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风流世无双》
第1章 风流公子
开篇:油纸伞下,那一滴泪落进三生轮回
西湖的雨,从来不是雨。
是前世未说完的话,是今生不敢触碰的指尖,是来世红绸缠颈时,那一声哽咽在喉间的“别走”。
烟雨江南,断桥残雪。青石板上水花轻溅,乌篷船摇过湖心,橹声咿呀,像极了谁心头断裂的弦。
她撑着一把青色油纸伞,站在断桥中央,裙裾微湿,发丝贴着脸颊垂落。雨水顺着伞沿滑下,如珠帘垂挂,将她与这人间隔开。她不像是来赏景的,倒像是……在等一个人。
一个不该再出现的人。
风起,伞微微倾斜。
一道身影从雨幕中走来。
玄衣猎猎,黑发未束,眉心一点赤痕若隐若现,像是封印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力量。他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湖面便泛起一圈涟漪,仿佛天地都在为他让路。
可他的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
他停在她面前三步之遥,声音低哑,如古寺钟鸣,震得人心口发颤:
“你……又来了。”
女子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握紧了伞柄,指节泛白。
“你说过,若我撑伞等你,你便不再入轮回。”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却藏不住颤抖,“可你还是忘了我。”
男人笑了,笑得苍凉。
“我忘了三百年。”
“可我的魂,一直在找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边雷鸣炸响!
一道血色闪电撕裂云层,映出他身后浮现的巨大虚影——一尊手持巨剑、脚踏龟蛇的神只法相,怒目圆睁,荡魔之威震慑八荒!
真武大帝!
而女子手中油纸伞突然嗡鸣震动,伞骨竟浮现出龙鳞纹路,伞面浮现一行古老梵文:**“以吾神骨为桥,渡你千世轮回。”**
她猛地抬头,眼中已有泪光。
“这一世……你还想死吗?”
男人没回答,只缓缓伸出手,指尖将触未触她的脸庞。
就在这一刻,整座杭州城的地底,传来低沉的嘶吼。
——那是倭鬼王的气息,在苏醒。
此刻,断桥之上,风雨愈急。
男子终于触到了女子的脸,温热的指尖拂过她冰冷的肌肤,那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倒灌!
九重天外,神魔大战。
真武大帝独战三大佛门护法金刚,只为护住坠落凡尘的西海三公主。他的神甲碎裂,神血洒满南天门,仍死死抱住怀中那具纤弱身躯。
“我不许你们带走她!”他怒吼,手中北方玄元剑劈开虚空,斩断因果长河。
可最终,他被三十六 品业青莲台镇压,神魂俱灭,仅余一缕执念飘荡轮回。
入世:万剑山庄
万剑山庄坐落于西湖东南一隅,沿途柳树随风轻扬,生长极为繁茂。这些柳树形态各异,饶有意味,有的宛如醉酒佳人,身姿摇曳;有的好似浣衣少女,姿态温婉;还有的仿若俯卧雄狮,气势雄浑。树丛之间,小鸟鸣声婉转悦耳,聆听之时,恰似畅饮琼浆、聆听仙乐,欣喜之情难以言表。
河北白家久负盛名,家族中不乏身居高位之人。迁至杭州后,于西湖景致最为宜人之处修建了这座万剑山庄,自此弃官归隐,至今已历经三百年。
暮春时节,草木葱茏,小鸟穿梭其间。杏花如细雨般飘落,沾染于衣裳之上;柳间微风轻拂,并无丝毫寒意。至尊玉手持油纸伞,遮挡着绵绵春雨,身旁陪伴着一位容貌出众的小姑娘,一路向南而行,寻觅万剑山庄。
山庄内外挂满红灯笼,张贴满红纸红布,各类点心与礼物堆积如山,佣人们往来忙碌,显然即将举办喜事。然而,颇为怪异的是,尽管筹备喜事,众人却皆愁容满面,不见丝毫喜悦之色。
至尊玉在偏厅等候时,佣人端上两只紫砂茶杯,揭开杯盖,便有龙井茶的香气扑鼻而来。白家祖先曾为高官,品味高雅,无论是茶杯还是茶叶,皆为上佳之选。
他尚未饮茶,白不凡便从内堂迎了出来,笑着说道:“大当家,数年未见,您愈发精神矍铄了,缘何想到来我此处?”
此代万剑山庄之主名为白不凡,三四十岁年纪,身形瘦削,喜好身着道袍,看上去仿若超凡脱俗的仙人。
数年前,至尊玉来江南游历之时,曾与白不凡有过一面之缘,实则并不相熟。此刻见白不凡连鞋都未穿好便匆忙出迎,如此热情,令至尊玉颇为意外。他此次前来实则另有目的,心中思忖:“男子汉大丈夫,应当直言不讳,拐弯抹角反倒显得格局狭小。”念及于此,他略感羞涩,径直说道:“白不凡,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想求取你家祖传的紫青宝剑!”
白不凡惊讶地问道:“何种紫青宝剑?”
至尊玉早料到他会有此问,缓缓说道:“白不凡,你莫要佯装不知。我索要的便是你家祖传的那把据称具有神力的紫青宝剑。”
白不凡思索片刻后道:“大当家,您所言可是传说中欧冶子与干将共同铸造,掘开茨山引水,借紫青日月神光打造而成的‘紫青宝剑’?”
至尊玉点头道:“正是此剑。我欠他人救命之恩,应允以这把剑作为报答。”
白不凡摇头叹息道:“我等山庄并无此剑,大当家从何处听闻这般传言?”
至尊玉郑重地说道:“白不凡,你家祖先偶然获得此剑,故而辞官归家潜心研究。此剑必定在你家中,绝无差错。我深知此举有愧于你,但如今也顾不了许多了。”
白不凡放声大笑道:“大当家,倘若此剑真在我手中,我早已闯荡江湖去了,何必在此安享晚年?”
至尊玉心中暗道:“这老谋深算之人着实精明,将此事推脱得干干净净。”他饮了一口龙井茶,茶香馥郁,一看便是清明前采摘的嫩芽,以杭州优质的虎跑泉水冲泡而成,只是火候稍过,茶味略显急促。他缓缓说道:“其中缘由,你我心中皆明晰,此处人多口杂,便无需向外人提及了吧?”
白不凡笑着说:“我等山庄确实没有宝剑,倘若你能寻得,尽管取走便是。”
至尊玉心想:“这老谋深算之人甚是狡黠!明知我不是他的对手,若真找到宝剑,他不给也不行,如今却故作大方。这万剑山庄规模适中,要寻一把剑,犹如大海捞针。”便笑着说:“如此正好。我便在此稍作叨扰,寻得剑便即刻离去。”
白不凡极为诚恳地说道:“大当家,万剑山庄地处乡野,像您这般的贵客前来,实乃我等之幸。我反倒期望您莫要如此迅速寻得紫青宝剑,如此便能多住些时日了。”
至尊玉觉得可笑:“都到这般时候了,这老谋深算之人仍能睁眼说瞎话。他若去唱戏,必定能成为着名的伶人,说不定还能载入史册呢!”他笑着回应道:“西湖景致,天下无双。若白庄主不嫌弃,我在此居住一辈子亦无不可!”
白不凡提议道:“此处空间狭窄,不如我们前往后花园,一边饮酒一边畅谈如何?”
至尊玉欣然道:“甚好!”于是带着小姑娘,跟随白不凡穿过曲折的走廊,来到了后花园。
白家花园中花朵竞相绽放,娇艳动人。近观花朵,红似人面;远眺山峦,青如佛首;再望向远方的西湖,碧绿的湖面如同一面明镜,映照着天地万物,朦胧的雾气中,美景尽收眼底。二人饮着绍兴酒,观赏着江南的花卉,折取着西湖的柳枝,尽情领略着杭州的秀丽景致。
第2章 痴情白晶晶
二人步入那繁花簇拥的花园后,彼此心照不宣,皆未再提及传说中的紫青宝剑一事。一位年轻的少女如影随形般相伴,她双眸灵动闪烁,紧紧凝视着至尊玉,似欲从其言行举止中探寻出某些隐秘,却始终缄默不语。至尊玉亦未主动介绍这位神秘女子的身份,而白不凡似也无意多问,二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至尊玉环顾四周,指着庭院中洋溢着喜庆氛围的景象,以探寻的口吻说道:“方才我留意到贵府张灯结彩,布置得极为热闹,且庭院中堆放着诸多喜饼,莫非贵府即将举办喜事?”
白不凡闻言,面色微变,旋即回应道:“正是,明日乃是小女白晶晶出阁的大喜之日,新郎官明日便会前来迎亲。”其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恭喜恭喜!”至尊玉赶忙抱拳拱手,脸上流露出诚挚的祝福,“记得上次见到令爱时,她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未曾想转瞬之间便已到了婚嫁之龄。不知新郎官是哪家公子,竟有幸迎娶令爱?”
“乃是赤练真君秦祥林。”白不凡缓缓答道。
“哦!”至尊玉点头示意,表示知晓,“听闻这位秦公子文武双全,既是圣上天宫家主玉面修罗的高徒,又是新科榜眼,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秦家亦是中原首屈一指的富户,这门亲事可谓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其话语中满是对这门亲事的赞许。
实际上,至尊玉早已通过多种途径打探清楚。白家祖上迁至西湖时,曾是极为富有的家族,购置了大量田地,在苏州、杭州等地均属屈指可数的富户。然而,历经数百年的沧桑变迁,家业逐渐衰败,到白不凡这一代,仅剩下一个空壳,若再无新的收入来源,恐即刻陷入经济困境。
至尊玉原本携带着万两银票,本打算在获得紫青宝剑后,以此资助白不凡,助其渡过难关。但如今白家与秦家联姻,秦家财力雄厚,这点钱财在秦家面前实难拿出手,显得微不足道。
二人在花园中闲谈许久,话题从诗词歌赋延伸至人生哲学,却始终未触及紫青宝剑之事。直至夕阳西下,天色渐晚,白不凡才命人在花园中摆下酒宴,款待至尊玉。
满桌皆是江浙一带的名菜佳肴!先是上了四道清爽可口的凉菜,接着是八道色香味俱佳的热菜,还有精致的甜点作为点缀。在这满桌美食中,至尊玉最为喜爱的当属清蒸大闸蟹。按理说,春季并非食蟹的最佳时节,但不知白不凡从何处寻得如此肥美鲜嫩的螃蟹,着实令人惊叹。
几名俏丽的丫鬟在旁侍奉,斟酒布菜,动作娴熟优雅。绍兴黄酒中泡着酸甜可口的话梅,入口香甜醇厚,令人回味无穷。
至尊玉不仅自己享受美食,还耐心教导那位少女如何正确食用螃蟹:先用小巧的银勺轻轻挖出蟹黄,蘸上特制的姜醋,细细品味其鲜美,再饮一口醇香的女儿红,感受酒香与蟹黄的完美融合。食完蟹黄后,再将蟹肉仔细拆解出来,最后将蟹壳巧妙拼接回去,整个过程既有趣又充满仪式感。
酒足饭饱之时,白不凡突然放下酒杯,神情变得严肃,说道:“大当家,愚兄有一事相求,望你能施以援手。”
至尊玉心中一凛,暗自警觉,表面却不动声色地问道:“何事?”他心中思忖,这老谋深算之人突然如此客气,必定有所图谋,且偏偏此时提出,让人难以拒绝。
白不凡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愁绪:“说来话长。小女白晶晶虽是女儿身,却自幼聪慧过人,不逊于男儿。我原本有意让她继承家业,便将她送往白虎山习文练武,期望她能有所建树。”
至尊玉接口道:“白虎山那位师父文武兼备,声名远扬,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谁料她山山上与一名叫江流儿的同窗相恋,情深意笃。”白不凡愁眉不展地说道,“待她学成归来,我告知她已为其觅得秦祥林这门佳亲,她却坚决不肯应允,坚持要嫁给那个江流儿。”
至尊玉刚欲开口建议“那退婚便是”,但转念一想,秦家势力庞大,又有玉面修罗这样的高手撑腰,借白不凡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轻易退婚,其中利害关系极为复杂。
白不凡接着说道:“那个江流儿是个书呆子,与晶晶同窗三载,竟未察觉她是女儿身,实在有些迂腐。”
至尊玉心想:此君当真愚钝至极,如此明显的迹象都未曾察觉。
“直至临近毕业,晶晶才向他道出真相,并让他回家告知父母前来提亲。”白不凡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无奈。
至尊玉暗自好笑:这江流儿也颇为有趣,得知同窗是女子便立刻倾心,莫不是从未见过女子,才会如此轻易动情?
“晶晶刚回家没几日,江流儿便带着聘礼登门,态度坚决。”白不凡说道,眉头紧锁。
至尊玉“啊”了一声,故作惊讶道:“这下可真是棘手了!”要说听故事捧场,他堪称行家,该接话时接话,该惊讶时惊讶,这份本事丝毫不逊于白不凡。
白不凡接着说道:“我给了江流儿些钱财,欲将他打发走,谁知他竟赖在大门口,死活不肯离去。我无奈之下,只得唤来家丁,欲打断他的腿,以绝后患。”
一直静静聆听故事的少女突然“呀”地叫了一声,显然是被白不凡的狠辣手段吓到,旋即意识到自己失态,小脸涨得通红,赶忙捂住嘴巴,生怕再发出声响。
第3章 厉鬼江流儿
至尊玉眉头微蹙,眼神中满是疑惑,缓缓开口发问:“这江流儿既已跟随白虎山主人学艺多年,怎会连武功的一点皮毛都未学到?此事着实令人难以置信。”白不凡神色镇定,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当年白虎先生所传授的绝世武功,仅传予掌门弟子一人,其余弟子所学,不过是些书本知识以及医术、占卜之类的杂学,并未触及武学精髓。”
至尊玉闻言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哦,原来如此,看来这江流儿并未得到白虎山主人的真传。”白不凡接着说道:“江流儿归家之后,身体状况极差,咯血一升有余,没过几日,因气急攻心且伤心欲绝,便离世了。”
旁边的小姑娘听到此处,吓得脸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至尊玉见状,心生怜悯,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她的手,传递出一丝温暖,她这才稍稍平静。
至尊玉心中暗自思量:“这江流儿死得着实憋屈,若换作是我,直接携白晶晶私奔逃离,非得气死你这个便宜老丈人不可。”嘴上却讥讽道:“西湖白家,当真霸道至极,令人惊叹。”
白不凡面不改色,继续说道:“彼时秦家前来提亲之人已至杭州,我亦是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实乃情非得已。”至尊玉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屑:“做土匪打劫、杀人放火之事,很多时候也会称是无可奈何,你这借口太过牵强,难以令人信服。”
白不凡佯装未听见,继续说道:“江流儿死后,我女儿悲痛万分,将自己锁于房间之中,任凭我如何劝解都无济于事。我担忧她想不开,便前往她居住的小院寻她,结果突然狂风大作,我们一行人皆被吹得站立不稳,根本无法靠近,情形极为诡异,令人心惊。”
至尊玉想象着白不凡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模样,险些笑出声来,强忍住笑意,继续聆听白不凡叙述。
白不凡说道:“原来江流儿临死之前不知施展了何种法术,化作厉鬼纠缠我们,极为厉害。我曾聘请几位茅山道士前来驱鬼,结果皆被打得狼狈逃窜,束手无策,着实令人头疼。”
至尊玉说道:“白虎山主人精通法术,江流儿跟随他学艺多年,必定学会了‘厉鬼咒’这一招,看来这法术果然不容小觑。”
白不凡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说道:“大当家既然知晓这法术的来历,看来我找对人了,还请大当家出手相助,解我燃眉之急。”
至尊玉说道:“如此说来,你是想让我帮你捉鬼?”白不凡急切地说道:“秦家明日便来提亲了,倘若今晚此事无法解决,我实在无颜见人!还请大当家务必帮忙,救我于水火之中。”
至尊玉心想:“如今我身处你家,吃了你的饭,还妄图偷你的剑,此事确实难以推脱。”嘴上却戏谑道:“你不也是个道士吗?自行捉鬼即可,何必求助于我。”
白不凡面红耳赤地说道:“大当家莫要打趣了,我不过是喜爱身着道袍装个样子,最多会炼制些丹药,怎会画符捉鬼?实在是力不从心。”
至尊玉笑道:“哎呀,原来竟是个冒牌道士,真是出人意料。”白不凡干笑着附和道:“哈哈哈,冒牌道士,哈哈哈,大当家真是慧眼识珠。”
至尊玉说道:“我不过是路过此地罢了,倘若没有我,你打算如何处置?”白不凡说道:“我已然花费重金聘请了一位声名远扬的茅山道士,号称天下第一方术士,自中午起便在盘丝小楼施法做法了。不过大当家来得正巧,故而想请你施以援手,共渡难关。”
至尊玉思索一番,心想:“先推辞一番试试。”便说道:“捉鬼之事我确实并不擅长,你还是去找那位专业捉鬼之人吧,或许他能解决问题。”
白不凡说道:“一个小小的捉鬼道士,怎能与大名鼎鼎的转世活佛至尊玉相提并论?还请大当家务必出手,助我一臂之力。”
至尊玉吃完螃蟹,饮了一口姜茶暖身,板着脸说道:“不行!此事我难以胜任,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白不凡脸色骤变,急切地说道:“如此说来,大当家是不肯相助了?这可如何是好?”至尊玉叹息道:“你都在酒里下了毒,我还如何帮你?你这般手段,实在让人难以信任,着实令人寒心。”
第4章 不羁浪子
白不凡的面容上浮现出迷茫之色,他困惑地蹙起眉头,开口询问道:“大当家,您刚才所言究竟作何意?”其语气中满是不解与疑惑。
至尊玉听闻此言,放声大笑,笑声洪亮且爽朗,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早已洞若观火。他从容说道:“若不是你下的毒,那便罢了。”话音刚落,他突然“噗”地喷出一口酒液,恰好溅落在一名正端着菜肴的丫鬟脸上。
那丫鬟顿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脸上瞬间“滋滋”冒起白烟,皮肉开始溃烂,甚至隐约可见森森白骨。紧接着,她整个人骤然消失,只留下一套衣服“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衣服里似有东西在不停蠕动,至尊玉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说道:“哟,原来是只螃蟹精!”他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条蟹腿,轻轻一甩,“嗖”地掷出,直接将衣服里的东西牢牢钉住。
白不凡见状,不禁回想起刚才所食的大闸蟹,胃中一阵翻涌,险些呕吐出来。而至尊玉却神色自若,仿佛无事发生。
剩下的三个丫鬟见事情败露,立刻现出原形:一个披头散发、青面獠牙,模样极为恐怖;一个没有脸面,只剩长长的舌头吐露在外,样子诡异至极;还有一个直接化作一具站立的僵尸,僵硬而阴森。三个妖怪齐声“哇哇”乱叫,声音震耳欲聋,令人耳内生疼。她们胳膊一甩,三十根锋利的长指甲“唰”地朝至尊玉刺来,攻势凌厉。
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啊”的惨叫,随身的小姑娘身子猛然下沉。原来是地下伸出两只粗壮的胳膊,狠狠抓住她的脚脖子,用力往地里拽去。
至尊玉反应极为敏捷,他大喊一声:“青青别怕!”迅速伸手抓住小姑娘的手腕,将内力“轰”地传过去,直接把地底下的家伙震飞出来。
这妖怪模样好似一只土拨鼠,又矮又胖,正是擅长土地遁术的银灵子。
那小姑娘并非旁人,正是真武暗黑大帝的掌上明珠,名为紫青青。
若要谈及至尊玉他们与银灵子的纠葛,还得从他的好友天下第一剑圣不羁浪子杨二郎说起。
江湖上流传着这样一句俗语:“风流公子至尊玉,不羁浪子杨二郎。”此二人皆是声名远扬、风度翩翩的俊俏后生,备受世人关注。然而,不知杨二郎究竟遭遇何种厄运,竟被真武暗黑大帝盯上,欲将他作为转世的肉身。再过十八天,魔荡天尊便要借他的身体复活,届时杨二郎将魂飞魄散,彻底消逝。
江湖人士听闻此事,无不心急如焚,皆欲尽快除掉杨二郎,以使真武暗黑大帝的阴谋落空。
但杨二郎绝非等闲之辈,他乃是名震天下的第一剑道武圣,武艺高强,岂会如此轻易被他人所杀?
此时,在皇宫深处,备受皇上宠信的瘟神吕岳毅然站了出来。他心思缜密,精心策划了一个极为复杂的圈套,目的就是要逼迫那位与天下第一剑圣杨二郎齐名、威震四方的显圣真君,不得不接受与杨二郎的生死对决。
当剑圣不羁浪子杨二郎和显圣真君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到峨眉山金顶这片神圣之地,准备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斗时,吕岳却率领着周信、李奇等一众瘟神,如神兵天降般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原来,吕岳的真正意图并非挑起争斗,而是想借机将杨二郎引诱至神秘的地居天。在那里,他打算利用弥漫的瘟疫毒瘴,将剑圣杨二郎困住,再通过施展威力强大的瘟癀大阵,将潜藏于剑圣杨二郎体内的魔荡天尊逼出,从而挽救剑圣杨二郎岌岌可危的性命。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谁也未曾预料到,此时的杨二郎已完全被邪恶的魔气控制,心智大乱。当他见到吕岳等人突然出现时,竟然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就直接祭出了威力惊人的“五火七禽大法”。与此同时,魔界中的龟蛇七十二将也纷纷赶来助阵。在魔气的加持下,杨二郎的战斗力直线飙升,他越战越勇,竟将吕岳等人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剑圣杨二郎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一头雾水,他还以为自己即将被传说中的真武暗黑大帝彻底占据身体,内心充满了无尽的烦闷与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局势混乱的关键时刻,至尊玉突然现身,他的到来为这场混乱的局势带来了新的转机,也为众人带来了希望的曙光。
第5章 阴婚幽冥界
今日,五岳山顶的斧头帮老巢热闹非凡,场面极为壮观。四处高悬着大红灯笼和五彩缤纷的彩旗,随风飘扬,映衬出一派喜庆气氛。人群熙熙攘攘,往来穿梭,热闹程度仿若集市一般,喧嚣声此起彼伏。原来,这番热闹景象的缘由是帮中地位仅次于帮主的二号人物“三颗痣”再度迎娶新娘,江湖中那些有声望、有地位的大人物纷纷前来祝贺,场面极为隆重。就连闻名遐迩的大侠至尊玉也特地赶来凑趣,他的到来无疑为这场婚礼增添了不少光彩,使得整个斧头帮老巢更显热闹非凡。
至尊玉正与三颗痣在一旁闲聊,询问新娘子的身份背景,试图了解更多细节。突然,新娘房中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刺耳,惊悚至极,令人瞬间魂飞魄散,毛骨悚然。二人脸色骤变,心中一紧,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瞬间飞奔而去,直冲新娘房。进入屋内,眼前的一幕令人胆战心惊:只见地上躺着无头丫鬟小青蛇,鲜血四溅,染红了地面,场面极为血腥恐怖。新娘子吓得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嘴唇哆嗦,许久才勉强镇定下来,叙述清楚事情的经过。原来,适才有一只长着人脸的蜘蛛精突然自窗户跳入,动作迅猛,一口便咬下小青蛇的脑袋吞食,那咀嚼之声清脆作响,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新娘子在惊恐之下,急忙掏出三根银针射向蜘蛛精,试图将其击退,可惜未能射中,那妖怪转瞬便消失不见,无影无踪。
三颗痣望向窗户,果真发现窗框上插着三根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毒针,针尖闪烁着寒光,显然剧毒无比。至尊玉凝视着头戴红盖头的新娘子,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寒意,隐隐感到事情并不简单。江湖中,会使用此种蓝毒针者,唯有神秘莫测的苗疆五毒教之人。三颗痣此时也神情凝重,承认新娘子正是五毒教的蓝凤凰。半年前,她孤身一人前来投靠斧头帮,然而她抵达仅七天,五毒教一百多人便全部神秘失踪,此事在当时轰动江湖,连至尊玉亦有所耳闻,心中一直存有疑虑。
尽管发生了如此惊悚的事件,婚礼依旧按计划进行,斧头帮众人强作镇定,试图维持表面的喜庆。然而,到了拜堂之时,新郎新娘却突然踪迹全无,消失得无影无踪!宾客们面面相觑,神情惊愕,皆觉此事诡异异常,心中惶恐不安。至尊玉敏锐地察觉到异样,发现喜堂上的红蜡烛火苗晃动不定,似乎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干扰,预感将有不妙之事发生。他当机立断,顺手拿起一把剑向蜡烛中间劈去,刹那间,人便消失不见——原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至阴间去了!
阴间亦设有一座与阳间一模一样的喜堂,只是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令人心生恐惧,寒意彻骨。主婚者竟是三颗痣的父亲与一位阴森恐怖的老者,搀扶新娘子的竟是小青蛇的鬼魂,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眼见即将拜天地,完成阴间的婚礼,至尊玉高呼一声“不能拜!”并将手中的剑猛地掷向喜字,刹那间,整个喜堂剧烈摇晃,仿佛要崩塌一般。
趁着鬼魂们惊愕之际,至尊玉迅速点燃一张红纸当作火把,火光映照出四周的阴森景象。蓝凤凰见状,欲抢夺火把,结果不慎头发被点燃,疼得大声呼喊,狼狈不堪。此时,三颗痣方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这哪里是什么美满姻缘,分明是人鬼殊途的阴谋!至尊玉赶忙拉着他,趁着混乱从地面的一道裂缝中钻出,终于回到了阳间,重见天日。
此次阴间之行,不仅令三颗痣和新娘子逃过一劫,更为至尊玉的传奇经历增添了新的篇章,成为他江湖生涯中一段难以忘怀的奇遇。谁也未曾料到,这场看似普通的婚礼竟牵扯出他与魔界的恩怨纠葛,预示着江湖又将陷入动荡不安之中,风波再起。
第6章 魔界内讧
在真武暗黑大帝临近完成魔界转生的关键节点,仅余三日便可成功转生之时,魔宫内部骤然爆发一场规模宏大、影响深远的激烈内讧。此次内讧波及范围广泛,涵盖魔宫各个区域,其影响巨大,几乎动摇整个魔界的根基,使原本相对稳定的魔界秩序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状态。魔宫内各股势力纷纷卷入其中,彼此争斗不断升级,局势逐渐失控。
在魔界与欲界交汇的最高层级——他化自在天,被尊称为六天魔王的神秘统治者,早在百年前的一场激烈战斗中,被真武大帝摧毁肉身,自此心中埋下仇恨的种子,时刻伺机复仇。如今,复仇时机已然成熟。他率领八十亿魔众,无畏地直捣真武暗黑大帝的魔宫,对忠诚于真武大帝的部下展开残酷的打击。其中,朱雀和魔界七十二暗黑玄武遭受了非人的折磨,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场面惨不忍睹。令人惊讶的是,这位外貌如十岁孩童、仅有一只独眼的侏儒,竟是那声名狼藉、心狠手辣的六天魔王。
他虽然身形矮小,却拥有超乎常人的强大魔力,举手投足间便能释放出毁天灭地的能量。魔宫之内,惨叫连连,鲜血四溅,六天魔王的魔兽大军如汹涌的潮水般席卷而来,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真武暗黑大帝的亲信们拼死抵抗,但在六天魔王及其魔兽大军的疯狂攻击下,渐渐力不从心。魔宫的防御结界被一道道攻破,宫殿的支柱纷纷倒塌,尘土飞扬。
六天魔王站在废墟之上,发出阵阵阴森的狂笑,他的独眼闪烁着仇恨与疯狂的光芒。他高声吼道:“真武暗黑大帝,今日我定要让你为百年前的行为付出代价,让你的魔宫在我的怒火中化为灰烬!”
魔宫之外,越来越多的魔众被这场激烈的战斗所吸引,纷纷赶来围观。他们有的支持六天魔王,为他呐喊助威;有的则站在真武暗黑大帝一方,希望能够平息这场内乱。整个魔界,都因这场内讧而陷入了极度的紧张和混乱之中。
当魔宫内部因这场突发叛乱陷入混乱时,魔宫之外已暗流涌动,大批人马悄然集结,厉兵秣马,准备对魔族展开一场全面清剿的攻势。众人目光坚定,誓将魔族彻底铲除,不留后患。他们士气高昂,决心坚定,仿佛胜利在望。
在这支规模庞大的讨伐队伍中,担任统帅的首领素有“玉面修罗”之美誉,其威名远扬,中原大地七大门派皆自愿归附其麾下,听从指挥调度。由此可见,他声势浩大,影响力广泛,几乎无人能与之抗衡。他兼具智谋与勇武,在众人心中树立起不可动摇的地位。
然而,在这支汇聚众多英才的队伍中,有一位行事独特之人——自视甚高的至尊玉。他生性狂放不羁,不愿随波逐流,即便面对如此重大战事,仍期望独自行动。他心系被困在地居天的剑圣杨二郎,急切地想要将其解救出来,且希望凭借自身力量达成此目标,不借助外部援助。
趁着魔宫内动乱之机,至尊玉悄然潜入弥漫着诡异与危险气息的宫殿。出乎他意料的是,他遇到的第一人竟是在闺房中享用人心粥的紫青青。在紫青青尚未发出求救信号的瞬间,至尊玉迅速点住其穴道,将她轻轻平放于床上,而后继续向魔宫深处探寻杨二郎的下落。
尽管紫青青身体无法移动,但其乌黑灵动的双眼紧盯着至尊玉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此人潜入魔宫,是否为了对付我父亲?其目的为何?为何会出现在此?”
随着至尊玉不断深入魔宫,周围妖气愈发浓郁,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之感自其脊骨底部悄然升起,使他每一步前行都颇为艰难。果然,眼前一堵看似坚固的墙壁如腐朽木头般轰然坍塌,六天魔王率领一群凶猛妖兽气势恢宏地出现在他面前,双方距离近至不足一尺,气氛瞬间紧张至极,一场生死较量似一触即发。至尊玉心跳加速,但仍努力保持冷静,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第7章 魔宫公主
面对这骤然降临的变故,至尊玉却展现出异常的镇定。他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衫,接着向六天魔王作自我介绍:“在下至尊玉,敢问尊驾如何称呼?”
出人意料的是,六天魔王对于人界的事务竟也了如指掌,他一眼便识别出眼前这位武功高强、难以对付之人,故而也客气地予以回应。
“至尊玉此次前来魔宫,不知有何要事?”六天魔王试探性地发问。
至尊玉心中迅速谋划,他觉得与其和六天魔王敷衍周旋,不如直接表明来意,或许如此更能掌控主动权。于是,他坦诚地表示,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便是救出挚友杨二郎。
听闻此言,六天魔王不禁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本座正欲取真武暗黑大帝的性命,而你却要救杨二郎的命,看来咱们二人倒是目标一致,或许可以合作一番。”
听到六天魔王这般言语,至尊玉心中一动,意识到他与真武大帝之间已然彻底决裂。他暗自思索,这种形势或许对自己有利,正打算提出合作的请求,却不料六天魔王的目光突然转向床上的紫青青,脸上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淫笑。
“嘿嘿,杀魔荡天尊之事,且容稍后再议。如今,待本座先好好享用这小美人,再来谈论其他。”六天魔王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紫青青走去。
眼见六天魔王欲对紫青青施暴,至尊玉身形一闪,瞬间挡在了床前。尽管他与紫青青只是初次相见,但素来潇洒不羁的他,又怎会容忍如此暴行在自己眼前发生?
六天魔王冷冷地瞪着至尊玉,语气中满是威胁:“怎么?你是打算阻止我碰这小美人吗?”
至尊玉毫不畏惧地点头回应:“正是。”
六天魔王怒吼一声,身后的魔女、魔兵纷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向至尊玉扑来。面对这汹涌的攻势,至尊玉依旧显得从容自若。他从怀中取出一柄须菩提佛尘,不慌不忙地念起“长阿含经咒”。那悠扬的咒音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生机盎然,让人心情格外舒畅。令人惊奇的是,那些凶神恶煞的魔众竟在这长阿含经咒的感召之下,纷纷收起敌意,随着咒律的节奏翩翩起舞,仿佛置身于一场魔界的盛大舞会之中。
随着咒语的持续,至尊玉的周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氛围。魔众们的动作逐渐变得优雅而有序,他们的舞步似乎遵循着某种古老的仪式。在这场超凡脱俗的舞蹈中,原本的敌对情绪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取代,仿佛他们都被引导进入了一个更高层次的意识状态。
至尊玉的念诵声与魔众的舞步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动人心魄的画面。在这片被咒语净化的领域内,时间仿佛静止,只剩下这和谐的旋律和舞动的身姿。而至尊玉,就像一位掌控着魔界秩序的神秘导师,用他的智慧和力量,引导着这场不可思议的转变。
六天魔王见状,面色陡然一变,他突然施展魔界至高无上的秘术——“天魔幻象身法”,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至尊玉的咽喉。
这“天魔幻象身法”乃是魔界最为神秘且残忍的魔功,修炼者必须每日生食人肉,方能有所成就,食人越多,威力越强。六天魔王七年来苦心修炼此功,早已达到法随意转的境界。
眼看着六天魔王的獠牙即将触及至尊玉的咽喉,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至尊玉急忙运转内力,从食指处激射出一股凌厉至极的真气,正中六天魔王的腰部。只听一声闷哼,一缕血箭从六天魔王体内喷射而出,他的身躯重重地跌落在地。
至尊玉暗自松了一口气,趁势用左手抱起紫青青,右手则快速旋转,卷起一道强劲的气流,用以遮挡妖众的视线。
就在这时,紫青青在至尊玉耳边轻声说道:“床底。”
至尊玉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急忙抱着紫青青,紧贴地面,迅速闪避至床底之下。
第8章 佛魔魔佛
原来床底隐藏着一处洞穴,二人不慎从洞口跌落,径直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之中。待他们双脚终于着地时,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历代魔族族主修炼秘法的神秘石室之内。至尊玉见状,立刻解开了紫青青被封住的穴道。
紫青青缓缓介绍道,此地正是传说中的“欲界最高层——他化自在天”,意即古魔族欲界六天中最为高深莫测的一层天界。由于紫青青自幼便跟随父亲多次来到这条隐秘的通道和修炼石室,今日才得以凭借这些熟悉的地形和秘道,侥幸逃过了一场生死劫难。
在这幽深的密洞之中,至尊玉终于见到了久违的杨二郎。杨二郎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面无表情,透明的皮肤之下,清晰可见青色与红色的血管纵横交错,血管之下隐隐有一团肉色物体缓缓流动,情态显得极为诡异和神秘。至尊玉站在杨二郎面前,看得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此时,听得紫青青在身后幽幽地问道:“他,便是我爹的转生体吗?”至尊玉点了点头,确认这就是他的好友杨二郎。紫青青恳求至尊玉放过她的父亲,但至尊玉坚决不肯。不料紫青青突然施展出一套“天魔幻象身法”,戟起食中二指,重重戳在至尊玉的期门、风府、肩井等诸穴位上。至尊玉顿时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紫青青凝视着至尊玉,柔声说道:“你若执意要杀我爹,我唯有先杀你。你若答应不杀他,我便放了你。”至尊玉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那你杀了我吧。”紫青青伸出右手,以尖尖的指甲慢慢刺向至尊玉的咽喉,招式行至中途,看着至尊玉俊朗的面容,回想起他刚才舍命相救自己的情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柔情,终究下不了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至尊玉内力深厚,紫青青粗浅的魔法只能暂时制住他。至尊玉暗中运起真气,冲开全身被封的穴道,趁机用左手轻轻拂过,点了紫青青的睡穴,右手托住她倒下的娇躯,小心翼翼地将她安顿在一处安全的地方。
随后,至尊玉带着杨二郎前往须弥山巅峰的地居天。三十三天之主释提桓因(帝释)和三十三诸天围绕着失神的杨二郎,齐声诵念梵文的《正法念处经》。佛即是魔,魔亦是佛,杨二郎究竟是魔是佛,皆取决于天意和造化。
伴随着当当的钟声,回音连绵不绝,响彻整个地居天。地居天内各个重要关卡,分别站满了手执武器的僧侣,戒备森严。三颗痣亦率领斧头帮总寨的二百余名精锐前来助阵,分布在地居天的各条要道,严阵以待,若有擅自闯入者,格杀勿论。
还有一个时辰,真武暗黑大帝便要在魔界转生,前所未有的人间浩劫是否会随之降临?在此最为关键的时刻,地居天住持方丈帝释天却与至尊玉在寺畔的石亭下悠然对弈围棋。二人神态闲适,仿佛身边并未发生任何紧急之事。
至尊玉从棋盂中拈起一枚黑子,正欲落于棋盘之上。忽见地居天前的泥地微微一动,他立刻警觉,随即把黑子从食指弹出,射向泥地。一声尖锐的惨叫从泥地间传出,随后泥土飞溅,一个矮胖且赤裸的身影从泥地中站起,右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朵,疯狂嚎叫。此人正是魔界七十二玄武的土地遁神银灵子。
帝释天身形一闪,飘至土地遁神银灵子身旁,挥动袍袖,一股强大的吸力笼罩住银灵子的耳朵。“啪”的一声轻响,一物从他耳中弹出,击在一丈外的榆树上,正是至尊玉先前弹出的棋子。土地遁神银灵子顿时感到轻松许多,扯下一块衣襟塞住耳朵的伤口。他感激帝释天出手相救,无以为报,便故意以凶狠的语气透露了魔界的军情,以示感激之情。
第9章 玉面圣妃
原本,六天魔王已继任魔族之主,并与玉面修罗达成和解。两路大军以圣上天宫玉面修罗的圣妃为首,联合攻打地居天,立誓要取真武暗黑大帝性命。土地遁神银灵子被派遣担任先锋部队,不料刚出发便落入至尊玉的计谋之中。
至尊玉正欲对土地遁神银灵子说些缓和之话语,他却已运用土遁法消失不见。
此时,玉面修罗圣妃派人送来红色名帖,邀至尊玉下山一叙,若不见面,便即刻率众攻上地居天,杀得片甲不留。
至尊玉并不知晓这位玉面修罗新娶的妃子究竟有何意图,而他向来面对此类场面不会退缩,于是随来人前往玉面修罗圣妃的指挥营中。
一名英气逼人的身着仙装的少妇盘膝端坐在百尺见方的蒙古包中央,身后站立着玉面修罗亲传七子中的密宗五大明王。
至尊玉只觉眼前这位玉面修罗圣妃十分眼熟,仔细端详,这不正是与自己分手三年的情人粉红骷髅褒姒吗?她为何会嫁给玉面修罗成为圣妃呢?
至尊玉满腹狐疑,不知如何开口询问,玉面修罗圣妃却突然发动暗袭,手指如飞,顺势点下至尊玉自颈以下的十九处大穴,正是玉面修罗不传之秘的“修罗弑神点穴手”,至尊玉随即倒下,失去知觉。
玉面修罗圣妃随即下令进攻地居天,诛杀杨二郎,鸡犬不留。
圣上天宫大军攻上地居天,一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三颗痣一夫当关,守护在杨二郎身侧,与密宗五大明王奋力激战。正当战况激烈、日月无光之时,一道刺眼的白光猛然从杨二郎身上迸发而出,照得三颗痣和密宗五大明王惊愕地停下手中动作。
只见杨二郎那近乎透明的脸从中间裂开,从顶门、额头、鼻子、嘴巴,裂缝不断扩大,随着耀眼白光涌出一股冲天妖气。真武暗黑大帝即将破体而出。
三颗痣念头急转,觉得事已至此,杨二郎已无力回天,当务之急是先去营救至尊玉。于是丢下密宗五大明王,飞身冲出寺外。
突然,身后传来一记轰天巨响,三颗痣回头望去,只见一团白光自地居天朝天直冲而起,将整个地居天照耀得如同白昼。这团白光瞬间胀成一个圆光球,直冲天际,倏忽不见踪迹。整座地居天慢慢塌下,千年古刹化为废墟。
三颗痣目睹此景,只觉天地辽阔,不禁怆然涕下。
当至尊玉苏醒之时,圣上天宫大军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回去找到紫青青,自此将她带在身边,贴身保护。
六天魔王为擒获紫青青以威胁真武暗黑大帝,沿途不知派遣多少妖人明抢暗捉。若不是至尊玉在旁阻挡,紫青青早已落入魔掌。
至尊玉从泥土中拉出紫青青时,六只鬼爪贴近面门不到半寸。他气定神闲,竟不躲避飞来的六只鬼爪,从桌上抓起三根银头象牙筷子,脱手掷出,后发先至,“噗”声插入三名妖人心窝。
三妖全身精力均聚集在脱骸的双手,身体虚弱,全无招架躲避之力,只得眼睁睁看着筷子插入心口,被夺去性命。鬼爪失去主人控制,自然而然地在至尊玉面前半寸处戛然而止,跌落在地。
至尊玉与紫青青相处的这些日子里,紫青青详细告知他秘法诀窍,再加上与鬼界妖人经历无数大小战役,至尊玉对魔界妖法已通晓十之七八。
第10章 密宗威龙
至尊玉脸上带着一抹淡然的微笑,缓缓开口说道:“土地遁神银灵子,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们又再次相见了。”土地遁神银灵子因受到至尊玉强大真气的冲击,身受重伤,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液,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令他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模糊,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站在一旁的白不凡在听到“土地遁神银灵子”这个名字时,心中不由得为之一震,暗自思忖:“这土地遁神银灵子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魔界妖人?这至尊玉竟然敢与魔界为敌,莫非是脑子出了问题?可千万别连累到我才好。”
至尊玉轻轻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真武大帝在魔界转生的大业已然顺利完成,眼看着就要夺回魔宫,将那六天魔王碎尸万段,你却还敢前来捉拿他的女儿,真是胆大包天。”
白不凡闻言,心中一惊,脱口而出:“难道,这看起来楚楚可怜、身形纤瘦娇美的小女娃,竟然就是真武大帝魔荡天尊的女儿?”他再次打量紫青青,怎么看也不像是魔界的妖人。
土地遁神银灵子强忍着剧痛,冷哼一声,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对六天魔王大王忠心耿耿,此次前来捉拿妖女,既然行动失败,你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
至尊玉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倘若你今天不来捉拿我们,恐怕立刻就会被六天魔王处死。如今虽然身受重伤,但尚有一线生机。即便此行遇到真武大帝,被他碎尸万段,也算多赚得一日时光。”
就在此时,远方忽然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声音凄厉刺耳,仿佛冤鬼索命一般,令人心惊胆战,不寒而栗。
至尊玉心中一震,转头询问白不凡:“你究竟请了谁来为令爱驱鬼?这风声如此诡异,绝非寻常之人所能发出。”
白不凡略显紧张地答道:“还能有谁?自然是天下第一茅山道士,密宗威龙方术士!”
至尊玉面色骤然一变,急切地问道:“密宗威龙并非与你一同前来的?”
土地遁神银灵子坚定地摇头道:“至尊玉,你尽管杀我,我无论如何都不会透露半点消息!”
至尊玉见土地遁神银灵子摇头,心中已然明了,他与密宗威龙只是分头行事,恰巧在此处相遇而已。既然密宗威龙并非前来捉拿紫青青,那么他的来意必然是为了传说中的紫青宝剑。至尊玉心中暗道:“这土地遁神银灵子倒也不笨,以摇头回应我的问题,口中说的却是另一套说辞,即便六天魔王在此另有眼线,他也可摆脱干系。”
白不凡惶恐不安地问道:“密宗威龙有何不妥?为何你如此紧张?”
至尊玉沉声说道:“白不凡,你可知道密宗威龙其实是魔界的妖人?”
白不凡闻言,吓得跳了起来:“什么?他是茅山第一方术士,明明是人而非妖魔,怎会是魔界妖人?”
至尊玉心中苦笑,暗自叹息:“这老狐狸行事太过糊涂!”随即对土地遁神银灵子说道:“你走吧,我不杀你。”
土地遁神银灵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交加地问道:“赵公子,你……你真的肯放我走?”他刚才偷答至尊玉的问题,原本并未奢望能有一线生机,只是想少受些痛苦折磨,只求速死罢了。
至尊玉微微一笑,说道:“魔荡神宫中妖兽众多,杀之不尽,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杀你又有何用?”
土地遁神银灵子大喜过望,连忙说道:“多谢公子不杀之恩!”生怕至尊玉反悔,立刻施展遁地术,迅速消失在众人眼前。
至尊玉转头问白不凡:“紫青宝剑是否藏在令爱的房间?”
白不凡连忙摆手道:“不是,绝对不是。”
至尊玉目光锐利,察言观色,低声说道:“绝非如此。”随即语气坚定地说道:“白不凡,快带我去见令爱!事态紧急,刻不容缓。”
白不凡急切地问道:“大当家,难道六天魔王也在寻找紫青宝剑?”
至尊玉抓住白不凡的上臂,语气急促地说道:“快!没时间解释了!”
白不凡被抓得骨头仿佛要碎裂一般,但他一声不吭,乖乖地在前带路。尽管他武功不高,但轻功却颇为不弱,不一会儿便将至尊玉带到了白晶晶居住的盘丝小楼前,指着那座绿色盘丝小楼说道:“白晶晶便住在那座绿色盘丝小楼中。”
第11章 七煞锁魂阵
盘丝小楼之内,乱石崩裂的景象犹如狂风骤起,云涌翻腾,大石横七竖八地颠倒堆叠,高度竟达千尺之巨。这些巨石忽而在前后左右上下四方迅猛飞掠,犹如猛兽与奇鬼交织,森然之气扑面而来,仿佛随时欲扑向人群。石砾在空中飞扬,直冲云霄,沙沙滚动之声不绝于耳,将原本皎洁的月色遮蔽得无影无踪,其暴烈之状,令人心惊胆战,魂飞魄散。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绿色的盘丝小楼在乱石如云的景象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被这狂暴的力量吞噬。至尊玉站在楼内,心中暗自思量:“我能否拿到紫青宝剑并非关键所在,但倘若此剑落入六天魔王手中,后果将不堪设想,恐怕整个江湖都将陷入无尽的灾难。”
白不凡目睹花园内巨石纵横交错的诡异景象,吓得面色铁青,冷汗直流。他壮着胆子,大声问道:“密宗威龙,你……究竟在做何事?为何弄得如此天翻地覆?”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显然内心极为恐惧。
远处传来密宗威龙清朗而略带戏谑的声音:“白老头,贫道拿到紫青宝剑之后,便为你捉拿江流儿的鬼魂,你的紫青宝剑,权当是谢我捉鬼的报酬吧!”语气中透着一丝得意与不屑。
白不凡听后,既气愤又心虚,竟嗫嚅着骂不出来,只能无奈地重复:“密宗威龙,你……”心中忐忑不安,暗自思忖:“果然,六天魔王也来抢夺此剑,这……该如何是好?若宝剑落入他手,后果不堪设想。”
紫青青轻声说道:“这是七煞锁魂阵。”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至尊玉点头道:“即是五行八卦阵,你此前已教导过我。”语气中透着对紫青青的信任与依赖。
紫青青继续道:“若要破解七煞锁魂阵,需念‘万法普渡咒’,混合公鸡血、母猪血、白羊血、黑狗血,用蛇鞭浸泡七日七夜……”话未说完,至尊玉已摇头道:“来不及了。”他凝望紫青青一眼,轻柔地抚摸她的发梢,柔声说道:“你乖乖在此等候我,不要乱动,知晓吗?”眼神中满是关切与不舍。
紫青青低头道:“知晓了。”声音虽低,却透着一丝坚定与信任。至尊玉身形一闪,已然在紫青青眼前消失不见,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他技艺高超且胆量过人,竟强行闯入这奇险至极的五行八卦阵。一块大石迎面撞来,至尊玉侧头避开,动作敏捷如猎豹。紧接着,背后、身旁、四面八方均有巨石迅猛撞来,他身法如电,身体甚至能在看似绝无可能的方位扭曲弯折,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闪过巨石,令人叹为观止。
震地间一道豪光,从绿色盘丝小楼之顶冲天弹起,照亮了整个苍穹,仿佛要将黑夜变为白昼。至尊玉眼力敏锐,已看出豪光来自一柄宝剑,心中暗道:“臭道士已用五鬼搬运法找到宝剑。”心神稍有分散,身法略微迟缓,一块长大的石块迅猛撞向他的胸前,此时正值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无力再变换身形闪避,眼看就要被撞得骨折肉断。
密宗威龙轻啸一声,纵身跃起,手臂一伸,便要抓住宝剑。危急时刻,至尊玉左手按压巨石边缘,借力一弹,身形如闪电般弹至紫青宝剑旁边,动作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然而,密宗威龙的五指已触及剑柄,至尊玉还差半寸的距离,来不及抢到剑柄。至尊玉不假思索,拇指扣着中指,弹了一下剑脊,铮的一声,清脆响亮,直冲云霄,宝剑如匹练电光般急速朝绿色盘丝小楼飞去。
密宗威龙突然见到至尊玉来到面前,吃了一惊:“是你?”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愕与不甘。至尊玉笑道:“不是我还能是谁?我是你的克星,吃定你了。你遇上我,算是倒霉透顶。”语气中满是自信与调侃。
二人一边口中说着话,手下已然过了数招。至尊玉的武功比密宗威龙高出数倍,加上半年前相遇时,早已折断密宗威龙一臂,密宗威龙断臂之后,更不是他的对手。幸亏至尊玉并未下杀手,否则不到十招,便可将密宗威龙置于死地。
至尊玉忽然说道:“白不凡,请别多心,你应当知道她爹爹是谁吧。”他的声音虽不算洪亮,却能远远传出,透过声如怒涛骇浪、汹涌澎湃的乳石崩云阵,传入白不凡的耳中。白不凡正欲突然偷袭,擒住紫青青,要挟至尊玉,夺回宝剑。乍听此话,立刻打消了念头,心中暗道:“好险,倘若失手杀了这小魔女,真武大帝找上门来兴师问罪,必定会将我五马分尸,受尽酷刑而死。丢剑总比丢命强!”假装不明白至尊玉的意思,问道:“大当家,你在说什么?”
密宗威龙心知不敌,暗自思忖:“罢了罢了。”默念咒语,食中二指一伸,大喝一声:“疾!”身形急速后退,试图借此逃脱。至尊玉只觉身后劲风飒然,心中暗道:“这道人也太轻视我了,居然想用这样的小伎俩暗算我?”纵身跃起一丈,恰好避开背后飞来的巨石。
巨石余势未绝,密宗威龙挺胸迎上,“砰”的一声,整个胸膛塌陷下去,七窍鲜血狂喷,飞跌在地上,断气身亡。至尊玉皱眉道:“密宗威龙啊密宗威龙,我本不欲杀你,你又何苦自寻死路?”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惋惜。
密宗威龙既已死去,五行八卦阵随即破解,砰砰砰砰连声作响,惊天动地,巨石纷纷落下,发出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巨响。片刻之后,沙尘散尽,星月重现,天地间恢复宁静,仿若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只有那绿色盘丝小楼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见证着这一切的惊心动魄。
第12章 紫青宝剑
是夜,天空澄澈无云,满月与繁星高悬于广袤天际。点点流萤于夜空中闪烁,其光影映照进盘丝小楼,营造出如梦似幻之境。此等景致之雅致,即便娇艳花容亦稍显逊色,似大自然之美景在此刻达至极致。
至尊玉暗自颔首,心中忖度:“此园布局精巧雅致,与庄中其余俗艳之景大相径庭。这白晶晶,看来确非寻常人物,其品味格调显然高出众人一筹。”他目光在园中流转,愈发觉得此处每一处细节皆透露出主人非凡品味。
但见那绿色盘丝小楼,帘幕低垂,重门紧闭,显得神秘而幽静。园中绮窗相邻,翠户相连,雕拢相互映衬,锈幕彼此牵连,构成一幅和谐美丽之画卷,令人心旷神怡、心生倾慕,仿若置身仙境。
至尊玉向紫青青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安心勿忧,随后举步欲往小楼走去,步伐从容坚定,显然对即将发生之事胸有成竹。
白不凡焦急万分,脸色苍白,双手颤抖,摇手说道:“大当家……此事还需三思而后行。”其声音中满是无奈与忧虑,显然对至尊玉之决定感到不安。
至尊玉冷冷一笑,道:“白庄主,你曾言贵庄并无宝剑,若在下寻得,宝剑便归我所有。你莫非想反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望你勿做出有损信誉之事。”其话语带几分嘲讽,令白不凡愈发尴尬,发作不是,不发作亦不是。他在暗自咒骂至尊玉十八代祖宗之余,亦不忘盘算如何夺回这柄家传宝剑,心中矛盾至极。
至尊玉走到小楼前,毫不客气,推门而入,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楼内景象顿时映入眼帘,令人不禁为之惊叹。
闺房内陈设清雅简朴,仅悬挂一幅画。画中描绘的是小楼门外池塘春色,碧水荡漾,花团锦簇,春意盎然。画角题有字:“书长花气侵檐入,风定琴声隔院喧。”笔法秀丽,字迹工整,想来应出自白晶晶之手。左下角另有印章:“白晶晶素存”,刀法古拙有力,隐含周风,显然出自男子之手,令人对白晶晶之才华品味更添钦佩。
楼内张灯结彩,凤枕鸳帏,帘幕皆为红色,显得喜庆庄重。桌上烛台插着一双龙凤烛,已燃烧大半,蜡滴如血,更添几分凄艳诡异之感,仿若在诉说一段不为人知之往事。
小楼右角,宝光闪耀,如旭日初升,紫青宝剑赫然插于墙壁,直没至柄,剑身散发淡淡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江流儿与白晶晶各据一角,盘膝而坐,相对无言,气氛宁静神秘。白晶晶身着素衣,胜似白雪,面容轮廓绝美至极,五官搭配恰到好处,宛如仙女下凡,唯脸色苍白可怖,倒有几分像绝色幽灵,令人心生怜惜。
那江流儿全无鬼气,一脸黝黑壮实,样貌憨直,虽作书生打扮,却犹有圣僧气息,不知白晶晶这般天仙般人物,怎会爱上此人。情之一物,着实难以理解,令人不禁感叹造化弄人。
白晶晶素手轻抚汉琴,此琴乃桐梓合精的“绿绮”,是琴中极品。“绿绮”通体黑色,隐隐泛着幽绿,有如绿色藤蔓缠绕古木,因而得名“绿绮”。相传“绿绮”是汉代着名文人司马相如之琴,音质至美至善,琴声平和,一弦可清一心,七弦奏响,如纯净白水流淌,淡淡然,竟无半分哀伤幽怨之意,仿若在诉说一段宁静美好之故事。
江流儿闭目倾听,《流水》《梅花三弄》《潇湘水云》《阳关三叠》,一曲又一曲,全然不知时光流逝,仿若沉浸在音乐海洋中,忘却尘世纷扰。
至尊玉精通音律,心中思索:“陶渊明认为:‘丝不如竹,竹不如肉’,我那管须菩提佛尘虽是法器,与白晶晶的抚琴技艺相比,相差甚远。”说罢飞身扑向墙壁,拔出紫青宝剑。剑刃出鞘,寒芒凛冽,砭人肌骨。即便至尊玉内力雄浑深厚,亦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随即由衷赞叹道:“好剑!此剑果真名实相符。”
白晶晶自顾自抚琴,江流儿悠然听乐,竟未加以阻止,亦不曾看他一眼,仿若对周围一切都置若罔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对至尊玉所提之剑进行鉴赏,可见剑身风格古朴,未作过多修饰,且遍布锈迹,呈现出斑驳的绿锈痕迹。剑刃短而宽厚,长度约为二尺六十,宽度约达七十,剑身相较于剑柄更为粗壮,且未设置护手装置。从其淬炼工艺的特征判断,此剑应属天国之神物,其来历着实引人探究。
紫青宝剑本体色泽黯淡,并无光泽,而其呈现出的万丈豪光,实则源于镶嵌于剑柄之处的一颗宝珠。此宝珠体积硕大,堪比幼童拳头,其散发的光芒明亮炽烈,仿若烈日当空,又如龙眼凝视,令人目不能视。至尊玉出身于钟鸣鼎食之家,向来多见各类珍奇异宝,却未曾目睹过如此奇异之珠,心中不禁暗自诧异:“此珠光芒如此璀璨夺目,究竟由何种生物孕育而生?其背后又隐匿着怎样的故事?”
尽管他已然获取紫青宝剑,然而耳畔传来白晶晶以素手轻拂琴弦所奏之音,其音清越,仿若仙乐,为生平所未闻之妙音,实难忍心即刻离去。他于内心深处暗自忖度:“白不凡差遣我前来捉拿江流儿之鬼魂,然白晶晶如此绝代佳人,我又怎可对她的情郎付诸行动?情与义二者,究竟应当如何权衡抉择?”其内心满是矛盾与挣扎,陷入两难之境而不知所措。
第13章 孟婆汤
白晶晶陡然睁开其澄澈似秋水之双眸,语调温婉而和缓地言道:“小女子彼时神思恍惚,仿若置身梦境,阁下突然莅临,未能远迎,实乃失礼至极,还望阁下宽宥小女子之疏失。”其吴侬软语本就甜润如饴,此刻声音更是轻柔若鹅毛飘落,令人沉醉难返。
至尊玉抱拳致歉,言辞恳切且诚挚:“白小姐,在下未经通禀,擅自闯入闺阁,实属冒犯之举,特来赔罪,还请白小姐海涵。”其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歉意,眼神里却流露出对白晶晶之敬重。
白晶晶微微一笑,回应道:“公子无须多礼,小女子岂敢怪罪。”其声音依旧温婉,却多了一丝释然之意。
至尊玉接着说道:“在下此次前来,只为获取传说中的紫青宝剑。如今宝剑已得,即刻告辞,以免再添烦扰。”其语气坚定,显然对此次目的极为明确。
白晶晶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此剑虽为小女子家传之宝,但此刻小女子万念俱灰,生无可恋,公子尽管取走便是,小女子已无所牵挂。”其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凄凉,眼神却异常坚定。
江流儿语气平和且引人感怀,缓缓问道:“阁下可是传说中的至尊玉?”其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探究之意。
至尊玉答道:“在下正是斧头帮大当家转世神佛至尊玉。”其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却又显得谦逊。
江流儿徐徐说道:“且容在下进言。自古便有传言,得此剑者可得天下,切不可让此剑落入恶人之手,以免生灵涂炭,天下大乱。”其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显然对紫青宝剑之威力有所了解。
至尊玉郑重地点头,道:“定当谨遵教诲。在下正欲将宝剑献予当今人皇,以保天下太平。”其语气坚定,显然对这一决定深思熟虑。
江流儿道:“今上昏庸无道,百姓苦不堪言,若将宝剑献予他,恐怕只会加剧天下动荡。”其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慨,显然对当今皇帝颇为不满。
至尊玉沉吟片刻,道:“此剑若被他人获取,恐怕天下将陷入更为严重的混乱。在下此举,实属无奈之举。”其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却又显得坚定。
江流儿微微颔首,不再言语,显然对至尊玉之决定表示理解。
至尊玉见江流儿态度诚恳,言辞高雅,不禁心生敬意,脱口说道:“你们既然相爱,何必寻死?人生在世,总有解决之道。”其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显然不愿看到这对情侣走向绝路。
江流儿吟诵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生死相随,乃是我二人之愿。”其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悲壮,却又显得坚定。
白晶晶道:“多谢公子美意。请勿担忧,我俩自有相聚之法,生死并非阻隔。”其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淡然,显然对生死看得很开。
至尊玉道:“关于阴间幽冥之事,不知江兄是否了解?或许有其他办法能让你们相聚。”其语气中带着一丝希望,试图寻找其他解决办法。
江流儿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未知生,焉知死?阴间之事,非我等所能窥测。”其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哲理,显然对生死有着深刻的理解。
至尊玉道:“阴间有奈何桥,桥上有孟婆汤,饮下孟婆汤,前世记忆尽皆消散。或许你们可以另寻他法。”其语气中带着一丝劝解,试图让他们放弃寻死之念头。
白晶晶神情淡然道:“白晶晶明白,寻死并非相聚之法,我们自有其他打算。”其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坚定,显然已有所决定。
至尊玉道:“你明白便好,希望你们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其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显然对他们之决定表示支持。
白晶晶道:“你告知爹爹,明早我便前往秦家成婚。这是我们的选择,请公子勿再挂心。”言罢,低头抚琴,铮铮琴声再度响起,悠扬而凄婉。
一鬼一人,恢复至至尊玉初入小楼时之状态,抚琴听曲,神色安然,仿佛一切纷扰都已远去。
至尊玉心中涌起一股凄凉之感,说道:“但随尊意,愿你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随后缓步走下小楼,未曾回头,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白不凡见至尊玉手持紫青宝剑步出小楼,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之色,旋即笑道:“大当家,为兄真是糊涂了,竟不知府中藏有如此宝物,真是失礼之至。”其语气中带着一丝虚伪,显然对宝剑之丢失心有不甘。
至尊玉暗自钦佩:“到了这般境地,居然还能厚着脸皮佯装不知,这老狐狸脸皮之厚,世间罕有。”说道:“白不凡,这柄宝剑,是在下欠你的,待日后必将回报。”其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显然对白不凡之为人有所了解。
白不凡轻笑一声:“老夫未费分文,便换来至尊玉一句承诺,当真是划算的买卖!”心中却暗自叹息:“老夫虽失了紫青宝剑,却换回至尊玉一言之诺,也算有所收获!”其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显然对此次交易有所感慨。
至尊玉接着说道:“方才令爱对在下提及,明晨她将前往秦家完婚,还请白兄早做准备。”其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显然对白晶晶之决定表示支持。
白不凡大喜过望:“多谢大当家仗义相助,那江流儿是否已被你收拾得魂飞魄散?”其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显然对江流儿之结局颇为关心。
至尊玉摇头回应:“我并未介入此事,也未与江流儿为敌。令爱是自行决定前往的,她的选择,我尊重。”其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显然对白晶晶之决定表示支持。
白不凡听罢,颇为失落,但总算松了一口气,说道:“夜深了,让为兄引你至客房歇息,明日再细细商谈。”其语气中带着一丝客气,显然对至尊玉之到来表示欢迎。
至尊玉答道:“不必,在下尚需等候他人,不便打扰。”其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显然有自己之安排。
白不凡犹豫片刻:“大当家若愿留下,原也无妨。只是明晨为兄便要动身前往山西太原,替小女操办婚礼……还望大当家见谅。”其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显然对婚礼之安排颇为重视。
至尊玉道:“白不凡请放心。在下所等之人,午前必到,待我见了他后,自会离开,不会耽误你的行程。”其语气中带着一丝保证,显然对此次等候颇为重视。
白不凡神色庄重:“大当家,你既已取回宝剑,能否应允为兄一事?”其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显然对至尊玉之能力颇为信任。
至尊玉点头:“好。只要在在下能力范围之内,定当竭尽全力。”心中却苦笑:“旧债刚还,新债又来,这人情债真是难以还清。”其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显然对人情世故有所感慨。
白不凡徐徐说道:“明日为兄先行一步,你等到朋友后,请速赶往太原,饮小女一杯喜酒,也算是对我们的一份祝福。”其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显然对至尊玉之到来颇为重视。
至尊玉开怀大笑,连声道:“好!好!定不辜负白兄美意。”终于放下心来,心情显得颇为轻松。
白不凡亦朗声大笑,自我宽慰:“丢了宝剑,却得回朋友,焉知非福?”笑道:“如此为兄先告辞了。”随即离开盘丝小楼,背影显得颇为洒脱。
至尊玉盘膝而坐,闭目调息,紫青宝剑立于身前,剑身闪烁着寒光。紫青青早已疲惫至极,靠在他肩头,安心地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久,鸡鸣声四起,天色渐明。
第14章 瘟神吕岳
晨曦破晓,天边渐染淡金色光辉,薄雾似轻纱般于空气中弥漫,轻盈缥缈,仿若为大地覆上一层神秘帷幔。池塘内荷花在雾气笼罩下,愈发显得绯红娇艳,花瓣上缀着晶莹露珠,恰似少女脸颊泪珠,惹人怜爱。两岸清风徐拂,携着丝丝凉意,绿叶于风中翩跹,宛如灵动精灵起舞;红花在枝头摇曳,似在向世人展现其妍丽风姿。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微风轻柔细腻,仿若少女指尖轻触,叶片在阳光映照下闪烁金色光芒,如片片金箔,熠熠生辉。池水潺潺作响,声若清脆乐章,于耳畔萦绕。翠绿景致连绵不断,宛如白晶晶闺阁中精美画卷,细腻生动,令人沉醉其间,流连忘返。如此春日佳景,雅致清新,仿若醇厚美酒,令人心醉神迷。白晶晶啊白晶晶,着实令人感慨万千,思绪涌动。
鸟儿于枝头啁啾鸣唱,声音清脆悦耳,似为这美好晨景欢歌;虫儿在草丛中低吟浅唱,声音细微悠长,仿若诉说着自身故事。水流潺潺,声韵柔和宁静,四周万籁俱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静聆这自然乐章。忽然,丝竹之声骤起,清脆悠扬,打破了这份自然宁静,为这静谧早晨增添了一抹热闹氛围。一支三十余人的队伍,抬着轿子与嫁奁,浩浩荡荡地抵达绿色盘丝小楼前,队伍整齐有序,气势恢宏,仿若一场盛大仪式即将启幕。
媒婆与侍婢们匆匆奔上楼去,脚步轻盈急促,似生怕耽搁了重要事宜。她们先为白晶晶精心妆扮,施以浓妆,脸上涂抹鲜艳脂粉,眼角勾勒细致眉线,为其披上霞帔,衣裳华丽庄重,戴上凤冠,头饰璀璨夺目,使其周身焕发出高贵典雅之气质。随后由侍婢背负下楼,小心翼翼踏上轿子,众人旋即又浩浩荡荡启程出发,队伍庞大壮观,仿若一场盛大游行。
至于白不凡,早已于夜色中悄然启程,轻装快马先行一步,身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黑色闪电般迅速消逝于远方。若泰山大人亲自随迎亲队伍陪嫁,实有失礼数,毕竟其身份尊贵,不宜过度屈尊。再者,鉴于昨夜之战,六天魔王可能率众复仇,形势严峻,更应提前离去,以防不测,确保安全无虞。
任凭小楼内外锣鼓喧天,声震天地,至尊玉却如老僧入定般端坐不动,神情平静淡然,眉毛纹丝未动,仿若外界一切纷扰皆与他无关,心如止水,不为所动。紫青青肌肤微凉,呼吸均匀轻柔,正沉浸于甜美梦乡,亦不为周边喧闹所扰,仿若置身于宁静世界。
队伍出嫁后,花园再度恢复宁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花香,仿若一切喧嚣皆已远去,仅余这片宁静天地。未及一个时辰,至尊玉缓缓睁开双眼,眼神深邃明亮,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轻声道:“风流潇洒,轻功果然天下无双。”语气中透着一丝赞赏与自信。
紫青青听闻至尊玉话语,猛然从梦中惊醒,双眼微睁,眼中尚带一丝迷茫困惑,似未完全从梦境中清醒。墙角处蓦地跃出一人,身法迅疾如电,动作干净利落,伸手迅速拔起插在至尊玉面前的紫青宝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拖沓。至尊玉袖手旁观,神情淡然,毫无阻止之意,仿若早已预料此事。
那人身影不停,如轻云般飘然落地,姿态美妙如天仙下凡,动作轻盈优雅,令人叹为观止。此人柳眉凤眼,眉目如画,仪态万千,举止间散发着高贵神秘气质,衣着华丽精美,正是瘟神吕岳,风采依旧,令人难忘。
瘟神吕岳持剑审视,剑气凛冽,寒光闪烁,珠光夺目,剑身散发着凛然之气。其随手一挥,身旁坚硬的花岗岩石便悄然被劈为两半,动作从容自如。随即,娇声赞曰:“好剑!”声音中饱含赞叹与惊喜。继而又言:“好珠,此珠当为上天神珠!”语气中尽显对宝剑与宝珠的喜爱和欣赏。
至尊玉平静说道:“紫青宝剑,自然是好剑!”语气中带着自信与从容,仿若对宝剑价值了如指掌。瘟神吕岳轻抚剑刃,爱不释手,眼中闪烁兴奋光芒,娇笑道:“至尊玉果然不凡,一出手便获宝剑,不枉我从玉面修罗圣妃手中救你。”语气中带着调侃与赞赏。
至尊玉起身,轻轻拂去身上尘土,动作优雅从容,说道:“以剑换命,互不相欠。”语气中透着淡然与坚定,仿若早已看透一切。瘟神吕岳微微一笑,艳丽更甚,笑容中带着妖娆魅惑,说道:“大事已成,难得你我再度相聚,大当家可有兴致,与小弟共饮一杯,畅叙风月?”语气中带着期待与邀请。
至尊玉本欲应允,忽忆起一事,脸色骤变,不禁冷汗直下,忙道:“我有要事待办,改日定当奉陪。”语气中带着急切与无奈,仿若有紧急之事亟待处理。吕岳瘟神轻叹一声,悠悠说道:“实在遗憾。”语气中带着失望与惋惜,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至尊玉抱拳说道:“告辞了。”言罢,便拉着紫青青飞速离去,动作迅速果断,仿若生怕耽搁重要之事。紫青青耳边风声呼啸,劲风扑面而来,仿若腾云驾雾,整个人被至尊玉拉着飞速前行,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惊慌不安。她与至尊玉相处多日,从未见其施展如此高深轻功,心中不禁暗自忧虑:“究竟发生了何事?”思绪纷扰,心中满是疑惑与担忧。
第15章 真爱化蝶双双飞
至尊玉策马扬鞭,于宽阔平坦的大道上疾驰,不过半日时光,前方景象陡然生变。阴风怒号,狂风肆虐,天地万物似皆为之震颤。狂风裹挟着地面沙石,漫天飞舞,形成一片昏黄的沙尘暴。一支三十余人的队伍,在狂风的猛烈侵袭下艰难前行,被吹得东倒西歪,举步维艰,似随时会被狂风吞噬。
至尊玉勒住马缰,定睛向前审视,心中一惊。那在狂风中挣扎的队伍,竟是白晶晶出嫁的花轿队伍。花轿在狂风中摇摇欲坠,队伍成员个个面露惊恐之色,形势危在旦夕。
至尊玉内心一震,暗自思量:“不妙,果然如此!”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隐隐浮现,似预示着即将有不幸之事发生。
四名轿夫在狂风的猛烈冲击下,脚步踉跄,终因支撑不住而摔倒在地。花轿随之倾覆,轿内的白晶晶急忙提起大红嫁衣,从倾倒的花轿中走出,面色苍白,神情慌乱。她快步朝着不远处的一座小土坟奔去,仿佛那是她唯一的避难之所。
那座小土坟上斜插着一块简陋的小木牌,上面用煤灰歪歪扭扭地写着:“未第秀才伤心人江流儿之墓。”目睹此景,至尊玉思绪万千,内心纠结:“救她,还是不救?若救她,是否会引发更大的麻烦?若不救,又怎忍心?”
恰在此时,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那座土坟咔咔作响,裂为两半,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洞口漆黑,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令人毛骨悚然。
至尊玉最终下定决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无论是否会拆散鸳鸯,当务之急是先救她性命!”他心意已决,准备上前施救。
然而,就在此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衣袂破空之声,裂帛声疾如强弓硬弩,迅猛异常。至尊玉心中暗道:“轻功如此之快,莫非是……”他刚听到风声,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影已迅速来到他面前。
那人见到至尊玉,眼中闪过一丝安心,似找到了依靠。她轻声唤道:“至尊玉,救……”话未说完,哇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小嘴喷出,便昏厥过去。
至尊玉惊叫道:“瘟神吕岳!”他暗自思索,瘟神吕岳武功高强,内功更是天下无双,究竟是谁能将他伤至如此地步?这一瞬间的迟疑,让局势愈发复杂,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就在这刹那间,白晶晶头朝下脚朝上,毅然决然地跳入土坟。土坟迅速闭合,完好如初,仿佛从未裂开过,一切恢复了先前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至尊玉忽然感到寒气逼人,如寒冬降临,剑气刺肤而来,光芒闪耀。一个黑衣人舞剑如游龙,剑光所及之处,陪嫁的约三十五人瞬间被杀戮殆尽。仅最后一人,来得及指着黑衣人,说出一个“你……”字,语气中满是惊疑不信,似乎早已认识这位黑衣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剑速极快!”至尊玉心头一震。若他有意出手,未必不能救下最后被杀的两三人。然而,黑衣人的剑法实在高超,重伤的瘟神吕岳与紫青青皆在至尊玉身旁。若他贸然上前救人,以黑衣人出剑之迅捷,极有可能趁机反扑,顺势将他们击杀。
只见那黑衣人年纪约二十岁,剑眉星目,英气逼人,手中所持的,竟是传说中的紫青宝剑!宝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显得格外锋利。
至尊玉心中明白:“他从瘟神吕岳手中夺走紫青宝剑,还要杀人灭口!”想到此处,他心情沉重,深知黑衣人定会对自己下手,于是全神贯注,严阵以待,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就在此时,轰隆声再次响起,土坟再次裂开,飞出一对五彩斑斓的花蝴蝶,展翅拍翼,翩然冲向云霄,宛如一对恋人终于得以团聚,画面唯美而感人。
至尊玉略一凝神,瞬间恍然大悟,不禁赞叹:“白虎山主人果然学识渊博,造诣高深!”这对蝴蝶,显然是江流儿与白晶晶的精灵所化。二人虽生前未能相聚,死后却化作双飞蝴蝶,从此生生世世双宿双栖,成就了一段凄美的传说。
这“化蝶法”,无疑是白虎山主人的不传秘术之一,令人惊叹不已。至尊玉心中对白虎山主人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见黑衣人表情极为奇特,瞬间满脸怒容,狂吼一声,挥动紫青宝剑猛劈,剑声呼啸,竟欲将那对蝴蝶斩为两截,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极度愤怒与不满。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气,仿佛要将一切阻碍他的人都斩尽杀绝。至尊玉见状,心中一紧,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凶险。
第16章 六天魔王
至尊玉未曾预料到,这位神秘的黑衣人竟然没有对他发起攻击,而是将目标转向了刚刚化蝶双飞的江白二人。
这一突如其来的状况令他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深入思考,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伸出食指,精准地点在了黑衣人手中宝剑的剑背之上。
这一指,正是他声名远扬的绝技——惊神一指,这项技艺独一无二,自从他习得之后,从未有过任何失误的记录。黑衣人顿时感到一股难以抵御的强大力量,从宝剑剑身迅速传至他的手腕,再经由手腕蔓延至整条手臂。
在这股巨力的冲击下,他一时之间无法掌控手中的紫青宝剑,只见那宝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在这瞬息万变之间,一道矮小的黑影突然从地面破土而出,动作极为敏捷地伸手接住了脱手的紫青宝剑。随后,他转身一跃,稳稳地骑在了黑衣人的肩头。
这矮小的黑影张开与其身形极不相称的血盆大口,恶狠狠地朝黑衣人的头颈咬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攻击,黑衣人的处境变得极为危险,然而他却出奇地稳住身形,毫无反抗之意,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点穴,动弹不得。
这一幕令至尊玉大为震惊,他瞬间辨认出那矮小黑影的身份,脱口喊道:“是他!”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形如闪电般迅速,毫不犹豫地向那矮小人影冲去。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想法:即便让瘟神吕岳和紫青青冒生命危险,也绝不能让这个来历不明之人抢走紫青宝剑!这把宝剑对他们而言,意义非凡,至关重要。
这时,紫青青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心底涌起无尽的惊恐,忍不住“哇”地一声疯狂尖叫起来。只见那人身形瘦小,仿若猕猴,头部尖细且嘴部突出,仅有单目且唇部残缺,口小而头顶光秃,头顶还生有数颗流着脓血的红色痈疮,散发着刺鼻的恶臭;此非人类亦非兽类,世间不仅难寻如此丑陋之个体,即便蛇蝎蜘蛛之可怖,亦远不能与之相比。
这形貌奇丑的怪异之人,正是篡夺真武大帝魔主之位的六天魔王!至尊玉的身法极为敏捷,六天魔王的牙齿刚触及黑衣人的发丝,尚未咬合,他便已迅速扑至近前,五指呈钩状,径直抓向六天魔王后颈如蜈蚣般凸起的大动脉。六天魔王忽然察觉到如利刃般的劲风袭来,急忙弹开数丈之距,堪堪躲过这一击,已然冷汗涔涔。
黑衣人从鬼门关捡回性命,惊魂稍定,心中暗自感叹:“险些殒命!”六天魔王不禁失声说道:“赤练真君秦祥林,有至尊玉相救,当真命数顽强啊!”赤练真君秦祥林与至尊玉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思忖:“此人便是至尊玉?怪不得武功如此高强,相貌这般俊朗!”对至尊玉的救命之恩,感激之意油然而生。
至尊玉吃了一惊:“他就是赤练真君秦祥林,白晶晶未来的夫婿?”一方面心中了然,难怪刚才赤练真君秦祥林怒劈化蝶后的江白,未婚妻与别的男人殉情自杀,确实让人愤怒难抑;另一方面却又满腹疑惑:“为何他身为白家贵婿,却远道而来抢剑,还要杀尽陪嫁之人?”这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亟待解开。
六天魔王淫亵的鼠眼上下打量看紫青青娇小的身体,眼神充满淫邪,怪笑道:“臭小娘们也送上门,嘻嘻,太开心了,老子先吃一口高手的肉,大快朵颐,再大泄淫欲,干臭小娘们他妈的十次八次,再撕下细皮白内来消夜,妙极,妙极。”舔舔缺唇,潺潺的唾沫从缺唇中流出来。他天生变态,性好淫稚女,尤其紫青青是他最痛恨的真武大帝之女,益发挑起他的淫心。
第17章 天魔幻象
紫青青心中最为畏惧的便是那凶名赫赫的六天魔王,只要被他那双猥琐而阴鸷的小眼睛一盯,她便觉得心头一阵发毛,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簌簌发抖,仿佛灵魂都被他摄去了一般。她暗暗在心中安慰自己:“别怕,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当她将目光转向那英姿飒爽的至尊玉时,心神才稍稍安定下来,仿佛找到了一丝依靠。然而,尽管她因惊恐而颤抖不已,却又不敢过于靠近至尊玉,唯恐自己的慌乱影响到他施展招式,坏了大事。
此时,至尊玉与那威猛的赤练真君秦祥林呈交叉之态,分别立于乾震二位,犹如一把巨大的剪刀一般,将六天魔王牢牢夹在中间。二人武功卓绝,深谙阵法之道,此阵一布,天下间再无任何高手或妖魔能逃脱他们的合击,端的厉害无比。
二人心中怀着同样的念头:“先除掉这厮,再和对方抢夺宝剑!”六天魔王残暴嗜杀,癫狂至极,若是让紫青宝剑落入他手,苍生必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大灾祸,生灵涂炭。宁可让其他人拿到此剑,也绝不能让六天魔王得逞,这是他们共同的心声。
六天魔王冷冷地道:“至尊玉,本座无意杀你,你若识时务,便独自离去吧。”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与不屑。
至尊玉却毫不在意,轻笑道:“你先把紫青宝剑还我,我自然会带着紫青青乖乖离开,绝不纠缠。”
六天魔王“嘿嘿”冷笑一声,阴狠地道:“你还想拿回紫青宝剑?胆子不小啊!”
至尊玉伸出手,语气坚定:“没错,快把剑给我吧。”
六天魔王尖声怒斥道:“至尊玉,你竟敢与本座为敌?”
至尊玉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道:“我连真武大帝都不惧,怎会不敢与你为敌?”
六天魔王阴森森地道:“与魔族对抗,必受魔罚!”
紫青青虽心生惧意,但听到这话,却壮着胆子怒斥道:“你背叛父亲,篡夺王位,怎能称得上是魔族!你的所作所为,早已背离了魔族的道义。”
六天魔王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那老东西自以为是,欺压弱小魔族,还暗中娶凡女为妻,生下你这个孽障。我不过是替魔族行正义之道,驱逐这个万恶的叛徒!”
至尊玉闻言,笑道:“看你这副既不像人又不像鬼的模样,哪里像魔族之主?分明是个跳梁小丑。”
六天魔王曾被真武大帝挖去一目,视为奇耻大辱,最忌讳听到“盲”字。此刻听到至尊玉的嘲讽,顿时气得怒火中烧,七窍冒烟,但他强忍怒气,低头默念咒语,准备施展邪术。
赤练真君秦祥林忽然感到全身僵硬,情形与刚才被偷袭时如出一辙,冷汗瞬间直冒,心中大惊:“这家伙又用那邪术了!”
至尊玉却神色自若,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动“天地飞砂”咒语,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
赤练真君秦祥林暗运内力,却发现无论如何用力,连一根手指也无法动弹。纵使他武功盖世、智谋超群,此刻也只能任由六天魔王摆布,不禁冷汗直流,心中暗道:“难道我赤练真君秦祥林今日要命丧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至尊玉咒语念完,抬脚猛地踢地,沙石飞溅,化作一道巨大的沙网,将六天魔王隔开。这道沙网威力非凡,已成功阻住了六天魔王发出的“坎离二魔气”法力。
赤练真君秦祥林瞬间恢复了行动能力,正准备上前挥拳夺剑时,忽然想起六天魔王妖术的厉害。这次侥幸逃脱,可不能再中了他的妖法,不由得犹豫了一下。
六天魔王指着紫青青,失声大叫:“好哇!你这贱丫头,竟敢背叛魔界,勾搭小白脸,把魔界秘法泄露给人类!”泄露魔界秘法是魔族的头等死罪,但他相貌丑陋、性格自卑,在他看来,“勾搭小白脸”更是罪不容诛,语气中充满了怨毒与愤怒。
至尊玉冷笑道:“天魔幻象身法有什么了不起,看我施展伤人不见血剑法!”话音未落,他一脚踢向提婚使尸体腰间的剑柄末端,长剑“啷啷”一声从剑鞘弹出,直飞向六天魔王,动作迅捷无比。
六天魔王虽精通妖术,但武功平平,如何能与至尊玉这样的顶尖高手抗衡?勉强闪避之下,肩胛骨仍被长剑贯穿,鲜血狂涌,痛得他“呱”地大叫起来,声音凄厉。
赤练真君秦祥林心中疑惑:“明明鲜血直流,为何叫‘伤人不见血’?”
至尊玉揉身上前,还不忘回头对赤练真君秦祥林说道:“伤人不见血,说的是在下伤人,不见血的也是在下,只是为了对仗工整,随口编的顺口溜罢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赤练真君秦祥林心中暗道:“这至尊玉说话真是无趣至极!”他虽对六天魔王心存畏惧,但权衡局势后,绝不能让至尊玉占得先机,急忙迈步向前,却仍比至尊玉慢了半步。
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时,只见六天魔王身形一沉,骤然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空气中只留下他阴冷的笑声,令人不寒而栗。
第18章 七彩毒雾
至尊玉冷笑一声,其语气中尽显不屑与轻蔑,说道:“所谓土遁法,不过是像土地遁神银灵子这般品行卑劣之徒用以苟且逃命的低阶手段。你竟也依靠此等手段狼狈逃窜,着实令魔族蒙羞,你又有何资格自称魔族之主?”
他目光锐利如箭,只见泥沙翻涌,六天魔王的逃窜轨迹旋即清晰可辨。他声若雷霆,猛然朝着地面发出一声震耳怒吼:“爆!”随着这声怒吼,唾沫飞溅,纷纷洒落于地面,原本滚动不止的沙流瞬间停止,好似被无形之力强行遏制。
赤练真君秦祥林反应敏捷,双掌齐出,掌风凛冽,直袭地面。与此同时,至尊玉猛然一脚跺下,力道雄浑,直击同一处地面。二人动作配合默契,相辅相成。
突然,半空中浮现出一片艳丽至极的红云,光彩夺目,似要将整个天地染为红色。二人不由自主地凝视这片彩云,恍惚间仿若陷入虚空幻境,身体变得轻盈飘忽,毫无着力之感,内力亦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消散。原本威力强大的双掌一脚攻击,此刻竟变得绵软无力,难以施展。
至尊玉与赤练真君秦祥林皆为内力深厚、意志坚毅之人,虽陷入短暂的迷离,但很快便迅速清醒。然而,清醒之时,他们却见迎面袭来一片七彩毒雾,色彩绚丽,令人目眩神迷,仿若要将人引入无尽幻境。
危急时刻,二人果断张嘴吐出真气,真气如箭般射出,毒气受真气冲击,瞬间倒卷而回。原本翠绿的草地,在毒气侵蚀下,瞬间变为七彩之色,原本生机勃勃的青草,如今如残花败柳般瘫倒在泥地之上,毫无生气。
至尊玉与赤练真君秦祥林相互对视,心中皆满是惊骇。若他们晚醒片刻,如今枯萎死去的便不是那片青草,而是他们自身。想到此处,二人不禁心有余悸。
赤练真君秦祥林目光敏锐,瞥见一名身着五彩服饰的妖人藏匿于树后,正欲喷出第二道毒气。他毫不犹豫地施展极速身法,身形如电般冲向那妖人,意图将其一举击杀。
而至尊玉则环顾四周,警惕地搜寻着周围的异动。远处一簇大红花娇艳夺目,随风微微摇曳,格外引人瞩目。心念一闪,他忽然感觉红雾扑面而来,眼前一片模糊,无法视物。
赤练真君秦祥林尚在半空之中,再度中了妖术,双眼失明,唯见红雾弥漫,心中暗呼不妙:“糟糕!竟忘却那迷惑心智的妖人!”他心中懊悔不已,但此刻无暇多想,只能全力应对眼前危机。
人坚守本心,虽双眼失明,但神智依然清醒,不再像初次遭遇妖法时那般头昏脑涨、失去判断力。至尊玉合上双眼,凭借直觉与内力感应,一脚踢出,白布鞋离脚飞出,直冲入那簇娇艳的大红花丛中。只听“扑”的一声闷响,眼前的红霞迅速消散,视野逐渐恢复清晰。
一个身着大红袍的妖人,猛地从大红花丛中飞出,在半空中连连吐血,狼狈不堪。飞出数丈后,他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已毙命。
至玉深知局势危急,那一脚飞鞋,他用尽十成力量,狠狠击中妖人的胸口。妖人身穿红袍,藏于大红花丛中,确实极难被发现。若非至尊玉心思缜密、洞察入微,也难以在瞬间察觉妖人的藏身之处并做出如此精准的攻击。
妖人一死,妖法即刻消散,至尊玉与赤练真君秦祥林眼前的红霞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赤练真君秦祥林眼前一亮,看见那身着七彩衣服的妖人就在不到三寸的对面,心中顿时明白,自己刚才扑过去的势头太猛,妖人只来得及避开三寸,自己便扑了个空。
妖人一张口,喷出一大团七彩毒气,紧接着又喷了一次。距离太近,赤练真君秦祥林无处可躲,只能屏住呼吸,将气息运至脸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罩。然而这七彩毒气极为厉害,竟能穿透护身气劲,直接侵入脸部肌肤。他面部瞬间麻痒难耐,脑袋一阵晕眩,身体一软,原本欲击出的一掌也无力打出。
赤练真君秦祥林历经百战,深知此刻危急,不等妖人再次出手,脚下轻滑,迅速滑出七尺远,刚好躲过妖人尖爪的一击。至尊玉缓缓睁开眼,只见漫天苍蝇如蜂群般迎面飞来,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他目光精准,伸手疾抓混在蝇群中的一只,没料到那只苍蝇竟似有灵性,飞行速度猛然提升十倍,灵活地拐弯避开了至尊玉快如闪电的一抓。仔细一看,原来那是一只小如苍蝇的黑色乌鸦,翅膀与面目栩栩如生,宛如普通乌鸦,只是格外微小。
破空飞它驰,冲破至尊玉的掌风,飞行速度骤增十倍,尖喙如针,直刺至尊玉的眼球。然而至尊玉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招,食指轻轻一点,黑色乌鸦顿时化为齑粉,消散在空中。
第19章 天魔黑影七武士
他即刻击退了那一群通体漆黑的乌鸦,迈着坚毅的步伐快步走向紫青青。彼时,紫青青面色惨白,却有一层七彩光芒浮现其上,身体摇摇欲坠,呈现出极度虚弱的状态。至尊玉见状,赶忙上前将其搀扶,双手紧紧贴合于她的后背,源源不断地向她体内输入真气,并急切地询问:“你是否中毒了?让我助你将毒逼出。”紫青青微微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浅笑,回应道:“并无大碍。”随即,她结起繁复的魔印,口中默默诵念神秘的魔咒,只见那七彩毒气缓缓从她肌肤中渗出,逐渐消散于空气中。
就在此时,一个高达三丈的巨人陡然现身于紫青青面前,双眼圆睁,做出欲行擒拿的态势,然而却如泥塑木雕般静止不动,显然是中了紫青青的天魔幻象身法,被定在了原地。至尊玉担忧紫青青的魔法不够精纯,法力难以长时间维持,便随手点中了巨人的几处关键要穴,以防意外发生。
紫青青缓缓开口说道:“他们便是天魔黑影七武士中的黑影魔鬼,分别是柴田神魔、泷川一魔以及色魔秀吉。”至尊玉听闻后,轻吐舌头,笑着评价道:“黑影七武士,果然名不虚传,实力着实强劲!”适才以妖法迷惑他和赤练真君秦祥林心神的,想必是红魔;而那身形小如苍蝇的黑色乌鸦,即鸟魔柴田神魔,如今已被紫青青用天魔幻象身法制服,无法动弹。
再看赤练真君秦祥林,他的头脑依旧昏沉,双眼无法睁开,显然尚未从妖法的影响中恢复清醒。他内心焦急,试图用真气逼出体内的毒气,然而色魔秀吉的毒气极为厉害,一时之间难以将其逼出。无奈之下,他只得施展精妙的步法,灵活地左右前后移动,在千钧一发之际巧妙地避开了色魔秀吉毒雾与毒爪的猛烈攻击。
由于受到黑影军团的阻碍,六天魔王已趁机逃遁得不见踪影。紫青青面带微笑地说:“所幸织田天魔——这个黑魔的首领并未到场,否则他若与六天魔王联手,局势必将变得极为棘手。”至尊玉点头称是:“常听闻那织田天魔是六天魔王手下最为强悍的猛将,果真有如此厉害?”紫青青回应道:“家父常言,且不论魔法,仅就武功而言,织田天魔的武功堪称魔族之首。”至尊玉点头道:“若有机会,着实想与他一较高下。”
此时,赤练真君秦祥林一边运用内力逼出脸上的毒气,一边与色魔秀吉周旋战斗,终于能够睁开眼睛偷看至尊玉,只见他已将围攻的众魔击败,正背着手悠然观战。秦祥林素来心高气傲,好胜心极强,今日两次被至尊玉所救,心中已有所介怀,此次久战未取得战果,更是不服气,心中暗道:“至尊玉,你不过是依仗懂得魔法,此次才占了上风。若比拼武功,你未必能胜过我。且看我的!”他气沉丹田,察觉到毒气已驱除得差不多了,长啸一声,双臂交叉挥出,气流飞速旋转,形成一股小型龙卷风。
色魔秀吉突然感受到一股如怒涛般汹涌的巨大力量袭来,惨叫一声,全身的血肉骨骼喀喇作响,身体竟被这无敌气劲绞成齑粉。至尊玉暗自赞叹:“玉面修罗秘而不宣的九霄升龙霸,果然是惊世绝学!”他伸手轻轻拍打被制住穴道的柴田神魔的肩膀,温和地说:“表现不错,若非你们,我们早已斩杀六天魔王,夺取宝剑。”
柴田神魔眼中流露出恐惧之色,心想此次必定难以活命,不知至尊玉会用何种酷刑折磨自己,欲咬舌自尽,却连牙关和舌根都无法动弹。至尊玉笑道:“你是想让我们将你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还是先享用烧鸡腿,然后放你一条生路?”说罢,挥袖拂过,解开了柴田神魔的哑穴。
柴田神魔略微思索,便明白了至尊玉的意思,心中暗自盘算:“背叛大王,大王知晓后必定会诛杀我;不背叛大王,当下就得死,这该如何是好?”至尊玉喝道:“快说,你选择哪条路!”柴田神魔被他一吓,心中慌乱,但已做出决定:“真武暗黑大帝转生成功,即将重夺王位,只要归顺于他,未必会丧命;再者,我们几兄弟为大王拼死效力,大王却独自逃生,我即便投降,也是大王先有负于我!”
然而,就在他正要开口之际,忽然感到心脉一阵剧痛,就此永远昏死过去。
第20章 圣上天宫
赤练真君秦祥林自柴田神魔背后猛然出掌,震碎其心脉。此掌力道雄浑至极,仿佛欲将对方五脏六腑皆震成齑粉。他神色冷峻,言辞决绝道:“除恶务尽,如今时间紧迫,大当家何必与这妖物多费唇舌?”其语气不容置疑,视万物如蝼蚁,不值一哂。
至尊玉原本打算对柴田神魔加以嘲讽,无论其是否愿意透露六天魔王下落,皆有意放其一命。然而,赤练真君秦祥林竟瞬间出手将其击毙,动作之迅猛,令人猝不及防。至尊玉心中虽恼怒,但并未当场发作,只是冷冷地一手携着紫青青,一手抱着瘟神吕岳,语气冰冷地说道:“告辞。”言罢,转身欲离去,步伐坚定果决。
此时,至尊玉心中已然明了:“赤练真君秦祥林迎娶白晶晶,实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调虎离山之计。白家忙于筹备送嫁之事,他便趁机潜入白家庄,妄图窃取那柄传说中的宝剑。而六天魔王与瘟神吕岳提前得知此消息,抢先夺走了宝剑。”圣上天宫号称名门正派,位居天下群雄之首,若非万不得已,自然希望悄然盗得宝剑,以免背负盗贼之名。至尊玉未曾料到,半年前赤练真君秦祥林偶然造访白虎山,竟对聪慧美丽、举世无双的白晶晶一见钟情。以秦祥林之高傲,若非如此,又怎会贸然以婚姻为诱饵,迎娶一个或许会令其颜面受损的愚钝女子。
白晶晶花轿启程之际,赤练真君秦祥林悄然潜入白家庄。此时瘟神吕岳已手握宝剑,秦祥林毫不犹豫,即刻与瘟神吕岳展开一场激烈搏斗。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较量,他最终重创瘟神吕岳,成功夺得宝剑。虽瘟神吕岳武功不及赤练真君秦祥林,但其轻功天下第一,不敌便选择遁逃。赤练真君秦祥林为杀人灭口,持剑紧追不舍。在追逃过程中,恰在此处遇见至尊玉。送嫁队伍中,包括提婚使在内,诸多人员认识赤练真君秦祥林,于是他将众人一并击杀,以绝后患。
然而,世事难测,六天魔王不知何时悄然追至,趁乱夺走宝剑,当真是时运不济。赤练真君秦祥林急切呼喊:“且慢!”声音中透露出焦急,可见其对宝剑丢失极为不安。至尊玉心中思忖:“若你说且慢我便停下,岂不有失颜面?”于是脚步不停,继续前行,神情中略带不屑。
赤练真君秦祥林身形一闪,迅速挡在二人面前,语气倨傲地说道:“大当家,在下有一事相求。”虽口称“相求”,但其神情无半点求人之意,傲慢至极,仿若命令而非请求。至尊玉心中冷笑:“你滥杀无辜,道不同不相为谋。”遂冷冷回应:“无需相求,我不会应允。”语气坚决,毫不妥协。
赤练真君秦祥林冷哼一声,嘲讽道:“你孤身一人,如何寻得六天魔王?”语气充满轻蔑。至尊玉毫不示弱地答道:“你能寻得,我亦能寻得。”神情尽显自信,似对找到六天魔王胸有成竹。
赤练真君秦祥林傲然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六天魔王无论去往何处,皆难逃脱本朝监视。然而天下广袤,大当家欲于何处寻觅六天魔王踪迹?”语气略带挑衅。至尊玉冷冷回应:“你既知晓六天魔王行踪,何必求助于我?”心中却暗自思量:“若此子真知晓六天魔王下落,倒可省去诸多搜寻之劳。”
赤练真君秦祥林坦言:“实不相瞒,我并无破解魔界妖法之法。”语气难得流露出一丝无奈。至尊玉心中暗道:“好算计!你们先借我之力夺剑,再从我手中抢去,比独自对抗六天魔王轻松许多。”然而,他目前无法追踪六天魔王踪迹,即便与赤练真君秦祥林合作如与虎谋皮,也顾不了许多,慨然应道:“好,我答应你!”
赤练真君秦祥林道:“寻得紫青宝剑,除掉六天魔王,你我再凭智谋与武力争夺宝剑。”语气充满自信,仿若胜券在握。至尊玉笑道:“那是自然。”语气自信,似对即将到来的较量满怀期待。
至尊玉似早预料到赤练真君秦祥林会突然出掌,不假思索地举掌相迎,二人掌风于空中碰撞,激起强烈气浪,周围空气仿若被气浪撕裂,场面震撼。
第21章 击掌为盟
二人硬拼一掌之后,至尊玉察觉到赤练真君秦祥林掌力中暗藏旋劲,此劲先将他的内力搅散,继而侵向其手臂筋骨。若不是他已将真气贯注于臂,令肌肉坚硬如石,只怕整条手臂早已被对方的九霄升龙霸内力绞碎。
他心中暗自赞叹:“此掌力强劲异常!”
赤练真君秦祥林无需收回手掌变换招式,直接扭转手臂,化作一招攻向至尊玉后背。此招诡异难测,甚至融合了印度绝学“瑜伽”的精妙功夫。
至尊玉心中称赞:“此招高明,实乃高明之举!”他掌心稳如磐石,真气尽数收敛。
赤练真君秦祥林忽然感觉一股强大吸力从至尊玉背后传来,将自己的手掌硬生生拉回,不禁大惊失色,未曾料到至尊玉的内力竟如此深厚。
“波”的一声轻响,二人再次对掌。
赤练真君秦祥林猛然吐出内力,震开至尊玉,随即运足十成功力,扎稳马步,挥出第三掌,喝道:“君子一言!”
至尊玉早已知晓他借击掌为盟试探自己功力,笑道:“快马一鞭!”随即抽出一掌,硬接赤练真君秦祥林这雷霆一击。
此掌之下,二人皆全力以赴,双掌尚未相碰,掌风已然激荡开来,周围十丈之内强风暗涌,花草被连根拔起,林木摇摇欲坠,树叶如雪花般在空中狂舞。“轰”的一声震天巨响,二人手掌一触即分,气劲余波冲击附近树木,树木纷纷离地飞起,隆隆作响,而后一棵接一棵跌落回地。
赤练真君秦祥林被震退五步,察觉至尊玉内力远胜于己,一阵失落之感涌上心头,只能自我宽慰:“他内力虽略胜我一筹,但若真的交手,加上招式变化,我未必会输于他。”然而此刻不便再与至尊玉继续比试,只得苦笑道:“大当家武功高强,在下甘拜下风。”
至尊玉说道:“承让承让。在下不过年长几岁,内力较秦兄略占上风,真要交手,绝非秦兄敌手。”
赤练真君秦祥林虽知此话为谦逊之辞,却也听得颇为受用,冷声道:“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出发!”双拳握得咯咯作响,功力竟未散去。
至尊玉心中一惊,说道:“若你伤了瘟神吕岳分毫,合作即刻终止!”
赤练真君秦祥林暗自运气劲,正欲寻机击杀瘟神吕岳,听罢强辩道:“不杀瘟神吕岳,消息走漏,那昏庸皇帝岂会不派人来夺剑?”
至尊玉笑道:“我取得宝剑,正是要献给皇帝。”
赤练真君秦祥林道:“那昏君无道,百姓生活困苦,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你竟为其效力?”
至尊玉摇头道:“我并非为皇帝夺剑,只是紫青宝剑若落入他人之手,恐怕天下将更加动荡不安。”
赤练真君秦祥林反驳道:“宝剑在我师父手中,难道不比在那昏君手中更好?”
至尊玉神情严肃道:“玉面修罗野心勃勃,好大喜功,残忍嗜杀,紫青宝剑若在其手中,他必然争夺中原,届时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赤练真君秦祥林道:“古时圣君,如唐太宗、汉高祖,哪个不是凭借武力夺得天下,而后开明治国?家师雄才大略,志在拯救苍生,待登上皇位,自然会恩泽万民,以德治国。”
至尊玉道:“然而争夺中原之际,天下大乱,血流遍地,白骨如山,饿殍遍野,美好河山尽染人民鲜血,又当如何?”
赤练真君秦祥林高声道:“为万世开创太平,理应如此。”
至尊玉沉默不语,忽然问道:“秦七侠,你可曾见过战争?”
玉面修罗座下,首徒为七煞剑,二、三、四、五、六徒乃是修罗九子,赤练真君秦祥林是其关门弟子,因此至尊玉称他为“秦七侠”。
赤练真君秦祥林骄傲地说:“我曾替家师出征魔族与上天帝军,赢得十几场大捷。”
至尊玉道:“三年前,我在蒙古,曾亲眼目睹一场惨烈的天人神魔之战,废弃营帐无人收拾,归来战马仍得残破旗帜,场面凄惨,令人触目惊心。”
赤练真君秦祥林淡然道:“欲成大事,必然会有流血牺牲。”
至尊玉深深叹息,说道:“你我抱负不同,无需多言。”
二人言语不合,于是各自行动。赤练真君秦祥林前往杭州分舵处理追捕六天魔王之事,至尊玉和紫青青则将重伤的瘟神吕岳送往附近官府。
知府得知眼前受伤少年竟是皇帝身边的红人瘟神吕岳,不禁又惊又喜。惊的是若照料不周,贵人有个闪失,恐怕会惹来难以摆脱的大祸;喜的是若能妥善招待这贵人,升官发财指日可待。急忙派遣衙役打手备足银两刀棍,不惜重金邀请附近八百里内的所有名医,软硬兼施,自是不在话下。
第22章 赤爪鳞蟒
至尊玉刚将瘟神吕岳安置妥当,确保其短期内不会生事,赤练真君秦祥林便迅速返回官府与之会合。赤练真君秦祥林见到至尊玉后,即刻急切陈述道:“自六天魔王离开西湖,便已彻底堕入魔道,不复往昔模样。”
所谓魔道,乃是通往魔界的隐秘通道,或隐匿于地下深处,或潜藏于草木丛中,或悬浮于虚空之内,是天下妖魔鬼怪、魑魅魍魉行止栖息之所在。魔道中充溢着未知风险与诡异陷阱,即便是经验丰富的修行者亦难轻易涉足。至尊玉听闻后,沉思片刻,决然宣称:“既如此,我们即刻追入魔道,绝不能让六天魔王逃脱,否则将后患无穷!”
他深知,魔道之中方向难辨,遍布妖兽与险境。若贸然闯入追杀六天魔王,恰似两只妖兽在繁华京城大道上招摇过市,不出半日,恐将引来众多妖兽围攻,危及性命。然而,紫青宝剑现已落入六天魔王之手,若不尽快夺回,恐将引发更大灾祸,后果难以预料。
赤练真君秦祥林却轻轻摇头,面带神秘笑意说道:“无需如此冒险。我们只需前往神秘的诸天密藏守株待兔,六天魔王自会主动现身。魔道路线曲折难测,而我们沿官道前行,在下定能先一步抵达目的地,无需冒险深入魔道。”
至尊玉心中满是疑惑:“除紫青宝剑外,竟还有诸天秘藏!”但他一方面不想在赤练真君秦祥林面前显露自己的无知,另一方面也明白即便询问,也未必能得到确切答案。好在当下二人目标一致,赤练真君秦祥林无欺骗他的必要,故而他选择默不作声,紧随赤练真君秦祥林的步伐。于是,他故作镇定地说:“既然如此,我们即刻出发。”
此时,瘟神吕岳已稍有苏醒,虽身体依旧虚弱,但仍强撑精神,命令知府为三人提供官府中速度最快的官马,并给予盖有官印的公文,以便途中能在各驿站更换马匹,确保行程顺利,不耽误时间。
紫青青虽不善驭马之术,但身为魔族,与野兽交流自有独特方式。她轻拍马脖,在马耳边低语,似在念诵古老咒语。官马似听懂指令,点头数次,长嘶一声后,开始飞奔,速度既快且稳,其驾驭技巧甚至超越了至尊玉和赤练真君秦祥林。
骏马疾驰一日一夜,已跨越苏杭边界。紫青青突然惊呼一声,拍了下马脖,马轻嘶一声,即刻停下。至尊玉早远远望见一个瘦高青年挡在路中,他非但未勒马,反而驱马加速,右掌蓄满内力,心想:“无论你是谁,挡路便是敌人。”他运力轻踩马镫,正欲离鞍跃起,一掌击退那瘦高青年,口中还大喊:“紫青青,别停,继续前进!”
瘦高青年俯身高声道:“属下赤爪鳞蟒常公明,拜见秦将军。”双手恭敬高举,掌中托着飞鸽传书的小竹管。至尊玉心中暗道:“听闻这赤爪鳞蟒常公明是七煞剑麾下军师,智谋过人,近两年来协助七煞剑统领御林军,屡获胜利,声名远扬!没想到其容貌如此不堪。”他以为赤爪鳞蟒常公明是来报信的,便打消了击退他的念头。
赤练真君秦祥林连看都没看赤爪鳞蟒常公明一眼,用手掌边缘当作鞭子擦过马身,马感疼痛,立刻加速,一马当先。经过赤爪鳞蟒常公明时,赤练真君秦祥林一手从其手中夺过竹管,马不停蹄继续前行。马后腿扬起的尘土四溅,让赤爪鳞蟒常公明满身灰尘,狼狈不堪。但赤爪鳞蟒常公明笔直站立,任凭泥土溅身,脸上仍挂着谦恭笑容,似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至尊玉和紫青青瞬间越过赤爪鳞蟒常公明;至尊玉不禁回头再看他一眼,心中暗道:“这赤爪鳞蟒常公明涵养如此之好,倒真是个人物,不可小觑。”
三人三马再度策马飞奔,踏上追寻六天魔王的征途,心中满怀决心与勇气,誓要将六天魔王绳之以法,维护江湖的和平与正义。
第23章 金钟罩
赤练真君秦祥林双腿紧夹坐骑,稳健地驭马前行,同时自怀中取出一张信笺,缓缓展开,目光专注地逐字研读。片刻后,他抬头,语气笃定地说道:“赤爪鳞蟒常公明,乃我大师兄最为倚重的心腹。虽其武功并非出类拔萃,甚至略显薄弱,但善用各种计谋,心思缜密,手段狡黠。圣上天宫从上至高层,下至普通弟子,皆对其厌恶至极,视之为眼中钉、肉中刺。”
至尊玉听闻,微微一笑,语气中蕴含着理解与认同:“此点我能够领会。阁下对外人如我,毫不隐晦地提及此事,足见对其厌恶之情已达极点,可谓深恶痛绝。”
赤练真君秦祥林听罢,放声大笑,笑声洪亮悠长,许久方止,语气略显严肃地说:“六天魔王比我们提前三个时辰,已越过苏杭边界,进入我方势力范围。”
至尊玉内心震动,暗自惊叹:“圣上天宫情报网络竟如此强大,已延伸至魔界深处,对六天魔王动向掌握得如此精准,着实令人钦佩。”
赤练真君秦祥林似察觉到其内心所想,语气平静地解释道:“圣上天宫与魔族对抗已持续数百年,双方阵营中均安插众多探子,彼此动向了如指掌。我方知晓六天魔王一举一动,想来六天魔王对我方情况亦十分清楚。”
二人继续前行不久,忽见前方道路上一人直立,身影醒目。赤练真君秦祥林远远望见,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轻声道:“原来是魔爪甘不同,不知此次前来带来何种新情报?”
至尊玉接口道:“早有耳闻七煞剑旗下四大金刚武艺高强、威名远扬,今日有幸得见其一。”心中却暗自思量:“赤爪鳞蟒常公明与魔爪甘不同,一个善用计谋,一个武艺高强,一文一武,皆为御林军中重要将领。如今派其传递消息,阵仗不小,如此驱使贤能之士,未免大材小用,难以令人心悦诚服。”
魔爪甘不同身材魁梧、体格健壮,半露胸膛,肌肉结实且油光发亮,双目炯炯有神,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是一流外家高手。与赤爪鳞蟒常公明一样,他双手恭敬高举,掌上放置一根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的小竹管。
赤练真君秦祥林骑马行至距魔爪甘不同约一丈处勒马下马,稳步走到其面前,语气客气地说:“甘兄,有劳特意前来传递消息。”
此时,至尊玉忽感周围气氛异样,心中一凛,抬头望去,大惊失色,急忙高呼:“秦七侠,小心!”
话音未落,嗤嗤破空声骤起,无数利箭从道路两旁山壁峰顶铺天盖地射来,箭势迅猛,显然出自强弓硬弩,威力惊人。
即便至尊玉与赤练真君秦祥林这般耳力敏锐的高手,也未察觉附近有人埋伏。显然,这些埋伏者皆为身经百战的高手,擅长隐匿与战斗,在此潜伏已久,屏息静气,极为谨慎,故而未被发现。
至尊玉身形一跃,腾空而起达七八丈高空,巧妙避开箭雨。他双掌凝聚真气,欲替紫青青挡箭时,却见紫青青闭目念咒,身旁浮现一个似隐似现、金光闪烁的巨大钟形护罩,将她与坐骑严密罩住。
奇怪的是,无论利箭多么强劲,触及这有形无实的金色大钟,只发出密集清脆的铮铮声,随后无力掉落,无一箭能穿透金钟,防御效果堪称完美。
至尊玉稍感安心,明白紫青青已施展魔族秘传顶级心法“金钟罩”,防御从容,短时间内不会受伤。此“金钟罩”乃魔族高深防御心法,与世间流传的外门硬功“金钟罩”虽名称相同,但优劣差异巨大,不可相提并论。
再看赤练真君秦祥林,他双掌快速画圈,真气环绕形成强大气旋。来箭进入真气圈,顺着内力缓缓成环流转,在半空中形成旋转大箭环,景象壮观。
此时,魔爪甘不同忽然出拳,动作迅猛如雷,猛击赤练真君秦祥林面门与胸膛,拳势凌厉,显然是蓄谋已久的一击。
第24章 魔爪甘不同
赤练真君秦祥林万万未曾料到,平日看似忠厚笃实的魔爪甘不同,竟会在这生死攸关的紧要时刻骤然发动暗袭。待其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逼近时,已然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规避动作,只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仓促间腾身跃起三尺,以胸腹部位硬生生承受了魔爪甘不同这两记重拳的猛烈击打。
魔爪甘不同见偷袭得逞,心中暗自窃喜,庆幸自己的计划已成功了一半。然而,他旋即发觉,自己的双拳仿若击在败絮之上,击中的胸腹部位绵软无力,根本无从着力,心中顿时一惊,意识到赤练真君秦祥林绝非等闲之辈。就在此时,他见赤练真君秦祥林的手刃斜劈而来,急忙扭身闪避,即便如此,肩头仍被削中,一阵剧痛袭来,仿若被利刃割破。
至尊玉在旁看得清晰,心中不禁为赤练真君秦祥林精湛的武艺所折服,高声喝彩道:“秦七侠,你的‘霸刀’果然名不虚传,威力惊人!”魔爪甘不同只觉肩头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原来已被赤练真君秦祥林的“霸刀”削去一块肉。他的铁布衫横练硬功已修炼至九分境界,本应刀枪不入,如今却被赤练真君秦祥林徒手“割”伤,这让他心中大为震惊,难以置信,不禁对赤练真君秦祥林高深莫测的武功心生恐惧。
赤练真君秦祥林左手持续挥舞,将飞来的箭矢一一击落,同时缓缓吐纳,调整自身气息。适才魔爪甘不同的那两记重拳,虽他以海绵劲化解了大部分力量,但残余的冲击仍使他气血翻腾,一时难以平复。他心中暗自思忖:“此人究竟是背叛了师父,还是另有缘由欲置我于死地?难道他疯了不成?为何突然对我下此狠手?”
