了点头。 于是二人跟随标记的指引,急速返回反抗军的临时基地,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一回到基地,忙乱的场景让二人多少有些愣神。这一次同盟军突然内讧,着实把反抗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怕前面的敌人硬刚,就怕队友从背后捅刀子,而这把刀子,还捅到了要害,就算不死,也要元气大伤。 曾宇假装亲近,走到一群正在休整的士兵面前:“兄弟,知道怎么回事吗,那些掠劫者莫名其妙的攻击我们。” “x他的,简直一群疯子。”一名士兵忿忿不平。 “就是,也不知道上头要跟一群疯子结盟,这下好了,折了我们好几千弟兄。”另一名士兵附和。 这下轮到曾宇讶异了:“好几千?” “那不是,听队长从指挥所给我们传回来的信息说,死亡人数接近800,受伤的更多,超过2000了。” “唉,大龙和祥子也死了。祥子还说等回天门星就可以调整岗位,当秘密情报员,不用再干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了。”刚才爆粗的士兵此时变成了叹气。 一阵沉默…… 突然一小个子士兵情绪失控:“一切都怪联邦政府的狗腿子,是他们害死了祥子,是他们把我们害得这么惨!” 什么毛病? 曾宇一听立马不乐意了,正要开口回击。 另一个粗大嗓门抢在了他的前面:“张宁,你脑子是不是被轰傻了?杀死大龙和祥子的是政府军吗?” “邵一通,你到底向着谁?”小个子不甘示弱。 “我没向着谁,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你凭什么给政府军当狗?替他们说话。” “你说谁是狗?”大嗓门面红耳赤,感受到莫大的侮辱。 其余士兵也在纷纷起哄,看样子每个人的情绪都积累到了顶点。 小个子反而冷静下来,只是说出的话像刺骨的寒霜:“去给联邦政府当狗吧,毕竟狗骨头啃起来比我们天门星的合成营养膏香多了,舔得越欢赏得越多。” “我去你x的!”邵一通再也忍不住,掐住小个子张宁的脖子,两人立即扭打起来。 而在场的士兵也分成了两派,积蓄已久的怒火再次爆发。 一时间场面变得无比混乱,你送我一拳,我还你一脚,根本就没长眼,挨了打只能自认倒霉。 曾宇还在想着要不要劝架,把人拉开,忽然猛地抬头。 呼啸的气浪撕裂空气,急掠的黑影如闪电劈开虚空,直奔他而来。 准确的说,是冲着聚众斗殴的士兵而来。 “都给我住手!”人和声音同时到达,巨大的音爆夹杂着恐怖的冲击力把几十号人震得东倒西歪,连曾宇也被波及到,差点站立不稳。 等尘烟散去,来者也现出真容。 高大个子,曾宇还没忘记,指挥这支反抗军的副司令员,杨开。 一众士兵狼狈爬起,刚才的怒火早已被惶恐掩没,一个个低着头像是做错事等着惩戒的孩子。 “怎么回事?”杨开皱眉道。 一大帮军人无视军队纪律,对掌管军队的他而言,是根本不能容忍的。 没人敢说话。 “不说是吧,你们的队长是谁?这次的军功别想拿了。”杨开是真的发火了。 又一人赶到,是军队的参谋牟敬生,不过脾气收敛得极好,只是微带严肃。 他先是扫了一眼众士兵,然后看向曾宇:“代号54,你来说发生了什么?” 要不要把真实的经过告诉他们二人?曾宇迟疑了片刻。 若如实相告,替联邦军说话的士兵定然受到惩罚,该怎么办。 曾宇绞尽脑汁,突然灵机一动,把仍在懵逼中的陈乐箴推出来:“是这样,我叫队里的小子去问一帮兄弟们搭把手,和我回战场找失散的队友,结果兄弟们一个个义不容辞,都想帮忙,争着争着就打起来了。小陈,是不是这样?” 陈乐箴还茫然不知所措,曾宇拍了下他后脑勺。 “是、是的。” “就小事,惊扰二位长官了。”曾宇连声道歉。 杨开狐疑看着他,但接着哼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开:“没有下次。” 曾宇敬礼目送。 牟敬生却留在原地没走,也没说话,愣愣看着远处,目光深邃。 众士兵不知道长官心思,都站在原地没敢乱动。 许久,牟敬生才回过神:“抱歉,走神了,都去忙你们的吧。” 众人方敢离去。 牟敬生又突然叫了一个名字:“代号54,跟我来指挥部一下。” 曾宇愕然,牟敬生突然点名他,不知是为何事。但既然有令,也只能跟随其后。 他对牟敬生的态度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一名体恤下属的上司,很难令人生厌,更遑论害怕。 而且自己也有意先和这个相对和善的反抗军军官接触,试探他的反应。 就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是联邦军派过来谈判的吧。 正想着,两人到了牟敬生的临时办公地,牟敬生把军帽轻轻放到办公桌上,伸手示意:“坐吧。” 曾宇听令坐下。 “很高兴你能活着回来,掠劫者突然反戈,这是我们没想到的。”牟敬生声音轻柔,曾宇心头不由涌上一股暖意。 但马上,头顶仿佛被泼了一瓢冷水,透体生寒:“说吧,联邦军想要如何谈判?” 第366章 钢铁丛林下的闪光 到底,是什么时候被识破假冒身份的? 寒意就像无数细小的针头扎进了血管中,刺激着曾宇的神经。 第一次遇到牟敬生时的心悸感又回来了,曾宇神情紧绷,如同拉满弦的弓,本能地做出防备姿态。 “放松,我叫你来,不是为了抓间谍的。”牟敬生手掌轻拍两下,办公室环境忽然一暗,仿佛蒙上一层幕布,“你很幸运,通过了我的考验。” “我……不懂。”许久,曾宇才憋出几个字。 “都无妨,实际上,是你救了自己。”中年军官摘下眼镜,眸子如星。 曾宇感觉被看穿一般,赶忙低头。 “就不好奇是怎么救了自己一命吗?”牟敬生笑容不减。 “不好奇。” 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曾宇早在脑中一遍遍回想他在哪个环节出错,让对方识破了他的身份。 在医疗室的那一次问讯?不对,曾宇很清楚那时牟敬生针对的并不是他,而是同行的杨开,他不过是被推出来当箭靶而已。 还是说进攻前的队伍集结那一次,在牟敬生面前露出了马脚? 但曾宇马上再次否定,当时那个纨绔子弟看到牟敬生过来,也同样表现出恐惧的神情,所以在上级面前,下属紧张是正常的。 那究竟哪里出问题了呢? “别猜了,我直接告诉你吧,是你的通讯兵小陈,他把你给暴露了。”牟敬生笑起来有种把人戏耍一顿的满足感,“当然不是他出卖了你,到现在他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一直把你当英雄一样崇拜。” “谢谢。”曾宇抬起头,眼里的不安和彷徨像浓雾被阳光驱散,有股温存涌动。 “我都说了,应该谢你自己。”牟敬生失笑道,“还记得你带着小陈去武器库巡逻吧,你把他支开后做了什么不需要我明说了。当时那孩子返回的时候找不找你,到处乱转碰上了我,从他口中我便猜到了你的目的,所以你后面的一举一动都没逃出我的眼睛。” 原来在那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自己却以为做得滴水不漏。 终究把别人想得太愚蠢,任凭一名间谍在自家后院招摇过市。 曾宇深呼吸一口,释怀地轻笑出声:“牟参谋,您倒替小子解惑解惑,要感谢我自己哪里。” “想想?” “想不出来,我觉得自己挺普通一个人的,没什么特别之处。” 曾宇的耿直把牟敬生逗乐了:“你知道小陈那孩子怎么看你吗?” 曾宇摇摇头。 “他说,跟着你,心中会有一份强烈的安全感,很踏实。能从本应对立的敌人身上感受到安全,那么这人的心地定然不会坏到哪去,你说呢?” 原来是这个原因。 曾宇哂笑:“他年纪小,我下意识把他当成弟弟看了。家里我是独子,每当看到别的家庭兄弟和睦,哥哥护着弟弟时,内心便羡慕之极。” “刚好小陈对我表现出的依赖心,让我忍不住想去保护他,也算是满足了当一个好大哥的表现欲吧。” “好!”牟敬生竖起拇指,“果真没看错你。即便在战争中,还能保持着人性,抛去立场,我牟某敬你。” 他陡然站起,伸出右手:“这次谈判,我全力帮你促成。” 就这么简单? 曾宇简直不敢相信,初步试探就能获得了对方的信任,他都做好把命豁出去的打算了。 “谢谢。”曾宇感激地看着牟敬生,与之紧紧握手。 “我也该谢你。”矮个子的中年军官狡黠一笑,“那个二代,是我故意安排进你队伍里的。” “啊?” 这老六…… 牟敬生拍着曾宇肩膀笑道:“让他充当人质,适当敲打我们反抗军内部脑子发热的高层也好。他家宝贝儿子的命是命,我们底下战士的命也是命,谁也不比谁高贵。” “啊……” 敢情自己打一开始就没看错这矮个子军官,四眼都不是好惹的,一肚子的阴谋诡计,包括宋亦辉那家伙也一样。 “走,我带你见个人,你见过的。”牟敬生丝毫没把曾宇当成敌人,更像是关系密切的朋友。 曾宇点头,欣然前行。 路上牟敬生也透露了一些内幕。 原来主导这次对联邦军前哨部队施行围剿的,是反抗军的主战派,包括那个嚣张的二代王焕父亲。 最初的打算,便是要联合天门星的渡鸦组织成员,还有北荒域的掠劫者,共同歼灭整个联邦军队伍。但主和派全力反对,这违反了不出主星作战原则。一番争论后,最后才做出折中方案,反抗军负责布置陷阱,围困住神州联邦军,把围攻任务交给渡鸦组织和掠劫者,然后瞅准时机抽身撤离能源星球。 此计划确保反抗军的人员伤亡降到最低,也不会给联邦军反攻的机会。 只是计划虽好,不死心的主战派总想着借此机会,把联邦军杀个片甲不留,以发泄天门星主星上被联邦军死死压制的恶气。 其他势力参战无非为了利益。 反抗军和联邦军可是世仇,除了你死我活,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正因为如此,才导致了后面的变数。 曾宇没敢说真实原因,不过他同样好奇,为什么反抗军和联邦军同宗同源,还有同样的文字和语言,怎么结成世仇的。 “几百年前的陈年旧事了,不是一时半会说得完的,有机会吧。” 没给曾宇再询问的机会,牟敬生带他到了另一个办公室。 “老杨,有急事和你商量。”牟敬生一进门就直奔主题。 曾宇顺着声音看去,是见过的。 反抗军的作战部队副司令员,杨开。 杨开高大的身影转过来:“什么急事?代号54,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曾宇不知如何回答。 牟敬生抬起手掌,示意交给他处理。 “老杨,看来我的直觉是对的。” “什么直觉,别打哑谜。”杨开没有牟敬生的耐心。 “你猜猜代号54的真实身份。” 杨开先是一愣,眉头攒紧,随之幡然醒悟,仿佛有一股无明火在眼里燃烧,眉峰如烈焰贲张,杀气冲破怒目喷薄而出:“是你。” 阴郁的语调却像是聚敛了万钧之势,压得曾宇喘不过气。 他要杀人。 曾宇清晰感应到汹涌袭来的杀意,如同狂风巨浪下的小小船只,脸色瞬间煞白。 随之而来的,是无情的一击,凛凛清光如冰霜。 第367章 各显神通 “住手!” 牟敬生大声呼喝,第一次展现出不下于杨开的实力,左手成掌,右手握爪顺着左掌心一旋,一道无形的空间扭曲如同看不见的巨口,将杨开的夺命杀招倏然化解。 但杨开接踵而至的拳头还是重重砸在了曾宇的左脸颊,后者被霸道的蛮力轰飞数米,砸在荒能凝结的墙壁上。 “杨开,你能不能冷静点?”牟敬生连忙过去扶起曾宇,对失控的同僚怒目而视。 经受那么一拳,曾宇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吃痛地哎哟呻吟,实属狼狈。 “老杨,你就不能等我解释?” “还解释个鸡x,这一拳还是轻的。”杨开嘴上不饶人,却是听劝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冷哼一声,回到座椅处重重坐下,没好气说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饶不了这小瘪犊子。” 牟敬生没搭理还在气头上的同僚,拿出一小管疗伤液给曾宇喝下:“让你遭罪了。” “不碍事。”曾宇调动体内虚能,借着药劲修复伤痛。 心底却是一阵后怕,还好先遇到的是认为最棘手的牟敬生,要是先找上杨开,小命保不齐没了。 牟敬生不知他内心所想,耐心和杨开解释起来:“王为之的宝贝儿子被俘虏了,现在联邦军派人谈判来着。” “派人?派谁。”杨开脱口而出,但很快明悟,“他?” “没错。” 牟敬生点头,他走到同僚跟前小声咬耳朵。 二人不知私下交谈什么,听得杨开一会皱眉,一会又连连颔首,还时不时用异样的眼神审视曾宇,盯得他头皮发麻。 好一会,两人像是达成了默契,杨开朝曾宇勾了勾手指:“小子,你过来。” 曾宇不敢,刚才杨开那杀人的架势可不是玩的。 “你不过来,我的拳头就要过去了。”杨开又亮起拳头。 “小曾,没事的。”牟敬生给他做担保。 曾宇这才不情愿走过去,在牟敬生示意下坐到二人面前。 “说说,你是如何混进我麾下敢死队里面的。”尽管杨开暂且放过了隶属敌对势力的曾宇,但仍对曾宇的行为耿耿于怀。 曾宇没吭声,他在纠结要不要如实告知经过。 “小曾,等会想要安全离开反抗军的大本营,少不了杨副司令的帮助,该坦诚就坦诚,算不上秘密。”牟敬生相劝。 曾宇看向牟敬生,迟疑了一下,后者点点头。 “是这样……”曾宇长吐一口浊气,把代号54伏击他和许唯菁却被反杀,然后自己假扮敌人到指定的坐标会合,最后在通讯兵陈乐箴的带领下成功混进反抗军基地,并借机向联邦军指挥部传递情报,所有经过和盘托出。 不过,他还是隐瞒了在指定的接应地点遇到神秘人之事。 到现在,他还弄不明白那个从背后拿枪指着他的神秘人是谁,只是心里有个猜测,大概率是被反抗军追缉的联邦军间谍,而且窃取的机密比自己那些更重要。 那就更不能让反抗军知道了。 杨开、牟敬生二人没有过多的深究,不过对曾宇反杀代号54的奇异之处还是啧啧称奇。 “是精神力高度凝结引发的虚域场扩张现象,没错吧,老杨。” “你们这些书呆子就喜欢掉书袋,大白话就是,高度凝结的精神力成功打通了里乾坤和现实世界的壁垒。”杨开实在受不了技术型军官文绉绉的表达,又不是搞研究。 “这不是御能贰境可以掌控的力量,你很幸运,没被反噬。”牟敬生对这小伙子的好运表现得更加好奇了。 好奇归好奇,总归要干正事的,牟杨二人又讨论了一番,最后由杨开先和反抗军高层进行内部交涉,再把曾宇推上台前。 要真这么突然过去,那些反抗军高层将领堪比炸药桶的火爆脾气,曾宇几条命都不够送的。 正当曾宇怀疑有没有那么严重时,指挥部的会议室那边突然爆发一阵剧烈的轰鸣,大地像是遭受了一场强烈的地震摇晃不止。 他脸色瞬间煞白,看向牟敬生,惊恐未定。 牟敬生只是微笑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慌张。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办公室门外响起传呼声:“牟参谋,瞿司令让您带联邦军的代表过去。” 终究要独自上场了吗? 曾宇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更坚定些。 合金门唰的打开,迎着反抗军士兵异样的目光,曾宇大步走出。 —— “哥们。”蒋博良抬头,那个临时搭伙的优雅青年又烦他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随便你。”蒋博良全部精力都用在调整精神状态,没心情和那不知底细的神秘青年嬉闹。 简崧走到蒋博良面前,身子一抖,震掉被沾了一身的尘土,顺便给自己抹了一个帅气的发型,随后露出微笑的白牙。 他的表演型人格没换来蒋博良哪怕一秒的关注。 “真无趣。” 蒋博良不说话。 “你就不想听听外边的最新战况?” “不想。” “好吧,我跟你说,联邦军被三大同盟攻破防护罩了,现在可是表现立功的好机会。”简崧似乎很善于调动说话语气,一字一句都充满着诱惑。 “那你还回来,这么好的机会白白错过?”蒋博良忍不住多嘴两句。 他又不是天生的闷葫芦,只是不想把精力放在说无意义的废话上罢了。 而眼前叫简崧的神秘青年,像是有种魔力,让他忍不住开口。 明知没有意义,但就是乐意斗上几句。 这种性子的人,根本不像来自地下世界的社会边缘人,至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底层的戾气。 他不是渡鸦组织的人。 蒋博良太了解地下世界的幽隐众了,这群非官方组织的御能者,或多或少都带有些人格缺陷,行事作风也更趋于阴暗,就像把丛林野兽奉行的弱肉强食搬到了人类社会。 无非一群野蛮人。 自己也算。 但简崧,他给自己的感觉太怪异了,很随性。 要杀人,那就真的杀人。 要救人,也不会拖泥带水。 好像只遵从内心的召唤,并没有在意外界的看法。 比之无趣的自己,眼前之人确实有趣。 简崧并不知道自己被贴上一个‘有趣’的标签,眼角翘出一道优雅的笑意:“因为我觉得挺无聊。” “那你说点不无聊的。” “当然有,那就是有一个坏消息,很有趣的坏消息。” 有趣的坏消息,蒋博良满脑子疑问,究竟多大的脑回路,才能用有趣来形容坏消息。 “你说说。” “坏消息就是。”简崧咧开嘴,故意露出白牙,“三方同盟散伙了,大家各自为战,没有朋友,只有敌人。” 一阵沉默…… 但很快,沉默被蒋博良打破:“我感觉更像好消息。” “我也觉得。” 第368章 拙劣却有效 一个偏僻荒芜的异域星球白昼是什么样的? 明亮?遍地生金辉?或是炽日高涨? 离珠三不是。 游离在空中的气态荒能将日光折射出油彩般绚丽,就连士兵们身上的冷色调作战服都仿佛抹上了一层迷彩。 这就是联邦军士兵们最好的伪装,他们利用从敌人手上夺下来的唯一一个超距传输矩阵顺利离开地底深处,在敌人的封锁下成功逃脱。然后把庞大的队伍分解成一个个小队,就像蚁群进行着严密的分工,每一小撮仍是不可轻视的百战雄师。 “保持联络,随时策应。” “保持正常通讯。”最后一支撤离的队伍和邹兆阳道别,便快速隐入浓厚的迷雾中。 在敌我实力差距悬殊的情况下,戴南星冒险地把整个铁蚁旅化整为零,分成一个个作战小队,打算和敌人打游击,拉长战线,让敌人疲于奔命。 他的目的不是打,而是扰。 扰乱敌人部署,拖延敌人行动,只要等到天门星总部援军到来,便能瞬间扭转局势。 将士们都执行得很到位,不到半小时就分散到了星球的各个角落。 邹兆阳的队伍是最后撤离的。 他看了眼身后,除了要独立执行任务的曾宇,还有受伤未愈的严峥,当初跟他一同前来的同伴一个都没缺席。 “想不想玩点刺激的?” 邹兆阳很清楚身后那帮好战分子,一个两个精力旺盛,正要找机会发泄体内无处安放的荷尔蒙呢。 “想!”苗渐一是叫得最大声的那个。 “不想。”汤以如很希望队长能看到她头盔后面的无语表情。 别人巴不得跟敌人保持安全距离,你倒好,主动找上门,嫌自己命长不是? “好,就这么愉快决定了。汤以如,输入我提供给你的坐标,找猎物。”邹兆阳主意已定。 牢骚归牢骚,汤以如的动作却相当迅捷。她打开地形探测器,将坐标定位录入程序,很快便清晰地呈现出敌人每个传输矩阵的位置。 邹兆阳的目的很明确,摧毁敌人的传送点,再不济,给敌人制造一点麻烦也是好的。 只要敌人之中没有肆境以上的御能者。 当然,有也不怕。他自信能轻易从肆境的敌人手里逃脱。 然后…… “剩下的小喽啰就交给你们了,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众口一词。 这就是邹兆阳的计划,把敌人的主力引开,然后集火一波传输点的守卫,不管成与不成都立即撤退。 我就是为了扰乱你们的防御,而你们除了死守,没有第二个选择。 攻守易形,打的就是一个措手不及。 目标既定,邹兆阳一声高喊:“行动!” 十几人的小队便已经完美融入尘雾里面。 —— 位于亥水区的超距传输矩阵前,一支谨慎的反抗军队伍正保持着最大专注,全神戒备。通报说地底的主力部队和掠劫者队伍发生了内讧,关系闹得无比僵硬,要他们小心掠劫者袭击。 这下轮到负责守备的指挥官犯难了。 他们严防死守,为的就是防止联邦军从外面增援。没想到联邦军的影子见不着一个,反倒要提防不久前还是盟友的掠劫者。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都说北荒域里都是一群翻脸不认人的凶狠之辈,看来这条千古定律一点没错,这不就引狼入室来了。 “都给我提起十二分的精神。”队长吩咐下去。 虽然已是肆境奠基阶的御能者,但面对异星地表变化无常的气候环境,他也不敢大意。 “是,胡队。”浓雾中,他的队员用回应告知他方位。 这些令人厌烦的气态荒能,不仅干扰了常规的红外感应,连通讯都变得极不正常,要是敌人突然偷袭,那可防不胜防。 胡姓队长心中一阵烦乱,只盼上头赶快下达命令,让队伍撤回大本营。 就在他急躁地走来走去之时,一个细微的石子磕碰声从浓雾中传来,轻微得就像细针落地。但就是一丁点动静,人便立马警觉起来。 “谁?” 没人回应。 胡姓队长不敢怠慢,迅速激发主神格,将虚能扩散到体外,尽最大限度感应周围的环境。 然而一番探查,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之处。 难道是精神过度紧绷,产生错觉了? 胡姓队长甩了甩头,抛掉脑中荒谬的想法,挪动脚步往自家队伍靠去。 突然又是一道黑影从身侧一闪而过,如鬼魅般。 “出来!鬼鬼祟祟的小人。”这一次他不再怀疑是自己的幻觉,出声高喝。 被胡姓队长的吼声惊动,底下的士兵也全部警觉起来,纷纷打开防护罩,并快速结成防御阵型。 “所有人都听好了,看到可疑事物,直接……”还没把开火二字说出来,胡队长头顶便传来一声仿佛撕裂空气的剧烈呼啸,如炮弹砸落。 他本能地释放虚能抵御,可那突如其来的偷袭太快太猛,将他体内虚能牢牢压制无法外延。 “轰”,一声巨响。 气浪把两人周围的迷雾搅得四处翻涌,清出一大块空间。 而反抗军的胡队长也终于看清了敌人的模样,一名穿着混杂作战服的渡鸦成员。、 “臭老鼠!”胡队长怒了。 他怀疑过是联邦军攻打过来,也怀疑过是掠劫者背信弃义,却没想到是像老鼠一般躲在阴暗角落的渡鸦成员。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老鼠天生躲洞里,鬼鬼祟祟的行事风格也只有幽隐众才做得出来。 胡队长对偷袭者的厌恶情绪瞬间盖过理智,要是让人知道,他堂堂的反抗军指挥被一个幽隐众戏耍,定会成为军队的笑柄。 “给我死。”胡队长一声暴喝,双手做诀,直取那渡鸦成员的性命。 然而那人并不恋战,头也不回便拼命逃跑,所过之处,气态荒能像是被长剑破开的海浪,急剧翻滚。 逃跑速度还挺快。 想跑,没门! 胡队长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开足马力直追前方奔逃的敌人。 很好,大鱼上钩了。 那渡鸦成员嗤笑一声,果断下令:“汤以茹,钱旺,立刻行动。” “收到。” 第369章 粘合剂 “收到”两个字,很简洁却也很高效。 汤以茹在队友架设武器工事之时就已经校准了打击坐标,邹兆阳号令一出,她立即唤醒主神格,将独有的虚能特性裹在炮弹上面。 “咻”的一声鸣镝,炮弹出镗,像锋利的刀刃撕裂迷雾,直冲入反抗军的阵中。 辅兽魂:文鳐,魂契:升谪由命。 随机破除魂契施展者或目标的能量形态,几率各半,施展者御能等级越高,己身被魂契影响的几率越低。 一个玩概率的诅咒类魂契,要么敌人中招,要么自己被反噬。 汤以茹敢在和敌人对垒的场合施展出来,她已经吃准了敌人不敢追击。 我在暗,敌在明,赌得起。 她赌对了,那破除敌人防护盾的50%几率,却100%投送到敌人身上。 龟壳一般的荒能护盾,像是一杯纯净的水滴入了墨汁,在诡异的侵蚀下土崩瓦解。 轰隆一声巨响,强大的震荡波在爆炸中冲击四周,生生把气态荒能聚拢成的迷雾轰散,爆炸中心数百米变得清晰可辨。 反抗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弹击中,竟是倒了一地。 “干!”一路追杀邹兆阳的反抗军指挥被爆炸声吸引,回头一看,自家的大本营被偷袭了,这下终于明白敌人的计谋,不由破口大骂。 他不敢再继续追击邹兆阳,连忙调转方向往回赶。 渡鸦组织打扮的邹兆阳哪会轻易放他离开,虚能流转,释放出镜像空间将那胡队长困在其中。 “狗x的,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那胡队长带着被激怒后的暴躁脾气发起了攻击。 当即停下脚步,一个回旋扫腿,将灌注了虚能的霸道劲力扫向藏身镜像中的邹兆阳。 御能肆境的虚能之力几如实体,高度晶化的能量瞬间就把邹兆阳的镜像空间轰成粉碎。 然而镜像解除,却未见邹兆阳的身影。 人呢? 胡姓队长猜不透邹兆阳的意图。 他知道邹兆阳就藏在附近,却没法感知。 被游离的气态荒能所干扰的,不仅仅是信号,连感知能力都一并削弱了。 “别给我逮到你。”抛下一句狠话后,胡姓队长想起正事,连忙往防守的据点赶。 可就在他刚动身之时,敌人的偷袭又如同扰乱心神的苍蝇尾随而至。 邹兆阳可没打算让他走得那么轻松。 胡姓队长再次暴怒,小小的渡鸦组织也敢戏耍自己,要被他抓到,一定要把这只下水道的臭老鼠皮给扒了,才解心头之恨。 两人又缠斗到了一起。 结果没等那胡队长使出全力,邹兆阳早就没了影儿。 连番数次,哪怕胡姓队长脾气再暴躁,也不得不收起小觑之心。 敌人不简单,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拖住自己不让回援。但数次短暂交手,他也大致摸出了敌人的底细,御能境界不到肆境·希夷,难怪不敢和自己硬碰硬。 “狗东西,迟早把你碎尸万段。” 反抗军队长不再保留实力,脚底虚能一亮,瞬间把周围的空间压缩到扭曲,再如同压到极限的弹簧松开,音爆过后,人已没了踪影。 好一会儿,被轰散的迷雾才渐渐合拢。 而那浓雾中隐隐浮现一颗米粒大小的黑金色小球,滴溜溜地快速旋转,随即扩展成一个巨大的黑深洞口,幽暗的身影从里面走出。 邹兆阳看着反抗军队长远去的方向,确认敌人已经完全离开,才长舒一口气。 “汤以茹,汇报你们的情况。”脱离危险,他最关心还是同伴那边。 “报告队……,……成功,我们马上过来和你汇……” 被无处不在的气态荒能干扰,电信号非常差,声音断断续续,加上滋滋的电流声,听着有股烦闷感。 知道汤以茹、钱旺他们没事,邹兆阳总算安下心来。 神情一松弛,一道锉刀挫骨的锥心之痛从腹部蔓延开来。 “嘶……” 邹兆阳忍着剧痛撕开破损严重的作战服纳米防护层,从胸部到腹部模糊了一片,哪怕在虚能的抑制下仍鲜血直涌,肋骨透胸直接戳出体外,伤口处暴露的肠子清晰可见。 惨不忍睹。 看来以叁境之能对阵肆境还是过于逞强了。 邹兆阳清晰记得,敌人在他的镜像空间直接开启了神降法门,那突如其来的无上神力差点让他形神俱灭,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刑天战意把本体转移到里世界,才躲过了敌人的致命一击。 但也因为如此,坤元界的诡异源质还是侵蚀到了本体。 这一身伤,便是拜那诡异源质所赐。 还是得赶紧晋升到更高的御能境界,否则下一次好运不一定在自己这边。 邹兆阳抛去杂念,调用虚能开始治疗起伤口。 几分钟后,汤以茹一行人也赶到了汇合点,看到伤势严重的邹兆阳,不由大吃一惊。 在之前,他们以为邹兆阳牵制敌人的主战力是一件很轻松的事,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战争真的会死人,强大如队长,一样随时会死在敌人枪口之下。 “撑住。”汤以茹快速从紧急医疗箱里拿出一个纳米医疗机器人,扣在邹兆阳胸口处。 “没事吧,老大。”其他人也在关心邹兆阳。 “没事,还撑得住。”邹兆阳轻轻摇头。 他很清楚,自己是整个队伍的精神支柱,后面还有数不清的战斗等着他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影响士气。 “行了,就你嘴硬。”汤以茹把疗伤机器人的功率开到最大,剧烈的灼烧感痛得邹兆阳嗷嗷直叫。 “噗嗤。”苗渐一第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 “噗……” “哈哈。” 这下其他人再也憋不住,全都放声开怀大笑起来。 盘踞在众人上空的愁云,也被阵阵笑声冲散。 等邹兆阳伤势恢复一些后,小队众人便迫不及待把刚才奇袭敌人老巢的战绩告诉他们的队长。 “老大,我可是第一个冲进敌人阵中的。” “钱旺你不要脸,我才是。” “我呢我呢?” “老大,我在一旁打辅助欸。”苗渐一开心得像个小孩子。 邹兆阳只能不停点头,他也被队友们的情绪感染到。 似乎有一抹初春的暖意,在慢慢消融心口的那块寒冰。 “谢谢你,汤以茹。” 他知道这支队伍中,付出最大的,是那个在背后默默守护的女子。 她不喜欢冒险,却愿意陪着自己一起冒险。 她总会大大咧咧地调节团队氛围,却在无人察觉的瞬间,侧过脸释放内心的疲惫。 只为了不让别人看见。 邹兆阳看得见。 所以他理应感谢,也发自内心感谢。 汤以茹回过头来:“啊?什么?” 好像没听清邹兆阳的话。 “我说,你的眼里有道彩虹。” 那多彩斑斓的荒能,仿佛少女眉间绽开的彩虹,汤以茹无声地笑了,她看到了太阳。 —— 反抗军队长返回到负责守备的传输点时,眼前一片狼藉。 伤亡还是其次,敌人根本就没打算过多缠斗。让他大为光火的是,队伍的武器设备,全给敌人毁坏了。 没了武器的军队,跟没了牙齿的老虎何异。 他想骂手下连看守工作都做不好的士兵,但想到自己同样被敌人牵着鼻子走,满腔怒火堵在胸口难受得紧。 反抗军的将士们一个个垂头丧气,不敢直视他们的指挥官,甚至希望长官能大骂一通,心里能好受点。 气氛变得莫名诡异,直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 “哥们,我在渡鸦组织也有代号的,叫乌鸦,比你的文雀名字好听多了。”其中一个身影喋喋不休,走路姿势却很优雅。 “乌鸦不吉利。”另一个身影没那么话痨,却像个贼。 “什么吉不吉利,保证今天大吉大利。”喋喋不休的身影笑声很舒服,有种自在感。 除了蒋博良、简崧这对塑料兄弟,不会是别人。 只是出现的时机有些突兀。 然后双方碰头。 “哥们……”简崧先开口,他觉得自己挺有教养的。 只是这份教养进了胡队长耳朵里,却变成了讽刺。 两人作战服上明晃晃的渡鸦成员独有标志,就是对他的莫大讽刺。 被渡鸦组织戏耍经历的还历历在目,哪会那么快遗忘。 “狗东西。”胡队长打招呼的方式相当独特。 “我忍你们很久了。” 蒋博良:“?” 简崧:“?” 第370章 危情 邹兆阳自然不会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有人替他拉仇恨挡了枪子。 简单包扎好伤口,调养一会后,他又计划着袭击下一个传送口。 这次汤以茹说什么也不让他蛮干了:“别人遇到强敌恨不得远远躲开,你倒好,还主动送上门的。” 其他人也在极力劝说,他们不想再让队长只身涉险了。 “就一次。”邹兆阳央求的表情特别卑微。 “一次都不行。”汤以茹强硬拒绝。 两人像是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大妈和摊位老板,计较了半天还没计较出个结果。 “老大,要不我试试?” 争论中的二人转过头,是钱旺。 “你?”二人异口同声。 “怎么?我不行吗?” 还真不行,钱旺一个还没步入御能贰境的小虾米,在贰境甚至叁境的御能者面前就是送,由他去引开敌人主力,完全是作死行为。 正当邹兆阳否决了他的想法,钱旺一句话立马扭转队长的决定:“老大,你的主神格空间特性到达的最远距离是多远?” “你是说?” “没错,队长你将虚能特性附着在我身上,等敌人快追上我的时候,我会发出求救信号,到时候你把我转移走,便可以躲开敌人的追杀了。”钱旺的思路相当清晰,还真有那么点可行性。 邹兆阳陷入沉思。 理论上钱旺的方法可行,虚能从另一个层面上可以理解为具有独特频率的波,这种波不会受到距离的干扰,主要还是传输介质。 而当下,地表到处弥漫游离不定的气态荒能,一定程度干扰了虚能传递。即便他邹兆阳可以凭借强大的精神力量把虚能强行附着在钱旺身上,但说不好会不会突然失灵。 还是太过于冒险。 邹兆阳正要否决,刚好对上钱旺殷切的目光。 “老大,我快要晋升御能贰境了,如果不借着这次机会磨炼意志,那将会成为我修行之路的阻碍。” 钱旺说的一点没错,御能者晋升就是凭着一股气,在最好的时机激发出最强的斗志,那是深刻在人类基因的勇气之源,也是博取无上存在注视的契机。 对钱旺来说,这是最好的契机,他不想错过。 “好,这次行动你来主导。”邹兆阳应的很干脆。 钱旺激动得哇哇大叫,换来的是队友一顿鄙夷。 计划定好,接下来就是行动。 汤以茹从邹兆阳提供的情报进行分析,最后挑选了一个位置较为偏僻的传送点,那里把守的反抗军力量相对弱上一些。 队伍行进的不快不慢,赶到指定地点时大概过去了半个小时。 行动前,邹兆阳又再次叮嘱钱旺,危急关头不要逞强,命是自己的,没了就真没了。 钱旺点点头,随后检查作战服性能,清点携带的装备,做最后的准备去了。 为了确保行动顺利,邹兆阳还安排张麟和夏迁在半途设下埋伏,尽量阻拦敌人,让钱旺保持安全的逃跑距离。 一切就绪,钱旺开始行动。 他远远看着稀薄的雾气中来回巡逻的反抗军,双手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 随后深吸一口气,呼出。 要上了吗? 那就上吧! 他把作战服的功率调到最大,身子贴着地面如同燕子掠过湖面,迅雷般的飞行速度激起一排尘烟,就像点燃的爆竹。 紧接着…… 轰隆一声巨响,反抗军还没来得及防备,就被冲入阵中的钱旺来了一记强力撞击,全功率运转的谐波共振装置爆发出无比强大的威力,方圆200米的地面像是沸腾的岩浆,连带着碎石尘屑,把一百多人的反抗军精锐冲到半空,再坠入地面。 “小心!” “全员防备。” 后知后觉的队伍指挥这才反应过来,但他的反应速度也迅捷无比,立马发现了准备逃跑的钱旺。 “干!”指挥官身上虚能燃起,是名叁境破境阶的御能者。 他单手做诀,眼看就要把钱旺俘获进自己的表里乾坤。 也不知是不是好运,钱旺脚底一抹油,竟也在千钧一发之际逃离了那指挥官的俘获范围,荒能与虚能并用,循着定好的逃跑路线夺命狂奔。 笑话,跟敌人的实力差着好几个等级呢,不跑等死吗? 可那指挥官也很快判断出钱旺的实力,境界上的悬殊更是让他怒不可遏,一声大吼便追了出去。 计划成功。 邹兆阳等的就是这一刻,一声令下,团队众人开足火力,数不清的炮弹直往反抗军阵中招呼。一时间火光冲天,竟也把人员数倍于他们的敌军牢牢压制住,只能龟缩防守。 然而钱旺那边就没那么顺利了。 那指挥官经历开始的措手不及,迅速调整状态,不到半分钟就追到了钱旺身后,双方距离不到一百米。 “快发动埋伏。”钱旺不敢怠慢,连忙求救。 十几枚高纯度的小型制导导弹如同自杀的蜂群,拖曳着燃烧的烈焰从地面烧至空中,带着巨大的咆哮声拦在那指挥前方。 呼……逃脱了。 钱旺逃跑中不忘长吁一口气。 这种被追杀的压迫感,无异于在草原上遇到猎豹的小羚羊,有种血脉压制的原始恐惧,让他差点喘不过气。 只是下一秒,压迫感再次袭来。 高杀伤力的制导导弹,竟然连一秒都阻挡不了。 叁境破境阶御能者面前,常规热兵器就跟小孩子的水枪一样毫无杀伤力。 钱旺骇然,只能死命催动全身虚能,把作战服功率开到200%功率,发了疯似的逃窜。 此时的他大气不敢喘一口,甚至精神过度紧绷而忘了求救。 敌人可没那么容易放任逃掉,全力之下,主神格凝结成实体,化作诡异的怪形,长出一根根布满眼球的触手抓向钱旺。 五十米…… 三十米…… 钱旺感觉胸口有一只气球,不停地往里面吹气,马上就要炸开一般。 二十米…… 十米…… 有种针刺般的寒意在侵袭他的全身,手脚开始麻木,头脑也变得迟钝。 仿佛死神在向他宣告即将降临,从腐烂的草木与腥臭的泥土中破茧而出,带着灾厄与秽语,毒虫般钻进钱旺的脑中。 完了…… 第371章 神之怒 钱旺大脑一片空白。 生死关头,一道黑金柔光自他身背亮起,接着光芒闪过,钱旺便已没入黑暗洞口中,再次出现时,眼前俱是熟悉的身影。 邹兆阳的空间转移特性来得实在太及时了,迟上那么一瞬,钱旺势必身首异处。 “谢汤以茹,她耗费大量精神力助我连结上了你。”邹兆阳没有邀功,他向钱旺递了个眼神。 “谢就免了,别再刺激我的小心脏就算帮了我大忙。”汤以茹弯着腰喘气,一边摆手。 正当她回过气抬起头时,眼前怪异的一幕惊得她说不出话来。 虚空中径自探出一条触手,触手上大小各异的眼球用近乎呆滞空洞的神情盯着她。 不对,是盯着所有人。 “小……”第二个字还没说出来,触手上的眼珠齐齐爆开,像脓液般粘稠的诡异物质溅到每个人身上。 糟糕,是孵化成型的虚能源质。 邹兆阳凭借强大的精神力瞬间感知出来。 叁境巅峰,业已能够打通表乾坤和里乾坤的通道,把虚无之地的诡异源质招引到现实世界中来。 对抗源质,唯有源质。 但这恰恰是邹兆阳所缺乏的。 同是叁境,升华阶只有打开通道的能力,却无法招引。 他还在思考对策,那诡异之物可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粘稠物仿佛发生了癌变,在众身上疯狂地繁殖,哪怕隔着一层盔甲,仍不可阻挡的钻入他们的皮肤,以一种难以名状的骇人方式蚕食着所有人的躯体。 不止,这诡异同时在蚕食同伴的精神力。 刹那间,队伍众人如同脑髓被吸干的行尸走肉,一个个变得呆滞麻木。 他们完全感受不到生命被剥夺的痛苦,只剩下灵魂抽离身体的迷惘。 眼看队员的精神力就要被抽干,邹兆阳无来由地心口燃起一股怒火,越烧越旺。 “出来!” 他面目狰狞,这份狰狞透过头盔冷冷传出,以及排山倒海迸发出来的精神力。 无形的本源之力触碰到诡异源质的瞬间,就像是把水倒进了浓硫酸里,场面顿时失控,诡异源质好似被火灼烧的蛆虫,扭曲挣扎着发出似哭似笑的嚎叫,渗人之极。 “在你后面。”一条触手不知何时缠上他的脖子,带着绛紫色的虚能荧光。 主神格·蓐收战意,主锚定。 或许是命运捉弄,偏偏在这个时候遇到了克星。 敌人仿佛吃定了他,等着他自投罗网。 怎么选? 救队友,还是逃跑? 邹兆阳自信能借着共工战意的镜像空间躲掉敌人的击杀,但结果就是同伴在他眼皮子底下丢了性命。 他也可以拼着重伤救下所有人,而结局不言而喻。 生存,死亡。 队友的性命,自己的性命。 电光火石间,邹兆阳已经选好了答案。 他单手起诀,一枚米粒般的黑色珠子从指尖脱出,闪着金芒飞速射向反抗军的守备点。另一只手燃起黑金色的虚能烈焰,化作长刀,对准自己的脖子。 一刀劈下。 头颅高高飞起,失去了躯体的支撑在空中旋转,就像扭动着诡异的舞姿。 自戕? 然而下一刻,异象骤起。头颅颈部血雾还在喷溅的切口有一团黑色的诡异在疯狂涌动,紧接着,一条多足爬虫般的骨架透体而出。那怪诞诡谲的形态,就像巨大的蜈蚣上面长了个人头。 怪诞之举还没结束,又是一条手臂从头盔中探出,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每一条手臂都泛着藏蓝荧光。 光华流转,如同粼粼水波,向四周荡漾开来。所及之处,光亮平滑的镜面重重叠叠倒映着他的身影,也包括汤以茹、钱旺他们的。 他究竟是要? 那敌对的指挥突然愣住,有些发懵。 但马上他就知道了邹兆阳的意图。 层层叠叠的镜像空间里,从邹兆阳头颅钻出的手臂穿梭于一个个虚幻空间,把濒死的队友拖入镜面,和诡异源质剥离开,又拽进他的表里乾坤之中。 只要他的头脑还能思考,没了身体又何妨。 等反抗军指挥醒悟时,头颅早消失在无数的镜像之中。 “x!”他爆了一句粗。 正要追出,一个冰冷的声音道:“让你走了吗?” 那指挥惊讶地转过头,一具没了头颅的躯体冷冷注视着他。 没错,注视着他。 对方没有眼睛,他却产生了被注视的感觉。 只因为,那具躯体是活的! 这才是刑天的最强姿态,哪怕被砍掉了头颅,仍然抹杀不了滚滚袭来的滔天战意。 刑天舞干戚,战神临下土。 那指挥慌了,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快逃,马上逃。 他再次施展主神格特性,想要躲进表里乾坤的安全地界。 但邹兆阳的动作更快,浑身熊熊燃起闪烁着金色电芒的黑森烈焰,瞬间把那指挥官吞没。再一闪,便出现在反抗军的传送点中。 那些刚从混乱中缓过劲的反抗军士兵,正奇怪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诡异造物。下一秒,剧烈的空间扭曲将所有人裹入其中,如同高速的搅拌机把他们的身体搅拌成碎沫,即使御能者也无法挣脱,他们甚至连哀嚎声都来不及发出。 邹兆阳把自己的躯体当做了武器,可以随意引爆的炸弹。 这简直就是同归于尽的自杀行为。 没有人会像一个疯子那样和敌人同归于尽,除了邹兆阳。 疯子的疯狂举动也最终奏效。待战场归于平静,除了溅落一地的血水和人体碎块,再无外物,包括邹兆阳的无头之躯。 还是有生还者的。 叁境巅峰的指挥官拖着只剩一半的身躯,从一堆人体碎块中爬出,他用尽体内最后一点虚能来保持清醒,挪着残躯爬向传送口。 只有穿过传送矩阵回到反抗军的基地,他才有获救的可能。 虽然只是短短五十米的距离,却仿佛耗尽了一生的力量。 眼看就要够到传送口,突然里面一股巨大的能量轰出,将他轰到高空,再跌落,没有半点保护的颈部折了个90度,就此丧命。 至于那股力量的主人,根本没注意到命丧他手的倒霉鬼,他从传输矩阵冲出,手上提着一人,看着远处专属于联邦军的照明信号,大喊一声:“曾宇,给我撑住了。” 再一顿足,人便冲天而起,如炮弹一般轰向信号发射的方向。 第372章 出场 被邹兆阳救下的人之中,汤以茹是最快清醒过来的。 她从高速飞行的状态下坠落地面,巨大的撞击反倒让她从昏迷中快速清醒。 人还在迷茫中,一件古怪事物从身侧飞过,汤以茹眼疾手快,瞅准那事物张开手掌一把抓住,仔细一瞧,竟是邹兆阳的头颅。 队长死了? 汤以茹如坠冰窟,全身的血液也仿佛冻结了一般,心脏甚至忘了跳动。 队长死了!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连忙扔掉头盔,抹了一把眼睛,再仔细端详破碎头盔下的那张脸。 一遍又一遍。 直到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容貌打碎了她最后的幻想。 她想把内心的悲伤与恐惧发泄出来,喉咙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到嘴边只剩下野兽的嘶哑嚎吼。 活过来,给我活过来。 她急得发疯的拍打头颅。 “疼疼疼,再打真要死了。”一个龇牙咧嘴的声音迫使她的手掌凝滞在半空。 “你没死啊?”汤以茹喜极而泣,由极悲到极喜的转变不过瞬息之间,就像坐过山车。 连忙把头颅抱进怀里,只是那粗糙的作战服外甲磕得邹兆阳的脸蛋实在有些痛。 现在可不是扯些死不死的废话。 邹兆阳能感受到精神力快速干涸,他撑不了多久了。 “带我回飞船的治疗舱,10分钟内。”说完便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感知,和死了没有什么差别。 十分钟时间…… 以自己的能力根本赶不回飞船基地。 汤以茹又从高兴的云端俯冲到惊恐的谷底。 她慌乱得不知所措,但很快想到了随身所带的信号发射枪,想到这些,也顾不得会不会招来敌人注意,掏出信号枪,设置好参数,枪口往上一抬,便打出一发脉冲信号。 只希望潜伏在附近的联邦军能收到信号。 好在运气女神没有抛弃她,很快就有一支二十余人的小队赶来,队长还是名女性。 “许队长。”汤以茹稍微愣了愣,就认出了前来支援的女队长,正是在基地休整时认识的许唯菁。 许唯菁毕业有快两年,长期驻扎在军队里,不论经验还是应变能力都比汤以茹丰富,一看情形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先让手下队员把伤员救起治疗,又确认附近没有敌人的埋伏后,开口问道:“你需要我如何协助你?” “许队长,掩护我返回地底飞船,快。” “好。”许唯菁身上虚能荧光亮起。 二人正要行动,一股庞大无比的威能呼啸而来。 所有人顿时色变,来敌好强悍。 他们还想做出反抗动作,来人却先一步卸下了众人的武器,平稳落地:“是我,兵蚁三团团长,谢涛。” 谢涛手上还提着一人,软绵绵的垂着四肢,看样子是丧失了战斗力,却不知是死是活。 他一表明身份,汤以茹顿时激动万分:“长官,邹队伤势严重,快把他带回飞船救治。” 说着捧起手上邹兆阳的头颅,还散发着微弱的生命气息。 谢涛忍不住皱眉,在他的理解中,除了疯子,没有人会用切掉自己头颅的方式折磨自己。 不对,这已经不能算折磨自己了,是觉得自己九命猫转世,命多得没处花呢。 他懒得再去问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怎么把爱浪的野猫救回来才是当务之急。 “你们谁记录了飞船的坐标定位?”谢涛开口询问。 汤以茹连忙打开短距传输协议,把记录好的飞船位置信息发送给谢涛。 一接收到信息,谢涛不再言语,站着一动不动如老僧入定。 没人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茫然无措地呆立原地,眼下能帮得上忙的也就只有这个能力超群的团队指挥了。 大概过了一分钟时间,谢涛有了动作。 他那庞大的身躯像是沥干水分的菌类,快速萎缩下去,前后左右却如同开启了奇怪的空间裂缝,泥沼般的次元缝隙仿佛张开巨口,从谢涛身上源源不断地汲取实体化的虚能源质,怪异且扭曲的人脸在泥沼中翻滚嚎叫,每注入一丝养分,嚎叫声便越凄厉。 身为普通人的苗渐一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邪恶从他体内诞生,那无法用文字描述,甚至不能称之为声音的诡异低语如同寄生的铁线虫往大脑里钻,蚕食着他的意识。 “咝……咝咝……咝……” 像是有不可名状的诡异要从苗渐一的头颅破茧而出。 “快打开头盔的频率干扰器!”汤以茹立即发现了小伙子的不对劲。 虚能源质从虚无之地溢出现实世界一刻,便是诡异自高维度向低维度的污染。 不可触碰,不可直视,不可理解,这也是人类社会对御能者的恐慌来源。 御能者打斗时不慎溢出的虚能源质,都可能导致一个城市乃至整个星球的普通人陷入失控危机。 无数次的教训让人类社会明白,御能者是必须受管控的,哪怕最黑暗混乱的北荒域混沌秩序,也一样提防邪恶的御能者四处作乱。 所以换成平时,苗渐一几乎碰不到丧失理智的御能者。 怪只怪谢涛一时心急要救邹兆阳,这倒霉孩子,不幸成了受害者。 许唯菁亦是在发现苗渐一失控的瞬间,当机立断切断了他大脑和诡异源质的精神链接,顺便打开了虚能干扰功能。 少年精神一阵恍惚,便晕死过去。 而谢涛的源质实体也终于成型,一张张怪异扭曲的人脸围在他四周,就像是完整的人脸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再随意的拼接成型,怎么看都不会让人感觉到舒服。 至于谢涛本人,他的上半身被数不清的手臂替代,胡乱挥舞。 “难怪普通人讨厌御能者,真的很邪门,跟古老的宗教书籍所描绘的恶魔一样。”钱旺本还憧憬即将到来的贰境,看到谢涛的主神格造型,突然感觉贰境也不香了。 汤以茹倒是习以为常。 高维向低维的展开本就是没有现实逻辑、难以描述的,又不是自己想要什么美美造型,那无上存在就满足你的要求。 谢涛并不知道众人的胡思乱想,甩动的手臂突然有序地指向怪异人脸,每指向一张人脸就自动炸开,直到其中一条手臂直直指着某张怪脸,怪脸大口张开。 “找到出口了,你们马上从这里进去。”谢涛的头颅从手臂里长出来,给众人指引方向。 该不会是某个灵异空间的入口吧。 带着这样的疑问,众人还是听令依次走进去。 让他们惊奇的是,出口竟是连接到了飞船内部。 只是…… 飞船似乎遭受了袭击,零件碎落一地。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373章 退场 “都别愣着,立即进入戒备状态。”许唯菁最先警觉起来。 受到军队文化长期熏陶的人就是不一样,第一反应不是慌乱,而是戒备。 队中将士接到指令,也立马警觉,快速结成防御阵型。 谢涛是最后一个从他制造的诡异媒介中传送过来的,看到被轰得千疮百孔的飞船内部,脸上的愁云聚集得更浓密了。 但他并没说什么,一手搂紧汤以茹,一手提着曾宇,循着指示信号径直朝着医疗中心飞奔而去。 一路上都是被强力炮火洞穿的舱壁,能源灯忽明忽暗,像是一头负伤累累的巨兽肠胃。 “长官,是从外面击穿的。”汤以茹感觉谢涛沉默得有些可怕,试图缓和一下氛围。 “嗯。” 谢涛没多一句废话,他很快找到船舱中部的医疗舱室,迅速启动两台泡满液体的医疗舱,一手一个把只剩头颅的邹兆阳和脱掉衣裤的曾宇扔了进去。做完这一切后,才长吁了一口气。 还好,还赶得及。 汤以茹庆幸的想道。 “长官,曾宇这是?”房间里氛围压抑得沉闷,汤以茹鼓起勇气打破沉闷。 “噢。”谢涛才发现自己走神了,“突发情况,倒是你们,说说邹老弟到底怎么回事。” 汤以茹便一五一十把之前的偷袭说了,谢涛又问了不少问题,再从汤以茹头盔里记录仪收集到的信息,总算了解了前因后果。 他没想到自家军队被敌人围困后,双方竟发生了如此惨烈的战斗,愤慨之余,拳头愤怒的砸烂身旁坚硬的合金舱壁。 “别怕,我就是发泄一下。”这个憨厚的大胖子看到小姑娘惊恐的表情,笑呵呵解释。 两人又聊了几句,随后提到了曾宇。 “曾老弟也是在作死。”谢涛叹气,娓娓说出他追击敌人的踪迹,发现敌人的反抗军身份,随后又悄悄尾随敌人潜入反抗军大本营附近,直至发现曾宇被反抗军一名高境界将领追杀,命悬一线,才有了他之后的搭救。 “两头大蠢驴。”汤以茹小声叹气,只有驴又倔又蠢。 ‘大蠢驴’一时半会是没法回应她的担忧了,大胖子谢涛倒先回应了她:“驴脾气我喜欢,硬气。” 还呵呵的笑。 “呵呵。”汤以茹笑得很勉强。 两人还在聊着,突然脚步声远远传来,繁乱嘈杂,而且急切无比。 谢涛心念一动,站起身来,恰巧舱门唰的打开,正是许唯菁她们过来会合,但此时却多了个人。 看到来人,谢涛立刻啪的立正敬礼:“戴参谋。” 汤以茹也连忙起身敬礼。 他们都没想到戴南星还在坚守在飞船上,就像为了让队友安全撤离而独自顶在峡谷关隘的勇者。 “这一切都是联邦军队的财产,宁愿毁在我们自己手上,也不能落入敌人口中。”戴南星挤了个笑容,指着医疗舱里的两名伤员,“都还好吧?” 谢涛还没什么,但汤以茹却敏锐感受到戴南星言语中的关怀,心头一暖:“暂时死不了,但以飞船上的医疗条件,只能勉强维持他们的生命体征,如果不尽早回到总部基地及时治疗,情况可能不妙。” 那还挺糟糕…… 看着陷入沉思的戴南星,一众将士俱是神情严肃。 沉思的时间并不长,戴南星清楚不是消沉的时候,是得做出些表率,他振作起精神:“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他说的机会,是等待天门星总部基地增派舰队支援,只不过这所谓的虚无缥缈的机会,不知还有没有兑现的可能了。 “有机会的。”汤以茹是人群中最快回应的那个。 她看着沉眠在医疗舱中的两位同伴,仿佛有副担子扛在了肩上,她必须一直扛下去。 “很好。”戴南星拍了下手把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接下来将会是一场恶战,这艘飞船就是我们的战场,每一条通道,每一个舱室,都是绝佳的掩护,也可能是……” 他突然停顿,所有人安静听着。 “……一条绝路。” 有人不经意打了个冷颤,轻微的声响,却如同引线,把大战来临的紧张与不安快速点燃。 “所以各位战士们,你们都做好战斗的准备了吗?” “勇往向前,无所畏惧。” 声音快慢不一,却有一股钢铁被火淬炼后的坚韧。 这是在大荒探索的初期,拓荒的先驱们出发前的动员口号。他们中大多是御能者,肩负着使命进入宇宙大荒深处,最终却失去了音讯,成为了宇宙大荒的一粒尘埃。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后人执起前辈的旗帜,勇气驱使着他们前行。 撑起人类文明的,除了蓬勃发展的科技,更不能缺少人类那无所畏惧的勇气。 而此刻,这份勇气交到了后辈的手上,就像照亮黑夜的火种。 “勇往向前,无所畏惧。”戴南星郑重给每一名士兵敬礼,“检查武器,准备行动!” 众人散去。 谢涛趁着四下无人,把戴南星带到一个小角落悄声咬起耳朵:“戴参谋,焦旅长出事了。” 戴南星心里咯噔一下,神情顿时紧绷,他转过头看到没人注意后,连忙转回来:“到底怎么回事?” “他被反抗军和渡鸦组织的人联手追杀,意识体迫不得已从肉身剥离,看样子潜到了里世界的迷回域中,等我从敌人手上救下他时已经晚了。” “能否让我确认一下?”戴南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谢涛点点头,虚能一涌,戴南星便进入了他大脑的表里乾坤。 不一会,戴南星回到现实世界,一脸凝重。 “如何?”谢涛迫不及待问道。 “很糟糕,但愿虚无之地还标记着他的锚,但如果不尽快潜入里世界把他唤醒,他的意识迟早被诡异同化。” “嗯,我尽量撑到救援到来,但你知道,风筝的高度如果超过线的承受能力,随时都会崩断。以我肆境之能,撑不了多久。”谢涛说着重新戴上头盔,不想让长官看到他脸上的忧虑。 “好,准备一下吧。” 戴南星拍了拍部下宽厚的腰背,正要下达新的指令,突然飞船一阵颤动。 敌人这么快就攻进来了? 不对,不像是敌人进攻的反应。 “所有人听令,组建三层梯形防御阵型。”不得已,戴南星只能让队伍收缩防御。 颤动还在持续,却不像是敌人进攻的前奏。 倒像是…… 他们在撤离。 尖锐的滴滴声突然打破诡异的宁静,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没料到是从最高指挥官身上发出来的。 “别看我,注意防守。”戴南星拿出身上的老式信号接收器,一连串的二进制电信号被读取出来。 他很快便转译成文字:“是好消息!” 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众人还在迷惑中,戴南星激动得拳头紧握,一点都不像个沉稳的指挥官:“反抗军撤出星球了,刚才是他们乘坐的飞船引擎轰鸣。” 还保持着精神紧绷的众人舒了一口气,还以为敌人打进来了呢。 “还有,这次是天大的好消息!”没等大家消化完,戴南星再次激动大喊。 还有好消息? 临时指挥官恨不得把眉开眼笑画到头盔外面:“我们联系上天门星的总部基地了,支援六个小时后到达。” 没想到惊喜是一个接着一个,巨大的喜悦冲击下,所有人都忘了他们的职责。 直到一声巨大的轰鸣,把拓荒舰轰成剧烈摇晃的不倒翁,差点就要翻了个身。 “有敌来袭!” “全面备战!” 第374章 上场 袭击来得太快,以至大家上一秒还沉浸在喜悦中,下一秒就绷紧神经迎战敌人。 外边的队伍不是传回信息,反抗军撤离了吗,难道在误导他们? “是掠劫者,还有渡鸦组织成员。”汤以茹从早之前派出的小型无人侦察机拍到了飞船外的画面。 反抗军和掠劫者的短暂同盟被偶然的事件打破,分道扬镳。要面子的反抗军自然不会再趟浑水,对着联邦军的舰艇发泄似的一顿狂轰乱炸后,遵循协定离开了能源星球。 掠劫者不一样,那是咬死到嘴的肥肉不撒手的野狼,看到金银珠宝眼中便冒出贪婪凶光的土财主。 杀光联邦军的士兵,然后把星球上的荒能晶搜刮干净,这才是星际海盗的做派。 贼不走空,要是就这么跑了岂不可惜。 带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兵力损失大半的渡鸦组织,这个只配当一条路边野狗角色的势力在遭遇惨痛后,再度集结起人马,也想分一杯羹。 于是各怀鬼胎的两方人马再次结成短暂同盟,试图攻破联邦军的最后防御。 “他们的武器攻不破我们的外围防御。”戴南星自信说着,“要防备的是他们分成小队攻进来。” 飞船的防御层防的是炮弹,可没说防人。 “所以接下来,我们跟星际老鼠在飞船上玩捉迷藏对吧,我喜欢。”队伍中的张麟笑得无比开心。 “就看他们什么时候能把我们捉到。”钱旺的斗志已经达到了顶峰,他迫不及待的要发泄出去。 “不,是我们捉他们。”戴南星开怀笑道。 直到此刻,他紧绷的心终于得到释放。 只要对手不是反抗军,就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掠劫者?幽隐众? 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军人,什么叫即战术。 “汤以茹,接入位置共享全息系统,优化攻防一体线路模拟。”他扔了一块半截手指大小的芯片到汤以茹手上。 “收到。” 汤以茹接过芯片,立即插入头盔插槽,完整的飞船数据很快读取出来。调试几遍后,她又把适配后的版本分享到每个人手上。 戴南星同时配合着宣讲:“从现在开始,整艘船舰对各位而言就像透明的存在,你们除了位置共享,视野同样共享。不仅能够精准确认队友的位置,甚至连敌人的位置,乃至行进路线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他们敢进飞船内部,就等于脱光了全身在我们面前晃荡而不自知。猫捉老鼠,我们才是那只猫。” 果然如戴南星所说,钱旺他们眼前的景象不再限于狭小的医疗舱,飞船上的每一个角落都纤毫毕现。 有时候展现的功能太强大,让这群还没走出校园的新兵蛋子大受震撼。 我x,太牛掰了。 他忍不住想爆粗,但同队的朱宥旭抢在他前面:“乖乖,这尼玛开挂啊,还是开的透视挂。” “还有辅助寻径功能,变着法子帮我们找到最佳路径绕开敌人呢。”属于许唯菁团队的一名队员惊叹。 没给大家继续讨论,戴南星便下令:“开始行动。” 一声令下,队伍分成三股力量,开始了各自的行动。 汤以茹和两名同为女性的士兵守在医疗室,其他人组成三人或五人小组埋伏在飞船各个角落,并相互做好照应。 至于戴南星和谢涛二人,直接到飞船外留意敌人的一举一动,如有必要,他会亲自出手对抗敌人的高境界御能者。 医疗舱只剩下了三名女兵和一群伤员。 “说实话,我好害怕。”一名女兵说话怯生生的。 “我也是。”另一名女兵接话,“当时颁布任务时说建造临时军事基地,我才跟许队来的。” “我们是技术兵,打仗的事就不该让我们去做。” “对啊,而且女兵也不适合上战场。” 两个女兵叽叽喳喳的,显然是看到上级不在,才敢发泄心中的不满。 汤以茹本不想搭理,奈何对方就像两只聒噪的乌鸦,吵得她处理队伍的实时数据都不得安宁,直接怼了一句。 “能不能专心防守?” 两名女兵被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但发现同是列兵,她们没把汤以茹放眼里。 “不是没看到敌人吗?怎么防?” “也不知道戴参谋会把处理数据的任务交给她,说不定还不如我们呢。” 怕什么来什么。 汤以茹还没来得及还嘴,医疗室外面突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不属于神州联邦语言的叫骂声。 这些大荒掠劫者来得好快。 汤以茹真是服了乌鸦嘴,她白了一眼两名女兵,手上爆能枪蓄满能量:“敌人不会管你是不是女兵,是不是技术兵,不想死就好好守着。” 说完,便激发主神格穿透厚厚的合金舱壁,冲到舱外。 无论如何,她都要把敌人引开,一旦让敌人发现医疗舱里面的伤员,并拿来要挟队伍,接下来的行动就很被动。 想着,便朝走道拐弯处射了一枪吸引敌人的注意。 而她发出的动静马上就引来了敌人,和穿透视角提供的信息无差,一支十人队伍从拐角处冲出来。 “是神州联邦的狗腿子,快追。”为首的小头目吼道,不堪入耳的侮辱性词语经过同声翻译后进入汤以茹耳中是无比尖锐。 狗腿子? 汤以茹冷笑一声,等掠劫者小队靠近才转身逃跑。 “别让他跑了!” 小头目被敌人怯战的狼狈身姿冲昏了头脑,只想着大杀特杀,一边对着汤以茹射击,一边撒开腿狂奔,连经过身边的医疗舱都没注意到。 又是一个拐角,汤以茹迅速没入,那小头目怕跟丢目标,情急之下脱离队伍先冲了出去,离开了手下的视线。 只是那转弯处诡异的闪了一下,舱壁的能源光仿佛被看不见的黑暗巨兽啃食,明灭不定,小头目的脚步声就此消失。 余下的九个小喽啰这下不敢上前了,就怕转角处有什么可怕的存在把他们吞噬一般。 “你到前面看看。”一个小喽啰怂恿前面的人。 “那你怎么不去?” 几个小杂鱼还在互相推诿,一个古怪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 “看后面。” 一众掠劫者心头大惊,齐齐转头。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们感觉后颈被什么抵住。 噗、噗、噗…… 沉闷的声音响起,小喽啰们尽数倒下,东倒西歪。 “虚能子弹的穿透性就是好,连作战服高强度的防护罩都能轻易打穿,难怪队长喜欢用这招装帅。” 汤以茹站在倒地的掠劫者当中,模仿邹兆阳的样子摆了个自认为帅气的造型。 嗯,解决这些小喽啰毫不费劲,除了小头目是御能初境外,剩下都是不入眼的准御能者,零距离爆头的虚能子弹能让他们昏迷十天八天的,就算电击都不一定醒得来。 解决掉敌人后,她把昏迷的掠劫者都关进了最近的舱室,还单独给小头目拷上抑能锁,重新设置舱室开启密码后又悄悄潜回医疗室里。 只是…… 两名女兵给人感觉怪怪的。 好像对她……充满了崇拜。 第375章 主场 “那个……”一名矮个子女兵犹疑着开口,“姐妹你不是技术兵吗?” 另一名女兵附和着点头。 她们已经被汤以茹的实力所折服,忍不住出口询问。 “什么技术兵,我就一个大一学生。”汤以茹就差把闺蜜给卖了,那疯婆娘竟然拉着她去报名入伍,走的还是快速审核通道,现在想起来,对那婆娘还恨得咬牙切齿。 “不是,姐妹你……” “姐妹你好厉害!” 女兵内心的崇拜之意更深了,双方第一次接触,她们还以为汤以茹跟她们的队长许唯菁一样,是军队中服役了多年的老兵呢,哪会料到竟然才刚服役。 这就吹上了? 要是让两个姑娘遇到风兰兰,保准吹出彩虹屁来。 汤以茹没打算把注意力放在厉不厉害的问题上,她的担忧一直没从心中退去:“待会还会有更多的敌人到来,想要守住,我们几人必须相互配合。” 说着,便把自己的想法告知二人,讨论起战术。 她的计划很简单,两个刚成准御能者的女兵负责诱敌,而她找准机会偷袭。 只要配合得好,哪怕敌人中有贰境的御能者,她们一样能解决掉。 “有没有问题?” “没有!” “很好,开始布置陷阱。” 说干就干,几人趁着敌人还没攻来,利用手上现有的武器设备,把医疗舱室周围全部武装了一遍,未雨绸缪。 其他小队自然不清楚三人的行动,随着外边不断涌进的敌人,他们身上的压力陡增。 起初只是几十上百人的先头部队,发现一进去就如同羊入虎口,有去无回,脾气暴躁的指挥官立即下令全军压上,一千多名荷枪实弹的敌军从几个登机口蜂拥而入,还派人守在入口处,誓要把可恶的联邦狗腿子退路堵死。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这种做法无异于把一只只温顺的绵羊送进了狼群中。 直到最后一个敌人进入巨舰内部,戴南星脸上的笑意前所未有的浓烈。 他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进攻手势,旁边的谢涛立马会意。 “汤以茹,开启信号屏蔽网,切断敌人的通讯。” “许唯菁,启动2号计划,快速切割敌人队伍。” 一道道命令从谢涛口中发出,简捷却高效。 而那些刚冲进飞船准备大肆杀戮的掠劫者,突然发现联系不上外面的队伍了。 “头儿,怎么回事?” “报告老大,我们和外头的联络中断了。” “都别吵,我也联系不上。” …… 刚攻进去的千人部队才几分钟时间就乱成了一团,糟糕的是,舰艇内的能源灯仿佛诞生了意识,齐齐暗淡下去,最后尽数熄灭。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让他们更为难受的是,这颗星球到处弥漫的荒能,就像是蒙住眼睛的黑布,头盔那引以为傲的夜视功能全部失效。 如果他们不是呆在一个荒能散布的能源星,如果所在之处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世界。 如果…… 没有那么多如果。 如果不是他们太蠢。 因为聪明的反抗军,知道飞船内部就是联邦军的主场,他们把剿杀联邦军的好事双手奉上给了掠劫者,还识趣的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让愚蠢的掠劫者为自己的聪明之举沾沾自喜。 这么想急着送命,那就去吧。 于是这上千只星际老鼠,就像进入了狩猎者的主场,在一声声无能狂怒中,在盲目的枪炮轰炸声中,成为了利爪下的亡魂。 “钱旺,我解决了两支十人队伍,你呢?” “我这边的敌人太强,快给我两副抑能锁!” “妈呀,我这边也是,有只贰境的老鼠,快帮我拖住,我铐他狗头。” 钱旺几人就没像今天这般斗志激昂,平日那些强他们数倍的敌人,此时却如同束缚住手脚的恶犬,任由戏耍。 凭借不对等的战场信息,哪怕敌人数十倍于他们,众人都能游刃有余。 战斗持续了近半个小时,即便有主场优势,不到四十人的队伍要解决上千人的大部队还是要耗费不少时间的。 同样消耗的还有大伙的精力。 打仗不是玩游戏,稍不注意都会暴露身形,成为敌人枪口下的活靶子。一场恶战下来,不少人精神疲惫不堪,如同虚脱。 “戴长官,谢团长,陈武小队申请休整。” “陆永霖小队申请休整。” …… 陆续又有两支小队向戴南星提出了申请,如此一来战斗力量一下少了三分之一。 谢涛是参与过一线作战的,很清楚高强度的战斗对士兵的精神消耗极大,也在劝说:“长官,敌人那边由我们牵制一下,给里面的兄弟稍微喘息片刻。” 戴南星紧盯着远处闹出巨大动静的敌军指挥,点头道:“好。” 敌人的指挥正如他所看到那般,反应剧烈。 “乌可力,看看你干的好事,我们大半的人马都折进去了。”一个体型像木墩的头目大吼。 他大吼的对象正是掠劫者的团队指挥,叫乌可力的瘦高个。 “哈图,这里我是指挥,不要对我指手画脚。”乌可力情绪激动,毫不客气地指着矮墩子哈图。 “你这是指挥?你分明是在报复,1300多人,一大半都是我的手下,为了报复我,你故意让他们送死!” 哈图没有掩饰他的吼声,身旁一众小头目听得一清二楚,却也不敢插嘴,一个个羞愧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乌可力本就心情烦躁,和他不对付的哈图又不停刺激他,脸色一狠,直接掏出配枪指着哈图头顶:“再废话我一枪毙了你。” 他的举动更是激怒了脾气暴躁的哈图,后者指着自己脑袋:“来,朝这儿打,打不死我我回去让大头领弄死你。” 哈图一句话猛地惊醒了乌可力,就像从头顶泼了一盆水,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是了,哈图是大头领的手下,他是三头领周黑鲨的部下,要是真把哈图惹火了,大头领必定会找三头领算账,自己的小命也不保。 想得此处,他只好收起配枪,瞪了一眼嚣张的矮胖子,走到一边。 先联络飞船上的三头领为好。 他快速调整通讯频段,很快接上了飞船上的指挥台。 “乌可力,有什么消息?” “报告黑鲨头领,联邦军太狡猾了,栽了我们不少弟兄。” “多少?” “一个团。” 砰,对面突如其来的猛烈捶打声把乌可力吓了一跳,冷汗涔涔直流。 糟了,黑鲨头领发飙了。 第376章 骑虎难下 乌可力早料想到黑鲨头领对战事不利的震怒,但头领发怒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敌方多少人?” 过了许久,对讲器一头才传来黑鲨头领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 “不清楚,我们的弟兄冲进联邦军的舰艇后就被对方切断了通信信号。”乌可力如实禀报。 说完话,他小心抹了一把鬓角渗出的汗水,这次的进攻失利,他要负最大责任。 又过去沉静的十多秒,黑鲨头领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再派一支队伍过来,在此之前,不要贸然进攻,清楚了吗?” “小的明白。” 待命令发出后,周黑鲨周砼胸口积攒到极限的无名火蓦地腾起,手一用劲,指挥台一角被蛮力硬生生掰下一块,高硬度合金在虚能的高温下化做气体。 指挥室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一个个噤若寒蝉。 好一会儿周砼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手一挥,示意手下该干嘛干嘛。 眼下的局面,他也是骑虎难下。 最开始大头领找到他时,说有一笔大买卖,让他带领底下的掠劫者到东荒域参与行动。那时他还单纯地以为是抢劫联邦的商队,没想到大头领人心不足蛇吞象,竟敢打军方的主意。 要不是看在大头领多年前对他有恩,他根本不打算和一群目光短浅的大荒海盗同流合污。 背叛凌云峰就已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了,现在还要在联邦军的眼皮子底下蹦跶,就跟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步都是拿命在玩。 然而最让周砼害怕的,是那个和大头领私下接触的神秘来客,没人知道他的来历,除了一份充满了诱惑性的善意邀请,邀请他们入伙。 而且他还是团队中最后知道合作消息的那个,当被告知时,大头领和二头领已经和神秘访客达成了协议。 “对方是联邦反抗军,这次是为了寻找帮手来和我们合作,而且他们会充当先头部队,把联邦军的临时基地打下来后再让我们做扫尾工作。”大头领像是被神秘来客的话迷住一般,没有丝毫的怀疑,眼里只有贪婪的欲望。 和他不对付的二头领也伺机发难,和大头领站到了一条战线。 一帮蠢货! 大荒掠劫者大大小小的组织不说几万,也有几千,别人大型组织不找,凭什么找你? 再说东荒域的反抗军,大头领不了解,他还不了解吗?那支队伍傲气得很,连西荒域千星联邦的军事支援都不屑于合作,会跟一个连台面都上不了的掠劫者组织合作? 他越想越觉得荒谬之极。 想来想去,他只能用蠢来形容两大头领。 当初自己是不是鬼迷心窍了,蠢到加入蠢货当中。 “我只答应干这一票,成不成我都不会再冒险。”周砼撂下话来,出去单干的想法已经在内心悄然萌芽。 所以这次和反抗军合作,还加进来一个不入流的渡鸦组织,周黑鲨不抱任何希望,他要的是保存自己的实力,别把费尽心力拉拢来的弟兄赔上了。 人在思虑中,头却不自主地转向一侧,打量起来历不明的神秘怪客。 很普通的中年男人,相貌普通,行为举止也很普通。 促使合作的,是他们吗? 周砼没忘记,跟着中年男人一起出现在他眼前的还有个20岁出头的青年,还优雅地自报家门叫谏山崧。 而且和跟前的中年男人是主仆关系。 青年是主,中年男人是仆。 但现在主人没了影儿,仆人却一点都不着急,看那男人身上还散发出来的虚能余息,似乎才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伍境御能者之间的打斗吗? “朋友……”犹豫了片刻,周砼试探性的开口。 男人尽管一早就感应到打量他的古怪眼神一直没从身上移开,直到对方说话,他才礼貌的看向说话的周砼,点头致意。 “为什么要促成神州联邦的反抗军跟我们掠劫者合作?” 莫名其妙的的问题让木村廉仲一下子愣住了,莫名的就像,他悠闲地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抽着雪茄,一个不知道宣扬什么主义的激进人士跑到他面前大喊:你为什么要支持有神论攻击我们? 支持有神论和坐在长椅上抽雪茄有什么联系吗? 木村廉仲想了很久也想不通其中的关系,既然想不通,他干脆把问题抛回去:“黑鲨头领,你的问题非常莫名其妙,我无法回答。” 他又沉思了几秒,在对方没有答话前把自己的话补充完整:“你应该先问是不是,再问为什么。” 严谨而古板的回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相当无趣。 周砼也感觉到了无趣,看来他误解了中年男人。 难道和大头领秘密会谈的神秘客另有其人? 甩了甩荒谬的的念头,周砼又想到另一件事。 “那为什么要上这艘飞船,是受了谁的旨意监视我吗?” “不是监视,是一次观察。” “观察什么,我吗?”周砼不解。 “算是其一,当然还有其他。”木村廉仲如实相告,对他而言没什么好瞒的。 周砼还是不解:“为什么要观察我,难不成想从我这里套到情报?” “没那么复杂,请黑鲨头领不要多想,至于为什么,等这次战斗结束后,少主会告诉你原因。” 周砼还想再问,对方却适时地中断了话题:“黑鲨头领似乎把太多精力放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了,你的手下还在听候命令呢。” 被对方一提醒,周砼才发觉走神有好一会,手下茫然无措地看着指挥台上的他。 “进攻还是撤退,黑鲨头领必须快做出选择了。” 分神的瞬间,神秘来客又一次提醒他。 还要不要继续攻打联邦军? 周砼一时也拿捏不准,手上这支良莠不齐的队伍不足以让他和联邦军打持久战。 “不好了,黑鲨大人,调度舱那边有两伙人打起来了!” 还没等他发号施令,一名手下急匆匆跑到指挥室报告。 “什么两伙人,到底谁和谁?”周砼气得把冒失的家伙一脚踹翻。 “是……是……是苏赫巴鲁大人和呼日格大人,他……他们……” 还没等传话的小喽啰说完,周砼已经一阵风的从指挥台上消失了身影。 “嗯,看来是发生了内讧。”木村廉仲并没有跟随,只是安静站着,像块木桩。 “有趣。”他又补了一句。 第377章 木马计划 掠劫者的主舰底部,原本清冷静僻的调度舱,里面的吵闹声就像烧开的沸水,从壶盖的缝隙里喷出高热的蒸汽时哔哔直嚷。 场面更是一片混乱,仿佛一锅汤倾洒在干净的桌面上,到处都是倒地呻吟的掠劫者。 至于漩涡的中心,一高一矮两个小头领互不相让,看来一切的纠纷都因他们而起。 “呼日格,你他娘的给不给老子让开?”矮个子头领人不高,气焰却挺高。 “怎么,平日里在我面前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现在见我受伤了,你倒是狗叫起来了。”被称为呼日格的高大块头病恹恹的让人扶着,但仍是居高临下俯视着矮他一个头的小头领。 矮个子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一张脸涨得通红。 “废物。”呼日格嗤笑一声,懒得再逞口舌之快,招呼手下更换破损的装备。 “这是我们的,你敢动?” 矮个子头领看到呼日格的手下旁若无人地拿起存量不多的装备就往外搬,还没压下去的怒火蹭的一下再次窜起,作势就要对呼日格动手,呼日格一旁的护卫忽的挡在身前,数不清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矮个子。 另一方不甘示弱,同样抬起手中武器。 整个舱室瞬间被火药味填满。 “都把枪给我放下。”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传来,周黑鲨一脸怒容出现在众掠劫者面前。 头儿一现身,就马上镇住了场面。 众人识趣地收起武器。 “怎么回事?”周砼不想把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黑鲨头领,你要我们去协助乌可力没问题,但总得给底下的兄弟们全部装备上吧,难道要我们赤手空拳和联邦军打吗?”矮个子头领在呼日格面前虽然表现得畏畏缩缩,但看到周砼到来,又一下子回到刚开始的不可一世。 周砼黑着脸听完矮个子的话,狐疑的看向呼日格。 利刃般的眼神刺得呼日格头皮发麻,但还是鼓起勇气:“黑鲨大人,您当初派我们作为先遣部队可是有说过的,飞船上的武器装备随意使用,我……” “你受伤了?”黑鲨的语气忽然温和许多。 “是,被联邦军暗算了,要不是他们也遭遇了敌人,说不定我们近千弟兄都要葬身在地底下。”呼日格说着,看向身后颓败的手下。 “废物就废物,还推托给联邦军……” “你闭嘴,苏赫巴鲁!”周砼毫不留情驳斥矮个子头领。 苏赫巴鲁被吼喝声吓得噤若寒蝉。 “呼日格,你先到另一艘飞船上暂作休整,需要你上阵的时候我自然会安排。”周砼果断做出决策。 “还有……” 他目光阴沉地看向苏赫巴鲁,后者缩了缩脖子,“这里的装备全部给你,要是拿不下联邦军的基地,我不管你是不是大头领的亲信。” “是,黑鲨大人。”苏赫巴鲁惴惴道。 震慑效果已经达到,周砼没再管其他人的脸色,一转身,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调度室。 在众人面前,他毫不掩饰对呼日格的偏袒,绝不是率性而为。 呼日格和其他掠劫者不同,是最早投靠他的那一批手下,不管如何,他都要护着呼日格。 更重要的是,呼日格不是靠打劫出身的星际海盗,他在一个小国军队中任过职,是懂得带兵打仗的队伍指挥,以后想另立山门,少不了这样的手下。 苏赫巴鲁是大头领的部下,不可能为自己所用,但也不能因此得罪了大头领。 要武器装备,那就给他们好了。 不就是想邀功吗?我给你们机会,看你们有没有那本事把神州联邦军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大脑飞速转着,人却是回到了指挥室。 “不愧是黑鲨头领,这么快就解决了。”没有挪动一步的木村廉仲饶有兴致地看着归来的周砼,咧着笑脸赞赏道。 想必已经凭借强悍无比的感知能力了解了整件事情经过。 周砼用余光瞥了一眼木村廉仲,没有吭声,再次打开通讯联络上前线,让他们等待增援。 只是百密一疏,他的一个决策导致了整个行动的崩盘。 也得益于他的决策,呼日格的队伍转移到了辅舰。 刚登上飞船的那一刻,难以抑制的狂喜从这支队伍中扩散开来。 没错,这支被调包的掠劫者队伍竟然大摇大摆的混进了敌人中,无人发觉。为首的小头目呼日格正是张立衡假冒,他精湛的傀儡术完全操控住正主的意识,倒霉的傀儡在他的指令下,被迫从遥远的另一端发送反馈信息,让他轻而易举就掌握了掠劫者组织的内部关系。 一切都表演得天衣无缝,尤其是苏赫巴鲁那个蠢货的神助攻。 张立衡已经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果然掠劫者的脑子里就只有打打杀杀,稍微一刺激,苏赫巴鲁就着了道,和他爆发起冲突。而他也正好借着冲突,干扰了周砼的判断,气头上的头领自然没有怀疑这支吃了败仗的队伍。 真要问起来,为什么吃了败仗,在哪里遇到的敌人,对方多少兵力,自己又是怎么逃出来的,一连串的问题稍微一个回答不慎,都会让这次潜伏行动穿帮。 好在敌人头领没有对他起疑,还把他安排到了辅舰上,直接远离无处不在的眼线,目前算是安全了。 让张立衡更高兴的是,辅舰上的兵力都派去了前线,这里他就是老大。 接下来,就是把整艘飞船的控制权夺到手。 假扮他手下的袁皓、郝志雄等人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频频眼神交流怎么抢下飞船了。 各位老大,都收敛一下好吧。 队伍里可是有不少敌人在其中呢,一个个动静大得没边,生怕别人没发现咱们是假冒的是吧。 人虽憋着劲,张立衡还是吩咐他的小同乡:“乌力吉,你先去舰桥控制台通知副舰长,我随后就到。” 说着把权限芯片交到乌力吉手上。 有权限芯片在手,飞船上每一个地方可以说都是畅通无阻。 乌力吉感觉自己又被老大重用了,点头哈腰领命而去。 把人支开后,张立衡和袁皓、郝志雄几人围在一起讨论。 “各位老大,接下来怎么做?”张立衡知道后面的行动很关键,他可不敢擅作主张。 “袁木头,你来出谋划策。”郝志雄懒得费脑筋。 目光一下聚集在袁皓身上。 “唔……”袁皓不得不动起脑子,“这样,我们先把飞船的动力能源中枢控制住,不让敌人有启动飞船的机会,然后一个个把他们骗去监控最疏松的生活舱迅速拿下。” “那舰桥呢?”张立衡好奇问道。 “自然让我们那位最爱出风头的朋友乌力吉先生好好表现了。” 说着,袁皓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 第378章 打狗 众人说干就干。 不过得先把队伍里头的掠劫者搞定。 张立衡随便下了一道命令,便让袁皓、郝志雄他们把人带走了,等他们再次聚集,队伍少了近半人。 “强制那群星际老鼠休眠了。”郝志雄说得轻松无比,但知道他性子的大伙,禁不住对那帮海盗的遭遇窃笑不已。 接下来的目标是能源中枢。 由于不需要太多人手,郝志雄自告奋勇交给他搞定,点了二十人组建队伍便随他行动。 另一个重要的地方是舰桥处的指挥中心,掠劫者的主要力量也都集中在那里。张立衡叫乌力吉先过去,目的是为了转移敌人的注意力,让他们有时间商量计划,算下来乌力吉过去有一段时间了,再不过去可能会让人起疑。 于是袁皓挑了十来个精锐,一同陪张立衡前往指挥室。 指挥室里头,乌力吉面对死活不放权的副舰长束手无策,对方见不到他的头领,说什么都无动于衷。 “跟我一个级别,有什么好嚣张的。”乌力吉只能小声嘀咕。 指挥室里都是那小队长的人,自己单枪匹马过来,只要不是蠢到没边,都不会嘴欠挨揍。 只能等呼日格大人过来了…… 正当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时,“呼日格”带着人过来。 “老大,啊不,呼日格大人,他们不愿意移交权限。”看到自家老大过来,乌力吉瞬间换了副嘴脸,对上谄媚,对下颐指气使。 “说的就是你,查干。你一个连御能者都不是的废物,要不是认了门好亲戚,能在这里当闲职吗?”乌力吉越说越大声,底气十足。 不得不说,老小子见风使舵的能力谁看了都要竖个大拇指,张立衡正是看中他那张嘴。有乌力吉从中斡旋,他们可以省下和一群海盗流氓打交道的功夫。 而乌力吉口中的临时飞船指挥,查干被他几句话说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 他仗着和二头领的亲戚关系,厚着脸皮混进了队伍中,虽说只是没有太大实权的副手,但比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前线人员,他算是混了个好职。 要命的事别人上,有功劳他来揽。 查干想的挺美。 但现在有人要过来抢走他的美差,自己焉能不急。 “这……这……”查干说话磕磕巴巴,像挤牙膏似的硬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 很寻常的普通人面对御能强者时自然流露出的畏怯。 但进入乌力吉眼里,却有种油然而生的傲慢。 狐假虎威的感觉就是好啊。 他一把推开傻楞在指挥台上的查干,极尽谄媚向张立衡示好:“呼日格大人,您请。” 张立衡哑然失笑,但还是装出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把权限芯片拿过来。” 乌力吉立即双手奉上,还得意的朝身旁的查干冷笑一声。 而查干一脸受气却只能强忍怒火的憋屈模样也尽收众人眼底。 张立衡在军队过的都是枯燥乏味的日子,第一次看到精彩的小剧场,自然被逗得心情大好。 这些掠劫者争宠献媚的丑态实在太有趣了。 他还想继续看俩人接下来的表演,可一想到是来办正事的,接过芯片后直接插入主机当中。 飞船系统重新启动。 然而刚启动不到一半,整艘战舰却突然失去能源供应,指挥室瞬间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 在场之人不免一阵慌乱,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除了张立衡还有袁皓他们这帮假冒的掠劫者。 只是短暂的黑暗,指挥室很快亮起应急灯,惨白的光线照得众人的面容如同涂上了一层蜡,像个死人。 “乌力吉,你过去能源中枢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张立衡下令道。 乌力吉领命,诺诺离去。 把人成功支开,张立衡心里长舒一口气。 按照袁皓的计划,乌力吉这个工具人还要继续派上用场的,别那么快把人放倒了。 至于还待在指挥室里的杂鱼…… 袁皓简单的一个眼神示意,身旁早已待命的十余名队员蓦的动身,随着一阵人影晃动,就像漂浮的鬼魅来到人间收割灵魂,那些被收割的生命连吭声的机会都没有,就没了声息。 指挥室仿佛安静了许多,直到鬼魅的身影再度聚集。 “真菜,三两下就收拾掉了。”一名队员踢了踢脚下被他五花大绑的掠劫者,跟头死猪没两样。 “向佑,难道你希望打得砰砰响,然后把敌人吸引过来?”另一名队员边白眼,边拿胶布把昏迷的掠劫者嘴巴全部封住,确保无法发出声音。 叫向佑的队员只是嘿嘿干笑。 “好了,先把这群老鼠关进笼子,一会还有得忙呢。”袁皓可没心思听手下拌嘴。 他赶紧联系还在能源中枢那边的郝志雄。 “搞定了,放心。”郝志雄标志性的粗犷笑声打消了众人最后一丝担忧。 至此,小队的战略计划算是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就是引诱分散在其他舱室的敌人到伏击点,再一个个解决。 想到这些,袁皓赶紧吩咐郝志雄重新启动飞船的动力源。 随着一声兽吼般的清啸,飞船再度恢复供能,各舱室的监控画面也清晰呈现出来。 张立衡翻看了一下实时监控,乌力吉那老小子还在路上折腾。 也是,脖子上还铐着一副抑能锁呢,靠两条腿能不折腾吗? “袁队,你说这老小子要是发觉被我们耍了,会不会气急败坏呢?”他开始有点同情被蒙在鼓里的乌力吉。 袁皓嘴角都快翘出了弧度,最终还是强忍下笑意:“这才到哪,等他发现除了自己,周围的人都是假冒的配合他演戏,那才叫崩溃。” 众人俱是忍俊不禁。 之前积累的压抑,也在玩笑中得到了短暂的释放。 调整好情绪后,袁皓又联络上还在待命的队员,让他们到指定位置做好埋伏,然后让张立衡给分散的掠劫者下达命令,把他们引诱到埋伏地点。 当然,不断给乌力吉发放指令,让他疲于奔命,无暇顾及飞船上发生的事,也是整个行动最欢乐的地方。 直到乌力吉气喘吁吁回到指挥室,差点笑得喘不过气的众人又立即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仿佛在说,兄弟,干得不错。 自认为干得不错的乌力吉,还在绞尽脑汁讨好他的老大,却哪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飞船上的独苗。 袁皓憋着笑,开始联络邹兆阳。 然而连上对方通讯的一刻,却是另一个声音。 “是我。”是孙海。 “邹老弟好像情况不妙。” 孙海的第二句话就让袁皓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379章 外合 “邹老弟他怎么了?” 袁皓和邹兆阳分开没多久,对方就出事了。 能让他想到的最大可能,就是那个小他几岁的小老弟又开始疯狂作死了。 人类天生的冒险精神,或者该称之作死精神,在御能者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能威胁到他们生命的外界环境就像濒临灭绝的动植物,他们自然就把挑战的目标聚焦在同类身上。 所以袁皓很快就猜到了原因:“跟敌人拼命了?” “没错。”孙海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对邹兆阳的狠劲既有敬佩,也有担忧。 狼是一种集体协作的群居动物,但孙海眼里的邹兆阳,更像这个群体中的特殊存在。他就像一头离群索居的孤狼,不知凶险,不知疲倦。每当拖着满身伤痕回来时,总是桀骜地拒绝来自群体的救助。 他很享受孤独,孤独得不喜欢别人走进他的内心。 也孤独得不喜欢别人插手他与实力数倍于他的强敌之间的战斗。 只为了更强吗? 只有这么解释了,孙海叹气:“我在突破反抗军的包围圈后就和邹老弟分开了,当时他把通讯密钥交给了我,说你迟早会潜入敌人内部,必须有人和你保持联络。没想到那时他就有了赴死的决心。” “得了,得了,孙海你说话咋这么丧呢?”袁皓实在受不了同僚的话,简直就是一只报丧的乌鸦,“直接告诉我邹老弟现在什么情况。” “呃……”孙海还在随性发挥他的诗性,结果被同伴硬生生打断,就像演员还沉浸在幻想出来的场景时被导演喊咔。 “我哪知道?只是听说回到飞船接受紧急治疗了。” “那就是没死,少特么的一惊一乍。孙海你再乱报丧,等回到总部老子揍得你三只眼开花。”袁皓咬牙切齿。 三只眼? 孙海摸了摸自己的双眼,他确信自己只有两只眼睛。 “和我说说你们的情况。”袁皓想起了正事。 “哦、哦。”孙海连忙调整心态,把眼前的形势言简意赅地说了。 大概十分钟后,袁皓切出对讲系统,又陷入另一场沉思中。 反抗军撤出战场…… 掠劫者入局…… 而渡鸦组织又充当搅局者。 在他最初的计划中,本来是想利用假冒的掠劫者身份,给反抗军制造一些麻烦的。但反抗军恰到好处的抽身离场,很显然已经料到了后面的乱局,没给他们丝毫可乘之机。 真是个狡猾又难缠的对手。 没了反抗军这个最大的威胁,袁皓身上的压力骤减,就像卸下千斤重担。 然而即便只有大荒掠劫者和地下幽隐众这两个不入流的小角色,对他们联邦军而言,就跟环伺在病痛缠身的老狮子附近的秃鹫,稍微表现出一丝的倦怠,就被所鄙夷的腐食动物划破孱弱的身躯。 还是得认真对待…… 但他如今身在敌营,暂时还不能暴露身份,怎么帮助自家队伍击退敌人便成了最棘手的事情。 不好办哪。 袁皓痛苦地敲着脑袋。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黑暗里倏然闪现的火花,没来由的亮了一下。 对了,围魏救赵。 一个巧妙的计划在袁皓脑中快速成型,想到这些,他马上切回通讯状态:“孙海,我要你……” 几分钟后,孙海才正式断开和袁皓的通讯联络,转过头看向身后:“乔团长。” “什么事,孙连长?”回应他的是工蚁一团的团长乔敏。 从地底突围后,孙海就带着乔敏的团队来到秘密据点,让乔敏重新架设军用的通讯系统,他守在这里,目的也是为了保证设备不会落到敌人手上。 但此刻,他们多了另一重任务。 “能联络上分散在外头的弟兄吗?” “能,怎么了?”乔敏不解。 “袁连长提供了敌人飞船的藏身地,马上把坐标发送到各小队,让敌人也尝一尝困兽的滋味。” —— 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深处,汤以茹和两名女兵细细聆听彼此的心跳声。 刚才一番恶战,她们三人和近百名敌人的缠斗中艰难的活了下来,还差点栽在一名贰境破境阶强敌的手上,要不是汤以茹拼死拖住对方,让两名女兵找到机会从背后偷袭,没命的就是她们三人了。 才施展两次魂契特性,体内的虚能就如同抽干的水井,汤以茹累得只想一直躺在地上。她有种荒诞的感觉,家里那张软绵绵的大床,还不如此时冰冷的地板舒服。 敌人暂时不敢再强攻了吧。 她心存侥幸地想。 只是那压抑到极致的寂静把她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黄维唯、萧雅,你们两个还好吗?”她攒足力气呼喊两个队友的名字。 “不好,我全身都提不起劲了。”声音细腻的黄维唯有气无力的回答。 “我还能站起来。”身子更为结实一点的女兵萧雅在黑暗中踉踉跄跄地站起身。 总算有一个能动的。 汤以茹大喜过望:“快过来帮我更换一下备用的荒能晶石,我恢复一下状态。” 一个身影摸到她跟前。 “在胸口处的储物袋。”汤以茹提示道。 萧雅又摸索了一会,终于把储物袋的备用晶石安进了肩部的能源槽中。 呼~舒服。 有一种低压电流刺激头皮的酥麻感钻入大脑,昏沉的意识像是拉开窗帘迎接初升的太阳再次充满活力,汤以茹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借着头盔上微弱的战术照明,她逐渐看清了眼前的事物。 那是躺了一地的敌人,不知是死是活。 在前面几波敌人零星的试探后,终于察觉到古怪的小头目果断把队伍集结起来,几十人的大部队让汤以茹压力陡增。 不得已,她只好冒着被敌人击杀的风险,施展第一次魂契抵住大部分的攻击,把敌人牵制住。好在两名队友也算给力,远程操控小型无人机投放炸弹干扰敌人,才给了她反击的机会。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敌军的小头目竟然是贰境破境阶的御能者。实力差距下,一个姑娘家也顾不得体面了,滚的、爬的,什么样的不雅动作都给她使上了,只为了从小头目手中逃掉。 于是在命悬一线之际,她拼尽最后一口气施展第二个魂契特性,一个能麻痹敌人意识的诅咒类魂契。 后果是自己也瘫痪在地。 同样是耗尽全力的两名队友完成最后补刀,危机这才解除。 “让你嚣张。” 汤以茹踹了一脚昏迷不醒的敌军小头目,犹不解气,又打开小头目的头盔,狠狠抽了几巴掌,直把人两边脸颊抽得高高肿起才罢休。 她又确认一遍敌人全部被解决掉,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姐妹们,打扫一下战场,清点清点收获。”第一次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么多敌人,汤以茹心情大好。 她恨不得把战绩全部记录下来,在风兰兰那个疯批面前炫耀一番。 等三人把敌人全部绑好关起来后,又回到医疗室,正计划着下一轮防御,忽然对讲通讯传来谢涛的紧急命令:“各小队请注意,各小队请注意,敌人的增援部队来了,时刻做好战斗准备。” 第380章 太章 为了攻下联邦军的飞船,掠劫者这次是倾巢而出。 敌人刚折损了一支千余人的团队,又迅速填补两千多人的强悍战力,大有一副不破敌营不罢休的架势。 “戴参谋,你说我们要不要下场?看来敌人要动真格了。”谢涛十二分的确信,如果敌人全力进攻,就里面那三十几号人,根本不够分的。 他的担忧不仅于此。 刚才请君入瓮那一着险棋,赌的就是敌人没做好充足准备,双方掌握的信息不对等,才给了他们一个可趁之机。 但这次,掠劫者那边显然已经拟定好了下一步计划,看那大头目踌躇满志的模样,对第二轮攻势那是志得意满。 谢涛还在焦急地等待着戴南星的回复,那个一脸书卷气的临时指挥却抬手抑制住他内心的焦躁:“先沉住气。” 是的,沉住气。 就像科研人员进行一场枯燥乏味却无比重要的实验,那繁杂且庞大的实验数据如同粗砺的篦子不停涮刮着他们的耐心,快要到达极限。 必须沉下心,不急不躁。 恰如此时的戴南星。 像他这般文质彬彬的学者气质,换做以前可以和纸上谈兵的理论派划等号的。 但如今,没有人敢质疑一个看似文弱的御能者,那些看轻他们的敌人,早在他们简单的一次眨眼,一次问好便化作了空气中的尘埃。 既然能轻而易举杀死那些一脸匪相的凶敌,自然也不会在敌人的重重包围中发怵。 所以,别着急,敌不动,我亦不动。 在戴南星的示意下,青年军官果然沉下心来。 “如果他们进去两个团,你我一人牵制一队,如果只进去一个团,就由你在外面监视,飞船内的战斗交给我。”戴南星拍着初显大将之风的青年军官。 “嗯。”谢涛点了点头。 敌人准备的功夫,两人已快速做好了战斗部署,就等发动攻击那一刻。 “忒莫勒,第三部众里就你实力最强,一会进入联邦军的飞船后,不管他们有多少兵力,都不要恋战,第一时间撤出来告知里面的情况,清楚了吗?”掠劫者的队伍指挥乌可力临战动员不忘谆谆告诫手下一名小头目。 那可是难得的增援,他可不想重蹈上一次的覆辙了。 叫忒莫勒的小头目听话点头。 三首领让他从外围侦查任务中撤回,支援地底的掠劫者同伙,他便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得知刚才的强袭折了一千多号人马,忒莫勒也是惊疑不已,但很快他又恢复了自信。 怕什么,后面还有好几千的大部队在赶过来的途中,不管联邦的狗腿子有多少人,都只会成为我们枪炮下的倒霉蛋。 “放心吧头儿,我保证这次一定让联邦的狗腿子吃尽苦头。” 忒莫勒拍着胸脯,放出豪言壮语。 说完手一招呼,领着手下一众喽啰再次攻上去。 “是一个团。”戴南星远远观察到了敌人的行动。 他快速做出反应,身影随着隐入黑暗之中。 “千万别给搞些变数出来。”谢涛奉命留在原地监视敌人的一举一动,他没法支援戴南星,只能对着虚无缥缈的上天祈祷。 这一次掠劫者的行动变得更加保守谨慎了,每次只派出百人队伍进入飞船内部,彼此保持能够互相联系的安全距离,一旦前方遭遇敌人,马上向后面的队伍发送信号。 这下轮到联邦军三十多人的小队头大了。 他们的人数本来就不多,上一场战斗还消耗掉不少精力,面对实力远超他们的强敌就只能聚集在一起,可一旦聚集起来的话,又容易被敌人识破他们的计俩。 一支三十多人的小队,竟敢玩弄上千人的大部队。 敌人只要发现其中的诡计,最后的那点优势便马上转为劣势。 联邦军众人顿时进退维谷。 怎么办? “我们冲出去跟他们拼了!”一名队员自知生还的希望渺茫,忍着被能量弹射穿腹部的剧痛咬牙吼道。 他听说过星际海盗的残忍事迹。 那群无恶不作的疯子把人抓到后,如果俘虏受伤严重,他们会把伤者的内脏活摘,然后卖给需要移植的有钱人。 毕竟在北荒域那种蛮夷之地,可不是每个星球都有神州联邦这种科技高度发展的人体复原技术,他们还停滞着古老的医疗水平,也不在乎一条生命的价值。 与其被残忍对待,不如英勇就义。 那名队员正要冲出,一只温和的大手拦住了他。 “别急,再等等,时机一到,我们一起上”声音同样的温和。 很轻却也很有力量,振奋着人心。 “是,戴长官!”战士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奋而声音变得微微颤抖。 戴南星悄无声息地潜回飞船内部,这次,由他迎敌。 而麾下的三十多名队员,似乎完美配合着他的行动,化作黑暗中的一道阴影,悄然褪去他们存在的痕迹,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那般。 除了地面凌乱的脚印。 “头儿,我发现他们的行踪了。”一名充当侦查角色的掠劫者眼尖地发现了联邦军小队的脚印。 杂乱无章,仿佛在仓皇逃离。 “嚷嚷什么,给我守在那里。”小头目忒莫勒颇为不耐,派了一支数十人的队伍过去。 “头儿,我这边也发现了联邦军的脚印,至少有上百号人。”又是一人惊喜道。 “行了行了,给老子小声点,别惊动对方。”忒莫勒只能再派出一支队伍。 “头儿,我这边也有!” “头儿……” …… 接连的急报不断干扰忒莫勒的思考,来不及制定应敌之策,他只能稳扎稳打,每发现一处联邦军的踪迹,便派人上前探查。 只是……不对…… 忒莫勒内心蓦地一紧,然后不受控制的怦怦直跳。 他刚才……究竟派出了多少手下前去探查? 还有……那接二连三出现的脚印……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忒莫勒一身冷汗如同躁动不安的爬虫,顺着毛孔直往外钻。 他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究竟是什么时候踏入对方陷阱的?是刚进入飞船的时候吗? 不可能,以他叁境破境界的感知能力,根本没感应到敌人的虚能之力。 既然不是进入飞船的那一刻,又会是何时? 忒莫勒强忍着心中慌乱,快速转动大脑。终于,一个诡异却接近真实的想法在脑中最终成型。 联邦军的脚印…… 手下的紧急报告…… 不好,是太章战意! 第381章 连环炸弹 从怀疑到确认无误,忒莫勒只历经短短数秒的思考时间。 是那该死的主复制的太章战意。 对方利用了他的谨慎,竟然复制了一段精心剪辑过的潜意识塞进他的脑中。 手下发现的联邦军脚印是误导,让他误以为敌人在躲着他们。从那时候,他一只脚就踏入了对方的陷阱。如果他及早发现,立即抽身退出,便不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影响自己的决策。 可说什么都迟了,他竟糊涂的派人前去侦查。 至此,循环已成。 发现踪迹——派人侦查——再发现——再派人…… 直到身边的手下全部调派出去,就像把羊群亲自送进老虎的口中。 既然有人送礼,那就一并笑纳。 “弟兄们,敌人给我们送大礼来了,还等什么?”戴南星悄然换了一副诙谐的口吻。 他双手轻轻弹指,外延的虚能如同炮仗的引线将飞船的每一寸空间点燃,在迸溅的极致璀璨中扭曲了现实与幻象。 每一个人,每一样事物,都仿佛身临其境般的沉浸感,难辨真幻。 “头儿,我发现联邦军的身影了,他们像条狗一样,逃得真狼狈。” “快追,别让他们逃了!” 掠劫者已经沉醉在自己编织的幻象中,情绪被莫名的惑语挑拨,支配着身体不自主地冲向为他们挖好的坟墓。 混账,都快点给我醒悟! 忒莫勒恨不得长了三头六臂,这样才能阻止手下的蠢行。 “是敌人的陷阱,全部给我退回来!”他大吼,可惜回应他的只有空旷与寂寥。 与他的张皇失措截然相反,那些手下一个个亢奋无比,狂笑着追击不存在的敌人。 他们的最终命运便是掉进联邦军小队的伏击圈,然后覆灭。 除了几个还算清醒的贰境御能者,高度的精神力抗性让他们经历了最初的迷失后,强行解除控制,试图逃跑。 “关门打狗,哪有让狗逃掉的理。”戴南星闲逸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回响,就像仲夏夜敲响的晚钟。 那些刚逃离幻境的掠劫者,又突然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上下颠倒却又诡异对称的奇异空间。 “欢迎来到我的表里乾坤,七曜摩夷天。”对称空间里,有一个面容模糊的人友好地打招呼。 “你是谁?”一名掠劫者戒备地看着头顶上倒立的无面人。 “我是你。”无面人的世界不觉中发生了折叠,正快速地和他的世界重合。 “去你的!”暴怒的掠劫者凶狠地甩上一拳,却惊讶的发现对方已经变成了他的模样。 下一刻,便爆发出强烈的力量与他缠斗到了一起。 装神弄鬼! 那掠劫者手上生劲,打出一记刚猛的冲拳,钢拳夹着拳风结实砸中了复制人的身体。 像是诡异的肉体分离,或是难以名状的空间割裂,那个重叠的世界在重拳下像折纸再次展开,恢复原状。 只是和最开始发生了变化。 复制人变成了两个。 “你们还愣着干嘛,快上啊。”那掠劫者明显的流露出慌乱之情,只能吆喝着招呼同伙上前帮忙。 那些后知后觉的同伙这才明白,他们已被困在对方的精神世界中。 只有把眼前的诡异解决,才能回到现实世界。 更多的人加入战斗。 然而他们的加入并没有为情势带来丝毫转机,每攻击一次复制人,那个对称的空间就复制出一个和他们一模一样的怪人。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直到把所有人的力气耗尽。 和他们同样下场的还包括现实世界那一千多名掠劫者,就像牵线的木偶,自觉排着队送入虎口。 爽到的却是联邦军小队的众人。 敌人就跟剥夺了意识一般,连反抗都不懂得反抗一下的,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还傻乎乎送上去。 甚至这次解决掉敌人的时间还不到上一波的一半。 那是打电子游戏都体验不到的杀敌快感。 联邦小队众人一边清理现场,还不忘给他们的长官拍马屁。 戴南星可没功夫搭理小年轻们,他没漏掉最后的大鱼,那个正打算逃跑的小头目忒莫勒。 可恶的乌可力,竟然没提醒他飞船里面有肆境的御能者埋伏,让他白白折损了一千多名手下。 忒莫勒越想越气,但心里早打起了退堂鼓。 先逃到飞船外才是当务之急。 他身上虚能荧光亮起,正要施展魂契,但另一道虚能更快于他的速度,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便牢牢将他裹住。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影从飞船逃窜出去,拼了命地逃回掠劫者队伍中。 “头儿不好了,飞船里面全是埋伏。”逃出去之人直接来到掠劫者的指挥乌可力面前,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正是侥幸逃掉的忒莫勒。 乌可力连忙扶稳狼狈的手下:“快告诉我里面有多少联邦军。” “有……”忒莫勒凑近乌可力耳边。 就在凑近的一瞬间,乌可力察觉到了手下嘴角露出的诡异笑容。 不好,是圈套! 就跟一只炸毛的野猫,乌可力瞳孔剧烈收缩,不安的情绪变成刺耳的噪音,针尖一般随时要刺破他的心脏。 逃,快逃!离眼前的忒莫勒越远越好。 身上的虚能也在第一时间燃起。 然而那个古怪的身影就跟狮子搏兔,仿佛有所预兆般抱住了他的身子。 是人体炸弹,眼前的忒莫勒是假的! “滚开!”乌可力终于完成了主神格的赋神,他要把附在身上的诡异抹除。 突然一阵快速下坠的眩晕感像巨锤敲击头颅,乌可力神情恍惚了一瞬,再集中精力时,忒莫勒那张诡异的笑脸竟变成了他的模样。 “谢了。”笑脸仍然诡异,却换成了陌生的声音。 仿佛从复印机器中快速复制的作品,诡异的身影竟源源不断地从本体中复制出来,带着他的形象涌入掠劫者队伍阵中,无穷无尽,犹如侵入计算机的病毒。 这是…… 掠劫者们还傻乎乎的一脸茫然,却在下一刻,他们已经被诡异紧紧抱住,然后融入体内。 哀嚎声瞬间响起,更多的是刈麦般倒下的身体。 顷刻间掠劫者溃不成军,损失惨重。 乌可力好不容易总算恢复了神智,刚才那一记猝不及防的偷袭差点抽干了他的虚能,再放眼看去,鼻子都气歪了。 身后队伍东倒西歪的,哪还有一点作战能力。 第382章 胜负的天平 哪怕是再蠢、再迟钝,也都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 乌可力从没体会过被人戏耍的挫败感,双方交战不到半天的时间,他的满编之旅就遭受了重创,溃不成军,而敌人还未曾露过一次面。 这才是傲慢的掠劫者指挥官气急败坏的原因。 一肚子怒火憋在胸腔中,就像随时爆炸的高压锅。 他一个堂堂肆境御能强者,平日抢劫星际航路的商队时,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何时有过今日这般被欺到头上还无力反击的憋屈。 怒气一旦被点燃,就再也收势不住。 “x你姥姥的!”乌可力身上铜锈色虚能炽芒大盛,就要冲进舰艇内部把敌人的老窝给捅掉。 随队的副官和护卫一看指挥官情绪失控,俱是无比惊慌,拼命拦下了他。 “头儿别冲动,那可是敌人的圈套,千万不要怒气上头着了他们的道。” “我们先撤到安全范围,等苏赫巴鲁大人到来再另行商议。” 这些掠劫者也不全是蠢人,都知道指挥官就是一支军队的大脑,更不要说队中实力最强的就乌可力一人了。 要是连头领都栽在敌人手上,他们的小命自然不保。 手下一顿劝说,乌可力总算恢复冷静,只是那咬牙切齿的憎语,不把联邦军挫骨扬灰犹不解恨。 “苏赫巴鲁到哪了?”他恨不得借驰援的一千多人的精锐,把藏头露尾的家伙揪出来。 “还在路上,说是出发前和呼日格大人在舰船上吵了一架,耽误不少时间。”一名副官如实禀告。 苏赫巴鲁和呼日格吵起来了? “怎么回事?”既然不急着攻破联邦军的飞船,乌可力干脆先整饬队伍,恢复元气,趁着闲暇功夫便问起总指挥部的事。 手下副官也不清楚具体内幕,语焉不详地说了经过。 这么说,呼日格也遭受了重创? 黑鲨头领旗下三支队伍,除了自己这一支,就是苏赫巴鲁和呼日格各自率领的千人精锐了。而且呼日格的指挥作战能力还在自己之上,那可是正儿八经从军官学院培养出来的,如果他都在联邦军手上吃了败仗,自己这点亏也算不上什么了。 想到这,心下稍安些许。 他又琢磨起刚才敌人使的诡计。 能仿制出和忒莫勒一样的实体,想必对方实力至少达到了肆境,阶位还不低,远不是自己这个肆境奠基阶能对付的。 还有那虚能散发的翡翠之色,大概率是太章战意独有的复制特性了。 看来是这样。 定然是忒莫勒那个蠢货被人拿下,对方复制了他的本体,用复制品骗过自己,大意之下这才让敌人得逞。 “哼,看你嚣张到几时。” 乌可力自信,等苏赫巴鲁到来后,两人能够合力擒下那个藏身暗处的狡猾狐狸。 御能肆境的实力,在联邦军队中的职位肯定不会低,到时候当做人质,狠狠地从他们军队中敲上一笔,也算弥补了本次行动的损失。 殊不知,还在做着白日梦的小头领,很快就要为他的天真幻想买单。 而此时,他还在傻傻等着后方的增援。 —— 戴南星一套连环杀招下来,可算唬住了敌人。 他靠在飞船接驳处的一段台阶上,微微喘气,汲取纯净荒能的模样就如同撑开嘴巴,贪婪地吮吸甘霖。 不到一分钟,一枚纯净的三品溶裂石里面的能量就被他抽空吸尽。 呼~舒坦。 还是纯粹的荒能才提供得了精神上的享受。 外头那些四处飘荡的气态荒能虽然也可以稍微补充一下流失的精神力,但就好比口渴喝海水,根本止不了渴,依靠头盔麒麟角的提纯功能,猴年马月才能把流失的虚能填补回来。 刚才连着施展超出大脑负荷的二阶段魂契差点就要了他的老命,尽管他并不认为自己老,40岁哪算得上老。但战斗之后的疲态尽显,好像英气的脸布满了暮气沉沉,谁看到都要说老。 老就老吧。 戴南星不惜强行透支精神力,瞒天过海的雷霆一击还真把敌人给唬住了,不敢再贸然发动强攻,给他的小队争取到宝贵的喘息机会。 只要能拖住敌人一时半会,等上面的救援到来,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再说,这不是又俘获敌人一名小头目嘛。 等会和谢涛谢团长合计着,一块儿把外面指挥官模样的小头领给拿下了,这趟冒险之旅也不算亏。 等恢复好大半精神状态后,这才想起手下队员们的安危。 他连忙切入通讯频道,询问各小组的情况。 “许唯菁小队全员报到!” “钱旺小队任务达成,无人员伤亡。” “汤以茹小队零伤亡。” “……” 一支支小队报下来,竟没有一个减员,可以说大获全胜。 戴南星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强烈的疼痛感就像现实的奇迹和梦幻的荒诞糅合成了一团,难分真假。 “是真的,我们赢了!” 耳麦里尽是年轻人热烈的欢呼声,用渡尽劫波后的纵情释放去宣告他们的胜利。 没错,胜利。 尽管就像拿下一局电子竞技游戏般荒谬到不可置信,但就是赢了。 这是属于他们的独占时刻,就让他们尽情地享受这一刻吧。 戴南星悄悄离开了飞船,到外面和谢涛会合。 看到上司安然无恙回来,谢涛多少有几分快慰,但也没忘记职责:“敌人好像在等什么,看来他们还有增援,后面可能才是硬仗。” “嗯。”戴南星不置可否,他仔细观察了一会掠劫者的队伍配置和分布,突然开口,“谢团长。” “长官?” “一会我协助你,把敌阵中最大的那只老鼠逮了。” “啊?” “相信我,他们内部很快又要起内讧。” 戴南星信誓旦旦,仿佛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好。”谢涛暗自蓄力,他也很清楚这是难得一举歼敌的最好机会,就等着幸运的天平倾向他们一边。 时间在慢慢流逝,慢到双方都在煎熬中度过。 直到细微的滴滴声从戴南星后腰的储备袋中传来。 他拿出口袋中老式的信号接收器呈到眼前:“是外面的队伍给我发送信号。” “什么消息?”谢涛看着仪器上的二进制数据不禁问。 戴南星没接话,信号传输到头盔内部的微型处理器,很快就转译出来。 “是好消息,大好的消息!” 戴南星内心的波澜,比刚才迎击敌人大获全胜还要来得更加凶猛。 第383章 角色互换 等待是一件极其考验人耐心的事,尤其是等待增援。 乌可力便是在漫长的等待中把仅有的那丁点耐心消磨殆尽,眉间的焦躁与不耐都快要拧出来了。 “苏赫巴鲁那混蛋到底在磨蹭什么,就算用爬的都爬过来了。”为了不动摇军心,他只能小声嘀咕。 和他不对付的哈图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发难。 “乌可力,你再不快点做决策,我要带领弟兄们回到地表上了,这地方待着不舒服。” 连番的折损人马,对哈图的打击不小,都要打出心理阴影了。人本就性格多疑,现在更是有理由相信,那个才到来组织一年的三头领是有意借机削弱大头领的地位然后伺机夺权篡位了。 他们是来劫财的,不是来送命的。 如今联邦反抗军退盟,撤离战场独自跑路,形势便急转直下。他们掠劫者独木难支,又有渡鸦组织这个拖油瓶扯后腿,要是继续和联邦军耗下去,形势只会更加不利于他们。 哈图的想法也是乌可力的症结所在,他同样犹豫。 退兵,还是继续僵持? 要是退吧,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但继续僵持,底下那些人的怨声就越大。 记得他们神州联邦有句古老的名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连续两次发起攻势,都没能瓦解联邦军的斗志,就算等到苏赫巴鲁那支精锐,又真能攻下联邦军的据点吗? 他开始动摇。 “这样,我们撤掉几个反抗军留下来的超距传输矩阵,防止联邦军从地面发起突袭,哈图你就带领三队人马守住三个传送口,伏击支援的联邦军。” 几度犹豫后,乌可力这才把备用方案告诉哈图。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解决方案了。 “不行,我要把我所有人马都带走。”哈图却是一点情面不留。 “你!”乌可力恨不得掐死眼前的矮木墩,门外汉果真没法交流。 要不是在军队中不受重用,他何必叛逃,和一群盲流海盗混一起,那简直是对他们军人的莫大侮辱。 他正要动用手段,给榆木脑袋的哈图点颜色,一名副官急匆匆跑到跟前:“头儿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乌可力心里一咯噔。 “我们的飞船据点被联邦军围攻,苏赫巴鲁大人正赶回去援救,没法支援我们了。”副官急得说话都快上三分。 还没等乌可力有所反应,正上头的哈图这下是彻底坐不住了:“你说什么?没法增援!” “是……是的。”副官唯唯诺诺。 “老子不陪你们耗了,咱们撤。”哈图招呼一帮手下,就要离开。 “报、报告。”又一名副官近前,“联邦军正在攻击我们的传送口,被他们拿下了不少。” 什么? 这下连乌可力也开始惊慌,他们能在地底和地表自由穿梭,就靠着反抗军留给他们的超距传输通道,要是连这都守不住,那就真完了。 “快,马上派人支援地表的守备队伍。”乌可力紧急下令。 哈图哪还听从指挥。 大难临头各自飞,这群星际海盗只想着逃命,就怕晚了来不及。 突如其来的混乱让乌可力措手不及,一股无名火就要从胸腔爆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 有杀气! 杀气来得很快,并且是冲他来的。 就跟头部被远处的重狙击精准锁住一般,心悸感化为无形的电流瞬间遍布全身,寒毛随之竖起。 生死关头,乌可力也顾不得指挥队伍了,主神格激活,用最快的速度迎击杀招。 “可恶,别以为我真怕了你。”他一直以为,对面的敌人只有一个。 一口巨大的竖井在他脚底洞开,森然黑气如同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不断升腾,里面夹杂着鬼哭狼嚎,数之不尽的邪异眼球睁开又合上,每一次注视,那难以名状的诡异都将会化为疯狂和恐惧传染到目标身上。 那是御能肆境最致命的杀招,虚能源质最极致的化用。 不管对手施展如何强大的魂契能力,最终都会被炼化为脚下这方诡异的养料。 就不信你能破解我的信标,献祭了精神力的神之馈赠可不是叁境那些蝼蚁可比。 第一道攻击很快来到。 一只被斩下的掠劫者头颅像炮弹砸向他,平滑切开的颈部伸出肠子状的恶心器官,精准缠向他的脖子。 装神弄鬼! 乌可力对这些诡诞惊悚的招式早就见怪不怪,无上存在喜欢用人类的血肉构造满足祂们的恶趣味,已经成为了御能者们的共识。 再恶心再怪诞的攻击方式,都会在他们强大的精神力下形成免疫。 所以乌可力不避不闪,任由肠子套住脖子。 脚下的竖井却仿佛品尝到了美味,如同投入一把薪柴进入高炉,黑气就像燃烧的火苗蹿起,包裹住他的全身。 一阵鬼哭狼嚎后,黑气退去,诡异的头颅已没了踪影。 “给老子滚出来!”乌可力对敌人的偷袭嗤之以鼻,这种小把戏他还没放在眼里。 “在你脚下呢。”一个憨厚的声音传来。 乌可力不觉低下头,脚下的诡异竖井突然有种陌生感。 不对,不是自己祭献出来的信标。 怎么回事? 他莫名地感到后怕,下意识想要逃离。 “想逃?晚了!”深不见底的竖井就像自带一股无比强大的吸力,仿佛坚韧的铁链紧紧缠住乌可力的脚踝,再沿着腿部一直缠到头顶,欲将他拖进无尽深渊。 别想! 乌可力怒目赤红,滔滔不绝的虚能像是行星发动机的底部喷射的烈焰,将他全身烧至透明。 短短一个照面,双方的拉锯就进入了白热化,大有不把另一方拖垮誓不罢休的势头。 快来人帮我。 乌可力挣扎着放眼眺望前方,搜寻手下卫兵的身影,可眼前除了混乱,仓皇奔逃的掠劫者根本无暇顾及他们的战斗。 到底是从正规军校毕业的军人,乌可力在逆境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精神力量。一声大吼,身体在挣扎中扭曲变形,仿佛被他的精神力量所呼唤,一尊诡异的邪神就要孵化到世间。 鬼哭狼嚎声更大了,那不属于现实世界的诡异虚能源质完成了最后连接,就要从虚无之地降临,带着獠牙与狰狞。 另一道攻击来得更快。 又一只骇人的头颅从虚空砸来,就跟方才的一模一样。一样的攻击手段,一样的精准无误。 头颅紧紧缠住乌可力的脖子,然后张开无形的森然巨口。 咔嚓。 乌可力停止了挣扎。 诡异还在继续。 那只吞下乌可力头部的诡异头颅像是获得了无限满足,在乌可力平滑的下颈处旋转好几圈后,便稳稳安在上面,完成了拼接。 “呼,这家伙还真够顽强的,差点就让他给跑了。” 重新拼接的头部,发出的却是戴南星的声音,文雅大方。 第384章 句号 混乱很快被平息下去。 那些原本分散在地表游击作战的联邦军小队,仿佛感受到召唤一般,不约而同地赶回来增援。他们把掠劫者所掌控的传送口尽数拿下,来了个守株待兔,把从地底逃出来的敌人逮个正着。一番激烈冲突下,以最小的伤亡一举歼敌。 除了小部分敌人逃出他们的围堵,这群进犯的星际海盗几乎全军覆没。 当然,更多的掠劫者还是识时务的。眼看形势不对,连忙扔掉手上的武器,双手抱头,趴在地上当起了孙子。 当俘虏总比当死人好吧,那不是废话。 但总有那么几个,想要表现他们的英勇与倔强的,矮木墩一样的哈图便是反抗得最激烈那个。 “老子死也不会屈服于你们这帮联邦的狗腿子脚下,一会大头领便会来增援我们,你们一个都活不了。”尽管像条死狗被人一路拖着,哈图仍没忘了嘴硬。 “聒噪。” 兵蚁二团团长孔锐受不了这矮木墩的狗叫,一个肘击下去,哈图立马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不多时,战场便已清扫干净。 这次来增援的是在附近打游击的兵蚁二团,戴南星、谢涛和二团团长孔锐会合后,才知道是袁皓想出来的计谋。 “袁皓那小子,果然有一套。”戴南星笑着夸赞。 他跟谢涛合力俘获了掠劫者的指挥官,一扫之前的阴霾,心情自然好上许多。 解决掉外来的威胁,联邦军小队也顺利找出分布在地底下各个角落的扼流器,成功解除了抑制御能者的能阻频带。反抗军提前布置的信号屏蔽设备也被一并销毁,这下,和地面部队的联系终于畅通无阻。 接连而来的,便是一条又一条的喜讯。 天门星总部派来了一支星舰编队,将近十万人的增援,哪怕是敌人全员出动都不过是巨人脚下的小蚂蚁,轻易就能碾成粉末。 再一个就是潜入敌人队伍里头的袁皓队伍,不仅抢到了敌人一艘歼击舰,还把所掌握的敌军信息传送到外边的各小队,才完成了一出精妙的围魏救赵之计。 围攻敌人的飞船为假,实际则是屏蔽掉从飞船发出的信号,再反向误导还在半路支援乌可力的那支敌军精锐,诱使他们折回去援救总部。 如此一来,还在苦苦等候增援的乌可力便失去了撤离战场的大好时机,最终被前来支援戴南星小队的联邦军成功围剿。 而回援的苏赫巴鲁同样不幸成为了联邦军偷袭的对象,神出鬼没的联邦军小队用游击战术,愣是把一千多人的精锐生生耗尽。 大难不死的苏赫巴鲁刚逃回飞船,又被乔装假冒的袁皓给阴了,还来不及反抗便成了阶下囚。 经此一役,掠劫者队伍再也没了一战之力,驾驶仅有的一艘舰船仓皇逃离能源星球。 联邦军大获全胜。 至于渡鸦组织成员,早在之前的战斗就已经吓破了胆,屁都不放一个便灰溜溜逃走了。那些被抛弃在星球上的组织成员,看来只能绝望地等死。 要不是仁慈的联邦军给他们一条活路。 在一个无人星球绝望死去,抑或是乖乖投降,只为能活下去,还不算愚蠢的渡鸦成员们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还是有两者都不选的神人。 高高伫立的岩山上,一个优雅的身影抱肘兀立,恒星辐射的绛红光芒把他的投影牢牢锁在地上,变成了小小一块。 真是太阳当空照,美得不可胜收啊。 他边感慨,边抬头看向天空从云层穿出的大型舰队。 四十艘?五十艘?还是更多?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个叫做文雀的塑料哥们帮他窃取到了联邦军飞船上的部分绝密资料,代价就是他被好几队联邦军追杀,整整绕了星球快一圈才甩开对手。 联邦军还真是难缠,不过,这才是乐趣所在。 青年由衷感叹。 对了,还有邹兆阳邹君,那个实力霸道得毫不讲理的年轻人,就像白纸上最鲜艳的标记,再也没能从心底抹去了。 有缘再会吧。 待到天上那一层层被飞船打散的云朵重新聚拢,青年才收回目光,无奈摇头叹气。 他叹气,不是因为又要回归一潭死水的生活,而是内心好不容易激起的涟漪,被一个无聊的人给打断了。 那个让人扫兴的家伙站了许久,一声不吭,但目光从没从青年身上移开过。 “我说木村阁下,您能不能不要像跟屁虫一样跟着我。”青年对那家伙实在没辙,只能无奈单手撑额。 “请谏山少主不要再为难属下。”木村廉仲无趣得就像一尊石像,连表情都刻板得像是敷衍,“元帅大人吩咐在下,务必督促少主回去参加最后一年的开学典礼,他对您每年开学的翘课行为非常不满,您若是连最后一年的仪式都缺席,属下也会因此受罚。” 此刻的家臣,比任何时候都表现得更加忠心耿耿。 “行了、行了。”谏山崧像是脑子里被塞入一团团枯燥的白纸而抓狂无比。 忠厚的家臣却仿佛司空见惯,任由青年展示他那高超的演技,无动于衷。 但很快,谏山崧又恢复优雅的笑容:“木村阁下,如果有一份联邦军的机密文件摆在您面前,您会不会收下。” 木村不假思索:“当然要。” 可当话说出口,他又开始反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就再宽限三天时间,我会对木村阁下不胜感激呢。”青年所表现出的礼貌从哪个角度看都无懈可击。 “您是说……”古板的中年人一激灵,蓦的明白了少主的意图,“不行,您不能跑去他们的人居星球上,太危险了!” “就三天,而且我向木村阁下保证,绝对不会闹出动静。”谏山崧走到木村廉仲跟前,诚恳的鞠了一躬,“拜托阁下了!” 这一次,终于轮到了木村廉仲无奈地单手捂脸。 “就一次,还有……” “还有要一切听您吩咐,我明白了!非常感激阁下。” 第385章 为了更好的相聚 把手中的任务交接完毕后,戴南星对着基地总部委派过来的指挥官郑重敬了一个军礼。 “接下来的善后工作就有劳唐舰长了。” “哪里哪里,和戴参谋抵抗外敌的英勇战功相比,我这点职责算不上什么。”瘦小个子的唐舰长同样郑重回敬,两人同级,礼貌不能缺了。 至此,戴南星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 他们所乘坐的拓荒舰由于动力源严重受损,只能暂时留在地底,等工程团队维修完毕才能重新启航。好在唐舰长特意安排了一支护送舰队载他们返航,比来时还要安全快捷。 越快回到天门星总部自是越好,这次交战伤亡的士兵可不少,医疗舱室里都塞满了病患呢。 缺胳膊少腿的自不用说,体内器官上下颠倒全部错位,甚至只剩下一个脑袋的更不在话下,以飞船上简陋的医疗条件,能保住一条命便算不错了。 但不管如何,大家都至少活了下来。 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去。 可很快就有一个糟糕的消息狠狠扇了戴南星的脸。 “报告唐舰长、戴参谋。”一名传令兵上前敬礼。 两人不约而同把注意力转移到传令兵身上。 “许连长刚才汇报说,在我们和外边的敌人交战时,一名神秘人潜入飞船的数据中心,窃取了部分军事机密,虽然陆团长也追击了那名神秘入侵者,但对方似乎有备而来,让他给逃掉了。” 两人听完,刚才还轻松自然的笑脸瞬间转为凝重。 还是唐舰长先打破了沉重:“戴参谋,要不要立马封锁星球全境,谁也不能离开?” “不行,伤员要紧。”戴南星否决了唐舰长的方案。 他又快速捋了一遍思路:“这样,唐舰长你先安排工程师修好舰上的能源中枢,一旦能源重新启动,便可以远程删除对方窃取的机密了。” “再说,飞船的数据库最后是由我加密的,SS的系统权限没那么容易破解,除非是军区军长级别的SSS权限,甚至军区司令SSS+的权限才能绕过加密算法强行破解。”戴南星勉强安慰道。 只要没有内奸…… 但他还是不敢把话说得太死。 五大军区各自为政,谁肚子里没点小九九?只不过还有个国防部坐镇,大家还维系着表面上的一团和气罢了。 唉,但愿不会影响到将来的生活和工作。 戴南星已经联想到那些居心叵测之徒向军事调查局蓄意检举的画面了,这种人,总会在发生战事的时候躲到最安全的角落,可一旦恢复和平,他们便迫不及待展露出伪装得道貌岸然的阴险与狡诈。 恨人有,笑人无。 落井下石总占多数,患难真情寥寥可数。 都不重要了…… 戴南星甩掉脑中繁杂的情绪,又换回了开始的笑脸:“还是得唐舰长多担待啊。” “职责所在,唐某义不容辞。” 任务在两人的右手紧紧相握中完成了交接。 返航的用时比来时快了整整三倍,在成熟的跃迁技术下不到夏启星计时三个小时便到达了天门星的地下停机坪。 除了伤员要转移到军区医院,队伍其他人都会回到各自隶属的军区营地,接受短期的心理治疗。 没人反感这种必要的心理疗养。 即便是御能者,在残酷的战争刺激下,患上战后综合症不在少数。 战争不是过家家,谁也接受不了上一刻还在和自己吹牛打屁的过命兄弟,下一刻就在眼前成为了炮火覆盖下的残肢碎肉。 害怕才是正常的心理反应。 就像安全回到军营宿舍的汤以茹,她的衣服还没换下,仍沾着邹兆阳头颅溅射出来的血液凝固的痕迹,细细一闻有种说不清的异味。 就跟打开一间尘封已久的房间,里面的机器锈迹斑斑,腐朽得好像死去已久的兽类。 没错,是死亡的味道。 她很想拿出私人的通讯仪,用最快的速度给好闺蜜风兰兰分享劫后余生的喜悦,可刚拿起,又兴意阑珊。 邹兆阳、曾宇还有严峥三人还在医院进行手术呢,哪有心情去庆祝。 想到那三人,汤以茹心下更是一阵焦躁,连衣服都顾不得换了,打开房间门便要赶去军区总医院看望三人。 然而一名青年军官在门口拦住了她:“汤以茹?” “是!”汤以茹飞快的敬礼。 “你好汤学妹。”青年军官微笑回礼,“我也是神州兵武学院的学生,娄永革,今年才大四毕业,没长你几岁,叫我娄学长就好了。” “哦,娄学长好。”汤以茹好奇娄永革找他做什么。 娄永革拿出一份电子文件:“是凌校长的手令。” 见汤以茹还一脸懵懂,他只好解释:“你是在校学生,凌司令作为校长,自然要对你们的人身安全负责。由于你入伍时没有按照军校生的入伍标准报名,凌司令暂时冻结了你的军人身份信息,所以汤学妹你现在只是学生身份哦。” “啊?”汤以茹感到不可思议,甚至还有点沮丧。 好不容易赢了一场战斗,结果不仅没换来战功,军人身份还丢了。 本就心情不好的她,更是低落到了极点。 “汤学妹你误会了。”汤以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被娄永革精准抓住,“你的军人身份只是暂时冻结,等大二你自由选择提前服役,再给你解冻,属于你的功勋值一点都不会少,学妹尽管放心好了。” “自由选择?” 汤以茹好奇的是这个。 “没错,除了大四毕业生,以及国防部军事学院学员要强制服役外,大二到大三的学生都是自由选择和军队签订服役协议的。”娄永革的解释还算到位。 “学妹你要知道,能考上我们神州联邦重点高等学府的学子,都是学校的优先照顾对象,尤其是像你这样优秀的御能者,那更是军队的一笔财富,汤学妹不介意我进来坐一会吧。” 汤以茹听得入迷,才发现自己失礼了。 “哦哦,娄学长请进。” 娄永革也不客气,走进房间后按下一个全息投屏虚拟键,一只悬浮椅从脚下成形。 汤以茹跟着坐下,她早就把看望同伴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继续刚才话题。”娄永革接着说下去,“汤学妹知道学生身份有什么好处吗?” 汤以茹摇摇头:“不知道。” “好处可大了。”娄永革切换全息投屏,上面罗列了密密麻麻的条例,看得汤以茹头皮一阵发麻。 “汤学妹不需要看这么多,你只需要知道,这都是联邦军队给到你们的权益。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只要你们不想,军队就不能强制你们服役。” 娄永革兜兜转转一大堆废话,到最后终于说到了重点。 “呃……”汤以茹已经隐约猜到了娄永革和她见面的意图。 娄永革把凌云峰的电子手令递给汤以茹:“汤学妹,也许某天战争会爆发,作为御能者,守卫联邦是我们不可推卸的责任。但现在,这不是你的责任,你是学生,你的重心应该放在学业上。凌司令冻结你的军人身份,是在保护你。他说,邹学弟是一个骨子里崇尚冒险的热血青年,用我们年轻人话说,就是太喜欢作死了。” 汤以茹心里表示认同,但没说出口。 “而他这种作死行为,会很大程度影响到他所做的决策,通常一个冒进的举动,就会让队友置于危险的境地。”娄永革看向汤以茹的目光深邃,嘴角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汤学妹,先回学校好好完成你的学业,给自己一个成长的时间。如果你想帮到邹学弟,就快点成长起来,成为他最好的助力,你说呢?” “我明白了。”汤以茹低着头,电子手令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在她眼里变成了嗡嗡的蚊子,只会让她的情绪更加烦乱。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然后重重按下手印。 “感谢学妹理解。”娄永革收起签好的电子手令,又露出了标志性的阳光笑容,“返回夏启星的星舰已经在外面等候,这就马上动身吧。对了,飞船上准备有更换的衣物,上去再淋浴洗漱也不迟。” 这是在催促自己快点动身呢,就像小时候邻居的小伙伴冲她喊,汤以茹,你妈妈叫你回家吃饭。 汤以茹很是无奈,但也只能听令。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房间。 路上,汤以茹好奇提了一嘴:“娄学长,你在军队的职务是什么?” “心理疏导员。”娄永革报以一笑。 我去! 汤以茹翻了个无语的白眼,敢情人家把自己那点小心思拿捏得死死的,难怪这么容易就给使唤了。 算了,邹兆阳那死猪头迟早要回夏启星的,到时候再见面也不迟。 —— 军区总医院重症室灯火通明,这里仿佛成了世界的焦点。 除了正准备动手术的伤员,还有不少高级将领在随行的人群中。 一名微胖的中年军官便是这群人的中心。 “凌司令,几名伤员的情况都不容乐观。”一名披白大褂的医疗官汇报。 “嗯。”凌云峰摸着肉乎乎的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下属们也识趣地闭口不语,等待他的决定。 但很快,凌云峰又有了动作:“都看着我做什么,你们是医生还我是医生?” “……” 你不是医生,干嘛急匆匆跑过来问东问西,差点给你指导上了。 有不少医生阴着脸,想必早在心里大骂这死胖子不知多少回。 当然还是不敢骂出口的,不然躺在病床上的就是他们了。 没等众人开口,凌云峰真指导上了,伸手指着几名伤员:“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最新的医疗技术全部用上,不计代价。” 随行人员连连点头,重症室顿时一阵忙乱。 “还有这个。”他指向一个头颅,“直接当皮球踢吧。” …… 第386章 一秒好汉 灯火通明的不只是军区总医院。 在联邦军事基地总部的地下一千多米深处,蚁穴一般交错复杂的通道成为了这个地下世界最标志性的存在,尽管能源灯开到了最亮,但还是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抑感。 通道两旁那些数不尽的房间就像是一个个巢房,不知做何用途。 或许是研究室,或许是器材室。 又或许是…… 审讯室。 大概只有四肢都被绑在一台大型设备上的乌可力才知道了。 前一刻他在战场上被人袭击失去了意识,再睁开眼,就发现已经躺在这张床上动弹不得。 他吃力摇晃因为吃痛而变得昏沉的脑袋,尽量让模糊的视线重新清晰起来。 许久,他才逐渐清醒过来,眼睛也慢慢适应了刺眼的光线。 这里是…… 他无法确认自己身处何处,但能确定的是,他被俘了。 头顶处除了白茫茫一片能源光线外,便再无别物。 侧过脸,他看到了一面巨大透明的皓石晶防护罩,以及倒映出来的那个狼狈身影。 于是他无来由的一顿烦躁,用含糊不清的家乡话嚷嚷,像是发泄,又像在骂人。但房间里除了他以外,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他还想要继续嚷嚷,身后能源门唰的打开,靴子踏地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来到他面前。 他也最终看清了来者的脸。 两人身着白大褂,不用说定然是研究人员无误了。至于第三人,他的个头并不高,一身浅色迷彩,和那张文质彬彬的面容相得益彰。 显然他才是三人中的主角。 主角耐心地等乌可力嚷嚷完毕,才予以一个礼貌性的笑容:“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戴南星。” 乌可力安静下来,他对眼前这个叫戴南星的斯文中年人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为了加深对你的印象,让接下来的审讯更有效率,我先告诉阁下一件事。”戴南星的笑容忽然添了几分玩味,“还记得战场上的遭遇吗?” 乌可力哪会那么容易忘掉。 当时他和那名联邦军的对手一度僵持不下,最后依靠强烈的求生意志,差点就从敌人手上挣脱,要不是突如其来的当头一棒。 直到现在他还耿耿于怀。 “是我打晕的你。” 果然…… 熟悉的气息,那个偷袭者竟然是眼前的斯文男子。 “我……!”乌可力怒不可遏下便要爆粗,突然从颈部传来一道强烈的电击,直灌大脑。 两秒后,乌可力瘫成一头死猪。 戴南星满意点头:“很好,想必阁下对我的印象更加深刻了。” 他没有理会乌可力那双积怨却又无能为力的目光,小声和随同的白大褂嘀咕着什么。 没多久,他们像是讨论出了结果,两名研究人员走近乌可力。 一人往乌可力头顶罩上布满精密电子元件的头罩,同时在全息控制面板调试仪器。另一个研究人员在乌可力手腕擦拭酒精,随后把细细的针头插进腕部静脉中。 “你、你们要做什么?”乌可力大感不妙,刚从虚弱中恢复一丝清醒,便慌张问道。 “不用害怕,让阁下做个好梦而已。”戴南星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咱们梦里再会。” 乌可力彻底慌了,那些令他不安的猜测成为了现实。 利用深潜筑梦系统,把他的意识囚禁在精心编织好的梦境中,到那时他脑子里所有的秘密就像敞开大门的房子,任由对方进去拿取。 不能让他们发现自己身上的秘密,必须阻止! “你们想要知道什么,我全都交代。”乌可力卑微的哀求,全然忘了自己曾是一名意志坚定的军人。 那两名研究人员对他的哀求充耳不闻,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 他的意识渐渐涣散,直至深陷在无际的黑暗中。 —— 凌云峰从军区总医院出来,又回到他的个人办公室,就像到三大矿脉例行巡视后返回基地般寻常,重复着这种单调的军队生活。 没人会认为,堂堂联邦集团军军队总司令的生活会平淡得像是喝白开水。在那些普通人刻板的观念中,一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会议,批不完的文件,这才是理所应当的工作节奏。 但恰恰相反,这位南部军区总司令在一天里,除了致讯给夏启星的军事后勤部催促军需物资外,就没有其他可忙的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有空到医院看望从能源星球送回来的伤员。 其中就有两人是他学校的学生,尤其是那个只带了一个脑袋回来的小子,要不是有人随同,他恨不得直接把头当球踢了。 脑子被驴踢了,不要命的事也干。 不对,好像把自己也骂了。 凌云峰只能叹气,无奈摇头。但很快他又想起了什么,手随意一挥,一面全息投屏赫然显现,屏幕上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小戴,审问结果怎么样了?” “回司令,审问的最初结果我已经整理好。这样,我五分钟后到办公室当面向您汇报。”对面那人的办事效率让他甚是满意。 过了一小会,访客便来到办公室。 “进来。”确认身份后,凌云峰交代秘书给人放行。 戴南星脸上还挂着一丝疲惫,但看到他的直属上司后,飞快地收拾好脸上的疲态,站直敬礼。 “就两个人,少弄那些虚头巴脑的。”凌云峰懒得摆弄排场,只是随意向戴南星招招手让他过来。他不经意的举动倒是无形中降低了戴南星身上的压力,下属悄悄地舒了口气。 离开毕业的学校后,戴南星就一直待在国防部,从军事学院的辅导员,到老部长的随身书记官,从事的都是文职工作。 但在六月份的人事调动,国防副部长阎治中把他安排到了凌云峰部下当副参谋,虽是平级调动,获得的权限还是比单纯的文职多的。 只是他并不是很开心。 甚至……还有点忐忑不安。 废话,新上司可不是国防部那些拿笔杆子的斯文之辈。 他没真正了解过新上司,但关于他的传闻可是不少。那个长相看着讨喜的中年胖子,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名扬大荒了,而那煊赫威名,就是靠杀敌换来的。 或者说,是杀人。 没错,杀人。 就像一个冷血的杀手,每一次交战都不带感情的收割敌人的生命,和手执镰刀收割稻谷一样轻松。 那可是数倍于他的强敌。 他还听过一个更离谱的传言,这位敌人口中的杀神曾一人独闯南荒域共和联盟的一处军事要塞,在对方层层防御下仍然把基地杀了个对穿,死伤无数,最后随手把人家的星球轰碎才飘然离去。 正是那一次,两大荒域的邦交降到了冰点,眼看一场大战就要爆发。 最后还是星际公约组织出面调停,双方在法庭上争执了许久,才把冲突平息下来。 而“杀人狂”、“疯子”的凶名也从那时开始流传开来。世人都怕凌云峰,不是因为他骁勇善战,而是他杀人如麻。 还在大学就读的戴南星,每次听到那个名字内心都会震颤不已,是畏惧,是不安。 此时,他就不安的站在凌云峰身旁。 “凑过来点,畏畏缩缩的怕我把你吃了?”凌云峰对下属的态度非常不满,不由他反抗便一把拉住胳膊把人拽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查到了什么?” 杀人如麻的凌老虎没有吃人,反而散发着令人安心的亲近感,戴南星脸一热,窘迫之余,身上压力也尽数消除一空。 “掠劫者那两名头目是刚加入组织没多久的叛逃者。”戴南星手背一翻,把掌握到的信息通过全息投屏呈现出来。 “叛逃者?”凌云峰眉头一挑。 “没错。”戴南星找到相应信息,他刚从俘虏脑子里挖出来,还是热乎乎的,“司令你看。” 他打开页面并放大。 “乌可力·莫勒图德,呼日格·土尔扈特?北荒域和西荒域交界达罕星联的人?”凌云峰念着拗口的名字,凭借记忆在脑中快速搜索起来,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具体的方位。 “是的,这两人都是从达罕星联叛逃出来的军官,而且他们的经历也非常相似,都是在军队中得不到重用,而后在人怂恿之下,窃取军队机密逃到了北荒域。” “嗯,达罕星联处在两大荒域的交界处,常年冲突不断,中层和底层军官叛逃是常有的事。”凌云峰一针见血点出大荒局势,多少能够对那些叛逃军官感同身受,“他们有交代是谁怂恿吗?” “怂恿者是通过表里乾坤侵入他们的潜意识的,御能境界不低,所以没法还原出真实相貌。”戴南星无奈叹气。 “算了,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我晚点和达罕星联的军事总部联络,问问他们还要不要这两个叛徒,不要我就卖给敌对的金帐公国了。这一仗我们神州联邦损失不小,得卖点东西填填账。” 戴南星赶紧捂住嘴,差点就让笑声从嘴里漏出来。 这语气,这口吻,怎么跟古早时期卖猪仔没什么区别呢? 他强忍住笑意,继续给凌云峰分析:“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地方。” “哦?” “这两人在背后的神秘人物撮合下,先后会见了一个掠劫者小势力的头领,他们都称这个头领叫黑鲨头领。” “黑鲨头领?看清长什么样吗?”凌云峰不禁问。 戴南星无奈摇头:“被独特材料的面具挡住了脸,没法从两人的潜意识中透视辨认。” 他边说着,把投射到两名头目记忆深处的那个身影拓印出来。 “这就是他们效命的黑鲨头领。” 凌云峰左看右看,总感觉面具人有说不出的古怪,眉毛都快拧成了一团。 “不对头。” “哪里不对头?”戴南星下意识开口。 “这个黑鲨头领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凌云峰端着下巴。 他不知道的是,正是他一个无意的眼神,遥远星空的另一端,仍在逃亡的周砼差点被诡异的精神污染挤爆大脑发疯而亡。 劫后余生,唯有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和冷汗涔涔。 他对那隔空的杀招还心有余悸,那难以名状的锚记如同不可直视的无上存在,一旦被注视,那就是精准击中额头的子弹,哪怕藏在大荒的尽头,都躲不过来自死神的宣告。 背叛神,等待他的只有无尽炼狱。 好在那位“神”并没有继续坚持,注意力很快转移去了其他地方。 “这个身影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凌云峰突然心生厌恶。 “不舒服?”戴南星茫然。 “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 总司令蓦的看向副参谋。 “呵呵。”戴南星强撑着笑脸,背部却湿了一片。 第387章 股掌 从司令办公室出来,戴南星一个劲狂抹头上的汗水,要不是凌云峰开玩笑的打了个哈哈,他就差点以为把审讯结果偷偷透露给老头子的事被逮了个正着。 这顶叛徒的帽子戴在他头上太适合不过了。 做贼心虚的副参谋不敢继续在办公室门口逗留,撒开了腿赶忙离开,路上遇到同僚还是下属打招呼,也是机械的应付过去。 可不管怎么说,凌云峰那关算是过了。 司令办公室里头,凌云峰在戴南星离开后便一直平静地坐在办公椅上,那支本用来审批文件的笔,被他捏在指间,一次又一次轻叩额头,不知在想什么。 但很快,他就从沉思中醒过神来,手指一弹,面前出现一幅全息投影,上面是个穿正装系领带的身影,男性的脸却蒙了层阴柔之气。 阴柔男子对这贸然的来讯有些讶异:“凌司令,您这是?” 凌云峰没有正面回答男子的疑惑,他手掌快速划动:“尧宪文,我发过去一些文件给你,看后立刻销毁。” “知道了,司令。” “你到时分析一下,看能不能找出幕后之人,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也行。” “好。”尧宪文郑重点头。 “还有,我找你的事不要跟白觐提起,你要是把这事泄露出去,后果你应该清楚。”凌云峰的眸中仿佛有一道寒光闪过,像是明晃晃的刀子。 “在下明白!” 两人结束通讯。 办完了正事,凌云峰站起伸了个懒腰,就像一头猛虎即将狩猎的伸展动作,他大步走向门口,自语道:“是该慰问一下咱们西部军区的弟兄了,发生那么大的事,我这驻地总司令不出面鼓舞一下士气,那就显得太见外了。” 边说着,手中的笔往身后一抛:“唐司令,人总要见光的,我倒要你这道影儿,能藏到什么时候。” 门唰地打开,又迅速关上。 哐当。 本已恢复安静地房间,被这一道悦耳的碰撞声惊动。 那是签字笔精准落入笔筒的回响。 —— 呼日格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个声音在喊他。 “呼日格大人……” “老大,快醒醒……” 啪! 呼日格惊醒过来,左脸颊火辣辣的痛。 乌力吉站在他面前,手掌还停在半空,一脸的关切。 “乌力吉你这个混蛋,竟敢打我!”呼日格连猜都不用猜,就明白了他这疼痛是怎么回事,一个暴起便扑向乌力吉。 “老……老大,你先冷……冷静。”个子小的乌力吉在大块头的呼日格面前丝毫不占上风,很快就被压制住了,他脖子被两条粗壮的手臂死死掐住,脸色涨红,连话都说得不利索了。 “我冷静,冷静你妈了个巴子。”呼日格情知下手重了,下分寸收起手劲,但还是不解气的给了同乡几个大耳刮子才作罢。 乌力吉被扇得两边脸颊肿起,边哎哟边口齿不清解释:“老大,真不是我想打你,再不打醒你,你就快冻没命了。” 他示意呼日格查看周围环境。 果然一转移注意力,呼日格就察觉嗖嗖冷意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他不自觉地抱拢双臂,只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再低头看去,全身就剩下一条遮羞的底裤,难怪手脚发冷。 他又抬头环顾四周,不看还好,看了直想骂娘。 到底哪个混账,把他关进了冷库里面。 “老大,我一醒来就发现被困在了这里头,除了头顶的排气孔,四周都是密闭空间,根本没有出去的门口。” 乌力吉同样冻得直哆嗦,只能原地跑动缓解腿脚的僵硬。 如乌力吉所说,冷库很干净,干净到除了头顶惨白的能源灯,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四面墙壁同样白得像一张死人脸。 “那是什么?”呼日格还是发现了一堵墙面上有红点闪烁,他好奇走过去。 “是开门的密码锁。”乌力吉跟上,“我试过了,不知道密码,打不开。” 呼日格试了几个密码,都是提示错误,看来密码没那么容易获取。 “乌力吉,你到那边检查,墙壁地板都敲一遍,看看有没有机关密道什么的。”一时半会破解不了密码,他只能换个思路。 乌力吉愣了愣。 “还不快行动,想要冻死在这里吗?”看到同乡那股傻劲,呼日格不由来气,一脚把乌力吉踹了个趔趄。 乌力吉不敢违逆。 两人又是一阵摸索,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这就是纯粹的一间冷藏室,不是密室逃脱。 “老大,我快冻得不行了。”乌力吉脸色苍白,嘴唇发青,说话时还哆嗦个不停。 “我知道,你就能不能闭嘴,别扰乱军心。” 呼日格怎么看这小子怎么不爽,虽然手底下也没兵给他使唤了,但骨子里军人的傲气还没丢弃,同乡的熊样让他不齿。 可话说回来,他自己也快到了忍耐的极限,要是还没想出离开冷藏室的办法,生理机能的紊乱和体内各器官功能衰竭迟早会把他的小命带走。 他的意识又开始模糊。 “老大,不好了!”乌力吉惊慌大喊,就像一条家犬发现危险来临着急提醒主人。 头顶本来排气的通风口不知怎的突然冷气倒灌,急剧下降的气温犹如藏在阴影的亡灵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獠牙,就连空气也仿佛被冻结一般。 那股可怕的死亡气息,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心脏,下一秒就要被捏爆。 不行,得快点出去。 呼日格瞬间清醒几分,迟钝的大脑不知怎的飞快转动起来,像一只被鞭子抽打的陀螺。 他狂奔到密码锁前,把曾经使用过的密码都试了一遍。 “哔……” 密码错误。 他没气馁,立马又换了一个密码。 “哔……” 密码还是错误。 “哔……”“哔……”“哔……” 他试了一次又一次,结果还是提示错误,生死攸关之际,连摁密码的手指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娘的,快点给老子想起来。 求生的欲望让他差点忘了悄悄接近的极度酷寒。 眼看那团藏在白雾中的死灵就要吞噬呼日格的孱弱之躯,突然有一束光,仿佛来自天国的大门,带着遥远的记忆直灌脑颅,一幕幕来自过去的画面浪潮般冲击着他的意识。 那是很多年前,年少的他被一伙追兵豺狼般在苍茫雪地中紧追不舍。 对方有雪地摩托,而他依靠的只有两条腿。 他不确定对方要追到他何时,但清楚一旦被追上,结果就是个死。 那伙恶匪把整个考察队屠戮殆尽,唯一幸存的他只有逃命,在林海中,在河谷边,用尽一切地形优势躲开歹徒们的视线。 他不知疲倦,只凭一股意志支撑着早已透支的躯体和死神赛跑。 只是为了活下来。 没错了,就是那股求生的意志在驱使着他。 呼日格早已记不清自己按下了哪些数字,但冥冥中他感觉到那股强烈的意志在指引着他,直到按下最后一个数字。 冷库大门唰的打开。 他活下来了! 呼日格大口喘气,尽情释放压抑多时的情绪,就像那年在匪徒手上逃出生天。 然而没等他来得及高兴,身后发出一声突兀的冷笑:“谢了,老大。” 呼日格转回头,就看见了同乡古怪的笑脸。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乌力吉抬起脚,朝着胸口用力一顶,整个身子失去重心倒斜着摔下去。 “噗通。” 呼日格惊醒过来,身子像是被电击过后的一阵痉挛。 过于真实的下坠感让他从噩梦中惊醒,被乌力吉踹进水池的场景就像真实发生一样。 “呼日格大人,你醒了?”一个戏谑的笑声把他拉回现实。 呼日格看清了眼前一张张脸孔,有几张熟悉到令人厌恶。 他没那么快忘记被俘获时就是这几个人折磨的他,就是不知为何,把他折磨得最惨的那个年轻人没在其中。 难道自己从失去意识到清醒才过去一会? 呼日格有些拿捏不准,他正想开口询问,却发现嘴巴被封得严严实实。 那几个神州联邦的年轻军官也读懂了呼日格的眼神变化,其中一名军官挂起笑容:“呼日格大人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袁皓,旁边是我兄弟郝志雄,这边的是张立衡小张。刚才小张给你设计的美梦如何,体验感刺不刺激?小张为了扮演你那小弟,可是花了不少时间练习呢。” 呼日格这才明白自己被人耍了,气得想骂人,却只能呜呜喷着鼻息。 “呼日格大人你先别生气。”袁皓嘴巴也是够损的,没搭理暴跳如雷的呼日格,又继续说下去,“刚才多谢了你输入密码打开冷藏室大门,我们才有机会把你脑子里的秘密拿到手。那可不是单纯的门锁,是你潜意识里的防御机制,只有把它解除了,我们才能够通行无阻。” “想象一下,房主亲自打开大门,把小偷迎进家里是什么感受?” 袁皓还在耍嘴皮子,郝志雄却不乐意了:“停停停,袁木头你少瞎比喻,谁小偷了,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神州联邦军人。” “好了好了,咱们郝上尉说的都对,行了吧。”袁皓懒得和不高兴斗嘴,审讯战俘才是头等大事。 他还在想着怎么戏耍呼日格,忽然一个相貌憨厚的大块头军官现身,板着张胖脸:“说了不能对俘虏进行人格侮辱,获取到情报就快点把人唤醒。” “是,谢老大。”袁皓、郝志雄两人敷衍式地给谢涛敬了个军礼,互相投去你奈我何的眼神。 谢涛深感头大,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手一挥,把呼日格驱离了梦境。 此战他们南部军区功劳最大,所以审讯战俘的优先权也自然落到他们手上。俘获的掠劫者头目不少,他们也是挑了几个重要的角色审问。 一旦在这帮掠劫者脑中挖掘到有用情报,接下来便是找到他们的老巢,整个一锅端了。 谢涛冷哼一声,目光投向遥远的北荒域深处,尽是幽邃的杀气。 第388章 下一步 曾宇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像是大荒的一粒尘埃,在无垠的太空漂浮,却无法降落到能够接纳他的星球。 就好比他漂泊不定的灵魂。 灵魂已失去思考的能力,寻寻觅觅却找不到寄附的躯壳,只能随波逐流。 直到一片柔和的淡黄将其紧紧包围。 曾宇很享受这淡淡的柔光,就像星际尘埃找到了最终归宿,在一片星海中恣意徜徉。 若不是光晕中有一块阴影悄然滋生,把光芒盖住。 明暗之间,曾宇的视线渐渐清晰。那是一道人影,穿着白袍,戴着口罩,还用照明手电翻开他的眼皮进行检查。 披着白大褂的医生也察觉到了曾宇苏醒过来,和他点了点头,然后把身体状况描述给随行的医护人员,并做好记录。 “谢团长,病人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过大脑神经还在修复中,暂时不能调用虚能,也尽量不要动用虚能,否则新生的细胞会排斥异种能量,再次造成体内器官错位。”医生是对陪护人员说的。 他的话并不难理解,陪护人点头感谢。 医生团队离开,房间内只剩下两人。 曾宇努力抬起颈背,看向探病的陪护之人。谢涛胖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他的视线,憨厚的脸上无喜无悲,但看着却忍不住想要道歉的冲动。 谢涛也看出了曾宇的愧疚,把他摁回枕头:“你命也是够硬,御能贰境竟然能在肆境强者面前脱身。而且运气实在是好,碰巧被我撞上,否则能不能捡回一条命还真不好说。” “多、多谢长官。”曾宇吃力开口。 谢涛摆手:“不必,你这还算好了,邹兆阳才叫惨,就捡了个头回来,他的下半身如今还在重塑中呢。” 什么? 队长只剩一个头颅了? 但曾宇很快顿悟,再离谱的事情,发生在御能者身上都正常不过。顶级的御能强者哪怕只剩下一个细胞,身体都能完整给复原回来,他对邹兆阳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好好调理,司令说了,这几天不要使用虚能,他已经安排医生在你后脑勺安置了抑制器,等你完全康复后会取下,还请见谅。”谢涛尽量压着嗓子,听起来委婉而真切。 这下曾宇更是不好意思:“让凌教官担心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好,能起身后你可以自由活动,要外出的话找卫兵陪同一下,天门星不同夏启星,基本的人身安全要到位。” 谢涛站起身离开,他明白不需要对曾宇讲太多,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 房间只留下曾宇一人,他呆呆看着天花板上的能源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天后,曾宇顺利出院。 不需要军队训练的他变成了自由人,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换上一身休闲打扮,他就戴上兜帽悄然离开了军营。 他先是到主城随便逛了一圈,随后乘坐一趟隧道穿梭列车去了3000公里外的一个小城,亚丁城,这里联邦军的管控等级不高。 至于为什么要来亚丁城,只有他自己清楚。 曾宇四处查看,发现没有可疑人物跟踪后,拢了拢兜帽便快速隐入黑暗中。 酒馆人声鼎沸,来这里的人除了喝酒,更多的是为了寻乐,声色犬马,纸醉金迷,普通人的世界就是那么庸俗却实在。 曾宇把身影埋在不起眼的角落,始终和这喧嚣的世界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入耳的嘈杂声与脑海的空灵泾渭分明,但不经意间又彼此交融在一起。 也许这就是一个平凡人的快乐吧。 曾宇有些羡慕,他开始意识到自己逐渐脱离了普通人的生活,以及那些不该压在他身上的重担。 他这次背着军队的熟人悄悄来到数千公里外的小城,内心是压抑得感到沉重的,就像此前被戴南星派去反抗军大本营谈判时一样。 这就是小卒子的命运吗? 棋手在棋盘间纵横捭阖,而卒子每一步都身不由己。 那么下一步呢? 下一步的棋手姗姗来迟,却展现出一副平平无奇的模样。 藏青色的格纹领带藏进了正装马甲中,外面披着的单排扣大衣用恰到好处的浅灰色抵消掉了深色系的压抑感,让人看着有种随和的舒适。 来人戴着眼镜的模样就让曾宇感到莫名地舒适,而一开口更是沁人心脾,仿佛酒馆的喧嚣都被抚平。 “找了这么一个地方和你碰面,真是委屈你了。”来人没在意正式的穿着和环境格格不入,随意坐在曾宇对面,“对吧,代号54。” 曾宇微微窘迫,露出僵硬的笑容:“牟先生说笑了,直接称呼我小曾就行,您还记得我名字的。” 牟先生,亦或说牟敬生,饶有兴致地打量一番曾宇后,朗声大笑起来:“年纪轻轻的,装得太一本正经,不好。” 曾宇仿佛被说中了心思,脸上微微发热。 牟敬生也没在打趣,他今天约见曾宇,可不是讨论无关话题的。 叫来两杯红酒后,牟敬生扔了一部通讯仪到曾宇面前,示意他拿过来看看内容。 “我们在离珠三能源星时谈好的,这笔交易还作数吧。”牟敬生一边细细品尝劣质红酒,一边抬眼观察曾宇的表情。 曾宇当然没忘记能源星时候的约定。 牟敬生帮他促成谈判,让反抗军撤出战局,也才有了后面联邦军成功反击掠劫者和渡鸦组织联盟的战绩。 眼前这个看似文质彬彬的技术型军官,才是影响战局的关键。 而现在,这位关键人物要让曾宇兑现承诺了,或者说是他背后的反抗军高层之意。 起初还是心不在焉的曾宇,很清楚此次私下会面的重要性,马上收起杂念,仔细浏览平板上的内容。 大概过去十来分钟后,他才放下平板,若有所思。 “怎么样,对你没什么难度吧?”牟敬生从桌子对面投来真诚的笑容。 “没有,对我而言小事一桩,不过……” “说说看。” “小陈,呃……陈乐箴说到底才18岁,让他扮演一个不太光明正大的角色,有征求过他自己的意愿吗?” 曾宇说的是心里话。 他大概猜到了反抗军的计划。 不算很高明的计划,但却简单易于操作。 让18岁的陈乐箴到神州联邦的主星夏启星接受高等学府的教育,从而有机会进入军队进行渗透,再借机窃取一些重要的军事机密。 他的猜测并非无的放矢。 时间拉回到几百上千年前,母星的早期历史中,也是这样培养间谍的。 换句话说,不管在哪个时期,这种见不得光的行为却是最行之有效的潜在法则。小到公司,大到国家,甚至到了现在的星际联邦,都默认了间谍的存在,就看谁藏得更深,没被抓到证据罢了。 只是把这个角色安在一个未经世事的少年身上,合适吗? 牟敬生看出了曾宇的犹豫。 “别胡思乱想,没你想的那么复杂阴暗。”他打断曾宇的沉思。 “那是什么?” “就纯粹给小陈那孩子一个可以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罢了。” “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曾宇有些难理解。 牟敬生又品了一口红酒润润喉咙:“没错,太长时间没看到太阳,人也会变得不健康,包括心理。” “想象一个孩子,从小灌输战争和敌对意识,培养出来的也不过是战争机器上的一个零件。你也说了,陈乐箴那孩子心地善良,他值得更好的生活。作为大哥的你,不该带他看看夏启星的太阳吗?” 曾宇默然。 你来世间一趟,你要看看太阳。 对于生活在阳光下的曾宇,他是很难感受到长期处在黑夜下的人对光明的渴望的。 