强劲的箭矢依旧从两侧崖顶不断射来,击打在魔爪甘不同身上,仅发出沉闷声响,根本无法穿透他那坚固的铁布衫防护。魔爪甘不同紧紧盯着赤练真君秦祥林,经过一个回合的交手,他深知对方武功确实在自己之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道:“若七煞剑知晓此事,必定会将我碎尸万段。哼,大丈夫死也要死得壮烈,大不了与这小子拼个同归于尽!”顿生豪气,他狂吼一声,双拳如狂风骤雨般向赤练真君秦祥林猛烈攻去,每一招都带着拼死一搏的狠劲。
赤练真君秦祥林几乎在同一时刻展开攻势,心中盘算着:“先将你擒获,再慢慢审问不迟。”两人一时打得难解难分,场面异常激烈。赤练真君秦祥林的武功明显更为高超,但因之前挨了两拳,气血尚未完全平复,还需分心应对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而魔爪甘不同有铁布衫护体,箭矢无法伤他,能够全力进攻。加之他已豁出性命,招招拼命,只攻不守,这才勉强与赤练真君秦祥林打成平手,局面一时陷入僵局。
至尊玉见状,深知长此以往,赤练真君秦祥林难免吃亏,于是纵身而起,朝着一片崖顶迅猛扑去。那山壁虽不算太高,但也有二十来丈的高度,常人想要一跃而上,简直是天方夜谭。然而,至尊玉轻功卓绝,全力一跃,腾空足有十余丈高,在力竭之时,他伸出食指轻轻刺入山壁,借力再纵身一跃,终于稳稳地落在了崖顶,动作轻盈如燕。
这崖顶上埋伏着二十多名弓箭手,个个皆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之士,但又怎会是至尊玉这等绝世高手的对手?只见他掌劈指点,动作行云流水,招招精准,不过片刻,二十多名弓箭手便已被他尽数击倒,毫无还手之力,场面惨烈。
至尊玉擒住最后一名弓箭手,手臂一挥,将那人掷出崖外,彻底解除了崖顶的威胁,为赤练真君秦祥林消除了后顾之忧。
崖顶的弓箭手一除,赤练真君秦祥林的压力顿时大减,终于能够专心应对魔爪甘不同的疯狂进攻。
第25章 魔荡天尊
一名弓箭手悬挂在二十余丈的高空之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即将从这令人心悸的高度坠落,粉身碎骨的结局似乎已经不可避免。他的内心充满了极度的惊恐,魂飞魄散,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随时都会从胸腔中蹦出。冷汗如同雨点般不断地从额头和后背沁出,迅速浸湿了他的衣衫,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无法自拔。他不禁发出撕心裂肺、震耳欲聋的惨叫声:“妈呀──”这声惨叫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声音在山谷的峭壁间反复折射,显得格外凄厉刺耳,令人闻之胆寒,心头发颤。
至尊玉目睹了这一幕,身形一展,宛如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鹏,轻盈地跃出悬崖,动作潇洒飘逸,宛如行云流水。他的右脚轻轻点在虚空之中,仿佛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支撑着他,精准地落在了那名弓箭手的背上,动作轻盈如蜻蜓点水,毫无烟火之气。紧接着,他的左脚顺势一挑,重重地踢中了那名弓箭手的面门,力道之猛,令人惊叹,仿佛能将山岳踢碎。随后,至尊玉发力一蹬,身形轻飘飘地落在了对面的崖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滞碍,尽显其高超的武艺和深厚的内力。
那名弓箭手被踢中面部,顿时眼前金星乱冒,鼻梁断裂,发出清脆的骨裂声,门牙也被踢落数颗,鲜血与牙血齐涌,瞬间染红了他的面庞,显得狼狈至极。随后,他的背脊猛然触地,发出“呱”的一声闷响,全身的骨头仿佛寸寸碎裂,剧痛难忍,几近昏厥。过了片刻,眼前的金星逐渐散去,视线渐渐清晰,他才发现自己安然地躺在了崖上,而周围的二十多名同伴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皆昏迷不醒,情形颇为诡异。一时间,他疑惑不解,全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自然不知道,至尊玉方才那一脚暗含巧劲,既借力返回了崖上,又将他送回了崖顶。这一系列动作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深厚的内力和精妙的技巧。虽然他受了皮肉之苦,但终究保住了性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心中不禁暗自庆幸。
至尊玉尚未踏上对面崖顶,便感到异常:“咦,奇怪,我身处半空,为何没有一支箭射向我?”心中顿生疑惑。只见崖上的十多名弓箭手仰天倒地,一动不动,面色无异,身上亦无伤痕,仿佛瞬间失去了生机,情形极为诡异。
至尊玉探了探他们的鼻息,发现已然气绝,心中惊疑不定:“方才我跃至对面崖时,这边尚有箭不断射来,凶手下手如此之快!且他究竟以何手段杀人,我竟全然看不出?莫非……”突然忆起一事,不禁冷汗直冒,脊背发凉,心中涌起莫名的恐惧。
就在此时,耳畔忽然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至尊玉……呵呵呵……朕着急去……清理门户……呵呵呵……今日暂且饶你一命……”声音一字一顿,缓缓吐出,如大锤般一下下重击在至尊玉的内心受到强烈冲击,心神为之震荡,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笼罩。
至尊玉深吸一口气,旋即快速结掐诀印,尝试缓解那魔音对心脏所造成的冲击。他将五指伸直,于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凭借指尖敏锐的触感精准判断声音的来源,口中念动咒语:“百鬼谙邪,泛泛桑精,急急如火令摄禁。”此为《道法会元》中的阴阳神通之术,他平日里极少施展,此时施展此术以循声找寻发声之人。
至尊玉顺着声望去,只见在茂密树林的深处,端坐着一名全身赤裸的男子。其皮肤白皙似玉,隐隐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有神秘的力量环绕于周身。他的面部轮廓刚硬且分明,宛如刀刻一般;长发披肩,神情冷峻而傲然,气势摄人,令人不敢与之对视。
至尊玉惊呼:“二郎……”旋即醒悟,改口喊道:“真武暗黑大帝魔荡天尊!”心中剧痛,明白真武暗黑大帝已经在魔界转生顺利完成,此后将长久占据杨二郎的身体,二者无法分离。杨二郎的肉体尚存,魂魄却已消亡,彻底沦为魔界的傀儡,这个事实令他心如刀绞。
他泪如雨下,悲痛欲绝,咆哮一声,施展极速身法,身形如闪电般迅猛扑向那法力无边的混世魔荡天尊,誓要将此魔头斩杀,为挚友不羁浪子杨二郎报仇雪恨。
第26章 背叛暗算
只见真武暗黑大帝的身形在那一刹那间如同幻影般消逝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一般,令人难以置信。待至尊玉以最快的速度赶至事发之地时,眼前早已空无一物,连对方残留的一丝气息都难以捕捉。至尊玉伫立在原地,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莫名的怅惘与失落,仿佛在这一瞬间遗失了某种极为重要的事物,令他感到无比的空虚。大约过了一段时间,他的心情才逐渐平复,缓缓抬起手来,轻轻拭去眼角那不经意间滑落的泪水,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朝着悬崖边缘走去。他心中暗自思索:“真武暗黑大帝必定是途经此地,一时兴起,吸取了这些不幸弓箭手的生气。嗯,他应当不知紫青青在崖下,否则定会将其一并带走,如此一来,倒也省去我许多后续的麻烦。”然而,他方才满腔愤懑,一心只为杨二郎报仇,一时竟未考虑到这一关键要点。
他缓缓地从那些倒地不起的弓箭手身旁经过,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深深的怜悯之情。这些弓箭手皆被真武暗黑大帝吸尽了生气,魂魄消散殆尽,即便进入地狱轮回转生,亦再无重获新生的可能,这般悲惨的结局,莫过于此。而吸取他人气息以滋养自身魔性,此等高深的魔界秘法,唯有真武暗黑大帝方能达到的至高境界,着实令人毛骨悚然,心生畏惧。
至尊玉缓缓行至悬崖边缘,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悬崖。在半空中,他巧妙地以手掌击打山壁,借助反作用力减缓下落速度,最终平稳地落于崖底。紫青青望见他的身影,急忙上前,长舒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关切:“你去了许久,着实令我心急如焚,唯恐你遭遇不测,心中一直惶恐不安。”
至尊玉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从容地说道:“傻小子,对付这些喽啰,何足为惧?我只是赶路疲惫,在上面稍作休憩、放松罢了,不必再担忧。”紫青青闻言,破涕为笑,连连点头:“是我愚笨,早该知晓你本领高强,不会有危险,实是自扰。”
至尊玉笑着回应道:“莫要对我过度赞誉,我并非无所不能,武功强于我的大有人在。”心中却暗自思忖:“方才遇见的那人才堪称真正的天下无敌,便是你爹,其实力深不可测。”
另一边,赤练真君秦祥林成功摆脱暗箭的干扰,士气大振,发起猛烈的攻势,使得魔爪甘不同仅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机,全身被“霸刀”砍得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狼狈至极。若不是赤练真君秦祥林有意生擒对方以便审问,未下杀手,魔爪甘不同早已命丧当场,尸骨无存。
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数十骑从原路疾驰而来,领头之人方脸厚唇、肩窄身长,正是赤爪鳞蟒常公明。赤爪鳞蟒常公明人未至,声先到,他高声喝道:“魔爪甘不同,你胆大包天,竟敢背叛皇爷,暗算将军!”他内力虽不算深厚,但中气十足,这几句话大声喊出,虽言语激昂,却也显得气势不凡,令人不敢轻视。
魔爪甘不同见赤爪鳞蟒常公明带人赶到,深知局势已无法挽回,绝望之情尽显。眼见赤练真君秦祥林一掌朝自己肩膀拍来,他情急之下以脸相挡,顿时传来一阵头骨碎裂之声,七窍流血,当即毙命,死状凄惨至极。
赤爪鳞蟒常公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语气恭谨地说道:“属下来迟救驾,请将军恕罪。”赤练真君秦祥林本无意杀死魔爪甘不同,此时只觉一阵迷茫。他并非怜惜魔爪甘不同的性命,而是如此一来,魔爪甘不同叛变的缘由便无从查明,线索就此中断。
他突然厉声问道:“你如何得知魔爪甘不同要来偷袭我?”赤爪鳞蟒常公明毫不犹豫地答道:“那叛徒带来的弓箭手皆是御林军中的精锐,其中一人察觉是来偷袭将军大人,觉事情有异,便偷偷折返,告知属下,属下即刻快马赶来支援将军,唯恐迟了一步。”
第27章 长安
赤爪鳞蟒常公明在听闻此言时,身躯猛然一震,旋即迅速挺直身体,宛如一杆标枪般傲然挺立。他以洪亮而有力的声音回应道:“属下领命!”此声音中不仅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更流露出深沉且诚挚的忠诚,仿佛能够穿透人心,使人为之动容。
赤练真君秦祥林见状,微微点头,以表赞许。旋即,他缓缓转过头,目光锐利,投向一旁的至尊玉,语气略带探询之意,缓缓说道:“大当家,您向来心怀仁慈,行事秉持慈悲之道,素以宽厚待人着称,想必在此次激战中,并未将盘踞于上方要隘的弓箭手全部歼灭吧?”
至尊玉原本欲摇头否认,但话到嘴边,却突然改变言辞。他沉声说道:“诛杀一半,留一半活口。早知秦七侠如此赞誉我的仁慈,当初便应将另一半也留其性命,以全我仁者之名。”其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自嘲,仿佛在感慨命运的捉弄。
赤练真君秦祥林听闻后,略作思考,眉宇间闪过一丝精芒,旋即又对赤爪鳞蟒常公明下达命令:“你即刻率领麾下精锐,将那些侥幸存活的弓箭手全部抓捕,务必分开审讯,仔细盘查,看能否从他们口中探寻出魔爪甘不同叛变的真正缘由。”其语气坚定而果决,不容有丝毫懈怠。
赤爪鳞蟒常公明再次高声回应:“属下领命!”其声音中满是坚决与服从,仿佛无论前方有何艰难险阻,他都将毫不犹豫地奋勇向前。
恰在此时,赤练真君秦祥林突然目光如鹰般锐利,指向赤爪鳞蟒常公明的一名手下,语气严厉地喝道:“下马!”那名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喝令吓得惊慌失措,心中惶恐不安,匆忙翻身下马,却因过度惊惧,下马时站立不稳,一个踉跄,“砰”地一声重重仰摔在地,场面颇为狼狈。
赤爪鳞蟒常公明见状,懊悔不已,心中暗自责备自己疏忽大意,竟未留意此等细节。他双手一挥,果断下令:“全部下马!”随即率先双膝跪地,不停地向赤练真君秦祥林磕头请罪,磕头之声“咚咚”作响,连声说道:“属下失礼,管教不严,还望将军大人宽宥。”其语气中充满悔意与自责,尽显忠诚与谦卑。
他所率领的三十余名骑士见状,当即遵令下马,个个身姿挺拔,挺胸收腹,神态肃穆,尽显军人的严谨与服从,宛如一尊尊铁铸的雕像,静默无声。
然而,赤练真君秦祥林并未过多理会他们,而是径自牵走刚才被喝令“下马”的骑士的坐骑,另一手又牵上赤爪鳞蟒常公明原先所骑的马匹,转头对至尊玉说道:“无故耽搁了半个时辰,如今形势紧迫,我们必须加紧行程,不可再有丝毫延误。”其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显然对时间极为重视。
他与至尊玉的马匹此前在激战中被乱箭射杀,此刻正好用这两匹马替代,继续前行。三人迅速跃身上马,马蹄扬起,尘土飞扬,疾驰而去,仅留下跪在原地的赤爪鳞蟒常公明,以及一群迎风伫立的战士,目送他们的背影逐渐远去。
他们沿着长江一路行进,昼夜兼程,马不停蹄,饮食与休憩皆在马上仓促完成,沿途在官府驿站不断更换马匹,以维持行进速度。不久,他们便抵达了繁华的长安城,这座历经千载的帝都,巍峨壮丽,气势恢宏。
圣上天宫的情报网络遍布天下,六天魔王的行踪每一步皆有飞鸽传书,详细且及时地通报给赤练真君秦祥林,以便其随时掌握敌情,做出应对举措。情报的精准,传递的迅速,令人叹为观止。
杜甫曾言:“秦中自古帝王州。”长安,这座历经千载的帝都,四大关口西起险峻的大散关,北抵雄伟的萧关,南达险要的武关,而东则是历史悠久的函谷关。此四大关口环绕陕西中部,加之秦岭山脉的环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长安先后历经西周、北周、秦、西汉、新莽、东汉、西晋、前赵、前秦、后秦、西魏、隋、唐、武周等十三朝为都城,见证了无数王朝的兴衰更迭,承载了厚重的历史与文化。
长安曾为秦王的封地,斧头帮与秦王世代交好,彼此间渊源深厚,情谊笃厚。然而,至尊玉与秦王却从未谋面,彼此间仅限于听闻。此时军务繁杂,战事紧迫,他亦无暇顾及此类礼节性拜见,只能将此事暂且搁置,专心应对眼前的危机,心中暗自期盼,待战事平息,再行拜会,以叙旧谊。
第28章 同福客栈
踏入长安城后,三人策马疾驰,马蹄叩击青石板路之声,如滚滚雷鸣般回荡,致使道路两旁的屋檐似有微微颤动之态。直至黄昏,天色渐暗,暮色如厚重帷幕般缓缓垂落,笼罩大地。前方隐约可见点点灯火,其微弱却温暖的光芒于夜色中闪烁,勾勒出一座宁静祥和的小镇轮廓。
赤练真君秦祥林突然勒住马缰,马匹长嘶一声,前蹄扬起后稳稳落地。他转头向身旁两人说道:“我们前往前方小镇歇宿一晚,明日清晨再继续行程。”其声音在微风中清晰可闻,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至尊玉仅轻轻发出一声冷哼,鼻腔中流露出不屑之意,眉头微蹙,未作过多回应,眼神中明显流露出不耐烦,似对秦祥林的提议极为不满。
赤练真君秦祥林见此情形,并未动怒,而是继续耐心阐述:“近日来,我们持续马不停蹄地赶路,身心俱已疲惫。适才信鸽传回的最新消息表明,我们已成功领先于六天魔王。”其语气中隐隐透露出一丝得意,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
然而,至尊玉冷淡回应道:“若在此处歇息,六天魔王或许会趁机反超我们。”其话语中满是警惕与不信任,眉头紧锁,显然对当下局势极为忧虑。
赤练真君秦祥林坚持己见,语气愈发坚定地说:“若不进行充分休息,何来足够精力与六天魔王展开后续较量?我们必须保持最佳状态,方能应对后续挑战。”其眼神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似已下定决心。
至尊玉讥讽一笑,嘴角泛起嘲讽的弧度,说道:“睡上一觉,说不定连宝剑都会丢失,这真是个‘绝妙’的主意!”其话语中充斥着讽刺与挖苦,眼神流露出对秦祥林决策的不屑。
赤练真君秦祥林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至尊玉,我们不能总是这样一味地赶路,如此下去迟早会被六天魔王拖垮。适当的休息是为了更好地战斗,这是兵家常识。你想想,若我们以疲惫之躯去和六天魔王决战,胜算又有几成呢?”他的目光真诚而坚定,希望至尊玉能够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至尊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秦祥林的话。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道:“我承认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我还是觉得不能轻易放松警惕。”他的语气虽然依然强硬,但已经有了些许松动。
赤练真君秦祥林见至尊玉松口,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好,就依你所言。”说着,他便匆匆离去,去布置相关事宜。
至尊玉看着秦祥林离去的背影,心中依然有些担忧。他深知六天魔王的实力不容小觑,这场与他们的较量将会异常艰难。但他也明白,秦祥林的话并非全无道理,适当的休息对于他们来说确实至关重要。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越发安静。至尊玉警惕地环顾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迹象。他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一场暴风雨或许正在悄然酝酿。赤练真君秦祥林不再理会其冷嘲热讽,高声喊了句“驾!”便抖了抖马缰,马匹再度扬蹄疾驰,径直朝前方小镇奔去。作为此次行动的领导者,他的决定不容置疑,其背影在夜色中愈发显得挺拔。
至尊玉即便心中不满,也只能无奈地紧随其后,策马跟上。他凝视着赤练真君秦祥林挺拔的背影,心中蓦地生出一丝疑惑:“这赤练真君秦祥林表面上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但在这几日相处中,他所展现出的精明果敢,绝非贪图安逸之辈,否则玉面修罗也不会放心委派他来办理这一至关重要之事。此次他坚持前往小镇歇脚,必有其深思熟虑的缘由。方才只顾着与其置气,一时竟未思索至此。”
于是他不再多言,默默跟随赤练真君秦祥林抵达小镇,并很快寻得镇上最大的客店。此客店虽号称镇上最大,实则是镇上唯一的一家客店。那是一座略显破旧的小四合院,门口悬挂着一块褪色的布幡,其上以黑墨工整书写着“同福客栈”四个大字,权作招牌。大厅内摆放着三四张修补过的桌椅,颇为简陋,此即为所谓的饭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
至尊玉落座后,望向身旁风尘仆仆的紫青青,心中不禁涌起怜惜之意:“这段时日,她一直随我四处奔波,风餐露宿,饮食与睡眠皆不佳,着实受苦了。”其眼神中满是柔情与愧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给予些许安慰。
这几日,他们一路风餐露宿,以干粮果腹,口中早已寡淡无味。至尊玉与赤练真君秦祥林皆为对美食颇为讲究之人,此时已被压抑许久,肠胃早已开始“抗异”,胃部的空虚感使他们不禁怀念起往日的珍馐佳肴。
第29章 山野小店
赤练真君秦祥林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漫不经心地将店小二叫到面前,那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随手从宽大的袖中掏出一块碎银子,轻巧地塞到店小二手里,那银子的触感冰冷而沉重,仿佛在无声地彰显着主人的财力。秦祥林的语气豪爽且带着几分江湖豪杰的气概,朗声说道:“给大爷上点好菜,牲口也得喂饱了。”这块碎银子,约有半钱多重,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它不菲的价值,令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心中暗自估量着它的分量。
店小二接过银子,顿时喜出望外,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仿佛中了大奖一般。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赶忙拿起肩上的抹布,麻利地擦了擦桌子,哈着腰,满脸堆笑地问道:“大爷想点些啥好菜?”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讨好的意味,眼神里也透着一丝期待,仿佛在等待着秦祥林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好好招待这位出手阔绰的客人。
赤练真君秦祥林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神情,冷冷地说道:“你们这山野小店,能有啥好吃的?有啥都端上来吧。”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仿佛对这小店的菜品完全不抱任何期望,甚至有些看不起这里的饮食水平,那神情仿佛在说,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美味佳肴。
店小二却不以为意,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回道:“大爷,您别看我们店小,菜品还真不少,厨子也是一流的,您尽管点吧。”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与骄傲,仿佛在为自己的小店代言,坚信这里的菜品一定能满足秦祥林的需求,那语气中透露出的自信,让人不禁对这小店多了几分好奇。
赤练真君秦祥林和至尊玉一听,顿时如同听到了仙乐一般,食欲大增,馋得不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点了五十多碟菜,像四禽五兽、熊掌鹿筋、燕窝鱼翅、鲍鱼海参、干贝猴头等长安名菜,只要听过名字的都点了。他们俩都是富贵出身,吃惯了山珍海味,点的自然都是席上的珍品,每一道菜名都让人垂涎欲滴,仿佛光是听到名字就能感受到那美妙的滋味,令人不禁期待起这些菜肴的口感,心中暗自想象着那满桌的珍馐美味。
店小二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犹豫着说:“两位大爷,您二位刚才点的……太复杂了,小店……实在没有,能不能……换点别的?”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为难与尴尬,额头上也隐隐冒出了汗珠,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点菜要求吓到了,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不知该如何是好。
赤练真君秦祥林闻言,顿时拍桌怒喝,“啪”的一声轻响,桌面上竟深深印下一个手印,可桌子上的杯筷却纹丝不动,他怒声喊道:“什么!你不是刚才还说……”他的怒气如同火山爆发般汹涌而出,眼神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店小二吞噬,那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至尊玉见状,抬左手轻轻一挥,打断了赤练真君秦祥林的话,对店小二温和地说道:“罢了,就拿些你们店里拿手的小菜来吧。”他的语气平静而缓和,与赤练真君秦祥林的暴怒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一股清风拂过,瞬间平息了紧张的气氛,让人感到一丝安心,那温和的态度让人不禁松了一口气。
店小二目睹赤练真君秦祥林这等惊人的武艺,又见他大发雷霆,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哪敢多嘴,只得连声应道:“是,是,是。”行了个礼,转身如丧家之犬般,逃也似的回到了内堂,生怕再惹怒这两位大爷,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还能全身而退,避免了更大的麻烦,心中暗自祈祷这两位大爷能尽快吃饱离开,免得再生事端。
第30章 闹鬼小院
赤练真君秦祥林沉默片刻,似在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方才你左手轻轻一挥,可是有意阻拦我对他动手?”至尊玉听闻,嘴角微扬,笑道:“秦七侠威名享誉江湖,何必与这等粗陋之人计较?”赤练真君秦祥林眉头微蹙,语气笃定地说:“你以为我是那种滥杀无辜、草菅人命之徒?”至尊玉轻轻颔首,温和回应:“能不杀生,终究还是不杀为好,毕竟生命宝贵。”
赤练真君秦祥林听后,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极为怪异,似心中有所触动,却不再言语,只是默默思索。
不久,店小二端上几样简单却颇具地方特色的小吃,如香气四溢的羊肉泡馍、香酥可口的腊汁肉夹馍等。小二所言倒也并非全然夸大,长安美食果然名冠天下,即便这些乡野小食,也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至尊玉与赤练真君秦祥林久饿之后得以享用如此美食,堪称人生一大快事。而紫青青自幼饮食清淡,食量不大,吃干粮不觉苦涩,食大鱼大肉也不觉欣喜,但见至尊玉吃得如此畅快,心中亦感宽慰,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三人不再多言,只顾埋头吃喝,风卷残云,杯盘狼藉,仿佛要将所有疲惫与烦恼都随食物一同咽下。在这山野小镇,不拘小节,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实是畅快至极,令人心境开阔。
不知吃了多少,反正三人已吃得极为饱足,再也难以下咽,此时天色也已渐渐昏暗,即将入夜。赤练真君秦祥林又唤来店小二,语气豪迈地说:“给我准备三间上房,要最好的!”店小二战战兢兢地回应:“客官,小店客房有限,今晚皆已订满。”他偷偷打量着赤练真君秦祥林,心中暗暗担忧,不知这位出手阔绰、武艺高强、脾气暴躁的客人听闻此言会作何反应。
果然,赤练真君秦祥林脸色一沉,怒道:“什么?难道我没钱吗?快把掌柜叫来!”一听“把掌柜叫来”,店小二如获解脱,赶忙跑到柜台,与掌柜低声商议了一阵。掌柜慌慌张张地走来,紧张问道:“客官,有何吩咐?”赤练真君秦祥林不耐烦地说:“我要三间上房,立刻安排!”
掌柜偷偷瞥了赤练真君秦祥林一眼,心中暗道:“这男子也算相貌堂堂,怎成了黑道恶人!”他愁眉苦脸地说:“客官,要不这样,我去和其他客人商量一下,让他们腾出一间上房……”赤练真君秦祥林愤怒道:“什么?难道要我们三人挤一间房!”至尊玉见状,笑着打圆场:“若秦兄不嫌弃,三人住一间房,我们并无异议。”他瞥了紫青青一眼,见她目光满是柔情,心中一颤,赶忙定了定神:“至尊玉啊至尊玉,你在想什么,她不过是个小女孩罢了!”
赤练真君秦祥林坚定地说:“你们不在意,我却在意!”随即从囊中取出一锭大银,足有二两重,掷于桌上:“好,给我两间上等房!”他用食指与中指一弹,铜制酒壶的耳环应声而断,飞出嵌入对面的大柱,而酒壶则稳稳留在桌上,分毫未动。
以弹指之力使铜制壶耳断裂,内力已属少见,同时让酒壶纹丝不动,这份巧劲更是精妙至极,令人惊叹不已。至尊玉微微一笑,暗自思忖:“以二阳弹指这般独门绝技,来威慑一个小小店家,实是大材小用,世间罕见。传闻玉面修罗和弟子嚣张跋扈,目空一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赤练真君秦祥林表情冷峻,声色俱厉道:“无论你采用何种方式将其他人赶走,总之,我们要两间最为上乘的客房!”掌柜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声音颤抖着回应:“客官,实不相瞒,客房已然告罄,不过还有一间小院空着,只是长期闹鬼,环境欠佳,稍显杂乱,您看是否……”其声音愈发微弱,几近于哀求之态。
至尊玉唯恐赤练真君秦祥林继续纠缠不休,赶忙说道:“此小院就让我来住吧。本公子堪称锺旭再世,对于对付鬼怪邪祟之事最为擅长。”
赤练真君秦祥林回应道:“你若不嫌弃,那便由你入住。”他并非惧怕鬼魂,实则一心想入住“最优”之客房,而闹鬼的屋子自然难称“上乘”。掌柜这才如释重负,即刻吩咐伙计:“引领两位客官上楼。”至尊玉亦松了口气,此前他一直高度戒备,生怕赤练真君秦祥林一时怒起,对掌柜痛下杀手以泄愤,故而时刻准备出手阻拦。
店小二手提灯笼,引领至尊玉与紫青青穿过四合院,进入房间。但见窗明几净,然而,忽然一阵冷冽之风迎面扑来,店小二不禁打了个寒颤,赶忙放下油灯,说道:“大爷,小的先行告退。”言罢,未等“大爷”回应,便匆匆逃离房间。至尊玉笑道:“紫青青,你先上炕歇息,我来整理此处。”紫青青凝视至尊玉片刻,依言上炕,身着衣物闭眼躺下。
至尊玉熄灭油灯,盘坐于地,闭目凝神,进入调息状态,以眼观鼻、以鼻观心,内心逐渐归于澄澈空灵之境。
第31章 情是何物
在夜色深沉、万籁俱寂的三更时分,周遭一片静谧,仿若整个世界都已陷入沉眠。紫青青正沉浸于甜美的梦境之中,呼吸匀畅,面带浅笑。与之共处一室的至尊玉则如入定老僧般端坐在床榻之上,双目微阖,心无旁骛地进行修炼。室内除了细微的呼吸声外,再无其他声响,宁静的氛围令人心境安宁。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夜晚,异变陡生。一个黑色的人形影子自床底悄然升起,仿若毫无重量,轻盈地悬浮于空中。它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紫青青的上方,而后悄无声息地钻入她的背部,整个过程既诡异又迅速。
至尊玉眼皮微动,旋即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心中暗自思索:“原来是摄魂鬼这等邪祟作祟。”对于此类邪物,他并不陌生。摄魂鬼乃是世间最为阴毒的魂魄之一,一旦侵入人体,便能迅速夺取人的魂魄,致使其丧失神智,变得疯癫错乱,如同行尸走肉。更为可怖的是,有时魂魄被摄走后,无法寻得自己的躯体,便会化作无主的孤魂,在世间飘荡,永无超生之期。
就在此时,紫青青忽然打了个哈欠,缓缓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娇声说道:“这一觉睡得极为舒坦!”言罢,她以食指和中指从背后一夹,竟夹住了已侵入她体内一半的摄魂鬼,并拿到眼前仔细审视。那摄魂鬼的身形虚幻缥缈,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令人难以想象她仅凭两根手指便能将其牢牢钳制。
摄魂鬼显然未曾料到会被紫青青如此轻易地擒获,惊恐万分,声音颤抖地哀求道:“小姐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只见这摄魂鬼约莫二十岁左右,身着荆钗布裙,装扮成普通农家少妇的模样,眉清目秀,颇具几分姿色,全然不似那等凶恶害人的摄魂鬼。
至尊玉见状,微微一笑,说道:“你真是胆大妄为!你可知道这位容貌出众的姑娘是谁吗?”紫青青听到至尊玉称自己为“容貌出众的姑娘”,心中欢喜,双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更显娇艳动人。
摄魂鬼惊慌地摇头,眼中满是恐惧,表明并不知晓紫青青的身份。至尊玉冷冷地说道:“她正是真武大帝之女!”摄魂鬼听闻此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身体颤抖不止,赶忙哀求道:“小姐饶命!小的有眼无珠,不识泰山,恳请小姐开恩,饶小的一条贱命!”
紫青青并未理会摄魂鬼的哀求,只是静静地望向至尊玉,心中暗自思忖:“无论如何,我始终遵循你的指令行事。”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与信赖。
至尊玉沉声说道:“你在此地不知残害了多少无辜之人,绝不可饶恕你。”其语气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摄魂鬼突然跪地,磕头如捣蒜一般,泪流满面地说道:“大人有所不知,小的实在冤屈,因此才在此摄取人魂魄,期望能引起高人关注,为小的伸冤。”
至尊玉微微点头,语气稍缓道:“你且说来听听。”摄魂鬼见有了一线生机,赶忙依言讲述起自己的悲惨遭遇。
她原名秋水,曾是当地富裕农家之女。因其容貌姣好,且读过几年诗书,择偶眼光颇高,寻常农家子弟难以入其法眼,故而过了适婚年龄,仍未觅得心仪的夫婿。她在及笄之年,父母双亡,无人催促婚事。她宁可选择独身,也不愿将就成婚。
一日,她正在家中研读李清照的词作,突然一名年轻侠客闯入她的闺房。只见他胸前衣衫被鲜血染红,显然身受重伤,生命垂危。他冲进房内,仅来得及说出三个字:“小姐救……”便支撑不住,倒地昏迷。
秋水见他面容英俊,气息微弱,顿生怜悯之心,遂毫不犹豫地悉心施救。那少年姓冷,是中原某武林世家的后人,那日遭遇仇敌,历经激战,被仇家重创,辗转逃至这个小村庄,恰好被秋水所救,也算是一种孽缘。
在这乡村之中,秋水何曾见过这般少年侠士?在救治的过程中,她已暗自倾心。最终,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秋水将身心都托付给了他,以为找到了一生的依靠。
少年伤愈之后,决定去找仇家复仇,并向秋水承诺,以三个月为限,重返村庄与她相聚。秋水心中虽有不舍,但也深知江湖凶险,只能默默等待。
三个月后,少年果然信守承诺,回来探望秋水。在春风拂面之时,少年才告知,他已有婚约在身,即将归家完婚。秋水听闻此言,心如刀绞,又哭又闹,少年好言相劝,秋水坚决不肯妥协,反而告知他自己已怀孕三月。
少年无奈,只得答应先将她带回家,之后再做安排。不料来到这荒郊野店,少年竟痛下杀手,将其分尸后,遗骸掩埋于屋内地底。秋水惨遭杀害后,冤魂难消,滞留客栈,意图报复泄恨,并期望能遇到高手,替她报仇雪恨。
她的声音哀婉凄切,令紫青青和至尊玉都为之动容。至尊玉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你的遭遇固然令人同情,但也不能因此祸害无辜。我自会为你讨回公道,但你必须放下怨念,投胎转世。”摄魂鬼听闻,连连点头,感激涕零。
第32章 魂魄归位
至尊玉听闻这段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的故事后,内心感慨良多,不禁喟叹道:“此真可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世间情爱之变幻莫测,实难揣度,竟能令人甘愿为之生、为之死。”紫青青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轻声问道:“阁下所言,莫非指的是那陆展元抛弃李莫愁的那段悲戚往事?那段情缘,着实令人扼腕叹息。”
至尊玉微微颔首,赞许道:“未曾想你涉猎甚广,对这江湖过往之事亦如此熟稔。”紫青青莞尔一笑,泰然道:“父王曾言,欲灭绝人类,必先深入洞悉人类。故而我自幼年起便广泛阅览各类书籍,以求洞察人心。”
至尊玉沉吟片刻,目光转向秋水,语气笃定地对她说道:“你残害多人,罪孽深重,我断不会轻易宽宥。但我承诺,必定会为你复仇,你且安心往生极乐。”言罢,他凌空挥掌,掌风凌厉如刃,击向地面,泥沙飞溅,瞬间击出一个深达十尺的洞穴,一截截骷髅白骨从洞中跃出,散落于地。
紫青青轻挥玉手,动作优雅从容,将秋水的魂魄掷出,那散落一地的骷髅骨架仿若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瞬间重新组合,形成一副完整的骨骸。魂魄融入骨骼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若从未存在过一般。
至尊玉高声喝道:“魂魄归位!”他手持法印,口中念诵梵文“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这段大悲咒的梵文,乃是超度无主孤魂的无上法门,是至尊玉三年前于蒙古长生天巴林亲王处习得的藏传佛教经典《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中的内容。如今咒语未变,巴林亲王却已长眠于蒙古大地。此刻念起,心中不禁悲恸万分,忆起那段师徒情谊,眼角不禁湿润。
至尊玉手指轻点茶壶,数滴冷茶从壶嘴激射而出,洒向骷髅,权作圣水。他又高声诵出“六字真言”:“唵嘛琍吧咩吽!”咒语刚停,秋水便魂飞魄散,骷髅骨再次坠入深坑,砂石泥土从空中纷纷落下,掩埋了骨骸。地表仅留下些许隆起之处,其余一切依旧如初,仿若未曾发生过任何事情。
至尊玉回头看向紫青青,却见她早已泪流满面,眼中满是哀伤与无奈。至尊玉心想:“她身为魔荡天尊之女,竟如此多愁善感,着实令人讶异。”他叹息道:“齐大非偶,古已有之。那少年始乱终弃,固然可憎。然而秋水迷恋轻薄少年,贪慕富贵,实乃不切实际之妄想,终究难逃灾祸。有道是:‘章台金楼,怎觑玉镜?’”
紫青青轻声道:“不过,哪个少女不曾心怀不切实际之想?谁不曾对美好爱情怀有憧憬与向往?”至尊玉叹息一声:“可她竟以孩子作为要挟手段,自取灭亡,实在愚不可及。如此行径,着实令人痛心。”
紫青青惊讶道:“什么?她怀孕竟是虚假之事?这怎么可能?”至尊玉道:“你难道未看出她的身姿体态,依旧如常人般婀娜?怀孕三月,不应如此。人鬼虽殊途,但此点并无差异。”紫青青娇嗔道:“对于女子之事,你倒是行家,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至尊玉笑道:“过誉了,不过是些常识罢了。”
春夜静谧,满院无声,静待鸡鸣。至尊玉从怀中取出火摺子,再次点燃油灯。灯火闪烁,映照在紫青青那娇柔雅致的脸庞上,带着几分风尘与忧郁,一阵怜惜之情涌上至尊玉的心头,他不禁暗自叹息。
过了许久,紫青青才又低声说道:“在人类的世界里,门当户对当真如此重要吗?难道爱情不应更为纯粹一些吗?”至尊玉点头道:“正如秋水所言,那少年既有名门淑女等候迎娶,自然不会迎娶一个农家少女。世俗的眼光,往往难以跨越。”
紫青青道:“可是,他们已然有了肌肤之亲……这难道毫无意义吗?”话刚出口,她便意识到这是个难以启齿的问题,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再也说不下去。至尊玉道:“美色当前,谁能不为所动?春风过后,男人才会恢复理智,认清现实。”
紫青青怒斥道:“无耻!你们男人总是如此轻佻。”至尊玉只是微笑,并未作答,心中却有一丝苦涩。
紫青青忽然忆起一事,低下头,轻声道:“你……也是这样的人吗?是否也曾如此对待过女子?”至尊玉放声大笑:“至尊玉之风流更甚于杨二郎之狂放,我至尊玉的风流,犹在杨二郎的狂妄之上。小丫头竟有此一问,实在可笑!”
紫青青低着头,沉默不语,心中却是百感交集。夜静谧至极,一盏灯如豆般微弱,传来一阵阵低低抽噎的啜泣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凄凉。
第33章 西凤酒
至尊玉痛下决断,缄口不言,内心暗自思忖:“当下令其断念,以杜绝日后滋生无端事端,长痛不如短痛,此乃于双方皆有益之抉择。”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高声道:“秦公子,请进。”
赤练真君秦祥林推门入室,目光中满含敬意,言道:“至尊玉听力敏锐、眼光独到,能于细微之处洞察秋毫,在下实感钦佩之至。”
至尊玉微微蹙眉,问道:“秦公子深夜来访,所为何事?莫非有要事相商?”
赤练真君秦祥林手提一大酒坛,笑容满面地说:“辗转难眠,心中烦闷,特来与君共饮美酒,以解忧愁。”言讫,他一掌拍开封酒之泥封,刹那间酒香四溢,弥漫整个房间,酒液清澈透亮,恰似琼浆。
至尊玉一闻酒香,旋即说道:“此乃十年陈酿之西凤酒,香气独特,不同凡响。”
他虽非嗜酒之人,却以博学多识自诩。斧头帮藏酒颇丰,加之他多年云游四方,尝遍各地美酒,于酒道领域见解深刻,堪称半个酒中行家。
赤练真君秦祥林竖起大拇指,由衷赞道:“见识卓绝!果然名不虚传。”随后仰头以酒坛代杯,饮下一大口,爽朗说道:“先干为敬!”
至尊玉接过酒坛,浅尝一口,只觉酒味清冽醇厚,回味悠长,赞叹道:“东湖柳,柳林酒,果然甘美如泉涌,名不虚传。”
这西凤酒古称秦酒、柳林酒,是产于凤酒之乡陕西省宝鸡市凤翔区柳林镇之地方传统名酒,为天下四大名酒之一,以凤翔区柳林镇之纯净井水酿造,蒸馏后存入“酒海”之中,短则三年,长则二三十年不等。所谓酒海,乃是用柳条编织而成之大酒篓,内壁涂抹猪血、石灰,并用纸张层层糊制,以保存酒香,此乃酿造西凤酒之独特秘诀,历经岁月沉淀,酒香愈发浓郁。
他们所饮之这坛酒,虽非西凤酒中之极品,但窖藏已逾十年,醇香典雅、甘润挺爽、诸味协调、尾净悠长,风味堪称一流,足以令人陶醉。
赤练真君秦祥林面带笑意,悠然说道:“美酒伴花开,畅饮而不醉,且观南山清冷翠微,实乃人生一大乐事。”
至尊玉畅快饮酒,放声大笑,心情顿时舒畅许多。
昔日苏东坡任凤翔知府时,曾品尝此酒,赞其为世间佳酿,还于东湖题诗,流传千古。赤练真君秦祥林方才所吟诵者,正是那两句诗,满溢文人雅士之情怀。
至尊玉以衣袖擦拭嘴角,略带好奇地问道:“这深更半夜,你从何处寻得这坛美酒?”
赤练真君秦祥林笑道:“偷来的!”
至尊玉笑着回应道:“偷来之酒最为香醇,正所谓‘偷得浮生半日闲’,此般滋味更为难能可贵。”言罢,又咕咚咕咚饮下一大口,这般豪饮之感,远胜小酌,令人心旷神怡。
赤练真君秦祥林说:“方才小弟酒瘾发作,便溜进酒窖,见此坛酒存放时间最久,便顺手取走,还留下五两银子,权作补偿。”
至尊玉笑道:“五两银子一坛酒,那掌柜可赚了,也不枉今日清晨与你一番辩论,真是‘不打不相识’。”
赤练真君秦祥林瞪他一眼,佯装生气道:“何谓辩论?我不过是与其争辩一番。”言罢,自己亦忍不住笑起来,气氛愈发轻松愉悦。
二人对视,从微微含笑到开怀大笑,此前之嫌隙与隔阂尽皆消散,仿若多年老友重逢。
至尊玉以茶杯代酒杯,为紫青青浅斟一杯,使其亦能参与其中,增添几分欢愉。
酒过三巡之后,至尊玉说:“只饮酒而无下酒菜,着实乏味,甚是可惜,美酒还需佳肴相配。”
赤练真君秦祥林从怀中掏出一小瓦罐,暗自运起内力,无数细小圆石从罐中飞出,宛如漫天花雨,直冲向至尊玉全身三十六处大穴,手法精妙,令人叹为观止。
至尊玉双手一合,满天石头瞬间消失不见,再摊开手掌,石头皆整齐排列于桌面上。其手法迅疾精妙,宛如精彩杂技表演,令人目不暇接。
那些小圆石,一颗颗置于桌面上,竟全是核桃,色泽鲜亮,颗粒饱满。
至尊玉笑道:“以核桃为下酒菜,实乃妙策,既解馋又有趣。”他拿起一颗核桃,以拇指和食指轻轻一夹,桃壳即刻碎裂,放入口中,香脆可口,回味悠长。他问道:“如此上好之核桃,从何处得来?”
赤练真君秦祥林笑道:“还不是从──”
至尊玉接过话头道:“──时迁那里得来的?”
两人再度相视大笑,皆觉有如此挚友相伴,实乃人生一大幸事,心中满是满足与喜悦。
二人喝一口酒,唱一首歌,吃一颗核桃,畅谈天下局势、讨论文学武功,畅快至极,仿若世间烦恼皆已抛诸脑后。
至尊玉固然博学潇洒,赤练真君秦祥林虽年纪尚轻,却见识广博,胸怀极为不凡。二人交谈甚欢,仿若置身春风之中,心旷神怡,其乐融融。
第34章 粉红骷髅
酒至兴酣之时,至尊玉心中稍起忐忑之意,试探性地开口问道:“秦兄,冒昧相扰,敢问令师近日是否新纳一妃?”赤练真君秦祥林将手中酒碗一饮而尽,目光坚毅地回应道:“在下唯有一位师母,即威震江湖之玉面修罗圣后。”至尊玉听闻此言,心中已然明晰此事背后必有隐情,遂缓缓说道:“实不相瞒,玉面修罗之圣妃曾与在下有过一面之缘,在下只是好奇,她缘何会选择嫁与令师。”
赤练真君秦祥林闻言,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鄙夷:“她不过是看中了师父的权势与盖世武功,妄图借此为那慕容家复国罢了!哼,此妖女心思深沉!”至尊玉听后,顿时豁然开朗,心中暗自叹息:“粉红骷髅褒姒,你何苦如此?”继而,他神情庄重,缓缓说道:“秦七侠,且容在下说一番肺腑之言。”
赤练真君秦祥林见至尊玉神情凝重,心中不禁生起一丝疑惑,便开口道:“大当家有话但讲无妨,在下洗耳恭听。”至尊玉沉声道:“忠言往往逆耳,却能使人警醒。”赤练真君秦祥林点头回应:“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大当家,今日你我一番畅谈,已结为莫逆之交。有何高见,尽管直言。”
至尊玉深吸一口气,直言道:“恕在下直言。秦七侠,你年少得志,声名远扬,但恐非长久之策。”赤练真君秦祥林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大当家,你无需委婉。我自知性情骄纵、蛮横跋扈、争强好胜,此性格已然根深蒂固,难以更改,又能奈何?”
至尊玉神色郑重,继续说道:“这些皆属细枝末节,最为关键者——你时常滥杀无辜,此乃大忌!”赤练真君秦祥林脸色一沉,严肃辩解道:“为了公事,我确实可斩杀十万之众;但若为私事,我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人。”至尊玉思索片刻,觉得秦祥林所言确有道理,便无法再继续反驳。
他本欲提及赤练真君秦祥林剑斩化蝶后之江白一事,但转念一想,那是因其未婚妻与他人私奔,一时愤怒失控所致,此乃人之常情。且赤练真君秦祥林心性高傲,作为朋友,不应在其面前提及这一耻辱之事。于是,至尊玉转换话题,缓缓说道:“你为令师全力打天下,可曾思忖过,这一切是否真的值得?”
赤练真君秦祥林毫不犹豫地答道:“家师气概非凡,堪称当世翘楚。这天下的帝王之位,除他之外,谁能胜任?”至尊玉微微摇头,道:“玉面修罗才华出众,确为当世翘楚,只可惜他贪恋功名,专制嗜杀,终究难成大业。”
赤练真君秦祥林扭过头去,语气坚定地说道:“弟子不愿听闻师父的过错。”至尊玉暗自点头,心想:“你为人狂傲,却如此尊师重道,实属难能可贵。”于是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再谈论此事。”
赤练真君秦祥林点头道:“家师是我最为敬重之人,而大当家,却是我最为钦佩的朋友。”至尊玉笑道:“我?有何值得你钦佩之处?”赤练真君秦祥林诚恳地说道:“我自成年便闯荡江湖,自诩天下无敌,没想到仍比不上大当家,仅这一点,便令我钦佩不已。”
至尊玉谦逊道:“你我未曾真正较量,谁强谁弱,实难断言。”赤练真君秦祥林苦笑道:“大当家不必谦虚,在下深知自己不如您。”至尊玉正色道:“修罗的品质在于无愧于天地,武功只是细枝末节。再者,我在你这个年纪时,武功亦不如你。”
赤练真君秦祥林谦逊地说:“大当家过誉了,在文采方面在下实感惭愧,不敢当。”至尊玉说道:“玉面修罗的二阳弹指与九霄升龙霸,确为盖世奇学,令人钦佩。”赤练真君秦祥林回道:“家师学识渊博之人,犹如巍峨的泰山般令人心生敬仰。每当你抬头仰望,便会感受到其高耸入云、难以触及的伟岸;而当你深入钻研其学问,又会发现其深不可测、无穷无尽的智慧。至尊玉轻轻点头,缓缓说道:“若要论及武功的渊博程度,尊师或许在某些方面比不上白虎山主人和红教法王那般登峰造极,但他却独具匠心,尤其在武学上的创新见解和启发方面,确实足以傲视群雄,独步当世。”赤练真君秦祥林闻言,点头应道:“正是如此。”
至尊玉目光转向窗外,透过明亮的窗户望向园中,只见月光如银水般倾洒而下,满室的花影在月色中摇曳生姿,春风轻柔地拂过,带来一丝清新的凉意。他忽然提议道:“秦七侠,面对如此美好的良辰美景,不如我们一同前往花园中漫步,边走边谈,岂不是更加惬意?”然而,赤练真君秦祥林却轻轻摇头,婉言谢绝道:“不了,今日我已感到疲惫至极,就此告辞吧。”话音刚落,他便不再多言,径直起身走出房间,随手轻轻带上房门。
就在他刚刚踏出房门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风声呼啸、杀戮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声声刺耳,宛如指甲狠狠刮擦着墙壁,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原来,这正是六天魔王的魔兽大军先锋迅猛杀至,带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血雨腥风。
第35章 明智光秀
至尊玉缓缓推开房门,双手背于身后,目光凝视着浩瀚夜空。一弯纤细月牙高悬天际,宛如夜神之眉梢;银河中残星稀疏,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芒,似在诉说宇宙之奥秘。远处寒山之上,灯火零星分布,仿若夜空中繁星倒映于地面;波光粼粼的水面时隐时现,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静谧。春意浓郁如醇厚佳酿,细雨弥漫,微风轻拂其衣衫,带来丝丝凉意。然而,他内力雄浑,体内自然生出一股暖流,温暖如春,丝毫不惧这微弱春风的吹拂。
园外,春风如缕,弥漫于空气中。赤练真君秦祥林双臂急速旋转,施展出威力惊人的九霄升龙霸。一股猛烈罡风骤然席卷而来,裹挟着无数妖魔鬼怪,它们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在狂风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血肉骨骸在风眼中难以逃脱,仍随魄劲气流急速旋转,形成一幅惊心动魄的景象。
赤练真君秦祥林手上动作不停,神色镇定地说道:“六天魔王落后于我们,心中焦急万分,故而派遣这些喽啰前来,今夜在此突袭,妄图暂时阻拦我们,延缓我们的进程。”至尊玉微微点头,表示认同:“所以你便在此留宿,以逸待劳,静候其到来。”
赤练真君秦祥林轻蔑一笑,说道:“六天魔王着实过于鲁莽,仅凭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喽啰,岂能阻挡我二人前行的步伐?”言未毕,背后一株历经千年的巨树忽然发出轰然巨响,倾颓而下,两根粗壮如柱的树干仿若巨人臂膀,紧紧箍住赤练真君秦祥林,其力道之大,令人惊愕。
至尊玉心中暗自思索:“此阵果然另有关键之处,暗藏玄机。”像赤练真君秦祥林这般性情高傲之人,极为自负,定然不愿他人施以援手,于是他依旧冷眼旁观,静观事态的发展。
紫青青不知何时步出房门,静立于至尊玉身侧,轻声说道:“此人乃黑影七武士中的老二,金橘魔明智光秀,实力不容小觑。”至尊玉淡然道:“无须担忧,赤练真君秦祥林武功超凡,完全能够应对此等局面。”他未言明的一句话是:我们不必多此一举,以免干扰其战斗。
果然,赤练真君秦祥林放声大笑,身躯一缩,竟瞬间缩小三分之一有余,金橘魔明智光秀的双臂立刻无法再抱住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赤练真君秦祥林往下一滑,身形灵动如游鱼,便已脱离金橘魔明智光秀的钳制。他转身挥出一掌,掌风凌厉,“霸刀”再现,将金橘魔明智光秀拦腰斩断,动作干净利落。
金橘魔明智光秀被斩为两段,轰然倒地,树干粗壮如巨柱,年轮层层叠叠,难以计数,果然不愧是金橘树魔,生命力极为顽强。赤练真君秦祥林拍了拍手掌,转身朝至尊玉走去,神色轻松,仿若刚刚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突然,被劈成两半的金橘魔明智光秀从后方跃起,左右两部分分别向赤练真君秦祥林背后扑去。下半截树干以雷霆万钧之势猛撞赤练真君秦祥林胸口;上半截树干的树枝犹如无数利刃,直刺其全身;无数树叶与金橘化作漫天暗器飞来,避无可避,攻势极为凌厉。
赤练真君秦祥林仿若背后长眼,旋身回步,双掌一挥,已荡开漫天树叶,掌缘如刃,“霸刀”再现,削削削削削,木屑四溅,动作流畅自然。不过片刻工夫,已将金橘魔明智光秀削成如小山般高的一堆碎木,场面震撼。
至尊玉暗自思忖:“玉面修罗的武功已达化境,此暂且不论。他竟能创作出如此繁多且精妙绝伦的武学招式,其创意之高妙可谓空前绝后,令人赞叹不已。”
朝阳初升,光华璀璨夺目,天空湛蓝如洗,晨露洒满庭院,晶莹剔透。众多妖人与妖兽的尸骸堆积如山,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死亡的气息。
赤练真君秦祥林掌心生火,烈焰骤然升腾,开始焚烧妖人的残躯,火焰熊熊,热浪逼人。约一顿饭时间过后,妖人的躯体全部化为灰烬,随风飘散。至尊玉双掌合拢,气劲席卷而出后迅速收回,火焰瞬间熄灭,他微笑着说道:“切不可将老掌柜的店铺一并烧毁,毕竟其亦是无辜者。”
赤练真君秦祥林轻笑一声,回应道:“即便烧毁亦无妨,至多赔偿些银两而已,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足为惜。”至尊玉笑着说:“莫要再做无谓言辞,我们即刻出发,以免耽搁正事。”
赤练真君秦祥林说道:“不必着急,既已来到长安城,若不品尝一碗地道的黑米粥,似有些亏待自己肠胃,人生在世,当及时行乐。”至尊玉微微颔首,未作言语,心中却暗自赞同。
赤练真君秦祥林从怀中取出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六天魔王刚刚进入长安,预计明日抵达长安城,形势紧迫。”至尊玉长舒一口气,随即说道:“确实如此,若现在不品尝,说不定明日会死于六天魔王之手,往后便再无机会品尝,人生无常,当珍惜当下。”
赤练真君秦祥林道:“说不定明日我会丧命于大当家之手,往后同样无机会品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且行且珍惜。”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默契十足,并肩迈向那繁华的长安城。
第36章 诸天秘藏
昨夜,一场激烈战斗爆发,喊杀声震天。客栈内的掌柜、伙计、厨师以及宾客,无论是否曾于门缝处窥视战况,皆被吓得惊慌失措。能够逃脱者,早已逃离此地;无法逃脱者,则蜷缩于被窝之中,口中不住念诵“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于是,客栈内变得空无一人。
至尊玉与赤练真君秦祥林步入厨房,揭开锅盖,面带笑意称:“幸有半锅留存。”
黑米粥如同南方之稻米、北方之面条,是厨房中的常见储备食物,只需重新加热,便可分食。至尊玉取出火摺子,而赤练真君秦祥林已抢先一步,施展其擅长绝技,以掌生火,点燃木柴,使黑米粥再次沸腾。
不到一顿饭的时间,三人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黑米粥,来到空无一人的饭堂,畅快地分食起来。
黑米粥以芝麻、白果、银耳、核桃仁、花生米、红枣、冰糖等食材熬制而成,滋味鲜甜,堪称长安城中最为美味之食物。《本草纲目》亦有记载:“食黑米能令人须发乌黑,容颜不老。”
至尊玉与赤练真君秦祥林连饮三碗,齐声称赞此粥甚佳,而紫青青仅食用了小半碗。
至第四碗时,至尊玉停止进食,将粥泼洒于地,缓缓说道:“秦兄,今日你我交谈甚欢,但明日生死难测。即便战胜六天魔王,我们也将成为对手。”
赤练真君秦祥林明白其意思,同样将粥泼于地上,说道:“古人割袍断义,今日你我泼粥于此,便由友人变为敌手。”
至尊玉道:“我若杀你,必定不会留情。”
赤练真君秦祥林取出一锭银两,笑道:“我们绝不白食!”挥手一掷,银两飞出,“啪”的一声嵌入柱中半尺之深。
两人同时动身,施展轻功,如离弦之箭般奔向马厩牵马。
赤练真君秦祥林见至尊玉抱着紫青青,仍与自己保持着适当距离,心中暗自钦佩,故意从容说道:“大当家,你不妨推测一下,诸天密藏中藏着何种厉害之物,得此物者便可掌控天下。”
至尊玉笑道:“实不相瞒,我仅知有紫青宝剑,至于诸天密藏之名,还是第二次听你提及。我身为皇帝与瘟神吕岳的棋子,其中内情全然不知。若您愿意告知,请详细说明。”
赤练真君秦祥林道:“传闻紫青宝剑仅仅是一把钥匙,用于开启诸天密藏并召唤十方一切世界中的真红眼黑龙。而真红眼黑龙法力无边,谁若能得到此剑,便可借此掌控天下。”
至尊玉沉思片刻后问道:“那究竟为何物?”
赤练真君秦祥林笑道:“此我亦不清楚,或许是某种强大法宝或妖术。”
至尊玉顿时醒悟道:“六天魔王既然已获得紫青宝剑,必然会前往诸天密藏,难道我们要在此守株待兔?”
赤练真君秦祥林笑道:“能够举一反三,实乃可造之材。”
紫青青道:“倚老卖老,实是厚颜!”自昨晚与赤练真君秦祥林交谈之后,她与他已相熟,不仅不再惧怕他,反而开始与他打趣。
赤练真君秦祥林先是一愣,随后放声大笑。
此时,三人已抵达马厩,骑上官马,朝着大道疾驰而去。
至尊玉忽然说道:“诸天秘藏莫非位于长安古城?”
赤练真君秦祥林道:“正是。当年唐高祖次子李世民盛怒之际,李渊打算传位于大太子李建成,为牵制李世民,便将紫青宝剑交予李建成。”
至尊玉道:“李建成有了紫青宝剑,便无需忌惮李世民。”
赤练真君秦祥林道:“不料李世民行动迅速,在玄武门之战中,施展奇谋,将李建成满门诛杀,李建成的宝剑尚未出鞘,便已丧命于乱箭之下。”
至尊玉说道:“兄弟相争,弟弑兄长,实为太宗一生之憾事。”
赤练真君秦祥林说道:“李建成去世后,太宗拆除了李建成的寝宫,最终寻得紫青宝剑,却始终未能找到诸天密藏之所在。”
至尊玉笑着说:“李渊必定知晓其所在,然而太宗已逼父退位成为太上皇,总不能将父亲逼死。”
赤练真君秦祥林听后不禁失笑,说道:“自唐至宋,历经七朝,此剑一直存于皇宫,不料在宋高宗时期,宝剑竟突然被盗。”
至尊玉说道:“无需多问,白家世代为官,想必是顺手将那剑取走。”
赤练真君秦祥林叹道:“可惜,白家虽得到宝剑,却始终未能参透诸天密藏之位置。即便后来迁居西湖,潜心钻研,亦一无所获。”
至尊玉问道:“那你们是如何得知诸天密藏下落的?”
赤练真君秦祥林答道:“原来李渊临终前,将诸天密藏的位置写入遗嘱,交予一名亲信太监,命他转交给李建成之子,以便其寻得宝剑后,重夺皇位。可惜,李建成一脉世代相传,却始终未能找到机会夺取宝剑。”
至尊玉冷笑道:“太宗如此谨慎,自然不会让他们轻易得手。”
赤练真君秦祥林接着说道:“待到安史之乱爆发,唐室匆忙出逃,高祖的遗嘱几经辗转,最终落入魔族手中。”
至尊玉恍然大悟道:“哦,三个月前,你们与六天魔王、皇帝联手攻打魔宫时,一同见到了那张宝图?”
赤练真君秦祥林点头道:“机缘巧合,白家一名仆人偶然发现了紫青宝剑,心生贪念,企图窃剑而逃,却被白不凡所杀。却不料那仆人并未死去,消息也因此泄露。”
至尊玉嘲讽道:“宝藏泄露却毫无察觉,这白不凡真是愚钝至极。”
二人边行边谈,几个时辰后,便已抵达长安城。
第37章 恶战将至
长安城,这座历史底蕴深厚、文化积淀丰富的古都,地处陕西盆地的核心区域,拥有极为优越且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其南侧紧紧倚靠巍峨壮丽的秦岭山脉,北侧则毗邻波光潋滟、水色迷人的渭河,东侧濒临清澈见底的滻河与灞河两条河流,西侧则与丰河和涝河相接壤。长安城不仅在地理区位上占据着至关重要的战略地位,更以其宏大的城市规模、雄伟壮观的建筑以及规整有序的规划布局,堪称世界都城之典范。其营建规制与规划布局彰显出前所未有的恢宏气势,创设了气势磅礴的皇城,形成了三城层环的独特结构,巧妙地利用了六坡地形,布局对称严谨,街衢宽阔通达,坊里整齐有序,形制规范统一,渠水纵横交错,绿荫遍布全城,郊外环绕着庄严的祀坛,充分体现了古代城市规划的智慧与匠心独运。长安城的布局依据天象星辰之位精心设计,宫城、皇城以及郭城中的众多坊里,皆蕴含着天人合一与君权神授的神秘意涵。城墙始建于太祖初年,气势雄浑庄重,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守护着这座千年古都。鉴于长安历来为军事要冲、兵家必争之地,太祖曾感慨万千道:“非深沟高垒,内储外备,难以安定。”
三位行者下马步入长安城,此时晴空万里,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洒在万千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宛如星辰坠落尘世,熠熠生辉。城中红楼画阁鳞次栉比,朱门绣户随处可见,处处洋溢着繁华昌盛、欣欣向荣的气息,一路繁花似锦,花香馥郁扑鼻。雕车竞相停放,骏马驰骋往来,人流熙熙攘攘,罗绮飘香弥漫于空气中,构成了一幅盛世繁华、生机勃勃的生动画卷。
至尊玉初至长安,心中不禁赞叹不已,暗自思忖:“长安作为十一朝古都,果然名不虚传,雄伟壮观、气势磅礴,实胜于金陵与北京。”他随即询问道:“宝藏入口位于何处?”赤练真君秦祥林微笑回应:“自然是在太极宫。”太极宫,乃当年唐高祖李渊的寝宫,承载着厚重的历史积淀与无尽的岁月沧桑。
至尊玉思索片刻,疑惑发问:“历经战火洗礼,唐宫早已化为废墟,其遗址究竟位于何处?”赤练真君秦祥林从容不迫地应答:“随我前行。”只见赤练真君秦祥林于大街小巷中穿梭自如,似对城内每一条街道皆了如指掌。紫青青不禁好奇地询问:“你常来此地吗?”赤练真君秦祥林轻轻摇头道:“从未至此。”紫青青轻啐一声,质疑道:“有悖实情!那你为何对这里如此熟知?”赤练真君秦祥林笑道:“因为我曾阅览地图。”紫青青追问道:“地图何在?”赤练真君秦祥林淡然道:“看过一次后,便已焚毁。”紫青青不甘心地追问:“仅看过一次,若遗忘该当如何?”赤练真君秦祥林自信满满地回应:“我天赋异禀,过目不忘,不会遗忘。”
就在此时,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口出狂言!”发声者为至尊玉,因其口中含着一根冰糖葫芦,故而言语含糊不清。他双手各持一根冰糖葫芦,将其中一根递给赤练真君秦祥林,另一根递给紫青青。紫青青从未品尝过冰糖葫芦,好奇地询问:“此为何物?”至尊玉腾出双手,从口中取出冰糖葫芦,笑道:“此乃美味佳肴,可品尝一番。”赤练真君秦祥林咬下一颗,顿觉香甜无比,笑道:“我已逾十年未曾品尝过冰糖葫芦了。”至尊玉感慨道:“我比你更久,已有二十年未食。”赤练真君秦祥林打趣道:“你比我年长。”二人表面谈笑自若,实则深知恶战将至,生死难料。彼此对视一眼,即刻体悟对方心中之悲凉,与自身并无二致。
二人凭借高超的轻功,片刻间便来到一座废弃的巨宅前。此时已至傍晚,夕阳如血,余晖洒落,色泽艳丽胜过花草。巨宅极为宽敞,约有一亩大小,然而门庭破败不堪,藤蔓攀附于墙壁,灰尘弥漫,蛛网交错,往昔的繁华痕迹已荡然无存。园林寂静无声,楼台仍残留着斜阳的余晖,显然已荒废多时。至尊玉笑道:“看来已有先至者。”他仔细端详巨宅的红门,上面手印斑驳,灰尘散落,显然有人曾到访,只是不知是否仍在宅内。至尊玉心中生疑:“六天魔王尚在城外,莫非皇帝除瘟神吕岳外,还派遣了其他人前来夺剑?”既然已然抵达,便无所畏惧。至尊玉一掌劈空,大门应声而破,他一马当先,昂首阔步地闯入其中。
第38章 密宗明王
五道凌厉风声似猛兽咆哮般呼啸而来,五件奇门兵器分别自东南西北及上方五个方位迅猛席卷,似欲将至尊玉置于绝境。至尊玉身形灵动如鬼魅,闪身躲避,成功避开锋利的凤翅镏金镋。继而,其双足如闪电般连踢,将链子枪与偃月刀一一踢开,动作干净利落。其左手猛地探出,如捕猎之鹰爪,精准抓住飞来的金刚圈,手指张开,径直锁向持凤翅镏金镋者咽喉,动作迅猛狠辣。
刹那间,身后一股强劲劲风突袭,分水峨眉刺直刺其双肩,寒光闪烁,杀气逼人。至尊玉心中暗自思量:“此五兄弟心意相通、配合默契,实难抗衡。”虽有斩杀持凤翅镏金镋之人的能力,但终究难以逃脱被分水峨眉刺所伤之局面。心念急转,他矮身一伏,身形灵活如狸猫,巧妙躲过分水峨眉刺致命一击。左手紧握金刚圈,猛然横挥,将持圈之人连人带圈扯动,直撞向持分水峨眉刺的对手,动作迅猛精准。
持金刚圈之人顿时陷入两难之境,松手必撞同伴,不松手则无法脱身,心中焦急万分。持分水峨眉刺之人见状,急忙抽身后撤,身形如脱弦之箭,勉强避开同伴撞击,险象环生。如此一来,至尊玉原本蓄势待发的鹰爪攻势,错失了擒拿凤翅镏金镋持有者的最佳时机。
与此同时,链子枪与青龙偃月刀从两侧迅猛攻来,刀光剑影,寒气逼人。持凤翅镏金镋之人死里逃生,无需调息,挺起武器再度刺向至尊玉胸口,攻势凌厉。至尊玉一声暴喝,声如雷霆,左手骤然松开,持金刚圈之人被离心力甩出十余丈远,直至圈外墙壁,撞击声震耳。此人双脚一屈,堪堪抵住墙面,借力一撑,翻个筋斗,稳稳落地,动作敏捷稳健。
此刻,三种奇门兵器近身袭来,形势危急。至尊玉提气运劲,双掌一合,内力如汹涌山洪般迸发,震退三人,气势磅礴。他心中暗道:“强敌当前,纠缠于此类无谓争斗,实乃愚笨之举!”身形一纵,如大鹏展翅,稳稳立于横梁之上,抱拳说道:“五位密宗大明王,小弟早已败于诸位手下,又何必进行一场无谓较量?”
只见五人皮肤黝黑、身形瘦小,步伐稳健如磐,面容毫无二致,正是玉面修罗座下的二、三、四、五、六徒,密宗五大明王。至尊玉早在三个月前圣上天宫围攻地居天一战中与他们照面,并被擒获,没想到如今在此地再次相逢,心中感慨万千。
手持青龙偃月刀的密宗大明王沉声说道:“上次是师母暗算你,那次不算数。”手持金刚圈的密宗五明王接着说道:“今日再见你,不和你打一场怎能尽兴?”手持链子枪的密宗四明王道:“至尊玉,你武艺高强,功夫精湛!”手持分水峨眉刺的密宗二明王道:“不如我们继续交手,再好好较量一番。”手持凤翅镏金镋的二明王喊道:“好啊!”凤翅镏金镋一挺,便要向至尊玉攻去,气势汹汹。
赤练真君秦祥林急忙道:“且慢!”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密宗五大明王身前,挡住其去路。至尊玉心中暗笑:“此密宗五大明王如此好斗,却又这般率直,着实有趣。”虽曾吃过密宗兄弟苦头,他人或许视为奇耻大辱,但他性格豁达,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心中反而有一丝欣赏。
赤练真君秦祥林抱拳躬身道:“祥林师弟拜见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六师兄。”密宗五大明王齐声道:“七师弟,你好。”他们五人不仅相貌相同,声音也毫无差异,心意相通,六个字同时出口,仿佛出自一人之口,令人惊叹。
赤练真君秦祥林从怀中掏出一块晶莹润厚的玉牌,喝道:“玉面修罗令在,见令见圣主!”密宗五大明王同时跪倒,齐声道:“徒儿叩见圣上。”赤练真君秦祥林收起玉牌,点头道:“平身。”密宗五大明王随后起身,双手垂于膝前,神情恭敬,态度虔诚。
赤练真君秦祥林道:“此次夺取紫青宝剑之役,我为主帅,五位师兄须听从我的指令。”密宗五大明王齐声应道:“是!”声音洪亮,态度坚决。赤练真君秦祥林道:“我已决定与至尊玉联手夺剑,如今强敌在前,我们切莫自相残杀,损耗自身实力,以免给敌人可乘之机。”
密宗四明王疑惑地问道:“七师弟,何为倒戈?”密宗大明王与三明王一同斥责:“休得多问!”紫青青听后忍不住笑出声,而赤练真君秦祥林却见怪不怪,严肃地说:“倒戈,即窝里斗,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意思。”密宗五大明王齐声道:“哦,知晓了。”声音整齐划一,仿佛心意相通。
第39章 义释紫青青
至尊玉自横梁轻盈跃落至地面,心中暗自思索:“此事着实蹊跷,赤练真君秦祥林缘何如此自信,竟认为仅凭二人之力便可对抗威名远扬的六天魔王?想来其必定暗中安排了得力援手,否则不会如此笃定。”继而陷入沉思:“即便侥幸战胜六天魔王,若赤练真君秦祥林与密宗五大明王联手对付我,我亦未必能全身而退,此诚为令人忧虑之事。”
此时,密宗大明王突然从怀中取出一精致竹筒,语气平静地说:“对,七师弟,我们刚收到师父的飞鸽传书。”密宗三明王接口道:“那送信之鸽已被我们烹食,滋味鲜美,实乃难得佳肴。”密宗五明王略带遗憾地说:“味道虽佳,惜乎数量有限,未能尽兴。”密宗四明王笑道:“最好师父多写几封信来,如此我们便能多享此美味。”
至尊玉听闻,心中疑窦丛生:“为何他们不先拆信查看?其中是否另有隐情?”须知,密宗五大明王收到飞鸽传书时,尚不知赤练真君秦祥林已被任命为玉面修罗此战主帅,故而无需等其拆信。此中缘由,即便至尊玉聪慧过人,亦难以揣测。
实则道理浅显,密宗五大明王目不识丁,其武艺皆由玉面修罗口头传授,从未接触文字。是以,他们虽入门较早,却始终未能习得高深武功,单独对战甚至不及七师弟赤练真君秦祥林。
赤练真君秦祥林从竹管中抽出一卷薄纸,迅速浏览后,抬头望向至尊玉,神色凝重地说:“有两个消息告知于你,其一,六天魔王已在百里之外,预计明日清晨抵达此地。”
至尊玉闻言,伸了个懒腰,嘴角微扬,微笑道:“正好让我们稍作休憩,养精蓄锐,明日再战。”
赤练真君秦祥林继续道:“第二个消息却是坏消息。”随即微微一笑,目光转向紫青青,说:“不过对你而言,却是天大的好消息。”
紫青青听闻,惊讶地指着自己:“我?”
赤练真君秦祥林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真武暗黑大帝已返回魔荡神宫,重掌魔主之位。”
紫青青听闻,欣喜若狂,心跳加速,声音颤抖地说:“什么……这是真的吗?”
赤练真君秦祥林肯定道:“此信乃家师亲笔所书,绝无虚假。”
至尊玉心中已然明了:“难怪争夺紫青宝剑这等大事,玉面修罗未亲自坐镇,原来他要阻拦真武大帝复位,无暇分身。”忽感手臂疼痛,原来是紫青青听闻喜讯,兴奋难抑。因知赤练真君秦祥林是父王对手,不敢过于表露喜悦,便双手紧抓住至尊玉手臂宣泄。
赤练真君秦祥林沉声道:“六天魔王为保命、争宝座、击杀真武大帝,必定背水一战,我们须加倍谨慎,不可大意。”
至尊玉点头赞同,心中暗想:“你告知我此消息,不过是想让我全力而为罢了。”忽然说:“秦兄,在下有一事相求。”说罢头也不回,伸手一点,点中紫青青穴道,紫青青即刻晕倒。
赤练真君秦祥林不明所以,诧异道:“何事如此急迫?”
至尊玉道:“圣上天宫在此城是否设有分舵?”
赤练真君秦祥林答道:“长安乃汉中第一大城,自然设有分舵。只是舵主和众多精英已被师父调去截击真武大帝,留下者皆是平庸之辈,唤来也只是白白送死。”
至尊玉摆手道:“我并非此意。”说罢弯腰抱起紫青青,道:“她父王已然复位,秦兄能否让分舵之人将她安全送回魔界?”
赤练真君秦祥林爽快答道:“好!此事包在我身上。”
至尊玉深知圣上天宫与魔荡神宫向来势同水火,若能将真武暗黑大帝爱女作为人质,必占极大优势。赤练真君秦祥林私下将紫青青送回魔荡神宫,此事关系重大。至尊玉心中感激,却未言谢,只是笑道:“此女若能安然无恙,明日我即便死于你手,也当含笑九泉。”
赤练真君秦祥林朗声大笑道:“至尊玉果然风流倜傥,名不虚传!若能让你明日死在我手中时安心瞑目,即便被师父责骂一顿又何妨!”
至尊玉赶忙说:“秦兄切莫误会,我视此妹如女儿、如妹妹,绝无他念。”
赤练真君秦祥林哈哈大笑道:“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何必多言?快去快回!”
至尊玉仰望天空,见暮色渐浓,恍然道:“对,早去早回,还能休息几个时辰。”说罢抱起紫青青,与赤练真君秦祥林一同纵身离去。
抵达分舵后,赤练真君秦祥林吩咐手下将紫青青安全送往魔界,随后返回巨宅,此时已是三更时分。
至尊玉与赤练真君秦祥林盘膝而坐,静候六天魔王到来。密宗兄弟则摩拳擦掌,兴奋不已,想到即将迎来大战,更是难抑内心激动。
密宗大明王忽然说:“七师弟,你放心,我们绝不会将此事告知师父。”
密宗四明王附和道:“没错,你与至尊玉皆是修罗好汉,武艺高强,我们岂会出卖你们?”
至尊玉与赤练真君秦祥林对视苦笑,心中暗自思索:“真是天真!你们不说,难道分舵中人知晓此事后,会不向上汇报吗?”
然而,分舵中人即便心存疑虑,赤练真君秦祥林身为玉面修罗得意弟子,手持玉面修罗令,他们也不得不遵从。事后为推卸责任,岂有不向上汇报之理?而玉面修罗最终又怎会一无所知呢?这一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40章 织田天魔
在清晨之际,天地被一层薄霭所笼罩,那乳白的雾气恰似轻柔的纱幔,缓缓飘荡,将整座园子全然遮蔽,仿若使其与外界相隔绝。园内杂草肆意蔓生,遍布各个角落,更营造出一种静谧清幽的氛围,让人感受到一种远离尘世喧嚣的宁静。随着夜幕的阴霾逐渐消散,旭日自地平线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辉透过薄雾,斑驳地洒落在大地上,带来一丝温暖,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突然,大地发出隆隆震响,仿佛地底深处有巨兽在愤怒咆哮,其声低沉且震撼人心。鸟鸣与鹤唳相互交织,此起彼伏,营造出一种诡谲紧张的氛围,使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心神不宁。六天魔王麾下的魔兽大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势浩大,犹如狮子、豹子、老虎、大象、雄鹰、鹭鸶等猛兽铺天盖地涌来,其气势惊人,令人心生恐惧,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然而,极目远眺,视野范围内并未发现异常,唯有浓雾弥漫,遮蔽一切。
众人心中暗自揣测:“来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众人心中蔓延,大家皆紧握手中兵器,神情凝重,准备迎接即将来临的战斗。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肃杀的气息,仿佛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即将上演。
至尊玉伸手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杆无敌霸王枪,枪身寒光闪烁,锋利无比,似能刺穿一切阻碍。他运足全身气力,奋力掷出霸王枪,枪身如闪电般直刺虚空,瞬间破开一个大洞。从裂口中隐约可见无数妖兽巨鸟自漆黑远方疾驰而来,气势汹汹,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这一枪,不仅刺穿了魔道与人道的交界,更打通了两界的界限,宛如开启了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令人不寒而栗。
至尊玉击掌喝道:“急急如律令,爆!”随着他的号令,一声轰然巨响传来,裂口瞬间扩大数百倍,仿若整个天空被撕裂,露出一片混沌虚空,景象骇人。
六天魔王被尊为魔王之首,统领着六天魔王的魔兽大军,其威严气势犹如人间帝王统率千军万马,威风凛凛,令人敬畏。与玉面修罗反目之后,虽其势力有所削弱,但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此次全力出击,仍有众多党羽追随,声势依旧浩大,不容小觑。
赤练真君秦祥林低声喝道:“先发制人,冲!”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充满战斗的意志与决心。密宗兄弟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气势如虹,分四面冲杀而出,宛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一头吊睛白额的黑虎怒吼着率先扑来,密宗二明王挥动链子枪,枪身如灵蛇般一卷,将猛虎牢牢缠住。他暴喝一声,猛然一扯,链子枪如利刃般切入猛虎皮肉,瞬间将猛虎绞成数段,血肉横飞,场面血腥震撼。
一声凄厉惨叫传来,原来是密宗四明王将分水峨眉刺插于腰间,双手分别抓住一头巨大黑鹰的脚踝,奋力一分,竟将巨鹰撕裂成两半。巨鹰肝肠寸断,内脏飞溅,场面极为血腥。密宗四明王仰头张口,狂饮流下的巨鹰鲜血,眼中闪烁着狂热光芒。巨鹰临死前的痛苦哀嚎仍在空中回荡,刺痛众人耳膜,令人心悸。
与此同时,密宗大明王、三明王及五兄弟如猛虎闯入羊群,三件奇门兵器如匹练般横扫,无论狮子、豹子、老虎、大象,在他们凌厉朴实的攻势下,皆如摧枯拉朽,血肉横飞,战况惨烈异常,令人目不忍睹。
五兄弟酣战之际,高声呼喊:“痛快!”他们的声音中满是战斗的激情与快意,仿佛在这血腥战场上找到了生命的极致释放。
赤练真君秦祥林挺身而起,高声道:“六天魔王,速速现身!”他的声音洪亮,传至四野,充满挑战与决心。
只听一道如金铁相击的声音传来:“你没资格与大王过招,让本座来会会你!”声音中充满傲慢与不屑,令人心生怒火。
一只巨大的异形飞禽从空中急速掠来,定睛细看,竟是一位魁梧男子骑着一头生有双翅的洁白老虎,气势骇人。魁梧男子身披纯金盔甲,长着国字脸,头顶双角,面容威武;十臂齐张,分别握持三尖两刃刀、曲柄剑、流星锤、满月弓、如意箭、狮子矛、狼牙棒、降魔盾、捆妖绳、金铃以及玉钺这十种兵器,威风凛凛,宛如战神降世。
在半空中拉弓搭箭,人未到箭先至,五支如意箭如闪电般划破长空,射向赤练真君秦祥林和至尊玉。箭尾的翎毛因与大气摩擦燃烧起火,火箭穿空,更显惊人威力。此人正是黑影七武士之首,六天魔王的亲信,号称魔界武艺第一的织田天魔。
赤练真君秦祥林从兵器架上抽出一刀一剑,左手刀连斩五次,凭借深厚的力斩断五支火箭。不料箭头突然脱离箭身飞出,这一突发状况令人猝不及防。赤练真君秦祥林镇定自若,右手剑轻挥五下,用剑柄护手打落五枚箭头,动作潇洒从容,尽显高手风范。
织田天魔放声狂笑,以内力推送声音,尖锐刺耳:“秦七侠,好本事!”他的笑声中充满了衅与轻蔑,令人怒火中烧。
赤练真君秦祥林纵身向前,喊道:“我来会你!”他施展出“天罗地网刀势”,刀网将织田天魔全身罩住,长剑刺出,一招“白虹贯日”,直取织田天魔面门,剑势凌厉至极,仿佛能撕裂一切阻碍。
织田天魔施展“凤点头”之法,巧妙地开了来剑,举起降魔盾,挡住了满霸刀势。九臂齐出,九样兵器分别刺向赤练真君秦祥林全身,招招致命,毫不留情。他内力雄浑,出招时风声呼呼,只要赤练真君秦祥林稍有触碰,必定骨断筋折,危险至极。
只仅招之间,织田天魔便反守为攻,夺得先手。赤练真君秦祥林出道以来,从未遇过如此强劲的对手,精神为之一振,尽施浑身解数,运用玉面修罗的诸般奇门武学。但那织田天魔生有十条臂胳,手持十种兵刃,犹如五位心意相通的一流高手,即便与密宗五大明王或至尊玉联手相比,亦毫不逊色。纵然赤练真君秦祥林竭尽全力,也只能与他战成平手,难以占据上风。
二人皆武艺精湛,以快制快,招招见血,险象环生。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已交手百数十回合,战况激烈,难分胜负,宛如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令人叹为观止。
第41章 狸猫飞魔
至尊玉观察数招后发现,织田天魔虽武艺高强,但对妖法全然不通,心中暗自忖度:“赤练真君秦祥林率先与此人交手,想必是将精通妖法的六天魔王留给我应对。”
织田天魔所施魔界武功极为奇异独特,赤练真君秦祥林的“天罗地网刀势”如密雨般绵密,却被其手持流星锤以拙破巧,一一化解。流星锤本是一种以链子操控、威力强大的软兵器,然而在他手中却成了极为笨重的武器,偏偏赤练真君秦祥林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在流星锤上。若不是赤练真君秦祥林刀法轻灵巧妙,反倒多次险些被流星锤上的尖针锁住刀锋。
赤练真君秦祥林沉稳地应对敌手,心中思索:“你织田天魔身为魔界顶尖高手,连御林军的无敌神腿大金刚也曾败于你手,今日我与你交锋,即便不能取胜,也不算有失颜面。我自然也不会败在你手下!”忽然,他见织田天魔的捆妖绳当头袭来,便俯身闪避,紧接着一个剑柄迎面飞来,耳畔传来刺耳铃声,顿时剧痛袭来。
织田天魔以金铃扰乱对手心神,二指夹住剑尖,用曲柄攻击敌人,此招奇幻莫测,尽显魔界武功之精髓。
赤练真君秦祥林心神凝聚,对铃声充耳不闻,长剑划出一个大圆,挡住了三尖两刃刀、狮子矛、狼牙棒、玉钺四件兵器。此时,曲柄已逼近他的鼻尖,却骤然停住。
原来织田天魔手中那柄曲柄剑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只是虚晃一招,目的在于扰乱敌人的心神。而真正的杀招,却隐匿于他另外四件兵器之中,分别是刀、矛、棒、钺。
赤练真君秦祥林深知织田天魔的厉害,然而他艺高胆大,面对织田天魔的曲柄剑,竟然毫不躲闪,任凭其逼近自己。
刹那间,只听得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二人的身形如同闪电一般交错而过。他们都是武艺高强之人,以快制快,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无尽的威力。
不过短短片刻工夫,两人已经交手了百余回合。织田天魔的招式诡异多变,令人防不胜防,而且他手臂众多,这使得他在攻击时占据了八成的攻势。
相比之下,赤练真君秦祥林的招式则显得更为稳健。他以刀为主要攻击手段,以剑作为防御,脚下步伐移动如鬼魅般迅速,让人难以捉摸。偶尔,他会突然挥剑发动突袭,给织田天魔造成一定的压力。
尽管赤练真君秦祥林在这场激战中处于下风,但他的防守却异常严密,织田天魔一时之间也难以找到他的破绽。
至尊玉背手观战,心中疑惑:“为何六天魔王这一关键人物迟迟未现身?”于是暗自提高警惕。
只见密宗兄弟与群兽激烈战斗,表面上占据极大优势,所向披靡。但妖兽数量众多,杀之不尽,反倒是密宗兄弟的内力有耗尽之虞,能否坚持到将所有野兽杀光,着实令人存疑。
至尊玉从怀中掏出须菩提佛尘,不紧不慢地在心中默念“天地正气、万法从心”《降魔卫道咒》,却未发出任何声响。
六天魔王魔兽大军忽然齐齐停止攻击,一同发出凄厉长嚎,那嚎叫声震天动地,汇聚成一曲无比惨烈的“六天魔王哀鸣曲”。它们在地上不停翻滚嘶叫,许多小型野兽被压成肉饼,未被压死的也七窍流血,鲜血缓缓渗出。
至尊玉这“无声之咒”,震动空气,音波尖锐高亢至极,唯有兽类能够听见,人类完全无法感知,对六天魔王魔兽大军的压制效果极为显着。
以咒声克制兽类,本是至尊玉的擅长之技,但在这极为开阔之地施展,要让咒声覆盖所有六天魔王魔兽大军,极为消耗内力。然而为顾全大局,他也只能如此行事。
群兽既已被咒声控制,密宗兄弟便专心对付那些没有听觉、无法感知咒声的鸟群与毒蛇,顿时感到压力减轻,五种奇门兵器在四周上下翻飞,眼看便要将敌人尽数剿灭。
突然,一名妖人从鸟群中飞跃而出,双手如“拍翅”般舞动,如鸟一般飞向至尊玉,企图阻止他以箫制兽。
至尊玉抬头一看,此妖人乃是黑影七武士中的狸猫飞魔德川家康。
狸猫飞魔德川家康来得极快,不一会儿已飞至距离至尊玉面前不及十丈之处。至尊玉见群兽已死伤大半,扬手掷出须菩提佛尘,须菩提佛尘自狸猫飞魔德川家康顶门插入、胯间穿出。狸猫飞魔德川家康哼也不哼,从空中坠落在地,跌得尸首无存。
至尊玉掷出须菩提佛尘后,突觉动弹不得,心中暗呼:“糟糕!”就在这一瞬间,他中了六天魔王的天魔幻象身法。
六天魔王缓缓从地里钻出,拍掉身上的泥土,放声大笑道:“至尊玉,你只要一念‘解法咒’,本座马上取你性命!”
“解法咒”是破解天魔幻象身法的秘咒。
至尊玉苦笑道:“我不念‘解法咒’,你不一样会杀我吗?”
六天魔王摇头道:“至尊玉,我对你有好感,不想杀你。只要你告知真武暗黑老头子的女儿,那个臭小娘们的下落,本座就留你一条命。”
至尊玉笑道:“至尊玉的风流韵事,你没听说过吗?让我把心爱的姑娘交给你?哈哈哈!”
六天魔王指着至尊玉,满脸难以置信地说:“你……不会吧……爱上臭小娘们了?”
至尊玉笑道:“天下的美人儿,我无一不喜爱。”
六天魔王愣了一下,突然哇哇大叫:“至尊玉,本座太欣赏你了,一定要把你吃了。你也不用告诉本座臭小娘们在哪了,反正本座得了诸天密藏,天下第一,也无需用她来威胁老头子。”
他慢慢靠近至尊玉,那张丑脸离得还不到一寸,口水滴到至尊玉衣领上,又渗进他的肌肤。至尊玉打了个寒颤,只觉毛骨悚然。
六天魔王的牙齿轻轻咬住至尊玉的脖子,说道:“至尊玉,看本座多爱你,我会先咬断你的喉咙,不让你受太多苦。”
至尊玉苦笑道:“谢了。”
第42章 玉面修罗令
六天魔王正欲下口撕咬之际,突然察觉脚底传来一股湿润之感,潺潺的水流声自脚下清晰可辨。他垂首望去,惊愕地发现不知何时,整片地面已被一片墨色如漆的水域环绕,恰似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正悄然成型。他尚未有时间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进行深入思索,便听闻“蓬”的一声震耳巨响,熊熊烈火刹那间从四周蔓延开来,火光冲天,热浪袭人。
六天魔王出于野兽的本能,向来对火焰的炙烤极为惧怕,怪叫一声,全身肌肉骤然紧绷,纵身一跃,恰好避开了扑面而来的火舌。他抬头仰望,只见半空中五彩斑斓,有一物在空中盘旋飞舞,姿态优雅,宛如仙女翩跹起舞,令人目眩神迷。
就在此时,一个女子的身影急速逼近,手中彩带舞动,犹如两条矫健的游龙,在空中盘旋翻腾,带着凌厉的气势向六天魔王席卷而去。彩带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六天魔王只见一道白光在彩带中闪烁不定,心中一惊,急忙将枯瘦的身躯向左闪避。然而,尽管他反应敏捷,却仍未能完全避开,“呱”的一声惨叫,其右臂已被齐肩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空气。
至尊玉被烈火包围,灼烧难耐,皮肤传来阵阵剧痛,急忙念动“解法咒”,施展天魔幻象身法,身体如同一道幻影,拔地而起,脱离了黑水上的火舌。他在空中狂舞,满身烈火顿时熄灭,但已被烧得狼狈不堪,头发、眉毛和衣服均被烧得残破不堪,身体多处严重灼伤,露出焦黑的肌肤。他在半空中眺望战场,心中一惊:“果然是她!”
一位身着仙装的少妇,凤目含春,笑容盈盈,肌肤白皙动人,正将紫青宝剑从六天魔王跌落火海的断臂中抽出。此人正是威名远扬的玉面修罗圣妃,她的出现令整个战场为之一震。
六天魔王一臂已断,身负重伤,鲜血不断流失,体力迅速衰减,自知大势已去,心中暗自谋划,趁机施展土遁术,身体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逃得无影无踪。玉面修罗圣妃已得宝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便懒得再去追击,转身关注战场的其他动态。
冲天火光,自至尊玉劈开的人界缺口直入魔界,火焰如同一条巨龙,席卷众兽。野兽们惧怕火焰,发出惊恐的嘶吼,四散奔逃,原本已然崩溃的六天魔王大阵,在火光的吞噬下,瞬间化为乌有,仅剩下满地的焦土和残骸。
玉面修罗圣妃高举紫青宝剑,眼中寒光闪烁,喝道:“一个不留!”声音冷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密宗五大明王应声:“是!”同时急速转身,双手结印,卷起一道藏传密法多涡旋龙卷暴风,风声呼啸,气势磅礴。群兽被卷入其中,身体在强风中被片片撕裂,形成一道血肉龙卷风,场面惨烈至极。
他们受限于资质,无法练成威力无边的九霄升龙霸,玉面修罗独具匠心,传授他们这项脱胎于九霄升龙霸、需五人合使的无敌藏传密法多涡旋龙卷暴风。密宗五大明王的称号便由此而来,他们的合击之术令敌人闻风丧胆。
密宗五大明王将六天魔王绞成肉末,身法不停,龙卷暴风所到之处,遍地烈火尽灭,整个战场在他们手中迅速恢复平静。
至尊玉心中思索,如何从玉面修罗圣妃手上夺回紫青宝剑?他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各种可能的策略。
然而,玉面修罗圣妃却不予理会,缓缓行至激战中的赤练真君秦祥林与织田天魔身旁。她的步伐轻盈,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织田天魔在激战之中,仍不忘环顾四周,目睹己方全军覆没,心神大震,身法略缓半分,露出了一丝破绽。
赤练真君秦祥林见状大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单刀一挥,刀光如匹练般划出,在他大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战袍。
织田天魔虽痛却不慌乱,再次凝神应战,心中却暗自谋划脱身之计,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玉面修罗圣妃轻笑一声道:“织田天魔,主人已弃你而去,你还在此为他拼命,岂不是太过愚蠢了吗?”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赤练真君秦祥林得知己方大占上风,精神抖擞,越战越勇,千臂神魔气势已失,被攻得节节后退,连玉面修罗圣妃的话也无暇去听,心中只有战意。
玉面修罗圣妃娇叱道:“祥林,快住手!”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显然对当前的局势不满。
赤练真君秦祥林正占尽上风,怎肯轻易停下?他非但未停,反而攻势更猛,完全不顾玉面修罗圣妃所言,刀光剑影,气势如虹。
玉面修罗圣妃喊道:“祥林,留神!”紫青宝剑一扬,剑光如闪电般划过,赤练真君秦祥林猝不及防,宝剑已近身,这才惊觉,赶忙跃起,背部却被浅浅划出一道伤痕,鲜血渗出。
她轻叹一声,道:“祥林,奴家好歹是你的师母,你为何不听师母之言呢?”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责备。
赤练真君秦祥林气得全身颤抖,右手弃了武器,从怀中掏出玉面修罗令,高高举起说道:“玉面修罗令在我手中,此战我才是主帅!”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玉面修罗圣妃点头道:“哦,修罗真宠你,连玉面修罗令都交予你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赤练真君秦祥林哼了一声,傲然无语,眼神中充满了对玉面修罗圣妃的不满和挑衅。
玉面修罗圣妃又道:“这玉面修罗令,象征修罗亲至,对吗?”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
赤练真君秦祥林昂首道:“你知道就好!”语气坚定,毫不退让。
玉面修罗圣妃拍手道:“是啊,我在时,修罗对我百依百顺,如今你持有玉面修罗令,作为修罗的代表人,也该效仿他,听从我言才是。”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赤练真君秦祥林被气得七窍冒烟,却对玉面修罗圣妃毫无办法,只能呆立原地,徒然生气,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第43章 璇玑九针
玉面修罗圣妃莲步轻移,款步走到织田天魔身旁,柔声细语地说道:“你离去吧。”她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却隐含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织田天魔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冷冷地道:“妖妇,我岂会吃你这一套,若想一战,便放马过来!”他的语气充满了挑衅与不屑,显然并未将玉面修罗圣妃的劝告放在心上。
玉面修罗圣妃微微一笑,温和地说:“无论你是否领情,我已下定决心放你离开。”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仿佛早已看透了织田天魔的心思。织田天魔愤懑地说:“我乃是六天魔王的属下,你妄图收买我,绝无可能!”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显然对玉面修罗圣妃的提议极为不满。
玉面修罗圣妃讥讽道:“你肢体众多,食量必定不小,我若将你留在身边,岂不是平白浪费粮食?”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却又不失威严。织田天魔暗自思量:“只要留得性命在,日后便有东山再起之机。不管这妖妇有何图谋,保全性命才是首要之事。”他心中权衡再三,终于决定暂时退让。
随即,织田天魔高声道:“妖妇,即便你今日放我一条生路,他日再度相遇,我定不会手下留情。”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怨恨与决心,言罢,转身便走。玉面修罗圣妃忽然喊道:“且慢!”她快步上前,说道:“你手臂受伤了,让妾身帮你止血。”说罢,从怀中玉匣取出一根银针,轻轻刺入织田天魔手臂的伤口处。
织田天魔见银针并无毒性,所刺之处亦非穴道,心中稍感安心,便任由她施为,心中暗道:“身处险境,不知这妖妇有何诡计,待她扎完针,我还是尽快离去为妙。”然而,银针刺入后,织田天魔顿感全身僵硬,无法动弹,心中大为惊骇,懊悔不已:“早知这妖妇另有企图,我就不该故作君子让她刺针。若刚才拼死逃走,或许早已脱离险境了。”
璇玑九针之奇技,玉面修罗圣妃堪称天下无双。她这一针,恰好刺在织田天魔血脉交汇之处,封住其血脉,使其完全不能动弹。织田天魔心中惶恐:“这妖妇手段狠辣,不知会用何种手段来折磨我?”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却无力反抗。
玉面修罗圣妃回首对赤练真君秦祥林说道:“祥林,何必与这等莽夫拼个你死我活?应以智谋取胜,而非仅凭蛮力。”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说话间,将织田天魔十条手臂逐一斩下。织田天魔神志尚清,千臂尽断,痛得几近昏死过去,豆大的汗珠不断渗出,面部肌肉因剧痛而扭曲变形,鲜血从断臂伤口处汩汩涌出,却无法发出叫喊之声,情景惨烈到了极点。
赤练真君秦祥林本是杀人不眨眼之人,但目睹此等惨状,也不禁转过头去,不忍再看。密宗五大明王并肩站立于玉面修罗圣妃身后,双眼平视前方,纹丝不动。他们对玉面修罗圣妃的顺从,犹如奴仆一般绝对,恰似他们对待玉面修罗的态度。
上次对决之时,至尊玉因一时仁慈,未对玉面修罗圣妃痛下杀手,结果反遭她暗中算计。这一次,他双眼紧紧盯着玉面修罗圣妃,心中暗想:“此番绝不能再让你阴谋得逞。”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决心。
玉面修罗圣妃娇声说道:“至尊玉,你是打算即刻赴死,还是等我寻得宝藏后再送你归西?”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诱惑,却又隐含着威胁。至尊玉微笑着说:“我能否选择一个折中的办法?你先将紫青宝剑交予我,待我取得诸天密藏中的宝物后,自行离去,如何?”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却又显得极为认真。
玉面修罗圣妃笑容嫣然:“至尊玉,你总是如此风趣,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却又显得极为迷人。至尊玉运转真气,沉声道:“粉红骷髅褒姒,对不住了,既然宝剑在你手中,那我只好冒犯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决心,显然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玉面修罗圣妃语气幽怨:“自始至终,你何曾对我有过半分客气。”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怨,却又隐含着不甘。至尊玉提醒自己:“绝不能再被她的花言巧语所迷惑!”随即长啸一声,准备发起攻击。
然而,玉面修罗圣妃却抢先冷喝道:“上!”她的声音如同寒冰般冷冽,密宗五大明王不假思索,立刻飞身而上。在她的积威之下,他们在玉面修罗和玉面修罗圣妃面前,不过是毫无思想的杀人工具。
赤练真君秦祥林却傲然站立,他既不想杀害至尊玉,也不愿听从玉面修罗圣妃的号令,然而形势所迫,又不能倒戈相助至尊玉,只好袖手旁观,心中期望至尊玉放弃夺剑,尽快逃离险境。
至尊玉声东击西,先向密宗五大明王攻出几记虚招,再转而冲向玉面修罗圣妃,心想:“我先夺取宝剑,即便将宝剑毁掉,也绝不能让玉面修罗得到。”他身法极为迅速,瞬间已扑到玉面修罗圣妃身旁,手指搭在剑脊无锋之处。
玉面修罗圣妃万万没想到至尊玉会有此一招,吓了一跳,匆忙中转动宝剑,至尊玉五指一拂,只拂中剑柄。至尊玉那一拂看似随意,实则已运足十成功力,玉面修罗圣妃拿捏不住,紫青宝剑脱手飞出,内力激荡剑身,剑柄龙珠脱剑弹出,刚好嵌在远处墙身,映照得整块墙壁电光四射。
第44章 真红眼黑龙
紫青宝剑划破苍穹,携着尖锐的呼啸,如闪电般穿透厚重墙壁,径直飞逸而出。密宗五大明王之间心灵相通,几乎在同一瞬间,大明王身形疾如劲风,迅即朝着宝剑飞射的方向追去。而二、三、四、五明王则果断回转身躯,挺举各自兵器,齐齐向至尊玉迅猛扑击,意在千钧一发之际营救被挟持的师母。
至尊玉一击未中目标,心中微感惊凛,旋即迅速变换招式,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直点玉面修罗圣妃的七处大穴,企图将其擒获为人质,以扭转当前的不利局势。玉面修罗圣妃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双手连番挥动,拇指紧扣食指,接连弹动七下,每一指都精准无误地格挡了至尊玉的点穴手法。这七下弹指手法精妙绝伦,正是她的独门绝技“二阳弹指”,每一弹皆蕴含深厚内力。
至尊玉见状,暗自惊愕,心中思忖道:“粉红骷髅褒姒的武功精进竟如此显着,实难置信!”他这招连环点穴,已然运足十成功力,本以为必定得手,却未料到玉面修罗圣妃竟能轻松化解,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正欲再度变换招式,发起新一轮攻势,然而,就在这瞬间的停顿之时,密宗五大明王已然杀至眼前。至尊玉无奈之下,只能迅速转身应对,手足并用,勉强抵御密宗四大明王的四种奇门兵器的猛烈攻击。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斥着凌厉的杀气,令他应接不暇。
此时,密宗大明王已然成功获取紫青宝剑,迅速返回战场助力。这一回,已是六人之间的第三次交锋,气氛愈发紧张,战局更为激烈。
玉面修罗圣妃手捂胸膛,面色惨白如纸,气血翻涌不止,“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她刚才硬接至尊玉的七指连环点穴,已然达到毕生武学修为的极致,但受至尊玉真气的强烈冲击,肺部已受内伤,疼痛难忍。
过招数次之后,密宗五大明王忽然露出破绽,至尊玉心中亦有相同的想法:“看来此次夺剑已无可能,罢了罢了,还是保全性命要紧。”心中暗自感激密宗明王放水之情,一闪身,冲出战圈,抱拳笑道:“在下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请!”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电,迅速向门外掠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张巨网自天而降,将他紧紧缠住。至尊玉奋力挣扎,不料越挣越紧,网绳仿若有生命一般,紧紧束缚着他的身体。玉面修罗圣妃娇声轻笑,声音中透着几分得意:“这张捆仙网原本是为对付六天魔王准备的,谁料他借土遁逃走,未能派上用场,只好留予你享用了。”
至尊玉虽感惊讶,却并未慌乱,一眼望去,便已洞悉缘由。他从网孔中伸出手去,一拉一扯,已然解开大网的活扣,身形一闪,便欲脱身而出。然而,玉面修罗圣妃已然赶至,二阳弹指连发三弹,三指皆精准地击中他的心口要穴。
至尊玉口鼻鲜血狂喷,被震飞十余丈外,重重撞在墙壁上,壁上的石灰、泥水与砖屑纷纷簌簌掉落,场面一片狼藉。
忽闻“叮”的一声,嵌于墙上的真红眼黑龙宝珠因至尊玉这一撞受到波及,竟松脱跌落,滚动几圈后停在至尊玉面颊旁。宝珠光芒璀璨,映照出至尊玉苍白的脸庞,嘴角鲜血殷红,宛如一幅庄严肃穆的画卷。
玉面修罗圣妃缓步走近至尊玉,在他耳畔轻声说道:“至尊玉,上次我念及旧情未杀你,却被瘟神吕岳救走,此次绝不会再放过你。”声音中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至尊玉心中苦笑,暗自叹息:“若再被你擒获,像上次那样日夜折磨至疯癫,我倒不如一死了之。”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玉面修罗圣妃纤手轻抚至尊玉的脸,柔声说道:“至尊玉,杀你之前无以为赠,唯有让你见识诸天秘藏,随后再将你千刀万剐,你意下如何?”语气温柔,却充满了森然的寒意。
赤练真君秦祥林与密宗五大明王听闻玉面修罗圣妃柔声说出这番话语,不禁毛骨悚然,胃中一阵翻涌作呕。他们只盼望奇迹出现,至尊玉能逃脱此劫;即便不能,也希望能速速了断,莫让他临死前再多受折磨。
至尊玉苦笑道:“多谢玉面修罗圣妃。我至尊玉临死前得见诸天密藏之秘,实乃不枉此生。”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悲凉。
玉面修罗圣妃冷喝一声:“动手!”密宗五大明王突然将兵刃插入地面,十拳齐出,猛击大厅正中一块绘有孔雀开屏图的珐琅石面地板。乒乒乓乓,足足击打数百拳,才将珐琅石和底下由大理石砌成的巨砖彻底击碎。
再看地下,赫然出现一块长宽各约三丈的钢板。听密宗大明王掌击钢板时回声沉闷厚重,难以判断钢板究竟有多厚。钢板中央,有一个洞孔,恰好与剑身宽度相符,看来便是匙孔所在之处。
玉面修罗圣妃挥手示意,密宗大明王提起紫青宝剑,“夺”的一声插入洞孔。果然,紫青宝剑便是钥匙。轧轧机括声响,钢板缓缓向左右开启,这才知晓钢板厚度竟超过十丈,若无“钥匙”,想凭借外力开启钢板,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一会儿,钢板终于完全张开,露出一个四周均被钢板环绕、深不见底的地洞。又闻洞内发出嘎铜般的怪声,沿着洞壁,反震直上大厅,声音甚是惊悚,令人不寒而栗。
众人心中一凛,皆想:“莫非里面有猛兽守护着宝藏?”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凝神戒备。
玉面修罗圣妃说道:“祥林,你留在此处,看守至尊玉,我与密宗明王进洞取宝。”她思忖,不论有何妖兽怪物,自己与密宗五大明王皆可应对,心中颇有几分自信。
她与密宗五大明王立于洞口,手持火把绳索,正欲将绳索垂入洞中,忽闻嘎铜吼声大作,一条长形怪物骤然从洞中飞出,直冲崖顶,在大厅盘旋舞动。仔细端详,其头像驼、角像鹿、眼像兔、耳像牛、颈像蛇,腹如蜃、鳞如鲤、爪似马、掌似虎,共有九九八十一片鳞甲,喉下有逆鳞,头上有博山,盘日有发髻,鳞鬣耸立怒张,竟是一条活生生的真红眼黑龙,气势磅礴,令人胆寒。
第45章 黑龙龙珠
玉面修罗圣妃目睹眼前之景,内心既感震惊又满含欣喜,她以激动的语气言道:“实乃意料之外,眼前这条竟是货真价实的真红眼黑龙!想来唐高祖李渊正是凭借此龙的无上神力,方能扫荡四方群雄、一统天下,成就霸业。”她旋即转身面向真红眼黑龙,神情威严地高声喝令:“龙儿,既然吾已将你从束缚中解脱,那么从今往后,吾便是你的主人,你须听从吾之命令,绝不可违抗!”
那真红眼黑龙在空中盘旋数圈后,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其声如滚滚惊雷,在大厅中久久回荡。它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扭,一双如铜铃般的红眼紧紧盯着玉面修罗圣妃,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桀骜不驯的野性。密宗五大明王见状,即刻呈扇形散开,将玉面修罗圣妃护于身后,他们手持法器,神情警惕,随时准备应对黑龙的攻击。
玉面修罗圣妃心中一紧,但强作镇定,再次提高音量,厉声说道:“龙儿,休要放肆!吾既已救你出来,你应知晓感恩图报,乖乖臣服于吾!”然而,真红眼黑龙似乎并不理会,它发出一声轻蔑的低鸣,身体微微下探,似在积蓄力量,准备发起攻击。
就在这紧张对峙的时刻,密宗明王之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射出,直逼真红眼黑龙。黑龙见状,身体一侧,轻松躲过这道光芒,随后它长尾一甩,带起一阵强劲的气流,向密宗五大明王席卷而去。明王们纷纷侧身闪避,气流撞击在洞壁上,碎石飞溅。
玉面修罗圣妃见此情形,深知仅靠言语无法使黑龙屈服,她从怀中掏出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手腕一抖,匕首如流星般向黑龙射去。黑龙灵活地在空中一旋,匕首擦着它的身体飞过,未能伤到它分毫。
黑龙被激怒,它张开血盆大口,一股炽热的火焰从口中喷射而出,向着玉面修罗圣妃等人席卷而来。火焰所到之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热浪扑面而来,令人难以忍受。
真红眼黑龙的双目闪烁着赤红色的光芒,紧接着,它的周身骤然燃起熊熊火焰,瞬间化身为一条威猛的火龙,围绕着玉面修罗圣妃和密宗兄弟飞速盘旋一周。那六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便被炽热的火焰无情地焚烧成灰烬。
刹那间,整个洞穴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气味,其余在场之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愣在原地无法动弹。祥林凝视着那六人化为灰烬的场景,脸上布满惊恐与难以置信之色,他手中紧紧握着那块至尊玉,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
真红眼黑龙烧死玉面修罗圣妃等人后,并未停歇,而是在大厅上空盘旋飞舞,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声,那声浪如潮水般向四周迅猛扩散,震得众人耳膜剧痛、站立不稳,甚至有些人险些跌倒在地。黑龙的身体散发着炽热的高温,整个大厅仿佛变成一座巨大的熔炉,温度急剧攀升,众人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熊熊烈火之中,汗水不断从额头滚落,衣衫很快被汗水浸透。
那条拥有真红之眼的黑龙,其愤怒所引发的黑色火焰,具有无比恐怖的威力,能够将映入其眼中的一切生灵尽数焚烧成灰烬,不留丝毫痕迹。
赤练真君秦祥林目睹这一切,惊愕至极,呆若木鸡,完全不知所措。然而,他毕竟聪慧过人、心思敏锐,很快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纵身一跃,自洞口迅速抽出那柄紫青宝剑,高举宝剑,声嘶力竭地高呼:“真红眼黑龙,听吾号令!”
真红眼黑龙听到赤练真君秦祥林的呼喊声,周身的火焰瞬间熄灭,它定睛凝视着那柄紫青宝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赤练真君秦祥林见状,心中大喜,激动地说道:“此剑果然是克制真红眼黑龙的宝物,我圣上天宫今日获得如此神兵利器,还有何事不成?”
真红眼黑龙审视了秦祥林片刻,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吼,迅猛地朝着赤练真君秦祥林飞扑而去。
那龙吼之声仿佛蕴含着实质性的气劲,凌厉异常,赤练真君秦祥林痛苦地惨叫一声,耳膜瞬间被震破,鲜血从双耳耳孔中喷涌而出。紧接着,一股奇寒彻骨的冷风骤然袭来,他全身瞬间变得僵硬无比,转瞬之间便化作一道冰柱,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看那条真红眼黑龙,虽然全身被冰封,却依然行动自如,身上的冰块完好无损,寒气从体内透出,已然变成一条冰封巨龙,威严而神秘。
至尊玉暗自思索:“自古以来,凡见到真龙之人皆难逃一死。难怪真红眼黑龙仅在人间流传着种种传说,却从未有活人亲眼得见其真容。”
冰封巨龙环顾四周后,缓缓地朝着至尊玉飞来,至尊玉自知无法逃脱,无奈地闭上眼睛,静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真红眼黑龙飞至至尊玉身前时,却骤然停住身形,随即发出一声欢快的吼声。它张口一吸,地上的那颗宝珠便被吸入嘴中。紧接着,它冲天而起,直入云端,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于白云间如星辰般耀眼。它的身形一转,再次冲上云霄,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至尊玉思索良久,终于领悟到其中缘由:“原来能够真正克制真红眼黑龙的,并非那柄紫青宝剑,而是那颗龙珠!正是因为我躺在了龙珠旁边,才得以幸免于难。”
真红眼黑龙寻回龙珠后,不再受龙珠主人的驱使,重获自由,它在天空中翻腾翱翔,逍遥自在地离去,留下一道令人难以忘怀的美丽身影。
至尊玉环顾四周,庭院中依然留存着激战的痕迹,玉面修罗圣妃、密宗五大明王皆已化为灰烬,赤练真君秦祥林变成一尊冰人,透过冰层栩去,他的双目依然神采奕奕,面容栩栩如生。地上的织田天魔双眼圆睁,已然气绝身亡。至尊玉闭上眼睛,回想起与众人之间的恩怨情仇,那些往事如梦幻般虚幻,如烟云般飘渺,不禁潸然泪下,许久难以平复心绪。
第46章 因果有报
至尊玉伤势尚未痊愈,便踏上征程,奔赴晋地。他沿着黄河古道前行,进入河套地区,越过龙门,未过几日,便抵达太原。
山西乃晋王管辖之境。晋王与至尊玉曾为儿时玩伴、总角之交,然而近年来性情大变,变得疯狂暴虐,野心膨胀,竟妄图染指中原。道不同不相为谋,是以至尊玉虽踏入晋境,亦未前往晋王府与之会面。
太原作为首府,城中最大的府邸并非晋王府,而是太原秦家的大宅院。
常言道,中原票号、淮扬盐商,富甲一方。秦家位列中原七大联营银号之首,其所开出的金票银票,价值胜过真金白银,称其富可敌国,实不为过。如今秦家与晋王府暗中勾结,意图不轨,气焰愈发嚣张。
秦家大宅占地十余亩,亭台楼阁美轮美奂,布局错落有致,廊腰缦回,檐牙高挑,各据地势,相互争辉;门前金漆牌匾上书“的卢”二字,昔日汉王刘备名马唤作的卢,以“的卢”喻“马”,堪称绝妙。题字笔力遒劲,想必出自近代唐寅之手。
至尊玉步入庄内,但见处处灯火辉煌,金钉朱门、雕梁画栋,皆饰以镛镂鸾凤和鸣之纹,兰鼓声震天际、金翠耀眼夺目,铜瓦尽染松红之色,洋溢着喜庆氛围。
他微微叹息一声,随家丁引领来到大厅。
大厅内群贤毕至,汗流浃背,皆为远道而来参加此喜宴的宾客。他们在此等候已逾十日,只待新娘花轿一至,便大摆宴席。届时晋王与太原众多文武英才,都会前来共饮此杯喜酒。秦家豪宅极为宽敞,完全能够容纳这数百名宾客的吃住。虽然新娘尚未抵达,但众人齐聚一堂,畅饮终日,也颇为畅快。
至尊玉交友广泛,不少宾客看见他,已在低声议论。
白不凡率先迎上前来,笑容满面地说道:“大当家,你可来晚啦!”