许久,他缓缓开口:“好。” 牟敬生能从眼前的年轻人口中得到确切答案,满意点头:“放心,我们会抹去他在反抗军当过兵的痕迹,保证他在入学前的背景调查没有任何问题。你要做的就是适当的时候照顾他一下,就这么简单。” 不用违反军队条例,不用违背内心道德。 反抗军从战场上退兵,条件仅仅是帮助一个无关重要的少年,这笔交易怎么看都是相当超值。 直到此刻,欣慰的笑意总算从曾宇脸上释放出来。 “对了,方便的话,一起去陈乐箴家做客如何?”牟敬生友好提议。 拜访陈乐箴的家吗? 曾宇看了一下时间,还算充足。 “好。”他欣然答应。 第389章 星际孤儿 令曾宇意想不到的是,陈乐箴的家就在亚丁城。 当然,和城市的中心还是有些距离的。 曾宇乘坐牟敬生的悬浮车一路驰行,最终在郊外的一片简陋开发区平房停好车,在下车时,他清晰感觉到朝他投来的好奇目光。 他顺着目光看去,建筑群前的开阔空地上,一群人正驻足看着他们,充满好奇。 有老人,有小孩,有年轻女人,就是……好像没怎么看到年轻精壮的男人。 曾宇同样在好奇,好奇面前这片简陋的建筑群。 他不是没见过简陋的生活社区,夏启星是先驱从母星迁徙过来的第一个宜居行星,哪怕科技日新月异,依旧有母星的落后建筑痕迹保留在高楼与城市的夹缝中。 用历史研究者们的话说,就是人类盖房子,第一个考虑的首先是——能住。 能住人才是首要考虑因素,至于后面如何匹配当前的科技水平,那是等居住环境稳定下来之后,再一步步改善的事情了。 所以当他跟着父母搬到市郊的独立别墅后,对曾经住过的高层小区仍记忆尤深,因为,那便是人类独有的蜂巢。 但此刻,更原始的群落相貌化作古老的记忆冲击着他的内心,就像看着一个个古人从荧幕走到了现实。 那荒谬的落差感,如同从文明重返蛮荒,在虚幻与现实间来回摆荡。 “不必大惊小怪,哪怕到了如今的星际开拓时代,人类最先解决的就是生存问题,而后才是生活。”牟敬生向年轻人普及课本少有提及的知识。 他带着曾宇从好奇的人群中穿过,进入迷宫一般的巷子里。 “所以你会在这里看到每一个时代的痕迹,钢筋混凝土筑造的住房,各种半新半旧的科技产物,比如家居,比如电器。总之,能过活。” 曾宇不得不点头同意。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最终在一间小平房门口前停下。 牟敬生对着大门一面晶体屏挥手示意,很快屋门唰的打开。 “牟长官!”开门的少年看到访客,飞快敬起军礼。 “呃……长……官。”陈乐箴发现了牟敬生身边的曾宇,面孔却很陌生。 “阿乐,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现在不是军人,不需要学军队那一套。”牟敬生莞尔道,“你不认得他了?” 他指着曾宇。 陈乐箴迟疑地摇摇头。 “代号54,亏你还跟了他那么长时间。” 少年的眸子瞬间亮起:“长官,原来您长得这么年轻,怎么之前的打扮那么老,三十好几了都!” “呃……”曾宇语塞。 还是牟敬生出面解围:“那是执行秘密任务需要,说起来他才比你大一岁,而且除了代号,他可是有名字的。” 他看向曾宇:“不自我介绍一下?” 哦。 曾宇收起尴尬,换上爽朗笑容:“阿乐你好,我叫曾宇,我长你一岁,以后你就管我叫小宇哥好了。” 陈乐箴似乎难以启齿,好几秒才腼腆开口:“小……小宇哥好。” 牟敬生却是笑哈哈的,径直走进屋内:“对了阿乐,你母亲还没回来吗?” “还没,她要很晚才回来。”陈乐箴一边在智能净水器下接水一边回应。 他把过滤的纯净水递到二人面前,顺便打理有些凌乱的桌面。 “找你母亲有件小事,既然人没回来,那我让社区的杨阿姨致讯里头说好了。” “哦。” 牟敬生目光又瞄到正在收拾的桌面。 “阿乐,你是在自学大学课程吗?” 曾宇也被激起兴趣,看向摆放有些乱的草稿。 陈乐箴紧张得,就像偷东西被抓了个现行,赶紧把草稿都摞成一团:“没……没有。” 爱学习有那么丢脸吗,曾宇实在摸不着头脑。他备考大学那会,恨不得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副就我学习最勤快的模样。 天才不一定能让别人看到,但会做题,必须让人看到。 学生时代,谁没点虚荣心了。 但眼前这小子,怎么害怕被人看到他在学习,跟做贼心虚似的。 反倒是牟敬生一副理解的神情:“阿乐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告诉你母亲。” 陈乐箴只是呆呆站着,没敢说话。 “对了,其实我过来,就是要告诉你一件好事。” 少年愣神,他在想究竟是什么好事。 “你不是想去夏启星上大学吗?我来资助你的一切费用,不过……”没等少年来得及反应过来,牟敬生又加了一个条件,“离开学半个月时间,你得通过神州联邦的大学入学考试。两轮线上考试,一轮线下综合考试,这个难不倒你吧。” 陈乐箴表情先是凝滞了好一会,确信不是做梦,才小鸡啄米忙不迭点头。 曾宇能看出,那少年的眼里有光。是泪光,又或者是……满怀希望的光。 “发挥最好成绩,争取跟曾宇学长一样哦。”牟敬生仍在刺激少年的心灵,“他可是你的榜样。” 陈乐箴满怀感激:“我会努力的!” 牟敬生拍着少年肩膀,手心的温热传到少年体内:“等你到了夏启星,曾学长会在那接应你。” 曾宇也配合着点头。 —— 从陈乐箴家里出来后,曾宇不禁疑惑:“对于成绩优秀的学生,神州联邦都是输送到高等学府不遗余力培养的啊,为什么刚才给我的感觉却是阿乐想上大学,却可望不可即呢?” 牟敬生没有马上回答。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直到走出平民社区。 “因为天门星的身份。” “天门星身份?” “是的,一个很尴尬的身份。”在悬浮车上,牟敬生娓娓道来。 也是此刻曾宇才知道,天门星的适龄学子想要到主星夏启星高等学府上学有多困难。 天门星的混乱,造就了这个人类星球和宜居行星南辕北辙,反抗军、幽隐众、星际狂徒、各荒域的间谍都聚在了一块,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成为了神州联邦的法外之地。 如果不是因为地处联邦三大矿脉的核心枢纽,联邦真放任自流了。 军事地位无出其右,设到了最高等级,但政治地位又夹在一个尴尬的边缘位置,以至联邦的星民每当讨论起天门星,第一个念头就是——垃圾场。 垃圾场,一个避之不及的刺耳名字,连带着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皆被殃及。 生而为人,没有谁天生就是垃圾。 可只要在这里出生、成长,就由不得自己选择,背负起一个不光彩的罪名。 “星际的孤儿……”曾宇有感而发,蹦出的却是一个拗口且忸怩的词语。 牟敬生叹气:“是啊,星际的孤儿。爹不疼娘不爱,谁来都可以踩一脚,夹缝中的野狗在群兽环伺下,除了卑微的躲在垃圾堆般的角落还能做什么呢?” 话题突然沉重,悬浮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曾宇才大口打破平静,一直压在他心头的不解在此刻宣泄而出:“我不理解,既然是同宗同源的同胞,为什么天门星要反抗联邦呢,非要谋求独立不可吗?” “小曾……”牟敬生忽然看向曾宇,眼神复杂,仿佛有千言万语,可到了嘴边却又化作无言。 “唉……” 又许久,牟敬生才悠悠吐出一口浊气:“你会理解的。” “可我不理解!”难以言状的悲伤附做沉痛与狂怒凿刻在曾宇脸上。 两人默然相视。 还是牟敬生率先投降,收回直视的目光:“有些事情,不是凭是非曲直就能解释清楚的,想要知道埋藏在表象下的根源,只能靠你一步步挖掘了。” 之后二人没再说话。 悬浮车停在一处安全的地下车库,两人简短一句道别后,牟敬生悄然离开,像一片落日晚霞。 而后又是无边黑夜,就如同这颗星球从未更改的颜色。 第390章 归途 回到基地总部时,大部分的士兵都已入眠,偌大的基地好似一头蛰伏的巨兽,除了没有时差观念的战舰执行军事任务繁忙起降,伴随着低沉的发动机嗡鸣。 就像享受了猎食后的一个小盹。 曾宇不敢惊扰巨兽,他尽量把动作和表情都收进衣服里,不让自己太过引人注目。 当然没人会注意到他,安全等级达到最高的军事基地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嫌疑的潜入者,自然也不会误判自家的士兵。 清冷空旷的训练场,只有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和自己为伴,有种说不出的孤单。 但他没有心思打理此刻的心情,只想快点回去睡个好觉。 只是,道路拐角忽然出现一道人影,朝他移动过来。 曾宇也看到了地面上的影子,抬头一看,是张熟悉的胖脸。 “曾宇?”影子的主人披着一件大氅,冷峻的颜色衬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猝然相遇,曾宇脑子只剩一片空白,如同宕机一般,舌头也跟着打结:“凌、凌教官。” 但马上,他就意识到说错了称呼,慌乱改正:“对……对不起,司令。” 凌云峰哑然失笑,把曾宇敬礼的右手放回原位:“慌慌张张的,做贼去了?” 曾宇蓦的脸红,还好被浓厚的夜色掩盖住了。 “在外面玩得太尽兴了,忘了时间,还请长官责罚。” “责罚啥?一没任务二没训练,想怎么玩是个人自由,累了就回去休息吧。”凌云峰拍拍曾宇肩膀,示意小伙子早点睡觉。 “是。”曾宇如释重负。 然而没走出几步,凌云峰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笑眯眯问道:“小曾,当间谍的感觉如何呀?” 曾宇瞬间寒毛直竖,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和反抗军的高层私下见面的? 冷汗不由控制钻出毛孔,可曾宇丝毫不敢擦拭,心脏部位像是躲进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他感觉背后仿佛有柄利刃抵着身体,杀人的寒意随时能穿透心脏。 快说话啊,什么都好。 曾宇恨不得生了张伶牙利嘴,但内心的恐慌就像一块石头,牢牢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哈哈,开个玩笑,小曾你别介意。”凌云峰打了个哈哈,“戴参谋跟我说,这次得多亏你潜入他们内部,获取不少重要情报,他才能借此拟定作战方案进行反击,迫使反抗军撤离战场,我对你的英勇表现十分满意。” 曾宇愕然。 原来自己会错了意,凌云峰说的是在能源星球的事,自己过于敏感而已。 “好了,先休息吧,过阵子我会给你们开表彰大会,授予功勋的。”凌云峰没有强留,这个时间也不适合讨论正事。 获得准许,曾宇哪还敢逗留,应了一声便赶忙大步离开。 他生怕再待久一会,会承受不住压力暴露今天的行踪。 脚步声远去,空荡的道路只剩下一人。 凌云峰平静地看着年轻的身影渐渐模糊,直到和黑夜完全融为一体。他收回目光,脸上仍浮现着若有若无的玩味。 许是觉得过于无聊,他才冷冷喷了一道鼻息,转身离去。 行道又恢复安静。 —— 离开学只剩下一个星期的时间,而距离苗渐一苏醒已经快两个星期了。 到底是怎么昏迷的,他自己都忘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安全返回天门星军事基地。 他们打败了敌人,尽管没法亲眼所见,但却是切切实实的一场胜利,而且他的功勋还不少呢,算下来,这一仗获取到的军功值,足够他当上一名中士了。 不过此时不需要考虑这些,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他要跟随舰队去夏启星,开始梦寐以求的大学生活了! 他的队长邹兆阳,听说因为受伤严重,早之前就先回夏启星治疗去了,所以这次的旅程似乎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呃,还是有一个的。 严峥在多日的康复治疗下,整个人生龙活虎的,跟刚从离珠三返航时判若两人。 他假装严肃地拿起苗渐一的平板,一页页翻看上面的成绩,还煞有介事的点评起来:“两次线上统考的成绩不太理想啊。” “是……是吗?”苗渐一略感不安。 “你看看啊,虽然数学和逻辑都拿到了A+,但你另外几科都只是A,尤其生物,你第一次统考是b+,第二次还行,拿到了A,综合下来是A-,距离名校的录取线A还是有一点差距,想要考进联邦前五的高等学府,最后一轮线下考试可要把握住机会了。” 严峥分析得头头是道,但内心早掀起了巨浪。 妹的,当初自己考了十轮,取每一门学科最好成绩也才堪堪拿到A,这小子临时备考,竟然两轮就追上了自己,要是最后一轮考试正常发挥的话,妥妥A+没跑了。 虽然不敢百分百断定能进排名第一的国大,但考上他们神大或者第三的航大那是十拿九稳了。 苗渐一并不知晓严峥脑子里的弯弯绕绕,一听到成绩不好,不免心里没底。 “我会努力的,严老大。” “对了,你考虑过要报考哪所大学吗?”严峥问。 “还没……” “那最好了,老大我拍胸脯向你保证,神州兵武学院绝对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哦。” “不信?” 苗渐一使劲摇头,出身天门星的他,对神州联邦的大学还没系统的了解,怎么知道哪所好哪所不好。 严峥看出这小子的茫然,故意捉弄地揉着他的头发:“我,还有你的邹老大、阿汤姐、曾宇那阴批,都是在神州兵武学院就读。联邦排名第二的大学可不是想进就进,你报考神大一点都不丢份。” “再说,入学第一年可是御能者晋升训练,比军队的训练还要累好几倍,一天下来跟死狗一样,没个照应的话第一个月你就撑不下去。” “哈?真的?” 严峥把惊起的苗渐一按回座位:“你严老大我就是这么过来的,能骗你?” “还有。” “还有什么?”苗渐一越发憧憬上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了。 “别惹女人,尤其疯疯癫癫的婆娘。” “收到了,严老大!” 嘻嘻哈哈的欢快笑声中,星舰航母又穿过一道罗森桥,夏启星近在咫尺。 第391章 配角 道山街在一阵行色匆匆的过云雨后,湿漉漉的地面净是璀璨灯光的繁华倒影,不像是天门星该有的样子。 “木村先生,您有没有觉得,这天门星才是混沌秩序该有的样子?” 漫天霓虹下,谏山崧的笑容被镀上一层邪异。 这是他潜入天门星的第三天。 按照约定,过了今晚他就要随家臣离开神州联邦的辖域,回到所在的北荒域。 然而越是临近道别,他就越舍不得这个秩序与混乱激情碰撞的星球,就像西荒域一直在寻找的应许之地。 蛮荒、混乱,仿佛又回到人类诞生伊始,野性与兽性主导的原始丛林。 那是兽王够不到的角斗场,黑豹、巨蟒、胡狼、长吻鳄,轮番在场上露出它们的凶性,唯独谏山崧,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一只游走在各方势力的鬣狗。 比起单打独斗,他很懂得找朋友。 一个靠谱的朋友。 “你的那个朋友似乎不太靠谱。”木村廉仲毫不留情地打击少主的最终幻想,“军事机密在他手上,就意味着拿到了谈判的主导权,大荒那么多势力可以选择,凭什么信任你。” “不凭什么。” 谏山崧带着家臣走进一家高档酒店,在电梯引导下来到一百多层高的观景台,优雅的环境和典雅的音乐相得益彰。 “凭感觉。”他一抬手,指向远处的包间,“到了。” 木村廉仲没有说话,他只是谨慎地释放精神力场,感应那个位置是否有潜在威胁。 这颗星球蛰伏着一个绝对恐怖的存在,木村廉仲相当清楚那是谁,所以该低调时得低调,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幸好,整层楼都没有能威胁到他的存在。 他正要给少主汇报,谏山崧早大咧咧打开门走了进去。 “嘿,哥们,果然没看错你,准时守信。”看到包间里面等候他到来的客人,谏山崧丝毫不感到讶异,甚至浮夸地张开双臂迎接。 宾客没说话,双眼警惕地盯着他的身后。 谏山崧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手指着木村廉仲,眼却看向客人:“吓到你了?” 客人没有说话,但戒备心十足。 看来确实如此。 谏山崧无奈笑了笑,转过头看着家臣:“实在抱歉,但我这朋友似乎不太待见您,委屈阁下在外面等一等了。” “好。”沉默片刻,木村廉仲点点头,噗的一声便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了身影。 整个包间只剩下二人。 “现在如何?”谏山崧优雅坐下,面对着客人,“文雀。” 文雀,或者说是蒋博良,摘下墨镜收到胸袋,彻底露出阴郁的面容:“太显眼、太招摇。” 选了一家最豪华的酒店,又选了一处最豪华的包间,为的就是做些见不得光的私下交易,换谁都怀疑选这地点的人脑子有泡。 蒋博良没有怀疑,他反而觉得这才是明智的选择,只是看到此人太过臭屁就忍不住嘴碎。 “真不愧是好哥们,想法都被你猜中了。”谏山崧拿起桌子上的高档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混着冰块咽了一口,再吐出酒气。 “文雀你信吗?在能源星跟你合作窃取联邦军的机密文件时,我是真的相信你回到天门星后会给我发讯息的。” “我信。”蒋博良只是回以短短二字。 “真的?” 蒋博良却懒得回答了。 如果每天把精力都浪费在无意义的废话上,人生实在太过于无趣。 “你很无趣。”谏山崧从内衬口袋拿出一样事物,手指轻弹,那事物旋转着在半空划出抛物线,最后精准掉到蒋博良面前,“打开密码箱。” 蒋博良也不含糊,指尖虚能一闪,一个小巧的密码箱出现的桌面,他拿起谏山崧提供的密钥插进凹槽,随着密码箱一阵转动,箱子安全打开,一块掌心大的记忆存储盘暴露在二人面前。 “看来你是真的信我,我们之间的合作相当默契啊。”谏山崧看到‘货物’,开心调侃道。 当然相信,东西都给锁进密码箱了,没本人亲自打开,谁能拿得到啊。 不过蒋博良没心思说这些闲话,货送出去了,现在他要看到钱。 “钱呢?” “钱?哪来的钱?等着去银行抢呢。如何?再干一票?” 谏山崧想着继续刺激闷葫芦,结果对方依旧一张死人脸。 “你真的很无趣。”他又掏出一张卡,镀着金色纹路,按在光滑的桌面一拨,卡片滑到蒋博良面前,“五万点二品荒能晶储蓄值,全大荒通用,该怎么用要我教不?” 蒋博良自然没搭理聒噪的乌鸦,反复检查储蓄卡没问题后泰然收进怀中,他再轻轻一推,密码箱落到谏山崧跟前:“合作愉快。” “不愉快,被联邦军追杀的是我,又不是你。” 谏山崧嘴上说着,脸上的笑容并没有褪去。 “交易结束了,我可以离开了吧。”蒋博良拿到所得,一刻也不想在此处多停留。 “不是,你就没点好奇的想问我,哥们好歹合作了不短时间吧。随便问问都好,比如我的真实身份,或者我为什么要窃取联邦军的军事机密。”谏山崧的表演型人格又开始发作。 “不好奇。” “没事的,试试嘛。” “……” “你实在太无趣了。”谏山崧捂脸。 “既然你不问我,那我好奇问你一个问题,怎么样?” 蒋博良没说话。 “你跟邹君,就是那个邹兆阳,是如何结仇的?” 谏山崧双手捧着脸,支在桌子上,他已经准备好了吃瓜听小剧场。 只是许久,对面沉默无声。 “不说算了,再见。” 说完谏山崧就要离开。 “是妒忌……” 谏山崧停下脚步。 “他夺走了我的剧本,那是我的该有人生。”青年感慨,滴酒不沾的他,却自顾自的打开酒瓶,把杯子倒满,而后一口灌下。 这次轮到谏山崧不说话了。 “就像活在一部剧里,无论如何努力,拼尽全力,不过是主角光环下的垫脚石,不配拥有人生的配角。唯一的作用,也许就是作为可憎的反派,成就主角完美剧本的人生注脚吧。” “我看起来像不像一个反派?” 蒋博良突然抬头看着谏山崧,幽幽问道。 “呃……”谏山崧一时语塞,半晌才开口,“哥们,你有点入戏了。” “呵。”蒋博良抬头,凝视着天花板,斑斑点点的灯光幽邃深远,如大荒繁星闪烁,却孤独寂寥。 —— 从酒店出来,谏山崧便一把将好不容易到手的储存盘扔到木村廉仲手上:“木村阁下,我们回长野星吧。机密文件可要保管好了,那关乎您擢升少将的头等大事呢。” 木村廉仲道谢着收下,但他不解的是,少主怎么突然收敛起玩心,主动提出回去了? 他在猜测少主和那名神州联邦青年的对话,但一个不善揣摩人心的技术型军官哪里读得懂人肚皮里那些弯弯绕绕呢。 “少主您是收买了那人当我们的间谍吗?” 猜了好久,木村廉仲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哎唷,阁下您把我们的关系想得太恶劣了吧。” 木村廉仲有些发懵,难道不是? “事实上,我和文雀可是彼此信赖的伙伴,怎么可能会利用他呢?” “彼此信赖?”木村廉仲更加困惑。 “是的,基于对等关系的彼此信赖。”谏山崧久违地开心欢笑。 第392章 台面上和台面下 “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二百。” 钟小莉把最后一张卡牌放进精美礼盒,然后轻轻盖上:“士明哥,我们一共走访了两百个西荒域的人类行星耶。” 虽说返程的日子逐渐临近,等待钟小莉的则是枯燥乏味的学业,但此刻她仍沉浸在旅途的喜悦中不能自拔。 “是二百零一个。”士明哥指着舷窗外一片蔚蓝的巨大天体,星罗棋布的岛屿像是蔚蓝幕布的针绣,若细细看去,蚂蚁大小的岛屿还在缓缓移动。 “真美!”钟小莉由衷感叹。 “真美!”钟大年同样盛赞。 刚从拓荒舰出来,扑面的海风糅合着空气的香甜钻入他的鼻孔,那是金钱的味道。 他们来到了天堂,有钱人的天堂,自然也是钟大年梦寐以求的终极享受。 “乖乖,西荒域这些有钱人太会享受了,把海岛打造成移动城堡,比豪华游艇还要奢侈。”钟大年毫不掩饰几乎溢出眼睛的艳羡,就差把财迷二字刻在脸上。 难怪不管东西南北哪个荒域的人,都把万联商盟奉若神明,能在这里成为一方巨鳄的,哪个不是所在行业的佼佼者。 而这次造访的图门星,不过是自由贸易联盟其中的一个商业行星罢了。 没错,再美的风景,也遮掩不住迎面而来的商业气息。 从数万米高空俯瞰下来不过是米粒大小的岛屿,转眼已变成高楼林立的商业城市。 一个能自由移动的岛屿,以及一个岛上高度开发的自由贸易之都,那些天才建筑师们把浪漫与现实主义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毫无违和感。 看似一切都没有任何的违和感,除了两个鬼鬼祟祟凑在一起的臃肿身影。 “钟老弟,看起来你对西荒域的这些奇技淫巧很向往啊。” “嗨,白大哥你就别取笑我了,要明白乡下人第一次进城是这样的。” 大财主面前,小老板讪讪自嘲。 白诣被钟大年的蹩脚比喻逗得大乐:“钟老弟,咱们边走边说。” “那好那好。” 两人也不顾走在前面的队伍,就当茶余饭后的散步,放松身心了。 对于走在队伍前头的姜士明,这是他难得最轻松的一次护送任务。跟前些时日访问的那些行政行星不同,这次纯属老国主白承勋心血来潮,顺路探访一个年轻时的朋友,自然也就用不上浮夸的排场了。 也好,图个自在。 图自在的小姜兄弟,走着走着,竟不觉间脱离了队伍,他被一门新奇的事物吸引住了。 “士明哥,看什么呢?”钟小莉也适时的凑过来。 “看空中的投屏。” 钟小莉顺着手指的方向抬头,那是一则巨幅广告,不到一分钟的广告长度只围绕着一个关键词—— 地狱牢笼。 “那是什么?”钟小莉好奇。 “游戏。” “什么游戏?” “富人的游戏。” “富人的游戏?”对钟小莉这个年龄段的少女而言,游戏就是游戏,难道还有五花八门的分类? 姜士明并没在意少女是否理解,自顾自地说下去:“有钱人赌钱,穷人赌命,把御能者投进角斗场像野兽一般厮杀,只为了感受嗜血的快感,这就是富人的游戏。” 残忍的丛林法则。 “士明哥你别说了,听着就怕怕的。”钟小莉下意识缩起身子,沉眠的记忆再次苏醒,带着那个肮脏星球的压抑充斥她的大脑。 仿佛空气也冻结成冰,散发着寒意。 好在,寒意被暖洋洋的笑容化解:“好,不说了。” 姜士明移开目光,用力抹去试图污染心智的阴暗侵蚀。或许这个世界总有意无意袒露最原始的凶残与野蛮,自己也无力对抗,但至少,他不会妥协。 可不知怎的,在赛博星球那个偶遇女子的容貌,如同不请自来的闯入者,又突兀的出现在他脑海。 她没有名字。 一个无名之辈。 “早知道应该问一下她的姓名的。” “士明哥,你自言自语些什么呢?”钟小莉举着手,在高大的青年面前晃了几下,确认人没傻,“快跟上队伍,再不就走散了。” 姜士明翘起嘴角,捉弄地揉了一把少女头发:“走了。” 心中再无杂念。 除了一个不起眼的名字——地狱牢笼。 —— “向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我年轻时结识的朋友,唐泰斯·费尔南迪斯先生,难得唐泰斯先生还能记起我这个老家伙。”会客厅里,国主白承勋吃力站直身子,和一名与他年纪相仿的老人友好拥抱。 老人略显瘦削,满头精练的银白短发,精神矍铄:“白国主陛下客气了,在您最艰辛的日子没能帮到您是我的遗憾。” “唐泰斯先生如此谦逊,可不像你们西荒域的做派啊,说起来还得感谢你这个牵桥搭线的中间人,东西荒域才能缔结永好之盟啊。”老国主并没有计较旧事,只是一个劲夸赞。 “感谢白国主的美言,过了那么多年,陛下还是跟最初认识的那样,雍容大气。” 老人笑得甚是开心,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本是一次正式的会面,一下就变成了两个老头的闲聊,倍感煎熬的姜大司令忍不住小声嘀咕,不巧又被坐在旁边的亲侄子听了去。 “叔,你就耐心一点好啦,两个老人多年没见面,肯定有一肚子的话要互相倾诉。”姜士明对他那性子跟三岁小孩的亲叔深感头大。 “我的好侄儿,两个老家伙是聊开心了,我近两个月的公假就给他们白家当佣人,换你来,你能忍得了?”姜授荣憋了一肚子气,两撇浓密的小胡子都快竖直了。 姜士明无语叹气。 当初是谁在副部长面前拍着胸脯保证的,又没人拿枪抵着脑袋逼你。 想是这么想,可不敢这么说,不然又免不了一顿长篇大论的说教。 不过…… 姜士明的确有很多不解。 他压低声音:“叔,为什么阿公要来图门星,是有什么商业合作吗?” “合作个屁。”兵痞子开口就是粗话,“是在向西荒域的蛮子讨好呢。” 讨好? 姜士明更是不解。 “如今北荒域局势不稳,混沌秩序在边境蠢蠢欲动,随时都可能进犯我们东荒域。白国主害怕西荒域两大军事集团趁机煽风点火,私下资助北荒域各大势力,所以才主动向西荒域示好,求着人家别动手呢。” 那语气,似乎尤为不齿。 “哦,那挺好的。”姜士明听不出话里有话。 “啥?”姜授荣快气笑了,恨不得给亲侄子赏几个暴栗。 别人要打你,你反倒下跪求饶。这像话吗?这不像话。 不像话的姜士明却有一套自己的想法:“没错啊,先礼后兵。示好又不是示弱,礼貌地告诉西荒域,我们不是敌人。但如果发现有资敌行为,那就别怪我们神州联邦不客气了。” 有立场,不强硬,但坚定。 小姜同学对老国主的行为逻辑揣摩得相当到位,倒是把亲叔给看愣了。 姜授荣近乎错愕地看着侄子,半晌才缓过劲来:“你小子,难怪老头子把你当宝捧着。” 姜士明:“?” 不靠谱的亲叔又给自己打哑谜了,莫名其妙的。 但话又说回来,不靠谱的姜司令还是有靠谱的时候的,比如就把此次的私下会谈内容猜了个不离十。 老唐泰斯何许人也,万联商盟的前会长,他的话不说在西荒域有多少份量,但有过合作的官员或政客,总要给他几分薄面。 如此说来,这次的会谈意义可没亲叔说的那么无聊。 大荒未来的局势也许会变得更糟,但绝不是现在,哪怕维持着脆弱的和平,总好过每天都要在战争的阴霾下惶恐度日。 晚宴就在平和的氛围下举行。 然而意料不到的是,他在晚宴中无心的一句话,差点打破难得的平和氛围。 “唐泰斯先生,今天我在外面看到一则巨幅广告,有些好奇,想跟您打听一下。” 老唐泰斯对这高大的小伙子颇具好感,笑呵呵问道:“什么广告?” “地狱牢笼。” 老人的脸色瞬间大变。 第393章 戏外 “呃……呃……”老唐泰斯支支吾吾的,似乎难以启齿。 一时间场面变得有些尴尬。 毕竟一些台面下的东西,彼此心照不宣就好,一旦点破只能让对方下不来台。 姜士明倒好,哪壶不开提哪壶,难怪老人说话都不利索了。 最后还得是白承勋出来打圆场:“唐泰斯先生,小姜大概是想了解西荒域有哪些文娱节目,这孩子比较好学。” “原来是这样啊。”老唐泰斯呵呵讪笑,悄悄伸手抹掉额头沁出的汗珠。 老唐泰斯不会不清楚地狱牢笼游戏的残忍程度,事实上,大多数西荒域的人包括他在内,对这种毫无人性的大逃杀游戏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同于神州联邦的武道会友好切磋,西荒域更享受利益至上的获胜快感。 御能者之间的打斗,根本轮不到普通人掺和,最多看个热闹,甚至生活在那些超凡者阴影下的人们,更乐见这些怪胎自相残杀,别打扰普通人的生活。 地狱牢笼这类游戏的出现,把普通人对御能者的恐惧变成了看笑话,看他们像原始丛林的野兽般,互相撕咬搏杀,然后换来看客充满讥嘲的赏赐。 是很残忍,但也是最快解决矛盾的方法。 所以西荒域不强制御能者服兵役的同时,也默许了他们自由参加赌命游戏的权利。 只不过对于以文明着称的西荒域而言,这种做法可不算文明,而被他们笑话的文明荒地的东荒域,恰恰把最尖锐的问题摆到了台面。 要不然,老唐泰斯哪会在大庭广众下出丑。 唉,谁会想到这孩子净揭人伤疤呢。 然而还没等老人想好措词,“好学”的年轻人又开口了。 “我想了解的就是地狱牢笼这个真人秀,当然叫赌命秀也是事实。” …… 这下连白承勋也尴尬得假装咳嗽来掩饰。 每个人的表情都异常丰富。 钟大年一个劲扒拉盘子上的食物。 白诣还好,尽力保持礼貌的微笑,但快要压不住频频上翘的嘴角如同抽搐一般痛苦不堪。 最过分的还数姜授荣和熊汉杰兄弟俩,挤眉弄眼捏着鼻子窃笑不止。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姜士明还在疑惑大家为何反应如此激烈,很快他就醒悟过来,自己会错了意。 “老先生,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想获取一些关于地狱牢笼的相关资料。”他还是对那名偶遇的女子念念不忘,或许通过地狱牢笼可以找到些许信息也说不准。 只是话刚说完,极力控制着情绪的哥俩,便再也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不容易撑到晚宴结束,姜士明稀里糊涂回房休息。 地狱牢笼这种搏杀直播血腥残忍不是公认的吗,为什么每个人的反应都这么大。 途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他。 “白大叔,有什么事吗?”一段时间的相处后,他不再对来人抱有防备。 “想知道为什么今晚你让唐泰斯下不来台吗?” 姜士明连忙点头。 “他呀……”白诣故作高深,“多年前曾在大荒联合公约组织上发表过一番言论。” “什么言论?” “谴责我们神州联邦强制御能者服兵役是不人道行为。” 原来如此,怪不得亲叔和熊叔他们反应最大。 “小姜兄弟,你觉得呢?”白诣突然发问,让姜士明愣了好一会。 良久,他才轻轻摇了摇头。 白诣笑着走远,并没继续追问姜士明摇头是为何意。 又或许,有些问题本身就是没有答案的。 得不到答案的姜士明,在第二天一大早,只能带着遗憾离开图门星。让他略感意外的是,即将登舰之时,老唐泰斯的年轻秘书悄悄塞给他一块指甲大的芯片。 “老主人让我替他带句话,下次来拜访他的时候,可不能再让他难堪了。”秘书俏皮地眨了眨眼,“希望我们有再次见面的机会。” 姜士明愣住,他还没弄清楚对方的用意。 但马上他就猜到了芯片的作用,老人实在太贴心了,直接给他一个入局的身份。 “谢……” 然而一句完整的道谢都没说完,那名年轻秘书的背影已经远去。 巨大的拓荒舰拖着近乎透明的尾焰急剧升空,载着他的遗憾,告别了这个短暂停留的星球,下一次的再会又要何时? 但人生总有太多的意料之外,他和老人的再次相会,发生在并不遥远的将来,也将让他遇到生命中无比重要的那个人。 而此时,他正好奇地把芯片捏在指间,来回检查。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确认不是老唐泰斯先生给自己的考题,姜士明插入计算机开始运行。 一个古怪的界面在全息投屏上呈现出来,就像人大脑的神经网络。姜士明随便点开一个网络节点,庞大的数据仿佛化作漫天海啸,扑面而来。 这是…… 他以为,在途中停留的那个赛博朋克星球上看到的地狱牢笼游戏就已经是冰山全貌,直到此时,他才意识到那只不过是浮在海面上的一角。 密密麻麻的交易信息和翻倍上涨的赌注就像成瘾的药物,不断刺激着黑暗世界的虫豸。把名字隐藏在虚拟大厅的匿名者们,正激烈讨论着新一轮赛事的赛况。 西荒域的、南荒域的,还有北荒域的。 甚至,东荒域神州联邦的文字。 “我要下注33号,赌注1点二品荒能晶储蓄值。” “才下注1点?真够怂的。” “我看好7号,赌5点二品荒能晶储蓄值。” “……” 讨论仍在继续,但姜士明却是冷汗涔涔直流。 他此时终于明白,这并不仅仅是有钱人的游戏,哪怕是拮据度日的普通人都迷醉其中。 1点二品荒能晶储蓄值,换成联邦货币也不过50万而已。既然都沦落成了赌徒,自然也不会在意区区的50万,追求的不过是赢下数十上百倍回报那一瞬间的刺激而已。 他又切换到实时赛况。 一百支队伍彼此惨烈厮杀下,只剩下最后13人。每一名参赛者只用数字代表,同时还标注了他们的精神力状态,方便赌徒们加注。 只要还没决出胜者,那些匿名的赌客们就可以不断往奖池里投注。 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而赢家,只有一个…… 姜士明手一挥,迅速切出界面,里面阴暗压抑的狂热氛围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 那些人,根本没把参赛者的性命当回事,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奖金。 缓了好一会,他重新把注意力投入其中,没用多长时间就掌握了检索方式。 仔细回想初到赛博朋克星球那天,嘈杂的赛场广播仿佛昨日重现,再次在脑海回荡。 没错了…… 姜士明输入一组序列,果然查到了那一天的比赛场次。 那名女子是几号参赛选手来着? 他对着一堆只有序号没有名字的选手来回翻看,绞尽脑汁却没有头绪。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一个关键的地方,那名女伴。 他还记得那名女伴手上的数字:81。 假设女伴也参加了比赛,那么同场竞技的可能性会非常低。在当时双方的短暂接触中,那名女伴也不像在做即将入场的准备。 所以…… 他继续翻阅那个会场的比赛记录。 终于。 “找到你了。” 姜士明紧紧盯着一个数字:9。 第394章 王室 个人赛,9号没有意外的拿下比赛。 双人团战,9号和81号成功登顶。 姜士明有理由相信,9号就是他要寻找的那名女子,至于为什么如此笃定,自己也说不上原因。 他又翻看了当天比赛的赌客聊天室,然而奇怪的是,竟然没什么人讨论9号,获胜的大热门另有其人。直到最后答案揭晓,那些输掉全部赌注的投机者情绪彻底崩溃,在虚拟交易大厅破口大骂,质疑主办方操纵内幕,让赛事蒙上了一层阴影。 惋惜的是,比赛已经成了翻过去的旧历,无从查证。除非找到那一场赛事的举办方,问他们提供当时的回放。 姜士明思考许久,依然想不出一个让举办方向他提供回播录像的理由。 别人和你非亲非故的,凭什么给你啊。 心烦意乱的他,又调取了之后几场赛事的比赛资料,那名神秘的9号女子却像是游荡在黑暗世界的幽灵,悄然抹去了存在的痕迹。 她很低调,仿佛披着隐身衣。 她小心翼翼,恪守着丛林法则悄无声息地藏好自己。 看来,想要找到更多的蛛丝马迹,必须亲自走一趟那个赛博朋克行星了。 人还在满脑子胡思乱想,冷不丁一个闯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 “侄子,你躲在房间里做什么呢,几个小时过去了也不吭声,给你致讯也不接。”姜授荣习惯性地凑上前摸额头。 “没什么。”姜士明一阵后怕,还好眼疾手快退出了查询界面。要让亲叔看到,那不得怀疑自己是不是私下赌博了,到时候就真的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姜授荣不疑有他:“国主陛下问你,示拿尔星到了,要不要随同下去。” 姜士明这才反应过来,因为他一人,耽误了整个队伍的行程。 愧疚的小小姜同学只能愧疚地表达歉意,匆匆换好礼服到集合地点,随后又是忙不迭的道歉,这才让心里微微好受一些。 好在老人并没有追究,还善意提醒不用穿得这么正式。 难道不是正式的访问? 姜士明脑子还是浑浑噩噩的,对接连几天频频闹出的笑话懊恼不已。 “授荣,你没跟小姜说清楚我们这次本次到示拿尔星的目的?”老国主忍不住调侃。 “我跟他说了,穿礼服还是穿便服随他的意,谁让他满脑子都是小妞,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姜大司令急速甩锅。 场面顿时变得欢快无比。 而接下来的行程也同样的愉悦。 同为大荒自由联盟的商业行星之一,示拿尔星的商业气息远超图门星。这个连接着整个大荒贸易的中心枢纽,每一秒的交易数据吞吐量都庞大到难以想象。 如同积木拼接相连的大楼,以及数据无障碍连接的冷光在楼与楼之间游走转移,让人如置虚拟现实,仿佛来到一个数字搭建的国度。 “每一笔金额庞大的交易,都在不起眼的一次数据转换间完成,国主陛下对我们的工作效率可还放心?” 负责接待的是万联商盟的现任会长,出乎意料的年轻,看着才四十出头,比起历任六十好几的老狐狸形象,这个本就高大稳重的中年男人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东荒域神州联邦既是自由贸易联盟的成员之一,也是各荒域大小星际联邦们排着队邀请合作的首选。 谁让大荒近一半的荒能晶能源矿脉都掌握在人家手上呢。 就像古早时期垄断金矿的大财阀,哪个不眼红? 眼红归眼红,该有的恭敬可不能缺。 会长恭敬地领着众人参观好几个商业城市,还骄傲地介绍任上成果,说得兴起,更是眉飞色舞,好不得意。 只是那位联邦的国主陛下,怎么总给自己一种意兴索然的感觉,难道没投老人的所好? 他仍在揣测,老人却突然开口:“卡洛斯·道格拉斯先生。” “国主陛下,您说,您说。”揣测失误,稳重的会长已没起初的稳重。 “我那孙儿,白若驹过得好吗?” 直到此时,老人才说出此行目的。 “尊敬的国主陛下,您可是把我给吓住了。”卡洛斯会长顾不得形象,在众人面前擦拭着额头渗出的汗珠,后怕不已,“差点以为是我招待不周,您要撤资呢。” 原来老人是来看望孙儿的,不是听一些干巴巴的工作报告。 卡洛斯会长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叫来助手,把任务交代下去。为了不让队伍干等着,他又安排了一家豪华酒店作为临时接待处。 等待中,姜士明按捺住好奇心,那位白氏王族到底有何特别之处,让一个老人专程过来看望。 “一会你就知道了。”姜授荣凑过来小声咬耳朵,“顺便看看白家老大的脸色。” 姜士明有点迷糊,亲叔却一脸坏笑。 他还真的听话瞟了一眼。 不看还好,反倒是不经意的一眼,竟是发现白诣两个眸子填满了怒意,像一座随时喷发的火山。 “他在气什么?”小姜不解。 “当然是气自己的地位不如一个小辈。”老姜嘲讽。 “这也值得生气?”姜士明更加地费解。 “谁知道呢,有些人表现得再大气,骨子里也是个铁公鸡。”姜授荣才懒得掺和王室的陈谷子烂芝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心急火燎冲进来,随行的助手在后面追。 “爷爷,您来了!”来人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要让您特地来看我,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还礼貌地在白国主面前鞠了一躬。 这下姜士明总算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西式正装打扮,还有精练的动作,让他第一时间就想到家乡办公大楼里的职业经理人。 更为惊讶的是,青年除了复刻老国主的高大身材,连相貌也像是一个模子雕刻出来的。 是亲生的无疑了。 “我孙儿,白若驹。”白承勋给大家介绍,尤其是姜士明,他看向姜士明的时候目光是无比的真诚。 “你好,我叫白若驹,我亲弟和我提起过你。”青年重复一遍名字,在姜士明面前友好地伸出右手。 “哦、哦。”姜士明有些无所适从。 他又想起出访西荒域的最初记忆,以及记忆里老国主的话。 “我相信,等你都见过我那些孙儿后,你会对我们王室的印象有所改观。” 眼前这个谈笑自若的青年,还有那洋溢着自信的笑容,仿佛一张镌刻下人生信条的名片,用独特的方式向世界展现独一无二的自己。 “对了,忘了和你说。” 要说什么?姜士明还在猜测。 青年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就像拉开窗帘,阳光洒满房间:“白莅渊,是我弟弟。” 第395章 平民 对方是白莅渊白学长的亲大哥? 尽管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知晓答案的那一刻,姜士明依然倍感惊讶。 他和白学长相处已有不短时日,但并没从他口中获知还有一个哥哥。相比个性张扬的弟弟,白若驹的性子显得更稳重,就跟姜士明印象中的…… 没错,职业经理人。 “你好,哥。”趁着迎宾宴会中途短暂的交流时间,姜士明抓到机会,悄悄问白若驹,“你也是来西荒域进行访问,就是那个……交流吗?” 他想说的是商业洽谈,奈何大脑一下子卡壳,忘了怎么表达。 白若驹对姜士明的印象同样不错,谦逊有礼。 “也是也不是。”他有意捉弄起淳朴的小伙子。 姜士明听得糊里糊涂,究竟是还是不是。 “事实上,我已经在这里长居了一年多的时间,严格算的话,是一年十一个月,马上就两年了。” 原来白学长的哥哥这么早就来到了西荒域。 然而又有更多的疑惑从他脑子里蹦出来,比如…… “你一定有很多疑问对吧,比如一名神州联邦的王室为何跑来西荒域,还一呆呆两年。” 姜士明不禁点头。 “我先打个哑谜,以后有机会私下找你聊天,慢慢告诉你。”白若驹特别喜欢逗年龄比他小好几岁的年轻小伙子。 姜士明未免丧气。 “当然可以透露一点消息给你。”白若驹又把对方的胃口吊了起来,“我来这里,是和西荒域的一位朋友合伙开公司的,不过他是投资人,我帮他打理公司。” 他没等姜士明接话,又继续补充:“这时你肯定在想,一名王室成员,还缺那点钱吗,怎么两个人合伙开公司,一分钱都不掏,是不是太抠了?” 姜士明果断摇头,他可没那么想。 “你肯定这么想。” “我真没有。” 两人又开始相互打趣,其乐融融的画面如同一幅清新明快的水彩,但很快,一道不协调的浓墨重彩侵入进来,破坏了难得的和谐场面。 不协调的侵入者不协调地打趣道:“若驹侄儿,这么重要的场合,怎么没看到我那侄媳的身影啊?还是说我们小地方的王室,入不了大户人家的法眼?” 那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声音,声音的主人是个不受欢迎的人,除了爱挑事的禹亲王白诣,便找不到第二个了。 当然,习惯挑事的王爷,这次不像过来挑事的,因为他的笑容无比和善。 只是,怎么总感觉话里有话,阴阳怪气的。 姜士明看向白诣,后者特意举起酒杯,做了个致敬的姿势,他又把头转向白若驹。 原本还是泰然自若的白若驹,脸色忽然凝重,欲言又止。 好在沉郁的神情并没有在青年脸上停留太久,很快他又恢复从容:“大伯说笑了,阿芹不是那种没礼貌的人,她有身孕不方便随意走动,我就没带上她,相信大伯不会介意,对吧。” 这次轮到姜士明惊讶了:“哥,你结婚了?” 但很快他觉得自己有些八卦,别人结不结婚,要你大嘴巴问东问西。 “抱歉,我唐突了。”他连忙道歉。 “小姜兄弟,你不用道歉。”白诣厚颜无耻地加入闲聊,“事实上,我也很好奇若驹侄儿何时结的婚。堂堂白氏王族二王子,连娶妻成家这般头等大事,我们做长辈的却一无所知,这就是若驹侄儿的不对了。” “哥,你这是……”姜士明瞬间反应过来。 他脑中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画面,就仿佛被一部别扭的青春偶像剧强行洗脑一般。 “他这是还没结婚就先凝结了爱情结晶。”白诣帮姜士明补全后面的话。 到底是讲究人,白诣没把最后的那层遮羞布撤下。换成快言快语的姜授荣,必然是‘他还没结婚就先把女方肚子搞大了’这种直截了当的解释。 弄是弄明白了,但给姜士明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心里特不是滋味。 白若驹没注意到年轻人的神情变化,他更在意的是伯父的看法:“先有孩子再结婚在西荒域普遍存在,我会认真对阿芹负责的。生孩子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决定,等我们想结婚时自然会结婚。” “哦,是吗?那真的恭喜了。如此看来,我得马上把喜讯告知老二才行。”白诣眯着笑,指尖虚能轻轻一闪,一台轻薄的通讯仪出现在手掌上。 说着,还真选中一个加密过的号码,眼看就要点上。 “大伯,别。”白若驹想要伸手阻拦,可伸到一半却又停下,无处安放。 他看着白诣,眼里是挣扎和哀求:“别告诉我爸。” 白诣也不说话,只是平静地和青年对视,慢慢上翘的嘴角扯出一张虚伪的笑脸。 短暂的对峙被回过神的年轻人打断:“阿公,您来了。” 又一位不速之客加入了闲聊:“若驹,你和小姜聊什么呢?” 白承勋的到来,及时化解了僵持的场面,白诣适时地收起通讯仪,这倒让白若驹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他刚开口,另一个声音比他更快。 “没什么,年轻人聊点感情故事,一个男人背着正妻,在外面找小三的故事。”白家老大仿佛一名知心听众,只是随意的说出口而已。 然而姜士明清晰发现,老国主的面容就像经历了一场风暴,从阳光明媚转而乌云密布。 宴会在不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没人知道老国主为何生气离去,除了那位爱搬弄是非的大皇子。 —— 城市的高楼楼顶,两名青年看着繁华街道的霓虹,以及楼宇中穿梭来回的悬浮车和小型舰艇,那稍纵即逝的光芒就像夜空的流星,如梦似幻。 “有时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梦。”白若驹无奈笑道。 姜士明默然。 “还有,姜老弟。”青年拍着这个同辈人的肩膀,语气有些落寞,“这件事也别告诉我弟。” 姜士明点点头。 “想知道关于我妻子的故事吗?” 姜士明摇头。 白若驹没在意年轻人的想法,自顾自说着:“她是一个平民,和我们白氏王族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平民。” 这下姜士明懂了,王子爱上灰姑娘的戏码。 可有时候,门当户对就是拦在二人之间的一道巨大鸿沟。 “我明白了,祝你们能够幸福。”姜士明转头看向白若驹,脸上是真诚的笑容。 他自始至终都未曾执着于追爱故事的曲折,只要结局是好的,那便一切安好。 “谢谢。”白若驹回以同样真诚的笑容。 “对了,告诉你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 “什么秘密?”姜士明好奇。 “我爸……也是一个平民的孩子。那个平民,用市井的话说,叫小三。” 姜士明终于搞懂了老国主生气离席的原因…… 第396章 似曾相识 遥远的历史中,皇帝可拥有三宫六院,妃嫔无数。 可时至今日,一国之主又如何,连在外面找个情妇都要偷偷摸摸。一旦被好事的小报媒体捉了个现行,那不得丑闻满天飞,王室的脸面都丢尽了。 白承勋有没有被好事的媒体捉个现行,姜士明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这位神州联邦的国主,一定很难解释突然冒出来的儿子。 丑事莫要再提,那可是老国主的遮羞布,偏偏大儿子就提了,一点面子都不给,还挑了个人多的场合,完全是让年迈的老父亲下不来台,难怪老人气得摔门离去。 接连后面几天,老人也不到其他星球访问了,就像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怎么都哄不好。 姜授荣和熊汉杰两个大老爷们虽说猜到了大概,但碍于面子,也不知从何劝起。直到孙嗣颐带领的学者访团访问回来,苦口婆心一番开导后,老国主这才收起孩子气,平静下来。 没人找始作俑者清算。 “白大叔,你这次做的有些过火欸。”姜士明还是忍不住替老人‘仗义执言’。 “什么过火不过火,小姜兄弟是在打哑谜吗?”白诣假装听不懂。 “你有时说话真的很伤人。” 白诣仍不知悔改:“哦,小姜兄弟,这回你也终于体会到说话伤人了。” 姜士明顿时语塞。 好像自己说话时,也很少顾及过他人的感受。 “小姜兄弟。”白诣拍着他的肩头,“行使正义是好事,但就不要道德审判了,尤其是掺和别人的家事。” “再会。” 禹亲王优雅地抛下一句道别,便潇洒离去。一名业务繁忙的商人可没时间耗费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他还要赶下一场重要会议。 于是义愤填膺的小姜兄弟,就这样无情地被晾在原地。 算了,还是少管别人的家务事。 但他隐隐有种古怪的感觉,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恩怨纠葛,哪天就牵连到自己,那位无上存在赋予他的第六感从来没有预言错误。 烦,找个地方散散心吧。 还没等他做好决定,另一个比他更烦恼的人出现了。 “士明哥,我们找个地方散散心吧。”钟小莉憋着一肚子气,“我爸一点都不守信,说好今天要带我去罗慕路斯看通天彩虹的,结果我刚打扮好,他就跟着白伯伯去参加毫无意义的会议了。” 少女气鼓鼓的样子,看来失信的老爸对她的打击很大。 “好……吧。”姜士明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他本来有自己的打算,在西荒域的这段时间,他要尽快摸透地狱牢笼的比赛模式,好找到有关那名神秘女子的线索。 而在西荒域生活了近两年的白若驹,能够给他提供一些思路,要不是半路杀出个钟小莉,他就直接去找白若驹了。 少女没察觉士明哥哥的别扭:“我们出发吧。” “好。”刚要动身,姜士明才想到一件难为情的事。 “我身上没钱,你呢?” “我也没钱。”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傻愣在原地。 好在办法总比困难多,一道简单的通讯就让远在外头的二王子送来一辆商务悬浮车。 “阿弟你就随便用,就当送你的。”豪爽的白家老哥就当送出一台小玩具,忙着正事的他快速挂断通讯,随车子的新主人折腾了。 “快快快,马上定位到罗慕路斯。”钟小莉激动到了极点,一个劲的怂恿,就怕去迟一会便看不到示拿尔星最着名的自然景观。 看着少女急不可耐的样子,姜士明会心的笑了,就像错过的花季与阳光重新和他紧紧相拥。 “坐稳了!”他在手背上亮起的虚拟晶盘轻轻一划,超感连接立刻点燃引擎,一阵低沉的音浪响起,悬浮车如同出膛的子弹,嗖的一下把钟小莉的魂儿甩在身后。 “我……”少女的脏话卡在了第一个字。 —— 罗慕路斯是示拿尔星这个商业星球难得不那么商业的城市,而自然形成的巨大彩虹,就像一道七彩虹桥,连接着天与地。 也正因为这一神奇景观,吸引着来自各大荒域的游客来示拿尔星旅游。 此刻,观景台上便挤满了围观奇景的人群,最后还得靠身强体壮的士明哥,钟小莉才好不容易挤到一个拍照的好位置,结果一拍出来,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少女直呼倒霉。 那懊恼表情,姜士明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不过少女心性就像多变的天气,不到片刻的功夫又被新奇事物吸引开了。 姜士明只好无奈跟上,免得好动的小精灵迷失在人潮中。 但很快,他也跟钟小莉一样,被一个大型广场上密集的人群吸引了目光。 那其实就是很普通的明星见面会现场,体育明星、演艺明星,只要还有人的地方,就少不了偶像崇拜。 包括眼前的场景。 “那是谁啊。”钟小莉处在爱追星的年纪,自然好奇出席见面会的是哪位明星。 姜士明哪里认识,他又不追星,更别说西荒域的明星。 只是有种感觉,那张脸他在哪里见过。 “明星脸不都长这样吗?英俊帅气万人迷,谁不想长那样。”倒是钟小莉替他解释了原因。 好像也是,能迷倒万千思春少女的帅气脸谁不想要。 姜士明没有过于纠结,但还是记下了名字。 奥利弗·菲尼克斯。 一个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名字,不到一天时间就被姜士明抛在脑后。 因为访团又开始了新的旅程,不同的是,这一次是返程之旅。 交流团出访西荒域已经一个多月,回到神州联邦还有一大堆事务要处理,总不能赖在西荒域不走了。 钟小莉就真想赖着不走了,开学在即,暑假布置的作业她还没动笔呢。这回钟大年说什么也不惯着自己女儿了,当着一众大人物面前出洋相,让他特没面子,不顾钟小莉的求饶把人给拖上了飞船,看得姜士明又是一番感慨。 回去的行程比来时快了许多,由于不需要在中途停留,不到夏启星计时的两天时间,众人就回到了主星夏启星。 除了姜授荣和熊汉杰两名军官要回国防部述职之外,姜士明也要回训练基地,他那落下了一个多月的测评还没补回来呢。 结果刚回到训练中心,整个人都呆住了。 军事学院的学员呢? 看着几乎空荡荡的教室和训练场,他差点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不用怀疑,没完成考评的就剩你一个了。”这次他的临时负责人换成了夏炎黄,俗称铁面无私夏主任的夏炎黄,“阎部长连续几天要开重要会议,你的测试就由我代为监考。” “完不成测试就别想回学校了。”铁面判官露出阴险的笑脸。 第397章 重逢 不能回校可不行,那可是小姜同学的执念。 终于在开学的前一天,本需要两个月才能完成的考核,让姜士明5天就解决了。 “开玩笑而已,小姜你也太较劲了吧。”夏主任看着接近一百项圆满完成的考核项目,差点惊掉下巴。 较劲的姜同学可不那么认为:“尽快完成的好,不能耽误了学习。” 什么叫耽误了学习,夏主任真想撬开榆木疙瘩的脑子看看,到底哪根筋搭错了。 进了国防部军事学院,里面的学习才叫学习,大学的课程都要往后靠。结果这小伙子硬是把主线当成了支线,不管学什么都跟应付式的交差,恨不得两天就完成两年的学业。 真有那么讨厌当兵吗? 中年军官支着下巴,目光在年轻军官和成绩单之间来回游走。 “夏主任,有什么问题吗?”姜士明不明所以。 打量的眼神还在持续,看得年轻人一阵胆寒,仿佛眼前的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凶残野兽。 “没什么了。”野兽没打算吃人,“估一下你的测验结果?” “估不出来。”姜士明摇摇头,他很有自知之明。 “所有考核项目全部通过,成绩优异。” “哦。”年轻人一点都不觉得惊喜。 反而轮到一个大老爷们吃惊了:“你就没有丁点的惊喜?” “没有,只要过了就行,我还要赶回学校准备一下大二的课程呢。” “……” 这小子,还在死磕大学学业。夏炎黄恨不得一把给敲晕了,把脑子换掉,否则这神奇的脑回路要把他给逼疯。 姜士明并不知道这位人力战备中心的主任在胡思乱想,只是一个劲问:“那我可以回校了?” “可以可以。”夏炎黄才发现自己走神了,连忙干咳一下掩饰尴尬,“对了小姜,你最近有测试精神力值吗?” 姜士明摇摇头。 “那我明白了,你先回校吧。”夏炎黄总算开口放行了。 小伙子激动得直接站起,深深鞠了一个躬,然后像刑满释放一般跑出了办公室。 夏炎黄摇头苦笑,这娃儿哪里是榆木疙瘩,鬼精得很呢。见老头子不在,连军礼都省了。 只是嘛…… 他紧盯着晶体屏上的版面信息,眼神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检测对象:姜士明。 精神力值:1194。 —— 回到阔别近两个月的校园,熟悉的生活气息再次充盈姜士明的大脑。 到了大二,便不需要再集中训练,能成为御能者也成了,不能的话,也该早早认清现实,踏踏实实当一个普通人。 姜士明就没那样的烦恼,其实就算是普通人,他也没有患得患失的烦恼。 在他的理解中,普通人还活得更自在,至少不用强制服役。 当然,坚信自己没有烦恼的小姜同学,还是遇上了一件让他烦恼的事。 大一新生不是要开始报到了吗?作为学校排面的他,当仁不让成为了迎新团队的团长,至少名义上是这样的。 怎么就把这些乱七八糟让人头大的琐碎事扔给自己呢? “我有点私事,等后天就回校。”真正的团长在通讯会话另一头找借口搪塞他。 贺小梅顺理成章地当上了学生会的副会长,有事要忙很正常,但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关也太敷衍了吧。 姜士明很想问这个暑期她人都去哪了,结果那边还没等他开口就切断了通讯。 算了,就先顶着两天吧。 第二天一早,他就到指定地点集合,生面孔熟面孔都有。大一同班的史丽娜、朱北霜也在其中,还高兴地和他打招呼。 “古剑锋、赵猛他们呢?”太久时间没联系,姜士明还是挺怀念老同学的。 两名女生摇头表示不清楚。 真是失职,姜士明心中叹气。 新生武道会一结束,那时一同参赛的队友便各奔前路,聚少离多,加上一个多月的西荒域之旅,姜士明连和队友们简单的一次会面都没有机会。 自己这个队长还当得够失职的。 一边想着,随手拿起通讯仪拨打一个号码,很快就接通了对方。 “明?”对面的声音像是有些讶异。 “是我。” “哈,还以为你失踪了,都两个月了才联系我。”对方经历了短暂的惊讶后,又被更庞大的兴奋之意所覆盖。 好不容易等对方平复下来,他才继续道:“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方便来一趟巳火二号教学基地吗?” “……能不过去吗?”对方支支吾吾的,像是不方便的样子。 “可以的。”敏锐的小姜同学察觉到对方的纠结,也不打算为难人。 结束通讯,他便开始着手安排人员,确定每个人的工作职责。随着任务分配下去,他也开始了当天的工作——到忠义区车站迎接新生。 刚准备关上接送新生的大巴车门,一个身影匆匆赶来。 “你不是说不方便吗?”姜士明不解地看着迟到的家伙。 唐桂松吃吃笑着:“谁的请求都可以撇下,唯独你的。” 说完便给姜士明来了个大大的拥抱,那热情,姜士明整个人都要石化了。 “你是不是又变胖了?”回过劲的姜同学一个劲的打量他的好哥们,目光一上一下的不停移动。 “应该……没那回事。”唐桂松心虚回答,“你看,我都贰境破境阶了,这两个月一直在拼命训练呢。” 还真是。 两个月不见,唐桂松就从新生武道会时候的贰境大圆满,悄咪咪进阶到了破境阶。 “恭喜你。”看到好友的变化,姜士明也是打心里高兴。 他能感受到唐桂松的气质改变了不少,除了还是没法改变那副身材,最初见面时的不自信已悄然不见,连笑容都张力十足。 “怎么样,不会拖你后腿了吧。” “我没那样说过。” 两人闹着闹着就到了目的地。 忠义区列车站并不是首都斟鄩最大的车站,但却是人流量最大的车站。离地百米高的巨大悬浮站台停满了整排的天际列车,就像一条条把天空挖成了空洞的蚯蚓。 对于出身于世家大族的唐桂松,这种落后的交通工具和出行方式只在他人的口述中听闻过,真正见识到还是第一次。 “夸张啊,搭乘的人这么多。” 姜士明忙着安排人员搭建简易接待处,没空搭理他:“夏启星作为神州联邦的主星,常住人口80亿,普通阶层超过一半,那你算算搭乘这种便宜列车出行的人会有多少。” 锦衣玉食的唐家少爷,当然不会理解底层人们的生活方式。每天乘坐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回到另一个半球的族地的穿梭艇,也成了理所应当。 如果姜士明没有成为御能者,二人也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哪怕科技再发展,哪怕社会再发达,有钱人永远是少数,而世家大族更是少数中的少数,想要跨越阶层一步登天,只不过是少数人的梦。 “呃,实在抱歉,我没看不起普通人的意思。”唐桂松怀疑是不是惹伙伴不高兴了,小心翼翼试探。 “抱歉什么,你又没说错。”姜士明和几名组员沟通好后,手一招,“走了,接人。” 两人今天都穿的休闲衣物,特征也不明显,只能举着全息投影的指示牌在出站口等候。等候期间,二人又聊了不少暑期话题,算是打发无聊的时光。 细细聊下来,姜士明才知道,唐桂松这是跟着族里的特训队到南荒域训练去了,时间也刚好一个多月。 菱州唐家是八大世家之一,对年轻一辈的培养必然极为重视。唐桂松能在短短一年时间里,从一个普通资质的准御能者,一跃成为御能贰境大圆满,在唐家的年轻一辈中已是出类拔萃的耀眼存在,少不了族中长辈的青睐,自然修炼资源的配给也向他倾斜不少。 “多亏了你,不然我进步也没那么快。”唐桂松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他很清楚让他改变巨大的领路人是谁。 “客气了,不过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不进国防部军事学院?按理说,那里才是更适合你的训练场所。”姜士明被这个问题困惑了许久,忍不住当面问出来。 没想到他刚发问,同伴又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不方便说吗? “我就随便问问,你别放心里去。”姜士明倒没有刨根问底。 “没事,告诉你也无妨。”唐桂松经过短暂的局促,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只是脸上挂着落寞,“事实上,我们夏启八宗,和国防部的关系一直很差。对了,你知道夏启八宗吗?” 夏启八宗? 姜士明还在琢磨,但很快一个片段就从记忆宫殿里抽取出来。 在托勒密星的弗朗茨皇室做客那晚,白诣就跟自己提过一次,当时自己并没放在心上,此时再从好友嘴里说出来,他也不禁好奇带着神秘色彩的夏启八宗,跟国防部不对付又是怎么回事。 “在联邦建立的初期,国家的军队其实都被世家大族牢牢掌控的,尤其夏启星的八大世家。”唐桂松滔滔不绝…… 第398章 不是冤家 那是星际大扩张时代最黑暗的历史,也是神州联邦最不愿提及的回忆。 尽管都编写进了联邦王国的历史中。 “……转变的契机在四十多年前,平民和世家大族的矛盾积蓄到了顶点……”唐桂松还沉浸在他的宏大叙事中,结果后背被姜士明拍了一把。 “先别聊了,有新生报到。” “哪呢?” 他刚转过头,就看到几个瘦弱的男生迎面走来,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你好,是国立航空航天大学的接待处吗?”其中一名戴着眼镜的少年壮着胆子走近,他们也不太确定。 这负责接待的一个身宽体胖,一个背心加寸头,还一身肌肉,别不是冒充学校工作人员的小混混,到时候被带到偏僻无人的巷子打一顿,人财两空就惨了。 “是啊,展示牌不是写着吗?”唐桂松同样怀疑来报到的小屁孩是不是入学的新生,一个个看起来跟草原上的小羊羔躲着大灰狼似的。 “没……没骗我们吧?” “骗你们做什么,又没好处。”唐桂松看着少年闪缩的眼神就无语。 还是姜士明看出了少年的疑虑,朝着远处踟蹰的几人招手:“都先过来,我带你们过去登记处,就在不远。” 几人才半信半疑走过来。 路上也不敢和姜士明他们二人搭话,谨慎得很,一直到了新生登记处,看到稍微正常点的接待人员,戒备心才松懈下来。 返回出站口的路上,姜士明满脸问号:“我看起来很可疑吗?” “我看起来也很正常啊。”唐桂松同样搞不懂。 结果几次下来,两人开始陷入自我怀疑。 男生还好,除了戒备心强点就没什么了,女孩子就有些夸张了,躲得远远的还是轻的,甚至有直接拨打车站警务中心号码叫警尉过来的,又闹了不少笑话。 “至于吗?”唐桂松无奈地小声嘀咕,“我这是胖,又不是丑。” “那看来是我丑。”姜士明相信自己的逻辑推理,原因至少出在其中一个人身上。 “噗呲。”唐桂松赶紧别过头。 我的哥,你别逗我笑啊。 姜士明还在继续纠结:“松,你帮我出出主意,怎么打扮看起来比较正常一点。” “你就别琢磨了,人的问题,怎么打扮都没用,哈哈哈哈……” 在二人的玩闹中,日暮西沉,高空开始亮起霓虹,色泽艳丽的广告投屏即将为这个神州中部的城市夜晚注入新活力。 正嬉闹着,突然一个不协调的声音传来:“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名人,姜士明姜同学吗,怎么落魄到要做迎接新生的低贱活啊。” 姜士明侧过头,循着声音,一张令人厌恶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嘴贱的人很多,但贱到让他反感的就一个。长衫碎发,双手插兜,瞿璟摆着一副傲慢的姿势站在跟前。 姜士明微微发愣,但很快明悟。 隔壁国大和他们航大都是同时开学,自然也会有新生报到,学校派人到各大车站和空港设立接待处也是正常之事。 只是国大怎么让这么个二世祖来迎接新生,那副谁都看不起的嚣张样,怕不是直接把新生吓走。 “你高贵,怎么也要过来当接引童子啊,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可千万别把人给吓跑了。”唐桂松也不知哪学的嘴碎,比大一时长进了不少。 那头的瞿璟也假装看到了唐桂松:“你不是那个……那个谁?” 他痛苦地拍着额头,戏份十足,然后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手下败将。” 他指的正是去年时候,在两校擂台把唐桂松一脚踹倒那场比试,显然想要以此羞辱唐桂松。 唐桂松却不吃他的激将法:“哈,你也配谈手下败将,武道会四强的货色就别在爷面前显摆了。对了,我差点忘了你连上场都不敢啊,是人太怂还是太废物,我可不好猜。姜士明,你猜是什么原因。” 他不断给姜士明使眼色,眼中洋溢着狡黠的笑意。 果然三言两语,瞿璟就沉不住气了。 许是习惯了阴阳怪气,结果发现平日无往不利的武器突然失效,而且还发现比自己玩得还要炉火纯青的大宗师,那不得当场发飙。 “死胖子,有种过两招,看你是嘴上功夫厉害还是手上功夫厉害。”瞿璟果真发飙了。 “真以为怕你不成?” 唐桂松作势就要冲上前叫阵,被姜士明一把拦了下来。 “瞿璟,在学校随你作威作福,没人拦着你,但跑到外面最好收敛一点,没人会惯着你。看不起我们,大可别着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不碍着谁。真想打,我随时等着你下战书。” 发现周围不断有行人凑过来看热闹,姜士明适时地结束了骂战。 而瞿璟也自知讨不了好,悻悻离去。 送走二世祖,唐桂松又快速切换成一副老实样,还有点儿讨喜。 “明,你要不拦着我,还真手痒了想跟他玩玩。” 姜士明想的却是别的事。 白莅渊、孙神望他们的“自由意志”社团和国大保守派的纠葛已是人尽皆知,这时瞿璟出来挑衅,绝不仅仅是个人恩怨,更像是守旧势力对他的一次警告。 别跟“自由意志”走太近,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敲山震虎吗?姜士明猜测。 “想什么呢?” “没什么。”姜士明回过神,“刚才感觉你换了个人似的,不像你平时的说话风格啊。” 唐桂松嘿嘿笑道:“被人贴老实人的标签太久了,换个风格体验体验,我那表现可还行?” 行,太行了,就怕哪天被人堵在巷子里围殴。 姜士明懒得再吐槽,出来正事不干,就光想着打架了。 晚上有一波客流小高峰,大部分的新生也是这个时候到站,他示意唐桂松打起精神,别漏掉来报到的新人,还特地在登记处叫多两名女生过来帮忙。 一般人对女性的防备心都会低一些,比他们两个大老爷们的危险程度低多了。 果不其然,被他这么一安排,整个接待工作效率倍增,更让姜士明坚定明天把迎新团之职交还给贺小梅的信念。 下次这种人多的场合,就该给专业人士。 小高峰持续时间并不长,核对完新生人数后,姜士明等人正准备回校。 忽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姜士明?” 姜士明转过头,面前是熟悉的身影。 唐桂松也循着声音看去,他认得那人。 第399章 不聚头 “曾宇!” 姜士明直接喊出对方的名字。 不到一米七的小个子,看着文质彬彬的,是曾宇没错了。 唐桂松也在这一刻记起了对方的名字,在新生武道会决赛时,他还跟那小个子对决过。对方个子虽小,但脑子灵活得很,好几次把自己这个实力略胜一筹的对手逼到绝境,险象环生,最后还是硬撑到对方虚能耗尽,才堪堪打成平手。 再次见面,小个子曾宇给他的感觉像是变了许多,看似不起眼的外表下,仿佛有一把锋芒彻骨的匕首藏匿其中,不动则已,一旦出手,出鞘的利刃就会变成夺命的毒牙,一击毙敌。 这种气质,他在族里上阵杀敌的长辈们身上才能感受到。 这小个子,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上战场杀过人了? 唐桂松甚至有种错觉,如果两人来一场生死对决,实力远胜曾宇的他,极有可能死在对方手上。 他人还在胡思乱想,姜士明那边已是走了过去:“你怎么突然来斟鄩了?也是来接人的?” “是的。”曾宇点点头。 两人都是国防部辖下军事学院同一期的学员,基础的军事理论课程都一起上的,彼此也算是老熟人了。熟人见面打招呼,自然省下不必要的客套话。 知晓曾宇在等人,姜士明也不着急走了,他致讯登记处那边先送新生回校,便留下来和曾宇随意闲聊。 “差点忘了介绍,我朋友,唐桂松。”他向曾宇介绍,然后又看向唐桂松,“这位是我在军事学院的朋友,曾宇。” “我们认识,在武道会还打过一架。”唐桂松故意把切磋说成打架,大有一种不打不相识的豪迈。 曾宇只是脸色微窘地笑了笑。 “挺好奇你为什么要特意跑来斟鄩接人。”姜士明又拉回正题。 曾宇刚想解释,一个细微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几人转过头看去,一名少年拖着简易的行李箱,身上还背着一个双肩包,边招手边小跑着朝他们奔来。 待到近了,来人的样貌变得清晰。 身高和曾宇不相上下,但身板却瘦弱许多,有种一阵风就能把人吹走的错觉,眼下不停地大口喘气就是最好的例子。 “急什么。”曾宇把手贴在少年胸口,虚能送入,稍稍缓解掉少年的疲乏。 “小宇哥,让你久等了。” 少年又是紧张又是激动的模样让几人不禁莞尔。 “我一个老乡,陈乐箴。”曾宇顺道向二人简单介绍,“他考上首都军事科技大学,今天新生报到,我过来帮他办理入学手续。阿乐,这是我的两个好哥们,姜士明,明哥,唐……” “唐桂松,叫我大松就好。”唐桂松接住话头,“陈乐箴,阿乐是吧,你小子不赖嘛,还考进了神州第一的高等学府。” 陈乐箴被人一顿夸赞,有些不好意思,诚惶诚恐的:“还……还行吧,是小宇哥根据我的联考分数提的建议。” 唐桂松竖起拇指,大写的服。 看着时间不早了,姜士明建议先找个地方吃饭,手指一划,陈乐箴的行李瞬间消失在原地。 “明哥,你也是御能者?”陈乐箴眼都直了。 “叫学长就行了,我和唐学长都在国立航空航天大学就读,和你们学校是隔壁邻居。”姜士明露出笑容,他还蛮喜欢这个叫陈乐箴的少年的性格,“成为御能者可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没什么可炫耀的。” 他没在这个话题停留太久,找了一家车站附近的餐厅解决晚饭问题。 御能者不需要进食补充能量,但架不住小家伙一路奔波,已饿到眼冒金星,也顾不得形象,囫囵吞枣的把食物尽往嘴里扒拉,逗得三人开心大笑。 吃过饭,由于大家都要回校,正好同路,干脆拼个车一道同行。 这时唐桂松开始展现他的钞能力。 唐家少爷的名头果然不是盖的,不到一分钟,一部无人驾驶的豪华悬浮车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们唐家在神州到处都有产业,当地的资源也任由我调用。”无形中唐桂松狠狠装了一把。 结果后排几人丝毫没把他的话听进去,直接聊上了。 这些家伙…… 唐桂松只能单手捂脸,无语望天。 约摸十来分钟,几人便回到了大学城,双方也各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姜士明看着时间不算晚,还不到8点,打算到孙嗣颐孙老教授家里了解一下新学期的课题研究,好做准备。 然而人刚走出宿舍,曾宇那边给他来讯。 “姜士明,能出来聊一下吗?” 说着,曾宇发给他一个定位:“就我们两个人。” 姜士明摸不透对方要约他出去做什么,但想想也没重要的事情,孙老教授那边明天再去也不急,便答应下来。 到了约定好的咖啡馆,曾宇已经在等着他,两人随便点了一杯茶饮。 “我想……”曾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拜托你帮忙照顾一下我那老乡。” “陈乐箴吗?” “是的,他在这里没有亲人,关系好的也就只有我了,但我除了到军事学院参加训练顺路过来看望他一下,平时可能没空……” “他不是夏启星的吧。”姜士明没等人说完,直接打断。 曾宇突然愣住,就像被人戳破谎言时的手足无措。 过了许久,他仿佛做出艰难的决定,犹疑地开口:“他是天门星人,我在那里执行任务时遇到的。” 姜士明没去过天门星,但天门星的局势他也有所耳闻。在那种混乱环境生活居住的人,只能用悲惨来形容,至少对他而言是这样的。 “你是好人。” “什么?”曾宇确认自己没听错。 “我说,你人挺不赖。”姜士明确认自己没说错,“这个忙我帮了。” 曾宇没想到这么轻松,对方就答应了自己的请求,激动得说话声都大了起来:“真的吗?那实在辛苦你了。” 姜士明对曾宇的反应感到不可思议,一点小忙,至于吗。 “辛苦的是你,以后有得你忙了,对了,邹兆阳他人还好吗,在训练基地时候看他似乎有什么心事,后面也没见到他人。” “也好也不好。”曾宇模棱两可道。 “怎么说?” “在执行任务时遇到突发情况,受伤严重,差点没命。” “什么!”姜士明大惊,“碰到强敌了?” “嗯,总之大难不死,但近两个月的时间都没法使用虚能了。用不了虚能,比杀了他还难受。”曾宇不但不关心,反而更像幸灾乐祸。 还好偶尔粗神经的姜士明没注意到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很佩服那个势均力敌的对手,但邹兆阳给他的感觉就像…… 独狼,没错了,就是独自狩猎的野兽,仿佛随时都会拼得一身伤痕。 “没事就好,哪天我找他聊聊。” 想着也没别的事了,姜士明正要道别,曾宇却忽然开口。 “有听说国防部正在计划筹建捕荒队的事吗?” “没有,怎么了?”姜士明搞不懂为什么曾宇要说这些跟他不相干的话题。 “也许,我们很快就有得忙了。”曾宇神秘兮兮小声道。 第400章 激化 两人的对话并不长。 和曾宇道别后,姜士明又陷入新一轮的沉思。 最近总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琐碎事扰乱他的心绪,就好比刚才曾宇和他透露的一小截内幕。 各荒域捕荒队的军事比拼?还是大荒联合公约组织发起的? 他琢磨不透举办这种无聊赛事的意义是什么,但隐隐觉得,一切都是冲他来的,至于原因为何,他又说不出各所以然,最后只能归结于那灵异的第六感。 一阵风飘过,姜士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还是别胡思乱想了,天塌下来再说。他抛掉繁杂的念头,快步赶回寝室。 第二天的新生接待工作,被赶回校的贺小梅接替了,闲来无事,便想到去孙老教授的家里讨论些学术话题。 只是好巧不巧,老人要回族中处理私事,什么时候回来也没个准,满心欢喜的他只能悻悻离去。 之后开学几天全是理论基础课,新结识的同班同学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少有的几名御能者境界也不外乎初境水平,自己反倒成了突兀的存在。 果然御能者在普通人的世界还是过于超纲啊。 因为,新班级的同班同学和他讨论的,根本不是专业相关的话题,而是成为御能者的诀窍。 都大二了,这帮人还没死心。 能成为御能者,谁乐意当普通人啊,清心寡欲就是个笑话,只不过没碰到自己追求的东西罢了。 在众同学热情友好的“关照”下,清心寡欲的小姜同学总算熬过了开学第一周。 下课铃声刚响起,人就像一阵风似的逃离了教室。 不然呢,又被一帮人围起来东问西问吗? 走在校道上,旁边的训练场回荡着大一新生此起彼伏的叫吼声,嗯,还有哀嚎声,看来被折磨得挺惨。 想成为御能者从来没有捷径,要么是难以计数的财力与物力投入,起步都是按亿为单位算。 穷人的话,就只能付出更多的汗水和日复一日的努力了。 有时候姜士明也在想,也许成为御能者是这世上最公平的了。哪怕腰缠万贯,耗费再多的能源晶石,一样激活不了脑中的虚能;而身无分文的穷人,只要不断突破精神与意志的极限,总有涅盘重获新生的一天。 付出了,总会有收获,再不是个虚假的谎言。 尤其是在践行这一理念的少年身上。 他的收获让姜士明大吃一惊。 “阿乐你可以啊,才一个星期就感应到了虚能。”姜士明啧啧称赞。 陈乐箴被一顿夸赞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在班上只能算中等水平,还有很多比我厉害的。” 话倒没错。 联邦排名第一的高等学府,用人才济济形容绝不是一种讽刺,这点姜士明不会刻意反驳。 想当初,要不是学校名字和自己八字不合,他报考的就是国大了。 “努力吧,争取下个星期能成为准御能者。”为了不打击谦虚的小伙子,姜士明鼓励性地说了两句。 “谢谢姜学长。”少年很有礼貌。 “对了,这是曾宇托我给你的。”姜士明这才想起正事。 他手一张,掌心多了十枚一品荒能晶石。 “这……这么多啊。”陈乐箴有些手足无措,在他的记忆里,就没见过数量如此多的晶石,更别说享有了。 姜士明也不管客气不客气,一把塞到陈乐箴手上:“想快速突破极限成为御能者,只靠学校免费提供的晶石远远不够,曾宇给你的就收下得了。再说,那家伙在军事学院一个月领的津贴,是你这点毛毛雨几十倍不止,扔了他都不可惜。” “这……这么多啊。”不觉间,陈乐箴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姜士明无奈地拍着少年的肩膀,玩笑道:“你也可以,只要跟国防部签一份卖身契。” “啊?” “开玩笑的,总之你就心安理得拿着。” 姜士明适时地结束捉弄对方,他还有一堆的玩笑话没说,比如誓死效忠军队、效忠联邦,又比如把一生都献给崇高伟大的事业,无怨无悔。但同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信奉的至高准则,拿他人的信仰当做玩笑并不能彰显所谓的幽默,再说这种话题也不适合跟一个刚步入大学的少年来说。 他又和陈乐箴交流了一会训练心得,随后道别。 要忙活的事情还多着呢,若不是答应曾宇帮忙照看陈乐箴,他现在早就去找白莅渊了。