至尊玉前来祝贺,自然是极有面子之事,值得在宾客面前高声宣扬。至于被夺走紫青宝剑之恨,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秦家主人秦汗原本正在宾客间穿梭往来,拉拢生意、结交情谊,忙得不可开交,突然听闻至尊玉到来,赶忙前来迎接。
比秦汗速度更快的是一位约莫三十岁的青年,身着一身艳俗华服,胸前别着“主婚人”红布,抱拳说道:“在下七煞剑,拜见大当家至尊玉,实乃高山仰止,景仰之情与日俱增。”
这话讲得有些不伦不类,不过至尊玉早就知晓七煞剑才学有限,并不觉得奇怪,心中暗想:“由晋王和七煞剑担任主婚人,确实很有气派,只是玉面修罗没到。”说罢,便道:“七剑先生,久仰久仰。”随后扭头对秦汗道:“阁下就是秦汗先生?”
秦汗哈哈大笑,说道:“至尊玉,您的大名我早已如雷贯耳!”
至尊玉回应道:“此处不便交谈,能否移步内堂?”
三人见他神情严肃,连忙引领至尊玉前往内堂,并让家丁退下。
至尊玉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此次前来,是为通报赤练真君秦祥林与白晶晶的死讯。”
七煞剑惊呼:“什么?”
然而秦汗却异常镇定,连眉毛都未动一下。他有七子十一女,虽然赤练真君秦祥林是长子,但并非他最疼爱的那个。
忽闻“咚”的一声,原来是白不凡听闻消息后,心绪难平,竟一下子晕厥过去。
至尊玉走上前,伸出食指轻抵白不凡的太阳穴,将深厚无比的真气缓缓输入其体内,白不凡这才悠悠醒转,随即嚎啕大哭。
至尊玉于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述出来,但为了维护逝者的名声,他隐瞒了赤练真君秦祥林屠杀陪嫁众人、抢夺紫青宝剑的真相,只称其与玉面修罗圣妃、密宗五大明王一同迎战六天魔王,最终同归于尽,英勇战死在沙场之上。
至于白晶晶,至尊玉则谎称她在途中遭遇匪徒,不幸被杀。白不凡虽觉此事疑点重重,却也不便追问。
至尊玉另写了一封信,连同失去龙珠的紫青宝剑,托人送至白家,详细说明情况,并嘱咐妥善安葬江白,这便是后续之事,暂且按下不表。
至尊玉说完,飘然而去,重新回到了大厅。
大厅内有数百名宾客,他独自走向一位身着锦衣、腰挂双环的少年,开口道:“龙凤配、子母环,阁下是冷左禅,还是冷飞英?”
少年没料到至尊玉竟然知晓自己的名字,惊喜交加,忙道:“在下冷飞英,拜见大当家。”
至尊玉道:“冷少侠,你可认得一个叫秋水的女子?”
冷飞英支吾道:“没……在下……”抬眼看见至尊玉如剑般锐利的目光,心虚道:“与这女子……确实……有过一面之缘。”
至尊玉点头道:“在下受秋水鬼魂所托,特来取你性命。”
这句话虽声音不大,但因他声名显赫,不少宾客都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有十多人听到了这话,顿时窃窃私语,不一会儿,这消息已传遍整个大厅。
冷飞英脸色瞬间惨白,后退几步,喃喃道:“秋水秋水,你终究不肯放过我!”
至尊玉又道:“冷少侠,为免冒犯此间主人,待你离开秦家,在下才会杀你。”
冷飞英心怀愧疚,低头沉默片刻,忽然情绪爆发,嘶声道:“至尊玉,你可知她逼得我多惨!那晚,她趁我熟睡,拿剪刀刺我,我惊醒后,失手杀了她,你说!你说!这是我的错吗?”
至尊玉沉思片刻,叹道:“你有一番说辞,她也有一番说辞,此事的是非对错,实在难以判定,这可如何是好?”
此刻,秦汗匆匆从内堂走出,一把抓住冷飞英的肩头,厉声喝道:“飞英,你到底犯了什么过错,快快如实招来!”
至尊玉心中疑窦顿生:“秦汗为何这般焦急?莫非……”
果然,冷飞英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哭着答道:“岳丈大人,我……杀了人。”秦汗冷哼一声,对至尊玉说道:“大当家,这小子还未迎娶小女入门,老夫已决定与他解除婚约。你要用何种手段处置他,尽管放手去办。”
至尊玉暗想:“这老狐狸见风使舵,连未来的女婿也出卖,真是卑鄙至极。”
冷飞英忽然身形疾退七尺,抽出腰间双环,朗声说道:“我既杀了秋水,又辜负秦家小姐,一错再错,无颜再受羞辱,唯有以死谢罪!”双环同时击向头颅,鲜血四溅,头骨碎裂,当场气绝。
喜事瞬间化为丧事,大厅顿时寂静无声,静得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唯有秦汗神色如常,毫无悲痛之意。
唯有至尊玉深知冷飞英“无颜再辱”之深意:其先当众揭露冷飞英之丑行,秦汗继而背信弃义悔婚,冷飞英羞愧欲绝,唯有一死了之。至尊玉公子蓦然转身离去,泪流满面,沉声道:“早知因果终有报,岂料深情化深仇!”远方残阳如血,鸟儿悲鸣,恰似诉说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花瓣飘零。至尊玉轻抚须菩提佛尘,伴着鸟鸣,泪水潸然而下,心中激荡着无尽的凄苦与哀伤。
第47章 神秘玉娇
至尊玉受伤之后,自太原返回杭州西湖畔的斧头帮总部养伤逾月,随后开始思索营救杨二郎之策。“嘘……轻声些,莫要让家父听闻,恐生祸端。”至尊玉低声告诫三颗痣,而后蹑手蹑脚地在前引路。斧头帮总部规模宏大,返回小花园需途经两间厢房与一座假山。行进途中,身后传来沉稳之音:“玉儿,你又私自外出了?”至尊玉惊愕呆立,许久之后才转身,强颜干笑地叫了声“爹”,便语塞无言。对面之人是肤色黝黑、两鬓斑白、功夫高强、面容和蔼、身着青袍的斧头帮前任老帮主玉面飞龙。玉面飞龙望着儿子,摇头叹道:“你为何如此不争气,非要气死我?”至尊玉解释称在家烦闷,只是去西湖边透气,若不信可询问二当家。玉面飞龙冷笑质问:“当真只是坐了片刻?为何有人见你与李府公子比剑?”至尊玉无言以对。玉面飞龙转而询问三颗痣有无此事。至尊玉暗呼不妙,向三颗痣使了个眼色。奈何三颗痣愚钝,立刻答道大当家威风凛凛,驳得李神剑无言以对,自己看得畅快至极。至尊玉恨不能将其掐死。
玉面飞龙叹息摇头,指责至尊玉行事容易惹祸,提及大哥是天下富商、二姐入宫为娘娘,感慨至尊玉让自己操心不已。至尊玉恳切保证不再私自外出。玉面飞龙并不相信,点了他的膻中、俞府二穴,罚他站着不许吃午饭和晚饭,然后甩袖前往大厅,不顾至尊玉的惨叫。
至尊玉被点穴后无法动弹,怒瞪着三颗痣,三颗痣不敢为其解穴。至尊玉让他去取食物,三颗痣赶忙答应后离开。其实这并非首次,至尊玉早已习惯被罚站,好在有三颗痣偷来食物,不至于太过饥饿。
至尊玉望着骄阳、听着鸟鸣,想起诗经中的诗句,不自觉地吟诵起来。这时,传来掌声和娇柔之声对他加以夸赞,他侧目一看,发现三颗痣带着父亲、一位黄衫女子和丫鬟回来了。此女子容貌妍丽,书生至尊遇见了佳人,忍不住吟诵形容美人的诗句。三颗痣奔至至尊玉面前,慌乱解释自己去偷鸡肉时被老帮主唤住,因有客到访才引领他们前来。玉面飞龙走到至尊玉跟前,称姑娘自称是他的好友欲相见,还审视着二人。至尊玉诧异自己并未见过此女,决定先解决自身困境,便让父亲解开穴道。众人这时才发现他姿势未变,玉面飞龙挥右手解开其穴道,三颗痣赞叹其功夫精湛。至尊玉活动了一下身躯,询问黄衣少女是否是来找他,少女点头称是。至尊玉又询问父亲还有何事,玉面飞龙无言以对,称无事。至尊玉便让父亲回房歇息,露出狡黠的微笑。玉面飞龙说不过小儿子,甩袖朝大厅走去。至尊玉长舒一口气,叫二当家陪自己去后花园吃东西,称自己饿坏了。
这时,身后黄衣少女喊道:“站住”。至尊玉这才想起她,转身问道:“姑娘可是叫我?”黄衣少女点头称是。至尊玉拿出折扇拍头道:“小生印象中并无姑娘这般朋友。”黄衣少女微笑道:“以往没有,如今有了便是。”至尊玉不解地询问其来意,黄衣少女走向他,直言想让其画一幅画。至尊玉摇扇表示自己许久未作画,怕是姑娘找错人了。黄衣少女并不惊讶,称会给予丰厚报酬,说罢便拍手。随后八名白衣绝美女子从大厅走来,每人捧着一个两尺大小的精致金箱。女子们走到至尊玉身前打开箱子,从第一个看到第八个,依次装着金条、宝石等,后三个箱子里是百年以上的珍藏美酒。至尊玉“啧啧”摇头,黄衣少女以为报酬不够,称若他喜欢,八名美奴也归他所有。
至尊玉看着八名女子,心想单是箱子里的财物便够自己吃喝一辈子,不禁好奇女子的来历,便询问其芳名。黄衣女子称自己叫玉娇,至尊玉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玉娇见至尊玉没有反应便唤他,至尊玉回神后询问玉娇要用财物换何画,玉娇答是《千里江山图》。至尊玉觉得事情棘手,告知此画在宫中,玉娇表示知晓,要至尊玉再画一幅一模一样的。至尊玉摇头拒绝,称自己不再作画,也画不出一模一样的。
玉娇指着身前八名美女与众多财宝询问至尊玉是否感兴趣,至尊玉表示虽有兴趣,但画千里江山图是欺君之罪,不能为之,自己能分清轻重。接着,他称肚子饿了,要去后花园,说罢便拉着三颗痣离开。玉娇跺脚发怒,不信让至尊玉画画会如此之难。
江湖皆知斧头帮大当家、风流公子至尊玉功夫卓绝,琴棋书画超凡。拒绝玉娇后,至尊玉回到自己的后花园——斜月三星洞,这里是他从小在老爹严格管教下申请来的地盘,有他请各地栽花高手培育的上百种花。
此时,至尊玉坐在花园石桌旁,桌上有四碟小菜和一壶酒,他和三颗痣正慢慢品酒。至尊玉倒酒夹菜吃了几口,发现平时贪吃的三颗痣没动,便询问是不是酒少了,晚上再好好喝。三颗痣摇头说在想玉娇,至尊玉这才想起那个要他画画的姑娘。
三颗痣马上点头说:“对,就是她,大当家,她很漂亮吧?”至尊玉放下酒杯起身,绕着三颗痣走了一圈问道:“天下漂亮女人众多,你问这干啥,有何企图,快说。”三颗痣本就老实,被这么一问,马上凑到至尊玉身边说:“大当家,我想和她交朋友。”至尊玉拿出折扇思索了半天说:“我忘了玉娇长啥样,上次没注意看,你喜欢就去追。”三颗痣有些不自在地说:“大当家,你知道我,打架还行,可一看到玉娇就心慌,啥都说不出。”
正讨论时,至尊玉安插在玉面飞龙身边的眼线瞎子跑来,至尊玉知有事发生。瞎子告知玉娇正拿黄金、珠宝、美女找老帮主,要请至尊玉仿照画画。至尊玉大惊,朝大厅跑去。其实若玉面飞龙要求,至尊玉会画,但他不知玉娇要画《千里江山图》,画了便是欺君。
还没到大厅,就听到玉娇用价值连城的珠宝诱惑玉面飞龙,让至尊玉画画。玉面飞龙表示没权利逼儿子画,让玉娇找至尊玉谈。玉娇拿出皇家“羊脂玉”,玉面飞龙恭敬询问渊源。玉娇再次以珠宝诱惑,玉面飞龙因事情复杂,请求想一想。
这时,至尊玉出现,表示不会仿画。玉娇以为事情要成,突遇搅局,十分生气。至尊玉解释不能画是因为画了就是欺君,众人皆愣。玉面飞龙得知是《千里江山图》后大惊,奇怪玉娇既有皇家“羊脂玉”,为何又要皇家的画。
玉娇见被拒,放狠话离开。玉面飞龙担心斧头帮不得安宁,至尊玉猜测“羊脂玉”可能是假的,不明白玉娇为何要皇帝有的画。玉面飞龙表示事情复杂,走一步算一步。至尊玉安慰父亲,会阻止玉娇对斧头帮不利。玉面飞龙让至尊玉下去,自己静一静理理头绪,至尊玉带三颗痣向后花园走去。
第48章 大显身手
至尊玉听三颗痣发了一整晚牢骚,心中思索玉娇是何人、为何会有“羊脂玉”的说法,认为她十分神秘。月落星沉,天色已暮,三颗痣饮酒过量,仍在不停发牢骚,无非是责怪至尊玉赶走玉娇,没给他与玉娇交谈的机会。
至尊玉轻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回去歇息,称日后会有机会。三颗痣醉眼惺忪,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要求至尊玉下次务必给他与玉娇说话的机会。至尊玉无奈,转身返回房中,心想不知玉娇是否愿意听他说话。他刚推开房门,便见三颗痣倒在床榻上沉沉睡去。至尊玉点燃蜡烛,摇头感叹若能如三颗痣一般每日醉酒,倒也自在。他一面自言自语,一面将三颗痣抬到床的另一侧,自己也躺了下来。
刚要吹灭灯火,三颗痣突然发问玉娇是哪里人、以后是否还能见到她,这让至尊玉吓了一跳。三颗痣睁开眼睛,眼神中闪烁着精光,声称只是担心见不到玉娇。至尊玉不耐烦地表示世界不大,肯定能够再见到。
就在三颗痣准备继续追问时,突然大喝一声“什么人”,瞬间冲到门外。至尊玉估计又有人来访,以往常有此类事情发生,那些人挨了三颗痣的拳头后便会消失不见。他赶忙穿好鞋子,跟随着三颗痣。月光不够明亮,只能隐约看见三颗痣对面站着两个身着紧身夜行衣、手持长剑的女子。三颗痣右手平举指向二人,大声喝问深夜来访所为何事,此时他变得既聪明又凶悍,因为即将要打架了。
对面黑衣女子压低声音说:“目标是你身后的人。”三颗痣大笑,让二女先过他这关,话音未落便冲向二女,用裹着内家功法的重拳攻击。二女没料到至尊玉身边有此猛将,说话女子急忙躲避,仍被三颗痣的重拳擦过肩膀撕裂肩骨。三颗痣分开二女并挫伤一人后嘲笑她们。
这时,黑衣丫鬟持剑刺来,速度惊人,三颗痣抓住其长剑。得意时,他发现受伤女子冲向至尊玉,怒不可遏,折断长剑震飞丫鬟,飞身扑向女子,巧合的是两人撞个满怀,三颗痣压在她身上。至尊玉拿出折扇扇动说:“惨矣,惨矣……”
三颗痣担心女子再冲向至尊玉,询问制住两人后如何处置。身下女子挥剑欲刺二当家,被二当家扣住手腕,剑掉落,女子挣脱,三颗痣也压住她。至尊玉夸赞三颗痣这招实用好看,询问是否老帮主所传,三颗痣称是自己发明,还没想好名字。至尊玉敲他头,说点穴道即可,随后让拿下女子面罩,三颗痣让至尊玉去拿,至尊玉不耐烦让他用嘴去拿,黑衣女子大骂至尊玉,至尊玉称自己本就不是好人,又让三颗痣拿下面罩。三颗痣用嘴咬女子面罩,若老帮主知晓定会气坏。
女子想喊骂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把头歪向一边。三颗痣惊讶得说不出话,至尊玉看到是玉娇姑娘,便询问她的来意。三颗痣发现身下是玉娇,连忙起身道歉。玉娇站起身,捂住左肩,脸色苍白,不理会三颗痣,转身对至尊玉说不再作画,便走向丫鬟。这时三颗痣请求至尊玉帮忙,至尊玉摇头叹气,让去后花园等她,并让三颗痣告知玉娇。
玉娇像欣赏画作一般看着至尊玉,此前她只听闻其浪子之名,未仔细端详过。在烛光下,至尊玉面容完美,浪子气质中又有别样感觉,身着灰袍显得随性自在。玉娇看得呆住,至尊玉连叫几声她才回过神,还用她的话打趣她。玉娇脸泛红,忙摇头说没花。至尊玉摇着折扇,拿起酒杯轻饮一口,说本来对那幅画的事持否定态度,但二当家非要他问清楚。
玉娇听后有了反应,赶忙解释说远方有一位生死至交好友,爱书画如命,染上怪病时日无多,因敬重至尊玉,希望在死前能看到“千里江山图”,所以多次打扰贵帮。三颗痣为人实在,听后眼眶泛红,悲伤地说玉娇肯定是有苦衷才会多次来找至尊玉。至尊玉不为所动,看看三颗痣的表情和玉娇的眼神,询问她是否知晓“千里江山图”的利害关系。玉娇不敢直视至尊玉的眼睛,转过脸去说知道,但受至交所托,即便粉身碎骨也要完成此事,还提及人生知己的价值。三颗痣或许是为了讨玉娇欢心,或许是被感动,激动地夸赞她重情重义。玉娇抱拳致谢。三颗痣满心欢喜,至尊玉却面无表情,称此画属于皇上,再画便是犯欺君之罪,关乎斧头帮总舵上下千条人命,问玉娇是否为府上众人考虑过。
玉娇称至交只想见公子的画,看过即毁,“千里江山图”仍仅一张。
终于,玉娇转头正眼看了三颗痣一眼,抱拳感激地说道:“二当家大哥,玉娇在此感谢你的成全,日后有机会玉娇一定重谢。”
三颗痣仿佛受到了最美的称赞,忙回礼道:“玉娇姑娘,你过奖了,举手之劳。”他把“手”说成“嘴”,让玉娇和至尊玉都不禁笑了起来。原来他是个大老粗遇到不会的就乱加字。至尊玉喝尽杯中酒说道:“时间不早了,回去歇息吧。”玉娇姑娘起身忍痛告辞,说明天清晨再见,说完便向外走去。三颗痣欲言又止,至尊玉搂住他说:“行了,二当家,回去睡吧,我早晚会让玉娇成为你的娘子。”三颗痣兴奋地搂住至尊玉,声称这辈子就跟他混了,眼神中满是敬佩。至尊玉挣脱开来,暗自嘀咕道:“这兄弟,一个美女就被收买了。”不过玩笑归玩笑,他也明白三颗痣护他多年,若没有三颗痣,自己或许早已不在人世,名人也有自己的烦恼。看着二人那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黑暗里有人幽幽叹息道:“至尊玉,我必定让你早日臣服于我!”花园的百年柳树上,伫立着一位白衣人,他长发披肩,神情冷峻傲然,气势摄人心魄。他手持寒锋长剑,正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剑圣杨二郎转生的真武暗黑大帝魔荡天尊。至此,不羁浪子杨二郎不复存在,剑圣杨二郎自此成为了一段神话。
第49章 寻找公主
三颗痣睡醒后,发觉大当家至尊玉不见踪影,遂猜测其在后花园聆听丫鬟香香弹奏乐曲,便前往查看。果见至尊玉正命香香研墨、文文递笔,为玉娇绘制画作。
三颗痣前来调侃至尊玉画技拙劣,此举惹得至尊玉勃然大怒,喝令其离开。此时玉娇到来,至尊玉声称画作已完成。玉娇观画后大失所望,质疑这幅所谓的“千里江山图”平平无奇,宣称自己亦能绘制,甚至怀疑至尊玉有意欺瞒她。
香香出言反驳,被至尊玉制止。至尊玉反问玉娇是否见过第一幅“千里江山图”。玉娇表示未曾见过,但坚持认为此图普通,还称自己的至交画技更佳,进而贬低至尊玉,拒绝收下这幅画。文文见状愤怒不已,至尊玉却悠然自得地让香香倒茶。
玉娇指责至尊玉徒有虚名,三颗痣随声附和,玉娇盛怒之下告辞离去。至尊玉表示会用心画好此画,随后饮下清茶喷于画上,刹那间画中金龙、凤凰腾空而起,金光四射,众人皆惊叹不已。之后龙凤回归画中,玉娇亦对这幅神奇的画作惊叹连连。此时,玉面飞龙带领家丁赶到,询问龙和凤的所在,至尊玉称他们看花了眼。玉面飞龙还指责至尊玉画画技艺退步,缺乏灵气。
至尊玉点头承认自己有所懈怠,承诺日后会勤奋努力。此时,一名家丁慌张跑来告知老帮主,门口来了许多人,声称看到斧头帮总舵有龙和凤凰现身,要进来拜龙拜凤。玉面飞龙暗自怀疑自己并非眼花,随即带人前往门口查看。至尊玉摇头,意识到此事给斧头帮总舵带来了麻烦。玉娇看着画,暗自赞叹至尊玉笔法进步神速,堪称百年难遇的人才。三颗痣跑来打趣玉娇之前对至尊玉画技的贬低,玉娇向至尊玉抱拳致歉,称自己失礼。至尊玉表示不能责怪玉娇,或许是自己的画作让人难以理解。玉娇询问能否带走这幅画,至尊玉提醒她遵守七天之约,玉娇表示会信守承诺。香香嘲讽玉娇,被至尊玉制止,香香委屈地撅嘴。玉娇收拾好画与至尊玉告别,三颗痣大喊让她速去速回,玉娇以为他担心画丢失,承诺会尽快归来,随后离去。玉娇离开后,香香和文文夸赞至尊玉画技高超,至尊玉让她们表演才艺,二人相视一笑。最终,至尊玉在清音、漫舞、美酒、美人、花丛环绕中仰身而坐,宛如一幅花花公子图。
时间转瞬即逝,已至第七天。按照玉娇所言,此时她应已归还画作,但午时已过,她仍未现身。至尊玉陷入沉思,当初送走玉娇时以为麻烦已解决,如今她却未归,难道她一直在欺骗自己?他无心聆听香香的琴音、观看文文的舞蹈,只顾一杯接一杯地饮酒。三颗痣盼了七天玉娇归来,这天早早到门口等候。此时,三颗痣匆忙跑来,至尊玉赶忙询问是否有消息,三颗痣点头称是,随后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至尊玉又问人在何处,这时传来一句阴阳怪气的话:“人在这呢!”
至尊玉转头望向大厅方向,只见玉面飞龙带领三名身着宫廷太监服饰的人走来,他认出说话者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大太监王公公。至尊玉赶忙起身相迎,恭敬行礼。王公公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还支开了至尊玉的父亲,后花园中仅剩下至尊玉、三颗痣和王公公。至尊玉请王公公入座,并解释之前提及的人是一位姑娘。王公公微笑着说出姑娘名叫玉娇,至尊玉担心画的事情被发现,而三颗痣直接承认,这让至尊玉觉得事情全毁了。王公公脸色一沉,质问至尊玉是否知罪,至尊玉吓得冷汗直流,赶忙认罪。王公公表示皇上让他传达密旨,希望至尊玉将功赎罪。至尊玉疑惑不知要立何功,王公公告知他,玉娇公主偷跑出宫,带走了“千里江山图”,皇上推测她前往江南寻找至尊玉,且公主中途失踪。至尊玉越听越困惑,询问王公公所说的玉娇公主究竟是谁,王公公点明就是自称“玉娇”、携带珠宝拜访至尊玉的姑娘,至尊玉忙点头称是,似有所悟,接着询问皇上密旨的具体内容。
王公公告知至尊玉,虽然玉娇公主失踪与他并无直接关联,但毕竟是因他而失踪,皇上希望他在三个月内找回公主并完好无损地送回。至尊玉认为时间紧迫,毫无头绪。王公公强调这是皇上的旨意。至尊玉询问若找不到公主会有何后果,王公公做出砍脖子的手势,至尊玉以为是砍自己,王公公称会砍他全家。至尊玉请求王公公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王公公表示没问题,甚至可以请他作画,敦促他抓紧时间。至尊玉承诺会安全送公主回宫。
王公公离开后,至尊玉与三颗痣在后花园借酒消愁。三颗痣感慨没想到玉娇竟是公主,至尊玉亦后悔自己疏忽大意,被骗至此,称若三个月内找不到公主,斧头帮总舵上下性命堪忧。三颗痣提议明日便开始寻找,至尊玉却觉得天下之大,找人如同海底捞针,若公主被藏匿起来则更难寻觅。
此时,玉面飞龙赶来询问情况,至尊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相告。玉面飞龙抱怨玉娇公主跑来江南给斧头帮带来了灾祸。至尊玉安慰父亲,称明日去打听消息,相信会有结果。玉面飞龙担忧天下太大难以寻找,至尊玉表示已记下公主的模样,会绘制一幅相同的画像暗中打听。玉面飞龙提醒他画画会折损寿命,至尊玉称此事关乎斧头帮上千人的性命,不能因贪恋一年时光而不尽力而为。玉面飞龙点头,称他已长大成人,会为他做好一切准备,即便斧头帮覆灭,自己也能瞑目,言罢老泪纵横。
第50章 人界仙子
斧头帮总舵门口,一位年约二十岁的青年至尊玉满面忧愁,身着宽大灰袍,身后跟着体格健壮的三颗痣。因皇上秘旨要求在三个月内寻回玉娇公主,否则斧头帮千余条人命将难保全,至尊玉只得带着三颗痣漫无目的地四处寻觅。玉面飞龙担忧幼子至尊玉,为其准备了盘缠,又给了三颗痣五万两白银,嘱托他务必保护好至尊玉。至尊玉望着父亲,发觉他一夜之间苍老许多,遂跪地承诺若能找回公主,必定改过自新。玉面飞龙将他扶起,让他不必多虑,既已如此便放手去做。至尊玉叮嘱父亲保重身体,随后翻身上马,三颗痣也跟着上了马。玉面飞龙告诫至尊玉莫要惹事,尽快找回公主,至尊玉回应后,便与三颗痣策马向西方疾驰而去。玉面飞龙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双眼泛起了泪花。
途中,至尊玉感慨“一入江湖岁月催”,既想见识江湖的风貌,也想找回杨二郎,三颗痣也渴望一展身手,至尊玉提醒他先以寻找公主为重。至尊玉拿出玉娇的画像,三颗痣觉得画像比本人更为姣好,于是他们决定边走边打听。然而半个月过去了,他们询问了上万人,却丝毫没有玉娇的消息。
中途听闻有皇宫专用的羊脂玉现身于圣上天宫雅安附近。一行人抵达金鸡关附近,金鸡关与飞仙关此二关隘,分别位于雅安东、西两侧的咽喉要道。此二关自古代以来便是茶马古道、南方丝绸之路的重要关隘。
眼前有三条道路可供选择,至尊玉询问三颗痣是否熟悉圣上天宫,三颗痣称仅听老帮主提及过。此时,一名身形比三颗痣更为壮硕、脸上带有刀疤的壮汉手持大刀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至尊玉提醒他天气寒冷应当增添衣物,壮汉索要买路财,话未说完却忘了言辞,至尊玉帮忙将话续接下去。
至尊玉点头说道:“明白了,你便是传说中的绿林好汉。不过着实令人失望,并不如书中所描述那般有气魄。”三颗痣忍不住一个空翻下马,大声质问道:“就你一人吗?”壮汉一愣,赶忙称弟兄们尚未到齐,后面还有十几人。三颗痣朝那方向望去,果然有十几人正缓缓走来。三颗痣不管后面是否还有其他人,当即马步一蹲,凭空出拳朝壮汉打去。一道金色拳影袭来,壮汉连忙提刀抵挡拳风,“铛”的一声,后退了三四步,大喊着让三颗痣先报上名号。三颗痣站定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壮汉摇头表示从未听闻,自称胡一刀,还介绍了自己的环首刀,此刀重七十六斤,全长三尺二寸,可连斩数人且刀不卷刃。至尊玉心中暗道,此人抢劫前还不忘推销自己。三颗痣称自己没有武器,只有拳头,让胡一刀试试拳头的威力,说罢跃起两丈挥拳打去。胡一刀抡刀砍向拳头,至尊玉觉得这简直是荒唐之举,没想到“砰”的一声,胡一刀连人带刀飞出两丈多远,勉强站起身来,身子还摇晃不已。再看三颗痣,拳头除了周围微微泛着黄光,并无刀砍的痕迹。其实三颗痣武功高强,这得益于老帮主的教导,但他们自己也不清楚自身武功的具体境界。
胡一刀勉强走到他们面前,点头称三颗痣是高手,随后便倒地不起。这时,胡一刀身后的十几名弟兄赶到,见他晕倒在地,便将至尊玉和三颗痣围了起来。一个又瘦又高又丑、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手持环首刀,表情丰富却令人厌恶,大喊道:“小贼,竟敢伤我兄弟胡一刀,你是不想活了。”至尊玉觉得此人弱不禁风,没被风卷走或许是因为刀太重。
三颗痣正要教训这个瘦高个,忽然微风轻拂,风中传来轻柔悦耳的声音:“是谁不想活了。”这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让人难以确定其来源,所有人都四处张望寻找发声之处。至尊玉也四处张望,他从未听过如此动听的声音,仅凭声音便断定这女子必定是个绝色佳人。“唰”的一道白光落在三颗痣的马背上,离马最近的至尊玉第一个发觉,光芒消失后,一名白衣绝色女子出现在他眼前。
“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望着眼前的美人,至尊玉本能地随口吟出一段词。
白衣少女看着至尊玉那呆傻的模样,忍不住嫣然一笑,说道:“真是呆子。”
三颗痣是第二个发现自己马背上的白衣少女的,他转身一看,本来想大发雷霆、大骂几声,可当见到如此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时,早忘了自己的嘴巴还有说话的功能。
瘦高个和十几个兄弟双眼喷火,至尊玉最先清醒,礼貌询问白衣少女来历。少女自称柳飘飘,是圣上天宫峨眉剑派俗家弟子,称路过听到“去死”,来凑热闹并帮忙超度。至尊玉觉其话有趣,抢劫者听峨眉剑派脸色难看,至尊玉询问是否不适,瘦高个否认。柳飘飘劝他们回去,否则诊治,瘦高个答应后带人离去。
至尊玉奇怪询问,三颗痣称遇绿林好汉就跑了。柳飘飘见两人表现大笑,至尊玉问抢劫者为何跑,胡一刀醒来称因柳飘飘是峨眉剑派,惹不起。至尊玉不知峨眉剑派,柳飘飘惊讶,胡一刀解释其是圣上天宫首席门派,与大唐皇朝、魔宫统领各族门派。三颗痣问哪个门派厉害,胡一刀说二十年前大唐皇朝和魔宫最强,还提及杨二郎挑战魔荡天尊是佳话。柳飘飘聆听,至尊玉听“杨二郎”觉亲切也听,三颗痣催促后续,胡一刀让帮忙掐腰,三颗痣去按摩。
胡一刀接着说:“人界首席弟子、剑圣、行事不羁的浪子杨二郎是神话人物,剑法威力惊人,持锟铻剑光彩冷冽,切玉如切泥,他曾挑战魔宫掌门魔荡天尊。” “真武暗黑大帝魔荡天尊行事神秘,令人难以揣测,他使用一把断魔雄剑,全称为北方黑驰衮角断魔雄剑。此剑剑身长达七尺二寸,重量达二十四斤,剑宽四寸八分。作为魔教的战神,真武暗黑大帝手持这柄神剑,统御并降伏三界的群魔与诸般妖邪,震慑酆都的幽冥鬼魅,使得三界中的逆魔邪首不敢肆意残害生灵。”
“二人于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在峨眉山金顶进行比剑。杨二郎代表着人界出战,真武暗黑大帝魔荡天尊则守护着魔界的荣誉。经过七日的较量,因体力不支,剑决宣告结束。”三颗痣追问究竟谁赢得了这场比剑,胡一刀以诧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柳飘飘称二人打成了平手,他们一共比试过六次,每年比试一次。胡一刀点头,流露出对三颗痣的鄙夷之意。
胡一刀提及峨眉剑派与天山派正在争夺圣上天宫首席门派的地位,柳飘飘夸赞他消息准确,他自称为“小强”。至尊玉让三颗痣拿出玉娇的画像,向胡一刀询问是否见过此人,胡一刀声称未曾见过,三颗痣对此表示怀疑,胡一刀大呼冤枉。柳飘飘接过画像查看,夸赞画中的女子容貌美丽,至尊玉称赞她更为美丽,她不禁脸颊泛红。至尊玉问她是否见过画中人,她摇头并问此人是否重要,至尊玉称极为重要。柳飘飘告知人界有秘密交易的“藏宝阁”,需先付一万两手续费。胡一刀说出“藏宝阁”名字,柳飘飘不知位置,胡一刀称在古蜀国,但带路要酬金。至尊玉答应,胡一刀伸手索要,至尊玉给五千两银票,胡一刀称只需五百两,至尊玉先给五百两,承诺找到“藏宝阁”后付剩余四千五百两。随后至尊玉下令出发,柳飘飘骑上三颗痣的马,至尊玉让他和胡一刀步行,到金鸡关再买马。三颗痣无奈却暗自欣喜,因还能问杨二郎和真武暗黑大帝魔荡天尊的事,于是众人朝金鸡关进发。
第51章 白泽神兽
至尊玉向柳飘飘询问其是否返回峨眉剑派,柳飘飘点头回应,称二人道路不同。至尊玉致谢后,提出与柳飘飘分手。柳飘飘询问二人姓名,至尊玉自报家门,表明自己是斧头帮大当家,并指着三颗痣介绍其为二当家。至尊玉心中暗自思忖,与柳飘飘相处多日,她竟不知自己姓名。柳飘飘称知晓至尊玉是江湖中声名远扬的风流公子。至尊玉称风流毫无益处,柳飘飘提醒江湖险恶,至尊玉则表示有二当家保护,无需担忧。柳飘飘觉得与他难以沟通,称其迟早会吃亏,随后告辞离去。至尊玉回礼,柳飘飘向二当家致谢后,身影渐渐消失。至尊玉望着她的背影,不禁感叹。三颗痣告知至尊玉,前往蜀中地区翻越蜀道最快需要半个月时间,至尊玉认为时间紧迫,需加快赶路速度。至尊玉询问蜀道是否难行,胡一刀称如今路况已改善许多。至尊玉决定加快行程,询问藏宝阁是否有玉娇公主的消息,胡一刀称藏宝阁老板能洞察过去未来,只要有钱就能找到人。至尊玉感到惊讶,胡一刀称他如同柳飘飘所说,是个呆子,江湖中奇异之事众多,需慢慢学习。
“砰”的一声,三颗痣脾气暴躁,对着胡一刀挥拳并质问道:“老小子,竟敢说我大当家见识浅薄,我大当家说他读的书中有美玉和黄金屋,你懂吗?”胡一刀连忙摇头道:“不懂,赶路吧。”说罢,径直向前奔去,至尊玉和三颗痣随后跟上。
经过数日日夜兼程、快马加鞭,三人终于抵达蜀道之下。因道路崎岖难行,无法骑马前行,故而只能选择徒步而行。胡一刀下马说道,穿越几座山峦即可到达蜀中。至尊玉见道路极为陡峭,便询问是否存在其他路线,胡一刀表示另一条路更为险峻,乃是武林高手所行之路。至尊玉进一步追问原因,胡一刀解释称,武林高手皆拥有奇异本领,例如大唐皇朝御林军能够法天相地、圣上天宫高手可御剑飞行、天界修士可借助法宝飞渡、魔界魔兽天生具备飞行能力、倭鬼凭借忍术能够隐身。至尊玉和三颗痣听闻这番话语后,心中对江湖不禁心生向往。
日落月升之际,三人依旧身处蜀道之中。胡一刀提议前往前方的山梁稍作休息,至尊玉表示赞同,他因肩负寻找玉娇公主的重任,承受着一定压力,故而坚持行走了一整天。三人来到山梁之处,只见山梁上写着“白泽山”。三颗痣询问具体情况,胡一刀脸色陡然一变,称运气不佳。至尊玉询问缘由,胡一刀念起一首打油诗:“金乌、朱雀、青龙、毕方鸟、白泽、麒麟、白虎、重明鸟、英招、烛龙、凤凰、玄武十二大神兽,不羁浪子杨二郎,玉面修罗,显圣真君绝世高手。断魔雄剑,锟铻,定海神珍三大神兵。唐皇,斧头,天魔,倭鬼忍者,黑武士,神剑,天山高手辈出。”
至尊玉追问此诗与山梁的关系,胡一刀称白泽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之一,代表着智慧与广博的知识,它似乎无所不知,能够洞察世间万物。它常与麒麟、凤凰等象征德行高洁统治者的神兽相伴。它被誉为昆仑山上的神兽,以其洁白的身躯和通晓万物之情的智慧而闻名。白泽能够说人话,极少现身,但如果天下有圣人治理,它便会献上书籍,以表敬意。据《轩辕本纪》记载,黄帝曾东巡至海,登桓山时捕获了能言善辩的白泽神兽。黄帝询问天下鬼神之事,白泽以一万五千二百种精气为物、游魂为变的生灵知识相答。黄帝令其将所述绘成图册,昭示天下,流传至今的便是那幅着名的《白泽精怪图》,此白泽隐匿于蜀道之中。三颗痣兴奋地称有肉可吃,胡一刀表示上古神兽力量强大,不可随意捕食。就在三人探讨之时,一声类似狼啸的声音让他们冷静下来,望向白泽山。
有时,沉默比言语更为珍贵;有时,寂静比声音更为可怕。在漆黑的夜色中,三人看到一双如灯笼般幽绿色的眼睛。白泽是上古守护神兽之一,象征着速度与野性,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便已存在,此白泽山拥有千万年历史,因蜀道艰难,许多人选择绕路以避免冲突。然而,外行胡一刀不了解蜀道的危险,带领至尊玉和三颗痣踏入了白泽的领地。
幽绿色的光缓缓移动,至尊玉和胡一刀心跳加速,而三颗痣因赶路途中只食用干粮,此时兴奋不已,大喊着让狼现身。白泽现身,竟是一只比普通狼还要小、长着灰白色皮毛的小奶狗,并且开口说话。一阵狂风吹过,小狼化作一位灰衣少年,其气质远超至尊玉。
灰衣少年(白泽)询问三颗痣是否想吃他的肉,三颗痣表示要吃狼肉。白泽表明自己的身份,至尊玉和胡一刀往后退去,认为遇见了妖怪,三颗痣更是要为民除害,使出带有雷电的“垃圾拳”。胡一刀惊叹这是需要一甲子修为才能练成的拳法,至尊玉也疑惑三颗痣年纪轻轻如何练成。白泽评价“垃圾拳”既快又狠,不像是三颗痣能够学会的。三颗痣进行挑衅,白泽让他试试看,原来三颗痣只是想吓唬白泽,因为老帮主称此拳霸道,还让他食用奇异果增添百年功力,这是斧头帮百年前创造的秘传拳法,是为避免误伤对手而发明的招式,老帮主曾叮嘱他非危险情况不可使用此拳。
然而,如今这个自称白泽的家伙太过嚣张,竟怂恿三颗痣施展“垃圾拳”。三颗痣脾气暴躁,怎能容忍这目中无人的浪子。他大吼一声,飞跃而起,带着紫色雷电径直向白泽前胸打去。奇怪的是,白泽一动不动,仿佛没把这拳头当回事。“砰”的一声,沙石飞扬,尘土弥漫。至尊玉和胡一刀看清景象后愣住了,只见白泽安然无恙,正悠闲地扇着折扇,而三颗痣情况不妙,胸口起伏不定,右手撑着石壁才勉强没有倒下,脸色苍白,似是受了重伤。
至尊玉不顾胡一刀的拉扯,冲上前去扶起三颗痣,质问白泽对他做了什么。白泽打量着至尊玉,心中暗道“好根骨”。至尊玉再次大喊,白泽平静地微笑着,称三颗痣只是被护身罡气反震,不会丧命。又说自己是上古守护神兽之一的白泽。至尊玉得知三颗痣并无大碍,稍感安心。
白泽从袖中取出一颗红色拇指大小的丹药,弹入三颗痣的喉咙。三颗痣顿感清爽,伤痛减轻,脸色逐渐恢复红润。至尊玉询问缘由,白泽称这是用此地的露水和百荷花制成的丹药。
至尊玉不明所以,胡一刀却对白泽愈发崇拜,走上前问道:“你就是白泽,传说你脾气暴躁,因与玉面修罗产生矛盾才下凡在蜀道修行,是真的吗?”白泽打量胡一刀后点头称:“玉面修罗太过霸权,圣上天宫并非他所能一统。”胡一刀追问是否因此下凡,白泽点头感慨,千年已过,不知玉面修罗的计划进展如何,还叹惜被三人吵醒。三颗痣伤势好转后站起身来,调侃自己打不过白泽,白泽却十分欣赏他,称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便已存在,修炼时间漫长,还惊讶他年纪轻轻便能使用高深的“垃圾拳”。三颗痣称是老帮主随意传授的,自己只学了皮毛。白泽脸色凝重地询问老帮主姓名,三颗痣表示不知。白泽暗自思忖,世间竟有如此高手调教徒弟,怀疑是烛龙等人,思索是否该寻找传人,目光落在至尊玉身上。至尊玉见三颗痣伤势好转,打算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便告辞离去。白泽叫住他询问其姓名,得知是至尊玉后,让他拜师。至尊玉疑惑地询问拜什么师,白泽称让他拜自己为师。至尊玉觉得白泽像是说胡话,询问为何要拜师,白泽表示拜他为师便可传授绝世武功,能够扬名天下、随心所欲。
第52章 龙眼破碎
至尊玉轻摇折扇,称自己天生不喜打杀之事,亦不想改变二十年来的做人方式。白泽摇头,惋惜他一身上好根骨却白白浪费,询问他是否真想过平凡生活。至尊玉反问平凡生活有何不好,认为“春有百花,秋望月,夏有凉风,冬听雪”这般生活远胜过打打杀杀。白泽称赞其所言为好词,却指出他心中存有魔性,于这乱世之中难寻桃源净土。至尊玉摇头回应,称魔由心生,乱世自会涌现英雄,但并非自己,他只想过平凡生活。白泽叹气,说他太过固执。至尊玉合上折扇告辞,大步离去,三颗痣紧随其后。
月光之下,白泽愤怒宣称一定要收至尊玉为徒。因《道法会元》身法玄妙,白泽并未发觉十丈外枯树上有人监视。此人功力高于白泽,身份成谜。
至尊玉加快脚步,欲离开白泽山,觉得白泽十分可怕。他在树下停下,三颗痣也停了下来,二当家看上去精神了许多。胡一刀努力赶上。至尊玉倚靠大树,渐渐昏沉睡去,迷糊中吟出一首词,随后便忘记了出处。三颗痣回味至尊玉所吟之词后也睡了,胡一刀见二人入睡,便躺在旁边也睡了,或许三人皆因陡峭山路而疲惫不堪。阳光洒在脸上,至尊玉睁开双眼,拍醒三颗痣,
胡一刀因即将拿到银子而精神抖擞。
至尊玉吃了干粮、喝了水后,询问胡一刀到蜀中地区的路程,胡一刀称若像昨日那样赶路,午时便可到达。至尊玉三人翻过最后一座山,来到蜀中青城山下,看到一座小楼。至尊玉询问胡一刀那是否为藏宝阁,胡一刀予以确认,还说里面的老板超级富有。至尊玉觉得老板能在荒芜之地生存下来十分厉害,随后三人来到藏宝阁。进入之后,见到一位白发肥胖老者,胡一刀称带来了生意,老者询问他们是否知晓藏宝阁的规矩,至尊玉表示担心要寻找的人,老者称藏宝阁能够挖出任何人,至尊玉惊讶地询问是否属实。
被尊称为迦叶阁主之人点头,称所言不虚,宣称只要有银钱,任何人的下落都能查出,且售卖江湖消息。至尊玉向三颗痣使了个眼色,三颗痣取出两张面额为五千两的银票,掷于桌上。至尊玉表明不要江湖消息,仅需知晓一人的下落。迦叶阁主见了银钱,即刻笑脸相迎,示意至尊玉尽管说明。至尊玉走上前去,称欲寻找名为玉娇的女孩,她前些时日自江南斧头帮总舵离去后便音信全无。
迦叶阁主不慌不忙地拿掉桌布,露出一颗拳头大小、呈暗红色的圆形珠子,口中念动咒语,双手置于珠子之上。旋即,珠子里涌现出云雾,云雾消散后,玉娇的身影显现出来。画面呈现于大唐皇宫之中,玉娇与丫鬟在观赏至尊玉的《千里江山图》时打翻了茶水,小丫鬟出主意让玉娇扮作富家小姐去哄骗至尊玉再绘制一幅。骗得画作回宫途中,遭遇麒麟山獬豸洞洞主,玉娇被掳往麒麟山獬豸洞。随后,珠子里再度涌起云雾,恢复原状。至尊玉怒目圆睁,勃然大怒,扬言要踏平麒麟山獬豸洞。
此珠子乃是上古真红眼红龙的龙眼,蕴含着神秘而深邃的智慧与洞察力,能够洞悉过去与未来。此时,奇怪的龙眼突然又发出红光,云雾渐散,黑暗渐明。本欲离开的至尊玉回头继续观看,包括迦叶阁主在内的众人皆觉奇怪,因没有内力催动、没有灌输景象,龙眼却自行运行。几人正感奇怪之时,壮观画面出现,是一座古老却刚屹立的宫殿,不在大唐、天宫、地府,虽非圣上天宫中的名殿,却有王者之气,让人觉得自己十分渺小。云雾散去,龙眼深入探查,宫殿中有十二根需三人合抱的柱子,十二条龙盘绕其上,气势威严。每根柱子下有一人骑乘高大坐骑,他们背负长剑、身着黑色劲装,手腕、脚腕、膝盖、肩膀处有铠甲,脸用黑面巾围着,看不清面貌。令人惊奇的是,他们的坐骑并非马,而是白虎,迦叶阁主和胡一刀也不知这是什么虎。十二只白虎两边牙齿一尺多长,如匕首一般,眼睛呈碧蓝色,四肢有盔甲,尾巴粗长且带倒刺,是平常老虎所没有的。
龙眼持续向前探查,宫殿中央摆放着一张金色宝座,宝座两侧伫立着两名身着劲装的少年。他们左肩佩戴护剑,面蒙白色面具,手中握持三尺清风长剑。少年的左右两侧各站立着一头形似白虎的金黄色怪兽,怪兽头部生有胡须和角,下半身的四肢镶嵌着龙鳞,龙鳞反射出光芒,颇为美观。迦叶阁主惊叫道:“是守护兽,麒和麟。”
最终,龙眼停留在宝座中央,宝座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全身银色铠甲、有着白色长发的人。此人面部面具造型独特,包裹住鼻梁以下部分,上面雕刻着两条盘旋的龙。迦叶阁主再度惊叫道:“那面具是‘青龙’。”
此人的白色铠甲密不透风,脚蹬合宜的铁靴,黑色披风搭在宝座上,手中握着一把散发着无尽悲伤气息的黑色定海神珍斧,令人感受到一种孤独与无奈。更令人惊诧的是,此人所散发的王者之气远超圣上天宫的任何一位王者。众人不禁发出疑问:“我主沉浮,谁与争风”,他究竟是谁?
“啪”的一声,正在全神贯注观看的几人未曾料到,龙眼突然破碎成无数小片。迦叶阁主率先回过神来,怀疑是画面中的气势过于强大,龙眼无法承受。胡一刀热泪盈眶,惊叹此人是神或佛祖转世;三颗痣认为此人的杀气蔓延至虚空,致使龙眼消亡;而至尊玉感觉此人十分眼熟,尽管其蒙着脸,但肯定曾在某处见过。
迦叶阁主感叹龙眼破碎是上天对他泄露天机的报应,胡一刀忙问:“迦叶阁主消息灵通,也不知那人是谁吗?”迦叶阁主点头,面露疑惑之色。如今圣上天宫中,大大小小的门派他皆有所了解,然而如此大规模的宫殿,他却一无所知,实难理解。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称若刚才所见画面是未来某一时刻的场景,他不知晓也是情有可原,毕竟龙眼具备预测未来、感知过去之能。胡一刀表示认同,同时疑惑龙眼为何会无故显示此画面。迦叶阁主摇头,认为并非无故,提出有两个缘由:其一,龙眼是在提醒将来圣上天宫或许会发生大乱,届时会出现那样的人;其二,那人可能就在在场众人之中,因某些力量触动龙眼,才致使画面显现。胡一刀猜测那人是否为烛龙,他们前来之时曾碰见白泽,白泽称千年前烛龙就在策划统一圣上天宫的阴谋,且画面中那人身边有麒和麟。迦叶阁主觉得有此可能,但画面过于离奇,也不能排除在场某人便是将来画面中的那个人。
至尊玉看了画面后心烦意乱,那双深邃的眼神总是在他脑中浮现。他摇扇使自己平静下来后,让大家不要再想此事,称有更为重要之事,要赶快营救玉娇公主,不然二当家就要打光棍了。三颗痣一听,心急如焚,要去将那个洞踏平。这时,胡一刀跑来索要钱财,至尊玉问他是否想多赚些,胡一刀领会其意,称愿意。至尊玉便让他在前面带路。迦叶阁主喊道自己的龙眼碎了该如何是好,至尊玉表示此事虽与自己难脱干系,他日会为楼主画幅画,虽比不上龙眼珍贵,但可保其终身衣食无忧。迦叶阁主心里明白不能责怪至尊玉,一听有话,便露出笑容,与至尊玉约定等他前来。至尊玉点头,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最后提出疑问:龙眼中的人究竟是谁,难保不是三颗痣、杨二郎,亦或是至尊玉;龙眼碎裂与他们是否有关联;聪明的迦叶阁主是否一时糊涂,即便他知晓情况,敢让这些人赔偿吗,说不定龙眼显示的人多年后会前来将他的地方踏平。
第53章 天罡狐媚
这段时间,胡一刀带领三人飞速穿越蜀中,走成都南,到丰都城用了八天,时间似乎不充足了。至尊玉看天色不晚,提议晚上在这休息。胡一刀觉得丰都城古怪,至尊玉称自己问心无愧,不惧鬼怪,说完向城里走去。胡一刀暗道自己做了不少亏心事,没法和他比,无奈只能跟着进城。在城门口,他们发现石牌被砍半截且有鲜血,丰都城更阴森。进城后,城里人都远远躲开,用异样眼神看他们。
看到茶楼,至尊玉提议去休息并打听客栈,三颗痣点头。快到茶楼时,几个人跑出来关紧门窗。至尊玉奇怪他们为何怕自己。这时,一个声音让他们快离开,说这是不祥之地。至尊玉转身,见一老人在屋门口喝酒打量自己。至尊玉礼貌鞠躬,问可有客栈,只求住一晚。老头劝他快离开,说住宿危险。至尊玉不明白危险指什么。
老头刚要说话,至尊玉身后的三颗痣大喊称不管有何危险,斧头帮都能踩平。说完一拍胸脯。老头见四周人减少,招呼众人进门,随后推开门进去。至尊玉好奇跟进,屋内昏暗,老头点燃油灯后渐亮,屋子破旧,摆设简单,有粮食、床塌和一排酒瓶子。
老头在桌旁坐下,招呼至尊玉等人也坐下,喝口酒称叫他聋子。他提醒至尊玉等人是外来的,不知丰都城厉害。至尊玉摇扇询问,聋子小声告知有妖怪。至尊玉没多少惊讶,追问怎样,聋子说妖怪伤人,今晚住这可能被伤。
至尊玉质疑聋子为何没事,众人点头。聋子又喝口酒称自己老骨头,妖怪看不上,妖怪专找年轻力壮少年和美貌少女,还吃人心脏。至尊玉愤怒,质问官府不管,聋子称官府看钱,妖怪本领高强,没人敢抓。至尊玉表示若有能力定除妖怪,聋子劝其快走,妖怪厉害。
三颗痣拍胸要做英雄抓妖怪,至尊玉想到他身手厉害,点头称让聋子看看妖怪多厉害。胡一刀也拍刀要做英雄。聋子见众人决定,便告知,两妖怪十年前出现,此前丰都城热闹。传说一老道曾封印黑熊精熊天罡和狐狸精狐媚娘在此,不知多久后,十年前一晚风雨大作,妖怪破封印而出。此后城里陷入恐慌,妖怪高兴时找人吃喝,不高兴就吃人挖心,城里人从四万减到七八千。
至尊玉心惊,问为何不反抗,聋子摇头称妖怪武功高强,城里人不会武功,反抗只会死更多人。
聋者饮了一口酒,郑重说道:“总而言之,尔等务必要多加小心。此二妖颇为厉害,听闻已修行千年,不知你们能否抵御。”此时,门外传来娇柔之声:“小心何事?难道我们当真如此可怖?”继而响起银铃般的笑声。聋者低声道:“不妙,是那二妖来了。”只听得“砰”的一声,门被劲风猛然吹开。至尊玉、三颗痣与胡一刀起身,只见门外站着一男一女。男子身形高大威猛,比三颗痣高出一头,上身着皮衣,肌肉健硕发达,面部轮廓英俊,然双目之中透着一股妖气。女子比三颗痣矮一头,身着薄纱,隐约可见春光,身姿婀娜诱人,但其眼神却尽显淫荡之态。至尊玉向前迈出一步,拱手道:“在下至尊玉,有礼了。二位可是传说中的狐狸精狐媚娘与熊天罡?”话一出口,他便觉自己问得愚蠢。未曾想,那壮男竟答道:“正是,我等便是熊天罡与狐媚娘。”
想吓人的人往往先吓到自己。这狐狸精比黑熊精更狡猾。美女狐媚娘撒娇靠在壮男身上,给了他一个吻,说“亲爱的,怎么公子是呆子,你也学他”。虽狐狸精眼神淫荡,但看黑熊精时却有暧昧幸福之感。至尊玉摇头暗道“莫非我看错,妖精怎会有丰富感情”。
这时壮男问“就是你们三个小毛头要收拾我们吗”,至尊玉摇扇点头说“两位不反省吗?视人命如草芥,他们也有享受生命的权利”。
娇媚女子狐媚娘推了壮汉肩膀,走向至尊玉说“呆子,你更适合做和尚,为何不劝我们回头是岸”。没等至尊玉回答,三颗痣上前大喊“放屁,老子当和尚劝你就是荒谬,佛爷早超度你了”。
女子发现三颗痣,一阵银铃笑声说“呦,还有你这样的人物,怪我疏忽”。三颗痣一时无言。
女子靠在壮男胸前温柔说“天哥,公子交给我,傻小子交给你”,傻小子指三颗痣。
三颗痣粗中带细,担心至尊玉伤没痊愈被狐狸精拿下,便让胡一刀保护至尊玉,说自己收拾完狗熊再帮他超度狐狸精。壮男熊天罡因被称狗熊发怒,怒吼着飞跃而起,一拳向三颗痣打来。
看上去普通的拳,却带着暴风之势,能开山碎石。三颗痣没把这拳放眼里,他经十几年训练堪称拳王。他右手凝聚内力,打出垃圾拳里的“风卷残阳”迎向壮男。两拳相撞,内力爆炸,卷起尘土,两人后退,壮男似落了下风,因三颗痣拳属五行,拳外有烈炎,烧得壮男直吹气喊烫。
三颗痣笑道:“修行千年的妖怪也不过如此,让我斧头帮教训你。”二当家知道,没老帮主的超人训练,十个三颗痣也不是壮男对手。
壮男一挥手,凭空出现两把黑色无光却锋利无比的巨斧。三颗痣惊讶道:“我大哥的斧子你都弄出来了?”他双手运真气,打出“垃圾神拳”,此拳双拳坚硬,可与兵器拼搏。
壮男轻跃而起,双斧砍向三颗痣头部,三颗痣躲开。接着又有巨斧横扫,三颗痣无法躲避,向后跃出战圈。但壮男不给他喘息机会,继续猛砍。
就在这时,三颗痣借力加速猛冲,喊出“奇袭”,右拳化成气刃打向巨斧。拳斧相撞,壮男被打飞靠在墙上。壮男想再战,可三颗痣已冲过来,喊着“五雷轰顶”,无数拳点落在壮男身上。
“五雷轰顶”乃《垃圾神拳》之第二式,以纯粹天罡真气凝练拳锋。被此拳击中者,表面看似并无损伤,实则内部器官已然碎裂。且此拳速度奇快,在使出一拳“奇袭”的时间内,能够连出十六拳“五雷轰顶”。那壮男颇为可怜,尚未有机会发出惨叫,便被三颗痣打出原形,竟是一头黑熊精。
另一边,当三颗痣与壮男交手之际,这边的战斗亦已拉开帷幕。那娇媚女子笑容盈盈地向至尊玉发出邀约,此时,“哐啷”一声,胡一刀横插大刀,站在了两人身前。女子佯装受惊,询问胡一刀是何人,胡一刀摆出姿势,展示肌肉,表明自己便是江湖人称的胡一刀。女子惊呼之后,声称未曾听闻过他,但觉得他名字带“王”,想必颇为厉害。胡一刀劝女子赶紧离开,话尚未说完,女子已然来到身前,将他击飞。胡一刀拍去身上灰尘,忍痛站起身来,声称只是在试探女子的力道。女子对他的抗击打能力感到惊讶,遂决定以新练成的《狐媚绵掌》来练练手。她右手轻轻一动,招式看似缓慢,却带着残影,软绵绵地打出“一丝勾魂”,胡一刀运用“懒驴打滚”的身法躲开。
胡一刀舞动大刀,使出看家本领“横扫千军”。此招式乃是他依据江湖经验自创而成,虽然招式略显杂乱,但凭借强大的力量舞动大刀,使得狐媚娘一时之间无法靠近。狐媚娘一边后退,一边夸赞,同时从袖子中飞出两条长绸。依据以柔克刚的原理,胡一刀的“横扫千军”顿时失去了效用。
只见两条绸缎缠住胡一刀的大刀,狐媚娘用力一扯,胡一刀的刀“啪”的一声飞了出去,插在了三丈外的地上。狐媚娘笑着走向胡一刀,邀他一同风流快活。此时,三颗痣进入了战场,让狐媚娘去看看她的“情人”,称去晚了便见不到最后一面。女子未曾料到三颗痣此时会出现,原本以为熊天罡能够轻松解决对手,却疏忽了那边的情况,未曾想到对手武功高强。见到三颗痣出现,狐媚娘便知晓那边出了事,回头一看,只见“情人”黑熊精熊天罡倒在墙上吐血,已是奄奄一息。三颗痣原本以为狐媚娘会选择逃跑,或者继续想办法带走他们,然而狐媚娘却如疯了一般冲到黑熊精跟前,将他抱起,双眼微红,饱含泪水,颤抖着质问为何会变成这样。三人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狐媚娘看着黑熊精闭上双眼,停止抽动,渐渐平静下来,无奈地抱怨老天捉弄,他们在一起已有千年,再过几日便能离开,说好永远不分开,可他为何先行离去,还提及他答应带自己去各地的承诺,声音逐渐变小,直至消失。忽然,狐媚娘的眼神转为复仇之色,愤怒地称他们是魔鬼,左手放出绸子绑住至尊玉,一道蓝光闪过,两妖一人消失不见。
第54章 千年内丹
在妖狐的山洞之中,空间豁然开阔,既明亮又宽敞。洞顶悬着一颗白色夜明珠,将此地照耀得亮如白昼。山洞中传来女子哀伤绝望的哭泣之声,原来是妖狐狐媚娘怀抱着黑熊熊天罡的尸体,宛如抱着自己的情郎。至尊玉被绸带捆绑在对面,欲说些宽慰之语,却不知从何说起。沉默片刻后,他劝妖狐节哀。妖狐突然抬头厉声大叫,指责是他们害死了黑熊。至尊玉冷哼一声,称这是老天给予的惩戒。
妖狐放下黑熊,走到至尊玉面前。一阵疾风骤起,风停之后,至尊玉发现妖狐已化作兽形,愤怒地要挖出他的心来祭奠自己的相公。至尊玉毫无惧色,声称既已被抓,便没打算活着出去,上天自会公正裁决。
妖狐更加愤怒,质疑上天是否真的公正。至尊玉斥责妖狐视人命如草芥,认为黑熊早就该遭报应。妖狐反驳道,人类屠杀妖怪被视为理所当然,而妖怪杀人则被认为天地不容。随后,妖狐讲述起自己的过往:六百年前,她还是一只修行的小红狐,被猎人捉住折磨,黑熊救了她,之后他们共同生活了六百年,从未伤害过人类。
十年之前,有一位茅山道士宣称他们是妖孽,将他们封印于这个山洞之中。黑熊被锁住,她则遭受了茅山道士的百般欺辱。后来,尽管那道士死去,但其带给他们的噩梦却永不消散。一阵飓风过后,妖狐恢复了女子模样,扯开了外衣。至尊玉赶忙用折扇遮挡,让她若要杀便杀。妖狐几近癫狂,露出身上的伤疤,质问道妖怪难道就没有享受生命的权利。
至尊玉合上折扇,目光投向妖狐,只见其身上布满伤痕。妖狐高声质问所谓的公平,称人类可以捕食它们、伤害它们,而它们却不能对人类如此。至尊玉微微摇头,妖狐接着说,它与黑熊杀人取心是为了报复,想看看人心到底是什么样。至尊玉指出,上天原本就公平,人类无端伤害它们固然是错,但它们的报复更加残忍冷酷,殃及众多无辜的家庭。他还称人性本善,不可因部分人的恶行就代表全体,劝妖狐打开心结、珍爱生命、不伤害他人。
至尊玉说妖性本就残忍、狡诈之类,这与人性的善良有别,若想求得公平,应和人类站在相同起点。妖狐听罢安静下来,问道这是真的吗。至尊玉伸出手问妖狐看到了什么,妖狐回答是右手,至尊玉拍案道这就是因果。妖狐喃喃自语着因果,似有所悟。至尊玉又言有些事命中注定,难以违背命运安排,应希望逝去之人安乐。妖狐站起走到黑熊身旁坐下,眼神空洞。至尊玉瞧见有琴,便说为黑熊弹奏一曲送别。妖狐没有回应,只是抱着黑熊。至尊玉走向琴坐下弹奏起来,琴声舒缓,让人如同置身九霄云外,感受到万物苏醒、世间美好,仿佛天地之间唯有这动人琴音。
至尊玉许久未弹琴,因目睹妖之间的真挚感情,为已逝的黑熊弹奏道教清心曲。一曲结束,琴声于山洞中回荡,青草从角落钻出,小鸟飞来停在琴边。这时妖狐惊呼“是,灵魂”,只见黑熊的灵魂出现,其口中吐出一颗白色发光的内丹,内丹把灵魂慢慢吸入。至尊玉来到黑熊身旁,看着那近乎透明、光芒不断流转且内部有个发呆小黑熊的内丹,询问这是何物。妖狐欣喜地说琴声唤醒了黑熊灵魂,内丹包裹着灵魂,过些时日它可重生,只是没了千年的修为。至尊玉问世间是否有奇迹,妖狐摇头看着内丹。至尊玉再问黑熊是否一直漂浮着,妖狐说内丹包裹着灵魂很脆弱,一碰就碎,灵魂也会消散。
至尊玉认为不能让它在外飘着,太危险了。妖狐拿出一个通体乌黑、比手掌稍大的四方盒子,让至尊玉随她到桌旁。那颗白色球体果然跟着飘动,至尊玉觉得新奇就跟了上去。妖狐将盒子置于桌上,让至尊玉进去歇息。至尊玉趴在一旁仔细瞧着,白色球体仿佛听懂了妖狐的话,缓缓飘至盒子上方。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吼“妖怪,吃俺一拳……”
心死可复生,生死却别无选择。“不”“不要”,第一声是至尊玉喊的,他反应极快,双臂一横挡在三颗痣拳前,紫色电在其身上缠绕。三颗痣本想偷袭妖狐,却一拳打在至尊玉身上。至尊玉伤势本未痊愈,更加承受不住,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在山洞石壁。此时妖狐大喊:“不,相公,不要。”只见白色原形物体坠入黑盒碎了,黑熊灵魂飘出渐模糊消失。妖狐落泪大喊:“为什么,难道这是命运安排,为什么……”或许做事别抱太大希望,否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三颗痣顾不上其他,跑向至尊玉,蹲下抱住他惶恐道:“大当家,你怎么了,我不是故意的,不要吓我,你醒醒。”胡一刀冲进洞,见妖狐哭泣、至尊玉昏迷、三颗痣大喊,迷糊发生何事,忙跑到至尊玉旁。三颗痣仍大喊:“大当家,快醒醒。”至尊玉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胡一刀忙说:“快,二当家,输真气护心脉。”三颗痣忙出手,真气让至尊玉堵塞的血脉有了一丝畅通。
至尊玉慢慢睁开眼,看着几乎要哭出来的三颗痣说:“好兄弟,你怎么了?男儿不能轻易流泪。”三颗痣本就难受,听这话更忍不住,落下眼泪说:“大当家,是我不好,害了你,你千万不能有事。”至尊玉轻轻摇头:“生死有命,我怎能怪你。”三颗痣愈发忍不住落泪,十几年来他在至尊玉身边一直开心,此刻却无比无助。两人情同兄弟,他看着至尊玉这般模样却无力相助,心都空了。
三颗痣擦去眼泪说:“大当家,有我在,你不会有事。”至尊玉因内脏破损吐出大量鲜血,忍着剧痛摇头:“傻兄弟,你想与天争吗?我上次被玉面修罗圣妃所重创,伤势未愈,知道你武功多高,被你一拳打上,我没救了。”内疚悔恨折磨着三颗痣,他说:“是我不好,这就砍下手。”说完去抢胡一刀的刀。
至尊玉忍着痛生气道:“住手,砍手我也不会好,没手你怎么娶玉娇公主。”三颗痣更伤心了,此时至尊玉还想着他。至尊玉又咳出些血,无力地说:“二当家,以后照顾好自己,帮我找回玉娇公主。斧头帮总舵靠你了,我好痛好累,想睡一会。”说完慢慢闭上眼。三颗痣立刻反应过来,抱住他摇晃着:“大当家,别睡,天快亮了,还要赶路。”
可是,至尊玉紧闭双眼,三颗痣伸出手掌,将体内真气不断输入至尊玉体内,但至尊玉毫无反应。三颗痣慌了,大声呼喊至尊玉,猛烈晃动其身体,可至尊玉如死人般毫无反应。胡一刀摇头拍着三颗痣肩膀,告知公子已死,这样无用。三颗痣双眼红红地表示大当家只是休息。这时,妖狐媚娘慢慢走来,胡一刀拿起大刀准备抵挡。狐媚娘称不会伤害他,是来救公子的。胡一刀不信,挥刀冲上去,狐媚娘躲开未还手,继续走向至尊玉尸体蹲下。胡一刀奇怪妖狐为何不伤人。妖狐对三颗痣说能救至尊玉,三颗痣惊奇询问是否真能救活。妖狐点头,俯身,右手从丹田上移,张嘴,一颗拇指大小、发着白光的圆形物体从口中飘出。
狐媚娘左手掰开他的嘴,对着白光吹气,白色圆球飘落进至尊玉口中。与此同时,至尊玉脸色恢复红润,身体有反应,双手微动。三颗痣双眼发光呼唤他:“大当家,你没事了,快睁眼。”至尊玉慢慢睁眼,轻声说:“我在做梦吗?身体不痛了。”三颗痣称不是梦。至尊玉转头看到狐媚娘顷刻间老去,化出原形,忙问怎么回事,狐媚娘称把修行的内丹送给他助其再生。至尊玉又问缘由,狐媚娘说妖的修行和生命全在内丹里,没了内丹会瞬间死去。至尊玉坐起来说她傻,狐媚娘摇头称相公已死,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还谢至尊玉给了她去找相公的理由。至尊玉心想乱世无绝对对错。妖狐称曾做很多错事,希望在十八层地狱见到相公。渐见狐媚娘话无力且不清晰,至尊玉安慰她有悔改之心不一定在地狱,也许在极乐世界。狐媚娘微笑着看到相公招手,话没说完就没了气息。至尊玉无奈摇头叹息,擦了嘴上的血,让三颗痣一起埋葬它们。三人在山洞旁为狐媚娘和熊天罡立了木碑。至尊玉看着将升起的太阳说天亮了继续赶路,先去麒麟山獬豸洞,随后三人向前走去。
第55章 上古心法
至尊玉历经生死考验之后,身体明显轻盈了许多,伤势不仅痊愈,行走时也毫不费力,步伐愈发迅疾。三颗痣与胡一刀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满是疑惑,至尊玉受伤后功力尚未恢复,怎会行走得如此之快?三颗痣勉强能够跟上他的脚步,胡一刀却渐渐力不从心,只能大声呼喊,让至尊玉放慢脚步。至尊玉闻言,放慢了步伐,心中也觉得奇怪,他自认为速度并不快。
三颗痣和胡一刀迫不及待地询问山洞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还追问为何要替妖怪抵挡拳脚。至尊玉提议边走边讲述,二人表示同意,并再次叮嘱他放慢脚步。至尊玉在前行的同时,讲述着自己的经历,三颗痣和胡一刀听得一愣一愣的,满脸皆是惊讶之色。
胡一刀听完后,情绪颇为激动,认为应当对至尊玉另眼相看,三颗痣也夸赞至尊玉多才多艺。这时,至尊玉突然放缓了脚步,只觉得全身冷热交替,痛苦难耐,只好坐在一棵枯树下歇息。三颗痣焦急地询问他的状况,胡一刀提议用真气帮他压制症状,三颗痣依言而行,却被一冷一热两道真气所阻,手被排斥在外,无法将真气输入至尊玉体内。胡一刀也无计可施,只能干着急。
就在二人急得团团转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庭院深深,云窗雾阁,春意迟迟。”三颗痣和胡一刀循声望去,原来是身着公子打扮的白泽。胡一刀激动地表示要找他来救治公子,三颗痣赶忙放下至尊玉,跑过去恳求白泽查看大当家的情况,称他身体一冷一热,不知如何是好。
白泽摇着折扇,斜着眼看向倒在枯树下发抖的至尊玉,调侃道:“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如今怎成病猫了?”三颗痣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原因,苦苦哀求白泽帮忙。白泽点了点头,走到至尊玉身前蹲下,只见他脸一半青白,一半红紫,表情痛苦不堪。白泽收起折扇,点了俞府、膻中两穴,将真气输入其体内,却遭到白色和红色真气的排斥。他抵抗住这股排斥之力,仔细查看至尊玉全身的变化。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白泽收回指力,坐到旁边扇起了扇子。至尊玉忍痛询问自己得了什么怪病,说话十分吃力,汗珠不停地滚落。三颗痣也紧张地询问情况,白泽笑着说至尊玉得到的是福缘,几人听后皆感不解。胡一刀冲动地举刀质问,虽明知自己不敌白泽,但仍忍不住表达不满。白泽询问他们近日是否遇到怪事,三颗痣突然想起大当家吃了会发光的狐狸精内丹。
白泽称问题出在内丹上,他感到十分奇怪,不明白妖怪为何赠送内丹。三颗痣没理解他的意思,怒骂妖怪。白泽解释这是在帮助至尊玉,还问他们是否知道内丹是什么,两人都摇了摇头。白泽决定先教至尊玉心法以稳住体内真气,再谈内丹之事,两人点头表示同意。
白泽扶起至尊玉,询问他是否熟悉穴道,至尊玉表示略知一二。白泽详细地教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下、意守丹田等心法,一边讲解一边指点。很快,至尊玉进入状态,脸色逐渐恢复,痛苦有所减轻。白泽看着至尊玉运行心法,对三颗痣和胡一刀说这是福缘,如今看他好多了。
三颗痣和胡一刀见至尊玉闭眼,面色红润,已无痛苦之色,仍在专心运功,尚未睁眼。胡一刀好奇心旺盛,急于追问白泽公子所得福缘究竟是什么。白泽解释道,至尊玉并非因生病而痛苦,而是体内有内丹。一般人即便修炼高级心法,也很难凝结出内丹。内丹的形成需要两个条件:一是长时间维持凝结;二是不断吸收天地灵气,在天界仙境吸收天地灵气效果更佳。妖怪依靠内丹吸收灵气化为人形、获得永生。一颗内丹的形成需要千年时间,期间稍有差错妖怪就会死亡,所以内丹对妖怪而言如同生命一般重要。三颗痣这才明白狐狸精给至尊玉内丹后死亡的原因。
白泽又说,普通人或高手得到内丹,若不会运用,会被阴阳之气折磨致死;若运用得当,修炼高级心法便会事半功倍。胡一刀询问公子取出内丹是否会死,白泽称至少现在不会,因为内丹尚未完全炼化融合。若内丹完全炼化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也许会死,但他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毕竟从未有妖怪把内丹送人。三颗痣询问完全炼化需要多久,白泽表示少则数十年,多则数百年,还调侃三颗痣可能永远都炼化不了。三颗痣反应过来自己被说成白痴,白泽让他虚心接受自身缺点,还说他有内力,无需依赖内丹。
这时,至尊玉渐渐睁开眼睛,感觉四周景物更加清晰,看得更远更真切,耳朵更加灵敏,其他感官也有明显提升。在引导下,他发现丹田内似有个圆形的东西,里面像个空间,但内视看不清其大小。至尊玉转头问白泽:“我里面那个东西是什么?”白泽摇着扇子说:“那是未融合的内丹,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不断炼化,它会属于你,会慢慢扩大、融合。但由于你无法吸收天地灵气,它最大只能维持原大小。”至尊玉听不懂,摇了摇头。
白泽又摇着扇子解释道:“你有了初级内丹,相当于武林高手的内功。但内丹并非人类所能拥有之物,你要按我教的心法慢慢炼化,让它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不然可能会被内丹阴阳二气反噬,更加痛苦。除非内丹完全与你融合,否则你要每天练习道教心法。”至尊玉点头表示明白,知道自己必须每天练习心法,否则容易被冻死或烧死。
白泽接着颇为自豪地说:“幸亏我几天前参悟出妖和人之道,才创造出此心法。本以为不会成功,没想到在你身上派上用场。”至尊玉伸了伸胳膊,问:“妖和人有什么道?”白泽笑道:“你们只知道有人类、魔族、仙族三个种族,其实至少有六个种族。魔族和倭鬼族隐蔽得很好,神族很少露面,几乎被遗忘,此外还有妖族。盘古开天创造的第一个生命烛龙是洪荒兽守护者,洪荒兽演变至今就是洪荒妖族。洪荒兽或普通生物成为妖族要付出千年代价,换来人形、不死之身以及变化能力。”
胡一刀对江湖充满向往,白泽对至尊玉说,他正在研究妖族演变人形的奥秘,至今只有至尊玉所练心法取得一点成果。白泽称按他所教心法,有内丹的帮助,至尊玉的内功会成倍增长。至尊玉仍摇了摇头拒绝,担心日后白泽对外宣称自己是他的徒弟。白泽着急发誓,若真如此愿受天雷灭魂之灾。三颗痣摇头表示不知,提议等大当家回来,两人便坐到枯树下,讨论起白泽所说的另外三个种族。百米外,一棵大树上站着一名白衣剑客,他手持寒锋长剑,身体近乎透明,在反光下看不清脸,身体能在风中飘动,正是附体在剑圣杨二郎身体转生的真武暗黑大帝魔荡天尊。真武暗黑大帝心中暗道,低估了对方,能留下残影守护,上古守护神兽果然不凡。
至尊玉感觉自己飘飘然,周围景色飞速后退,风刮在脸上生疼。不知跑了多远后,他停了下来,发现白泽带他到了妖狐山洞。至尊玉询问原因,白泽称教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不然有那两人在实在受不了。至尊玉暗自思忖,白泽是怕二当家和胡一刀偷学。白泽咳嗽一声,解释不是怕他们偷学,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让至尊玉专心学习。他还说胡一刀虽能学,但真气不足;二当家真气充足,却过于愚笨。至尊玉问白泽为何什么都知道,白泽表示看遍人界百态,自然知晓很多事情,至尊玉理解地点了点头。
白泽摇着折扇,进入正题,开始传授上古守护无上心法。
第56章 公主中毒
至尊玉点头称,不用力便不会疼痛,随后邀请白泽一同前往麒麟山獬豸洞营救被困之人。白泽婉言拒绝,声称上古神兽青龙有事相商,且麒麟山獬豸洞不过是魔界魔宫旗下的一处小据点。洞主獬豸犼武功不及三颗痣,至尊玉自保无虞,即便杀光洞内众人亦非难事。至尊玉听闻,心中稍安。白泽又提及,此洞刚成立便荣登三十六洞之首,其中必有隐情。至尊玉表示自己并非江湖中人,对此并不了解。白泽解释道,其发展与魔宫密切相关。獬豸犼武艺平平且好色,只因魔宫四大长老之一的赛太岁——金毛犼是他的亲叔叔,势力才得以迅速扩张。至尊玉意识到,得罪獬豸犼可能会牵扯到魔宫。白泽对此表示认同,并强调魔宫门主真武暗黑大帝实力非凡。至尊玉询问白泽与真武暗黑大帝相比如何,白泽坦言,自己连魔宫四大护法都难以应付,更不用说面对真武暗黑大帝了。至尊玉遂决定先去救人,白泽称赞其行事果断,并表示会尽量赶回来与他们会合,言罢,脚踏变大的折扇,飞入云霄。至尊玉望着白泽远去的身影,不禁叹息,心中怀疑自己已然卷入江湖纷争。
叹息间,至尊玉加快脚步,朝着三颗痣和胡一刀奔去。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尘土飞扬。这是他伤势痊愈后首次如此畅快地奔跑,越跑越觉轻松自如。“砰”的一声,他看到树下正在休息的二人。由于不知如何减速,他先是撞到树上,接着摔倒在地。三颗痣赶忙跑来询问情况,至尊玉吐出嘴里的树叶,摇了摇发晕的脑袋,称自己因跑得太快,忘记了如何停下。三颗痣无奈摇头,似是不解。胡一刀询问至尊玉跟白泽学到了何种高深武学,至尊玉表示学了便继续前行,胡一刀思索片刻,随后跟上。至尊玉称时间紧迫,必须尽快营救公主。三颗痣表示要踏平獬豸洞,救出玉娇。随后,三人加快速度,继续赶路。凭借内力相助,临近午时,他们抵达了麒麟山獬豸洞门口。三颗痣称许久未曾打架,手有些发痒。至尊玉提醒他莫要冲动,先观察门口的四人。只见门口四个手持与胡一刀相同武器的小喽啰正在张贴“喜”字,似有喜事即将举行。至尊玉上前行礼询问,刀疤脸问他是否是来看洞主成亲的,有无请柬。至尊玉表示想确认成亲的姑娘是否是玉娇,刀疤脸面露惊讶之色。至尊玉称洞主所抢之人是他兄弟的妻子。原本打算混入洞内的至尊玉,此时觉得应速战速决。刀疤脸闻言大怒,身后三人也纷纷拔刀,紧盯着至尊玉。至尊玉后退一步,准备自卫,并表示自己所言属实,可向洞主求证。刀疤脸称讨厌说实话的人,此时,胡一刀和三颗痣冲上前,站在至尊玉两侧。三颗痣破口大骂,并用斧头帮里最为霸道的“垃圾拳”朝刀疤脸打去。刀疤脸被击中,紫色雷电蔓延全身,心脏被击碎,死不瞑目。其余三人见状,挥舞大刀,向前冲来。
獬豸犼察觉到形势不妙,率先逃走。
玉娇公主身中獬豸犼之毒,身着新娘服饰,被捆绑在喜床之上。她恳请至尊玉将自己扶起,称自己已躺卧近半月,身体极为不适。至尊玉略显局促,最终还是将她扶起,使其端坐。玉娇公主询问所发生之事,至尊玉埋怨她未尽早告知中毒一事,如今獬豸犼已逃脱,无处寻觅解药。玉娇公主委屈地表示,即便早说,至尊玉也无法得知。至尊玉无奈称,如今只能听天由命。玉娇公主想到自己的身体可能会腐烂,不禁潸然泪下。
此时,胡一刀背着满满当当的背包,三颗痣抱着一大摞书籍匆匆赶来。胡一刀的背包里装满了名贵的珠宝、玛瑙及各类首饰,而三颗痣所抱的则是剑法、刀法、心法、身法等秘籍。三颗痣见到玉娇,玉娇嫌弃他来得太迟。
至尊玉认为珠宝并无实际用途,对于秘籍,他觉得剑法修炼难度颇高,刀法器械过于沉重,且自己已有心法,无需再练,于是挑选了身法秘籍。三颗痣觉得拳头更为实用,便未选取任何物品。胡一刀则拿了便于携带的珠宝、《獬豸镇邪心法》、《大力金刚心法》以及《烈火刀法》。胡一刀询问玉娇哭泣的原因,三颗痣示意他不要说话。
至尊玉解释称,玉娇中了獬豸犼之毒,若七天内不服解药,身体将会腐烂,然而獬豸犼已然逃走,难以寻觅。众人一时陷入沉默,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白泽匆匆赶来,称未能赶上这场热闹。至尊玉向他询问獬豸犼所用之毒药以及解决办法。白泽先是夸赞玉娇容貌出众,三颗痣见状发火,指责他尽说些无用的话。白泽则称,欣赏朋友心仪的女子并无不妥。至尊玉赶忙解释,表明玉娇是二当家。
白泽狡黠地一笑,规劝至尊玉莫要隐瞒自己的心意。至尊玉心急如焚,要求白泽不要再提及此事,并再次追问先前的问题。白泽称,獬豸犼是新出道的魔宫人,并不清楚其擅长使用何种毒药。玉娇所中之毒,似是犼血液中的“僵尸魂魄毒”。此毒极其微小,会使人丧失气力,且在七天之内会持续繁衍,还会腐蚀人的皮肤与骨架。至尊玉忧虑七天时间过于短促,询问怎样才能找到獬豸犼。白泽表示,对方藏匿于暗处,着实难以寻觅。至尊玉又追问是否还有其他办法,白泽称有办法,但操作起来颇具难度。听闻苗疆雷公山有个用毒高手兼神医蓝铁手,人称“铁手神医”,行事颇为古怪。至尊玉询问赶往苗疆雷公山所需时长,白泽称过了丰都城可快马加鞭,大约需要三天,从此处到丰都城按当下的速度,三天时间足够。至尊玉提议白泽带玉娇先行飞过去,自己随后就到。白泽想起离开妖狐洞时曾御器而飞,此事已被至尊玉知晓。至尊玉让白泽不必为难,称会欠下其一份人情。白泽交代完蓝铁手的住处后,虽万般不情愿,还是抱起玉娇飞向苗疆。至尊玉叹气,安排胡一刀带信物前往京城面见皇上,告知玉娇已找到但暂时无法送回,请求宽限几日,事成之后回来报信,再加五千两赏银。胡一刀起初有所疑虑,至尊玉使眼色让三颗痣拿出银票,胡一刀即刻答应,转身离去。至尊玉望着胡一刀消失的方向,感叹一切暂时归于平静了。
第57章 血红宝玉
至尊玉轻摇折扇,心中的忧虑旋即消散。原来,玉娇公主已在白泽的护送下安全抵达苗疆雷公山,此时他只需赶赴苗疆雷公山与之会合即可。二人稍作休憩之际,三颗痣着手准备食物,至尊玉则专心修炼《上古守护心法》。尽管他并不清楚这心法的来历,但深知其功效卓异。有了白泽传授的上古守护心法和茅山奇门法术,至少在面对危险时不会轻易命丧敌手。在此期间,他还需修炼融合内丹的心法。三颗痣担任厨师之职极为尽职,时常猎获丰盛的野味并精心烤制,那香气扑鼻的美食常常引得至尊玉放下练功之事。二人一路走走停停,几日后回到了丰都城。再次踏入城中,至尊玉已毫无陌生之感,此时的丰都城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正常秩序。至尊玉望了望太阳,随即提议先去与聋子打个招呼,再购置快马以便继续赶路,三颗痣点头表示认同,于是二人朝着聋子的住处走去。
抵达后,只见聋子依旧闲适地躺在破太师椅上饮酒。至尊玉赶忙上前抱拳问候,聋子一见是至尊玉,立刻坐直了身子,急切地询问是否已将黑熊精和狐狸精除掉,三颗痣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予以肯定。聋子随即进屋搬出凳子,请二人坐下,并称赞他们为城中除去了大害,众人总算能过上一段安稳日子了。至尊玉面露疑惑之色,聋子见状解释道,丰都城本就是个多灾多难之地,百年前,一位圣上天宫的高人将大批僵尸镇压在了城外的乱岗之处。然而近年来,这些僵尸突破了镇压,每到夜晚便出来食人。至尊玉听闻,惊讶于高人竟将妖物镇压在城旁,聋子赶忙解释称这也不能归咎于高人,毕竟当时丰都城人口稀少。高人曾留下话来,若百年后僵尸突破禁制,便需前往圣上天宫峨眉剑派寻找镇压之物,至尊玉忙追问后来的情况。
聋子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然后缓缓地继续说道:“十二年前的一个深夜,有人突然发现大批僵尸如潮水般涌入城中,那场景简直如同噩梦一般。城中的百姓们虽然拼尽全力试图将它们驱赶出去,但无奈僵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且源源不断,后来甚至还有更多的僵尸加入其中,使得情况愈发危急。城内的百姓们个个惶恐不安,整日生活在恐惧之中。直至后来,城中突然出现了黑熊精和狐狸精这两个强大的妖怪,它们的出现似乎震慑住了那些僵尸,僵尸们才暂时安静了下来,不再肆意妄为。”说完,他又喝了一口酒,接着叹了口气说道:“然而,少侠你如今杀了那两只妖怪,虽然暂时解了燃眉之急,但恐怕不久之后,那些僵尸又会重新现身,再次威胁到城中的安宁。”
至尊玉听后,眉头紧锁,追问道:“难道在这十二年里,就没有派人去峨眉剑派寻找能够压制僵尸的法宝吗?”
聋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答道:“其实,十二年前就已经派人前往峨眉剑派寻求帮助了,可这一等就是整整十二年,至今仍没有任何音讯传来,也不知道那些人究竟遇到了什么情况。”
至尊玉不甘心地又问:“那后来就没有再派人出去寻找其他解决办法吗?”