自由意志社团周末的活动一直缺人手,自己虽然不是社团成员,但能帮上一点就是一点,毕竟宣扬自由的思想和自己就挺对路的。 那就先联系白学长,看下他人在哪。 然而没等他找人,有人就先找上了他。 “又是你,姜士明,跑来我们国大做什么?”找上他的那伙人态度可不太好。 姜士明侧过头看去,一伙人耀武扬威的,领头那人他还有着模糊的印象,单流延。 去年他还是御能初境时,这人已是贰境实力,结果一年过去,双方的实力就来了个大反转。两人要是再打一场的话,姜士明自信能轻松完胜对方。 不过他到国大并不是为了打架,也不会在意对方的无礼。 “找个人,不需要经过你同意吧。” “找人?白莅渊还是孙神望这两个叛徒?” “无可奉告,再见。” 姜士明只想快点离开,省得烦人的苍蝇一直缠着他。 “让你走了吗?” 一记风刀比声音更快朝姜士明而来,不偏不倚,正对准他的脖子。 这不是打架,是杀人! 换成普通人,被无形的气刃碰到,早就尸首分离了。哪怕是御能者,要是正面吃下一招的话,也必然受伤。 好在姜士明不是普通人,也不是一般的御能者,迎着对方的偷袭,他只是抬起脚…… 然后重重往地上一顿。 掀起的气浪便轻松化解掉来势汹汹的一击。 还没结束! 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密集的风刃几乎无死角地压向他,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却能轻易把人撕成粉碎。 看你还能怎么躲! 姜士明不躲,他甚至站着一动不动,双手环抱胸前。 一、二、三、四、五、六,六个人。 姜士明默数。 下一瞬间,风刃及身,像无形的寒气渗进肌肤,再划开。 成了! 可还没等出招之人来得及做出动作,“咔”,下颚骨头的碎裂声异常地清晰。 轰,那人身子如遭重锤撞击,炮弹一般轰飞出去。 而姜士明的攻击还在继续,无形的虚能化作一招一式,尽数返还给其余五人。除了单流延反应过来,挡住来势,另外几人都被稀里糊涂打中。 “找死!”单流延怒不可遏,本是阴柔的面容变得狰狞。 他一甩手,一团团蜚蠊般的诡异物直奔姜士明,诡异的动作,就像在虚空中毫无目的地爬行与穿梭,但姜士明依旧能明显感应到,那诡异之物在体内不停啃噬自己的器官与血肉。 什么邪门玩意。 他懒得继续和对方缠斗,眼神一凝,对准单流延额头正中。 接下来就是…… 眼看凝聚成型的虚能子弹就要从瞳孔射出,瞄准的目标却突然变成了自己。 “小子,还不住手。” 谁! 第401章 拿起放下 喊声来得突然,姜士明不由一惊。 然而凝聚的子弹早已射出,根本来不及收手。 “噗”,一道轻微的声响,姜士明顿感大脑一阵晕眩。 怎么回事? 精神力凝结的子弹打中的竟是自己,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场域干扰了他的认知,任凭他把精神力提升到极限也无法感知到。 好恐怖的实力。 姜士明明白,这回来的是强敌,透明虚能瞬间涌出,全神戒备。 可第一缕虚能刚脱离身体,就像是被看不见的诡异吞食掉一般,消失不见。 奇怪,明明没有感应到外界有丝毫异常,为何虚能一旦离开身体就消失了,甚至他连敌人的虚能都无法感应到。 他的灵异第六感,第一次失效。 这次遇上了一个很可怕的对手,实力远超他的对手。 “还想再试吗?”对手的声音再次传来。 姜士明自知他那点实力想挑战对方无异于蚍蜉撼树,干脆收回主神格,什么也不做,他倒想看看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你还算聪明。”对方随口称赞一句。 随后世界像是开始正常运转,有一种凝滞的画面再度动起来的恍惚感,单流延几人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对方同样一脸茫然。 “不想被罚就马上离开,以后再敢在公众场合闹事,直接休学回家!” 正主终于出现,只是随手朝远处一指,单流延几人便灰溜溜逃离了现场。 一下子变成两人对峙的局面。 但姜士明不认为那是对峙,对方没有杀气,甚至还给人一丝和气。 “你是……” 他潜意识里想问对方是男是女,这个古怪的念头像是早已埋在心头,就等自己开口。 然而明显的男性特征不会欺骗他的眼睛。 略微发胖的身型给人的第一印象不是油腻,而是富态,上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就像在提示,它的主人对个人形象的打理和保养无比注重,有种极致的偏执。圆脸微胖,却很耐看,眉峰绵延似那水墨画远山含黛,大家气度如扑面熏风,炎日之下有微凉。 略微可惜的是,双眸被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金丝眼镜藏起了更多细节,不然那应当是无比动人的一双眼睛。 “好看吗?”对方猝不及防开口,把正在打量的姜士明惊醒。 姜士明先是一愣,很快察觉到自己的无礼,迅速把头别开:“抱歉。” “冒昧问一下,您是?”他才想起询问对方的身份。 “路过的。”对方没打算透露身份,“以后尽量少来,这里不是打架的场所。” 话说完,没等姜士明反驳,便径直离开。 刚走两步,又蓦的停下:“准备好和唐韶华的对决没有?他说,随时等着你的挑战。” 便头也不回的淡出姜士明视线。 路上,姜士明仍在反复揣摩遇到的怪人是谁,诡异的是,他越是细想,怪人的细节就越是模糊。 他突然停下脚步,惊出一身冷汗。 那人在扭曲他的认知,还是在丝毫没有察觉的情况下。 对方,究竟是何等实力?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去了一天,直到晚上唐桂松约他出来,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开起玩笑:“失恋了?” “没呢,我遇到了一个怪人。” “怪人?” 姜士明尽力描述记忆中的画面:“没错,他的穿着很正式,白衬衣,深色正装马甲,手臂挂着外衣。” 他才说完,就看到唐桂松一脸关怀看着他,还伸出手探他的额头。 “干什么?” 唐桂松放下手:“你确定看到的怪人长那样?” 姜士明确信地点头。 “明,你还真是天生的喜剧人啊。”唐桂松乐得哈哈笑,“一身正装打扮就是怪人,那商业区写字楼里就全部都是怪人了。要我说,你才是最怪的那个。” 也不由分说,把他拖进车里,引擎推到顶便开始了属于周末的夜生活。 一晚上,两人都在漫无目的游逛,准确的说,是姜士明被迫跟着唐桂松瞎逛。 普通人世界也不知道有什么可逛的,结果唐桂松硬是拽着他逛遍了大半个商业区,什么吃的、穿的,有用的、没用的,只要是入得了眼的,眼睛连眨都不眨就直接拿下。看着消费金额直奔七位数去,姜士明不禁咋舌,也就唐桂松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能这么玩,换成普通家庭,早破产好几回了。 “这叫体验普通人的生活。”唐桂松大言不惭。 姜士明一脸鄙夷,普通人要是听了你的歪理,高低嚯嚯给你来两拳。 不过他还是很感激他这损友,下半夜陪着他玩了三个多小时的星战模拟游戏。尽管从头到尾都被暴虐,但看他玩得正酣的起劲样,也是舍命陪到底了。 情绪价值这块,果然让唐胖子拿捏得妥妥的。 一直耍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个家伙才收起玩心,他们找了一家早餐店,算是消磨最后的时光。 “如何,这个周末没有虚度了吧。”唐桂松打趣。 他能感受到,笼罩在好友内心的阴霾在渐渐消散。 “还好啦。”姜士明像在敷衍。 “实在搞不懂你,去了一趟西荒域,一下就变了个人,整天心事重重的。”唐桂松仍在打趣,“我还是喜欢刚开始认识的那个姜士明,心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就一个目标,赢得新生武道会的冠军,看,多纯粹。” 姜士明恍然。 好友说的还真那么一回事,从接触了老国主之后,他就开始在患得患失的边缘左右摇摆,自己究竟在迷茫什么,直到此刻他都搞不清楚。 要不是好友一语道破。 没错了,想要做什么那就去做,何必为那些被人强加于自己身上的条条框框所束缚。 “松,谢谢你。”阳光开朗的姜士明,再次露出阳光开朗的笑容。 唐桂松还在一个劲往嘴里塞东西,突如其来的一句道谢把他给愣住了。 “谢什么,不花几个钱。”他以为好哥们是在感谢他花钱请客这件事,“不过既然你要感激我的话,帮我个忙。” 说着还调皮地眼神示意了一下。 “什么忙?” “我也想进国防部军事学院,帮帮我呗。” “……” 第402章 大难题 姜士明对他那不靠谱的好友甚是无语,说的倒是轻松,随口而出没负担。 烫手的山芋却扔到了他手上。 真能帮得上忙,自然也不会推却,关键这国防部又不是自家开的,能轮得到他说的算吗? 但看到好友不像作伪的诚恳样子,他只好先应下来。 “不敢打包票啊。” “没事,又没说一定要办成。”好友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 然而不到半天时间,背后的“阴谋”就被人揭穿了。 “这是阴谋,你被他骗了。”戳穿诡计之人也不像作伪。 天真的小姜同学还天真地以为,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又要和他谈条件,结果阎副部长跳过谈条件环节,直接说出了真相。 真相足够真,详细到狡猾的好友是怎么把天真的小姜坑到的。 “你就长点心吧,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阎老部长上一刻还在挖苦小伙子。 “暑期两个月我就是被你给卖了,要赔我钱。”小伙子下一刻就把老将军的嘴堵得死死的。 尴尬的阎老部长只能转移注意力:“夏炎黄,你没事情可做了吗?笑、笑、笑,就知道笑,今天要不把五大军区所有校官的评估报告整理好,我一脚把你踹去外交部门。” “阎部长,您不是说这是下个月的工作吗?”夏主任吃瓜吃到自己家,也顾不得笑了,一个劲求饶,却被上司不善的眼神吓得落荒而逃。 最后的赢家,自然还是无往不利的副部长先生,尽管被年轻小伙暗骂厚脸皮。 “所以您没法替他解决家族的问题?”姜士明仍厚着脸皮试探上级领导的底线。 “你不用试了,他们家族的内务,我可没法介入。”阎治中一锤定音,让姜士明彻底死心了。 可是,这不一早就料到的吗,有什么值得丧气的。 他正要丧气离去,阎治中突然叫住。 “这样,我帮你问问西部军区的唐总司令,他是唐家族长,能在他那松口的话,你同学也许有机会。” 前一秒还是垂头丧气的年轻人,又回到了最初的神采飞扬。 “太好了!” “别高兴得太早,成不成还是未知数呢。” 阎治中打开全息投影,戴上老花镜在一堆的加密号码中搜索,同时没忘敲诈:“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要么你还,要么叫你叔还,这笔账我记下了,你别想着赖账。” 不是,这老狐狸,事还没办成,就先收起债来了。 姜士明就差把嫌弃两个字直接写在脸上了,跟老头子相处越久,越发觉老头子极其不要脸,活像一个卑劣的人口贩子,自己则是被来回转手的猪崽。 阎治中没注意到年轻人的表情,很快找到了号码,随手点开联系对方。 铃响数声,对面连上通讯。 “阎老?”对方选择的是语音通讯,但声音听着细腻委婉,不像一个粗糙的大老爷们。 或许被亲叔还有熊军长那种粗犷形象带偏了,一谈到军队的最高指挥,姜士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匪气十足,说话带风,就算仅有数面之缘的南部军区总司令,跟自己亲叔也是不相上下,生怕说话斯文一点就被人当成病猫一样。 而此刻,仅仅一声简单的问候,一个温文儒雅的斯文形象便在姜士明脑中勾勒出来。 这西部军区的总司令,应该很好说话。 “是我,小唐。” “您找我是?” 阎治中也不绕弯子:“是这样的啊,你也知道国防部比较缺人,我就想着,从你们唐家抽调个人过来应应急……” 对方没有说话,就任由他一直说下去。 “……你看如何?” 阎治中说完,就等对方回复。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死一般的沉寂。 就在阎治中等得不耐,又要开口时,对方却抢在他前面:“是问我要唐桂松吧。” 阎治中顿感不妙,立马转过头看向姜士明,而姜士明也在同一时刻看向了他,两人面面相觑。 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阎治中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很快调整好心态,沉声说道:“唐桂松这娃子去年在我们国防部的训练基地有过短期的试训,培训组对他的评价不错,是个好苗子……” 他拿捏不准对方的心思,只能先一步步试探。 “不必说了阎老,你让姜士明说。”尽管对方说得很客气,但语气却是不容置喙。 两人再度震惊。 不同的是,阎治中在震惊对方是怎么清楚这事和姜士明有关系,而姜士明则是震惊对方竟然知道自己也在听着,强烈的第六感在告诉他,对方一直都知道他在阎部长旁边。 “咳咳。”阎治中假装淡定,正要接下话茬。 对方依旧不给他机会:“姜士明,你想跟我说什么,我听着。” 这下压力全给到了姜士明。 他紧张地看着阎治中,后者示意放松心态,别紧张。 倒也不能怪他紧张,是对方的压迫感太强了,还没见到本尊,单听声音就让他感受到背后的无形压力。 就像作弊被抓现行时的如坐针毡。 好在他的心态调整得够快,深吸一口气后,他慢慢冷静:“您好,唐总司令。” 但马上,他自知失言,又立马换了一个称呼:“唐叔叔,我是姜士明,唐桂松的同学。” 一声唐叔叔,对方果然语气缓和许多:“嗯,我在听着,你继续。” “是这样,唐桂松也想进国防部军事学院,他大概是不好意思跟您开口,所以拜托我带个话。” 姜士明绕过那些需要考虑的现实问题,挑重点说了。 之后就是得到对方的首肯。 如果连家族的族长都点头同意了,唐桂松父母应该也不会固执成见。他和唐桂松相处那么久,也没在唐桂松身上看到世家少爷的脾气,由此及彼,他的家庭教育一定很到位,从父母长辈的用心程度来看,他们的性格必然不差。 没错了,就是这样。 姜士明对自己的推测信心满满。 “就这些吗?”对方很客气。 “是的,就这些。”姜士明也很客气。 “好。” 这就成了? “谢……”他刚开心地想道一声谢谢,结果就被无情打断。 “听着,你也替我给唐桂松捎个话,他想要什么,直接来找我谈,堂堂正正像点男人样。别躲在背后,要外人帮他说话。” 那语气,哪还有刚才的客气。 姜士明还想解释,结果对方把他的话堵在喉咙里。 “还有你,姜士明,这次算你不知情,我不追究。以后不要随便答应别人的请求,好好动动脑别什么事情都瞎掺和,如果姜授荣没教你,那我就教你,记好了。” “阎老,实在抱歉。” 对方果断地挂断了通讯,只留下迷茫中的二人。 第403章 赛事将临 这是个没人能预料到的结果。 它并非同意,也没有拒绝,却把两人都惊住了,久久没能回过神。 “咳、咳。”还是老成持重的老部长先反应过来,为了掩饰尴尬,他只好佯装干咳几声。 “太过分了,实在太过分了!竟敢藐视上级,我行我素,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演着演着,还特意重重拍得办公桌发出巨响,借此表达他的怒意,但眼睛却是有意往姜士明这边瞄。 姜士明也已经从震惊中调整状态,看到老头子做贼心虚的样子,忍俊不禁道:“阎部长,我不是小孩子了,用不着您哄。” “你不生气?”阎治中有点看不透这年轻人。 恶语伤人,哪能不生气? 实际上在那么一瞬,姜士明内心是感到极不舒服的,就像有股结郁之气堵在胸口,迟迟不散。好在他生性豁达,想通后也就没当回事了。 但还是有一点想不通:“怎么又扯到我叔了?” “他俩不对付,在军队中早不是什么秘密了,至于原因嘛,问你叔去。”看到姜士明心情好转,阎治中又开始和他开起了玩笑,“咱们这支联邦军队,可不是你想象中的一团和气。” 姜士明无语,他哪有那个闲心去打听八卦。 再说,上一辈的鸡毛蒜皮,让他们去扯好了,自己该干嘛干嘛。 “要是没别的事,那我回学校了。” “没了。” 得以放行,姜士明敬完军礼就要离去。 “对了,有个事本想下周再宣布的,既然你来了,干脆向你透露点消息。”阎治中像是临时起意。 老头子又准备瞎折腾什么,姜士明微微疑惑。 “是这样,大荒公约组织上个月底经过开会讨论,一致决定在明年三月份举办一场全大荒的猎荒大赛,知道什么是猎荒吧。” “知道,就是捕猎大荒异兽。”姜士明回答。 “没错,这次的赛事虽然算不上正规的军事对抗,却关乎着我们神州联邦在大荒的地位,届时会有各大荒域的军事以及非军事组织同台竞争,所以我们必须予以足够的重视。”阎治中表现出少有的严肃。 姜士明似乎猜到了什么:“我也要参加?” “看你选择,但我希望你参加。” 阎治中此刻说出来,也是想早点获知姜士明的决定,好让他拟定接下来的人选。 “我不是很理解,军队里比我厉害的御能者一抓一大把,我这种水平的去了顶什么用?还有,像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比赛,万一有队伍作弊也很难制止吧,真的能如您所说,用一场普通比赛决定一个国家的地位吗?” 姜士明心中的疑问不仅于此,他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上周曾宇和他提到时,他还以为是传统的两两对抗,但现在从阎治中口中得到的信息,比赛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又想到不安的源头。 与生俱来的第六感就像深植在意识中的脆弱感应,哪怕是细小的风吹草动,都会放大百倍千倍,刺激他的神经。 就像这一次。 背后必然有无法察觉的阴谋在悄悄进行着,而谋划者的魔爪早已伸向了他,像一只无处可逃的猎物。 “先这样吧。”阎治中适时地结束对话,他看得出姜士明举棋不定,“下个星期的全员集训,我再跟你们一一详述,你也不必承受太多心理压力,先回去好好考虑,等下周再告诉我你的决定。” 两人结束了会面。 周日是定好回钟大年家聚餐的日子,但很不巧,已经攀上高枝的小老板又跟着那位王爷参加豪门巨擘的高端酒局了,所以只好做了一顿简易的晚饭。 晚饭的享用者,也只有一男一女。 男的倒无所谓,女的却表出现罕见的激动。 “士明哥,你有没有发现我爸像是变了个人?越来越不顾家了,他明明知道我今天难得放假回家。”激动的钟小莉说着赌气话。 “没有吧。”姜士明不太确定。 他猜测大概是生意上的缘故,父女俩相处的时间比以前短了,也难怪钟小莉怨言不断。 钟小莉翻了个白眼,她才不信姜士明的鬼话:“他就是变了,脑子只想着赚钱,对他来说,钱比我还重要。” 姜士明不由噗呲一笑,小妹这酸溜溜的话就像吃醋了一样。 “笑什么,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钟小莉也学会了板着脸。 姜士明憋着笑,连连点头。 晚饭在两人的打闹中愉快的结束了,送钟小莉去学校后,姜士明也赶回了学校。 第二天下课后,姜士明找到唐桂松,跟他说了昨日之事,而唐家族长要他转述的话,也一五一十的告知唐桂松。 虽然不清楚事情的个中缘由,但他还是好心的询问好友,有什么自己能帮得上忙的。 唐桂松却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情绪,仿佛早有预见一般,只是笑哈哈地转移到其他话题上面,对结果并不在意,但他在转过头时,眼底不经意流露出的落寞与悲伤却逃不过姜士明的眼睛。 那是无奈的妥协吗? 姜士明还想追问,可一想到那位唐家族长咄咄逼人的傲慢姿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别人不提,那就别问,否则显得自己狗抓耗子多管闲事。 既然没有别的事,两人又聊了几句后便互相道别。 就这样,日子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没有波澜,却也过得知足,唯一的遗憾,就是调查那名神秘女子的事一直没有任何进展,除非亲自到西荒域调查。 有时他也摸不透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如此执着,非亲非故的,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无法描述那种感觉,犹如穷尽一生的探索追寻也无法解释的神迹,人们喜欢称之为——命运。 就像冥冥中的注定,注定她会闯入自己世界,注定他按部就班的人生偏离轨迹,注定不同维度的两个个体彼此纠缠。 而期待再次相遇,就成为了纠缠在姜士明心中的一团乱麻。 顺着麻线,他找到了远在西荒域的白若驹。 “白二哥,我想周末去一趟西荒域,你方便吗?”在白氏年轻一辈排行老二的白若驹,当仁不让变成了姜士明口中的白二哥。 没想到白二哥却一口回绝了他,回绝的理由很简单。 “老弟,我已经回到夏启星了,就在洛宫呢。” 第404章 召集 姜士明当然清楚洛宫在哪,那是白氏王族的行宫,在自己的潜意识里就有一座呢,而且还是被拆毁前的绝版珍品。 他搞不懂的是,两年都不曾踏足神州联邦的白若驹,怎么突然心血来潮,想到要回家了。 然而怪事还一桩接着一桩。 其实也并非什么怪事,但在姜士明看来却匪夷所思。 先是远在荧惑星的王妃给他发来一条信息说,近两天就会回一趟夏启星,他委托培植的绝种卷瓣兰种子已经完成了最后培育阶段,有空来取。 接着就是孙嗣颐教授的课题换了个代课导师,本人鬼魅似的,每次找他的秘书,就只是机械地回复王室邀请。 再后来,连钟大年也变得神神秘秘,还特地聘请了一名礼仪老师,像是为参加什么重要的场合做准备。 唉,还真是看不懂这个凡俗的世界。 姜士明也不知为何叹气,叹气过后,他还是履行约定到国防部训练基地开始了新一周的训练。 不同于往日,这周训练聚集的学生可不少,熟面孔一个不落都来了。 曾宇、宋亦辉,还有…… 邹兆阳。 作为几个月前武道会终赛的对手,他还没那么健忘。 正打算过去打招呼,一个带着几分洒脱的声音转移他的注意:“姜学弟,你也在啊。” 转过头,英气如炽的孙神望正笑着向他招手。 再次相见,两人免不了一番倾诉,然而还没切入正题,孙神望就被他的同伴捉着拉走了,看样子应该是同一期的同学。 片刻的走神,姜士明这才想起还没和同窗打招呼,然而再转过头一看,众人已经走远,他小声嘟囔一声,连忙紧跟过去。 此次集训的地点是一间室内讲堂,和战备中心的作战会议室的功能相仿,选这么一个地方集训,也不知道培训的内容是啥,姜士明对此费解。 进入多功能室,每个学员的座位都给安排妥当,如果没猜错,主办者是按照年级的排列划分区域。除了少数生面孔,和他同坐一个区域的基本都是以前训练时的同窗,哪怕是新加入的学员,也在武道会上露过面。 姜士明环视一圈场上座位,大概估摸了一下人数。 乖乖,有近百人之多。 即便除去十多个领导座席,那也有八九十名学生,可以说是把军事学院的精锐都聚集到一起来了。 难道真如上星期副部长和他透露的内情那般,这次的全大荒竞赛,已经成为了国防部的头等大事? 跟打仗似的,有那个必要吗? “搞这么大阵仗,不会是打仗吧。”不晓得是哪个家伙小声嘀咕了一句。 原本还算安静的多功能室,顷刻间你一句我一句,到处都是窃窃私语声了。 也难怪大家好奇,除了部分人最早得到内情,大多数还在困惑上头把他们集中到一起的目的。平日里都是各练各的,互不相干,就算大规模集训,也没出现过全员集结的情况。这次召集了所有人,搞得正式无比,除了大战开启,众人也想不出别的原因。 “你猜猜这次把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到底是要做什么?” “猜不到,但要用到多功能室,必定少不了战术讲解。” 坐在姜士明前面两人小声的交头接耳,却一字不漏都被他听到了。 两人也像是注意到了身后有人偷听他们对话,不由回过头看去,正好对上姜士明的目光。好在双方的关系不是特别僵硬,比起刚开始接触时的嫌隙,大家就当做不打不相识,算是默认了姜士明这个特立独行的怪胎。 “姜同学,你猜得到这次集中的原因吗?”其中一人问道。 姜士明不用猜,他一早就知道。 “我猜……” 他正打算跟对方透露内容,忽然从外面走进来几名勤务兵,分别走到各个角落把隐藏的屏蔽罩打开,整个多功能室顿时与外界隔绝了联系。 这一操作,让原来就一头雾水的众人更加诧异了。 究竟是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就在众人惊诧之际,又有一行人走了进来。这行人有男有女,而为首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是国防部副部长阎治中。 正主一到,偌大的多功能室霎时变得静悄悄,所有人纷纷目送他们的上级长官们入场。 “啪啪”,阎治中手拍了两下,多功能室瞬间一暗,随即便是柔和的能源灯光亮起。 “起立!” 一名主持的军官提气高喊,底下众人登时立正。 “敬礼!” 又是整齐划一的标准动作。 阎治中回予了一个有力的军礼,并示意众人坐下。他特地朝姜士明那瞟了一眼,结果那年轻人一改以往的抵触情绪,竟然本分许多。 姜士明也感应到了老部长投来的目光,他礼貌地点头致意,然后快速低下头躲开视线。 老头子心里肯定暗爽着呢。 就像驯兽师把野兽驯得乖巧听话,起立、蹲下、摇尾巴,野兽服从于一道道指令,成就感十足。 可不能让他得意。 姜士明虽然有意躲避目光,但还是按照提示点开桌面的晶体屏,激活计算机系统,连上个人的军务系统界面。 台上的阎治中,也正式开始了这次的秘密会议。 “各位将士,各位同学,想必有不少人在好奇这次召集大家回来的目的吧。” 底下点头的人不在少数。 “在此之前,我先确认一下,我们里头全部都是已经服役的军人了,对吧。” 听到众口一词回答是,阎治中满意点头继续道:“能进入军事学院的,那必然都是尉官以上,我们当中还出了不少校官呢。就比如新晋的校官,邹兆阳,邹少校。” 他伸掌往台下一比,众人便顺着所指方向看去。 姜士明心中咯噔了一下,也不由看向他前面的邹兆阳。 那家伙,才短短两个月时间,就从上尉爬到了少校位置。虽然平时玩的星战模拟游戏听玩家在讨论开挂行为,但一对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在现实世界里开挂呢这是。 同样引起震撼的不仅是姜士明,在场许多人包括高年级的军官都被震惊到了,安静还没多久的多功能室又沸腾起来。 阎治中不过无意的一句话,便瞬间调动了会场气氛。 “太不可思议了,年纪轻轻就晋升到了少校。” “我记得他不就是今年新生武道会的冠军队长吗,听说实力远超往届呢。” “何止远超往届,连本届的顶级天才都败在他手上。国大之前不就给自家的选手造势全国第一人吗,在我看来,那两个世家子弟就是个噱头,吹出来的,反倒验证了新晋第一人的含金量。” “孙神望,你不是上一届的第一人吗,要不你们两个碰碰?” 不知是哪个多嘴的家伙撺掇,大有鼓动两届第一名再打一场的架势。 “宫睿你个孙子,等会结束后,看我不把你揍得三天下不了床。”甚至某个角落准备上演一场真人秀,现场互动那种。 还没等大伙做好吃瓜看戏的准备,不知又是哪个家伙阴恻恻来了一句:“咦,怎么没人讨论那个叫姜士明的,不是也吹得牛皮哄哄的吗?” 话说完,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看向某处,正是姜士明坐的位置。 后知后觉的姜士明,后知后觉地回过神,发现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什么情况? 他还在琢磨邹兆阳那家伙用的什么法子,能短时间就晋升到少校军衔,然而才一会功夫,自己就成为了焦点。 “都看着我干什么,那么好看的吗?”姜士明丈二摸不着头脑。 一个个古怪地盯着自己,莫名其妙的。 “切……” 目光散去,留下姜士明一脸茫然。 第405章 不算动员的动员大会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主持军官在阎治中示意下高喊一声肃静,喧闹的场面又复安静。 “好了各位,等会后大家再讨论。今天召集大家回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件好事。” 好事? 副部长口中的好事,反着理解准没差。 见众人不信,阎治中依旧笑容不减:“我说的好事就是,在座的每个人,都有机会连升三级。” 众人一片哗然。 “安静,安静。”阎治中把刚烘托起来的气氛又压下,微笑地说下去,“当然连升三级这样的玩笑过于夸大了,但像邹同学一样,从上尉晋升到少校,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他顿了顿,继续说着:“我们这批学员当中,最低都是少尉军衔,有谁能说一说,少尉到中尉,需要多少点军功?” 阎治中一边说话一边环视台下。 众口纷纭,但就是没一个站起来回答。 “姜士明,你来回答。”阎治中像是随意点了一个人的名字。 姜士明只好老实地站起来:“报告,我不知道。” “很好,非常诚实,今天单独给你布置一道作业,把列兵到五星上将所需要的功勋点抄1000遍,抄不完就不准离开。汪海龙,你是他的专人教官,就交给你监督作业,他完不成就由你帮他完成。好了,请坐。”老将军客气地请姜同学入座,但听起来怎么都像是不太客气的惩戒。 “噗……”,已经有人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教官团队的汪海龙脸都快黑完了,自己躺着也能中枪。 坐在旁边的同僚也都憋着笑意,一个个朝他投去幸灾乐祸的目光。 当初教官组抽签让他抽到了姜士明,那小家伙不愧是他抽到的幸运签,上头给他的教官考核,原本需要半年完成的项目,结果不到两个星期就超预期完成了。为此他还得意洋洋地跟同事炫耀自己的成绩,四下拉仇恨,以至于不少军官对此眼红不已。如今报应来得如此之快,只能说大快人心。 你倒是继续得意啊,怎么不叫了? 尽管遭受了无妄之灾,可怜的汪中校也只能含泪接下上司下发的任务。 解决掉最大的难题,阎治中又随机挑选了一名幸运儿:“宋亦辉,你回答一下。” 坐在姜士明身后的一名戴眼镜斯文男生随即站起身,他略微沉思片刻,随后缓缓开口。 “回长官,依照我们神州联邦现行的奖惩制度,在奖励方案第四十二条明确写着,少尉军衔的在役军人,晋升到中尉军衔,需要联邦军队官方认证的军功绩点200点。” 这才是标准答案,这才是标准的三好学生。 阎老将军的嘴角难得地流露出满意的微笑。 他示意宋亦辉坐下,结束了问答环节,面容一肃:“没错,少尉升到中尉,所需的军功点是200点,中尉要升到上尉,就需要250点的军功,而各位最期待的上尉晋职到少校,不多不少,刚好300点军功。大家说说,300点军功好不好拿?” “好拿。” “不好拿。” “呃……” 底下各式各样的答案都有。 “曾宇,你是刚从少尉晋升到的中尉,你说说,好不好拿?”阎治中又挑了一人提问。 被提问到的曾宇站得笔直:“回长官,不好拿。” “为什么?” “因为我差点挂了。” 什么幽默笑话? 已经有不少歪心思的家伙忍不住笑了出来。 “都给我严肃点!”阎治中啪的重重一拍讲台,厚实的皓石晶材质也经受不住他的怒火而瑟瑟发抖,“谁觉得很好笑的?站到讲台上给我笑半个小时!” 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或许小辈们见惯了和蔼可亲的老上司,对这位联邦军队的二把手大都是抱着尊敬大于畏惧的心态相处,全然忘了阎罗王的威名,那可是凌老虎、姬狮子都要收敛锋芒的传奇人物。 而此刻,这位传奇人物,把心头的怒火烧向无知的小辈们:“你们是不是觉得,战死沙场、为国捐躯是一件很幽默很好笑的事情?” 全体哑然,刚才还嘻嘻哈哈的人,也全部闭上了嘴。 “跑题了,曾宇你继续说。”阎治中自知语气过重,放缓不少。 得到准许,曾宇接着阐述经历:“是这样,当时只有我一人前去敌营和敌人谈判,虽然谈判的过程还算顺利,就在离开的时候,我被对方一名肆境的御能者追杀,如果没有藏身敌营的谢团长搭救,我必死无疑。” “作为表彰,南部军区给了我300点军功。但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这300点军功。生命从体内一点点流逝的那种绝望与无助,你们谁都不愿去体验的。”曾宇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朗读机器,平静地述说着300点军功的由来。 好像唾手可得,轻而易举。 也许这就是和平年代,人们对战争的天真幻想。他们眼中的战场杀敌,就跟闲暇时光和朋友同学的竞技游戏,哪怕阵亡了,一分钟后又能再次复活。 只有姜士明能隐约感受到,曾宇在陈述时,声音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唯有死过一次,才更加惜命。 短暂的平静,继而被潮水般的掌声覆盖。 “感谢曾宇中尉对联邦的贡献。”阎治中少有地给下属郑重敬礼,并做了一个请坐下的动作。 他环视一圈台下,一个个正襟危坐,果然收敛许多。 “各位,我在台上东一句西一句,又是晋职,又是军功的,想必你们已经不耐烦了吧。”看着时机差不多了,阎治中终于切入正题,“现在,我们联邦军队有一个青年军官培养计划,凡是参与培训计划,并获得突出成就的,国防部一致奖励300点军功!” 生怕大家听不懂,他又加上一点:“这个培训计划不需要你们上战场,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有一个要求,为我们神州联邦,争光!” 随着话音落下,他身后的投屏出现一行标题—— 大荒联合猎荒竞赛动员大会。 像是积蓄已久的情绪,如同华丽绽放的烟花,在这一瞬间轰然炸开。 第406章 狂言 只要是军事学院的在训学员,都不可避免地参与到讨论中,从学院成立至今,还是第一次。 “这么说,我们准备要和其他荒域的对手同台竞技了?” “我猜不会这么简单,你没看到是猎荒大赛吗,还包括捕猎大荒异兽这一环节的。” “那到底是比试什么,捕猎异兽的速度吗?” 没等阎治中在台上解释,底下众人早已讨论得如火如荼。 “安静,全都安静。”主持军官又只好站出来维护现场。 好一会,会场才逐渐稳定下来。 这样的局面,阎治中确实是没料到的,他低估了这批年轻军官对全荒域赛事的关注程度。 倒也不难理解,二十来岁,正是躁动的荷尔蒙无处安放的年纪。如今战争离他们尚远,却无法阻挡小年轻们建功立业的野心,他们正挖空心思换着法子寻刺激呢。 这不,刺激的不就来了。 更有甚者,都开始摩拳擦掌,跟其他荒域的外邦人掰头一番了。 “看来各位对这次动员会的主题都猜得七七八八了。”阎治中手一划,身后大字标题只剩下两个词,大荒、捕荒。 “没错,本次大赛,是大荒公约组织联合举办的全大荒军事竞赛,包括东西南北四大荒域,参赛队伍不限于军事组织,雇佣兵集团和御能者联盟都要受邀约行列。当然,也只有西荒域才有御能者联盟这种非军事化组织,他们没有强制服兵役要求,遇到这样的对手时大家也不必惊讶。” 阎治中尽量把会议重点挑出来说了,赛事规则才是重中之重。 “阎部长,那捕荒又怎么理解?”一名高年级军官焦急提问道。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跟各位说的,本次赛事的重点。”阎治中非常理解小年轻们的焦急之情,但还是不紧不慢地端起桌上的杯子,慢吞吞喝了几口茶水,才继续说道,“捕荒大赛,顾名思义,比拼的就是队伍的捕猎异兽能力。但相较于寻常的猎荒行动,这次大赛的大荒异兽从搜寻、定位,到筹划、捕猎,全部都是由你们自己独立完成,所以如何合理地组建一支捕荒队伍至关重要。” “各位同学,你们对此有何想法?” 狡黠的老部长就喜欢兜圈子,话说一半,又把话语权交到了台下的年轻人手上。 “那不简单,跟着咱们的捕荒舰队实地操练几次不就可以了?” “就是,这种水平的竞技,哪里用得着大费周章。” “依我看,这300点军功,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随便张开嘴巴就能吃到。” 随着讨论的进行,不少人已经把300点军功当成了囊中物,所谓的全大荒竞赛,在他们面前不过动一动手指的事。 真有那么容易吗? “邹同学,说说你的看法。”阎治中临时起意,又玩起了点名回答问题。 邹兆阳刚站起,讨论的声音就仿佛被无形的气场压制下去。 “阎部长,回答错了会被惩罚不?” 不愧是新生代第一人,连副部长的玩笑也敢开。 “这倒没有。” “那回答对了有奖励吗?”新生代第一人还在不依不饶。 嘿,这小子。 阎治中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下的邹兆阳,严肃的面孔渐渐堆起了笑意。 有个性! 这凌老虎挑的好徒弟,连性子都学得一分不差。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这么有趣的年轻人,罕见地激起了副部长的好奇心。 和凌云峰相处久了,邹兆阳跟谁都是自适应的大心脏,表现得很随意:“我不需要什么奖励,阎部长给我自主选择要不要参加赛事的权利就可以了。” “哦?你不打算参加比赛?那可是300点军功的奖励。” “那要看值不值得我耗费时间和精力在上面,我能在猎荒赛拿到300点军功,也能从其他军事行动轻易获得。我想要,就能拿到!” 好自信,好狂妄! 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寒气,不是因为邹兆阳的狂妄,而是他狂妄得无比自信,给人一种他就是能够做到的错觉。 许是见过了太多庸庸碌碌之辈,阎治中的内心已经变成一口尘封的古井,没有什么能再激起波澜。 但有一天,只是不经意的一句话,仿佛一块石子投进了死水之中,尘封的激情被再次激活,继而掀起巨浪。 “好,我以国防部副部长的名义,给你这个权利。”阎治中应得干脆利落。 “现在,说说你的见解。” 邹兆阳转过头,环视了一圈,跟心思各异的眼神对视一遍后,才转回来,深吸一口气道:“既然是竞赛,重点就是竞,是对抗。谁会天真认为,其他荒域的队伍会袖手旁观,看着你安安稳稳地捕捉异兽,你们把竞技场当成表演的舞台了吗?如果抱有这种幻想的,你就是被人捕猎的异兽。” 鞭辟入里,开口便直击要害。 “不错,说下去。”阎治中心情大好。 “如果我没猜错,四大荒域必定是同时入场厮杀,既有猎荒,也有对抗,不管是哪个荒域的队伍捕猎到异兽,其他三大荒域都可以围攻一家,同样可以合纵连横,寻找盟友,均衡势力。所以这不只是简单的捕猎,而是实打实的战争模拟,在一次次的对抗中决出最后的王者,这才是举办赛事的主要目的。” 邹兆阳一口气说完,平静地对视着台上的阎治中。 短暂的沉静,紧接着是来自上司的赞赏。 阎治中不吝赞美的欢声鼓掌,连连称赞。 “分析得非常好!就跟邹同学说的一样,这次联合捕荒大赛的赛制,采用混赛机制,四大荒域的队伍同时竞争,通过最终得分决出胜者,所以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三个。虽然比赛以捕荒为主,但不制止队伍间的拼杀,如果不想在比赛一开始就被对手围攻,抱恨出局,就好好给我提起十二分的重视。” 阎治中盘算着开场白说得差不多了,话锋一转:“我就说这么多,接下来就交给对接赛事的魏杰,魏教官给大家讲解规则。” 交过话筒后,阎治中坐回座位,旁边一名年纪相仿的秃发老军官眉头紧蹙,疑虑道:“老阎,咱们这不是动员大会吗?怎么还没动员起来,你就擅作主张,给学员开绿灯了。再说,这小邹可是我们军事学院数一数二的即战力,放走他岂不可惜。” “老蔡,瞧你急的。”阎治中慢悠悠喝着茶,一副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优哉游哉之色。 秃发的老蔡简直就是阎治中的反面,急得都想拍桌子了:“我哪能不急,要是我们军事学院凑不出一支精英队伍,到时候就让那些世家们看笑话了。” “你就放心吧老蔡,我敢打包票,邹兆阳那小子一定会报名参加这一次的联合捕荒赛。” “如此肯定?”看着气定神闲的同僚,老蔡不解。 “如此肯定。”阎治中忽然笑了起来,令人捉摸不透,“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他是凌云峰的徒弟。” 第407章 说服 之后的规则讲解乏善可陈,魏杰一字一板的讲课风格让众人秒回中学课堂,沉闷得直打哈欠。 不过,认真的姜士明还是记到了笔记本上,一笔一划的字体显得极为工整。 用笔写字这种落后的记录方式,也算是他从国小开始,就当成了一种习惯养成至今。模糊的童年记忆中,好像有个人影响着他的喜好。 台上魏教官讲完比赛规则,姜士明也密密麻麻抄了好几页。 倒是一旁的同桌,对他这种怪异行为甚是不解。刚才讲解的内容都做成课件,发送到每个人的个人中心里面了,还费力抄笔记,怪人的称呼真是当之无愧。 之后又有几名军官轮流上台宣讲,不知不觉间,大半天时间便过去了。注意到台下的年轻人频频走神,讲再多内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阎治中适时地结束了会议。 全员集训定在月底开始,距离现在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也不急着灌输太多理论知识。重要的是,得先确定培训名单。 “一会回去后,记得登录军务系统查看报名信息,如果没有什么疑问的话,就在这两天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时间过了便默认你们自愿放弃。”阎治中宣布会议结束。 不过如他所料,今天到场的学员几乎都当场报名了。 先不说那300点军功能不能拿到,就说接下来的针对训练,怎么都不吃亏。 换成在军队,别说给你分派战术指导,单就一项模拟训练,都要拿贡献值换取,也难怪军队那些半路出家的底层军官削尖了脑袋也想进军事学院进修。想要在军队高层的路上再进一步,除了世家门阀出身,也就军事学院这一条路了。 那些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对军事学院的年轻人而言,却是唾手可得,放弃的才是傻子。 但偏偏就有那么一个傻子。 傻子在一群大佬的唇枪舌剑围攻下,仍坚守着阵地。 在他看来,把被罚抄1000遍的课外作业做完才是头等大事。 对此,国防部的老家伙们又格外开恩地抛出了新条件。 “小姜啊,你要是同意加入训练的话,我让老阎那老顽固网开一面,免了你这1000遍的处罚。”头发快秃完的蔡老循循善诱。 姜士明只是埋头苦干:“院长先生,您早不说,我都抄写到384遍了,现在才提出来,那我不是亏大了?” 蔡老顿时语结。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作为专人教官的汪海龙站出来帮腔:“姜同学,老院长的话你不想听,我的忙你可要帮啊,要是你不答应老头子的邀请,我这一年的绩效就要吃零蛋了。暑假训练给你开了那么多的绿灯,如今刀都架到你汪教官的脖子上了,你就狠心见死不救吗?” 还有模有样的卖起惨来,大有六月飞雪窦娥冤的苦情伤悲。 姜士明不为所动:“如果答应你们加入训练营,那我学校的课业就全都荒废了。” 他可不傻,一旦同意参加集训,那么直到明年三月底都要跟着队伍到处训练,学校那些专业课程就顾不上了。要是期末考试来个不及格,比天塌了还要他的命。 比起当个传奇兵王,好好学生更符合自己的人设。 “总之,这次我不会再被骗了。” 勤快的姜同学,只顾着勤快地抄写作业,油盐不进。 这下老家伙们彻底没辙了,谁让小家伙如此执拗。 “要不,让孙老头还是老郑出面,帮忙说几句好话?”蔡老和阎治中交换着意见。 阎治中摇头,否定了同事的提议。 让那两个老家伙帮忙,想多了。 不拆台就算好的。 还得另想办法…… 阎治中搜肠刮肚,突然大脑灵光一闪。 有了! 他迅速换上一张笑脸,活像一只不安好心的黄鼠狼:“小姜啊,你的同学唐桂松不是也想进军事学院吗?” “嗯。”姜士明不知道老头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小心翼翼地点头回应。 “这样,你答应报名参加训练,我就想办法把他弄进来,跟你作伴一同训练,你觉得如何?” “真的?” 姜士明刚说出口,就开始后悔了。 这不对啊,上个星期老头子还说管不了别人的家族内务,无能为力,怎么现在又换了一套说辞,言之凿凿的好像真能办成一样,该不会是诓他的吧。 “真的,绝不忽悠。”阎老部长一脸的真诚,不像是骗人。 这下倒把姜士明给难住了,如果好哥们也加入进来的话,他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答应老头子要求的。 他已经吃准了老头子的脾气,要是今天不给老头子一个满意的答复,接下来的日子,老头子一定想尽办法让他在同意书上按下手印。到时别说学业了,说不定生活都要被老头子搅得一团糟。 唉,卖身契都签了,还能有什么办法呢,躺下来好好享受呗。 尽管如此,姜士明仍旧半信半疑:“可不能诓我这次。” “童叟无欺,货真价实。”阎治中为求真诚,还竖起手掌发誓。 一旁的几个老家伙也有样学样,虚与委蛇地附和着表演。 几番折腾下,生米总算煮成了熟饭。拿到那份按有姜士明手印的电子签,一众军官终于能吁一口气了。 “唉,堂堂中将,竟然在一个上尉面前,跟个孙子似的。”蔡老轻拭额头上的汗珠,无不感慨。 “老蔡,你这算好的了,我才叫头疼。”阎治中鄙夷地斜视和他共事多年的老伙计。 唐家那边同样是块难啃的骨头。 换在几十年前,别说和唐家要人了,只要扯上丁点的利益纠葛,那简直比杀父之仇还要不共戴天。也就如今的西部军区总司令当上新家主,关系才稍缓些许。 蔡老也深谙其中的利害,苦笑道:“当年我们几乎把唐家逼到了死路,唐明宗、唐礼宗他们几个老家伙恨不得剥皮抽筋,生吞活剥了我们不可。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国防部就别想在他们手上讨得点好。你慢慢想办法吧,我要召开教官会议了。” 他同情地拍了拍阎治中肩膀,摇头苦笑离去。 偌大的多功能室,一下变得空空荡荡,徒留阎治中低头沉思,两名陪同的卫兵不知长官在思索何事,也不敢过问,只能像块木桩杵着。 良久,老将军像是和内心那个固执的小小人达成和解,站起身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留下两个卫兵一脸茫然。 阎治中回到办公室,单手朝着空气一划,一幅全息投影出现在半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一般,自行搜索起加密过的通讯频段。 很快一个加密号码查找出来。 阎治中不假思索,便直接拨通对方号码。 没多久,一张熟悉的胖大面孔出现在他面前:“老头子,您找我?” “熊汉杰,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和你商量。” 第408章 促膝 “老子不答应!” 副部长办公室传来一声激愤的怒吼,把外面的秘书吓一大跳。 他战战兢兢地挪了一下身子,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一个轻微的动作都能引来狂暴的怒火。 十分钟前,那位有着军中匪首恶称的军区最高指挥前来商议要事,进办公室前还豪气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一开始跟副部长相谈甚欢,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怎么才聊不到几句,双方就翻脸了呢? 养寇自重,秘书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个词来。 唔,不行。 他赶紧甩掉疯狂的念头。 要是让里面那头发狂的野兽知道自己在咒骂他,那不得手撕了自己。 他还想凑近点,听一听里面发生了什么争执,结果墙壁一阵颤抖,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内外隔绝开来。 阎治中布下屏障,才没让“家丑外扬”。 “谁老子?你老子?我叫你来是商量事,不是叫你开口闭口喊老子。”阎治中按捺着怒火,把桌子敲得邦邦响。 “熊汉杰,是不是我这几年对你过于放纵,翅膀长硬了?好好跟你商量个事,你反倒顶撞上级。”阎副部长一反跟年轻人相处时的和气,在桀骜不驯的高级军官面前,凶神毕露。 许是自知理亏,发狂的巨熊只好识趣收敛野性。 但他还是不服上司的安排:“老头子,你明知道军门星的军事基地是我费心劳神经营了五年才打造好的工事,结果一句商量都没有,就要我拱手让给西部军区。好,你要我移交权限,我们中央司令部没人吗?邬思桐、苏令绅,就算是石朝山,我都能咬咬牙让出去了。结果你说什么,要我移交权限给西部军区,凭什么?” “反正我不让,有本事叫他们来抢。”熊汉杰气呼呼地往沙发椅一靠,这一刻他就是大爷,谁来都要当孙子。 阎治中深知下属的炮仗脾性,吃软不吃硬,只能好声好气开导:“小熊啊,我知道军门星基地是你的心头肉,中央司令部四大军长,就你最有上进心,用五年时间就把西部军区扔过来的烂摊子治理得井井有条。现在要交还回去,你的心情我自然能理解。” 他要是不理解那才怪了。 当时就是他一力促成的,皆大欢喜的结局至今仍令他乐此不疲地一遍遍回味。 他还记得,在那次内部会议上,各大军区的军头互相推诿,谁也不愿意接手军门星的烂摊子,甚至几近撕破脸的地步。 一个挨着西荒域和南荒域的三不管地带,除了大荒掠劫者横行,连商业舰队都要绕着走。这么落魄贫瘠的界域,谁接手谁就是蠢货。 那些军队的头儿们可不是蠢货。 真要是蠢货,也不会坐到最高指挥官的位置上。 结果显而易见,场面一度失控,没人在乎国防部副部长的脸面,他们更在乎自己的利益得失。 唯独一个刚提拔为军长的傻子。 那个叫熊汉杰的傻子。 傻子其实也不傻,资历浅薄的他,根本不用趟这一滩浑水。可是看到那个照顾他快二十年,几近父亲一般的男人被架在火上烤,脸面全无,他还是义无反顾站了出来。 傻乎乎的熊军长代表中央司令部接下了烂摊子,其他军区自然乐见其成,当然大家更多是在看笑话,看看这个刨除掉门阀守旧势力的平民部队,到底有没有像外界吹捧的那样,无往不胜。 但很遗憾,他们没看到笑话,却看到了神话。 一个由乡巴佬缔造的神话。 接手基地的短短五年时间,那位新晋军长就涤荡掉活跃在附近一带的星际海盗,重新打通连接三大荒域的安全航线,持续数百年的乱象在他手上终结。 所以军门星基地就是他的立命之本,要他把老本吐出来,熊发狂了也会咬人。 只是在至亲之人面前,他还是下不了口:“你除了不停的说理解理解,就没在意过我的感受。” 他是生气,更多是委屈。 亦师亦父的老部长,到头来还是把他当成利益的筹码,想用了就拿过来,没用了就丢弃。 “我就是在意你的感受,才单独找你谈话,若换成其他人,我直接就在会议上一道命令解决了,对吧小熊。”阎治中哄小孩一样哄着。 “对个屁,你说的话,十句里挑不出一句真的。”虽然熊汉杰仍是粗话连篇,但气也消了大半。 阎治中知道,这块硬骨头可算是软下来了,只要顺着他的意…… 他从办公位站了起来,在熊汉杰不解地注视下,走到其面前,然后就那么若无其事地坐到他的旁边。 就在对方发愣之际,他又抬手搭在其肩膀上,还翘起了二郎腿,一幅亲密无间的人间画像。 “老头子,你这是……”熊汉杰不由发懵。 “给你看点好东西。”阎治中朝空气点了点指尖,一幅全息投影展示在二人面前。 过了许久,熊汉杰才逐渐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他仍不敢置信,除了呆滞的面容,还有欣喜的傻笑。 直到一只厚重的手掌拍着他的后背,他这才意识到,丑态都被老上司瞧去了,连忙收敛表情,干咳两声假装镇定。 “怎么样,这样的结果还算满意吧?”阎治中早就吃透了徒弟那点小心思,拿了一块蜂蜜,那就还一个甜枣。 熊汉杰讪讪不语,他还没从巨大的喜悦走出来。 阎治中哑然失笑,这小子,老大不小了,还没学会喜怒不形于色。 他不禁感慨:“小熊,你老师我没有贺卫邦的本事,栽培之下,将星云集,也做不到郑书文那般博学广识,随手一点拨就是两个绝世之才。但我最骄傲的,就是把一个平凡的农家少年,铸造成名震大荒的强者。” “中央司令部副司令,就是对你拼搏半生的最大褒奖。明年晋升柒境·致虚极,然后站在授勋台上,享受属于你的荣耀时刻。”他凝重地注视着熊汉杰,眼眸里仿佛有万千星河倒转,再多的感情都埋藏在河淤底下,无声流淌。 熊汉杰先是一愣,很快满脸发热,连忙别过头:“老头子你又玩煽情这套,我同意了还不行吗?” “一言为定?”阎治中问。 “一言为定!”熊汉杰答。 “绝不反悔?”阎治中再问。 “绝不反悔!”熊汉杰再答。 “哈哈……”阎治中开怀大笑,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第409章 交流 之后的几天时间,又平淡得像橙汁里掺了大量的白开水。 至少对姜士明而言是这样的。 除了雷打不动的清晨修炼,就是跟着代课导师重复无数遍的基础实验。 至于主课的孙老教授,没人知道他的去向,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但好消息是,姜士明终于收到了来自老教授的邮件,那是私人实验室的授权,算是平淡日子的一丝甜味。 有了孙嗣颐的授权,姜士明总算能进入梦寐以求的实验室了。不过没有主人的允许,他仍然不敢乱动这些贵重的零件原型。 但马上,他又发现了更有趣的事物,那些经过一次次技术迭代的飞船设计图,就像天才画家的伟大作品,精简而完美的线条,是如此迷人。 只是可惜,这些属于科学之美的终极梦幻,短时间内要和他说再见了。 烦人的赛前集训。 在他感叹的同时,千里之外的神州兵武学院,几人正聚在一起,讨论着接下来的培训计划。 “姬玄光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收敛了?还有你,风兰兰,你们北部军区计划进展的如何啊?” 说话的人个子不算出众,但却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世家少爷感觉。 世家少爷不是别人,正是爱臭屁的薛长昀。 今天风兰兰心血来潮,把曾经的特训队成员约到一起,除了邹兆阳那家伙还在康复中心进行康复训练,其余八人,全部到场。 开学后的第一次重聚,最活跃的那几个话痨自然少不了争抢话语权,尤其是薛长昀。 他嘴上提的,正是即将到来的捕荒赛集训。 针对明年三月的全大荒联合赛事,各军区竞相出台集训计划,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几人拿到台面上讨论,算不上违反军中条例。 眼下他们讨论的,无非是各军区的队伍人选。 姬玄光是夏启八大家族,姬家的精英之才,不用想,那定然已入选东部军区的人员名单之中。就是这家伙多一个字都不想透露,装高冷。 风兰兰本也不想多说,不过看到大家都在满怀期待看着她,不禁得意:“北部军区我是管不到的,不过我们风家拿到5个名额,我占了一个。” 还不忘得瑟:“小薛生,凌教官的南部军区人才济济,有没有你的份呀?” “笑话,就我老豆和凌司令的交情,区区一个名额,那不是唾手可得。”薛长昀不屑道。 炫哥炫姐这还没炫完,那边就立马有人吐槽。 汤以茹实在看不过眼:“你们就别在我面前得瑟了,纯刺激我。” 她的军人身份还在冻结中呢。 “兰兰,就是你使的坏,你要赔我。”汤以茹越说越气,闺蜜俩又打闹起来。 “好了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又不差这一次。”严峥少见地发表观点,他是见识过风兰兰和汤以茹这两个男人婆凑在一块有多疯狂。真给她们俩塞一起训练,队伍要爆炸。 嬉闹过后,众人又回到正题。 “各位有没有觉得这次赛事的要求很奇怪,参赛人员的年龄直接限定在了19岁到24岁,这么一来,参赛者的御能境界就被卡死了。”木继双归属西部军区,他们家族不如唐家势大,但给他拿到一个名额并不难。 “没错。”有几人附和道。 “宋亦辉,说说你的看法。”众人的目光一致投向宋亦辉,他的脑瓜子最好使。 宋亦辉从一开始就心不在焉,手上捧着个通讯仪,不知在跟谁聊得火热。 “问你呢,书呆子。”一个不注意,薛长昀伸手就要抢过其手中的通讯仪。 还好宋亦辉眼疾手快,把“作案工具”收进兜里。 “什么?” “问你在做什么,鬼鬼祟祟的。”薛长昀就知道,通讯仪里一定有秘密。 宋亦辉没给死党窃取秘密的机会,他扶了扶眼镜,略作思索,随后开口说道:“其实很好理解,这个年龄段的参赛选手,实力上会相对平衡。排除某些特例,所有人的御能境界都被压在肆境之下,双方一旦交锋,不会出现一边倒的情况,这也是比赛的一大看点。” 说的有那么点道理。 “继续说。”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其实如今的高等教育采用的是3+3模式,全大荒通用。只不过我们很少关注大四的校外实习,和两年对接军队的过渡期,所以才会觉得奇怪。” 虽然也是猜测,但宋亦辉的猜测有理有据。 众人这才想起,高等教育其实是6年,刚好对应24岁完全脱离学校。 “那就是说,参赛者都是学生身份?”提问的是荆缪,一个小世家的子弟。 宋亦辉摇头:“不一定。” 他又举例:“在军队服役的士兵就不是学生,还有雇佣兵集团也留有了名额,正确的理解应该是,只要符合年龄,都能参赛。” “那队伍岂不是参差不齐?这不公平吧。”姬玄光终于开口。 以他的理解,第一梯队的选手肯定是各世家大族的青年才俊,其次轮到高等学府的学生,而军队的在役军人,已经掉到第三梯队去了。 至于雇佣兵集团这些编外的小角色,也没几个有能力培养优秀的御能者。 又不是西荒域那种贴钱培养模式,跟刮彩票一样。 赞同姬玄光观点的不在少数,薛长昀还有风兰兰他们就特别理解,都是世家子弟,自然能想到一块去。 既然是全大荒赛事,就该让顶尖实力的选手参加才对。 “这很公平。”远远一个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声音主人随意地双手插在衣兜里,军绿色工装裤搭配黑色高帮靴,像是在其张扬的个性抹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邹兆阳,来迟的买单哦。”风兰兰不放过每一个捉弄对方的机会。 邹兆阳仿佛早已习惯,也没搭理,径直坐下来便先给自己灌了一杯低度果酒。 “怎么样,现在身上还有排斥反应吗?”宋亦辉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事了,只是还要再调理一段时间。”邹兆阳的回应显得风轻云淡,纵使万般磨难,都已经过去。 他放下酒杯,重新拉回主题:“这个世界确实从来不公平。你们觉得,优秀的人那么多,却连一个参赛的名额都拿不到。但同样的,那些底层的平民,这个世界又何尝对他们公平过。” 这番话直接把姬玄光他们难住了。 是啊,这些含着金汤匙出身世家子弟们,从小锦衣玉食,金钱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个数字。正因为习惯了奢靡无度的生活,他们难以理解,和他们处在同一个世界的另一个庞大群体,究竟是怎么过日子的,仿佛大家生活在一个平行的世界里,不曾接触。 若不是邹兆阳出现,向他们展现另一个群体的人生。 他们一无所有,除了廉价的努力,除了拼尽一切,就像大家印象之外那个陌生一面的邹兆阳。 邹兆阳很拼,拼到命都不要。 他舍弃了太多东西,用常人无法理解的偏执向世界宣告,他不会输,也不会死。 那些杀不死他的,终会让他更加强大。 第410章 半日闲 有了邹兆阳的加入,特训队众人也变得热络起来。 他们边聊边交换消息,一通分析后,关于各队伍的信息也一点点拼凑出大概的雏形。 根据彼此提供的情报,东西南北四大军区筹建队伍的名单人数都是150人,虽然不清楚中央司令部的名额,但稍加推断,便不难得出也不会超过150人这个数字。 “别忘了还有军事学院,100个名额可不是少数。”邹兆阳顺道提了一嘴。 “这么说,参赛人员足足有850人之多?”风兰兰感觉太过不可思议。 不会是冲着组团打群架去的吧。 “不止,更合理的猜测,应该是1000人。”宋亦辉再度提高参赛人数。 “1000人?” “这么夸张?” 薛长昀瞪大双眼,就差掉出来了。 不单是他,就连风兰兰这样的家族核心子弟,也被宋亦辉报出的数字吓到。 要知道,就算是联邦军队这个超千万群体的庞大机器,真要挑出实力和资质超群的顶尖人才,也是屈指可数。有多少人都快三十了,还卡在御能贰境无法晋升,更别说努力一辈子都无法觉醒神格的芸芸之众了。 搞这么大一个阵仗,有种掏空家底的败家感。 反倒是邹兆阳不以为然:“很正常,1000人的队伍,按照特殊情况,刚好满足一个特种旅编制,也恰好符合捕荒队的最低要求。 所以说,举办方完全是依据现实的作战思维来制定人数的。如果我没猜错,剩下150人,会从各大高等学府和雇佣兵集团中筛选出来。” 如此一来,很多问题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各军区有自己的人才储备,所以150人除去被世家门阀瓜分掉的名额,还会留有不少位置给平民出身的士兵。就更别说南部军区,还有中央司令部这两个平民子弟的天堂了。 这两大军区服役的御能者,那是何其幸运,别人一堆关系户,他们家反过来,大家公平竞争,一律平等对待。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得自己的实力足够强。 至于军事学院分掉100个名额,算算也不多,顶尖人才都汇聚在那里了,随便拿一个扔进军队,多少队伍抢着要呢。谁要是不服气,大可站出来练练,看看人家经过层层筛选后的菁英,是否真如他们嘴上说的那么不堪。(207章) 而剩下的150个名额…… 汤以茹眼睛一亮,她想到了好办法。 “各位,我有事先忙了。”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率性的汤小妞卷起小挎包,像一场毫无征兆的阵雨说走就走,没了影儿。 “她……要去做什么?” 有人反应过来。 没人知道,但大伙看着时间也不早了,相互道别后,便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曾宇。”刚想离开的曾宇被一个声音叫住。 姬玄光特地留在最后,压抑了整场的话语终于在这时得到释放:“你还把我当兄弟吗?” 曾宇不解,这话没头没尾的:“什么意思?” “如果还把我当兄弟,为什么有心事还要藏着?”姬玄光继续追问。 “你多虑了。”曾宇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刻意不和姬玄光光对视。 “我没多虑,你在能源星的遭遇我一早就收到了消息。” 他在指被肆境御能者追杀,差点死掉之事。 “告诉我追杀你那人的信息,我叫人把他杀了。”他光直盯盯看着曾宇,那执着的眼神不像是敷衍。 曾宇不由一怔,他猜不到姬玄光突然提这事做什么。 “你像变了一个人,不是我所认识那个性格乐观的曾宇。”姬玄光明显感受到同伴身上的变化,变得沉闷,变得不爱说话。 “如果是因为被追杀的事影响,我可以帮你除掉心结。” 曾宇恍然,他看得出姬玄光是认真的,但这是他自己的事,不关他人。 于是硬挤了一个笑容:“我没事的。” 为怕误解,他又解释:“这几天心情不太好,烦恼得很,就没怎么说话,让你担心了。” 姬玄光半是狐疑半是纳闷,但既然好友都那么说了,也只能暂且相信:“以后任务要是不好执行,跟我说一声。” 一番推心置腹后,两人这才互相告别。 摆脱掉不必要的纠缠,曾宇这才松一口气。他不是信不过姬玄光这么一个兄弟,只是自己身上那些秘密,最好不让好友牵扯进来,一旦惹上麻烦,会影响姬玄光在姬家的地位。 就这样吧。 世家与平民,两条平行的线没有相交的可能,实实在在的当个普通人就好。 曾宇又变的开朗起来,算算今天,也是该看望一下陈乐箴了。一旦开始集训,两人要见面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想着,身外的喧嚣便成了这个忙碌身影的背景板,那些嘈杂的、庸人自扰的信息,就像车窗外倒退的风景,一眼而过。 —— 校园林荫小道,南方火辣辣的太阳穿过树叶的间隙,斑驳地投映在哥们三人身上。 听着远远从训练场馆传来的呼喝声,薛长昀不禁感慨:“想去年,我们仨就是这么苦逼过来的,现在轮到小家伙们受苦了。” “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邹兆阳没那么多伤春悲秋,他的注意力就没放在多余的外物上面,“南部军区的训练执行官是徐贲,他可不像张教官那么好说话。” “你见过他本人?”薛长昀好奇追问。 “没见过,是老冯告诉我的。” “老冯?”薛长昀更好奇了,邹兆阳什么时候又结交一个老冯了? “冯参谋长,冯观。”宋亦辉补充道。 薛长昀这才恍然,邹兆阳这家伙,消息还挺灵通呀。 他还想追着问到底训练什么内容,迎面忽然走来两人,虽然不是很引人注目,但还是一下被认出来。 “郑校好,那个……” 他们不知如何称呼另外一人。 “叫贺老师就行了。”老人乐呵呵自我介绍,“邹同学,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没想到自己重塑躯体的事都传开了,邹兆阳暗叹这消息传播的速度,但还是礼貌感谢:“好多了,就是用不了虚能,没法参加训练。” “训练?”贺老师卡了一下。 郑书文旁边提醒:“就是本·弗里曼那帮闲得无聊的家伙刚拍脑袋搞出来的联合演习。” “哦、哦,那个捕荒赛。”贺老师自责老糊涂了,都忘了这事,“我怎么记得是弗朗茨家安德里希那小子在理事会耳边吹风,才搞出这么个过家家联赛。老郑,你说都这么多年了,安德里希那小子还是挂记着你徒弟的仇啊。打又打不过,尽想些歪心思寻回仇来,一点王室气度都没。” 他还要继续说下去,郑书文旁边不停使眼色,这才呵呵作罢。 郑书文也不耽搁三人的私下聊天,长话短说:“贺老师会在我们学校停留4、5天时间,有空的话可以听听他的讲座,对你们助益不少。” 二人离开后,薛长昀激动得快跳起来:“刚才和郑校一起那位,可是个大人物!他可是贺卫邦,被誉为帝国大脑的贺军神耶!没想到来我们学校开讲座了,要不我们过去听听?” 出乎意料的,两个好友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冷淡表情。 不是? 薛长昀快懵掉了,这么难得和军队传奇见上一面的机会,两个家伙就没半分激动? “你们真不知道他是谁?” “我知道。”两人异口同声。 “那还这么冷静?”薛长昀搞不懂两人的脑回路。 两人才搞不懂薛长昀的脑回路。 早在去年,邹兆阳在腾龙军演上就跟贺卫邦碰过面,再次相见,一点也不惊讶。 至于宋亦辉,见面不如不见,那老头都快成他的噩梦了。 以后去贺小梅家,一定要先确认她的三爷爷在不在家。 “对了。”邹兆阳岔开话题,“贺老爷子提到弗朗茨家,你们谁认识吗?” 薛长昀摇摇头。 “不认识,但姜士明跟我提过,他和这个家族有过短暂接触,是西荒域千星联邦一个王室。”宋亦辉略作思索说道。 “姜士明又是谁?”薛长昀听得云里雾里的。 他发现,今天跟这两个家伙一点都不搭调。 结果两人同时对过头来看着他,一脸问号。 邹兆阳:? 宋亦辉:? 第411章 一切在训练之前 在邹兆阳和宋亦辉二人的轮番“教育”下,薛长昀总算记起了新生武道会的那个透明人。 原来那人叫姜士明,不叫怪胎。 最后还是邹兆阳手脚并用,让他学会了尊重他人。 三人分开后,邹兆阳单独去了检测中心做精神力检测。 不花几分钟,最新的精神力检测报告就出来了,1080,一个还算正常的数字。 当然,正常只是对他而言。从理论上来讲,只有晋升肆境的御能者才会检测到对应的数值,此刻发生在一个叁境升华阶的御能者身上,免不了震惊了一把工作人员。 好在近段时间他来检测中心的次数也不少,确认数据无误,邹兆阳又换下一个地方。 这次他来到训练中心的地下22层,这一层是鉴定体内所附魂的异兽稳定性。 大荒异兽附魂不是永久的,就像蓄电池里的电量,随着时间会慢慢流失,所以定期过来检查非常有必要。 如今他体内已经完成9种异兽附魂,就算1080的精神力值,也快达到附魂的极限,要是再强行附魂,之前达成契约的异兽会忍受不住狭小的精神空间,逃逸出去,适得其反。 贪多嚼不烂,合适就够了。 要知道,在军队中大部分叁境的御能者,最多也就附魂4种异兽的辅兽魂,要是辅兽魂激活第二种乃至第三种魂契特性,小小的精神空间将会更加拥挤。 眼下更重要的,还在于主神格的修炼,以他叁境升华阶之能,把表乾坤拓展到第六重天,七曜摩夷天不算难事,能嵌入的洞天也会更多。 用通俗的话讲,就是替主神格打造一个独立的世界,延展越宽广,细节越丰满,就能投映出更多子层级。 这些在叁境甚至肆境都可能体现不出作用。可一旦晋升到伍境·抱元守一,层层嵌套的子层级就是最强保命手段。就算遇到比自己高一个境界的对手,只要隐身其中,敌人很难找到本体,不失为一种绝妙的逃命方法。 早在之前,凌云峰就跟他说过,御能者对决,就像潜行在黑暗丛林,既是猎人,也是猎物,就看谁躲得更隐秘,谁最先暴露。(158章) 而御能境界越高,保命的手段,以及开发出的能力就越多。 那个和他对决过的掠劫者头目,就是最好例子。 到了肆境,就能够引发精神海潮汐运动,用规律的潮汐波和里世界达成共振,把蛰伏其中的禁忌引诱到表世界,甚至现实世界。 简言之,就是直接投喂精神力,把不可名状的邪异召唤出来,无差别污染外界。 再往后伍境的虚域开启,陆境的身外化身,柒境的超我形态,将一步步把御能者推向神之领域。 强者林立的世界,唯有成神,方能立足。 我会成神。 邹兆阳没有停留,他的路已在前方。 午马区一号训练场,也是邹兆阳去年集体训练时用的场地。 他在场边驻足观望,大一的新生们正在魔鬼教官的吼声中舍了命的训练,就像当时的自己。 这样挺好,那些出身底层的孩子多少有个念想,那是为数不多,能让他们翻身的机会,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他还在出神,一个清脆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老大。” 循声望去,苗渐一开心地小跑着过来。 他这次过来,就是专程和苗渐一见面的。 少年很兴奋,多日没联系上老大,听说伤势严重,心堵得很,训练也不在状态。 好在邹兆阳康复后,第一时间给关心他的人都报了平安,小弟这才安下心来。 “老大,你怎么来了?” 苗渐一没想到,邹兆阳会专程过来看望他。上一届武道会第一人的威名,已经在新生中病毒式传开,他们私下讨论,那个从未露面的学长,是个修炼狂人,不是在训练,就是在训练的路上,忙得很。 见老大过来,苗渐一忽然担心会不会影响老大的修炼,腼腆地不敢正视邹兆阳双眼。 “来看你啊,难道不想见到我?”邹兆阳坏笑。 他心情突然很好。 有时候,人的行为就是如此纯粹,没有目的,不掺杂功利。 那是追随本心的指引,他想过来,就来了。 “没呢没呢。”苗渐一慌乱得连连摆手,“就是耽误了你的修行。” 这小鬼,邹兆阳心头一乐,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口不应心这一套。 他扔了一小袋一品晶石给苗渐一:“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很忙,要有什么事,可以找钱学长他们。” “什么事那么忙?” “少打听,专心训练。” “收到!”苗渐一一个立正敬礼,小跑着返回训练场。 邹兆阳目送身影离去,直到融入人群,随后笑容一敛,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 遥远的北荒域,那个所有人避而远之的混沌秩序,在残暴的杀伐与混乱星尘笼罩中,一颗苍蓝星球就像尘埃里无瑕的宝石,纤尘不染。 她是如此姝好,似一盏明灯,将一切肮脏的、被唾弃的世间之恶与污秽隔绝在黑暗的星空之外,她有一个动人的名字——长野星。 除开那动人的名字,她还有一个动人的地方,无际的盐湖。 少雨的季节,像海一样宽广的盐湖能把整个天空拓印在平静的湖面上,漫步湖滩,仿佛云端行走。 奈美惠就那样漫无目的地行走着,刚浸过脚踝的湖水散发出阵阵冰凉,像一只粉嫩的小手,调皮地抓挠她的脚心。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喜欢上独自一人,把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光耗费在无意义的漫步。只需放空心绪,遵循着冥冥中的指引,追随脚下变幻的流云,还有像秋菊一样绽放的夕阳。只有那时,她才会寻得一丝内心的平静。 可就是这片刻的平静,也被一艘从天而降的飞艇破坏掉了。 一个长发紧束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戴着墨镜,不苟言笑。 “惠子姬,您该回去了。” 奈美惠不想这个时候就回去,但还是客气地回应:“我知道了,长泽女士,不要老是催我了。” “这次不一样,谏山少主已经回来了,他在等着您呢。”板着脸的长泽女士试图用一些有趣的话题挑起奈美惠的兴趣。 奈美惠才不稀罕,她对长泽女士口中的那个谏山少主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就让他等着吧。” “他从东荒域带回了稀有的云桑地竹,如果您再回晚一点,它可就枯萎了。” “啊,真的?” 奈美惠的小心思被摸得透透的,长泽女士只是随意提了一个名字,就让她瞬间激动不已:“长泽女士,快带我回去!” 她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那个人,更迫不及待想见到那株珍稀植物。 所以见到那人时,奈美惠的双眸有神采溢出:“谏山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想奈美惠了呢。” 在她心里,眼前的那位青年是最爱她的,总会每去一个星球,就给她带回来那个星球的独有植物。 这次给他带回来的,是那个神秘东荒域的珍稀植物,像火烧云一样的观赏竹。 “给你的,漂亮不?”谏山哥哥柔美的脸从来不会失去笑容,就像现在,优雅惬意地挂着笑。 奈美惠想说漂亮,但害怕她一旦开口,谏山哥哥又要匆忙地赶往下一个星球,只为她寻找更漂亮的讨她开心。 “看来我那挑剔的惠子不喜欢。”青年笑着挑逗奈美惠。 “才没。”奈美惠连忙把盆景收进怀里,像一只不安张望的松鼠,嘴角却若有若无地流露出笑意。 青年端详着那张半是明媚半是忧郁的脸,不由失笑。 这一刻,笑容只属于他们二人。 可不知不觉间,青年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怎么了,谏山哥哥?”奈美惠有些不解,也有些不安。 “惠子。”青年少有地语气变得郑重,“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没能守护在你身边了。” “不要问为什么。”他伸手拦住奈美惠继续追问,“记住,只要不离开皇宫的地界,你就是安全的。他们憎你、恨不得除掉你,但你必须在他们面前表现得更加坚强,总有一天,我会带你重返光明之地。” (第四卷·完) 第412章 第一课 从深谷一直往上,灰暗的围墙如同无限延伸的峰峦,直插天际。 很难用一组词语,一段句子描述眼前的奇观,它就像超脱于一切理论之外的未知,突然有一天,毫无征兆地降临人间。 那是神迹、是压迫,是朝拜者在惊叹声中匍匐于脚底下的恢弘与磅礴。 这就是人类的奇迹吗? 透过隧道列车的透明穹顶,众队员痴痴地仰望头顶,巨大的震撼让他们无法言语,此刻的他们,是如此渺小。 “太壮观了!”终于有人发出喟叹。 是的,在超乎于想象的人造奇观面前,再多的描述也是徒劳,壮观已是能想到的最高形容。 随着列车快速驰行,他们不停地穿行在一堵堵高墙之中,如同蚯蚓。 直到蚯蚓停止挖掘,而众人也终于来到此行的终点。 “好了各位,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当兵就要有当兵的样子,不要拖拖拉拉。”带队的中年军官赶鸭子一样催促队员们下车,外面已经有接待队伍等候。 “夏主任,没想到军事学院把带队重任交给了你啊。”接待队伍中,一名女军官认出了带队的中年人,诙谐笑道。 “赵主任你就别笑话我了,我这哪是带队,是给他们当保姆来的。”夏炎黄自嘲,“你也知道,蔡老总是拿军事学院人手不够的理由来搪塞,也不扩充下后勤组,直接就把国防部的拿来用了。” 赵主任不置可否,带着一行人离开地下车站,乘坐能源凝结的升降平台一下跨越上千米高度,来到基地的生活区。 没错,生活区。 有高楼,有别墅,有学校,有广场。 “欢迎来到天启二卫军事基地,我相信,你们一定很快就会喜欢上这里。”赵主任背对着一群失神的小年轻欢声介绍。 姜士明早已迷失。 从补给舰登陆星球的那一刻,他就一次次被壮观的景象所震撼。 他从没想过,这颗距离夏启主星113万公里的卫星上面,会有如此盛大的光景。 天启二卫,夏启第二颗卫星,课本中描绘的那个环境恶劣的星球,竟给人类硬生生改造成了人间天堂。 在外面看到的那一堵堵高墙,如同坚实的钢铁护盾,把一切危险隔绝在不祥的黑暗之外。 而这座坚实的人类堡垒,变成为了栖身的乐园。 不仅是军队,还有科研,还有大大小小的贸易、办公,无所不包。 与其说是基地,不如说——城市。 一座层级而上的城市。 这里是第几层,姜士明不得而知。但他很清楚,这颗凝结了人类最新科技的结晶,便是接下来半年的时间里,所待的地方。 “我先在此声明。”夏炎黄借着前往住宿区途中的机会提醒队员,“休息日你们可以外出逛街游玩,但谨记,不要打扰正常人的生活。” 言下之意,就是谨遵军队条例,不要发生斗殴行为。 他什么都不担心,就担心这帮小年轻出门在外,少了约束,又刚好是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年龄,真捅出点篓子来,追责起来就麻烦了。 毕竟普通人的世界,对御能者提防着很呢。 “主任你就放心好了,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有人吹着口哨开着玩笑。 这帮小子,果然没认真对待。 夏炎黄立马板起一张脸:“这可不是说笑的。前年就发生过一起御能者斗殴事件,虽然不是在这个基地,但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直到现在,到处还有抗议的声音。” 他指着大巴车外面,在一处办公地点的门口,数百人举着条幅和牌子,正大声声讨御能者和军队。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坐在姜士明旁边的唐桂松按捺不住好奇,开口询问。 这家伙卡在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成功登上了军事学院的条大船,那得意劲,连姜士明都要受不了。 老头子果然讲信用,说把自己的好友弄过来,就真的整个人都放进来了,不是半个的。 当然,正常的考核流程还是要走。