聋子长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前派出去的那些人全都音讯全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村里的人也因此心生恐惧,再也没人敢冒险出去了。”
这时,三颗痣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帮忙解决这些怪物,为城中百姓解除危机。然而,聋子依旧摇头拒绝,语气沉重地说道:“僵尸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即便少侠你武功高强,累死累活,也难以将它们全部杀光。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战斗,而是一场几乎无法取胜的恶战。”
紧接着,聋子诚恳地恳请至尊玉前往峨眉剑派带回法宝以除害,说着便要下跪,至尊玉赶忙将其扶起,并答应办完手头之事后就去。聋子夸赞至尊玉心怀佛祖般的慈悲心肠,好人定会有好报。至尊玉表示自己有事要先去苗疆雷公山,待事情办完后便会前往峨眉。聋子微笑着点头,让他们去客栈挑选两匹马,还拿出一块玉要送给至尊玉。至尊玉起初推辞,聋子则称这块玉不值什么钱,只是一份纪念,若不收下便是嫌弃他。至尊玉定睛细看,眼前这块玉呈现出鲜艳的血红色,大小仅有完整玉的四分之一,显得格外小巧精致。玉的表面刻着一个形似人头的浅绿色图案,图案线条细腻,色彩鲜明,显得十分独特,令人过目难忘。至尊玉见此,心中一动,便毫不犹豫地收下了这块玉。聋子见状,缓缓开口,向至尊玉透露了这块玉背后所隐藏的神秘传说,听得至尊玉顿时兴趣大增,好奇心被彻底点燃。
聋子接着指点至尊玉,让他将这块玉佩戴在脖子上。至尊玉依言而行,刚一戴上,便立刻感到一股清凉之气顺着脖颈蔓延至全身,身体瞬间变得舒畅无比,仿佛所有的疲惫和不适都一扫而空。这种奇妙的感觉让至尊玉不禁大为惊奇,连连称奇。
聋子见至尊玉如此反应,微微一笑,解释道,这只是这块玉众多神奇之处中的一个。传说这块玉原本是一块完整无缺的宝玉,后来因某种神秘力量而分裂成了四份。他手中所持有的,仅仅是其中的一份。聋子叮嘱至尊玉,日后若有机会,务必留意其他三份的下落。因为一旦找到其他部分,它们便会自动相互吸引、融合。待到四块玉全部集齐,便能重新合成一块完整的玉,届时其蕴含的神秘力量将会彻底显现。
休息片刻喝了口酒,聋子接着说:“老夫不知玉变完整后有何效果,但凭几十年的阅历来看,此玉绝非寻常之物。”至尊玉忙说:“聋子,礼物太过珍贵,我深感惶恐。”聋子叹气:“你为丰都城做了许多事,我只能拿出这个,心中难安。”至尊玉摇头:“有热血的男儿都应如此,聋子过誉了。我该走了,办完事便去峨眉剑派借宝物,帮丰都城除害。”聋子点头喝酒:“去吧,孩子,等你回来。”至尊玉未作言语,转身朝客栈走去。一阵飓风吹过,聋子不见了,出现一位身着黑色战甲、腰挎长剑的将军,黑色披风在风中飘动,阳光下看不清面容,只听见将军叹息:“至尊玉,希望你别太接近不羁浪子杨二郎,唉……”
第58章 苗族凤凰
至尊玉与三颗痣自繁华热闹的丰都城离去,心急如焚,快马加鞭,朝着遥远苗疆之地、蓝铁手所在的神秘居所疾驰。仅三个时辰,他们便风尘仆仆地抵达了白泽事先指明的精确地点。至尊玉勒住马缰,环顾四周,只见群山连绵,层峦叠嶂,山脚下有清澈小河蜿蜒流淌,最终汇为一碧绿深潭。四周野花缤纷绽放,五彩斑斓,山脚下绿草如茵,柔软似毯,整个景象宛如一幅清新秀丽的山水画卷。在此如诗如画之景中,有三间简陋茅屋相连,显得宁静祥和。
至尊玉手持折扇,轻轻晃动,心中感慨万千,终至此行目的地。然而,他内心难平,忧虑着玉娇的病情与胡一刀之事,毕竟距皇上所定的期限不足一月,时间紧迫,不容有失。三颗痣见状,提议即刻进去查看玉娇情况,至尊玉点头同意,二人驱马朝那三间茅屋疾驰而去。
彼时,草丛中陡然闪过一抹蓝色身影,恰似蓝色天空般,吸引了二人的目光。至尊玉与三颗痣赶忙勒住马缰,马匹受惊,前腿扬起,直立于原地。至尊玉因修习了“上古守护心法”,施展“缠”字诀,稳稳地坐在马背上;而三颗痣技艺欠佳,不慎从马背上跌落,狼狈不堪。只听得一声清脆悦耳的笑声传来,三颗痣揉着疼痛的屁股破口大骂,待看清是一位年轻女子,便即刻住口,尴尬地站在一旁。
至尊玉端坐于马上,目光犀利,审视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子。此女子年方二十,容貌并非惊艳绝伦,却气质清雅出尘,自带山间灵秀之气,令人眼前为之一亮。她身着苗族青蓝色短裙搭配长裤,腰间系着类似青蓝色围裙的物件,头戴银色头饰,模样甚是可爱,宛如山间精灵。她手持一把二尺长的苗刀,指向至尊玉,小脸故作严肃,却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尽显天真烂漫之态。至尊玉不禁感慨道:“女人并非因其漂亮而可爱,而是因其可爱而漂亮。”心中暗自赞赏,便多打量了她几眼。
苗族女子开口说话,声音清脆,但至尊玉和三颗痣听不懂她所言内容。至尊玉推测她讲的是苗语,便试探性地问道:“姑娘,你所言可是……人话?”女子听闻,气得柳眉倒竖,怒道:“废话,我所说若不是人话,那是什么?”随后,她换了一种口音说普通话,虽不太熟练,但勉强能够让人听懂。至尊玉暗自欣喜,终于能够与她交流,以免无端被她误解,甚至招致杀身之祸。
三颗痣心中不悦,质问女子大白天装神弄鬼、故意吓人。女子却满不在乎,笑着解释道:“并非有意吓人,此地乃私人领地,你们为何擅自闯入?”至尊玉见状,急忙表明身份,称有两位朋友在此,特来恳请神医蓝铁手前辈医治伤病,绝非有意冒犯。女子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收回弯刀,别在腰间,说道:“哦,原来你就是白大哥所说的风流公子至尊玉啊。”至尊玉听闻,心中暗自咒骂白泽四处宣扬自己的事情,真是多嘴。
三颗痣好奇心顿起,询问女子的身份。女子笑着表示忘了介绍,称苗疆一带的人都称她“幺妹儿”。 还说要带他们去见她父亲。至尊玉面露诧异之色,下马说道:“姑娘,我们欲寻访蓝铁手前辈。”那年轻女子脸上洋溢着温暖的微笑,轻声回应道:“那位正是我的父亲。我的汉名叫做蓝彩凤,而在我们族中,大家都亲切地称呼我为幺妹儿。”至尊玉在了解了这一情况之后,便牵着马匹,与身旁的三颗痣一同紧随幺妹儿的步伐向前行进。在行走的途中,至尊玉边走边好奇地询问:“蓝姑娘,白泽他现在是否还逗留在这附近?”幺妹儿思索片刻后回答:“白大哥因有要事在身,将玉娇姐姐安全送抵此处后便匆匆离去了。他曾提及过几日自会有人前来照料玉娇姐姐,而他的话向来是准确无误的。”
这时,三颗痣显得有些气愤,不满地说道:“只是将人送到这里就匆匆离去,这样的好事怎么没能做到底呢?”幺妹儿见状,连忙解释道:“这件事真的不能怪白大哥,毕竟家父正在为玉娇姐姐治疗病症,而他在一旁既帮不上什么忙,又不去帮忙采药,所以家父才会将他赶走。”至尊玉轻轻摇着手中的扇子,若有所思地说:“那家伙的行事风格一贯如此,幸好我当初没有拜他为师。这几日里最为辛苦劳累的,想必非蓝姑娘莫属了。”幺妹儿一边轻轻摇手表示谦虚,一边继续前行,语气谦逊地说道:“公子哥哥实在是过誉了,我若是不去采药,那玉娇姐姐的病情又该如何是好呢。”至尊玉凝视着蓝彩凤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种复杂而难以言表的情感。
蓝彩凤让二人稍作等候,随后进屋告知父亲。约一盏茶的时间,一位身着汉服灰布衣衫、白发白须的老者走了出来,上前问道:“你们可是玉娇姑娘的朋友?”至尊玉与三颗痣点头称是,至尊玉说:“此事甚是紧急,故而拜托白泽先行将人送来,我们随后便至。”老者点头道:“汝二人来得恰逢其时,一人去照料玉娇,一人去采药,吾亦需休憩了,多日劳顿,着实疲惫不堪。”言罢,伸展了一下腰身,显得颇为疲惫。
至尊玉点头示意三颗痣去照料玉娇,自己去采药。三颗痣面露担忧,主动表示不怕辛劳,愿去采药。至尊玉轻拍了下三颗痣的脑袋,说:“给你机会,你却不知珍惜,吾岂会惧累?若让你去采药,吾还担忧你采回毒药。”三颗痣思索片刻,赶忙赔笑道:“多谢大当家。”说罢,便进入屋内。蓝铁手对至尊玉道:“你采药时与幺妹儿同行,免得吾总为她操心,她会告知你采何种药。吾进去告知那愣小子如何照料玉娇。”言毕,转身进了屋子。
幺妹儿笑道:“日后你随我一同采药,免得我采药时孤寂。”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眼神明亮。至尊玉心中一动,微笑点头应允,心中暗自感慨,此行虽艰辛,但能结识如此佳人,也算不虚此行。
第59章 风流如玉
在尚未知晓玉娇生死状况时,至尊玉便被蓝铁手安排去采药,三颗痣则如愿以偿地担当起护花使者的职责。幺妹儿提醒至尊玉带好铲子,挖掘名贵草药时需格外审慎,并扔给他一个装有干粮的包袱,告知他若有事无法归来便需在外过夜。至尊玉询问以往是否亦是如此,幺妹儿点头,称自己孤寂,至尊玉暗自感慨她生活之艰辛。幺妹儿称玉娇需要诸多草药来祛除獬豸犼之毒的僵尸魂魄毒,而剩余草药已然不多,需尽快采集,言罢便在前引路。至尊玉背起干粮,心中疑惑幺妹儿为何总是一副开心模样,二人旋即步入茅屋后的大山。
上山之路陡峭,罕有人至。幺妹儿说此山名为雷公山,至尊玉听闻后,脑海为之一震,感觉十分熟悉却又难以言明。幺妹儿说山上有族里人喜爱的爱情故事,至尊玉爬山颇为艰难,运转真气施展“沉”字诀后,便如在平地行走般轻松。幺妹儿回头询问至尊玉是否听到自己说话,至尊玉让她继续讲述。幺妹儿倚靠在树上坐下休憩,称每次爬山都需休息三四次。至尊玉也在旁边背对着坐下,让幺妹儿讲述那个传说故事。至尊玉猜测是男女私奔不成而自杀的故事,幺妹儿惊讶于他竟能猜到故事中的人物死在此处,至尊玉表示只是猜测而已。
幺妹儿说故事里的男人叫赵玄武,女人叫敖寸心,至尊玉听到此处,脑海浮现出模糊画面,急切地让她接着往下说。敖寸心乃西海三公主、峨眉剑派门主之女,赵玄武则是魔界魔荡天尊、魔宫第一高手,二人本天各一方,绝无相识之可能。然而,命运弄人,爱情使他们走到一起,彼此相爱。幺妹儿神情怅惘地笑着说,有时两人瞬间的接触也会擦出爱情的火花。至尊玉回头,碰到幺妹儿惨淡的笑容与悲伤的眼神,或许这便是那所谓的火花。
由于峨眉剑派与魔宫存在利益冲突,峨眉剑派门主敖闰想尽办法阻止女儿与赵玄武在一起。在敖闰的挑衅下,圣上天宫威望颇高之人指责赵玄武,并给他安插罪名。族里人说那天月亮隐匿起来,在雷公山的乱战中,敖寸心为救赵玄武挡了父亲的龙王长枪,赵玄武看透了世事的无奈,自刎于雷公山顶。
至尊玉的内心产生了共鸣,吟诗以抒发感慨。他认为故事里的爱情无法被拆散,来世两人或许会更加幸福。幺妹儿听后,眼中泛起泪花,至尊玉询问她是否喜欢这个故事,幺妹儿点头称仿佛这就是自己的经历,不明白两人为何不能获得幸福。至尊玉为转移她的思绪,让幺妹儿心情稍缓,便说传说能够流传下来必定有其寓意。幺妹儿称走到山顶最高处的男女会得到赵玄武和敖寸心灵魂的保佑,一生幸福美满。至尊玉开玩笑说要与她一起走到最高处,幺妹儿欣然应允,起身继续向上攀登。
无奈对方是个爬山行家,至尊玉只好跟随幺妹儿,运转“上古守护心法”,努力跟上她的步伐。也不知走了多久,幺妹儿似乎一心想要爬到山顶。至尊玉也懒得去管,因他得了千年内丹、学了白泽上古守护心法,拥有大量真气,走山路犹如在平地上行走一般。
天色渐暗,幺妹儿拿出手帕给至尊玉擦汗,至尊玉并未出汗,但接过手帕后又不便退还,便假装擦了几下,想要还给她。幺妹儿让他扔掉手帕,说要在天黑前赶到山顶,否则在半山露宿会有危险。至尊玉闻着手帕散发的清香,上面绣着鸳鸯,暗道扔掉实在可惜,便将其放入袖中。
幺妹儿边走边询问至尊玉在江南是风流公子且很多人求他画和诗、剑之事,至尊玉称这是谣言。幺妹儿说起顺口溜,至尊玉惊讶于其传播之快,幺妹儿说坏事传千里,江湖人都知道他是个风流公子,至尊玉暗自思忖魔宫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幺妹儿继续向上走时,不慎脚滑向后倒去,至尊玉加大“上古守护心法”的“沉”字诀,伸手将她抱在怀中,少女的芳香让他有些昏沉。幺妹儿让他放开,至尊玉脸一红,将她扶起。幺妹儿笑着说他有本事,至尊玉提议继续赶路。幺妹儿称已经到了山顶,刚才只是脚滑而已。
至尊玉加快脚步跟上,发现山顶地势平坦,四周有山石和树木,宛如一座天然的大房子。幺妹儿选好了休息之处,说明天沿着山顶向东寻找“蒲树草”。至尊玉见天气转凉,让幺妹儿等他去找些干柴来取暖。
蓝彩凤点头后,开始清理大石头下的卫生,挖坑准备点火。至尊玉走向山顶另一处平坦且树木茂密的地方去拣干柴,发现远处有一双幽绿的眼神,运足目力一看,原来是狼,他想起白泽也曾有过同样的眼神。他阴笑着称今晚有肉吃,运起真气杀了狼,心想白泽若知道自己用其所教的指法杀狼会作何反应。之后他拖着狼,拣了些干柴回到山顶平台。
幺妹儿正在吃干粮,见至尊玉拖回一头狼,十分高兴,扔掉了剩余的干粮。至尊玉向幺妹儿要刀,让她点火,自己来剥皮。蓝彩凤递过刀后,拿出火石点火。他们砍下狼腿、剥去狼皮,用枯木串起架在火上烤。
至尊玉翻动着狼腿,生怕烤焦,蓝彩凤拿出苗笛。苗笛俗称果林斗、丢目,是横吹单簧气鸣乐器,想要吹奏曲子,至尊玉因被烟呛得难受,称正好可以解闷。幺妹儿吹奏苗族情歌“咏卟褪色嘚晴天”,至尊玉听出其中蕴含的悲伤与幸福,不禁想起小时候和三颗痣贪玩、被老爹揍的场景,心中甚是想念老爹。
笛音结束,幺妹儿靠在至尊玉的肩上,询问自己吹得如何,至尊玉评价虽不太像但饱含感情。幺妹儿说饿了,问肉烤好了没有,至尊玉因被她靠着而有些走神,发现一只狼腿已经烤焦,便将另一只给了幺妹儿,自己拿过烤焦的那只。幺妹儿看到至尊玉的鼻子被抹黑,大笑起来,要给他擦拭,至尊玉一脸不解。两人面对面,至尊玉看得有些发呆,幺妹儿也停止了动作,他们都觉得对方的眼神无比熟悉,仿佛早已刻在心中。
第60章 清心驱狼
至尊玉陡然摇头,从恍惚状态中回过神来,神色极为尴尬地向蓝姑娘(幺妹儿)询问自己脸上是否尚有异物,幺妹儿亦摇头作答,表示已无异物。为缓和尴尬氛围,幺妹儿让至尊玉伸直双腿,随后伸了个懒腰,称自己疲惫不堪,欲借其腿稍作休憩,旋即躺于他腿上,伸手撕扯狼腿,大口吃将起来。至尊玉无奈地暗自轻笑,觉得这小丫头天真无邪,又疑惑她刚才的眼神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究竟于何处见过,便不再继续思索,开始享用烤肉。幺妹儿同样在进食,脸转向另一侧,青丝垂落在至尊玉腿上。她内心思绪繁杂,既有惶恐之感,又觉有一丝幸福,不自觉地询问雷公山顶是否真有一生的幸福。至尊玉听到此问,幺妹儿却又称自己并未言语。幸福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饱腹之后,幺妹儿坐起身来,称感觉极为舒适。此时,至尊玉也已吃下大半条狼腿,他将剩余部分用牛皮纸包好,心想吃肉确实比食用干粮更为适宜。
忽然,幺妹儿跑到至尊玉身后,抱住他,称有麻烦降临。与此同时,至尊玉也感觉情况有异,发现他们被成百上千双绿幽幽的眼睛所环绕。原来,是狼群将二人团团围困。即便他们轻功高超,也难以逃脱,而想要杀光这些狼,更是难上加难之事。狼群的包围圈逐渐缩小,至尊玉已能看清前方狼的模样。幺妹儿猜测,他们是因为食用了狼群首领,才遭到报复。至尊玉安抚她,让她一同思索保命之策。幺妹儿愈发惊恐,声称自己还未见到情郎,不想被狼吞噬。至尊玉一边思索对策,一边打趣她想念情郎。幺妹儿靠在他肩上,着急地称自己还在寻觅情郎,不想就此殒命,还有诸多事情未曾尝试。两人紧紧相依,至尊玉能感觉到幺妹儿因恐惧而颤抖。狼群不断逼近,包围圈持续缩小,幺妹儿的恐惧也与日俱增。
最前方的狼距离至尊玉和幺妹儿已不足十米,再向前几步,便会将他们撕成碎片。蓝彩凤紧紧抱住至尊玉,紧张地询问是否会在此处丧命。至尊玉并未回应,心中暗自思忖,平常遇到十几头狼尚能够应对,可眼前这群狼数量众多,即便它们站着任自己杀戮,也会将自己累死,不禁怒骂白泽兄弟带来的狼太多。
狼群的包围圈进一步缩小,至尊玉缓缓后退,带着幺妹儿靠向石壁,以减少来自一个方向的攻击。忽然,幺妹儿的长笛掉落。这一幕让至尊玉眼前一亮,他决定放手一搏。他小心翼翼地缓缓蹲下,捡起长笛后坐下,生怕激怒狼群。幺妹儿不知他的意图,也坐在旁边,靠在他的肩上。
山顶之上,成百饿狼将一男一女紧紧围困。不出片刻,他们便会尸骨无存。突然,悠扬脱俗的笛音从狼群之中传出,使得寂静的夜不再寂寥,孤独的月不再孤独。那笛音仿佛来自天空,又似来自另一个世界,诉说着生命的美好。时而低沉,如同空谷幽泉;时而高昂,恰似高山流水。狼群停止了移动,闭上双眼,趴在地上,仿佛在静静聆听。
笛音由快转慢,让人的脑海中浮现出阳光普照、春风携着花香、小草渐次变绿的景象。这是对生命和春天的赞叹,温暖着人的身心,令人为之动容。时间悄然流逝,笛音停止,然而那美妙的音律却久久萦绕不去。
至尊玉从容不迫地吹完“天地正气、万法从心”《降魔卫道咒》,然后放下笛子,看到狼群仍闭着双眼趴在地上,而靠在他肩上的幺妹儿则哭得极为伤心。因幺妹儿本就多愁善感、表情丰富,听到至尊玉的笛音后便难以自持。
一切终了,最后的音律在风中渐渐消散。狼群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却并未攻击至尊玉和幺妹儿,而是各自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成百群狼瞬间奔向各方,景象颇为壮观。
幺妹儿醒来,松开至尊玉,坐到旁边擦拭眼泪,难以置信地询问这是什么武功。至尊玉转动了一下长笛,将其归还于她,笑道这并非武功,而是道教清心咒的一种,人和动物可通过心律进行交流。幺妹儿又询问所吹的曲子以及交流的方式,至尊玉称曲子是道教“天地正气、万法从心”《降魔卫道咒》,他只是改用心律表达对生命的渴望。幺妹儿欲言又止。
至尊玉称忙了半天颇为疲惫,要睡觉休息,明日还需赶路采药。幺妹儿点头表示同意,两人倚着大石头,在火堆旁坐下。至尊玉仰望星空,感慨世事无常,觉得世界既精彩又可怖。此时,他发现幺妹儿靠在他肩上睡着了,青丝拂过脸颊,感觉柔柔痒痒的。至尊玉带着雷公山的这份特殊礼物,沉沉睡去。
至尊玉醒来时,篝火已然熄灭,阳光温暖和煦,空气清新宜人,然而他的右肩却疼得厉害。他转头想起幺妹儿昨晚靠在他肩上睡了一晚,血脉不循环,难免又麻又痛。在他轻轻一动之下,幺妹儿精神抖擞地睁开眼睛,像娃娃一样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称睡得极为舒坦。
至尊玉痛苦地揉着肩膀,惨声道:“你舒服了,我的肩膀都快掉了。”幺妹儿收拾着东西,说道:“本姑娘一般可不会靠别人的肩膀。”至尊玉摇头,故作恐惧道:“好像我很荣幸,还该谢你。”幺妹儿嘿嘿一笑,称今日的任务是采十株“蒲树草”,若运气好,再采一株“施秉头花蓼”。至尊玉拿出干粮和狼腿,邀请幺妹儿一同食用,幺妹儿因惧怕狼,选择吃干粮。
两人简单地进食之后,便朝着山顶前行。幺妹儿在前面带路,称前面是悬崖,这段路容易找到“蒲树草”,这种草长在树下,形似兰花,颜色绿带粉红,为苗疆巫医万年苗药,主要功效包括止血、利尿、清热解毒及安神。至尊玉指着旁边的植物,询问是不是这种草。幺妹儿夸赞他眼尖,跑过来说不能用手拔。
至尊玉停下手中动作,询问缘由。幺妹儿称奇怪这里竟有上百株万年苗药蒲树草,随后拿出小铲子进行示范,称草的主要药效在根部,且根很长。至尊玉明白了带铲子的原因后,也跟着小心地挖掘。至尊玉询问不是说这种草很难找吗,幺妹儿也觉得奇怪,平常找一株都要花费很长时间。至尊玉说这是运气好。挖了半天还未挖到根,加快速度后挖到了根底,却发现根和什么东西连着。
幺妹儿笑道:“不错,玉娇姐姐能少躺两天了。”至尊玉并未回应,继续挖掘那个东西。坑越挖越大,露出一点红红的模样,像蘑菇却又不是,其茎叶形似柏树幼枝叶。他暗自思忖要将其全部挖出来,便加快铲子的速度,扩大洞口。幺妹儿大叫:“你在干什么,都挖坏好多了,这药很难找的。”至尊玉说:“你看这是什么。”幺妹儿转头看向大洞,猜测既不是火红的大蘑菇,也不是灵芝,摇头表示不知是什么,称先去弄够“蒲树草”,便接着去挖了。至尊玉持续进行挖掘工作,经仔细查看,发现是一株蕨类卷柏。此株蕨类卷柏形态奇特,其上半部分已露出地面,直径约为一尺,散发着引人入胜的清香。他忆起幺妹儿提及“蒲树草”的根具有一定用途,遂决定将这株千载难逢的大型蕨类卷柏完整挖出。
第61章 创世青莲
幺妹察觉到奇异蕨类卷柏散发的清幽香气,转头询问此香气的缘由。至尊玉一边挖掘,一边摇头,表示并不知晓,声称若这东西味道可口,需将其连根挖出。他持续深挖,竟掘至一米有余,发现蕨类卷柏的根部形态酷似人形,具备手脚之状。当他汗流浃背之时,将那深红色的蕨类卷柏连根拔起。更为浓郁的清香使至尊玉产生咬上一口的想法,待看清其全貌,他惊愕万分,那蕨类卷柏仿若沉睡的孩童,顶部扣着宛如雨伞的帽子,在阳光照耀下还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幺妹将最后一株“蒲树草”装入背包,前来查看这一物件。至尊玉把蕨类卷柏递给她,称其似乎可以食用。幺妹笑他只想着吃,随后仔细端详,称听闻父亲讲过,雷公山有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可能寄居于神奇植物之上,植物会演变成三十六品创世青莲的模样并吸收灵气,因而推测这蕨类卷柏中或许寄居着三十六品创世青莲。
至尊玉满怀好奇地询问三十六品创世青莲究竟是什么,幺妹讲述传说,在盘古开天辟地之际,处于混沌初开的时代,宇宙尚未成型,万物皆未诞生,唯有一片茫茫混沌。就在这片混沌之中,孕育着一株神奇的青莲。此莲台共计一百零八品,有十二片翠叶,绽放着二十四瓣花朵,莲心凝结成七颗莲子,光彩夺目。
七颗成熟的莲子散落于三界之间。一颗莲子坠落在不周山,得到土之祖源的滋养,化为三十六品创世青莲;一颗莲子落入西方八德池,承接功德化为十二品功德金莲;一颗莲子进入冥河血海,承接业力化为十二品业火红莲;一颗莲子坠入黑暗之渊,化为十二品灭世黑莲;一颗莲子落入三千落水,化为十二品净世白莲;一颗莲子坠地,承接造化之力,化为十二品造化蓝莲;最后一颗莲子深植地府,承接轮回之力,化为轮回紫莲。
不周山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其属性可能为火、水、风、土。盘古和女娲创造生命之后,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可寄居于植物,但因混沌之气淡薄,难以繁衍,所存数量极为稀少。至尊玉认为三十六品创世青莲比妖族的历史更为久远,幺妹表示并不清楚,称那仅仅是传说。
忽然,从奇异的蕨类卷柏中穿出一种形似水却有形状的白色物体,瞬间扑向幺妹的脸庞并渗入其中。一切很快恢复正常,至尊玉赶忙询问刚才出现的是什么。
幺妹望着手中不再发光的蕨类卷柏,摇头表示不知。忽然,她的脑中传来声音,告知她吃掉“生卷柏”可获得永生,她急忙询问对方是谁、身在何处。至尊玉见她这般表现,急切地询问怎么回事、在和谁交谈。脑中的声音早已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可直接通过思想进行交谈。幺妹赶忙对至尊玉说没事,又在脑中询问对方是谁,得知其是盘古未曾吃掉的最后一株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在共工怒撞不周山之后,得到土之祖源的滋养,衍化为蕨类卷柏这种药用植物,即“生卷柏”,乃是苗疆圣品。
生卷柏即九死还魂草,是苗药中具有“永生”象征意义的草药。九死还魂草含有苏铁双黄酮、穗花杉双黄酮、柳杉双黄酮、海藻糖、芹菜素等成分,具备活血通经、化瘀止血的功效。九死还魂草拥有自然的香气,含有芳香类物质和天然挥发油,还含有一些杀菌成分。 是苗药中“返老还童,起死回生”的仙草。
她猜测三十六品创世青莲让吃“生卷柏”是想永远呆在自己身体里,创世青莲夸她聪明。幺妹愤怒地让创世青莲出去,至尊玉暗自思忖她莫非中邪。创世青莲称只占脑中一点地方,赶它出去办不到。幺妹跺脚,称不吃,等老死让三十六品创世青莲一起死。创世青莲称这是命运安排,不吃就不能和至尊玉在一起。幺妹一听愤怒消失,忙问怎么回事。至尊玉见她一会跺脚、发脾气,一会脸红,甚是疑惑。创世青莲称自己是最早的生命,吸收天地灵气,知晓世间之事。幺妹追问那又如何,创世青莲称天机不可泄露,但提醒她若想和至尊玉在一起就得吃“生卷柏”。幺妹又急又羞地问创世青莲怎知自己心思,怀疑其欺骗自己。创世青莲叹息称这是三世情缘,是命运,未来要自己把握,不吃它就另找寄居生命。幺妹马上讨好称吃,还让创世青莲别和自己计较。原来脑中的女创世青莲和所有雌性动物一样,不许别人说自己老。
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发疯叫道:“我很老吗?有多老?”幺妹觉得说错话,脑后冒出汗珠。至尊玉观察幺妹,觉得她不对劲。这时,幺妹咬了口大生卷柏,问至尊玉:“你看什么,我有哪里不对?”至尊玉摇扇说:“你全都不对。”幺妹想起事,忙问创世青莲:“喂,你在不在?”创世青莲不悦道:“别喂喂的,叫我青萍。”幺妹问:“青萍姐姐,我能给他吃些,让他永生吗?”一句姐姐让青萍颇为受用,她答:“他有他的路,吃了会死,‘生卷柏’吸收天地灵气千万年,力量强大,没我帮助,吃了会爆裂经脉。”幺妹表示知晓。再看“生卷柏”已比手掌小,她一口吃下,称味道鲜美。至尊玉张嘴问:“你怎么全吃了,没给我留。”蓝彩凤摊手:“我才吃两口。”至尊玉无言以对。
幺妹笑道:“别小气,不就是一块生卷柏,快找草药,找够了回家我给你做生卷柏九死还魂汤。”至尊玉摇头问:“还要找什么药?”幺妹说:“再找一株‘施秉头花蓼’做药引,其他家里有。”至尊玉又问:“只要一株吗?”幺妹边向前走边答:“当然,‘施秉头花蓼’珍贵,比‘蒲树草’难找,长在山石、悬崖,十年孕育一株,要看运气。”至尊玉点头问:“找不到怎么办?”幺妹笑道:“雷公山大人烟稀少,虽十年长一株,但少有人采摘,用心寻找定能找到。”至尊玉跟着她笑道:“你年纪不大懂得不少。”幺妹边走边笑:“三百六十行,你惊奇我知道得多,我还诧异你学得也不少。”至尊玉对她伶牙俐齿感到无奈。幺妹忽然停下伸展腰身,至尊玉问为何不走,幺妹笑说:“公子,前面是雷公山东面悬崖,再走就会掉下去。”至尊玉这才明白,怪自己没留意路况。他望着山崖下白云如浪,不禁感慨:“天上今宵,人界此地,我是风行公子。哈哈。”
幺妹说:“你们公子见好玩的就说两句。”至尊玉尴尬笑道:“习惯了,呵呵。”
笑声停歇,至尊玉恢复平静,伫立于此,顿感十分熟悉,脑海中亦浮现出一幅画面:一名身着白衣之人,左手怀抱着逝去的美丽女子,右手紧握长剑,直面万千人群,其侧面轮廓与不羁浪子杨二郎颇为相似。
至尊玉摇头时,发现右上方有光反射,暗自思忖莫不是碰到奇怪的东西。他呼喊幺妹没有回应,便拉起衣角将她叫醒,指着后面高十几丈的山石询问是什么。幺妹仔细查看后称可能是“施秉头花蓼”,这种草长成后全身呈水晶、琉璃状,透明可反射太阳光,身带七种花香,因自身不开花而得名。至尊玉想爬上去摘下,幺妹赶忙拉住表示自己上去,称他不懂得处理草,可能会使其枯萎。至尊玉觉得草没那么娇弱,幺妹解释它平常风吹雨打并无大碍,但挖离山石会马上枯萎,需用特殊方法和物品保存。她拿出黑色铁制圆瓶和小铲子准备上去,至尊玉让她上去,称会在下面接应。幺妹笑骂后开始攀爬。因山石外表不牢固,幺妹多次踩空后接近“施秉头花蓼”,她大喊确认是该草且能闻到花香,转头继续攀爬。至尊玉看着开心的幺妹,心中有所触动,觉得她是山中三十六品创世青莲、不问俗世的仙子。这时一片碎石落下,至尊玉闪到一旁,急忙询问情况。
只见幺妹在高处摇头称手臂划了一下,便开始挖掘“施秉头花蓼”。她用黑色圆瓶套住草,用小铲子挖根,瓶子随挖的进度往前挪动,确保挖出部分不外露。至尊玉见她辛苦,待她挖好盖好瓶子放进腰中后,她开始往下爬。中途手臂一滑坠落,至尊玉早有准备,施展“上古守护心法”将她抱在怀中落地。
落地后,至尊玉发现幺妹右手流血,手臂有一道长长的血痕,忙问疼不疼。幺妹称是皮外伤并无大碍,至尊玉撕下她的袖子为其包扎。幺妹心想这就是幸福,创世青莲传来笑声,还说她的幸福在后面,被幺妹发现其在偷听。
至尊玉包扎好后,幺妹开心地说今天能下山,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这么快就找全了药。至尊玉称因自己在运气才好,暗示要奖励,提及生卷柏九死还魂汤。幺妹让他背包袱,至尊玉追问生卷柏九死还魂汤,幺妹答应回家做,随后一人在前面开路,至尊玉看着她,有了新的感觉,觉得“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这句话最为贴切。
第62章 二郎宝卷
下山之时已至午时,天气闷热难耐,但下山之路较为轻松。幺妹儿在前头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飞速下山,至尊玉在后面紧紧跟随,生怕她滑倒,多次相劝,然而她不仅不听,反而越走越快。上山之时用了将近四个时辰,下山却不到两个时辰。抵达山脚,望见茅屋,幺妹儿兴奋地说道,此次只用了两天时间,而平日里独自一人采这些药,要在山上住上半月之久。言罢,便朝着茅屋奔去,至尊玉无奈,只得跟上。
进入院子,只见胡一刀与蓝铁手正在下棋喝茶。至尊玉心中纳闷,自己一来便被要求采药,胡一刀却如此清闲。至尊玉向蓝铁手行礼,蓝铁手示意他坐下。至尊玉暗自思忖,这两人皆有可疑之处。
此时,胡一刀称已办妥大当家交代之事,玉娇姑娘起码要卧床三个月。至尊玉惊讶于他回来得如此之快,胡一刀表示自己日夜兼程,换了十二匹汗血宝马。至尊玉夸赞他尽职尽责,并说日后会以高价雇佣他,胡一刀赶忙询问价格,至尊玉表示需根据事情的重要程度而定。
蓝铁手夸赞至尊玉仅用两天便采齐了苗族万年神药,至尊玉称是自己运气好。胡一刀说至尊玉应当接受这夸赞,蓝铁手表示赞同,称自己讨厌虚伪之人。至尊玉满心疑惑,起身去看望二当家和玉娇。蓝铁手说药已采齐,玉娇只需卧床七天即可。至尊玉假意微笑致谢,蓝铁手并未回应,他便朝着中间的茅屋走去。
至尊玉这两日甚是想念自幼一同长大的斧头帮二当家三颗痣。进屋后,见三颗痣趴在玉娇身旁熟睡,暗自心想他定是累坏了。至尊玉挪动脚步,三颗痣猛然回头,可见其武功有所进步。至尊玉表明身份,三颗痣询问药是否采齐,至尊玉称已采齐,蓝前辈说玉娇卧床三天便可痊愈。至尊玉又询问玉娇为何一直闭着眼睛。
三颗痣说蓝前辈要封闭玉娇大部分经脉、穴道,使其处于半死状态,从而让“僵尸魂魄毒”因缺乏气息和营养而消亡。至尊玉焦急地询问玉娇是否也会死去,三颗痣称莫神医说若想让玉娇存活,必须采到“施秉头花蓼”,至尊玉这才知晓此药的珍贵。至尊玉又问三颗痣趴在这儿两天累不累,三颗痣称看到心上人,再苦也觉得甜蜜。至尊玉无奈摇头,端起茶盏喝茶。
这时,幺妹儿端着热气腾腾的大坛子跑了过来,至尊玉闻到香气便开口询问,幺妹儿说是生卷柏九死还魂汤,称是专门为至尊玉做的。三颗痣起身欲抢汤,幺妹儿称汤是给至尊玉的,让他自己去拿碗。三颗痣称怕汤里有毒,便朝着隔壁房间走去。
幺妹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催促至尊玉趁热喝下。至尊玉以为是三颗痣惹她生气了,便劝她不要计较。幺妹儿称并未生气,只是怪至尊玉说要喝却一直不喝。至尊玉赶忙表示会喝,随后大口将汤喝完,幺妹儿露出了既满足又似狡诈的笑容,让人不禁怀疑汤里是否真的有毒。
三颗痣很快端着碗冲了出来,好似两天未曾进食一般。至尊玉见状大声问道:“你是不是把盆拿出来了?”三颗痣笑着回答:“没有,这已是最大的碗了,每日清汤寡水的,我都快吃腻了。”说罢,便自顾自地忙活起来。
至尊玉放下汤碗问道:“胡一刀和蓝前辈喝到汤了吗?”幺妹儿笑着说已经送去了。至尊玉夸赞汤的味道不错,还说谁要是娶了幺妹儿,那可真是有福气。幺妹儿便让至尊玉娶她,称会天天为他做美味佳肴。三颗痣也跟着起哄,说完又埋头吃了起来。至尊玉无奈地摇了摇头。
幺妹儿见至尊玉面无表情,便关切地询问他是否累了,要给他找个房间休息。至尊玉点头称自己确实很累。幺妹儿询问三颗痣是否一同去休息,三颗痣表示要留在这里,以便照顾玉娇。至尊玉让幺妹儿不要为难三颗痣,让他赶紧找个地方睡觉。
幺妹儿笑着将至尊玉带到最边上的茅屋,屋内布置得整齐而干净。至尊玉冲到床上伸了个懒腰,说要睡觉,随后便闭上了眼睛。幺妹儿气呼呼地说道:“死浪子,吃晚饭的时候再叫你。”说罢,便出门去了。
至尊玉疲惫不堪,闭上眼睛后,全身发软,渐渐失去了知觉。此时,若有人进入房间,便会看到他的身体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光源正是脖子上丰都城老子所赠的四分之一神秘红玉。
至尊玉在迷糊之中,感觉自己身处一片漆黑之地,没有日月星辰,脚下空空如也,看不到任何物体。
渐渐地,至尊玉的上方出现了画面,画面中有两人。右面之人身材强壮无比,手持一把与自己身形几乎同样大小的奇怪三尖两刃刀,凭空漂浮着,至尊玉无法看清他的模样。此人身后忽然出现十三骑黑马之人,他们皆身着黄金盔甲,佩戴着长剑,蠢蠢欲动,好似星空的守护神一般。对面的白衣人穿着不知材质的黑色铠甲,看似皮衣却能听到金属碰撞之声,戴着黑手套,脚穿暗黑色长靴,黑色披风随风飞扬,左手放在腰间黑剑的剑柄上,双眼时而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持三尖两刃刀之人开口说道,自他苏醒至今,做错了两件事,一是转生为与自己拥有同样神力的显圣真君,二是创造魔界时却忽略了真魔界的存在。白衣人笑着说,真魔界与他一同苏醒,宇宙之中有不可扭转的定理,即便身为神也不可违背。持三尖两刃刀之人表示白衣人影响了三界的平衡,要让他消失,六道轮回将不再属于他。白衣人认为这只是借口,是持三尖两刃刀之人不允许有同样力量的神出现,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而要杀他。持三尖两刃刀之人平静地称白衣人今日只能魂飞魄散,说罢,左手一挥,十三位黄金盔甲的战马长嘶着朝着白衣人冲了过去。
至尊玉瞬间热血沸腾,觉得十三人围攻一人有失公允,而且白衣人让他感觉十分熟悉。看着战马冲来,白衣人侧身45度、膝身半跪,右手成掌接近黑剑剑柄,力量似乎在不断增长,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黑披风剧烈地抖动着。这时,持三尖两刃刀之人大喊“停下,回来”,显然是在对十三位骑士喊话。
然而,由于速度太快,仅有七人猛地勒住马绳,战马长嘶过后勉强停下,其余六人座下的马腾空而起,飞跃到白衣人上方三丈之处,无法停下的他们立刻抽出腰间长剑,准备战斗。只听白衣人大喝“『二郎宝卷』之『担山赶日』……”,一道极其耀眼的剑光在六匹马前一闪而过。至尊玉看向白衣人时,只见他的右手还放在剑柄上,好似未曾动过一般,而头上的六把长剑却并未停下,继续朝着他扫来,至尊玉大喊:“不,不要……”
第63章 苗族情蛊
陡然间,至尊玉猛地睁开双眼,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全身被汗水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三颗痣说道:“大当家,您醒了,着实把我吓了一跳。”至尊玉抬手擦拭着汗水,这才发现床边蓝铁手、幺妹儿、玉娇、三颗痣、胡一刀都在。他询问玉娇病情为何康复得这般迅速,幺妹儿告知他已昏睡了四天,玉娇早已痊愈。蓝铁手称公子不醒他也无计可施。众人纷纷议论起来,至尊玉确认自己睡了四天后,玉娇关切地询问他是否太过劳累,还拿出手帕为他擦拭汗水,他赶忙接过。玉娇又问他是否做了噩梦,至尊玉想起梦境,一时有些失神,呆坐在那里。幺妹儿劝他起身进食,他顿时感到饥肠辘辘。
其后,胡一刀和蓝铁手出去下棋,屋内仅剩下至尊玉、幺妹儿、玉娇和三颗痣。至尊玉下床坐到桌旁询问食物情况,幺妹儿拿出饭菜,称饭菜有些凉了,他表示自己已饿到极点,凉的也能吃。三颗痣抱怨这些天幺妹儿每日都为至尊玉做可口的饭菜,而自己只能喝粥。幺妹儿打趣他告状,三颗痣脸红着否认。玉娇称明日她来做菜,三颗痣夸赞她的厨艺,玉娇表示这菜是做给至尊玉吃的,要与幺妹儿一较高下。至尊玉暗自思忖这火药味颇浓,不明白玉娇为何如此失态。幺妹儿也表示想见识一下玉娇的厨艺,玉娇还挑衅地让她别后悔。至尊玉越听越觉得情形不对,吃完饭之后表示自己已吃饱,幺妹儿询问饭菜是否可口,他点头称幺妹儿做的饭菜定然美味。
玉娇见二人并未将自己放在眼里,起身向至尊玉致谢救命之恩,称日后必定重重酬谢。至尊玉赶忙摇头,让她感谢二当家三颗痣,称他才是最大的功臣。三颗痣连说不必,只要玉娇平安无事就好。之后,至尊玉又向幺妹儿致谢多日来的悉心照料。玉娇跺脚,要求至尊玉明日带她离开。至尊玉认为送玉娇回去能够免去麻烦,点头称一会去拜谢莫老前辈,明日天亮便返回中原。幺妹儿脸色难看,挽留至尊玉,至尊玉予以拒绝。幺妹儿看到玉娇嚣张地笑,暗自揣测她是来抢夺至尊玉的。这时,幺妹儿大脑中的青萍调侃她遇到了情敌,幺妹儿十分生气,青萍笑着说真爱并非如此,便不再理会她。至尊玉询问幺妹儿怎么了,幺妹儿回过神来,提议晚上大醉一场,尝尝玉娇的厨艺。
玉娇称天色已晚,要去准备,拉着三颗痣跑了出去。幺妹儿觉得玉娇似乎颇具厨艺,至尊玉介绍玉娇是皇上最为疼爱的公主,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最擅长做菜,皇上最爱吃她做的菜。幺妹儿笑着拉着至尊玉去准备酒菜,要与玉娇比拼厨艺,让至尊玉担任裁判。至尊玉跟着跑去时,眼前出现一片黄花地,花瓣纷飞,场景消失后回到三间茅屋外。至尊玉感觉颇为怪异,来到此地遇到幺妹儿之后,经历诸多不同寻常之事,还会出现无法解释的梦境。
随着幺妹儿来到茅屋后面,至尊玉询问来此所为何事。幺妹儿笑着拿起铲子挖出一坛坛美酒,让至尊玉把酒搬到旁边屋子,自己去做菜。至尊玉帮忙时询问两人做菜的工具和材料是否充足,幺妹儿称已准备了两个厨房。至尊玉感慨茅房虽小但一应俱全,幺妹儿颇为得意。搬完酒,幺妹儿数了数共有十二坛,觉得足够晚上饮用,至尊玉称一坛酒便够许多人喝,还以马作比,引得幺妹儿发笑,调侃他傻。之后幺妹儿让至尊玉出去,称他帮忙只会越帮越乱,等以后两人用餐时再让他动手,至尊玉表示认同后走出房间。
夕阳西下,至尊玉看到众人各司其职,呈现出一片祥和之景,感慨愿在此地度过余生。他走到湖边坐下欣赏美景,无意低头,见水中浮现一幅画面,有无尽黄花、漫天花瓣,一男一女坐在花海之中,似藏着悲伤与喜悦,这画面他曾在幺妹儿拉他手时见过。至尊玉凑近想看清楚,这时幺妹儿用石头打水激起水柱,笑得前俯后仰。至尊玉看着幺妹儿,觉得她十分眼熟,想起之前的画面。幺妹儿过来询问他在想什么,至尊玉盯着她的脸,伸手抚摸,称就是这种熟悉温馨的感觉。幺妹儿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询问,即便她性格开朗也觉得不自在。最终至尊玉放下手,说都已成为过去。
屋子外摆了一张大桌子,架起篝火,几人忙忙碌碌,倒酒端菜,十分热闹。玉娇给蓝铁手倒酒时,见幺妹儿拉着至尊玉跑来,生气地把酒坛一放,回到座位。胡一刀调侃其中的醋意,蓝铁手称少管年轻人的事,便自己倒酒。
幺妹儿带着至尊玉来到桌前,三颗痣让至尊玉坐在旁边。玉娇提出换位置,三颗痣答应了。换完位置后,胡一刀也换了,称怕年轻人冲动溅血。玉娇抢过酒坛给至尊玉倒酒致谢,三颗痣感慨自己命苦,抢过酒坛喝酒。至尊玉让她感谢二当家,玉娇坚持先谢他。
幺妹儿和玉娇开始给至尊玉夹菜比试,至尊玉碗里堆满了菜,只能赶紧吃。胡一刀感觉有杀气,蓝铁手和胡一刀开始下注,三颗痣钻到桌底。至尊玉让她们停下,玉娇和幺妹儿追问谁的菜好吃,至尊玉都称不错。
随后幺妹儿和玉娇开始拼酒,胡一刀想改注被蓝铁手拒绝。不到半个时辰,玉娇醉倒找三颗痣,幺妹儿也喝多了,拉着至尊玉跑到小溪旁。
幺妹儿称这里是她的地盘,询问至尊玉世界上是否有天涯海角、是否会回来看她、是否喜欢她,至尊玉沉默不语。幺妹儿表白,称喜欢至尊玉,希望拥有刻骨铭心的爱情。至尊玉叹气,夸赞幺妹儿是个好女孩,幺妹儿却坦白下山时给至尊玉的汤里下了蛊毒。
至尊玉询问,幺妹儿说出是苗族的“情蛊”,每月发作一次,痛苦难忍,若一年内不服解药,情蛊和主人都会消失,解药是情人一月一滴鲜血,或者杀了她情蛊自然消失。说完,幺妹儿哭成了泪人。
至尊玉站起身来,叹气摇扇笑道:“幺妹儿怎么这般傻,你若死了谁给我做可口的饭菜。”说完含泪望着幺妹儿。至尊玉的勇气和内心的温暖皆源于幺妹儿,她虽不如别人漂亮,但深爱着自己,给自己下“情蛊”恰恰说明了这一点,在至尊玉看来她十分可爱。
幺妹儿惊讶地擦去泪水,歪嘴问道:“公子是在可怜我吗?”至尊玉摇头说:“如此知心之人若不珍惜,我便枉活此生。”看到妖之间的爱情,他更加珍惜这种感觉,不想有同样的遭遇。
第64章 峨眉剑派
至尊玉向前走去,将幺妹儿拥入怀中,说道:“我熟读圣贤之书,向来心向美好爱情。然二人相聚易,长久相处实难。”幺妹儿仰起那张满布泪水的脸,问道:“公子可是担忧日后相处不睦?”至尊玉微笑回应道:“世事变幻无常,未来之事实难预料。”幺妹儿坚定说道:“无妨,只要能与公子相伴,我无所畏惧。”至尊玉点头道:“往后烦请提醒我起床、用餐与就寝。”幺妹儿笑着打趣道:“若公子不听话,我便要责罚于你。”
至尊玉抬手为幺妹儿拭去泪水,说道:“我需护送玉娇前往京城,还曾应允聋子前往峨眉剑派除害。”幺妹儿嘴一撅,问道:“公子何时归来?会不会进宫成为驸马?”至尊玉笑道:“送完玉娇,我便回来迎娶你。”
幺妹儿又道:“玉娇那般倾心于公子,公子难道毫无感觉?再娶一房也并非难事。”至尊玉笑道:“我对她并无感觉,她性情刁蛮。二当家对她有意,此事以后莫再提及。”
幺妹儿激动得跳起来,亲吻了至尊玉,问道:“公子对我有感觉,却对玉娇无感?”至尊玉说:“若非如此,中了‘情蛊’我怎受得了。”幺妹儿低下头,轻声说:“我怕公子一去不返,才下了这蛊,谁让我如此喜欢公子。”至尊玉安慰道:“我不怪你,体验一番心痛的滋味也无妨。”
幺妹儿取出一个白瓷瓶,说道:“我不让公子承受心痛之苦。这‘情蛊’靠我的心血滋养,你若不饮我的血,我俩都会痛苦。”至尊玉接过瓶子,问道:“这是何物?”幺妹儿解释道:“这是情人的鲜血,每月只需一滴,便能保你十年心不疼痛。不过,七夕之时我若不在你身旁,‘情蛊’会发作一晚,即便有这血也无济于事。”至尊玉笑道:“这‘情蛊’倒还有眷恋主人的特性。”
至尊玉拔开瓶塞,闻到一股玫瑰花香,诧异道:“这难道不是你的血?为何会有花香?”幺妹儿笑道:“我怎会让公子饮用生血,这是我特制之物,其中有花瓣、蛊粉和我的血,每次只需服用一滴。”至尊玉微微一笑,盖上瓶塞,将瓶子放入怀中,说道:“知晓了,情人的血当妥善保存。”
随后,幺妹儿与至尊玉来到溪边坐下。幺妹儿感慨道:“今夜格外静谧。”至尊玉回应:“是啊,明日又要踏上奔波之旅,我真想早日安定下来,如今着实有些疲惫。”幺妹儿望着他,说道:“公子莫怕劳累,累了便归家,我为你捶背解乏。”至尊玉点头称好。
幺妹儿将头靠在至尊玉的肩上,问道:“这世上真有天涯海角吗?”至尊玉摇了摇头,说:“我并不知晓,想来应该是有的。”幺妹儿提及族里传说,称真心相爱的人能够寻得天涯海角,那里是幸福的所在。至尊玉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承诺忙完手头之事便带她前去寻觅。幺妹儿笑着说还想观赏花海、赏月观星、聆听风吟。
一夜时光匆匆而过,至尊玉在溪边沉沉睡去。待他醒来,太阳已然高悬天际。幺妹儿依旧靠在他的肩上,他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至尊玉心中明白,自己对幺妹儿仅仅是喜欢,而非深爱,但从这份情感中,他也能感受到一丝幸福。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他会爱上她,只是这需要时间的沉淀。
此时,幺妹儿也醒了过来,看到至尊玉正凝视着自己,她甜甜地笑了,这便是她所追求的幸福。之后,二人起身,默默向茅屋走去。
娇见他们归来,对三颗痣说二人一夜未归,还故意踩了三颗痣的脚。她又向蓝铁手告状,蓝铁手表示幺妹儿已然长大,应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至尊玉上前打招呼,玉娇催促他尽快准备启程。三颗痣牵来马匹,告知干粮和水均已备齐。至尊玉对幺妹儿承诺回来娶她,玉娇欲要发作,胡一刀请她上马,准备离开。四人即将出发之际,幺妹儿叮嘱至尊玉别忘了回来看她,至尊玉点头应允,而后向东疾驰而去。
临近午时,至尊玉提议分两路而行,让胡一刀护送玉娇返回京城,自己则与二当家前往峨眉山。玉娇不肯回京城,执意要去峨眉游玩。至尊玉解释此次是去借宝物除害,玉娇依旧坚持同行。胡一刀提议让玉娇三个月后返回大唐皇朝,玉娇表示同意。至尊玉担忧她三个月后不回去,玉娇保证会信守承诺,还说大不了回去后再偷偷跑出来。至尊玉无奈之下只好答应,告诫她莫要惹事生非,玉娇因能见到妖怪而满心欢喜。最终,一行人改变方向,朝着西南方向行进。
据传说,往昔岁月,峨眉山尚是一片荒芜之地。然而,此地灵气充沛,吸引了众多修行者前来隐居修行。一日,普贤菩萨云游至此,见此地山川秀丽,便决定在此定居,并广泛传播佛教教义。普贤菩萨的到来使得峨眉山声名远扬,四方信徒纷纷慕名而来,山上香火日益兴旺。为纪念普贤菩萨的恩德,人们在山上修建了众多寺庙与佛像,其中最为着名的当属金顶上的华藏寺和十方普贤金佛。
峨眉,是一个神秘且富有传奇色彩的词汇。武林修仙盟圣上天宫在此寄居已有万千年之久。传说在仙族之上便是神族,众神于天庭之上俯瞰大地,而仙族之人亦是最有机会成为神族一员的。
峨眉山连绵起伏,在这广袤的山海之中,蕴藏着数不清的奇珍异宝。珠玉树、璇树、不死树位于山的西侧,沙棠、琅玕位于东侧,绛树(赤色玉树)位于南侧,碧树、瑶树位于北侧。
九老洞位于峨眉山后山深处的隐蔽之处,因洞内曾有圣上天宫的九位长老隐居修行而得名。相传这九位长老皆是得道高人,他们在洞中潜心修行多年,最终得道成仙。不过,这些并非关键所在。传说仙族之人只要找到通往神族的大门,力量便可得到无限提升,成为绝顶高手。而这道门由守护神兽英招守护着,英招作为天帝的使者,负责传达天帝旨意,因而被赋予了公正、和谐与平衡的象征意义。
然而,万千年来,峨眉剑派从未有人登上神界,于是开始有人怀疑这道大门是否真的存在……
三颗痣骑在马上,向至尊玉抱怨路途遥远,称若能像白泽那般会飞就好了。至尊玉笑着安慰他,说这是最后一次长途跋涉,待将玉娇送回,旅程便宣告结束。玉娇听后颇为生气,至尊玉表示若不送她回去,全家都会遭殃,胡一刀也在一旁附和。四人来到峨眉山下,至尊玉询问峨眉剑派的位置,胡一刀称顺着楼梯往上走或许能够看到,猜测剑派位于山外。四人正猜测之际,一名白衣女子从侧面树林飘然而出,其美貌令人惊艳。三颗痣感慨世道变化,连小女子都会飞行之术。至尊玉让他莫急,称早晚他也能学会飞行。白衣女子落地后兴奋地跑来,自称柳飘飘,询问至尊玉是否还记得她。至尊玉笑着打招呼,夸赞她变得更加漂亮,几乎认不出来了。柳飘飘笑着说别再称她为仙子,就叫她柳飘飘。
至尊玉微笑着下马,玉娇眼神中满是杀意,也下马假笑道:“呦,刚从幺妹儿那里回来,又结识了柳飘飘,不给我介绍一下吗?”柳飘飘见状问道:“这位是?”至尊玉介绍称玉娇是朋友,还调侃她酸味十足。忽然,他感觉腰间被狠狠掐了一下,疼痛难忍。柳飘飘便劝玉娇保重身体,莫要乱吃东西,玉娇一时无言以对。
接着,柳飘飘询问至尊玉为何来到峨眉,至尊玉称此事说来话长。柳飘飘邀请他们先去喝茶,再慢慢讲述缘由,说罢浅笑盈盈,十分妩媚。至尊玉点头称好,将马匹交给胡一刀牵到一旁,几人跟着柳飘飘上山。玉娇边走边发牢骚,抱怨至尊玉走桃花运,还表示偏要与他人竞争,坚信没人能抢得过自己。
第65章 镇北极星
至尊玉细细品鉴着柳飘飘沏泡的茶,赞誉道:“此乃茉莉花茶,茶香浓郁醇厚,堪称茶中上品。”玉娇饮完茶后,称自己并未品出茶的香气,认为此茶品质欠佳,远不及大唐皇朝的茶品。柳飘飘谦逊地表示,这不过是粗茶,山野之间唯有此茶可用于招待宾客,还望玉娇能够谅解。至尊玉觉得玉娇颇有好战之态,身边已有三颗痣爱招惹女子,如今又添了玉娇,他担忧日后会滋生诸多事端。
至尊玉转换话题,称不再谈论茶事,要说明来峨眉剑派的目的。柳飘飘询问所为何事,玉娇小声嘀咕至尊玉爱多管闲事,众人皆佯装没有听见。至尊玉心中虽觉不平,但不想得罪玉娇公主。
至尊玉讲述道,途经丰都城时遇见一名聋者,聋者谈及了丰都城之事。柳飘飘表示,曾听老帮主提及,丰都城局势不太平,百年前老帮主还曾困住一批妖物。
柳飘飘询问至尊玉是否是来借宝物的,至尊玉点头称受聋者所托,前来寻求镇住僵尸的宝物,倘若不然,丰都城僵尸现世,天下百姓将遭受苦难。柳飘飘对至尊玉心系天下百姓之举表示钦佩。
玉娇请求柳飘飘引荐其与峨眉剑派宗主相见,柳飘飘表示寻找宗主之事颇为繁复,建议玉娇去拜访老帮主,称老帮主曾困住僵尸,向他请教定能找到解决办法。玉娇误以为老帮主就是宗主,柳飘飘解释道,老帮主是峨眉剑派四大长老之一,负责看守“峨眉凤仙花”。此凤仙花属千年一遇的草本植物,植株高度可达50厘米,无分枝,叶呈互生状,为披针形或卵状矩圆形,边缘有粗圆齿;总花梗生于顶部,呈总状花序,有花5 - 8朵;花朵较大,呈黄色;唇瓣为漏斗状,花药钝圆;子房呈纺锤形。该花可用于淬炼体质、提升功力,经提炼后能起死回生,助力渡劫飞升,是峨眉剑派至宝。
老帮主原名血衣人。胡一刀称久仰血衣人“嗜血剑”挑遍江湖、“峨眉天雷术”雷炸五洲的事迹,还说老帮主比现今的峨眉剑派宗主更为声名远播。柳飘飘认为新宗主刚刚即位,日后名气定能超越老帮主。胡一刀感慨二十年前先宗主无故归隐,峨眉剑派的威望已不及魔宫,更难与人界的杨二郎相提并论。柳飘飘称做好自己分内之事,无愧天地便足矣,胡一刀点头认同。
柳飘飘起身欲带领众人前往拜见老帮主,至尊玉称赞她容貌姣好且通情达理。柳飘飘笑着请至尊玉莫要再夸,随后引领众人向门外走去。玉娇跟在后面小声调侃,三颗痣询问缘由,玉娇称对柳飘飘印象不佳,随后离去。
行人沿着台阶向上前行,隐约可见峨眉剑派大殿,大殿高三十三丈、宽十六丈,被云层环绕。柳飘飘称那便是大殿,若无要事不得入内,随后向左转去。她边走边介绍,峨眉剑派依据职位高低确定居住层次,职位越高居住之处越高,老帮主居住在大殿之下。至尊玉表示血衣老前辈身为长老,居住在大殿之下合乎情理。
忽然,柳飘飘在光滑的墙壁前停下,称老帮主不喜被人打扰,她先入内查看情况,让众人在外等候。言罢,她取出黄色灵符,注入白光后贴于身上,随即消失不见。胡一刀赞叹“隐身符”神奇,还说学会此符便可偷看美女沐浴。此时,传来一声“天雷咒”的娇喝,一道闪电劈向胡一刀。
柳飘飘嬉笑着称这是给胡一刀的教训,称此天雷威力连一成也未达到,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然而胡一刀全身乌黑,头发直立,散发烧猪毛的气味,还不时喷出黑烟,他抱怨说话竟也成了罪过,随后倒地。玉娇暗自提醒自己要多加小心,唯恐被雷劈中。至尊玉和三颗痣走到胡一刀身旁,三颗痣说他运气好,至尊玉强忍着笑意。胡一刀让他们尽管笑,二人笑得直不起腰。
几人将胡一刀扶起,因没有衣服可换,胡一刀头发直立不倒,还不时打嗝喷出黑烟,至尊玉称其造型独特。这时,墙壁中走出两人,一人是柳飘飘,另一人身着银色铠甲,黑发束起,一脸正气,约四十岁上下,众人猜测此人便是老帮主血衣人。
尊玉觉得这老者好似唱戏之人,瞧其装扮定能吸引戏迷。中年血衣人开口询问,丰都城派人来借镇邪压魔之物一事,谁能做主。至尊玉站出行礼,称受丰都城聋者所托前来求取镇城之物。血衣人问他是否是杨二郎门下,至尊玉表示自己只是普通百姓,因担忧僵尸危害人间,才受托而来。血衣人未作言语,他实则是想确认至尊玉是否有借宝的信誉。至尊玉询问血衣人有何难处,血衣人称有镇邪之宝“镇邪青铜樽”,是“镇北极星”极品法器,但不能仅凭他一人之言便予之。柳飘飘为至尊玉说话,血衣人称知晓他是好人,但人的私欲会发生变化。至尊玉提出两个解决方案:其一,血衣人御剑前往丰都消灭僵尸;其二,由自己代劳,一月之内归还宝物,否则峨眉剑派可对他进行全天下通缉。血衣人大笑,夸赞至尊玉正气凛然。至尊玉面露疑惑,血衣人表示他所言有理,但自己有难言之隐,质疑他是否暗指峨眉剑派气度狭小,至尊玉称那是情急之下的言语。血衣人表示考虑之后向宗主禀报,三日内给予答复,至尊玉致谢并恳请其做出妥善决定。
血衣人笑道:“不错,柳飘飘眼光不错。”此言虽隐晦,但玉娇和柳飘飘皆心领神会。柳飘飘脸颊一红,赶忙扯了扯血衣人的衣角:“老帮主……”血衣人豪爽地笑道:“柳飘飘,先代我请几位少侠到山下歇息,我要去峨眉剑派大殿思索此事。”言罢,便消失于石壁之中。胡一刀瞪大双眼道:“学会穿墙之术,能闯入多少闺房啊……”话未说完,一道霹雳击中他直立的头发。风一吹,众人闻到烧焦的气味,回头只见胡一刀全身冒着黑烟,头发愈发直立,他颤抖着声道:“他妈……的,这么……准。”柳飘飘赶忙解释道:“这并非我所为,似乎是老帮主施展的。”
第66章 三界高手
只见胡一刀单腿朝天,浑身抽搐,口中冒出缕缕青烟,模样极为狼狈。至尊玉与三颗痣目睹此景,不禁摇头叹息。玉娇冷冷言道:“他这是自作自受,如今已难以挽救。”至尊玉旋即吩咐三颗痣背负起胡一刀,与柳飘飘一同下山。柳飘飘一边前行,一边感慨胡一刀当初不听她的警告,才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至尊玉也不禁感慨,峨眉剑派果然声威赫赫,令人敬畏。柳飘飘提及老帮主的那柄“嗜血剑”,至尊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称日后有机会定要一探究竟。十年后,杨二郎以“担山赶日”之绝技直取“嗜血剑魂”,此乃后续的传奇故事。
行走约半个时辰,柳飘飘引领众人来到一处石屋前,指着石屋说道:“此处有四间房供你们居住,我住在上一层,若有何事,尽管前来找我。”玉娇夸赞她考虑周全,柳飘飘微笑着表示会多陪伴众人,玉娇却冷冷拒绝,但柳飘飘仍坚持会照顾好客人。胡一刀有气无力地让她先照顾自己治疗,柳飘飘便带着他和三颗痣进入了最里面的房间。
至尊玉闲来无事,便品着香茶,悠然休憩。玉娇不耐烦地询问何时离开,认为此处乏味至极。至尊玉无奈表示,未拿到峨眉剑派的镇邪压魔法器,他们根本无法离开。玉娇又追问他是真心想离开,还是舍不得柳飘飘,至尊玉一脸茫然,不知如何作答。
此时,柳飘飘从房间内走出,胡一刀已恢复如初,正摆着各种姿势,甩着头发,模样颇为滑稽。至尊玉见状,喷出一口茶水,随后狂笑不止。胡一刀得意地说:“柳飘飘说这是新款造型,小姑娘们都喜欢。”柳飘飘笑着予以确认。三颗痣倒茶时,表示自己可不想头发根根直立,那样子太过怪异。至尊玉让大家休息聊天,柳飘飘却提出要回去,胡一刀急忙挽留她,希望能交流切磋武艺,三颗痣则想听高手的故事,却遭到玉娇的斥责。柳飘飘坐到至尊玉和胡一刀中间,提议大家一起品茶晒太阳,畅谈武林趣事,并要讲述当今三界顶尖高手的故事。
柳飘飘娓娓道来,称三界排名八大高手:排名第一的是人界的不羁浪子剑圣杨二郎。三十年前,他与魔界荡魔天尊交手,双方不分胜负。此后二十年,他未曾拔剑出鞘,其剑名为“锟铻”,擅长“真武剑意”,胡一刀将其奉为偶像。排名第二的是杨二郎的徒弟裴旻,号称“玉剑儿”,其手中的“湛泸乌剑”可吸收天地灵气,威力惊人。
排名第三的是魔界真武暗黑大帝、魔君、魔界荡魔天尊,他闭关练剑,所用之剑名为“断魔雄剑”,全称为北方黑驰衮角断魔雄剑,擅长“降魔九剑”,威震三界。排名第四的是老帮主的师父,其剑名为“嗜血”,此乃上古魔剑,已许久未现身,但其威名依旧令人胆寒。排名第五的是圣上天宫玉面修罗,其剑名为“修罗剑”,此乃血色巨剑,修长而宽厚的剑身上密布着暗金的弑魔杀神密咒,通体血红的长剑充满了极其凌厉的杀戮气息。
排名第六的有两人,一是东瀛倭鬼族族长服部半藏,其使用的武士刀名为初代鬼澈,是传说中的妖刀,鬼澈的每一任主人皆死于非命,故而此刀被称作“不祥之刃”;二是佛门弟子玄尘,其剑法源自上古佛门《达摩剑谱》,共含一百零九式招法,以劈、刺为主,以命渡魔,慈悲无敌,其剑名为“达摩剑”,已多年未现身,但其剑法依旧令人敬畏。同样位居第七名的是峨眉剑派长老清源妙道真君,其所使用的剑名为“白猿剑”。峨眉初代长老升仙之后,流传下来白猿剑二十四法,此剑法用于降妖除魔,威力十分惊人。倘若功力不够高深之人中剑,会被冻成冰块。在这套剑法方面,峨眉现任宗主玉清神剑凭借白猿剑前二十二法,闻名于武林,在江湖中排名第十位。
三颗痣质疑峨眉剑派的排名,柳飘飘解释道,若加上道法法器,峨眉剑派的实力将会更上一层楼。柳飘飘又说,八大高手之外,还有神秘莫测的“定海神珍剑”,原主人据说是开天辟地产生的仙石孕育,转世在人间渡立情劫。此剑修长,被黑气包围,中间星斗暗铺陈,两头扼裹黄金片。花纹密布,鬼神惊怖,上造龙纹与凤篆,随原主人离世而消失。胡一刀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渴望,表示自己也想拥有此宝剑,柳飘飘却冷冷说道:“若没有能力胜过八大高手,持有此宝剑只会引来无尽的追杀。”玉娇好奇地询问八大高手的追求,柳飘飘淡淡地表示,他们或许早已无欲无求,达到了武道的极致。
接着,柳飘飘透露了一个惊天秘密,十年后圣上天宫将大乱,三界的传说将被颠覆,五派并立,剑术将达到一个新的境界,杨二郎甚至可能被暗黑真武大帝夺舍转生。胡一刀听得入神,让她再讲讲杨二郎的事,柳飘飘笑着答应。天色渐暗,几人仍沉浸在圣上天宫的江湖故事中,难以自拔。
至尊玉伸了伸懒腰,揉了揉眼睛,从床上跳下。昨晚几人聊至深夜,三颗痣非要和他一起睡,他练完心法后便抱着三颗痣入睡,空出的房间让柳飘飘留宿。至尊玉打开房门,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清香与阳光,摇着折扇感叹道:“峨眉的天气和空气着实不错!”柳飘飘回应道:“峨眉的空气本就优良,适合修炼。”至尊玉见柳飘飘起得早,柳飘飘表示要准备早点,此时至尊玉发现石桌上已备好丰盛的早点。他夸赞柳飘飘人美心善,柳飘飘让他洗漱吃饭,自己去叫其他人。至尊玉在石房旁找到泉眼,感慨道:“峨眉的生活方式与江南果然大相径庭。”
第67章 音律才情
回首之际,只见三颗痣睡眼惺忪,叫嚷着尚未睡醒,便朝着食物走去;胡一刀头发直立,晃晃悠悠地走来;玉娇则埋怨没有丫鬟伺候,自行去找泉眼。此三人丑态毕现,至尊玉无奈摇头,与柳飘飘边交谈边用餐。这顿饭分三次才吃完,几人轮流进食,之后至尊玉拍着肚子称已经吃饱。此时,血衣人现身,询问饭菜是否合口味,至尊玉表示颇为合心意。血衣人告知,昨日已与峨眉剑派宗主商议,宗主想见至尊玉,因为借宝物需得宗主批准。至尊玉领会其意后,表示随时等候召见,血衣人让柳飘飘一同前往,柳飘飘嘟囔着不想见“淫贼”,血衣人严肃地令她听话。柳飘飘嘴巴几乎弯到下巴处,无奈地点头称“好吧”。
这时,玉娇、胡一刀、三颗痣跑来,嚷着要去大殿。血衣人脸色骤变,严肃地表示峨眉剑派大殿不可随意进入,让他们等候,否则后果自负,言罢便向外走去。至尊玉让众人等他,称会很快回来,随后跟了上去。柳飘飘也让大家别乱跑,说峨眉剑派有守山大阵,十分危险,接着也跟了上去。玉娇跺脚抱怨被小看,三颗痣劝她去吃水果,称峨眉的水果能延年益寿、令皮肤光滑,玉娇听后便扑向水果盘。
至尊玉随血衣人、柳飘飘前往峨眉剑派大殿,血衣人询问他是否学过武功,至尊玉谦虚地称略通一二。血衣人却说道:“攀登大殿一般需一个时辰,你却面不改色、气息平稳,看来并非仅仅略通。”至尊玉经此提醒,发觉自己未运心法内力也不觉得疲累,怀疑自身有了新的进境,还说朋友曾教过他武功,不然可能会被山贼砍死。血衣人认为一般山贼难以将他砍死,至尊玉表示自己存活至今便足以说明问题。闲谈之间,三人来到峨眉剑派大殿前。大殿高耸入云,大门高达十二丈,极为壮观。血衣人扬袖打开宽达九丈的大门,门内射出黄色光芒,血衣人请至尊玉入内。
至尊玉勉强睁开眼睛,适应黄色光芒后,见大殿宽敞开阔,两旁各立六根石柱,空无一人。百丈之外的宝座上,坐着一人。至尊玉暗自揣测此人或许是峨眉剑派宗主,便向里走去。
行至宝座之下,血衣人抱拳禀报:“公子和小徒已带到。”然后站着不动。至尊玉偷偷抬头,见宝座上的人不到三十岁,脸上尽显“奸诈”之态,身着白衣道袍、头戴七星冠,插着两根“金翅凤凰翎”,他暗自思忖峨眉剑派的人头上插翎是为增加防御。
至尊玉和柳飘飘上前,至尊玉自称“江南公子拜见宗主”,柳飘飘随后拜见。头上插着金翅凤凰翎的宗主让柳飘飘过去,还怪她上次回峨眉剑派没去看望自己。柳飘飘看向血衣人,血衣人示意她过去,她只好低头走去。
宗主面带微笑,热情地招呼二人坐下,血衣人便陪着至尊玉一同坐在了冰冷的石凳上。至尊玉心中暗自嘲讽宗主的穿戴,觉得其服饰虽然华丽,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血衣人察觉到至尊玉的心思,轻声提醒他莫要轻易将心中的想法表露出来。至尊玉一脸茫然,心中暗自嘀咕,觉得宗主看起来平平无奇,毫无特别之处,但长老却显得高深莫测,难以捉摸。他并不知道,血衣人此时已暗中施展了内功心法,通过传音入密的方式提醒于他。
柳飘飘轻盈地走到插着金翅凤凰翎的玉清神剑旁的宗主身边,宗主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语气肉麻地表白起来。至尊玉顿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心中暗骂这场景实在太过肉麻。血衣人见状,轻轻拍了拍至尊玉的肩膀,示意他习惯这种场面。至尊玉无奈地摇头,表示难以接受。
紧接着,宗主竟然当众向柳飘飘求婚,柳飘飘惊慌失措,连忙后退几步,目光急切地投向血衣人,向他求救。血衣人从容起身,镇定地告知宗主,柳飘飘早已有了意中人,那人正是至尊玉。至尊玉本想立刻表明自己已有未婚妻,但看到血衣人快速眨眼的暗示,顿时说不出话来。他心中明白血衣人的用意,知道此举能够帮助柳飘飘摆脱宗主的骚扰,但内心却感到无比烦闷。
宗主见状,恢复了常态,挥了挥手,示意柳飘飘下去就座。柳飘飘如获特赦,迅速跑下石阶,坐到了至尊玉的旁边,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宗主冷冷地目光转向至尊玉,语气冷淡地询问他是否是来借法器的。至尊玉坦然承认,心中却暗自思忖宗主此举是否意在刁难。他接着不卑不亢地询问宗主的真实意图,试图探明对方的底牌。
玉清神剑把玩着夜明珠,笑着称听闻至尊玉是江南公子,琴棋书画剑法皆精通,连人界皇帝都赏识其才华。至尊玉摇头表示不解其意。玉清神剑笑容收敛,冷冷地说:“若你不悦,我便要见识一下你的才情。”并提出与至尊玉比试古琴,称若自己获胜,让至尊玉原路返回、忘却丰都城之事。至尊玉心中暗道对方想让自己出丑,在此地难以取胜,但不比试的话便帮不了丰都城和柳飘飘,便询问若自己获胜如何。金翅凤凰翎宗主大笑称若他取胜,任何要求都可应允。至尊玉微笑着接受挑战后坐回座位。玉清神剑大袖一挥,让两名弟子准备古琴,还指定两名弟子、血衣长老、柳飘飘四人担任评判,至尊玉点头表示无异议,心想对方或许想以音律击败自己。实际上,玉清神剑擅长音律,至尊玉初来峨眉剑派并不知晓,玉清神剑想借此让至尊玉出丑,使其身败名裂。两名弟子将古琴放置于大厅中央,至尊玉请宗主先开始,玉清神剑并未推辞,飞身落于琴旁。至尊玉摇着折扇走向柳飘飘身旁,说了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更比一山高”后坐下,准备欣赏其琴艺。
第68章 敢爱无悔
大殿之内,静谧无声。玉清神剑双手舞动,琴音悠扬悦耳。那琴音宛若仙乐,又似三十六品创世青莲,丝丝缕缕钻入众人耳中,令人仿佛置身于缥缈之境,仿若步入另一个世界,甚至那若有似无的花香还使人产生了幻觉。至尊玉专注聆听,他知晓玉清神剑弹奏的乃是名曲《贞江湖》,认为其虽已捕捉到曲子的江湖豪情与古典柔情精妙之处,但因急于求成,致使曲子稍失几分韵味。
一曲奏毕,玉清神剑起身询问至尊玉,自己所奏之曲是否尚可。此时,其他人从美妙的乐声中回过神来,皆惊讶不已,心中暗自思忖,至尊玉若要胜过此曲,需达到何等境界。
至尊玉摇着扇子,抱拳行礼,表示钦佩,夸赞玉清神剑年少有为,闻名于江湖。玉清神剑颇为受用,本欲询问至尊玉是否继续比试,显然对自己的琴音颇为满意。
众人听出玉清神剑意在让至尊玉知难而退,血衣人眼神中透露出无奈,柳飘飘眼神里满是失望,两名弟子则流露出藐视之色。
至尊玉先是称赞玉清神剑在音律方面造诣颇高,随后脸色陡然一变,严肃而冰冷地表示,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实世界便是如此,若一味停留在他人的曲子上,即便再努力,终究也是他人的成就。今日,玉清神剑注定会输。
玉清神剑闻至尊玉之言,惊愕不已,呆立半晌,竟一时语塞。至尊玉轻拂袍袖,从容落座,宣称要弹奏其自创之曲《沧海一声笑》。言毕,其十指微微颤动,婉转悠扬之琴音袅袅飘出,如潺潺流水,沁入众人心中。那琴音兼具磅礴气势与古曲风韵,起初节奏渐趋急促,仿若人至生命尽头,从青丝年少到白发苍苍直至百岁之龄;而后又渐归和缓,恰似春风轻拂,撩拨人心。众人皆为这琴音所动容,回首往昔,一生皆为名利奔忙,及至将死之时,方觉并无值得怀念之人。琴音节奏时快时慢,大半生的经历如电影般在众人脑海中一一浮现,令人深感过去的自己幼稚无知,忽略了亲情与友情,而所谓的快乐也无处寻觅,正应了“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之语。
一曲终了,众人从幻境中回过神来,眼中满是泪水与哀伤。至尊玉起身,一只金蝶飞来,停落在他的肩上。他回到座位,端起茶杯品茶,赞茶之品质上乘。此时,众人已从沉醉中清醒,血衣人表示要改过自新,玉清神剑的两名弟子则商议着请假归家之事。
玉清神剑从沉醉中苏醒,跃回宝座,弟子们立于其身后。他虽深知至尊玉琴艺远在自己之上,但不便直言,遂笑着称公子乃高人,聆听其弹奏之曲,仿若得遇知己,便不再提及比试之事,随后唤血衣长老。血衣人即刻站出回应。
玉清神剑将“镇邪青铜樽”借给公子,称这是在做好事。血衣人点头,翻手间幻化出一面镜身呈金黄色、带有古铜镜柄的镜子,递给柳飘飘,提议派柳飘飘和公子前往丰都城,“镇邪青铜樽”暂由柳飘飘保管,公子表示同意。玉清神剑询问柳飘飘是否愿意一同前往,血衣人点头称是,认为此举于门派有益,且峨眉剑派理应派人协助丰都城。玉清神剑虽心有不愿,但还是点头示意他们退下,他因比试惨败,想尽快结束此事。
血衣人、柳飘飘和至尊玉行礼后,走出大殿。柳飘飘称原以为公子比不过宗主,血衣人豪爽地笑着表示对公子有信心。至尊玉停下脚步,表明自己已有未婚妻,血衣人用“传音术”让他不要乱说,等送柳飘飘下去再说。
三人来到石屋路口,血衣人让柳飘飘先进去,然后拉着至尊玉到树林中,询问他是否欺骗自己说有妻室,至尊玉表示没必要欺骗。血衣人又询问他对柳飘飘的态度,至尊玉称柳飘飘容貌美丽、懂事乖巧,但喜欢并不等同于爱,若不说明,便是在浪费她的感情。血衣人担心柳飘飘会伤心,至尊玉反驳称若现在不说,以后她会更加难过。血衣人抓了抓头,表示不再过问,让至尊玉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但不要把柳飘飘气跑,说完便转身离开,至尊玉点头跟上。
二十丈外,树枝微微颤动,柳飘飘和玉娇持“隐身符”凭空出现。玉娇问柳飘飘是否死心,柳飘飘难过地点头,称公子是好人,自己只愿他幸福快乐。玉娇认为不值得,劝她另寻爱人,柳飘飘反问什么才是值得,还提及玉娇跟随公子之事。玉娇尴尬地解释称只是为了好玩。柳飘飘微笑着称自己比玉娇成功,敢爱无悔,随后带着绸缎离去。玉娇暗自叹息自己的失败,又想到自己追求幸福并无过错,还笑骂至尊玉招惹姑娘。
另一边,至尊玉得到“镇邪青铜樽”后,伸了伸懒腰,走向石桌,发现玉娇和柳飘飘不在,只见胡一刀和三颗痣在晒太阳。至尊玉让他们起身,称午时过后便回丰都城,还倒了一杯茶。胡一刀询问宝贝在哪里,至尊玉称在柳飘飘身上,她将一同前往丰都城除妖。胡一刀馋笑着表示想学“隐身符”,可以随时偷看姑娘,这时柳飘飘大声喝道“五雷轰顶术”。
刹那间,晴天霹雳,一声巨响,一道大雷直直劈在胡一刀身上。电光闪过,胡一刀的骨头都仿佛被劈出,躺在地上,双腿抽搐,全身黑如焦炭,嘴里冒烟,瞪大眼睛道:“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三颗痣赶忙换了座位,小声说:“以后离这家伙远点,万一柳飘飘劈不准,自己就倒霉了。”柳飘飘拍手道:“叫他乱想,想一次我劈一次。”至尊玉摇头喝茶道:“柳飘飘,以暴治暴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你不妨想想别的办法。”玉娇笑着跑来,站在柳飘飘身旁说:“最好的办法是天天跟着胡一刀,他一乱想就把他劈黑。”至尊玉点头道:“有道理,虽然略显凶残。”柳飘飘笑着看向玉娇说:“玉娇姐姐的主意不错,但我不想天天跟着他。”玉娇尴尬地笑道:“好了,不玩了,大家休息,下午赶路,我急着去见僵尸。”柳飘飘点头,除胡一刀躺在地上外,其他人都在桌旁喝茶休息。
第70章 异度魔殿
柳飘飘认为至尊玉对佛门教义颇具造诣,至尊玉则谦逊地表示,不过是年少时阅览过一些佛门经书,远未达到研究的程度。随后,他提议加快行程,称此时已临近乐山大佛,柳飘飘点头予以认可。于是,三人加快步伐,继续朝着乐山大佛行进。
此时,从草丛中突然窜出三名身着黑衣、蒙面持剑之人。其中一人宣称他们的任务是取下至尊玉的首级,另外两人随声附和。接着,三人将长剑抛出,长剑竟离手悬浮于空中,随后他们御剑而起,朝着至尊玉等人追去。
再说至尊玉三人快马加鞭,来到一座山的瀑布之下。至尊玉查看地图后表示,越过瀑布、翻过小山,便是佛门所在之处。胡一刀叹气称,要将冤魂送出去,把它留在柳飘飘身上,让他内心难以安宁。柳飘飘刚欲开口,空中三道剑光盘旋飞来。胡一刀指着惊呼是空中飞人、神仙,柳飘飘却判断他们既非神仙,也不是佛门中人,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杀气,显然是来取他们性命的。
胡一刀惊讶地表示,他们与对方并无仇怨,为何会遭遇此等杀身之祸。柳飘飘摇头称,江湖之中,杀人往往无需缘由。言罢,她勒马下马,至尊玉和胡一刀也随之跳下马来。柳飘飘称,他们的速度根本无法与对方御剑飞行的速度相抗衡,询问是否有应对之策,至尊玉表示只能与之一战。
三人下马之时,三条黑衣人影出现在对面八丈开外,眼神冰冷地射向他们。至尊玉抱拳询问对方挡路的缘由,为首的黑衣人直言要取他的人头。至尊玉又问是否与他们有仇怨,黑衣人均回答没有。至尊玉轻拍扇子,质问对方动手的理由。
此时,柳飘飘发现黑衣人左胸有一个类似黑魔的灰色标志,黑魔标记图案由吐出蛇舌的骷髅头和星状光点构成。想起老帮主曾说过,这是异度魔殿的标志,便告知至尊玉,他们是魔界异度魔殿杀手组织的人,这些人拿钱办事,不问缘由。为首的黑衣人看了柳飘飘一眼,称他们的任务只是取至尊玉的人头,若另外两人离开,他们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因为没人出钱要他们的命。
胡一刀横刀而立,愤怒地质问:“你这是在信口开河吗?你看我胡一刀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吗?”黑衣杀手上下打量着胡一刀,发现他头发竖起,一时竟想不起此人是谁。黑衣杀手转动长剑后停下,称若两人不肯离开,便将他们一并解决。说罢,三名杀手抽出长剑,朝着至尊玉等人飞速冲来,其速度之快,远超一般高手。
至尊玉施展『上古守护心法』,勉强躲避着黑衣杀手的攻击,但对方速度实在太快,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柳飘飘以袖内绸缎为武器,在黑衣杀手的猛烈攻击下,渐渐处于劣势。胡一刀因修炼了『天疾心法』和『火焰刀法』,内力大增,与黑衣杀手打得难解难分。
此时,柳飘飘被黑衣杀手一掌打出十丈之外,口吐鲜血。胡一刀分神之际,右肩剧痛,又挨了一脚,飞到柳飘飘旁边。至尊玉也因二人分神,动作变慢,腹部受力,飞出去落在柳飘飘和胡一刀身旁。三名杀手挽剑而立,为首者称别怪他们,要怪就怪至尊玉得罪的人,说完便准备动手。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几人猛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声音近在咫尺,他们却都没有发现发声之人,可见此人武功高深莫测。胡一刀捂住伤口,忍痛大喊:“是神仙啊,真的是神仙来救我们了。”只见六十丈外的瀑布潭水上,一名灰衣年轻人处于上善弱水之境,其周围二尺内有实质白光环绕,使得瀑布之水无法近身,身边还漂浮着一把橘黄色长剑。仔细端详这灰衣少年,他身着长袍,以黑色缎带束腰,黑色长发束于脑后,一缕紫发随风飘动,剑眉虎目,鼻梁高耸,脸庞英俊,浑身透着超凡脱俗之气,宛如天上仙人下凡。
看灰衣少年飘然而至,橘黄色的剑也随之飘动。柳飘飘忍痛说道:“那并非神仙,只是一位修炼高深的剑者。”三名杀手见有高人前来阻止,交换眼神后,决定在少年到来之前杀掉三人,于是加快长剑速度,直取三人咽喉。“当啷”一声,橘黄色光闪过,三把剑落地,杀手手腕被挑破,痛得停住了动作。“嗖”的一声,灰衣少年出现在杀手眼前,神秘的剑绕着他转动。灰衣少年轻声劝杀手莫要再造杀孽,速速离开佛门之地。杀手为首之人愤怒地问其姓名,称异度魔殿不会放过他。少年左手一伸,握住剑,抱拳称自己是佛门弟子玄尘。此言一出,众人皆感震惊,玄尘乃是当世用剑高手,排名前六,三十年前便已成名,本应是一位老者,却如此年轻。杀手觉得有玄尘在此,他们无法完成任务,便御剑消失于云霄之中。
玄尘回头让三人随他进入佛门修养,语气随和却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威严。胡一刀起身说,原以为玄尘是个老者,玄尘笑着说自己比老者还老,有着一颗历经沧海桑田之心。至尊玉扶着柳飘飘起身,说玄尘比老帮主还年长,却如此和蔼可亲,让人感觉如亲人一般。
柳飘飘边走边说:“三界高手如云,能排在前六位的剑者必定有过人之处。”胡一刀忘了伤痛,紧跟在玄尘身后问道:“老前辈,您如此年长却这般年轻,能否传授我这秘诀?”说完,满脸期盼。玄尘笑着说:“别叫我前辈,我经历有限,百年时光只专注于剑道,没什么丰富的阅历怎敢称前辈,叫我‘玄尘’就行。”胡一刀不敢相信这位被三界奉为神人的剑者,为了追求剑道放弃了一切,竟然是一个没什么记忆的人。他又问:“您为何如此年轻?”玄尘说:“一切顺其自然,当武学达到巅峰,就能突破生命的极限,也就是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胡一刀哭丧着脸说:“这对我来说,还不如做梦来得真切。”
第71章 碧藕金丹
彼时,玄尘止住脚步,自怀中取出一枚红色丹药,朝着至尊玉与柳飘飘走去。柳飘飘面色煞白,显然伤势颇为严重。玄尘面带微笑说道:“姑娘伤势极为深重,实是我考虑欠妥。这‘碧藕金丹’可医治内伤、止血,还能令功力提升两倍,还望姑娘收下。”柳飘飘脸颊微微泛红,想到自己因功力不足而战败,若功力能够提升,诸多道法便可施展。然而,对方无故赠送如此贵重之物,她难免有些迟疑。玄尘接着说道:“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缘法亦不可磨灭,姑娘不必认为此丹名贵。”柳飘飘未曾料到玄尘竟知晓自己心中所想,由此可见其修为高深,便接过药丸放入口中。
一种清凉之感裹挟着花香,化作清水流入腹中,清凉之气游走于全身。一盏茶的工夫,柳飘飘伤痛尽除,内力修为提升了两倍,她欣喜地称这药十分灵验。胡一刀赶忙跑来索要丹药,玄尘表示此药乃是碧藕金丹,可延年益寿、护佑平安,千年仅得一颗。胡一刀颇为失望,玄尘微笑着劝他莫要强求,随后继续前行。
至尊玉收回扶着柳飘飘的手,见她望着玄尘发呆,暗自揣测她是否喜欢上了这个“老者”。感情之事,喜欢一个人或许只需刹那,亦可能要用一生的时间。
三人跟在玄尘身后,眼前出现两座高度一致的大佛雕像,中间有一扇大门相连。至尊玉对其壮观之景惊叹不已,玄尘对其出口阐语表示讶异,至尊玉谦逊地予以回应。玄尘挥袖打开大门,带着至尊玉、柳飘飘、胡一刀走向大殿。玄尘介绍道,佛门有十殿、十八厅,座下弟子三千,俗家弟子八百,他要带他们前往“修心殿”疗伤。绕过几座大殿,在第七间大房外停下,玄尘称此处便是“修心殿”,让他们进去,自己在外面等候。至尊玉虽担忧会被赶出来,但还是与柳飘飘、胡一刀推门而入,房门自行关上。
玄尘双手负于身后,凝视着蓝天,喃喃自语,感慨自己痴迷剑道百年,是否只是在追逐虚名。而后,他又看向手中之剑,心中感慨万千。约两刻钟过后,至尊玉、胡一刀和柳飘飘从“修心殿”中走出,他们面色红润,精神焕发。胡一刀称,殿内的“木头人”极为厉害,打通了他身上阻塞的经脉。玄尘回头望向几人,目光停留在柳飘飘脸上,随后邀请他们前往“大雄宝殿”拜见主持和长老。至尊玉表达了谢意,玄尘让他直呼自己玄尘,称自己并无太多经历与记忆,算不上前辈,更似一台练剑的器具。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沿着原路返回,在第一座大殿门口,玄尘恭身站立,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表明自己是俗家弟子玄尘。大殿内传出声音询问他归来的缘由,空中的声音答道是因缘所致。大殿内又提及他的剑术达到了新境界,玄尘抬头望着殿上的牌匾,称剑道无止境,新境界不过是另一境界的开端。
大殿内传出声音:“你言语间似有疲倦之意,所为何事,进来再谈。”话音刚落,“大雄宝殿”的门猛地向两边敞开。玄尘回头示意几人随他进去。
几人步入大殿,这座大殿并不比仙族峨眉剑派的大殿小,两旁各有六根高大的柱子撑起天棚,柱上各有一尊石雕人形,身披黄金战甲。至尊玉觉得雕刻之人似曾相识,却一时难以想起。
殿中二十八名僧人分三排而坐,中间十人坐在紫色莲花之上,两边各九人坐在青莲之上,莲花随风微动。玄尘见到僧人,手持“达摩剑”跪地行礼。为首的老僧让他起身,感慨已有二十年未见。
玄尘起身说道,此次出山遇见三人,看到他们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故而决定放弃修炼。另一名老僧称,放弃或许是剑道的另一种境界。玄尘又说,在佛门山下看到三人被异度魔殿追杀,他们要上佛门找高僧超度冤魂。第一名老僧指出,异度魔殿是魔界杀手组织,若无雄厚的财力,雇不起他们。
至尊玉摇着扇子表示,不知得罪了何人,只想完成所托之事,随后接过柳飘飘的“镇邪青铜樽”。老僧点头示意玄尘接过“镇邪青铜樽”查看。玄尘递上,老僧看过之后摇头,将其传给其他老僧,二十八人皆摇头,最后又传回开头老僧手中。
玄尘询问是否无人能超度冤魂,老僧摇头称,冤魂怨气太重且积压多年,他们佛法有限,无法超度。至尊玉焦急地称,冤魂若再现世,世人恐将遭遇灾祸,老僧让他别急,说他们不能超度并不代表佛门无人能为之。玄尘问是否指老帮主,老僧点头称,觉归师弟佛学高深,面壁参悟二十载,超度之事应该没问题。玄尘询问老帮主出关之日。
老僧称觉归师弟应在两天内出关,玄尘点头接过老僧手中的『镇邪青铜樽』。老僧让玄尘带三人下去准备厢房休息,玄尘依言照办,将『镇邪青铜樽』交给柳飘飘,安慰她老帮主的佛法能化解冤魂的怨气。柳飘飘有些慌乱地接过,不敢再看玄尘的笑容。玄尘又让至尊玉先休息,声音客气温和,至尊玉觉得他如同家人一般。
三人随玄尘走出“大雄宝殿”前往厢房,一路上柳飘飘心跳不已,她纠结自己是否能够喜欢两个人,实则她并不明白,多情并非男子的专利,且她的另一半并不在这二人之中。
一刀跟在玄尘身后,欲学御剑术,玄尘称以他的内力,需修炼二十年以上才有足够的真气飞行。胡一刀请求帮忙,玄尘停下,右手一伸拿出『达摩剑』,称握住此剑可省去二十年的修炼时间,此剑威力强大,普通剑法配合它可成为至极之剑。至尊玉打了自己一巴掌,柳飘飘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胡一刀更是怀疑自己在做梦。
玄尘笑道:“这并非梦境,乃是真实之事。”胡一刀笑道:“玄尘,莫要开玩笑了,我想学御剑,你若不想教便罢了,莫要拿这剑吓唬我。”玄尘虽面带笑容,但表情严肃地说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若它选择了你,说明你与它有缘,我亦无需这把剑了,它带走了我人生的诸多经历和梦想,只留下了杀人的手段。”胡一刀尴尬地说:“算了,快收回去,我不学了,我虽贪心但有自己的原则。”玄尘微笑着,眼中闪过金光后渐渐减弱,疾风吹过,众人衣衫飘动。胡一刀感觉一股力量迫使自己的右手去拿“达摩剑”,左手难以阻挡,他明白是玄尘所为,着急地说:“玄尘,你这是为何?我不会夺人所爱,快放开我。”玄尘微笑着,胡一刀的右手触到剑柄并紧紧握住。忽然,“达摩剑”飞向天空环绕,带着胡一刀穿越厢房、大殿快速飞行。玄尘大笑:“你有记忆,不会孤独,‘达摩剑’喜欢你,有了它你不用学御剑,想飞多远都行。”胡一刀头发竖起,颤抖着喊:“爸妈保佑我。”又大喊:“好快,好怕……”话未说完,“砰”的一声,“达摩剑”漂浮环绕,胡一刀却不见踪影。柳飘飘焦急地问:“胡一刀呢?”
第72章 超度冤魂
“公子,夜已深矣,尚未就寝乎?”玄尘轻坐于石桌之侧,此厢房乃其为至尊玉等三人所安排。至尊玉摇扇作答,玄尘含笑询问其是否在思念某人。至尊玉忽忆起一事,遂问玄尘将“达摩剑”赠予胡一刀后,自身以何兵器为用,玄尘表示已无需用剑。
至尊玉称剑者本就当以剑为用,玄尘则言自己已不再是剑者,只愿做一平凡之人。至尊玉询问如此是否可惜,玄尘称于名利之下生存,放手实则是为自己寻得一条生路。至尊玉笑着说玄尘适合出家为僧,玄尘称老帮主曾言他身负尘缘,与佛门并无缘分。至尊玉诧异佛门竟不接纳他,玄尘未作回应。至尊玉询问大师是否明日出关,得到肯定答复后,表示若大师能超度“镇邪青铜樽”内的冤魂,他们便先行下山,前往嘉定州暂居,缘由是不想打扰佛门清修,且想吃一顿丰盛佳肴。玄尘笑着表示不会造成打扰,至尊玉直言喝粥已喝到呕吐。玄尘称自己百年以来仅以粥为食,至尊玉邀其一同喝酒吃肉,玄尘婉拒,称有事要与老帮主相商,会在门内停留一段时间,若有缘日后再一同饮酒。至尊玉想起杨二郎,便让玄尘转告其自己在嘉定州,玄尘应允。至尊玉告辞后便去休息,玄尘望着明月,轻声感慨尘缘之事。
一夜过去,至尊玉晨起,见柳飘飘与胡一刀已在喝粥。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当属胡一刀,他头发直立,背负着用布包裹的玄尘的“达摩剑”,旁边还立着大刀,不知情者定会以为他是倒卖兵器之人。至尊玉在水池洗漱后走上前打招呼,柳飘飘笑着说他起晚了,至尊玉承认自己睡过了头。胡一刀抱怨粥的味道欠佳,此时玄尘走来告知众人午时便可下山。柳飘飘询问大师是否出关,玄尘点头称老帮主只见至尊玉,并让柳飘飘将“镇邪青铜樽”交予至尊玉。柳飘飘依言照做,胡一刀颇为不解,玄尘便带至尊玉前往小禅房。一刻钟后抵达,玄尘通报后,老帮主让他离开,唤至尊玉入内。至尊玉紧张地推开门进入,听到有声音称已等了他二十年。他看到一位和尚,便询问是否是梦游大师,和尚的回答含糊不清。至尊玉又问及等自己二十年之事,和尚感慨二十年已然过去,至尊玉表示难以理解。和尚摇头称孟婆汤是一种解脱,接着让至尊玉坐在旁边,欲借“镇邪青铜樽”一观。
至尊玉走上前去,坐在旁边的铺垫之上,和尚转过身来。那一刻,至尊玉觉得和尚极为熟悉、和蔼可亲,却怎么也想不起曾在何处见过。和尚白眉足有尺长,白须垂至前胸,胖脸和蔼,双眼炯炯有神,身型健壮,仅身着普通袈裟。至尊玉凝视着胖和尚的脸庞,感到无比熟悉,可既非在梦中,亦非在现实里见过,这种感觉究竟从何而来呢?
至尊玉坐在梦游对面,看着他观察“镇邪青铜樽”。梦游边看边叹息,称众多冤魂无法往生极乐、转世投胎,被镇压在丰都城实乃冤孽。至尊玉赶忙询问能否化解镜中的冤魂,梦游点头表示可以,但担忧三界将有一场大劫难。至尊玉摇扇称凡事皆有正反两面,未知的浩劫亦是如此。梦游认可其心性,提出想问一个题外话。至尊玉让他直言,梦游询问他是否学过高深武功,至尊玉称因卷入江湖纷争,仅学了斧头帮祖传的武功。梦游又问他是否听闻过二十年前魔界魔宫宫主赵玄武及其死因,至尊玉表示听说过,死因是为了女人。梦游称魔荡天尊赵玄武一生亦正亦邪,不该爱上峨眉剑派宗主的女儿,接着问若他是赵玄武会如何行事,至尊玉起初称自己并非赵玄武,梦游严肃追问,至尊玉沉思后表示会杀光阻止自己去爱的人。梦游摇头称其三世怨气深重,比赵玄武更为痴狂,至尊玉不知他为何如此说,亦不知该如何询问。
梦游稍作停顿,向至尊玉提出最后一个请求,希望十年后至尊玉能到乐山大佛与他相见,叙说往日的沧桑。至尊玉答应一有时间便会前往探望。梦游看到至尊玉脖子上挂着的暗红色红玉,请求借看。至尊玉赶忙取下递给梦游。梦游仔细观察,随后拿出一块颜色、雕刻皆相同但方向相反的红玉,将两块玉放在一起时,红光一闪,两块玉紧紧合为完整的一半,无缝隙可寻。梦游颇为惊讶,平静下来后看到玉上出现一个人的上半身。至尊玉想起聋子的话,猜测这红玉是另外三份中的一份。梦游看不出其中端倪,便将融合的半块红玉赠予至尊玉。至尊玉看到玉变大且刻着人的上半身,觉得此人极为熟悉,想起是梦里被六名骑士攻击的人。梦游见至尊玉发呆便询问,至尊玉说只是想到一个问题,梦游赶忙询问是否与这玉有关。
至尊玉摇头言道:“非也,乃是‘大雄宝殿’十二根柱子上的十二个人,不知是……”梦游轻声说道:“据《金光明经》记载:‘诸天于金光明会上,于佛前发菩提心,护持佛教,奉行正法,修诸善业,远离恶行,谨遵佛陀之嘱咐,巡行人间;以慈悲之心辅助有德之人,提携修道者圆满佛果。’在正邪最初交锋之际,此十二人乃天外十二星宿宿主,于与盘古女娲对战魔神帝俊之时,被灭魂魄、斩肉身,后为西方‘释迦牟尼佛’收为坐下十二护法,成为佛法之保护神。”至尊玉忆起在苗疆所做之梦,怀疑白衣人是魔神,不解传说为何会现于梦中。他收回心神,点头道:“未曾想世上竟有如此传说。”梦游问道:“倘若你是魔神,当如何?”至尊玉笑道:“我若为魔神,早被神仙、正派追得满山奔逃了。”梦游说:“我问题已问完,我将以《一切如来心秘密全身舍利宝箧印陀罗尼经》超度冤魂,可令地狱受苦之亡者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持诵七遍可超度在地狱受苦之父母,二十一遍可清除百病万恼,每日持诵一百零八遍并配合法布施,效果更为显着。请公子在门外稍作等候。”至尊玉点头,起身出门并将门带好。
梦游望着《镇邪青铜樽》,不禁叹息。至尊玉对梦游所提问题深感困惑,望着脖子上的红玉出神,两块玉合在一起后,他感觉有暖气传入胸口。此时,禅房传来梵音,屋内发出黄光,至尊玉感叹江湖之事神奇难测,思索谁是江湖第一,望着太阳计算时间,认为天黑前能抵达落雪阵,终无烦心事了。门开了,梦游出来,头上有汗珠,显然消耗了不少功力,他将《镇邪青铜樽》递给至尊玉,说道:“里面的冤魂已无,你可放心。后续我将继续配合法布施”至尊玉接过行礼致谢。梦游笑着提醒他记得十年后的佛门之约。至尊玉点头称会携妻儿前往探望,告辞后朝厢房走去。梦游微笑点头,摇头道:“但愿那时你并非独自一人前来。”至尊玉回到厢房整理物品,将镜子交予柳飘飘,几人随玄尘向“大雄宝殿”的众僧人告辞。
第73章 三星杀手
与玄尘作别之后,至尊玉等三人驾乘快马,赶赴嘉定州。一路上,柳飘飘内心矛盾重重,最终决定先将“镇邪青铜樽”送回峨眉剑派;胡一刀因玄尘赠剑之事,对其钦佩有加;至尊玉则为梦游时的十年之约以及半块红玉的含义而纠结烦闷。天色渐暗,至尊玉估算再行进几刻钟便可抵达嘉定州,于是提议到那里庆祝一番,柳飘飘和胡一刀点头表示认可,三人遂加快速度前行。
终于,三人在嘉定州城门口停驻,此时已至酉时,城中呈现出一派繁华景象。至尊玉提议痛饮一场,三人在“云来酒店”驻足,要了三间上房和一桌酒菜,于二楼靠窗之处落座。
一杯烈酒入肚,至尊玉顿感身心畅快,玉娇风波已然平息,只需等三颗痣归来便可离去。柳飘飘借酒消愁,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胡一刀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想到至尊玉即将返家,心中不免涌起伤感之意。
至尊玉见两人神情有异,便询问为何不似庆祝之态。柳飘飘称身体不适,回房休息,她觉得至尊玉比玄尘更为重要,唯恐至尊玉看到自己落泪。胡一刀也说困倦,回房去了。至尊玉不解众人为何兴致不高,便自己拿起酒坛,大口饮起酒来。
不知饮了多久,也不知饮了多少酒,至尊玉迷迷糊糊地结了账,回房后“扑通”一声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红光笼罩至尊玉全身,且愈发浓烈艳丽,宛如欲滴的鲜血,若此时有人进入房间,便会发现他正被红光所吞噬。至尊玉在朦胧的黑暗中探寻,不见天地,四周一片漆黑,他大声呼喊“这里是哪里”,却无人应答。
“《二郎宝卷》之《担山赶日》”一声巨喝传来,至尊玉头顶黑云翻滚,气息朝着声音的方向凝聚,他看到了荡魔天尊赵玄武,意识到又是那个梦境。一道绿光闪过,白衣人左手紧握长剑,纹丝不动。从天上飞落的六名神将靠近白衣人时便灰飞烟灭,至尊玉记得上次梦到这六人时还未落下,便怀疑此梦是承接上一个梦而来。
对面的巨人惊叫道:“担山赶日?灭其灵魂,杀其肉身。荡魔天尊赵玄武,你太过狠毒了。”被称作荡魔天尊赵玄武的白衣人激动得颤抖着回应道:“是你逼我的,我只想真心实意地爱一回,你却从中挑拨,盘古你枉为上神。”盘古手持巨斧说道:“神魔本就是天敌,不容许爱情存在,这是叛逆之举。”荡魔天尊赵玄武激动地摇头道:“这是谁定下的规矩?爱情不应有界限,我可以舍弃一切,你为何要拆散我们。”盘古叹息道:“要怪就怪你爱错了人。”荡魔天尊赵玄武摇头说道:“爱上她,我无怨无悔。”接着冷冷地说:“我要给你们最恶毒的预言,我要打破天神的法则,让你们知道真爱是存在的。”
一名骑士喊道:“大胆荡魔天尊赵玄武,天神岂容你诅咒。”六人飞身下马,御神剑从六个方向刺向荡魔天尊赵玄武。荡魔天尊赵玄武仰天长笑,带着几分悲愁,单膝跪地,右手靠近剑柄,天空中的黑云聚集得更快了,他大喊道:“是你们逼我的,剑起无情,《二郎宝卷》之《剑指桃山》”一声大喝,六剑合并的瞬间,荡魔天尊赵玄武腾空而起,飞向三十丈的高空。一道比光还快的紫色光芒接近六剑时消失不见,黑色光芒一闪,荡魔天尊赵玄武出现在六把剑旁,左手搭在剑柄上,右手触碰剑身,悲剧发生了。一声惨叫将至尊玉从梦中惊醒,他猛地坐了起来。
那声音凄惨至极,至尊玉擦汗下床开门,见胡一刀和柳飘飘已在门口。至尊玉问二人是否听到声音,胡一刀点头称声音就在附近,估计有人死亡。至尊玉摇扇提议出去查看,还说若有事散了就在嘉定州南行三十里外的土地庙集合,三人遂出门。胡一刀称声音就在酒楼附近,寻觅许久却未发现,柳飘飘也表示认赞同这时又传来惨叫,胡一刀猜测又有人死亡,柳飘飘判断声音在城外,三人追寻至城外小树林,发现两名身着白色道袍、手持长剑的死者,柳飘飘认出是门中师兄弟。至尊玉查看伤口,发现二人咽喉被割断,凶手是用剑高手。此时,两名手持长剑的黑衣蒙面人出现,柳飘飘认出是异度魔殿的杀手,至尊玉发现他们胸前图腾标志下多了三颗金色的星。胡一刀质问是否是他们杀了峨眉剑派的人,左边杀手点头。柳飘飘提醒这两个杀手比上次更为厉害,死者是峨眉剑派师兄。胡一刀欲应战,结果右面杀手一挥左手,身后又出现十二名胸前图腾标志下有两颗白色星的杀手。胡一刀忙示弱,至尊玉看出异度魔殿是故意引他们前来的。胡一刀向柳飘飘问计,至尊玉喊出“三十六计,走为上,记得集合的地方”后便跑没了踪影。胡一刀感慨柳大跑得快,左面为首的杀手命令七人去追至尊玉,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七人听话转身,展开身法追至尊玉。柳飘飘见剩余七人逼近,担忧此战胜算渺茫。胡一刀把刀插于腰间,称她废话,随后抓住柳飘飘的手,运起麒麟山獬豸洞搜出来的“獬豸镇邪心法”,借“暗度陈仓”之轻功跳跃中施放连环踢腿攻击后带她疾飞。杀手没想到二人如此,愣神后首领下令追击。月光照亮树林,胡一刀和柳飘飘似在星海飞翔。身后杀气蔓延,为首杀手追上,一剑刺向柳飘飘,胡一刀抱她旋转落地,右手手臂还是被划伤。落地后二人被七名黑衣杀手包围,柳飘飘挣扎着离开胡一刀怀抱,询问怎么办。胡一刀让她用自己的本事五雷轰顶电死杀手,柳飘飘称五雷轰顶符只对胡一刀有用,怪自己没用心修炼。七人围成圈,二人背对背监视杀手。胡一刀提及玄尘提升柳飘飘功力,她解释功力虽有提升但道术未练,依旧是老样子。胡一刀让柳飘飘有机会就跑别回头,柳飘飘拒绝,要一起离开。
这时,杀手发起进攻,七把剑如七条毒蛇成波浪形起伏而来。胡一刀挥大刀展开“火焰刀法”,提醒柳飘飘小心。柳飘飘没时间回应,舞动“峨眉剑法”反手攻向杀手,招式惊艳,姿势位置近乎完美。这七名杀手比上次更为厉害,为首胸前有三颗白色星的杀手更是如此,胡一刀招式猛狠,却几乎都被其快剑破解。柳飘飘被三名杀手围攻,虽为名门之后暂时能应付,但杀手冷酷无情、不怕死,柳飘飘即将陷陷入困境。
第74章 璇玑秘录
二人的战斗局势愈发严峻。胡一刀凭借“火焰刀法”,尚能够勉强维持战局;而柳飘飘则被三名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杀手逼入困境。此三名杀手分别从上方、中部、下方三个方位直取柳飘飘的重要穴位,其剑法迅疾如电,实力远胜于首次派遣而来的杀手。即便柳飘飘的内力有所提升,也仅能在短时间内保持不败之态。
“短时间”毕竟有限,柳飘飘逐渐陷入不利局面。原本以为功力提升后能够支撑百余回合,然而如今仅三十余回合,便已额头见汗。突然,主攻中路的杀手变换招式,与主攻上路的杀手合力夹击她的左右肩膀。她的右肩被利剑刺穿,就在长剑抽出的瞬间,腹部又遭受重创,整个人被弹开六丈有余,摔倒在地,口中吐出因内腹受伤而溢出的鲜血。
三名杀手飞身跃起,三剑同时刺向倒地的柳飘飘。胡一刀迅速转身提刀抵挡,施展“火焰刀法”逼退杀手。此时,他察觉到身后有四名杀手袭来,便将大刀甩了出去。此招看似拙笨,但大刀借助真力催动,杀手们纷纷躲避。
胡一刀正暗自欣喜,却发现少了一名杀手。突然,一股凉飕飕的气息从身后穿透他的腹部,原来是那第四名杀手从侧面发动攻击,将剑刺入他的身体。胡一刀回头,怒上心头,抽出“达摩剑”斩杀了这名杀手。
胡一刀手持“达摩剑”,傲然立于六名杀手身前。因腹中剑未拔出,六名杀手一时惊愕,未敢贸然发动攻击。胡一刀强忍着剧烈伤痛,趋近柳飘飘,单膝跪地将其抱起,并询问其伤势情况。柳飘飘内伤与外伤均较为严重,瞥见胡一刀腰间之剑,心中暗自赞许其为铁血之士。
胡一刀点按柳飘飘的穴道,为其止血,而后虚弱地示意她即刻逃离,且切勿回头。柳飘飘思绪繁杂,提议二人一同离去,凭借“达摩剑”远遁。
胡一刀苦笑着摇头,告知柳飘飘“达摩剑”每百年甄选一名有缘之主,且仅追随此人。若要御剑飞行,便无法携她同行,除非他具备御剑之能。柳飘飘让胡一刀离去,自己留下。胡一刀表示自己一生未曾行过善举,此次要求柳飘飘依从他的安排,历经此番波折,他已可安然瞑目,会铭记这段经历,言罢忍痛起身。
胡一刀转动“达摩剑”,让柳飘飘听他数至三便全力奔逃,且永远不要回头,言毕又吐出一口鲜血。柳飘飘流泪摇头,劝胡一刀勿要逞强。胡一刀一边朝六人走去,一边苦笑着摇头,声称只想守护该守护之人并无过错。
胡一刀开始计数,数到“1”时,周遭一切仿若静止,柳飘飘心中满是疑惑;数到“2”,她忘却了周围环境,内心出奇地平静;数到“3”,胡一刀令她快跑,随后挥舞“达摩剑”施展出“火焰刀法”,朝着六人冲去。因剑之霸道,六人一时难以抽身。
柳飘飘起身全力向后奔逃,不辨方向与路途,仅牢记永远不要回头。六名杀手见一人逃脱,本欲追击,却被胡一刀拼死阻拦。多次未能脱离战斗圈后,他们恼羞成怒,不再追那女子,转而加快了进攻节奏。
月光渐趋黯淡,尽管有“达摩剑”护佑,但六名杀手实力强于胡一刀,且采用六人合击之术。胡一刀身上伤痕累累,令杀手们惊讶的是,他重伤之下仍能站立不倒。最终,胡一刀猛地后退两步,跪了下去。
胡一刀估算时间,已坚守两刻钟,思忖柳飘飘应已脱离危险区域。最终,他气力不支,全身松懈而跪地,周身血迹斑斑,头发直立,体力衰竭至极限,支撑他的信念亦随之消散。“达摩剑”成为他与地面之间的唯一支撑,使其虽跪而不倒。
那六名杀手早已知晓胡一刀会因体力耗尽而亡,却不解他为何宁可牺牲自己也阻拦他们前行。剑冷且杀手无情,六把剑同时刺向胡一刀。此时,“当啷”一声响起,竟是柳飘飘折返归来。胡一刀欲起身却力有不逮,只见“峨眉剑法”的剑影在柳飘飘身旁舞动,她缓缓退至胡一刀身旁蹲下,将其扶住。柳飘飘流泪摇头,称无法做到一直向前而不回头,胡一刀则斥其愚笨,言她本可离去。六名杀手惊愕不已,不明女人为何折返。柳飘飘哭诉,若这是命运安排,便一同赴死,她认为自己的抉择无误。
一名杀手指责他们多管闲事,胡一刀陡然恢复些许气力,怒喝“荒谬”,血溅至杀手脸上。此时,白泽现身,称赞胡一刀言辞精妙,且开起玩笑。柳飘飘急切询问其身份,并指责他在胡一刀命悬一线之际仍戏谑。白泽揣测胡一刀期望他诛杀杀手,胡一刀无力地点头示意。一名杀手质问白泽何人胆敢插手异度魔殿之事,白泽右眼变为幽绿之色,左手瞬间浮现白色弯刀,白光一闪,六名杀手的咽喉被切断,他们满脸难以置信,再次发出声响。
目睹六名杀手殒命后,胡一刀阖目倒地。柳飘飘难以置信,揉了揉双眸,赶忙询问白泽的身份,称在当今六大剑者之中并无此人。白泽表明自己与胡一刀一样,皆是爱仗义执言、干预闲事之人,遂让柳飘飘背负胡一刀随他同行,言罢转身前行。转身之际,白泽瞥见柳飘飘奋力背起胡一刀,不禁浮现出欣慰的浅笑。汗水滑落,柳飘飘的腰肢渐趋弯曲,她暗自激励自己坚持到底。最终,白泽在土地庙前停下脚步,让柳飘飘放下胡一刀稍作休息,由他负责进行医治。柳飘飘进入庙中放下胡一刀后旋即昏厥,她本就身负重伤,因胡一刀之事一直强行支撑,抵达安全之地后便难以继续支撑。白泽轻摇折扇,低语道“可怜的丫头”,随后将二人分开安置,取出白色与黄色包裹,打开后自言自语,称胡一刀幸得自己的金针救治,否则性命将危在旦夕,而柳飘飘则需用金针进行医治。白泽迅速将金针分别刺入二人身体,柳飘飘并无反应,胡一刀每被刺入一根金针,身体所散发的黄色光芒便增强一分,金针插毕,其身体绽放出金黄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土地庙。白泽拍手称此为“璇玑九针秘录”,乃是九天玄女逆转熵增的终极九针针灸秘术,他于上古时期承蒙玄女天书所授,多年未曾施展,此次终得运用,然而金针需重新炼制,着实造成了一定损失。
数日后,柳飘飘的外伤逐渐愈合,内伤在金针的辅助下也基本痊愈,但胡一刀依旧处于昏迷状态。柳飘飘向白泽询问得知,胡一刀伤势过重且失血过多,至少需半月方能苏醒,目前只能依靠金针维持生命。白泽摇着折扇询问为何只有两人,柳飘飘称公子先行逃离,不知其状况如何。白泽合上折扇,预感知尊玉的境遇或许比胡一刀更为凄惨。
第75章 魔宫天使
当日,至尊玉敏锐察觉形势于己不利,遂当机立断采取分兵行动之策,意图摆脱杀手追踪,约定摆脱杀手后于三十里外的土地庙集结,随后施展斧头帮独门逃命轻功迅速遁逃。慌乱之中,他折返嘉定州,发现有六名杀手紧追不舍。他冲入城内,虽时值深夜,但街市行人往来熙攘,足见嘉定州之繁华昌盛。杀手亦尾随而至。
至尊玉边奔跑边高声呼喊众人避让,趁乱径直奔向“云来酒店”,欲寻觅一房间以藏匿身形。他奔至三楼,推搡数扇房门,皆为反锁状态,便破窗跃入房间。房间内弥漫着淡雅的花瓣芬芳,此时楼下传来搜捕的声响。至尊玉心急如焚,瞥见屏风后有一热气蒸腾的大木桶,便纵身跳入其中。
“哗啦”一声,至尊玉感觉身后有物自水中浮现,一位女子冷若冰霜地质问:“你是何人?”原来浴桶中有人,愚钝的至尊玉误以为无人便贸然闯入。至尊玉急忙转头解释,却一时语塞,甚至呼吸急促,因为对面女子赤身裸体地呈现在他眼前。该女子虽肤色黝黑,但身材曲线曼妙,周身散发着青春活泼之气息,只是被其冰冷的眼神稍掩锋芒。
黑皮肤姑娘上下打量至尊玉,怒声质问道:“看够了吗?”至尊玉下意识地摇头答道:“没。”此时,房外有人高呼:“唯有此屋未搜,进去一探究竟。”黑皮肤姑娘身旁出现一位身着青衫、长剑在手、长发披肩的少女艾莉,她见到至尊玉颇为惊愕,告知外面乃是异度魔殿的杀手,欲取至尊玉性命。黑皮肤姑娘认为被异度魔殿追杀的至尊玉绝非泛泛之辈,遂令艾莉前去诛杀门外六人。艾莉领命而去。
至尊玉回过神来表达谢意,黑皮肤姑娘语气平和却透着寒意地问道:“看够了?作何打算?”至尊玉赶忙称已看够并转身。只闻“哗啦”声响后归于寂静,旋即传来几声惨叫,至尊玉揣测艾莉已将六人斩杀,心中对她们的来历充满疑惑。
此时,黑皮肤姑娘唤至尊玉转头,并自报姓名为阿丽塔。至尊玉转头,眼前一亮,只见阿丽塔黑发未干,身着暗红色劲装,以紫色护腕替代长袖,衣物仅遮蔽关键部位,腰间悬着紫色长剑,单肩披挂披风,美腿着小牛皮靴。虽肤色黝黑,但魅力四射,好在有披风遮蔽全身。
观其装备,可知阿丽塔并非中原女子,然而至尊玉却觉其着装甚为美观,尽管大众或许认为此装扮有违风化。阿丽塔见至尊玉发呆,右手迅疾抽出长剑,一道紫光闪过,劈开木桶,水漫一地,至尊玉惊醒,惊呼:“你此举会致人于死地。”阿丽塔缓缓将剑入鞘,随口说道:“只想唤醒你,还以为你傻了。”至尊玉赶忙手持折扇,躬身致歉:“多谢阿丽塔姑娘搭救,在下至尊玉,尚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他转身之际,一道紫光划过咽喉,他感觉脖颈发凉且伴有一丝疼痛,伸手触摸,发现脖子有一道浅伤口,所幸伤势不重。至尊玉急忙回头,见阿丽塔正用灰布巾擦拭剑上的血痕,轻声说道:“说走就走,这是你家吗?看完本姑娘,不留下些什么?”至尊玉赶忙摇头:“我身上仅有碎银,钱财皆在我兄弟处。”阿丽塔再度将紫剑横于其脖颈,说道:“我要你的命。”言罢,挥剑而下……
一声痛苦的惨叫传来,发声者并非至尊玉。他立于阿丽塔对面,目睹阿丽塔将剑收于腰间。至尊玉察觉到阿丽塔身高高于自身,遂对其是否为异种产生怀疑。阿丽塔面无表情地问道:“是什么,艾莉?”门外传来艾莉的声音,称是峨眉剑派的两名探子,她在处置完异度魔殿之人后,发现探子正在门口偷听。阿丽塔赶忙询问峨眉剑派之人是否已被诛杀,艾莉回复称已击毙一人,另一人受伤逃脱。阿丽塔闻言,跺脚以表恼怒。至尊玉行礼告辞,称有友人正在等候。阿丽塔杏眼圆睁,警告至尊玉莫以为她不敢取其性命。至尊玉赶忙低头,称自己方才有所失礼。
阿丽塔为至尊玉提供两条抉择路径,其一为死亡,其二是与她成亲。至尊玉果断拒绝了第一条路,称眷恋尘世繁华,不会轻易轻生。阿丽塔要求他选择第二条,至尊玉更为焦急,称自己已有未婚妻,恳请阿丽塔慎重考量,还建议阿丽塔去楼下另觅他人。阿丽塔拔剑欲取至尊玉首级,此时艾莉推门而入加以制止,阿丽塔愤怒地质问:“有何不可?”
艾莉移步至阿丽塔身侧,低声言道:“天使,此事已为峨眉剑派探子察觉,江湖传言传播极为迅速,若将此人诛杀,天使之名节恐难得以保全。”阿丽塔放下手中之剑,跺脚嗔怒道:“若峨眉剑派胆敢信口雌黄,我必当将峨眉山夷为平地。”艾莉进言:“天使与他成亲,峨眉之人便无从诋毁天使名节。”阿丽塔愤懑道:“此呆公子宁死不肯娶我,且声称已有妻室,我身为魔宫堂堂天使,若传出嫁不出去之消息,更将沦为江湖笑柄。”至尊玉暗自思量:“她竟是魔宫战斗天使阿丽塔?不妙,又招惹到魔宫中人了。”
此时,艾莉迅速转至至尊玉面前,旋即返回阿丽塔身旁,称:“我有一计,可令江湖无谣言流传,亦能让此公子消失。”言毕,封闭了至尊玉之穴道。阿丽塔诧异问道:“是何办法?”艾莉取出银制圆瓶,说道:“此药名为‘含笑半步颠’,内服可致使肠穿而亡,外敷于伤口则伤口无法愈合,直至血流尽而死。”
艾莉走到至尊玉跟前,以匕首划开其右手中指,滴一滴药水于伤口之上,而后回到阿丽塔身旁,微笑道:“如此死亡需两个时辰,无痛感,血流尽且无明显伤口,可称其死于天灾或怪病。”阿丽塔笑道:“我明白了,他与我拜堂后死去,我称夫君病逝,两全其美,亦无谣言。”艾莉赞道:“天使圣明。”
阿丽塔以剑身抬起至尊玉之脸,笑道:“可怜之夫君,两时辰后便消失了。”至尊玉怒视阿丽塔,阿丽塔问:“想说话?”言罢点了他咽喉。至尊玉道:“我并不可怜,可怜者乃你们,只知杀人算计,毫无收获,不懂爱为何物。我生活充实,有朋友兄弟相伴,你们才是可怜可笑之杀人工具。”阿丽塔听不下去,封闭其穴道,令艾莉准备红装,要在他死前与他拜堂,言罢转身离去。艾莉待阿丽塔离去后,来到至尊玉身边,冷冷说道:“我亦向往你所说之生活,但命运不由我选择。”言毕向外走去。
至尊玉望着二人,心中苦痛,心想:“命运掌握于自己手中,任何人皆有选择之权利,若你有勇气离开魔宫,自然可摆脱命运……”
在这即将人鬼殊途之际,至尊玉忽然念及幺妹儿,不知她如今状况如何,过得是否安好?一转念间,至尊玉忽然忆起某事,何时方能带幺妹儿去天涯海角,一同观赏日出日落,一同随水逐流,一同望月追星,一同于花海中感受微风……那是梦吗?至尊玉有些恍惚了。
第76章 冤孽情缘
在皎洁月光的笼罩下,艾莉向阿丽塔回禀,各项准备工作均已就绪,只需换上红色服饰即可。阿丽塔伫立在“云来酒店”的屋顶,询问时间,艾莉告知快到一个半时辰,此时举行拜堂仪式,事后那人很快便会殒命。阿丽塔感慨此事是否令人怜悯,艾莉劝慰她勿要听信傻公子之言,而阿丽塔却觉得公子所言或许在理。艾莉又劝她忘却过往,重新开启新的生活,阿丽塔点头示意先完成此事,随后纵身跃下屋顶。
艾莉推开房门,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傻公子不见踪影,阿丽塔遂令其顺着地上的血迹追踪。
在另一房间内,至尊玉虚弱地卧于床上,面色惨白,失血过多;幺妹儿身着一袭蓝色苗装,乃是苗疆人士。她循着至尊玉的行踪来到嘉定州“云来酒店”,见有红色服饰便潜入房内。这段时间,她研习了青城山的道术,使用“隐身符”救了至尊玉,并制造出血迹以营造逃跑的假象。
幺妹儿望着至尊玉,因他失血过多而心急如焚。至尊玉苏醒后,向幺妹儿倾诉心意,称心中唯有她一人。幺妹儿心疼他的痴傻,至尊玉则表示遗憾无法陪她浪迹天涯。幺妹儿称公子身中她的“情蛊”,若公子离世,她会相伴至世界尽头。至尊玉眼角泛起泪花,深感满足。幺妹儿心痛不已,抱住他央求他不要睡去,此时青萍在幺妹儿脑海中称若要救至尊玉有一办法,询问她是否敢尝试。
幺妹儿赶忙坐起询问办法,青萍提及“血液透析输血”之法,幺妹儿表示不知晓。青萍解释道,需割开二人手腕,让幺妹儿将一半鲜血渡给至尊玉,但成功几率较低,因为两种血液可能无法融合。幺妹儿望着至尊玉苍白的面容,称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尝试,为救公子性命,她无怨无悔。青萍感叹其痴情,提及三世之缘,声音渐弱,直至没了声响。幺妹儿并未在意,心神全然系于至尊玉身上,她将至尊玉往床里挪了挪,自己轻轻躺下,左手握住至尊玉的右手,抽出弯刀。此时,月光洒在嘉定州,风伴云动,而一场对奇迹的考验在这对少男少女心中悄然展开。
不知何时何地,至尊玉缓缓睁开双眼,感觉阳光温暖着身躯,知晓自己并未死去。他试图起身,却因身体虚弱、失血过多,挣扎一番后重新躺回床上。他发现手腕处有血痕,血已止住。这时,幺妹儿推门而入,她身着蓝色苗装,头戴精致头饰,腰别半月弯刀,面色苍白。幺妹儿见至尊玉苏醒,欣喜不已,端来莲子粥,欲扶他起身进食,话未说完便晕倒在他肩上。至尊玉看到她手腕的伤痕,明白了她因虚弱而晕倒的缘由,也知晓自己能够存活是因为她输血相救。至尊玉紧紧抱住幺妹儿,心中剧痛,感动万分。此时,外面忽然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而下。至尊玉望着粥摇了摇头,心疼幺妹儿的痴傻。外面风雨交加,他的心却倍感温暖与幸福,他轻声说道,无法给幺妹儿承诺与浪漫,唯一能做的便是一直抱住她,直至永恒。
一滴眼泪滑落,掉在幺妹儿脸上,幺妹儿嘴角微微一动,露出幸福的微笑。这时,“砰”的一声,门被推开,六名身着黑衣、手持长剑、青丝披肩的绝色女子闯入,她们面无表情,宛如木雕。随后,两名女子走进屋内。一名身着紫衣劲装的女子,上身紧身衣凸显出曼妙曲线,下身长裙开有长缝,走动间美腿若隐若现,脚穿紫色至膝盖的小牛皮靴,外披紫色单肩披风,长剑立于腰间。她身后跟着一名身着青衣的少女,手持长剑。至尊玉睁开刚刚滴下眼泪的眼睛,发现眼前女子是阿丽塔。阿丽塔笑道:“你还真会藏匿,我还以为你死了。”至尊玉念道:“阿丽塔,你非常特别,但那只是个躯体,无关好坏,真正的好坏取决于你……”阿丽塔握住长剑,打量着至尊玉怀中的蓝衣姑娘,见她脸色苍白却面带笑容,两人手腕均有伤痕。阿丽塔脸色骤变,神情无助且疯狂,长剑直指至尊玉咽喉,质问道:“这女人哪点比我强,什么是诺言、浪漫、幸福,永远究竟意味着什么?”至尊玉抱紧幺妹儿,轻笑一声,轻蔑地看了阿丽塔一眼,说道:“爱一个人并非取决于容貌与身材,你太过庸俗。”阿丽塔闻言,长剑向幺妹儿右臂划去,至尊玉转身挡剑,后背被划伤,鲜血渗透衣服。他缓缓转身,左手为幺妹儿理好脸上的青丝。
阿丽塔收回长剑,愣住片刻,问道:“值得吗?”至尊玉说:“不存在值不值得,爱她便不想让她受到伤害,虽无力保护她,但绝不让她死在我前面。”阿丽塔愤怒地质问:“这就是所谓的诺言、浪漫和永远吗?”至尊玉忍住背痛,咳嗽一声道:“真爱无需诺言,浪漫无需刻意营造,所谓永远,哪怕仅有瞬间的幸福亦是永恒的幸福,你未曾经历过爱情,不会明白……”声音渐弱,他已极度虚弱。尽管声音微弱,阿丽塔却听得真切,望着至尊玉轻蔑的眼神和幺妹儿幸福的笑容,她顿感在这世间孤独迷茫、迷失方向。阿丽塔猛地再次抽出长剑:“好,今日便成全你们,送你们踏上九泉之路。”忽然,一阵飓风吹过阿丽塔身旁,眼前陡然出现两人,他们速度极快,旁边的丫鬟和艾莉都来不及阻拦。
“哪个女子要送俺大当家去九泉?小爷三颗痣在此,有种先过我这拳头。”一声如雷暴般的吼声,三颗痣的出现让阿丽塔愣了一下。旁边,身着黄衣的少女玉娇正为至尊玉止血包扎。至尊玉询问三颗痣为何又将玉娇带来,玉娇称是光明正大地出来的,三颗痣点头予以确认。玉娇一边整理至尊玉的伤口,一边打趣他四处留情,又打量着阿丽塔,说漂亮女人心肠歹毒。至尊玉表示是形势所迫。艾莉怒叱玉娇侮辱阿丽塔,拔剑刺向玉娇。玉娇让三颗痣折断其剑,三颗痣称看艾莉不顺眼,运起“垃圾神拳”抓向长剑。艾莉心生好奇,调转剑锋刺向三颗痣手心。三颗痣抓住剑,艾莉发现他双手坚硬如铁,无法抽回剑。三颗痣大喝一声“断”,剑碎成数片,又抓向艾莉脖子。就在艾莉躲避不及之时,白泽飞身落下,撞到艾莉身上,使她扑向三颗痣,两人相拥倒下。飞落之人正是脚踏百折扇的假公子白泽。
白泽落地后转了三圈,四处查看后疑惑地称落地撞到东西却看不见。这时玉娇指出东西在他脚下,白泽猛地向后跳至阿丽塔旁边,惊问二当家在众人面前所为何事。小屋子顿时热闹起来。三颗痣不顾身上的艾莉,爬起身来指着白泽便骂,运起“垃圾神拳”砸向白泽。阿丽塔见白泽,认定其为敌人,拔剑扫向毫无防备的白泽。白泽展开百折扇挡住三颗痣的拳头,还夸赞其功夫有长进。就在白泽夸赞三颗痣时,感觉劲风袭来。阿丽塔见白泽分神,以为能将其斩于剑下,剑离白泽咽喉三寸时停下,原来白泽用两指夹住了她的“碧水剑”剑,此剑乃魔宫宗主所铸,却在白泽两指间失去了锋利。白泽摇着折扇打量阿丽塔,赞其为自己见过的第一美人。阿丽塔拔剑后退收剑,审视着众人。白泽走到至尊玉跟前,用折扇轻拍其肩膀,询问为何不迎娶美人。至尊玉表示若娶了她自己早已命丧黄泉。三颗痣称老帮主说漂亮女人心肠歹毒,要将阿丽塔打得只剩一口气。白泽也表示宁可养虎也不养蛇。
阿丽塔长剑一指,令两人勿要多管闲事,否则难以承受其后果。白泽询问玉娇是否听闻魔宫天使之事,玉娇称喝茶时听说天使被夫君休弃,三颗痣说天使洗澡被偷看且对方不愿迎娶她,白泽则称是天使和情郎一同沐浴。阿丽塔手颤抖着让众人离开,玉娇指责至尊玉偷看并逼婚,三颗痣拉开玉娇,称有二当家在,姑娘无论如何都别想嫁给大当家,白泽让三颗痣住口。随后白泽大袖一挥关上房门,提出解决办法。其一,他出手杀光魔宫之人,三颗痣拍手称快,阿丽塔等人拔剑戒备。此时幺妹儿苏醒,称不可滥杀无辜,还说阿丽塔容貌出众,至尊玉虽有过错,但魔宫几乎夺走他的性命,已算是惩罚。阿丽塔称惩罚不够,白泽便提出第二个办法,让至尊玉迎娶阿丽塔,至尊玉和玉娇均表示反对。阿丽塔愤怒地质问,转身欲走,三颗痣欲追杀,幺妹儿让他放行。白泽发现阿丽塔转身时落泪,称这是冤孽,至尊玉和幺妹儿日后磨难将会更多。
第77章 恒山琴缘
“来,举杯共饮!”白泽为公子、幺妹儿、胡一刀、柳飘飘的痊愈,以及二当家和玉娇公主的未来举杯庆贺。言毕,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顿时,席间热闹非凡。至尊玉受伤已逾半月,众人于酒楼驻留半月之久,尽享饮食之欢。今日备下酒菜,以庆贺众人康复。幸得老帮主给三颗痣的财力雄厚,所携银钱足够众人消费十数年。
白泽询问众人康复后的规划,气氛旋即冷寂下来。柳飘飘表示需返回门派上缴宝物,之后再外出闯荡;玉娇称其父命她跟随二当家;三颗痣表明会追随大当家;至尊玉认为不宜归家,唯恐连累家人,因其已得罪魔界两大门派。白泽颔首称,异度魔殿已派遣两批杀手,即便不取报酬,亦会对至尊玉穷追不舍,魔宫同样不会善罢甘休,异度魔殿杀手极有可能是金毛犼所遣。三颗痣拍案而起,欲诛杀来犯之敌,白泽则称,唯有依靠二当家方可抵御此等灾祸。
胡一刀坦言自己亦遭追杀,提议众人相互扶持。白泽提醒他,凭借其剑法,再配合“达摩剑”,足以应对五星杀手。幺妹儿一时语塞,白泽建议她暂且跟随公子。至尊玉询问白泽的打算,白泽称有要事在身,与诸天秘藏相关。胡一刀戏谑调侃,白泽称消息源自上古四方之神的白虎,准确性存疑。九月初一,三界及江湖人士以及唐朝要员将齐聚金鸡关下的雨城,传说宝图便藏于此处。
雨城雅安地处魔、神、仙、人交汇之处,距离魔宫一百二十千米,为魔宫与武林圣地天宫的衔接过渡区域、魔文化与人族文化的衔接过渡区域、人族城市与仙、神、魔原始自然生态区的衔接过渡区域,是上古南方魔宫之路的门户,亦是出界的必经之路。
玉娇就宝图的价值进行询问,白泽表示该宝图为上古流传下来的物品,其中蕴藏着能够颠覆唐皇朝的诸天秘藏、可用于争锋天下的第八名剑以及灭世剑诀,具有极高的价值。玉娇进一步追问白泽前往的意图,白泽脸上露出不悦之色,着重强调自己身为上古守护神兽,并非妖怪,仅仅是想要观看夺宝时惨烈的场景。玉娇提议夺取诸天秘藏,至尊玉认为此事颇为繁琐,但有意前往雨城游览景致。
幺妹儿饮酒之后,双颊微微泛起红晕,听闻雨城景色极为优美,立刻就想要前往。至尊玉介绍道,雨城夏季多地形雨和锋面雨。在冬半年,此地又处于昆明准静止锋的北界。当沿着横断山北上的干暖西风在大相岭、二郎山受到阻碍而减弱时,会与南下的冬季风在荥经、雅安、天全之间相遇,从而形成准静止锋,在天全、雅安、荥经之间徘徊,因此多秋绵雨,景色十分秀丽。
柳飘飘突然说道:“雨城固然美妙,但门派中人定会阻拦,此次无法与诸位同行。”胡一刀望着柳飘飘笑道:“当下我们处境危险,魔界两大门派皆欲置我们于死地,你暂且留在老帮主身边。”至尊玉望向玉娇,玉娇赶忙称:“父皇言,只要我跟随三颗痣,他便放心,你无需担忧。”至尊玉看向三颗痣求证,三颗痣点头确认皇帝确有此命,自己亦会照办。至尊玉点头决定,明日出发,柳飘飘返回峨眉剑派,他们则向东南进发,前往雨城。白泽表示不与众人同行,将先行飞抵。至尊玉笑道:“你自便即可!今晚尽情畅饮,举杯!”众人齐声响应。至尊玉饮下一口酒,叹息道:“尘世如潮,人似流水,只叹江湖之中,几人能归。这江湖神秘莫测,入之不觉,出之难矣,真想一试,若天下无敌,谁能阻我退隐江湖。”白泽笑道:“倘若你天下无敌,还会退出江湖吗?”此问似切中要害。
着渐行渐远的白泽和柳飘飘,至尊玉仰望苍穹,说道:“我们亦该启程前往雨城,探寻人生风景。”幺妹儿拍手称快,称欲观雨城之“飘雨”奇景。三颗痣来报,马匹已备好,可返回中原。至尊玉感慨,于域外奔波多日,过金鸡关便是巴蜀盆地,不知巴蜀已发生何种变迁。玉娇笑言至尊玉仿若首次远行,称外面世界精彩纷呈。至尊玉牵起幺妹儿的手,迈向马厩。众人翻身上马,朝着金鸡关进发。
连数日野外宿营,幸有三颗痣和胡一刀相伴,获取野味并非难事。终于,至尊玉等人于近午时抵达金鸡关。此时,传来悦耳的女子声音:“几位少侠请留步。”玉娇猜测是至尊玉家中“悍妻”追来,至尊玉急忙制止。前方飘落三名女子,玉娇遂缄口不言。幺妹儿打趣至尊玉,至尊玉忙不迭否认。
五人足打量三名女子,为首的绿衣女子身着碧罗衫,黑发披肩,肌肤胜雪,怀抱古琴,身后两名青衫女子同样抱琴而立。绿衣女子询问是否有江南公子至尊玉。玉娇打趣幺妹儿,让其管束好至尊玉,称其走了桃花运,幺妹儿则让玉娇帮忙照看。二人玩笑之际,三颗痣大声喝问绿衣女子身份,玉娇夸赞他威风凛凛,三颗痣被夸得晕头转向,未听清绿衣女子后续之言。绿衣女子自称牛香香,乃“恒山派”门下首席,已在金鸡关等候公子多时。
胡一刀声告知,恒山派乃人界第三大门派,高手如云,以音律为业,不涉江湖纷争,由女子和尼姑组成,立派数百年未曾伤人,堪称人界乐土。至尊玉摇扇抱拳,询问牛香香找自己所为何事。牛香香搬过木凳坐下,安放好古琴,称恒山派众人爱琴,有新曲《新人胜旧人》,欲请至尊玉品鉴。至尊玉欲推辞,话未出口,牛香香已开始弹奏。琴音悠扬,似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直入耳膜,沁人心扉。雨随琴音渐急,众人皆似心事重重。琴音转柔,令人感觉身体轻盈,仿若于星海中遨游。
众人皆陶醉其中,唯有至尊玉察觉牛香香心怀不轨,其弹奏未达完美之境。至尊玉运起真力,以备应对攻击。牛香香停止弹奏,飞身扑向至尊玉,至尊玉以赤练真君秦祥林传授的“二阳弹指”还击,牛香香瞬间消失。牛香香自空中落下,抚琴发出半月形真气,至尊玉急忙躲避。原来牛香香目标是至尊玉身旁的幺妹儿,她抱起幺妹儿疾驰而去。至尊玉欲再施“二阳弹指”,却因担忧伤及幺妹儿而心软,落回马背,大声质问牛香香意图。
一声巨响,胡一刀、三颗痣和玉娇从沉醉中惊醒,发现幺妹儿已不见踪影,正站在对面牛香香身旁。三颗痣怒不可遏,欲上前动手,至尊玉喝止,三颗痣强压怒火。牛香香表示,虽不轻易杀人,但伤人之事亦在所难免,若有人贸然冲来,不敢保证不会损毁幺妹儿的容颜、挑断其手筋等。
至尊玉急切询问她们的要求,牛香香称掌门听闻至尊玉曾与峨眉剑派宗主比琴,饶有兴趣,特命她们邀请至尊玉前往恒山派。胡一刀斥之为威胁,牛香香给幺妹儿喂下毒药,解开其穴道,称若至尊玉答应前往恒山派,她愿负荆请罪。幺妹儿询问所服何物,牛香香告知是可维持十日的毒药,若无解药,将有失明、聋哑等后果。幺妹儿欲驱马离去,至尊玉拉住她,担心她受到伤害。
至尊玉询问其他人是前往雨城,还是随他前往恒山派,牛香香不禁笑道,恒山派的姑娘们喜爱音律,不会为难至尊玉。至尊玉愤怒地称她们心如蛇蝎,要求给自己也服下毒药,牛香香称毒药仅带了一粒,抵达恒山派后会为幺妹儿解毒,届时至尊玉想服多少皆可。至尊玉暗自叫苦,方觉被耍。此时,胡一刀表示愿一同前往,三颗痣称大当家前往何处,他便追随至何处,玉娇称要帮幺妹儿照看至尊玉,亦执意同行。牛香香赶忙解释,此举实乃无奈之举,只要至尊玉指点一月,定会好好款待众人。
幺妹儿忽然大笑,称正好去恒山派为至尊玉寻觅佳人,众人皆发出“啊……”的惊叹声。
第78章 金花婆婆
牛香香端坐在坐骑之上,向至尊玉询问几位少侠是否要前往雨城,是否是为诸天秘藏一事而去。至尊玉点头示意,表明想去探寻究竟,且称并非完全是为了诸天秘藏。至尊玉心中思量,若此时回家,恐会连累家人,于恒山派暂避一月,或许能让旁人淡忘自己。胡一刀向牛香香询问恒山派对诸天秘藏的看法,牛香香称恒山派欲抢夺诸天秘藏,若能得到其中的上古宝剑与灭世剑诀,恒山派有望跻身人界门派之首,与圣上天宫齐名。
一路上,牛香香等人对至尊玉颇为礼遇。自金鸡关而下,三日时间里,众人谈笑风生,原本脾气欠佳的三颗痣也消了怒气。未时,众人抵达恒山派。恒山派坐落于四面山峰环绕之地,有数百间以大理石砌成的小石屋,宛如一座小村庄,连地板亦是用大理石铺设而成。至尊玉等人下马拴好马匹后,由牛香香引领进入。一路上,可见姑娘们或抚琴、或舞剑,还有萧琴合奏之景。胡一刀感叹此地景致甚佳,牛香香提议他可随琴音练剑,以巩固“达摩剑法”。
众人行至一座二层石楼前,牛香香称去请老帮主。不久之后,牛香香返回并带领众人进入楼内。石屋内部空间宽敞,至尊玉等人落座后,牛香香又去请掌门。一盏茶的工夫,掌门(牛金花婆婆)现身,牛香香介绍称金花婆婆一般不见外人。至尊玉询问恒山派是否属于正道,又质问为何用毒逼迫他们前来。金花婆婆转而询问牛香香,牛香香称所用的是“青春不老丸”,不过是用来吓唬人的。金花婆婆解释道,此乃永葆青春时的定颜丸。金花婆婆自我介绍一番,玉娇惊讶于她看似年轻,实则年近二百。
至尊玉询问是否会被软禁于此,金花婆婆称邀请他前来,是听闻他在峨眉剑派抚琴技艺精妙,想请他予以指点。金花婆婆还提及至尊玉被异度魔殿和魔宫追杀之事,至尊玉赶忙解释。玉娇和幺妹儿讨论起至尊玉与阿丽塔之事,金花婆婆称可让至尊玉在此躲避一月,恒山派与佛门、杨二郎门结盟,异度魔殿和魔宫不敢前来滋事。胡一刀表示可在此安心休息,牛香香称此地风景宜人,可四处游赏。至尊玉表示愿意留下,但担心自己的音律造诣会让众人失望。金花婆婆让牛香香取来“落霞七弦琴”,请至尊玉弹奏一曲,至尊玉无奈摇头轻笑。
阳光依旧如往常般洒照大地,清风伴着白云在蓝天中飘荡。幺妹儿倚靠在至尊玉肩头,轻声问道:“我们会永远相伴在一起吗?”至尊玉紧紧将她拥入怀中,称不敢奢望明日如何,但要珍惜当下。幺妹儿称此处的花很美,此时他们身处恒山的花海,风吹过,花瓣飘落如细雨纷飞。
二人坐在花海之中,享受着幸福的时光。幺妹儿让至尊玉,若她不幸离世,不要太过悲伤,只需将她铭记在记忆里。至尊玉安慰她,称二人定会幸福美满。幺妹儿摇头,说害怕会失去这份幸福。至尊玉摘下一朵红色野花,为幺妹儿戴上,称若她离去,自己的世界将会变得昏暗无光,心也会破碎,说着便落下泪来。幺妹儿抱住他,提议不再想这些事,珍惜当下时光,至尊玉点头应允。
花瓣纷纷飘落之际,牛香香突然出现,告知三界中人齐聚雨城,准备进山寻宝。至尊玉表示已至第三十天,他要离开此地。牛香香询问他是否一同进山寻宝,至尊玉称只是想去看看风景,想在江湖中停留几日便返回江南。牛香香称金花婆婆有请,还对至尊玉的指点表示感谢。牛香香拿出一把变大如舟的琴,邀请二人上船,施展御器之术冲向云霄,前往恒山派。片刻之间,三人便已到达。恒山派门口人群涌动,牛香香拦住众人,称金花婆婆有事要找至尊玉。
一个月的时间里,至尊玉凭借自身二十年的音律造诣,在恒山派树立起声誉,引得一众丫头如痴如狂。经牛香香从中调解,丫头们才平静下来。牛香香带领至尊玉和幺妹儿进入派内。推门而入,只见胡一刀、三颗痣和玉娇正陪着金花婆婆聊天。经过一个月的相处,胡一刀得到金花婆婆的剑法指点,武艺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三颗痣因金花婆婆的撮合,与玉娇公主关系日益亲密。众人正说笑间,至尊玉等人走进来,交谈暂时停顿。金花婆婆邀请至尊玉到内室,带他绕过屏风上楼。到了二楼房间的梳妆台前,金花婆婆打开铁盒,取出一块暗红色的玉,称此乃恒山派代代相传之物,见至尊玉胸前有一块相似的红玉,便想送给他。至尊玉推辞不受,金花婆婆认为这块玉或许本就属于至尊玉,至尊玉表示此玉是他人所赠。金花婆婆坚持让至尊玉收下,称若不如此,自己会问心有愧。至尊玉提出,若两块玉能合为他身上玉的一部分,他便收下。将两块玉放在一起,竟发出红光并融合在一起,只差小半块便可完整。金花婆婆称至尊玉与红玉有缘,邀请他下楼听故事,听完故事便可离去。至尊玉收起红玉,心情不免紧张,因第三块红玉已然到手,想着或许能看到那个梦境,随后便随金花婆婆回到楼下大厅。
在金花婆婆的要求下,众人围桌而坐。金花婆婆提及当下三界争抢的诸天秘藏,胡一刀询问其重要性,金花婆婆称一百七十年前她接任恒山派时,老帮主告知雨城贡嘎山藏有诸天秘藏,此秘藏可助建立皇朝、创立宗派,其中的财宝足以颠覆一个皇朝,秘籍宝物可与大派相媲美。胡一刀询问为何如今才有人进山寻宝,金花婆婆表示以往地址不明,且贡嘎山范围广大,众人便放弃了寻找,如今有人找到诸天秘藏的位置并绘制了地图。三颗痣对绘图之事表示质疑,玉娇夸赞他聪慧。金花婆婆称地图是真实的,但山洞情况神秘,一人难以探寻。至尊玉猜测山洞必有古怪,金花婆婆予以确认,称山洞位于九峰中间,洞中有洞、洞洞相连直至九峰,宛如一座庞大的地下迷宫,即便有地图进入洞中,也需靠运气。幺妹儿询问是否为人工开凿,金花婆婆给予肯定答复,称洞深不见底,传闻可连通地下中心。胡一刀明白了众人沉默的缘由,金花婆婆邀请众人一同寻宝,称他们福缘深厚。三颗痣觉得此事危险,金花婆婆表示魔界对诸天秘藏极为关注,他们一同前往反而更安全,且若非护法级人物出手,三颗痣和胡一刀能够应对。至尊玉对诸天秘藏并无兴趣,认为进入迷宫后难以脱身,牛香香提议用匕首做记号,幺妹儿表示赞同,至尊玉便听从了建议。他询问金花婆婆是否一同前往,金花婆婆以恒山派祖上训诫为由拒绝。
至尊玉点头表示同意前往,但称不知山洞的具体位置。众人拿出多张宝图,至尊玉对其真实性表示怀疑,玉娇笑着称如今宝图已被廉价印刷售卖。至尊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众人早有打算。少年人好奇心重、向往刺激,至尊玉等人在恒山派备好干粮和生活用品,背负包袱、手持地图,告别金花婆婆后,便朝着诸天秘藏的洞口进发。
第79章 上古凶蛇
贡嘎山,作为横断山系大雪山的主峰,被三界称作木雅贡嘎。其主峰海拔高达7508.9米,为巴蜀地区海拔最高的雪山山峰,享有“蜀山之王”的美誉,亦是世界上相对高差较大的山峰之一。其周围环绕着45座海拔超过6000米的高峰。
天色渐暗,他们逐渐接近山洞。当途经树林时,一名身着白衣之人向至尊玉袭来。三颗痣反应敏捷,挥出“垃圾神拳”,然而白衣人侧身躲过。胡一刀发出剑气,亦未能阻止白衣人。就在白衣人即将抓住至尊玉之际,阿丽塔以冰冷的声音喝令白衣人停手。
天色尚未完全变黑,至尊玉看清阿丽塔身着米黄色紧身衣等装扮。胡一刀惊叹于阿丽塔的美貌,话未说完便挨了两巴掌,此时才发现阿丽塔身后站着四个裹着黑色披风的人。阿丽塔看了至尊玉一眼后转身离去,四人默默跟随。
望着他们消失的身影,一个声音提醒道,得罪魔宫四大护法并非明智之举。话音刚落,白泽现身。
胡一刀未能听清,追问白泽,白泽称那女子身后便是魔宫四大护法,他们能够轻易躲避三颗痣的拳头和胡一刀的神剑。胡一刀认可该女子实力不凡。至尊玉提议继续赶路,要在天黑之前进入山洞。白泽表示自己刚从山洞出来,是前来迎接他们的,众人行动迟缓。至尊玉询问白泽出洞的方法,白泽指着自己的鼻子,表示凭借嗅觉。玉娇提议让白泽担任导游,三颗痣表示赞同。经玉娇劝说,白泽加入了寻宝队伍。
行进约半个时辰后,众人于盆地停驻。白泽辨明方向后,指向一座山峦。众人在山脚的树林中寻得一处山洞,洞口的牌子上镌刻有“擅入者死”字样,白泽示意众人入内。
几人点燃火把,步入山洞。洞内空间宽敞,漆黑一片且弥漫着潮气,洞口呈斜向下之势。幺妹儿紧紧攥住至尊玉。不知前行多久,眼前陡然开阔,出现一座有夜明珠的大厅。大厅呈圆形,设有八个洞口。至尊玉询问白泽该选哪一个,白泽称应探寻未曾涉足之路,并提醒众人切勿走散。白泽转悠三刻钟后,选定一个洞口,众人手牵手进入。
小山洞仅容两人并排通行,白泽和胡一刀手持火把。三颗痣感觉越往前走地势越低,至尊玉表示并不知晓。又前行许久,抵达一个小椭圆大厅,设有九个门,白泽选择中间的门进入。
众人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经过多少大厅,选择多少扇门,已然疲惫至极。在椭圆大厅,白泽提议稍作休憩,进食些干粮后就寝。胡一刀坐下吃饼,称感觉行走许久,好似一直在原地打转。白泽对开凿山洞之人表示钦佩。
玉娇在各门口徘徊研久,失望而返。她倚靠在胡一刀身旁,看到夜明珠周围护垫颇为特别,提醒众人查看。白泽起身,脚踏折扇飞至上方,发现圆环护垫能够转动。
随后,轰隆一声,怪事突发,九个洞口瞬间全部亮起并迅速转动,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飓风,吹向众人。接着,每个洞口散发吸力,似要将大厅里的人吸入无底深渊。刹那间,所有人被吸进不同的洞,白泽大喊:“这或许是那该死的奇人留下的机关。”话未说完,也被吸进一个山洞。
大厅仅余至尊玉和幺妹儿,至尊玉抓住幺妹儿的手,两人悬浮于中间空中,虽被向后吸去,但相互抓着未被吸进洞内。至尊玉暗自思忖,中间没有吸力故而如此。
幺妹儿落泪问道:“公子,我们会永远被埋在这黑暗的山洞里吗?会不会永远无法相见?”至尊玉感慨道:“为何命运如此捉弄人,不让我们进入同一个山洞。”二人被各自吸往身后,进入同一山洞已无可能。
幺妹儿心生恐惧,至尊玉让她抓住自己的手,切勿松开。幺妹儿摇头称抓不住了,让至尊玉若能活着便快乐生活,若死去“情蛊”枯萎,她会陪其前往黄泉。至尊玉眼眶泛红,欲抓住幺妹儿却力不从心,幺妹儿的手缓缓松开。
至尊玉声嘶力竭地说:“你好残忍,留我独自承受无尽的空虚和心痛,何来快乐可言。”幺妹儿落泪称相处虽短却十分幸福,若有来生还愿做他的妻子。至尊玉气力耗尽,手松开,一股吸力将他向后吸去,幺妹儿迅速消失不见。
在不见底的山洞里,传来至尊玉撕心裂肺的呐喊:“可恶的老天,为何如此待我,总有一天我至尊玉要拔剑斩天!”
风擦过昏迷的至尊玉耳边,他在深渊无力反抗,被地下吸力下拉渐渐睡去。不知多久后醒来,发现自己漂浮空中开始寻找答案,看到前方两人对立,明白这是未结束的梦。
荡魔天尊赵玄武碰了碰六把不动的剑,剑和六名神将均化成粉末。盘古惊道“二郎担山”,赵玄武称是上神逼他,神将为此付出代价。盘古怒称要让他灰飞烟灭,赵玄武不屑。盘古抡斧砍出三条半月光射向赵玄武,赵玄武侧身,用“二郎宝卷”之“破月落剑”斩灭裂空之气,又喊“劈山救母”发出剑气,却被挡住。
赵玄武喊出女娲,女娲称天女去尘世受三世情缘之苦。赵玄武确认天女轮回后,盘古阻止女娲告知此事。赵玄武仰天大笑,称不会因女娲在场就放过他们,但他并非心胸狭窄之人。
接着,赵玄武身体散发红光且越来越大。盘古询问,赵玄武表示去三界轮回陪伴天女,打破神的定律,随后被红光包围向下坠落。
至尊玉大喊“你去哪”,随着喊叫坐了起来,疑惑荡魔天尊赵玄武为何如此熟悉,看着脖子上发光的玉暗道,拿到最后一块玉秘密就会呈现。
至尊玉环顾四周,发现无底深渊下是大水池,光线从上面反射下来看得不清。周围像小岛屿,他奇怪如此深的地下有密室已属奇迹,现在竟还有岛屿,实在难以想象。
至尊玉坐在边上暗想,刚才可能掉到水中央被浪冲过来,否则早已死去。他感觉有点冷站起来,发现身边有东西蠕动,低头见是个红色、拳头大小且看不到头尾的东西。他顺着红蛇追了一刻钟,发现是条拳头粗细、百米之长的红蛇。他奇怪蛇为何没攻击自己。忽然,蛇后身猛动,前身飞起,他听到人声,明白蛇先发现了别的猎物。他心想蛇若吃了那人,下一个可能轮到自己,便催促自己想办法。他想到这蛇是异种,既然长,就找到尾巴用尖利树枝定在地上,再用“二阳弹指”练射击,不禁夸自己脑子好用。他冲进树林找了十几根又硬又粗的尖利树枝,边跑边听前面是女子在打斗,以为是幺妹儿,听后确定不是,便加快速度,怕女子坚持不住,自己也会葬身蛇腹。
至尊玉向后跑,一段时间后蛇全身露出,他找蛇尾,却发现蛇没尾巴,后面还有个在睡觉的蛇头,蛇头中心有颗像钻石的红色东西。至尊玉后退几步,庆幸后面的蛇头没醒。他有些慌乱,思考对策,用树枝插中间怕两蛇头一起攻击,用“二阳弹指”打又怕打不死惹麻烦,跑又担心女子被吃且自己无处可逃。
至尊玉猛运真气,此时他能连发两道指气,暗道赌一把,认为蛇头的红色宝石可能是弱点。真气越集越多,他感觉是背水一战。“唰,唰”,两道指气射向红蛇中间,只听“喀嚓”一声,蛇头动了,睁开眼嚎叫着冲天而起,身后蛇头不动了,蛇头如鞭抽打,看来很痛,是临死前的发飙。
其实此蛇是上古凶蛇“长蛇”,长蛇是上古神话中体型巨大、生性贪残的凶蛇之一。它身上长满了箭猪一样的硬刺,吼声响亮如鼓柝。长蛇虽然好斗且能够吞噬一些飞禽走兽,但战斗力在上古凶蛇中只能算是偏低,成年后三百米以上,两个蛇头,每个头中间的红色宝石是命门。“长蛇”虽有两头,但只能用一个,会藏起不同的头。也许它以为此地无人,就露出了后头,没想到被至尊玉击中命门,惨死在“二阳弹指”下。至尊玉退到一旁看蛇“表演”,这时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你……”
第80章 浪漫死亡
至尊玉循声望去,惊叫道:“妈呀!”旋即猛地向后跃出一步,眼前之人正是欲取他性命的阿丽塔。阿丽塔上下打量着全身湿透的至尊玉,问道:“你也是从上面掉下来的?”至尊玉赶忙点头,称自己不小心触动机关,被吸到了此处。阿丽塔看了看至尊玉以及地上的蛇,对他刚才的搭救之举表示感谢。至尊玉这才知晓,那条蛇曾危及阿丽塔的生命,便连忙说不用谢,还请求出去时阿丽塔能少砍他两剑。
阿丽塔冷冷地表示,飞到一定程度便会被吸力吸回,出去无望。至尊玉急忙询问是否有办法离开,阿丽塔称此处是一座孤立岛屿,暂时无法出去。至尊玉又问其他人是否也会被吸来,阿丽塔推测阵法有进有出,他们被吸下,就会有人被送出去。至尊玉由此想到,幺妹儿可能还活着,或者已经出了山洞。
阿丽塔冷笑一声,说即便幺妹儿活着,至尊玉出不去也无法与她见面,这比死还痛苦。至尊玉听后,悲伤地坐了下来。阿丽塔让至尊玉生火烤干衣服,称只要活着就有出去的希望,说罢便向里面走去。至尊玉心想,只要活着就有机会,虽机会渺茫但并非绝对没有,不应放弃。
他站起身来,发现岛屿面积不大,却有一座高山,在山峰下找到了一个山洞。他用干草、枯叶收拾好山洞,称这是自己的窝,随后又出去找干柴钻木取火。由于干粮和火褶子都湿了,只能采用土办法,忙活了半天,终于点着火,靠在干草上,感觉十分舒服。衣服干后,他发现干粮湿了不能吃,看到地上的红蛇和阿丽塔的剑,便借剑砍下一段蛇身,问阿丽塔要不要吃蛇肉,阿丽塔冷冷地拒绝了。
至尊玉听到阿丽塔的话后,仍拿着紫色剑砍蛇,将蛇肉穿好,说道:“就咱俩,别倔强,不然会饿死的。”他用长剑剥去蛇皮后,将剑还给了阿丽塔。此时,阴暗的天空响起雷声,开始下雨,至尊玉拿着蛇肉奔跑,喊道:“山洞里还下雨!”他跑进山洞后想起了阿丽塔,见她在树下抱胸而立,便喊她进洞
。阿丽塔没有动,至尊玉摇头生气,冲出去拉她进洞。阿丽塔抽回手,愤怒地质问,至尊玉解释说让她进来烤火、取暖、吃东西。阿丽塔坐下后,问道:“你不怕我杀你?”至尊玉说怕,但此处偏僻,若她不怕寂寞而死,就杀了他。阿丽塔伸手烤火,没有说话。至尊玉问那件事是否有别的解决办法,阿丽塔怒目而视,说除非杀了他,至尊玉称那是意外。阿丽塔质问若他是自己会怎么做,至尊玉茫然不知所措,只得叹气。
阿丽塔缓和了语气,说道:“算了,我们被困在地下世界,不知还能活几天,别提那些事了。”至尊玉点头又摇头,说:“不,不能算,我永远都会记住,欠阿丽塔姑娘一个无法弥补的过错!”阿丽塔问:“既然无法弥补,要欠到何时?或许会永远欠着。”至尊玉称会记一辈子。阿丽塔气愤地问:“你宁可愧疚一辈子,也不娶我?”至尊玉叹气说:“爱上一个人,心便容不下他人,娶你是敷衍,你不会幸福,不能为了虚名而背负一生不幸福的敷衍。”
阿丽塔停顿片刻,说:“我不知道爱是什么,我只要尊严。”至尊玉边烤肉边问:“用一生幸福换尊严,值得吗?”阿丽塔摇头说:“我不知道爱与幸福是什么,我是魔界天使,不能受平凡公子的侮辱。”至尊玉很无奈,在他看来,那只是意外。至尊玉闻着烤蛇肉的香气,忆起从前偷跑出去吃蛇肉的情景,如今却要靠它维持生计。他甩甩蛇肉上的油脂,递给阿丽塔,说:“蛇肉清香鲜美,你得尝尝。”阿丽塔接过了蛇肉。至尊玉大口吃肉,夸赞阿丽塔的衣服漂亮,阿丽塔刚吃一口便愣住了,想起傻公子钻进浴桶直盯着自己的情景。
至尊玉边啃蛇肉边问阿丽塔,自己的厨艺如何,阿丽塔表示饿极了的时候,生吃人肉也会觉得好吃,至尊玉顿感恶心,决定少和她说话,便一边品味蛇肉,一边欣赏洞外的落雨。阿丽塔突然问什么是爱情,至尊玉被难住了,停止咀嚼,望着她。阿丽塔追问,至尊玉称圣贤书里没有记载,需个人去理解。阿丽塔吃完后,让至尊玉说说自己的理解,至尊玉说爱情很朦胧,发生时无法阻止,可能带来幸福,也可能带来悲伤,来临的时候不知不觉,消失的时候才会察觉。阿丽塔不明白,至尊玉解释说两人在一起时幸福,不见面就会思念痛苦,自己也懂得不多。阿丽塔又问他和幺妹儿是怎么认识的,至尊玉讲述了因玉娇公主为他的画走丢而卷入江湖的事,讲完后发现阿丽塔已靠墙睡去。至尊玉看着她苍白的脸,觉得她累了,自己烤着火躺下,闭上眼睛,幺妹儿的脸便浮现出来。
不知睡了多久,至尊玉睁眼没看到阿丽塔,也懒得去管。这时,一阵从山洞里吹来的风吸引了他,他猜测有密室或暗道,便拿上火把顺着风去找,在侧角发现一个手指粗的细小眼,只看到白光。他用力推石壁,没有反应,急忙跑出洞口找阿丽塔,看到她腰佩长剑,望着地下海洋,眼神失望而悲伤,至尊玉大喊发现山洞后可能有出口。
阿丽塔一听,急忙跑过来问:“哪里?”至尊玉赶忙指着山洞里面的方向,并带路前行。阿丽塔敲了敲石壁后说里面是空的,可能是密室或暗道。至尊玉表示自己打不开,或许是修为不够。阿丽塔从腰间小包里拿出“掌中雷”,称其威力惊人,能炸开石门。随后两人出去,走到山洞门口十几丈远的地方,阿丽塔拔出紫剑,希望能炸开石门。至尊玉问是否只带了一颗雷,阿丽塔说“掌中雷”带了不少,但驱动爆炸需凝聚真气,她真气有限,引爆一颗会很虚弱。至尊玉点了点头。阿丽塔挽起剑花凝聚真气,动作十分优美。凝聚时她左手颤抖、额头冒汗,随后发出紫光击中“掌中雷”,一声巨响,大地颤抖。阿丽塔因耗费太多真力而倒下,至尊玉伸手扶住她,之后如触电般缩回手。阿丽塔脸色苍白,提议进去看看。至尊玉带路,阿丽塔跟随。到门口,看到一条方形通道,墙壁发光且通道向下延伸。阿丽塔说通道很长,至尊玉觉得有秘道的地方应该有机关。
阿丽塔向前走了几步,询问“是吗”,忽然脚下一沉,身后山洞落下石门重新关闭,白色地面转动变陡峭。至尊玉急忙撑住通道,阿丽塔拔出紫剑插入石壁,通道变成了直立深井。阿丽塔问至尊玉天书里的说法及对策,至尊玉表示不知破机关之法,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掉下去。阿丽塔忽然笑了起来,至尊玉看得痴了,指责她快死了还笑。阿丽塔称十几年都不知开心是什么滋味,快死了却会笑,且自己快没力气了,会比至尊玉先死。至尊玉则觉得自己在下面会先死。
阿丽塔又笑着说快死了还讨论谁先死,挺有意思的。此时至尊玉手滑掉落,喊着有话要对阿丽塔说。阿丽塔立刻松手落下,喊着“这是浪漫吗”。阿丽塔追上至尊玉,拉住他的手,问他问题,至尊玉称这是死亡的浪漫,叫“最后的浪漫”。阿丽塔问至尊玉刚才想说的话,至尊玉让她常笑,称她的笑很美。通道变宽,周围浮起白云,阿丽塔虚弱地晕倒,潜意识里感觉很快乐,有人陪自己飞向死亡,有一种朦胧的幸福。至尊玉也在云雾中渐渐迷失,记忆中幺妹儿的笑容越来越模糊。
第81章 七十二式
至尊玉缓缓睁开双眼,并未感到丝毫痛感与不适,猛地直起身来,心中不免疑惑自己是否已经离世,还是仍处于梦境之中。毕竟,从如此高的地方坠落,竟能毫发未损。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由四方石块砌成的房间,四颗夜明珠将房间照亮,室内空无一物。他试图起身站立,却发觉自己的手被阿丽塔紧紧攥住。阿丽塔脸色惨白如纸,虚弱至极。至尊玉挣脱她的手并呼唤她,她却毫无反应,一试其额头,滚烫异常。至尊玉并不晓得,阿丽塔进入山洞后未曾休息,又与红蛇纠缠许久,淋了冷雨,且耗尽了真力,已然疲劳过度并发起高烧。
房间内既没有门,也没有水和食物,阿丽塔又高烧不退,至尊玉心中慌乱不已。阿丽塔睁开双眼,问道:“公子在否?”至尊玉予以回应。阿丽塔确认自己并未死去,至尊玉则表示,虽未死去,但当下的处境比死亡更为难熬。阿丽塔试图坐起,却力不从心,至尊玉将她扶起坐好。阿丽塔请求至尊玉答应她一件事,至尊玉猜测是否是让他娶自己,阿丽塔表示,想在剩余的日子里爱上他,哪怕只有一天,她想知晓爱的感觉究竟是怎样的。至尊玉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阿丽塔问道,没有水最多能存活三四天,以她目前的状况,能撑两天便算不错了。她又问,爱上一个人需要多长时间,至尊玉称,可能是瞬间,也可能要用一生,爱情之事奇妙无比。阿丽塔再次请求至尊玉,让她在这段时间里爱上他,这是她最后的请求。至尊玉心中涌起怜悯之情,但觉得爱并非如此简单。阿丽塔忧伤地说道,她并不奢望至尊玉爱她,只要他能敞开胸怀,怀有一丝怜悯之意,让她在临死之前感受一下爱的滋味便足够了。至尊玉赶忙摇头,担心阿丽塔即便用尽一生也无法爱上他,会因此失望。
阿丽塔摇头劝说至尊玉不要拒绝她,她想尝试着去爱他,不想留下遗憾。至尊玉看着虚弱的阿丽塔,点头表示应允。阿丽塔随即晕了过去,倒在至尊玉的怀里。至尊玉将阿丽塔放平,自己也躺下睡了。不知过了多久,刺眼的光线唤醒了至尊玉,他听到阿丽塔喊着要水,一摸她的额头,依旧滚烫,可此处并无水源。至尊玉发现自己的水壶早已空空如也,阿丽塔又未携带水壶。焦急之时,他看到阿丽塔腰带上的小匕首,心中有了主意。
不知又过了多久,阿丽塔的高烧退了,脸色也有所好转。至尊玉挣扎着靠墙坐下。阿丽塔醒来询问已在此处停留了多长时间,至尊玉估计约有两天。阿丽塔称口渴难耐,觉得没有水会渴死,至尊玉却称她旁边的水壶里有水,不然她无法度过高烧这一关。阿丽塔拿起水壶喝水,发现是血,看向至尊玉,发现他因失血过多昏睡过去。阿丽塔愣住了,回忆起与至尊玉的过往,脱口问道,他为何如此愚钝。那一刻,她的眼泪让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可此时她已不再在意这些。
阿丽塔将至尊玉放平,看着他紧握的匕首和手腕上的伤口,心痛不已。随后,阿丽塔也躺下,二人无声地睡去。至尊玉恍惚间睁开双眼,惊醒了阿丽塔,阿丽塔赶忙询问他是否有事,至尊玉称只是有些困倦,睡好了便无大碍,还抱怨四颗夜明珠太过刺眼。阿丽塔起身轻松地拿下四颗珠子,拿下第四颗时,房间逐渐变暗,地面开始震动,房间也摇晃起来。至尊玉担心还会继续往下坠落,阿丽塔则表示想看看比十八层地狱更深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模样。然而,地板虽震动却并未裂开,二人也未掉落下去。阿丽塔猜测触动了机关,但此处并无其他变化。至尊玉称不知其中缘由,还提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让阿丽塔拿着珠子找找是否有秘道。阿丽塔拿起夜明珠高举过头,忽然愣住,指向侧面,至尊玉转头看去也呆住了,旁边果真出现一道两丈宽、一丈多高的门,门内并无灯光。至尊玉拿过夜明珠,支撑着起身欲进去查看一番,阿丽塔询问他身体是否可行,至尊玉表示并无问题。两人举着夜明珠缓缓走向黑暗的房间,室内依旧难以看清。阿丽塔发现有火把,至尊玉称没有火褶子无法点燃,阿丽塔神秘一笑,射出带火苗的金黄色小箭,点燃了一个火把,周围的火把也随之燃烧起来,房间顿时明亮起来。
至尊玉急忙询问阿丽塔:“你所使用的暗器极为厉害,还带有火焰,究竟是何物?”阿丽塔回应称那是袖箭,名为“火影”。此箭身经过特殊炼制,并施加了古阵法,以真气催动便会燃烧射出。至尊玉点头示意后,开始观察所处的房间。此房间相较于之前的房间,面积大了五六倍。房间前方有栩栩如生的石雕,石雕下方放置着石桌,旁边的大石头上插着一把剑。房间四周的墙角摆满了酒坛,酒坛之上放置着干粮与咸肉。
此时,阿丽塔喊出“玉女剑”之名。至尊玉觉得此剑不过比寻常之剑更为漂亮,并无特别之处;而阿丽塔则认为此剑能够位列第八神剑之位。这把通灵宝剑不仅可以提高修炼者的修为极限,还能助力修炼者达到人剑合一与天人之境,极具价值。
尊玉身体虚弱,并未理会阿丽塔,径直走向墙角吃肉喝酒。他觉得此酒醇香无比,想必已珍藏百年,认为这一趟并未白来。阿丽塔走到剑前,只见“玉女剑”的剑柄呈暗银色,剑格上的红宝石在她接近时明暗闪烁。通灵之剑对修剑者而言,具有极大的诱惑。阿丽塔伸手去握剑柄,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然而,这反而让她更加痴迷此剑,认为它不仅通灵,更有可能达到剑魂之境。
至尊玉继续吃喝,忽然看到墙上有人影在练剑,赶忙呼喊阿丽塔,可阿丽塔却并未看到。至尊玉以为自己饮酒过多,产生了幻觉。至尊玉一边吃喝,一边看着墙上的练剑人影。剑招共有七十二式,攻击位置出人意料。他又打开一坛酒,几口下肚后,墙上的人影消失不见,出现了一行字:“‘地煞七十二式’,此剑术象征阴阳五行之变化无穷,老夫于百年前创此剑法,传与今日有缘之人,望醒悟斗战,造福苍生,代老夫斩妖除魔。”
第82章 玉女神剑
至尊玉摇了摇头,认为自己饮酒过量。墙上的字迹消失后,新的文字显现,介绍“『地煞七十二式』”,称其为玄尘乱无章剑式,亦可称为无剑式。此剑式蕴含七十二种乱式,变化无穷,以真气、神剑驱动七十二把乱剑,能够扰乱敌人的心、意、脉等七十二处。至尊玉一边饮食,一边暗自思索,此招极为阴狠,可使对方陷入任人宰割之境地。
接着,墙上的文字又显示:“『地煞七十二式』并非没有破解之法,若对方真气强过自身数倍,可用真原之力隔离乱剑,且自身修为提高,乱剑意会更加明显。”至尊玉饮了一口酒,暗自感叹此剑法奇妙。他认为,若对方修为不比自己高出太多,使用此剑法便可在天下无敌。
墙壁上再次出现人影,至尊玉凭借过目不忘之本领,已然将剑招牢记于心。而且此剑法需要搭配神剑使用,难度颇高,他打算日后有了宝剑再进行修炼。同时,他想到自己深陷此地,即便能够飞出去,也会因体力不支而累死。
由于酒精摄入过量,至尊玉昏睡过去。而阿丽塔面对“『玉女剑』”极为抗拒,倔强的脾气发作,非要将此剑拔出不可。
此处没有黑暗与阳光,唯有周围燃烧的火把。至尊玉晃了晃发晕的头,试图使自己清醒,一晃头,“地煞七十二式”仿佛刻在了脑子里,他暗自思忖:“难道那家伙跑到我脑子里去了?”
似乎吃过东西、休息之后,至尊玉精神好了许多,他站起身来,看到阿丽塔仍在努力拔“玉女剑”,每次手碰到剑柄就被弹回。至尊玉走到阿丽塔身边问道:“这把剑对你如此重要吗?你心里只有这把剑?”阿丽塔脸上布满汗珠,手腕被震出血,她忽然变了脸色说道:“心里有别人又如何?我爱的人爱别人,我又能有何要求?”至尊玉摇了摇头劝道:“我没有资格评价爱情,我也在迷途之中,可这剑是身外之物,没缘分就别强求。”阿丽塔怒道:“我想要的一定要得到,哪怕强求。”
至尊玉也动了气,走到剑前伸手说道:“好,你要吧,反正出不去,我帮你,一起被这剑玩弄致死。”说完便用力一拔。
“唰”的一声,“玉女剑”轻吟,带起灰尘,剑柄发光,剑格上的宝石发出粉红色光华,照亮了房间。就在两人惊讶之时,石雕手里飞下暗灰色剑鞘与剑结合。至尊玉摇了摇头说:“剑大哥,别和我开玩笑,我没拿过剑,你跟着我没出息。”说完便把剑扔在地上后退。
阿丽塔好奇地看着至尊玉,想要捡起剑,却被弹开,她满眼失望。阿丽塔后退坐下喝酒说道:“也许你说得对,没缘分强求不来。”至尊玉坐到对面拿酒喝着说:“其实我刚才急了,想劝你,这‘玉女剑’怎比得上胡一刀的‘达摩剑’,那‘达摩剑’会飞,这‘玉女剑’是庸品,不要也罢。”
至尊玉贬低“玉女剑”欲安慰阿丽塔时,阿丽塔喊了一声“小心”。此时至尊玉因修炼白泽心法,身体感觉灵敏,立刻察觉身后劲风,急忙低头,一道暗灰色带粉红色尾巴的光从头上飞过冲向屋顶。回头一看,正是“玉女剑”,其上两颗红宝石散发着粉红色光华,十分漂亮。
至尊玉站起来大骂:“有种下来,背后伤人算什么英雄,‘达摩剑’就是比你好。”阿丽塔看着他的傻样笑了。
这时,“玉女剑”冲下来,至尊玉伸手抓住,剑入手感觉温和,红宝石如眼睛般眨动。
至尊玉坐下,严肃地对剑说:“我什么都不会,你别跟着我了,看她多漂亮,武功又好,你跟着她吧。”说完便把剑身对准阿丽塔。停顿了一下又说:“你没动作就说明答应了,我把你送给阿丽塔,别乱跑。”说着便把剑递给阿丽塔。
阿丽塔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道:“别闹了,剑选了你,你收着吧。”至尊玉认真地说:“我没闹,这剑只有你配用,我拿着是暴殄天物,你收下。”
阿丽塔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准备接剑,说道:“你认真也没用,剑已选你,我很想得到它,可是……”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她既感动又高兴,真的拿到了“玉女剑”,那暖暖的感觉十分真实。
阿丽塔拔出“玉女剑”,剑身缠绕着粉红色光华。她透过光华看着至尊玉致谢,至尊玉喝酒摇头,称剑本就用不上。阿丽塔表示要谢至尊玉让她临死前懂得爱一个人的幸福。听到这话,至尊玉慌乱无措。阿丽塔问他是否害怕,还说没他的血自己早因高烧死去,也无法尝试人界爱情。至尊玉看着阿丽塔,在粉红色光华里看到了她的眼泪。
时间流逝,房间内的食物减少,死亡逼近二人。至尊玉看着雕像沉思,阿丽塔看着至尊玉也似在思索,房间出奇地安静。忽然,至尊玉脑中闪过一个问题,认为房间主人藏神剑在此定会留出路,便说房间肯定有出路。阿丽塔惊奇地询问,至尊玉解释不会让有缘人得剑后饿死,一定有出路。阿丽塔看到了希望,询问出路在哪里。至尊玉站起身来观察,觉得最神秘的地方是雕像,便走到雕像下的桌子前观察。他发现雕像右手平伸正常,左手在背后,背后左手有块暗红色的玉,拿出自己已融合的三块玉对比,发现一模一样。但他没急于融合,怕影响出去,便拿着玉对阿丽塔说在后面找到的,要一起找周围有无这玉大小的洞眼,猜测这玉可能是出路钥匙。于是二人抱着希望寻找。时间一天天过去,食物没了只剩酒,阿丽塔无奈地说找遍了没出路,注定会死在这里,至尊玉摇了摇头坚持一定有出路。他死死盯着雕像,发现右手平举动作不协调,虽饥饿难耐,但生存本能让他不放弃任何出去的机会。
至尊玉站在桌子上看雕像右手,因雕像高抬脚去看,太急脚下一偏要倒下,忙抓住右手,听到“喀嚓”声。站稳后发现雕像右手下沉,猜测是机关,便用力下拉,右手被拉下垂直于身体。此时地面震动,至尊玉跳下石桌保持平衡,阿丽塔站起身来询问,至尊玉表示可能触动机关。震动停止后,雕像旁出现宽二丈、高一丈的门,至尊玉惊喜地告知,阿丽塔提议进去看看,拿起剑走了进去,至尊玉也随后跟上。
这门通向山洞,越走越暗,一阵带花香的清风拂来,至尊玉判断是出口,阿丽塔点了点头。不知走了多久,二人走出山洞,看到高山、轻风、明月,至尊玉激动不已,阿丽塔也感慨活着走了出来。至尊玉疑惑掉落那么深为何还在这里,阿丽塔猜测是阵法、掉下去是幻觉。
这时,至尊玉让阿丽塔别动,他扑向绿色光,惊起无数萤火虫,阿丽塔惊叹漂亮,至尊玉也觉得美。萤火虫飞过,二人目光交织,阿丽塔提出分开,至尊玉表示要去找朋友和幺妹儿。
此时,阿丽塔听到脚步声,心生报复念头,让至尊玉亲她,至尊玉后退,阿丽塔上前,二人拥抱亲吻。
就在这时,至尊玉听到幺妹儿熟悉的声音“不……”,推开阿丽塔回头,看到胡一刀等人,还有渐渐跑远的幺妹儿,便转身追去。胡一刀等人还看着阿丽塔,阿丽塔轻声说爱上一个人很痛苦。
第83章 二郎转生
三颗痣劝慰至尊玉莫要伤心,称幺妹儿过几日想开后便会回来。至尊玉懊悔至极,追出去时,幺妹儿已不见踪影,呼喊亦无回应。白泽表示难以理解感情之事,脚踏折扇离去。玉娇劝三颗痣不必再劝,称幺妹儿或许不会回来了,胡一刀喝令她住口。至尊玉称定会将幺妹儿找回,胡一刀提议寻一处地方休息。几人起身之际,四位身着银白色铠甲、头戴「金翅凤凰翎」、手持长剑的中年人从天而降,拦住了他们。
为首的清风自报家门,称自己是峨眉剑派长老之一、清源妙道真君座下弟子,后面依次是明月、高山、流水。清风称峨眉剑派有两名师弟遭遇魔界妖女,一名身死,一名重伤,师弟称至尊玉与妖女关系密切,长老派他们请至尊玉上峨眉说清情况。三颗痣和胡一刀颇为气愤,认为此事与至尊玉无关。明月称至尊玉与妖女有染,峨眉剑派不会轻易放过他。至尊玉解释称自己是被异度魔殿追杀才闯入魔宫领域,实乃误会。明月不听解释,坚持要奉命带至尊玉回去。三颗痣称若要带走至尊玉,需先过他这拳头,明月应战,胡一刀抽出『达摩剑』加入战斗,高山脱口喊出“『达摩剑』剑”。
四人颇为惊讶,明月脾气暴躁,怒道:“来,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拳头。”说着甩剑,一道碧蓝色剑气直射三颗痣。胡一刀抽出『达摩剑』,一边留意三颗痣与明月的打斗,一边防备其他三人,以防他们偷袭至尊玉。胡一刀在恒山派修炼一月,领悟了『达摩剑法』的真髓,在剑的助力下实力大增,已然成为高手。
三颗痣身材高大壮实,速度却不慢,剑气射来时闪身避开,借力前冲,运起『垃圾神拳』一式「奇袭」攻向明月。明月看出此拳刚猛,不可硬接,心中奇怪他如何练成此拳。场中局势不容多想,明月长剑一横抵挡「奇袭」,借三颗痣传导之力倒空翻,甩剑喝道:“明月几时有,去吧。”
顷刻间,剑化作碧蓝色长龙,龙身散发白气,周围草木瞬间化作冰雕。长龙冲向三颗痣,胡一刀提醒他小心。三颗痣并不在乎,大喝一声使出『斧头帮』之「风卷残阳」,手臂成直角,如燃烧般发红光,冲向冰龙,碰撞后微微颤抖。“当啷”一声,长龙消失,剑落地。“噗”的一声,明月吐血,勉强人剑合一,剑伤传到到他身上。
清风跑过去扶住明月,怒道:“高山,流水,将这个家伙给我拿下。”两人冲上来要攻击三颗痣。一声闷喝如从九天之外传来,带着威严与魔力,让高山和流水停下了动作。
三颗痣猜测是白泽会来救他们,至尊玉摇头称不是,这声音充满沧桑,威严无比,白泽没有这种气势。胡一刀也疑惑此人是谁。
众人胡乱猜测之际,一道白光闪过,凭空幻化出一位年逾三十的中年人。此人双眼透露出沧桑之感,身着一袭白衣,手持一柄细剑。至尊玉见到这位神秘的中年人,颇为意外,瞬间呆立原地,泪水不由自主地浸湿了衣襟。原来,此人正是被真武暗黑大帝转生的不羁浪子杨二郎,亦是他苦苦寻觅的挚友。
高山与流水上前质问中年人的身份,中年人表明不会坐视他们伤人或带人离去。清风在帮明月压制内伤后赶来,拔剑指向中年人,并威胁称得罪他们将承担严重后果。至尊玉提醒中年人,对方乃是峨眉剑派之人,劝其尽快离开。然而,中年人并未听从劝告,眼神中似是回忆起峨眉山金顶决斗、魔宫幽冥路、奈何桥畔发生的往事。至尊玉将其唤回神来,中年人宣称不惧峨眉剑派,即便整个仙族前来,他亦毫不畏惧。
中年人猛转头,气势大变,如天上之神,有无上之力。他右手中指、食指伸出,形成三尺白色气剑,反转 180 度,以弧形穿过清风长剑,“当啷”一声,清风长剑被斩断。清风一惊后退,不敢相信自己的宝剑被气剑斩断。中年白衣人冷冷道:“在我跟前,你没资格用剑。”他有狂傲的资本,因气剑需达飘渺之境才可运用,当今有名剑者都未达此境界,众人皆为之折服。清风颤抖着问其姓名,称峨眉剑派不会放过他。白衣中年人冷笑,称若峨眉剑派招惹他,会灭掉该派。如此大话,少有人敢说,毕竟峨眉剑派高手如云。清风正要说话,忽然四人裤子掉落,原来刚才剑光斩断了他们的腰带。清风一气之下裤子掉下,四人狼狈提裤。遇见强者,他们只有死或跑两条路。清风怒道会抓到目标,中年人冷言数三个数,若他们不消失就赏一剑。“1”“2”,还没数到三,四人就提裤跑远。这时,三颗痣跑来夸赞中年人威风,想跟他学剑。中年人微笑着拍其肩,称他不适合练剑,将他所学的“斧头帮”功夫和拳法融会贯通可成为高手。至尊玉上前感叹长了见识,胡一刀问玉娇是否知道中年人是谁。
胡一刀的话虽对着玉娇说,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三颗痣想知道答案,玉娇被问后虽摇头称不知,但想起柳飘飘的话,猜测这位年轻家伙是三界排名第一的剑圣不羁浪子杨二郎,觉得他看上去太年轻。至尊玉和三颗痣有些相信,毕竟三界只有剑圣杨二郎有这般气势与狂傲。三颗痣跑来问白衣中年人是否是杨二郎,中年人没有回应,反而夸赞胡一刀,称“达摩剑”选他有深意,相信他十年内会有作为。胡一刀认为中年人承认了身份,中年人点头,称本来也没打算隐瞒,只是厌烦那四人,且有事找三颗痣,提议找个清净处谈谈。三颗痣表示赞同,胡一刀提出在附近找个挡风处升火露宿,他负责弄吃的,玉娇很高兴,至尊玉也表示同意。很快几人找到地方升火坐下等胡一刀。不久胡一刀拎回两只兔子,玉娇开玩笑,胡一刀尴尬笑笑,开始处理兔子准备烤制。这时杨二郎说他特意来找三颗痣和好兄弟至尊玉公子,三颗痣忙问何事。
不羁浪子杨二郎对众人说,听说他们得罪了异度魔殿、魔宫,峨眉剑派也在抓他们,三界中只有人界的人被他们得罪,他担心众人,特地来看望。胡一刀一边弄兔子一边表示,只要杨二郎在,没人敢动他们。杨二郎无奈一笑,称自己有自己的事,不能永远保护他们,以后的路要靠他们自己走。接着,他说给三颗痣带来一样东西,从怀里掏出银白色盒子,里面是一粒拇指大小、散发耀眼白光的“丹药”,让三颗痣吃下。三颗痣接过便吃了。杨二郎解释,这并非丹药,而是他在天山冰峰发现的修炼万年、成三十六品创世青莲的造化青莲。三颗痣吃下后打冷颤,杨二郎让他用达摩剑真气缓解冰冷并融合到丹田,一个时辰左右能增加一甲子功力。胡一刀听闻想要,杨二郎称三颗痣练外家功夫,“斧头帮”需强大真力支持,要增加他的功力,而胡一刀有神剑,剑法绝妙,可弥补内力不足。此时三颗痣已封闭六识融合造化青莲。之后,杨二郎又对至尊玉说有东西送他,长鸣一声,一只苍鹰飞来,爪子松开掉落一物后飞走。杨二郎抓住,介绍是“定海神珍剑”,并描述了剑的样子。至尊玉感觉这把剑很熟悉,询问杨二郎意思,杨二郎称至尊玉天资适合用剑,只是没机会且讨厌拿剑,但现在魔宫、异度魔殿、峨眉剑派都为难他,拿起剑会给他力量,成为他的好伙伴。
至尊玉看着黑色长剑,脑中浮现“地煞七十二式”,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长时间闯荡全靠身边人保护,他意识到自己连幺妹儿都保护不了,若家人遭遇魔界、仙族威胁,自己也无力应对。他本讨厌打打杀杀,但江湖现实让他明白实力就是势力。看到杨二郎用“锟铻”羞辱峨眉剑派四弟子,至尊玉心动了,或许真要拿起剑。杨二郎看着至尊玉脸上的变化,露出神秘且带阴谋的笑,心中呼喊至尊玉拿起剑,称剑是他的宿命,他会再创剑的神话,自己也能完成心愿。至尊玉看着剑,剑柄上的龙头似在对他诉说,感觉十分熟悉。没人知道“定海神珍剑”是斗战胜佛毕生的战斗装备如意金箍棒所化。至尊玉或许将来会知晓。现在的问题是,至尊玉会为家人、爱情和朋友改变自己,放弃圣贤之书,投身江湖拿起魔剑吗?
第84章 杀戮欲望
至尊玉目光炯炯地凝视着杨二郎手中那柄散发着神秘光芒的定海神珍剑,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渴望。他缓缓伸出右手,想要触碰这柄传说中的神兵利器。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剑身的瞬间,杨二郎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笑容让至尊玉心头一震,他猛地缩回手臂,连连摇头,谦逊地表示自己不过是个平凡之人,不配拥有如此神器。
杨二郎见状勃然大怒,厉声喝道:若你连拿起此剑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保护心爱之人?他言辞激烈地指出,这柄宝剑本就该属于至尊玉,更毫不留情地嘲讽那些圣贤之书与琴棋书画不过是些无用的摆设。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至尊玉终于下定决心,再次伸手握住了剑柄。
就在触碰剑柄的一刹那,至尊玉眼前骤然一黑,意识陷入恍惚。朦胧中,他仿佛看到了斗战胜佛的庄严法相,又见一名男子怀抱女子立于悬崖之巅的悲壮身影。剑身传来阵阵哀伤之意,这股悲伤却神奇地转化为澎湃的力量,让至尊玉顿觉手握此剑便如同拥有了整个世界。
杨二郎见此情形,仰天放声大笑,以豪迈之态宣告道:“吾乃荡魔天尊,荡魔天尊即吾也!”他饱含深情地告知至尊玉,自己为等待其转世以征伐九天,已然历经漫长时日,他们始终是仙庭之中最为亲密的兄弟。言毕,杨二郎称使命已达成,正欲离去。此时,胡一刀热忱邀请他一同享用烤兔,却被其委婉拒绝。只见杨二郎潇洒地挥手一挥,“锟铻”便凭空消逝,其洒脱之态令胡一刀不禁啧啧称奇。
至尊玉缓缓拔剑出鞘,只见剑身缠绕着诡异的黑色气息,隐约可见一尊黑佛虚影。一股深沉的伤感之情涌入他的身心,就在他即将沉溺其中时,胡一刀及时将他拉回现实,指出这柄剑造型古怪,既像棍子又不出名。至尊玉将剑插入地面,突然嚷着肚子饿了要吃兔子,说罢便抢过兔腿狼吞虎咽起来。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开始用餐。
时光如流水般静静流淌,或带来欢乐,或带来忧伤。翌日清晨,众人各自寻找水源洗漱,胡一刀在附近发现了一条清澈的山泉。至尊玉拿起宝剑,取出两块玉佩将它们合二为一。刹那间他眼前又是一黑,待恢复清明后,他摇头轻叹,将玉佩重新收好。他不禁感慨万千:短短数月前,自己还对武功嗤之以鼻,如今却已手持神兵。
整装完毕后,至尊玉提议先前往雨城,再去苗疆寻找幺妹儿。三颗痣立即表示愿意追随,玉娇则说是奉父皇之命跟随三颗痣,胡一刀则笑称全当是游山玩水。至尊玉内心却感到惭愧,觉得自己寻找妻子还要劳烦朋友同行,实在有失男子气概。
一行人抵达雨城后四处打听幺妹儿的下落,至尊玉还精心绘制了画像,却始终无人见过。失望之余,众人买了马匹向苗疆进发。刚出雨城,一群神秘人物突然从天而降,为首的正是带着异度魔殿四星杀手的獬豸犼。至尊玉等人急忙勒马停步,胡一刀怒不可遏地斥责獬豸犼,后者却假笑着嘲讽胡一刀的发型。
三颗痣二话不说,挥动拳头使出垃圾神拳的绝招「奇袭」攻向獬豸犼。自从服食了杨二郎的造化青莲后,三颗痣功力大增。这一记「奇袭」凝聚出二尺多长的白色气劲,如同铁锥般直取獬豸犼。獬豸犼慌忙躲到十名杀手身后,命令他们大开杀戒。十名杀手立即抽出长剑将众人团团围住。
胡一刀拔出「达摩剑」,跃跃欲试想要施展「达摩剑法」。杀手们分成五组展开攻势,至尊玉、胡一刀和玉娇背靠背应对六名杀手。三颗痣以一敌四仍占上风,眼看就要取胜。这时,围攻至尊玉的六人同时发动攻击,至尊玉施展「幻」字诀巧妙闪避。
胡一刀面对两名杀手的夹击,「达摩剑」在他手中旋转如花,一声的暴喝中,剑气留下道道残影,逼得杀手无法近身。抓住战机,胡一刀掷出「达摩剑」,使出「叶落」一式,看似缓慢实则迅疾无比,瞬间划破两名杀手的咽喉。
原本准备攻击玉娇的两名杀手见状转向胡一刀。胡一刀收回「达摩剑」,挥出一道金黄色剑气,直接削断了他们的双腿。胡一刀轻抚剑身,看着倒下的四人,又见三颗痣那边还在激战,不由得意地笑道自己也算是个高手了。
至尊玉这边,两名杀手前后夹击,他依靠「幻」字诀灵活闪避。本想施展「二阳弹指」,却因距离太近难以奏效。这时他注意到左手的「定海神珍剑」,决定尝试「地煞七十二式」。在闪避间隙握住剑柄的刹那,剑身传来的悲伤让他想起了幺妹儿。
至尊玉转动剑柄拔剑出鞘,一道白光夹杂着黑气迸射而出,伴随着龙吟般的剑鸣。他使出「地煞七十二式」的乱心直刺一名杀手,剑锋离目标三尺时突然射出白光,那杀手顿时呆立当场。紧接着他又以乱意斜斩另一名杀手,白光入体后那杀手竟变得疯狂起来。至尊玉长剑横扫,黑气裹挟着白光如爆炸般将疯癫的杀手分尸。
收剑入鞘后,至尊玉惊讶地发现这柄剑竟与梦中人所持之剑一模一样。他走到胡一刀和玉娇身边时,三颗痣也已解决对手,现场只剩下獬豸犼一人。四人将獬豸犼团团围住,场面出奇地安静。獬豸犼显然没料到四人武功进步如此神速,胡一刀的怪剑和三颗痣的铁拳都让他心惊胆战。
獬豸犼强装镇定地傻笑,一边说着不想被手无寸铁之人攻击,一边悄悄后退。至尊玉点头表示不会动手,獬豸犼转身就逃。三颗痣立即提醒不能放过这个屡次派杀手来袭的祸害。就在这时,至尊玉左手的定海神珍剑突然剧烈颤动,一股强烈的杀戮欲望涌入体内。
至尊玉下定决心,右手拔剑的瞬间,潜意识使出了杨二郎传授的剑术的二郎宝卷。他双手握剑一声暴喝,一道夹杂着黑气的白光激射而出,强大的剑气将獬豸犼的身体切割成无数碎块,内脏肠子散落一地。至尊玉默默收剑,望着满地残骸似有所感却未发一言,只是淡淡地说我们走吧,便转身走向马匹。胡一刀看看至尊玉又看看碎尸,摇头叹息着上了马。
这天夜里,至尊玉躺在干草地上,怀抱着定海神珍剑仰望星空,显得心事重重。胡一刀则不停地抚摸着达摩剑。三颗痣和玉娇在一旁轻松地闲聊。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打扰至尊玉,因为这几天行程中他一直沉默寡言,想必是在担心幺妹儿。这么多天杳无音讯,加上天气日渐寒冷,每个人都忧心忡忡。
就在至尊玉沉思之际,一道白光突然射来。听到破风声的警告,他敏捷地闪避开来,迅速起身环顾四周,却不见任何人影。
第85章 至亲消亡
胡一刀陡然站起身来,厉声喝道:“什么人?”环顾周遭,一片死寂,不见人影。至尊玉低头,瞥见一张折叠的白纸插于泥土之中,从插纸的功夫不难推知,来人武功绝非平庸之辈。他伸手拿起纸条,徐徐打开,待看清内容后,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旋即如癫狂一般大喊:“不……”,随即扔下纸条,翻身上马,扬尘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其余几人不明就里,胡一刀拾起纸条,读道:“读信之时,望君莫要哀伤。千里之外,江南斧头帮总舵一千一百零八条人命,已被我悉数诛灭。只因我侄儿獬豸犼惨死在君之手,这是第一份礼物,且待第二份。魔界魔宫护法金毛犼敬上。”玉娇称至尊玉家中出事,三人即刻上马,疾驰追去。
从巴蜀到江南,相距千里之遥。若骑乘千里宝马,大约三日便可抵达,然而至尊玉所骑的只是普通马匹。他心急如焚,连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累死了三匹健马,直至第四天夜晚,才赶回斧头帮总舵。下马的刹那,他如遭雷击,脑袋一阵昏沉,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茫然失措。数月未曾归家,未曾料到与父亲这一别竟成永诀。斧头帮总舵门口横陈着十几具蒙着白布的尸体,至尊玉走到门口,被官差阻拦,他一把推开官差,撕掉封条,推门而入,那一幕令他终生难忘。
只见偌大的院子里,不再是绿树成荫、百花争艳之景,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血水汇聚成小溪,缓缓流向一侧,残肢断体,惨不忍睹。至尊玉朝着大厅走去,里面同样躺满了尸体,鲜血横流。他停下脚步,看到养育自己二十年的父亲、数年未见的哥哥,还有归来遭遇劫难的姐姐,顿时如疯癫一般扑上去,抱起父亲冰冷的尸体。此时,至尊玉双眼血红,心中不断地质问,大声喊道:“为何如此残忍?我做错了事,为何要连累他人?”望着父亲的尸体,二十年来的养育之情如在眼前,曾经温暖的家如今变得冰冷凄惨。
天空忽然飘起雨来,雨水落在至尊玉身上,他抱着父亲的尸体,满心懊悔与愧疚,哭着说自己不孝,只要父亲能够醒来,他不再顽皮,不再偷跑,不再惹父亲生气,还会考取功名、娶妻生子,让父亲抱上孙子。然而,尸体已然冰冷,任凭至尊玉如何呼唤,都无人回应。他猛地站起身来,举起“定海神珍剑”,对着天空怒吼:“臭老天,为何如此待我?你觉得这很好笑吗?回答我!”声音渐渐微弱,被雷声淹没,仿佛是一种回应。“扑通”一声,至尊玉跪下,手持“定海神珍剑”,感受着世间的悲伤,他不再言语,只是凝视着父亲和斧头帮总舵所有人的尸体。
雨越下越大,仿佛是天空的哀伤;风越吹越冷,恰似世间的冷漠;闪电过后,雷声轰鸣,好似在警告世人,天理循环、命运既定,谁都无法违抗。谁能体会一个人在顷刻间失去所有亲人的痛苦?那仿佛是完美世界瞬间崩塌。雨不停地下着,风猛烈地吹着,一切都衬托着至尊玉的心境。忽然,他感觉身后有一股劲风袭来,微微动了动头,让白光擦过脖子,“砰”的一声,白色的东西钉在了柱子上。
至尊玉站起身来,向四周大声喊道:“出来!有种就杀了我,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院子里的回音渐渐停歇,只剩下雨声。至尊玉想起第一张纸条,料想对方是要让自己受尽折磨而死。看到柱子上的纸条,他冲过去打开,上面写着:“这是我送你的第二件礼物,请上西湖边望仙阁验收。魔界魔宫护法——金毛犼敬上。”至尊玉顿感不妙,扔下纸条,冲出斧头帮总舵,在雨中拼命朝着望仙阁跑去,想要尽快揭晓答案。
终于赶到了,记忆中普普通通的亭子,今晚四周多了四盏灯。在灯下,至尊玉看到了焦急张望的幺妹儿。他跑过去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幺妹儿笑道:“等你。前几天有位伯伯说你要见我,就带我来这儿了。”至尊玉猛地后退一步,不敢相信金毛犼把第二个目标对准了幺妹儿。幺妹儿惊问:“你怎么……”话未说完,便感到腹内剧痛,倒了下去。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至尊玉不敢面对现实,上前抱住幺妹儿,拼命摇头,说:“不,不要,请不要这样……”他眼中已无泪水,只有血丝。幺妹儿难以置信地问道:“怎么会……会这样?”至尊玉嘶哑着嗓子轻声说:“那伯伯是金毛犼,魔界护法,獬豸犼的亲叔叔,他是来报复我的。他杀了我全家,现在又要夺走你的性命,你为何要相信他?”幺妹儿嘴里溢血,咳嗽着说:“我只是想见你,回去找你们的时候,你们已经不在了。”至尊玉拼命摇头,质问道:“为何会这样?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你为何要离开?难道我们的爱经不起考验?”
妹儿微微一笑,脸色青白吓人,轻声说:“也许爱情是最不坚贞、最不可靠的,可我曾经得到过幸福。但我亲手毁了它,请原谅我爱的自私,原谅我不相信爱情……”声音渐渐低沉。至尊玉急切地说:“别吓我,我已经失去了一切,你是我的唯一,别离开我。”幺妹儿摇了摇头,忍痛说道:“我快死了,公子,还记得我在飘雨花海说的话吗?”至尊玉只能点点头。幺妹儿重复道:“若我死了,别悲伤,看看阳光、天空、花海,听听风声、闻闻花香。世界依旧精彩,把我埋在你的记忆里,好吗?”她希望至尊玉能够好好活下去。
至尊玉紧紧地抱住她,颤抖着说:“你好残忍,失去了你,我的世界已经消消逝我怎能埋葬对你的爱?”然而,他并不明白幺妹儿的心意。幺妹儿嘴角又溢出鲜血,望着至尊玉,仿佛要把他的模样刻在心里。至尊玉心碎不已,痛苦失落之情难以言表,他声嘶力竭地叫道:“幺妹儿,别吓我,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去天涯海角,望月追星,在花海中吹风,你不能失言。”
幺妹儿勉强摇了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几个字:“对不起……就让我的爱永远陪伴在你身边吧。”说完,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永远地睡去了。至尊玉猛地抱住幺妹儿,大喊道:“不要……别这么残忍,求你别睡过去。”然而,无论他如何呼唤,幺妹儿都已听不到,这一刻成了永恒。
第86章 撕心裂肺
雨仍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冰冷的雨滴打落在至尊玉和幺妹儿身上,刺骨的寒风在他们之间呼啸掠过。至尊玉紧紧抱着怀中已然失去温度的幺妹儿,心如刀绞,痛苦到了极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昏暗灯光之下,凛冽的风将至尊玉散落的长发吹乱,无尽的悲伤、痛苦、悔恨与绝望相互交织,竟使得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一夜之间青丝尽成白发。当雨终于停歇,天空逐渐放晴,温暖的阳光洒向大地,却再也无法温暖幺妹儿冰冷的身躯,这明媚的阳光在此时显得如此具有讽刺意味。
至尊玉缓缓抱起幺妹儿,踉跄着站起身来,转身离开这座见证了他们最后时光的亭子,朝着曾经的家艰难前行。就在这时,胡一刀、三颗痣和玉娇三人匆忙赶来。他们目睹了斧头帮总舵的惨状后,心急如焚地四处寻觅至尊玉的踪迹,最终在大厅门口发现了一张字条,得知他可能在此处,便不顾一切地赶来,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然而,映入他们眼帘的,是至尊玉抱着幺妹儿冰冷的尸体,满头白发,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再无关联,他唯一的心愿便是带着心爱之人回家。
至尊玉步履蹒跚,一步一顿地走着,仿佛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千钧。没有人知晓他走了多久,走了多远,终于回到了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只剩下无尽悲凉的“家”。三颗痣几人默默跟在后面,既心疼又困惑,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执着。至尊玉小心翼翼地将幺妹儿放在地上,又艰难地扶起父亲玉面飞龙已经僵硬冰冷的尸体,尽管尸体早已冰冷,他还是固执地将父亲安置在桌旁的椅子上,仿佛这样就能让一切回到往昔。
至尊玉再次抱起幺妹儿,两人一同跪在玉面飞龙面前。望着早已离世的父亲,至尊玉扶着幺妹儿轻声说道:“不孝儿在此向您磕头了。”随后,他一面扶着幺妹儿,一面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磕完头后,至尊玉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平静地说道:“爹,我把儿媳妇带回来了,今天就在您面前成亲。”见父亲没有回应,他自顾自地说:“您不出声便是同意了。”接着便开始扶着幺妹儿行拜堂之礼。
三颗痣、胡一刀和玉娇想要上前劝阻,但他们深知至尊玉倔强的性格,更何况此刻他正处于极度的悲痛之中,生怕刺激到他,只能在一旁默默流泪。就在至尊玉和幺妹儿行第二拜时,突然一声清脆的娇喝打破了沉寂:“不可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魔界魔宫的天使阿丽塔翩然而至。她身着一袭火红的紧身衣,左臂戴着精致的粉红色护腕,右臂裸露着雪白的肌肤,下身是性感的红色短裙,修长的美腿套着及膝的小牛皮靴,红色单肩披风随风飘扬,左手握着细长优雅的“玉女剑”,整个人散发着既妖艳又凌厉的气息。
至尊玉轻轻放下幺妹儿,猛地拔剑而起,怒视着阿丽塔质问为何阻拦。阿丽塔微微一怔,随即说道:“幺妹儿已经去世了,难道你要和一个死人拜堂成亲吗?”至尊玉闻言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撕心裂肺的悲痛与愤怒。笑声戛然而止,他指着阿丽塔厉声控诉:“这一切都是你们魔宫所为!现在你们满意了吗?我已经一无所有了!”阿丽塔面无表情,话未说完,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痛。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至尊玉手中的“定海神珍剑”脱手而出,直直刺入阿丽塔的心脏。至尊玉双眼血红,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染上了血色。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阿丽塔眼中流下泪水,强忍剧痛说道:“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好受一些,我觉得很值得……因为我真的爱你,愿意为你付出一切……”至尊玉怒不可遏,正要再次出手,胡一刀和玉娇急忙上前阻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破空而来,精准地刺入至尊玉的心脏。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后退,跪倒在地,口中喷出鲜血。这时,白衣人金毛犼现身,收回长剑后假意请罪,原来他才是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众人震惊不已,胡一刀、三颗痣和玉娇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至尊玉。阿丽塔转身怒斥金毛犼,拔剑相向,然而修行百年的金毛犼身为魔宫护法,实力高深莫测,阿丽塔的“玉女剑”被他仅用双指便牢牢夹住,动弹不得。
金毛犼低头假意劝道:“属下是为天使的安危着想,请勿为了外人伤了魔宫的和气。”说完便扬长而去。阿丽塔心知奈何不了金毛犼,转身看向至尊玉,只见他胸前已被鲜血浸透,长剑贯穿心脏。令人惊讶的是,至尊玉竟挣扎着站起身来,提着剑一步步走向阿丽塔。阿丽塔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死亡。当脚步声停下,至尊玉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改改你的脾气……忘了我……找个更好的人……”说完便转身走向幺妹儿的尸体。
阿丽塔摇着头,泪如雨下:“心里刻下一个人后,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这种痛苦比死亡更折磨人……”至尊玉跪下来继续完成拜堂仪式,胡一刀热泪盈眶,三颗痣和玉娇想要搀扶他。礼成之后,至尊玉将幺妹儿紧紧抱在怀中,嘱咐三颗痣要好好走自己的路。阿丽塔无力地跌坐在地,回想着至尊玉的话,心如刀绞。三颗痣跪在至尊玉面前,固执地相信他一定会没事。
至尊玉请求玉娇公主给二当家一个机会,玉娇含泪点头。他又拜托胡一刀在他死后,将他与幺妹儿合葬在雨城飘雨花海,胡一刀也郑重应允。忽然,四周陷入一片寂静,至尊玉抱着幺妹儿,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再也听不到这个世界的任何声音。三颗痣猛地抱住至尊玉,嚎啕大哭:“大当家!都是二当家不好!没能保护好你!别和二当家开玩笑了!快醒醒啊!”一边哭喊一边拼命摇晃着至尊玉的身体。
玉娇拉住失控的三颗痣,泣不成声地劝道:“别这样……让他安心去吧……也许在地下……他能遇见幺妹儿和家人……会更快乐……”此时,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阴沉下来,轻柔的风拂过,仿佛在为这悲惨的命运哀叹,为这段凄美的爱情送行……
第87章 杀魔弑佛
四周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宛如置身于永恒的虚无之境。至尊玉低头审视着自己的身躯,心中满是困惑与迷茫——他无法判定自己是否已然离世。依常理而言,人死后理应前往阴曹地府,饮下孟婆汤以忘却前尘往事,然而此处虽一片漆黑,却隐隐涌动着某种强大的力量,与传说中的幽冥地府大相径庭。就在他陷入沉思之时,一个熟悉且温暖的声音穿透黑暗传来:“你终于来了。”这声音之中蕴含着无尽的怀念与期待。
至尊玉猛地回过头去,只见暗黑真武大帝荡魔天尊赵玄武正立于身后。这位传说中的战神身着一袭黑色劲装,那看似皮质的战衣在移动时竟发出金属般的铿锵之声,彰显出非凡的质地。他面容刚毅,剑眉之下是一双如虎般锐利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更增添了几分英气,魁梧的身躯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柄寒光凛凛的“三尖两刃刀”,刀刃上流转着神秘的光芒。至尊玉立刻认出了这位传说中的战神,脱口而出道:“您是曾与盘古大神决战的暗黑真武大帝荡魔天尊赵玄武!”
赵玄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说道:“不错,暗黑真武大帝是我,人间剑圣杨二郎同样也是我。”这个惊人的真相让至尊玉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赵玄武见状,轻轻挥手,凭空变出一套古朴的石桌石椅,示意至尊玉坐下详谈:“我会将一切缘由告知于你,或许听过之后,你会渴望重返人间。”
待二人落座之后,至尊玉环视四周,忍不住发问:“这里究竟是何处?”赵玄武也随之坐下,目光深邃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这里是我的梦境,也是你的梦境。正因为你心中尚有未完成的执念,所以我们才会在此相遇。”
“您刚才所言是何意?为何说杨二郎就是您?”至尊玉急切地追问道。赵玄武凝视着他的双眼,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七千年前,我与盘古、女娲的那场惊天大战,你应当有所听闻。而这一切的起因,皆与你身上的那四块神秘红玉密切相关。”至尊玉闻言立即摸向自己的脖颈,却发现红玉已不见踪影。赵玄武见状轻笑道:“不必寻找了,那些红玉已然融入你的血脉之中。此刻我们所处的这个梦境,正是由它们的力量所构建而成的。”
“那些红玉究竟有何来历?”至尊玉的声音中充满了困惑。赵玄武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七千年前,我爱上了盘古与女娲创造的龙族西海三公主。盘古忌惮我的力量,以神魔不能相恋为由对我出手。在龙宫至宝的助力下,我最终击败了他们。然而,当我得知公主已在尘世轮回时,我选择了堕天。”
“龙宫至宝究竟是什么?”至尊玉追问道。赵玄武将一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宝剑放置在石桌上:“就是此物——『定海神珍剑』。八千年前,盘古开天辟地时创造了第一只守护神兽古老青龙。这定海神珍原本是鸿蒙时期出现的‘陶熔铁’,被三清之一的太上老君所得,经八卦炉精心锻造,成为一根可随意伸缩的神兵。后来禹大禹治水时借去测量江海深浅,因此得名‘天河定底神珍剑’。”至尊玉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把神剑,莫名地感到一阵熟悉。
赵玄武继续讲述道:“任何生灵,包括神明,都难以逃脱私心的作祟。盘古不允许与自己同样强大的古老青龙存在,在贪欲的驱使下对龙王下手。龙王临死前看透了神的贪婪,留下了永恒的诅咒:‘风在吼叫,云在哭泣,大地在颤抖,我将化做永恒的悲伤之剑,随时间的洪流,嗜饮你的鲜血。’”说到此处,赵玄武停顿片刻,又接着说道:“后来神明重新创造了诸多守护神兽,却无人知晓最强大的古老青龙王已化作天地间最悲伤的诅咒——就是这把『定海神珍剑』。”
“我作为神的心魔而诞生,得到了这把神剑,爱上了神与女娲创造的西海公主,却注定要承受三世轮回之苦。第二世,我转世为杨二郎,遇见了前世的公主敖寸心,我们相爱却再度被世俗所阻,陷入轮回。”赵玄武直视至尊玉的双眼:“你可知道自己的第三世是谁?”见至尊玉摇头,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就是你,至尊玉!”
这个惊人的真相让至尊玉如遭雷击,他连连否认。赵玄武却指出命运已安排他再次遇见公主的今世幺妹儿。想起幺妹儿临终的话语,至尊玉心如刀绞,猛地站起身来疯狂呐喊,拒绝接受这样的命运安排。
赵玄武沉声问道:“你想要报仇吗?”至尊玉咬牙切齿地说:“我恨不得将仇人碎尸万段,但我已经死了,还有何资格谈报仇?”赵玄武却告诉他:“你并未死去,‘斗战胜魔’红玉已融入你的血脉,你的体内流淌着斗战真魔的狂暴之血。我会传授你‘斗战胜魔’心法和‘二郎宝卷’,助你重生。”
“为何要帮我?”至尊玉警惕地问道。赵玄武的回答令人震惊:“因为你就是我!我要借你之手完成复仇。你拥有完美的剑意和体魄,能够实现我的心愿。”听闻此言,至尊玉后退一步:“你是要我成魔?”赵玄武大笑道:“你体内本就流淌着斗战真魔之血,成魔成佛只在一念之间。难道你不想改变命运,掌控自己的人生?”
至尊玉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我无所畏惧!只想诛杀那些夺走我亲情、爱情的仇人,找回我的挚友,还有操控我命运的神明,魔挡杀魔,佛来弑佛!”赵玄武放声狂笑:“很好!让你、二郎和我结束这三生三世的苦难,征伐九天诸界!拿起剑吧,我会倾囊相授!”至尊玉大步走向石桌,握住了那把传说中的『定海神珍剑』。刹那间,无尽的悲伤化作滔天仇恨,在他心中燃起毁灭一切的烈焰。
第88章 菩提祖师
至尊玉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空洞的黑色石头。此时,他正躺在一张周围布满白色水晶的床榻之上,有一股温暖的气息传入他的身体。他起身之后,发觉右手沉甸甸地握着“定海神珍剑”。这时,他被白色水晶中的一个人吸引了注意力。此人身着一身黑色劲装皮衣,手持黑色长剑,面部轮廓分明,剑眉冷目,眼中满是沧桑与悲伤之色,银白色的长发束着侠客巾,有几根银丝飘落在脸上。至尊玉一动,水晶里的人也随之而动,原来竟是他自己的投影。他竟有些认不出自己了,开始怀疑在梦中学会荡魔天尊赵玄武的所有本领、练到“斗战胜魔”心法十二阶圣猿魔心阶之事是否为真。没想到荡魔天尊真的让自己复活了,而且自己似乎苍老了许多。
至尊玉忽然想起了什么,将剑插在腰间,转身大步向外走去。这时,他听到了破空之声,知道有人御器飞来。他停下脚步,想要看看是谁把他从坟墓带到了这里。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丰都城的聋子出现了。至尊玉的脑海中浮现出祖师的身影,不禁喊出了“祖师?”。聋子落地之后后退一步,询问至尊玉是谁,以及怎会知晓其身份。至尊玉歪了歪头,眼中红光一闪,称对方是须菩提祖师,而自己就是自己。
聋子问至尊玉:“你是荡魔天尊赵玄武,还是至尊玉?”至尊玉表示自己还活着,要为自己改变命运,谁若阻止他,他便杀谁。但由于聋子把他从棺材中救了出来,所以他不会杀聋子。接着,聋子转身变成了一位身穿金色战甲、头戴金色头冠、腰配宝剑、留有黑色胡须、脸庞刚毅的中年之人,原来他就是祖师。祖师恭喜至尊玉神功大成。至尊玉询问祖师为何要帮他,祖师称自己偷看了无字天书,被荡魔天尊赵玄武与公主的故事所打动,动了凡心,便把“斗战胜魔”红玉送给了他。原本设计他只能得到两块玉,没想到他得到了四块,完成了入魔之道。至尊玉问祖师难道不怕盘古知道此事,祖师说盘古与女娲已经沉睡,暂时不会苏醒。至尊玉又问这是什么地方,祖师回答是天山。至尊玉询问祖师是否知道自己没死,祖师说拥有“斗战胜魔”红玉的人不会死,而且至尊玉集齐全玉,拥有斗战狂暴之血,已经超越了生命禁制,得到了永生。自己动了凡心将他救了出来,没想到他一睡就是十年,如今苏醒,神功应该已经大成。至尊玉心中一惊,感慨自己在梦中跟随暗圉真武大帝荡魔天尊赵玄武学剑十年,颇有沧海桑田之感。祖师猜测至尊玉要找魔宫报仇,至尊玉让祖师叫他至尊玉,称第一个要找魔宫血债血偿,要让他们十倍奉还,说着还握紧了左手的剑。
祖师摇头告知至尊玉,如今天下呈现二分的态势。西边有峨眉剑派等仙族三大门派与人族仙剑门等联盟,被称为人界正道;北边有魔宫等魔界三大派与烛九阴万蛇之祖,被称为轮回魔道。而且与魔界有契约的倭鬼族已经有了动静,此时找魔宫的麻烦会吃亏。至尊玉冷哼一声,称杨二郎的“二郎宝卷”威力巨大,不怕人多。祖师解释道,三十年前暗黑真武大帝的剑式虽不如“二郎宝卷”,但其“斗战胜魔”心法练到了第九重,三界之中除了杨二郎之外难逢敌手,质疑至尊玉能否强过杨二郎。至尊玉沉默着聆听。祖师继续分析,杨二郎的剑或许强过魔宫宗主,但若是魔界三大宗主齐出,杨二郎也难有胜算。烛九阴万蛇之祖由上古凶蛇等创建,力量十分可怕,倭鬼族常常藏于暗处,仙族和人族联盟也是因为害怕才联合在一起。至尊玉点头表示认同,认为若魔界四大门派联盟,即使是盘古、女娲也难以动摇他们。祖师给出建议,让至尊玉慢慢培养势力,逐个击破。至尊玉表示认可,并询问如何培养。祖师神秘一笑,提议找闲着的白泽帮忙。至尊玉点头,决定建立城池,三分天下,转身欲走。祖师叫住了他,拿出一个银色四角菱形面具,称要送给他一件礼物。至尊玉询问是什么,祖师说“青龙……”
至尊玉接过名为“青龙”的面巾,它呈现出银白色,质地柔软,不知是由何物制成。以中间为轴心,两面刻着盘逆而上的飞龙。至尊玉奇怪地询问其用途,还指出面巾没有栓系之处,无法佩戴之际,祖师摇头,娓娓道来一则传说:上古之时,九头蛇肆虐一方,食人无算,其所经之地,皆化为泽国。大禹见九头蛇如此嚣张跋扈,遂施展神力,砍下其一颅。此后,九头蛇逃至东瀛倭国,化身为八岐大蛇,作威作福,且成为倭鬼族之神兽。三千年前,八岐大蛇一族趁中原内乱之机,率领倭鬼族侵扰沿海地区,肆虐大地,荼毒生灵。人皇派遣三军征讨,却损失惨重,于是命铁匠打造六种面具,选定白色面具,命名为“青龙”,并让驱倭将军对天起誓,若不驱除外敌,便不以真面目示人。受封驱倭将军者戴此面具二十六年,最终成功驱除外敌。然而,面具沾染了血腥,沦为邪恶之物,会吸附于心存嗜血本性之人的脸上。
至尊玉询问是否因为自己心存嗜血本性,面具就会吸附,祖师点了点头。其实至尊玉心中仇恨极深,练成“斗战胜魔”第十二阶后充满了嗜血的渴望,而且此阶有一个弱点,月圆之夜需用鲜血来熄灭心火,只有突破到第七十二阶灭世阶才可不受这种煎熬。
至尊玉明白祖师送面具是在提醒自己杀戮之心过重,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以真面目示人。祖师称其“斗战胜魔”心法有成,戴上面具并无妨碍。至尊玉表示偏要正常吃喝,祖师说面具可以随时拿下。
至尊玉觉得祖师是苦心提醒自己,便决定用面具作为一种隔膜,将面具放在脸上,它竟真的吸附了上去,而且吸收混沌之气的速度更快了。四角菱形面具遮住了双眼以下的部分,估计就算是熟人也很难认出他。
至尊玉猜测祖师是古代的驱倭将军,以神的身份无法阻止自己,只能用面具提醒自己少些杀戮。祖师微笑着称他能懂自己的心意便是有心人,说不定他的杀戮能够挽救三界的浩劫。
看不到至尊玉的表情,但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一丝轻蔑,他冷冷地说道:“挽救,呵呵,我只会去发泄我心中的仇恨。你太看得起我了。”说完,他右手双指一挥,以“斗战胜魔”无上真力,屈驾于“定海神珍剑”之上,直冲出山洞,飞向云霄。
祖师看着至尊玉消失在雪中的身影,摇了摇头说道:“大圣,你真的能改命吗?”
第89章 齐天之城
御剑立于“定海神珍剑”之上,至尊玉于天际顶峰穿透暴风雪飞行。不知是因“斗战胜魔”心法的缘故,还是身上由奇异材料制成的衣物发挥了作用,他全然不觉寒冷。在梦境中,至尊玉已如此飞行过无数次,每次在空中翱翔时,都会忆起幺妹儿所说的“天空依旧那般广阔”。然而,在至尊玉看来,天空已不复往昔的广阔。
时光如流水般匆匆流逝,十年光阴竟如黄粱一梦般转瞬即逝。不知白泽如今身在何处,又在做些什么。
至尊玉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向东前行,去探寻那飘雨花海,这是他当下最为渴望之事。他踏剑而起,不知不觉间加快了飞行速度。在高空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宛如穿越暴风雪的流星,径直向东疾驰而去。
拥有力量后的感觉截然不同。往常若要从天山前往雨城,即便快马加鞭,至少也需六七天时间,而如今至尊玉仅用了半个时辰,便抵达了雨城上空。他转身收起“定海神珍剑”,缓缓飘落而下。
正值九月,花海依旧繁茂,然而,已然物是人非,再也看不到幺妹儿的笑颜了。
至尊玉在这无边无际的花海中漫步,试图寻回十年前的点滴爱意。然而,每迈出一步,他的心便愈发疼痛。紧握“定海神针剑”的左手满是无尽的哀伤,痛苦至极。
恰在此时,至尊玉猛然听到有人呼喊“幺妹儿”。
至尊玉侧首探寻声音的方向,他绝不会听错。以他“斗战胜魔”心法第十二阶的修为,百丈之外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脱他的感知。
至尊玉身形陡然一动,如一阵飓风般瞬间变换场景,来到了声音的源头之处。
至尊玉的出现令双方皆为之一惊,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以他们的修为,竟未察觉有人已悄然现身眼前。双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神秘人,只见他身着黑色套装,看似皮糙,实则并非如此。他左手戴着黑色手套,始终握着腰间的长剑,右手同样戴着黑色手套,背于身后,面容被银色面具遮挡,难以看清。尤为引人注目的是,这位白衣人有着一头银发,从他的眼神中能看出沧桑与哀伤。
至尊玉望向身后之人,心中一阵欣喜,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此人正是他苦苦寻觅的白泽。而白泽身后正是至尊玉与幺妹儿的坟墓,墓上还摆放着鲜花,看样子是白泽刚刚放置的。刹那间,至尊玉心中满是感动,没想到十年过去了,白泽仍记挂着那个年少轻狂的公子。
至尊玉又缓缓转过头,忽然,他的目光凝滞了,呼吸仿佛也随之停止,而心脏却跳动得愈发急促。那是……幺妹儿吗?
至尊玉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以为这是因思念而产生的幻觉。于是,他剧烈地摇晃着脑袋,但眼前之人并未消失。她身着一袭白色罗裙,外披一层白色薄纱,黑色长发披肩。尽管着装与打扮有所改变,但她依旧是幺妹儿的模样,没错,还有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双方似乎被眼前人的举动惊住了。这位白衣女子前来花海赏景,遇到唤自己幺妹儿的白泽已觉诧异,如今竟又出现一个如疯子般的怪人。
至尊玉的脚步开始挪动,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幺妹儿走去,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幺妹儿的面容也愈发清晰。他渴望再靠近一些,想看得更真切些。这十年来梦中的思念、分离的苦痛,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至尊玉伸出手,欲触摸幺妹儿的脸庞,想证实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忽然,一声大喝传来:“大胆淫贼,竟敢轻薄公主。”随着这声大喝,四把长剑猛地向他刺来……
她不是幺妹儿,只是模样似幺妹儿的另一个人。四把剑射出白色气剑,三尺青锋变为六尺,可见四名剑手不凡。身后白泽大喊提醒。十年前的公子躲不开这快剑与劲风,但如今的至尊玉已从仇恨中重生入魔道。他猛一侧身,展开“上古守护心法”,花瓣飞起间,他以“斗战胜魔”心法强化“上古守护心法”,施展“疾”字诀,瞬间后退十丈,众人皆惊。九条残影合成一人,至尊玉抬头望向四名中年人,因银色面具,无人看到他的样子与表情。他眼中红光一闪,称四人不配持剑站在他面前,此话让他气势大变,从疯子般想摸女子脸,瞬间变成地狱死神。一名中年男子怒道他们行走江湖多年,未遇如此狂傲之人。至尊玉心中不快与多年怨气被挑破,他侧身,右手靠近黑色剑柄,瞬间以他为中心刮起飓风,黑色皮衣飞舞,白色花瓣卷入空中,黑云覆盖众人头顶天空。白泽暗道此人魔气极强,怀疑不是当年的至尊玉。
就在此时,白衣女子猛地站起来制止,称护卫是为保护她,没做错事。风卷着白色花瓣以至尊玉为中心成旋涡状,其攻击之可怕不言而喻。至尊玉看着白衣女子,双眼渐模糊,她曾是自己的天空与幸福,如今却虚无缥缈。至尊玉站直,右手放回后背,左手仍抓着黑剑,他停止时,黑云渐散,阳光重现,白色花瓣飘落。众人被眼前景象惊呆,不再质疑至尊玉的狂傲。至尊玉右手一闪,抓住四片飘落的花瓣,以“斗战胜魔”心法灌输其中,四道白光一闪,比光还快,四片花瓣穿透四人右肩。众人震惊,因他飞花速度无人能及。四人忘了疼痛,目光变得崇拜。至尊玉表示虽不杀他们,但出手就得受罚,让他们离开。白衣少女让四位哥哥离开,至尊玉忽然又叫住了他们。
白衣少女紫霞问至尊玉还有何事,至尊玉询问其名字,紫霞回答后,至尊玉重复着名字,确认她不是幺妹儿,眼神中满是失落、感伤、悲伤与沧桑,让紫霞等人离开,紫霞转身离去。看着她离开,至尊玉心痛不已,恨命运、恨神、恨所有人,觉得幸福渺茫。
至尊玉转头看向白泽,心中涌起无尽思念,想起十年前初见白泽的情景。随后他突然跪下求白泽做他老师,帮他建立齐天之城。白泽拒绝,称至尊玉修为高,自己没资格。
至尊玉摘下“青龙”,提及十年前白泽想收徒之事。白泽认出他是至尊玉,激动不已,将他扶起。至尊玉表示死而复生,是复仇之火让他重回世界。
白泽满是疑惑,询问他重生、十年经历、剑法练成等诸多问题。至尊玉称会慢慢讲述,再次请求白泽帮忙建立齐天之城,让魔界、倭鬼族和仙族之人受尽折磨而死,白泽答应,提及烛蛇和九尾狐建立烛九阴万蛇之祖,矛头指向自己等人,幸好至尊玉能带领对抗。至尊玉藐视老天,称早晚斩掉,提议思考如何建立齐天之城。
第90章 三界魔圣
至尊玉与白泽向雨城进发,途中,至尊玉将这十载梦境中的经历向白泽作了详尽叙述。这番讲述令白泽惊愕不已,失神良久,唯有感叹人世变迁之沧桑,竟使一位风流公子沦为暗黑真武大帝那般有齐天之姿之人。
白泽继而问道:“如今你佛法已然大成,已成魔圣,为何不即刻寻觅魔界之人?”
至尊玉答道:“这正是我欲问你的事。听闻这十年来变故颇多,故希望你能予以指点。”
白泽凝视着至尊玉,微笑着说道:“所幸你并非如此莽撞,否则必将遭受重创。须知七年前魔宫突袭峨眉剑派并将其占据。其后,峨眉剑派前任掌门敖闰率领峨眉剑派九大归隐高手收复该派,自此三界格局发生明显变化。”
“仙族三大门派与人界三大门派联合组建了人界正道。与其称其为联盟,毋宁说一个新门派已然崛起。人界正道并无主宰,所有高手皆汇聚于峨眉山,其势力不容小觑。而魔界三大门派与新崛起的魔门烛九阴万蛇之祖,号称轮回魔道,所有高手均集结于魔宫。此外,一直隐匿于魔界背后的倭奴鬼族亦不可轻视。想必魔宫如今已层层设置机关与阵法,即便你武功超群,未入魔宫便会被发觉。即便你侥幸击杀两位首领,亦难以逃脱众人的围攻。况且以你如今的身份,你才是真正的三界魔圣。若行踪暴露,触怒魔宫,难保他们不会与人界正道结盟。届时天下人皆会围攻你,此仇恐难报矣。”
至尊玉点头表示认同。
白泽接着说道:“你的复活,不应仅充斥着仇恨,切勿因一时冲动而抱憾终身。既然我们具备相应能力,便应逐步铲除他们。”
至尊玉道:“多谢老师指点。至尊玉定不会让他们轻易死去,我要让他们在痛苦的折磨中一点点走向死亡,亲身感受死亡的恐怖。”
白泽又道:“若要发展势力,必须具备两样要件。”
至尊玉问道:“哪两样?”
白泽回应道:“其一,需有一处据点,即你所说的齐天之城,我们要使其成为切实存在之地;其二,我们必须寻觅帮手。如此一来,可省去诸多麻烦,对你的复仇大业亦大有裨益。”
至尊玉接着问道:“那么老师,当下我们应如何行动?”
白泽道:“我去游说白虎、麒麟,尽力说服他们以及我的族人。此外,我知晓有一位炼器高人隐匿于雨城之中,你去寻得他,并请他为我们建造齐天之城。”
至尊玉点头道:“甚好。如此分头行动,效率会更高。”
白泽点头称是:“前方便是雨城。只是我对那位高人一无所知,唯有慢慢探寻。虽雨城规模不大,但人口众多,着实难寻。”
至尊玉点头道:“我定会找到他。你去吧。”
白泽点头道:“谨遵魔圣之命。”言罢,转身挥动百折扇,御器腾空,直入云霄。
至尊玉左手置于“定海神珍剑”之上,右手背于身后,仰头望天,感慨道:“沧海一粟,痴心道法会元,沉浮几度,十年恍若一梦。未曾想如今公子又重返雨城。”望着那依旧的阳光,至尊玉迈着坚定的步伐踏入雨城。
雨城历经十载变迁,愈发繁华。至尊玉一时有些茫然,城中人潮涌动,他又该如何在茫茫人海中寻觅一位炼器高手?毫无此人的丝毫线索,此番寻找无异于海底捞针。
忽然,一道红光在至尊玉眼前闪过,他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吗……
至尊玉转身,瞧见街边一棵桃花树下,有一位算命先生。心念一闪,他似有所悟。
至尊玉在桃花树下落座,学着那算命先生的口吻说道:“上算天,下算地,能算未来过去……”恰在此时,一位黑衣少女从至尊玉眼前走过。
那熟悉的身影,必定是她。眼前的黑衣少女身着劲装,右臂缠绕着深蓝色丝绸护腕,左臂则毫无遮挡,黝黑光滑的健康肌肤尽显无遗。上身的黑色紧身衣勾勒出完美的曲线,纤细平坦的腰肢展露在外。下身是黑色短裙,修长的美腿套着一双黑色到膝盖的小牛皮靴。单肩披风随风飘动,使她的步伐更显潇洒动人。手中握着一把造型精美的长剑,暗银色的剑柄彰显着高贵气质,是玉女剑。
除了阿丽塔还能是谁?依旧是那般打扮,只是颜色有所变化。十年未见,阿丽塔愈发美丽动人。
至尊玉喊道:“这位姑娘,我观你步履紊乱,神色黯然,想必心中藏有伤心之事。可否让我为你排忧解难?”
阿丽塔停下脚步,朝桃花树下望去,只见一位黑衣白发男子,脸上覆着一张银色面具,仅露出一双眼睛,正凝视着自己。
阿丽塔看着至尊玉,问道:“你是算命之人?”
至尊玉点头道:“正是。我看姑娘似有伤心之事,莫不是因思念故友而来到雨城?”
阿丽塔听闻此言,竟走上前来,轻轻坐在至尊玉对面,点头道:“先生所言极是。”
阿丽塔简短的话语,令至尊玉心中一颤。他果真猜对了,阿丽塔这个傻丫头竟仍未将他忘却,她与白泽一样,皆是为看望自己而来。
至尊玉接着说道:“我想姑娘所探望之人,应是你所爱之人吧。”
阿丽塔愈发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位算命先生,点头表示认同。
至尊玉心中一动,继续说道:“想必你所爱的人,如今已去往另一个世界,而你始终难以忘怀。”
阿丽塔点头问道:“你为何知晓一切?”
至尊玉的眼睛动了动,因有面具遮挡,阿丽塔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心想或许他正在嘲笑自己。至尊玉答道:“若我一无所知,又怎敢以算命为业?”
至尊玉又道:“你可曾问过自己是否真心爱他?你能阐述何为爱吗?”
阿丽塔凄然一笑,宛如西海之景般悠远,说道:“我不过是一厢情愿,又有何资格谈论爱呢!”
至尊玉摇头道:“爱并无界限。你心中的症结,便是爱的体现。你将其道出,我为你化解。”
阿丽塔望着至尊玉,思索片刻后说道:“我并不明晰,感觉十分模糊。那是一瞬间的事,心跳会骤然加快。我想,那是一种感受,即便痛苦也会觉得幸福;或许是一种体会,即便心碎也会觉得甜蜜;亦或是一种经历,即便破碎也会觉得美丽!”
至尊玉仿佛感觉心中被异物堵塞,异常烦闷。望着阿丽塔的双眼,他似回忆起往昔,问道:“你认为这般是否值得?”
阿丽塔微微一笑,说道:“值得与否,无法用以评判爱。在爱中,我学会了许多。或许,爱是包容吧。看到他能与所爱之人一同离世,我亦深感欣慰。或者,有一种爱——叫做放弃。”
至尊玉瞬间领悟到佛魔与人的区别实则在于心,佛魔亦有人心,人亦有佛魔心!
阿丽塔忽然取出一锭元宝,说道:“先生,既然你算得如此精准,能否帮我算一算,他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可好?”
至尊玉看了看元宝,又望了望阿丽塔那充满期盼的眼神,实不忍再伤害她,遂点头应允。
至尊玉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猛然举起,瞬间贯注“斗战胜魔”真力。一股以其手掌为中心的旋风卷起桃花树上的花瓣。随着右手动作的停止,四十九片桃花瓣呈北斗七星之状排列开来。
至尊玉看着花瓣,摇头道:“他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并不好,且他并未与幺妹儿在一起。可恶的老天已将他们分隔在两个世界。”
阿丽塔看着桌上的花瓣,轻声道:“十年来,每至夜深人静,我都会为他祈祷祝福。可他如今竟过得如此不如意,这老天着实可恨。”
阿丽塔又取出一块元宝,说道:“先生,我恳请你再帮我算最后一次。我想知道……他在另一个世界是否曾想起过我,哪怕仅有一次。”其眼神中满是希冀。
至尊玉望着她的双眼,实在不忍再伤她分毫。右手轻轻一转,一阵轻风使桌上的花瓣飘起,重新排列落下……
阿丽塔看着桌上花瓣排列成的形状,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伤痛,泪水夺眶而出。轻风拂过,花瓣飘落,桌上花瓣重新排列竟组成一个“想”字。
至尊玉看着落泪的阿丽塔,心中涌起一阵酸楚,说道:“若我未算错,他曾对你说过一句话。”
阿丽塔赶忙偷偷拭去眼泪,问道:“何话?”
至尊玉接着说道:“重新寻觅一个你爱且爱你的人,去过幸福的生活。”
阿丽塔忽然凄然一笑,那含泪的笑容更让人感受到她内心的伤痛,说道:“你可知道?他还曾说过一句话,如今我终于领悟。”
至尊玉有些惊讶地问道:“何话?”
阿丽塔凝视着至尊玉的双眼,稍作停顿后说道:“当你心中已然刻下一个人的身影,又如何能容下他人?谢谢你,能看到这个字,我已心满意足。”言罢,阿丽塔转身快步向前奔去。
至尊玉深知,她的心已然破碎,此刻她需要寻一处静谧之地,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第91章 世事难料
至尊玉起身,左手握剑,右手背于身后,目送阿丽塔消失,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不过,他很快便将注意力集中到寻找归隐的炼器大师上。他决定先从雨城的铁匠入手,然而两个时辰过去,他走遍了所有铁匠铺,却毫无收获。
至尊玉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踱步,被“云来酒店”的招牌所吸引。十年前,他在此地结识了阿丽塔,幺妹儿还曾割腕救他。他不由自主地走上二楼,在一个角落坐下。
如今,酒店生意兴隆,至尊玉用阿丽塔给的元宝点了酒和牛肉。在饮酒食肉之际,他感慨人界生活的美好,可惜与幺妹儿已阴阳两隔,自己也踏上了成圣之路。
此时,一人坐到他对面,他竟未察觉。回神之后,他发现是紫霞,身旁还跟着四名弟子。紫霞说他眼中藏着悲伤的故事,至尊玉表示与她仅有一面之缘。紫霞巧妙回应,还质疑他不敢看自己。至尊玉转头,眼中红光一闪,四名弟子吓得后退。紫霞欲用读心术,被至尊玉制止,随后他拿起剑、放下元宝下楼。
紫霞称他是伤心之人,内心充满悲伤与仇恨。至尊玉下楼后,听到一个名叫守财童子的壮汉自称他认识的老祖师,称随便炼制个法器就能买下酒楼。他替守财童子付了酒钱,询问老祖师是否会炼器,守财童子起初否认,在至尊玉强硬要求下,最终答应带他前往前面不远处的菩提铁匠铺。
走出酒楼大门,至尊玉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径直前行。午后的阳光透过菩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在第一个栽满菩提古树的十字路口,他按照指引向左转去。转过街角,一块锈迹斑斑的铁制招牌映入眼帘,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菩提铁匠四个大字,这是一间看起来十分简陋的小铁匠铺。
守财童子蹦蹦跳跳地跑到铺子门前,扯着嗓子大喊要找老祖师。铺内立即传出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训斥守财童子不懂规矩,不该随便带客人来打扰。至尊玉上前一步,恭敬地询问前辈的尊姓大名,并详细询问其所爱之人患病的症状,表示自己或许能够提供医治之法。
铺内的声音突然变得警惕起来,指出至尊玉身上杀气太重,必定是个剑术高手,治病救人非其所长,倒是杀人害命更为在行。至尊玉不慌不忙地回应,表示能否医治要亲眼看过才能判断,并说明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是请前辈帮忙炼制一件法器,对此他有着十足的把握。
屋内沉默片刻后,随着吱呀一声响,木门缓缓打开。一位年约五十多岁、满头白发、胡须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他脸上布满沧桑的疤痕。老人二话不说,抄起门边的铁棍就朝守财童子打去,边打边骂他贪杯误事,又给自己惹来麻烦。至尊玉连忙上前劝阻,诚恳地表示自己是真心前来求助。
老人停下动作,狐疑地打量着至尊玉,询问他的身份来历。至尊玉坦言自己初出茅庐,在江湖上还默默无闻。老人叹息着说,自己已经几十年没有炼器了,况且女儿青霞病入膏肓,实在无心他顾。至尊玉立即表示愿意为青霞诊治,或许能找到医治之法。
老人苦笑着说,已经请过无数名医高人都束手无策,但如果至尊玉真能治好女儿,莫说是炼器,就算要炼他这把老骨头都心甘情愿。说完便领着至尊玉穿过昏暗的锻造间,来到后院一间小屋。屋内简陋的木床上,躺着一位身着绿衣的少女,她脸色发黑,身体僵直,正是老人的女儿青霞。
老人红着眼眶讲述女儿发病的经过,至尊玉凝神观察,发现青霞眉宇间隐约缠绕着一缕黑气。他立即运功施法,将周围弥漫的黑气凝聚成细线状,缓缓导入青霞体内。随后至尊玉闭目凝神,封闭六识深入探查。当黑气在青霞经脉中游走时,突然像是撞到了什么障碍物般停滞不前。至尊玉猛然睁眼,握剑大喝一声。
霎时间,一张巨大的透明鬼脸浮现在空中,阴森森地嘲笑至尊玉多管闲事。至尊玉猛然想起荡魔天尊曾经提起过的倭奴鬼族,心中顿时有了猜测。他厉声呵斥这个冤魂恶灵违背三界契约,在人间为非作歹。鬼脸却得意洋洋地宣称,已经夺取了青霞的一魂三魄,再过一个月就能完全占据这具身体。
至尊玉怒不可遏,厉声质问冤灵可知他的真实身份。冤灵有恃无恐地表示毫不在意,声称魂魄已经开始融合,任谁也无法逆转。至尊玉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刺骨:倭奴鬼族,你们应该听说过真魔的传说。
在混沌初开之时,真魔界便与神界同时诞生于天地之间。在这浩瀚的魔界之中,唯有暗黑真武大帝荡魔天尊赵玄武一人堪称真魔,他是唯一能与诸天神明抗衡的至高存在。自古以来,魔道中人皆需以真魔为尊,奉其为魔道至尊。然而时过境迁,如今的魔道早已不承认真魔的存在。至尊玉初入魔道,便以无上心法斗战胜魔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魔气,向世人昭示自己乃是真魔后裔的身份。他立誓要以复仇之火重燃魔道,统一这四分五裂的魔界。
那冤灵诡异地宣称自己已与他人魂魄相融,威胁至尊玉若杀它,对方也会随之殒命。至尊玉闻言冷笑,提及古老秘典《二郎宝卷》中记载的担山赶日之法,此术可杀人魂魄而不伤其肉身。冤灵对此嗤之以鼻,至尊玉却狂笑不止,留下二字便消失无踪。
外界之中,至尊玉的身躯微微颤动,猛然睁开双眼,将周身黑气尽数收回体内,随后连退三步。一旁的白发老者赞叹至尊玉武功盖世,却又惋惜他无法医治疾病。至尊玉沉默不语,以45度角的姿态侧身而立,左手紧握剑鞘,右手缓缓靠近剑柄。刹那间,狂暴的飓风平地而起,漫天黑云遮蔽苍穹。在斗战胜魔心法的催动下,至尊玉周身绽放出摄人心魄的魔光。
守财童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天象变化惊得目瞪口呆,白发老者神色凝重地指出这是纯粹的魔圣气息。与此同时,雨城上空的黑云仿佛受到召唤,以至尊玉为中心,在菩提铁匠铺上方汇聚成巨大的旋涡。敏锐的阿丽塔立即察觉到这股强烈的魔气,驾驭飞剑疾驰而去。紫霞仙子当机立断,率领四名弟子前往查探至尊玉拔剑的异象。原来在至尊玉即将拔剑的瞬间,整个雨城的修行者都不约而同地仰望着天空中那团令人心悸的魔气旋涡。
第92章 盘古精铁
据文献记载,至尊玉于梦境中随荡魔天尊赵玄武研习剑术长达十年,已深刻领会杨二郎《二郎宝卷》之要义。他基于“担山赶日”招式可诛杀魂魄而不伤及肉身的理论,推导出可用此招式斩去青霞体内融合之魂魄。若不采取此举措,青霞将遭受冤灵侵害。
至尊玉眼中红光骤现,右手黑影一闪而动,白色剑刃裹挟着黑色气息,划出一道比光更为迅疾的完美白色光刃,转瞬即逝。“哐啷”一声清脆声响,他左手握住剑柄,右手自然下垂,仿佛方才那一幕仅是虚幻之象。
随后,天空中黑云消散,太阳重焕光明。至尊玉银色长发随风飘动,双眼凝视着青霞。忽然,青霞身体以鼻梁为中心向下白光一闪,两道黑气穿出,黑气发声称其死亡会导致倭奴鬼族不断前来寻仇。
至尊玉并未理会那逐渐消散的黑气,望着脸色恢复正常的青霞,他的剑果然斩断了青霞体内与冤灵融合的魂魄。
忽然,一位白发老者匆忙赶来质问至尊玉,声称他杀害了自己的女儿,还揪住至尊玉的脖领,状若癫狂。此时,一个柔弱的声音响起,白发老者转身,惊愕地发现已卧床两个月的爱女青霞竟坐了起来。他赶忙松开至尊玉,坐到青霞身旁,激动地表示她终于苏醒,自己还以为再也无法见到她醒来。就在老者关切询问之际,银光一闪,一名身着黑衣、打扮惹火的女子飘落至院子中,与此同时,门外走进一名白衣女子和四名持剑之人,他们分别是阿丽塔、紫霞及其四名弟子,前来此处探寻究竟。至尊玉并未看向众人,只是对白发老者说,其女儿被倭奴鬼族冤灵封印并融合魂魄,若一个月内无人施救,她必将死亡,且冤灵会永远占据其躯体。
阿丽塔和紫霞听闻后颇为震惊,她们身为三界中人,知晓倭奴鬼族与地府订有契约,永不踏入人界,如今却现身此地;且被冤灵融合魂魄者必死无疑,眼前这位绿衣少女被融合却安然无恙,着实令人诧异。
白发老者须菩提猛地站起身来致谢,称之前误以为至尊玉拔剑欲杀他女儿,情急之下失了分寸,怪自己老眼昏花。
至尊玉表示,他拔剑旨在斩杀须菩提女儿体内的冤灵,而非伤害她。此言令众人震惊不已,当今三界中剑法高超的剑者亦难以做到杀魂魄而不伤及肉身,这莫非是剑道的最高境界?紫霞身后的四名用剑高手,在至尊玉面前顿感自己连持剑的资格都不具备。
忽然,须菩提发现院子里来了许多人,怒道:“你们是何人,为何擅自闯入我家院子!”阿丽塔和紫霞一时语塞,她们只顾着思索心事,被这一问竟无言以对。至尊玉对须菩提说:“前辈,她们得知令爱无恙,特来庆贺。”不知须菩提是真的天真还是佯装,赶忙说道:“如此甚好,一同进屋饮杯水酒以作庆祝。”言罢便去搀扶青霞。至尊玉目光扫过阿丽塔,并未看向紫霞,随后跟随须菩提进了房间。阿丽塔望着至尊玉,忽然想起他是给自己算命的先生,怀疑魔息是他所散发,未作多想,便欲进屋证实,也未细看紫霞,便跟了进去。
紫霞邀请几位同门师兄进屋观剑,四人点头应允,随其进入屋内。不大的房间很快便被挤满,四名弟子站在紫霞身后,打量着这位黑衣白发的神秘人。八仙桌上坐了五人,须菩提吩咐守财童子倒茶,童子领命跑了出去。阿丽塔坐在紫霞身旁,惊觉紫霞酷似幺妹儿,紫霞称自己没认错,她叫紫霞。阿丽塔仔细端详后发现并非幺妹儿,赶忙致歉。须菩提并未在意她们的对话,待守财童子端来茶,便给至尊玉斟上并致谢。至尊玉表示欲与叶师傅商谈事宜,让其他人离开。阿丽塔被至尊玉的眼神所吸引,随后向须菩提道贺后离去。紫霞和四名弟子说完贺词也相继离开,屋子很快安静下来,仅剩下至尊玉、须菩提、青霞和守财童子。
屋子安静下来,至尊玉打破沉默对须菩提说已说明来意,且治好其女儿的病,想和他谈谈。须菩提点头,让守财童子带青霞出去走走。守财童子扶着青霞出去,至尊玉明白须菩提有些话不想第三人听到。看着青霞走出房间,须菩提摇头称三十年本想安静生活,世事却不尽如人意,让至尊玉说要炼什么法器,会帮他一次。至尊玉表示要一座能漂浮在天空的齐天之城。须菩提一惊,说几十年来别人都找他炼制仙家法宝、名家名剑,至尊玉是头一个要这么奇怪东西的。至尊玉称须菩提能炼制装尽天下东西的法宝,也能炼制由小变大的天空之城,所以来请教。须菩提点头说这法器特殊,炼制需特殊材料和上古奇阵,他有个阵法可一试,天空之城可吸收九天灵气维持古阵,拥有漂浮能量,但材料要好,不然经受不住灵气侵袭。至尊玉很快明白意思,问材料是什么、在哪能找到。
须菩提宣称,仅在东亚地区,以海拔2760米的白头峰等十六座山峰环绕的天池台地为主体的众多山系所构成的山岭中的万年岩浆洞存在“盘古精铁”。该洞内温度极高,岩浆具有融化一切的能力。“盘古精铁”产自高温岩浆,可应用于法器炼制等领域。此外,传说岩浆中存在恐怖的火系三十六品创世青莲。至尊玉点头示意,承诺将尽快带回“盘古精铁”,言罢便起身离室。随后,至尊玉离开雨城,御御剑向白头峰疾驰而去。他内心颇为激动,因如此迅速地寻得炼器之人。尽管“盘古精铁”获取难度极大,但探寻方向已然明确。一旦获得“盘古精铁”,便能够开展齐天之城的炼制工作,第一步计划亦即将完成。
心情稍感轻松,不再那般沉闷,看着快速后退的白云,至尊玉深吸一口新鲜空气,钻入云层。白云中钻出黑衣女子阿丽塔,高空风使她披风飘起露出美腿。阿丽塔对给她算过命的神秘男人至尊玉升起好奇心,她停止飞行,漂浮空中自言自语找人。忽然至尊玉在后面出声问她为何跟着自己,阿丽塔随“定海神珍剑”转身否认。至尊玉觉得阿丽塔有时挺可爱,想起十年前她曾要用剑杀自己,变化很大。他警告若再发现阿丽塔跟着就杀了她,阿丽塔反驳称他不能管自己走哪条路。至尊玉提出比飞剑速度,阿丽塔着急,请求跟着至尊玉,还让他再给自己算命。至尊玉问她知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阿丽塔表示虽不知但有好奇心,想一同前往。至尊玉被她的眼神触动,点头告知要去长白山岩浆洞且很危险,阿丽塔称不会埋怨。至尊玉表示她愿送死自己没话说,随后催动“定海神珍剑”向前飞去。
高空中,两名黑衣打扮的男女御剑向东北飞去。男子黑衣白发、戴面具,女子着惹火黑衣劲装。阿丽塔看着后退的白云问至尊玉是否是魔、非人界之人,至尊玉反问她想知道什么。阿丽塔又问至尊玉怎知她和公子的事,至尊玉称自己是算命的,阿丽塔觉得理由牵强,至尊玉让她爱信不信。阿丽塔转而问至尊玉名字,至尊玉答是荡魔天尊赵玄武,阿丽塔表示没听说过。阿丽塔称自己是魔界人、叫阿丽塔,至尊玉说知道,阿丽塔追问原因,至尊玉称算命的自然知道。阿丽塔不再追问,两人逆风穿越白云高速飞行。至尊玉看着天空自语,阿丽塔听着他的词,觉得有些模糊又熟悉,仿佛“他”在眼前。夕阳西下,红霞中两条黑色人影逆风而舞,勾勒出美妙画面。
第93章 恍如隔世
白头峰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复式休眠火山,其外围广阔的熔岩高原区域呈现出不规则椭圆形轮廓,长轴延伸约140公里,短轴跨度约120公里,整体朝向东北方向延展。这片区域不仅包含巍峨的长白山火山锥体,还囊括了周边广袤的熔岩高原以及呈东北-西南走向的连绵山地,区域内大部分地区海拔都在800米以上,地形复杂多变。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一弯残月洒下清冷的月光,为大地披上一层银纱。至尊玉与阿丽塔在荒野中生起篝火休憩。以至尊玉的深厚修为,御剑飞行只需三日便可抵达白头峰,但阿丽塔功力尚浅,连一日不间断的飞行都难以坚持。出于对同伴的照顾,至尊玉不得不停下行程。此刻,至尊玉怀抱定海神珍剑仰卧在草地上,深邃的目光凝视着浩瀚星空,似在沉思宇宙奥秘。阿丽塔坐在一旁,关切地询问他是否感到饥饿,又说他看起来精力充沛且多日未曾进食,而自己的肚子已经咕咕作响。见至尊玉沉默不语,她正欲再问,却见他突然起身朝幽暗的森林深处走去。阿丽塔急忙高声询问去向,却只看到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气得连连跺脚。
不多时,至尊玉带着一条丈余长的巨蛇返回。他将蛇抛向空中,拔剑瞬间只见一道耀眼白光与一股阴森黑气交错闪过,随即利落收剑,稳稳接住一段尺长的蛇肉,蛇皮应声脱落。他熟练地用树枝串起蛇肉置于火上烤制,解释道方才在林中只寻得这条蛇,让阿丽塔暂且将就。阿丽塔注视着跳动的火焰中渐渐金黄的蛇肉,思绪不禁飘回十年前的地下岛屿,那时也有一位翩翩公子为她烤制过蛇肉。随着肉香四溢,至尊玉一边翻烤一边赞叹蛇肉清香鲜美,劝阿丽塔莫要错过美味。这番话令阿丽塔心头一震,因为地下岛屿那位公子也曾说过几乎相同的话语。她急切想要看清至尊玉的面容,却被那副银色面具阻隔了视线。当至尊玉将烤好的蛇肉递来询问味道时,阿丽塔咬了一口却突然食欲全无,因为每一句话都在唤醒她对那位公子的记忆。最后,阿丽塔若有所思地说,在极度饥饿又无干粮的情况下,即便是生吃人肉也会觉得美味非常。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至尊玉心头炸响,刹那间仿佛时光倒流,让他清晰看到了当年地下岛屿中的阿丽塔。他缓缓躺下,目光重新投向浩瀚星空,凝视着那颗最明亮却也最孤寂的星辰。
阿丽塔一边小口吃着蛇肉,一边询问至尊玉是否进食。至尊玉淡然答道进食对他而言只是形式,他需要的是天地间的混沌之气。话锋一转,他突然问起魔界最高心法是否名为斗战胜魔。阿丽塔闻言大惊,解释说这是唯有魔圣才有资格修习的无上心法。至尊玉不置可否,又补充道还知道魔宫的斗战胜魔心法最高只到九阶。阿丽塔猜测至尊玉修炼的正是此心法,见他沉默不语,便听他提出可以教导她直至九阶,认为这样能让她达到宗主级实力。阿丽塔震惊不已,因为这套心法历来只有魔宫宗主才能修炼。她将信将疑地询问至尊玉是否真会此功,却只得到一个简单选择:学或不学。阿丽塔连忙点头应允。至尊玉叮嘱她不得透露师承来历,且除非生死关头不可轻易施展。待阿丽塔再次点头应允后,至尊玉突然伸手点向她眉心。阿丽塔只觉眼前一黑,意识仿佛漂浮在虚无之中,茫然询问身在何处。神秘的至尊玉身影浮现,解释说这是她的意识空间,周围漂浮的绿色文字正是烙印在她脑海中的心法要诀,让她封闭六识、以灵识在此修炼,效率可提升十倍。阿丽塔望着闪烁绿光的文字,由衷道谢。至尊玉嘱咐她专心修炼后便消失不见。回到现实,至尊玉凝视着闭目修炼的阿丽塔,暗自祈愿她能免受伤害,轻叹这就是自己所能做的一切。随后他也闭目调息,感受天地之浩瀚,渐渐与之融为一体......