不过对于唐桂松这般实力的人而言,小事一桩,理论试轻松通过,能力测试也达到优等,这样的成绩进入军事学院,自然没有任何疑议。 倒是队伍里的同龄人不解,以唐桂松的实力,在唐家这个大家族都是重点培养对象,好好的世子不当,跑来跟平民混,岂不掉价。 “我乐意。”唐桂松挑自己开心的方式来。 而且又能和好哥们并肩作战了,哪还有比这更开心的事。 他开心,姜士明却没法开心。 半年的时间,他将要像囚犯一样煎熬度日,这还不算年祭这种大型节假日,连和亲朋好友相聚的机会都没有。 姜士明不开心地看着车外吵闹的人群,他们在抗议御能者,可自己也不想成为御能者啊,自由和御能者之间,他宁愿选择自由。 既然接受了自己是御能者的事实,他只能怏怏不乐回应好友的问题:“能有什么事,就是在抗议。” 抗议御能者。 普通人的世界,经不起超凡能力者的折腾。每一个御能者,都是行走的污染源,就像千百年前的瘟疫,到哪哪遭殃,整天提心吊胆地生活在一群邪异眼底下,谁受得了。 军队更甚,简直变成了诡异的温床,说是保家卫国,谁知道哪天冒出个疯子,整个宇宙大荒都跟着陪葬。 总之,一切抗议,有理有据。 “我不是在问那些抗议者的事,就想知道,夏主任说的那件影响恶劣的斗殴案。”唐桂松连忙纠正会错意的好友。 “我哪知道?”姜士明兴意阑珊。 “我知道。”后座的曾宇突然搭话。 唐桂松兴趣猛地来了,庞大的体型也阻挡不了一个灵活的转身,枕手托住下巴:“那你说说呗。” “也没什么,就是一名幽隐众被人追杀,当时杀手把他给逼急了,直接自残爆掉大脑意识,召来虚能源质孵化诡异,瞬间污染整个城市的普通人。”也不晓得曾宇是从哪里听到这种消息的,说得有板有眼。 “想必都知道什么是污染吧,就是在你没法察觉的情况下,扭曲你的认知,冲垮你的理智,变成非人的怪形。” “知道知道,后来呢。”唐桂松只想听精彩部分。 “后来……”曾宇还在斟酌。 一个声音接住话头:“后来虚能源质被赶过来的国安部特勤组收容了,但已经造成数百人死伤,成为联邦近二十年最严重的人为灾难。” 几人看去,是走到他们跟前的夏炎黄。 “只是最普通的一级污染,就可以导致整个城市沦陷,如果没有及时清理污染源,死的就不只是几百人了。” 虽说知道后果,但从夏炎黄口中说出来,几人仍觉毛骨悚然。 “更麻烦的还在后头,诡异源头是被收容了,但污染辐射还在,时常有人在睡梦中被未知诡异杀死,说是杀死,更准确的说是意识被抹除掉了,变成了植物人。最后还得成立一个清理小组,花了半年时间,才彻底清除掉辐射影响。 从那次后,联邦对御能者管束就越加严格,只要是在公共场合斗殴,不管你是谁,都要进监狱老实呆着,严重的直接判无期徒刑。” 真严苛。 这下,几人也清楚了夏炎黄没和他们说笑。 “当然,只限斗殴,如果是抓捕罪犯,还是可以使用虚能的。”夏炎黄立马换了一张笑脸,可别真把年轻人给吓着了。 “最重要的是,放好行李,马上集合啊。” 众人这才醒觉,军队宿舍到了。 第413章 好脾气和坏脾气 与居民区不同,军队宿舍的配套设施更加单一。 年轻人最在意的休闲娱乐,似乎成了一种奢侈。 “没有沉浸式影院,没有智能游戏平台,唉,连点像样的娱乐设施也没有。”唐桂松一边扫视宿舍区环境一边抱怨。 姜士明没在意好友的抱怨,这是来训练的,又不是来游山玩水的。要是当兵比外面的生活还舒服,外头那些人早挤破头了。 勉强能接受就行,反正就半年时间。 但很快,一件糟心的事就打了他的脸。 “夏主任,怎么宿舍区没有公园啊?”姜士明有些崩溃。 夏炎黄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公园?你小子还当自己六岁啊。” 这帮年轻人怎么想的,真把军队训练当游山玩水了,还没开始训练,就一大堆的要求。 姜士明马上明白会错了意,连忙解释:“我是指晨间锻炼的公园。” 他就很满意军事学院的人工种植园,早上的空气清新又舒爽。 “没有,不管你们谁和我提要求,一律没有!”夏炎黄的耐心快要磨尽,自己既当爹又当妈的,什么芝麻绿豆的小事都要处理,结果还一堆的抱怨。 真把我当爹妈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再有抱怨,今晚所有人睡操场!” 不愧是铁面判官夏炎黄,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这绰号不是故意取的了。 解决了住宿问题,他又带着这一百号人赶往下一个地方,今天必须把所有手续办理完,离比赛已不到半年时间,每一天都无比宝贵。 然而这回车上的气氛已经没了来时的轻松活跃,一个个死气沉沉的。 说到底,还是刚才被狠狠训的那一顿。只是提了点要求,结果换来一顿训斥,换谁都不舒服。 年轻人有自己想法,训练可以严苛,可基本的生活条件总要过得去吧。大家是来吃苦,但不是没苦硬吃。堂堂的国防部下辖重点部门,改善点住宿环境都抠抠搜搜,至于嘛。 夏炎黄看在眼里,却只能铁了心僵持到底。 第一个月的战术理论培训只是开胃菜,等实训开始,就要长期暴露在外太空的失重缺氧环境,在太空中铺一张床?做梦呢。 好在冷战没有持续太久,不到十分钟,一行人就来到顶部的训练基地。 负责他们训练的执行官已经在此早早等候,出乎众人意料的是,执行官竟是个小老头。 “怎么,看你们一个个的眼神,都很意外?” 小老头人虽上了年纪,但还没老眼昏花,小年轻那点心思,都被他尽收眼底。 “没有。” “没的事……” 稀稀拉拉的回应。 没有才怪,这一大把年纪,这一小身板,别说训练执行官,是不是当兵的都要打个问号。 “你们是在怀疑我吗?还是在怀疑人生?” 没人能答得上来。 人是不敢怀疑的,那只能怀疑人生了。 这军事学院的领导把训练当成了过家家吗?都给他们指派了什么人啊。 果然,不到两分钟,质疑声就变成了窃窃私语,在队伍底下传开了。 “真没想到,被老头子给诓了。” “什么军功,什么奖励,敢情就是消遣咱们。” “……” 然而声音再小,却是一字不落全传入小老头耳中。 “看来都在质疑我这小老儿了。”小老头眼神开始变得凶狠,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一头凶悍豺狼的形象,可那逗趣的表情,怎么都像是一只卖乖的柯基。 众人都极力憋着不笑出声。 不想正戳中了小老头的痛处,他大声高喝:“谁在笑?你!说的就是你,站在后面那个高个,出列,我看到你笑了。” 众队员顺着小老头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一名高个子身上。 姜士明顿时成了众矢之的,他被迫站到队列前,和小老头相距不到两米。 过于明显的身高差,仿佛两幅不同风格的绘画强行拼接在一块,有一种超现实的荒诞。 “你叫什么名字?”小老头给姜士明有种艰难抬头的错觉,他忍不住想蹲下身子。 “老先生您好,我叫姜士明。” 话刚说完,就被小老头用更高分贝的声音盖住了:“我不好!完全都感受不到你的诚意。” 没呀,自己已经很有诚意地跟老人打招呼了。 再说,我也没笑话您呀。 真是千古奇冤,姜士明崩溃得想泪流满面,合着见他好说话,专挑他来整是吧。 “大声告诉我,你的名字!”小老头的气势和身高成了反比。 “报告长官,我叫姜士明!”姜士明也跟着提高音量。 小老头满意点头:“这才有点诚意,明明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整天您好您好,老先生老先生挂嘴边,软绵绵的要当女人吗?” 姜士明蓦的脸发热,难道客气也有罪? “记住,该讲礼貌的场合就要懂礼貌,该展示军人气质的地方就给我认真起来,听到了吗!”这次小老头是冲下边众队员说的。 回应的口号整齐响亮,总算让小老头满意了一回。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在质疑我的能力,今天就好好露一手,不然队伍一堆反骨仔,带起来麻烦。”小老头围着队伍绕了一圈,又回到前面。 “就从你开始吧。” “我?”姜士明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又是自己。 “怎么?别说你怂。” 倒不是怂,而是这体型差,真一拳下去,十个都能报废了。 他刚想拒绝,然而一个身影已逼至他面前,快如闪电。 是那小老头,却比他还高一头,左脚尖已经对准了他的额头。 好快的速度! 旁观众人都没反应过来,那小老头是什么时候发起的进攻。 姜士明反应过来了,透明的虚能跟着天生的第六感聚集到头部,用一种奇怪的姿势仰起、扭转、再回顶。 他要硬碰硬,头部和腿部的对撞,星球大碰撞。 同时右手已收掌成拳,对准小老头的左腿内侧。 磅礴的虚能力透手背,只要触碰,非死即伤。 只是…… 不对! 小老头的另一只脚却从姜士明左侧攻来。 他是什么时候收回的左腿?又是什么时候甩出的右鞭腿? 这次第六感终于跟上了小老头的鞭腿速度,但也迟了,脚背正中姜士明脸颊。速度不快,力道很大。 砰。 势大力沉的一记鞭腿,把姜士明踢飞十多米。 万幸的是,姜士明意识是清醒的,半空中就完成了身体的平衡调节,紧急刹住势道,这才堪堪悬在半空。 换成死物,别说十米,几百上千米都收不住势。 “小伙子功夫不错,再来。”小老头朝着姜士明勾勾手指。 “不打了,我比不过您。”谦虚的姜士明谦虚地认输。 双方实力上究竟多大差距,单凭第六感,姜士明就能察觉出来。 这不仅是御能境界上的差距。 境界远超于他的对手不是没遇到过,但第六感无视境界,再大的威胁都能感知,无外乎动作反应能不能跟上感知而已。 但那小老头不同,和大多数的御能者不同。 只是如何形象地描述到底哪里不同,他却说不上。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大部分御能者都是炼体,而小老头是炼心,天人合一的道心。 没错了,只有同样的经历,才会有同样的感受。 “小子,还愣着做什么,再不攻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小老头意犹未尽,还想继续切磋,后边的夏炎黄早已按捺不住:“季老,我可拜托您咧,跟小年轻们胡闹个啥,快点进入正题吧。” “去去去,什么时候轮到你小子插嘴了。”小老头不满被人打扰兴致,但估摸着也该结束玩闹了,便招呼姜士明回到队列。 “明,你干嘛要和那小老头比拼拳脚功夫?随便施展个魂契不就把他放倒了吗?”唐桂松已经迫不及待凑上来询问。 和他有同样疑惑的不在少数。 御能者倚仗的不就是无所不能的主神格和花样百出的魂契吗,什么时候也要拼拳脚了?那种落后的打斗,也就普通人还在坚持了。 “我不能。”姜士明摇摇头。 “什么不能?” 众人听得糊里糊涂。 “拼拳脚,还有胜算。比御能,我完败。” 姜士明没说全,但言外之意已明了。对方和他拼拳脚,就是给一个公平对决的机会,要是把主神格威能全释放出来,就不是他这种叁境的小虾米够得着的了。 所以…… “所以别以貌取人,看我一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以为好欺负,眼都长到头顶上了。”小老头的气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高涨,说话声也仿佛带着阵阵战鼓轰鸣。 “就你们这种心高气傲、自命不凡的小家伙,我早就见多了。接下来,我会用尽各种手段,好好磨磨你们的性子。别跟我说,受不了,想退出,迟了!” 看那架势,大有一副不磨掉小年轻们几层皮不罢休的劲头。 他突然咧嘴笑了,底下众队员的不在乎和轻蔑让他无比开心。 因为他知道,这将是那帮小年轻们最硬气的一刻。 “听好了,我叫季百年。” 索命无常季百年。 第414章 全是戏 趁着季百年安排手下的教官团队,给集训队员分组编队时,夏炎黄凑到他跟前。 “季老,委员会拟好的训练计划您看了吧。” “看了,怎么?”季百年只顾着调整手背上全息操作面板的队伍参数,没注意到夏炎黄的表情。 “那您第一周就把他们扔进外太空,不合章程吧。”这位充当保姆角色的队伍后勤显得忧心忡忡。 他哪能不担心,人身安全保障书有他的署名和盖章,队员的安全工作全交到了他手上,要是队员有个闪失,他这仕途就算走到头了。 执行官瞎搞,作为参谋,他肯定要出来劝止。 不料季百年抬起头,斜了一眼:“不合章程?你们把我一个刚退休的老家伙喊回来,就为了训练一群毛头小子,合章程了吗?” 听那语气,显然是不满上面安排。 “我说了不止一次,军队的事,不要再来烦我。结果不到三个月,找我的人就换了十几拨,求这求那,烦都烦死了。” 夏炎黄自知理亏,讪讪笑着:“季老,就委屈您半年时间。您也知道,咱们国防部经费一直紧张,像这种和国防无关的训练,财政部那边是一毛不拔,而我们国防部那点钱,委员会又死死盯着,不是阎部长一个人拍板能决定的。想来想去,也只能找您了。” “呵,我是听出来了。”季百年都要气笑了,“你们没钱,所以拿我当免费劳动力。小夏啊,你真是把阎治中那老奸巨猾的奸商气质学足了。” 有其师必有其徒。 季百年就想,阎治中怎么会让夏炎黄给他当参谋,换个人来,还真说不出方才那些厚颜无耻的话。 逮着一只大肥羊使劲薅,那就对了。 “季老,您这话就不对了。”夏炎黄不觉得被冒犯,振振有词,“您看东部军区的贺老,还有西部军区的玉老,老爷子老太太的不也任劳任怨的,看看人家这表率……” “停停停!” 夏炎黄滔滔不绝的话头被无情掐断。 “我说夏炎黄啊夏炎黄,跟着阎治中这么多年,净学他那些空话套话场面话,我都替你害臊。” 夏炎黄笑而不答,小老头就这脾气,嘴巴带刀。 “拿我和他俩比,能比吗?看看人家东部军区、西部军区的待遇,啊,再看看姜授荣那混账小子怎么欺压老人家的,连最后一年的薪饷还扣着不发,像不像话。” 小老头越说越气。 但夏炎黄心里跟明镜似的,老人家纯粹闲不住嘴,喜欢在晚辈面前唠叨罢了。 “他中央司令部会没钱?那皇家司令部称号是怎么来的?什么皇家特战队、皇家第一舰队,只要冠个名,就能每月从白承勋手上赚取上千亿的军费赞助,却要在我面前装穷。这笔账,我还没好好跟他算。” 季百年啰嗦了一大堆话,队伍也完成了编排。 他盯着操作界面上一名队员的个人资料,嘴角诡异上扬:“姜士明,那个混账小子的亲侄儿是吧。” 夏炎黄顿感不妙:“季老,您要干嘛?” “还能干嘛,当然是给娃娃们来一次刻骨铭心的授课体验。”小老头笑得像个索命的无常。 而傻傻的姜士明,还没察觉到有人要对他使坏。 无所不能的灵异第六感,第一次失效。 但也顾不上了,眼下他还有件更头大的事。队伍分组,把队长职位分到了他头上。 “李教官,队长换其他人吧,我不想当。”姜士明深感头大,不住拒绝。 “那可不行,这是季总长定的。”李姓教官面无表情回应,“再说,你们队伍也没人愿意接这队长位置。” 姜士明转过头看去,果然另外9人不是抬头望天,就是低头抠手指,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 开玩笑,这队长不仅拿不到半点好处,队员犯错也要跟着受罚,主动担职的,那不得竖个大拇指。 “明,当队长还不好啊?有什么安排,我们都得听你的。”唐桂松不愧受过严格训练,还能撑住不笑场,但扭曲的表情却深深出卖了他。 尽管心里再多不愿,可看到另一队的神之操作,他又马上释怀了。 “是的,我们一致选他当队长,就他了。” “没事,我们大家都等他,不信?我们当场给他致讯,他听到这消息,一定很高兴。” 那一组的教官半信半疑:“由邹兆阳当队长就定了啊?” “对,没意见。” “我们全员通过。” 这帮家伙…… 姜士明开始怀疑人生,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马戏团舞台,他在台上卖力扮小丑,却仍未满足台下观众那些挑剔的要求。 这一届的观众是不是太严格了? 当然,要配合严格的观众进行表演还是未知,配合严厉的教官进行训练,就成了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一道难题。 “既然队伍都已经分好,所有队长,都带上你们的队员,马上前往12号登舰口。今天的训练内容,太空漂流。”季百年抬手一挥,开始了他的第一堂课。 —— 远在上百万公里的夏启星南半球,从海面往下八千米,幽深的海底大峡谷中,除了黑暗、还是黑暗,犹如死神的领域,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迹象。 再深处,却有一道微光,化作一盏明灯,在这死亡禁区燃起生命奇迹。 穿过黑暗,明灯近在咫尺,却已化身庞然大物。 一座环形建筑如同镶嵌在岩壁上的钻石,灯火璀璨,里面的人类和巢穴里的蚂蚁一般,奔忙于每一个角落。 然而还是有那么一处静谧的空间,只有一人。 邹兆阳完全陷入无我状态,空灵超脱,仿佛已摆脱肉体的桎梏,和深海化为一体。 没法驱使虚能,就进不了太空训练,但这间深海底下的训练室,为他提供了同样的修炼效果。 接下来的日子,他都要重复着无聊的修炼,一遍又一遍,枯燥且寂寞。但他又好像早已习惯,似乎那些尘世的喧嚣,再也打动不了他。 或许还有那么一丁点能触动他的。 比如…… 一串清脆响起的来讯铃音。 “说。” 邹兆阳随手拨动屏幕,一张讨喜的满月脸出现在他面前。 “没大没小的,是不是又讨打了?”满月脸的主人嘴上不饶人,却笑得没有丝毫的严肃认真,这样的玩笑,像是开过了无数遍。 邹兆阳没有搭理,随便扔下一句:“没事挂了。” “瞎子看书,装模作样。这么猴急着修炼,装给我看哪?”笑面虎仍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给你透露点消息,要不要听?” 对于这些“要不要听”、“当讲不当讲”的,邹兆阳想都不用想,直接当成废话处理。 对方和他废话,他却不想和对方废话。 “不说挂了。” “急啥急。小子,猜猜你们军事学院的训练执行官是谁?”笑面虎还挂着笑,却是幸灾乐祸的笑。 “我哪知道?”邹兆阳边回应边收拾训练器材。 他知道这么一打扰,后面是很难静下心修炼了,干脆陪对方闲聊个够。 只是他搞不懂,凌云峰到底有多闲得没事干,每天就干些说长道短搬八卦的事。 凌云峰也不在意徒弟的态度,接着道:“小子你撞彩了,老头子给你们找来季百年这么个活阎罗,你就偷着乐吧。” 季百年? 邹兆阳对这个名字一点都不熟悉。 “没听过,怎么说?” “也对,你们新生代的小辈没听过他的鼎鼎大名很正常。”凌云峰察觉到自己的疏漏,随后补充,“但在我们那个时代,他可是和贺卫邦齐名的一号人物。要是出个大荒名将榜什么的,前十定有他的名字。” 对于老一辈,邹兆阳了解的确实不多,和平年代,哪有那么多的造星。 见他不以为然,凌云峰面容一肃:“别以为我在说笑,我那身治军指挥的本事,都是他亲授的。包括中央司令部的姜胖子,也是他带出来的,甚至北部军区的老鹰还有崔惟他们,都要放下身段求着他教。要我说,他肯带你们这帮小辈,你才是真赚大了。” 被凌云峰这么一说,邹兆阳对那位未曾谋面的教官倒生出了几分好奇。 “和郑老师比如何?”他突然想到郑书文。 “你那郑老师?”凌云峰不屑嗤笑一声,“捣鼓他的心理学还行,军事能力就是个屁,要他教你打仗,怕不是第一天就向敌人举白旗了。” 虽然说话粗鄙,但还是成功把邹兆阳逗乐了。 这师徒俩,不愧是对欢喜冤家。 有凌云峰这么一通盛赞,邹兆阳逐渐收起偏见。看来,在人才栽培上,军事学院真是不遗余力,挑的都是名家大师给他们授课。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若有若无的感觉到,凌云峰不希望他对军事学院投入过多感情。 在提防什么吗? 不等他细想,凌云峰又折回话题:“还有一件特别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 “北荒域那帮蠢货,年龄造假被公约组织抓了个现行,真他妈笑死老子了。”凌云峰也不顾形象,幸灾乐祸的狂笑不止。 “他们以为公约组织是吃干饭的,连伪造年龄都想得出来。这下有好戏看了,西荒域的鬼佬不得气得发疯,你就看着吧,等赛事开启那天,他们两家要先打起来。” 这下邹兆阳看出来了,凌胖子是在吃瓜看戏呢,难怪心情这么好。 真服了这混世魔王…… 第415章 爱折腾的孩子有苦头吃 太空漂流,不过是被过度美化的浪漫幻想。 而实际情况,就是小老头拉牲畜一般把这百号人载运到外太空,随后再一脚将他们踹到了飞船外。 “看到那只騊駼了没有?抓到它,再回到飞船内,今天的训练就算通过了。”季百年通过对讲设备,向队员下达指令。 而那只像骢马一样的大荒异兽,刚从能量束缚中恢复自由,青蓝相间的能量光泽交替闪烁,似乎正要苏醒,也在思考人类为何把他放回宇宙大荒。 它没意识到,自己只是试炼的一环。 直到无际的黑暗中,一道无形的能量波朝他袭来。 “宗誉,你往京位-56,垓位-778拦截;陈鹏,你到京位166,垓位-335打开接收装置。”已经有队伍开始行动。 然而更多人还在适应两眼摸黑的真空失重环境。 “作战服怎么老不听使唤,刹都刹不住,轻轻一滑就过头了。”唐桂松还在和作战服较劲,推进参数都调试了十几遍,也没找到令他满意的数值。 但他已经算好的,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进入深空,满脑子只有我是谁,我在哪,我干啥来了。 那蹩脚的操作,看得一旁监护的教官直摇头。 就这样的适应能力,别说和其他荒域的队伍同台竞技了,从军队随便抓个普通士兵,都要比群雏儿强。 这些温室的花朵,还是缺少实训。 他们仍在适应,那只騊駼可不会干等着他们。 青蓝相间的马状异兽发现时间过去许久,愚蠢的人类对它竟然一点办法没有,光芒闪耀,野性的能量从体内迸发。随着青蓝相间的能量团急剧压缩,騊駼变成了原始能量体,两团互相缠绕旋转的光球突然分开,闪电一般从队伍身边溜脱,带着狡黠,又像是嘲讽。 “侯骏,那玩意跑你那边去了,快抓住它。”有人在大喊,对讲器被吼声震得直簌簌。 “张博,你吼那么大声干嘛,耳朵都被你震聋了!” “知不知道这是外太空,你以为地面呢。” 异兽没抓着,队伍先起了内讧。 飞船指挥室,季百年看着糟糕的数据反馈,却没有半点波澜,像入定的老僧,仿佛对这样的结果早有预见。 “季老,我早就跟您说了,这帮孩子从来没参与过捕荒实战,结果第一天,您就玩真的,而且还是重量级的騊駼。这异兽不管在速度还是敏捷上,都远超其他异兽,连正规的捕荒队也要费好些功夫才能捕获,让初出茅庐的雏儿干这活,不是胡闹嘛。” 夏炎黄表情沉痛,想骂又不能骂,难受无比。 “皇帝不急太监急。”季百年正眼不看他一眼,“心疼他们,那你去帮他们捕捉回来。” 说着还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见夏炎黄没动,又补了一句:“不想动?那就老实坐着。” “我……”夏炎黄一时语结,他发现自己对这小老头一点办法都没有。 “最不想和你们这些国防部的文官打交道,军队驻扎履历没有,实战演习也没有,就爱掉书袋扯理论。老实说,委员会给我的训练计划就两个字,狗屁!这里我最大,我说了算,你要是再啰嗦,叫你屁股开花,滚蛋!” 说完抬头一瞪,吓得夏炎黄飞也似地逃走了。 指挥室总算难得清静不少。 “季老,您把人家国防部的宝贝疙瘩当玩具,他夏炎黄能不急嘛。”一名教官大笑道。 “你们信不信,夏炎黄那老小子肯定是告密去了。呜呜呜,阎部长,您要替我做主啊,他们军部的人多次触犯条例,屡教不改,还对我出言不逊,必须重重处罚。”另一名教官学起了夏炎黄的腔调,逗得在场其余军官开怀大笑。 看来夏炎黄在军队得罪了太多同僚,见他吃瘪,大家高兴还来不及。 玩笑过后,教官团队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模拟战场。 “季老,您说这帮小子能完成任务吗?” 季百年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你们觉得呢?” 众下属不知如何应答。 他们其实也没底,要说队员们不行吧,又全是万里挑一的精英。可要说他们行吧,却一个个外行得就像滥竽充数的假冒伪劣产品。 所有人都明白,小家伙们缺的不是实力,而是经验。 就好比还没学会站直的婴儿,你要他跑起来,肯定是不现实的。 但他们还是猜不透,老上司这么做是为何。唯一能猜到的,就是给这些心高气傲的天才们一个下马威,有点实力就目中无人。 不觉间,已经过去了12个小时,虽然太空没有日出日落,永远是一片漆黑,但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训练,时间就是最大的敌人。 果然,开始有人精神力不济,虚能供应不上,被真空环境下的窒息感折磨到昏厥过去,好在一旁监护的教官出手搭救,及时送回船舱,这才没闹出人命。 随着时间不断推移,被淘汰出局的人数不停加大,20个小时后,只剩下不到10人还在太空活跃,但更像是强行支撑。 反观那只异兽騊駼,比刚放出来的时候还要亢奋,它反复试探,终于确认了这些捕猎者就是一群菜鸡。不仅没逃避追捕,反而把人类当成了耍猴对象,时而在他们眼前晃荡,时而从他们的背后来个蛮力冲撞,夸张的高速闪现能力,自是让队员们叫苦不迭。 唐桂松快要支撑不住了,精神力告罄,面板闪着红光,急剧地发出警报,而虚能以及荒能储存值都降到了1%,从始至终,他就没摸到异兽騊駼的一根毛,虽然能量体也没鬃毛。 “明,哈,呼,姜士明,我……我快喘不过气了。”唐桂松这才想起他是个人类,没有虚能傍身,他那坨赘肉立马成了负担,“救……救命。” 没有回应。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又淘汰一个。 很快,场上只剩下四人,东一个下一个的,看来是自顾不暇了。 “商代鹏、孙神望、宋亦辉,不错,是好苗子。”季百年眉头一挑,虽早有预料却也不住称奇。 “奇怪,姜家小子怎么还一动不动,犯傻了?”季百年实在摸不透姜士明的心思,那小子的表现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其他军官也在好奇,别个都是大刀阔斧,大开大合行动。就这小伙子,除了开始的时候适应真空环境调试了一下作战服,之后就开始划水,不知道要完成异兽的捕捉,任务才算结束吗? 他们还在窃窃私语讨论,黑暗中忽如雷霆乍起。 姜士明动了。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第416章 思路打开 那是了积蓄许久的能量在一瞬间的爆发。 透明虚能在姜士明脚底层层堆叠,像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再下一刻…… 极致爆发的力量从脚底喷薄而出,如松开的弓弦,姜士明整个身子化作飞箭激射出去。 不对,他的动作,就像…… 百米冲刺! 没错,茫茫太空,没有一处可借力的对象,姜士明却如脚踩在坚实的地面,无所阻碍,疾速飞驰。 这是…… 多么疯狂的想象力,就像突破了万物法则的桎梏,就像追逐着夕阳下的投影,无拘无束。 “宋亦辉,给我报坐标!” 快速奔驰中,姜士明连上宋亦辉的通讯频道,他需要有人助他标的。 “京位600,垓位-99。”宋亦辉不假思索报出第一组坐标。 姜士明一声道谢,又转而联系另一组的孙神望:“孙学长,过来接应一下,我需要你的帮助。” “怎么帮?”孙神望所剩虚能不多,长时间的追逐战,人已在透支边缘。 “激活引诱装置,把异兽往我的方向引。” “没问题。” 简单的操作,孙神望自信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但他弄不懂,姜士明到底打什么主意,场上只剩下四人,想捉住能量活跃度达到顶峰的异兽,简直是异想天开。 姜士明不做解释,一路狂奔,转瞬间便来到宋亦辉提供的第一组坐标。 他随手划出一道诀,空间诡异地扭曲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正常。 “再报坐标!” 宋亦辉用所剩无几的虚能,转移到下一个观测点:“京位2,垓位477。” 姜士明马不停蹄,脚底铆足了劲,闪电一般冲向下一组坐标。 他没忘记交给孙胜望的任务:“孙学长,异兽进入引诱范围了吗?” “还没有,它在试探。” 果然,能量体一旦拥有智慧,狡诈程度都快比上人类了。 “能不能手动引诱,驱赶也行。”茫茫黑暗中,姜士明无法确定其他人的方位,他只能再度提升精神力阈值,将第六感观测维再增加一个宏运算。 这是他的极限了。 大量无用的信息如同倒灌的海水,疯狂地充斥着大脑,他必须在海量的信息碎片中,找到最需要的那条。 高速运算中,人也来到第二组坐标。 他再次重复前面的操作。 “京位1222,垓位14。”这回没等他问,宋亦辉飞快报出了第三组坐标。 与此同时,孙神望也传来信息:“姜士明,异兽上钩了,但它移动速度实在太快,如果发现是陷阱,它肯定有所警觉,不管你想做什么,动作快点。” 不够,时间不够。 姜士明已经把虚能催化到了极致,周遭空间都因此而扭曲。 这是一场和时间的赛跑,也是与运气的终极博弈。 运气在自己这边吗? 姜士明不知道,他只知道,第三组坐标和引诱激活后的能量场必须完成闭合回路,才能给他制造一次绝佳机会,供他到达第四组坐标。 快了,第三组坐标点近在咫尺。 指挥室内,众军官全神贯注盯着传回的即时信息,他们在揣摩姜士明的意图。 “那小家伙究竟想做什么?要说在捕捉异兽,也没见他追着异兽撵啊。”一名教官饶有兴趣地看着全息作战信息,他开始对从未耳闻的姜士明产生好奇。 天马行空、毫无章法的战术,如果不是来自一名军事学院的学生,定然被当成神经病对待了。 “季老,听说那年轻人是姜老大的亲侄子,怎么给人感觉,聪明劲不及姜老大一成呢?”又一名教官发出疑问。 不单他如此,在场许多人也有这种古怪感觉。 他们实在弄不明白,那小伙子一会东一会西的,到底忙什么劲。不仅和异兽騊駼南辕北辙,还毫无意义地浪费虚能,换个粗俗的说法,那叫瞎折腾。 “该不会……是托姜老大的关系进的军事学院吧。”不知谁小声冒了一句。 “禤广志,瞎说些什么呢?”一个大嗓门像口洪钟似的,吓得那人立马噤声了。 季百年手执教鞭,敲木鱼一样敲打底下军官们的头:“蠢货、蠢货,你也是蠢货,还托关系,我看你才是托关系的大蠢驴。” 责罚完众手下,他又把教鞭指向屏幕:“看到了吗,三组坐标独特的地方。” 奇特之处? 众人不明所以,季百年却刷刷几笔,把三个坐标点连接起来,绘成一个近乎等边的三角形。 “然后这里是引诱投掷区域。”他又在屏幕上标注了一处重点,正好在三角平面的上方。 众人思路豁然开朗——四点定位战术。 “太有想象力了。”不知道又是哪个家伙冒出一句。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认为那个到处乱窜的小伙子是傻子、神经病了。 四点不共面,刚好满足最简单的空间几何体要求,这也是围攻战中最常用的战术,没想到姜士明把军事战术用到了捕捉异兽上。 只要把騊駼困在四面体中,成功抓获也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他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还有一点运气。”有人点评。 季百年难得微笑,赞叹说道:“那就祝他好运吧。” 然而,太空外的姜士明,却一点也不走运。 第三组坐标标定好的一瞬间,他就感应到一股野蛮能量朝他急剧逼近,速度之快,不可思议。 异兽騊駼这么快就来了? 姜士明清楚的知道,绝不能被騊駼撞上,否则前面的努力都白费了。 他再次蓄力到脚底,以近乎掉帧的超高速冲向引诱力场,只有到了那里,才有可能暂时将这团暴烈能量缠住。 只不过,梦想是好的,结果却总是事与愿违,眼看騊駼就要追至身后,强烈不安的第六感如同一座大山,重重压在他的精神深处。 可恶,就差一点了。 “我来助你。”紧要关头,一个声音乍然响起,是如此的令人安心。 战场上的第四人出现了。 商代鹏顶着最后一丝虚能,做出仅有的动作,手诀划过,潮红涌起,将青蓝相间的两团能量团淹没。 再一瞬,潮红褪去,商代鹏却如遭当头一棒,当即昏厥。 商代鹏,出局! 第417章 爱逞能和爱表现 借着商代鹏拖住騊駼的那会功夫,姜士明成功拉开了不少距离。 也就是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他终于进入了孙神望预先设置的引诱力场。 “孙学长,接下来交给你了。” 感应到騊駼再次向他追来,姜士明很满意,就在騊駼撞上他的一瞬间,无形中生出一股强大的排斥力,把两团能量团强行分开。 成功了! 怪异的引诱力场,就像致幻的精神药物,两团能量体顿时失去了活力。 但姜士明非常清楚,孙神望的牵制也只是短暂的,等他虚能耗尽,恢复意识的騊駼一旦察觉到危险,它的逃逸速度将会达到史无前例的迅敏,说是光速也不为过,到那时,就别想徒手捕捉了。 “姜士明,你快点,那玩意在蚕食我的精神力。”孙神望惊骇发现,人力对抗异兽有多危险。 隔空就能蚕食相距十数公里远的捕猎者精神力,这种渗人能力,就是在告诫自大的捕猎者,大荒异兽从不是温顺的小猫咪,那是产生意识的野性能量。 即使驯服,也无法驯化。 这种可怕,姜士明当然知道。 可苦苦等候的第四组坐标,却迟迟没有报出。 宋亦辉怎么了? “我作战服的荒能耗光了,只能用虚能顶上。”宋亦辉那边同样不好受。 长达二十几个小时的无效战斗,就算贰境巅峰的他,也会面临能源紧缺的窘境。 “能坚持吗?”姜士明担忧道。 对方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另一头的孙神望再也支撑不住,嚎了一嗓子便仓促下线了。失去牵制的异兽騊駼,又逐渐恢复意识。 不好,要来不及了。 不能再等下去。 姜士明情知这是最后的机会,一旦错过,不会再有。 或许内心已有决定,他全部收回对外界的感知,转而全身心投入到第四组坐标的推算。 然而,没有绝佳的外部观测点,就像莫比乌斯环上行走的蚂蚁,难窥全貌。 每拖一秒,机会也会流失一分。 终于,异兽騊駼清醒的那一瞬间,第一个标的出现在作战头盔的屏幕。 京位-333。 还差一个…… 时间不够了! “京位-333,垓位709。”关键时刻,宋亦辉不知用什么方式给他传来最后一组坐标。 搞定。 到了这个时候,没必要再保留任何实力了。 那绵延不尽的虚能从姜士明体内涌出,如奔流的洪涛,以至周遭空间都像是被折叠的纸张,直线的两点如同对折后紧密重合。 只有这么做了,否则根本快不过光速逃逸的騊駼。 他在拼尽全力,騊駼同样不遗余力,那只聪明的异兽已经感知到空间封锁的压迫与不安,再不逃,就要成为捕猎者的囊中之物。 别想逃! 比騊駼逃逸速度更快的,是姜士明的动作。 闲庭信步般,他迈开步子,却横跨了大片区域,来到第四组坐标标的。手上虚能骤现,随后遁入虚无。 辅兽魂·孟极,魂契:重影千仉叠。 一台空间禁锢装置在姜士明身前发出耀眼的环状白光,与此同时,另外三个坐标也出现了姜士明的身影,如同一个模子凿刻出来的一般,四个身影扛着设备,不断往中心推进。 在重重压迫面前,騊駼再也不能泰然处之,两团能量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夺目炽芒,发了疯似的四下冲撞,却总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如铜墙铁壁,把它的退路死死堵住。 结束了。 随着四面体急剧压缩,最后汇聚一处,那只猖獗的异兽也最终趋于安分。 姜士明拿出一个球状的金属网格,将两团能量团收纳进去,异兽騊駼的捕捉行动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返回飞船。 他小声确认宋亦辉的情况,确认其安危,发现没有回应,想必已被监护教官带回安全地方,便开始回程。 他调动所剩无几的荒能,一路漂流,尽管磕磕绊绊,还是回到了那个充满安全感的人类堡垒。 “我们。”哪怕已累得眼皮打架,还是坚持说完,“完成了……” 身子重重一倒,没了意识。 这年轻人,果真有趣。 季百年兴味盎然地看着倒地的姜士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 “啥,出事了?” 姜授荣从一池碧蓝的液体中惊坐起,眼睛瞪大如铜铃,而投屏另一面,熊汉杰也是一脸张皇。 “老大,我没诓你,老魔头简直丧心病狂,把小崽子们当机器死命造,训练才第一天就全送进医院了。” 也不清楚哪来的消息,熊汉杰收到的第一时间就急匆匆找上了姜授荣。 在那个年纪,他没少吃口中的老魔头的苦,无形的恐惧早已刻进了基因里。 昨日重现,焉能不急。 他急,姜授荣更急,难兄难弟好不容易摆脱了老魔头的折磨,结果魔手又伸向了小辈们。 这下,姜授荣也顾不得享受了,噔噔噔几下就从泳池跑了出去,没几秒又匆匆折回,他才想起衣服还没穿。 当即毛手毛脚的边穿戴好衣物,在一众下属错愕的目光下,心急火燎地离开了基地。 “老大跑得这么匆忙,要做什么呢?” “不知道,大概又被阎部长叫去训话了。” …… 天启二卫的天兵基地中部,军区医院灯火通明,走道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要不是到处有标志性的白大褂,和随处可见的医疗器材,说是贸易市场也有人信。 可就是这条忙碌的廊道里,一个巨人般的身影成了突兀的存在。 “这人怎么回事,膘肥体壮的老推挤人,真没素质。”一名女护士对着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了几句。 “小声点,没看那人凶巴巴的匪徒样吗,少惹这种人。”同事一个劲劝声。 姜授荣没空理会旁人评价,一路横冲直撞,终于来到一处医疗舱室。正要踹门进去,门径直开了。 “老大,您这是?”开门的军官一时间转不过弯,怎么是司令。 但下一刻反应过来,连忙啪的立正敬礼。 姜授荣懒得摆弄繁琐的礼节,走进房内就开始叫嚷上了:“你们都是怎么训练队伍的,都训练进医院来了。” 在场军官看到是总司令亲临,连忙站直了敬礼,只有一人还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我训练的,怎么了?” 姜授荣心里一咯噔,前一秒的嚣张气焰,转眼烟消云散,连忙站直姿势,给座椅那人敬了个郑重的军礼,又赔笑着凑到跟前:“老爷子身体安康,小子这不是来探望您了嘛。” “探望我?我又不是病人。”季百年眼皮不抬一下。 姜授荣恭敬地蹲下身子,又是给季百年揉肩捶背,又是小声在耳边谄笑:“老爷子无病一身轻,小子这就放心了。听人说您进了医院,把我魂儿给吓得,这不,撇下公务直奔医院来了。” 说着,手上动作一轻,又换了一套更柔和的按摩姿势。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季百年任由弟子捣鼓,不过还是抬头瞟了一眼背后,“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姜授荣嘿嘿道,“不过嘛,您老人家高抬贵手,别把我这司令部的储备人才给折腾没了,您不心疼,我心疼啊。” 嘿! 季百年转过头,姜授荣连忙停下手上动作。 “看不出,你这总司令还蛮体恤部下嘛。” “那自然。”姜授荣脸胖皮厚。 “那请问姜总司令,拖欠了老头子一年的薪饷什么时候发呀?” 姜授荣顿时语噎,口齿都不利索了:“这个、这不能混为一谈,您也知道,咱们平民军队,哪能跟东部军区、西部军区的贵族老爷比,底下的弟兄要粮要装备,我这当老大的,总不能怠慢了吧。” 人还在狡辩,计已从心来。 “文成栋、方凯,你们,还有你、你,禤广志。”姜授荣点兵一样,把在场的军官都点了一遍,“每人上交2000点三品晶储蓄点,把老爷子一个月的薪饷补齐了。” 看众人没一点动作,姜授荣嗓门变大:“怎么,看你们一个个不乐意的,年底的奖金不想要了?还是不想评绩效了?” 你大爷。 众军官心里直骂娘。 好赖话让你说了,冤大头却要咱们当,这大哥卖小弟,脸不红心不跳的,实在是无耻之尤。 “好了好了。”季百年赶紧打住。 他也是怕极了这活宝,手上带出的军官无数,就姜授荣最让他不省心。 “是不是为了你亲侄子,找我这老头儿算账来了?” 姜授荣一拍胸脯,一副正气凛然的气势:“我姜授荣是斤斤计较的人吗?” 但下一秒,又换上一张笑脸:“老爷,您可能不知道,我那侄儿脾气比较怪,您要是死命逼他训练,他会逆反。再说,为了训练的事,他进医院的次数都比得上吃饭了,一听到他出事,当叔的能不急吗?” “他在哪号病房,我去看看他。” 那声泪俱下的生动表情,还真把人给看感动了。 要不是从门外突然冒头的身影:“季老先生,事情办完了。咦,叔你怎么来了?” 第418章 玩闹和认真 “你没事?” 姜授荣傻眼了,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但很快想起此行目的,一个箭步冲到姜士明面前,这边摸摸,那边瞅瞅,像在检查一宗价值连城的收藏品,生怕被人损坏了。 “我有什么事?”姜士明摸不透亲叔的举动。 莫名其妙的。 “真没事?”老姜很是关心小姜。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小姜一样的关心老姜。 “不是……大黑熊那家伙。”这下姜授荣总算搞明白,又是他那不靠谱的拜把子兄弟听风是雨,以讹传讹,把他给唬了。 “我他……”他差点就要把持不住,飙出脏话来。 要不是那一通要命的来讯,他还舒舒服服躺在养神液里做着美梦呢,半年来难得像个正常人睡会觉,就生生被人打断了。 越想他是越气,当即拨通熊汉杰的号码,好好跟他算账。 “老大,侄子没事吧,老魔头有没有下死手?”没一会功夫,熊汉杰出现在投屏前。 姜授荣也不废话,伸手朝着熊汉杰的投影一抓,投影眨眼就变成了真人。 熊汉杰还絮叨个不停,然而看到眼前的季百年,人瞬间呆住。 不是,这啥情况。 他一点点移动两个眼珠子,小心翼翼地观察四周环境,确认没走眼。 这下尴尬了,熊汉杰嘿嘿讪笑不止。 他尴尬,其他人可不尴尬,众军官们已经憋着笑,等着看好戏了。 老魔头这称呼,谁背地里没咒骂个几十遍,但当着面骂的,还真就独一份。 但熊汉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眼珠子骨碌一转,一张大脸堆起了讨好的笑容:“老爷子这么想念小子呀,大老远的,还不忘让老大把我叫过来。” 话没说完,就给季百年揉肩捶背来了。 这回,不仅是姜授荣,连姜士明都看呆了。 都什么人啊这是。 最后还得季百年出面,才结束这场荒唐戏。 “看你们一个个闲的,正事不干,跑天启二卫凑什么热闹。不过既然都来了,那就干脆移步作战分析室讨论吧,还有,别再让那个爱打小报告的夏家小子出现在我面前,我不待见。” 还是人老成精的季百年看得通透,要说特训队员进医院的事怎么就传到姜授荣耳中,不是他夏炎黄干的好事,还有第二个? 想通此关节的熊汉杰也是恨得牙痒痒,心下暗暗发誓,找个机会好好修理那夏炎黄一顿。 姜士明不明就里,在离开医院前,还不忘困扰许久的疑问。 “老魔头是谁?” 刚说出口,浑身就感受到一阵阵恶寒。 都看着我做什么? 他发现,不仅亲叔熊叔,其他教官也都露出要杀人的眼神。 你小子是不是欠收拾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呀,我也好奇,谁是老魔头。”季百年露齿一笑,仿佛有寒光闪过,“大家都说说嘛,没事的。” “……” 作战分析室里,季百年展开全息沙盘,对刚结束的捕荒训练进行复盘。 “前面90%的时间,全都在做无用功,瞎行动,乱指挥。”季百年把不合理的地方全部圈了出来,“没进过太空,需要时间适应环境,我都可以原谅。但二十几个小时的作战时间,竟然连最基本的作战计划都没有,谋而后动,谋而后动,古人的智慧都白学了。” 小老头越说越气。 虽然骂的不是自己,但众军官都噤若寒蝉,生怕下一个挨批的轮到他们。 就算是姜授荣这个军区总司令,此刻都板着张脸,无比认真。 “还有战斗到了后半程,明知精神力不济,也没一个人主动找队友协助,自己在那死撑,结果也看到了,不是找罪受吗?” 季百年一边复盘,一边找出训练队失误的地方大声批评,要是队员们在场,怕是都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就这样的队伍,拉去参加大荒联合赛事,丢脸。”季老爷子仍不解气,“还有军事学院那群书呆子,怎么教的学生,战力调配,人员部署,行动指挥,一样没教,吃干饭的吗?” 没人敢回应。 还是有的…… 后头有一只手弱弱的举了起来:“季老师,您说的那些,是大三才教的。还有,学院的大四生都进入军队实训了,所以要么没人懂,要么懂的没在,真不怪我们。” 众人转过头看去,是姜士明。 季百年这才想起,把这小伙子也带过来了。 “呃……”他有些尴尬,好像真这么回事。 “当然,也有做得好的,我们的小姜同学应变能力就不错。”为了掩饰尴尬,季百年连忙岔开话题,“小姜你来说说,你是怎么想到用四点定位战术捕捉异兽的?” 然而姜士明却摇了摇头。 “其实……先想到作战思路的是宋亦辉。”他不想揽功。 “宋亦辉?” “没错,他根据騊駼停留的位置和时间间隙,做出一个严谨的概率分布模型,我再借此反推,确定战术。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姜士明只是实话实说。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宋亦辉竟然和他如此默契。 他很谦虚,但在场众人,不是指挥官,就是参谋官,相当清楚一套战术从拟定到最终执行,都要经过多次模拟,结果仅凭两人,就完成了整个流程。 一帮大老爷们,还比不过两个小伙子,实在汗颜。 “哦,还有一点。”姜士明补充,“其实另外的队友们,他们也没做无用功。如果没有他们和异兽长时间缠斗,宋亦辉的数学模型也做不到精准,变数过多的话,我也不敢采用四点定位战术捕捉异兽了。” 真是个谦虚的小伙子,季百年满意点头。 看到姜士明被表扬,姜授荣得意地揉了一把侄子的板寸头,还蛮柔软。 该批评的批评完了,该表扬的也表扬了,季百年收起作战回放,表情再度严肃起来:“授荣。” “欸。”姜授荣不明所以。 “中部军区的参赛队伍,你是交给思桐带对吧?” “是,她捕荒经验是军中最足的。” 姜授荣信得过他的下属,女将军不多,能独当一面的女将军就更少了,所以他点名邬军长训练队伍时,就不再过多干涉,如今老参谋长问起,他也如实回答。 季百年一边颔首,自顾自说着:“嗯,她带队我放心,但你务必叫她认真对待,因为……” 众人等着老爷子接下来的话。 “……这一次,西荒域的队伍,实力非常强横,断层的强大。” 第419章 悬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0章 谨以希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1章 新希望里的希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看不见的枷锁 行了,自己好意提醒,结果一个个的左耳进右耳出。 贺小梅只感到心力交瘁,她想找个地方静静。 刚想站起,一团黑影压了过来。 “小松,这就是你在家族长老面前吹捧的猪朋狗友吗?”黑影中有个声音,显得清冷而高傲。 一句话平淡无比,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什么意思? 是来挑衅吗? 贺小梅猛地站起,和来人对上了目光。 前前后后站了好几人,而说话那人,刚好站在最中间,就在万绿丛中的那一抹点缀,就像夏日池塘中那枝出尘的伎荷。 出尘的容貌,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挑不出瑕疵,却成了贺小梅眼里的泥淤,脏。 “什么意思你?”贺小梅毫不客气回击。 贺家未来的女爵,不是任人侮辱的小卒子,她可不会在乎对方是谁。 姜士明也被一顿嘈杂扰乱了思路,抬头看去,那张不喜的脸孔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我说过,我会找你,不需要你在这个时候出现,很碍眼。”他站起,和那人冷冷对峙。 唐韶华。 “小子你好狂!”唐韶华没开口,跟班就已经坐不住了。 狐假虎威,狗仗人势,重复的画面总是在姜士明的眼前一遍遍上演,就像永远赶不走的聒噪苍蝇。 就好比一群营营苟苟的趋炎附势之辈,来自内心的厌恶。 “我就这样,不是你祖宗,不需要你看得惯。” 他这一番话,对面的小跟班更气了:“小崽子找死不是?” “说什么呢?”这下连赵猛、古剑锋也坐不住了,纷纷站起。 眼看一场恶战就要爆发。 好在一只白皙似玉的修长手掌拦住了狂暴的恶犬,唐韶华竖起手指,朝着一个方向指去:“姜士明,你我的事,日后算,今天我找的是他。” 他手指方向,是坐在椅子上不语的唐桂松。 “小松,二太爷说,给你十天时间,别想着躲起来,躲不掉的。族长能保你一时,但保不了一世,你要记好了。”唐韶华只是随意说着,可话里头,满满一股威胁的味道。 姜士明瞥了一眼唐韶华,又把目光投向低头沉默的好友。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唐桂松隐藏在桌底下,那只死死紧握的拳头。 或许就是那一瞬间的怒气上涌,他转过头,直直盯着唐韶华,眸子仿佛有团火苗熊熊燃烧:“既然话传达到了,就请离开,这里不待见你们。” 那些跟班还想还嘴,唐韶华却制止住,他投以优雅一笑,手一招,几人从容离开。 周围的看客们看完了一出好戏,也随之散去。 “松。”姜士明试图安慰好友,却不知说什么好。 唐桂松倒先恢复了惯有的乐天派:“我没事的,就是有些累了要回去休息一下,你们慢慢聊。” 匆匆打完招呼,他就快步离去,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剩余几人,久久说不出话来。 最终还是姜士明先打破了沉默:“唐桂松……他在唐家遭遇了什么不顺?” 他很想问,唐桂松究竟做了什么,让唐家如此大动干戈,但一想到前些天和唐家家主的那番对话,他马上就能肯定,问题出在唐家,而不是他的好兄弟。 没人能回答…… 只有贺小梅叹了一口气:“因为他是唐家人,一个世家大族的血脉族裔。” 众人不语,安静等着她往下说。 “神州联邦大大小小的王室贵族,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你生下来是这个家族的人,死了也必须是这个家族的鬼,这是契约,是协定。从呱呱坠地起,你就享受到了那些平民阶层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富贵荣华,常人梦寐以求的,你却唾手可得。而你享有的这一切,都是这个庞大的贵族体系调动大量的社会资源,才予以你的。背后是数不尽的人力与物力,还有隐形的人脉关系。” 贺小梅平静地述说着,众人也静静聆听着,没人辩驳。 因为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所以当你享受到了家族的恩赐,就要向家族宣誓你的忠诚。你的爵位,你的仕途,你的人生,都将会和这个家族牢牢捆绑在一起。” 也只有贺小梅这个过来人,才能把世家贵胄里的秘辛,事无巨细展露在外人面前。 原来那些万人向往的人生,却是有代价的。 只不过…… 比起远超普通平民的优渥家境,这样的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朱门不知寒门苦,身在福中不知福。 看看底层的普罗大众,还在为虚无缥缈的人生美梦埋头拼搏呢,真给他们当上世家的少爷小姐,什么忠诚,什么家族荣誉,都是无足挂齿的小事。 他们不理解这些少爷小姐们在矫情什么。 “我理解。”姜士明万分理解,那不是矫情,而是追求。 追求不被束缚的独立人生,不被家族使命压在头上的自由选择。 这些看似最容易得到的东西,在他们看来,却如此遥不可及。 不觉间,他又想到白莅渊,那个白氏王族本应钦定的王储,或许在他心里,成为神州联邦的国主,还不如一个普通寻常的平民更自在吧。 唐桂松他,是不是也为此挣扎着? 没人知晓。 唯有贺小梅的推测:“唐家是大世家,他们对宗族内年轻一辈的掌控,更是外人难以想象。我猜测,大松这次大概率是违反家族规定,跑来你们军事学院,才引发族中长老们动怒,给他下通牒了。” “还记得去年时,选出5人到军事学院的训练基地进行特训一事吗?”贺小梅突然提起。 众人点头。 他们都在行列,自然还记得。 “我没去。”贺小梅仿佛阐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不是因为我不够优秀,而是我们贺家理事会不允许。” “作为贺家的重点培养人才,不管是修炼资源,还是专人指导,一切都可以随时拥有。唯独一点,我不能进军事学院。”贺小梅说话的语气很轻松,但却给人一种莫名的窒息。 这就是靓丽光鲜背后,被人牢牢掌控的命运吗? “我不清楚大松在唐家的地位,但从他的日常行为推断,十之八九是唐家年轻一代的核心人才。至于为什么他这样的人才,和家族闹到如此地步,只有问他才知道了。” 几人又讨论了一会,得不到答案后,只能暂且分开。 姜士明漫无目的走在长廊里,除了烦躁,还有对神州联邦那些旧门阀的陈规旧制感到无比困惑。 带着困惑,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随后沉沉睡去。 等醒来时,他人已来到一个阳光明媚的地方,一座巨大的王室宫殿。 他要找个人,问些事。 “阿公,我能问你些事吗?关于世家,关于我朋友。” 他看着眼前的老人,带着殷殷期望。 第423章 联邦旧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4章 一切的根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5章 花钱买教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6章 又结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7章 欠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8章 天才的定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8章 没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0章 差远 等所有人登记完毕,已经到了晚上。 好在都是御能者,不需要进食,不过回到基地后,仍有不少人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到基地食堂点宵夜吃的。 包括姜士明。 在他看来,像普通人一样进食,能时刻提醒自己还是一个人类,而不会变成非人怪物。 来到食堂,发现还是有许多熟面孔,宋亦辉、贺小梅也在其中。 他正想凑过去坐一块,却突然想到,人家小情侣独处时光,自己傻乎乎过去打搅实在不地道。随后选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刚坐下,好友唐桂松蹭了上来:“这食堂的宵夜也太操蛋了,全是高糖高热食品,想把士兵喂成猪啊?” 只是随口的抱怨,却把姜士明逗得前仰后合。 来自一个胖子的真实评价,却有种魔幻现实的反差与幽默。 “谁让你专点甜食的。”姜士明调侃。 看看自己的餐盘,一个盐焗鸡蛋,两份清蒸西兰花,再加一碗玉米粥,没了。 再看看唐桂松的盘子,慕斯蛋糕、鱼子酱配松露冰淇淋、还有蟹黄煎饼,既油腻又齁甜,热量简直爆表。 自己管不住嘴,还赖人家食堂的饭菜。 唐桂松也不介意好友的调侃,一边扒拉,一边朝着不远处贺小梅的方向瞅:“明,你看小梅和宋亦辉好上之后,都不怎么找我们玩了,所以说,谈恋爱能让人失智。” “少操心别人。”姜士明一心顾着吃东西。 他又不是那种八婆,哪管得着别人谈恋爱。 “明,我警告你,别有了相好就忘了兄弟啊。”说着,唐桂松肘了一下姜士明胳膊。 “嗯。”姜士明含糊应道,显得漫不经心。 可不知怎的,脑海中却突然出现赛博星球相遇的画面,那前卫的妆容,冰冷的面孔,仿佛在心中扎了根。 他计划好了,等明天的身份核验一结束,就利用五天假期再去一趟赛博星球,能找到那名女子的线索最好,再不济,了解【地狱牢笼】的赛事规则也是好的。 只要那女子还在参加这个赌命游戏,自己就有机会找到她。 嗯,就这么决定了。 一天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他刚结束晨练回到宿舍,就收到要集合的信息,于是叫醒唐桂松,两人快速洗漱完毕,冲进食堂抓起几个包子,便匆匆往集合操场赶去。 好在跑得飞快,总算赶在点名前到了。 身份核验的地方是一所附属的科学院,刚好在底比斯星另一头,抵达时,检测场所刚好开放,两大荒域近两千人随机分成十个组,划分到不同场馆,采用交叉核验,说是避免造假。 不巧不巧,姜士明和雀斑男分到了一组。 不是冤家不碰头,看到雀斑男在面前晃悠,可把唐桂松恶心坏了。 “怎么老有苍蝇在眼前晃啊晃的,真想一巴掌拍扁。” 唐桂松故意提高嗓门,连远处的工作人员都听到了,好奇地望过来。雀斑男火气一涌,正要发作,那个高大队长却按住了他。 “达斯汀,给我沉住气,等身份核验结束后再找他们算账。” 雀斑男听从地收起怒意,可眼神里仿佛藏了把刀,死死盯着姜士明,像在看一个即将下葬的死人。 莫名其妙。 姜士明换到场馆另一头,眼不见为净。 身份核验也随之开始,场馆忽的一暗,仿佛进入了黑夜。 最先站到检测台的是一名南荒域的御能者,在工作人员引导下,那名御能者把逸散的虚能聚敛到体内,紧接着轰一声,散发着阳橙色光泽的虚能从身体爆发出来,夺目的强光让整个场馆亮如白昼。 而那名御能者的数据也跟着浮现在场馆上方,每个人都能看到。 御能等级:四级 等级位阶:伽马位 位阶进度:71% 精神力值:688 中枢母体:16型 御能等级对应神州联邦的御能境界,四级相当对叁境·同尘和光,而伽马位则是大圆满阶段的通用叫法。有意思的是,检测结果连大圆满的进阶进度精准呈现出来,精神力值全大荒通用,数值是多少,那就是多少。 至于中枢母体,通俗讲就是主神格类型,16型属于科学分类,在神州联邦有个更霸气的名字——祝融战意。 当然,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看懂,就采用了全大荒通用的御能体系。 “明,这南荒域的队伍有那么夸张吗?怎么随便拉个人出来都是叁境啊。”唐桂松大为震撼。 “应该是凑巧。”姜士明猜测道。 两人讨论的同时,检测还在继续,直到那名御能者脚下的检测台亮起白光,最终结果也出来了。 年龄:24 符合参赛标准,核验通过。 24岁的叁境大圆满,中规中矩的实力,当然,这只是和顶尖的天才对比而言,相对于普通御能者,这样的实力已是为之仰望的存在。 接下来几人,数据就没那么耀眼了,基本都在贰境徘徊,年龄也往往都是23、24的大龄御能者。 随着检测继续,公布的数据也逐渐清晰,南荒域的参赛者御能境界都集中在贰境大圆满,相比之下,神州联邦清一色的升华阶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妈蛋,南荒域的白皮蛮子都集体嗑药了吗,作弊都没这么夸张的。”唐桂松又管不住嘴碎了。 “别喊那么大声。”姜士明连忙捂紧好兄弟的嘴。 那一双双向他们投来的不善眼神,可不像开玩笑。 但他也同样在疑惑,南荒域队伍是被共和联盟包圆了吗?怎么其他势力都不见的。 没给他更多思索时间,工作人员又报出一个名字,雀斑男应声走到检测台。 原来那家伙叫达斯汀·克莱恩。 只见达斯汀站在检测台,一声低喝,磅礴的虚能气息从体内炸开。 御能等级:四级 等级位阶:伽马位 位阶进度:98% 精神力值:720 中枢母体:1型 亮眼的数据再度引起场馆里的众人一阵骚动。 这已是截至目前,南荒域的第8个叁境御能者了,而且位阶进度逼近100%,假以时日,进阶到叁境破境阶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反观神州联邦这边,叁境的御能者不过寥寥5人。 “东荒域的农村土鳖,回家种地去吧,就这实力还想参加联合捕荒赛,丢不丢脸啊。”某个个角落里,不知哪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发出阴阳怪气的讥讽。 这一声嘲讽,竟得到了南荒域士兵的齐声附和,哄笑声如汹涌的潮水。 神州联邦众士兵齐齐变色,比赛还没开始,对方就先声夺人,欺负到头上来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二十来岁,正是气血方刚的年纪,无故遭受羞辱,这口恶气谁能忍得了啊?当即有人按捺不住,直接爆粗了。 “哪个沟槽的,给老子滚出来!” “西荒域的狗,在爷爷面前狗叫什么?” 好端端的核验现场,顿时演变成口角对骂的菜市场,你来我往,连坐在角落的姜士明都能闻到浓浓的火药味。 他不得不按住已经上头的唐桂松,这家伙,终于给他捉到机会撒野了,敢情好友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好战分子,眼见场面失控,还要火上浇油。 “全部给我安静!”高台之上,一声爆喝惊雷般响彻场馆,“谁敢扰乱会场秩序,立即取消参赛资格并逐出核验现场!” 是督察官出面了。 督察组早就预料到两大荒域之间必然会发生摩擦,时刻关注场上双方反应,一有异动随时出手。 好在用不着他们出手,威吓几句,底下的小年轻便乖乖收敛,不敢口吐芬芳了。 核验继续进行。 又过了好一会,轮到南荒域那名队长模样的御能者上场了。 那队长只是轻松站在检测台上,层层虚能笼罩全身,合十的双手凝聚了大量的焦黑色光泽。 嘭。 如同使出十二分蛮力撞开沉重的铁门,双手外推,焦黑色虚能瞬间冲击场馆任何一个细小的角落,带出的能量风暴漫天席卷,刮得众人脸颊生疼,甚至睁不开眼。 好强悍的爆气! 个人数据随即亮起—— 御能等级:五级 等级位阶:阿尔法位 位阶进度:92% 精神力值:1105 中枢母体:13型 全场第一个肆境,竟来自南荒域! 第431章 无语 姜士明还清晰记得,他和那个队长接触时,就模糊推断出他的实力在肆境奠基阶,而此时更精准的数据出来,侧面验证了他的推测。 更可怕的是,那队长即将摸到了升华阶的门槛。 作为半年后需要面对的对手,这些信息,尤为值得重视。 随着检测来到末尾,那队长的全部数据呼之欲出。 年龄:23 符合参赛标准,核验通过。 一组足够华丽的数据。 能在23岁晋升到肆境的御能者,就意味着有足够的时间冲击伍境·抱元守一,那个被誉为跳出人类框架,有着半神之称的超凡境界。 而那名队长表现出来的实力,算是半只脚踏入了伍境的门槛,未来修行之路,不可限量。 这一成绩,自是引起在场神州联邦众人的艳羡。 麻痹,为什么这数据不是我的。 那队长之后,又陆续出现好几个肆境的御能者,集中还有一人达到了肆境升华阶,不过24岁的年纪,加上精神力值刚破1000,光芒不免黯淡了一些。 好在神州联邦这边够争气,在肆境的数量和南荒域持平,免去了被嘲笑的窘境。 等到唐桂松上去后,胖子还挺上道,一个握拳交叉的十字拦爆气动作炫了全场一脸。 只是数据嘛—— 御能等级:三级 等级位阶:欧米伽 位阶进度:96% 精神力值:475 中枢母体:7型 中规中矩的实力,在一群天才面前着实不够看。 “我成绩怎么样?”刚回到座位,唐桂松就向好友秀起了肱二头肌。 有点q弹。 “你好棒!”在姜士明看来,好友永远是最棒的那个。 他评价的一点没错,因为最后展示出的19岁年纪,再匹配到看似中规中矩的数据后,瞬间就完成了逆转。 19岁的贰境破境阶,可比23岁的肆境奠基阶惊艳多了。 也难怪唐桂松会这么高调地炫耀实力,那可是实打实的资本,藏着掖着,难道要带进棺材不成? 姜士明也没制止好友的得意劲,难得有机会在大庭广众下露一手,震惊四座,换谁都能开心好几天。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实力了。 他只记得开学前,在军事学院的培训基地检测过一次后,就没再理会过,而且当时的数据,呃……好像忘了看。 算了,就当今天是重新检测吧。 等身份核验快进行到尾声后,终于轮到了他。姜士明把随身物品交给唐桂松,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走下观看席。 “等会检测仪器运行后,你就站在检测台中间,尽可能激发御能晶核的活性,而且维持最大运转效率5秒钟的时间,仪器会自动感应虚能的辐射程度,检测出相应数据,明白了吗?”上台前,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再三交代。 姜士明友好点头示意。 随后,他便站上检测台,凝神静气,闭目沉心,感受大脑中那颗微不可见的虚能晶核嗡嗡转动,就像宇宙大荒中的一粒尘埃,黑暗里来回漂荡,自由自在地游弋。 他说要有光,然后就有了光。 无色的、透明的光,如同寒冬腊月里,迎着北风温暖地绽放。 没有霸气的轰鸣,也没有漫天席卷的罡风,什么也没有。 御能等级:四级 等级位阶:贝塔 位阶进度:323% 精神力值:0 中枢母体:?型 观众席:? 工作人员:? 督察组:? 什么鬼? 全场寂静,他们怀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甚至怀疑这一切都是无上存在的恶作剧,把他们困在了虚幻中,如此荒诞。 “斯宾塞,是不是你在乱调仪器参数?”白大褂工作人员第一时间想到是助手搞的鬼。 助手慌忙摇头:“卢卡斯教授,我什么都没动。” “那是怎么回事?”卢卡斯教授冲回仪器室,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自检程序显示一切正常。 真是奇怪。 检查没有问题,卢卡斯教授便把问题转移到测试对象身上。 会不会是那个神州联邦的士兵作弊了? 毕竟神州联邦爱作弊的传统由来已久,在台上搞点小动作,骗过考核人员也不是不可能。 他冲到台上,拿着扫描仪,上上下下对着姜士明检查了一遍,神神秘秘的动作把姜士明吓了一跳。 “这位先生,您是在做什么呢?” “我在检查你身上是不是携带什么物品,影响了检测结果。”卢卡斯教授快速检查完毕,结果没发现任何异常,“奇怪了。” 没检查出问题,他只好按下疑惑,换个方式:“这位……同学,你可以按照我刚才的指引,再做一次吗?那个……机器出现了一点故障。” 机器出现故障? 姜士明第一反应不是机器问题,而是自己问题,因为每次检测,只要轮到自己时候,机器总会出现故障,这运气可以直接买彩票了。 “那好,这次不要再出问题了啊。” 姜士明再度运转晶核,将全部虚能激发出来,一阵轻微响声过后,数据出来了。 御能等级:四级 等级位阶:贝塔 位阶进度:-70% 精神力值:1221 中枢母体:错误 观众席:…… 卢卡斯教授:…… 督察组:…… 这回,连督察组也坐不住了,一名军官模样的老人离开评审席,走到姜士明跟前,用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那个……核验通过了吗?”姜士明被盯得浑身不自然。 好一会,老军官才收回目光,但又接着问:“孩子,你之前有没有做过类似的检测?” 姜士明仔细想了想,然后回答:“做过的。” “那有没有出现身体上的一些异常,比如中枢母体不受控制,或者虚能紊乱?” 姜士明摇摇头,他可正常得很,活蹦乱跳的。 “那就奇怪了。”老军官和卢卡斯教授凑到一起,又商量了一下,最后不得不请求姜士明再检测一次。 “最后一次了啊。”姜士明看着二人,一脸的不信任,几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针对了,就像一只被抓上试验台的小白鼠,邪恶的科学家正对着他的身体比划,考虑从哪里下手呢。 这一次,有了情绪的小姜同学不再留情,一个立身起势,狂暴的虚能风暴瞬间席卷全场,一浪接着一浪,直到老军官喊停,他才收住气场。 见识到姜士明的真正实力,老军官心中怀疑顿消,他迫不及待查看这次的检测结果。 御能等级:四级 等级位阶:贝塔 位阶进度:0% 精神力值:0 中枢母体:未识别 …… 经历了短暂的失神后,老军官只好妥协,先让姜士明观众席,等所有人都核验完,再开高层会议商讨解决方案。 回到座位的姜士明,却碰上好哥们古怪的眼神,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明,你是不是又把机器整无语了。” “你才把我整无语了。”姜士明假装嫌弃地推搡了一把唐桂松,下一秒,两人又嘻嘻哈哈打闹在一起。 整个检测过程虽然让人有些无语,但结果却是实打实的,肆境升华阶的实力,没有一点掺水,加上刚才爆发的虚能场,足以让场上所有人为之侧目。 “他才19岁欸,这表现也太夸张了吧。” “难不成,这就是神州联邦的杀手锏?” 底下的窃窃私语声不断,姜士明耳朵没聋,但还是一脸的平静。 什么强啊弱啊,在乎干嘛,自己又不靠这些活着,少理会一些外面的评价,那样日子才会过得自由自在些。 嗯,自由自在的生活。 之后的检测,偶有个别令人眼前一亮的天才人物,但经过姜士明闹这么一出,就算有人议论,声音也小上许多。 不过值得神州联邦众人振奋的是,他们和南荒域的差距逐步缩小,甚至肆境御能者达到4人之多,超过了南荒域。 从开始被南荒域士兵骑脸嘲讽,到如今扬眉吐气,众人心中的憋屈终于一扫而空。 身份核验一直进行到傍晚,等结束后,督察组的老军官又找上姜士明,交代了几句后,这才让他离开。 “那老头跟你说了什么?”唐桂松好奇地凑过来问。 “没什么,就是说核验通过了。” “那就好。”唐桂松舒了口气,但马上想到另一件事,“五天的假期,想好去哪里玩了吗?” “回去跟你说。”姜士明拉着好友离开了场馆。 —— 科研大楼的顶层会议室,柔和的能源光将不小的空间照得敞亮,连与会代表的表情都清晰映射出来。 东南两大荒域的军队代表,还有联合公约的督察组,以及负责核验工作的科研人员齐聚一堂,借着会议,正讨论白天的核验结果。 “两大荒域所有参赛人员的核验结果已经出来了,已传输到各位手中。”主持会议的督察组代表同时在投屏展示一天的成果,“各位代表,看看还有什么疑议的地方。” 夏炎黄展开专用通讯仪,大致看了眼数据。 不错,全部核验通过。 他凑到一旁季百年的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显然对结果十分满意。 看来,五大军区,以及学校代表和民间代表都严格遵守比赛规则,选出的参赛人员,不管是年龄,还是资质,都无可挑剔。 你们南荒域口口声声说我们神州联邦作弊,倒是拿出证据来啊。依我看,你们南荒域才更有作弊嫌疑,谁不知道,你们共和联盟都成了远东军盟的后花园,说不定参赛人员当中,就安插有他们的士兵。 夏炎黄心中冷笑。 和他有一样想法的不在少数,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人模人样。 另一头南荒域的军官一番讨论,实在挑不出毛病,最后只能岔开话题,含糊过去。 正当双方交换过意见后,主持的军官却突然发问:“季总长,这个叫姜士明的选手是你们神州联邦的士兵吧。” 季百年颔首回应:“是,怎么了?” “他的核验结果有异常。” 神州联邦的选手出现了核验数据异常? 下一秒,南荒域一众军官两眼放光,仿佛抓到了对手的把柄。 这下看你们怎么狡辩! 第432章 会议室里的角力 “什么异常?”神州联邦的代表中,一个光头大汉眉头紧皱,同时下意识地把目光瞟向夏炎黄这边。 军事学院搞的什么鬼,怎么不小心被人抓到把柄。 “是这样,我们在身份核验中,发现了姜士明身上的奇异现象。”一名科研人员接过话,正是卢卡斯教授。 他将姜士明的检测结果放到投屏上,三次数据,次次不一样。 “这是……” 不仅南荒域的代表发出疑问,连神州联邦的部分军官也露出惊疑之色,包括刚才的光头大汉。“这也正是我们的疑惑。”卢卡斯教授看向神州联邦一行人。 “要我说,这就是作弊。”一名南荒域的代表提出抗议,看他的制式军装,不是共和联盟军,显然没和共和联盟的代表先通过气,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作弊?证据呢?年龄符不符合参赛规则?御能等级作假了吗?等级位阶有变动吗?”一名神州联邦的女军官立即出来反驳,一字一句,切中要害,“既然一切符合要求,那凭什么说我们神州联邦作弊。” 那南荒域军官一时语塞,他还没想好如何回击。 这时,又一名不知哪方势力的南荒域代表接过枪杆,枪口继续对准神州联邦众人:“那后面来回波动的数据又怎么回事?” “那就应该问检测中心的机器,问我做什么?”女军官眼白一翻,当做是对这种弱智提问的不屑。 那代表没想到被如此对待,习惯了被手下阿谀奉承的他顿时恼羞成怒,冷冷嘲讽:“这是男人开会的地方,你一个女人,不好好在家带孩子,也想学男人上桌?” 话一出,场上空气骤冷。 那代表还没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但环顾四周,会场氛围突然变得剑拔弩张。 你特么的会不会看场合说话啊,人家肩章上的三颗金星明晃晃的,妥妥的上将衔,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军衔都不会看,当什么将军? 同盟方的共和联盟代表早在心中暗骂了无数遍,队伍中混进这么个蠢货,真是倒了大霉。 但也不敢轻易开口,只能静观其变。 而神州联邦可没那么容易罢了,光头大汉第一个看不惯,猛地拍案而起:“什么意思,看不起女人?没有女人,你早被射墙上了。” 解气! 太解气了。 哪怕是不同阵营,都忍不住为光头大汉暗地叫好。 不管哪个荒域的军队,都是以实力为尊,治军水平、带兵能力、战场成绩,甚至御能境界,方方面面都是衡量的标准,人家一介女流能坐到这个位置,凭的就是真本事。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女人,哪天被对手阴死都不知道,御能者最不缺的,就是隔空杀人的本事。 那代表被呛声,还想口出狂言,女军官却抢在他前面:“纪伯伦将军,这里是在讨论参赛选手的作弊问题,和话题无关的人员能不能把他请出去?” 言外之意,便是逼迫他把那名代表驱赶出会场。 她口中的纪伯伦将军,会议的主持人,面露难色。但看到神州联邦一众代表个个义愤填膺,要是不解决掉眼前的麻烦,这会议恐怕进行不下去。 所有人等着他发话。 沉默了片刻,纪伯伦朝那名代表抬手示意:“阿米达古将军,请你出去冷静一下,会议的结果我会稍后通知你。” “凭什么?”那代表暴怒。 “我这不是请求,同样的话不会说第二遍。” 那代表还想继续胡搅蛮缠,却猛然察觉无形的威压将他全身压得快无法动弹。不是一人,是所有人,除了他自己,没任何同盟,没一个人替他撑腰。 看他的眼神就像在说,再不滚出去,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那代表只能不甘离场。 “邬将军,这该满意了吧。”这已是纪伯伦做出的最大妥协。 邬姓女军官不置可否,会场氛围得到了缓和,倒是经过这一小插曲,南荒域一方收敛了许多。 会议继续回到姜士明的检测异常上,不过讨论许久,始终得不出结果,最后只能一致判定符合参赛资格。 讨论会一结束,没来得及逃走的夏炎黄,就被自家的军头围了起来,好似一只落入狼群的羔羊。 “夏炎黄,你们军事学院搞的什么幺蛾子,怎么混进这么个怪胎?”光头大汉都快和夏炎黄脸贴着脸了,露出的牙齿仿佛闪着寒光。 换在夏启星,跟在阎治中身边时,他还可以狐假虎威,拿副部长的名义压一压军头们。但身在外星异域,他可不敢得罪这些爷,嘴硬换来被关在表里乾坤捉弄一顿,实在不值当。 他想好措辞,耐心解释:“袁军长,各位将军,这事是我疏忽。” 随后把姜士明身体的反常现象和盘托出。 当然,他只是把所掌握的信息如实相告,这小家伙还藏着一大堆的秘密呢。 “蚩尤战意……就是那个只出现在理论中的主神格吗?”板着脸的军官好奇道。 “姜总的侄子,那就不奇怪了。”邬姓女军官释然,“对了,夏主任,这小家伙还没分配军区吧,那我先预定了。” 夏炎黄还没开口,光头大汉却抢先了一步:“邬军长,你这话就不地道了。军事学院的人才,见者有份,五大军区齐抓阄,谁抓到那就归谁,要是能预定,我老袁一把子梭哈了岂不更痛快?” “袁军长,话不能说死。”板着脸的军官不咸不淡回应,他正浏览姜士明的个人档案,“挑人的时候能抓阄,留的时候就得靠本事了。一年签的服役合同,要是给不到满意的价码,一年后直接跟你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被称作袁军长的光头大汉正欲争辩,被人劝住了。 “争来争去的,先想想怎么应付明年的联合捕荒赛吧。”季百年当场给众人泼了一瓢冷水,“单单一个南荒域,都快追上我们的实力了,更别说西荒域这个巨无霸,还有北荒域随时在背后捅刀子。” “如果不想输太惨,就尽早提前筹划。我有种预感,等参赛名单一公布,西荒域一定会以压倒性的数据震撼全场,做好心理准备吧。” 没人反驳。 好像季百年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无可辩驳的事实。 那边教官组如火如荼展开讨论时,这边的姜士明却计划着未来五天行程了。 五天时间,说多不多,对于姜士明这个需要穿越星系的来说,那就更赶了。 他正想预约一个平台的星际航班,却传来集合的消息。 难道又有紧急任务了? 第433章 再见 等所有人集合后,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接下来的五天假期,教官组不可能一直跟在队员身边,干脆把人集合起来,交代注意事项,并在每个队员的表里乾坤锚记了一组精神标的,方便教官团队随时跟踪底下队员的动向,如遇危急情况,教官组也能在第一时间锚定队员,以展开救援。 说白了,就是变相监控。 你们可以撒开了玩,但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全部都得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也不能怪教官组小题大做,说难听点,这几百号人可都是联邦军队的资产,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培养出来的精英,稍微有半点闪失,军部都要心疼死。 完成了锚记后,姜士明立马感觉到,他的表里乾坤有种难以名状的诡异在蠕动,但进去检查时,又找不到源头。 问到其他人时,一个个摇头没有感觉。 真是奇怪…… 但他也并没有太过于纠结其中,跟夏炎黄递交了休假计划后,便着手这一趟旅途的准备工作。 首先是星际高速航班,动辄上千光年的超远距离,单靠便宜的普通舰船,5天时间说不定还在半路,所以选择能进跃迁航道的穿梭非常有必要。 当然,价格昂贵也是必然的。 令姜士明头疼的是,这人处西荒域,人生地不熟的,挑选一家靠谱的星际客运公司便成了摆在眼前的第一道难题。 “想什么呢?”唐桂松凑了过来,“想好去哪些景点玩了吗?” 他掏出通讯仪展开成平板:“大荒公约太会选总部了,这底比斯星简直就是人类的终极梦幻天堂啊。” 说着便展示了十几组全息投影,每一组投影中,底比斯星独有的风景都美得令人窒息。 白云一样漂浮的山脉、从天际垂落的瀑布,还有延绵无尽的空中平原,哪怕在这个星球住一辈子,也永远不会感到厌倦。 “怎么样,觉得不错我就订票了。” 这不,他已经开始征求好友的意见了。 “我……” 无奈,姜士明只好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五天的假期,对他而言并不宽裕,加上还要在当地调查,他发现时间真的不够用。 要是没有训练,那该多好。 但也只能想想了,他跟唐桂松说出自己的决定,还给好友建议,可以跟贺小梅她们组团。 “去给她们当电灯泡吗?”唐桂松翻了个白眼,撇嘴道。 五天假期,可是贺小梅和宋亦辉的甜蜜之旅,他可不想扰了人家的兴致,也不想当多余的。 “要不,你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 这不太好吧…… 姜士明本想拒绝,不过想了想,这一趟并没什么危险,况且多个伴旅途也能解解乏闷,便同意了。 可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怎么去。 姜士明这种从小到大没出过几次远门的,连花钱都花不明白,更别提大荒旅行、星际穿越了。当然这难不倒唐桂松,世家大族的小少爷,能没点见识吗?但他眼下正和家族的老祖宗闹别扭,拉不下脸找家族人脉,当下也没辙。 突然,姜士明灵光一闪,他有主意了。 随即掏出通讯仪,翻阅一堆号码,终于找到了一个藏在角落里的号码。 说起来,自己还是第一次拨打这个号码,心情不免有些感慨。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接,接上通讯后,又该聊什么。 迟疑了片刻,他轻触投屏。 嘟……嘟…… 通讯请求一直在持续,始终不见对方回应。 难道对方已经忘记了他? 姜士明摇了摇头,正要关掉请求,突然屏幕一闪,一张精致的脸蛋出现在投屏上。 “嘿,姜士明,是你吗?” 姜士明刚想挥手打招呼,对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实在抱歉,刚才老师正在指导我掌握虚能的使用,那感觉,实在太奇妙了。” “对了,你送给我的卷瓣兰种子已经发芽了,等开花后我会拍下来发给你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它开花的样子。” 对方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姜士明完全插不进嘴,好事的唐桂松却突然从身后冒出来:“我去,你小子什么时候交了个外星人女友?” 还有模有样和对方打招呼。 外星人女友…… 姜士明脸都快黑了,明明是人类好吧,而且,这女友的身份实在是乱点鸳鸯谱。他连忙把唐桂松推一边去,无奈解释:“薇薇安,我朋友就这样,你别管他那大嘴巴。” 数月不见,薇薇安的笑容仍是那么动人,甜美得像可口的奶酪:“你们两个的关系看来很亲密呢,真羡慕你们。” “哦?”姜士明眉一挑,自己一个山里娃,也有被一国公主羡慕的东西吗? “你的表情实在太有趣了,那半信半疑的模样,就好像在怀疑我是为了逗你开心一样。”他那点小心思,没能逃过薇薇安的捕捉,“什么时候来我们韦伯星玩,顺便介绍你的朋友给我认识一下?” 少女眸光如沁凉的冰糖,流转间,总给姜士明一种淡淡的甜意。 反倒是姜士明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有机会的。” 两人还在聊着,姜士明才猛然想起找薇薇安的目的。 “这不简单?”薇薇安皓齿轻启,正要接着说下去,突然神色一动,“你等一下,老师叫我了。” 说完人便离开了屏幕,大概过了一分钟,她又返回:“指导训练的老师有点严厉,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聊,你要的资料我发给你了,自己挑用得上的。” 说着屏幕一闪,那个跳脱少女的身影完全消失了。 不过姜士明需要的资料也传输完毕,他迫不及待打开,唐桂松见状,整个人跟着凑上来:“咦,资源包还挺大啊,连各大贸易集团的航线都标注得这么详细,你这女友背景不简单。” 的确,薇薇安提供的资料中,不管是民用还是商用航线,都一目了然。甚至不需要姜士明一条条航线查询,只需输入目的地星球,系统便会自动匹配好几条星际航线供他选择,更让他惊喜的是,每条星际航线都有实时风险跟踪,仿佛专门为天生的大荒冒险家而打造。 人工智能就是好,省去许多研究系统的功夫。 没花多少时间,姜士明就找到了数月前踏足的那颗赛博星球。 科勒星,是它没错了。 选定目的地,星云导航系统开始生成航线,几秒钟后,十几条航线方案呈现在全息投屏上。 “最省钱的方案……” “最美观光线路……” “最具性价比航线……” 姜士明一条条看下去,目光最终停留在一条标注为“最快抵达”的航线上。 全程5万3000光年,要经历三次中转,耗时不到一天,还行。 就是搭乘的花费嘛…… 100万星联币,折合近1000万的联邦货币。 姜士明立刻傻眼了,谁定的价啊,也太离谱了。 摸了摸干瘪的口袋,他把目光投向最省钱的方案。 2万星联币,不愧是穷人套餐,全给你精打细算好了。至于耗时…… 姜士明已经懒得研究,两个月的时间,孩子都断奶了。 就在他还犹豫不决时,唐桂松大手豪爽一挥:“这点小钱,爷包了。” 随后蹭蹭蹭几下,就完成了下单。 “搞定!” 让好友为了自己如此破费,姜士明有些过意不去,唐桂松却摆了摆手:“有钱你请回我。” “好。” 夜空中飘荡着两人的笑声。 —— 遥远的另一端,一名微胖圆脸青年正疯狂地吸收四品方砥石辐射的荒能,清晰可见的能量结晶,正冲击着他的大脑神经,像一万匹脱缰的马。 快了……就快了…… 能级五。 青年无视被过度灌注的能量而挤压破裂的眼眶,以及眼角渗出的血泪。 漫长的修炼,在那极致的专注下,时间也仿佛凝固在一瞬间,生命孵化,万物破土,这种源生之泵充满野性的轰鸣与畅快淋漓的爆发,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 要不是一声轻微的来信提示,他还会继续沉浸其中。 擦了一把汗水,微胖青年手指在虚空中一划,来信展开。 “果然,那农村佬又缠着薇薇安了。”青年言语尽是嫌弃,“还好我早在薇薇安的通讯设备植入了监听程序,就料到那乡下小子还不死心。” 青年还在为自己的先见之明得意洋洋,至于窃听自己亲妹妹的行为,他是半点愧疚也没,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星云导航?那小子想干什么?”青年像是看到了有趣的事物,“科勒星?他想去科勒星?” 稍微冷静了一下,青年拨通一个号码。 “见过路德维希殿下。”一名高大青年的投影出现在面前,并尊敬的鞠躬敬礼。 微胖圆脸的路德维希手一划:“伊斯科,你还在底比斯星对吧。姜士明的行踪我已发过去给你,找个机会绑了。” “是,殿下。”伊斯科遵令道。 结束通讯,路德维希仰头深吸一口气,又揉了揉看似人畜无害的胖脸,嘴角阴冷的笑意却不曾隐藏,像绽开的毒花。 第434章 追踪 计划好行程,两人不做停留,连夜赶去2000多公里外的圣芒戈市,那里既是大荒公约的总部大厦所在地,也是旅程的起点。 联合大厦如同茫茫大海中的灯塔,以高耸云际的巍峨,还有彻夜不熄的通明,时刻给人们指引着方向,不曾迷航。 “好壮观。”纵使见识再多的唐桂松,也不由感叹。 但现在并不是他们驻足欣赏夜景的时候,再过十分钟,星际航班就要启程了。 两人一刻没有停歇,刚下浮空艇,又登上穿梭舰,直到进入客舱,这才舒了一口气。 而这还只是刚启程,接下来还有三次转乘,也就是他们要经历下飞船、上飞船,重复几遍后才能到目的地。 “真搞不懂你,五天的休假时间,被你搞得像执行机密任务似的。”唐桂松又开始吐槽,“哎,我一直好奇,你是怎么泡到弗朗茨皇室的公主的,要知道,弗朗茨皇室可是西荒域三大家族之一哪,这些个超级贵族,从来看不起我们东荒域,骨子里傲得很,竟然还能被你小子迷上。” 姜士明已经懒得解释,总不能好友问一遍,他就否认一遍,说我们两个只是有共同爱好罢了。就唐桂松那八卦性子,保不准一回到神州联邦,就把这事传得人尽皆知。 他趁着飞船航行的间隙,把五天的行程安排又过了一遍。 往返花费两天时间,实地调查也是两天。至于剩下的一天,他打算用来训练,把实力再提升一个小阶段。 他和唐韶华的一年之约还记着呢,来时他就隐隐感觉到,对方即将晋升肆境,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恐怕一点胜算也没有。 唐家年轻一辈的领军者,无论天赋还是心性,那都不是普通御能者所触及的水平。所以唐韶华到底有多强,他心里完全没底,只有碰上手那一刻才知道其深浅了。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种不祥的预感钻入脑中。 第六感又给他发出了警示。 “谁?”姜士明猛地警觉,环顾四周。 “怎么了?”唐桂松连带着被吓了一跳。 姜士明只是抬头盯着舱壁的通风口:“说不清楚,有种被人监视的怪异感。” “监视?”唐桂松听得有些懵,他先是扫视一遍客舱里的摄像头,又把目光投向角落中维持秩序的乘务安保,“不会吧,你是说这趟航班有问题?” 姜士明摇了摇头。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他也说不出来,但第六感不会骗他,强烈的不安在暗示自己,他被盯上了。 会是谁? 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唐家。 难道唐家要收拾唐桂松?不太可能。 真要是想对唐桂松动手,也不会拖到今天,直接不让他加入军事学院不就结了。 随后又想到那雀斑男,但很快便否定了这个猜测,他们乘坐的这趟航班,对方根本不可能提前知晓,除非黑进星航公司的内部系统。 一个个念头闪过,姜士明依然没有头绪。 “下一个转乘星球,改航班。”姜士明压低声音,跟唐桂松耳语道。 “好。” 唐桂松信得过好友的判断。 他很清楚,在外星异域,以他们两个人的实力,一旦被强者盯上,小命随时不保。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谨慎是必须的。 就在二人取消原定行程时,另一个客舱角落,一高大青年懊恼地捶胸顿足:“可恶,那小子是怎么察觉到的?” “怎么了,队长?”和他同行的还有4人,其中一瘦小个子被队长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我的超感对焦被捕获了,看来对方已经有所察觉。”高大青年恨声道。 他已经做了十二分的小心,哪怕登舰时,还吩咐队员乔装打扮了一番,甚至还买了其他客舱的票,避免和对方碰面。 其余队员也在困惑。 “不可能啊,超感对焦是能级五才进化出来的半领域追踪能力,也只有同等能级才能感应。队长你不是说,对方只有能级四实力吗,怎么察觉出来的?” 他们不是傻子,不至于连队长的实力都不清楚。 超感对焦这种御能肆境后才开发出来的能力,就用途而言,完胜物理的监控手段。 只需打开里乾坤的通道,把虚能源质释放出来,难以名状的诡异就会寄生在对方的潜意识,就像镜头对焦,无时无刻锁定对方,无视距离,无视物理规则。 对付一个区区叁境,这种监控手段自是绰绰有余,也是那高大队长有恃无恐的资本。 结果刚动手,就被姜士明察觉了。 一计不成,高大队长当机立断:“陈东,那两人没见过你,就由你负责监视他们,记住,对方一旦有所察觉,马上停止动作。” “是,队长。”一名矮壮青年领命离去。 “乔,你马上搜索去科勒星的航线,只要是两天时间内的航班,全部买下来。” “收到。” “布伦登、霍尔哈克,你们两个到货舱下面检查装备,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 最后的两名队员应声离开,只剩下那高大队长。 他心中盘算了一下,把整个行动重新梳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后,便拨通一个加密号码。 “伊斯科,遇到了什么问题?” 由于是语音通讯,只听到对面阴沉的嗓音。 伊斯科小声道:“路德维希殿下,姜士明已经察觉到被人跟踪了。” 随后把刚才的情况详细汇报过去。 “嗯。”另一头的路德维希只是简单应了一声,难辨喜怒。 漫长的沉默。 正当伊斯科开始焦急,想要为自己的失误开脱时,路德维希不屑地嗤笑一声:“那就让他先蹦跶一会儿好了。这样,我跟154号星系前哨站打个招呼,让他们关注途经的客运舰船。想去科勒星,那就必经154号前哨站,他们跑不掉的。” 二人又简短交流了几句,便结束通讯。 有了路德维希的协力,伊斯科一下有底气许多,他反复翻看姜士明的全息投屏,随后手一抓,投屏里的影像被捏成粉碎。 “小老鼠,游戏开始了。” 第435章 白跑 中间经历好几次的换乘后,那种如芒在背的诡异感才从姜士明心底消失。 但如此一来,两人又多花了半天时间才抵达目的地。 再次登陆熟悉的太空堡垒,姜士明不免感慨。 短短两个月时间,却恍如隔世。最重要的是,心中总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一定要找到那个神秘女子,至于为什么找,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是冥冥中的注定吧。 于是宿命感又驱使着他,再次降落在这颗赛博星球。 科勒星还是老样子,压抑、暴戾,甚至带着血腥的残酷,就像一个被主流世界遗忘的肮脏角落,一个文明世界夹缝里的黑暗丛林。丛林中野兽出没,御能者们肆无忌惮地暴露出兽性的一面,只要在管制不到的地方,猎食者便会凶狠的露出獠牙,把猎物脖子咬断。 这么一个原始丛林、荒蛮之地,却总能吸引不要命的冒险家们涌来。 当然,这并不包括姜士明。 他喜欢冒险,但不喜欢混乱无序。 所以此行,只要寻到一丝有用的线索,他会毫不犹豫马上离开。 而寻人的起点,自然是和那女子偶遇的【地狱围栏】赛场。只是令二人想不到的是,科勒星的交通也太糟糕了。 不对,是落伍。 比如轨道列车,这种明显落后于整个大荒科技水平的交通系统,在这里却成了常态。车速慢不说,破旧的车厢还因为挤满了下城区的贫民而摇摇晃晃,那漫天的汗臭,以及刺鼻的机油味,把整节车厢填得满满的。 姜士明自认为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但还是忍不住戴上口罩。 同行的唐桂松更夸张,一套防护服,把自己打扮成生化尖兵,简直就是这个赛博星球的化身。 “明,别跟我说你是来这里做地下生意。”唐桂松就差把嫌弃二字写在脸上,“否则下次过来,我得多叫上几号人,免得黑吃黑。” 什么乱七八糟的。 姜士明让好友少抱怨,很快就到目的地了。 好不容易抵达站点,两人却是一刻也不想待了,像脱离丧尸专列一般,飞快冲出列车,还不忘大口喘气,全然忘了外面的空气一样糟糕。 他们并不知道,在同一趟列车里,还有五个尾随的家伙跟他们一样遭罪。 “队长,他们跑这种地方,不会是帮派聚会吧?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中止行动?”叫陈东的队员刚下车,就打起了退堂鼓。 “就是,我可不想傻乎乎掺和进去,免得连命都赔掉。”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皮肤保养得极为白皙的乔抱怨道,“再说,我们这次跟过来,无非就是把人绑了揍一顿,再关一段时间阻止他们训练罢了,用得着犯险吗?” 其余二人也是抱怨不止。 “好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别在这里废话。”伊斯科同样摸不透姜士明二人想做什么,只能暂且按原计划行事。 路德维希殿下究竟是怎么跟这种混帮会的人有纠葛的,我说为什么不亲自出手,原来这姜士明的背景不简单。 无形中,一行人对姜士明又多了几分忌惮。 谁敢保证冲进人家的帮会抓人,还能全身而退。下次路德维希再让他帮忙,打死也不接这种破差事了。 另一头,姜士明二人借着昏暗的霓虹,穿过几个三不管街区后,总算来到了记忆中的赛场。 “什么!封馆了?”姜士明大声惊呼。 两个月都不到,这就封馆了。 “你们不知道吗?赛场两个星期前就封了。”负责看守场馆外围的老头露出满口黄牙,呛人的烟味喷到姜士明脸上,小伙子差点窒息,“也不出奇,这种赛事就是头吃人的巨兽,天天出人命,到现在才被封馆都嫌晚了。” 再细细一问,这才知道两星期前一场赛事,由于发生了严重的恶性杀戮事故,多名参赛的御能者被当场屠杀,手段之残忍,连当地的驻守部队都下场了,为了平息事态,只能暂时先把赛场封禁。 当问到杀人凶手是谁时,老大爷也是语焉不详。 这下好了,赛场封禁,想找个工作人员寻问也无从问起,线索算是断了。 姜士明甚感无奈,只能抱歉地朝唐桂松摊了摊手。 “既然都来了,干脆再停留一天吧,到处走走,能打探到一点消息就是一点,总比什么都问不到的好。”唐桂松反倒乐观,在他看来,哪里都是玩,见识见识地下世界也不错。 比如这个充满黑暗与暴力的城市就挺能满足他的猎奇心理。 一路上,两人行走在街头巷尾,耳边充斥着黑暗中交易的低语,当然少不了如同魔物咀嚼骨头的打斗与厮杀,这样的场景仿佛已经成了这座城市的常态,没人在意,也没人去管。 无非被主流抛弃的一群边缘人罢了。 “等等我。”唐桂松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身形快速一闪,在几条窄巷中如鬼魅般穿梭,再回来时,手上多出了不少荒能晶,虽然只是最低品级的一品晶石。 “你去抢劫了?”姜士明大惊。 “什么抢劫,那叫黑吃黑。”唐桂松话说一半,感觉不对劲,又连忙改口,“哦不,是正义执行。” 神特么的正义执行,手痒想打架了直接说。 姜士明无力吐槽,他开始怀疑,把这麻烦制造机带来会不会是个错误的决定。 既然找不到头绪,二人便寻了家小旅馆暂住下来。 旅馆条件极其简陋,不过该有的倒是齐全。进入房间后,姜士明先是检查房间每个角落,确认是否有监控装置,或者窃听设备,随后在墙面都装上虚能探测器,又开启了防护盾后,这才干起正事。 他掏出唐泰斯给他的芯片,接入通讯仪后,系统便自行启动。 “什么东西?”唐桂松好奇地凑了过来。 姜士明并没有解释,他在全息投影中选中一个节点,加载完毕的界面便呈现在面前,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我去,你大爷的玩赌博啊。”唐桂松也不是傻的,一眼就认出那是地下赌盘的交易记录,“明,看不出你这人平时看着挺正派,背地里玩得还挺花啊。” 他是看明白了,好哥们不辞辛苦跑来这破地方,还要找什么神秘人,兜兜转转,就是要找接头人进行地下交易。 看样子,这笔交易的金额还不小,难怪好友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 无形中,他已经把姜士明的神秘事迹自行脑补了一遍。 真不愧是我兄弟,混帮派都混得风生水起,对了,等会问问他要不要收小弟。 姜士明不知道好友在乱想,他找到赛场两周前的赛事,然后一场场翻看记录。 很快,就让他发现了端倪。 第436章 打探 就在赛场封禁的前两天,突然连续十几场赛事的关注度飙升,下注的资金量增长相当异常,像是人为操纵了比赛。 姜士明又把每一场的选手赔率进行了横向对比,再配合投注数据,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每场比赛都有一个不被看好的冷门选手,又刚好每个冷门选手都在赛前获得大量异常投注,更巧的是,这些冷门选手最终都以强势表现获胜。 一场两场还说得过去,但十几场,场场都精准爆冷,这就不是巧合能说得通了。 有团队! 还是一个长期混迹于赛场的老手。 难不成,这就是那名神秘女子背后的势力? 姜士明顿时又想到了那女子的同伴,相遇那天,就是那女子和她同伴掌控了比赛。 这么看,神秘女子也很可能是这个团队的一员,如果自己推断没错,那么接下来还有类似的异常赛事出现。只要顺着这个方向追查,总有一天,他能再次遇上那名女子。 想到这,心情总算好了不少。 等他收起芯片,才想起好友刚才问他之事,便长话短说了。 好兄弟陪着自己一路奔波,跑来这个地下世界遭罪,一点小事还要瞒着他,实在过意不去。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姜士明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这是他一贯的坦荡。 当然他还有另一个目的,看看好友能否帮他出一下主意。 “这样,明天我们四下走动走动,打听一下消息,之前遇到的那老头不是说,两星期前发生了屠杀事件吗,问问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唐桂松还是有靠谱的时候。 于是两人安稳度过了一个靠谱的夜晚。 第二天,唐桂松意外地没赖床,更意外的,他是被大清早外头的机器轰鸣声吵醒的。 行星轨道上的太空堡垒,每天都会准时往各城市投递补给,那巨大的轰鸣声,就跟异兽的嘶吼一般,预示着新一天的血腥厮杀再度在这个黑暗行星上演,浑浊的空气都仿佛弥漫起血腥味。 姜士明本能地厌恶这种地方,阴暗且压抑,相比起来,老家的小山村干净得就像一抹明丽的水彩。 把事情办完,就马上离开。 带上所有物品后,两人便走上大街,寻找起线索来。 与此同时,一公里外的一座高楼房间里,像苍蝇复眼一样的军用望远镜,正紧盯着二人的一举一动。 “队长,姜士明他们出来了。”矮壮的陈东赶紧汇报。 “继续盯着。”身为队长的伊斯科下令,然后拿起对讲设备,联系起派出的二人,“布伦登、霍尔哈克,注意你们的举止,别露馅,保持好距离。” 任务安排下去后,伊斯科重新分析这次的行动。 从路德维希提供的情报来看,科勒星很普通。这颗人类早期开发的星球,本身居住环境一般,加上周围的资源早被开采殆尽,大公司相继迁走,便只留下了一个废弃的工业残骸,就像巨兽的空壳,死气沉沉。 但也正因如此,这种三不管星球,反而成了冒险家的乐园。无论是走私者、逃犯,还是赏金猎人,总会时不时涌入其中。 比我们南荒域还乱,他们西荒域有什么资格吹嘘自己是文明高地的。 伊斯科甚是不屑。 抱怨归抱怨,但他也清楚,在这种地方执行任务,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了。 先不说那个姜士明是不是混帮派的,要是众目睽睽下把人绑了,以这星球的混乱程度,必然招来麻烦,甚至会被其他势力所觊觎。更何况作为队长,他要保证四名队员的安危,可别为了应路德维希的人情,连命都搭进去了。 不过好在,以自己能级五的实力,自保还是绰绰有余。 接下来,就是找机会下手了。 不用急,慢慢等就是…… 他可以慢慢等,姜士明那边可一点也慢不得。 两人沿街问了一遍,那些人却都不知就里,问不出个所以然,甚至还听到更夸张的传言,说是东荒域的黄皮乡下佬动用武力,跑来偷袭西荒域,最后被千星联邦的驻军赶跑了。 还说得有鼻子有眼,那细节,就跟亲临现场一样。周围人群听得兴起,纷纷鼓掌庆祝,仿佛为赶跑了卑劣的侵略者而欢呼。 姜士明不敢再问了,拉着唐桂松快步离开,要让人知晓他们二人就来自东荒域,指不定闹出乱子来。 “别拦我,看小爷一拳一个,把这群白皮猪猡给放倒了。”唐桂松拳瘾发作,他要让这群无知傲慢的西荒域人见识见识砂锅大的拳头。 姜士明好说歹说,才把即将失控的火山压下来。 一番折腾下来,不仅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时间却白白磨掉了,看着天色渐晚,姜士明只能暂且作罢。 他发现在这个城市,太阳刚落山,街上商铺就全部关紧了大门,生怕再晚一秒,就有诡异的存在从黑暗中窜出,袭击他们。 原因不难猜测,一到晚上,巡逻队便会撤回天上的太空堡垒。维持秩序的都没了,还不赶紧关门,等着被零元购吗? 也难怪一到晚上,那些不安分的黑影就开始在街头巷尾攒动,白天和夜晚,两个世界是如此泾渭分明。 而33楼小酒馆的灯光,也同样与外面的黑暗泾渭分明。 说是33楼,其实在这座楼顶出去就是大街的城市不过二楼而已,但就是这二楼的暖黄灯光,却吸引着游荡在黑夜里的孤魂野鬼,如飞蛾扑火。 姜士明不幸成了其中一员,他被好友生拉硬拽进了这种是非之地,印象中,酒馆就是滋事生非的代名词。这不,刚一踏入,浓烈的酒精味与汗臭味便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 也不能怪唐桂松把他拉来这种地方解乏,二人转了一圈,能寻点乐趣的地方实在太少。 一个被时代遗弃的旧工业城市,哪还有什么像样的娱乐可言? 也就除了酒馆。 白日里,男人们在工地积攒的满腹闷气,全凭酒杯中辛辣的液体与翻涌的白沫来宣泄。 二人随便点了两杯低度黑啤,配上两碟下酒的肉干,便寻了个人少角落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由于科勒星官方政府在两星期前的赛场屠杀事件,口风捂得严密,具体发生了什么,外界很难获取消息,除了私下胡乱猜测,更多是以讹传讹。 看来是不可能从普通人口中打探到真相了。 “如果明天还没能获取到可靠消息,就先返航吧。”姜士明做出决定。 “好。”唐桂松无所谓。 他掏出通讯仪,准备订购回程的船票。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个酒桌传来一声嚷叫,像是不满。 “去他娘的旧日主宰,害得老子全部赌注都被冻结了!没本事就别逞能,以为科勒星当了老大,所有人就得听他们的,这下把人命都折进去了,活该!” 旧日主宰? 姜士明和唐桂松心头齐震。 第437章 秘事 前一秒,二人还意兴阑珊,做好了打道回府的打算。 下一刻,他们就被那【旧日主宰】激起了兴致,不由侧耳倾听。 “嘘,小点声。”酒桌还围有其他人,他们被同伴的叫嚷吓个半死,赶紧捂住同伴的嘴巴,仿佛【旧日主宰】是什么不能提及的禁忌之名。 大嚷大叫那人自觉失言,也立时闭上了嘴。好在酒馆里的喧嚣盖住了那人不满的牢骚,这才没让人察觉出异样。 但姜士明二人还是听到了,一清二楚。 “明,等会咱们从那家伙身上套点消息如何?”唐桂松指着那个喝醉酒,大嚷大叫的家伙笑道。“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怎么套?” 双方面都没见过,人家对你可是提防着呢,加上刚才提到【旧日主宰】时的惊慌神色,跟惊弓之鸟似的,你想套话,人家可不敢搭腔。 姜士明觉得希望不大。 “一会你就看着得了。”唐桂松笑得像尊弥勒佛,但怎么看都带着一丝狡黠。 “呃……”姜士明有种不好的预感。 到了下半夜,不远处的那桌人喝得醉醺醺的,互相搀扶着正准备离场。忽然最开始叫嚷的那人似乎意识到什么,和同伴抱歉道:“你们先等会,我去放点水。” 随后左摇右晃地摸索着朝后厅的厕所方向挪去。 唐桂松随之站起身,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过了许久,那人的同伴等得不耐,也不打算等了,前呼后拥地离开了酒馆。 在他们看来,喝多了蹲厕所再正常不过,更何况都是附近的居民,两步路就能到家,根本不用担心出什么意外。 等同伴走掉后,那人才踉跄着从后厅转出,还被一人扶着,扶他的不是唐桂松又是谁。 唐桂松把人扶回自己的酒桌,并按他坐下,手掌中却有根枪管状黝黑的物体抵住那人腰间:“清醒了一点没有?” 说话的语气却温和舒服,人畜无害。 那人酒意早已散去大半,昏暗的灯光下,脸色显得尤为惨白,惊恐地不住摇头,突然意识到会错了意,又忙不迭地点头,激动得就像小鸡啄米。 不是…… 姜士明这下搞懂好友套话的意思了,敢情就是威逼利诱,逼人就范。 “这不好吧。”他对这种做法还是有些抵触的。 唐桂松却是朝他眨了眨眼,表示你看着就好,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 然后又转向那人:“不想把小命丢掉,对吧?” 那人乖巧点头。 “那就好办,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实话实说,别想着耍花招,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那人声音发颤。 他不傻,旁边这个拿枪胁迫他的神秘人明显不是善茬,自己要是大呼大叫求救,小命定然不保,还不如好好配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确认那人老实后,唐桂松便直奔主题了:“之前你大嚷大叫,骂一个叫什么旧日主宰的,跟我说说,旧日主宰是什么玩意儿?” 话没说完,那人脸色骤变:“不……不能说啊。” “嗯?”唐桂松手下用力,抵在那人腰间的枪管前压,带着轻微的扳机扣动声。 那人浑身一僵,冷汗直流:“别,我说。” “旧日主宰,是盘踞在科勒星的一个庞大旧势力。”那人咽了一口唾沫,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干涩。 “自从科勒星失去了战略价值后,联邦政府就不怎么管这里了。也就是那时,无数的外星流浪者、逃犯,还有赏金猎人什么的,一波一波的来。这人一多,自然就容易闹矛盾,一群野蛮人为了抢地盘斗得你死我活,最后由一个强大的势力胜出,统治了科勒星的地下世界,他们就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旧日主宰’。是的,你们没听错,他们自称主宰。” 能耐不大,口气倒不小。 唐桂松一声嗤笑:“继续说。” 一番逼问下,那人又说了不少关于旧日主宰的事迹。确认唐桂松他们和旧日主宰没任何关系后,那人便开始咒骂,似乎恨透了这个组织。 “他们就是群恶霸,仗着人多势众罢了。” 当然二人并未理会这种抱怨,不过还是从那人口中了解到不少信息。 旧日主宰和大荒众多的地下组织类似,除了普通人,组织中更多的是御能者,还是野生的那种。 正因为不受官方管辖,自然想干什么都行,像控制地下赌场、走私能源矿,甚至劫持一些小型商队都是家常便饭。 总之,旧日主宰在科勒星多年经营,早已根深蒂固,哪怕如今,也没有其他势力敢跟他们叫板。 “那你为什么又说,旧日主宰把人折进去了?”姜士明很快抓住重点。 他可没忘记刚才刚才那人胡咧咧的话。 “嗨,你们可听说两星期前的赛场屠杀事件?” 屠杀事件! 姜士明和唐桂松精神俱是一振,果然不出所料,屠杀事件和这旧日主宰有牵连。 “是旧日主宰干的?”姜士明好奇道。 那人却摇头:“不,他们是被屠杀的一方。” “啊?”这下倒是让二人大跌眼镜。 “我偷偷告诉你们,别往外传啊。”那人压低声音,“旧日主宰不是仗着人多吗,他们操控比赛就跟吃饭睡觉一样。结果半年前来了一伙外部势力,听人说,那伙势力不得了,属于全大荒流浪的深空行徒,什么活都干,尤其打比赛,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是军队的精锐。” 深空行徒?这又是哪个神秘势力? 姜士明按捺住疑惑,继续听那人道来。 “这伙深空行徒也是了不得,才刚来,就盯上了科勒星的地狱围栏赛事,不但直接参赛,还在外围开设盘口,几乎吃下了整个星球的赛事。但旧日主宰那伙人不干了,人输了比赛不说,盘口也被人抢了大半,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便在两个星期前设下局,要在赛场解决掉对方,结果你们也知道了” 想杀对方,却被人反杀,这样的反转屡见不鲜。 但姜士明仍是不解:“那……深空行徒人很多吗,敢和本地的最大势力硬碰硬?” “不,不多,反而没几个人。” “这也太勇了吧。”唐桂松惊呼。 “那当然,他们可是深空行徒。”那人似乎对此相当熟悉,“而且来历杂得很,不怕被人找上门复仇。” 姜士明和唐桂松对视一眼,隐隐猜到了什么。 “哦,对了。”那人说得兴起,眉飞色舞的,“听别人说,这群深空行徒有个响亮的名号。” “什么名号?” “诸神黄昏。” 第438章 遭袭 诸神黄昏…… 听到这词,姜士明跟唐桂松都是一愣,这不是旧时代的神话吗? 取这名字,似乎过于嚣张啊。 不过二人并没有过多的为那群人为什么要用【诸神黄昏】自我命名而纠结,了解完经过,再问了几个问题后,他们便放过了那人。 说是放过…… “你就不能人性化一点嘛?”姜士明苦恼道,他对好友的做法相当无语。 太不靠谱了! 不仅用虚能把高浓度的酒精直接装进人肚子里,灌得醉醺醺的,还一脑瓜子将人送进了梦乡,就不打算好好放人离开。 好在那人事先透露了家庭住址,姜士明只能送佛送到西,把人送回家去。 那人的住址离酒馆不远,姜士明把人送到家后,趁着其妻儿已入睡,便将醉汉安置在客厅沙发上,又塞了些钱进他口袋,才悄然离开。 “感觉自己像做贼,好丢脸。”一路上,他不住向好友抱怨。 “又不是作恶,以后慢慢就习惯了。”唐桂松却嬉皮笑脸的,那模样,就没有对自己的行为检讨。 唉,对普通人而言,御能者就是更高维度的存在,想作点恶根本阻止不了,难怪普通人看御能者的眼神又是忌惮又是憎恨。 虽然心有不安,但这一晚还是问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此行不算白费。 姜士明正沉浸在思索之时,一旁唐桂松却耐不住性子,滔滔不绝。 “哎你说,是不是看到我拿枪出来吓唬人时,差点颠覆了你对我的认知?” 姜士明白了他一眼:“那又不是真枪,有什么好颠覆的?” “哈?竟然没能骗过你?” “要是真枪,我早阻止你了,还能陪你演戏?”姜士明实在懒得夸。 御能者的小把戏,对付普通人还行,同行面前,一眼拆穿。 唐桂松也没有被拆穿的懊恼,贱兮兮笑道:“感觉我这少昊战意越来越契合大脑意识了,回夏启星后尝试晋升叁境·同尘和光吧。” 他隐隐感觉到了意识深处的无上存在向他召唤,如一口古钟,杳杳深处有回响。 “需要帮忙通个气。”姜士明毫不吝啬对好友的热忱。 “少不了你。”唐桂松也不客气,昏暗的灯光下,两个拉长的影子并成一道,无比融洽。 深夜的城市街道显得格外清冷,不像一个城市该有的样子,灯光照射不到的窄巷,二人能明显感应到黑暗中一道道窥视的目光。 “真不是正常人呆的地方。”唐桂松啐了一口。 “嗯,明天一早离开。”姜士明沉声应和。 在他看来,需要的线索已经到手,多待一天少待一天也没太大差别,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好。 如果没推断错误,要找的神秘女子必定和这个【诸神黄昏】的组织有联系,顺着这条线索找下去,迟早能找到那女子。 于是不再理会黑暗中的虫豸,和唐桂松直奔旅馆。 回到旅馆,前台的服务员也不搭理二人,一个破街区的烂旅馆,能有啥贵宾入住,何必浪费表情。 唐桂松用神州联邦语骂了句,才解气地伸手按电梯按钮。 然而手指刚按到按钮那一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钻入姜士明脑中,像触电,随后寒毛直竖。 “快躲开!” 姜士明虚能轰地爆发,像只炸毛的野猫,透明虚能化作勾爪扫向唐桂松,想把他拉拽开。然而电梯里面的诡异却先他一步,电梯门打开瞬间,一道闪光迸出。 闪光过处,万物定格,包括唐桂松。 下一刻,唐桂松只剩下一道虚影,勾爪扑空。 “可恶!”姜士明心中大急,身子却不敢停顿。 左脚蹬起,一个凌空旋转连续三圈,像只曼妙的蝴蝶,旋转的气旋托起体内分裂而出的残影躲向四面八方。 也在同一时刻,一根乳白色舌状物从虚无中探出,带着致命诱惑,如潜伏的毒蛇,无声无息中擦中了姜士明的身体,再轻轻舔舐。 俄顷,乳白色虚能化作海水灌漫的汹涌波涛,将姜士明的身影吞没。 攻击还没结束。 乳白色虚能犹如海水退潮,迅速缩回虚空,又再次以舌状物现身,精准地出现在每一个残影的方位。 每一次舔舐,都伴随着残影如泡影般破裂、消失,直到残影尽数湮灭。 直到此刻,潜伏的身影才露出其真容。 前台服务员机械地点了点投屏,监控中,一道身影显现,那身影诡异地从屏幕中钻出,来到现实世界,还不忘活动脖颈。 “别躲了,你朋友的小命可攥在我手里。”诡异身影像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可下一秒,姜士明从诡异身影的身侧现身,朝旅馆门口缓缓移动身子,一脸的戒备:“我认得你。” 他不会记错那张脸,前两天在身份核验时碰上的那名南荒域队长,再次见面,一如既往地嚣张跋扈。 “认得就好。”那队长从容地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伊斯科·阿喀琉斯,当然,你们东荒域人喊我名字伊斯科就好。” 然后在姜士明警惕的眼神中,优雅地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手枕着颈背,一手敲打膝盖:“过来坐坐?” 姜士明不为所动,大脑却在飞速转动,他对伊斯科一路尾随相当不解。 “在来时的飞船,我感应到的怪异就是你在背后动了手脚吧。” “一点小手段,可惜被你察觉了。”伊斯科轻哂,“不过这不影响结果。真不过来坐坐吗?” “放了我朋友。”凶险面前,姜士明仍冷静沉稳的表现令伊斯科惊叹不已。 很难想象,即使面对实力数倍于自己的敌人,还能做到镇定自若。 伊斯科心念一动,舌状诡异再次猝不及防舔向姜士明,不出意料,舌状诡异再度扑空。 “好迅疾的反应,看来想抓你不是一件容易事。”伊斯科暂时放弃了偷袭,“不过好心提醒你,周围100米范围内被我们设下了虚能抑制器,你想联系你们教官的打算可能要落空了。” 姜士明将信将疑,试着将精神力探出体外。 果然,一道异常的波动,像一堵墙,将他和外界隔绝开来。 这些人,到底什么目的,不惜从底比斯星一路尾随,还提前在自己所住的旅馆设下陷阱,难道要杀人灭口? “为什么要跟踪我们,想杀人灭口吗?” “杀人灭口?”伊斯科摇头失笑,他被姜士明的无知逗乐了,“看来你还没在军队待过,连在大荒公约登记身份的军人有非战争保护协议都不知道。不和你打哑谜了,这次跟来,是邀请你到我们共和联盟做客一段时间,可惜……你们不是很配合啊。” “明明是绑架。”姜士明开始怒了。 “噢,不错的比方,那就当做是绑架吧。行动!” 两道黑影瞬间从姜士明身后袭来。 第439章 破解之道 像撕裂天空的闪电,快到只剩下残影。 是叁境! 这股气势,姜士明一点也不陌生。至于对方的主神格…… 喀拉,两道黑影一前一后,以犄角之势攻向姜士明,阻断了他任何逃脱的可能。 黑影转瞬即至,毫无征兆地贴到了姜士明身上,下一瞬间,仿佛有邪异从他腹部、背部孵化,一道道沾满恶毒气息的锁链冲破他的躯体,如同缠上了一头困兽,将他定在空中。 在这时,伊斯科出手了。 他竖起双掌横在眼前,诡异的眼球从掌心张开,像邪神复苏。 一只、两只……眼球不断张开,密密麻麻,像要争夺手掌的掌控权,直到再也收容不下。 吱…… 尖锐的声音伴随着眼球的爆炸,如同锋利的割刀切割起金属,化作一条条细白线条,一圈一圈,一层一层,把姜士明的身体割裂,再吞噬。 伊斯科的计划很明确,既然姜士明的主神格本体躲起来了,那就拿他的躯体作为媒介,植入自己的吞噬特性,一旦姜士明想夺回躯体,便会立刻激活吞噬能力,把姜士明本体吞噬掉。 区区能级四,还想在他这个能级五面前逃脱? 他已经忍不住想笑出来了。 然而下一秒,陈东的呼号传来:“队长,我被他发现了。” 紧接着,一根巨大触手从伊斯科手臂钻出,缠向他的脖子。 这家伙,竟然被他抓到了招式冷却链。 为了抢先夺取主神格放置空间,伊斯科牺牲掉双手的活动范围,就是这么个漏洞,瞬间就被姜士明给钻了。 想反击?太天真了! 伊斯科心中冷笑,盯着手臂上的触手,一道白光闪过,触手竟被连根切断,化做失控的虚能,横冲直撞轰碎了无数道墙壁,也不知道多少间房屋遭了殃。 伊斯科哪管那么多,他大声呼叫陈东,让其确认姜士明的主神格位置。 “不行,躲闪实在太快,我的视线跟不上!” 饶是陈东叁境之威,也无法在表里乾坤锁定姜士明。 他要一边操控锁链困住姜士明躯体,又要压制姜士明主神格,不能让其从自己的表里乾坤逃逸,已是分身乏术,到了极限。 “乔,你去帮陈东。”伊斯科只能出此下策。 乔只有能级三的实力,还没开启潜意识空间的力量,除了协助陈东压制住姜士明的躯体,也帮不上其他忙。 一旁的乔回应一声后,便冲出旅馆,追击姜士明逃逸的虚能。 这下看你还怎么躲,伊斯科已经想着逮到姜士明后,该怎么修理他了。 姜士明确实在躲,姿势也很狼狈。肆境御能者的手段远超他这个叁境,要不是为了防止他向总部发送求救信号,牺牲掉进攻,早就亲自动手抓捕他了。 一对三,还是实力悬殊的局面,想要硬拼是不可能了。唯一的做法就是先逃离,再想办法反击了。 起初他还在担心唐桂松的安危,怕其遭遇不测,不过听刚才伊斯科提到非战争军人保护协议,心中猜测应该是对官方御能者的变相保护,一番权衡下,便有了逃走的打算。 好友遭罪是难免了,如果可以,那个遭罪的宁愿是自己。就因为跟着来了一趟科勒星,就遭受无妄之灾,算是帮自己分担下了所有霉运。 姜士明一边躲避陈东的攻击,一边寻找退路。 他被困在陈东的精神世界里,而自己的精神世界在伊斯科干扰下,没能展开,最行之有效的方式,就是把陈东的精神世界掌控权拿下。 只是,可能吗? 事在人为,姜士明终于停止了躲避,眼看着巨大的双层陀螺冲他而来,步步紧逼,周围的空间被切割得稀碎。 就在陀螺就快贴到面前时,下层的陀螺突然放缓。 趁现在! 他一个箭步冲向下层的陀螺,透明虚能藤蔓一般缠上旋转轴心,再连接住反向旋转的两个陀螺,如同一根皮筋,随着陀螺旋转,越绷越紧。 怎么回事? 陈东发现,他对陀螺的控制变得越发滞涩,这可是他精神世界的最大杀手锏,只要一直运转,强大的撕扯力足以撕裂每一寸空间,就像朝高速旋转的搅拌机中扔下一块肉,再结实的精肉,也将变成肉泥。 可就是毫不起眼的一个动作,姜士明便倒转形势,陀螺被逼停,撕扯力也随着消失。 “轮到我了。”姜士明手一松,像绷紧的皮筋骤然回弹,陀螺再次转动,只不过却换了个旋转方向,那被切割的空间好似摧毁的大厦,残垣断壁、残砖破瓦重新归位,开始弥合。 躲在陀螺中的陈东见势大惊,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有时间回溯的能力? 陈东哪知道,就在姜士明施放虚能,缠上陀螺的瞬间,那条白诣赠送给他的时之线已然激活,它化身皮筋,释放的能量将时间倒转,破碎的世界,一寸寸在他脚下重构。 时间逆转! 万物归位! 哪怕陈东想阻止,也已经晚了。 巨大的力道将陈东甩出藏身的陀螺,现身那一刻,一记重拳呼啸而至,砸在陈东脸颊。 轰。 陈东被砸向半空,像失控的陀螺,在空中不停翻转以至于分辨不清方向。 再一个重踹,他的身子如炮弹被轰飞,精神世界随之瓦解。 伊斯科好整以暇,正守着姜士明的本体现身,刚想出言嘲讽,突然一道身影从虚无中轰出,向他砸来。 糟糕,是受伤的陈东。 伊斯科忍住破口大骂,急忙中断对主神格空间的操纵,用双手接住陈东。只是刹那的迟滞,姜士明的主神格便完成归位,躯体从透明的玻璃门中蹦出,冲到外面大街。 不好! 伊斯科心中一股不安的预感升腾。 “乔,快躲起来!” 他对着旅馆外的乔大喊。 该死!他竟然只派了乔一人在外面布防。 而外面的乔还在疑惑,怎么姜士明的主神格气息一下就消失了。 肯定是队长他们已经得手,把人成功拿下,正美滋滋回来道喜,结果伊斯科一声大吼,吓了他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如闪电般来到跟前,顿挫间,拳劲如凛冽寒风扫遍全身。 乔顿感呼吸一滞,刚想释放虚能护住身体,刚猛的腿劲朝他腹部一蹬,整个人倒飞出去,轰向百米之外,姜士明则紧跟其后,一个纵身飞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幕中。 第440章 解题要思路 待伊斯科冲出旅馆,眼前只剩下街道的坑坑洼洼。 气得他飙出一个标准的爆粗词语。 好不容易才抓住一个机会,把姜士明困在抑能场,就差一点,就一丁点,他就能把姜士明拿下了。 “怎么样了,队长?”负责对付唐桂松的其余二人把事情办妥后,也不耽搁,回到伊斯科身边集结。 “被他逃了。”伊斯科为行动失败而气恼不已,“不仅打伤了陈东,还掳走了乔。” “什么!”霍尔哈克跟布伦登齐齐惊呼,脸上的神色除了震惊,还有恐慌。 也不怪他们会慌张,乔可是他们共和联盟某个星球总督的宝贝儿子,如今被姜士明掳去,他们没法和总督交代。 “那个姜士明的同伙呢?”伊斯科这才想起唐桂松来。 还好抓了一个,手上总算还有筹码。 “在里边,还挺不老实的。”霍尔哈克语气中夹着恨意,看来他在唐桂松那里吃了些苦头。 三人返回大厅,还有个伤员在里面呢。 陈东身上伤势虽然不重,但他在精神层面被姜士明攻击到,相比躯体见红,主神格的损伤更闹心。 肉躯的伤势,还能用医疗技术复原。而主神格损伤,用不恰当的比方,就跟酒精过量的醉汉,却又强撑着三天三夜不睡觉,那种煎熬与萎靡,没十天半月是没法恢复了。 这下算是在姜士明手上栽了个大跟头。 想到这,伊斯科又是一阵气结,冲到唐桂松面前,给了他一个大逼兜,直接把人给打醒了。 唐桂松全身被军用束缚袋裹住全身,跟蚕茧一样,动弹不得,脖子箍了一副抑能锁,使不出半点虚能,只能任人宰割。 人一醒,便忍不住破口大骂:“不敢正面交手,只会玩偷袭,你们这些白皮蛮子就这点能耐吗?” “住嘴,黄皮猪!”伊斯科又是一巴掌,这下唐桂松两边的脸颊肿得对称了。 他还想从唐桂松嘴里逼问出更多有用信息,外面把守的布伦登急匆匆跑进来:“队长,有巡逻队。” 就刚才那番打斗的激烈程度,没引起外界的注意才怪。 尽管双方都收着劲,把范围控制在旅馆内,然而逸散的虚能跟失控的蛮牛似的,周围一公里的建筑仍不可避免遭了殃,哪怕是铜墙铁壁,这一刻也成了脆弱的豆腐块。 就不知造成的损失有多大了。 为避免和官方的巡逻队碰面,伊斯科只能下令先撤离。 三人带上受伤的队友还有唐桂松,趁着茫茫夜色,脚下用力一蹬,便消失在夜空之中。 几秒钟后,一艘小型的星纪级巡逻舰降落在旅馆门口,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巡逻兵从舱门冲出。 那些被打斗声吸引来的居民正要靠上前围观,却被士兵拦在警戒线外。 看着这栋摇摇欲坠的建筑,队长只好下令,先把里面的住户疏散。 科勒星的治安一向如此,暴力横行,打架斗殴随处可见,政府管不过来,也不想管。但既然管了,那总得做做样子。 好在动静闹得虽大,却未造成人员伤亡。等住户疏散完一清点,人数正好对得上。 其实对不对得上也无所谓,一个小破旅馆,不可能有政府要员在这种地方落脚,加上人员流动频繁,真有人失踪了也不好查,何必往细处深究。 巡逻队长随即喊来当地的治安厅,交代了几句后,便算完成了工作交接,带领巡逻队离开了。 —— 城市的下水管道中,姜士明倚着潮湿的墙壁,微微喘息。 他估算着头顶天已大亮,但还是不敢出去。 昨晚一战,为了对抗一名肆境强者,精神力过度消耗,已经降到了预警值,未来至少两天内是没法随意动用虚能了。 更糟糕的是,教官组在他精神世界种下的锚被难以言状的诡异抑制,失去了活力。他推测,定然是和伊斯科的对抗中,对方肆境独有的虚能场干扰所致。 锚记失活,就像监控的摄像头被遮蔽一般,教官组根本看不到他眼下的处境,更别说定位到他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的问题。 要是当时跟伊斯科第一轮交手后,就果断逃离,也不会给对方设置虚能场的机会。他还天真以为,伊斯科囿于身份,不敢在居民区动用武力,也好瞅准机会救出唐桂松,哪知道这帮人一点武德都不讲,为了对付他,一点都不在乎普通人死活。反倒自己,处处掣肘,这才让伊斯科得逞。 看来以目前自己的叁境实力,还是不要硬刚肆境强者为好,那虚能场,真不是吃素的。 对于御能肆境,姜士明多少有些了解。要说叁境的虚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态,而伍境以实体出现的虚域归位固态,以此类推,那肆境的虚能场,无异于浓稠的液态。 想象一下,御能者身处接近实体的虚能场,就像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设备辅助,不做半点防护,就直接潜入深海。那巨大的压强和无处不在的窒息感,就是姜士明此刻的切身感受。 必须求援,而且要尽快! 要是再慢点功夫,唐桂松指不定受到更多折磨。 边想着,姜士明迅速掏出军队专用的通讯仪,然而紧接而至的,不是拨号声,而是又一声无奈长叹。 通讯仪坏了…… 严格来说不是坏了,是供能模块被虚能场侵蚀,无法正常启动,除非再找一部同样的军用通讯仪,校准能量波达到同频,才能隔空充能了。 找一部军用通讯仪是一个问题,自己这部通讯仪的波频解码又是一个问题,要是能随便解码,军队机密不得全大荒满天飞? 这下可好,连联系身边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对…… 姜士明一激灵,顿时来了主意。 他在一旁的乔身上不停摸索,真给他摸到了东西。 是军用通讯仪。 终于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通讯仪能正常打开,唯一麻烦的一点,就是上了密码锁。 声纹、指纹、虹膜,这还只是基本的生物识别,还有更复杂的加密算法、空间手势密码,以及御能者虚能频段认证。 饶是脾气再好如他,也开始理解军队里面个个都是暴脾气,张口闭口含妈量十足了。 一大堆的规矩,围起来能绕夏启星好几圈的,连一个通讯仪,都要设下重重障碍,简直令人发指。 要不要把那家伙弄醒? 姜士明不觉低头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乔。 昨晚打斗中,他用虚能子弹把乔击晕,若没外力刺激的话,十天半月都只能在梦里好好待着,这也是为了防止他醒来逃跑。 手上就这么个筹码,要是跑掉了,想要换回唐桂松更是痴人说梦。 该怎么办好呢? 又是一番思索,姜士明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而第一件事,就是找一副抑能锁,民用的就够。 好,就这么愉快决定了。 第441章 临时工 民用抑能锁并不贵,在神州联邦只需45万就能买到,还不如一枚一品晶石的价值。 可有时候,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姜士明缺钱,极度地缺钱。 自小的家庭变故,他就养成了不会攒钱,也不会花钱的性子,解决掉最大的一日三餐问题,其余就是读书学习做题,或者干脆一个人躲在深山老林里跟野兽打交道,钱到底是啥,或许他还没认真思考过。 但现在,他终于知道钱是啥了。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姜士明脑子里想的全是钱。 偷?抢? 他拼命甩掉邪恶念头,御能者干这种事就跟呼吸一样简单,但做人可以没品,但总得有底线,让一个三好青年干些偷蒙拐骗的活,他是一万个不答应。 可怎样才能来钱快呢,还是半天就能筹集一副民用抑能锁的钱。 不觉间,人便走到了一个小型的城市广场前,广场人挺多,熙熙攘攘的,做什么的都有。 有人叫卖飞船零件,但一看成色,也不知道是从几手飞船拆下来的破旧;还有承包建设工程的施工队,不过看介绍,牛皮还挺大,承接富人的防御工事,打造连御能者都无法攻破的顶级地下堡垒。 姜士明看得是连连摇头,到了御能叁境,传统的物理手段就无法对抗御能者了,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四品以上荒能晶,用高品级荒能晶激活能量壁垒,才能有效防止虚能渗透,真正意义的防住御能者。 但问题来了,高品级荒能晶的监管力度不是一般大,大头都掌握在军队手里,少部分则由和军队深度合作的雇佣兵集团以及能源公司瓜分掉,至于流落民间的,不用怀疑,百分百黑货。 既然是黑货,那就见不得光,一旦被军队或者官方查到,轻则罚的倾家荡产,重则牢底坐穿,普通人不会触这种霉头。 所以这种牛皮广告,也就忽悠普通人,姜士明是一个字都不信。 除此外,姜士明还发现不少新鲜事物,比如组队拼团的大荒探险队,招聘口号震天响,就是待遇没眼看。 这不是招聘,是招牛马,难怪只会出现在科勒星这样的工业遗址,毕竟前世就盛产牛马,工厂走了,遗毒还在。 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一点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正当姜士明想离开小广场时,一则鲜艳的全息投屏引起了他的兴趣。 雇佣:护送团队急招临时安保 雇用期:1~2天 要求:能级三贝塔、自备作战服、武器 薪酬:一品荒能晶石20枚(或等价物品) 备注:死伤自负、医疗自负 对于这种雇用野生御能者当临时安保的,姜士明也是第一次接触,不是很懂里面的门道,但从头看下来,三个字—— 占便宜。 命你是要拼的,责任我们是不背的。 换成平时,姜士明不会多瞟一眼这么抠门的招聘广告,类似的护送任务,在军务任务系统里能接到吐,这也是军队士兵很少接外面任务的原因。 自家的都做不完,还看得上外面那仨瓜俩枣? 但今时不同往日,姜士明太缺钱了,而且是急用,能满足条件的除了眼前这个护送团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后,姜士明咬咬牙,按下了投屏上的按钮。 申请加入。 不多时,投屏出现一个身影,是个中年男人,粗砺的面容,加上一脸络腮胡,给人一种历经沧桑的恍惚。 “是你按下的申请按钮?”男人看着姜士明。 姜士明点点头。 “雇用信息你都看了?” “看了,能接受。”姜士明也不磨叽。 男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姜士明,似乎在判断他的实力,两人对视了几秒,男人这才开口:“来红珊瑚北街633-3号找我。” 说完屏幕一闪,身影随之消失。 红珊瑚北街633-3号,姜士明默念几遍地址,快步离开广场。 虽然获知了具体地址,但真正找到,还是花费了姜士明不少功夫。就和亲叔评价的那样,他是个天生路痴,被人拐了都不知道怎么回来的那种。 走错好几个路口,姜士明总算找到了对应门牌号,手指点了一下大门的晶体屏,话筒里头便传来一个声音:“谁?” “应聘的。” 门唰的打开:“来六楼。” 上到六楼,又在这栋破旧房屋的狭窄走廊拐了几个转角后,一个破烂的招牌东倒西歪出现在他面前——神盾安保。 好烂,姜士明心里嘀咕,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走进屋内。 屋子里烟雾缭绕,无比呛人,几个大汉或坐或站,正大声吆喝,手上的扑克牌摔得啪啪响,对姜士明的到来视若无睹。 当然还是有人注意到他的。 一个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中分发型青年抬起头,对上姜士明的目光:“来找老板?” “是的。” “那跟我来。”青年站起身,带着姜士明穿过乌烟瘴气,走到一个小房间,推门进去,“老板你找的临时工。” 姜士明刚刚联系的中年男人就坐在办公桌后,他眼皮不抬,只是淡淡道:“藤原,你先出去。” 叫藤原的青年撇了撇嘴,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坐。”中年男人依然不冷不热,似乎姜士明只是一团被无视的空气。 姜士明站在原地,没有动,但还是客气地道了一声谢,随即回到主题:“什么时候开始任务?” “我说过要雇用你了吗?”男人却是淡淡说了一句。 姜士明睫毛一垂,也不废话,转身便向门口走去。 手刚碰到门把,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对! 这地方不对劲。 他快速释放虚能感应,虚能扫过房间,却如同投入了无底深渊。 “原来如此。”姜士明恍然大悟,他被中年男人困在了对方的精神世界。 叁境御能者吗?姜士明已经冷静下来,看来中年男人是在试探自己的实力。 既然如此…… 姜士明神情变得异常专注,透明虚能如同浇灌的水泥,不停往脚底倾注,直到凝结成块。紧接着屈膝下蹲,像一根弹簧被不断压缩至极限,随后松开。 嘭! 姜士明仿佛化作炮弹,势要打破这方囚禁的牢笼。 给我破! 第442章 临时工作 裹挟着重重虚能,姜士明抬脚朝着办公桌飞踹过去,人未至,劲先至。 腿风轰散桌面的文件,像一把锋利的剖刀,对准中年男人的咽喉。 “来得好。”男人随意翘起嘴角,弹出手中的电子笔,和姜士明的足底撞上。 呲啦。 笔尖洞穿脚板,汹汹来势就这样给化解了。 还没有! 另一只脚蹬出,势头更猛,如苍龙摆尾,横向一甩,径直扫向对方太阳穴。 不偏不倚,精准命中。 然而下一刻,男人的身影却消失了,那一鞭腿如同扫到了空气上。 “在你头顶!”声音突兀地在姜士明耳畔炸响。 糟糕! 姜士明没来得及反应,一记烧红铁拳,犹如天外流星,朝着姜士明面门砸下,灼热拳风像是把空气撕裂一般,发出尖锐的呼啸。 嘣。 重拳之下,整间办公室都好似发生了扭曲,尘烟腾起,砖块乱飞。看来这一拳下去,就算姜士明铜铁铸就,也要伤筋断骨。 眼看偷袭得逞,男人心情大好,可就在短短一刹那,一个劈掌直取咽喉,像一把手术刀,精准而凌厉。 然而掌劲刚摸到皮肤,男人的身影又消失了。 再次现身,已在三米外的天花板倒立而站。 就在刚站稳的瞬间,脚踝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钳住一般,男人正欲摆脱,凭空却有一股巨力轰出,男人下意识双手架在面前格挡。 不对,不是冲他来的,而是…… 墙壁上的投影仪! 投影仪应声碎裂,房间瞬间恢复如常,仿佛刚才一切只是幻影。 “小兄弟有点能耐。”中年男人鼓掌赞叹,“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主神格本体的?” 姜士明微微感应,知道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他对男人也不隐瞒:“投影仪实在显眼,当我发现几次打中你,结果都打到虚影上,就知道是它搞的鬼了。” 当然还有重要的一点没说,男人的表里乾坤实在太粗糙了,一眼假,反而把投影仪打造得精致无比,这种反差,猜都能猜到。 “好吧,你通过了。”男人友好地伸出右手,“我叫约拿·汉庭,叫我约拿就好,当然也可以跟其他人一样称呼我老板。” 看样子,男人还蛮享受被人捧着。 “老板好,我叫姜士明。”姜士明立马就接受了对方的要求,一秒的适应时间都不用。 约拿满意地点了点头:“换外面说,顺便介绍接下来任务的搭档。” 外面仍是烟雾缭绕,喊叫声一浪高过一浪,约拿拍了拍手,喧嚣戛然而止,目光全都聚了过来,包括叫藤原的中分男。 “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刚加入的搭档。” 随后约拿又把手下成员都介绍了一遍,包括最先接触的藤原。令姜士明微微意外的是,藤原才26岁,竟也有贰境大圆满实力。 就是有些不解,凭这实力,军队里完全吃得开,当个尉官绰绰有余,为何要跟着散团混? 除此外,队伍中还有个女黑人,身材火爆,实力同样不俗,达到了贰境奠基阶。 互相认识后,约拿开始讲解这次的行动。 内容很简单,就是保护一名来巡视的富商,只要确保他在整个过程的人身安全,任务就算完成。 也不讲究团队配合,主要是预防一些突发状况,比如工人暴动。 根据他们以往接的任务,但凡来这里巡视的富商,黑心商人居多。黑心老板到自己的工厂巡视,当然不是为了嘘寒问暖,关心工人生活条件,更像是奴隶主一时兴起,来看看牛马们养得肥不肥。 没用太多时间,姜士明就了解了任务内容。 只是涉及到枪械装备的配备时,姜士明略有尬色:“我没自备作战服。” 这下反倒让队伍众人惊讶不已,作为一名御能者,作战服都不配备一套?那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不过很快,众人便释然了,这颗赛博星球什么不多,野生御能者最多。西荒域没有强制服役的说法,自然御能者也不必像神州联邦一样,跟下水道老鼠似的,到处躲着军方。但同样,没有军队在背后支撑,装备极难获取,有没有作战服,就看个人财力了。 “我在雇用条件里可是说好,作战服自备。”约拿严肃道。 他这支队伍可没有多余的作战服,一身装备还是拼拼凑凑来的,小团队,凑齐人手都是个难题,更别提配给。 “这你大可放心,一切后果我担着。”姜士明明白约拿等人的担忧。 尽管无奈,但约拿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也没那个时间重新招人了,因为富商的飞船已经到了行星环轨道的太空堡垒,正催促他们迎接。 一番权衡后,作为队长的约拿还是翻墙倒柜,翻出一套军队淘汰的防弹迷彩,让姜士明凑合着用。 这种几百年前的所谓科技,如今跟一张纸无异,最多装装样子,但无论如何,装也得装得有模有样,不然富商的钱可不好捞。 借着机会,姜士明又讨要了一副抑能锁,说自有用处。 “等任务完成后从薪酬里面扣就行了。”他的要求并不算过分。 约拿也不计较,给了他一副,都到了准备行动的节骨眼,讨价还价没意义。 姜士明接过抑能锁,说十分钟后回来,身形一动,发出巨大的音爆瞬间消失在原地。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一副抑能锁,一直把乔囚禁在自己的表里乾坤总不是个办法,太消耗虚能了,也就伍境以上的半神才玩得起,他这小角色,还是按部就班的好。 回到躲藏的下水道,姜士明把昏迷的乔放出来,再铐上抑能锁,外加五花大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为防意外,姜士明又对着乔的额头打了一发虚能子弹,睡死得不能再死,这才放心把人塞进挖好的坑里,重新填好砖石,只留下一个透气的缝隙。 等完成任务,他还要拿这个筹码,换回唐桂松。 —— 而另一边,约拿的队伍中有人问道:“老板,那小子靠不靠谱的?” “看起来也太年轻了吧,别是个耐看不耐用的花瓶就好。” 在他们看来,连作战服都没备有的御能者,就跟拿着木枪上战场的士兵,敌人面前,就是一个活靶子。 约拿却看得透彻,眼神深邃:“他不简单。” “不简单?” “没错,连我的诸神英灵,也不到五秒就被他识破了隐藏。”约拿对那个短暂交手的年轻人更好奇了,“藤原,你是队伍中除我之外的最强御能者了,对吧。” “嗯,老板。” “他比你还要厉害。” 众队员齐声惊呼。 第443章 临时金主 说白了,他们这伙人就是个草台班子,连雇佣兵集团都不如。 除了队长兼老板的约拿勉强有能级四贝塔实力,其他人三四十好几了,还在能级二和能级三之间徘徊,连藤原都抱怨,自己的实力都被整个团队拉低了。 说起来,藤原还是半年前入伙的呢。 这个神神秘秘的家伙,从不向人透露来历,但有一点好,就是合群,跟谁都聊得来。 当有人问他,为什么不进军队服役时,他总满不在乎回答:下辈子吧。 乐观的藤原,几可说是团队的实力担当了。 但在今天,老板突然透露,新加入的临时工比藤原还厉害,这样的劲爆消息怎能不引起大家的震惊? 比藤原年轻,又比藤原强大,还愿意加入他们,换成是谁,都会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或许…… “是逃兵吧。”藤原支着下巴,他的猜测一点也不经过思考。 很有这个可能啊,其他人也纷纷联想。这么一来,没有作战服也说得通了,能摆脱军队的控制都花光了这辈子的运气,哪还顾得上装备。 “别净乱猜。”看到姜士明回来,约拿叫人赶紧闭嘴。 再次回来的姜士明,感觉其他人看他的眼神有点古怪:“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难道又变成他人眼里的怪胎了? “没有没有。”众人忙把视线移开。 既然人员已集结完毕,约拿便驾驶他那艘可以当废旧扔进垃圾堆的巡航艇,带上团队到太空接客户去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去接人,就他这艘破烂,哪能入得了富商的眼。实际上,富商有自己的飞船,也有自己的驾驶员,至于为什么没有自己的安保团队,这就该问抠门的富商自己了。 飞行途中,姜士明顺便换上防弹迷彩。 嘿,这满满的军人硬朗气质直接爆表了,1米9的高个子,骨架大外加肌肉夯实,看起来安全感十足。 他要是我们团队的长期雇员该多好,约拿无不艳羡想着。 而队伍中唯一的女黑人,也不自觉往姜士明身上靠。 姜士明哪懂女黑人的心思,以为她挤得难受,就不断给她腾地方,气得女黑人面目狰狞。 好在飞船里待的时间也不多,随着巡航艇减速,团队来到了行星轨道上的太空堡垒。比起地面城市的暴力混乱,太空堡垒更像一个正常的人类城市,这个人类的蜂巢,不时有星舰进进出出。 看着价格高昂的新型飞船,团队众人全是垂涎三尺,一副痴迷样。 要是我也拥有一艘,那该多好。 带着幻想,小队来到约定好的地点,和客户正式见面。 “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军队服役时的搭档。” 一名面白无须的精瘦男子似乎跟约拿很熟稔,和约拿拥抱后,便将他介绍给客户。 可再向队伍介绍客户时,所有人脸色都快黑完了,除开那个女黑人。 这是过来巡视工厂吗?不会是拖家带口来旅游吧。 为首一中年男人,肥头大耳的,鼻子快翘到天上去了。肥胖男人搂着个年轻貌美女子,衣着光鲜,举止轻浮,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哪个夜总会来的。 肥胖中年人另一只手臂挽着个十来岁男孩,小屁孩戴着耳机,对外界充耳不闻,注意力全在手中的平板上。 视线再延伸,肥胖中年人身后还跟着一对年轻夫妇,妻子和中年男人有几分相像,看来和中年胖子是父女关系,而丈夫则低头哈腰,对妻子满脸讨好,看得众人连连皱眉。 这下棘手了,说好只保护富商本人,但看样子,还得把一家子老小都保护周全了,任务难度直线上升。 他们正有所考量,反倒是富商不乐意了,粗声叫嚷:“戴维斯,说好由你保护我的人身安全,怎么却交给了不相干的人?不行,你必须负责到底。” 他口中的戴维斯,那位精瘦男子,似乎对他的脾气早已习以为常,脸上仍挂着礼貌的微笑:“腓力先生,前面时候不是讨论过了吗?我有紧急任务需要回公司总部,只能陪您到这。但您尽可放心,我这搭档实力不下于我,有他保护,保证一路上就像出门旅游,您就尽情享受这难得的美好时光便是。” 腓力还想争辩,戴维斯却欠身行礼,迅速离去,摆脱掉这个难缠的肥胖中年人。 原来如此…… 哪怕脑子再不灵光,也猜到了其中蹊跷。 想必最开始戴维斯接的任务只是护送腓力一人,结果腓力临时变卦,非要带上全家,戴维斯估摸着,接这趟任务实在不划算,就干脆转给了老熟人,自己美美脱身。 说公司有紧急任务,不用猜,就是个借口。 难怪腓力如此激动。 约拿可不那么想,看来,戴维斯给他介绍的这个客户就是个钱少事多的葛朗台。 他心中不住哀叹,这趟护送任务算栽了,但既然答应了好友,那也只能硬着头皮完成。 正想和腓力讨论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哪曾想,这胖子先颐指气使上了:“你,还有你那些手下,必须听从我的命令,保护好我一家人,不能有半点闪失,听清楚了吗?” 真是个傲慢的家伙。 约拿无比头大,但还是客气回应:“腓力先生,只要能为您效劳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说完便安排队员跟上。 但在这时,腓力又开始叫唤上了:“嘿,嘿,你们队伍怎么回事,怎么混进一个连作战服都不穿的杂兵?” 他手指的,正是只穿了一身迷彩的姜士明。 他又打量了一眼姜士明,这下更气了。 “可恶,还是个黄皮肤的乡巴佬,是不是想混进队伍凑数,好赚我的钱?告诉你们,没门!” 腓力嘴巴还啰啰嗦嗦嚼个不停,怀里的貌美女人凑近耳边,小声耳语几句,他这才收敛,但看姜士明的眼神依旧不善,像高傲的国王,俯视脚下奴仆:“低贱的黄皮肤乡下子,别挨到我。” 姜士明懒得搭理,默默走开。 这种人他见多了,典型的没素质暴发户形象,反正也就接触顶多两天时间,到时候拿钱走人,眼不见心不烦。 约拿看在眼里,也只能强行忍耐,谁叫腓力是这个团队的金主爸爸呢。 他故意放慢脚步,走到姜士明身边:“对你的遭遇实在抱歉,护送任务结束后,我会补偿给你。” 姜士明倒是无所谓,他现在担心的不是薪酬,而是接下来的行程,别出什么幺蛾子就好。 因为,这一家人纯粹霍乱源头。 这种事逼,能不主动惹事就是最好结果。 经过一番折腾,一行人终于到了腓力的私人飞船,舰船内部跟豪华别墅似的,不愧是有钱人的玩具。 约拿心中估算,这艘飞船至少50亿星联币打底,难怪腓力本人说话如此傲慢。 土财主、暴发户,他一边暗骂,一边指挥队员。 随着飞船底部腾起淡蓝色的能量烈焰,众人离开巨大的人类蜂巢,朝着地面的目的地飞去。 任务总算启动了。 第444章 麻烦的一家子 从队长兼老板的约拿那里得知,这次要护送腓力一家前去的,是另一个半球的生产基地。 当然,一万多公里的距离并不算远,从太空绕过去,最多十分钟就到了。 到达生产基地时,这边刚好是晚上,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股工业厂区特有的刺鼻油剂味在雨中弥漫,加上工厂内机器轰隆隆的运转声,仿佛有一头邪兽在黑暗中觅食。 工厂的主管们早已列着队,等候老板腓力的到来,其中不少脑满肠肥之辈,不用猜,这群人定是贪墨了不少工人们的血汗与福利,不然哪来的丰腴富态。 看着这群人溜须拍马的谄媚相,姜士明恶心劲直犯,果然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老板什么样,底下的蛀虫就什么样。 他决定了,要是有富余的时间,他要挖掘一下这家黑心企业的黑料,曝光给公众。 接触不到半小时,腓力就被他打上恶人的标签。 而接下来的工厂巡视,更坚定了他的判断。 工厂很大,要是不借助厂区的自动导览车,恐怕一天都走不完。当然这还只是地面部分,地下一直延伸到百米深处,还有纵横交错的实验室,以及提供整个生产基地能源的中枢系统。 巡视一圈后,姜士明对这家工厂总算有了个大概了解。 工厂虽然大,但有一半以上是代加工业务,就是技术含量不高,但又需要大量劳动力的密集型产业。 什么飞船舰艇非核心部件,或者地下采矿器械的结构组件,五花八门的,想得到的,想不到的,都有。 虽说这些技术含量不高的订单谁都可以接,但也不是谁都可以接。 超大型企业不会开这么多生产线,并不是技术达不到,而是要压下成本,而其中的大头,就是工人成本。 大企业,就意味着受到社会关注度大,官方的监控强度大,稍微克扣工人的薪酬或福利,一旦被曝光,停工整顿、巨额罚款还是次要的,被竞争对手抓住把柄,大做文章,等来的将会是信誉危机还有股价暴跌,得不偿失。 因此找些下游产业链外包出去,既能控制成本,又能转嫁风险,何乐而不为? 但如何寻找值得信赖的外包商,也是一门学问,信息透明的星球不能去,太混乱的星球也不可靠,像科勒星这种监管模糊、法律边缘的工业星球,就刚好满足超级企业们的灰色需求。 而合作伙伴也是精挑细选的,说是合作伙伴,更不如说是精心豢养的狗。 对上谄媚服从,对下凶狠狡诈,但又拿捏好中间的度,不激起大规模反抗,还能得到大金主赏识,源源不断的接到订单。 这么看来,腓力这其貌不扬的胖子不简单啊。 能在科勒星这个灰色地带做到如此规模,工厂还能高效运转,没点经商手腕说不过去,赚得盆满钵满也不奇怪。 不过,他这种爱露财的贪婪做派,必然招致御能者绑架劫持。 难怪出行要带上安保团队,但凡是有钱人,总不缺觊觎他们身上财富的狩猎者。 绑架富豪来财快,全大荒都通行,要不是四品以上的荒能晶都掌握在军队手上,有钱也换不到,就冲富豪们的身家,早成了御能者们的长期饭票了。 腓力自然深知这个道理,所以每次来科勒星巡视工厂,总要聘用安保团队。 戴维斯就是最令他放心的一支团队,可惜那家伙临时有事,把他委托给一支不专业的队伍。军事素养低不说,还混进一个黄皮肤的,那感受,就像名贵的正装粘了泥巴,掉价。 想到这,腓力又忍不住转头瞪向后座的姜士明,结果后者并不搭理他,目光远眺,正漫不经心望着夜幕下的厂区。 混蛋! 腓力暗骂一声,他发誓,等巡视结束,一定要查出这黄皮肤小子的底细,找人修理一顿。 可怜的姜士明,对此全然不知,满脑子还是如何想办法搭救同伴。 由于是晚上,夜班的工人也不多,真正的巡视也要到第二天,所以腓力一家先到地下16层的私人豪华套房休息。 而豪华程度,确实出乎众人的意料。 那是一个单独的人工生态园,除了茂密的绿植、仿真天幕,还有喷水池、后花园。 当然,数百平米的三层别墅才是那颗最耀眼的钻石。 可恶的有钱人。 这下安保团队其他人都忍不住暗骂,太不公平了,狡诈的奸商到处享受,而他们哪怕拼了命,也还要过了上日愁下日,天堂和地狱,是如此泾渭分明。 众人还在感叹,腓力一家人又开始叫唤了。 “一群迟钝的呆头鹅,还不快点检查周围的环境,看看有没有可疑痕迹,一个个站着发呆,想白赚我的钱吗?” 这边腓力刚骂完,他的二婚妻子,那个年轻貌美的女明星又发出不满的抱怨了:“腓力,你快叫人过来看看,究竟泳池里面是什么东西,是不是杀人陷阱?” 腓力烦躁地吼了句:“知道了。” 随后粗鲁地喊了一名安保队员前去查看。 可没等几分钟,他的女儿女婿,那对小夫妻也开始折腾。 无奈,约拿又派了两名队员过去。 这么一使唤,十人的团队,就剩姜士明一个闲人,看来腓力没把他当成安保团队的一员。 姜士明乐得轻松,在他眼里,这一家子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刚想出去透透气,结果腓力的那个小儿子,一直对安保队员爱理不理的没教养小屁孩指着他:“喂,过来。” 果然没教养。 称呼也不带打,直接喊喂,看来被宠坏了,最基本的礼节都没有。 “我不叫喂,叫姜士明,下次喊我的时候,请记住该有的礼貌。”尽管姜士明厌烦,还是跟随小屁孩去他的房间。 小屁孩似乎早已嚣张惯了,也没当回事,还嗤了一声:“让我称呼你的名字,你配吗?” 什么玩意? 姜士明很想掉头就走。 这种目中无人的小屁孩,不抓起来,对着脸颊狠狠抽上几巴掌,再扔出屋外,已是他的忍耐极限。 换成在夏启星,他绝不会和这种小屁孩多接触哪怕一秒。 他决定了,任务一结束,拿到酬劳,看都不会多看腓力家一眼。 就一天时间,很快便过去,姜士明心中默念。 把腓力小儿子的房间检查一遍后,一句没有问题,也不等小屁孩开口,便径直离开。 刚走出门口,身后就传来小屁孩的哭闹声:“爸爸,那个黄皮肤的乡下人竟然对我无礼,快惩罚他啊!” 随之而来的便是腓力的咆哮。 这一夜,便在腓力一家子鸡飞狗跳中度过。 值守的时候,约拿递给姜士明一根烟,被姜士明拒绝。 “我们干安保的就这样,实在抱歉。”这是约拿第二次向姜士明道歉。 姜士明只是一脸平静:“没事,就一天时间。” “额……” 第445章 暴动 夜里,约拿和刚加入团队的姜士明聊了不少。 当聊到要不要到他手下,干个长期的安保,年轻人却委婉拒绝了他的邀请。 小伙子对金钱看得很淡,更不愿意被傲慢的雇主侮辱人格,比起俗世的名利,他更向往无拘无束。 约拿无奈,连最后的挽留也卡在喉咙里,心中一阵轻叹。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又是一番鸡飞狗跳,腓力一家这才打扮整齐,开始新一天的巡视工作。 根据约拿透露,这次腓力把一家子带上,其主要目的,是把工厂管理交给他的女儿女婿。毕竟生意做到这么大,他一个大富豪,还要跟低贱的工人一同呼吸充满化学药剂的空气,实在丢份。 而巡视途中,姜士明也着实见识了这个傲慢剥削者的丑恶姿态。 看到工人稍有懈怠,骂。 发现生产线效率不合心意,大骂特骂。 连跟在身后的经理主管们,都像一条条哈巴狗似的,就缺一条尾巴了。 这些家伙们也很无奈,可毕竟对方是老板。 当狗就当狗吧,谁叫老板给的钱实在太多了,换下一家,有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不好说,可能老板还要更苛刻。 于是在手下的阿谀奉承中,腓力一行人换到下一个厂区。 没错,这是个拥有20多万工人的庞然大物,100多公顷的厂区,不过是大象的一条腿。 这次巡视的厂区和之前的差别不大,稍微不同之处,就是空气闻起来舒服不少,工作环境也干净许多。 只是厂区的工人…… 腓力不禁皱眉,胡子眉毛都快拧成了一团。 “提高薪酬,不然罢工!” “提高薪酬,不然罢工!” “涨工资,反剥削!” “涨工资,反剥削!” “……” 工人们也不开工,齐刷刷地聚集在一片宽阔空地上,乌泱泱的人群,一下就把巡视的车队堵得严严实实。 甚至有工人开着大型机械,将写着硕大字体的宣传板举得老高,各种标语都有。 腓力脸色变得难看之极,像块棕红的猪肝。 什么时候不闹,偏偏挑他巡视时闹,这下丢脸丢大了。 他狠狠转过头,向身旁的经理主管们瞪去,狗腿子们却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工人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工厂的高管们却没有提前预防,这是工作失误,不,是失职,要是不把事情处理好,他们的饭碗恐怕不保。 眼看工人越聚越多,大有失控的势头,腓力开始慌了。 这帮穷鬼,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到时候把他五花大绑,当成人质勒索,不仅要掏一大笔赎金,可能还要受好几天的罪。 “快,快把这帮聚众闹事的穷鬼赶走。”腓力向约拿大吼着下令。 出乎意料的,约拿却不为所动:“腓力先生,我们的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不是当您的打手,只要工人没对您动手,我们无权驱散这些合法表达诉求的工人们。” 说得好! 姜士明忍不住要给老大竖起大拇指,约拿在他心里的评价,一下升了好几个档次,从老板变老大了。 腓力强忍着暴怒,咬牙切齿:“你们难道不想要酬金了吗?” 话刚说完,他就开始后悔了。 自己这话实在太蠢了,竟敢威胁御能者,真惹怒了他们,随便动一动手指都能把自己捏成齑粉。 “我是说,我可以给你们加钱。只要把人吓走,钱不是问题。”腓力竟是主动服软,半是讨好,和最初的趾高气扬已是一个天一个地。 “我给你们开价5亿,不,10亿,10亿够了吧。要知道,你们接的这趟任务也才5000万。”腓力直接把筹码开到了10亿,如此巨大的诱惑,不是寻常人所能抵挡。 有那么一瞬,姜士明几乎察觉到约拿内心出现动摇。 那可是10亿的星联币啊。 换成联邦货币,足足有100多亿,足够解决约拿团队好几年的开销了。 约拿突然站起身子,面向人群。 难道被打动了? 姜士明心中一咯噔,只见约拿蓦的转过头,看向腓力:“10亿啊,还真是一个难以拒绝的价码呢。” “那就快点动手,把人赶走啊。”腓力一下子又变得有底气许多。 “亲爱的,我一刻都不想在这种鬼地方待了,快点处理好,我们回提瓦星吧。”这时,腓力那个年轻貌美的小老婆也在一旁娇声催促,眼里满是嫌弃,毫不掩饰。 他的小儿子更是大嚎大叫,和外面的声讨一唱一和,像大合唱,聒噪又刺耳。 比起躁动的一家子,约拿反倒一脸平常,他摸了一把虬结络腮胡,状若思索:“真不好办哪。” 腓力心下大喜,果然动摇了。 这世界,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 御能者又如何,临了临了,还不是得向金钱低头? 至于团队其他人,虽说一切听约拿的,但听到10亿的酬劳,换做是谁,哪个不动心,个个摩拳擦掌,已经迫不及待下场驱逐闹事工人,给车队打开一条通道了。 