朝阳初升,至尊玉负手而立,望着天际感叹:清风舞明月,幽梦落花间。一梦醒来,恍如隔世,两眉间,相思尽染。阿丽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起这么早,是在思念心上人吗?至尊玉转身微笑:你也起得早,昨晚休息得如何?阿丽塔神采奕奕地点头,说多亏斗战胜魔心法,疲惫尽消,已准备好继续赶路。至尊玉欣慰颔首,二人寻得山涧洗漱后御剑腾空。令人惊喜的是,阿丽塔的飞剑速度明显提升,在至尊玉指点下习得的斗战胜魔让她进步神速。
约莫五日后,二人飞抵白头峰上空。时值九月金秋,天高气爽,令人心旷神怡。至尊玉率先落地,说据菩提前辈所言,岩浆洞应该就在附近,于是二人开始仔细搜寻。很快,他们在山脚处发现一个刻着岩浆洞三个古朴大字的洞口。至尊玉再次提醒阿丽塔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一旦进入可能无暇顾及她。阿丽塔却淡然表示自己并非弱者,此来只为打发时间,坦言这个世界对她已无太多意义。至尊玉轻叹一声,率先迈入洞中。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人窒息,越往深处温度越高,二人只能凭借修为认路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诡异的红光,炙热感远超先前。至尊玉立即催动斗战胜魔心法形成护身罡气,压力顿时减轻许多。
回头看到衣衫单薄、香汗淋漓的阿丽塔,至尊玉摇头说了声,随即将斗战胜魔心法催至第十层,扩大护身罡气范围。阿丽塔迟疑地看了眼至尊玉,还是走进了防护范围。由于空间有限,二人距离近得几乎相贴,但比起外界已是天堂。阿丽塔惊讶地发现至尊玉的修为竟在她父王之上,这个念头让至尊玉心中突然闪过杀光魔宫之人、看阿丽塔反应的阴暗想法,不过他很快收敛心神,眼下最重要的是寻找洞中的盘古精铁,之后建立齐天之城向三界复仇。
二人继续向红光处前进,至尊玉大步流星,阿丽塔紧随其后。随着温度持续攀升,阿丽塔一旦离开保护层将立即陷入危险。当终于抵达红光源头时,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宽阔的山洞中央是暗红色泛黄的岩浆河流,两侧仅余狭窄小路。至尊玉突然抓住阿丽塔的手将她拉近,阿丽塔虽感不适却未反抗。
山洞走势逐渐向上变得陡峭,岩浆不时冒出气泡炸裂。阿丽塔询问盘古精铁的具体位置,至尊玉坦言只知道在山洞某处,需要耐心寻找。阿丽塔不禁担忧起山洞的广袤程度。
继续前行中,山洞愈发宽敞,岩浆已汇聚成湖。至尊玉突然止步,警觉地说有东西正在靠近。阿丽塔立即摆出拔剑姿势,却被至尊玉摇头制止,解释说这里可能栖息着修炼千万年的火三十六品创世青莲,极其危险。他拉着阿丽塔紧贴洞壁,同时小心保持距离。至尊玉闭目以斗战胜魔心法感知周围动静,突然睁眼急令阿丽塔抱紧他,低喝一声:它来了......
话音未落,前方岩浆湖中猛然冲起一道擎天火柱。待火光散去,一个通体赤红、周身烈焰环绕的庞然巨物从岩浆中缓缓升起,刺目的光芒中只能隐约辨认出它挥舞的双臂与闪烁着凶光的双眼。这怪物现身的瞬间,一道炽热的岩浆火柱已朝二人激射而来......
第94章 茅山森林
阿丽塔未曾见过这般可怖之怪物,其全身覆满火红岩浆,身躯庞大异常。怪物甫一现身,便发射火箭攻击至尊玉二人。阿丽塔遵至尊玉之言,抱住他踏空躲避火箭,而后在岩浆上空斜向飞行。于炙热岩浆上空飞行之际,阿丽塔出奇地平静。至尊玉落地后,令阿丽塔退后,自己则思索对付怪物之策。他认为运用《二郎宝卷》仅有一半成功几率,继而想到若要分离三十六品创世青莲,需借助“掌中雷”。他伸手索要,阿丽塔颇为吃惊,此乃魔宫特殊物件,她甚少使用,至尊玉却知晓此物。怪物再度甩射火箭,至尊玉展开《上古守护心法》,揽住阿丽塔细腰换位躲避,阿丽塔一时有些恍惚。
至尊玉从阿丽塔腰间布袋取出“掌中雷”,掷向岩浆怪物,同时拔剑斩于“掌中雷”之上。“轰隆”一声巨响,怪物被炸得四散飞溅。看来分开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后,它不过是岩浆的一部分,“掌中雷”实乃最佳工具。
阿丽塔呆立原地,询问至尊玉身份以及他为何知晓“掌中雷”及其放置位置,至尊玉称自己是算命之人,故而清楚。阿丽塔不信,要求他摘下面具。
此时山洞开始晃动,话未说完,至尊玉和阿丽塔便被裂开的地面分隔十丈之遥,阿丽塔感觉仿若身处火炉之中。中间距离不断拉大,阿丽塔所在位置被熔岩侵蚀。此时,怪物爆炸处红光一闪,至尊玉发现是“盘古精铁”,而山洞亦开始崩塌。
他目光游移,时间紧迫,面临抉择:救阿丽塔,亦或抛下她去获取“盘古精铁”以建造“齐天之城”。然而,岩浆侵袭、山洞坠石,此地即将毁灭。阿丽塔陷入昏迷,眼见岩浆逼近,亦望见了“盘古精铁”,她明白男人为此而来,但内心却十分平静,毕竟绝望之人无惧死亡。蓦地,阿丽塔感到身体一凉,用有力的臂膀将她环抱住。睁眼一看,神秘男子正抱着她踩剑朝洞外飞去。她不解男人为何搭救自己,他本可获取“盘古精铁”却放弃了。至尊玉搂着阿丽塔驾剑高速向外飞去,说道:“这可算浪漫?若是,那也是死亡的浪漫,且看谁先被砸死。”阿丽塔双眼迷离,双手紧搂至尊玉脖颈,这话她曾问过他。至尊玉声称要改命,却依旧沿着命运之途前行,难道真的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无数大石从山洞上方砸落,至尊玉强行催动“斗战胜魔”至十二阶斗战胜佛阶,以极限飞剑速度飞向洞外,身后大石、岩浆紧追不舍。“轰隆”一声,山洞崩塌,洞门被巨石封堵,瞬间一道黑光冲天而起,正是至尊玉和阿丽塔。在广袤天空中,至尊玉松了口气道:“好险,没想到我们都没死。”随后落在一片枫叶林。
阿丽塔松开手,站到一旁,问至尊玉为何不拿“盘古精铁”,救无关紧要之人是否值得。至尊玉左手握住黑色剑柄,平静答道:“无所谓值得与否,唯有愿不愿意。”言罢,转身望天思索,认为“盘古精铁”已被掩埋,只能回雨城另谋他法。
至尊玉言毕,御起“定海神珍剑”向雨城飞去,阿丽塔亦祭起剑紧随其后。“斗战胜魔”心法乃魔宫最高心法,练成第一层后会自行提升并吸收混沌之气弥补真气,阿丽塔虽仅修炼数日,却比修炼其他心法数月效果更佳。
飞行途中,阿丽塔称至尊玉很像一人,至尊玉心中一震。阿丽塔接着说,能从至尊玉身上看到十年前结识的公子的影子,只是至尊玉多了沧桑、冷酷与凶狠。至尊玉沉默思索自己是否已改变、心是否已死。
二人默默飞回,去时用了五天,中途休息一次,四天后抵达雨城上空。在城外降落,他们朝菩提铁匠铺走去,进门便看到紫霞和四名弟子,至尊玉因怕心痛而不想见紫霞。须菩提跑来询问是否拿到“盘古精铁”,至尊玉摇头称山洞崩塌,精铁被埋,并询问何处还有。须菩提表示紫霞身上有一块,至尊玉回头看向紫霞和她的四名弟子。
须菩提接着说,紫霞姑娘欲用“盘古精铁”打造极品飞剑,并愿付万两黄金,但“盘古精铁”并非打造剑的最优材料,虽有扩大真力之效,但用于打造飞剑远不及“六魂之玉”,“六魂之玉”才是炼制飞剑的上上之选。
至尊玉仿若看到希望,询问“六魂之玉”的所在之处。须菩提称三十年前听闻最西北的“茅山森林”有黑魔龙,“六魂之玉”是黑魔龙头上发光的石头,杀死黑魔龙即可获得,但他担心至尊玉前往会得罪烛蛇,因为龙为万物之首,灵气充沛、法力高强,且所有龙族皆受烛蛇统治。
至尊玉忆起白泽之言,烛蛇和九尾狐建立烛九阴万蛇之祖并将矛头指向白泽他们,而白泽已是自己的老师,此事已牵扯到自己,无法回避,遂决定兵来将挡。
至尊玉眼中骤然迸射出两道摄人心魄的赤红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睥睨天下的霸气与无与伦比的自信。他嘴角微扬,掷地有声地宣告道:龙族之乱,终有一日必将在我手中彻底平息!语毕,他蓦然转身面向紫霞仙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商榷之意:仙子可否宽限几日打造飞剑?容我亲自前往寻回那六魂之玉,以此与你的盘古精铁交换。此举于你我皆大有裨益——你的飞剑可借此机缘更上层楼,而我所求之事亦能如愿以偿。
紫霞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疑虑,凝视着至尊玉道:那茅山黑魔龙实力深不可测,你当真确信能从他手中夺回六魂之玉至尊玉并未立即作答,而是转向须菩提尊者询问道:敢问尊者,从此处到茅山森林需行多远路程?须菩提抚须答道:约莫三千里之遥。
得到答复后,至尊玉胸有成竹地对紫霞分析道:五日可抵茅山森林,两日搜寻黑魔龙踪迹,再五日返程,前后不过十二日。他语气坚定如铁,字字铿锵:届时你自会知晓我能否取回六魂之玉他继而详细解释道,茅山魔法黑森林环绕着神秘的仙姑村海底水库,那里森林覆盖率超过八成,不仅存在着玄妙的魔法时空——栖息着飞天巨鲸等奇幻生灵,更隐藏着传说中的巨人国度——生活着体型庞大的巨型猿人。
紫霞被至尊玉这番气吞山河的言辞所震撼,一时竟无言以对。至尊玉为争取时间,当即表示要即刻启程。他转身迈步向外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彰显出不可动摇的决心。这时阿丽塔突然起身追上,执意要同往。至尊玉驻足告诫:此行凶险更甚,我们要对付的可是一条真龙。阿丽塔却毫无惧色,坚定回应:我不畏惧,定会小心行事。
至尊玉未再多言,出城后便祭出那柄通体漆黑的玄铁长剑,剑身泛起幽光,载着他冲天而起。阿丽塔驾驭飞剑紧随其后,望着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这个神秘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能在心死如灰的境遇下,依然无惧艰险,执着前行?
第95章 巨猿变身
在不足五日的时间里,较预计提前一日,仅用四天,二人便飞抵茅山森林上空。于飞行过程中,阿丽塔在《斗战胜魔》心法的辅助下,能够同步进行混沌之气的吸收与御剑真气的转化,展现出了较高的悟性。
抵达上空后,二人放缓飞行速度。眼前景象颇为陌生,茅山森林广袤无垠,树木呈现焦黑之色,且不断冒着浓烈的黑烟。经判断,此景并非由野火造成,而极有可能是黑魔龙的恶行所致。地面上尸骨纵横,其中包括人类、动物,甚至可能存在妖族修炼者的遗骸。
二人持续飞行,阿丽塔提出疑问:“森林范围如此广阔,飞行两时辰仍不见边际,该如何寻觅黑魔龙的踪迹?”至尊玉陷入思索,按照当前的飞行速度推算,要将整个森林搜寻一遍,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那么,究竟采用何种方法才能引出黑魔龙呢?
突然,至尊玉忆起荡魔天尊赵玄武提及他体内蕴含狂暴之血,其气息能够激发动物的原始野性,引得生物疯狂趋近。然而,问题在于使用狂暴之血可能会招惹周边的其他生物。黑魔龙本就难以对付,若再引来其他妖族生物,局面将更为棘手。
阿丽塔见至尊玉陷入思考,便询问:“是否已有应对之策?”至尊玉点头回应:“有办法,但此方法颇具危险性。黑魔龙本就难以抗衡,若再招惹更多妖族,情况将更为复杂。”阿丽塔追问具体办法,至尊玉告知是利用狂暴之血,不过他担忧会因此招惹其他妖族,因为狂暴之血能使妖族陷入疯狂状态。
阿丽塔听闻后颇为惊讶,称真魔界已然消失,何来狂暴之血。突然,她想起至尊玉拔剑时的情景,遂问道:“你是真魔?”至尊玉眼中红光一闪,冷冷地说道:“否则,我又怎会拥有狂暴之血。”
阿丽塔心中一凛,真魔界之人已然绝迹,倘若人界正道和轮回魔道知晓她身旁的至尊玉是真魔,很可能会群起而攻之,毕竟真魔是邪恶的象征。至尊玉询问她是否心生畏惧,并指出她身边一直存在着魔。阿丽塔冷静下来后,表示虽感惊讶但并不惧怕,认为世间人心比魔更为阴暗,至尊玉虽身为魔,却未曾作恶,还曾救助过她。至尊玉冷冷地表示时间未到,她迟早会见识到魔的可怕之处。阿丽塔对他的冷漠有所感悟。随后,至尊玉割破手腕,流出黑色的狂暴之血,伤口瞬间愈合。阿丽塔确认后,至尊玉提议寻找隐蔽之处。二人调转飞行方向,此时,一声龙吟响起,天空被黑云遮蔽。至尊玉赶忙指向一处土丘,示意二人躲入其中。顷刻间,黑云分开,一条百丈黑龙降临,气势威严。至尊玉打算出去应对,让阿丽塔留在隐蔽处,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所学的本领是否足以对抗黑龙。阿丽塔因那滴狂暴之血,方才相信至尊玉是魔。就在至尊玉准备现身之际,一声虎啸传来,两股黑云交汇,电闪雷鸣。至尊玉推测又有神物出现。二人探头望去,只见黑魔龙对面出现了一头三十多丈长的白虎,长有羽翼能够飞翔,威风凛凛。至尊玉觉得这白虎颇为眼熟,想起它正是迦叶掌门龙眼中所呈现的图象。此时,风云变幻,大地涌起飓风,看来至尊玉的一滴狂暴之血引发了一场龙争虎斗。
至尊玉和阿丽塔隐匿于土丘之后,屏息凝视眼前这场激烈的战斗。狂风呼啸,乌云翻滚,战斗氛围紧张至极。至尊玉深感震惊,茅山森林不仅藏匿着黑魔龙这般强大的存在,竟还出现了白虎这种神兽。仅从其那对威风的白色翅膀便可判断,这白虎绝非易与之辈。
突然,一声龙吟响彻天际,黑魔龙仰天咆哮,血盆大口喷出一道烈焰。白虎面对此波攻击,反应敏捷,白色大翅膀迅速一扇,以一个完美的后空翻成功闪避。然而,白虎并非懦弱之辈,随即反手发出一记攻击,三道白色光刃径直冲向黑魔龙的脑门。
黑魔龙经验老到,在空中灵活如陀螺,轻轻一扭便躲开了这致命一击。三道白光将乌云划出巨大缺口,但转眼间乌云又自动修复。
白虎被激怒,碧绿的眼睛中怒火熊熊,张开血盆大口冲向黑魔龙,似是彻底激发了野兽的本能,将法术神通抛诸脑后,直接展开了最原始的牙爪之战。
至尊玉和阿丽塔看得手心冒汗,并非是被神力震慑,而是这场面过于激烈狂野,仿佛将上古神话中的狂暴场景真实地呈现在眼前。
刹那间,白虎一个闪现突袭,直接骑到黑魔龙的脖子上撕咬起来。然而,黑魔龙的龙鳞坚硬无比,堪比防弹衣,白虎的牙齿几乎崩断也未能咬动。黑魔龙疯狂甩动身体,试图甩掉这“白色挂件”,但白虎的爪子如同登山镐一般,紧紧扣进黑魔龙的鳞片里,依旧坚持不懈地啃咬龙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魔龙的铁尾突然横扫而出,“砰”的一声闷响,白虎被抽飞出去,如同被击落的战斗机般砸向地面,“轰隆”一声,地面被砸出一个如陨石坑般巨大的坑洞。
白虎被黑魔龙扫中后吃痛,一时难以起身。黑魔龙昂起龙首,射出一道火红色火球,白虎虽身体疼痛,但仍就地一滚躲开了攻击。回首望去,坑洞被火球扩大了一倍,可见此火威力巨大,其热量甚至高于岩浆。
白虎忍痛振翅飞起,挥舞双爪射出六道白光刃。黑魔龙虽蜿蜒挪动,但仍未能躲开最后一道白光刃,“啪啦”一声,中间一大片黑色鳞片被射落。
白虎抓住时机猛冲上去,利爪插入黑魔龙的皮肉,张开巨口咬入其腰间。黑魔龙痛苦不堪,将白虎紧紧缠绕,白虎越咬,黑魔龙缠得越紧,白虎渐渐不动了,而黑魔龙仍在收紧身体,欲将白虎勒死。
白虎碧绿的双眼光芒逐渐消散,眼看就要被勒死。此时,至尊玉决定采取行动,轻声说道:“当下是最佳时机,黑魔龙已然受伤且正处于战斗状态,只要我的剑刃足够精准,定能将其斩杀,你切勿外出。”
言毕,至尊玉双足一踏纵身跃起,运使《上古守护心法》,施展出“斩”字诀,九条残影随其径直踏足云间。于空中他骤然停住,待九天残影合而为一,猛然抽出《定海神珍剑》,举剑仰天高呼《二郎宝卷》中的“剑指桃山”。刹那间,周遭时间仿若静止,剑首的绿光迅即蔓延至剑柄,黑云自天而降,呈旋涡状环绕其周身,他的黑色皮衣随风飘拂,白发变得零乱。他凭借《斗战胜魔》十二阶心法催动“剑指桃山”,以狂暴之血作为体力之源,大喝一声“斩”。绿色剑影甩出金色的巨大玄尘形光剑,旋转着射向黑魔龙。彼时,黑魔龙正与白虎激烈鏖战,未曾料及有人突袭,且剑刃避无可避,剑刃穿透其头颅,龙首坠地,身体在空中扭曲纠结。至尊玉将剑入鞘之时,龙身坠落,地面扬起尘埃。至尊玉的衣服停止飘动,黑云消散,他落至地面,望着两只神兽感慨不已。因其体内蕴含狂暴之血无上力量,月圆之夜会遭受天火焚心之苦,有时会陷入自我思忖,思索自身究竟为何物,惊心动魄的巨猿变身多次上演。此时,白虎长啸一声后昏厥过去,想必是战斗消耗了过多体能。阿丽塔跑来,不再视他为算命先生,认为他的剑法已达剑道之巅,快至虚无之境,令人难以分辨他是否出过剑。她此生从未见过剑速比他更快之人。或许他的剑将成为江湖传奇,毕竟世间唯有快可破万法,他已然达成这一境界。然而,无人知晓他为达此巅峰所付出的一切以及那颗破碎之心。
第96章 四渎龙神
至尊玉左手持剑,目光凝视着黑魔龙头上散发着幽光的黑色石头,心中暗自思忖:“那便是传说中的『六魂之玉』?若拥有此物,是否就能与紫霞交换『盘古精铁』?”此时,他目睹白虎倒地,其状似在承受巨大痛苦,口中发出微弱的呻吟。阿丽塔开口道:“阁下可否救助白虎?它曾协助阁下斩杀黑魔龙。”至尊玉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地回应:“你身为魔界天使,何时变得如此心怀悲悯?”阿丽塔愤懑不已,说道:“魔界之人难道就不具备人性?阁下才是真正的魔。”此言一出,至尊玉内心如遭刺痛,忆起十年前爱人血洒当场的惨状,他认定是他人逼迫自己沦为魔,故而坚定了完成复仇计划的决心。阿丽塔自觉言辞过激,遂低头致歉。至尊玉并未看向她,而是注视着白虎,说道:“我深知自身性情,你所言极是,我本就是冷血之魔,未曾有过救助白虎的念头。”阿丽塔心中酸涩,觉得他的话语饱含讥讽之意。至尊玉移步上前,右手凝聚黑气注入白虎体内探查后表示:“它并无大碍,仅内腹受创、体力消耗过度,稍作休憩便可苏醒。”
阿丽塔凝视着至尊玉,缄口不语,她难以理解他为何如此行事,难道是因自己方才的言辞而心生愧疚?
恰在至尊玉起身之际,白色雾气弥漫而起,他本能地施展“上古守护心法”之“疾”字诀,迅速退至阿丽塔身前,左手紧握剑柄,随时准备拔剑迎敌。雾气消散后,地上的白虎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着白衣、面色苍白、胡须未剃且未持武器的中年男子。真武大帝曾多次下凡化身。只见那中年男子见到至尊玉后轻咳一声,跪地叩谢救命之恩,并表明自己乃是西方白虎,前来听候差遣。至尊玉眼中红光一闪,冷冷询问其是否为上古守护神兽白虎,白虎点头予以肯定。至尊玉又追问其是否知晓自己的身份,白虎称魔圣的“二郎宝卷”历经万千年仅有一人习得,推测魔圣或是真魔界的荡魔天尊赵玄武、真魔邪皇、二郎显圣真君转世。
至尊玉摇头轻声说道,三生三世之前荡魔天尊赵玄武已然离世,杨二郎亦不在人间,而自己究竟是谁呢。
尽管至尊玉声音轻缓,但以白虎的修为以及与阿丽塔的距离,皆能清晰听闻他的话语,却难以领会其中深意。白虎称魔圣沉睡七千年,自己因感受到狂暴之血的召唤而赶来,所幸魔圣及时拔剑相助。至尊玉表示斩杀黑魔龙是为获取其头上的“六魂之玉”,并非有意施以援手。白虎称魔圣救己一命,便是自己的恩人,且七千年前妖族皆追随魔圣。
至尊玉称往昔已然过去,示意白虎起身。白虎起身,面色依旧苍白,似是伤势不轻。至尊玉询问其是否居于茅山森林,白虎称族人在此躲避烛蛇和九头虫的追杀。至尊玉表示欲建立三界齐天之城,邀白虎前往,称烛蛇和九头虫或许不会追至此处。白虎眼中满是感激之情,他深知至尊玉剑术精湛,且建立新三界便拥有势力,无需畏惧烛九阴等。至尊玉突然问道:“白泽未曾寻过你吗?”
白虎摇头回应:“尚未前来。”至尊玉思索着白泽在麒麟处的状况,未作过多思量,便走向黑魔龙之首,抽出黑色长剑,剑光划过一道弧线,黑色的“六魂之玉”应声掉落,他右手成爪,以吸力将其握于手中。他审视着这块神秘的石头,见其呈八角状、晶莹剔透且散发着光芒,是炼制飞剑的上佳材料。
至尊玉转身示意白虎回去养伤,白虎摇头表示伤势轻微无需调养,愿追随至尊玉。至尊玉望着白虎,忆起胡一刀,便将“六魂之玉”抛给白虎,让其携带一同返回中原。白虎接过石头,点头称是。
在至尊玉准备祭剑时,一声娇喝传来:“大胆的小贼,杀我家小黑,我要为它报仇。”声音本在百丈外,却瞬间到眼前。至尊玉右手伸出抓住对方脖子将其悬起,抬头一看,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女孩,火红的头发刺夺目面容清秀,眼睛大而惊艳,鼻梁高耸,嘴唇微薄。让至尊玉惊讶的是,女孩头上长着类似黑魔龙首的龙角,身着火红色薄而不透的衣裙,双臂和美腿外露,与阿丽塔的装扮各有韵味。
就在至尊玉愣神时,小女孩射出白色匕首,直插至尊玉心脏前,至尊玉松手后退,中了暗器。他马上以“斗战胜魔”心法阻止血液外流。此时,白虎和阿丽塔上前站在至尊玉两旁,准备杀小女孩。
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孽畜,竟然伤我家小黑,该死。”随后一阵飓风卷来,一位灰衣老者出现,白发白须,头上也长着龙角,眼神饱满,并非凡人。
至尊玉拔出胸口匕首扔到地上,用“斗战胜魔”十二阶心法迅速复原伤口,绿色光芒覆盖胸口,片刻后胸口完好无损,未流一滴血。他左手放在黑色剑柄上,右手垂直放下,处于最快出剑的位置。这时,白虎大喝:“大胆龙族,见真魔之主斗战胜魔为何不跪。”
听此话,红发女孩没反应,白发老头一改嚣张面容,称七千年前真魔之主已死在盘古手下,不可能再出现在三界。定了定神,老头恢复信心,让白虎为杀他坐骑偿命。至尊玉看着白发老人,眼中红光一闪,红发女孩害怕地站到老人身后,老人发现胸口伤口消失。至尊玉忆起什么,问老人是否是随烛蛇诞生的龙族四渎龙神,四渎龙神惊讶但并未在意,让至尊玉和白虎自刎,可留全尸。
白虎要发怒,被至尊玉制止。至尊玉先客气地表示论辈分不能与四渎龙神比,三界都知其大名,烛蛇都让他三分。这时飓风吹起,黑云滚滚,在至尊玉上方形成旋涡,至尊玉语气变冷,称若四渎龙神再相逼,休怪他拔剑无情。四渎龙神感受到魔之气息和杀气,身体一颤,暗道难道七千年前真魔之主复活,三界或有劫难。红发女孩抓紧四渎龙神衣服,小声问他是谁,怕被杀死,虽声音小,但在场人都能听见。
至尊玉眼中红光一闪,杀气消失,黑云散去,看着四渎龙神说:“这片森林本应是绿色,黑魔龙却杀光生命使其荒芜。我只要他的‘六魂之玉’,我非正道之人,在我反悔前,你们走吧!”四渎龙神无言,几千年修行在至尊玉眼中似不值一提,他如获特赦,拉着小女孩转身就走。红发女孩眷恋至尊玉的眼睛,不停回头,似要记住又似想看清背后隐藏之物。白虎问至尊玉为何不杀龙族,至尊玉惨然一笑,摇头说自己的心早已随她的死而破碎,真希望还有颗能感知自己活着的心。一切意外开始,事情皆已注定,即便想改命,也难摆脱命运戏弄。
第97章 三生三世
白虎身形倏然一转,飓风呼啸席卷而过,白衣大汉刹那间消失不见,一只体型硕大的白虎现身于至尊玉和阿丽塔面前,其羽翼持续有节奏地拍动。白虎邀二人乘坐于其背上,称此方式速度快捷且平稳,还可避免御剑飞行所带来的真力损耗。阿丽塔面色泛起红晕,解释自己并非至尊玉夫人,仅是出于好奇跟随至此。至尊玉未予在意,询问白虎身体状况能否承受此番负载,白虎表示自身恢复能力虽不及至尊玉,但这点小伤不足为患,会自行痊愈。至尊玉颔首,跨上白虎脖颈,感觉颇为惬意。他因连续赶路而身心俱疲,考虑到阿丽塔仅凭借“斗战胜魔”的皮毛追踪至此,若御剑返回必定难以支撑。于是,至尊玉邀请阿丽塔上来,称连续赶路会耗损真气,莫要累死在茅山森林。阿丽塔走到白虎跟前,坐到至尊玉身后。白虎长吟一声,准备启程,拍动翅膀猛地盘旋升空,阿丽塔身体倾斜,双手下意识地抱住至尊玉结实的身躯。至尊玉让阿丽塔若感疲惫,可抱着自己稍作休憩。阿丽塔未作回应,感觉至尊玉便是她十年前倾心之人,虽仅是一种直觉,却极为真切,只是无法加以证实。
阿丽塔抱住至尊玉,感受到其身上散发的温暖,却深知两人之间存在难以逾越的鸿沟,因其并非她心中所眷恋之人。至尊玉心境平和,对身后阿丽塔充满诱惑的身体并无异样之感。渐渐地,阿丽塔进入梦乡。夕阳西沉,在深蓝的夜空中,他们静谧地飞行,不知明日境况如何,只觉今夜景致美妙。
寂静之中,至尊玉听闻阿丽塔梦呓,倾诉着对另一个人的情感,他感动至鼻尖酸涩、眼眶湿润,以为她又在重复十年来每晚都会做的梦。
美好往往短暂,时光会将其尘封成记忆。白虎似已入眠,但其翅膀仍在有节奏地拍动,飞行方向无误。至尊玉彻夜未眠,担忧阿丽塔掉落。
阿丽塔醒来时仍抱着至尊玉,至尊玉并未回头,轻声询问她睡眠质量如何,阿丽塔称从未有过如此安稳的睡眠。至尊玉心中酸楚,揣测她在刻意隐瞒梦境。
尊玉提议让阿丽塔认他为兄长,阿丽塔询问其年龄,至尊玉回答三十岁,阿丽塔表示自己比他小一岁。至尊玉打趣说看她模样似二十岁,自己还是做了兄长。阿丽塔解释修为高深之人能够青春永驻,还调侃至尊玉三十岁便已满头白发。
至尊玉沉默片刻后表示,这白发是为一人而生,且仅用了一夜时间。阿丽塔忆起十年前至尊玉因未婚妻子离世而一夜白头之事,心中有所揣测。此时,至尊玉转身摘下“青龙”面具,阿丽塔认出是他,惊愕不已。她松开抱住至尊玉的手臂,大声呼喊,称不愿做他妹妹,泪水裹挟着十年的思念、心痛以及无法实现的爱意瞬间奔涌而出。至尊玉欲言又止。阿丽塔起身后退,哭诉至尊玉的残忍,称其打碎了自己爱他的心,还提及自己十年来对他的爱意未曾消减,妒忌幺妹儿曾拥有他的爱,即便对方已然离世。她认为若能拥有他一半的爱,即便沉沦地狱也会含笑。阿丽塔已无退路,伤心落泪,称以为他已死去,曾祈祷他幸福,却不知他为何如此对待自己,坚决不愿做他妹妹。随后,她祭起“玉女剑”,带着破碎的心和无尽的悲伤消失在白云之中。至尊玉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含泪摇头,称不知心中已有一人时,如何再容纳他人。感情之事颇为奇妙,来临之时毫无准备、未曾察觉,失去之际才恍然发觉那便是爱。 白虎速度不慢,五天后抵达雨城上空。不惊动众人,至尊玉与白虎在城外停下,让白虎变回人形。刚到城门,至尊玉看到白泽在门口来回踱踱步白泽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不到三十岁,身着红衣、各持长剑。至尊玉上前行礼询问,白泽很高兴终于等到他。这时白虎看到白泽,也兴奋招呼,还发现麒、麟二兽。至尊玉打量麒、麟,女子漂容貌秀丽眼神有带有性,男子与白泽身材、年龄相仿,面庞英俊、眉宇脱俗。白泽介绍麒、麟,称至尊玉是真魔之主,要建立新三界齐天之城,不用再躲避烛蛇和九头虫追杀。白虎感慨他们狠毒,逃避多年终有机会一战。麒、麟行礼参见魔圣,至尊玉表示大家是一家人不必多礼,称已找到炼器大师,随后转身向城内走去。至尊玉赶到菩提铁匠处,紫霞正和须菩提相谈甚欢,守财童子和青霞在院子晒太阳。至尊玉感叹成魔圣后注定背负杀戮罪名。至尊玉带四守护神兽进屋,屋子显得拥挤。紫霞看到至尊玉很高兴,询问阿丽塔为何换成这四人。至尊玉没说话,伸出右手,白虎拿出『六魂之玉』,晶莹透明、十分漂亮。至尊玉向紫霞提出用『六魂之玉』交换她的『八荒精铁』。 霞让身后的“神剑哥哥”把“八荒精铁”给至尊玉,该弟子拿出黄色透明石头与至尊玉交换。至尊玉把“八荒精铁”放桌上,对须菩提说,若帮他炼成齐天之城,愿为其做任何事。须菩提提出炼制好后一家人要住在齐天之城,至尊玉答应并询问所需时间,须菩提称材料齐全、无意外的话两天足够。至尊玉表示会住在“云来酒店”,两天后取货,须菩提让其等消息。
至尊玉转身看了紫霞一眼后出门。到“云来酒店”门口,白泽说齐天之城刚建立需人手,要回族里挑精壮之人,两天后回来;白虎也表示要回族里找弟兄,但族人没白泽族昌盛。至尊玉建议他们等齐天之城建立后再把族人迁到城内挑选,白泽认可。至尊玉要了房间,众人开始等待。
一天过去,夜晚安静,至尊玉不知不觉走到酒楼后院,看到干净整洁的院子和亭子上的古琴。十年前他最爱弹琴,认为琴音能表达一切,但心爱之人和亲人离世让他疯狂入狂,他觉得琴艺救不了他们;十年后梦中重生入魔道,他明白在这世界剑才是最好的表表达方式 尊玉坐下,拿下手套抚琴,弹奏《隔世》。琴音散开,他轻声念词“清风舞明月,幽梦落花间。一梦醒来,恍如隔世,两眉间,相思尽染”。悲伤音律与断断续续的词让人触景生情,连“定海神珍剑”都因感应到主人悲伤而颤抖。一曲终了,至尊玉仍沉浸在痛苦思念中。
突然间,掌声响起,来自紫霞公主。她坦言没料到至尊玉持剑的手竟能演绎出悲伤的曲调,本以为他冷酷无情,可从曲与词里察觉到他心中有爱却并不圆满。至尊玉望着紫霞,戴上手套起身质问她到底是欣赏、怜悯自己,还是自视聪慧。紫霞承认这三点都对,还推测至尊玉所爱之人已逝,自己容貌与其爱人相同。至尊玉眼中红光一现,说爱人未亡,永远活在心中,紫霞即便有着相同的容貌,也远不及爱人万分之一。
紫霞微微一笑,道:“我姐姐西海三公主敖寸心,七千年前钟情于荡魔天尊赵玄武,却被神与女娲阻挠,再次转生遇到二郎真君又被天庭拆散,历经三生三世轮回之痛。我不懂,她为何甘愿为魔界中人承受这般苦楚,爱情的力量真有这么强大吗?值得吗?”
至尊玉心脏骤然一震,意识到眼前之人是幺妹儿妹妹,而公主正是幺妹儿轮回转世、第三生真身,他唤公主为姐姐,那她就是幺妹儿妹妹。
至尊玉凝视紫霞一会儿,慢慢说道:“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爱无法衡量,你姐姐的爱情不容小觑,你不理解也没资格评说。”
缘分这事物,似乎比情感更玄妙,不知不觉就会来临。当瞧见他人爱上不该爱的人时,那么你呢?你能保证今生的爱情就一定美满,有结局吗?你的爱就一定是理所当然的吗?
紫霞恼怒地说:“哼!凭什么说我理解不了,我替她觉得不值,赵玄武有啥好的,明知无果的感情为何还要去试。”
至尊玉心境渐渐平复,觉得自己或许错了,七千年前不应爱上公主,正因自己才使她遭受三世轮回之苦,若没遇见公主,一切都不会发生,也不会有现在的至尊玉。
至尊玉叹息着道:“若有来世,希望不再遇见她、爱上她,这样她便只有快乐没有痛苦,可我会有来世吗?三生三世已是极限,就让一切随着我手中的剑了结吧……”说完,他朝门外走去。紫霞愣住,暗想:他刚才说了什么?他是真魔的荡魔天尊赵玄武转世、杨二郎转生?
第98章 气可吞海
在两日之期届满后,至尊玉左手持剑,右手背于身后,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云来酒店”,径直前往菩提铁匠处,旨在了解齐天之城的建造进展。踏入屋内,见须菩提正悠然品茗,至尊玉便直接发问。须菩提猛地起身,宣称齐天之城已炼制完成,且其成品比预期更为完美,能够容纳数百万人。言罢,他从柜子中取出衣物。至尊玉望着那金黄色的城池模型,面露疑惑并加以询问,须菩提确认此即为齐天之城,取名为玄天宫,并告知需寻一处空旷之地注入真力以使阵法运转,该城规模可与皇都相媲美,城内事物在熔炼之时便已随阵法自然形成。
至尊玉拿起模型沉思片刻后,认为将齐天之城建于武当山最为适宜,此地降雨频繁、人烟稀少且空间广袤,不易招惹事端。白泽点头表示认同,并声称会运用所学上古阵法抵御冰雪风暴。至尊玉颔首安排,令众人做好准备,多添衣物,让麒、麟留下,待众人收拾妥当后,带他们前往天上最高山峰会合,自己则与白泽、白虎先行前往武当山运行齐天之城。身后众人应诺,至尊玉手持模型大步离去。
三人出了雨城,白虎化身为虎贲骑士,至尊玉与白泽骑上虎背,朝着武当山最高峰疾驰而去。大约三日后,白虎载着至尊玉与白泽盘旋于武当山最高峰上空。此时,鹅毛大雪纷飞,狂风呼啸,三人运转护身罡气以隔绝外界温度,使雪花无法近身。他们降落于山下,至尊玉宣称要在此处缔造新的三界——齐天之城。言毕,他取出金色模型,注入无上真气,模型内的古阵法开始运转,颜色由黄转红,随后他将模型抛向天空。刹那间,模型飞速上升且不断变大,一刻钟后,武当山之巅上空浮现出一座巨大的空中之城,其下方锥形结构处有雾气进出,旋即被白云所环绕。至尊玉御剑提议前往一探究竟,三人遂飞上天空之城。城中一应俱全,齐天之城就此建成。至尊玉命白虎去接引族人,白泽则先以上古阵法将此地与武当山外界隔绝,之后也去接引族人,二人领命而去。望着城中宫殿,至尊玉忆起在蜀中迦叶龙眼中所见之景,意识到画面中的人正是自己,不禁思索这是否为宿命使然。
一切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三日后,齐天之城已然焕然一新。白泽在城外布下三道上古阵法,皆为其得意之作。第一道为外阵,可隔离宫殿与武当山外界的温度;第二道为中阵,用于防范敌人闯入,若有人穿越此阵,便会触发信号以警示有刺客来袭;第三道为底阵,属进攻型阵法,进入者将被乱剑穿心。进入齐天之城仅有两种途径,一是从内部开启阵法,二是以无上真力开辟空隙,但一般人难以具备如此深厚的修为。
诚然,白泽规划了一条自武当山山门逐级而上、通向齐天之城的路线。行进途中,一块天然形成的龟形巨石跃入视野,巨石之上矗立着一座古断碑,碑上刻有“吞海”二字,通常被解读为真武气势鼎盛,其气魄足以气可吞海。行至武当山之巅,途经此路者需接受护卫武士的严格盘查与问询。
至尊玉身披发黑衣,身着金甲玉带,手持利剑,怒目圆睁,脚踏龟蛇,头顶环绕圆光,展示出震撼人心的威仪,白泽从族人中挑选出二十四名未幻化的黑狼骑士和二十四名已幻化的天罡少年,两两组合为黑狼骑士。白虎一族人数较少,他挑选了十二名未幻化的地煞白虎和十二名已幻化的天罡壮汉,组成虎贲骑士。
麒、麟作为仅次于龙、凤的守护神兽,负责随侍至尊玉左右,成为齐天之城的左右使者。白泽是至尊玉敬重的师长,白虎则负责齐天之城的内部安全,可随时调遣二十四名黑狼骑士与十二名虎贲骑士。
为提升齐天之城的内在实力,至尊玉将《斗战胜魔》心法的前九层以及《地煞七十二式》传授给三十六位狼族与虎族的精英成员。他期望这些精英的武艺能够与宗主相匹敌,至少要超越各门派的护法和长老。否则,在面对正邪两大联盟时,他将陷入极为不利的困境。轮回魔道是他蓄意报复的目标,同时,他还需解救被倭奴鬼族六天魔王折磨的朱雀、魔界七十二暗黑玄武以及三十六天官。而正道也不会对魔道中人坐视不管,因此,至尊玉必须培养自身的实力,以期与正邪两大联盟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一切均按照预定计划有序推进,三界——齐天之城的建立迅速在三界六道中传播开来,消息传至人界正道与轮回魔道的耳中。天下本就划分为正邪两派,正邪之战已然箭在弦上。一方怀揣着统一三界的野心,另一方则高呼消灭魔道的口号。然而,齐天之城在武当山之巅上空突然崛起,成为一个神秘的门派,这使得天下局势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任何枭雄与英雄都并非愚昧之辈,齐天之城的崛起过于神秘莫测。数日之内,正魔两道均派遣人员前去探查,然而派出的人员却无一生还。无人知晓城主的身份与容貌,仅知齐天之城有意与正邪两道三分天下。
在齐天之城的大殿中,十二根柱子下站立着十二名虎贲骑士。白虎身着剑者黑衣,外披皮制护甲。大殿左侧,白泽手持折扇;右侧,白虎身着白衣,留有胡须。宝座之上,一人身着黑衣,佩剑于身,头戴白色面具,银发如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哀伤,披风拖地,此人便是十年前的风流公子、如今齐天之城的城主至尊玉。
至尊玉身旁,一男一女身着红衣,手持宝剑,正是仅次于龙凤的守护神兽麒与麟。至尊玉眼中满是悲戚,耳边不断回响着幺妹儿的话语,劝他不要因自己的离去而悲伤,将自己尘封于记忆之中。这些话语反复萦绕,令他心生麻木,不禁怀疑自己注定孤独一生。
至尊玉眼中红光一闪,猛地站起身来,高呼要让金毛犼死得其所,声音在大殿中久久回荡,他心中悲痛万分。
大殿恢复平静,白泽上前告知至尊玉有一则利好消息,可助其实施报复计划。至尊玉眼中红光闪过,坐回宝座,示意白泽详细说明。白泽称今年八月十五(距此时还有四天)将举行五年一度的三界论武,为期一个月,地点在京都的“名剑山庄”。正魔两道,包括魔宫护法金毛犼都会参与,届时名剑山庄将重新排定三界高手的名次,名利诱惑巨大。至尊玉点头表示,即刻出发前往名剑山庄,不仅要让金毛犼灰飞烟灭,还要挫一挫轮回魔道的锐气。他命白虎负责齐天之城的安全,对擅闯者格杀勿论,又让白泽准备一壶鲜血以防月圆天火。一切准备就绪后,至尊玉甩动披风,手握宝剑,四人朝着齐天之城外走去。
天空中,四人逆风而行,至尊玉询问白泽十年来是否见过三颗痣与胡一刀,白泽称仅在他们四人成亲之时见过。十年前魔圣死后三个月,三颗痣迎娶玉娇,胡一刀迎娶柳飘飘,还曾邀他赴宴饮酒。至尊玉认为三界论武必定精彩纷呈,玉娇、胡一刀定会参加,他想一睹他们如今的风采。白泽感慨时间能够冲淡记忆,至尊玉则表示时间既能冲淡记忆,亦能加深记忆。
至尊玉一行四人加快御剑飞行的速度,如流星般直飞中原京都的名剑山庄,那里充满了未知等待他们去探寻。以四人的修为,三日后便抵达了京都以南、杭州以西的名剑山庄。此山庄由三界中人共同建造,用于举办五年一次的三界论武,平日有人打扫,故而干净整洁。踏入山庄大门,此处宛如一座城池,房屋之间道路纵横交错,路边商贩云集,使得山庄热闹非凡。街道上行走的皆是三界中人,包括仙族、魔界、人族、妖族,甚至阴暗的倭奴鬼族也前来参与。所有人的目的单纯而明确,皆想在三界论武中脱颖而出、一战成名。然而,三界高手如云,名誉背后所付出的代价可能是生命,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拉开帷幕,至尊玉悲伤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第99章 紫金铃铛
至尊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敏锐地捕捉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其中既有温婉可人的玉娇,也有英姿飒爽的柳飘飘,还有额间点缀着三颗痣的神秘女子以及豪气干云的胡一刀。这些古人此刻正漫步在繁华的街道上,神情惬意地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至尊玉虽然内心涌动着相见的冲动,却终究没有上前打扰,他深知贸然相认可能会给这些友人的生活带来不必要的波澜。对他而言,能够远远地看到故人们生活安康,便已是莫大的慰藉。就在他暗自感慨之际,又有三位气质非凡的人物吸引了他的注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虽然身材不高却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威震四方的四渎龙神。在他身旁,一位手持长剑的红发少女格外引人注目,她那一身火红色的劲装仿佛燃烧的烈焰,其惊艳程度丝毫不逊于传说中的战斗天使阿丽塔。提到阿丽塔,至尊玉心头突然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但很快又被另一位女子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那是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蓝衣女子,曼妙的身姿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她双手各持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一头乌黑的卷发随风轻扬,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其中蕴含的杀伐之意令人不寒而栗。至尊玉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几眼,试图从她的举止神态中推测其真实身份。
稍作思忖后,至尊玉转向身旁的白泽,低声吩咐道:老师,劳烦您去帮我报名参赛,最好能安排与金毛犼同组。我与麒麟暂且在此处稍作游览。白泽恭敬地拱手应道:谨遵魔圣吩咐。待白泽离去后,至尊玉与麒麟继续在城中漫步,这才发现这座城池的规模远超寻常,其繁华程度更是令人叹为观止。原来,三界论武采用的是严格的淘汰赛制,报名后通过抽签决定分组。比如首日会有十六位选手同场竞技,次日则淘汰半数仅剩八人,第三日再淘汰至四人,如此类推。整个赛程通常持续一个月左右,若参赛人数过多则会相应延长。
漫步间,一个售卖少数民族特色物品的摊位引起了至尊玉的注意。摊位上琳琅满目地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头饰、手帕等物件,每一件都散发着浓郁的异域风情。他的目光被一个紫色的铃铛所吸引,这个精巧的铃铛由三串组成,每串六个,共计十八个小铃铛,每个铃铛上都雕刻着形态各异的花卉图案。当至尊玉轻轻摇晃铃铛时,清脆的铃声中仿佛浮现出幺妹儿那熟悉的笑容,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或许幺妹儿的笑容才是他此生最难以割舍的珍宝。
摊主是个异域打扮的商人,见至尊玉对铃铛感兴趣,立即热情地介绍道:客官好眼力,这可是我们族中特制的紫金铃铛,背后还流传着一个动人的传说呢。至尊玉以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摊主,确认其所言非虚后,便追问道:是何传说?愿闻其详。
摊主轻抚着手中的紫金铃铛,眼中闪烁着追忆的光芒,缓缓说道:这紫金铃铛在我们族中可是代代相传的宝物,上至族长下至孩童,人人都会随身佩戴。
说起它的来历,那可要追溯到上古时期了。相传,这是天上如来座下一位最受宠爱的仙女,与凡间一位法力高强的魔圣相恋时的定情信物。原本这是一件威力无穷的上古法器,具有催情迷魂、颠倒众生的神奇功效。但您知道吗?它的历代主人们都为爱情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不是阴阳两隔就是反目成仇,结局都不甚美满。
后来啊,这铃铛便渐渐褪去了法器的身份,而成为了仙女与魔圣那段凄美爱情的永恒象征。族中老人常说,只要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无论相隔千山万水,哪怕一个在天庭一个在凡尘,只要轻轻摇动这铃铛,心爱之人就会立即出现在眼前。但若是虚情假意,就算把铃铛摇得粉碎也不会有半点反应,这就是它最神奇的地方。
至尊玉听得入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久久停留在那枚泛着紫金色光芒的铃铛上......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老板,这铃铛还有吗?我想买一个。
至尊玉转头望去,只见一位白衣飘飘、容貌与幺妹儿有七分相似的女子站在身旁,正是幺妹儿素未谋面的妹妹紫霞。摊主表示这是最后一个铃铛了。至尊玉深深地看了紫霞一眼,将铃铛放回摊位上,淡淡道:既然你喜欢,就拿去吧。说完便转身离去。紫霞拿起紫色铃铛轻轻摇晃,在清脆的铃声中,她恍惚看到一个眼神忧郁的黑色身影,那身影的话语深深烙印在她的心间。
至尊玉信步来到天下第二客栈门前,仰望着招牌陷入沉思:天下第一的名号真的那么重要吗?
这时白泽匆匆赶来,恭敬地行礼道:魔圣大帝。至尊玉回过神询问情况,白泽禀报说已经办妥报名事宜,明日魔圣将在弃剑台第四场出战,对手是峨眉剑派长老清源妙道真君座下的清风。至尊玉点点头,回想起十年前与峨眉剑派四位弟子的相遇,不禁感慨若非当年得到不羁浪子杨二郎的相助,真不知会是怎样的局面。他又询问杨二郎的参赛情况,白泽说杨二郎已经十年未曾现身,似乎已经销声匿迹。至尊玉却坚信以杨二郎的性格绝不会就此消失,或许是他的剑道已臻至全新境界,又或者是他觉得当世已无人值得他出剑。白泽接着提到杨二郎的首席弟子裴旻此次前来参赛,如今掌管着杨二郎的剑圣大殿,人称玉剑儿,手中湛泸乌剑能吸收天地灵气,威力惊人。十年前他就已习得杨二郎的真武剑意,排名天下第二,如今有神剑相助,修为恐怕已追上三十年前的剑圣杨二郎。至尊玉却摇头表示,杨二郎对剑道的痴迷无人能及,裴旻终究难以超越。白泽赞叹魔圣比十年前更加沉稳睿智,假以时日必能一统三界。至尊玉微微颔首,吩咐白泽将准备好的鲜血送到他的房间,白泽领命而去。
第100章 蓝色妖刀
“公子,倘若他日幺妹遭遇不幸离世,望公子勿要过度悲戚。公子可凝睇阳光、仰观苍穹,轻嗅馥郁花香。这世间依旧绚烂多姿,不会因幺妹之离去而使公子的人生变得黯淡,请公子将对幺妹的记忆深藏于心,可否?”“切切不可……”处于六感封闭状态的至尊玉骤然惊醒,此前他还目睹幺妹那浅浅笑颜,却见其身影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至尊玉猛击床铺,高声悲号:“为何如此残酷,仅留我一人于世间苟延残喘。”望着初升之朝阳,他那颗冰冷之心渐趋回暖,眼中满含泪水,低声喟叹:“我能够封闭感知、忘却自我,却始终难以忘怀于你。在这十年梦境之中,你是潜藏于我内心最深处之伤痛。你在彼方可好?待我完成手头之事,即刻前往寻你……”言罢,至尊玉起身步出房间。
当朝阳徐徐升起,名剑山庄因三界论武盛会之开幕而热闹非凡。此盛会将持续一月之久,众多武林人士皆欲借此契机一展身手。山庄内设有弃剑、归剑、舍剑、忘剑四座擂台,依据报名人数规划,每日将举行六场比赛,采用淘汰制,胜出者将晋级下一阶段之争霸赛,获取名剑山庄之排名荣誉。
至尊玉举步迈向“弃剑”擂台,此地空间开阔,台上已有两名选手准备就绪。有势力背景者在一旁悠然品茗观战,无势力者则立于后排围观。虽设置四座擂台以加快淘汰进程,但因参赛人数众多,擂台四周依旧人满为患。麒、麟二兽为至尊玉开道,白泽恭谨施礼,邀其入座,并告知已为其安排好座位。
麒麟立于身后,至尊玉与白泽已然就座。此时,场内蓦地出现一神秘人,令在场所有人皆感震惊。至尊玉两侧分别落座着人界正道和轮回魔道之部分宗主,众人皆以异样目光注视着他。此人身着黑色皮衣与披风,银色发丝随风飘动,脸上佩戴着青龙银色面具,在江湖及各有名门派中皆无关于此人之记载,然其气场丝毫不逊于任何一位宗主级人物,故而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
至尊玉望向场内,擂台中央有一老者担任比赛裁判。场中两位选手他并不相识,但观其架势,绝非寻常纨绔子弟,应出自名门大派。
一位白须老者高声宣布:“第二场比赛,仙族圣上天宫新生代首席弟子逍遥一剑对战魔界异度魔殿护法佐佐次郎,比赛开始。”尽管其声音传播范围有限,但观众并不在意,他们仅关注谁能最终屹立于擂台上。
起初,至尊玉并未过多留意,然当听闻异度魔殿之名时,顿时热血沸腾,因其乃一罪大恶极之杀手组织。
他仔细观察两位选手,佐佐次郎身着一袭黑衣,面容清瘦,看似四十余岁,实则已逾百岁,手持一把散发着腥秽之气的绿倭刀。逍遥一剑则较为年轻,身着布衣道装,手持木剑,不时有蝴蝶栖落其上,那木剑看似并非凡品。至尊玉内心期望佐佐次郎能够胜出,以期增添圣上天宫报复之快意。
场中一片静谧,逍遥一剑虽年少,却颇为老成,不肯率先出手,试图试探佐佐次郎之忍耐极限。然而,佐佐次郎竟闭目放下手中之刀。
最终,在佐佐次郎之轻蔑下,逍遥一剑出手了。他先祭出木剑,取出道符,念动道经后将道符掷向佐佐次郎。此时,佐佐次郎睁开双眼,双手高举,以绿倭刀迎向道符。
似乎逍遥一剑对佐佐次郎之反应能力感到惊愕,只听“砰”的一声,绿色之剑拖着长尾穿透黄色道符,不仅未停,反而加速射向他。但逍遥一剑并未放弃,右手取出一张红色灵符祭起,灵符悬浮于木剑之上,随着他念动道经,灵符燃烧起来,木剑呈螺旋状旋转,发出微红之光。白泽惊叫道“『血符』”,至尊玉询问缘由,白泽解释道:“『血符』是以主人之精血炼制而成,能够在一段时间内使修为倍增,逍遥一剑抱定了背水一战之决心。”场中红、绿光芒大盛,绿色长剑盘旋于红色木剑之上,红色木剑速度不及长剑,无法脱离战圈。就在此时,奇异之事发生……
被绿色剑围困之木剑红光渐敛且在空中摇曳,似要坠落。众人望向逍遥一剑,他与剑一样左右晃动,脸色发黑、双目上翻,显然已失去意识。所有人又注视绿倭刀,其周围绿雾不断扩大却不弥散,紧紧环绕着木剑,木剑红光消失,剑身变绿。修为高深者明白,二人以魂魄注入剑内、用真气祭剑,使剑离身攻击,速度更快,但两人拼斗危险,击落对方之剑,对手也会倒下。绿色之刀未击落木剑,而是不停转动、散发绿雾。明眼人看出佐佐次郎刀中有蹊跷,绿雾乃强烈毒雾,已渗入木剑,逍遥一剑亦遭毒雾侵袭。就在他即将倒下之际,佐佐次郎右手猛抬,从袖内飞出黑色袖箭,速度比飞剑还快,准确射中逍遥一剑心脏,巨大冲击力使其飞出擂台,他脸色发黑、吐血,眼见命不久矣。此时,一老者飞入战圈将他抱住,高呼“一剑,一剑……是为师害了你”,声音满是懊悔与愤怒。场中,身着灰色道装、衣服绘有太极之老道无极仙师满脸泪水抱住逍遥一剑,他是仙族圣上天宫现任首席长老。评判老头让无极仙师下擂台,称刀剑无眼、生死有命,让他节哀。无极仙师愤怒地对佐佐次郎说“我们走着瞧,莫要落在贫道手中”。随后,白发评判老头宣布本场入选者是异度魔殿护法佐佐次郎,令其下场,请第三轮选手上台。
随着佐佐次郎走下擂台,场中又走上两人,众人惊呼,原来是两名女子,其容貌、身材出众,不似比武倒似选美。至尊玉曾见过这两人,右面黑衣红发之龙女敖雨薇乃四渎龙神之孙女,她身着红裙,手持粉红色长剑;对面之蓝色妖刀,至尊玉曾在名剑山庄见过,她全身散发着杀戮气息,身着蓝色罗裙,手持蓝色短刀。
这时,老头宣布第三轮比赛开始,参赛选手是龙族之龙女敖雨薇和自称蓝色妖刀之女子。老头话音刚落,蓝色妖刀便出手了,她身体一转,两把短刀呈 S 形飞射向龙女敖雨薇之颈部。龙女敖雨薇身体猛向后折,短刀从上方掠过。龙女敖雨薇站直后,用剑射出一道剑气撞向蓝色妖刀,蓝色妖刀并不慌乱,左手抓住右手手腕举过头顶,娇喝“黑云之刀”。
瞬间,天空被黑云笼罩,至尊玉和白泽惊愕不已,此乃魔之气息,唯有至尊玉能够召唤,蓝色妖刀为何亦能?看来此次论武并非寻常,三界六道隐藏之高手将现身。
场内,蓝色妖刀高举之手掌发出强烈白光,劈下时形成巨大光刀砍向龙女敖雨薇,龙女敖雨薇就地一滚躲开。此时,苍龙声音提醒龙女敖雨薇小心,原来蓝色妖刀之两把短刀又飞了回来,龙女敖雨薇凭直觉滚动躲开。
就在龙女敖雨薇暗自庆幸之际,蓝色妖刀左手刀高举、右手刀平伸,娇喝“黑云妖刀”,空中黑云变厚,两把短刀涨大,成暗黑龙形砍向龙女敖雨薇,死亡似乎已然降临。
第101章 天人之境
彼时,四渎龙神那苍老且颓唐之音,裹挟着绝望传来,高呼“薇儿”。眼见孙女即将命丧于光刀之下,他不禁失声悲呼。此声传入至尊玉耳中,引发其内心共鸣,使其忆起十年前痛失亲人之惨痛经历,那惨绝人寰之景象,仿若尸骸堆积如山、血流成河,这般痛苦令他刻骨铭心。
转瞬再观赛台之上,不过在思索回忆之刹那间,两把光刀已逼近龙女敖雨薇身体三尺之内。众人皆紧闭双目,若光刀落下,佳人必将香消玉殒、肢体分离。
就在电光石火之际,一道比光更为迅疾的绿色光芒闪过。未闭眼之人见绿光现于蓝色妖刀之前,旋即听闻兵器撞击之声。刹那间,两把光刃消失不见,黑云亦随之散去,短刀被绿光击向天空,落于场外地上,散发着幽蓝晶莹之光。
此时,场下出现一名神秘男子,白发、黑衣、黑手套,左手握于腰间长剑,面戴银色面具,仅能窥见其悲伤之眼神。他冷然发声:“够了!”声音洪亮且沉稳,不容置疑。
双眸湛蓝之女子瞥了至尊玉一眼,以冰冷而生涩之语说道:“适才那一剑,是你所出。”从其蹩脚之言语可推断,她并非中原人士。
至尊玉平静回应:“正是。”
此二字简洁却令人惊愕,尤其是未闭眼之人,无人察觉其动作,但他确已出剑击飞了蓝眼女子之短刀。
最为惊愕者当属周遭正道、魔道之宗主、长老、护法。他们自忖难以躲过神秘女子双刀,虽看清是至尊玉出剑,却既不敢也不愿相信三界之中有如此迅疾之剑,至少在不羁浪子杨二郎未出现之前,可作此论断。
然而,蓝眼女子却显得较为平静,右手一伸,场外之两把短刀竟飞回,重新落入她手中。她凝视至尊玉,依旧以那生涩之语道:“甚好,看来此次并未白来。”言罢,转身向擂台下方走去,众人竟皆为她让开道路,只因适才她之刀令众人胆寒。蓝眼女子持蓝色妖刀行至角落一处位置,坐下,欲观下一场比赛。
愣住之评判环顾场中,高声宣布蓝色妖刀入围。此时四渎龙神奔至龙女敖雨薇身旁,难以置信她尚在人世,扶起她后,一老一少向至尊玉投以感激目光,至尊玉轻轻颔首以受谢意。三界论武,两名神秘人吸引了人界正道与轮回魔道之关注,众人皆打听其身份。但论武仍在继续,白胡子老者高呼着宣布第四场入围赛,对阵双方为仙族峨眉剑派之清风长老与齐天之城城主,老者惊于传说中之齐天之城城主竟现身于此。此情形令在场之正道与魔道更为讶异,正道担忧齐天之城与魔界结盟,魔界之人则不认可他为族人。至尊玉欲上擂台时,白泽嘱他一击制胜以震慑正魔两道,至尊玉点头应允。他踏上擂台,黑色披风飘动,更添神秘之感。众人皆为清风担忧,又期待比赛开启,欲一睹神秘城主之实力。二人对面而立,至尊玉左手置于“定海神珍剑”之上,剑似有灵,悲伤之感传至他身上转化为神秘之力。清风盘算若无法取胜便抛下擂台,由此增添些许信心。至尊玉凝视清风,觉其十年修为有显着提升。
评判行至二人身旁宣布:“现第四轮入围赛开始!”言罢后退,唯恐被伤及。二人凝视彼此,并未即刻出手。清风行礼恳请城主大人手下留情,至尊玉缄默不语,右手藏于背后,此乃最快出剑之位置与最佳角度,暗藏杀机。他轻描淡写地示意清风出手,并表示不会取其性命,语气满是不屑与轻蔑,此举令清风恼怒。场内外顿时寂静无声,众人屏息凝神,唯恐错过齐天之城主人展露本领之精彩时刻。
寂静易使人疯狂,剑与剑的对决中,修为不高者甚至会被气氛逼疯。终于,清风忍不住动了,左手扔出黄色道符射向天空,一声爆裂震天撼地,随后天空乌云聚集、雷声大作。白泽惊道“『五雷轰顶术』……”,普通的此术无需灵符祭起,清风用灵符召唤天雷,看来这道术不同寻常。
接着,清风拔出长剑高举过头顶,剑瞬间发出白光,众人皆惊,包括各门派掌门。原来这不是『五雷轰顶术』,而是以其天雷为辅、瞬间提高自身力量的『五雷法』,一般只有长老级人物能修炼至此境界,没想到清风也练到了。看来这场论武有看头了。
要说这『五雷法』,比『五雷轰顶术』可怕得多。『五雷轰顶术』只是召唤落雷攻击对方,而『五雷法』是召唤天雷依附自身,以强化的身体施展更可怕的剑式或武功,威力远超前者。
此时,飓风卷起、暴雷掠天,一道白色天雷落在清风剑上,剑发出闪烁光辉并扩展到他全身。光辉闪烁间,清风猛甩长剑,巨大剑气以锥形之势直射至尊玉,剑气在空中发出“滋滋”声并带紫色电花。
要知道,这剑气非普通人能接住,而至尊玉只是静静看着剑气射向自己心脏,仿佛毫无反应,众人不知他是被吓住还是忘了出招。
当夹杂风雷之势的剑气距至尊玉身前三尺时,他以“斗战胜魔”心法十二阶催动“上古守护心法”,用“斩”字诀幻化九条残影,身形稍低、尘土飞扬,九条影子带劲风连至清风身后。九条残影合并,至尊玉黑色身影现身清风身后,剑入鞘,他站直身体,左手握“定海神珍剑”、右手背后,不带尘埃走下擂台。
众人不知发生何事,只看到清风发剑气,九条影子一闪,神秘男人现身清风身后归剑入鞘,然后走下擂台,有人猜测他是弃权怕输,清风也愣住不动。至尊玉边走边说:“你应感到荣幸,能让我为你出剑。”声音不大却传入众人耳中。
至尊玉刚走下台阶,紫光在清风肩膀处一闪,他惨叫,左臂从肩膀处被整齐斩断,断臂掉落,他抓着左臂痛苦哀嚎、地上翻滚。
这一幕触目惊心,至尊玉没杀他,却让他成废人,残酷冰冷。众人惊住,那一剑极快,超光速、达停懈时间的速度,因太快清风没感觉,停懈时间再流走时,剑伤出现。
至尊玉走下擂台,身后传来声音称峨眉剑派清源妙道真君等候赐教,声音未再传来,应是在帮清风疗伤,至尊玉未回头,大步向场外走去,白泽、麒、麟跟随。众人看着神秘人离开,感叹其剑快,似达天人之境,其身影渐逝,仿佛成了传说。此时,评判回过神,大声宣布第四场入围者是齐天之城的城主,随后老头又大声喊第五场比赛者入场。与此同时,坐在角落的蓝眼少女起身向外走,边走边自语,好奇至尊玉与哥哥谁更快,随后消失在人群中。
返回客栈后,至尊玉与白泽、麒、麟双生子在二楼雅间点了酒菜,聊起共同关心的话题。至尊玉摘下面具饮酒,询问白泽那自称蓝色妖刀的女子是谁。白泽吃菜后说,自己于三界游历数千年,熟知各派刀法,却未见过该女子的刀法,并且她能唤起魔之气息,这表明世间不只魔圣有狂暴之血。至尊玉点头称,观察到女子魔气不盛,刀虽凶猛,但剑速若够快便可破解。白泽饮酒道,不担忧女子,她的刀相较魔圣的剑差得多,忧虑的是她背后有修为更高者。至尊玉问是否指神秘人、组织或者门派,白泽点头称,女子刀法非自创,以她这般年轻就有此修为,背后高人不容小觑。至尊玉称,眼下主要目标为魔界和倭奴鬼族,先除去魔界和倭奴鬼族之人,不招惹女子与人界正道。白泽说魔圣大帝思虑周全,要徐徐图之,不可急躁。至尊玉笑着让老师莫担心,会小心行事,抑制冲动逐步复仇,还说起玩弄他命运的神。
第102章 享受孤独
在夜深人静、辗转难眠之际,身为三界之主、齐天之城城主的他,依旧深陷孤独之境,其内心的哀伤无人察觉。由于身处高位、倨傲不凡,他身边已无挚友相伴。往昔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十年前那段惬意时光,属于他和身旁的友人,诸如胡一刀、三颗痣、玉娇、柳飘飘等,而如今他却不知他们近况如何。至尊玉取出十年前幺妹儿于雷公山递予他拭汗的手帕,凝视着上面精美的鸳鸯刺绣,轻嗅着那缕清香,闭目感慨“物犹存,人已非”。
就在此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称她的离去造就了如今的他,相爱的人无法相守,他必须承受轮回之罚。至尊玉沉浸于思索之中,未察觉身后已有人悄然靠近。他放好手帕转身,发现是蓝色妖刀。蓝色妖刀宣称知晓他的一切,包括七千年前他与西海三公主的轮回宿命。至尊玉望向她,只见其蓝色眼眸深邃幽远、卷发披肩,身材曼妙至极,却难以想象她手中刀的冰冷。他的记忆中并无此人,神界与三界之人他皆有印象,可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忆起眼前的女子。至尊玉询问其身份,蓝色妖刀表示自己是关心他、想知晓他能否改变命运之人,不属于三界六道,因发觉他的故事才降临此界。至尊玉被她的言辞绕得一头雾水,冷冷地表示无需他人关怀,定会改写三生三世轮回的命运。
蓝色妖刀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至尊玉,说道:“你未曾料到世上还有紫霞吧?你不敢直视她,是因惧怕她勾起你内心的伤痛。你并非痴情之人,对阿丽塔的情意拒不接受,却对已逝之人念念不忘。”至尊玉眼中红光一闪,怒吼道:“住口!你没有资格指责我,我的爱情无需他人评判。若惹恼我,不论你是谁,都将死状凄惨。”至尊玉转身仰望天空中的残月,痛苦地说道:“莫以为你无所不知,你所见不过是表象,无法洞悉每个人内心之事。”蓝色妖刀非但未怒,反而笑道:“哈哈,故事进展如此缓慢,我甚是关切你和你的未来。”言罢,带着笑声消失在黑夜之中。至尊玉被这位神秘女子所折服,连他自己都不甚明晰的轮回之事,她却了如指掌,她的身份成了至尊玉心中的谜团。
此时,至尊玉听到一个声音问道:“二当家,数年未见,莫不是被玉娇管束住,连门都不出了?”女子回应道:“我并未管束他,是他自己不愿出门。”另一人叹息道:“大哥离世后,我已无心走动,平静度日直至终老亦未尝不可。”又一人接话道:“是啊,已无此心境。当年浪迹江湖的日子已然逝去,令人怀念。我们不再年少,应为家庭创造幸福。”至尊玉按捺不住,祭起“定海神珍剑”飞至空中,只见灯下桌旁坐着四人,分别是玉娇、三颗痣、柳飘飘和胡一刀。柳飘飘说道:“管好家中两个孩子即可。”四人相视而笑,至尊玉会心一笑,为友人的幸福而欣慰。他深知不能与他们相见,以免扰乱他们平静的生活,遂决定默默关注。这时,胡一刀问道:“二当家,你为何未参加论武?以你的武艺,定能跻身前十六。”三颗痣成熟稳重,边吃花生边说道:“论武已无意义,年少时的懵懂与名利的诱惑已与我们无关。能有玉娇公主相伴,便是我最大的幸福,我陪她前来不过是凑个热闹。”玉娇依偎在三颗痣身旁,感受着他的温暖。三颗痣反问道:“胡一刀,你为何也未参加?”胡一刀望着柳飘飘笑道:“我与你缘由相同,有妻儿相伴,有温暖的家,我已心满意足。即便成为天下第一,我亦不为所动,只求一生幸福温暖。”玉娇问道:“那‘达摩剑’你不再使用了?”
胡一刀拥着柳飘飘说道:“持剑何用?难道用来切菜?我有菜刀足矣。七年前遇见玄尘时,我已将剑归还于他,或许他正在寻觅属于自己的幸福。我无需大刀、神剑,有温暖的家便已足够。我来此只是看热闹,江湖已非我之所向,这里没有属于我的故事,我只想过平凡的生活,有爱人相伴便足矣。”三颗痣点头称是:“是啊,我们四人活在这世上,只愿大哥和幺妹儿在另一个世界幸福美满,生儿育女,拥有温暖的家。或许江湖已无我们的故事,但必定有大哥的,有大哥与幺妹儿的故事……”
胡一刀询问三颗痣的住处,三颗痣称在雨城后面的花海搭建了草房,能日日缅怀大哥。胡一刀提出携柳飘飘搬至此处,三颗痣表示房屋充足,若不够还可再建。玉娇认为四人同住花海甚好,景色宜人且环境清幽,宛如世外桃源。柳飘飘亦表示赞同,觉得彼此能够相互照应,定能其乐融融。胡一刀决定过几日便搬。玉娇欣然点头,还提及在擂台见到了阿丽塔。三颗痣称阿丽塔乃魔界妖女,纠缠大哥致使幺妹离去。柳飘飘认为阿丽塔只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着实可怜且并无过错。玉娇说住在花海时,每年都能见到阿丽塔前往公子墓前,痛哭一整晚,令人心生怜悯。诶……
至尊玉不愿再听,转身御剑返回住处。这一夜,他依旧沉浸于思念心上人却不得相见的梦境之中。次日,太阳高悬,普照大地,至尊玉与白泽、麒、麟一同迈向同一擂台。今日论武,至尊玉第二场的对手是峨眉剑派的至尊长老血衣人。血衣人在峨眉剑派堪称传奇人物,其“嗜血剑”刚猛霸道。至尊玉十年前曾听柳飘飘提及此人,未曾想今日竟要与之对决。因到场较早,至尊玉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落座于前排,众人皆期待目睹他与血衣人的精彩较量。此时,白胡子评判高呼入围赛开始,示意第一场选手入场,台下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当两名选手步入赛场,公子们再度屏住呼吸,今日第一场比赛竟是两位女子。至尊玉望着台上的两人,心中为之一动,隐隐作痛。左侧是紫霞,容貌与幺妹儿别无二致,高雅清丽,宛如天外仙子。右侧是阿丽塔,身材高挑纤细,身着白色紧身劲装,右臂缠绕白色绸缎护腕,左臂佩戴黑色臂环,上身紧身衣至腰间,下身搭配白色短裙,脚蹬黑色及膝小牛皮靴,外披白色单肩披风,美腿若隐若现。阿丽塔依旧着装火辣,只是更换了颜色,与紫霞相比,各有千秋。阿丽塔手持至尊玉赠予的“玉女剑”,踏上擂台时,剑上的红色宝石散发着粉红色光芒,环绕在她身旁。紫霞则手持白色仙绫,垂于双臂,远远望去,宛如仙女下凡。至尊玉望着台上的两人,心情错综复杂,见到紫霞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幺妹儿。这时,白胡子老者高声宣布比赛选手为魔界魔宫的天使阿丽塔与紫霞公主,随后宣布比赛开始,场内外顿时安静下来。
两位女子展开激烈的武斗,至尊玉心神恍惚,紫霞仿佛幻化成了幺妹儿,往昔“携手天涯海角,共赏明月繁星,同沐花海清风”的约定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然而往昔已然如烟,仅存于记忆深处。至尊玉忆起与幺妹儿的过往,不禁思索她是否真的消逝,黑衣白发的背后是否只剩无尽的孤独。此时,场中传来一阵清脆的紫金铃铛声,将至尊玉从沉思中唤醒。这紫金铃铛是名剑山庄外族人所售,后被紫霞购得,此时被阿丽塔“玉女剑”的剑气击飞。紫霞似已无心赢得这场战斗,飞身而起,伸手去抓紫金铃铛。而阿丽塔则祭起“玉女剑”射向紫霞,众人皆诧异她为何不顾生死去抓紫金铃铛。或许无人能够理解,当紫金铃铛响起时,紫霞看到了那个黑衣白发、满怀悲伤与孤独的身影,她唯一的心愿便是抓住这个身影,永不放手。
第103章 劈山救母
当「玉女剑」即将从后方刺入紫霞心脏的刹那,至尊玉陡然起身,伸手高呼“不”,其声音蕴含着深沉的悲伤与绝望。众人皆为他这一行为所惊愕,昨日他拔剑救人,今日却表现得极为反常,这一“不”字背后的深意成了待解之谜。此时,奇异现象发生,闪耀着粉红色光华的「玉女剑」停止飞射,迅速返回阿丽塔手中。紫霞接住紫金铃铛后落地,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神情。众人皆不明发生了何事,昨日神秘男子拔剑救人,今日仅喊出一字便令打斗骤然停止。唯有在场的三人知晓其中缘由。阿丽塔收起剑,眼神中流露出失望之情,她本欲诛杀紫霞,却因这一“不”字而停手。她扬起披风,走下擂台,消失在人群之中,或许其内心正承受着痛苦的煎熬。紫霞收起铃铛,亦走下擂台,比赛虽已结束,但究竟谁是胜利者却难以判定。评判老者摇头,称两名选手均选择弃权。至尊玉坐下,他亦不知自己为何要阻止阿丽塔,或许是心中的某种情感因素在起作用。
老者查看表单后起身,大声宣告:“第二场入围赛,齐天之城城主与峨眉剑派长老血衣人进行比赛,请两位选手登上擂台。”至尊玉与血衣人步入赛场,至尊玉仔细审视着血衣人,其容貌未变,身着银色盔甲,头戴插有“金翅凤凰翎”的头冠,手持成名兵器“嗜血剑”,此剑为一杆银色长剑,剑心散发着白色光芒。
二人止步,相距约二十丈。血衣人横剑面对至尊玉,称欣赏其快剑技艺,但因其曾伤了峨眉派的清风并夺走其手臂,故而此战要为门派讨回公道。至尊玉眼中红光一闪,不愿多言,直言血衣人不应招惹自己,否则将无法进入下一轮比赛。血衣人见他如此狂傲冷漠,怒极反笑,称要见识一下他狂妄的资本,随后便发起了攻击。
血衣人双臂猛然高举,血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双手虔诚地祭起那柄闻名江湖的「嗜血剑」。银白色的剑身在阳光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圆弧快速旋转。随着转速加快,剑体竟幻化出数十道虚实难辨的残影,宛如一朵盛开的银色剑莲。血衣人突然暴喝一声,只见以剑身为中心,竟凭空分化出十只完全相同的旋转光剑,每一柄都散发着刺目的银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令人眼花缭乱的剑阵,真假难辨。
白泽见状立即施展「传音术」,声音直接传入至尊玉耳中:小心!这是血衣人的成名绝技「嗜血剑雷」。那些剑头都镶嵌着特殊的雷灵石,高速旋转时会引动天雷。只要其中一柄释放雷电,其余九柄都会同时响应。更可怕的是,血衣人能够随心所欲地改变剑的位置,完全封锁你的进攻路线。他这是要破解你上次对付清风的那招!
至尊玉目光如炬,以传音冷静回应:无妨。我只需斩断这些剑的剑魂,让它们沦为废铁。说罢,他凝视着空中那令人窒息的「嗜血剑雷」,身形突然动了。只见他优雅地侧转身体,以精准的45度角直面血衣人。左手稳稳握住古朴的剑鞘,右手缓缓成掌,一寸寸接近剑柄。随着他右手的移动,四周骤然刮起狂暴的飓风,每一分靠近都让风势更加猛烈,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此刻的至尊玉全身迸发出耀眼的绿色光芒,天空中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翻滚,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他身上的黑色皮衣在狂风中剧烈摆动,银白色的长发肆意飞扬,那双血红的眼眸却始终死死锁定血衣人。深知血衣人实力的至尊玉不敢有丝毫大意,将独门心法「斗战胜魔」运转到极致,准备施展「定海神珍剑」中最强的四式绝招。
这场巅峰对决令在场所有人屏息凝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观战者们惊骇不已,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心跳声清晰可闻,生怕一丝声响就会干扰到场上两位绝世高手的对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血衣人突然变招。他双手猛然合十,厉声喝道。只见空中十柄「嗜血剑」瞬间聚拢,排列成一个完美的圆柱体高速旋转。血衣人双掌全力推出,只听一声震天巨响,十道白色闪电从旋转的剑阵中心迸发,在半空中融合成一道水桶粗细的恐怖雷柱,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劈至尊玉。与此同时,那十柄利剑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在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迹,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即便至尊玉能侥幸躲过那道致命雷击,也难逃这铺天盖地的剑雨围攻,形势危急至极。
众人皆在分析局势,认为三界永恒城主至尊玉恐将败于血衣人之手。至尊玉双眼血红,紧紧盯着「嗜血剑」和雷点,右手在剑柄上翻转。就在思考的瞬间,他大喝一声“「二郎宝卷」之「劈山救母」”。
当血衣人发出法器十丈之时,至尊玉瞬间拔剑,带着残影划出宛转的剑花,接着将剑归鞘。修为较高的人能够看到他出剑又入鞘的过程,而修为较低的人只看见他转了个剑花便收剑了。看似至尊玉只是站直身体,并未做什么,但雷点和剑仍在快速逼近。
高手对决,生死往往在瞬息之间,也许眨眼间一方就会死于另一方剑下。所有人都在关注这场比试,有人或许会惋惜齐天之城城主,有人或许会说他运气不佳遇上峨眉剑派血衣人,但未发生的事都是未知,猜测并无实际意义。
至尊玉除了开场时一闪而过外再无多余动作,此刻人界正道与轮回魔道中有人摇头,他们断定血衣人输了,毕竟对手仅用一招就将血衣人打败。
比赛瞬间决出胜负,血衣人发出巨大雷点并驱使十只“嗜血剑”攻向至尊玉,至尊玉的白色剑光呈x形掠过,“嗜血剑”化作灰烬,雷点被劈成四份射往四方,落雷的威力搅乱了台下的人群。
血衣人神情复杂,他身为峨眉剑派上古长老,纵横江湖百年,却被对方一招击溃,成名神兵也被毁掉,他既愤怒又恼火,同时也在思索如何对方使出十二剑,自己能否避开。
至尊玉傲然询问是否还要继续,血衣人又羞又愤,明知继续比试下去必定落败,又心疼“嗜血剑”被毁,最终选择认输,坦言双方差距过大,随后转身下台隐没在人群之中。
至尊玉望着血衣人离开的背影,微微叹息,在轻风轻拂、黑云逐渐散去、尘埃四起的氛围里,他也缓缓走下擂台离开了比武场。
这场备受关注的比试就这样落幕了,令人颇感意外。白胡子老头评判宣布齐天城主晋级,开始下一场比试。
第104章 轮回情劫
在深沉如墨的夜幕笼罩下,周遭万籁俱寂,世间万物皆沉浸于静谧之中,这场旷日持久的纷争终告结束。至尊玉负手伫立,深邃的目光凝望着天边那轮残缺之月,皎洁的月光倾洒在他轮廓分明的面庞,映照出几许沧桑与孤寂。他陷入了深刻的思索:自己是否已然发生改变?缘何变得如此冷酷无情,竟能对声名远扬数十载的峨眉剑派血衣人痛下杀手。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早已不复十年前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唯有对幺妹儿的思念,如亘古不变的月光,始终萦绕于心头。
“咦……如此深夜,你竟独自伫立于此?”紫霞轻柔的话语陡然打破了夜的寂静,将至尊玉从纷繁的思绪中拉回现实。至尊玉缓缓转身,月光下紫霞的身姿显得格外清丽脱俗。他神色平静地反问:“你亦未休息吗?”紫霞诚挚致谢,至尊玉却轻轻摇头,称救她之人并非自己,或许是阿丽塔一时心软而未下杀手。紫霞坚持表达谢意,至尊玉陡然提高声调厉声喝止,坚决不许她说出那个“谢”字。
“呦……你对女子未免过于严苛了。”蓝色妖刀不知何时悄然现身,语带调侃地说道。至尊玉眼中瞬间闪过一道危险的红光,冷声质问她究竟知晓何事。蓝色妖刀称,她因听闻一个仙女爱上魔鬼的凄美传说,特意前来此地,欲亲眼见证世间是否真有如此痴心不悔的男女,以及这般刻骨铭心的爱情。至尊玉不禁对这故事萌生浓厚兴趣,蓝色妖刀却神秘地表示,这仅是族中口耳相传的传说,目前仅知故事过程,而最终结局,掌握在至尊玉自己手中。至尊玉歪首,困惑地询问她是否明白自己所言之意,此时紫霞急切插话道:“你所说的莫非是我姐姐和荡魔天尊赵玄武的往事?”
蓝色妖刀微微颔首,确认至尊玉亦是此故事中的关键角色。她意味深长地表示,这个故事或许能解开至尊玉对自身为何出现在此世界的诸多疑惑,甚至暗示他可能注定重蹈姐姐的覆辙。言罢,蓝色妖刀从怀中取出一本散发神秘金光的古籍,封面镶嵌着十六颗璀璨蓝宝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面对至尊玉的询问,她解释道,这是神族世代相传的圣物《三生三世轮回情劫》天书,书中内容会随命运发展自动记录。至尊玉凝视着这本天书,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沉思。
蓝色妖刀继续讲述,称自己自幼熟读此书,但随着年岁渐长,逐渐对书中记载产生怀疑,遂在兄长陪伴下来到这个世界探寻真相。至尊玉质疑自己的故事尚未展开,蓝色妖刀解释道,虽他的故事未始,但暗黑真武大帝荡魔天尊赵玄武与公主的传说,以及她自己与敖寸心的往事早已载入书中。待她成年后,书中又陆续出现至尊玉与幺妹儿的篇章。因天书仅记载三世轮回,所以她坚信这便是最终故事,即便结局未明,她也一直追读至今。她称自己被书中凄美绝伦的爱情深深吸引,尤其艳羡三公主能邂逅如此情深义重的男子,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恋甚至能感动天地,这才有了这本天书的问世。这番玄妙之语让至尊玉和紫霞皆困惑不已。
蓝色妖刀转向紫霞,表示可将天书借予她一观,让她亲身感受七千年前那段荡气回肠的爱恋,并评判是否值得。紫霞犹豫片刻,最终接过天书致谢。蓝色妖刀意味深长地提醒她,切勿如自己般沉迷于书中那个完美的男子形象,言罢便转身隐入黑暗。至尊玉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意识到她一直以旁观者视角审视着自己与幺妹儿的爱情,这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真成了故事中的人物,随后也若有所思地跟了进去。
或许,至尊玉与敖寸心这段惊世骇俗的爱情本就不该在这天地间绽放,它违背了仙魔两界的既定规则,触犯了天理伦常的禁忌。然而命运弄人,两颗炽热的心却在宿命的牵引下紧紧相连,他们不顾世俗的眼光,不畏天道的惩罚,毅然决然地相爱了。这份爱如此伟大而感人至深,在他们的世界里,彼此就是唯一的星辰与明月,是照亮生命黑暗的唯一光芒。
为了心爱之人,至尊玉不惜剑指天下,甘愿舍弃那令三界闻风丧胆的魔界至尊之位,抛下万妖之王的威严,放弃荡魔天尊的赫赫威名,甚至连苦心经营多年的魔宫基业也弃之如敝履。在他眼中,世间万千繁华不及敖寸心的一颦一笑,九天十地的珍宝都比不上她的一滴眼泪。这份痴情,足以让天地为之动容,让日月为之失色。
而敖寸心为守护这份真爱,毅然舍弃仙族公主的无上荣耀,褪去锦衣华服,放下尊贵身份,追随至尊玉浪迹天涯。即便要承受全天界的追杀,面对万千仙家的唾弃,她也从未有过半分犹豫。她的勇气,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照亮了两人前行的道路。
尽管流亡之路荆棘密布,危机四伏,但二人却深感幸福。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每一次生死与共的经历,都让他们的心贴得更近。彼此的身影牢牢铭刻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给予对方无限温暖与力量。哪怕面对万千敌人的围攻,他们的爱情不仅未动摇分毫,反而在困境中更加炽热,如同烈火中的真金,愈发璀璨夺目。他们甚至感激天地赐予的这次考验,让他们的爱情在磨难中升华。
是,美好时光总是短暂,悲剧终归到来。至尊玉与敖寸心被三界九大门派联手逼至广寒宫绝境。那一夜,连嫦娥都不忍看到这场真爱的陨落,默默地隐去身影,让月光也为之黯淡。他们为心中矢志不渝的爱情,毅然舍弃生命,摒弃世间繁华,于月亮背面广寒宫的月之悬崖处静静相拥。待人群散去,凄冷寒风骤起,九月的阴霾笼罩天地,上天似为这份真情所动,降下圣洁雪花,为这对痴情眷侣铺就最后的婚床。
“这段真挚而感天动地的爱情,为下一世的轮回埋下了悲伤的伏笔。这份被神明诅咒的感情,注定要经历三生三世都无法圆满的劫难。故事或许仍未终结,期望下一个轮回能够迎来圆满,也许连神明订立的铁律也能被真爱所更改。”
紫霞轻轻合上《三生三世轮回情劫》天书,泪水早已浸透衣襟,心中好似被万千利刃同时穿刺,又仿若浸泡在酸苦的醋坛之中。作为创世之神,她实在难以明白为何天道要施予有情人这般残酷的诅咒,更觉得荡魔天尊赵玄武、二郎神杨戬、齐天大圣至尊玉的命运过于凄惨。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紫霞终于阅尽书中全部的爱情故事。她静卧于床榻之上,良久无法平复,不禁自问:这世间,难道真存在如此惊天动地的爱情吗?
第105章 侠之大者
会武活动持续了一个月,如今仅余两日。十六名选手静立于擂台之上,等待通过抽签来确定入围人员。两日后,天下第一的归属将见分晓。
站在擂台上的人员,涵盖了人界正道各门派的门主与长老级人物。值得注意的是,恒山派和佛门并未参与此次论武活动。此外,魔道各门派门主、圣上天宫长老、烛九阴万蛇之祖的掌控者烛蛇、九尾狐以及部分护法也现身于台上。特别之处在于,至尊玉是唯一一个既不属于人界正道,又不属于轮回魔道,却站在擂台之上的人。
此时,评判老者手持竹签缓缓走来……
就在即将进行抽签之时,突然传来一声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这声音从极远处传来,似乎是由一场极其猛烈的爆炸所引发,否则绝无可能传至如此之远的距离。
场内外所有人皆停下动作,齐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来自西南方向,似乎是从魔界境内传出。然而,天空瞬间被浓郁的魔气所笼罩,滚滚魔气汹涌而至。经仔细辨别,魔气并非源于魔界境内,而是似乎来自更远处的酆都鬼城。
酆都鬼城虽归魔界管辖,但不在魔宫、异度魔殿、圣上天宫的势力范围之内,此地由政界的地府掌控。此刻,冲天的魔气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并迅速朝着名剑山庄逼近,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滚滚而来的强大魔气。
这究竟是什么?正当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一道黑色光芒如闪电般掠过众人头顶,径直落在擂台之上。一名身着魔宫服饰的剑者猛然跪在真武暗黑大帝脚下,焦急地说道:“天尊,情况危急!我们附近的酆都鬼城内突然发生爆炸,无数死灵携带着诡异毒瘴涌出。如今,我们的弟子正在全力抵抗,可那毒瘴过于凶猛,我方兄弟伤亡惨重。”
这时,白泽快步走上擂台,问道:“你所说的可是诡异毒瘴?”
众人皆对这位突然现身的中年公子感到惊讶,不知其是何人。不过,有人认出他便是三界的守护神兽白泽。
知晓白泽身份的正是烛蛇与九尾狐。烛蛇是烛九阴万蛇之祖的主人,这二人一直侍立在真武暗黑大帝左右。烛蛇身着青衣,外表似中年文士,但目光邪异,体魄强健,手中握着一柄同样青色的长剑。再看九尾狐,看似已至中年,身披红装,浑身散发着娇媚之态,一双眼眸如春水般清澈明亮。虽貌似中年人,却别具一番风情。
他们刚踏上擂台时,便已注意到白泽,却始终未敢贸然行动。这是因为,白泽身旁不仅坐着那位神秘男子,身后还有修为仅次于他们的麒麟。麒麟似乎在为那神秘男子护法,而白泽的地位显然高于麒麟。加之魔界来人数量有限,若真的开战,他们无法确保能将对方彻底消灭,即便对方试图逃离,恐怕也难以将其擒获……
就在此刻,至尊玉忽然向前迈了一步,问道:“老师,是否有不妥之处?”
白泽点头答道:“从刚才爆炸的情形来看,并非人为所致。在我的记忆中,这种诡异毒瘴唯有酆都鬼城十八层地狱的最深处才会出现。”
真武暗黑大帝急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说道:“请侠士继续阐述。”他的焦虑之情溢于言表。他的担忧并非毫无缘由,酆都鬼城距离他的魔宫最近,如今既有九幽死灵携诡异毒瘴涌出,他自然是最为忧心之人。若不尽快解决此事,他的魔宫极有可能被九幽之下的死灵毒瘴摧毁。
白泽点头道:“要说此事的根源,需追溯到万千年前……”
万千年前,九幽之下存在死灵,身上带有毒瘴,本无意识,是三界中死去却无魂魄之人所化。天地三界另有倭奴鬼族,与死灵的不同之处在于其拥有自己的意识。轮回之时,牛头马面会将死灵葬于九幽之下十八层地狱的最深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九幽之地的死灵数量渐趋增多,毒瘴亦愈发浓烈。在九幽深处,孕育出了最为怨毒的魔星——后卿。此魔神无形却具备意识,其能力极为恐怖,诅咒能力尤为强悍,能够操控无数死灵,并借助毒瘴进行自身扩展,直至将三界包围。
真武暗黑大帝听闻后卿能够包围三界,即刻询问其是否具备毁灭三界的能力。白泽给予了肯定答复,并指出无人目睹过后卿的真实模样。
此时,峨眉派上任门主敖闰询问是否有东西可以镇压它。白泽点头称是,上次魔星后卿苏醒时,神界盘古、女娲等众神正在沉睡,巡逻的后羿发现后,用最后一支神箭将其封印。由于魔星后卿为极阴之物,而后羿神箭为极阳之物,一箭之下魔神再度沉睡,但后羿无法将其杀死,也未能看清它的真容。
最终,后羿选择不杀它,待众神醒来后汇报情况。为避免它在短时间内再度苏醒,便把射日神弓留在人间。真武暗黑大帝认为留下弓并无作用,毕竟没有神箭。敖闰则称,就算拿到神箭,其周围毒瘴浓厚也难以将其杀死,说不定还会使其苏醒。真武暗黑大帝称如今连箭都没有,能将它封住已属不易,否则明天世界或许就不复存在了。真武暗黑大帝乃魔宫之主,驱逐六天魔王之后在位百年之久,外貌呈中年之态,目光沧桑,身着黑衣,皮肤黝黑。敖闰不服气,觉得即便封住了,下次对方醒来还是要寻找神箭。敖闰身披银甲,不戴冠,手握黑剑,身材高瘦且面容显老。此刻,至尊玉双眼泛起红光呵斥二人,称若不能齐心协力,明日可能看不到太阳。至尊玉的话语让二人震惊,也许他们认为有道理,若不团结世界恐将毁灭。至尊玉询问白泽既然知晓此事,必定有应对之策。白泽回答有办法,但魔星后卿即将苏醒,时间不够充裕。至尊玉问敖闰仙族是否有厉害阵法,可暂时封闭魔气、抑制苏醒以争取时间。敖闰表示峨眉剑派剑与灵符各占一半,并无厉害阵法。真武暗黑大帝冷笑,敖闰反唇相讥,询问魔宫是否有能封闭浓郁魔气、阻止毒瘴扩散的阵法,真武暗黑大帝一时语塞,因为魔宫以剑为主,只重视防御阵。敖闰询问身旁的金光道长,恒山派最擅长阵法,是否有什么办法。金光道长称有办法暂时压制魔气,但想先看看真武暗黑大帝是否有更厉害的阵法。真武暗黑大帝脸色微变,似有怒意。至尊玉提醒现在并非较量之时,若有分歧,他将拔剑相向。金光道长欲发怒,敖闰劝解道如今没必要争执,若度过此劫,日后可再与魔道一较高下。真武暗黑大帝称随时奉陪。敖闰让金光道长说出办法,金光道长介绍其阵法“六丁六甲”,此阵分为六路,每路又分六道,总计三十六道,由三十六面城魔旗掌控,每旗含六合之阵,需要高手以内力灌输支撑运行,能够把魔气压制在圆形范围内。
一个人能否成为英雄,并非仅仅如嫉恶如仇、除暴安良这般简单,那仅仅是侠之大者的体现。真正的英雄,是在天下局势危急之际,能够挺身而出,为天下人谋福祉。而在冥冥之中,命运之手仿佛正将至尊玉塑造成一位英雄!
至尊玉认可这个阵法,让人间正道、轮回魔道各大高手返回门派召集高手前往酆都鬼城百里之外准备压制魔气,在场高手也可参与,由他的老师带领。众人纷纷响应,很多人走到白泽身后。至尊玉安排麒麟随老师先行一步去压制魔气、保障老师的安全,他回去调动白虎与三十六精骑。他警告烛蛇和九尾狐,若老师遭遇不测,定让他们生不如死。安排妥当后,至尊玉让大家分头行事,越快越好。
第106章 魔星后卿
在三日之内,人界正道与轮回魔道各自率领六百精锐弟子,抵达距酆都鬼城百里之遥的地方。双方分别在两侧安营扎寨,彼此间隔五十丈。此布局乃是在金光道长提议并经白泽劝说后,正魔双方高手达成的共识,原因在于若不联手,唯有走向灭亡。金光道长透过毒瘴,争分夺秒地以木料雕琢出酆都鬼城模型,随后咬破指尖,在模型上书写奇异字符。书写完毕,红光一闪,字符隐没,第一阶段工作宣告完成。此时,白泽警示众人,毒瘴蔓延速度加快,需加快行动步伐。金光道长转身射出三十六面以精血炼化的黄色阵魔旗,呈圆形插于模型周边,接着射出黄色光芒注入旗中,待旗子泛起黄光,即表明准备就绪。众人望去,毒瘴与死灵皆被巨大的黄色光罩所封闭,光罩在死灵的冲撞下时隐时现。金光道长称,“六丁六甲”阵依靠旗子残存之力支撑,很快就会被撞毁,需要修为深厚之人输入内力以维持其运转。白泽表示,只要阻止死灵扩散并沾染三界灵气,魔星后卿便不会觉醒。然而,正魔两道十大高手均按兵不动,彼此心存疑虑,担忧对方别有用心。此时,一名手持蓝色妖刀的神秘女子现身提醒众人,若不封印魔气,众人皆将化为枯骨。但真武暗黑大帝与敖闰相互对视,均未派人操控城魔旗。这时,金光道长忽然说道:“你们瞧。”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黄色光罩内,只见无数死灵横冲直撞,绿色毒瘴愈发浓重,“六丁六甲”阵已显衰败之象。若不采取措施,片刻之后,死灵便会突破阵法。白泽焦急呼吁,恳请江湖侠士出力守护即将失陷的家园。他率先坐在第一面黄色城魔旗旁,输入真力,麒麟随即坐在两边,共同维系旗内阵法。
此时,熟悉的声音传来,原来是三颗痣携玉娇、胡一刀、柳飘飘前来援助。白泽笑着调侃三颗痣依旧憨直,四人坐下以真气驱动城魔旗。胡一刀与白泽打趣,提及成亲之事,引得众人欢笑。白泽多年来独自坚守,此刻真切感受到朋友带来的温暖与愉悦。
几人在愉快交谈的同时艰难维持城魔旗时,蓝眼女子带领紫霞及四名弟子加入。玉娇和柳飘飘一眼认出紫霞,误以为是幺妹儿,十分惊愕。紫霞解释,自己只是容貌与幺妹儿相似,本名紫霞。胡一刀也看出她们并非同一人。蓝色妖刀表示知晓众人的经历,为至尊玉拥有如此好友而欣慰,虽可能命不久矣,但能与众人相伴,深感幸事。
白泽好奇询问蓝色妖刀何以知晓他们,同时对其刀法感到疑惑。蓝色妖刀笑答,待时机成熟,白泽自会知晓,眼下不便透露。白泽无奈摇头。蓝色妖刀继而称,因他们曾出现在“他”的世界,所以知晓此事,且不再多言,日后自有机会揭晓。白泽于是转换话题,看着城魔旗与黄色光罩,认为人手不足,众人的功力仅能暂时增强光罩,不久后死灵仍会突破阵法。
这时,一个娇柔的声音提议帮忙,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红发小姑娘与四渎龙神出现。老者点头称,高手们不出手,他们一老一少先顶上,二人随即守护城魔旗。四渎龙神的话语让正、魔两道高手面露惭色,但他们因顾虑暗算,依旧按兵不动。
十五人代替三十六人启动“六丁六甲”阵,付出双倍乃至更多的真力维持光罩。众人额头逐渐沁出汗珠,功力较弱者尤为明显,如玉娇、柳飘飘等。时间推移,正、魔两道之人仍在争吵,场中几人已渐感吃力,玉娇公主尤为艰难。若放手,死灵将从她负责之处冲出;若坚持,很快便会力竭。
三颗痣劝玉娇放弃,玉娇坚持要成为英雄。白泽鼓励玉娇坚守,称此事关乎他人安危。三颗痣心急如焚,认为不应为他人牺牲自己。玉娇制止三颗痣,称若能换得天下人片刻幸福,虽死无憾。三颗痣表示,能娶到玉娇,是他最大的幸福与骄傲。
玉娇艰难发声,众人皆闻其言,无不钦佩。胡一刀见柳飘飘支撑不住,心中愤懑,对着正、魔两大门派之人怒吼,指责他们自私自利,不配为高手,面对瘦弱女子与白发老人,应深感羞耻。然而,正、魔两道之人因相互猜忌,对胡一刀的责骂无动于衷,无法安心镇压魔气。
人关注玉娇之时,魔宫天使阿丽塔现身,说道:“让我来吧。”她身着深蓝色惹火服饰,抱起玉娇置于三颗痣肩上,迅速输入真力至玉娇负责的城魔旗中。玉娇得以喘息,对阿丽塔表示感谢。蓝色妖刀称,阿丽塔并非单纯相助玉娇,阿丽塔未作回应。
三颗痣不解阿丽塔为何替玉娇操控城魔旗,蓝色妖刀解释,这是因为至尊玉,阿丽塔倾心于至尊玉,若其朋友在眼前遇难而不出手,她会于心不忍。阿丽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依旧沉默不语。
蓝色妖刀的话让众人陷入沉默。白泽见跟来的江湖侠士被怪物吓住,不敢出手,正魔两道亦不肯相助,便决定坚守到底,以自己最后的力量为天下人换取更多的幸福。
时间流逝,场外魔道与正道却按兵不动。真武暗黑大帝质问正道为何不出手相救,称再过片刻时间场中众人将难以坚持。敖闰冷笑回应,提醒他先管好自己,否则将永远见不到女儿。场场中众人已有些支撑不住,白泽、麒麟与蓝色妖刀还能勉强维持,其他人脸色苍白、眼神迷茫,柳飘飘和龙女敖雨薇功力不足,全身颤抖。一刀鼓励柳飘飘坚持,柳飘飘表示会用尽最后力气不退缩。胡一刀提及家中娃娃,柳飘飘微笑却身体摇晃,胡一刀心痛不已。
白泽感慨至尊玉能交到这些朋友,虽语气平和,但眼神透露出绝望,认为正魔两道互相猜疑将受遭受罚。此时胡一刀汗流满面,众人虽可能随时倒下,但为信念愿舍弃生命,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就在这时,地面动摇、马蹄声起,真武暗黑大帝怀疑魔星后卿苏醒,敖闰判断是有人快速接近,就在十里外。白泽心中一喜,大喊魔圣来了。众人望去,西方落日余晖下,一个黑色人影骑着白色飞虎飞来,身后跟着十二只白虎,白虎上坐着十二名白衣人,腰佩长剑、戴着面具。
随着距离拉近,空中白虎下方尘土飞扬、蹄声阵阵,原来是狼群。十二条黑狼横排迅速接近,每只狼比健壮马匹大,共两队二十四只,狼上同样坐着白衣剑者。
风吹散尘土,骑着黑狼的剑者与白虎保持同样速度前行,最前面的是至尊玉,他仿佛来自天边的神解救众生。龙女敖雨薇以最后力气问是不是神来救他们了。
四渎龙神虚弱一笑称神或许不管他们死活,他们只是神的玩偶。柳飘飘看着那身影渐感模糊,终因力气耗尽倒下。蓝色妖刀、紫霞、阿丽塔看到天空人影,同时喊出“是他”,认为他带来希望。此时黄色罩子出现缺口,两只上半身的死灵飞出,一只扑向紫霞,一只扑向阿丽塔。天空白虎长啸,至尊玉右手一挥,将绿色光球灌入柳飘飘的旗子,封闭缺口。白虎斜飞而下,至尊玉发出绿光,斩杀紫霞身后的死灵。但至尊玉因站位无法用飞剑术,只能斩掉一只死灵,他不知为何救紫霞,看到她的脸便拔剑。另一只死灵速度极快,抓起阿丽塔飞回,阿丽塔无力反抗,只能看至尊玉一眼。因阿丽塔不再守护城魔旗,黄色罩子又现缺口,死灵带阿丽塔钻进去消失,至尊玉虽注入真力但仍慢一步,阿丽塔永远消失在酆都鬼城迷雾中。
第107章 思之如狂
至尊玉纵身跃下,右手一挥,示意三十六白虎骑士、黑狼骑士骑士进行岗位轮换。三十六人在空中完成空翻动作后落至一侧,迅速开展分工协作,催动城魔旗。只见绿色气息缓缓注入红旗之中,黄色罩子随即散发出金光,旗子也微微闪烁光芒。其身后二十四只黑狼骑士与十二只白虎骑士整齐排列,白泽起身擦拭汗水,称至尊玉来得恰逢其时。
至尊玉无心聆听,目光注视着正魔两道之人,愤慨地表示为他们感到耻辱,并要求老师妥善安置他们带来的人员。他声称若有人执意求死,他便撤人,仅给予三个数的考虑时间。
“1”,龙女敖雨薇趴在四渎龙神身上,认为至尊玉能力卓异。
“2”,四渎龙神觉得至尊玉会为三界带来全新的格局。
“3”,真武暗黑大帝应允听从至尊玉的安排,敖闰也表示赞同。
至尊玉命令白泽将一切事宜安排妥当,又指令白虎骑士、麒麟保护白泽并听从其安排,而后表示自己要进入鬼城。众人听闻皆感惊愕,白泽劝其审慎考虑,指出鬼城存在死灵与毒瘴,阿丽塔大概率已遭遇不幸。至尊玉则宣称自己不惧毒瘴与死灵,因其自身乃是能令它们畏惧的魔。
白泽进一步提醒他,鬼城存在诸多疑点,可能潜藏着魔星后卿以及他庞大的僵尸军团。至尊玉称自己已下定决心,若三天未出鬼城,便让白泽安排寻找射日神弓与轩辕剑。白泽见状,便不再劝阻。
至尊玉向三颗痣、胡一刀等人点头致谢,表达对他们身为真正英雄的敬重之情。胡一刀抱着柳飘飘大笑,称喜爱至尊玉行事果断且富有责任感,认为其比高手更具亲和力。
至尊玉眼神中闪过一丝动容,扫视众人并将他们的容貌铭记于心,担忧自己进入鬼城后遭遇魔星后卿而无法脱身。他发现胡一刀未变,而玉娇和柳飘飘变得更为坚毅且有责任感,遂祝福他们后,让众人休息。随后,他准备拔剑斩开空隙,进入黄色罩内。此时,蓝色妖刀坐在地上感慨,有人不爱却非要救她,延续了她的痛苦。紫霞明白至尊玉救她是因其与姐姐容貌相似,却伤害了另一位女子的心,至尊玉与阿丽塔之间的距离成为了世上最遥远的距离。至尊玉摇头,抽出“定海神珍剑”,剑光闪过,打开黄色罩子的缺口,冲进“六丁六甲”后消失不见,只为弥补心中的愧疚。
冲进“六丁六甲”后,至尊玉发现此处宛如另一个世界,周围弥漫着死灵与毒瘴。由于他体内流淌着狂暴之血,毒瘴对他并无危害,死灵也因这股气息纷纷散去。他一路飞行,逐渐靠近酆都鬼城,途中未遇阻碍,也未发现阿丽塔的尸体,心中稍感宽慰。然而,他又想到阿丽塔用尽真力却无法施展“斗战胜魔”心法。但他坚信阿丽塔并未死亡,因沿途未见其尸体,于是四处寻觅。
对于阿丽塔,至尊玉更多的是感动,他不知这份感动能否转化为淡淡的爱意。忽然,至尊玉看到阿丽塔的蓝色绸缎护腕,抓住后发现上面有用鲜血书写的诀别之词。看到血与字,至尊玉一时失语,深切感受到阿丽塔的绝望与心痛。
至尊玉失神地凝视着蓝色绸缎上的字迹,反复念着“如果有幸活下来,一定会回到你身边。如果不幸死了,也会永远想你。……思之如狂?”猜测阿丽塔不想与自己相见。此时,天空传来声音说道“你终于来了”,至尊玉惊醒,询问对方是谁、身在何处,声音并未作答,反而反问他是否前来寻人。至尊玉急切询问其如何知晓,声音称“那个人就在我这里”。至尊玉大声质问是否是其将阿丽塔拉进此地以及目的何在,声音大笑后表示此举是为了至尊玉,称二人命运相同,合作可让沉睡的神永远消逝。至尊玉惊愕地询问其是否为魔星后期、为何不出去,声音未作回应,只是让他聆听声音。至尊玉听到阿丽塔惊慌的求救声,知晓她尚在人世且正遭受痛苦,自责不已。声音邀请他前往酆都鬼城,至尊玉要求其在自己到达之前不要伤害阿丽塔,声音保证其安全,让他前来。至尊玉应允,催动真气飞向酆都鬼城。途中,他听到幽怨的琴笛合奏,还夹杂着阿丽塔幽怨绝望的词句,曲中悲伤、词中绝望,促使他加快了飞行速度。奇怪的是,至尊玉并未过多思索这是否是一场阴谋。最终,他来到酆都鬼城上方,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周围毒瘴弥漫、死灵游荡、黑云密布、闪电交加,他缓缓降落并收起剑。向前走了几步后停下,看到一团巨大的实质状绿色浓雾在街道上漂浮。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神秘毒瘴突然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你可曾看见我?此刻展现在你面前的,正是我之存在。”至尊玉眉头紧锁,审慎地询问道:“你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魔星后卿?那个被上古英雄后羿以神箭之力封印在地底深处的魔神?”毒瘴微微颤动,回应道:“不错,正是本座。后羿的神箭威力实在太过强大,即便历经千年岁月,我依然被其封印之力所禁锢。是那些游荡的死灵将我从沉睡中唤醒。”听到这里,至尊玉对死灵的出现感到十分诧异,但随即想起更重要的事,急切地追问道:“阿丽塔现在何处?我已经按照约定来到这里,你承诺过不会伤害她的。”
就在这时,毒瘴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至尊玉这才惊觉眼前所见并非魔神的真实面目,在毒瘴后方隐约可见一双血红的眼睛和数只漆黑的手臂在黑暗中蠕动。令至尊玉惊喜的是,阿丽塔竟然从毒瘴中缓步走出,而后毒瘴又诡异地重新闭合。阿丽塔抬手擦拭着湿润的眼角,声音哽咽地说道:“你为何如此愚钝?明明让你离开,为何还要来?”至尊玉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关切地向魔神确认:“她身上的毒真的解了吗?”魔神低沉的声音响起:“本座已经给了她一小部分厉气护体,至少一天之内她不会因毒瘴而丧命。”
听到这个回答,至尊玉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既欣慰又充满怜惜。他缓缓伸出手,温柔地说道:“过来吧,丫头。”阿丽塔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在这一刻,时间仿佛为她而静止,所有的悲伤与痛苦都暂时消散。她缓步向前,颤抖着伸出自己的手。至尊玉一把拉住她,将她紧紧护在身前,生怕稍一松手就会永远失去她。在确认阿丽塔安全后,至尊玉抬头直视魔神,沉声问道:“现在,可以告知我你千方百计引我前来的真正目的究竟为何了吧?”
绿色球形毒瘴叹息道:“你三生三世所受之苦乃是命运注定,难道你不想反抗吗?我自睁眼便身处十八层地狱最深处,不服命运的安排,欲要脱离此地。”至尊玉说:“因你本质邪恶,你若离开将会给世界带来灾难,本就不该存在于世间。”绿色球形毒瘴称:“或许我本不该出现,但命运让我来到世上,我要争取生存的权利。我无力冲破封引,见你拥有魔身、魔血与无上剑意,我则拥有万千年沉淀的冤魂之力,若我们合并,我不会伤害世界,你也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一同扭转命运。”至尊玉惊愕地问道:“你是说你要进入我身体……”
第108章 坠入魔道
绿色的毒瘴依旧在至尊玉眼前缭绕不散,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传来:“没错,让我们进行融合,我将侵入你的躯体,占据你的肉身,舍弃你的凡体,如此,我们将成为最为强大的存在。”
至尊玉回应道:“舍弃我的凡体?那我的魂魄将归往何处?”
绿色的毒瘴答道:“你的魂魄……哈哈,你的魂魄将在九幽之下,化为一只死灵。”
至尊玉点头称:“我明白了,你是说,只要我将躯体让予你,你便能成为魔中魔。”
魔星后卿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我无情无爱,是真正的魔中魔。只要我获取你的肉身,那么,所有人都将被我踩在脚下,包括你的仇人……也包括那高高在上的神。”
至尊玉陷入沉默……
魔星后卿继续说道:“审慎思索,你为何会复活,你复活的目的何在?难道不是复仇的火焰促使你重生的吗?你所爱的人已然逝去,你的亲人已化为白骨,这个世界还有何值得你留恋之处呢?舍弃你的凡体吧,让我们合为一体,我助你将所有的仇恨尽数宣泄。”
魔星后卿并未停歇,接着言道:“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你失去了一切,包括你的亲人与爱人。你如今的重生,难道仅仅是为了仇恨吗?只要你应允我,我会全力相助,而你,也能永远摆脱仇恨的折磨。”
至尊玉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一幕,那刻骨铭心的仇恨场景:灰暗的天空,夹杂着悲戚的雨滴,凄苦的微风,吹拂着万物。那是父亲冰冷的遗体,院子里血流成河、尸横遍地,上千条人命在一夜间全部消逝。那曾经的责骂与温情,在那个夜晚已被悉数带走。
看着幺妹儿痛苦的神情、毫无血色的面庞,他虽心怀不忍却无能为力。他愤恨,愤恨命运如此安排他的人生,更愤恨策划这个阴谋之人,他要让其魂魄永远化为青烟,在世间飘荡,承受无法轮回的痛苦。
至尊玉的眼眸逐渐变红,那是仇恨与复仇之心促使他的狂暴血液沸腾。至尊玉凝视着眼前的魔星后卿,大声吼道:“我要让曾经伤害过我的人都走向覆灭,我要让天上的神也下地狱受苦,我要让所有的一切都随我的改变而改变,我要重新定义神的世界。”
魔星后卿缓缓张开那绿色的毒瘴,往里窥视,是一个黑色的影子,背后有一对黑色的翅膀缓缓扇动着。唯一可见的是那双如鲜血勾勒般血红的眼睛,还有一双如铁钩般的黑色爪子。其下半身根本无法看见,似乎他就以影子的形态存在。
低沉的声音响起:“内心很痛苦吗?是否如同被剑刺穿般痛楚,那就接纳我吧,舍弃你的凡体,让我们合为一体,变得最为强大,报复所有人,报复那高高在上的神。我们要让他们体会十八层地狱、九幽之下的黑暗,让他们为曾经的所作所为懊悔千万年,为错过之事付出永远沉沦的代价。”
至尊玉缓缓松开握住阿丽塔的手,竟真的缓缓朝着那黑色的影子走去。他的脑海中不再思索其他,只要接纳这个黑色的影子,那么,复仇、报复便无需再在时间里煎熬。成为魔中魔,就能够俯视所有人,杀神弑佛,剑指苍穹,脚踏三界,畅快地满足心中的报复欲。
那个声音不断鼓动至尊玉:“来吧,到我这里,我们成为神界死亡召唤,报复所有人,融合后无人可挡。”至尊玉双眼被仇恨燃成血红色,心中的仇恨全然被激起,只能忘情弃爱、舍弃凡体与魔星后期融合。
此时,阿丽塔冲到至尊玉面前,双臂平伸,泪流满面地劝道:“不,你尚有其他抉择,切勿接纳他,否则会成为九幽死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至尊玉腰间那柄来历非凡的“定海神珍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这柄神兵来历非凡,乃是当年太上老君采集九天玄铁,在八卦炉中历经七七四十九日精心锻造而成。更令人惊叹的是,此剑实为斗战胜佛的金箍棒所化,剑中蕴含着斗战胜佛堕入魔道时留下的万载悲怆。剑中暗藏“二郎宝卷”的无上剑意,唯有真正体会过斗战胜佛由佛入魔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方能真正驾驭此剑的威力。
至尊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停下脚步,然而那个蛊惑人心的声音却愈发清晰地在耳边回荡:“杀了她!她就是你复仇路上最大的阻碍!只有将她彻底消灭,你才能完成最终的融合,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至尊玉的双眸渐渐泛起骇人的血红色,他冰冷而愤怒地呵斥挡在身前的阿丽塔立即让开。阿丽塔却坚定地摇头拒绝:“不!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我绝不会让你做出错误的选择。一旦你走上这条不归路,必将后悔千生万世!”
就在至尊玉即将彻底迷失之际,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清明。可那蛊惑的声音立刻抓住机会,继续在他耳边低语:“想想你惨死的亲人,想想你心爱的幺妹儿,难道你就不想为他们报仇雪恨吗?只有完成融合,你才能获得足够的力量!”至尊玉的手缓缓握上剑柄,神剑在他手中不住颤抖,散发出无尽的哀伤。这是剑中神佛的意志在挣扎,但它终究无法违抗主人的命令。
阿丽塔见状几乎陷入绝望,她含着泪摇头,用颤抖的声音提醒至尊玉:“你还记得幺妹儿临终前说的话吗?‘如果我死了,请不要为我悲伤。你要记得抬头看看明媚的阳光,仰望辽阔的天空,在花海中感受细雨飘落。只要将我珍藏在你的记忆里,我就永远不会离开...’”
那声音让幺妹儿仿佛就在眼前,话语清晰可闻。红光一闪,颤抖的“定海神珍剑”并未插入阿丽塔心脏,只穿透其左肩肩胛骨。至尊玉看着阿丽塔,眼中红光更为浓烈,问道:“你让还是不让。”阿丽塔坚定地摇头:“不,除非我死,你从我尸体上踏过去。”鲜血从她肩膀流下,她感觉不到疼痛,内心更为痛苦,重复着刚才的话,满是悲伤与绝望。
阿丽塔没有退缩,挺直身体向前靠近,“定海神珍剑”穿透她的身体。痛苦中她双臂抱住至尊玉,二人倒下。阿丽塔抱着至尊玉不松手,绝望地摇头落泪,泪水落在至尊玉脸上,凉凉的。
阿丽塔痛苦地说:“我恳求你,别再伤害其他人。你有朋友,白泽、三颗痣、胡一刀、玉娇公主、柳飘飘,你有自己的道路,身后还有追随你的人,别一错再错,清醒一下。”泪水不断落下,酸酸凉凉。
她又说:“十年了,你可知我内心有多痛苦、多惶恐。我不奢望爱有回报,你可知这份爱有多沉重。别一错再错,成为魔中魔就不再是你自己了。”
冰凉的泪水不停落下,至尊玉眼中红光逐渐消散,脑中回响着那句话,那让他心酸、覆盖仇恨的话语使他清醒过来。也许,仇恨可怖,能让人丧失理智,但真爱更为可怖,能淹没仇恨。
第109章 除魔卫道
泪水寒凉,内心的绝望使阿丽塔丧失了温暖的感知。至尊玉凝视着身上流血、悲戚恸哭的阿丽塔,脑海如遭雷霆轰击,惊觉“定海神珍剑”正插在她身上。他迅速支撑起身躯,以“斗战胜魔”心法灌注于阿丽塔体内,缓解其痛楚,随后拔出剑,封闭她肩部的穴道。尽管伤口贯穿,血液流速虽有所减缓却未止住,但已起到一定的成效。至尊玉望着脸色惨白的阿丽塔,摇头说道:“十年来你变化明显,此恩我无力酬报。”阿丽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微笑,摇头示意并非愚钝,无需酬报。至尊玉抱起阿丽塔起身。此时,魔星后卿高呼,宣称要与至尊玉相伴,天下无人能够阻拦。至尊玉摇头,令其等待死亡的降临,自己会全力以赴应对。后卿又提及仇恨之事,至尊玉表示未曾忘怀,将凭借手中之剑复仇,不会出卖灵魂,且自己有友人及支持者,会让后卿陷入永困之境。随后,至尊玉祭起“定海神珍剑”向外界飞去,后卿在后方凄厉呼喊,称能助他完成复仇。至尊玉已忘却一切,望着怀中失血过多的阿丽塔,心中满是愧疚。
至尊玉很快飞至百里外的酆都鬼城边界,轻轻落下,看着怀里虚弱的阿丽塔问道:“还疼痛吗?”阿丽塔微笑摇头说:“虽看不到你的面容,但看到你的眼神便不痛了。”至尊玉整理她凌乱的发丝说:“我们出来了。”随后他未拔剑,以『斗战胜魔』心法产生护身罡气撞破黄色罩子走出,罩子很快闭合,看来白泽分配合理,暂时压制住了魔气。
里面黑云漫天,难以分辨昼夜,外面则是满天星斗、残月高悬、轻风拂面,至尊玉向前走去。众人正准备晚餐,因大规模驻扎,有人外出打猎,白泽还让三颗痣、胡一刀去城子买酒。正魔两道已熟悉工作流程,停止争吵,和谐地饮食。
白泽听到动静,众人发现齐天之城城主抱着受伤的阿丽塔归来,令人难以置信,毕竟酆都鬼城周边百里都是死灵、毒瘴,里面或许还有可怖之物。真武暗黑大帝忙接过阿丽塔并致谢,至尊玉说她失血过多,要赶快上药止血。他虽想避开阿丽塔依恋的眼神,但怕伤及她。
真武暗黑大帝平时因威严的形象,较少给予小女儿阿丽塔父爱,此时小女儿被救回,心中满是感激。阿丽塔让至尊玉去休息,至尊玉点头让她好好养伤,然后走向白泽旁的篝火堆。短短两句话让至尊玉有说不出的感受,是久违的关怀。
至尊玉心力交瘁,在与魔星后卿的矛盾冲突中他首次有此感受。他坐到白泽旁边问道:“老师,都安排妥当否?”白泽点头称一切妥当。
至尊玉环顾四周,麒麟、白虎骑士和白泽在一起,其他人如三颗痣、胡一刀、玉娇等都是他熟悉之人。至尊玉未言语,向白泽说进去遇见了魔星后卿。蓝色妖刀插话询问其样子以及是否将其杀死,至尊玉摇头表示看不清且无能力杀,称后卿是影子。蓝色妖刀嘲讽他剑法欠佳,称哥哥能一刀解决。至尊玉说后卿被封印,可能利用死灵冲破封印,要抓紧寻找后羿的弓和炼箭材料,否则“六丁六甲”城难以压制。白泽点头,说大家疲惫不堪,派人需修为高深且两人一组,因所需物品在荒芜之处有异兽,最好是门主级人物,其他人留在此处,魔气浓重需节约人手。至尊玉提议明天休整,后天白泽进行分工安排。白泽同意让大家恢复体力。至尊玉尘疲惫了进去休息。白泽看着他进帐篷,觉得他不应如此疲惫,怀疑鬼城发生了事情。蓝色妖刀拿出金色书阅读,讲述魔星后卿与至尊玉合并及阿丽塔组织的故事。也许没人能解答至尊玉的故事,但《三生三世轮回情劫》记录着他的故事。
此乃第二个夜晚,众人轮流值守三十六面城魔旗。依据白泽之要求,人界正道、轮回魔道高手以及至尊玉等人于篝火前展开商议。白泽未曾料到伤势刚有好转的阿丽塔亦前来参与,其伤口仅一日便已愈合,想来魔宫不乏灵丹妙药和天材地宝。
至尊玉指出,众人能够携手合作实乃幸事,即便尚存一线生机,亦当全力以赴。天下人皆在关注此事,倘若众人皆命丧于此,正魔之分、家族存续等皆将无从谈起。其师曾言,需各门主鼎力相助,故而邀大家齐聚于此。真武暗黑大帝荡魔天尊称,若众人皆亡,统一三界之宏愿便无法实现。敖闰亦表示,若世界覆灭,除魔卫道之使命便难以达成,城主但有安排尽管吩咐,众人已然休戚与共。
至尊玉颔首示意,让其师详述具体情形。白泽称,众人皆深知此次劫难之严峻,应竭力争取一线生机,若内部生乱,唯有死路一条。真武暗黑大帝表示,在劫难期间,魔界不会主动进犯正道人士;敖闰则称,正道亦不会主动挑衅魔界之人。
白泽稍感安心,称时间紧迫,需派遣门主级精英去寻觅某物,护法、长老不宜前往,因人手有限,需审慎安排,以两人一组为宜。真武暗黑大帝询问外出寻觅是否存在危险,白泽点头称,当年后羿留下射日神弓,却未明确其具体位置,仅给出四个地点,且每个地点皆有强大守护者,危险重重,故而需两人一组,务必完成任务。
这四个地点分别为位于湖北省西部十堰市境内方圆400公里的武当山、最南端的赤水河、最西面的屯溪齐云山、最北面的龙虎山。山水之间栖息着异兽和妖精,距离射日神弓越近,危险系数越高,因此需派遣精英前往。
敖闰欲与圣上天宫的无极仙师前往东荒,白泽叮嘱其途中务必加快行程并小心谨慎。金光道长欲与不羁浪子杨二郎的弟子前往南面的流沙赤水。与至尊玉有十年之约的梦游称,因其身份最为尊贵,愿与恒山派的金花婆婆前往屯溪齐云山。 后一处分配,正道分完轮到魔界,烛蛇(新崛起烛九阴万蛇之祖的主人)站出来说和九尾狐去龙虎山。白泽点头后表示,四个地方虽分配好,但要得到射日神弓的补天神箭,还需选八人分别去东海、南海、北海和最西面的死海找“补天遗石”,这石头五千年生一回,四个地方都要派人去,不过很危险。真武暗黑大帝表示和阿丽塔去东海,异度魔殿与圣上天宫两名老人去南海,至尊玉说自己去北海。白泽觉得人手不够,蓝色妖刀拉着紫霞说两人去死海,白泽因见识过蓝色妖刀的刀法而答应。白泽又说箭杆材料没了,传闻峨眉以南、封魔以西的神秘剑冢有把“补天”古剑,其材料适合做箭杆。白泽见无人可派,提出自己去,至尊玉阻止,称这里更危险,老师不能离开。这时三颗痣和胡一刀要去,白泽拒绝,认为剑冢内厉气重,让他们陪老婆孩子。胡一刀反驳,称有家有孩子才更要去保护家人,三颗痣也表示为了家人幸福才去。胡一刀说或许会死,但要为未来幸福努力,希望爱人活得久。柳飘飘和玉娇叮嘱他们早点回来。
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接道:“不用担心,我和他们一起去,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找我玄尘好了。”
第110章 天地浩劫
在众人尚未作出反应之时,一道橘黄色的光影一闪即逝,一位二十余岁的年轻人映入众人眼帘。此年轻人身着灰色侠士服饰,右手握持橘黄色长剑,正是至尊玉十年前曾邂逅的玄尘。未曾预料,当年弃剑的他如今再度执剑,且已不复往昔的痴剑之态。
玄尘自信地微笑着,询问玉娇与柳飘飘是否对他心存疑虑。蓝色妖刀却讥讽玄尘为初出茅庐之辈,还批评三界已呈衰败之象。有几位高手知晓玄尘,他乃是佛门俗家弟子,三十年前在论武中位列三界前十大高手之列,随后便销声匿迹,如今现身,其修为已突破天人之境。若他参加此次论武,三界最高剑者的排名或许会因此而改变。众人皆嘲笑蓝色妖刀自不量力,然而因其刀法精湛,也并未多言。
玄尘并未动怒,提议若蓝色妖刀怀疑他的实力,不妨一试。蓝色妖刀被激怒,宣称要让玄尘见识她“天魔霸刀”的威力。她右手举刀,一道白色光华汇聚于手中,紧接着迅速劈落,一把延伸至玄尘头顶的巨大光刀出现,其威力比她在擂台上所施展的那一刀更为强大。
众人虽知晓玄尘实力不俗,但仍不禁为他担忧,因为玄尘依旧微笑着,未曾移动分毫。就在光刀逼近玄尘头顶一丈之时,玄尘终于有所行动,他右手拔剑,口中念道“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一道橘黄色光芒呈半月之势斩落,悄无声息地将白色光刀斩为齑粉。
玉娇赞叹此景象美轮美奂。玄尘将剑归鞘,感慨道“痴剑一梦百年,回首踏归红尘”,还对蓝色妖刀说她的刀法刚猛霸道,若十年前他未曾弃剑,或许难以抵挡,同时提及剑圣不羁浪子杨二郎,让她见识真正的剑法。
蓝色妖刀不服气,声称自己的刀法是哥哥所传,若哥哥前来,无论是不羁浪子杨二郎,还是世外高人,都不是对手。众人听闻后皆感震惊,纷纷猜测世上或许还有更为神秘的人物。
白泽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不过,玄尘接过话茬称,在这片星空之下,没有最优,只有更优。或许你认为哥哥是最强的,但说不定在他心中,有能够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白泽突然打断话题,放声大笑,夸赞玄尘十年未见,修为已大幅精进。玄尘致谢后,走向老祖师梦游。转眼间又过去了十年,玄尘与梦游虽已年过百岁,但师徒情谊仍诉说不尽。白泽表示,玄尘陪同胡一刀与三颗痣前去,他十分放心,只是还需要孔雀大明王的羽毛。孔雀大明王本应栖息于水草丰茂之地,因遭受神魔猎杀,躲至西北荒凉之地的特殊绿洲,取其身后最中间的百色羽毛即可。白泽刚说完,四渎龙神带着小孙女现身,称此事交予他俩,其小孙女能够与灵物沟通,前去获取应较为容易。白泽微笑着点头,安排今晚休息,明早分头出发,让大家速去速回,且务必谨慎,若不成功便再无退路。一直未曾言语的至尊玉称,要感谢的并非老天,而是朋友的助力。正是老天让魔星后卿出现,才引发了这场劫难,大家正凭借自身的力量解救自己。白泽表示认可,提议为自己干杯,众人纷纷响应。大家沉浸在欢乐之中,忘却了过往的仇恨、名利与争霸,倍感轻松。在这迷醉的夜晚,一双蓝色眼睛望着玄尘微笑的脸庞,自己也露出了笑容。
至尊玉左手握着“定海神珍剑”,感受着剑身所蕴含的悲戚,他早已习惯在悲伤中看到幺妹儿的身影,从中寻得一丝幸福。望着朝阳升起,他的思绪回溯到了十年前的花海。此时,白泽走来打招呼,至尊玉被拉回现实。白泽询问他是否又在想念幺妹儿,至尊玉点头称,只有看到她模糊的身影,才感觉世界尚有幸福可言。白泽叹息道,幺妹儿已离世十年,而阿丽塔姑娘真心待他。至尊玉表示,爱情难以捉摸,心中铭刻着幺妹儿的身影,已容不下他人。他还说,虽曾对阿丽塔心动,但幺妹儿先出现在他的世界,占据了他的心,他只能躲开阿丽塔的感情,认为这样她会更加愉悦。白泽摇头,觉得他的躲避会让阿丽塔受到更深的伤害。二人陷入沉默,默默凝视着东方升起的朝阳。
时光流转,众人用完早餐,备好干粮,准备启程。至尊玉对白泽说:“老师,此地交由你和麒麟、白虎骑士守护,务必要坚守住,希望我们归来时,你能面带笑容。”白泽坚定地点头:“魔圣放心,我们定会守好这一关,成为天下人的骄傲。”至尊玉又对众人说:“谨记老师的话,外出寻找物品要迅速且确保安全,我们时间紧迫,只能依靠自身力量躲避这场劫难。”三颗痣大声喊道:“城主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只是不知玄尘的飞剑速度如何。”玄尘微笑着回应:“放心,速度必定极快,让你的发型比胡一刀还要时尚。”众人皆欢笑起来,欢笑能够排解恐惧、减轻压力。至尊玉说:“那么现在出发,越快越好。”说罢,便要祭出剑。此时,蓝色妖刀喊道“等一下”,手持《三生三世轮回情劫》走来,此书以金色包装,镶嵌着十六颗蓝宝石,在阳光下光芒耀眼。至尊玉询问何事,蓝色妖刀说:“看看这本书,我想助你了解身世。”至尊玉接过书并致谢,称归来后归还。蓝色妖刀说:“此书不惧风雨,可随时翻阅。”说罢,露出可爱的笑容。至尊玉将书放入怀中,点头道:“各就各位,出发,大家路上小心。”众人点头,正邪两道皆佩服齐天之城的安排,也愿意听从至尊玉的指令。
至尊玉并未多言,祭起永恒的悲伤射向天空,目标北海,按最快速度需日夜兼程三天,他的身体能够承受,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吸收混沌之气,一切需求皆由其替代,可不停赶路,这正是“斗战胜魔”心法的神奇之处,亦是魔宫的最高心法。
真武暗黑大帝带着阿丽塔出行,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他还有事要询问阿丽塔,需要与她单独相处。
二人飞离酆都鬼城百里,正朝着东部之海进发。飞行途中,真武暗黑大帝询问阿丽塔是否认识齐天之城城主,阿丽塔点头表示认识。大帝觉得城主与阿丽塔关系非比寻常,阿丽塔赶忙摇头否认,似乎想要掩饰对至尊玉的心意。但大帝凭借她闪烁的眼神便洞悉了实情。
大帝转换话题,称觉得城主的心法颇为熟悉,阿丽塔不经意间说出是“斗战胜魔”心法,大帝颇为震惊,他已修炼至该心法的第九阶,可城主的心法却高出他数倍。阿丽塔赶忙改口,称自己是信口胡诌。
大帝猜到阿丽塔喜欢城主,且城主并不喜欢她,阿丽塔并未回应。大帝明白自己触及了她的痛处,心中遂形成一个邪恶的计划,妄图利用阿丽塔获取至尊玉更高阶的“斗战胜魔”心法,同时为统一三界除去这一大患,当然,这一切都要等躲过此劫之后再作打算。
第111章 补天遗石
荡魔天尊赵玄武之轮回或为上天注定之安排。他为心中挚爱与坚定信念,毅然舍弃成为神界最高统治者之尊位及一切,乃至生命,唯愿伴公主浪迹天涯。魔坠入红尘,历经凡世诸般苦难,皆因心中之爱与那一丝执念。万千年岁月亦无法磨灭他对公主之思念,于他而言,公主便是完美之天涯与江湖。一切故事仍在延续,他为了爱自天空界堕落,沦为凡世之影。在《三生三世轮回情劫》中,他忘却一切,只为换取那一刻之顿悟,而“我”仍在谱写这被神诅咒之爱情篇章。
至尊玉合上金色之书,思绪回溯至七千年前。十年梦境中,荡魔天尊之一丝魂魄引领他看透三生三世。此书从第三视角讲述故事,令人忆起七千年前之事。忽然,至尊玉心生疑虑,若幺妹儿完成三生三世之悲苦旅程,她如今身在何处,是否会重返神界,而自己之旅程为何尚未终结,他觉故事存在蹊跷。他迅速翻阅书籍至最后一页,未寻得幺妹儿之消息,仅见“故事还在继续”之字样。他疑惑为何故事中唯有自己而不见幺妹儿之踪迹,此现象究竟寓意着什么。一个不敢深想之念头浮现,他觉此想法太过虚幻。当他翻阅至自己与紫霞等人为封印魔星后卿而忙碌之段落时,发现旁边一页空白无字。他脑海中闪过无数思绪,猜想幺妹儿或许并未离世,书之故事尚未终结,页面无字或许是因某些缘由而无法续写,然而那一段应呈现何种故事,他亦无从知晓。
若至尊玉之猜测无误,幺妹儿这十年间所为何事、如今身在何方?至尊玉心中燃起希望之火,若前往苗疆寻得蓝铁手,或许能获取幺妹儿之消息。至尊玉愈发激动,书中记载皆为真实,故事未终结意味着他与幺妹儿之缘分未断,幺妹儿或许尚在人世,多年之悲伤似得到释放,尽管此猜想成真之几率微乎其微。但权衡利弊后,至尊玉决定先封印魔星后卿,再前往苗疆打听幺妹儿之消息。他将书放回皮衣内。然而,至尊玉忽略了三生三世之苦难使他与幺妹儿相爱却难以相守之事实,即便幺妹儿未死,他能否寻得她、寻得后幺妹儿是否依旧爱他皆为未知数。时光飞逝,第三天夜晚,残缺之月升上天空,至尊玉离开三界最北大陆,飞至北海上空。至尊玉之猜测能否带来惊喜、缓解其悲痛,令人拭目以待。冥冥之中似有一双无形之手在谋划,三生苦难或许才刚刚启幕,十年不得相见或许仅是小插曲。至尊玉身上还将遭遇何种悲苦?幺妹儿若未离世,十年之后是否依旧爱他?答案未知,我们将随至尊玉之故事走向未来,确定幺妹儿之生死,看清爱是否依旧存在,解答至尊玉心中之悲苦。
同样,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他们深知慢一秒世界或许便不复存在,快一分则多一丝希望。蓝色妖刀与紫霞虽为女子,在此次正魔联合任务中亦全力以赴。连续两日飞行,二人疲惫不堪,遂轮流御剑赶往最西面死海之上之任务地点。蓝色妖刀疲倦时便换紫霞御剑,紫霞亦渐感困乏。为防止入睡,她取出紫色紫金铃铛,铃铛在风中发出清脆声响。声响过后,她仿佛看到黑衣白发、孤独与剑为伴之身影,不觉为这个痴情之影子所迷恋。此前她还抱怨姐姐因喜欢魔而被打入凡尘,读完记载至尊玉三生三世之书后,她改变了想法,拥有铃铛之时,便已深深迷恋上故事中之男子。蓝色妖刀解释紫金铃铛之来历,称其传说是公主赠予荡魔天尊赵玄武之物,在民间已成为爱情之信物。紫霞被其话语从思索中唤醒,赶忙收起铃铛。蓝色妖刀调侃她是否喜欢上故事中之人物,并劝她勿尝试爱情,否则会如姐姐般遭受神之诅咒。紫霞摇头称神界千年变迁巨大,自己乃虚幻之人,盘古与女娲已被新人所取代。蓝色妖刀虽知晓诸多事情,却对紫霞一无所知,不禁疑惑究竟是谁统治着神界。
统治神界之人比蓝色妖刀之哥哥更为神秘。紫霞称自己之生命属于他人,所剩时间无几,欲尝试那种令人舍弃一切、不畏生死之爱。蓝色妖刀询问缘由,紫霞讲述故事,大智者降下天劫,剥夺盘古在神界之最高权力,派遣神秘神统治神界,此神裹于白色披风之内,面容难辨,千年前陷入沉睡,盘古等众神亦相继沉睡,她此时出现,无法掌控自身命运。蓝色妖刀鼓励她改变命运,紫霞摇头,称自己是盘古因悔恨将公主打入凡世轮回,在梦中创造出来替代公主之影子,盘古苏醒之时她便会消失。蓝色妖刀颇为震惊,怜惜紫霞之命运,提议让哥哥杀死盘古,使她不必消失。紫霞质疑其哥哥能否杀死盘古,蓝色妖刀称哥哥无敌且疼爱自己,他们生活在与盘古开天划分出之世界,祖先一人创造了冥之界。紫霞表示无需如此,只想在消失之前体验痛苦而甜蜜之幸福。蓝色妖刀称哥哥英俊潇洒、刀法无敌,紫霞来到三界定会爱上他,且哥哥或许会替她杀死盘古。紫霞认为爱上一个人是瞬间之感觉,心中已有一人便再难容纳他人,她质疑自己是否有资格爱上其哥哥。蓝色妖刀不解,提醒她书中魔人被诅咒,她此举是将自己推向死亡边缘。紫霞称即便前路是地狱、刀山油锅,心中亦是甜蜜无悔。蓝色妖刀摇头叹道她与姐姐一样无可救药。
却说至尊玉飞至北海上空,如流星般在海上疾驰,望着大海,他顿感自身之渺小。此时已至午时,他依照白泽所言,抵达北海后一直向北飞行,理应能看到有喷火之山之大陆,山中或藏有“补天遗石”,虽不确定山中是否有此矿脉,但他仍决定一试。
终于,他眼前出现一片新之大陆,起初他以为是小岛,靠近后才发现其幅员辽阔。他发现海边有渔夫,沙滩后方有房屋,房屋由柱子撑起以防涨潮淹没。渔夫之打扮与他所处之地不同,他降落于沙滩,将“定海神珍剑”入鞘,左手握住剑柄。
渔夫见他突然出现,如见怪物般扔下手中活计跑回屋内,他追上前去,欲询问喷火之山之位置。原来他之打扮怪异,戴面具、白发苍苍,被村民当作怪物,房门皆紧闭。
正当他发愁之际,一个可爱之十来岁小女孩走来,询问他是否从海对面而来。他靠树坐下,询问村民惧怕他之原因,小女孩称村长称外来人是妖怪,不许村民招惹和与之交谈。他又问小女孩是否害怕,小女孩表示不怕,称他与大家并无不同。他承诺会斩杀妖怪,小女孩称小妹被妖怪抓走未归,若他能杀妖怪便好了。
他询问此地是岛屿还是大陆,小女孩称这是小岛,她常去后面之大城卖鱼,但近日岛上有妖怪出没,众人不敢随意走动,只能以打鱼为生。他又问是否有喷火之山,小女孩称村子后面便有,此山常喷火,无人敢进入,里面住着魔鬼,进去便无法出来。
这引发了他之好奇心,他思索着此地之危险与有人在此生存之缘由。就在他抱着小姑娘思索之时,渔夫们手持刀剑赶来,大喊让他放下小海螺,看来他们误会他是妖怪了,或许妖怪已幻化成人类模样。
至尊玉放下小女孩,问道:“你叫小海螺?”小女孩点头称对面之人是她爹爹,称爹爹甚好,妖怪来袭时都会带领大家抵抗,但妖怪过于强大,每次来都会抓走村里人。至尊玉让她赶紧过去,以免爹爹担忧。望着四十出头之汉子,至尊玉心想,若幺妹儿在旁,他们或许也有这般大之孩子了,可若遭遇妖怪野兽,十年前之自己又凭何保护家人?这些感慨使至尊玉对汉子格外有好感。
第112章 万魔之王
小海螺跑回手持铁剑的黝黑汉子旁。至尊玉拿起“定海神珍剑”站起身。黝黑汉子盯着至尊玉,又看看小海螺,抱起她问是否受伤。小海螺摇头称至尊玉不是妖怪,还说他从海另一面飞来。黝黑汉子让至尊玉离开村子,不欢迎外来人。至尊玉解释自己来自海另一面,只想打听会喷火的火山位置,并无恶意。黝黑汉子和渔夫们表情异样,似乎喷火的山是禁地。汉子劝至尊玉回去,称山里有可怕怪物,会将人烧成灰烬。至尊玉询问他们为何还住在此,汉子说山有屏障,怪物出不来,进去也活不了。至尊玉表示一定要进去,愿为他们杀妖怪,求告知山的位置和进入方法。黝黑汉子有些心动,但怀疑至尊玉能否杀怪。他提出若至尊玉能杀怪,就带他去山并告知进入方法。至尊玉询问妖怪样子,汉子描述其为绿色,人头蛇身,双手会射毒水,一丈多高、三丈多长,常抓村民。至尊玉猜测是海蛇妖,汉子不确定。至尊玉又问如何找到妖怪,汉子称妖怪不住岛上,从前面海中游出,估计住在海里。至尊玉说完便转身向沙滩走去,望着大海发愁如何引出妖怪。
这时,身后女孩小海螺喊道:“大哥哥,妖怪每次从你站的位置出来,我妹妹上次就是被它从那带走的。”至尊玉回头,见众人躲在草丛、屋子后偷看。他想了想,自语“好,既然你不出来,那我就请你出来”。
说着,他侧转身体,左手握剑,右手靠近剑柄,催动“斗战胜魔”心法至极限,身体发出绿光。与此同时,天空黑云滚滚,遮住太阳,以他为中心,飓风成旋涡状旋转,他的黑衣白发无规律飘动。此时,黑云在他头上成旋涡转动,魔之气息传给他力量,海面卷起巨浪。
忽然,至尊玉眼中红光一闪,大喝“出来吧”,抽出剑划下一道绿光,随后归鞘。绿光发出时,海水以半月光为中心向两边分开,大海仿佛被斩成两段,中间出现沟渠。
这时,沟渠中传来沙哑声音:“是谁打扰我午休,是不是知道我饿了来送吃的。”话语落下,海面恢复平静,沟渠消失。
至尊玉推测这就是村民所说的妖怪,怀疑是未成型的蛟龙。身后村民都藏起身体,小女孩被父亲压下,大家都不敢大口喘气,注视着至尊玉,为他加油,盼他杀死妖怪好出海。
至尊玉大喝“孽畜,还不出来见我”,声音震耳欲聋。妖怪似觉不对,回应“好,就让我老蛟看看你是何方人物”,随后海面升起冲天水花,越来越高、越来越大。
随着巨大水花在海面出现,一只绿色怪物出现在至尊玉眼前,至尊玉承认这是他见过最丑的怪物,丑得看一眼就会吃不下东西。这绿色怪物如黝黑汉子形容,人面蛇身,蛇身有两人环抱粗,爪子枯瘦如铁钩,脸白且腐烂一半,仅一颗牙外露,耳朵像巨大轻薄透明的扇子,周身散发腥臭。
那浑身泛着诡异绿光的怪物随着翻涌的水花猛然射向岸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至尊玉而去。至尊玉虽早有防备,却仍被它惊人的速度所震惊——这孽畜刚上岸就迫不及待地来试探自己的深浅。然而至尊玉临危不乱,在电光火石间已将斗战胜魔心法运转至巅峰境界,同时催动上古守护心法幻疾二字诀。只见一阵清风卷起漫天沙尘,九道虚实难辨的身影瞬间拉开距离。那绿色怪物双掌合十,凶狠地扑向最前方那道幻影,却不知至尊玉的真身早已借着最后一道影子退至十丈开外。绿色怪物扑空后发出愤怒的嘶吼,厉声质问至尊玉的来历与种族。至尊玉傲然回应,表明自己走的是独属于强者的道路,所属的乃是新生的魔界——万魔之王界。
绿色怪物闻言如遭雷击,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消息,当即转身就要逃回海底。至尊玉冰冷的声音在它身后响起:在本座剑下,你绝无逃生之机。即便遁入水中,我也定将你斩于剑下。这充满杀意的宣言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来这妖怪听闻万魔之王的名号便吓得魂飞魄散。虽然万魔之王在世人眼中早已绝迹,但那或许只是相对于三界而言。当年正是因为失去了万魔之王的统治,许多荒兽才敢脱离妖族自立门户。在遥远的太古时代,整个魔界、倭奴鬼族乃至妖族,都臣服于那位敢于与天神对抗的魔道至尊——荡魔天尊赵玄武的麾下。自赵玄武堕入轮回后,部分荒兽归顺烛蛇麾下,另一些实力强横者则纷纷自立为王。对于存活数千年的妖族而言,赵玄武始终是令他们闻风丧胆的恐怖存在。如今这位魔道至尊转世轮回,才让这些妖怪有了为非作歹的胆量,眼前这只海蛇妖正是其中自立门户的荒兽之一。
这海蛇妖对万魔之王的气息再熟悉不过,在确认至尊玉就是消失了七千年的万魔之王、魔圣至尊后,立即停止了逃窜。它战战兢兢地转身哀求道:魔圣明鉴,小的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再过几日就能修成人形,家中还有妻儿老小,求您高抬贵手啊!这番求饶让至尊玉想起十年前因一时冲动,为三颗痣而误伤一对妖族恋人的往事,内心不禁涌起深深的自责。他左手紧握剑柄,眼中闪过一道慑人的红光,指着远处的村庄质问道:村子里的人都到哪去了?
此时,小海螺问父亲:“他是谁,妖怪为何怕他?”黝黑汉子也疑惑,此人看似没过人之处,妖怪却如此惧怕。至尊玉招手让小海螺过去,小海螺快速跑到其身后躲起来,不时偷看海蛇妖。至尊玉抱起小海螺,问她:“小海螺,你的妹妹呢?”
小海螺指着海蛇妖称其抓走妹妹。至尊玉双眼红光一闪,怒问海蛇妖妹妹下落。海蛇妖称上月与妻子生小蛟,怕儿子闷,上岸抓人给孩子玩,有人被吓死,并非其本意。至尊玉又问妹妹情况,海蛇妖说她吃了“闭水丹”,在水下和孩子玩。至尊玉虽消了些怒气,但指出人因海蛇妖而死,本应杀它,不过考虑其妻儿,给它两条路选:一是送还孩子,发誓不再侵犯渔民,每月送万斤鲜鱼补偿;二是让剑送其全家去另一个世界。海蛇妖忙选第一,并发誓永不再侵犯人类,每月送鱼,否则遭天雷之灾。至尊玉点头,问渔夫意见,黝黑汉子表示事情如此解决即可,那些人是自己吓死的,若太刻薄还不如妖。至尊玉放下小海螺,对海蛇妖说希望它为妻儿积德行善,自己渴望有家,愿为幸福放弃一切。海蛇妖被打动,露出笑脸。至尊玉看小海螺回到父亲怀中,又看了看海蛇妖,转身叹气,感慨事情不一定靠杀戮解决,能着想大局才是大智者,他的沧桑悲伤正让他成长,成为千古妖王、万魔之王、魔中魔、魔圣至尊。
第113章 火红巨龙
至尊玉与肤色黝黑的男子、容貌可人的小女孩及其妹妹围坐一处。此时,渔村的上百名村民于沙滩上升起了熊熊篝火,而他们身旁也有一小堆篝火用于烤制鱼类。繁星闪烁、冷月高悬、微风轻拂、潮起潮落,共同营造出一幅迷人的海边景象。至尊玉望着欢乐的人群,心中思索着魔星后卿苏醒之时众人的命运走向。小海螺询问至尊玉在思索何事,至尊玉转而询问黝黑男子的姓名,男子自称大海,并介绍了其大女儿小海螺、小女儿小青鱼。至尊玉表明自己来自对面大陆,此次前来的目的是探寻会喷火的山峦。大海劝诫他放弃这一想法,称山洞洞口有怪兽把守,且存在无形的阻隔,洞内更是危机四伏,村里的人都对此山避而不谈。至尊玉坚称自己别无选择,必须前往。小海螺也劝其放弃,称那里的怪物比海蛇妖可怕千万倍,然而至尊玉不为所动,称若不去将会有更为可怕的事情发生。至尊玉恳请大海引领他前往山洞,大海思索之后应允,并祝他好运。至尊玉手持“定海神珍剑”,大海安顿好女儿后与至尊玉一同启程。小海螺叮嘱至尊玉务必小心,至尊玉点头示意,随后随大海前行。约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一片荒芜的山丘,大海告知至尊玉,越过此山丘便是会喷火山的入口,洞口有两只化为人形的妖怪看守。至尊玉让大海先行返回,大海再三叮嘱他小心,交代数语后,不舍地离去。
目送李大海离去,至尊玉忆起白头峰,推测火山怪物或许是火三十六品创世青莲,认为应对起来并非十分困难。但阿丽塔未在身旁,亦无魔雷可用,若遭遇青莲,只能凭借手中之剑,他并无十足的把握将其斩杀。思索过后,至尊玉踏上土丘,朝着李大海所指的方向前行。眼前约十丈处有一山洞,洞口有两名手持大刀的人形大汉把守。至尊玉观察发现,他们并非妖怪所化,身上散发着枯木的气息。他推测这或许与枯木、难以进入的洞口或上古阵法存在关联。至尊玉不再过多思量,现身朝着洞口走去。当接近洞口三丈之距时,大汉上前阻拦,称此处为禁地。至尊玉判定他们是阵法的守护者,执意要进入,同时发现洞口有白光流动,似被某种力量封闭。他不欲纠缠,遂催动“斗战胜魔”心法,施展“二郎宝卷”中的“剑挑桃花”,一道紫光射向洞口,同时施展出“上古守护心法”的“疾”字诀。随着一声巨响,洞口出现裂痕,他趁势冲进洞内,屏障随即闭合,两名大汉复归原位。至尊玉冲入洞内后,顿感全身如置身火海,石壁与岩石皆被烤至通红,温度极高。他迅速运转“斗战胜魔”心法第十二阶,生成护身罡气以隔绝高温。他颇为震惊,此处温度比岩浆洞高出数倍,担忧洞内怪物更为强大。至尊玉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进,山洞因石壁散发的红光而并非一片漆黑,他既不知前方状况,亦不知洞内是否存在“补天遗石”。
随着时间的推移,至尊玉谨慎地向山洞深处迈进。此山洞的温度相较于上次明显升高,周围的石头因高温而发出红光。不知前行多远,至尊玉眼前豁然开朗,前方已无通路,下方是一处深渊,周围呈圆形,深渊中涌动着冒着红色气泡的岩浆。至尊玉环顾四周,对前路断绝感到疑惑,猜测矿石或许位于岩浆之中,便祭出“定海神珍剑”,使其飞向下方。接近后发现岩浆湖外圈存在一条通道,他飞身过去落下,收起宝剑。此处温度高得惊人,尽管有护身罡气的庇护,至尊玉仍能感受到巨大的热量压力,护身罡气似随时可能被压碎。抬头望去,山体有一露天洞口,周围空旷寂寥,唯有火红的洞壁。至尊玉心想此处构造简单,唯一难以探查的区域是岩浆之下,推测矿石不应位于此处。正在思索之际,岩浆剧烈翻腾,熔岩四处飞溅,同时一声长啸自岩浆下方传来。至尊玉觉得此声音既熟悉又有所不同,感觉有极为可怕的事物正在靠近,且其威力比火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强大数倍。他左手紧握剑柄,右手自然下垂,做好攻击准备。此时,湖面涌起巨浪,岩浆飞溅,一只火红色巨龙朝着至尊玉迅猛冲来,带起四处飞溅的岩浆。周围温度急剧升高,至尊玉的视线变得模糊,脑海中仅浮现出火龙的轮廓,只见其身躯修长、龙头巨大、眼睛散发着红光。温度持续攀升,岩石开始融化,红光将至尊玉团团包围。
在此情形下,至尊玉无法感知“定海神珍剑”的悲伤与四式剑意,这是前所未有的状况。炎热的气息使他丧失了敏锐的感知能力,难以施展“二郎宝卷”。此火龙随盘古开天辟地而生,原本隶属于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历经万千年的演化,吸收火间气息后改变了原有形态,是火三十六品创世青莲的进化体。这种进化荒兽具备特殊能力,至尊玉受炎热之气的影响,思维陷入混乱,如遭烈火焚身,只能静待火龙靠近将自己吞噬。
至尊玉的剑需凭借感觉施展“二郎宝卷”,然而炎热之气克制了其剑意,将他压制,护身罡气开始逐渐融化,他的脑海中闪过“完了”的念头。可怕的高温使他陷入昏迷,火龙逼近时进一步提升炎热之气,撕裂了他的护身罡气。
他不禁自问,三十年的人生难道就此终结?他深感自己一事无成,既未能尽孝于父亲,亦未能保护好身边的女子,即便化身为魔,命运仍使敌人接踵而至,难道这便是他的宿命?
“不……”一声饱含悔恨的呐喊,那一字承载着他三十年的辛酸与沧桑。他不甘于顺从命运的安排,因天下安危系于己身,他决心改变命运,从当下起全力以赴。
失去感觉后,全凭意识支撑,至尊玉心中的压力与痛苦消散殆尽,只觉身心轻松。气随心生,心随意动,意随剑发,他施展出“地煞七十二剑式”。
至尊玉抽出“定海神珍剑”,剑身被红光映照得血红,黑色雾气剧烈涌动。他眼中红光闪烁,双手将剑举过头顶,“斗战胜魔”心法自动运转,剑身上浮现出绿光,黑雾化作红色实体,一条红色的龙盘旋而上并与他融为一体。
至尊玉大喝一声“地煞七十二剑式”,身上红光乍现,一条红色龙影一闪而过,接着一道红光劈开周围的炽热气流。传来虚弱、恐惧的怪叫声,盘旋于岩浆之上的火龙缓缓沉落。
他目睹这一切,内心毫无波澜,眼中的红光逐渐消散,“定海神珍剑”从手中滑落。他感到极度疲倦、气力全无,带着孤独与白发,颓然倒在岩浆旁的石壁之下。
第114章 时间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也无法确定现在是什么时刻,至尊玉只觉周围热浪滚滚,口干舌燥,他缓缓睁开双眼,四下打量,满心疑惑,思索着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何在此处。至尊玉身体十分虚弱,仅凭最后一丝力气勉强站起,身体摇摇晃晃,很快又没了力气。他察觉到体内“斗战胜魔”心法自行运转,周身开启了护身罡气来隔绝高温,可依旧酷热难耐。
至尊玉瞧见“定海神珍剑”倒在地上,努力回想,只记得自己下到火山,来到岩浆湖畔,那时出现了一条可怕的火龙,其气息让自己陷入昏迷,之后的事就全然不知了。他把剑捡起,挂在腰间,继续回忆却毫无头绪,也不知火龙去向何处。
迷茫的至尊玉望向岩浆中央,一道白光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猛然发现,岩浆湖面中心有块拳头大小、呈八角玄尘形状的白色透明石头,未被岩浆侵蚀,周边依旧泛白。那一刻,至尊玉惊喜万分,这正是白泽描述的“补天遗石”。他心中疑惑,刚到此处时怎么没发现呢。
至尊玉满心迷茫,完全想不起自己是怎样杀死火龙的。“补天遗石”是火龙的精华,火龙死后,其精华飘至岩浆上方。进化后的非生命体,像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兽、妖等,死后会留下有价值的东西,而人、鬼、仙、魔的进化则需漫长岁月。
此刻的至尊玉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日夜赶路,不辞辛劳,如今总算有了收获。然而,他没料到,为了这块“补天遗石”,自己差点被火海吞没。
至尊玉不再多想,侧身左手握住黑色剑身,右手触及剑柄,感受着剑的哀伤与剑意。虚弱的他强行将“斗战胜魔”心法催动到十二阶,打算用“二郎宝卷”斩开岩浆,然后冲进去夺取“补天遗石”。飓风吹乱他的白发,扬起阵阵尘土,他眼中红光一闪,斩出一道半月形剑光,炽热的岩浆被一分为二,中间出现一条空隙。他迅速祭起“定海神珍剑”,冲向落在缝隙地面的“补天遗石”,拿起石头后径直冲向露天洞口,这“补天遗石”带着些许凉意。
至尊玉朝着上方的空洞冲去,虽知其中必有古怪,但时间紧迫,他运起“斗战胜魔”心法十二阶,撞向透明隔膜,悄无声息地冲了出去。然而,成功是有代价的,本就虚弱的他两次将心法催动到极限,耗费了大量真元,内腹因反震而受伤,他急忙摘下“青龙”面具,吐出一口黑色的狂暴之血。
至尊玉不担心狂暴之血会引来妖族,因为岛上除了被封印的火龙和无力对抗的海蛇妖外,再无其他威胁。最后,他快速飞回渔寸,降落并收回“定海神珍剑”。
这时,众多渔民围拢过来,看到“英雄”至尊玉归来,也看到了他嘴角的鲜血。小海螺带着妹妹小鱼儿跑来,看到至尊玉苍白的脸,对他白发苍苍且嘴角带血的样子感到惊异。至尊玉说只是受了点轻伤,很快就会好。李大海出现,劝至尊玉留下休养,担心他会出事,毕竟他是大家的恩人。至尊玉摇头拒绝,说有比生命更重要的急事,回来只是为了告别。李大海很不舍,希望他有空回来看看大家。至尊玉微笑点头,感受到渔民们的淳朴与关怀,心里暖暖的。小海螺要求至尊玉信守承诺,至尊玉答应会回来看她。随后,至尊玉向众人告别,祭起“定海神珍剑”,拖着虚弱的身体,在夜色中慢慢消失。
至尊玉飞入空中时,一道深蓝色光华落下。小海螺和小鱼儿跑过去,捡起一本镶嵌着十六颗蓝色宝石、包装金黄的书,小海螺觉得这是至尊玉掉落的。小鱼儿提议找村里的先生帮忙看看,小海螺表示同意,打算先看看内容,等至尊玉回来再归还。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命运的丝线伸向这两个小孩,她们能否读懂书中故事,若能读懂又要经历多少年,或许那时《三生三世轮回情劫》已写完至尊玉的三生三世,又或许会留下更珍贵的东西,但那究竟是什么呢?
自山洞醒来后,至尊玉身体虚弱,且缺失一段记忆,一路不敢有片刻停留,只想尽快飞回中原酆都鬼城。此时他身体极度虚弱,却强行两次催动“斗战胜魔”,随时可能倒下,但他心怀希望,绝不能让希望破灭。
时光流转,到了第四天,至尊玉即将到达驻扎点,疲惫不堪,只想好好休息。“斗战胜魔”虽能帮他吸收混沌之气疗伤,但他一直在御剑飞行,疲倦感不断加重,加上身体虚弱,比预计多花了一天时间。
终于,他看到了驻地,精神一振,落地后收起“定海神珍剑”,身体摇晃不止,连续四天日夜兼程,伤势更加严重。
白泽、白虎骑士等看到至尊玉落地,立刻上前。至尊玉询问白泽其他人的去向,白泽告知其他人早已回来,正在等他,还疑惑按照他的速度,往返不应花费十二天。至尊玉惊讶地说自己只用了七天,白泽很是吃惊,认为他记错了,强调确实用了十二天往返。
至尊玉有些茫然,去程三天,回程四天,总共七天,而白泽等人不应记错,那么消失的五天到底是怎么度过的,其间发生了什么?他脑子一片混乱,心中涌起一丝慌张与恐惧,那五天的记忆完全缺失。但他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于是收回心神,告诉老师自己带回了“补天遗石”。白泽颇为惊讶,说阿丽塔随真武暗黑大帝也带回了“补天遗石”,绝世神物不应同时出现两块。这时,阿丽塔和真武暗黑大帝走来,大帝手中拿着一块白色、晶莹透明、呈八角玄尘形状的矿石,比至尊玉的那块大三四倍。至尊玉急忙翻找自己的“补天遗石”,却发现它不见了,他难以置信。白泽看着至尊玉茫然的眼神,猜测可能是飞行时掉落,也可能那根本不是“补天遗石”。至尊玉点头,让老师赶紧准备炼制神箭,称大家已难以支撑。白泽表示应尽快行动,魔气渐重,不知魔星后卿何时会挣脱封印。至尊玉点头,看向阿丽塔,发现她像是做错事般低头不语,眼中满是惶恐与愧疚,但他没多想。他转身告诉老师自己受伤,要进去调养,有事等他醒来再说。白泽点头,虽疑惑何人能伤到至尊玉,但也深知世事无常。至尊玉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帐篷,他伤势严重,若不调养,混乱的真元可能会让他爆体而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白泽招呼各门高手随他前来。
至尊玉进入帐篷后,脑中一片混乱,他不知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明明记忆中只有七天时间,白泽却说用了十二天,那五天的记忆究竟去哪了,神秘石头是否为“补天遗石”,又为何会消失不见。他坐在木榻上,取下“定海神珍剑”放在双腿之上,调整真元、封闭六识,进入了忘我之境。要知道,问题一定有答案,只是复杂的问题需要时间解答。至尊玉进入忘我之境后,先是闪过一道黄色光芒,接着出现一道红色光芒,他来到了一个黑暗的世界。他有些慌乱,因为封闭六识后不应出现这种情况,幺妹儿之前就已感到惊讶,如今他更是惊讶不已,不知为何会进入幻境,这地方虽有点像十年前的梦境,但毕竟已封闭六识,难道是走火入魔了?在黑暗中,黄色和红色光芒一闪,两条龙现身。至尊玉认出红色的龙是化作“定海神珍剑”上剑纹的上古龙王,他在十年的梦中见过。但他转念一想,上古龙王已被盘古杀死、魂魄拆散,无魂无魄的生命不应出现在梦境、幻觉之中,可眼前分明是上古龙王庞大的身躯。再看对面,黄色耀眼光芒中是在岩浆中冲出的火龙,其周围火焰燃烧,炎热的气息令空间扭曲,至尊玉不知自己为何会在此处,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第115章 五天失忆
注视着黑暗里翱翔的两条巨龙,至尊玉既无言以对,也不明它们现身的缘由。上古龙王早在七千年前就已消散,火龙理应在万里之外的岛屿,如今却都出现在这黑暗之地。
就在至尊玉思索之际,一声龙吟在黑暗空间回荡,上古龙王盘旋而起,接着身躯消失,化为“定海神珍剑”的剑纹。至尊玉识得此剑,随着剑纹显现,火龙朝剑身飞去并缠绕起来。原本庞大的火龙躯体逐渐缩小,最终仅剩剑身大小,“定海神珍剑”散发火焰光辉,周身金光闪耀。
光芒消逝、金刚不见后,火龙消失了,“定海神珍剑”飞向至尊玉,他轻松接住。剑鞘不再全然漆黑,上面刻有一条无爪火龙。至尊玉拔剑,剑身由白转黑,周边黑气也消散了,握剑时他感到悲凉中含着暖意。
此刻,黑暗空间骤然明亮,至尊玉闭眼再睁眼,已返回帐篷。他感觉好多了,身体恢复到最佳状况,双腿有温暖舒适的感觉,原来是“定海神珍剑”横置于腿上。剑身变了,有盘绕的火龙,暖意从剑上传出,拔剑后剑身如同幻境所见,成了黑色。
至尊玉不清楚剑为何改变,但觉得剑在增强自己,现在比以往更强了。
至尊玉拿起“定海神珍剑”步出帐篷,此时正、魔两道之间架设了一座巨型熔炉,白泽带着众人察看炉内情况。白泽见至尊玉出来,劝他再多歇息,至尊玉称大家都在努力,自己没心思休息。白泽叹息低估了“补天遗石”的坚固程度,寻常火焰难以熔炼,添加提高温度的材料也无济于事。胡一刀责怪白泽,说好不容易凑齐东西却无法熔炼,支撑城魔旗的人快撑不住了。至尊玉望向那边,发觉最多三天这些人会累垮,便问白泽还有没有其他办法。白泽自责忘了“补天遗石”要用海外火山岩浆融化,可时间来不及了。至尊玉提议把它多分成几份熔炼,蓝色妖刀也表示能够帮忙砍开,白泽摇头说这不是解决之法,石头越小越难炼化。至尊玉又询问正、魔两道高手有没有火系法宝,白泽说有但都是攻击性的,不能长时间燃烧炼化石头。这时百里外酆都鬼城传来爆炸声,死灵撞击护罩,护罩开始晃动,白泽自责让大家失望了。至尊玉痛心疾首,胡思乱想时紫霞喊了一声,所有人都看向他。至尊玉问白泽有什么不对劲,白泽用扇子指向他左手的“定海神珍剑”,他看向手中,发现剑身燃着红色火焰,左手和半只胳膊只觉一丝暖意。
至尊玉看着自己的胳膊、左手和黑色长剑,完全迷惑了。红色的火焰包裹剑身,灼烧着他的左臂,他却觉得温暖,精神振奋。众人被火苗吸引,但因酷热往后退。白泽运起护身罡气抵御炎热,惊讶至尊玉没感到热,至尊玉说很温暖且无法掌控剑上的火。白泽也疑惑,他游历三界千年没见过这种火。至尊玉看到地面被烤裂,脑海中闪过用此火熔炼“补天遗石”的念头。他抽出“定海神珍剑”,剑被火焰包围,他催动心法将真力注入剑身,剑却颤抖,似有生命想要逃离他。至尊玉让白泽打开熔炉,剑化作红色火龙冲进炉内。至尊玉不知剑怎么了,力气无法收回它。平静下来后,玄尘恭喜至尊玉,说剑已成为剑臣,不久可成帝之剑。至尊玉请玄尘细说,玄尘说听杨二郎讲剑有生命,人剑互助可直达天道,自己参不透人剑互修的天道,认为杨二郎已超越天人修为。至尊玉询问自己是否无意间进行了人剑互修,玄尘肯定,说剑已提升剑境。至尊玉想起幻境,疑惑火龙的来历。玄尘让众人不必诧异,说参悟剑修之道可入天道。正邪两道及高手听后对武道有了新认识,向往武器变得强大。至尊玉想剑能提升修为,但“定海神珍剑”无魂魄却胜过其他神剑,火龙出现很奇怪。大家觉得杨二郎是剑的传奇。这时,蓝色妖刀大喊看熔炉,众人从思绪中清醒过来,看向熔炉,离得近的人迅速后退。
一声惊呼,所有人包括熔炉旁的看守者都后退,并非因声音,而是熔炉温度在盏茶间快速升高,让人感受到炎热压迫感。此时,众人目光聚焦熔炉,只见其周围树木凋谢、地面裂开,温度持续上升,熔炉发红光,后变成近乎透明的紫红色。旁边的人又退几步,即便在三丈外仍有压迫感。随着紫红色变深,熔炉钢壁近乎透明,众人发现炉内似有紫红色的龙翻腾,正是它导致高温。很多人不明所以,但至尊玉知道那是已摆脱从前身躯的“定海神珍剑”。白泽看着紫色熔炉点头称,强烈火焰能快速融化“补天遗石”,箭杆去另一面炼制,虽材料难得,但比精矿好炼,加点提温材料即可。至尊玉点头让白虎骑士、麒麟随白泽去炼制箭杆,认为今日有望暂时封印魔星后卿,至少千年内他不会有动静。白泽点头后带人离开。此时蓝色妖刀跑来询问剑的修炼方法,至尊玉表示不知。蓝色妖刀又问书的下落,至尊玉摸索后称书不见了,蓝色妖刀瞪大眼大喊,强调书是族里长老花长时间炼制的。
至尊玉努力回想,却记不起书的去向,还想起丢失的五天记忆。此时,他不仅丢了记忆,还弄丢奇异的书,“定海神珍剑”也有了魂魄。这一切让他迷茫。蓝色妖刀大喊,让至尊玉赔偿弄丢书的损失。至尊玉表示不知如何补偿,愿尽力偿还。蓝色妖刀竟要求至尊玉赔她一份爱情,让两人其中一人爱上对方。至尊玉觉得这要求可笑,无法赔偿。此时,他想起十年前阿丽塔的话,看向阿丽塔,心中一酸。蓝色妖刀催促至尊玉答复,否则叫哥哥劈开他。至尊玉拒绝赔偿爱情,愿介绍优秀的人给她。蓝色妖刀气得跺脚怒骂。至尊玉觉得她像小孩,爱情在她心里似玩具。这时,熔炉上出现裂口,一道紫红色光腾空而起,射向至尊玉。所有人被这异象惊呆,至尊玉知道那是“定海神珍剑”进入剑修之道。他让蓝色妖刀后退,剑插入剑鞘。众人看到熔炉内白色箭头发光。蓝色妖刀和周围人退到三丈外,至尊玉脚下地面裂开,火焰颜色变化后消失。剑身上传来温暖感觉,至尊玉感觉不到剑的悲伤,担心“二郎宝卷”会随剑意消失,自己无法使用。若没了“二郎宝卷”,报仇更难,可剑进入剑修之道为何反而丢失四式剑意,他想不明白。思绪万千时,白泽拿着黑色古弓和耀眼箭矢看着他,将他拉回现实。
第116章 天翻地覆
至尊玉神情凝重地接过白泽递来的上古神器——那把传说中能射落九日的后羿神弓与三支破魔箭。他强压下内心的波澜,轻声安抚着忧心忡忡的老师:请老师放心,弟子定当竭尽全力,让魔星后卿再度陷入永恒的沉睡。白泽望着爱徒眼中那抹难以掩饰的失落与痛苦,语重心长地劝慰道:玉儿,要以天下苍生为重。若有未解的心结,待此劫过后,为师再与你细细分说。至尊玉深深点头,郑重应下这份嘱托。说罢,他将神弓负于身后,三支破魔箭收入箭囊,毅然决然地朝着那道散发着诡异光芒的黄色结界走去。在场众人无不将希望寄托在这位神秘的魔圣身上,因为那绿色毒瘴蕴含着致命的腐蚀之力,唯有至尊玉这具历经七千年淬炼的不灭魔躯才能抵御。
就在至尊玉运转斗战胜魔心法,准备以定海神珍剑劈开结界缺口之际,阿丽塔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急切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她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眼中只倒映着至尊玉的身影。至尊玉望着这个为自己倾尽所有的女子,心中满是愧疚与无奈,只觉得自己带给她的尽是痛苦与折磨。阿丽塔快步上前,颤抖着声音叮嘱道: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被后卿的魔音蛊惑。我担心...担心你会再次被他唤醒体内沉睡的魔性...她想起上次若非自己以命相护,至尊玉恐怕早已堕入更深的魔道。至尊玉深深地凝视着她,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坚定的眼神。随即他抽出定海神珍剑,全力催动斗战胜魔十二阶功法,紫红色的烈焰自剑身喷薄而出,硬生生在黄色结界上撕开一道缺口。他纵身一跃,御剑飞入那滚滚红尘之中。
阿丽塔痴痴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毒瘴深处。她双手紧握在胸前,心中满是说不出的失落与担忧,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不要那最后一眼成为永别...此时的至尊玉驾驭着飞剑在绿色毒瘴中穿行,定海神珍剑感应到周围浓郁的邪气,剑身不断变换着七彩光芒,所过之处毒瘴消散,死灵灰飞烟灭。当他距离酆都鬼城还有百里之遥时,在斗战胜魔真元的全力加持下,神剑化作一道流星,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抵达目的地。他收剑入鞘,稳稳落在地面,目光凝重地注视着眼前那个巨大的绿色光球。
魔星后卿静静地悬浮在那诡异的绿色光球中,至尊玉甫一落地,他便用那沙哑而邪异的声音说道:七千年了...我们又见面了。至尊玉微微颔首,沉声道:这次,我定会让你永远沉眠,再不能为祸人间。后卿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你还是这般天真...单凭你一人之力,既报不了仇,更对抗不了整个神界。至尊玉斩钉截铁地回应:我绝不会与你融合。后卿阴森地笑道:我并非要与你融合...而是要让你看清现实。如今人界正道六派与轮回魔道四大门派已然联手,各方高手云集,法宝尽出。即便你继承了荡魔天尊赵玄武的全部修为,也难以抗衡。至尊玉冷哼一声:我有的是时间...终有一日,我要让所有人,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都付出代价!后卿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赵玄武七千年前确实所向披靡...但你可知道,这七千年来你的修为停滞不前,而神界却从未停止进步?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让至尊玉猛然醒悟——自己的修为确实还停留在七千年前的水平。他强自镇定道:我突破生死极限尚有时日...后卿的笑声更加癫狂:神界绝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他们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直到你形神俱灭!至尊玉内心虽有所动摇,但依然坚守着最后的底线:我宁可灰飞烟灭,也绝不会出卖灵魂!他点头道:多谢提醒,我会提高警惕。即便最终无法完成复仇,我也问心无愧!说罢,他取下背后的后羿神弓,搭上一支破魔箭。后卿见状厉声嘶吼:你会后悔的!我不愿看到你被神界玩弄于股掌之间!至尊玉缓缓拉开弓弦:我会用尽全力与神一战...纵使失败,也无怨无悔!一道耀眼的白光划破长空,直射绿色光球。随着一声巨响,光球轰然破碎,那道黑影在强光中逐渐模糊。后卿发出最后的诅咒:你一定会后悔的!我发誓...我们还会再见!
那支闪耀着神光的长箭在触及黑色倒影的瞬间便如冰雪般消融,漆黑的倒影表面泛起诡异的波纹,随即从中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魔星后卿那扭曲的身影从中浮现,他那双燃烧着幽冥之火的眼眸死死盯着至尊玉,发出凄厉刺耳的嘶吼:你的愚昧无知终将让你自掘坟墓!三界六道都将与你为敌——高高在上的神明、嗜血成性的魔族、游荡世间的鬼怪,没有一方会容你!天道轮回要碾碎你,魔道深渊要吞噬你,就连人界之道也会将你排斥在外!这充满恶意的宣言在天地间回荡,不知是恶毒的诅咒还是必然的预言,但无人敢轻视这位灭世魔神的话语分量。
至尊玉的双眸骤然迸射出令人胆寒的血色光芒,那猩红的光辉仿佛要刺穿苍穹。他怒发冲冠,每一根发丝都因极致的愤怒而倒竖,周身迸发出毁天灭地的气势。他的怒吼声如雷霆炸裂,震得九霄云动:这就是你所谓的诅咒和预言?既然这天地已无公道可言,那我便用手中利刃杀出一条血路!他抬手直指苍天,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怒火:苍天若敢阻我前路,我便挥剑斩断这天幕;魔族若敢挡我去路,我便饮尽他们的鲜血;即便是神佛在前,我也要杀他个天翻地覆!他的声音中蕴含着千年积怨,字字如刀:千年之后,你且睁大双眼看清楚,今日之辱必将百倍奉还!现在——给我永远地沉睡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吧!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魔星后卿的身影骤然崩解,漫天魔气如潮水般退散,那些游荡的死灵发出最后的哀嚎后化为青烟,笼罩四野的毒瘴也渐渐消散。至尊玉虽不知魔星后卿具体去向,但他确信这魔神并未真正消亡,或许百年、千年之后,那凄厉的声音还会再度响起。不过此刻,他确是将这个可怕的对手暂时终结了。
然而至尊玉心中明白,魔星后卿的沉睡不会永恒,也许就在明日,这个可怕的敌人就会再度苏醒。此刻天空中浮云流转,初升的朝阳将温暖的光芒洒向大地,世间万物似乎都重获安全,人们纷纷走出避难所,欣喜地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之下。
但至尊玉的心情却格外沉重,因为他发现随身的定海神珍剑竟自行发生了难以理解的进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无法施展赖以成名的二郎宝卷。复仇之路因此变得更加艰难,这个发现让他心中郁结难解。最终,他带着满腹忧愁踏上飞剑,在酆都鬼城上空划出一道忧郁的紫色弧光,向着未知的前路疾驰而去。
第117章 圣猿魔心
且说白泽这边,众人皆无心歇息,视线始终集中在那黄色罩子内部。东方日出之际,酆都鬼城内骤然传出巨大的爆炸声,接着那绿色气息慢慢消散,黑色云朵也逐渐散去。就在这个时刻,所有人激动地欢呼起来,因为他们知道,他——成功了。
紫色流星现身之后,他落在地面,把古弓递给白泽,说:“老师,您先收下吧,千百年后可能还有用处。”白泽点头接过。欢呼声里,至尊玉成为英雄,齐天之城的故事传遍三界。此时,真武暗黑大帝眼珠一转,站到至尊玉身旁挥手让大家安静,大声道:“今日渡过大劫,晚上应该庆祝,今夜之后,我们就是敌人而非朋友了。”众人都表示赞同,虽然正邪不两立,但一起度过劫难应该庆祝。不过,真武暗黑大帝正在把邪恶阴谋搬上舞台,他的阴谋究竟是什么呢?
天色渐渐变暗,夕阳西下,至尊玉询问白泽今天是初几,白泽回答是十五。至尊玉让白泽准备一壶鲜血,白泽想起月圆之夜至尊玉会变得狂暴,这是他修习佛法的致命缺陷,需要用鲜血来洗净,于是点头去筹备。白泽刚走,阿丽塔就过来祝贺至尊玉,至尊玉称魔星后卿未亡,只是被封印了,并且给她一个邪恶预言。阿丽塔邀请至尊玉散步,至尊玉答应了。
夕阳西下,暮色渐沉,阿丽塔与至尊玉并肩走出驻扎营地,踏上了那条荒无人烟的小径。阿丽塔的目光不断在四周游移,似乎在刻意寻找着什么。行至半途,她突然停下脚步,轻声说道自己有些疲倦想要休息片刻。至尊玉抬眼望去,发现前方树林边缘有块平坦的空地,便带着阿丽塔朝那里走去。在穿过树林时,阿丽塔悄悄将一方绣着暗纹的手帕遗落在地,这个细微的动作并未引起至尊玉的注意。待二人走出树林后,一个神秘的黑衣人率领着四名白衣人悄然现身,拾起了那方手帕。只见手帕上赫然写着视情况行动......几个模糊的字迹。那些白衣人脸上都戴着诡异的面具,他们的目标显然就是阿丽塔和至尊玉,一场未知的阴谋正在黑暗中蔓延开来。这些神秘人究竟是谁?他们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目的?
在空地上,阿丽塔取出那柄传说中的定海神珍剑,指尖轻轻抚过剑身,突然向至尊玉问道:若是十年前没有幺妹儿的出现,你会爱上我吗?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至尊玉一时语塞,他沉默片刻,最终只能回答过去的遗憾无法改变,劝她放下这段感情。阿丽塔却不依不饶,提到幺妹儿早已离世,质问他是否要永远活在回忆里。至尊玉立即反驳说幺妹儿从未真正离开,一直活在他心中,若不是被仇恨和命运所困,他宁愿追随她到另一个世界。阿丽塔又追问是否真要杀死她的父亲,至尊玉坦言自己要杀的人很多,异度魔殿必须覆灭,金毛犼也难逃一死,至于真武暗黑大帝,只要不插手就不会为难他,但神界之行势在必行。阿丽塔轻轻点头,说他确实肩负着太多使命,至尊玉没有回应,眉宇间浮现出几分烦躁。阿丽塔幽幽叹息,说不知自己这十年来所做的一切是否正确,付出全部的爱却换不来半点怜惜,或许是他从未给过她相爱的机会。至尊玉露出困惑的神情,阿丽塔继续问道,若是因为爱而伤害了他,他能否原谅?至尊玉坦言自己亏欠她太多,即便死在她的剑下也毫无怨言。阿丽塔却摇头说这份爱从来都是一厢情愿,他并不欠她什么。她让至尊玉务必记住今晚的每一句话,日后不要责怪她,至尊玉郑重地点头应允。阿丽塔展颜一笑,仰首望向夜空,感叹那轮明月虽然圆满美丽却透着孤寂清冷。这番话突然让至尊玉心头一紧,他这才想起月圆之夜正是斗战胜魔第十二阶圣猿魔心阶要承受天火焚心之苦的时刻,抬头望去,果然看见一轮满月高悬天际。
一阵清凉的微风徐徐拂过,原本布满天空的浮云渐渐散开,露出那轮皎洁的满月。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银白色的光芒洒满大地,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尘埃都洗涤干净。在这静谧的月夜中,一切都显得那么纯净而神圣。
就在这月光最盛之时,至尊玉的双眼突然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他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惊慌之色:我必须立刻回去!他清楚地知道,天火即将降临,那种焚心蚀骨的痛苦会让他陷入嗜血的疯狂。如果不及时赶回去见到白泽并获取鲜血,他将会彻底丧失理智,整夜疯狂,甚至可能被天火灼伤。
阿丽塔敏锐地察觉到眼前之人异常的状态,只见他身形摇晃不稳,仿佛随时都会倒下,那双平日里清澈的眼眸此刻却泛着诡异的血红色光芒。她心中涌起一阵担忧,忍不住上前一步,柔声询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回去?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映照在至尊玉那张俊美的脸庞上,他那一头银白如雪的长发在夜风中肆意舞动,更衬得那双血红的眼睛格外骇人。他拼命摇晃着脑袋,试图驱散脑海中不断涌现的疯狂念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快走!离我远点!不要靠近我!
阿丽塔见状更加困惑不解,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又向前迈了一步,眼中满是关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看起来很不舒服,告诉我原因好吗?此时的至尊玉体内如同被烈火灼烧,那股嗜血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完全吞噬。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被黑暗侵蚀,只能拼尽最后一丝清醒,声嘶力竭地大喊:快走!真的来不及了!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然而阿丽塔不仅没有听从他的警告,反而又向前靠近了一步。她温柔地注视着至尊玉痛苦扭曲的面容,轻声细语地问道:你是不是很难受?需要我帮忙吗?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至尊玉的双眼已经完全被猩红的光芒占据,理智彻底崩溃。他猛地一把拉过阿丽塔,朝着她雪白纤细的脖颈狠狠咬去。此刻的他已然完全丧失了人性,这正是修炼至高佛法第十二阶时遭受圣猿魔心天火反噬的可怕症状。
阿丽塔似乎早已预感到即将发生的一切,她没有丝毫挣扎,只是静静地闭上眼睛,任由命运的安排。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五道如鬼魅般的黑影突然从四面八方闪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失控的至尊玉团团围住。
失去理智的至尊玉被白衣人的出现惊扰,暂时放开了阿丽塔。他迅速拔出那把漆黑如墨的长剑,朝着最近的白衣人劈去。以他定海神珍剑的威力,普通人根本无从躲避。然而这些白衣人并非等闲之辈,为首之人轻松一闪,便躲过了凌厉的剑光。
其余四名白衣人静静地站立着,宽大的黑披风将他们全身包裹,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眼睛。他们并未采取任何行动,只是严密地围住至尊玉。对面的白衣人缓缓抽出一把做工精良的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银光。
而此时的至尊玉哪有心思欣赏神剑,持黑色长剑乱砍,在“斗战胜魔”十二阶心法催动下,强大真元化为剑气射出。
第118章 勾魂摄魄
在狂暴的真元之力推动下,至尊玉体内的“斗战胜魔”心法彻底爆发,熊熊天火从内至外燃烧遍全身每一寸经脉。他的血液如同沸腾的岩浆在血管中奔腾,皮肤片片龟裂,露出皮下赤红的血肉。极度的痛苦使他丧失了理智,满心只想用鲜血扑灭这焚身的天火。陷入疯狂状态的至尊玉挥舞着双臂,毫无规律地朝白衣人发起攻击,却被对方以轻灵的身法轻松躲开。白衣人抓住机会,双手高举银白色宝剑,一道寒光闪过,至尊玉的“定海神珍剑”应声落地。随即白衣人迅速出手,准确制住至尊玉的关键穴位,至尊玉只觉眼前一黑,便昏厥过去。
阿丽塔踉跄着来到昏迷的至尊玉身旁,晶莹的泪珠不断从脸颊滑落。她颤抖着为至尊玉擦去脸上的血迹,转身向白衣人恳求宽恕。此时四名白衣人整齐地站到刚才出手之人的身后,其中一人恭敬地向为首的尊者请示发言。得到允许后,他语气严肃地表示,至尊玉一旦苏醒必将成为魔宫的重大隐患,应当趁此机会斩草除根。阿丽塔听后立即张开双臂挡在至尊玉身前,声音哽咽地说父王曾经承诺过不会取他性命。为首的白衣人缓缓摘下面巾,露出真武暗黑大帝那张威严的脸庞。他郑重表示会信守诺言,但阿丽塔却从他看似慈祥的笑容中察觉到一丝令人不安的阴冷。
四名白衣人齐齐跪地,言辞诚恳地劝谏真武暗黑大帝要以大局为重。他们指出放过至尊玉后患无穷,很可能给魔宫带来毁灭性的灾难。真武暗黑大帝听完陷入思索,似乎在权衡利弊。阿丽塔见状立即拔出地上的“定海神珍剑”,剑身顿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在她周身形成一道璀璨的光环。她声音颤抖却坚定地说,三十年来她从未违逆过父王的旨意,这是她此生唯一的请求。如果父王执意要伤害至尊玉,她宁愿与至尊玉一同死在大帝面前。
此刻阿丽塔内心充满懊悔,她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言可能给了真武暗黑大帝伤害至尊玉的机会。原本的约定只是不杀至尊玉并将他交由阿丽塔处置,但阿丽塔一时贪心,以为这样就能永远拥有至尊玉,便轻率地答应了条件。魔宫至高无上的“斗战胜魔”心法源自万魔之王荡魔天尊赵玄武,正是这套心法奠定了魔宫在武林中的霸主地位。这套心法共分九大境界,真武暗黑大帝从阿丽塔的话语中推测至尊玉可能已经练至圣猿魔心阶,才会有如此惊人的实力。于是他精心设计了这个陷阱。因为七十二阶的灭世之阶至今无人练成,他们判断至尊玉最多只练到十二阶,没想到事实果然如此,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他们的奸计得以顺利实施。
真武暗黑大帝看着持剑而立的小女儿阿丽塔,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再次承诺不会杀害至尊玉。阿丽塔半信半疑地要求他退后,真武暗黑大帝这个老谋深算的魔头竟然当场立下毒誓:若他违背诺言杀害至尊玉,愿受天灾之苦、永世不得轮回。身后几名手下还想劝阻,却被他厉声喝退。阿丽塔这才缓缓放下宝剑,真武暗黑大帝趁机表示自己句句属实,还意味深长地提醒阿丽塔,不能走姐姐紫青青的痴情苦等终身坠入魔渊的道路,若想真正和至尊玉在一起,必须想个万全之策,否则至尊玉醒来后绝不会留在她身边。说到这里,他露出神秘的笑容,表示自己有办法让至尊玉永远留在阿丽塔身边,问她是否愿意一听。
“永远”这两个字仿佛击中了阿丽塔内心最柔软的渴望,但她又清楚地知道,那些擦肩而过的永远往往只能化作转瞬即逝的回忆,又怎会真的实现?站在一旁的起月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真武暗黑大帝,眼中满是好奇。真武暗黑大帝缓步走向昏迷的至尊玉,对阿丽塔娓娓道来:魔宫秘传的“勾魂摄魄”之术能够拘禁或摄取人的魂魄,使人丧失自主意识。若对至尊玉施展此术,抹去他今生的所有记忆,阿丽塔就能成为他心中唯一的挚爱,永远相伴左右。阿丽塔闻言心头剧震,突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她梦寐以求的转机——只要抹去至尊玉的记忆,他就能彻底忘记幺妹儿,从此眼中只有她一人。真武暗黑大帝继续蛊惑道,失去记忆的至尊玉将会对阿丽塔死心塌地,二人可以寻一处世外桃源,远离江湖纷争,过上神仙眷侣般的幸福生活。阿丽塔不禁开始憧憬这美好的未来,却没有注意到真武暗黑大帝嘴角那一闪而逝的诡异笑容。他为何突然如此好心?是因为阿丽塔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还是这背后隐藏着更加可怕的阴谋?
真武暗黑大帝看着倒在地上的至尊玉,提醒阿丽塔自己可杀了他,因她是自己女儿才为其着想。阿丽塔不信地问是否只拿走至尊玉记忆,大帝称已对万魔之王发誓。阿丽塔看着至尊玉,既悔恨答应大帝阴谋,又心生向往。其实大帝已做最低限度,按以往他定会铲除威胁,阿丽塔不明白父亲为何慈悲。大帝不耐烦表示这是最低限度,若阿丽塔不同意就将至尊玉交四大护法处理。阿丽塔知道交四大护法就等于杀了至尊玉,慌乱中点头同意。大帝笑着称她是好女儿,以后不会再强求她,说完走到至尊玉对面,双手抬起,强大真元形成不可思议的力量,双手发出绿光并扩散,至尊玉身体慢慢漂浮、站直。大帝双手接近至尊玉太阳穴并放上,绿光渗入其脑中,产生的白色光华流入大帝手中。阿丽塔惊觉不对,冲上去喊大帝用的不是“勾魂摄魄”术,却被大帝护体真气弹回。大帝让四名白衣人抓住阿丽塔,两名护法上前抓住她,阿丽塔挣扎也无法摆脱。随着时间流逝,阿丽塔悔恨不已,恨自己的欲望让自己做出懊悔之事,却无力挽回。
时间缓缓流逝,至尊玉脑中的白光逐渐消散,接着融入真武暗黑大帝的双臂里。渐渐地,至尊玉的身体再次倒下,青龙面具也随之滑落,掉在地上。一道黑光闪现,竟消失不见……
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展现在众人面前,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大家都未曾见过,阿丽塔也不例外。这张脸对她而言十分陌生,或许这十年间,“斗战胜魔”心法对至尊玉产生了巨大影响,若不是仔细观察,阿丽塔也难以辨认出眼前齐天之城的主人就是十年前那个惹是生非的公子。
真武暗黑大帝稍作调息后睁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转身说道:“乖女儿,我已抹去他今生的记忆,从今往后,他就属于你了。”
阿丽塔挣扎着喊道:“你对他还做了什么?那不仅仅是清除记忆。”
真武暗黑大帝微微一笑说:“不愧是我的女儿,很了解为父啊!为了防止他对我不利,我只是废了他的武功。”
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继续说道:“女儿,这也是为你考虑,这小子如今没了记忆,又丧失了武功,这样他在你身边才安全,我也就安心了。”
“哈哈,我们走。”真武暗黑大帝不再关心女儿的安危,也不在意这里还会发生什么,因为他阴谋得逞了。他不仅清除了至尊玉的记忆,废了其武功,还在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中获得了十二阶的“斗战胜魔”。
四人放开阿丽塔,跟随真武暗黑大帝步入黑暗之中……
“魔圣,我还是不放心那个人。”身后的护法一边跟着真武暗黑大帝,一边说道。
武暗黑大帝边走边笑道:“有什么不放心的,他已经没了武功和记忆,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哈哈,而且……我已经得到了他的无上心法,十二阶的‘斗战胜魔’,现在即使他还保留武功和记忆,最多我们也只是打个平手,但是……他齐天之城的力量怎能与我们魔道相提并论呢?从今日起,我要重新书写武林神话,我要一统三界,我要与天神对决……”
得到“斗战胜魔”十二阶并除掉心头大患后,真武暗黑大帝的傲气再度升腾。没错,现在的他,凭借身后魔道的实力,完全有能力与比他们强大的人界正道一较高下了。
望着那张狂的声音逐渐消逝,真武暗黑大帝缓缓隐没于黑暗之中。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传入阿丽塔耳际:“女儿,我不仅清除了他的记忆,还篡改了其记忆,你会感激我的。”
阿丽塔凝视着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那是个根本不配做她父亲的人。此人仅为满足一己之野心,全然不顾女儿的生死。他一旦得到想要之物,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去……
阿丽塔轻轻坐到至尊玉身前,专注地看着他那轮廓分明的面容。这张脸曾多次在她的梦境中浮现,令她无数次痛心疾首。如今,她既不知该欣喜,亦不知该悔恨。她虽得到了他,却也深深地伤害了他。此刻的他完全是个失去记忆的普通人,他真会与自己一同度过往后的生活吗?
第119章 冥界酆都
在月光倾泄的大地上,阿丽塔静静地坐在至尊玉身旁,等候他苏醒。不知过了多久,至尊玉缓缓睁开双眼,询问阿丽塔为何落泪。此时,他已失去“斗战胜魔”心法,天火也不再灼烧他的心。阿丽塔对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深感诧异,想起真武暗黑大帝篡改了他的记忆,便以风沙入眼作为回应。至尊玉提议回家,阿丽塔颇为惊愕,询问家在何处,至尊玉表示要带她前往。阿丽塔拿起“定海神珍剑”递给至尊玉,然而至尊玉声称厌恶剑器,想要考取功名以改善生活。阿丽塔领会了父亲的安排,仍坚持让他持剑,至尊玉接过剑,顿感温暖,便将其视为阿丽塔所赠之礼,拉着她朝树林的另一方向奔去。
阿丽塔心甘情愿地跟随至尊玉,即便前路布满荆棘、艰难险阻,也毫无怨言。几经辗转,他们抵达一处空谷,谷中草房错落有致、风车随风摇曳、竹院清幽宁静、小桥流水潺潺,宛如人间仙境。至尊玉称见到此房顿感身心舒畅,阿丽塔领悟了父亲的安排,心中百感交集,不知是该感激还是怨恨。至尊玉埋怨阿丽塔跑远观赏月亮,邀她到院子中就坐,阿丽塔微笑着跟随,心中满是幸福之感。
二人坐在秋千之上,阿丽塔询问是否身处梦境,至尊玉予以否认,并为未能考取功名让她受苦而深感愧疚。阿丽塔表示不在意功名,愿意在此地安度余生。忽然,阿丽塔指向天空,称有流星划过,至尊玉则指出那是流星雨。至尊玉称对着流星许愿极为灵验,阿丽塔希望他永远铭记今晚,至尊玉承诺不会忘却,称幸福将永恒相伴。阿丽塔眼眶湿润,不住点头。
东方曙光初现,宣告新的一天已然来临。正、魔两道之人经一夜庆贺后陷入醉生梦死之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酩酊大醉之人。唯有白泽保持清醒,尽管昨晚也饮酒甚多,但因至尊玉一夜未归,他始终未能沉醉。十五月圆之夜至尊玉未归,他不断自我安慰“应该不会出事”。然而,寻遍附近也未发现至尊玉的踪迹,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悄然滋生。随着日出渐高,度过劫难之人纷纷散去,正道敖闰与魔道真武暗黑大帝分道扬镳,似乎预示着正魔之战即将拉开帷幕。白虎骑士找到白泽,表达对魔圣安危的担忧,白泽亦有同样的忧虑,麒麟分立两侧,眼神中透露出关切之情。此时,玄尘前来告辞,白泽点头示意,相约有缘再见,玄尘遂朝着酆都鬼城的方向离去。白泽命令十二虎贲骑士与二十四黑狼骑士分散搜索周边区域,自己则与麒麟分头探寻魔圣的踪迹,约定三日后在此会合。玄尘刚走出不远,蓝眼姑娘蓝色妖刀将他叫住,身旁还伴有紫霞。玄尘表明与她们并无恩怨,蓝色妖刀称好奇他的去向,并提及齐天之城主人失踪一事,玄尘称此事与己无关,自己另有要事在身。蓝色妖刀询问何事,玄尘称怀疑魔星后卿并未被封印。
此言一出,正在嬉笑打趣的蓝色妖刀与陷入思索的紫霞皆为之一怔。玄尘提出疑问:若魔星后卿未被封印,酆都鬼城为何如此平静。蓝色妖刀对玄尘的说法表示质疑,玄尘认为此事并不复杂,魔星后卿不会重蹈覆辙,遂决定前往酆都鬼城一探究竟。蓝人提议一同前往,玄尘提醒此行存在危险,蓝色妖刀表示毫不畏惧。玄尘对其哥哥之事心生好奇,但并未追问,让他们若愿跟随便一同前来,称自己无暇顾及。蓝色妖刀称无需照顾,三人祭起剑器,朝着酆都鬼城疾驰而去。
途中,蓝色妖刀询问玄尘是否知晓齐天之城主人,玄尘表示并不认识。蓝色妖刀称城主乃是至尊玉,玄尘颇为惊讶,他不仅曾与至尊玉有过一面之缘,十年前还曾救过他,且听闻胡一刀称其已离世。蓝色妖刀解释称至尊玉成魔消失将导致江湖陷入混乱,玄尘对其透彻的分析表示赞赏。蓝色妖刀还提及哥哥将参与三分天下之事。
这场劫难似乎预示着新的危机即将来临,引人深思。玄尘认为魔星后卿不会两次犯下相同的错误,然而酆都鬼城的平静又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否真的被封印,难道他是故意佯装被至尊玉封印?其目的又是什么呢?
至尊玉所处世界将发生何种变化尚未可知,但可以确定的是,该世界必将经历一定程度的改变。至于具体结果如何,有待读者自行探寻。
此处为酆都鬼城中心,该地原本隶属于魔界,是阴阳交汇之处。历史上,魔界与倭奴鬼族曾在此缔结联盟,阴界亦将死灵葬于此地,原因在于这里是通往九幽的最近路径。由于倭奴鬼族已消失近千年,酆都鬼城目前已完全纳入魔界版图。
自从魔星后卿大闹过后,酆都鬼城变得残破不堪,到处尘土飞扬。城中的魔界子民不是逃离了这里,就是不幸丧命,整座城市仿佛成了一座毫无生气的死城。然而,在这座死寂之城中,仍有两个人存在。其中一人声音颤抖地劝“少爷”回去,担心此地闹鬼;另一人却大声表示不怕鬼,坚信钱财能让鬼为他做事。顺着声音望去,可以看到一个身穿青衣的少年骑在驴背上,旁边有个中年仆人牵着驴慢慢走来。由于尘土漫天且夕阳西沉,难以看清两人的容貌,但从对话内容可以判断,他们是主仆关系。
骑驴少年埋怨父亲逼自己考取功名,说神剑谢家世代务农,自己对读书没兴趣,要不是因为父命,也不会离家出走并迷失在这里。仆人劝少年理解父亲希望神剑谢家有人入朝为官的苦心。少年说自己不是读书的料,更喜欢舞刀弄剑。仆人提醒这里阴气重,建议早点离开,少年说虽想离开,但还没找到路。
就在少年抱怨时,一阵狂风刮来,尘土飞扬,让鬼城显得更加阴森恐怖。这时,毛驴突然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抬起,将背上的少年摔在地上,随后撒腿就跑。仆人紧紧抓住缰绳,被毛驴拖得双脚离地,一人一驴很快消失在街角。
青衣少年气急败坏,跺脚骂道:“这驴速度竟这么快!等我抓到它,一定用鞭子狠狠抽它!”
少年正准备追赶,忽然狂风大作,天地昏暗。然而,少年却镇定自若,反手抽出一把生锈的柴刀,大声骂道:“是哪个小鬼敢戏弄我?有胆量就出来和我决一胜负!”
话音刚落,地下突然冒出一个三米高的黑影,全身冒着绿烟,只能看见一双红眼睛和一对铁爪。这位三少爷毫不惧怕,拿着破柴刀说道:“如果你缺钱,尽管直说,千儿八百的银票我马上给你烧了。”
黑影盯着少年,似乎在暗自盘算:“这少年的身体虽然不太理想,但勉强能用……”
“别装神弄鬼了!”三少爷把柴刀一横,喊道,“报上名来!”
“我是魔星后卿。”
“哼!少在这儿故弄玄虚!”三少爷满脸轻蔑,“赶紧给我让开!”
黑影继续引诱道:“只要你答应一个条件,我可以助你成就非凡人生,到时候美女环绕、财富满门,连神仙都要听你的命令!”
三少爷听了,双眼发亮,问道:“这话是真的?
第120章 神的封印
时光荏苒,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照亮了一片狼藉的街道。破碎的纸张在空中肆意飘飞,门窗在夜风中发出诡异的声响,整座城池宛如一座死寂的空城。三少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幽绿的光芒。他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拾起一把生锈的柴刀,别在身后,环顾四周后,不禁愤怒地咒骂道:“所谓魔神,简直是个骗子!我的驴究竟在哪里?”
正当三少爷对魔星后卿抱怨不已时,一个声音从他体内传出,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为何你的灵魂仍留存于身体之中?你不是已经答应了我的条件吗?”三少爷满心狐疑,四处张望,未见人影,便回应道:“你究竟藏于何处?我竟无法看见你。”
魔星后卿声称已寄宿于他的身体,成为其一部分,然而却不明白为何三少爷虽答应了条件,自己却不能完全占据他的身体。三少爷先是心生恐惧,怀疑是鬼魅附身,继而又觉不妥,便坐到一张破旧的凳子上,继续怒骂道:“不过是口头应允罢了,我心里清楚这绝非好事。家父曾言,送上门的东西必有蹊跷。”
魔星后卿发出凄惨的嚎叫,他万万没想到竟被这个无赖所欺骗。原来,后羿将他封印之后,他便一直处于沉睡状态,后被死灵唤醒意识,却仍受神箭余力的禁锢。他曾预言,若遇到真心愿将身体交付于他之人,便会冲破封印,与之合二为一。至尊玉返回酆都鬼城之际,他制造假象、自爆,致使至尊玉误以为他再度被封印,还得到了一个答应他条件的身体。
如今,他虽已冲破神的封印,却被三少爷所骗。虽得以走出黑暗,但身体并非完全属于他,而他却完全寄生于这具身体之中,身体的生老病死对他起着决定性的作用。魔星后卿先是凄厉地惨叫,继而放声大笑,悲愤交加地说道:“想我魔星后卿,不惧神、魔,可毁天灭地,竟被一个低等生命所蒙骗。”
三少爷闻言,也不禁动了怒气,大骂道:“你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你擅自闯入我身体,我可并不乐意。”魔星后卿停顿片刻后说道,虽无法完全掌控他,但只要三少爷为他效力,便保证给予他所渴望的一切,其意是让三少爷在行事时莫要反抗。
三少爷站起身来,向前走去,一边寻觅野驴和仆人,一边回应道:“休要与我啰嗦,若再轻信你的言语,我便不叫谢小峰。”街道阴森恐怖,月光之下,青衣少年喃喃自语,若有人目睹此景,定会以为他已然疯癫,然而这座恐怖之城此刻空无一人。就在三少爷对野驴和魔星后卿骂声不断之时,一道橘黄色光芒与一道蓝色光芒闪过,玄尘、蓝色妖刀、紫霞三人现身落下。他们在城外四处搜寻,因蓝色妖刀提出诸多难以解答的问题,耗费了远超平常十倍的时间才抵达酆都鬼城。
三少爷正骂得起劲,忽见三人落下,不禁一惊,呆立在原地。魔星后卿被骂得几近难以忍受,所幸玄尘等人的出现让三少爷闭上了嘴巴。三少爷绕着三人转了一圈,露出一副可笑的神情,问道:“是神仙?是仙女?是妖怪?还是狐狸精?”最后提及的“狐狸精”指的便是蓝色妖刀,因其蓝色的眼睛格外引人注目。蓝色妖刀闻言,怒举拳头,喝道:“臭小子,你在说什么?”三少爷向后一跳,摆出打架的姿势,叫道:“我可不怕你,我什么场面未曾见过。”蓝色妖刀见状,不禁愣住,只觉他的姿势好似耍猴一般。
三少爷见对方未有反应,便接着问道:“各位神仙、妖怪,可曾见到我家的野驴?”玄尘面带微笑,问道:“公子深夜为何在此,莫非只是为了寻找野驴?”三少爷见玄尘面容和蔼可亲,便收起架势,说道:“并非如此,路经此地时遭遇大风,野驴和仆人皆跑散了,故而在此寻觅。”蓝色妖刀冷哼一声,说道:“原以为是名门公子,没想到竟是个土财主,连驴都看管不好。”三少爷怒道:“你这狐狸精,休要惹我生气。”
未等蓝色妖刀开口,玄尘微笑着问道:“公子如何称呼?在何处遭遇的大风?”三少爷对蓝色妖刀说道:“瞧瞧神仙大哥何等有礼貌,你可得学着点。”又转而对玄尘笑道:“在下乃京都神剑谢家之人,名小峰,唤我三少爷即可,我甚是喜欢。”
三少爷对玄尘说道:“这位神仙,方才我身后突然起风,还出现了小鬼吓唬我。”此时,与三少爷融合的魔星后卿传音警告他莫要说出自己的存在,因为玄尘等人皆是正道之士。玄尘询问三少爷遇见的是何种小鬼,三少爷听从了后卿的劝告,为防万一,指着蓝色妖刀说道,小鬼就在玄尘身旁。蓝色妖刀屡次遭到三少爷的侮辱,怒不可遏,抬手一道白光刀劈向三少爷。玄尘未曾料到她如此暴躁,来不及阻拦。就在光刃即将劈至三少爷头顶之时,三少爷眼中绿光一闪,左臂化作黑影,挡下了这一击,蓝色妖刀被震退。三少爷反应过来,抽出柴刀,摆开架势,指责蓝色妖刀出手不打招呼。实则是魔星后卿出手相助,否则他必死无疑,因为他若死去,后卿也将无法存活。玄尘本以为三少爷会被劈成两半,未曾想他竟轻松躲过,还震退了蓝色妖刀,心中暗道此人修为不低,却从未听闻过他的名号。蓝色妖刀心有不甘,欲再度劈向三少爷,三少爷挥舞着柴刀,警告她莫要轻举妄动。蓝色妖刀被三少爷的举动所迷惑,一时愣住,她看出三少爷的修为在自己之上。此时,紫霞上前劝架,称她们是来鬼城与玄尘探寻魔星后卿踪迹的,见三少爷并非恶人,便让蓝色妖刀饶过他。原来,在上次魔星后卿一事中,她俩结为了知心姐妹。
三少爷抬头,做出一副夸张的仰望姿势,张大嘴巴,口水直流,喊道:“仙子!”蓝色妖刀见他这副模样,气呼呼地说道:“今日便饶你一次。”她自知再打下去只会自讨没趣,幸好有紫霞解围。三少爷摇头耸肩,说道:“小妞若想再战,随时奉陪。”他却不知自己刚刚从死亡边缘被魔星后卿拉回,这小子竟让灭世魔神成为了自己的守护神,未来是福是祸,实难预料。
此时,玄尘似有所察觉,快步朝着前面街道的中央走去。众人纷纷望去,只见在白光的映照下,一块木板上有白色精华闪烁,若不仔细查看,在银月之下实难发觉。蓝色妖刀和紫霞紧随其后,三少爷也因好奇而跟了过去。
只见玄尘手持一支散发着白光的箭,正是至尊玉封印魔星后卿的神箭。蓝色妖刀先是惊叫道:“这莫非不是封印魔星后卿的神箭吗?”玄尘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若魔星后卿处于沉睡状态,或者发起灭世之难,在明处我们尚可再度将其封印。然而见到这支箭,我心中更为担忧了。”紫霞满脸疑惑,询问缘由。蓝色妖刀转动着蓝色的眼睛,分析道:“看到这支箭,便说明魔星后卿并未被封印。酆都鬼城为何如此安静?他又去往了何处?他已然冲破封印,隐匿于暗处,我们已失去了再度封印他的可能。最为可怕的是,他或许正在谋划一场致人死亡的阴谋。”
三少爷听后,心中一惊,暗自思忖道:“原来这老鬼如此厉害,我此次当真倒霉透顶了。”
第121章 北阴大帝
三少爷心中乱想时,魔星后卿称遇见他倒霉,三少爷意识到与魔神交流只需想。玄尘叹气说神箭代表新浩劫,魔星后卿脱离封印可能离开酆都,三界难平静。蓝色妖刀指出三界本就不平静,即便魔星后卿不出现,因魔界真武暗黑大帝野心和人界正道联盟,三界也难安宁,玄尘认同。紫霞认为当务之急是消灭魔星后卿,至尊玉消失,魔道与人界道开战只会便宜他。玄尘称至尊玉消失或意味着四族战争开始,魔星后卿可能在暗中观察。三少爷想让魔星后卿老实待在自己肚子里,魔星后卿打了他一巴掌,三少爷发怒要自杀,魔星后卿没了声音,其举动惊住众人,蓝色妖刀调侃,三少爷生气回应。
玄尘看着三少爷,对其举动惊奇,想起他用左臂挡蓝色妖刀天刀的情景,怀疑其修为。蓝色妖刀要拉紫霞走,紫霞表示应想办法应对魔道与人界道开战,玄尘认同。蓝色妖刀认为三人管不了,玄尘叹气,紫霞垂头。蓝色妖刀称有办法,玄尘忙问,她先调侃三少爷,后提出建立一个与正、魔两道一样强大的门派来牵制他们。玄尘认为不可能,蓝色妖刀称自己哥哥能做到,其刀法天下无双,还能调动冥界各殿阎王、死灵军团、死灵骑士、六天异鬼恶神侍卫、六天魔王、五岳府君、二十四治阴骑士和二十四治阳骑士。
玄尘听蓝色妖刀说话感到茫然,因对方说的人他没听过,且三界无冥界。看着蓝色妖刀不似撒谎的眼睛,玄尘好奇询问其哥哥是谁。蓝色妖刀神秘一笑,称哥哥是她心中大英雄,族里奉其为帝王,统制整个世界,拥有一切,其“长刀”天下无敌,若哥哥点头,正魔两道会安息一阵。玄尘对其说法表示质疑,蓝色妖刀称哥哥就在三界,约好在雨城见面,邀玄尘同去。这时,三少爷坐地上嘲讽“天下无敌”说法,认为一山更比一山高。蓝色妖刀怒称等找到哥哥收拾他,三少爷继续耍无赖嘲笑。蓝色妖刀被气得满脸通红要发作,紫霞劝她别浪费时间,去见英雄哥哥。蓝色妖刀跺脚让三少爷别再出现,随后御剑飞向夜色。
蓝色妖刀从小受哥哥疼爱,在冥界是公主级人物,受不了土财主苏大少的流氓话,气晕了头。玄尘摇头对三少爷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后会有期”,三少爷回礼称“一定”。玄尘踏剑追蓝色妖刀,他有两件事要弄明白,一是魔星后卿在哪,仅箭不能证明其离开酆都鬼城;二是想看看蓝色妖刀神秘哥哥啥样,在他心里虽无人天下无敌,但人界传说杨二郎接近此境界,而蓝色妖刀觉得哥哥更厉害,冥界到底什么样让他好奇。带着问题,玄尘追上蓝色妖刀。三少爷看着三人飞上天感叹自己没机会像鸟一样飞,魔星后卿称能帮他实现愿望,三少爷生气让其闭嘴,认为它的能耐吓唬别人行,对自己没用,不会再答应其条件。魔星后卿像仆人般无法反抗,它叹气说自己万千年修为毁在三少爷手里,用最后力气预言却害了自己,没提条件只想帮三少爷。三少爷让它说说怎么让自己飞上天,这时他手臂失控变长变黑,双手上翻抬起,大地裂开,街道变宽,一把灰色剑升出地面,周围散发红光如鲜血,剑三尺多长、拇指宽,剑格如弯钩,剑柄黑色,末端有绿宝石散发绿气。魔星后卿让三少爷拿剑,称剑归他,三少爷扔掉柴刀,兴奋地拿起剑。
魔星后卿称自己兵器是“泣血魔剑”,三少爷拿过剑爱不释手,赞其为好东西。魔星后卿提议用剑转战天下、杀虚伪之人,三少爷拒绝,表示只是好玩,不会杀人。魔星后卿称身体有一半属于自己,说完三少爷身体变黑成影子,绿芒闪过出现血红色眼睛,月光下影子祭起剑腾空而起。在空中,三少爷身体恢复原样,站在剑上飞行,享受飞行快感,后因害怕大喊,几番折腾后开始控制剑真正飞起来。不知飞多久多远,三少爷称自己像神仙。魔星后卿嘲讽,提及蓝眼女子,又以站在万人头上呼风唤雨诱惑他。魔星后卿的话打动三少爷,他受不了蓝眼女子的鄙视。魔星后卿找出三少爷弱点,打算慢慢利用他和蓝眼女子,让身体完全听从自己,实现阴谋。
千里之外的雨城飘雨花海中,身着蓝色苗装的女子依靠在公子打扮的少年身上,称看到花海很幸福,即便马上死去也会微笑。少年表示自己也很幸福,感谢上苍让他遇见女子,让他知道世界是彩色的。女子认为这是命运,本应在两个世界的人重新走到一起,老天也为他们高兴。少年称因在一起的幸福而珍惜每一天,但觉得时间过得快,心不平静。女子安慰他不要为明天担心,他们已拥有今天,曾经的幸福挥之不去,不必奢求。少年将女子揽入怀中,称女子永远是他的幸福,他们的爱谁也不能阻止,女子点头认同。少年脸上闪过忧伤,希望女子记住他们的爱永远不变,女子表示早将爱刻在心中。少年提议回去休息,若女子喜欢,明天再来花海,女子点头,还说回去做生卷柏汤。两人没走出多远,空中三道光芒一闪,蓝色妖刀、玄尘和紫霞落下,蓝色妖刀喊少年“哥”。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玄尘,他疑惑这少年人是否是蓝色妖刀的哥哥,为何其模样与至尊玉十年前一样,且公子打扮难以让人联想到其刀法天下无双。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紫霞,她盯着少年人身边的蓝衣女子,那女子与自己容貌相同,她不禁疑惑其身份。蓝色妖刀也觉不对,好奇哥哥旁边女子是谁,与哥哥何关系,为何和紫霞长得一样。少年公子见状,忙向蓝色妖刀介绍,这是他妻子幺妹儿,也是她嫂子。此言一出,震惊在场三人,因为十年前有个幺妹儿已死,众人都好奇这个幺妹儿是谁。蓝色妖刀松开哥哥的手,向幺妹儿点头后,又把哥哥拉到一边,质问他何时娶了嫂子自己却不知。少年公子笑着解释,自己十年前就来到这里了。蓝色妖刀惊讶,追问他是否与幺妹儿成亲十年,少年公子点头确认。蓝色妖刀又问这是不是书中那个幺妹儿,少年公子再次点头,称她就是受三世之苦轮回的公主。蓝色妖刀不解,幺妹儿已死为何还会出现。少年公子笑着解释,若幺妹儿真死,三生三世轮回就结束了,《三生三世轮回情劫》也应写完,但后面没写完,所以他肯定幺妹儿没死,便单身出冥界,想看看让魔圣爱得死去活来的幺妹儿究竟啥样。
蓝色妖刀问:“你为何和她成亲,她为何成了你妻子?”少年公子说:“我到这时,恰逢幺妹儿被体内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复活,我把她从棺材中救出。她看到自己与至尊玉的坟墓,又看到我,大哭起来。从她话里,我听出她把我当成至尊玉,可能我和至尊玉长得一样,看她悲伤,我也难过。”蓝色妖刀打断吼道:“你不会爱上她了吧,你在三界停留十年,是因为爱上故事里的人?”少年公子摇头:“这出乎我意料,相处后,我离不开她,看不到就心慌,听到她说话就觉得自己最幸福。”蓝色妖刀解释:“哥,幺妹儿爱的是至尊玉,你只是替代品,她把你当至尊玉才跟你说话。”
第122章 真假难辨
少年公子以异样的目光审视着蓝色妖刀,郑重言道:“即便如此又如何?只要能令她心感愉悦,即便让我充任替代之角色,我亦毫不在意,唯愿得见她展颜欢笑。”
蓝色妖刀劝诫道:“兄长,至尊玉并未离世,兄长此举,实则有破坏他们二人情感之嫌。”
少年公子面色阴沉,反驳道:“何来破坏之论?为何至尊玉能够倾慕幺妹儿,而我却无此权利?我同样享有爱的权利,不过是在积极争取罢了,并未有何过错。”
蓝色妖刀见兄长如此神情,轻声说道:“兄长,你这可是在对我动怒?兄长向来疼爱于我,为何要对我大声呵斥?兄长理应祝福他们才是,难道兄长不知至尊玉对幺妹儿情深意切吗?我们一同成长,兄长切莫行残忍抢夺之事。”
少年公子面容极为难看,但并未发作,待情绪平复后说道:“小妹,并非是兄长要去争抢,爱情本就变幻无常,即便我修为高深,亦难以逃脱此情感之困局。面对幺妹儿,我仿若置身荒漠的迷途者,眷恋着眼前之美景,已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我拥有爱的权利,甘愿充任替代之位,绝不会让至尊玉将幺妹儿夺走。他若有能力,尽管放马过来,我北阴大帝在此等候。我对幺妹儿的爱意,丝毫不逊色于他。”
蓝色妖刀劝说道:“兄长,你应当清醒了。”
北阴大帝说道:“小妹,你难道不愿见我收获快乐与幸福吗?我与幺妹儿相伴,历经生活之酸甜苦辣,为了这份幸福去努力争取,又有何不妥之处呢?”