姜士明却失望地叹了口气,果然,不能指望雇佣兵有多少道德,你掏钱,我办事,他们信奉的,从来都是利益至上。 有钱不赚是傻子,更何况是顺手而为的事。 一切已尘埃落定,姜士明正准备放弃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却闻约拿再次开口:“腓力先生,您花得起10亿雇请我们,却没钱给工人们涨薪资,实在说不过去啊。” “你是在质疑我的资产?”腓力一张胖脸涨得通红,随即点开腕表,“把你的账户报给我,我立马打去5亿定金。” “噢,不不不。”约拿摆摆手,语气温和,“我怎么可能怀疑腓力先生您,我是说,这10亿用来提升工人待遇,比花在我们身上有价值多了。” 态度已不言而喻。 “老板,这钱可以改善我们……”一名队员刚开口,却迎来约拿冷冷的一瞥。 “贾维斯,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那个叫贾维斯的队友立刻住口,其他人再有想法,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解决了内部分歧,约拿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腓力先生,您要想离开工厂,我们可以马上护送您离去,不过您也看到了,要让这帮工人停下来,没一两个星期都难。当然,您也可以尝试联系当地的警方,毕竟你们是一家,但我要提醒您,这里的通讯大概率被屏蔽了,不信的话,您不妨一试。” 腓力下意识看了一眼腕表上的信号,真被说中了。 “该死的。”他咒骂了一句,阴沉地瞪了一眼约拿,又恨恨看向手下一群无能的主管。 那眼神,几乎能把人杀死。 都是你们干的好事,知道我要来工厂巡视,也不提前排查,最后还要我这个老板出面,给你们擦屁股! 但最后他只能咬咬牙,咽下怒火,恶狠狠地指着约拿:“走着瞧。” 说完从防弹天窗探出身子,点开腕表的扩音功能,原本如沸水般嘈杂的现场,被腓力的声音压了下去。 看着下面一群穷鬼,腓力强忍着恶心,高喊道:“你们这些爱闹事的家伙,都听好了。从今天起,所有人的时薪上调10元,加班费翻倍,每个月额外多两天带薪假期。” 一边说着,一边点开腕表的执行文件,唰唰几下便签署完毕。 “都看到了吧,看到就滚去给我老实干活,再有闹事的,自己滚蛋!” 他也不看工人们的反应,直接便钻回了车内,那吃瘪的模样,活像一只被斗败的公鸡。 欢腾过后,人群渐渐散去,留下一车子目瞪口呆的高管们。 “还不快开车,你也不想干了?”腓力对着发呆的司机大吼,吓得司机一激灵,把引擎推到最大,车子一个零百加速,把还站着的腓力摔得狗啃泥,狼狈之极,随之而来的又是腓力发疯似的怒吼。 和腓力不同的是,姜士明此刻,心情却是大好,转过头,朝着与他对视的约拿点头致意。 之后的巡视,也没了集会的工人,总算让腓力这个黑心商人心境平复了些。 但谁能想到,他不是消停了,而是憋着一股坏。 等着吧,等我回到提瓦星,马上找人把你们这群野狗做了,尤其是你。 他的恨意始终停留在姜士明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对方撕成碎片。 给我等着。 第446章 隐藏的狩猎者 姜士明没等来腓力的报复,反倒是先等来车子的抛锚。 由于之前通讯基站被工人们破坏,信号不稳,导致这辆需要联网智驾的“高级”悬浮车时走时停,直到进入一个半废弃的厂区,终于彻底停摆。 麻烦不大,解决不难,就是要等,大概五分钟包括系统重启的时间。 趁着这个时候,姜士明快速和队长约拿交换了一下意见,其他人原地待命,由他独自一人到周边探查环境,看看有没有埋伏。 为了以防万一,约拿让藤原也跟着去,多人搭档,也好互相照应。 就这样,两人一个腾空飞离地面,飞速掠向了废厂房那边。 腓力痴痴地看着姜士明离去的身影,惊讶得差点合不拢嘴。 那个低贱的黄皮肤小子,一喊一个不吱声,没想到这么大能耐。可一想到姜士明身怀异能,却深藏不露,他对姜士明的恨意就更深了。 要是让姜士明知道此时腓力内心的恨意,恐怕要无奈摊手。 唉,妒忌使人面目全非。 好在姜士明无心搭理腓力那点小心思,他和藤原绕着废弃厂房飞行一圈后,稳稳落在楼顶围栏。 从空中俯视,厂房外面并没任何异常,可以排除有人在外围伏击。姜士明想让藤原用热成像扫描厂房内部,而他亲自进去查看,藤原却提议一起进去。 “要是发生意外,彼此也有个照应。”藤原轻松的扬了扬眉毛。 “谢了。”姜士明知道,这句话是真心的,第六感感受到了善意。 厂房废弃了好一段时间,由于产生设备迭代,废弃的又不值钱,就干脆任其生锈腐烂。二人在车间中行走,时不时有小动物被惊动得乱窜,巨大的回音如同野兽在黑暗中向他们发出恐吓。 看来没有值得可疑的痕迹,虚惊一场。 就在姜士明打算离开,藤原突然叫住他:“我一直在想,你究竟是不是逃兵。” “逃兵?”姜士明停下脚步,莫名其妙的问题把他愣住了。 “人很年轻、御能水平高、没有作战服、行事警觉,很难不让人往那方面想。”藤原把自己的猜测一一说出,“你在躲军队的执法者?” 姜士明收回释放的虚能,边往厂房外走边回应:“你是逃兵,不代表和你一样行为的都是逃兵。” “我是逃兵?”藤原笑得表情很夸张,尽管没发出声音。 “你可以不承认,反正我又没损失。”姜士明脚步未停。 藤原快步跟上,不忘搭讪:“老弟,你太有趣了,说说你的推断。” 有什么可推断的。 军人和非军人,从最基本的行为举止就能辨别出来,藤原每次听到指令,就习惯性的把手放在后背掏武器,要是没进过军队,哪会有这种条件反射。 当然,藤原是不是逃兵,跟他也没关系。 他总不能多管闲事,关心对方为什么当逃兵,是不是在军队遭受上级打压,还是不敢上战场。 这叫吃饱了撑着。 既然没那管闲事的胃口,那就干好自己的分内事。 姜士明完成排查,正要和团队会合,突然车队方向发出一声轰的巨响。 糟了,有敌袭! 姜士明不敢耽搁,脚底发力,就要凌空腾起。 不对,脚底…… 他虚能微微感应,便察觉到自己踏入了陷阱,如泥沼一般,把他牢牢吸附在地面。 是藤原搞的鬼? 并非,因为下一秒,他就在泥沼般的地面看到了游荡的阴影。 “藤原,快回去支援老板!”姜士明不清楚藤原的情况,只能大吼提醒。 “姜,我也被困住了。”回应他的,是藤原的急促声。 这下麻烦了。 队伍里面,除了约拿,就他和藤原实力最强,如今两人同时被拖住,车队那边只有约拿能够对来敌造成威胁,要是不尽快脱身,和约拿会合的话,约拿支撑不了太久。 姜士明还在思索计策,厂房忽然一阵摇晃,仿佛一头野兽正在苏醒。 不是仿佛,是厂房活了。 地面、墙壁,甚至房顶,窸窸窣窣的诡异蠕动声随着钢筋混凝土不断扭曲、隆起变得更加肆无忌惮,那是地底下,无数虫豸成群结队爬行,是某种感染体的疯狂病变。 刹那间,一根根钢筋化作蟠结的藤蔓,破墙而出,又做无数破裂的血管,腥腐血水沿着爆裂的缝隙喷涌,血水来不及凝固,又异变成无限增殖的肉芽,快速将整个空间侵蚀污染。 不能再拖下去了。 姜士明利用积攒不多的精神力,快速催动虚能晶核,在异变的肉芽海中探知藤原的位置。 敌人实力已达叁境巅峰,这是姜士明和对方打了个照面后的初步判断。 换成没受伤前,他有信心硬刚对方,但自从被伊斯科侵蚀掉自己的表里乾坤后,精神力就跟水管爆开似的,飞速流失,哪怕一天过去,恢复的不到平常一半。 为今之计,只能先救出藤原,让他去帮约拿,自己则拖住这边的敌人。 想到这,姜士明深吸一口气,将压缩后的虚能汇聚在腹腔。 噗、噗、噗。 凝结的透明虚能如子弹出膛,朝四面八方疯狂扫射。 每一发子弹,都精准贯穿蟠结的根系,随之炸开,像妖冶的骨朵,绽放又凋谢,最后撕裂成一张张可怖的人脸。 找到了…… 从凝结的人脸中,姜士明很快就找到了其中一处异常。 他顶着肉芽钻入身体的刺痛,挤到那处异常前,一把将自己的眼球扯出,连同视神经扯了出来,随后用力一攥,眼球被捏爆成浆,溅落到变异人脸上。 仿佛遭受强烈的腐蚀,变异人脸顿时扭曲哀嚎,表皮片片剥落,露出了藤原的脸庞。 “谢……谢了。”藤原声音虚弱。 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姜士明一把将藤原从变异人脸中扯出,手上虚能一燃。 辅兽魂·陵鱼 魂契:虚置(异) 在20秒前和20秒后形成一条时间通道,可在时间通道内进行穿梭。 就在姜士明被不明敌人缠住脚踝的瞬间,他就施展了魂契:虚置,而蚩尤战意的变异特性,他不仅能顺时穿梭,也能溯回穿梭。 只不过,他把这个机会给了藤原。 “快去帮老板。” 话说完,便把藤原传送出去。 第447章 难缠 约拿发现他对付不了眼前的敌人。 猝不及防的爆炸,将他和团队其他人分隔开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担心他的队员对付不了那个能级四的敌人,担心自己落败后,对付他的敌人转而攻击他的队员,甚至,他还担心藏在暗处的那个家伙。 对方才三个人,就把他们八人拖住了。 不对…… 还有藤原和姜,他们二人呢? 难道他们也遭遇了敌人? 越往下想,他的心情就沉下去一分。 终究还是理智占据上风,腓力一家暂时由他保护着,所以要做的,就是保护腓力这个雇主先摆脱险境。 “大叔,就这么急着走啊,陪妹妹玩玩呗。”一只漂浮的人皮气球拦在约拿面前,恶心的脓液随着毛发缝合的裂口开合垂落。 滴答、滴答…… “怕,爸爸,我怕。”腓力怀中的小儿子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不止是他小儿子,就连他的二婚娇妻也一个劲贴着他那肥厚下巴,用手捂住眼睛,生怕多看一秒,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小弟弟别怕,一会姐姐把你皮剥了,做成人皮气球玩,好不好呀?”人皮气球癫狂大笑,缝合线的接口处不断涌出生蛆的脓物,吓得小屁孩哭嚎不止。 此时的腓力,哪还有起初的嚣张劲,肚子肥肉抖得跟波浪似的。他喉结滚动,冷汗一抹,识趣地躲在约拿身后。 “你……你可要护住我全家的性命。” 约拿没应声,眼睛时刻紧盯着人皮气球。 啵、啵啵—— 人皮气球突然钻出一只眼球,随后是两只,三只……最后密密麻麻如莲蓬般挤满整张气球表面,直到再也容纳不下。 嘭的一声炸响,随着气球爆炸,失去载体的眼球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成群扑向约拿面门。 来势好快! 约拿连忙打开作战服的防护功能,可这种来自更高维度的诡异,哪里是物理层面能抵挡的。 很快,身前一米的防护罩就被侵蚀。借着短暂的抵御,约拿护住腓力一家大步后退,同时全身泛起一层玫瑰金,光泽中隐隐有未知蠕动,如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涌。 就在第一只眼球接触到玫瑰金光泽瞬间,动作忽的一滞,仿佛混进什么不洁气息。下一刻,诡异眼球开始剧烈膨胀,直到变成一只人皮气球,随之炸裂。 神格英灵·芬里厄,主转换。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越来越多的眼球撞进光泽之中,又在接触刹那畸变、膨胀、炸裂,最终湮灭。 看着成群的眼球被转化成人皮气球,又炸裂消失,约拿心中略有安稳。 至少,这一波攻势暂时被挡下来了。 趁着空隙,约拿快速转动大脑,分析眼下形势。手下那边,一群能级二能级三的肯定无法击败实力远超他们的敌人,能拖到现在,不让自己分心,已经是他们的极限。 而自己这边的对手,表面看起来和他实力相当,但深究便知,对方根本就是在陪他玩,主要是掩护潜伏中的第三人,找机会发动奇袭。 一旦陷入对方节奏,他就很难再保护腓力一家,而隐藏的第三人,也会伺机出手,把腓力劫走。 为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呼叫藤原和姜回援,他好保护腓力逃离。 想到这,约拿再一次向藤原发出联络信号,还是一样的结果。 可恶,没想到藤原那边也被敌人困住了,该怎么办? 正当约拿陷入两难时,抛锚的车子那边又闹出了幺蛾子,一名高管受不住惊吓,竟脱离保护范围,想独自逃命。 约拿已经忍不住要爆粗了,这蠢货,简直是在给敌人送助攻。 可还没来得及阻拦,那个跑出去的高管身子突然凝滞,像有无形的阻碍。紧接着,她用一种不协调的肢体动作,来了个180度扭转脖子,颈椎被瞬间掰断,四肢爬行直冲向腓力一家。 “快往我这边躲!”约拿冲腓力大喊。 但话刚出口,他突然惊觉,自己的声音被某种未知扭曲了。 不,是传播声音的介质发生了扭曲,空气中充斥着邪秽的低语,那是来自深渊的诅咒,听到即发狂。 来不及了…… 那个高管猛地扑到腓力身前,胸膛、头颅从内而外,撕裂开来,无数铁线虫般的触须从撕裂的血口中喷涌而出。 短短一瞬,护在腓力身前的防护罩便摧枯拉朽般溶解。 约拿见状,虚空一抓,把变异的高管裹进玫瑰金虚能中,那丛生的触须被虚能侵蚀,瞬间转化成缤纷的立体蜡笔画,线条勾勒,拼成一台歪歪扭扭的大风车,大风车飞速转动,试图搅散弥漫的邪秽低语。 “嘿嘿,有意思。”妖娆的女声如同盘旋在耳畔的幽灵,轻语舔舐着约拿耳根,“接下来你又该怎么办呢?” 什么接下来? 约拿还未及反应过来,一只眼球不知道从冒出来,细长的视神经如毒蛇般缠到约拿脖子上,眼球接触到主转换的玫瑰金虚能瞬间,便膨胀成气球,把他和腓力一家隔开,切断了最后的保护。 约拿心中顿时一凉,他失误了。 把敌人的眼球转化为人皮气球,这是他的战斗策略,结果敌人早在那一刻就原封不动复制下来,就等时机,还施到他身上。 他不该,不该转化成人皮气球,那是敌人的虚能特性。 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下意识这么做,英灵芬里厄的转化能力,是根据对方的虚能特性,选择最有效率的途径转化,就像化学方程式,根据反应物,就能推导出生成物一样理所当然。 所以失误是必然,敌人早就算准了,自然结局也无法避免。 没了约拿的保护,腓力一家顿时失了方寸。最快反应过来的,是腓力的女婿,他猛地推开缩在怀中的妻子,独自逃走。 可没走几步,浑身一僵,头颅竟诡异地扭转180度,立马变成四肢爬行的傀儡。 看到丈夫瞬间被杀死,腓力的女儿受惊过度,瘫软在地。 腓力此时也是一脸惨白,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他吓失神了。好在怀中的小儿子一声哭嚎,才把他从失魂中惊醒。 或许是动物天生的趋利避害本能,腓力一把抱住小儿子,朝着车子冲过去。在他的观念里,车里人多,这些人就是最好的盾牌,哪怕只为了心理上好受些。 但车里的一众高管看到腓力冲来,就像看到了一枚随时引爆的手雷,这种不稳定因素,必须堵在车门外。 老板又如何,小命要紧。 砰! 车门牢牢锁死,最后的退路也没了。 腓力胖脸上全是汗。 “你好,小肥羊。”车窗映衬着腓力失去血色的脸,扭曲而癫狂。 下一秒,镜像裂开成血盆大口,一只人偶般的手臂从口中探出,紧紧扼住腓力的脖子,再一扯,腓力肥大身躯被拖入镜中,连同他的小儿子。 第448章 功亏一篑 把藤原送出去后,姜士明压力骤降。 厂房里只剩下他一人,当然,还有那个藏在阴暗处的敌人。 让我猜猜,你会藏在哪呢? 姜士明任由不可名状物缠在身上,汲取他的虚能,看来,敌人同样在试探,试探实力,试探能力。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见识第一种能力。 极速恢复! 如超新星爆发,深藏在姜士明大脑中的那个晶核奇点将积聚已久的虚能一次释放出来,光芒刺目,煌煌烨烨,剧烈的能量推动着他,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把自己拧成麻花状。那些缠在身上的不可名状,跟随着高速旋转,被一同缠绕进去,就像大海中的漩涡,任何靠近的船只都会被吞入深渊。 你在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你。 无数的诡异,都被姜士明搅拌机一般吞入体内,撕扯、崩坏、粉碎。 最终跟着已经扭曲到惨不忍睹的躯体炸成血沫,只剩一个头颅,姜士明的头颅。 可就在下一秒,脖颈断口处血肉如井喷般涌出,短短几秒,完整的躯体便在他脖颈下重生,透明虚能层层叠叠,覆盖其上。 这就是极致的恢复力,和死亡对抗的肉体升华。 蚩尤不死,无敌于世! 借着清扫掉诡异的短暂间隙,姜士明和那双幽暗中的眼睛冷冷对视。 你要战,那便战! “弟弟,你好……”话没说完,眼睛的主人似乎遭受一股无形的蛮力撕扯,身下的地面像被一头巨兽犁过,整片皲裂,连带着他的藏身点一起掀开。 随之而来的,是姜士明音爆后的蹬腿下踹,正中面门。 轰。 那人头部被砸进地里,巨大的冲击把两人带到更深处,一直往下,一直往下,不知到底多深,直到势头停缓。 而这一击,那人头颅被扯出一大截,露出血淋淋的脊椎骨。 “……厉害。”那人终于把剩下的话说完了。 姜士明没理会,他很清楚,这种物理伤害,对叁境后的御能者而言就不算伤害,若没重创到敌人的表里乾坤,也不过是刮痧。他这么做,无非是让敌人暂时失去战斗能力,哪怕短短几秒,足够他做出下一步决策了。 但他还不能掉以轻心。 对付他的敌人已经这么强,那么约拿那边的情况只会更糟糕。 见他要走,那不成人形的躯体又动了:“弟弟,不多陪我几分钟吗?” 那失真的嗫嚅,就像内脏的蠕动声,听得姜士明反胃。 一边玩去吧,神经病。 姜士明不再多看一眼,脚底用力一蹬,像碎岩机冲破地底,重回地面。哪知深陷地底那人仍不想放过他,无数沙石倾颓塌陷,硬生生把大地撕开一道巨大裂缝,增生的畸形胫骨刺破地表,像打开的伞骨,直突姜士明后心。 果然是个难缠的对手,哪怕身上负伤,还不忘拖住自己。 姜士明开始好奇这群疯子,连命都不要的疯子,如此拼命,就为了劫持一名俗世的富商? 但他深知,现在还不是好奇的时候,约拿那边还等着他的援手。 随即单手横切划诀,虚能透指化形。 辅兽魂:蜃珧,魂契:点虚化蜃。 制造一个假象,假象的存留时间和充进去的虚能成正比。 对于这个低配版的身外化身,姜士明用得很少,因为破绽太多,不过此时却是迷惑敌人的绝佳手段。 果然,以假乱真的蜃影便和伞骨怪形缠斗起来,真正的姜士明,早飞到废墟上空,借着俯瞰全局,估量目前形势。 队伍那边,约拿一人独力迎战一名实力相当的敌人,而刚被救出的藤原,则加入了另一场战斗,数人围攻一名叁境御能者。 先帮谁? 两边的战局同样胶着,不过姜士明只是简单看了一眼,便从天空俯冲,直奔藤原那边。 约拿那边的敌人虽然棘手,猛烈攻击下,的确难以应对,但短时间不会有生命危险;反观藤原,显然不敌那个叁境御能者,队伍中好几人已倒地不起,不知生死。 可刚冲过去,眼尖的约拿就发现了他。 “先别管这里,快去搭救腓力先生。” 约拿似乎嘶哑着大吼,姜士明一惊,稍微感应,果然没了腓力的气息。 想不到,劫匪还是得手了。 姜士明清楚,劫匪一旦得手,肯定会联系外围接应的同伙,把人转移出去。 那么,接应的同伙藏在哪呢? 想到这,姜士明凝神敛息,借助第六感感应周围的虚能变化,很快,就被他发现了异样。 是那辆报废的悬浮车吗? 他将目光投向藏在一个地下车库,心念一动,巨大的音爆轰鸣中,人已到了数百米开外,却丝毫不见减速。 在此同时,掠走腓力父子的神秘客也察觉到了动静,这惊天轰鸣,耳朵再聋都能听到了。 哦?还有援兵吗? 神秘客心中发笑,没想到啊,策划了如此周全的绑架计划,竟然还有变数出现。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本事。 也就在这一刻,地下车库那辆报废的车子中,一场神秘仪式快到尾声,黑雾翻转,浓稠如墨,不时有幢幢鬼影露出扭曲的面容。 真要感谢昂若,从他手上高价买来的虚能源质太稳定了,隔这么远,都能操控到设置好的陷阱。 神秘客已经忍不住为这场精妙绝伦的绑架计划鼓掌。 你们以为,参与了绑架案的是三个人?四个人?或者更多? 蠢货,都是蠢货! 自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你们所对付的,不过是虚能源质孵化的诡异特性,当然,融合了多种虚能特性的虚能源质早已改变了原初混沌,驯化成了我的傀儡。 只是可惜,这么好的傀儡,活性也衰变到临界值了,不然还能再狠狠戏耍这帮愚蠢的安保一顿。 看着时间已到,和预想中的分毫不差,神秘客将手伸进黑雾,而黑雾缠绕,一只森白骨手也倏然探出,抓住神秘客的手臂,完成最后的空间交换。 再见了各位,这份礼包我就先笑纳了。 还有那个高大帅气的小弟弟,你真的很厉害呢,期待下一次的交锋。 带着独有的告别礼仪,黑雾在奔袭而至姜士明面前轰然散开,消失无影。 这一战,赢者——神秘客。 第449章 后手 就在同一时间,和约拿对战的神秘敌人仿佛被另一个时空的无形丝线操控一般,动作开始失调,逻辑变得失序,随着急剧向内挤压,不停发出怪婴的啼哭。 吱—— 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啸响起,啼哭戛然而止,虚能源质化形的敌人也随之溶解,成了一滩蠕动的人体组织。 这是…… 约拿大惊,连忙催动虚能,罩向那滩恶心黏液。而失去了活性的虚能源质也被他的虚能轻松同化掉,消失无形。 约拿愣住了,和敌人打斗这么久,结果对手只是用来盛放虚能源质的容器? 他们中了敌人的圈套。 发现被耍,约拿气得骂出那个标准的单词。他连忙冲到队友那边,同样的,敌人莫名的就消失了,队员们一个个发愣,不知所措。 “那是虚能源质制造的不可名状,匪徒早逃掉了,更可恶的是,腓力先生也被劫持走了。”约拿只能接受任务失败。 比起雇主,眼下更重要的是队员安危。 “老板,安、奈德还有鲍里斯受伤了,仍在昏迷中。”藤原朝地上躺着的伤员扫了一眼,“其他伙伴也不容乐观。” 受伤的三人,被同伴扎了一枚伤疗针剂,暂时缓住伤势。至于其他几人,或多或少受了些轻伤。 看到这样的情形,约拿再一次忍不住爆粗。 “对了,姜呢?”冷静后他才想起姜士明。 藤原回答道:“你不是叫他去追敌人了吗?” 糟糕,约拿心头一咯噔,该不会被敌人杀了? 想到这,他连忙掏出联络设备,呼叫姜士明,却没等到对方回应。 “我记得姜是往这个方向追去的。”藤原给老板指了一个方位,顺着方向看去,似乎有尘烟扬起。 约拿二话不说,立刻朝尘烟方向飞了过去,人刚落地,便用虚能轰散弥漫的烟尘,眼前的姜士明有些灰头土脸。 “没事吧,姜。” 感受到约拿的好意,姜士明点头致意:“没事,就是让劫匪逃掉了。” “你确认真的没事?”约拿有种错觉,眼前的姜士明老了几十岁,说话的语速和语气怪怪的。 对于约拿的反应,姜士明表现得格外疑惑:“我人不是好好的吗,不过,体内虚能都被我耗光了,哦还有,我这衣服。” 姜士明是指他那近乎赤裸的躯体,落伍的战斗服就是不经折腾,一场战斗就报销了。 “哦,实在抱歉。”约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精神世界的实体空间翻出一套衣物,先让姜士明顶着。 换上衣服后,姜士明活动了下身子:“老板,我们先和外面的弟兄会合,商量接下来的行动吧,既然事已发生,总得想个补救方案,您说呢?” “嗯,你说的对。”约拿点头,“没事了那就快点离开吧,这个地下车库快要塌了。” 刚抬脚,姜士明却叫住了他,面有羞愧:“顺道带我一下,没力气了。” “……” 被约拿提在半空飞行,姜士明心里想的却是:小姜啊,你动作可要快点,我这老家伙实在起不了多大作用,最多替你应付一下场面,再多就帮不了了。 难怪约拿感觉到不对劲,敢情操控这具躯体的,是白承勋意识体,至于姜士明本人,用白承勋的话说,那就是——热爱冒险的小姜同学,又奔赴新一场未知的冒险去了。 之后约拿就没有对姜士明产生任何怀疑,两人回到事发地点,那边腓力的家属又闹腾上了。 除了被杀死的女婿,腓力的大女儿,还有那个妖艳的二婚娇妻正不停哭闹。劫匪的目标是腓力本人,对于他的亲属,自然没有任何兴趣。 倒是那个倒霉的女婿,要是能沉住气,不乱逃跑,也许还能留条性命。 而这两个幸存的女人,开始把气撒在约拿身上。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 “不把我父亲救出来,我会让你们这支安保队伍名誉扫地,让你们百倍,不,千倍赔偿赎金!” 队员们想要发作,却被约拿拦了下来。 “两位女士,对于腓力先生被劫持,我们也深表遗憾,既然是我们负责的安保,那一定想尽办法,把他解救出来。”约拿捋了一把胡子,像是做了一个承诺,“这样好了,要是24个小时内,我们没将腓力先生解救出来,那就由我承担所有赎金。” 话一出,他的队员都惊住了。 “老板,你疯了吗?” “就是啊老板,对于腓力这样的富豪,赎金动辄上百亿,我们怎么凑到这个数啊。” 约拿却示意团队众人别再说了。 他愧疚地看向姜士明:“姜,真是抱歉,把你也拖了进来,这是给你的报酬,接下来,你不必再趟这趟浑水。” 边说着边拿出满满一小袋荒能晶石,递给姜士明。 而约拿手下的队员都怀疑他疯了,自身难保,却还想着把不多的钱财散掉。看着不靠谱的老板,他们想自杀的心都有。 姜士明接过晶石,掂了掂,又扔回给约拿,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若有深意笑了:“不用24个小时,最多3个小时,我们一定把腓力先生,毫发无损带回来。” 这下,所有人都觉得姜士明疯了。 姜士明,应该说是白承勋可没疯,相反,他还是说得保守了,这具躯体的主人,那个无所不能的小姜,哪有那么容易失败? 但为何如此笃定,那就只有本人才能解释了。 而姜士明本人,此刻正潜伏在劫匪的精神世界里,寻找腓力的关押位置呢。 要不是劫匪动用虚能源质,他的潜入还没如此顺利。上一次的潜入,让他的经验更加娴熟,那个脾气古怪的安德里希大公成了他的实验田,也更催化了他和虚能源质的契合度。 一旦接触虚能源质,就被动激活他的窥视能力,就像无知的房主,亲自把钥匙交到小偷手上,还笑呵呵欢迎。 当然,这也不能怪那个劫匪,他哪知道姜士明有这本事。 就这样,化身透明人的姜士明,开始了他的解救肉票之旅。 第450章 反向劫持 对姜士明而言,劫匪的精神世界并不复杂。 也对,一名低境界的御能者,哪里比得上安德里希大公那个接近神的家伙,就连构建的场景,都略显粗糙。 而这一次,他也终于明白,时之线是怎么用的了。 白大叔该不会是个偷窥狂吧? 越是了解时之线的特性,那种偷窥他人世界的羞愧感便越强烈。时之线太有用了,在表里乾坤中还能做到无缝穿梭,没花多久,他就穿梭到劫匪其中一个独特的潜意识场景里。 那是一个灰暗的地下巢穴,洞道纵横交错,稍微不慎,都会在这个错综复杂的迷宫中迷失。但好在,无所不能的第六感总能为他指引正确方向,圈圈绕绕后,眼前一片开朗。 有点像某个奇异星球的虫兽巢穴。 这劫匪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对外星虫族巢穴竟有如此深刻记忆,就连巢穴的幽寂,都复刻到表里乾坤来了。 当然,他不是来欣赏这些怪诞奇观的,所以一来到开阔处,就马上搜索起异样。 随着视线在黑暗中缓缓扫过,还真让他发现了反常地地方。 在巢穴顶部,正粘连着一个个巨大的茧状物,一动不动,也不清楚里面是否有活物。 姜士明估摸了一下,便挑了个最大的茧房,屈膝一跃,跳到岩顶,试图撕开茧壳,刚一用力。 咦? 这玩意,竟然会主动吞噬触摸它的活物。 里面一定有古怪! 凭借直觉,姜士明更加确信,被绑架的腓力就囚禁在这些巨茧中,否则劫匪也不会大费周章,在巨茧上动手脚。 第一次尝试失败,姜士明回到地面,稍微恢复一下状态后,他再次高高跃起,借着余劲,足尖聚气成刃,精准切开巨茧和岩壁的粘连处,就像切开烧热的沥青。 巨茧应声坠地,顿时失去活性,姜士明迅速上前,剥开茧壳,茧内之物令他微微失望。 竟然不是腓力。 看着干瘪成木乃伊的躯体,姜士明轻声叹息,也不知道这具尸体是不是和腓力一样,都是被劫匪所劫持。 不过现在他还没那功夫替死者哀悼,时间紧迫。 休息片刻后,姜士明如法炮制,接连破开好几只巨茧,却是空空如也,直到第七只巨茧被剥开茧壳,果然发现了被捆得严严实实的腓力。 姜士明刚松口气,却听见头顶传来怪声。 咕噜、咕噜。 就像巨蟒吞咽猎物,体内蠕动消化的渗人怪响。 不好,巨茧苏醒过来了! 复苏的茧群一只只掉落下来,像豆大的暴雨,纷纷砸落,又快速蠕行,朝姜士明围拢而来,不断逼近。 看来在他救下腓力那一刻,不小心触发了茧群的防御机制,就像人体的白细胞,一旦发现病菌入侵,便启动免疫反应。 未曾想,这劫匪还挺谨慎的,连有人解救肉票的可能性都考虑到了。 还没等姜士明做出防御姿势,便迎来巨茧的第一波攻击,数不清的丝状物,如毒蛇吐信,从四面八方朝着姜士明疾射而来。无奈,姜士明只能扛着腓力的肥硕身躯,借力腾起,一个翻滚踩到岩壁,横着身子疾速奔逃,灵活得像一只壁虎。 丝状物擦着身子,射进岩壁中,竟连坚硬的岩石都经不住强烈的腐蚀,溶出一个个深孔,白烟直冒。 好险,要是稍微慢一步,身子就要蚀成马蜂窝了。 姜士明不敢停顿,脚底就像黏在了岩壁上,跑出了螺纹轨迹,让诡异巨茧摸不透他的奔跑路线,最后一个急停,脚底蓄足劲力,猛地一蹬。 轰。 岩壁应声裂陷,姜士明借力反冲,如鸣镝裂空,瞬间冲出了巨茧的包围圈。 之后又是连续几个回旋跳跃、翻转腾挪,逃出了幽暗的地下巢穴。 可现在还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一刻不逃离劫匪的表里乾坤,性命就仍攥在其手中。 趁着变异巨茧还没追上,姜士明展开时之线,拖着昏迷的腓力,挤进纤细的时间缝隙中。再出来时,已换了场景。 这是一处废弃站台,只有一辆短暂停靠的列车。 姜士明快速躲进车厢的一个小隔间,从里面栓死,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简单平复一下心境后,姜士明总算把注意力投向脚下这个死沉的胖子。 腓力仍昏迷不醒,姜士明撕掉粘牢在他嘴巴和眼睛上的胶布,又稍微使劲晃他肩膀,腓力眼皮颤动几下,悠悠醒转。 朦朦胧胧中,腓力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似乎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但下一秒,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让他猛然惊醒,身子蜷缩:“别……别杀我,给……给你钱。” 显然见识了劫匪的手段后,人已被吓坏了。 “是我。”姜士明把脸凑近腓力面前,尽量让他看清自己面容,还顺手轻拍其脸颊。 “你是……”腓力起初还有些迷糊,但很快便恢复神志,“肮脏的黄皮肤乡下人?!” 姜士明忍不住想翻白眼。 这人莫不是失了智,刚救了你,转头就骂人。 “腓力先生,我有正式的姓名,叫姜士明,请你予以足够的尊重,否则我扔你在这里,让劫匪重新抓你回去了。” 说罢,做出转身要走的动作。 “别,别扔下我一个人。”腓力显然害怕了,慌忙抱住姜士明的大腿,像条死缠烂打的癞皮狗,浑身肥肉直抖擞。 姜士明直皱眉,好说歹说,让腓力松开手,眼中的惊恐与不安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幻梦般的恍惚,仿佛前一秒仍被噩梦缠身,转眼就已置身于一个宁静祷告的小教堂。 等腓力得到足够的喘息,他又开始露出本性:“都是你,都是你们这群没用的安保,我才被劫匪绑走。无论如何,你们都必须把我救出去。还有,我的女婿被劫匪杀了,这笔雇佣金你们一个子都别想拿到,一个子!” 要是不停提他女婿,姜士明还没那么大火气。 果然是个黑心商人做派,长着一副贪婪嘴脸,对人倨傲又刻薄,让劫匪绑了也是活该。要不是为了帮助约拿,挽回他的声誉,自己才懒得管这坨烂猪肉。 “腓力先生,你们西荒域喜欢讲契约精神,那我问你,安保协议里写得明明白白,是保护你一人,结果你们来了一家人,这算不算已经违背了协议约定?” 腓力顿时语塞。 “另外,保护一个人,和保护你们一家五口,不是简单的倍数关系,为什么那位大集团的安保队长不愿意接你的任务,而是扔给我们这种小团队,你以为他是不想赚这笔钱吗?你会算账,别人同样会算账,犯不着为你那点指头大的佣金,耗费巨大的人力与风险成本,划不来。” 腓力想狡辩,可绞尽脑汁,却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这……这……” 姜士明不再客气:“等回去后,重新定好雇佣金,5亿星联币,一分也不能少。而且,你还要额外支付安保团队的医疗费用。” “不行,你这是敲诈!”腓力大急。 姜士明头微微一歪:“敲诈?” “腓力先生,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处境?”姜士明总算明白,无理取闹这个词具象化后是什么模样了,“那我走?” 既然要5亿是敲诈,那干脆和绑匪谈谈上百亿的“大合作”吧。 说罢再次转身要走。 腓力这次说什么也不答应了,抱住姜士明大腿更牢固,跟螃蟹钳子似的。 “好商量,都好商量。” “那算同意了?” “同意,我同意还不行吗?” 腓力哭丧着脸,像只斗败的公鸡。 也不能怪姜士明心狠,他估计,依腓力的德行,在这里吃了暗亏,一旦出去后,必定会找厉害的团队对付约拿他们,拿到一笔巨款,也足够约拿团队躲好一阵子了。 姜士明挣开腓力的搂抱:“记住,别想着反悔,我比劫匪还难缠。” 他决定,要好好当一回恶人,那个总是给他传递歪理的白大叔,竟还有说到心坎的时候。 腓力听话的点头如捣蒜,一脸愁苦,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之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虽然没人说话,但腓力心中早就骂了姜士明八百遍。 低贱的黄皮乡下人,等出去后,可别让我逮着,我会让你见识什么叫残忍。 驮着这么个白眼狼,也不知道姜士明知不知晓,不过,即便知晓,他也不会在意。反正仇家遍大荒,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大概过去了小半会,姜士明感觉精神力恢复些许,就算遇到突发情况,自己也能勉强应付。 做好打算,他郑重跟腓力说道:“腓力先生,我要出去寻找一条返回我精神世界的通道,你先躲在这里,等我找到通道,马上回来接应,听懂了吗?” 腓力听得迷糊,点了点头,又连忙摇头。 姜士明无奈拍打额头:“就是叫你别乱跑。” “那你不会自己逃走吧。”腓力还是不放心。 “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救你,别再说些耽误时间的愚蠢话了。” 姜士明拉开门栓,正要走出小隔间。 “那个……姜……士明。”腓力艰难的吐字,“能不能……” “能不能什么?” “能不能帮我找回我儿子。”提到自己的宝贝小儿子,腓力语调顺畅了许多,“我记得劫匪绑架我的时候,连同他也抓了进来,应该也关在这里。” 边说着,狡猾的小眼神试探性瞥向姜士明,看到姜士明瞧过来,又迅速移开。 姜士明无奈捂脸,果然是难缠的一家子。 第451章 成?败? 帕鲁·索罗斯和父亲腓力失去了联系。 劫匪见他是小孩子,把他扔到了这个充满福尔马林味的简陋诊所,人便不知道哪去了。 “放我出去,我命令你,放-我-出-去!” 帕鲁将他的顽劣秉性发挥到极致,玻璃药瓶、金属托盘、药柜的药片,只要出现在眼前的东西,都被他砸得粉碎,一地狼藉。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掩盖内心的恐慌与无助。 发泄完之后,帕鲁无助地蹲坐在墙角,用歇斯底里的哭声填满狭小空间:“呜~我要回家,爸爸,快来救我出去……” 他的哭声没能唤来父亲,甚至劫匪都不曾现身,陪伴自己的,只剩医疗设备的电子滴滴声,满地的碎渣,也不知道何时复原了回去。 不再会有人来救他,永远。 嚎啕大哭渐渐成了呜咽,空洞、无声,仿佛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麻木地看着地板缝隙,那里有一缕来自手术台头顶的昏暗灯光,微弱,却是唯一的暖色。 帕鲁被迷住了,他伸出小手,想要触碰那束唯一的温暖,指尖探近,就在快够到的一刹那,一道流光溢彩从缝隙中闪过,吓得帕鲁缩回小手。 是眼花了吗?还是幻觉? 帕鲁揉了揉双眼,再定睛望去,色彩斑斓的光芒又闪了一下。有趣的现象让他暂时忘了恐惧,好奇心驱使着他匍匐身子,慢慢贴近。 再贴近…… 刺啦。 一只大手擦着他的脸颊,从彩色缝隙中猛的破开,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帕鲁一个后仰。 “哎哟。” 他狼狈地摔了个屁股墩。 小身板再坐直时,眼前莫名其妙的的多了一个纸片人,就像从动画片里走出来的一样。 帕鲁按压下内心的慌乱,试探道:“你是人吗?” “我当然是人。”纸片人转了个面,正是他一直看不起的黄皮肤乡下人。 姜士明找过来了。 “是你!”帕鲁下意识脱口而出。 除了惊喜,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毕竟他可是令父亲无比厌恶的低贱乡下人。 “他们就和东荒域那个落后的农村联邦一样,满身肮脏的淤泥,对,他们不过是一群田里打洞的老鼠。”父亲腓力总爱这么评价,带着刻薄的鄙夷。 被看不起的乡巴佬搭救,帕鲁不知该高兴,还是羞耻。 姜士明没在意帕鲁内心丰富的心理活动,他朝帕鲁招了招手:“过来,我背你。” 既然人也找到了,他可不想耽搁,快点跑出这鬼地方才是正事。 帕鲁迟疑着要不要这么做,突然房门咔嚓一响,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还不快点!”姜士明低吼一声。 小屁孩吓得一激灵,连忙扑到姜士明后背,竟是神奇般地,也变成了薄薄的一片。 就在房门被打开的瞬间,纸片人轻巧一跃,钻进了那条斑斓流转的缝隙中,缝隙闭合,一切如常。 一个窈窕的身影被光线拉长,和冰冷的地板格格不入,唯一谐调的,是高跟鞋的扣动声,清冷而单调。 叩、叩、叩—— 声音中断,继而是高跟鞋主人妩媚的低笑:“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安保队,还藏了个有趣的人物。既然下了邀战函,那我们就好好玩玩。” 话音落下,地面那道被拉长的影子忽然活了过来,仿佛有不祥之物要挣脱。 随着影子剧烈挣扎,阴翳中一团团浓墨捏造的怪形尖啸着隆起,液态无法支撑它们的形状,只有狰狞的节肢撑起躯干,就像蜈蚣的足肢胡乱拼接在一个腐蚀严重的肉瘤上,肉瘤搏动,犹如心脏起搏。 “我的眼睛们,去吧,找到闯进来的小老鼠。” 主人一声令下,怪形如同挣脱锁链的獒犬,钻入虚空,顺着气息,开始搜寻姜士明的踪影。 几经穿梭,姜士明带着帕鲁回到了熟悉的列车车厢,还好,腓力这次比较老实,没到处跑,就安静等他消息。 看到姜士明背上的小儿子,腓力万分激动,全然忘了还在劫匪的精神世界,一把抱住帕鲁,紧紧搂在怀里,生怕下一秒儿子就从怀里溜走。 重回父亲怀抱,帕鲁更是放声大哭。 也对,一个十来岁小孩,不到半天就经历了各种匪夷所思,那些御能者的诡异杀人能力,早已突破了孩子脆弱的理智边界,还没发疯,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父子俩还在诉诸感情,姜士明却察觉到危险逐渐逼近。 “别磨蹭了,这里不安全。” 他拉开窗帘一角,外面宁静的站台,似有令人不安的未知酝酿。 在他眼里,无形的诡异,就像操控木偶的丝线从另一个维度垂落,那是死神降临,是终焉残响。 丝线缠上月台椅子,椅子便扭曲异化,发出癫狂的干呕;丝线碰到灯柱,灯柱便长出四肢,头顶警笛声大作。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看来劫匪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地,正召唤傀儡,到处翻找准确位置。 危急中,姜士明仍一脸的平静。 他在等,等白承勋的锚。 思绪回到和白承勋分别的那一刻,他和白承勋对话时提到,成功解救人质的关键有两个,一是躯体内,更具体点,就是大脑内的虚能晶核一定要属于运转状态;其二,一定要在他的表里乾坤锚记一个标的,就像茫茫大海,浮标就是最好的坐标点。 二者缺一不可。 “可我是个普通人,根本没办法驱动你的虚能晶核。”白承勋不解。 “有的。” “那我该怎么做?” “交给时间。” “时间?” “对,时间。”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傀儡一般的诡异已经从活起来的死物阴影中孵化,足肢摇摆,以不协调的步履扑向车厢,嗥鸣声里夹杂着不洁的秽语。 御能者能抵御这些诡邪,但普通人却不行。 无奈,姜士明只好消耗精神力,替腓力父子抵挡这些精神上的污染。 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 可此刻诡异已步步逼近,没有多少时间了。 成败就在此一举。 阿公,一切都看您的了…… 第452章 必争 与此同时,控制着姜士明躯体的白承勋意识若有感应,他下意识看了一下时间。 距离姜士明的意识脱离本体已超过两个小时,这可不是一个很积极的信号。 此前和南荒域那帮人的战斗中,姜士明的精神状态就遭受了不小打击,一直未好。然而休养不到一天,又冒险脱离本体,消耗精神力去解救人质。一旦精神力下降到阈值,意识就要跟本体断开感应了。 小姜,你要撑住啊。 白承勋一边默祷,一边催促约拿,他需要约拿带他找一个有精神力激活设备的地方。 这套设备很重要,就像心脏起搏器之于濒死之人,只有激活精神力,激发精神海的引力潮汐,才有虚能晶核重新运转的可能。 约拿知道这套设备哪里有,他带着白承勋,用最快的速度赶路。 “快到了没有?” “快了,两分钟时间。” “不行,时间不够。” “一分钟,一分钟够了吧。”约拿将飞行速度提到了极限,他能感觉体内的虚能在飞快燃烧,精神力像泄开的闸口,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一分钟…… 白承勋没再说话,心中默念,只希望姜士明能坚持到一分钟之后。 多节肢怪形已经侵入到列车里面了,要是还不行动,迟早会被堵截在小隔间里,到时进退维谷,只能成为敌人砧板上的鱼肉。 “带上你的儿子,往后面的车厢退,马上!”姜士明手指另一头的车厢,眼睛却盯着前面的诡异。 腓力两腿却像生了根,僵硬地迈不开。 “还不快点,等死吗!”姜士明破天荒的发出一声怒吼。 “是……是……”腓力强自镇定,一把抄起小儿子帕鲁,拖着一身肥膘,用力跑动起来。 他确信自己已经用尽了吃奶的劲,虽然不是很记得,婴孩时吃奶用了多少劲就是。 没了这对父子的拖累,姜士明少了顾忌,攥紧拳头,猛地掰断旁边一根金属扶手,马步一扎,腕力蓄足,手中长棍龙飞凤舞,如横扫千军,在怪形堆中杀个七进七出。 战到酣畅处,他棍尖一挑,连着好几只怪形被甩至半空,再抡棍一个回旋横扫,强横的气浪将怪形撕成两半,墨汁般的腥臭黏液像泼墨的抽象画,车厢车窗,四处飞溅。 可就是不到半分钟的战斗,精神力又流失了大半。 为了对付这些怪形,姜士明不惜把精神力附着到长棍上,简直就是拿命在燃烧。 又砸烂几只怪形后,姜士明也不恋战,像扔标枪把长棍掼出,洞穿一连串怪形躯体,跟串牛肉似的。而后一个借力反蹬,几个箭步就逃离了现场。 等他追上腓力父子,两人早已浑身虚脱,上气不接下气。 也实在难为他们,养尊处优惯了,平日里走路都费劲,要不是生死关头为了活命,恐怕走两步就得两脚打摆子。 “让……我缓缓。”腓力还没说完,就被姜士明拽住后颈衣领,拎块猪肉般,强行拖向列车后方车厢,他的小儿子夹在姜士明另一只胳膊腋下。 直到此时,他才懂得拥有一副强健的体魄是多么重要,哪怕逃命,那也是多棒的优势呀。 姜士明顾不上腓力的胡思乱想,他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 阿公,你那边还没好吗? 他叨念的阿公,白承勋跟着约拿,一路横冲直撞,一脚踹开一所科研大楼的地下研究室合金大门。 “谁敢上前,我手上的武器可不长眼!” 约拿吓退一群普通守卫,白承勋则冲到控制台,动作娴熟地启动程序,椭球状精神力激活仪器开始运转,像一颗发出白光的巨大鸟蛋。 白承勋二话不说,躺进仪器舱内,舱门关紧,随即发出阵阵嗡鸣,频率越来越高,剧烈的白光燃烧得就像恒星爆发出的强光,在场众人都被刺得睁不开眼。 再次恢复意识时,白承勋已身处一间小木屋中,简陋的构造,仿佛随时会在狂风暴雨中散架。可就是这么一间简陋的木屋,却给他平和与安宁,外边风雨再大,也闯不进这座堡垒。 此刻堡垒的壁炉,一簇火苗正旺,像跳舞的精灵。 白承勋又回到了姜士明的精神世界。 而接下来…… “锚点、锚点。”老人低声自语。 他确信,连接精神纽带的锚点就在这间木屋里。 “到底是什么呢?” 目光同时扫过一个个角落,桌台、木椅、窗棂、床榻,最后回到壁炉里调皮的火苗。 难道是火焰? 白承勋送了一口气进炉子,火焰腾起,又亮了几分,但除此之外,就没有更多的变化了。 火焰不是锚点吗? 白承勋略有失望,他不信邪,又换了各种各样的方式试探,甚至产生一个疯狂念头—— 把自己放进火里烤一烤怎么样。 直到火焰的高温灼痛皮肤,他放弃了,而且他有理由相信,心地善良的小姜,也不会用人命来交换换锚记。 既然不是火苗,那又是什么? 这小姜的锚还藏得挺深啊。 白承勋只好重新搜寻有特殊意义的物件,可还没来得及准备,像是世界卡顿了一下,瞬间暗淡下去。 糟糕,小姜那边撑不住了。 白承勋一下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走动,四处翻找:“到底是什么?小姜究竟选了什么当做精神世界的锚?” 没人能告诉他答案。 这时,世界又一次陷入黑暗,仿佛一台发动机失去了动力,而这一次,黑暗的时间更长了。 姜士明那边一定很糟糕。 的确很糟糕。 那个隐藏的劫匪终于现身了,就站在姜士明眼前,平静看着他,看着他狼狈的姿势,就像看到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老鼠。 “我不得不送你最诚挚的掌声,你太厉害了,太不可思议了,弟弟。”劫匪果真拍起了手,哪怕戴着眼镜,也不能掩盖她的风情万种。 姜士明拭去嘴角的血沫,目光如炬,和女子平静对视。 “彼此。”他认可了女子的实力。 能得到他认可的人不多,就算前天把他逼得仓促逃亡的伊斯科,和这女子相比,给姜士明的压迫感也远远不如。 如果没被伊斯科伤到,就算正面对上这女子,他自信有七八成胜算。但现在,作为意识体的他,精神力就跟抽空能量的晶石,快见底了。 女子也看出了他的疲态,所以不急着出手,还给了他一个体贴的笑容:“给你临死前的奖励,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可要快点哦。”女子还笑得有点调皮,为了不至于冷场,她把目光投向躲在姜士明身后的腓力,“腓力先生,我这么爱你,你为什么要离我而去?” 腓力看着二人对峙,大气不敢喘,说话结巴:“我……我不认识你,你这个吃人的女巫。” 在他看来,会异能的妖娆女子,不就是千百年前记录在教会《审判录》里的女巫? “吃人的女巫吗?”妖娆女子扶了一下眼镜,“说实话,我还真想尝尝腓力先生您的味道呢。” 还特意送了一个香吻。 姜士明一挥手,把这种低级的精神控制打断了。 “我的问题想好了。” “哦?” “我想走的话,你有本事拦得住吗?” 没有抑扬顿挫,也没有波澜起伏。 我想走的话,你有本事拦得住吗? 第453章 黄金分割 妖娆女子蓦的一愣,丰富的微表情像是被时间冻结一般,凝固在脸上。 莫名其妙的问题。 还是令人反感的反问句式。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给你答案。 女子十指交叉,层层叠叠的虚能夹杂着森然冷意,直逼姜士明面门。 —— 白承勋急得抓狂,小姜这孩子,离开精神世界时也不给他一点提示,锚定的具象到底是什么。 看来,自己对姜士明了解还是太少了。 怎么办?怎么办? 老人像个小孩子一样狂抓稀疏的白发,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哈哈,我知道是什么了。” 他快速冲到窗台边,捧起一个陶土花盆,以不符合年龄的爆发力破门而出,来到外面阳光明媚的草地,随后用力一摔。 哗啦。 随着花盆碎裂,泥土四散,发芽的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根茎、舒展叶片,最后一朵淡黄的野花在阳光下随风摇曳。 蒲公英之舞。 迎着暖风,沐浴阳光,扬帆起舞! —— 幢幢鬼影中,帕鲁看到了一朵蒲公英,就像黑夜里迎来一场阳光的盛大开放,洋洋洒洒,最后落到他手上。 “爸爸,看,有蒲公英。”男孩轻轻一吹,绒球自由起舞。 这下,腓力也看到了。 不,不止,整节车厢都是漫天飞舞的蒲公英。 妖娆女子吃惊地看着不可思议的一幕,以及对面青年头一歪,嘴角自信满满的阳光笑意。 凌厉的攻击扑空,对方跑了,只留下了一道投影。 “呵。”妖娆女子释怀地笑出声,“弟弟,这回合算你赢,期待下一次的较量。” “记好了,我叫嘉儿,【诸神黄昏】的嘉儿。” 再次现身,姜士明已带着腓力父子站在遍野铺绿的草地中,三人面前,白承勋清风带笑,雍容大气:“小姜,辛苦你了。” 姜士明摆摆手,他现在只想舒服躺一觉。 白承勋点点头,然后对腓力出示一个友好的手势:“腓力先生,我的王宫就在前面,不如前去做客一番。” 腓力狐疑地看着老人,他摸不透对方的意图。 姜士明已经猜到了白承勋想要做什么,也不阻拦,径直走回小木屋,咔地关上了木门。 他要补回流失的精神力了。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窗外仍是暖阳如絮。 不过白承勋和腓力的“友好”会谈倒是已经结束了,看到腓力脸上写满吃瘪的表情,不用猜,这次会谈相当顺利。 “腓力先生出去后可要记得兑现承诺,别糊弄我这老头子。”白承勋愉快送客。 虽然极不情愿,腓力还是俯首听命,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姜士明没有犹豫,将腓力父子送出了自己的表里乾坤,然后好奇问白承勋:“阿公,您跟腓力先生说了什么?” 他看得出,腓力这次是真的服软了,哪怕是暂时的。 “没什么,几句忠告而已。” “这么简单?” “嗯,我说,腓力先生你相信吗,我只要一句话,你的工厂就能换个主人,而你所有的犯罪证据,足够能让你在监狱度过余生,还要承担天价的罚款。” “谢谢阿公!”姜士明大喜,激动的向白承勋鞠了个躬。 他在救腓力时候就一直思索,以腓力这么个狡诈黑心商人的秉性,一旦获救后,必然会想尽办法报复他,就像老祖宗故事里的农夫与蛇。 但要是不救,那更是说服不了内心坚守的东西。 所以当时就打算好,把腓力救出来后,逼迫他支付承诺的雇佣金,然后一把敲晕,再送回行星轨道上的太空堡垒。自己这边,腓力势力再大,也不可能硬刚联邦军队,至于约拿他们,就暂时找个偏僻的星球躲一阵了,虽然是权宜之计,但总好过被人追杀,疲于奔命。 他都下定决心了。 没想到白承勋略施小计,就帮他解决了后顾之忧。 “他就一个小角色,自己是不敢动手了。”白承勋被姜士明谦逊的礼貌逗得乐呵呵的,扶住他的肩头,“倒是他背后的势力,你可得多加小心。黄金分割,不仅割钱,还会割命。” “黄金分割?”姜士明有些懵。 这是什么鬼? “斐波那契数列吗?”他只知道这是个数学概念。 白承勋慢悠悠摆了摆手:“不,不是数学概念,是在西荒域活了数百年的神秘组织,可以说,整个大荒,那些说得出名字的超级财阀,都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有钱人的交际圈子?”姜士明立马往那方面想。 “也没错,但不仅于此。”白承勋似乎早已见识过那个组织的手段,“有钱只是最基本门槛,其上还有权力,以及操纵一整片星域经济命脉的强大手腕。在普通人的世界,和神差不多了。” “当然,对小姜你这种御能者就不算。”白承勋笑呵呵打趣。 “所以腓力也是他们的一员?”姜士明连带对这个神秘组织也一同讨厌起来。 “算是,但就和我刚才说的,他不过是个小角色,重重网罗绳线下的傀儡罢了,就算性命,都由不得自己掌控。” “这不就像是个邪教?”姜士明更加坚定了对其的厌恶。 白承勋不置可否,但还是提醒姜士明小心。 “我怀疑,我家老大就是【黄金分割】的核心成员。”白承勋显得忧心忡忡。 白大叔是核心成员?姜士明有些不敢置信。 印象中白诣虽然精致利己,但要说邪恶,他是一万个不信的。 “也可能是老三。”显然白承勋也不确定,“两兄弟虽然性格有些差异,但行事做派却差别不大,总之,你提防点准没错。”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姜士明回到现实世界。 约拿一旁守着,直到他苏醒。 “姜,太感谢你了,真没想到,你一个人就把腓力先生给救了回来。”约拿激动地抓住姜士明肩膀,差点把他抖散架了。 姜士明有点受不了这个中年汉子的热情,提醒他还有正事要做。 “哦,差点忘了正事。”约拿尴尬地摸着满脸胡茬。 几经周折后,总算把腓力一家护送到了太空堡垒上面,这里有军队驻扎,满满的安全感让众人长吁了一口气。 “给我转账账户。”腓力语气冰冷。 约拿虽然早已接受这个雇主的古怪脾气,但还是莫名愣了一下。 当然,也就愣了那么一下。雇主爽快给钱,他高兴还来不及。 确认账户后,腓力随手一拨,全息投屏上的虚拟货币就到了约拿的户头上,竟然有10亿星联币。 换成平时,上百亿资金从手上溜掉,腓力都不会皱眉头,但此刻,区区10亿却让他掏得极不舒服。他在乎的不是这点钱,而是被人威胁。 约拿自然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但既然金主舍得给,那他就照单全收,还卖力恭维慷慨的大老板。 反倒是姜士明微微失神。 不愧是神州联邦的国主,把自己定好的5亿筹码又翻了一倍,还让对方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啊。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下次遇到这种谈判之事,干脆全权交给阿公来应付好了。 而腓力这头,无故吃了这么个哑巴亏,一股闷气憋到了极限。 也不管医院疗伤的家人,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居住的提瓦星,直奔地下密室,迅速戴上一个意识传输头盔,进入组织用来交流的虚拟空间【众神殿】,随即匍匐在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跟前。 “主人,您一定要替我出这口恶气啊。” 腓力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自己的遭遇编造得如同星际大战,情节之夸张,连电影都不敢这么拍。 比起腓力的急躁性子,他的主人却是耐心听完了他的哭诉,就像自家的狗在外被欺负回家找主人安慰,主人满足狗的愿望一样。 “好了,有什么值得委屈的。”主人蹲下身子,像抚摸狗头般轻拍腓力胖脸,“吃个教训,以后长长记性,【黄金分割】可不是让你混吃混喝,吃得像头猪的,下次再鲁莽,把你猪脑子挖出来煮了。” 苍老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震慑力,吓得腓力听话点头。 “说起来,你该感谢那个年轻人。”主人却是反常地站到对立面。 “啊?”腓力不解。 “要是没有他救你出来,你认为【黄金分割】会给你活命吗?” 腓力呼吸一滞,连心脏也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才记起,被绑架的【黄金分割】成员,已经等同于死人一个了。 “轻松,放轻松点。”年迈的声音继续安抚道,“你那间破工厂,就先别折腾了,我有新的任务要交给你。” “是……是……您的仆人正听着。”腓力毕恭毕敬。 “有个目标人物,由你来接待他,记住,收起你那傲慢姿态,这个人,组织有用。” 腓力很快拿到目标人物资料,刚看一眼,脸色蓦的一变:“钟~大~年,怎么又要我应付这些一身泥巴的黄皮乡巴佬啊。” 接连被看不起的黄皮肤乡下人欺负,腓力心态都快炸了,没想到又来一个。 那个一次面都没见过的钟大年,就像来自地狱的魔鬼,不,比魔鬼还可怕,他要把自己的人生拖向地狱。 “怎么,你不乐意?”主人生气了。 “不,不,您最忠实的仆人一定把事情办得没有半点差池。” “要是办好了,我再赏你一间工厂。”主人亮出充满诱惑的骨头,香气扑鼻。 “谢谢主人,谢谢主人!” 腓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自信的神态。 第454章 斡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5章 谁都不傻那谁傻 “队长,你说对方会不会叫来帮手啊?”一个隐秘的房间里,霍尔哈克担忧地问着。 伊斯科沉着脸。 说实话,他也不确定这一天时间里,消失的姜士明会不会找救兵。 事态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乔的被掳,把他精心制定的计划彻底打乱。 他最初的计划,就是劫持姜士明,等路德维希殿下派人过来后,便把人移交过去,这事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但意外就意外在,姜士明不是纸面上的能级四实力,不仅能从他底下逃脱,还把乔一并掳走了。 换谁被掳不好,怎么偏偏就是乔。 这不单单是他的队员,还是一个星球总督的的宝贝儿子,要是乔有点闪失,他的总督父亲绝不会放过自己。 郁闷处,伊斯科飙了一句脏话。 他正想安慰手下,那边的布伦登却打断了他:“队长,这死胖子又开始折腾了。” 伊斯科转头望去,唐桂松不停在束缚袋里挣扎,即便被抑制住了虚能,一身劲仍使得像头蛮牛似的。 伊斯科心情本就不顺,看到这碍眼的胖子额,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冲过去哐哐几拳,把气都撒在唐桂松身上。 唐桂松嘴巴被胶布封住,只能吃痛呜咽。 “要是姜士明敢动我的队员,你也活不了!”伊斯科恶狠狠盯着唐桂松。 尽管被揍得极其狼狈,唐桂松却像是听到一件滑稽可笑的事,笑意从鼻息喷出,眼角挤满了泪花。 一群傻缺,把他笑哭了。 “笑什么,很好笑是吗?”布伦登啪啪两巴掌,甩在唐桂松脸上,换来的是更肆无忌惮的笑声,布伦登凶狠瞪着俘虏,眼神刚对上,竟被吓得缩了回去。 他在唐桂松眼里看到了杀人的冷意,像把尖刺,冷冷扎进自己喉咙。 “先别理他了,看看两处据点的监控数据。”伊斯科吩咐布伦登。 他实在不明白,姜士明那家伙真那么沉得住气?时间都过去一天了,明知道同伴在自己手里,也不露个面,难道就一点都不关心同伴的死活? 他在等,姜士明也在等。 随着时间推移,夜幕再次降临到这个回响着旧工业时代喘息声的城市。 姜士明站在高楼顶端的灯牌上面,眺望着远处,废置办公室没有一丝灯光透露出来,但仔细观察,能在办公室的角落捕捉到微弱的光源信号,那是伊斯科布置的红外感应。 只要有人进入房间,就会被探测到吗? 伊斯科果然够小心的。 姜士明也不着急,他在等一个信号,一个约拿和他提前约定好的行动信号。 说来也巧,约拿竟然在行星环上的太空堡垒遇到了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虽然关系说不上多铁,但小忙还是能帮的得上的,他转述了姜士明的遭遇后,对方也慎重起来,毕竟南荒域士兵来到西荒域潜伏,干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谁晓得是不是密谋军事行动,以此祸乱西荒域政局。 当然,约拿并没有把姜士明身份透露给对方,就说是自己团队的一员,因为不小心获知了南荒域士兵的行动计划,被一路追杀,便请求他这老战友帮忙,把追杀姜士明的南荒域士兵捉住。 “西荒域的地盘,什么时候轮到南蛮子来撒野了?”老友还挺仗义。 其实还有一点,要是把南荒域的士兵逮到了,一旦证据确凿,对他而言可是大功一件,晋升到更高的军衔不是梦想。 拟定好作战计划后,约拿便马上给姜士明发了一条信息。 开始了吗? 姜士明瞟了一眼通讯仪,迅速从狩猎姿态切换到战斗状态,同时指尖翻飞,似乎设置了一个运行程序,随着程序启动,他也开始了最后的冒险。 不是要狩猎我吗?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另一头,被伊斯科安排监控据点霍尔哈克一如往常,时刻关注仪器上的数据,突然,他大喊起来:“队长,有情况。” “什么情况?”伊斯科走过去。 “信号被触发了。” 顺着目光,伊斯科果然在屏幕上看到了一个人影,有点模糊,看来有意用虚能遮蔽了相貌,只显现一个轮廓。 “是姜士明吗?”霍尔哈克不确定。 “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你和布伦登在这里守着,我过去查看情况。” 霍尔哈克有些不放心:“队长,我跟你一起去吧,多个人也好互相照应。” 伊斯科立马否决:“不行,另外一处据点也要有人守着,陈东受伤还没好,只能由你守着了。” “那队长你多加小心。” 伊斯科点点头,身影一闪而逝。 再次出现,人已出现在废置的写字楼里,高大而不失优雅的身姿从老式的投影仪影像中走出。 “又见面了。”他友好打了个招呼,“姜士明。” 姜士明仍笼罩在黑暗中,一言不发。 伊斯科却不在意,对他而言,到嘴边的猎物,叫得再大声又有什么用,相比之下,他更喜欢猎物临死前的沉默。 他正要动手,姜士明却突然开口了:“我跟你们南荒域没有仇吧。” “是没有。” 既然对方还想临死挣扎,他也不妨陪他多聊几句。 “这么说是你们军队高层的授意?”姜士明更加好奇。 伊斯科当然不敢说是路德维希要他这么做,只能含糊道:“军队的授意多了去,你这种小角色,还不至于让人上心。” “那我就当是你们南荒域的一次军事行动吧。” “随你理解。” 伊斯科懒得再废话,身上虚能涌出,便要对姜士明动手。 然而黑暗中一股诡异气息,像早已潜藏在草丛里的毒蛇,不觉间,已缠上了他的脖子。 那是来自精神世界的致命压迫,精准、狠辣,仿佛有一把重型狙击,随时会从某个角落射出子弹,将他爆头。 “不想死,最好别动。” 伊斯科不敢妄动,他一遍遍回想,也没想明白对方是什么时候盯上自己的。 更令他意外的出现了。 黑暗中姜士明的身影缓缓浮现,却是一张陌生脸庞,中年模样,一脸络腮胡。 伊斯科先是一愣,下一秒,他惊慌失色。 不好,霍尔哈克他们! 他顾不得危险,便要联系守在秘密据点的霍尔哈克,可刚拨动号码,藏在精神空间的通讯仪就被一把夺走。 “我说了,叫你别动。”那个一直没有现身的神秘人再次威胁。 这回伊斯科完全可以确定,对方实力在他之上。 而那个一直隐藏的神秘人也终于现身,他打了个响指,瞬间灯光大亮,十多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围了过来。 “把这个南荒域的间谍铐上。” “是,长官。”一名士兵领命道。 见老战友得手,满脸络腮胡的约拿也凑了上来:“莱昂,我没骗你吧,他们真的是从南荒域来的间谍。” 他口中的莱昂,那名军队的指挥官,收起制式头盔,仔细端详起被擒的伊斯科:“这么年轻,就有能级五阿尔法的实力了,看来南荒域的蛮子也挺下血本的。” 这下他更确信,伊斯科就是南荒域派来的间谍无疑。 随即手一挥,向手下发出命令:“押回基地,好好审一审他来我们西荒域的目的。” 伊斯科面如死灰,他是如何也想不到,姜士明是怎么和西荒域的军队联系上的。更让他不安的是,姜士明一定是去了另一个据点,要是霍尔哈克被他引诱出来,那就全完了。 想到这,伊斯科不由激动起来:“让我联络我的上级指挥,他会跟你解释!” 事态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哪怕挨顶头上司责罚,也必须呼叫他们过来处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少废话,回军队基地跟我解释吧。”莱昂冷笑一声,便招呼手下,押着伊斯科一起离开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盯着监控的霍尔哈克发现了另一处据点有动静,他放大画面,姜士明就明晃晃站在摄像头前,手上揪着自己队友乔,和他隔空对视。 “想救你的队友吗?我们谈谈条件吧。” 第456章 叫家长 说是谈条件,说不好是个圈套。 霍尔哈克第一时间也不确定姜士明的意图,两眼紧盯屏幕,想要挑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可任凭他如何观察,都没找到丝毫可疑之处。 眼前的姜士明是真的,他手上的乔也是真的。 怎么办?要不要等队长回来再过去? 霍尔哈克边思考,边观察另一个据点的监控,队长还没抵达。 “怎么,不打算谈吗?那我带他回东荒域了,到时候叫你们的军队高层谈吧。”姜士明举起手里的乔,对着摄像头晃了晃。 霍尔哈克一听慌了,这事要是闹到上面,他们几人面临的军事处罚还是小事,往更严重里想,他们还会被提起指控,余生都要在军事监狱里度过了。 和平时期绑架其他荒域的士兵,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引发荒域间的战争,多少条命都不够他填。 想到这,霍尔哈克冷汗涔涔,也顾不得征求队长伊斯科的意见了,换上作战服,便直奔姜士明所在据点而去,只留布伦登守家。 一路也不敢耽搁,能量烈焰在夜空中烧得赤红,好似被划开一道血红的口子。 不到十分钟,霍尔哈克就赶到了约见的那处据点,里面一片漆黑,不像有人来过的样子。 “出来,在外边谈。”他小心翼翼地射了一枚战术照明弹进去,惨白的火光照亮房间,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 霍尔哈克探查了一圈周围,没有人埋伏,他这才放心进入房间。 又搜寻了一遍,却找不到丝毫姜士明来过的痕迹。 这东荒域蛮子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带着疑惑,霍尔哈克快速联络伊斯科,只是不巧,伊斯科没有回应他。 到底在搞什么,霍尔哈克越发不安起来。 忽然,一道全息投影浮现在他眼前,姜士明目光平静:“你们队长已经把藏身之地供出来了,现在只剩下一人在守据点,对吧?” 霍尔哈克只觉呼吸急促,他明白自己为何不安了。 布伦登…… 姜士明把他引出来,就是要逐个击破,而此刻最危险的,就是队友布伦登。 “可恶!”霍尔哈克大声咒骂,也管不了是不是姜士明的圈套了,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赶。 队伍中,就布伦登的实力最弱,他一个人根本不是姜士明对手。 这次的速度快了一倍,空气都像是被撕裂了一般,气浪在他身后剧烈翻涌。 回到据点那一刹那,霍尔哈克切换到战斗姿态,身子灵活一闪,便冲进房内。 “霍尔哈克,你在搞什么?”队友布伦登被他的架势吓坏了,莫名其妙的冲进来,差点以为有敌人入侵了呢。 霍尔哈克一懵,他也迷茫了:“姜士明没来?” “你在说什么,什么姜士明来不来的?”布伦登发现,今晚队长和霍尔哈克都很不正常,一个个疑神疑鬼。 “不对,有古怪。”霍尔哈克仍感到不安。 布伦登对他的队友没话了,正想转身离开,可瞳孔猛地一缩,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表情僵硬得跟结了冰无异。 “多谢带路。”一个声音从霍尔哈克背后钻出,暖洋洋的,还蛮好听。 霍尔哈克却感到背脊发凉,寒毛直竖。 糟了…… 还来不及反应,颈部咔嚓一声,霍尔哈克就被铐上了一副抑能锁,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麻痹感,人直挺挺倒在地上。 布伦登终于反应了过来,慌乱之下,像只四下乱飞的苍蝇,连同斗志一块魂飞魄散。但姜士明哪会给他逃跑的机会,用不到几秒钟时间,便把人给拿下了。 “谁?”里面一个小房间传出陈东的声音,他受伤未愈,只能躺在床上呼叫。 姜士明没有犹豫,连同陈东也一并制服。 这回除了队长伊斯科,其他四人都落在了他手上。 制服三人后,姜士明发现了绑在角落里的唐桂松,连忙解开他身上的束缚袋,撕掉封嘴胶布,把他唤醒过来。 唐桂松逐渐恢复了意识,但紧接着,周身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哎哟,特么的南蛮鬼子把小爷伤得这么重。” 再一看,却是姜士明救他来了。 “兄弟,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唐桂松一手搂住好友的肩膀,可马上,疼痛感迫使他弯腰直冒汗,龇牙咧嘴的。 “省着点力气吧。”姜士明不忍看好友惨相,递给他一枚疗伤的胶囊。 唐桂松一口吞下,几分钟时间,身体便恢复如初。 他舒展了下筋骨,发现脖子上还铐着抑能锁,又忍不住破口大骂:“狗日的南蛮,爷饶不了你们。” 一问姜士明,才知道给他铐的是军用级抑能锁,无法暴力破解,气得他把外面两人拖进小房间里,用上了和他一样的“待遇”。 看着束缚袋里“呜呜”惨叫的二人,姜士明有些不忍,便要了唐桂松的军用通讯仪,跑外面联系夏炎黄了。 随唐桂松高兴,自己眼不见为净。 刚拨通号码,迎面就是夏炎黄的劈头盖脸责骂:“你和姜士明怎么回事?给你们致讯不接,精神锚记也屏蔽了,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军纪了知道吗?” 姜士明刚想解释,却发现插不上话。 “全员999人,就你们两人没归队,是不是觉得军队你家开的,想咋样就咋样?” 那头夏炎黄噼里啪啦一顿骂,这边姜士明却急得不行。 无奈,他只好大吼一声:“夏主任,是我。” “……必须写检讨!唉,小姜,怎么是你?”语气转变之快,就像夏启星六七月的天气,前一秒还电闪雷鸣,下一秒就成了艳阳天。 姜士明不得不汇报当下的情形:“夏主任,我们被南荒域的队伍袭击了。” “什么?南荒域派人追杀你们?”夏炎黄紧张起来,“你们在哪里?” 姜士明报出所在位置,夏炎黄叮嘱几句后,便匆匆挂断。 “季老不好了。”夏炎黄慌张找季百年,姿势有点狼狈。 “毛毛躁躁的,成什么样,没看到我好端端的吗?”季百年毫不客气斥骂道。 “我不是说您,是小姜他们。”当即把姜士明的遭遇转述给季百年。 “什么!”季百年同样大惊,猛地拍案而起,把旁边几名军官都吓了一跳。 也不顾屋内众人反应,揪着夏炎黄衣领,人一闪便没了踪影。 与此同时,几艘军用战舰把姜士明所在的大楼团团包围,几支训练有素的作战小队荷枪实弹,迅速冲入姜士明所在房间。 “有人向我们举报,你们是东荒域来的间谍,马上跟我们走一趟。” 为首的军官示意姜士明二人别妄动。 姜士明也不反抗,双手举起,任由对方将他和唐桂松带走。 他毫不意外,伊斯科被抓后,一定会反咬一口,把他们的身份暴露给西荒域的驻守部队,迟早会有人找上来,所以马上向夏炎黄汇报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二人跟着西荒域队伍,再次踏上太空堡垒的军队驻点,伊斯科也在那,旁边站着一名五十好几的军官,脸色铁青。 看肩章上的上将军衔,是伊斯科的教官没差了。 那军官刚看到姜士明,便冲过来想动手,手掌却在距离姜士明面前停下了,他的手臂被另一只手稳稳钳住。 “你敢动他一下?” 第457章 家长的含金量 场面短暂的僵持。 这突如其来的气势,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一名矮小老人,牢牢捏住那中年军官的手臂,无法前进半分。 但众人不敢因他个子小而轻慢他,绝对实力面前,谁先妄动谁遭殃。 “季总长。”姜士明喊出老人的名字,正是闻讯赶来的季百年。 接着,他又看到了季百年身后的熟悉身影,激动道:“夏主任,您也来了。” “没伤着吧。”夏炎黄快步上前,像检查易碎的名贵古董,翻来覆去地检查姜士明身子,那表情、那眼神,简直心疼坏了。 “夏主任,我没事。”姜士明受不了这热情,一脸窘迫,“您检查唐桂松吧,他被南荒域那些人打伤了。” 夏炎黄目光随即换到唐桂松身上,语气却来了个180度大转弯:“让你们到处乱跑,这下长记性了吧。” 不是? 唐桂松满腹委屈,夏主任您也太偏心了吧,敢情姜士明含在嘴里怕化了,我含在嘴里怕烫了是吧?挨揍的可是我欸。 当然他没敢开口就是。 就在三人家长里短时,那边季百年和南荒域的中年军官已结束了对峙,那军官仍自叫嚣:“季老将军,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把我那四名学生交回来。”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季百年满是不屑,也不正眼看那军官。 伊斯科却在这时候冒头:“长官,就是那乡巴佬干的。” 还指着姜士明。 话刚说完,就听到“啪”一声脆响,伊斯科倒飞出去,口吐鲜血,脸颊肿得跟馒头似的,已然晕死过去。 “季百年,你什么意思?”那中年军官如临大敌,既惊且怒。 季百年背负双手,淡淡道:“教训嘴巴不干净的蛮夷,你不服气?” 中年军官眼里怒火正烈,显然不服气,奈何实力不如季百年,除了咬牙切齿,什么也做不了。 一时间,在场众人包括西荒域的军官还有士兵,大气不敢喘,生怕下一个挨打的轮到自己。 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姜士明连忙上前,把关在自己表里乾坤的四人放了出来,四人全都塞进了一只束缚袋中,连体人似的,好不狼狈。 中年军官抬手接过,一把撕裂束缚袋,眼前的场景更是让他暴跳如雷。 这一个个精赤条条的,哪还有半点军人模样。 中年军官手一抓,赶紧把四人收进自己的表里乾坤,这次丢脸丢够大的,继续晾在外面,让所有人看笑话吗? 他死死盯着姜士明,心中的杀意能把姜士明捅出几百个窟窿,厉声逼问道:“谁干的?” 不言而喻,就差点名道姓了。 这一回,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姜士明,姜士明却愕然看向身旁的唐桂松。 你这家伙,至于吗? 姜士明正要辩解,却被季百年抢在前头:“我干的,咋地。” 那不可一世的姿态,像极了极度护孙子的老爷子,仿佛在说,你敢动我孙子,我就把你揍成孙子。 “好,很好,我记下了。”中年军官自知讨不了好,匆匆撂下一句狠话,抓住昏迷的伊斯科,转身一闪,瞬间从众人视线中消失。 随着中年军官的退场,场上氛围变得微妙起来,除了季百年几人,其余都是西荒域的军人。再说了,这里都是人家的军事基地,突然冒出几个东荒域的军人,能不多想吗? “我们可以离开了吗?”季百年朝着一名少将军衔的中年军官开口,一群人当中,就他职衔最高。 那名少将哪敢提半点要求,还不是扮了张笑脸:“随老将军意。” 季百年哼了一声,带上几人,眨眼的时间便消失在原地,留下面面相觑的西荒域众将士。 确认几人已离开,中年少将神情一松,又立马板起脸:“莱昂,你这巡逻总指挥怎么当的,也不看人就随便抓,知不知道差点就酿成了外交事故?” 他口中的莱昂,一名年纪和他相仿的中校军官冷汗涔涔,慌不迭敬礼道歉:“报告长官,属下对他们的身份是一点也不知道啊,谁会想到,科勒星这种垃圾场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东荒域人和南荒域人一个接一个的来。” 莱昂吧啦吧啦个没完,一副撇清责任的迫切样,中年少将却不耐烦挥手,把他打发走了。 出了办公室,莱昂心情糟糕至极,气冲冲找上外头候着的约拿。 这不靠谱的老战友,摆明是在坑他,什么妥妥的军功,明明是烫手的山芋。 “约拿,你这嘴巴没把门的家伙,就是听信了你的话,我被上司给骂了。” 看到约拿笑脸相迎,他更是火冒三丈。 我被骂得狗血淋头,你还有心思笑。 不由分说,像条挨主人训的猎犬,冲上去一把扑倒约拿,他要报复,把怒火全部倾泻到始作俑者身上。 几分钟后,打闹完的二人并排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那勾肩搭背的亲密样,哪像刚打过架的冤家。 “约拿,回来吧,到我底下干,有你位子。”莱昂对他这老战友依旧念情,“复役后,你的上尉军衔大概率保留,当个分队长问题不大。” 都是一个营地里混过来的兄弟,他对约拿知根知底。 “不用像现在这样,混得像个乞丐似的,到处看有钱人的脸色。” 约拿一边在听,一边把气回顺了,但对于莱昂的请求不置可否:“再说吧,况且我手下也有好几个弟兄,他们就指望着我呢。” “指望着你养他们一辈子吗?”莱昂语气有些急,“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既然不想进军队,要当个自由的御能者,那就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也是,这世界看不惯的事情多了去,何必跟一个富家子弟置气,军队又不是他家开的,就让他闹腾一阵子,过了新奇劲,他自然比你跑得还快。” 似乎在谈及过去往事,但更多是不满,对约拿的行为不满,一句道别都没有就退出了军队。 “好了老伙计,每次听你提起过去的事,就像往我脑袋里灌水泥,死沉死沉的。”约拿让好友赶紧打住,“不过嘛,还是得感谢你,那个年轻人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所以我这次求你出手,也是为了还他一个人情。” “一句道谢可不行。”莱昂笑着打趣。 约拿没料到莱昂来这么一句,怪突兀的。 “那你还要什么?” 心里想的却是,你这家伙不会要钱吧。 莱昂似笑非笑,推搡了他一把:“你欠一个陌生人的人情还得那么爽快,欠我的呢?” “那你要我怎么还?” “回军队,过来帮我,这个简单吧。” 约拿无奈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比我妻子还要啰嗦,你先给我点时间,让我把我的队伍安顿好。” “那就愉快决定了,别赖账。”莱昂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约拿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思绪万千。 经历这几天的事情,内心忽然产生了疲惫与厌倦。想想也是,自己那点本事能没数吗,刚得罪完一个手眼通天的大富豪,又卷进东、南两大荒域的军队纷争,惹上一堆麻烦,不快点找个偏僻星球躲起来,还等人家找上门吗? 他很清楚,莱昂给的不是提议,而是忠告。 脱离军队的孤狼,如何能跟外边成群结队的野狗对抗,再说,自己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天真到认为脱离了军队,就不再受人气、被人管了? 是该和过去好好和解了。 约拿抓起帽子,起身离开,太空堡垒的人造风把大衣吹得上下飞舞,像启航的风帆。 姜,后会有期。 第458章 窥一斑 在返航的途中,这艘叫“新希望”的鹑火级运载舰展现了她与众不同的跃迁能力,当飞船上的乘客们还沉浸在睡梦中时,她已悄然完成折叠空间的跃迁,回到东荒域的界域。 当然,也有人在熬夜。 飞船上一间办公用的舱室里,两个年轻人正伏案疾书,时而抓耳挠腮,时而仰天走神,似乎在为一件棘手的事而焦头烂额。 终于,其中一人撑不住了,忍不住伸长脖子,凑近同伴的桌旁:“明,你写了多少字了?” “没数。”同伴写字速度不快,笔尖却如有神,字体娟秀,行文流畅,思路仿佛河流般在纸上奔涌。 “给我抄抄呗,我实在没头绪啊。”身形胖大的男生腆着脸道。 “不行!” 声音并非来自同伴,而是办公室的另一头,威严而古板。 “这是对你们二人不守军纪的惩罚,不好好检讨,就别想回去休息。”威严的中年声音训斥道。 “夏主任,我反省,我检讨,但您要我写一万字的检讨书,还不如杀了我。”胖大男生痛苦哀嚎,一脸生无可恋。 “少在我面前诉苦,不这么处罚,你们就长不了记性。”夏主任丝毫不留情面。 胖男生一声长叹,只好把头挪回桌上,盯着没几行字的检讨书发呆。 这时,又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小夏啊,这检讨意思一下就得了,军队又不是议会,有必要这么折腾两个娃子吗?” 听那陈词,是给年轻人说情来了。 两名年轻人一听,眼睛齐刷刷一亮,抬头对视了一眼,这下有戏! 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迅速浇灭了刚燃起的希望。 “季老,您体谅他们,那这替罪羊该我来当是吧?”夏主任一肚子委屈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阎部长给我下的死命令,要我保障所有队员的人身安全,要是谁缺个胳膊断个腿,让我怎么交差?” “您也知道,国防部就那几派,鞠品芳跟何煦功他们都等着我出错,好在龙部长面前参我一本呢。当真以为我天天和几个小辈过不去,我这是闲的吗?” 季老不说话了,舱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良久,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小夏,我这一介武夫,不想掺和你们文职的勾心斗角,但有些话我必须说,一旦老阎退休,就你们国防部那些乌合之众,压不住五大军区的军头。龙蔚铮那妮子一个文职,让她干外交还够看,管内务,服不了众。” “剩下几人,你,何煦功,还是鞠品芳,你认为你们能和五大军区几个大爷掰手腕吗?凌云峰服从你还是姜授荣服从你?” 夏主任不语。 季老却没有停止:“好,我不说他俩,那么唐家家主唐司令,姬家家主姬司令,亦或赫连家家主赫连司令,你们又镇得住哪个?” 语调很轻,却听着无比沉重,像压在胸口的巨石。 夏主任仿佛被压得喘不过气,他一直担忧的,被人用一种更直白、更残酷的方式戳破了,鲜血淋淋。 内部会议上,阎部长不止一次批评他们——不堪大用。 除了失望,更是无奈。 那些有能力、有才华的,都一个劲往军队里钻,只为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而国防部逐渐成了一个空中楼阁,当传话筒,当五大军区的战场,唯独没被当成令行禁止的最高权力中枢。 一句话,欺你无人。 “唉,也怨我们这群老东西。”季老无不感慨,“这两三年接连退休,可给年轻力壮的小子们铆足了劲儿,大刀阔斧准备改朝换代呢。” 虽然同样担忧,但夏主任还是忍不住反驳一句:“季老,这改朝换代是不是过于危言耸听了?” 季老哼了一声:“你也不看看五大军区的高层班子,都是四五十岁的少壮派,直到退休,还有二三十年的黄金期,还不够他们换一遍天地?” 尽管季老说话有些刺耳,但夏主任清楚,所言都是事实。 老一辈不是退休,就是到军校当闲人了,而阎部长这根军队的定海神针,也会在两三年后卸任,没了他的铁腕,这支联邦军队怕是暗潮汹涌,能轻易把人吞没了。 “季老,您说军队会不会动乱?”夏主任试探问道。 “动乱?笑话!” “怎么说?” 季老笑得很随意,却意味深长说道:“小夏,你也没少跟这些军头们打交道,总不会听他们一口一个操,一口一个娘,就真以为他们只是一群空有武力的莽夫吧?” “可不敢。”夏主任苦笑。 “既然你也知道是演给你看的,那你想想,这帮人精会让军队乱起来?”季老继续剖析,“说来也矛盾,要是这军队乱了,联邦也要跟着乱。可要是不乱,就凭你们国防部几个文弱书生,外加一群垂垂老朽,怎么跟手握实权的军头们斗?无解啊。” 夏主任默然,好一会,他才消沉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有啊,怎么会没有?” “可您又说无解?” “你们去斗,那肯定无解。” “那要谁去?” “呐。”季老做了个暗示的动作,瞥向办公室另一头,顺着目光,夏主任看到灯下埋头苦思的两个年轻人,“那不就是答案?” 夏主任若有所悟,但还是觉得有什么没抓住:“季老明示。” “三十年前,为了和世家门阀对抗,我们这些老家伙启动了长达十几年的‘启明星计划’,也就有了如今五大军区的高层班底,军队基本脱离了氏族的掌控。再说,你也是当年培养出来的人才,应该清楚意味着什么。” “我明白。” “江山代有才人出,这艘飞船叫新希望号,这些年轻人就是军队未来的希望,咱们神州联邦的希望。老阎把这帮孩子交给你,不是要你像老牛一样栓着,而是适当放手,让小牛犊们去闯、去撞,给他们时间,帮国防部把军队的掌控权收回手中。” “所以,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多谢季老。”夏主任欣喜万分,连连答谢。 “那去吧。”季老一挥手,撤下了屏蔽,算是为二人的秘密对话画上了句号。 —— 姜士明、唐桂松无比高兴,因为终于被免去一万字检讨书的惩罚,铁面无私的夏主任,竟破天荒地网开一面,只口头训诫了几句。 但又猜不透背后蹊跷,最后只能归咎为良心发现。 嗯,夏主任的良心没喂狗。 带着美美的心情,飞船跨越无数星海,又回到了魂牵梦萦的夏启星。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459章 强者之道 掰手指算算,距离拆下虚能抑制器不到一星期了。 在无法使用虚能的这段时间,邹兆阳并没停止精神力训练,无论是感知训练、意志力训练,还是专注度训练,他都严格遵循计划,终于在前往西荒域核验身份前一天,精神力值再次突破。 “够用了。”邹兆阳自言自语。 第二天一早,郑书文找上他,确认没大碍后,便立刻启程。 “郑老师,不用搭乘星舰吗?”邹兆阳好奇郑书文两手空空就来了。 郑书文随和笑着:“太费时,咱们从量子领域抄近道。” 说完,他随手在半空划了一个虚圆,另一头尽是黑暗。但紧接着,清晰的景象纤毫毕现。 “走。”郑书文招呼道,两人随即跨过光环,再现身时,已经来到几百万光年的目的地。 郑书文边走边解释:“理论来说,到了伍境·抱元守一后,都可以用这种走量子领域的快捷方式,闪现到任何一个地方。” “这么简单?”邹兆阳很好奇。 “所以我说了理论,实际上极其消耗精神力,如果不到危急时刻,能不用,就不用的好。”郑书文力求解释到位。 邹兆阳仍不解:“可精神力用完了不是还可以恢复吗,这么便捷的方式,为什么不多用?” 郑书文含笑摇了摇头。 “邹同学,在回答你的问题前,我先问你,虚能是怎么来的?” “精神力驱动虚能晶核转化而来,不是吗?”这都是入门课程,邹兆阳脱口而出。 “说的没错。”郑书文肯定了他的回答,“但我问你,为什么是用精神力转化虚能,而不是荒能,不是其他?” 邹兆阳哑口无言,他还没认真想过。 “因为等价交换。”郑书文替他回答了,“虚能从来就不是属于这个低维度宇宙的能量,那是更高维度的无上存在所赐予,没错,是你用精神力换来的施舍。” “施舍?”这个词让邹兆阳极不舒服。 “施舍。”郑书文重复了一遍,“古早时代,人类宰猪杀羊,向神明祈福,以换取风调雨顺,这是诚意,其所求不外乎神明的垂怜,这是施舍。人类和神明从不对等,神明索取的,是人类的敬畏与虔诚。” 郑书文顿了顿,和经过的工作人员点头致意,又继续道:“当然,我刚才说的是神话故事,只是借此比喻,让你明白,虚能从不是人类本身的东西,是献祭精神力求来的施舍。既然是施舍,祂们也可以随时收回,御能者每一次透支精神力,都是在向祂们打欠条,当你这张虚能信用卡还不上的时候,祂们便会用最残酷的方式惩罚人类。” “郑老师,我不懂。”邹兆阳固执己见。 “没关系,凌教官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这么反驳过我。”郑书文按下电梯按钮,等待电梯的时间接着说,“这么跟你说吧,人类的文明其实很脆弱,御能者获取的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本应拥有的上限。像凌教官这样的顶级御能者,只需一个念头,我们这个赖以生存的宇宙便能顷刻湮灭。” “这不是好事,绝对不是。” 邹兆阳沉默了,但很快坚定自己的信念:“我只是想要更强,这有错吗?” 郑书文并没有马上回答。 叮。 电梯门开了,光滑的内壁映出郑书文温和的笑意:“进去再说。” 二人走进电梯,郑书文按下一个楼层按钮,门关上,里面只有他们两人。 “变得更强,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从来不能用对错来衡量。以强扶弱,还是恃强凌弱,这才是真正需要面对的终极命题。”郑书文接着讨论刚才话题。 邹兆阳没说话,他在聆听。 “邹同学,不怕你笑话,我总有种担忧。”郑书文叹了一口气。 担忧? 邹兆阳一时间弄不明白,这位顶级的御能强者在担忧什么。 “那些无上存在将虚能施舍给人类,便是为了让他们互相厮杀,毁灭自己的文明。” “可即便没有御能者,人类一样互相残杀。”邹兆阳又一次反驳。 郑书文垂眉,眉角的皱纹让他的垂暮气更深了:“不一样,人类犯错,自有人类去纠正,但御能者动辄毁灭一个宇宙的强大能力,一旦失控,便再无纠错余地。我在想,那些无上存在们,从未在意过人类这只渺小的蝼蚁,在无数条时间线里,无数个平行宇宙中,人类在祂们眼里,不过一粒尘埃,微不足道,我们这个宇宙湮灭了,对祂们而言,还比不上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 “所以邹同学,珍惜我们的宇宙大荒,别把她当成强者的试剑石。” 郑书文说完,电梯也刚好停稳。 “到地方了,先去报名吧。” 电梯门滑开,已有一名看上去颇有威望的老人在门外等候,和郑书文笑着寒暄。 邹兆阳看在眼里,也不禁吃惊,郑老师在大荒的名气不小啊,朋友遍天下。 老人叫来一名助手,让他带着邹兆阳做登记,然后拉上郑书文,到自己办公室品茶去了。 难得见次面,两个老人把盏言欢,好不尽兴。 这一聊,差点就忘了时间,直到邹兆阳登记完回来。 和老友告别后,郑书文又带着邹兆阳去核验身份的科研楼,这次接待的换成了军方代表。 那代表按流程检查一遍邹兆阳的生物信息后,示意他站到检测台上,并简单给他指引。 邹兆阳站定,随着仪器运转,他敛气凝神,而后用尽全力,将凝聚的精神力轰然释放。 轰。 强大的气场肆虐场馆,如飓风过境。 这年轻人好强! 看台上几名督察官俱是大惊,这东荒域的选手不简单。 片刻,邹兆阳的个人数据也呼之欲出—— 御能等级:四级 等级位阶:贝塔位 位阶进度:133% 精神力值:1227 中枢母体:2型、10型 又一次引起督察组的骚动。 “怎么可能?能级四就有1227的精神力值了!” “是不是检测仪器坏了?” “他的位阶进度比也很奇怪,都超过100%了也不进阶。” 而这些都只是开胃菜,等众人看到邹兆阳的中枢母体,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他竟然同时觉醒两种中枢母体,这不可能!” “我在这里做了20多年的检测工作,还是头一回见到,太不可思议了!” “一定是检测仪器坏了!” 督察组一时间没了主意,只能向上级请示。 等了近十分钟,上面给出答复:检测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督察官们面面相觑,一个个愣在当场,就像做梦一样魔幻。 可既然上头说没问题,那就权当特殊案例,先做备案。 又过片刻,检测来到末尾,邹兆阳的年龄也鉴定完毕——19岁。 而此刻的会场,只剩下死寂,一次次超出认知的冲击,一组组惊世骇俗的数据,犹如大脑瞬间塞入海量信息,快要宕机。 是梦,一定是在做梦。 他们一遍遍安慰自己,仿佛下一刻,会有人一巴掌把他们扇醒。 邹兆阳走出检测中心,郑书文已经在门口等他,身旁一名身姿挺拔的老将军陪同,老将军笑容可亲:“老郑,我不得不佩服你,总能教出能力如此出众的学生。” “奎罗斯将军谬赞,我哪有那么大能耐,一切这孩子自己努力的结果,你要夸,得夸他。”郑书文笑呵呵辞让。 老而弥坚的奎罗斯将军也不反驳,目光落在邹兆阳身上,还向他竖了个大拇指。 突然得到西荒域高级将领的赞许,邹兆阳有些错愕,他可没少从凌云峰口中听闻西荒域的军官有多看不起东荒域军队,听得多了,刻板印象也来了。 所以说,耳闻不如亲见。 人家西荒域人不是挺友善的,哪像凌胖子说的那般,鼻子翘上天,刻薄又傲慢。 邹兆阳客气道了声谢,随便聊了几句,便随郑书文离开了。 二人刚离开,一名军官走到老奎罗斯身旁,低声汇报:“将军,这年轻人的资料……” “保密。”老奎罗斯语气平淡,“再过几天,他们的大部队就会抵达,我猜,肯定还会有更多惊喜。” “是。”手下遵命道。 “我是越来越期待明年的联合捕荒大赛了,你说呢,克劳德。”老将军徜徉着笑意。 克劳德:“……” 第460章 训练开始 之后的几天,在郑书文建议下,邹兆阳独自一人,走遍夏启星的神州大地。 或穿梭于城市楼宇,大街小巷,体验烟火人间;或闲庭信步,游历乡村田园,感受科技与原始的奇妙碰撞。 往北直至冰雪不化的北极大陆,任由寒风刺骨,霜雪覆面。 再到东边,登临山顶,看一场壮阔辉煌的日出,迎着朝阳,直抒胸臆。 当完成这一切时,他已满载风尘,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看着校门口那几个苍劲有力的鎏金大字,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站在梦想的起点。 抑制解除。 邹兆阳,叁境·同尘和光,大圆满! —— “欢迎邹兆阳同学归队。” 在夏炎黄的致辞下,军事学院全体参赛队员鼓掌如潮,诚挚而热烈。 “队长。”队员曾宇这样敬称。 “班长。”死党宋亦辉还记得最初的相遇。 “兄弟。” “哥们。” “……” 直到最朴素的称呼:“邹兆阳,很期待与你并肩作战。” 邹兆阳也伸出手掌,与对方紧紧相握:“我也同样期待,姜士明。” 多年后,有人问那位大人物:“您是如何看待那时候你们二人友情的?” 大人物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望着远处,愣愣出神,良久,才轻声开口:“当时只道是寻常罢了。” 未来如何,没人知晓,但在此刻,风华正茂的他们,用一次双手紧密相握开启了一段新的征程。 而训练日,便是征程的起点。 欢迎仪式结束,训练执行官季百年站到讲台上,背后的巨大投屏随之亮起:“既然人都到齐了,那训练便正式开始吧。” 他手一划,课程主题也呼之欲出——捕捉大荒异兽概论。 “开始讲这门课前,我先问各位一个问题,大荒异兽是什么?” “能量体。” “能量凝聚而成的异兽。” “产生意识的独特生命体。” 什么样的回答都有,不一而足。 季百年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关于大荒异兽的定义,我就不多赘述了,都在课本里写得明明白白。但为何将这些奇异的能量体称为大荒异兽,因为研究发现,在外观上,它们和古老的民间传说《山海经》所描述的异兽高度相似,为了更快分辨与归类,学界便沿用了《山海经》中的命名体系。” “当然,更严谨的科学命名便是先定能量级别,后定放射性强度,最后到编号,比如极其活跃的异兽凤凰,就是最高的欧米伽级能量体,放射性强度10级,也是最高强度,所以这样的异兽极其危险,不能单靠一人之力,甚至一个小队去捕捉,这便涉及到了我后面会讲到的协同作战,以及战术编队与作战阵型。” “没错,这就是打仗,和平时期的战争,属于御能者的战争……” 季百年在台上侃侃而谈之时,姜士明边做笔记,边问身旁的邹兆阳:“听说你参加过捕荒舰队的实战。” “嗯。”邹兆阳简单应了一声。 姜士明好奇问:“如何?” “怎么说呢?”邹兆阳思考片刻,便开始组织语言,“不知道你有没有体会过被从精神层面直接攻击,精神力瞬间被抽空。” 姜士明仔细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大荒异兽攻击你的时候,就是那种感觉,不是消耗你的虚能,而是蚕食掉你的精神力,从源头上把你击垮。”邹兆阳一点点回想细节,“当时是捕捉异兽夔牛,属于五级异兽,仅仅是一个冲撞,就能抗衡一支编制团的防御网,如果没贰境实力,被夔牛顶一下,精神当场冲垮,变成植物人。” “嗯。”姜士明默默记在心里。 上午全是理论课,中午短暂休息两个小时,和大学课程无差。 到了下午,上完两节理论课后,季百年带领全体学生,前往科研楼地下观测中心,近距离观察每种异兽的能量体形状。甚至一些低等级的异兽,还让学生零距离感受这些异兽的能量波动。 下课后,季百年给众人布置了一项作业。 “晚上有考试,没错,就是要在试卷上填写答案,对你们掌握的知识进行初步考核的理论考试。”季百年瞬间从一名将军,变成了严苛的教师。 唉声叹气一下子弥漫整个教室。 “少抱怨,当兵也要考笔试,就算当了将军,一样逃不掉,理论实践,每样都不能落下。”季百年手执教鞭,有力地敲打讲桌,“还有,今晚考试,闭卷。” 哀嚎声更大了,这是人干的吗? 看着这群哭天抢地的年轻人,季百年却有种捉弄人的洋洋自得,就差把魔鬼教官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你们的痛苦,是我开心的源泉,不折腾一下,你们还当是来度假的? 尽管遍地哀嚎,但众人还是迅速调整状态,认真对待起晚上的考试。 笑话,都是从顶尖大学层层筛选出来的精英,会被一场闭卷考试吓到? 说是那么说,可答完考卷,递交上去那一刻,众人还是不由得感觉身子被掏空,那种重新被考试支配的恐惧,仿佛一夜之间,又回到了中学时期。 “没想到,训练第一天就要考试,要是以后都是这样,我会崩溃。”曾宇忍不住吐槽。 和他有同样想法的是唐桂松,看来这胖子临场发挥不太好。 邹兆阳自然也不好受,但装逼惯了,他可不能在众人面前示弱,只是随意把问题抛给了宋亦辉:“你觉得呢?” 宋亦辉没有马上回答,他还在脑中对答案,确认没填错后,才认真应道:“不算难,就是套公式,变式也是最常见的几种,函数推导简直就是送分题。” 他还在吧啦吧啦说着,却没注意到同行的邹兆阳几人用杀死人的眼神盯着他,你厉害,你大爷,逼都给你一个人装了,让我们装什么? 说得兴起,宋亦辉突然一顿,像是来了灵感,问起同样在思索的姜士明:“姜士明,你23题的解题思路是什么?” 姜士明也不见外,两人便旁若无人,自顾自聊了起来。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却不知后面三个家伙,正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抓住两人暴打一顿。 下次考试前,必须先把两个嘚瑟货打晕关起来。 第461章 成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2章 入唐门 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时,姜士明想到的,就是自己的山村老家。 有山,有海,还有人。 热情好客的人。 菱州位于神州陆地的最西边,长长的海岸线,一年四季都沐浴着阳光,在这里居住的人们,都喜欢另外一个充满风情的称呼——阳光西海岸。 没错,阳光。 “明,你应该很难想象,这里和你们家乡夷洲跨了接近一个半球,天气竟有天差地别。” 舒服的暖风拂过唐桂松耳根,让他说话时都感觉到一股惬意。 姜士明深以为然。 家乡夷洲和神州陆地隔着茫茫大海,夏启星的飓风,总喜欢欺负这个孤零零的岛州。每年的八九月份,黑压压的云层,卷着空气旋涡,像推土机一样冲击整个夷洲,所到之处,摧枯拉朽。 而菱州不一样,肆虐的飓风远远躲着,温和的季风就成了这里的常客。不管冬天还是夏天,都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包括今天。 就在风和日丽的今天,姜士明和唐桂松二人,来到唐家族地。 族地距离菱州都府章台市不远,属于市郊。 说是市郊,可当进入唐家族地的地界时,仍免不了失声惊叹。 说是章台市的卫星城也不为过。 连绵的建筑群,像高低起伏的丘陵,铺开在姜士明的眼前。离地数米的空中,廊桥如镂金错彩的织锦纵横交错,将一座座雕梁画栋的亭台楼宇巧妙牵连,鳞次栉比,却又不觉得拥挤。 再进入其中,姜士明发现,建筑与建筑间的上下结构,是如此错落有致,层次分明。 仿佛身处一个立体殿堂中,头顶、脚下,全是活动的空间。 难以想象,那些设计出这些建筑群的设计师,是怀揣了怎样的奇思妙想,又兼具艺术家的浪漫气息。 “真美。”姜士明感叹。 千言万语,最终只剩短短两个字。 唐桂松被好友的失态逗得大笑:“这才是外围,是租给州政府和企业或者私人的商业区域,咱们家族的核心区域还要继续往里走呢。” “商业?”姜士明有些愣,族地还能当商用? “有什么奇怪的,每个家族都会和当地政府合作,开发出一块专属的商业区,打造文化街、主题园林什么的,既拉近了贵族和平民的距离,又为当地人创造了大量创收机会。” 唐桂松说得起劲,眸子里流露出自然而然的自豪。 “你知道吗,在章台市长期定居的家庭,只要五年内达到我们唐家的考评标准,往后每年,都能从唐家的集团营收中获得分红,这可不是笔小钱。” “那岂不是要派出去很多钱?”姜士明讶异。 “还好吧,具体我不清楚,我们唐家有专门的财政机构。”唐桂松懒得细想,“总之,来我们菱州没错。” 被唐桂松这么一说,姜士明真有点动心了。 可一想到唐家族长,那位唐司令的傲慢态度,他就直犯别扭。 就像好好的一盘美味,里头却有一只苍蝇,你吃还是不吃? 算了,别想那么多,跟唐桂松走完这一遭,以后少和唐家打交道便是。 就这样,二人穿过一条条商业街区,来到一个藏在繁华深处的古朴园林,巨大的园林。 “占地500多亩。”唐桂松给出了答案,“这就是我们唐家。” 园林其中一处大门,穿着类似军队礼仪制服的守卫看到唐桂松,双脚并拢,郑重向其敬礼:“见过世子殿下。” 唐桂松礼貌回礼。 该有的礼节没少,例行的检查也缺不了。 一名守卫从头到脚,仔细扫描了一遍唐桂松的生物信息,并严格核对虚能频段无误后,这才放行。 当守卫盘问到姜士明的身份,唐桂松只轻描淡写:“我同学。” 守卫颔首致意,但还是恪守职责,对姜士明进行信息采集,完成手续后,便递给他一张录入个人信息的临时通行卡,并言明保管好。 一系列繁琐操作,姜士明直皱眉。 敢情不是来做客,是进了一处秘密基地。 “行了,别纠结这点小事。”唐桂松生拉硬拽,才把他拉走。 穿过大门入内,又是一幅诗意画卷,以至于姜士明分不清,这是现实世界,还是历史课本描述的那个母星古代。 只是今天他不是来欣赏风景的,后面还有事情要办呢,于是在一众仆人的侍奉下,二人来到唐桂松的家。 没错,称之为家的一处宅邸。 只要是唐家族裔,都能分到一座独立宅邸,跟贺小梅的贺家一样。 “我爸妈外面工作,他们晚上才回来,所以不用拘束。”唐桂松一反外面的拘谨,仿佛他才是一家之主。 “不去找你太爷协商?”姜士明实在搞不懂他这哥们。 唐桂松却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急什么,我们唐家,只有太爷找你的份,没有你找太爷的资格,等吧。” “那么多规矩,换做是我,早搬出去一个人过了。”姜士明吐槽。 唐桂松白眼一翻:“你以为我想啊?” 但随之,他便意兴索然,朝大厅嚎了一嗓子:“吕伯,跟厨师们说一下别折腾了,我办完事马上就离开。” “吕伯曾经是我爷爷的部下,年纪大了,便叫过来当管家,其实就是让他享享清福,奈何老人家总是闲不住。”这话是对姜士明说的。 难怪。 姜士明恍然,就说老管家身上怎么有虚能波动,原来是退伍军人。 “你们唐家都是当兵的吗?”姜士明充满好奇。 “怎么可能,又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御能者。”唐桂松使劲揉姜士明的板寸头,逗趣道,“实际上,十个唐家族人中,能出一个御能者就顶天了。你也清楚,这不是用钱能堆出来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可别被幸存者偏差误导了。” “不过嘛,我们这支嫡系,的确出不少御能者。”唐桂松又情不自禁地自豪起来。 “包括那个唐司令?”姜士明仍对那人无法释怀。 “嗯,他是我堂叔。”唐桂松点点头,“说实话,我挺羡慕他的。” “羡慕他?羡慕能当军区总司令吗?” “不,是羡慕他能决定自己的人生。” 姜士明还想继续追问,却听见屋外的老管家敲门:“世子殿下,两位老太爷叫你过去,还有这位姜小友,你也随同前去吧。” 还是要会面了吗? 姜士明不免紧张,但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来赴鸿门宴,堂堂夏启八宗,还要跟自己这个小人物过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标志性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第463章 出恶气 或许因为不确定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唐桂松内心难免不安。 他转过头,看到坐在旁边的姜士明,看到他脸上的淳朴笑容,像是无声的鼓励。 有好哥们陪着,紧张什么? 他又和缓了些许。 身处的这个小小会议室安静得有些可怕,尽管坐满了人,尽管都是同一个姓的长辈,但他们不苟言笑,石像一般的冷峻面容,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唐桂松快喘不过气来。 他们没说话,因为在等两个人。 主座席位掌控话语权的两个人。 “我们是来协商的,又不是来受审,叫这么多人过来,是要开审判大会吗?” 姜士明知道好友心里紧张,故意化身嘴替,调节会场的死气沉沉。 然而话刚出口,场上的目光像钉子一般,齐刷刷扎到他身上。 就他一个人说话,能听不到吗? 而且那一道道审视的目光,冰冷、锐利,犹如一把把刀子,极不舒服。 姜士明突然释怀笑了:“松,跟你说个经历。” 他也不顾其他人,和唐桂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往事。 “什么经历?”唐桂松被好友自然随意的情绪感染,变得轻松起来。 “我读中学时有一年,村里跟政府因为租赁协议起了争执,最后闹到了法庭,当时我也跟着去旁听。庭审室里我看见有一群不认识的人,当时还纳闷,这不是我们村和政府的纠纷吗,怎么来了一群不相干的人?” “那是陪审团吧。”唐桂松还是懂这点常识。 “没错,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当时还以为是政府雇请过来,要压我们气势的,没想到,这些人都是来帮我们的。” 姜士明越说越开心,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人。 “所以我不会看到人多就害怕,有良知的,哪怕一个,我也会高兴。如果是昧着良心的狗腿子,哪怕来一屋子,我也只当是没牙的恶犬。” “噗。”唐桂松忍不住笑出声。 “小子欠揍!”一名虚胖的老头拍案而起,“你爹妈没教你规矩,我来教你。” 看那架势,下一秒就要扑上来,给姜士明来几个耳刮子。 好在旁边几个年纪相若的老人及时按住,这才避免事态升级。 “律川伯,跟个小辈计较什么。” “就是,小兔崽子爱蹦跶,那就先让他们蹦,等会二位族老过来看到我们没规没矩的,少不了一顿训斥。” 好说歹劝,尊为律川伯的虚胖老头冷哼一声,这才罢休。 其实就算他敢动手,姜士明也不怕,区区叁境实力,自己随意对付。真到那时,就别怪他对一个老人出手了。 但他也开始好奇,那两位还未现身的族老到底有何能耐,连七老八十的老人都心存敬畏。 管他呢。 反正这趟过来,就是帮好友打气的。 不惹事,也不怕事。你族老威望再高,总不能欺负两个小辈吧。 正想着,姜士明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朝门口望去。 一群孔武有力的中年军官,团花锦簇般,簇拥两名老人进入会议室,伺候着他们坐下,坐安稳后,便整齐划一地退至后侧,垂手贴着裤缝镶条,军姿笔直。 随着老人落座,姜士明的注意力也跟随着转移到他们身上。 怎么说呢? 姜士明很难判断他们的年龄,看面容不到七十,和郑老伯差不多。但从两人身上散发出的垂暮气息,就差半只脚踏入棺材板了。 当然,他一早就从唐桂松口中得知,两个老太爷均已一百一十多了。至于脾气如何,猜测再多,不如亲身体会来得真切。 会议室一众族人,也全部起立,朝老人鞠躬敬礼,获许后方才坐下。 一套繁琐礼节行毕,两个老人才真正看向姜士明还有唐桂松二人。 又来了…… 被老人的目光扫过时,姜士明莫名感到不舒服。对方在审视他,就像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玩物。 白大叔果然没说错,世家大族看他这样的小角色,总喜欢用居高临下,充满了傲慢的俯视。 两个老人并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太久,确认人到齐后,右座的老人垂眉道:“礼宗,你来主持吧。” “是,大哥。” 左座老人颔首,随后看向唐桂松:“小松,我们唐家的族规你还记得吧?” 说话之时,会议室内众长老的目光都聚集在唐桂松身上。 来自长辈的压力,如一座大山悬在头顶,唐桂松忍不住流汗:“回二太爷,孙儿自然记得。” “那你说说,为什么要违背族规?” “我……” 唐桂松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却像是被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是不是受封世子,就可以不把族规当回事了?” “还是说,唐家是你的累赘,用不上就扔掉?” “太爷爷,二太爷,不是的,我没有那么想。”唐桂松极力辩解,听起来却苍白无力。 二太爷并不理会,仍喋喋不休,不停数落唐桂松。 这时大太爷抬手止住:“好了,礼宗,我来说两句吧。” 二太爷适时地收住话头。 “小松。” “是,太爷爷。” “从小到大,家族的长辈是不是对你一直百依百顺,想要什么,就给你什么?” 唐桂松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好,你觉得小时候的事太久远,作为嫡出,唐家所有的荣华富贵都是你应得的,那就权当理所当然吧。”大太爷不疾不徐,语气却咄咄逼人,“去年高等学府的填选,你说要自己做主,想读航大,好,家族上下没一个敢出来反对,太爷爷全帮你挡下,有没有这回事?” “有……”唐桂松唇齿嗫嚅。 “还是去年,你瞒着大家,进了国防部军事学院的特训筛选,最后家族长老讨论后,一致决定不予惩罚,你也没忘吧。” “是。”唐桂松承认得很干脆,“但参加特训的也有其他世家子弟,他们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唐桂松越说越激动,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够了!”二太爷开口厉声训斥,“他们是他们,唐家是唐家,八大家族的主家,除了你,有谁去了的?贺家去了吗?风家去了吗?还是说,你认为你是唐家的旁系,唐家是生是死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 “唐砺真是把你给宠坏了,竟然由着你胡来。”二太爷正在气头上,拍得桌案上的茶盏哐当响。 唐桂松没有反驳,但梗着脖子,眸子里有股倔劲。 “礼宗。”大太爷按住旁边的弟弟,“多大岁数了,还当是将军训士兵呐?” 二太爷冷哼一声,不再搭话。 大太爷见场面有所缓和,继续道:“今年暑期唐家内部特训,你当着族中兄弟姐妹的面,说什么,西部军区算啥玩意,你们爱进就进,小爷不在乎。这句话我一字没改,就问你有没有说过?” “说了,怎的?” “认就好,你还把一同训练的族人打伤,然后逃到你大伯的军事基地躲了半个月,这些都是事实吧。” 大太爷如数罪状,一条条列了出来。 尽管早有耳闻,但大太爷这么一说,底下众长老免不了窃窃私语。 这小子,也太顽劣了。 “告诉太爷爷,是谁给你的勇气,是军事学院吗?”大太爷笑盈盈的,却有如一把锥子,刺得人生疼。 唐桂松再也坐不住了,蓦的站起:“二位太爷,你们叫来这些叔公叔祖,不就是想当众审判我,说我是白眼狼,对不起唐家吗?那请问,我被族人欺负时,谁帮我出过头?天天让族里的小孩内斗,从小斗,长大还斗,这是养狼还是养蛊?”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斗,那就接着斗,我不陪你们玩了,我退出,行不?” 话音未落,忽然啪的一声脆响,唐桂松脸颊瞬间多了一道指印。 “坐下,唐桂松!”大太爷罕见地暴怒,像一头余威犹存的老狮子,“大吼大叫,目无尊长,看来不动用家法,不给你点教训是不行了。” 第464章 争口气 “唐谏,给世子上抑能锁,执行家法。”大太爷冷着脸说道。 “是,族老。”身侧一名军官听令,朝唐桂松走来,手上多出了一副抑能锁。 唐桂松面如死灰。 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一个小辈,在家族这些话事的老人面前,孱弱得就像一只小蚂蚁。 “世子殿下,族老有令,恕我对你无礼了。”唐谏走到唐桂松面前,就要将抑能锁铐上他的脖子。 一只手忽然拦在中间。 很有力,很坚定。 “请问,这里是一言堂吗?怎么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善言堂三个字?还是说唐家人不识字,壹字和善字都分不清?”那只手的主人站了出来。 姜士明毫不遏制地释放出全部虚能,和唐谏遥相对峙。 一个肆境御能者,就算实力在他之上,也不至于让他怕了。 就在刚才好友和两个老太爷的争执进入白热化时,姜士明就已做好最坏打算。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再想心平气和坐下来谈,已是不可能了。 看得出,这里没有人会替唐桂松说话,他们就是要看笑话,要幸灾乐祸。身为嫡系的世子被当众行家法,旁系们高兴还来不及,怎可能选择这个时候,触两位族老霉头。 要是自己不出手,就没人帮唐桂松了。 唐谏没料到坐在世子身旁的浓眉大眼小子会出手,面容一肃,语气冷冽:“你是谁,胆敢阻挠执行命令。” “一个看不惯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普通人。”姜士明不退不让,古井无波的眸子让唐谏看不透。 既然看不透,那就直接动手,懒得废话。 唐谏两指做诀,正准备对姜士明出手,却被大太爷浑厚的声音叫住:“唐谏,先退下。” “是。”唐谏听令回到大太爷身侧。 在军队,便服从上级指挥,在族中,就听老太爷的号令,如果老太爷要他动手,那他也绝不犹豫。 意外的是,大太爷竟收回了命令,不然他还真想试试那小子的实力。 被姜士明横加干预,大太爷却未动怒,审视的目光在姜士明身上来回逡巡,直到姜士明的忍耐快到极限,他才停下。 “姜家小子,我听说过你。” 话一出,底下的长老们顿时起了兴致,不由对姜士明多打量几眼。 并不是姜这个姓有多响亮,神州联邦,大大小小几十个世家,就没听闻过姜家,在他们这些世家贵族眼里,姜家不过是籍籍无名的路边一条。 让唐家族人在意的,说到底,还是那个名震大荒,被誉为“帝国双子星”之一的中央司令部总司令——姜授荣。 难道这小子是姜授荣之子? 不对,姜授荣那大老粗,年过四十了还没结婚呢,哪来的儿子。 但这相貌,跟那大老粗还挺像,浓眉大眼、高大挺拔,就是气质上大相径庭,和姜授荣相比,更为沉静内敛。 古剑藏鞘,锋芒不露。 就不知是姜授荣的什么人了。 得知有人听说过自己这个小透明,姜士明还是有些意外的:“小人物一个,没什么可说道的。” “的确不值一提。”大太爷语气沉敛,也很随意,“什么时候达到你亲叔姜授荣的高度了,倒也能让我高看你一眼。” 又是世家大族的傲慢,这些贵族,总喜欢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他人。 姜士明嗤了一声,懒得理会这种没素质的话。 他不会和这种人有交集,更不需要他们看得起,帮好友结束这场家族闹剧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察觉到姜士明表情中的不屑,大太爷沉目垂眉,眸底掠过一丝冷光,手指叩响茶几:“我好奇的是,阎治中派你来做什么?” “什么,他是阎治中那贼人派来的?” “阎贼好大胆,手伸到我们唐家来了!” 一片污言秽语,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一字一句,都如同深仇大恨,恨不得将阎治中碎尸万段。 对于唐家长老们的激烈反应,姜士明始料未及。 阎部长究竟跟这些人结了什么仇啊,要打要杀的。 在他眼里,那个快退休的老人虽然喜欢在下属面前彰显将军威仪,但严厉归严厉,做派却堂堂正正,年轻的小辈们就没不佩服他的,一到这些人嘴里,就成了老贼。 没想到,老一辈的恩怨,比他们年轻小辈还要繁杂。 可这一切,怎么就把自己扯上了? “唐家族老,我来这里,只代表我自己。至于阎部长什么打算,我不知道,也无权干涉。你可以说我无礼,也可以说我仗着我亲叔的势耍威风,但请不要恶意揣摩,扣莫须有的帽子。” 他讨厌站队。 不是你的狗,那就是他的狗,就是没把他当成独立的人看待。 二太爷冷哼一声,显然是不信的,却也不屑跟一个小辈斗嘴皮子。 倒是大太爷饶有兴致:“姜家小子,你说你来帮我曾孙,我倒想听听你的辩词,说吧。” 言下之意,就是给他开口机会。 姜士明先是看了眼身旁的唐桂松,被亲太爷打了一巴掌后,已没了心气。 他很理解唐桂松的心情。 从小到大,把你捧在手心,把你当成小祖宗宠着护着,生怕你磕着碰着,可突然有天,却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扇了你一记耳光,。 与其说是折辱,不如说是亲手打碎了你所仰慕的光环。 那个最爱你的人,却伤你最深。 姜士明心中无奈叹了一口气,目光回到大太爷身上:“唐家族老,你们口口声声说为唐桂松好,他要什么都满足他,但你们究竟了解过,他想要的是什么吗?” “小子,你有什么资格质疑两位族老!” 一名长老没等姜士明说完,便迫不及待跳出来。 又是那个叫律川伯的虚胖老人。 一桶水不响,半桶水哐当,这种半吊子实力的,最喜欢跳出来刷存在感。 不就是想在族老面前献殷勤、表忠心吗,装得也太假了。 姜士明懒得搭理,继续说道:“我在这里听你们争论这么久,算是听出来了,你们根本就没为他着想过,一直以来,都是在压力他。” “压力他?”大太爷雪白的眉毛紧紧皱起。 “没错。”姜士明断然道,“你们不会知道,唐桂松刚进大学时是什么样的。” “他分到的只是一个普通班级,但却毫不避讳说想进特训班,我当时还疑惑,他为什么对进特训班如此执着。 之后几次,他再度跟我说,要进新生武道会名单,要进军事学院特训,他一直想要变强。哪怕这样,我都只是以为他想提升实力而已,直到今天,我终于明白他做这一切的原因。” “他要争口气,要证明给你们看,他不是占着嫡出身份的废物。对吧,松。” 最后那句,却是对着身旁好友说的。 第465章 做抉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6章 救水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7章 解冲突 之后族中长老的斥责,唐司令也不打断。 他就静静听着,听他们声泪俱下地表演。 直到老人们骂累了、没词了,唐司令才冷言讥诮:“怎么,不演了?” “小五,你想说什么就说,何必还要羞辱我们一群老头子?”大太爷恢复了些许精气,说话却依旧无力。 “羞辱?”唐司令嗤笑,“尊重是相互的,你们往军队塞关系户,插手军务,尊重过我了吗?把我的族长批令当耳旁风,尊重过我了吗?” 他人不在场,却仿佛把一众族老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有错愕、有羞惭、有愠怒,更有几分被戳破后的无措。 “唐隽!” “是,司令。”唐隽已候命多时。 “出示我的族长徽记,替我行使一票否决权。” “收到。”唐隽踏步上前,手掌张开,一枚纹路交错的青金徽记浮在掌心之上:“各位叔伯们需要验明真伪吗?” 没人吭声。 “既然没人质疑,那我便代替唐司令行使职权。我宣布,这次对族人唐桂松的惩戒,无效。” 太好了!唐桂松激动得搂住姜士明脖子,就差亲上嘴了。 姜士明尴尬劲直犯。我知道你高兴,但也不用一直往我身上蹭啊,太那个了吧。 当然,他还是没打扰好友的心情,唐桂松免于惩罚,他打心里为其高兴。 等唐隽宣布完毕,唐司令才接着开口:“二位族老,在座的长老,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意气之盛,满堂华彩。 反观在座老人,大太爷垂眉不语,二太爷唉声叹气,长老们更是大眼瞪小眼,无人应声。 “既然你们不说,那便由我来说了。”唐司令语气陡沉,“从今天开始,让我发现谁往军队、往研究院塞私亲,我要你们吃进嘴里的,连骨头渣子都给我吐出来!” “还有,谁敢再寻唐桂松的麻烦,年底的家族议会,我直接把他揪到台上,叫他当着所有族人的面检讨,看他丢不丢得起那张老脸!” “别以为我在开玩笑。”唐司令语气森冷。 众老人诺诺不敢言,哪怕心里有气,也不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听懂了吗?” “听……懂了。”稀稀落落的回应。 “都入土了吗?有气无力的。”唐司令近乎训斥般地大吼,“大声回答我,听懂了吗?” “听懂了!” 这回老人们整齐划一,喊声震天。 他们活了一辈子,在军队时可是贵为执掌大权的将军,却在晚辈面前,被当成小兵一样训,老脸羞红,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这一顿教训,众老已然老实,唐司令便暂且放过了他们,但他还有琐事需要一并解决。 “唐桂松。”他悠然道。 “族长,我在。”唐桂松声音微微发颤,在一头发怒的雄狮面前,他的表现也未必好过族中老人们了。 “我说过,想拥有自己决定的人生,总需要付出些代价。从现在起,直到捕荒赛结束,不会再有人敢找你麻烦,你想在军事学院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唐司令说道,温和且随意,但仔细听,却逸散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作为利益交换,你能付出什么?” 利益交换? 姜士明心下一咯噔,他怎么不知道好友私下跟唐司令达成了什么协议? 没等唐桂松开口,他就抢先:“你是在胁迫……” “没轮到你说话,能不能闭嘴!” 一声怒吼,把姜士明的话呛了回去。 这一声吼,让刚在姜士明内心积蓄不多对他的好感烟消云散,姜士明不懂,如此傲慢态度,军队下属是怎么受得了他这司令的。 “说吧,小松,你得拿出点态度,让族里老人们闭嘴对吧。”唐司令转而跟唐桂松说话,语气又变得亲和起来,“再说,我顶着全族骂名的压力,让你进军事学院,你总该拿出点成绩让我看看,是不是?” 他一番话,让刚被痛骂一顿的族中老人看到了可乘之机,精神一振,目光全投向了唐桂松。 压力顿时来到唐桂松身上。 他胸口起伏,喉咙发干,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但全场俱静,都在等他的答案。 终于,经历内心一次次斗争,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眼中光芒渐盛:“一年,我以一年为誓,打败族中天才唐韶华!” 话一出,便马上引起全场轰动。 “赢唐韶华?莫不是失心疯了吧?” “就是,这孩子吹牛不打草稿,他什么实力,什么资质我们还不清楚吗?” “看来就是为了糊弄我们这些老人,口不择言的胡话罢了。” 众说纷纭,就是没人相信他的话。 唐桂松也不辩解,一言既出,那就绝不是随便一句空话。 唐司令等喧哗声渐弱,才继续追问:“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得到满意答复,唐司令不再过多纠缠,转而高声提议:“大家也都做个见证,以一年为期,唐桂松若是赢了唐韶华,期间之事,不再追究。若是赢不了,任由你们处置。这样的协定,合你们心意了吧?” 先是安静,等族中老人们交换完意见后,大太爷颔首道:“好,就依族长所言。” 一场家族闹剧总算落幕。 唐司令借最后时间,目标转向姜士明:“姜士明,我不管小松跟你关系如何,再奉劝你一句,不该管的事,不要管。不要仗着你是姜授荣的亲侄子,我会让着你。就算他本人站在我面前,我说话都这么难听,要么忍着,要么凭本事把我嘴巴堵上。” 姜士明没说话,也不知道听进去了,还是当耳旁风。 “还有。”唐司令接着说下去,“唐韶华在秘密训练,他要冲击肆境,没空和你对战,你去年的狠话可以往后稍了。当然,你要是忍不下这口气,也可以等他肆境后再找他,就看你这叁境大圆满,斗不斗得过他的肆境。” 唐韶华这么快就要晋升肆境了? 姜士明心下思忖,叁境和肆境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他和伊斯科那一战就是最好的参照。 每一个境界的提升,都是一次蜕变,晋升肆境后,便掌握了虚能场以及虚能源质的运用,轻易就能把叁境的他碾成齑粉。 “受教。”姜士明回予二字,简洁明了,多余的废话他也懒得说。 该说的说完,唐司令吩咐唐隽:“你把他们二人带出族地,便忙你的事吧。” “是,司令。” 唐司令的声音在此戛然而止,通话仪器被唐隽收回。 “我带你们离开吧,不然路上被人惦记也不好。”唐隽一脸笑容,颇有风度。 他一手抓着一人,像是走进了一条时空隧道,光影流离间,姜士明和唐桂松二人已跟随唐隽来到了唐家的飞船停机坪,早有卫兵在此等候。 “把他们带到天启二卫的元关基地,劳烦了。”唐隽向卫兵们回礼后,吩咐下去,又笑着看向二人,带着知识分子的风雅,“再会,祝你们在大黄联合捕荒赛上有所斩获。” 而后,双方分道扬镳。 第468章 小风波 船舱里静悄悄,谁也不做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 他们将要乘坐这艘巡游舰,飞往百万公里外的夏启星二号卫星。没错,刚离开,又回来,就像短暂放风后又要重回牢房的囚犯。 不过,似乎没从囚犯脸上看到悲惨的表情,相反,他们流露出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确认已经安全后,姜士明抬起头,和唐桂松沉默对视。 这种沉默并没能坚持多少秒,下一刻,清朗的笑声冲淡了沉闷之气。 “太好了,这下我终于能名正言顺留在军事学院了。”唐桂松感慨而庆幸。 “多谢你,明。”他认真地看着姜士明,情绪复杂。 这眼神…… 姜士明愣了愣神,反应过来后快速别开视线:“用得着这么煽情吗,很怪欸。” 话音刚落,严肃的氛围瞬间被搅散,两人又是一番打闹。 直到高兴劲过去,两人才回到正题上来。 “现身救我们的那个人是谁,实力很强啊。”姜士明问好友。 “哦,他是我族叔,唐家的一个旁支,搞动力学研究的。”唐桂松见惯不惯,并不意外。 姜士明仍感好奇:“他是军人啊,你没看到他肩章上的少将军衔吗,军人搞科研?” “有什么出奇。”唐桂松乐哈哈的,“御能者是稀缺资源,高境界的御能者更是稀缺中的稀缺,科学研究是工作,保家卫国是职责,没冲突啊。再说,我那族叔伍境之能,军区更不能浪费这样的高战力了。不过,他主持的都是实验室项目,不参与军事作战。” “这样……”姜士明恍然大悟。 好像也没问题。 毕竟星舰制造、武器研究也属于军事范畴,有军人参与其中很正常,科研工作者不过是军人的另一个身份罢了。 看来以后自己也是走这条路。 既然甩不掉军人这个身份,那不如一头钻进实验室,什么带兵不带兵的,满足自己的兴趣就好。 “对了还有。”姜士明又想起什么,“你立下的一年之约,是认真的吗?” “怎么,你不信?” 姜士明连忙摆手,怕好友误会:“我肯定相信,但你这也太激进了吧。虽说我讨厌唐韶华那种装腔作势的假人设,但他绝对不是个花架子。” “你也听到唐司令说了,唐韶华很快就要晋升肆境,到那时,他的实力更是远超于你。一年时间,你有把握胜他吗?”他是对唐桂松担忧。 他接触过的年轻一辈御能者已不少,除去邹兆阳这个独一档的对手外,只要入他法眼的,都有其天才之处。 在他看来,唐韶华和弗朗茨皇室那个路德维希,都是同辈的顶尖天才,当然,他也很讨厌路德维希便是。 甚至得出一个结论,只要是顶尖天才,都傲得不行,狗眼看人低那种。路德维希如此,唐韶华亦如此。 总之,就没有一个给他好印象的。 正是这层原因,让他对唐桂松的誓约多了几分顾虑。 相比他的患得患失,唐桂松反而一脸轻松,像一个天生的乐天派:“会赢的。” “只有一年时间哎,你叁境,唐韶华肆境,真没问题?” “会赢的。” 姜士明彻底没话说了,不过他能感受得到,唐桂松没在敷衍,他是认真的。 既然话已出口,那只能祝福他了。 “嗯,会赢的。” —— 国防大楼的一间小型议事厅,各军区代表围坐于圆桌前,全息投影在他们面前,不断刷新数据。 很快,密密麻麻的数据库便陈列完毕,随时可以调取阅读。 “难得这次各大军区来得这么齐人,会议主题我在开始也提了,接下来,便交由诸位进行讨论,以及投下你们宝贵的一票。” 阎治中宣读完毕,便叫来身后的书记官,把评估表发到与会的代表手中。 趁着分发表单的间隙,一名坐在前排,身形微胖的中年军官挂出一副讨喜的笑容:“唐司令,刚才在跟谁吵架呢,要不要凌某替你分忧啊?” 唐司令刚才在跟人吵架? 在场的代表们纷纷侧目,仿佛又有新鲜的瓜可以吃了。 但他们同样困惑,唐司令从踏进议事厅,就没离开半步,不是和和气气的吗,哪来的吵架? 那边唐司令还没回应,反倒一个巨汉先搭腔了:“凌胖子,你可不能乱诬蔑人啊。咱们军中谁人不知,兔急了咬人,狗急了跳墙,就唐司令急了像绵羊,怎么可能会跟人吵架?再说,闷葫芦一个,三拳打不出一个闷屁,能吵得赢谁啊?” 看似是在替唐司令辩解,可话里头满是揶揄,阴阳怪气,显然是换着法子骂人呢。 这一开口,众人目光又纷纷转向巨汉。 说是巨汉,着实跟个巨人似的,肚大腰圆像个大酒桶,胖脸上瞪圆大眼好似金刚怒目,一副浓眉如刀戟横劈竖砍,最显眼的还得是上唇两撇标志性的八字胡,说话时一抖一抖的,颇为讨喜。 人虽讨喜,话却不讨喜。 这不,马上就引来回击的骂声:“你们中部军区是土匪窝吗,口无遮拦的?” “袁沛侯,贼喊捉贼呢?”巨汉身后一名胖大军官拍案而起,“不看看自己那土匪样,外面买瓶生发剂,不值几个钱。” 他是在含沙射影,对方是个光头。 眼看一场大战就要爆发。 “吵什么吵,每次叫你们回来开会,不出三分钟就要乱成一锅粥!”阎治中重重拍着桌子,“都给我安分点,早点开完会早点干正事。” 老部长这么一吼,果然效果卓绝,立马没了吵闹。 “嘿,姜胖子,你侄子被骂得狗血淋头,还指桑骂槐的,这你能忍?”眼看着骂战平息,那微胖军官有些失望,脑子一转,计上心来,又开始撺掇起巨汉,凑近巨汉耳边低语。 声音虽小,但在一众御能者听来,就像开了扩音器,一字不漏,清晰可辨。 巨汉一把将微胖军官推开:“凌胖子你他娘的少煽风点火,从你嘴巴就憋不出一个好屁。” 他又朝着主持会议的阎治中大喊:“老头子,你也看到了,真不是我要主动惹事。我侄子被骂,亲叔替他说句话不过分吧。” “行了,干正事。”阎治中听得烦。 四十好几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斗嘴。 军队这帮刺头,没一个让他省心的,现在他只想快点把接下来的训练计划拟定好,然后抬脚一踹,把这群活宝全踢回各自军区,眼不见为净。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不都是内部会议的日常?一帮军头因为利益牵扯,对不上眼,少不了一肚子火气。但架又不能打,总得让他们过过嘴瘾不是? 这么一想,便也释然了些。 经历了一场小风波后,军官们也开始认真起来。 而真正需要直面的问题也呼之欲出,一个严峻的问题。 第469章 没办法的办法 “千星联邦那帮家伙,是要杀死比赛吗?”一名代表看着变态到极致的数据感慨。 他所言也正是其他人的想法。 这数据,太离谱了。 没错,摆在众人面前的,正是西荒域千星联邦的参赛选手数据。 “31个肆境,320个叁境,最差的都在贰境大圆满。”又一名代表感叹,“这次西荒域是倾巢而出了吧。” “唉,我实在想不出赢的可能。”角落中有个家伙暗戳戳说了一句。 话虽客观,但极难听,让人很不舒服。 比赛还有小半年才开始,就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换成是战争时期,这样的投降派早就要上军事法庭了。 哪怕是现在,也有不少代表不满他的言论,刚才神情激愤的胖大军官就是其中一员:“木正平,那么爱投降,干脆让你代表你们西部军区给西荒域举白旗算了。” “熊汉杰,你还有完没完!”拍案而起的,不正是刚才大骂的光头大汉。 “三番五次挑我们西部军区的刺,你们中部军区都这么嘴欠吗?” “袁沛侯,这么急着上蹿下跳啊。光头锃亮,是不是特喜欢当显眼包啊?”熊汉杰嘴巴极损,三句不离对方的光头。 “熊汉杰,你再说一次!”袁沛侯屡次被人拿光头嘲笑,已是气极。 “爷好话就说一次,你爱听,爷还不爱说。”熊汉杰一脸贱笑,还挑衅地朝袁沛侯勾了勾手指。 “幼稚!”袁沛侯甩头坐下,不再理会。 只是这头两人刚吵完,另一头又掀起了风浪。 “这南部军区搞的啥玩意,把荒域赛事当他们家练兵了,什么土鸡瓦狗都塞进队伍里。” 话没说完,就有人不爱听了:“你们东部军区又是啥玩意,手伸到我们南部军区来了,不服气?憋着。” “……” 阎治中手支着额头,一副你们爱咋咋,我不管了的无语样子。 好在一群莽夫吵归吵,并没中断会议的进程。 他甚至怀疑,这帮军头就是借着开会斗嘴来着,平时见面那个笑嘻嘻,在记者面前又是握手,又是合影的,没了外人,就彻底不装了是吧。 当然,还是有正经在讨论的。 隶属西部军区的魏军,就和中部军区的女军官邬思桐认真分析着数据。他们不会怀疑数据真实性,因为这是公约组织所提供,足够权威,而且这版数据也会发到其他荒域的参赛队伍手中。 没错,数据都是公开的。 除了提供参考价值外,公约组织还考虑到一点,那就是信息透明度,四大荒域的选手信息都公开出来,知彼知己,就看接下的半年时间,各方队伍如何制定战术、训练队伍,能否将劣势转化为优势。 魏军也很清楚这点。 作为训练执行官,邬思桐更是清楚其重要性。 “你觉得,老部长的提议有没有可行性?”还是魏军先发问了。 邬思桐没马上回答,而是一遍遍对比其他几组数据。 “不好说,但我认为有必要。”她放下手中的战术板,“联合训练,本就是捕荒队最寻常的训练方式,不管1000人也好,2000人也好,配合很重要。” 她所说的,正是阎治中提出的“联合特训计划”。五大军区,包括军事学院在内的1000名参赛选手,全部集结一起训练,也别再各人自扫门前雪了,否则只会和西荒域队伍的差距越拉越大。 魏军点头:“我也赞同老部长的方案。” 他更深一层的忧虑还在于,双方的实力相差实在太大了。 西荒域31名肆境,以断崖式的优势,碾压他们神州联邦的13人。 不止肆境,连叁境的人数都能让人绝望。 320人,占了队伍的三分之一,反观自家军队,五大军区凑起来,也才195人。 这叫什么,这叫降维打击,直接用面板上的数据就把你给平推了,难怪木正平说出那句,想不出赢的可能。 太绝望了。 也正如此,二人才认为有必要五大军区联合起来,团结一致,这样一个整体才有对抗西荒域队伍的可能。 最重要的是,五大军区的队伍过得太安逸了,是时候在这池子里投下一群鲶鱼,把死水搅活起来。 谁是鲶鱼? 自然是军事学院那帮狼崽子了。 就是要五大军区看到他们队伍自身和军事学院的差距,把他们从幻想中打醒,直面现实。 讨论出结果后,二人便开始在评估表上勾选选项,并附上意见。 与此同时,其他代表也完成了他们的评估。 把评估表收齐,又经过十多分钟的信息核对,以及意见汇总,便由阎治中开启最终的投票环节。 “开始投票吧,同意联合训练,或者反对。” 各军区代表变得规矩起来,没了起初的火药味。 哪怕吵得再凶,意见再不和,最后还是要靠一张选票解决问题。 很快,投票结果便公布出来。除了少量的反对票,“联合训练方案”以压倒性优势通过,接下来,就是把方案贯彻到位了。 “既然训练方案确定下来了,那训练场地,还有教官团队也一并拟定好吧。” 阎治中知道这种议会极其乏闷,他也希望尽快结束。 “执行总长由前中央司令部参谋总长季百年继续担任,这个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没人提出异议。 阎治中又念了一批教官名单,各军区安排了人选,都是深谙战术的司令员,同样没有人反对。倒是西部军区做出了人员调整,袁沛侯退出,魏军接替其职,这种技术性调整仍处于合理范围内。 最后是训练场地选择。 “哎呀,别整这些有的没的了,浪费时间。”熊汉杰快被磨得失去了耐心,“在哪训练不是训练,难道还有躺被窝这个选项?” “阎部长,就选在天启二卫的元关基地吧,军事学院不是已经在那训练了两个星期吗?那里训练条件成熟,正好合适这些雏儿。”一名蓄着络腮胡的魁梧军官难得开口。 “你认为呢,老虎头?”他目光扫向被戏称凌胖子的微胖中年军官。 微胖教官先是一愣,随后露出嫌弃之色:“狮子头,你瞅我作甚,知道元关基地是你们东部军区驻守了,我还不至于小气到跟你计较这点破事。” 真是属公鸡的。 “那就一致通过,明天五大军区,所有参赛队员,全部到元关基地集结报到,统一训练。”阎治中正式给这次会议一锤定音。 而此刻,远在一百多万公里外的军事学院训练生们,并不知道,他们这个训练基地,即将要变得拥挤不堪了。 邹兆阳抹掉满头汗水,卸下脖子上的抑能锁,长舒一口气后,目光转而锐利。 全大荒的联合捕荒赛吗? 我便以这一战,成名! 第470章 各方应对 西荒域,森图姆星。 千星联邦的联合总部。 这间存在了近两百年的议会大厅,今天异常地热闹非凡。 但稍加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来参加会议的,都是身着军装的军方代表。再仔细一些,他们所着军装又大有差异,但不管如何,炭蓝色和岩绿色的制式军装成了会场的主色调。 两种颜色,如同两大势力,彼此融合又相互对峙。 这种暗地里的较量,直到一排身影的到来才结束。 他们走到会场的最前排,仿佛这一刻,大厅的聚光灯尽数聚焦在他们身上,他们才是议会的主角,身后代表不过是陪衬的绿叶。 “迈尔斯将军,很高兴与你会面。”炭蓝色制服军官伸出右手。 “我也很高兴能和你再会,安德里希殿下。”岩绿色军装的将领同样友好伸出右手。 台上二人双手紧紧相握。 之后各方代表落座,会议如期进行。 期间有人登台汇报,有人提出疑议;有各抒己见,也有一致表决通过。 而此刻,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将军便朗声宣读他的主张:“想必四大荒域的参赛选手基本信息大家也讨论得差不多了,从数据上看,我们千星联邦远超其他荒域,而最大对手,神州联邦,纸面实力和我们相比差距明显,看起来不足以对我们构成威胁。” 一番话,似乎得到了不少人点头附和。 “然而……” 然而? 代表们竖起了耳朵。 “还记得16年前的双域之战吧,神州联邦的军队在实力远不如我们的情况下,用一支奇兵撕破我们的防线,直插军盟的心脏,一击制胜,结果各位也知晓了。所以针对这次比赛的训练部署,我就一个建议,以压倒性的力量,直接把神州联邦军按死在赛事初始阶段,一分都不能让他们拿到,否则,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必定会绝境反扑。” “我同意科尔森将军的提议。” 众人循声看去,是星际同盟军的代表,也是主持此次会议的发起人之一——迈尔斯将军。 他接过话筒,声音沉稳,无形中有种掷地有声的气度:“绝对实力压制,就是最好的战术。” 都是有经验的军官,自然明白迈尔斯这话的意思。 不用管另外两大荒域的势力,就盯着神州联邦打。 不仅盯着打,还要压着打,压到他们无法喘息为止。 “我有个疑问。”一名灰黑色制服的代表忽然发问。 “请说。” “如何保证另外两大荒域不会趁机围堵我们千星联邦?” “没法保证。” 迈尔斯说完,自是引起不小骚动。 “既然无法保证,那何必一开始就消耗我们的力量,让另外两大荒域捡便宜呢?” 台下议论纷纷。 看来,有此顾虑的不少。 没等迈尔斯开口,又一名军官接过话筒:“用绝对的力量制服最大的威胁,便能警示其余势力,用他们神州联邦的话,叫杀鸡儆猴。” 说话之人鬓角灰白,两撇胡子像明晃晃的利刃,正是另一名会议发起人,安德里希。 他环视台下一圈,缓缓说道:“我和他们交战过,输过,更明白他们的可怕之处。” “既然邀请各位来研讨训练方案,就必然是奔着最终胜利去的。”安德里希非常清楚代表们想听什么话,“所以,为了第一名,神州联邦这块拦在路上的顽石,必须清除!” 掌声雷动。 之后的讨论非常顺利,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完整的训练方案便迅速敲定。 1000名参赛士兵,不管是归属星盟,还是军盟,全都编入联合特训营。而训练的目的也很简单,把能级五御能者数量提升至50人,能级四御能者接近半数。 就像在打造一头巨兽,吞掉一切对手的恐怖巨兽。 这一次,定要让你好好见识一下,千星联邦的绝世锋芒,凌云峰! 安德里希平静地看向台下,看代表们欢腾,看着胜利的野望在每个人的脸上渐渐扭曲,而眼中倒映的,却是燃烧的野火,复仇之火。 —— 与此同时,南荒域的联合会议室,来自各方势力的军队代表在此聚集。 他们并不是为备战而来,却不亚于要面对一场战争。 和平时代,全大荒军事赛事就是他们的战争,排名即地位。 为了抬升南荒域在大荒的地位,争取更多的话语权与星际资源,无论如何,他们都必须拿出十二分的态度,认真对待明年的联合捕荒赛。 “诸位,数据都已经看了,想必也很清楚眼下形势。”一名身着藏蓝色制服的军官站在台前,面对各方势力的代表,却淡定自若,从容分析,“要和西荒域争头名,自是不用妄想了。但我们有机会干掉神州联邦,拿第二不是问题。” “再说,我们和神州联邦的差距不大,他们能级五御能者13人,我们同样13人,能级四御能者数量,他们195人,我们178人,正面对抗,完全不怵。” 那军官讲话同时,也在观察各方代表的神情变化。 有人皱眉,有人点头。 很正常的反应。 “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那军官出示了一个请的动作。 很快便有代表开口:“帕特里克将军,您为何如此笃定我们能和神州联邦抗衡?” 他怕误解,又加上一句:“当然,我并不是质疑你们共和联盟军的实力。” 底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对啊,我们南荒域哪有那个实力和神州联邦硬碰硬。” “先保住第三名,别给北荒域趁机偷家才是。” “联盟军的方案,太过冒进了。” “……” 帕特里克并没有马上回应质疑,等底下安静下来后,他才缓缓道:“很简单,因为神州联邦一定会跟千星联邦争头名,而我们只要第二。那么诸位想想,跟千星联邦合作,把神州联邦打下去,拿下前二,还是跟神州联邦联手,挑战千星联邦霸主地位,哪个更容易实现?” 这一解释,众人恍然大悟。 比赛规则中,并没有禁止参赛队伍结盟,找一个靠得住的盟友,自然是制胜的关键。 还有帕特里克没说,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一点,那就是共和联盟军,前身可是远东军盟的一个分支,哪怕现在,依旧跟远东军盟保持紧密联系,军事交流都成了日常。 甚至大荒有这么个流言,共和联盟军就是套壳的远东军盟。 真相如何,无从考证。 但要让南荒域站队,肯定是向着西荒域千星联邦。 这么一来,联合谁,围攻谁,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有了共同目标,各方势力迅速交换意见,没意外的,会议出奇地顺利。 不多时,训练方案便敲定下来。 可恶的神州联邦军,这次定要让你们吃尽苦头。 帕特里克恨恨想着,嘴上却露出信心十足的微笑。 —— 北荒域某个偏僻星球。 一间隐秘会议室里,聚集着不少人,有身穿军装的军官,也有花里胡哨穿搭的掠劫者势力代表。 不过从这些人的座次来看,掠劫者代表差点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跟路边一条没差了。 被冷落的掠劫者代表们脸色难看,满是不忿。 老子在北荒域横行惯了,没想到来这里,还要仰人鼻息。 “有什么废话就赶紧说,别耽误我们的时间。”开始有人不耐烦大吼。 这一声吼,竟引得其他掠劫者附和。 好好的会议,被一群痞子搅和了。 没等他们起劲,一股恐怖的气息压在心头。 这是来自精神层面的无形压力,仿佛随时都能抹去他们的神志。 瞬间噤若寒蝉。 “不想参加就滚蛋,再吵者,死!” 一个死字,如同最后通牒,谁也想不到,这句冷肃之言竟出自一个秃头的矮胖军官之口。 “混沌秩序实力为尊,不服就来打赢我,否则就没你们上桌的机会。在北荒域,军队就是比掠劫者高一等,我比你们强,就能踩你们头上,听懂没有?” 被如此羞辱,竟无人敢反驳。 最后还得由另一名军官出面调解:“三浦将军息怒,我邀请大家过来,就是为了和和气气讨论出个结果的,没必要喊打喊杀。几位头领,我们混沌秩序论资排辈,谁强谁上桌,一贯如此,哪天你们能把我们萨莫帝国、出云帝国还有金帐公国三大势力踩在脚底,我跪着请你们坐上主位,如何?” 他说得很是客气,但掠劫者头目清楚,所谓的客气,不过是绝对实力下的礼貌罢了。 先礼后兵,给你脸,你就得接着,再敢闹事,别怪我翻脸。 会议室总算安静下来,就是气氛有些压抑,像塞满了潮湿的棉花。 被称为三浦将军的秃头军官点头致意:“谢尔盖将军,请继续。” 好脾气的谢尔盖微笑回应,接着说道:“上次被检查出作弊,各位也知道了,我们第二次组建的参赛队伍,实力远逊于另外三大荒域,如果没意外,想必就要垫底了。这次召集大家,是我突然想到一个大胆的计划,如果成功,有可能排第三,甚至第二,就不知各位想不想搏一把?” “哦?怎么搏?”三浦将军兴致一下来了。 随后谢尔盖说出了他的计划。 但马上,众人表情一下子变得丰富起来。 “可行吗?” “不太好吧,太离谱了。” 众人各抒己见。 “我有点难接受。”三浦将军脸色怪异,像是感受到了羞辱。 “是比较难接受,但既然选择参加了,总不能冲着垫底去吧,说什么都要赌一赌,万一成了,我们北荒域也能在联合公约赢得更多排面。”谢尔盖像个开导的心理医生。 三浦将军沉默片刻,而后重重点头:“好,那就拜托你了。” 其他代表也纷纷点头同意。 “既如此,那我们就开始训练吧。”谢尔盖笑容无比灿烂。 第471章 联合训练 天启二卫的早晨是没有太阳的。 感官上的确如此,因为天启二卫没有大气层对太阳光散射,所以看到的只剩刺眼的光线,没有蓝天白云,也没有明媚的早晨。 除了元关基地。 先进的技术把强光与紫外线阻挡在保护罩外,剩下的自然是柔和而暖和的晨光。 晨光透过窗玻璃,倾洒到姜士明脸上。 他的两撮眉毛像早起的毛毛虫,在暖意驱使下,微微舒展。 感受到阳光的照射,姜士明张开眼,看向床头的闹钟,六点整。 奇怪的是,往日准时的军营起床号声,今天却出乎意料地没响。 难道铃声坏了? 姜士明翻身坐起,室友唐桂松仍睡得死沉,鼾声正响。他没有打扰唐桂松,而是轻声下床,开始日复一日的晨练。 他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总要在每天清晨六点起床,然后重复地坚持训练,就像大脑里嵌入了一条指令,而他在指令下,机械般执行着相同的程序。 或许是心理学上说的大脑保护机制吧,只要沉浸于某些行为,就能将那些不好的记忆封印,甚至遗忘。 只要遗忘,就不会痛苦,就像他此刻,内心无比平静。 这份平静持续到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早,邹兆阳。”姜士明和熟悉的面孔打了声招呼,他有些惊讶,早起的不止他一人。 邹兆阳同样礼貌的回了一句早安,问道:“你也起这么早训练吗?” 姜士明点点头:“习惯了。” 既然都是要训练,两人干脆搭伴一起进训练馆。 两个小时后…… “你这家伙,一点都不手下留情啊。”邹兆阳扶着腰,大概腰子被伤了。 姜士明摸着肿了一圈的下颚,吐字都不清晰了:“你不也一样,说好切磋一下,动起真格来了。” 两人互相倒苦水,都在抱怨对方下手太狠,可看到对方的狼狈样,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的镜像空间越来越复杂了,差点我就迷失其中。” “彼此,我很好奇,你的主神格特性是真的什么都能想象出来吗?” “看情况,越精细的东西越难想象。”姜士明不介意分享蚩尤战意的想象力特性,“将想象具象化的前提,是不能违背万物法则,比如我就不能想象出一台永动机。” “理解了,难怪你被我拖入镜像世界时候,哪怕知道不是主世界,却没法脱身。” “因为我实在想象不出来,镜子里的我如何影响到现实里的我,这不符合物理定律。”姜士明耸耸肩。 “哦,对了。”姜士明忽然想起什么,“在你的表里乾坤里,我好像感应到某种诡异。” “诡异?”邹兆阳神情微妙。 “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时间变得不再连续。” “什么鬼?”邹兆阳和学渣八竿子打不着,但就怕和掉书袋讨论理论话题,“说点能听得懂的。” 姜士明哪懂解释,他又不是郑书文那样的大学者,只能一个劲挠耳朵,绞尽脑汁地想。 “这样……我举个例子。” 姜士明掏出通讯仪,对着邹兆阳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排成一列:“看,这是三个时间下你本人的样子,为了更好理解,就用过去、现在、未来分别标记。如果把时间看做一根轴,用来计量宇宙的维度,那么你本人的样子就应该以过去——现在——未来的顺序排列,这能理解吧。” 邹兆阳点点头,这不是很简单吗? “但假设时间这根轴被无限压缩成一个点呢?” “我明白了。”邹兆阳茅塞顿开,“时间不再存在,所谓的过去现在未来也失去了意义。” “没错。”这正是姜士明想说的。 “那又如何?”邹兆阳还是不解。 “那就分辨不出,三张照片是哪个时候的你了呀。” 于是在姜士明蹩脚的解释下,邹兆阳大概听懂了怎么回事。 那就是:现在的他不是他,是过去的他,或未来的他。 “我懂了。”他伸手摸姜士明的额头。 如果自己没疯,那疯的自然是…… “我没烧坏脑子。”姜士明像是受到了冒犯,耳根红得发烫,“我那第六感从不会出错。” “好了好了,我信你就是。” 邹兆阳突然发现,这同窗哥们太可爱了,人高马大的,结果只是逗了他一下,就害羞得像个小姑娘。 虽说有敷衍的成分,但邹兆阳还是留了个心眼,等哪天有空,去问问凌胖子怎么回事。 两人又交流了一些修炼心得,一看时间不早,便离开训练馆。 刚走到门口,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不是…… 这又玩的哪一出? 只见平时用于普通士兵作训的操场,此刻人满为患。 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但8、900人是没差了。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些人全是参加大荒联合捕荒赛的队员。 这些来自五大军区的选手,竟然都聚在了这里。 该不会是要? “要搞联合训练?”邹兆阳脱口而出,却跟姜士明的声音叠在了一起。 紧接着,基地也响起广播声:“军事学院的全体师生请注意,听到通知请马上到训练场集合。” 广播声重复了好几遍。 不出片刻,军事学院一百多号人便排好队列。 看到从五大军区过来的新鲜面孔,军事学院众人的第一反应也跟邹兆阳差不多,啧啧惊奇之余,私底下交头接耳。 “该不会是要一起训练吧?” “百分百是了,这拖家带口的,也不像是来参观学习。” “不对。”也有人发现了不合理之处,“要真是跟我们一同训练,那他们住哪?你们要想想,这不是几十号人,是一千多人啊,根本就不够宿舍。” 这话不知道是哪个家伙说的,但很在理。 他们军事学院也才一百来人,都得两人挤一间宿舍,那条件,跟长期驻扎在基地的士兵一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当时还有人提出疑议,为什么当地的驻军一人一套大豪斯,而咱们军事学院的尖子生,军队未来的顶梁之才,却连一间宿舍都要挤。 而回击他们的,是夏炎黄铁面无情的一句:“别人为了保卫联邦,动辄离家几年十几年,住得好是应该的。你们啥时候给联邦争光了,再来和我谈待遇,否则一切免谈。” 这一怼,把他们怼得哑口无言。 唉,没功绩,那只能受着呗。 既然罪也受了,正好看看新来的这一千号人什么反应,反正剩下的宿舍也不够分的,一旦闹起来,那就有好戏看了。 他们都准备拿出小板凳,坐看好戏上演。 然而不到十分钟,高傲的军事学院尖子生们便瞬间破防了。 “什么!五人一间?!”他们怀疑自己听错了,大声质问。 “五人住一间。”后勤部负责人,铁面无情的夏主任重复了一遍,“哀嚎什么,五个人住30平米的双层复式很委屈吗?” 当然委屈,因为完全可以在外面的居民区买一栋别墅,白天来军营训练,晚上回别墅开趴,岂不美滋滋。 御能者又不差钱,但实在无法接受群居的生活,一点隐私都没有。 “再吵,这个月的学院津贴全部扣掉。”夏炎黄凶神恶煞,活像一头发怒的蛮牛。 这一怒果然有效,一个个老老实实的不敢再吱声。 就这样,原本没多少人的集体宿舍一下热闹起来,仿佛把大伙带回到那个噩梦般的中学时代。 难怪中学时老是听到军事化管理的说法,敢情就是跟军队学的。 还有人不死心:“能男女混居吗?” “信不信我扔你进猪圈,满足你的要求。”跟兔崽子们相处久了,夏炎黄已经练就出一套铁石心肠,“还有谁想要的,我一起帮你们安排上。” “嘿嘿。” 小崽子们讪讪笑着,嘴上老实了。 第472章 训练升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3章 老魔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4章 难忘的一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5章 魔鬼训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6章 大逃杀,但是太空模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7章 计甩追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8章 开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9章 大混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0章 军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1章 灾星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2章 他挥一挥衣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3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4章 送上门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5章 一招退万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6章 好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7章 上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8章 局中局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9章 战场上的算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0章 谁算计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1章 神之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2章 趁你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3章 后遗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4章 赏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5章 偷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6章 无常闹阎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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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火药味在延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5章 部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6章 乱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大荒纵横:从捕获第一只异兽开始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