蓝色妖刀见他的眼神,便不再言语,心中暗自思索:虽然至尊玉深爱幺妹儿,而幺妹儿也将北阴大帝视为至尊玉,但关键在于,北阴大帝甘愿为此付出。
她微笑着说道:“我不再过问此事了,倘若至尊玉真的深爱幺妹儿,必定会将她夺回,届时兄长定会心痛不已。”
北阴大帝笑道:“你小瞧兄长了,我绝不会轻易言败,定会争取到底,即便最终失去,我亦不会留有遗憾。”
蓝色妖刀点头道:“我不再干预此事了,我有一事相求,兄长必须应允于我。”
北阴大帝看着她那狡黠的目光,问道:“所为何事?你莫不是惹出了什么事端?”
蓝色妖刀神秘兮兮地说:“哥哥,你可曾想过在三界之中建功立业,发展冥界的势力?”
北阴大帝说:“为何突然提及此事?冥界与三界并无关联,我有幺妹儿相伴便足矣,并无心思去争夺天下。”
蓝色妖刀神情复杂,欲言又止,北阴大帝说:“有话便直说吧,我明白你的心思。”
蓝色妖刀向北阴大帝禀报,三界现况堪忧,此前灭世魔神现世,众人虽竭力将其封印,却未获成功。正邪两道冲突一触即发,然而魔星后卿却毫无异动。众人忧虑三界有被吞并之虞,故而恳请北阴大帝出手相助。北阴大帝则称,魔星是否会毁灭世界与己无关,大不了返回冥界。蓝色妖刀以娇嗔之态央求北阴大帝应允此事,称有两位友人正翘首以待消息。
北阴大帝忆起随蓝色妖刀一同前来的一男一女。那男子玄尘目光沉稳,所佩之剑亦非凡品,其修为想必不浅。北阴大帝看到紫霞,询问其身份,蓝色妖刀介绍称她是幺妹儿的妹妹,并提议北阴大帝放弃幺妹儿,转而追求紫霞,北阴大帝对此建议予以拒绝。北阴大帝揣测蓝色妖刀是因玄尘才如此关切此事,蓝色妖刀虽未承认,但神情颇为复杂。北阴大帝表示此事与蓝色妖刀并无关联,自己无需过问,言罢便欲离去。蓝色妖刀不肯善罢甘休,称自己在他人面前将北阴大帝夸赞得极为卓越。北阴大帝又猜测她钟情于玄尘,蓝色妖刀承认自己略有心意。北阴大帝以夸张之态调侃,蓝色妖刀急切地请求北阴大帝帮忙。北阴大帝邪笑着点头,称帮与不帮尚需斟酌,他要试探一下玄尘,好人做到底,帮小妹试探其心仪之人。
“诶!哥,你说什么呢?”见蓝色妖刀神情异样,此女略显羞涩。北阴大帝邪魅一笑,劝小妹爱一个人要有勇气,言罢走向幺妹儿等三人。蓝色妖刀虽觉羞涩,但认为北阴大帝之言别有深意,忆起北阴大帝为了爱幺妹儿付出诸多勇气,十年未归冥界。随后,她随北阴大帝来到花海中央,众人再度相聚。
玄尘望着北阴大帝问道:“至尊玉,多年未见,你近况如何?”他心中诧异,此前蓝色妖刀称至尊玉是三界城主,可他却现身花海,猜测他失踪是为归剑,但又因幺妹儿称他十年前就在身边,且白发至尊玉与眼前黑发之人不同,故而觉得他并非真正的至尊玉。
北阴大帝笑着称与玄尘一别已十年。此时,紫霞指出他并非至尊玉,真正的至尊玉已失踪。幺妹儿颇为惊讶,她一直以为身边之人便是至尊玉,十年来他对自己关怀备至,还称因服食千年妖狐内丹容貌未变,她因青萍的教导而信以为真。
蓝色妖刀懊悔告知他们至尊玉的身份,担忧事情败露。正要解释时,幺妹儿询问紫霞是谁,为何说自己夫君不是至尊玉。紫霞本欲表明自己是她妹妹,却欲言又止,因幺妹儿三世记忆未开启,不会相信。北阴大帝将幺妹儿揽入怀中,对紫霞称她认错人了,自己确是至尊玉。
紫霞心急如焚,她明知真相却无法道出,眼前之人拥有至尊玉的容貌,白发至尊玉因十年来对幺妹儿的思念被仇恨侵蚀,容颜苍老许多,即便白发至尊玉出现,幺妹儿会相信谁不言而喻。
玄尘未如紫霞那般急躁,望着面无表情的至尊玉说道:“至尊城主,不必见外,紫霞姑娘一时冲动认错人了。”
北阴大帝微笑着,风度翩翩地说:“不知者不罪,我没有理由怪罪紫霞姑娘,二位是远方表妹的客人,我甚是欣喜。我和幺妹儿在雨城居住了十余年,今日有客来访,我倍感愉悦。”他有意将“远方表妹”四字说得加重。
幺妹儿未曾随至尊玉去过江南,也未听他提及有妹妹,这四个字无意间向幺妹儿做了解释。
玄尘微笑回应,称柳兄弟客气。北阴大帝让幺妹儿回去准备食物,陪客人观赏风景,幺妹儿点头离去。显然,北阴大帝是有意支开她。幺妹儿走远后,玄尘猜出北阴大帝的身份,北阴大帝豪放一笑,尽显霸气。他表示小妹眼光不错,玄尘沉稳冷静,无需解释,否认自己是至尊玉。玄尘不解其首句之意,随后询问其姓名,北阴大帝表明身份,并感谢他照顾小妹。玄尘质疑北阴大帝欺骗幺妹儿,北阴大帝脸色骤变,魔气凝聚、狂风骤起、花瓣纷飞。他指责玄尘无权评判爱,称自己是善意欺骗,亦有爱的权利。此时紫霞称至尊玉未死,北阴大帝看到紫霞后红光一闪,魔气稍散。随后他让玄尘展示实力,伸手召来闪电,手中出现一把散发神秘黑光的长刀。
第123章 天刀屠生
此为一把相较于普通刀具长度超出一尺、宽度达两倍之长刀,其刀刃呈笔直状,刀尖齐整。玄尘于三界之内,从未目睹过如此奇异之刀。正当玄尘审视此刀之际,北阴大帝有所动作,刹那间,飓风骤起,白色花瓣仿若九月飞雪般漫天飘洒。随着北阴大帝的动作,刀身绽放出白光,并迅速变大变长。北阴大帝双手紧握刀柄,大喝一声“屠生魔刀”,巨大的光刃刀延伸至玄尘头顶。
玄尘曾见识过此刀法,蓝色妖刀亦曾对其施展过,但不同之人使用,效果差异显着。蓝色妖刀的刀招尽显霸道猛烈之态,却无令人窒息之感,其真力不够浑厚,破坏力相对较小。而北阴大帝之刀,虽刀法相同,但其性质全然不同,光刃发出之时,周围紫色电流交叉作响。
玄尘虽略感茫然,但他身为修剑达百年之久的剑者,历经诸多场面,遂运起佛家无上心法,双手祭起“达摩剑”,以成名剑法“大慈悲剑”应对。他双手祭起之时,身体散发金黄色的佛家真元之气,双手分开念诵“众生无我”,“达摩剑”发出黄光并结成佛家印记,迎向那刀光刃。
“铛啷”一声,兵器相交,天刀光刃砍在佛印之上,剑身发出半圆金色光芒,却未能阻止天刀落下。光刃切开半圆,“达摩剑”被撞飞,天刀砍向玄尘头部。玄尘未曾预料到,自己认为不可破的“佛法无边”竟被轻易切开,北阴大帝之刀威力远超蓝色妖刀。就在天刀距离额头前三寸之时,蓝色妖刀喊了一声“哥……”,天刀瞬间停滞,玄尘一根头发被削落。
喊出声音的蓝色妖刀乃北阴大帝之妹,她猛地抽回长刀立于地上,此时长刀长度为北阴大帝所用长刀的三分之一。玄尘仿若从地府走了一遭,这魔刀让他真切体会到了其可怖之处。他原本以为不羁浪子杨二郎的剑最为可怕,未曾想还有如此可怖之刀,一招便破解了他的“大慈悲剑”。玄尘对此番失败无言以对,只是摇了摇头。
此时,天空中魔气逐渐消散,北阴大帝忽然笑道:“玄尘前辈,您的心性或许不如我成熟。以您的修为,至少历经百年以上,但这百年间,您忽略了一个问题。”玄尘问道:“忽视了什么问题?”北阴大帝轻抚刀身道:“您的剑是上好的神剑,但您仅追求其杀伤力,却未曾体悟世界的精彩。唯有更深入地了解世界,方能更好地了解并运用剑,神剑亦有情感。”玄尘似有所悟,却不知从何思索,只是摇头。北阴大帝问道:“您不服气吗?”玄尘微笑着说:“成王败寇,败了便是败了,我若连失败都无法接受,便无资格使用‘达摩剑’。”北阴大帝豪爽一笑:“好心性,好男儿,怪不得小妹喜欢您。”蓝色妖刀红着脸嗔怪。玄尘虽痴迷于剑,但也领会了北阴大帝之意。
就在二人陷入尴尬之际,一道带绿尾的灰光从天而降,径直撞向蓝色妖刀的腰部。北阴大帝见一人踏飞剑而来,速度极快且落地不稳,赶忙提醒小妹小心。然而还是迟了,那人从剑上翻落,撞在蓝色妖刀身上,将她撞出三丈多远,趴在地上。而踏剑之人落地后如球般滚动,连滚带爬扎进五丈外的花海,姿势颇为滑稽。此人正是三少爷,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呢?原来魔星后卿教授三少爷踏剑之时,想到利用所有人与人界的感情,使三少爷对世界失去信心,进而控制其身体。他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蓝色妖刀,欲让三少爷明白力量的重要性。魔星后卿看到新的希望,便调整飞剑方向,让三少爷飞到了这花海飘雨之地。
三少爷落地未站稳,一头扎进土里,大骂“什么鬼东西”,边拔头边吐出嘴里的土。这时,他的屁股被重击,又飞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原来是他撞到了蓝色妖刀,蓝色妖刀恼怒道:“臭小子,你撞谁不好,偏偏撞本姑娘。”北阴大帝、紫霞、玄尘皆为蓝色妖刀的脾气所惊,为三少爷默默祈祷。
三少爷认出蓝色妖刀是“狐狸精”,蓝色妖刀也认出他是酆都鬼城遇见的痞子。蓝色妖刀怒不可遏,骂三少爷老是跟着她,三少爷则回怼说她自视甚高,还称她挡住了自己的路。
蓝色妖刀自幼备受宠爱,何曾受过这般气,三少爷几句话便激起了她的刁蛮任性。北阴大帝摇头称三少爷敢得罪妹妹,定会被劈,玄尘却微笑摇头,暗示三少爷修为颇高。北阴大帝重新打量三少爷,却未看出特别之处。
花海之中,蓝色妖刀忍无可忍,拔出双刀欲劈三少爷,气得话都说不连贯,三少爷还幸灾乐祸地调侃她口吃。蓝色妖刀不再言语,将双刀以S形径直抛出去,带着刀气斩断的花瓣飞向三少爷。
三少爷赶忙询问魔星后卿如何对付这丫头,就在飞刀近在咫尺、他即将被斩成两截之时,他那奇怪的左臂迅速变黑,如影子般透明却有实质,快速抬手接住了蓝色妖刀的双刀,众人的目光再次被其吸引。
这个结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蓝色妖刀双刀速度极快,连玄尘都不敢用手去接,稍有差错便会被刀劈开。而这看似愚钝的少年竟用一只手接住了刀,三少爷还拿着短刀修指甲,称刀挺快,修指甲正合适。魔星后卿发觉计划存在漏洞,忽视了人心,这些人出招皆要命,若长此以往,三少爷未被侮辱便会被劈开,自己也将死去,于是开始谋划新的计划。北阴大帝对这少年产生了兴趣,他在三界已久,仅认为玄尘是高手,此时觉得少年修为比玄尘还高,好胜心顿起。北阴大帝拖着长刀走到蓝色妖刀身旁赔罪,三少爷接受赔罪,还让北阴大帝称他三少爷。北阴大帝笑脸消失,露出杀意,刀身转动,魔气聚集,风变得急躁,花瓣飞散。玄尘暗道杀气比刚才更盛,北阴大帝动了杀机。北阴大帝让小妹去玄尘身边,欲看看三少爷有何能耐欺负她。蓝色妖刀头一回见哥哥发这么大的火,北阴大帝动杀机时,魔刀下魔气会猛烈聚集。
第124章 无赖少爷
北阴大帝自幼年起便对其妹悉心庇护,绝不允许他人对其妹有欺侮之举,此为冥界众人对蓝色妖刀疼爱有加的缘由之一。然而,三少爷竟辱骂北阴大帝之妹,北阴大帝实难对此种行为予以容忍。三少爷丢失了蓝色妖刀的短刀,非但未自省,反倒指责北阴大帝行事不端、为人阴险。北阴大帝表面虽展露微笑,但其内心已然愤怒至极,此时天空中魔气渐趋浓郁,他的刀亦绽放出红光。三少爷察觉到危险临近,遂向魔星后卿询问能否战胜北阴大帝,魔星后卿称若不能取胜便会灰飞烟灭,还表示若连他都无法战胜北阴大帝,便不配被称作灭世之神。三少爷由此获得底气,开始向北阴大帝发起挑衅。北阴大帝点头示意,让三少爷施展其拿手本领,接着双手持刀旋转,从头顶劈下一道裹挟着风雷之势的巨大白色光刃。此时,三少爷双手至肩膀部位皆呈现黑色,将“泣血魔剑”吸起,其灵魂亦不再对身体进行控制。魔星后卿获得肉身,得以更有效地掌控剑意,实力变得更为强大。
三少爷身体周围十丈之处传来凄惨的哀叫声,待叫声消逝后,无数半透明的骷髅状死灵从地下升腾而起,瞬间将三少爷环绕,盘旋而上,并散发着绿色毒瘴,以此隔绝北阴大帝所散发的浓厚魔气。随着更多骷髅死灵升起,天边聚集起红色云朵,与北阴大帝头顶的黑色魔气相互对峙,不断有落雷炸向四周。此时,玄尘脱口而出:“是……那是魔星后卿?”
北阴大帝携风雷之势的天刀从十几丈远处斩落,三少爷迅速双手握剑横置于头顶,试图抵挡北阴大帝的天刀。然而,因天刀力道过于强劲,三少爷的身体陷入地下一米有余。玄尘赞叹北阴大帝刀法刚猛,更对三少爷仅凭手中之剑便能抵挡天刀表示钦佩,他认为自己若接这一刀,恐怕会剑毁人亡。
北阴大帝准备施展第二刀时,三少爷的身体率先行动,呈螺旋状跃出土地,直飞至空中三丈之高,随后双手握剑甩了出去。那剑光上连天际、下深入大地,以完美的弧度砍向北阴大帝,撕开空气,在大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北阴大帝毫无惧色,将长刀横立,施展出最为强悍的“永堕轮回”。刀身发出暗灰色光芒,周围的魔气迅速凝聚,他转动三百六十度,刀身发出黑色半月光芒,带着紫色雷电交叉,迎向剑光与骷髅死灵。
两道光呈“十”字交叉,悄无声息,以“十”字为中心散发着白色光芒,所有人,包括三少爷与北阴大帝,皆因这光芒而无法睁眼。
一瞬间,所有人皆失去视觉,那刺眼的光芒很快消散,众人向场中望去。只见北阴大帝长刀竖立,手持刀柄,大口喘着粗气,地上留有他身体被推后的痕迹,至少有两丈远。再看三少爷,身边仍有无数死灵盘旋,双臂呈黑色,不同的是,他的双眼已不见天真,唯有杀戮的欲望。他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宛如不存在一般。蓝色妖刀极为聪慧,她始终坚信哥哥的刀法天下无敌,即便见到至尊玉的魔剑,她依旧秉持此观点。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若哥哥再与这无赖继续打斗下去,很可能会遭遇杀身之祸。仅仅两招之内,胜负已然分明!
虽仅过两招,北阴大帝便已明晰自己的刀无法将对方斩杀,而对方的剑却随时能终结他的性命。纵横冥界多年的他,从未将三界乃至神界之人放在眼中。他深谙江湖,认为有威胁的不过是神界的杨二郎与至尊玉,魔宫的真武暗黑大帝他亦未放在心上。因与幺妹儿相处十年,他争强好胜之心已被爱所沉淀。然而今日这场对决,他不禁对自己的刀法是否退步产生怀疑。
此时,对面的三少爷再次举剑,欲进行最后一击,场外众人,包括紫霞,皆看出北阴大帝可能难以抵挡这一剑。天空中红云似血,排斥着北阴大帝上方的魔气,三少爷周围的骷髅死灵发出哀嚎。
蓝色妖刀冲出来挡在北阴大帝身前,让三少爷停手,称他已然获胜。北阴大帝怒喝妹妹,称自己无所畏惧。蓝色妖刀含泪表示,二十年来哥哥一直宠爱着她、为她出头,如今她已长大,不能失去哥哥。北阴大帝让妹妹让开,称自己从未有过败绩,今日痛快拔刀一战,即便战死亦值得。
蓝色妖刀又劝哥哥为幺妹儿考虑,称他若死去,便无法看到幺妹儿的笑容、品尝她做的食物了。这话如落雷般击中北阴大帝,他意识到面子与对幺妹儿的爱相比,实乃微不足道。
与此同时,三少爷恢复原样,眼中的红光散去,恢复了意识。这并非魔星后卿善心大发,而是三少爷的灵魂加以阻止,央求魔星后卿放过对面两人。
此时,魔星后卿发现了三少爷善良的弱点,决定不再对其身体进行控制。三少爷暗自心想,让魔星后卿以后多出来活动。魔星后卿沉默不语,正搜集三少爷身体的弱点,以便完全掌控他。
三少爷走到剑鞘旁拾起剑,喊道不打了,认为此般打斗毫无趣味,还怪那姑娘的哭泣坏了自己的心情。在蓝色妖刀和北阴大帝看来,三少爷说不打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否则北阴大帝即便不死也会身受重伤。
蓝色妖刀转头对三少爷表示感激,三少爷又恢复无赖模样,称自己是累了。蓝色妖刀擦掉眼泪,撒娇般地挽住北阴大帝的胳膊,说三少爷尚有可取之处,让她明白了哥哥的重要,也意识到自己以前过于任性。北阴大帝收起长刀,感谢妹妹让他明白,在名利虚华之外,还有更值得珍视的事物。
三少爷挠头表示被他俩弄得一头雾水,什么都没弄明白。蓝色妖刀说三少爷尚未坏到不可救药,三少爷发现她既可爱又漂亮。
玄尘走来对三少爷的剑予以夸赞,三少爷谦虚地称自己只是随意挥舞。玄尘说若三少爷是随意挥舞,江湖中人便无颜面可言了。三少爷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知晓这是魔神作祟所致。
玄尘想与三少爷商谈诸多事宜,三少爷询问商谈何事,玄尘希望三少爷赏光,三少爷表示好说,并提议找个有饮食的地方再谈。蓝色妖刀看出玄尘有要事相商,提议去哥哥家坐坐。三少爷询问主人是否欢迎,北阴大帝表示欢迎,称吉儿做了美味佳肴。于是,北阴大帝在前引路,众人向雨城走去。
第125章 蟠桃仙境
手持折扇的白泽,历经两日奔波寻觅至尊玉,却一无所获。他心中隐隐泛起不安之感,认定至尊玉不会无端失踪。不知不觉间,白泽行至一处草屋,眼前呈现出一幅“小桥流水人家”的景象:溪水潺潺流淌,从小石桥下穿过;对面是一座干净整洁的草房,房前有一座带秋千的小院,右侧是一片菜地,屋内还隐隐传来织布之声。白泽不禁感慨,在这乱世之中,竟存在如此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此时,草屋的门开启,走出一名女子,白泽认出她是阿丽塔。她身着灰白色粗布罗裙,尽显平凡生活所赋予的幸福之感。白泽唤出阿丽塔的名字,并怀疑至尊玉的失踪与她有关。阿丽塔见到白泽后,询问他为何会在此处,白泽则反问她为何放弃魔宫天使的身份,跑来做普通百姓,阿丽塔只是微笑,并未作答。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黑布长衫、银发苍苍且满头大汗的中年人走来,白泽发现此人正是至尊玉。此时的他已不再是江湖人的装扮,脸上洋溢着收获幸福后的喜悦,眼神中也不见往日的悲伤与沧桑。
白泽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一步,说道:“魔圣。”
至尊玉走到阿丽塔身旁,看着白泽问道:“阿丽塔,他是谁?是不是认错人了,来这里有何事?”白泽察觉到至尊玉的状态异常,认为问题似乎出在阿丽塔身上,便想从她那里探寻答案。没等阿丽塔回答,白泽便改口称自己是阿丽塔的叔叔,远道而来探望她,并打算今晚在此留宿。至尊玉擦了擦汗,表示欢迎。白泽称每餐必须有酒,至尊玉立刻表示去购买,放下锄头,与阿丽塔说了一声后便出门了。白泽无奈地叹气摇头,阿丽塔夸赞他老谋深算,支开了至尊玉,白泽则称若不是阿丽塔配合,他早已被拒之门外。阿丽塔邀请白泽进屋询问问题,称她要去面对并争取属于自己的幸福。
草房干净整洁,阳光洒入,显得格外温馨。草房共有两间屋子,外面是一个小厅,墙上挂着两套衣服和两把剑,这两把剑皆是绝世神剑,如今却成了观赏之物。阿丽塔请白泽坐下,并为他倒了一杯茉莉花茶。阿丽塔让白泽有问题尽管发问,白泽询问魔圣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阿丽塔称他已厌倦江湖,想在此享受平凡的生活。白泽认为魔圣心中的仇恨以及对幺妹儿的爱难以改变,其中必定另有原因。阿丽塔脸色苍白,指责白泽只想着仇恨,却看不到魔圣如今的快乐与幸福。白泽脸色凝重,反复念叨着“忘记”,突然起身问道:“你是说魔圣他失去了记忆……”
阿丽塔拿起茶杯,轻抿一口,看着满脸惊讶的白泽,点头说道:“他现在失去了记忆。”白泽急忙坐下,追问缘由,阿丽塔让他不必过问,称应该让魔圣幸福地生活下去。白泽坚定地拒绝了,阿丽塔起身下跪,恳求他离开,让魔圣无忧无虑地生活。白泽没想到阿丽塔会下跪,想要扶起她却未能成功,便询问是否是她所为,阿丽塔承认并表示后悔,称事情已无法挽回,只能尽力弥补。白泽又询问事情的经过,阿丽塔讲述了真武暗黑大帝利用她的阴谋。白泽惊讶地询问魔圣是否既失去了记忆又失去了武功,他的父亲是否得到了心法,阿丽塔含泪点头,悔恨不已,称自己不知父亲欺骗了她。白泽叹息着表示这是命运的安排,过错在于真武暗黑大帝。阿丽塔再次恳求白泽离开,让他们能够平凡地生活。白泽摇头指出她这是在逃避,魔圣恢复记忆后会怨恨她。阿丽塔表示不在乎,只求能拥有一天的幸福便心满意足。白泽称应该勇敢面对并解决问题,魔圣有他自己的使命,真正爱他就应希望他幸福,而非让他活在谎言之中。阿丽塔听后,神情落寞,意识到自己的爱太过自私。白泽劝她放弃,称痴情有时反而显得无情,应该接受新的生活。阿丽塔惨笑着称自己已无路可退,无法忘掉魔圣,这种痛苦远甚于谎言,而解脱的办法只有一个。
白泽见阿丽塔眼神坚定,问道:“什么办法?”阿丽塔二话不说站起身来,运用“斗战胜魔”的真元之力吸附“定海神珍剑”,横剑向自己的咽喉划去。白泽心思敏锐,早料到阿丽塔在无路可走时会选择死亡,他迅速用双指夹住剑身,夺下剑劝说道:“蝼蚁尚且贪生,生命并非只有爱情。”阿丽塔泪流满面,摇头说道,她对尘世唯一的眷恋便是对魔圣的爱,她的父亲只知利用她,她已不再认其为父。她还说世人都觉得魔界天使幸运幸福,可她没有朋友,只有魔圣在谎言中的笑容。白泽没想到除了至尊玉,还有如此不幸的女子,靠着对爱的向往而活着。他叹息摇头,苦笑着说原以为人界的悲苦是自寻烦恼,现在才明白每个人都向往幸福,却都被命运所捉弄。阿丽塔坐回桌旁,默默落泪,身为魔界天使的她本应幸福,却陷入爱中无法自拔。白泽摇头说他有一个主意,或许能让阿丽塔和至尊玉在一起,至尊玉或许会再次拿起“定海神珍剑”。阿丽塔看到了希望,连忙询问,白泽坐下喝茶,问她是否听说过“蟠桃仙境园林”。
听白泽说出“蟠桃仙境园林”,阿丽塔摇头询问是什么。白泽喝茶后表示自己不太熟悉,若阿丽塔和至尊玉进去,有一半可能在里面生活到死,也有一半可能让至尊玉恢复记忆。阿丽塔擦泪,燃起希望,决定一试,便请白泽告知详情。白泽点头说只在盘古开天创造他们时听其提起过。“蟠桃仙境园林”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是天神在盘古开天同时创造的另一个小世界,那里没有野心和欲望,但弱肉强食,曾抵抗神界的各种生命都被送往此处。阿丽塔质疑这不是仙境而是妖魔鬼怪的乐园,白泽摇头称虽危险却是真仙境,那里时间一年是外面一天,仙气比三界浓厚,蟠桃因仙气时开时结千年熟,无夏无冬万载迟。先熟的,酡颜醉脸;还生的,带蒂青皮。凝烟肌带绿,映日显丹姿。可能让至尊玉恢复记忆。阿丽塔疑惑为何说有一半机会在一起,白泽解释进入者会被永远尘封。阿丽塔担心至尊玉恢复记忆却出不来怎么办,白泽苦笑称曾有人完整走出,即人界不羁浪子杨二郎,他用两个月(仙境六十年)劈开天地回到三界,这也是盘古被天神代替的原因。阿丽塔询问白泽如何知晓,白泽称自己是盘古守护神兽,能占卜其近况。阿丽塔又问若至尊玉恢复记忆但武功未恢复是否出不来,白泽点头并表示若出不来就在里面一生一世,他会暂管三界和齐天之城。阿丽塔欲下跪,白泽阻止,劝她别太为难自己。阿丽塔表示只要能看到至尊玉笑和说话就满足,即使被尘封也情愿。白泽点头,称魔圣有她这样的红颜感到欣慰。
阿丽塔凄然一笑,听白泽说话后回道:“红颜非知己,我陪他走过的或许只是无记忆的时光。上天不公,让我爱不该爱的人,但我不恨,一切我都愿意。”白泽听其伤情之语,也不知至尊玉该忘逝者还是爱阿丽塔。白泽对感情有遗憾,穿越千年未得最美也最伤痛的爱情,背影落寞。阿丽塔微笑谢白泽给机会,白泽称是她自己争取的,承认其爱有些自私,但被深深感动,只能祝福他们在无争世界中幸福,失忆的魔圣或也是解脱。阿丽塔请求白泽做哥哥,称从小到大只有孤独寂寞,白泽是首个给予鼓励帮助和祝福的人。白泽苦笑称年龄大几千岁,阿丽塔称他年纪大却不老,就这么定了。白泽无奈一笑,他心中本就缺少亲情,从未有过亲情。
第126章 神仙眷侣
至尊玉归来,见白泽与阿丽塔交谈甚欢,遂提出以柴换取牛肉与老酒,欲为叔叔接风洗尘。阿丽塔心境颇为复杂,她深知过此日便需随至尊玉前往“蟠桃仙境园林”。尽管至尊玉已一无所有,但她仍愿为其全力以赴,即便那地方神秘莫测。至尊玉将酒肉置于桌案,白泽提议次日让阿丽塔带至尊玉回乡一探,至尊玉欣然应允。阿丽塔笑容中略带无奈,那个家乡于她而言,或许是极乐之境,亦或许是苦难深渊。
一夜过后,天色破晓。阿丽塔换上黑色紧身服饰,轻抚“玉女剑”,忆起至尊玉,不禁笑称其为“痴公子”。至尊玉走出,对阿丽塔的装扮颇为惊艳。阿丽塔让他更换衣物、携带佩剑,称要远行,并提醒他家乡状况可怖,需自我保全。至尊玉表示愿为护花使者。阿丽塔去收拾衣物与干粮,准备在此长住。至尊玉换上黑色皮衣,携“定海神珍剑”与手套。阿丽塔打好包裹,再次提醒至尊玉保护好自身,还告知叔叔有事先行,无需道别。至尊玉颔首,二人遂踏上行程。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白泽自里屋步出,摇头叹息,期望魔圣若能劈开天地便回归三界,若无法恢复,便陪阿丽塔在“蟠桃仙境园林”度过平凡岁月。那一声叹息,饱含着复杂的情感与哀愁,无奈情根深种。
在真元力的催动下,阿丽塔携至尊玉御剑飞行,尽情感受白云与阳光的抚慰,心灵亦在飞行中交融。起初,至尊玉对高空飞行颇为不适,但经过三日日夜兼程,他已领略飞行之乐趣,甚至有些眷恋。阿丽塔依据白泽所绘草图,穿越峨眉山,朝着漠北黄沙飞去。又经三日行程,他们飞至“蟠桃仙境园林”入口上方,脚下已是一片葱茏绿荫。
二人轻轻落地,阿丽塔收起“玉女剑”,拉着至尊玉的手提醒此处有诸多异兽,他们要前往的地方位于树林中央。至尊玉苦笑着说阿丽塔比自己本领高强,还会飞行。阿丽塔表示就要至尊玉保护自己,称自己不惧怪物,唯独惧怕至尊玉。至尊玉询问缘由,阿丽塔未作回应。
二人前行时,身后传来虎啸之声。回头望去,只见一只黑色三头怪虎,体型比寻常老虎大两倍,左右脑袋各长一角。怪虎猛地扑向被吓得呆立的至尊玉,阿丽塔双手一横,站在至尊玉身前,让他后退,同时迅速催动真元力,祭起“玉女剑”,一道粉红色光华直射怪虎。
黑虎向至尊玉扑来,阿丽塔飞速挡在其身前,以“斗战胜魔”九阶心法的真元力祭起“玉女剑”,一道粉红色光华射向黑虎,剑很快飞回入鞘。黑虎并未减速,继续扑来。至尊玉将阿丽塔拉至身后,自己挡在前面。然而,三头怪物在距离身前二尺处倒地毙命。至尊玉闭眼以为必死无疑,听到阿丽塔的笑声后睁眼,发现怪物已倒地流血。他询问原因,阿丽塔称是凭借“玉女剑”,此剑因细长且速度快,未沾染鲜血。至尊玉苦笑称自己无力保护阿丽塔。阿丽塔问他为何还挡在自己身前,至尊玉表示虽心怀恐惧,但答应过保护她,若怪物吞噬自己,阿丽塔便有逃脱之机。阿丽塔听后愣住,忆起至尊玉十年前为自己退烧之事,眼中泛起泪花。她羡慕幺妹儿,愿为一刻真爱堕落轮回,可命运却不接纳契约。至尊玉以为阿丽塔怪自己没能力保护她而致歉,阿丽塔扑进他怀中痛哭,让他抱紧自己,勿要询问,还说他做得比任何人都出色。至尊玉反问,阿丽塔予以回应。不知过了多久,阿丽塔拭去眼泪,微笑着提议继续赶路寻觅大门。她虽身处阴谋谎言之中,但却感到幸福与满足。
至尊玉笑着边走边让阿丽塔传授用剑之法,称要保护她。阿丽塔应允下来,还说等抵达目的地,就将自己所会的悉数传授给他,以后让他出门狩猎、砍柴,自己在家安享。至尊玉让阿丽塔在家旁开辟一块地种植蟠桃仙花,阿丽塔打趣说用石头播种、用火灌溉,等年老时便能得见。
此时,阿丽塔停下脚步,前方是一个三丈高宽、中间有光华流动的白色大圆盘,周围四个方向立着四块刻有“云霓瑶池”的石碑。至尊玉询问这是何物,阿丽塔称这是他们日后的居所。至尊玉忙拉她进去,欲一睹家的模样和她的亲人。阿丽塔让他稍作等待,说家人不在这里,但家或许在此处。至尊玉感到疑惑,阿丽塔解释说进去便无法出来。至尊玉看了石碑上的字,称有阿丽塔的世界便是精彩的,不在乎身处何方。阿丽塔由衷地笑了。
至尊玉催促进入,说想看看蟠桃仙花。阿丽塔点头,称会种出蟠桃仙花。随后,二人不再有顾虑,朝着“蟠桃仙境园林”迈进。另一个世界未知,不知是绚丽多姿还是恐怖异常,但他们为了约定毅然踏上了没有归途的路。至尊玉仿佛回到二十年前的公子心境,阿丽塔的心也在这谎言中得以释放。
两人踏入“蟠桃仙境园林”,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入巨大白色圆盘。身体变轻,阿丽塔有从高空坠落的回忆之感,她紧张地抓住至尊玉的手,问“这是浪漫吗”,至尊玉称是死亡的浪漫。速度加快,二人渐渐模糊,失去知觉。不知过了多久,至尊玉醒来,阳光和煦,轻风拂面,他大喊“阿丽塔”。阿丽塔笑着回应,称自己先醒,见至尊玉睡得安稳,便未叫醒他。至尊玉发现他们坐在草地上,背后是森林,前方是大草原,草原上有各种珍奇异兽,还有草房、土包等。至尊玉觉得新奇有趣,还说这里的生物模样丑陋,阿丽塔劝他勿要评判。至尊玉提出是否在此生活,感觉像旅行,阿丽塔表示不应只着眼于终点,要先搭建一个小房屋。至尊玉提议去砍伐树木建房、耕种,让阿丽塔传授各种技艺,还让阿丽塔种蟠桃仙花,阿丽塔点头称慢慢去做。
时光流转,三年后,一道金色光芒落下,至尊玉收起“定海神珍剑”,拖着一只比自己体型大、头上长角、身刺如钢针的类似猪的怪物到木屋门口。木门开启,阿丽塔出来夸赞至尊玉厉害,称这只怪物够食用许久。至尊玉称多亏阿丽塔所教的“斗战”九阶心法。阿丽塔纠正那是“斗战胜魔”心法,还打趣至尊玉过目不忘却记不住,说着便去戳他的腰。至尊玉围着刺猪奔跑,嬉闹间,至尊玉右手被刺猪尖刺扎了一下,一滴黑血落在“定海神珍剑”剑柄上,剑身发红光后消失,血也仿佛未曾落下一般。两人并未留意剑的反应,至尊玉被扎的刺痛瞬间消散,因为万魔之王的皮肤能通过狂暴之血迅速愈合。至尊玉倒地称不再嬉闹,疲惫不堪。阿丽塔也随他倒在草地上,她换了身粉红色套装,进仙境前携带了七种颜色的套装。夕阳下,阿丽塔躺在绿草上,身着粉红色劲装格外艳丽,她翻身问至尊玉自己是否美丽,至尊玉却问为何来此三年没变老反而更年轻。阿丽塔嗔怒至尊玉满头白发也没变化,至尊玉忙夸她愈发年轻如仙子,每日都更漂亮。阿丽塔称这里是仙境,来到此处便是仙人,自然不会变老。其实,阿丽塔修炼“斗战胜魔”心法能吸收天地仙气,所以容颜不老。至尊玉拉着阿丽塔的手说两人是神仙眷侣,十分幸福,阿丽塔开心地回应。
第127章 痴心魔圣
在准备就寝之际,至尊玉向阿丽塔询问夫妻分开睡的缘由。阿丽塔明确表示他们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夫妻,并要求他勿再追问,尽快就寝。随后,至尊玉返回小房间。阿丽塔凝视着他的背影,轻声喃喃自语,称自己正在弥补过往过错,担忧真正成为夫妻后,他会对自己心生怨恨,言毕便返回屋内。至尊玉如往常一样,脱衣后将“定海神珍剑”置于身旁,躺倒在床上,旋即进入梦乡。夜里,“定海神珍剑”绽放出红色光芒,将至尊玉笼罩其中,只因一滴狂暴之血,改写了他的命运轨迹。
至尊玉苏醒后,发觉自己置身于一个古老且弥漫着屠杀气息的世界。他环顾四周,并呼喊阿丽塔的名字,然而无人回应。他目睹白衣人与将士、壮汉以及怪物展开激烈厮杀,魔剑被鲜血浸染,还有女子香消玉殒,黑衣男子与她一同坠落。刹那间,他来到一座被云雾遮蔽月亮、围满众人的山峰之上,众人围攻着一个怀抱死去女人、手持魔剑之人,魔剑划破了那人的咽喉。转瞬之间,他又来到落雨的晚亭上空,看到黑发的自己抱着冰冷的幺妹儿黯然落泪,头发在一夜之间变白,他忆起拜堂之时,“妻子”阿丽塔被自己用魔剑刺入身体,而自己也被另一把剑夺去了生命。最终,世界景象变幻,一切皆消失不见,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至尊玉感觉那些瞬间的经历似曾相识,那三个人仿佛是同一人在不同时间以不同身份经历着相同的遭遇。他大声呼喊:“我是谁?”随后,三幅画面融合在一起,出现了三世诅咒,称他将永远无法与爱人相伴,要承受万世之苦。至尊玉大声宣称,会让盘古见证公主回到自己身边。
忽然,红色的上古龙王和黄色的龙炎现身。至尊玉忆起了包括海外之岛神秘消失在内的五天记忆。龙炎乃自然生成之物,荡魔天尊赵玄武原本打算收服上古神龙挑战神界,情急之下仅带上古龙王前往神界。得知公主轮回后堕天,他舍弃了“定海神珍剑”,至尊玉由此获得了上古龙王、佛法九阶以及魔宫剑法。
至尊玉向两条龙表达了感谢之情,龙称自他失去记忆后便陷入沉睡状态,沾染了他的狂暴之血后得以唤醒,于是将千年的记忆归还于他。至尊玉的脑海中重现十二阶心法,他苦笑着叹息,自己历经千年的岁月沧桑,虽容颜依旧保持年轻,但心境已发生了沧海桑田的变化。
至尊玉定了定心神,双龙化作“定海神珍剑”落入他的手中。他表示必定会突破“斗战胜魔”七十二阶,让盘古为这诅咒付出相应的代价。在此之前,他要收服其他六条上古神龙,只要上古神龙成为剑修,他就要劈开强大的神界。
这一切皆发生在阿丽塔的梦境之中,她落下了一滴泪。三年来,她总是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还会喊出声来:“不要,请你不要离开我。”她明知这是虚假的谎言,是不真实的存在,没有记忆的爱全是虚幻的,但她依旧感觉幸福,对这谎言眷恋不已,无法自拔、不能后退,因为身后的悲伤如无底深渊,而在这谎言中她能够露出笑容。她的泪水总是冰冷的,她所爱的男人无法给予她温暖,她只能一厢情愿地付出情感。仅仅一面之缘,便换来一生的痛苦,然而真爱难绝,她无怨也无悔。
此刻,在三界中北阴大帝与神剑谢家三少爷所处的世界里,九月的天气变化无常。方才还是晴空朗朗,转瞬之间便乌云密布,且有细雨飘落。三少爷觉得,这天气变化之速,远不及北阴大帝脸色变化之快。北阴大帝方才还欲取他性命,此刻却尽显文质彬彬之态。三少爷虽钦佩北阴大帝文武双全,然而若不是魔星后卿相助,自己或许早已被其砍为数段。故而,他对北阴大帝并无太多好感,反倒对其妹妹蓝色妖刀感到新奇。
此时,八仙桌旁坐满了人,有北阴大帝、幺妹儿、蓝色妖刀、玄尘、紫霞和三少爷,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在返回的途中,北阴大帝叮嘱众人,不许透露他与三少爷对决之事,称可以提及他会武功,但不能详述具体的对决情况,否则他便不出面牵制正、魔两道。玄尘以大局为重,追问三少爷魔星后卿之事,三少爷否认听闻过,只说剑法是由奇人传授,却不肯说出奇人是谁。玄尘思索不出三界之内,有谁能拥有如此阴邪、能召唤鬼魂的剑术。他仔细观察三少爷后,觉得他人品心性善良,便未再作过多思量。
三少爷左顾右盼,咽下一口口水,轻声询问能否开始用餐。蓝色妖刀指责他只知饮食,见到哥哥也不言语。三少爷不服气地回怼,蓝色妖刀羞红了脸,骂他是死流氓。幺妹儿让大家赶紧用餐,品尝她做的菜肴。三少爷不客气地夹菜,蓝色妖刀揪住他的耳朵,说那是北阴大帝的妻子,让他叫嫂子。三少爷跑到角落蹲着吃饭,称蓝色妖刀不是他老婆,北阴大帝的妻子与他无关,就叫小姐。蓝色妖刀拔刀让他再说一次,三少爷调侃让她求自己,蓝色妖刀欲冲过去,被北阴大帝制止,北阴大帝让大家继续用餐,还招呼三少爷到桌上多吃些。
尽管北阴大帝帮三少爷说话,但三少爷看不惯他变脸速度之快,笑了笑回到桌旁,不再言语,开始进食。他的名言是吃饱才有力气吵架。北阴大帝给幺妹儿夹菜,说道:“大家多吃些,幺妹做的菜十分美味,我品尝了十年,越吃越觉馋人。”三少爷低头猛吃,说:“蓝彩凤小姐做的菜真可口,能娶她为妻,是你几世纪修来的福分。”北阴大帝笑着点头称,能娶到幺妹儿是他今生最大的幸福。虽然三少爷厌恶北阴大帝的虚伪,但觉得这句话十分真切,像是从心底发出的。
此时,紫霞默默进食。她曾认为姐姐不该爱上万魔之王,现在又觉得痴心的魔不该遭受不该有的苦难,可她没有勇气说出自己的想法。虽有办法让幺妹儿恢复千年的记忆,但她心怀恐惧。这时,北阴大帝边吃边提议过几天搬到花海后面的山中居住,那里有玄尘的宫殿,且环境静谧。幺妹儿觉得会打扰到他人,北阴大帝称大家都是一家人,玄尘的宫殿宽敞,不会在意这些。玄尘脱口而出“一家人”,蓝色妖刀赶忙害羞地制止。北阴大帝用“传音术”让玄尘暂坐他的位置,自己则躲在幕后,玄尘明白其意图后激动地答应了,因为这意味着他有了一股势力。玄尘无言一笑,明白若言语不当,北阴大帝便不会调动冥界势力牵制正魔两道。幺妹儿以为蓝色妖刀和玄尘成亲后住在一起,便让幺妹过去住,蓝色妖刀又羞又急。北阴大帝让大家继续用餐,蓝色妖刀嘴上不允许别人提及此事,却不停地给玄尘夹菜,玄尘感到十分窘迫,打算找时间向她说明情况。一直低头吃饭的三少爷原本讨厌蓝色妖刀,看到她给玄尘夹菜,心里莫名难受,他自己也不知缘由,因为他从未喜欢过任何人。而三少爷体内的魔星后卿暗中狂笑,想让他释放妒忌心,感受拥有权力和世界的快感。
北阴大帝对幺妹儿说,他要随玄尘兄弟先去他的宫殿进行安排,让她在家等候自己回来。幺妹儿让他去处理自己的事务。北阴大帝点头示意,招呼几人离开,一行人向后山走去。
第128章 倭奴鬼族
途中,北阴大帝询问三少爷是否一同前行,并表明彼此并不相熟。三少爷认为北阴大帝的态度转变颇为迅速,经深思后,意识到自己与北阴大帝交情浅薄,且曾有过冲突,遂称自己有事在身,需先行离去。望着北阴大帝等人消失于树林之中,三少爷漫无目的地四处游逛,随后坐于花海之内,将剑插入地面,叹息着感慨时光乏味,抱怨在家中受父亲管束,外出后亦无所事事。
此时,魔星后卿在他脑海中讥讽他无所建树、一事无成。三少爷心生憧憬,羡慕北阴大帝能够建造宫殿,与正邪两派相抗衡,自觉平凡庸碌,常被人视作无赖、流氓,虽怀有成就大事的志向,却不知从何着手。魔星后卿未作应答,自言自语称此地有浓重的倭奴鬼族气息。三少爷听闻后发怒,称自己仅听闻过魔界、人族等,要求魔星后卿不要转移话题。
魔星后卿不再言语,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行进。在三少爷反抗并不强烈时,魔星后卿能够操控他的身体,此刻三少爷难以与之抗衡,一面挣扎,一面询问要去往何处。魔星后卿回答是去见自己的子嗣。三少爷不信他有后代,魔星后卿便问他是否听说过倭奴鬼族,三少爷表示未曾听闻。魔星后卿解释道,倭奴鬼族极为神秘,因受契约限制,只能隐匿于贫瘠的倭奴岛国,不扰乱三界的安宁。三少爷询问是否如同北阴大帝般身处另一个世界,魔星后卿称他们就在这个世界,只是从未现身,自己已察觉其气息,能够寻得他们的所在之处。三少爷又问那又怎样。
魔星后卿冷笑着说,自己身为倭奴鬼族的最高统治者,重回之后便能统治他们,打破契约,让倭奴鬼族登上三界的舞台。三少爷困惑地询问这意味着什么,魔星后卿抓住他渴望成就大事、受人瞩目、赢得蓝眼睛女孩青睐等弱点,称若找到倭奴鬼族,让他带领其征服三界,自己会助他让那些轻视他的人仰望,让自傲者知晓他的实力。尽管上次魔星后卿帮助三少爷战胜了北阴大帝,但他觉得北阴大帝依旧瞧不起自己,且思念着蓝色妖刀。三少爷心动不已,询问自己能否像北阴大帝一样拥有宫殿,与正邪两派一较高下,以及女孩是否会喜欢自己。魔星后卿称会助他成为毁灭天地、拥有无上力量的大英雄,女孩定会倾心于他。天真的三少爷不知魔星后卿心怀恶意,亦不懂女孩的心思,就此陷入其计划,沦为被利用的工具。不知走了多远,魔星后卿停下脚步,称此地便是他们的世界与未来。三少爷看到山下是一片荒地,有一座四层的古屋和十几间破屋,周围遍布坟墓、土包,蜘蛛网随处可见,上空黑云遮蔽日光,阴森恐怖,不时传来怪异的叫声。三少爷奇怪地询问这是何处,称此地比鬼城更似鬼城,自己虽有些莽撞,但并不惧怕。魔星后卿称这里是倭奴鬼族在中原的聚集地,抱怨三少爷的身体拖累了自己,三少爷怒道是他自己钻进自己的身体,如今出不去反倒埋怨。魔星后卿无奈,本就没打算出去,怪三少爷口头答应,让自己陷入困境。这时,魔星后卿借三少爷之口大声喝道,喊出了三个三少爷从未听过的名字。
魔星后卿原本以为三少爷这个流氓的身体并无大用,如今却发现这仅仅是个开端,因为三少爷心中对权力和爱情的欲望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魔星后卿大喝一声后,正前方十丈处的地面上出现三个闪烁着黑色光华、如旋涡般的黑色圆盘,随后三个鬼缓缓升起,圆盘逐渐消失。
第一个鬼比常人高出一头,身披黑色披风,红色的眼睛散发着杀戮的光芒,手持一丈长的镰刀。它自称“倭奴鬼族,鬼菩萨本多忠胜在此”。第二个鬼身着白色披风,绿色的眼睛仿佛来自地狱深处,手持两把半月形弯刀,回应道“倭奴鬼族,病魔真田幸村在此”。第三个鬼是个如铁塔般的壮汉,身高一丈有余,仅穿着半条裤子,手持大斧头,自称“倭奴鬼族,地黄幡北条纲成在此”。
病魔真田幸村飞身来到三少爷面前,阴沉凄厉地询问三少爷为何擅自闯入禁地,直呼他们为魔荡天尊。三少爷对魔星后卿说这些鬼似乎并不认识他,想要离开,还夸赞魔星后卿比它们可爱。魔星后卿大笑,称自己比它们英俊得多。接着,魔星后卿控制三少爷的左臂变黑,旋转着“泣血魔剑”,让鬼退下。此时,“泣血魔剑”脱手落地、直立发光,无数死灵从地下升起,围绕剑身转动。
白衣病魔真田幸村一见“泣血魔剑”,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迅速退了回去,低声对旁边两人说着什么,忽然三个鬼同时矮了下去,似乎在下跪,并用一个比一个难听的声音说道:“鬼菩萨本多忠胜,病魔真田幸村,地黄幡北条纲成,参见魔神。”
魔星后卿看着三个倭奴鬼魔恭敬的模样,忽然放声狂笑,说道:“已有千余年未见,你们过得依旧如此平静。此次本魔神归来,要带你们重新立足三界,让这个世界成为我们的世界。”
就在魔星后卿刚说完,这片荒芜的空地上,无数身着盔甲的士兵从地下升起,手中皆持武士刀。渐渐地,成千上万的鬼兵从地下升起,发出各种凄厉的叫声,似乎在庆祝魔神的归来。
魔星后卿看着四周无数的鬼兵,大笑起来,显得十分高兴,说道:“你们做得很好,这些倭奴鬼武士越来越多,越来越强悍,看来我们出头之日已不远了。”
黑衣鬼菩萨本多忠胜用凄惨的声音说道:“我们等待今日已久,期盼着您的苏醒。从今日起,我们要重新统治三界。”
魔星后卿冷笑道:“三界……我的目标是三界及神界,若有可能,连冥界也一并吞并。他们不是不希望这个世界灭亡吗?那我就不让它灭亡,我要让他们尝尝被奴役、被剥夺自由的痛苦。”
黑衣鬼菩萨本多忠胜接着回道:“禀魔神,我们的‘东瀛倭岛’一直监视着神界与冥界。神界换了一位新的统治者,只知是宇宙主宰至高神只昊天上帝派去的,并无该使者的其他消息。”
“另外,冥界的冥王在三十年前将冥界交给冥界帝君管理,自己则带着十名冥界里的阎王进入‘九幽无间地狱’,至今未出,似乎在研究一种极为厉害的武功。”
魔星后卿忽然停顿片刻,说道:“看来是我小瞧神界与冥界了。不过我曾试过冥界帝君的刀法,确实非同一般,不知冥王这个老家伙又在搞什么名堂。”
白衣病魔真田幸村接话道:“根据刚才我们从‘东瀛倭岛’得到的消息,冥界帝君已将冥界的主城用‘传光阵’调到了三界,似乎他对三界也颇感兴趣。”
魔星后卿点点头,说道:“不错,北阴大帝确实是个可怕的对手。若不是上次倚仗着你们的气息,我未必能战胜他。不过,更可怕的或许是那个神界新统治者,其能力竟比盘古还要强大。但我现在觉得,冥界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尤其是冥王带着十名阎王进入了‘九幽无间地狱’。”
黑衣鬼菩萨本多忠胜接道:“回魔神,最可怕的敌人或许另有其人,不知臣是否该说?”
魔星后卿没想到除了神界、冥界,还有更可怕的敌人,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连忙说道:“说。”
黑衣鬼菩萨本多忠胜接道:“不知魔神是否听说过人界的——不羁浪子杨二郎。”
魔星后卿道:“有印象,不过是近百年来才崭露头角的剑者,他有何可怕之处?”
黑衣鬼菩萨本多忠胜接着说道:“不羁浪子杨二郎的生平经历,在‘东瀛倭岛’均有记载。起初,此事并未引起我们的关注,直至魔宫前任门主至尊玉离世后,发生了一些匪夷所思之事……”
魔星后卿心生好奇,要求黑衣鬼菩萨本多忠胜详细叙述。黑衣鬼菩萨本多忠胜称,三十年前,不羁浪子杨二郎与暗黑真武大帝进行了最后一次比剑,杨二郎被暗黑真武大帝转生夺舍。暗黑真武大帝因难逢敌手,欲舍弃宝剑,却偶然参悟天道,进入新的境界。此时,我族的六天魔神趁机夺取魔宫大帝之位,至尊玉与圣上天宫击败六天魔神,放走真红眼黑龙。杨二郎与暗黑真武大帝的魂魄与身躯分离,各自回归本体。剑圣杨二郎重新拿起宝剑,并将门派传承给裴旻。他冲破天道后,对剑有了全新的认知,重新锻造“锟铻”剑,使其重生。而后,他用二十年时间忘却“真武剑意”,再次修炼剑道。最终,他进入昊天上帝留下的“蟠桃仙境园林”,在其中停留了六十年(按三界时间计算为两个月),凭借自身智慧劈山救母,重返三界。
魔星后卿确认那是否为有进无出之地,黑衣鬼菩萨本多忠胜给予肯定答复。魔星后卿感叹人类的智慧与剑艺修为相较神魔更具优势。魔星后卿询问杨二郎的现状,黑衣鬼菩萨本多忠胜表示“东瀛倭岛”已无法显示其动态。魔星后卿感慨三界暗藏危机,黑衣鬼菩萨本多忠胜提醒需留意魔宫真武暗黑大帝,他已夺得永恒城主的无上佛法。魔星后卿认为自己低估了其除掉齐天之城背后的野心、欲望与心计。白衣病魔真田幸村询问主要敌人是谁,魔星后卿分析道,神界处于沉睡状态,正道武技平平,三界缺乏领袖,杨二郎不参与三界事务,这些皆不足为惧。真正的威胁来自冥界与魔道联盟。不过,冥界仅起到牵制正魔两道的作用,真正的敌人是魔道的真武暗黑大帝及其圣上天宫联盟,同时需关注冥界的动向。白衣病魔真田幸村认同这一分析。魔星后卿决定先进行监视,观察冥界出现后正魔两道的反应。三名倭奴鬼族高手领命,率领万千倭奴鬼武士潜入地下。
彼时,三少爷言道:“你着实厉害,如此众多之人皆听从你的指令。”魔星后卿阴笑一声,称那些皆是鬼物,其躯体较之人类更为强悍,不惧刀剑之伤。只要三少爷依从他的安排,统一三界不过是时间问题。三少爷点头,询问统一之后是否能够随心所欲,魔星后卿给予肯定答复,还提及可助他赢得那位蓝眼姑娘的倾心。此言一出,三少爷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双湛蓝的眼眸,情感似愈发浓烈。三少爷随口询问此事需时几何,魔星后卿见计划进展顺遂,认为三少爷未曾经历过爱情,故而被自己寥寥数语便说服了。魔星后卿称此事很快便可有成,先观察冥界的动向再伺机行动,届时天下皆将归三少爷掌控。三少爷闻言露出笑容,他被魔星后卿灌输的想法所蒙蔽,以为拥有了整个世界,蓝眼姑娘便会钟情于他。魔星后卿询问自己方才是否显得威风,三少爷给予肯定回应。魔星后卿表示三少爷将来亦会有如此威风的一日,魔界、人族等皆会向他俯首称臣,他心仪的女子也会投入他的怀抱,但前提是他必须听从自己的安排。三少爷应允,并期望此事能够尽快实现,魔星后卿放声大笑,让他放宽心,称世界将会臣服于他的脚下。至此,魔星后卿又以名利、欲望以及虚假的爱情蛊惑了一位懵懂少年。
第129章 太阴冥宫
花海后山距倭奴鬼族十公里之处,陡然矗立起一座奢华的金属宫殿。该宫殿宽度达百丈,长度为宽度的五倍,高度十丈,由众多高低各异的房间组合而成,并非三界常见的建筑样式,于群山环绕之中显得颇为诡异。
此时,蓝色妖刀、紫霞与玄尘立于宫殿外十丈之处。玄尘对宫殿并无明显防范措施感到好奇,担忧若遭遇魔界或正道攻击该如何应对。蓝色妖刀称其兄长自有办法,此宫殿乃地府之首,法宝器具与人力配备齐全,外部阵法极为厉害,还递给玄尘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让其进行测试。
玄尘半信半疑,运起佛门无上心法,全力投掷出石头。石头如流星般,速度极快。当石头接触宫殿瞬间,周围形成一层白色薄膜,以同等力度将石头反射回来。石头反弹后射向蓝色妖刀,玄尘赶忙抱住她并将其按倒,石头从二人上空飞过。
玄尘询问蓝色妖刀是否无恙,此时才发觉自己趴在她身上,赶忙起身致歉。紫霞目睹此景,调侃他们玩危险之物,蓝色妖刀让她住口。这两日,紫霞因北阴大帝总在其姐姐身旁,且无法告知姐姐实情而愁容满面,今日北阴大帝不在,她稍感轻松。
玄尘询问宫殿的奇特之处,还提及蓝色妖刀的兄长进入许久未出。蓝色妖刀解释兄长可能正在与冥王通话。三十年前,冥王将王位传予当时还是孩童的兄长后,带领十名阎王进入“九幽无间地狱”,如今兄长或许正在汇报情况。
玄尘惊讶竟有比其兄长更为厉害之人,蓝色妖刀称兄长的道法乃冥王所授,如今兄长最为厉害。玄尘深知冥王才是冥界真正的高手,摇头苦笑自己痴迷剑道百年,方才知晓天外有天。
紫霞称能瞬间创造出如此宫殿实属厉害,蓝色妖刀解释太阴宫于冥界已存在万千年,历经几代长老改进,太阴洞天宫的入口隐匿于太虚杳冥之中,常为烟雾所遮蔽。若没有如天帝般的威力,根本无法寻得入口,仅能通过“奈何阵”传送至此。玄尘感叹世间存在诸多未知,蓝色妖刀得意地笑了。太阴宫周围分布着三十六座鬼魂监狱,这些监狱中的花草树木皆依靠毒气生长,其枝叶犹如刀剑。监狱内有众多毒虫、猛兽与烈火,整日黑烟弥漫,毒气四溢。这些监狱关押着来自人间的鬼魂,他们在此遭受严刑拷打。在太阴天洞外,有三座稍小的宫殿,第一座名为天官宫,第二座名为地官宫,第三座名为水官宫,均为主管生死的重要部门。
话说北阴大帝身处“太阴宫”最高处最为隐秘的密室,此密室唯有冥界六天宫主方可进入。北阴大帝在幽冷的蓝色水晶密室中,对着一面特殊镜子交谈。这面镜子由黄色古铜制成,高一丈有余,呈长方形,两面镶嵌着有翅膀且能活动的青蛇,蛇尾陷入镜中,镜子上方镶嵌着反射光芒的深蓝色星星。
此时,镜子被蓝色光华环绕,一个声音传出问道:“阴水,是你吗?”北阴大帝恭敬回应。北阴大帝告知冥王已将太阴宫传至三界,冥王表示知晓并认可他做事稳重,让他说明缘由。北阴大帝提及冥界与神界存在恩怨,盘古曾争夺三界,如今昊天上帝夺权。冥王回忆当初与盘古争夺三界无果,遂创立冥界,不再过问此事。
北阴大帝称来到此世界十年,已充分了解情况。冥王提及曾有人说他沉迷女色、不理政事,但相信他行事自有理由。北阴大帝称因妹妹的朋友将太阴宫传出冥界,表面上是帮人阻止三界争夺,实则是将计就计。他还表示找准时机将吞并正、魔两道,并挑战神界以雪前耻。
镜子里的声音夸赞北阴大帝做得好,提醒他三界好争斗,但某些人需加以防范,如不羁浪子剑圣杨二郎、最强剑者三少爷、魔星后卿、神界新使者等。最后告知他最大的敌人是荡魔天尊赵玄武。斗战胜魔
北阴大帝反应过来,镜中声音指出公主与至尊玉有三世情缘,他不会轻易消失,预感其将成为最大的敌人。北阴大帝暗自不信至尊玉能夺走幺妹。镜中人让他按计划行事,提醒除三少爷外,其他人并非其对手,行事需多用智谋。北阴大帝表示应允。镜中人又派遣地府十八亡魂高手与十八幽冥鬼卫供他调遣,让他凡事用心。北阴大帝告退时,镜中让他稍等,提醒他对公主不可强求,该放手时便放手。北阴大帝表示对幺妹难以放手,要直面至尊玉。镜中叹息,让他离去。北阴大帝走出密室,心中增添了几分忧虑,担忧至尊玉抢走幺妹。
一刻钟后,北阴大帝走出宫殿,向玄尘等人致歉。玄尘询问他是否会过问正魔两道争霸之事,北阴大帝称要成全小妹做好事,已派人打探消息,太阴宫会牵制两派。他安排小妹带领李兄弟和紫霞姑娘进入宫殿,自己去迎接幺妹。
天黑后,幺妹被安置在宫殿后面布置如花园般的房间。北阴大帝在大殿与玄尘等人商讨正魔两道的局势。他对正魔两道介入较少,借此机会向玄尘深入了解情况。交谈许久,众人被如何介入、牵制正魔纠纷以及展示太阴宫实力的问题所困扰。玄尘称正魔两道异常平静,魔道真武暗黑大帝野心勃勃,圣上天宫与异度魔殿高手众多,烛蛇和九尾狐加入轮回魔道别有用心,但详情未知。
北阴大帝眉头紧皱,称正魔两道局势紧张,不可无故介入纷争。蓝色妖刀提议派遣幽冥鬼卫诛杀对方长老以立威,玄尘反对,认为此举会树立仇敌,招来反击。北阴大帝表示认同,指出目的是牵制,让玄尘有时间查找魔星后卿未死的证据,以说服正魔两道。北阴大帝说话时面带微笑,但心中认为魔道门主并非愚笨之人,真武暗黑大帝或许隐藏着实力。
几人发愁之际,紫霞提出大家将事情想得过于复杂,应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北阴大帝因紫霞与幺妹相似,饶有兴趣地让她阐述看法。紫霞建议太阴宫既已现身三界,无需再隐藏,可直接向正魔两道发布英雄帖,庆祝太阴宫建立。
蓝色妖刀认为太阴宫刚建立,名气不足,难以邀请到高手。紫霞解释正魔两道一直寻觅开战借口,发布英雄帖便是制造借口。蓝色妖刀起初有些困惑,随后大笑,佩服紫霞的想法。玄尘反应过来,表示认同,蓝色妖刀着急地踩了他一脚。北阴大帝笑着称紫霞所言极是,依她所说,自己出面一次,正魔两道会安静一段时间。蓝色妖刀急切地让北阴大帝说明缘由。
第130章 立威三界
蓝色妖刀脸上浮现出不耐烦之色,朝着北阴大帝高声呼喊,其任性之态展露无遗。北阴大帝微笑点头,调侃她过于刁蛮,还笑着表示担忧她难以觅得良婿。蓝色妖刀未作回应,转而让玄尘说明情况。玄尘解释道,紫霞姑娘从人心层面进行谋划,正、魔两道早有争斗之意,却一直缺乏合适的借口。可让北阴大帝出面发布英雄帖。普通英雄帖,多数高手不会前往,但魔道真武暗黑大帝野心勃勃,定会借此机会实施阴谋,对正道出手,而正道也会借此契机解决两道之间的问题。蓝色妖刀理解后进行总结,称哥哥举办招待之事,可使正、魔两道相互猜忌,再利用他们的好胜之心,彰显太阴宫的实力。北阴大帝夸赞她不算太过愚笨。蓝色妖刀恼恨哥哥欺负自己,便替玄尘说话。北阴大帝笑着调侃她忘了哥哥,蓝色妖刀失言后,脸颊泛红,让哥哥安排事务,自己则要去休息,言罢,便匆匆离开大殿。玄尘亦觉场面尴尬,于是告退,等候帝君的好消息。北阴大帝微笑点头,待紫霞告退之后,便开始撰写英雄帖。
紫霞身形娇小且形单影只,其清丽的面容中透着一种难以弥补的伤痛。自知晓荡魔天尊赵玄武与公主的故事后,她的心便已不再属于自己,亦不知自己是否已然爱上了故事中的人物。她曾站在至尊玉面前,却并无特别之感,然而回想起那个故事,心中便会泛起一丝波澜,带着幸福与落寞交织的情绪,她明白自己所爱的是故事里的人,而非真实的至尊玉。
风中,紫金铃铛清脆作响,一个身着黑衣、白发苍苍的人现身。他那悲伤又沧桑的眼神,让紫霞心生幸福之感,她认定此人便是自己心中所爱之人。情人的紫金铃铛本是公主与赵玄武的信物,在紫霞手中却只给了她虚幻的幸福。她不知明日将会如何,或许盘古会苏醒,而自己会化为尘埃。她是因盘古的思念而生,一个没有命运且本不应出现的女孩,只能承受无尽的痛苦。
此时,蓝色妖刀的声音传来,询问紫霞这么晚尚未安歇,是否有心事。紫霞收起铃铛,擦掉泪水后予以回应。蓝色妖刀打趣她是否在想念情人,紫霞苦笑着称自己随时可能消失,没有资格去想念。蓝色妖刀劝她活着应当开心一些,紫霞表示生活无奈且复杂,自己的人生之路已然走到尽头,蓝妖刀不会懂得她的痛苦。蓝妖刀催促紫霞快说在想谁,紫霞称自己在看星星,害怕以后再也看不到。蓝妖刀猜出她在想念故事中的赵玄武,紫霞表示更多的是被他执着追爱的精神所感动。
蓝妖刀称自己糊涂,对玄尘的感情模糊不清,既有所喜欢,又杂乱无序。紫霞指出蓝妖刀是害怕自己付出之后没有回报,玄尘不接受自己,蓝妖刀承认自己自私且胆小,故而难以入眠。
紫霞转过身去,在高处眺望星空,视野更为清晰,她幽幽说道:“我们看过书中的故事,你为何不能像书中的公主那般呢?”蓝色妖刀趴在围栏上回应道:“我做不到,我了解自己的性格,没有那么伟大,只想要属于自己的生活。”紫霞稍作停顿,转头鼓励道:“既然爱了,就不要害怕,拿出勇气来。不管过程多么痛苦,总会有尽头;不管会流多少眼泪,都要擦干。没有经历挫折的爱情是残缺的,去吧,我支持你。”蓝色妖刀看着紫霞,露出笑容,说道:“嗯!有紫霞妹妹支持我,我便无所畏惧。”这两个相识不久的女孩亲如姐妹,相互鼓励、理解与帮助,然而她们的姐妹情谊能否经受住人心的考验呢?
这时,一名身着灰色盔甲、头戴封闭式头盔的幽冥鬼卫向北阴大帝汇报:“帝君,英雄帖已发放下去。”北阴大帝点头让其退下,幽冥鬼卫应声消失。北阴大帝起身暗道:“这个月十五,让你们知道本帝君的厉害,三界,哈哈,我将奴役所有人。”宫殿里传来他疯狂的低语,渐渐没了声音。
如此看来,三界并非正、魔单一混乱,北阴大帝的太阴宫想参与其中,被魔星后卿说服的三少爷和倭奴鬼族也会介入,天下形势重新划分。
里是距太阴宫两公里的鬼魂监狱,是雨城禁地,如今成了三少爷的居所,确切说是倭奴鬼族的地盘。这房间宽敞却幽暗,破烂桌椅摆在两旁,陈旧丹青结着厚蜘蛛网。三少爷坐在前方石椅上,双眼血红、双臂黑色,显然是魔星后卿在控制他的身体。三少爷靠在石椅上没动静,魔星后卿似在等待。
此,破屋传来带着幽怨凄惨声的风声,风停后地上出现黑色圆盘,中间流动光华,一个黑色影子从圆盘下升起,正是倭奴鬼族首席鬼武士鬼菩萨本多忠胜。魔星后卿坐直身体问有何动静,鬼菩萨本多忠胜跪下称,通过“东瀛倭岛”得知冥界帝君已将太阴宫移出冥界,宫殿距此四里。魔星后卿让其继续说。
鬼菩萨本多忠胜又说,昨夜冥界帝君向人界正道及轮回魔道发英雄帖,十五在名剑山庄开建门宴,表面为太阴宫建立邀请正魔两道,其中奥秘不难想象。魔星后卿点头分析,一是帝君想借此在正魔两道立威牵制战争,二是帝君真正目的怕是三界。鬼菩萨本多忠胜问下一步做法,魔星后卿表示看戏,自己会参加宴会看帝君搞什么鬼。
鬼菩萨本多忠胜疑惑为何要亲自去,魔星后卿称是为更好控制身体,且正面接触比间接得消息好。鬼菩萨本多忠胜提出与病魔真田幸村一同去,魔星后卿拒绝,让他们留在此处,有三少爷身体更方便,他们去易坏事。鬼菩萨本多忠胜点头称是,随后沉入黑色圆圈,圆圈消失,屋子恢复安静,只有那双红眼睛还亮着。
魔星后卿大笑,称等盘古、神界醒来,三界将在自己脚下。
第131章 帝君下帖
伴着他的笑声,东方开始露出曙光,不过被黑云挡住,屋子里光线很暗。三少爷伸了个懒腰,大骂魔星后卿,埋怨他昨夜对自身做了些事情,导致自己特别疲惫。魔星后卿告诉三少爷,让他在明日(也就是本月十五)去名剑山庄。三少爷重复着“名剑山庄”,感觉这地名挺熟悉。魔星后卿说,名剑山庄离酆都鬼城不远,是三界比武的地方。三少爷想起上次去的时候空无一人,后来到酆都鬼城时遇到了魔星后卿。魔星后卿劝他去那,说在那里能看到英雄、枭雄,还能见到他思念的蓝眼姑娘。三少爷对前面两句没放在心上,听到蓝眼姑娘时,心里却有了奇妙的感觉。魔星后卿建议马上出发,不然就赶不上名剑山庄的聚会了,还说起帝君用“奈何阵”传消息,速度非常快。三少爷问“奈何阵”是否比飞剑快,魔星后卿懒得细说,祭出“泣血魔剑”飞上天空,说这剑比飞剑快。三少爷感慨竟有比魔星后卿还快的东西,魔星后卿坚称自己的剑最厉害,三少爷反驳道,听他孩儿们讲不羁浪子杨二郎的剑才是最厉害的。魔星后卿被惹怒,可对三少爷也毫无办法。随后两人安静下来,三少爷放松心情,尽情体会高空飞行。命运捉弄人,万恶魔神与纯真少年融合,少年的命运就此转变。不知飞了多久,三少爷由于魔星后卿或者心情的原因并不觉得累,很快就能见到蓝眼姑娘了。风平云静,三少爷离开后才发觉女孩很可爱,心中盼望再次见到她。在魔星后卿快速御剑飞行下,原本要三天的路,只用两天就到了名剑山庄。
此刻,群星璀璨、皓月当空、清风徐来,九月时分还未体会到江湖的血雨腥风。到达名剑山庄后,他们在一幢房舍前驻足,避开正邪两派中人。魔星后卿言道:“再往里走,已经花了两日光阴,若我没算错,正邪两派之人应还未聚齐……嗯,帝君确实睿智。”三少爷疑惑地问:“他为何睿智?”魔星后卿答曰:“起初我以为这两日时光是他布置‘奈何阵’所需,没承想这是对正邪两派的震慑之策。这两日内,唯有魔道魔宫、正道峨眉剑派与不羁浪子二郎神祖庙能抵达,其他人路途遥远,会在第三日或者更晚才到。”三少爷又问:“那又如何?”魔星后卿继续说道:“魔宫、峨眉剑派与二郎神祖庙的人并不愚钝,最快也需三日方可到达,而北阴大帝却仅用两日,由此可见其修为远超他们。”三少爷点头问道:“他会提前举办宴席吗?”魔星后卿忽然道:“稍等,在此处……”说完抬头看向墙壁。三少爷说:“你过来,我不能飞。”说完便放弃自身意识,由魔星后卿掌控。从未体验过爱情的三少爷一边畅想蓝色妖刀的模样,一边受到魔星后卿的嗔怪:“若想要有未来,就安分些,莫胡思乱想。”三少爷收拢心神,他们在院子墙上方悄悄窥探。这处院子十分开阔,是名剑山庄最为奢华的庭院,专为大门派的豪雄准备,院内有晚亭,适宜举办宴会。三少爷的藏身之处极佳,墙前粗大树木的枝叶将他掩蔽,再加上魔星后卿的功力,即便北阴大帝也难以察觉他们。朝亭子里看去,两侧各站着九人,手握细长长刀,全身披着铁甲,乃是北阴大帝的十八幽冥鬼卫。北阴大帝借阵法将他们传送至此,意在给正、魔两道一个下马威。亭中长桌上摆满食物,把正、魔两道隔开来的。
左面坐着正道的敖闰和”玉剑儿”裴旻,他们未带随从,想必是赶路匆忙,其他人因修为不足尚在途中。魔道有三人,分别是真武暗黑大帝及烛蛇、九尾狐,烛蛇和九尾狐以眼神交流,旁人难以理解其中含义。据白泽消息,烛蛇曾策划统一三界,因其他守护神兽不答应而遭到其排斥追杀,如今却加入了暗之联盟,可见其诡计多端。
众人皆想成为三界霸主,不仅比拼实力,也较量心计。此时,一位二十多岁、书生气十足且面容英俊但笑容邪魅的公子走进晚亭,笑着请大家包涵后坐在中间位置,此处能够分隔正、魔两道,北阴大帝已告知幽冥鬼卫安排高手就坐。
真武暗黑大帝看出十八幽冥鬼卫不一般,忌惮新崛起的太阴宫,但他更关注正道。他自己已修炼至“斗战胜魔”十二阶,即便没有烛蛇和九尾狐的帮助,也能对付敖闰和裴旻,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他礼貌地回应北阴大帝。敖闰则表示看到了不想见的人。北阴大帝笑着称今日是自己建立太阴宫的日子,能够请到正、魔两道的代表实属万幸,提议大家干杯。
真武暗黑大帝端起杯子,敖闰对北阴大帝心存轻视,他此番前来并非为了庆贺太阴宫的建立,而是想借机铲除魔宫,令峨眉剑派坐上天下第一门派的宝座,自己成为江湖中的传奇。敖闰瞥了真武暗黑大帝一眼后拿起酒杯,其他人也跟着照做。北阴大帝含笑致谢后饮干杯中酒,真武暗黑大帝等人也随之饮下。敖闰随口询问,帝君邀他们赴宴是否有目的,毕竟正邪不两立却还发来请帖。这话让真武暗黑大帝心生警惕,觉得敖闰可能是在暗示自己,帝君下帖或许别有用心,于是对敖闰多了些防备。北阴大帝没有马上回应,从容地夹起肉品尝,还招呼众人一起品尝。敖闰冷哼一声,自顾自饮下一杯酒。真武暗黑大帝夹起肉邀请敖闰共享,敖闰表示看到不想见的人就没了食欲。真武暗黑大帝说讨厌的人消失后肉就归自己,暗指要独占三界、消灭正道。敖闰拍案而起,指责真武暗黑大帝欺人太甚,真武暗黑大帝否认并称即便孤身一人也能对付他们。裴旻按捺不住,要向真武暗黑大帝敬酒,二人起身举杯相碰,杯子没发出声音、酒未洒且紧紧贴在一起,明眼人都知道这并非简单的敬酒,杯中的力量足以把人压成粉末。
真武暗黑大帝的身躯逐渐散发出淡淡的绿光,这正是“斗战胜魔”心法的表现。此刻,裴旻的手臂微微颤抖,显然,他的真元力已难以抵挡真武暗黑大帝的威压,似乎快支撑不住了。
三少爷一直趴在墙上,忍不住说道:“这个真武暗黑大帝看起来相当厉害啊。”
魔星后卿回应道:“当然,以往的真武暗黑大帝不过是依靠权势与智谋,如今,他已具备凭自身实力说话的资格,佛法的十二阶已被他尽数练成。”
三少爷继续问道:“那佛法很强大吗?”
魔星后卿点头道:“嗯,确实很强大,不过,如果没有配上一把好剑,我也不惧他。”
三少爷追问:“什么样的剑才能称得上是好剑呢?”
魔星后卿正要回答,却突然察觉到异常,话锋一转提醒道:“别动,小心些,有人来了。”话音刚落,夜幕中一道蓝色的身影自下而上飞速掠来,直奔三少爷藏身之处。
这堵墙本就不宽,斜趴着勉强可以容身,但三少爷所在的位置隐蔽性最佳,因此若有人想偷听,必然会选择此处。而那道蓝色身影,也正是冲着这里来的。或许那人并未料到此地有人潜伏,所以下落速度极快。
魔星后卿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情况,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而是低声提醒三少爷:“在你背后。”
三少爷猛然回头,正好看到那道蓝色身影扑向自己,情急之下伸出双手试图阻挡,却因慌乱抱住对方。由于用力过猛,两人失去平衡,直接从墙上摔了下去。
第132章 坠入心魔
“扑通”一声,二人坠落在树下。三少爷身上那人虽为高手,但未曾料到会出现这般意外状况。落地瞬间,三少爷感觉嘴被堵住,触感柔软且温热。借着亭子的光亮,他看到身上之人是蓝色妖刀,两人的嘴唇紧紧相挨。那一刻,三少爷的心跳仿佛停止,二人四目对视,时间仿若凝固。
这时,亭子旁的两名弟子大声呼喊:“什么人?”三少爷左臂搂住蓝色妖刀的细腰,右手祭出『泣血魔剑』,腾空而起,离开了剑山庄上空。在夜幕中,三少爷抱着蓝色妖刀逐渐摆脱了追赶。
忽然,蓝色妖刀抽出短刀刺向三少爷的咽喉。魔星后卿助力三少爷避开了致命一击,但他的肩膀仍被划伤,三少爷松开了手。见蓝色妖刀坠落,三少爷让魔星后卿救她。魔星后卿抱起蓝色妖刀,落在了树林中的空地上。
刚一落地,蓝色妖刀又挥刀相向,三少爷后退并大喊,称自己救了她。蓝色妖刀脸色极为难看,愤怒地让三少爷离远些,还要求他忘掉今日之事,否则绝不放过他,说罢便转身离去。
三少爷摇了摇头,魔星后卿一边为他封住肩膀的穴道以止血,一边说她恨三少爷是因为喜欢上了别人,三少爷永远无法走进她的内心。三少爷赶忙询问那人是谁,魔星后卿回答是玄尘。三少爷愣住了,又回忆起亭中亲吻的感觉,恐怕此生难以忘怀。
魔星后卿对三少爷说,玄尘在三界中地位尊崇、武功高强,惹人喜爱,而他既无地位,也无权力,只是个无名之辈、浪荡少爷,若一直如此,便是个失败之人。三少爷陷入迷茫,觉得自己无法与玄尘相比,只是个普通的痞子,不会被他人喜欢,心中满是孤独与失落,烦闷之下大喊:“我该怎么办?”魔星后卿大笑,称若听从他的建议,会给三少爷权力和地位,让他成为人上之人,赢得女子的爱慕。三少爷答应一切听从他的安排。魔星后卿不再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因为三少爷的意志已被摧毁,他掌控了这具身体,望着夜空微笑。他曾轻易毁灭世界,因错误的预言而失去能力,如今重回三界。同为魔,至尊玉成魔是宿命的安排,但他心地善良。在夜空下,三少爷舍弃了善良,因权力、欲望、野心以及求而不得的爱情陷入心魔,开始报复三界。北阴大帝在亭子中,两名弟子回来禀报称追不上那二人,北阴大帝挥手示意他们退下,看着真武暗黑大帝与裴旻比试真元力,心想等他们两败俱伤时收取残余之力。此刻,真武暗黑大帝周围的绿光逐渐强盛,裴旻满头大汗,身体散发着白光,一盏茶的功夫便可见胜负。北阴大帝悠然观战之际,真武暗黑大帝旁的九尾狐说如此比试下去,北阴大帝喜欢看这好戏,最后收拾局面的或许也是他。
正在比拼内力的真武暗黑大帝忽然提升又收回内力,饮尽杯中酒,夸赞九尾狐聪慧,还瞥向北阴大帝,暗自觉得危险,差点忘了神秘人。裴旻听出其中玄机,擦了擦汗后坐回原位。敖闰感到惊讶,因为裴旻的修为与自己相近,但仅仅与真武暗黑大帝比试了一下真元便如此,可见其修为大增。北阴大帝看着九尾狐,暗自防备烛九阴万蛇之祖,随后笑着表示自己能力有限,无力阻止众人比试。真武暗黑大帝笑着向帝君敬酒,称其太过谦逊。
真武暗黑大帝言毕,运起『斗战胜魔』第十二阶的雄厚真元,驱使一股酒液,径直射向北阴大帝。酒液本无法伤人,然而在真武暗黑大帝手中,却化作了无坚不摧的武器。仅一丈之距,白光伴着撕裂空间的呼啸声,瞬间便到了北阴大帝身前……
北阴大帝脸上依旧挂着那邪魅的笑容,右手却迅速行动起来。一个转折,带出一片残影,看似缓慢,实则快到肉眼难以分辨。他抬起白色酒杯,随着手腕轻轻转动,那如箭般的酒水竟稳稳落入杯中。
北阴大帝微微一笑,一口饮尽杯中酒,说道:“好酒,好酒。真武暗黑大帝太过客气了,太阴宫只是个小门派,大帝却如此看重,实在令人受宠若惊。”尽管北阴大帝似有意无意地将此事带过,但身处此位之人皆非愚笨之辈,都是三界中有名有姓的宗主级人物。刚才那一手,众人都明白真武暗黑大帝动用了真力,试想若换作自己,即便能接住,恐怕也难有北阴大帝这般从容。
真武暗黑大帝脸色微变后又恢复如常,说道:“帝君太谦虚了……”嘴上虽这么说,目光却投向了烛蛇。
烛蛇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他明白,真武暗黑大帝此刻对这个北阴大帝极为感兴趣,但碍于敖闰在场,不便出手试探,所以,烛蛇打算试探一下北阴大帝的真实功夫。
北阴大帝接着说道:“太阴宫承蒙各位抬爱,今日没想到能请到正、魔两道的宗主,真是幸事。日后若有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北阴大帝再次说了一堆客套话,他知晓好戏即将上演,正、魔两道的人既然至今未动手,显然对自己颇感兴趣,只是……不知谁会率先出手。
此时,烛蛇站起身抱拳,称自己追求武道,喜爱与高手过招,希望北阴大帝赐教,以了解太阴宫的实力。烛蛇直言想法,从常人角度来看,这要求并无不妥。北阴大帝打量着烛蛇,见他身着深蓝色长衫,面色黝黑、浓眉小眼,看似鲁莽之人,实则眼神狡黠。北阴大帝笑着起身回应,先自谦太阴宫是小门派,后表示难以拒绝,愿意奉陪,接着朝外面走去。烛蛇刚要转身,翅蛇夫人拉住他,提醒他小心,烛蛇点头后也向亭外走去。园子较为宽敞,否则两人打斗会将此地毁坏。北阴大帝站在场地中央,微笑着请烛蛇手下留情,双手背于身后等待。烛蛇双手一动,拿出两把尺长的弯曲短剑,剑身似龙,他想用此法宝试探北阴大帝的修为,询问其为何不亮出兵器。北阴大帝称自信能接几招,无需兵器,言语中带着狂傲,让亭内众人对他重新进行估量。烛蛇是烛九阴万蛇之祖的建立者,其实力和势力得到魔道认可,他的法宝“双蛇密法”,真武暗黑大帝仅见他用过两次。烛蛇难以忍受北阴大帝的狂傲,称要得罪了,双手甩动,短剑绕身体旋转,在腰间形成尺高的圆环。北阴大帝眼中光芒一闪,真元带动上古魔气,天边黑色气体铺天盖地,带着杀戮和血腥之气,周围枯叶漫天飞舞。这让烛蛇和亭内几位宗主大为震惊,他们由此联想到齐天之城的主人。
真武暗黑大帝知道齐天之城的主人已被他废去,不可能再出现,而眼前这人的力量和修为,至少目前不比齐天之城的主人差,出招便可知其具体修为高低。无论如何,此人会成为他最大的敌人,因为他更善于运用智谋。
烛蛇出手,双手抬动,腰间光环射出两条似龙形的三尺长光芒,直飞北阴大帝。速度看似不快,但龙形剑气周围燃烧着空气,属火属性。亭子中的宗主们知道这是错觉,此宝物的气息能燃烧一切,接近三尺便会被烤焦。
北阴大帝动了,右手由下向上划,形成一道似有似无的白色光刀,划到斜上角时大喝“菩提星刀”,接着横划,一道白色菩提光在身前一闪即逝。飞在空中的两把龙形剑光停止飞行,菩提光闪过,剑光烟消云散。
随后,菩提光如繁星闪烁,带起残影划过烛蛇身体,将其身后的大树粉碎。烛蛇双手收回短剑,既惊讶于刀光穿过自己身体却未受伤,更惊讶于眼前人高深莫测的修为。
此刻,天空中的魔气缓缓消散,北阴大帝双手背于身后,哈哈大笑道:“宗主见谅,蓝阴水失礼了。”话音落下,他转身朝亭子另一侧走去,并未返回正、魔两道的饭桌。他的笑声中满是神秘与未知,最终只留下正、魔两道的几位宗主。他们都还沉浸在方才的一战中,即便真武暗黑大帝已获得十二阶佛法心法,但在目睹北阴大帝的刀术后,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够抵挡那样的刀术。
第133章 魔圣苏醒
在蟠桃仙境园林,十五年后(按三界时间计算为十五日),微风轻轻吹拂,浮云不时浮现,阳光洒在草原上。此地有奇珍异兽出没,鸟语花香弥漫四周。至尊玉常常来到此处最高的山峰,十二年来,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用十二年时间,将“斗战胜魔”心法提升到第七十二阶——灭世阶。然而他明白,若不懂得运用,即便有强大的真元力,也是一种浪费。过去修炼到十二阶心法时,他能配合“二郎宝卷”,让剑式达到完美境界,从而弥补真元力的不足。如今,心法已到第七十二阶,“定海神珍剑”却无法给予他剑意,“二郎宝卷”也难以施展了。他苦苦思索,到底何种剑式才是最厉害的。
微风带来阵阵花香,他想起收服龙炎时的情形,领悟到要让全身放松。于是,他把剑放在腿上,坐下并放松全身,进入无意识状态,心中依旧萦绕着最高剑式到底是什么的问题。渐渐地,“斗战胜魔”心法随心而动,他抽出剑,强大的真元力渗入剑身,剑身散发出红、紫两色光芒,分别化作上古金龙王和火龙王的形态。
至尊玉睁开双眼,长剑指向天空,剑身划过一道弧线后入鞘。刹那间,空中黑云聚集,红、紫龙影一闪而逝,中间一道白光连接天穹与地脉。落雷使大地震颤,天空出现裂缝,白光随之闪现。光芒消散后,天空再次出现金光,暖风轻拂。
至尊玉手握长剑,不禁叹息。原来,最强剑式就是“地煞七十二剑式”,剑本无招,人为添加招式反而成了束缚。他摇了摇头,意识到“斗战胜魔”七十二阶虽能快速催动,但需借助上古八神龙的力量,目前他只收服了两条神龙,要应对神界,还需时间。他担心出去后会被神界抢先攻击,但他不想一味逃避,而是打算出去安置白泽等人。
思绪一转,他想到了阿丽塔。十二年来,他一心投入心法突破和剑式追求,如今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只等寻找八神龙的力量来强化剑招。可是,阿丽塔该如何安排?他是否还要继续装作失忆?
其实,至尊玉恢复记忆后,一直没告诉阿丽塔,而是假装还未恢复。十二年来,他潜心修炼,终有所获。此刻,他认为是时候让她知道真相了。叹息之后,至尊玉满心无奈,觉得与阿丽塔今生有缘无分,若有来生,再做弥补。
他心意随心而转,剑随意而起,踏剑飞入空中,感慨不已。失去记忆时,他以为自己正值青春年少,如今却仿佛苍老了千年。痛苦、悲伤与爱恋,让他失去了十二年前的快乐。片刻后,他飞回木屋。
阿丽塔正坐在木屋旁的园子边,园子里摆着她带回的漂亮石头。她曾说,等头发变白、老得哪儿也去不了的时候,就看着这些石头,期待它们开出七色花。然而,十五年过去了,阿丽塔不仅没有变老,在“蟠桃仙境园林”中反而更加年轻。
至尊玉无奈苦笑,问阿丽塔在做什么。阿丽塔回答在看石头,期待它们开花。至尊玉摇了摇头,说石头不会开花,阿丽塔却坚信它们能开花,甚至忘了“只要功夫深”的下一句。阿丽塔又问至尊玉修炼是否有进展,至尊玉说有一点进步。
这时,一只人形金丝猕猴跑来。它是至尊玉与阿丽塔后十二年的邻居,是一名妖族修炼者。金丝猕猴说要搬家,称后山黑潭里的死海在上涨,它还听到了恐怖的声音。阿丽塔问什么是死海,金丝猕猴解释道,死海是一种连羽毛都无法漂浮、能让一切东西下沉的怪水,并且每天都在上涨,不久就会淹没这里。至尊玉重复着“死海”,忽然问金丝猕猴听到的声音是否像龙叫。
金丝猕猴表示别说龙,有猫都怕,不知那声音是什么,听着心里起疙瘩、直冒汗。至尊玉心想龙炎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生活在炎热之地,控制水元素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或许就在死海,若猜对能收服三只上古神龙。他记得有死海故事,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至尊玉问金丝猕猴死海是否在后山,其点头称死海这几天越涨越高,再过几天这里会被淹没,世界末日要到了。至尊玉表示去看看,阿丽塔要一起去,称自己修为有长进,还调侃至尊玉不知学咋样。至尊玉无奈答应,拔剑出鞘,邀阿丽塔先上。阿丽塔跃上“定海神珍剑”,至尊玉随后也上去,向金丝猕猴所指方向飞去。
后山离住处不远,此前至尊玉没注意中间的浅潭,如今听说这是不断上涨的死海好奇心顿起。阿丽塔拉至尊玉的手,至尊玉稍避仍被抓住,阿丽塔不高兴,至尊玉无奈苦笑,自觉欠她太多。因距离近,约一刻钟,至尊玉随阿丽塔飞到水潭上方落下,打量山结构,水潭似天然大桶,水无生机如死水。阿丽塔与至尊玉站潭边,阿丽塔问是否是弱水,至尊玉点头,阿丽塔觉得像死水且水应很深。至尊玉摘树叶甩向水面,树叶迅速下沉,称这是死海,万物不能停留。此时林中传来怪物叫声,阿丽塔觉脚下凉,发现黑水只侵袭自己脚下,询问至尊玉原因。至尊玉看去,惊觉不好让快退,然而阿丽塔脚下的水如手拉起她瞬间入水消失。至尊玉脑中昏沉,十几年相处让他渐能接受阿丽塔,此刻他心沉默,疑惑谁敢从万魔之王身边抢人。压制十五年的魔性爆发,“斗战胜魔”第七十二阶杀戮之心显现,血红云涌来,飓风吼叫,玄尘白发舞动,黑衣翻飞,尽显绝对实力。
至尊玉双目迸射出骇人的赤红光芒,宛如两轮血月,他紧握着传说中的神器『定海神珍剑』,剑身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他怒目圆睁,声音如雷霆般炸响:无论你是来自斜月三星洞的仙人,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还是来自九幽的恶魔,只要阿丽塔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必让你永世沉沦!这方天地将成为你的炼狱,而自由将是你最大的折磨!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平静的湖面突然剧烈翻腾,一个夹杂着紫色闪电的黑色旋涡在湖心急速成型。那旋涡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周围的飞鸟走兽、枯枝败叶纷纷被卷入其中,就像被一张无形的巨口吞噬。旋涡越转越快,边缘渐渐模糊,仿佛要撕裂空间,形成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
至尊玉神色凝重,左手稳稳按在剑身上,右手自然垂落,这正是他最拿手的天外飞仙起手式。此刻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少年,而是拥有劈山断海之能的绝世强者。面对这诡异的死海旋涡,他毫无惧色,反而战意更盛。给我滚出来!随着一声震天怒吼,他猛然半蹲马步,双手紧握剑柄,体内『斗战胜魔』七十二阶真元疯狂运转,澎湃的力量让剑身迸发出耀眼的红紫色光芒。只见他挥剑斩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龙吟声,一道紫红色的龙形剑气携着焚天煮海的热浪破空而出,所过之处,湖水瞬间被蒸发成白色的雾气。
就在水面被劈开的刹那,一声诡异的蓝色怪啸响彻云霄,一条完全由湖水凝聚而成、却拥有实质身躯的无爪水龙破水而出。这条水龙通体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但那双冰冷的眼睛却充满了暴戾之气,显然来者不善。
第134章 九大神龙
至尊玉本应大喜过望,眼前这条龙乃是上古时期赫赫有名的五行水属神龙——水龙王。这本是千年前就该收服的坐骑,如今却在此地重现,想必是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变迁后,这条桀骜不驯的神龙不甘寂寞,再次现世人间。
然而此刻至尊玉心中怒火中烧,完全取代了最初的喜悦。因为阿丽塔不见了踪影,定是这孽龙对她下了毒手。怒不可遏的至尊玉厉声喝道:她人呢?若不立即交人,休怪我剑下无情!
水龙王对至尊玉的警告置若罔闻,那双深蓝色的龙眼骤然放大,庞大的龙身猛然扭转,周身水珠瞬间凝结成无数锋利冰箭,铺天盖地射向至尊玉。至尊玉立即运转斗战胜魔心法,周身护体罡气大盛,冰箭撞上罡气后纷纷弹开,在四周炸裂成无数冰晶。
水龙王的攻势丝毫未减,龙口大张,一道深蓝色的水箭激射而出。虽然速度看似平常,但所过之处空气竟被灼烧扭曲。至尊玉心知此水箭必定剧毒无比且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他毫不犹豫地抽出定海神珍剑,此剑虽无固定招式,却蕴含万千变化,可破世间万物。只见一道红光闪过,水箭应声从中劈开,落在地上冒出滚滚黑烟,渗入地下后竟将岩石都腐蚀出深坑。
至尊玉怒目圆睁,转头厉声喝道:孽龙,魔圣在此,还不速速臣服!说罢单膝跪地,将神剑深深插入地面,双手催动斗战胜魔心法,将澎湃真元源源不断灌入剑身,同时大喝:火龙王,!定海神珍剑红光骤变紫红,耀眼的光芒中传出一声震天龙啸,剑身竟化作火龙王真身。一条巨大的火龙腾空而起,炽热的龙息让周围的大地、死海乃至树木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此时的至尊玉已无需持剑,他终于领悟了定海神珍剑的修行真意——进可化剑克敌,退可化龙护主,堪称绝世神器。至尊玉傲然起身,白发黑衣在热浪中猎猎飞舞,双眼泛着慑人红光,冷眼看着火龙王咆哮着冲向水龙王,将其彻底吞噬......
上古九神龙原本以金龙王为首,自金龙王化剑后,群龙无首,便以火龙王为尊,其次便是木龙王、水龙王、土龙王、风龙王、雷龙王、云龙王、电龙王等由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孕育而出的神龙。这些神龙都是至尊玉千年前就计划收服的,金龙王化剑后本可作为收服它们的神器,却因荡魔天尊赵玄武的一意孤行,导致上古神龙在千年前未能尽数收服。更蹊跷的是,最后一条龙灵始终未曾现身,神界与赵玄武都曾多方查探却毫无头绪。赵玄武认为上古神龙不齐,收服七条神龙效果有限,这才有了千年后至尊玉收服九神龙的传奇故事。
此刻的至尊玉已无心收服孽龙,满心只牵挂阿丽塔的安危。他暗自发誓,若连假妻子都保护不了,良心必将谴责自己一生。于是他不顾火龙王与水龙王的激烈缠斗,也不管死海是否会将自己永远埋葬,毅然跃入黑潭般的死海之中。凭借斗战胜魔七十二阶的超强真元力,他在周身开辟出一方空间,在无尽的黑暗中搜寻阿丽塔的身影。
四周一片漆黑,至尊玉想呼唤阿丽塔的名字,却发现声音根本无法传出,顿感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无助,不禁感叹昊天上帝造化之神奇。水下死寂得可怕,只有冰冷的沙石、腐烂的动物尸体和被海水浸泡千年的枯木。
突然,至尊玉眼前一亮,终于发现了阿丽塔的身影。虽然她的衣着让他一眼就能认出,但虚弱的状态却拖慢了他的速度。看似近在咫尺的距离,此刻却仿佛远在天涯。当他终于抓住阿丽塔冰冷的手时,发现她已经失去了知觉。至尊玉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凭借斗战胜魔七十二阶的强横真元在周身撑开一片狭小空间,这才有了逃离死海的希望。
阿丽塔虽修炼了『斗战胜魔』九阶心法,能够通过皮肤毛孔进行空气交换,却仍在死海中昏迷不醒。至尊玉搭着她的脉搏,心中稍安,抱起她准备离开。正当他想要运功腾空而起时,却发现七十二阶心法竟然失效。他顿时明白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世间从无敌的意境。只得抱着阿丽塔加快脚步,想要赶在被劈开的空隙闭合前逃出生天,否则必将被死海永远埋葬。在颠簸中,阿丽塔突然吐出几口黑水,悠悠转醒,虚弱地问道是否在死海之下,至尊玉点头示意,继续奋力前行。
阿丽塔紧紧抱住至尊玉,问他为何要下来,担心两人都会葬身于此。至尊玉苦笑着说一起死去或许更好,若不下海相救,余生将无法面对自己。还安慰她说只要到达死海外围就能脱险。阿丽塔望着远处微弱的光亮,气若游丝地说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走向死亡,愿意陪他一直走到路的尽头。至尊玉摇头说不会死,他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阿丽塔表示不必互相欺骗,进入死海后她既感到解脱,又为对他的眷恋而痛苦。至尊玉稍作停顿后继续前行,阿丽塔又说十二年前他的眼神和笑容就变了,梦中总能听到他呼唤幺妹儿的名字,自己陪伴的只有噩梦,知道他早就恢复了记忆,只是不忍心打破这个谎言。至尊玉停下脚步,问她是否一直都知道真相。
阿丽塔轻轻点头,不敢直视至尊玉的眼睛,生怕从中读出他对幺妹儿的思念而心碎,便将脸埋入他的胸膛。她继续说道虽然明知互相欺骗又累又虚伪,但不能再自私下去,知道至尊玉一直很痛苦,这个世界不属于他,应该让他离开。在自己失去知觉时,真切感受到了他的痛苦与爱意,或许他们之间需要更多包容。
至尊玉让她别再说下去,承诺一定会带她出去,忽然想起曾经说过要保护她的誓言,不知为何此刻会想起这句话。阿丽塔露出满足的微笑,说虽然每晚都听见他呼唤幺妹儿的名字,还做噩梦梦见他抱着幺妹儿而自己在街角默默祝福,但她心甘情愿。至尊玉听着她的话语,心中百感交集。突然,前方的光亮逐渐缩小,他知道劈开的空隙即将闭合,必须加快速度,否则真要被永远埋葬在这死海之下了。
第135章 相思闲愁
目睹光芒逐渐黯淡,至尊玉继续向前行进。在死海之下,他步伐迟缓,即便将真元力催动至极限,亦难以突破死海的阻碍,那尽头似乎愈发遥远。此时,一声龙啸传来,至尊玉如梦初醒,忆起“定海神珍剑”。历经十数年的参悟,他对修剑之道有了全新的认知,此剑已然拥有灵魂与意志。蓝光一闪,“定海神珍剑”落下,周遭的死海向两侧退去,为至尊玉让出一条道路。他明白,火龙王已收服水龙王,借其控水之力助自己脱离死海。
至尊玉脱离死海后,在水底的干石上抱着阿丽塔跃向黑潭边缘。脱离死海之际,黑色的剑从水底飞出,归入剑鞘。他将阿丽塔放置在地上,阿丽塔因吸入死海之水而身体虚弱,吐出死海之水后,脸色有所好转。至尊玉摇头,称阿丽塔傻,明白她是故意寻死。阿丽塔未作言语,至尊玉再次将她抱起,剑身随他一同升空,轻风很快吹干了阿丽塔的衣服,她将头埋入至尊玉怀中。
至尊玉让阿丽塔答应日后不再做傻事,阿丽塔点头应允。他们落在那熟悉的木屋前,这是他们生活了十数年的家。阿丽塔落地后推开至尊玉,后退至院子前,询问至尊玉是否怨恨她。至尊玉摇头否认。阿丽塔指出,至尊玉武功被夺、记忆丢失并进入此世界皆是她所为,至尊玉表示知晓此事,但并不怨恨,甚至觉得亏欠她。阿丽塔又说,至尊玉有能力却不离开,是因为可怜她、为了她才留在这个世界。
至尊玉听着阿丽塔的话语,未作回应。阿丽塔所言不虚,他早有能力辟开天地返回另一个世界,但他自觉亏欠阿丽塔太多,一直隐瞒自己已恢复记忆之事,只想多享受一天快乐时光,未曾想阿丽塔早已知道他十二年前便已恢复记忆。他能想象阿丽塔这十二年来的痛苦,却不知如何弥补,只能继续在谎言中相互欺骗。
阿丽塔看着至尊玉摇头,称知道他可能怨恨自己,这十二年来自己心痛难忍,每晚强颜欢笑,两人都已疲惫不堪,不要再互相欺骗。至尊玉予以否认,阿丽塔打断他,苦笑着说,无论他是否怨恨,自己每次听到他唤“幺妹儿”便心如刀割,爱本自私,心已破碎,让他回到自己的世界。
至尊玉询问阿丽塔该怎么办,阿丽塔说会一直等待石子花开出蟠桃仙花,这是他们的约定,然后会渐渐老去。至尊玉称这只是童话,并不存在。阿丽塔落泪,说人生已然如此痛苦,给她一个童话又有何妨。至尊玉愣住,觉得自己太过残忍。
阿丽塔泪如雨下,闭上眼睛大声祈求老天帮忙实现童话,声音渐弱后蹲下,双手蒙面大哭,呼喊着“帮帮我”。天空瞬间乌云密布,即将下雨,至尊玉劝阿丽塔进屋,阿丽塔未作回应,继续哭泣,不知她是祈求老天成全爱情还是实现童话。
一声雷响,大雨倾盆而下,雨点打湿了两人的衣服,至尊玉觉得雨水苦涩异常,一滴入口后抬头望向天空。接着又一声雷响,大地轻轻震动后恢复正常。
此时,阿丽塔腰间的“玉女剑”离鞘,带着疾风擦过至尊玉身旁飞向高空,在黑色云端带起一片粉红色光华。剑未落下,在空中盘旋,光华扩散开来,随后“玉女剑”飞回,“唰”地落在至尊玉身前,剑上两颗红宝石闪耀夺目。阿丽塔哭得愈发厉害,并未理会剑离身之事,至尊玉望向天空,只见粉红色光华凝聚成字显示在空中。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粉红色光华停留在空中,二十三个字久久不散,至尊玉为此深感震撼,忽然想到什么,便低头看向阿丽塔身后的小园子。情动天地,石头化为水晶,蟠桃仙花绽放。阿丽塔往日收集的石头遇苦雨褪去丑陋的面貌,变成水晶反射光华,中间长出枝叶,迅速伸展并开出蟠桃仙花。至尊玉心中已有幺妹儿,无法回应阿丽塔的爱意,但被她感天动地的情感所打动,他走到阿丽塔身边,拉起她的手,让她别再闹了。阿丽塔甩手擦去泪水,称没结婚不算老夫老妻。至尊玉提议进屋拜堂,阿丽塔表示知道他心里只有幺妹儿,想忘掉刚才的事情。至尊玉称“定海神珍剑”出鞘连天所写的二十三个字难以忘怀,阿丽塔这时发现天空中的字在黑云下格外鲜艳夺目。至尊玉让阿丽塔跟他回去,称蟠桃仙花都已开放。阿丽塔转身贪婪地看着花,每朵花有七种颜色,从各色水井中长出。至尊玉摇头说这并非凡间之物,为了能在凡间开放,万物同悲,让人无语问苍天。阿丽塔品尝苦雨后微笑,走进小园子摘下一朵紫色水晶上的蟠桃仙花,花身变成水晶。至尊玉邀请阿丽塔回到三界,称那里才是他们的世界,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阿丽塔点头,说进去收拾东西后转身离去。
至尊玉走向空旷之处,左手持“定海神珍剑”,右手下垂,将“斗战胜魔”催动到第七十二阶——杀戮之心。剑身发出三色光芒,真元力不断注入,剑上出现三条龙影。至尊玉抽出长剑,三条上古神龙出现在天空尽头,一道红光上连天下入地,红光消失后,大地颤抖,天空撕裂,白色光华驱散黑云。
至尊玉将剑归鞘,暗道上古神龙已有三只归位,不知其他五只身在何处,最难的是后面的云龙王,千年都没有消息。此时,阿丽塔收拾好东西装在小包裹里走了出来,收起“定海神珍剑”,看着天空的裂痕,有些不舍。
至尊玉明白阿丽塔的心思,微笑着表示要面对已发生之事,解决未完结之事,逃避并非良策。阿丽塔称自己一直在逃避现实,成了牵制至尊玉的人。至尊玉笑道,若不是阿丽塔带他进入“蟠桃仙境园林”,他无法重新认清自己、突破境界劈开天地,这对他们而言是一个新的起点,他有能力掌控未来,会直面一切。
阿丽塔被打动,点头表示愿意回去。至尊玉拉起阿丽塔的手跃起,快落下时“定海神珍剑”垫在脚下,带起黑色光芒,二人向裂开的缺口、混乱的三界飞去。
在白光中,二人不断穿越,最终在阳光下停下,周围是白云、流水人家。至尊玉问“我们回来了,这里是哪里”,阿丽塔摇头说不在乎,提议一直向西前往武当山齐天之城。她担心狼大哥,觉得三界已过去半月,怕他出事。至尊玉认为齐天之城暂时不会受到攻击,魔界的矛头应指向正道,自己消失后,齐天之城不再是敌人。阿丽塔说狼大哥知道至尊玉回来会很高兴,至尊玉问她是否高兴,阿丽塔表示只要在他身边就开心。至尊玉准备加速,化作黑光向武当山之巅的齐天之城飞去,齐天之城的崛起是他心中不完美的遗憾。命运的齿轮转动,至尊玉回到三界,身边是阿丽塔,幺妹儿也出现了,身边是北阴大帝,一切已然错过,但他们都身处江湖,见面时三世苦恋该如何解决无人知晓。至尊玉将《三生三世轮回情劫》掉落在海外之岛,被小女孩拿到,不知是否会有人持书重归三界。至尊玉与幺妹儿的故事仍在继续,命运的巨轮转动,他们的悲苦即将画上感叹号。
第136章 三世诅咒
九月时分,武当山顶终年白雪皑皑,寒风刺骨,在那顶峰之上伫立着新三界的象征——齐天之城。至尊玉左手紧握“定海神珍剑”,右手拉着阿丽塔站在城中,不禁感叹:“又回来了。”阿丽塔点头说,这里才是他的天地。至尊玉仰望苍穹,四周一片昏暗,雪花都无法飘落进来,而齐天之城依旧熙熙攘攘。城中聚集着被三界抛弃的人、妖,他们只求平淡度日。
这时,白泽得到音讯,带领白虎骑士、麒麟前来迎接。见到至尊玉,白泽十分欢喜,他本以为失去记忆的至尊玉不可能走出“蟠桃仙境园林”,没想到他真的现身了,也多亏阿丽塔一直精心照顾他。
至尊玉上前微笑着向白泽打招呼,白泽激动地回应。至尊玉叹息感慨自己饱经风霜,看到众人安然无恙,心里感到踏实。白泽邀请他进城,至尊玉婉言谢绝,称先去花海探望幺妹儿,晚些回来,并让备好酒菜,晚上一定要一醉方休。白虎骑士也催促他快去快回,一起饮酒。阿丽塔提出要一同前去,至尊玉答应。
至尊玉见齐天之城并无异样,又想到幺妹儿独自长眠于花海,本来就想祭拜她的坟墓,没料到阿丽塔也要同行。于是,他与阿丽塔向白泽告别,朝着雨城的花海飞去。
这里承载着他与幺妹儿、阿丽塔的经历,只是时间与地点有所差异。他与幺妹儿的故事仿佛已至尽头,而在贡嘎山则是他与阿丽塔故事的开始,无奈与巧合相融,造就了这段不该有的经历。
从“蟠桃仙境园林”走出的至尊玉,修为进入新的层次,又有金、火、水龙王相助,他有把握在杀死魔星后卿。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飞抵花海上空。此时,东方旭日东升,晨风轻拂,九月的花海美得令人心醉,他们尽情享受着迷人的花香。至尊玉降落下来,与阿丽塔朝着他和幺妹儿的坟墓走去,却发现墓前站着紫霞。
紫霞察觉到身后有人,转身认出了至尊玉和阿丽塔,脱口而出:“是你。”至尊玉询问紫霞为何来此,紫霞称只是随意漫步,看到坟墓觉得奇怪,便过来查看。至尊玉看出紫霞似有隐情,但因彼此并不熟识,便未开口追问。
这时,至尊玉听到有人对话。一人说,因为对方喜爱花海,且玄尘兄弟在此处有宫殿,所以搬来这里,睁眼就能看到花海;另一人说,幺妹儿非常幸福,十年来有对方相伴,能欣赏花海、闻嗅花香,认为这就是世间的幸福。
阿丽塔和紫霞发现至尊玉神情复杂怪异,眼中流露出迷茫、欣喜与奇异之色。随后,至尊玉抬脚带起花瓣,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
阿丽塔对至尊玉的突然行为感到惊异,紫霞像是想起了什么,喊了声“糟了”便追向至尊玉,阿丽塔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紧跟着。阿丽塔停下脚步,呆立当场。在花海的另一边,至尊玉对面站着幺妹儿,其身旁还有一位容貌与至尊玉十年前毫无二致的公子。阿丽塔大吃一惊,因为她亲眼目睹幺妹儿十年前已经离世,而这位公子究竟是谁、为何会在幺妹儿身边,让她思绪混乱。紫霞站在一边,望着呆立的三人,自觉渺小无力。
至尊玉迅速挡在北阴大帝与幺妹儿身前,距离不足五丈。看到幺妹儿的那一刻,他心跳骤停,梦中思念之人此刻就在眼前。至尊玉竭力抑制自己的情绪,北阴大帝质问他为何阻拦,至尊玉未作回答,伸手想要感知幺妹儿是否真实存在。就在他的手距离幺妹儿仅有一尺之遥时,北阴大帝出手将他推到一旁,挡在幺妹儿身前,指责他不许对自己的妻子无礼,并询问他是谁、为何阻拦。至尊玉被大力推开,险些跌倒,抬头间双眼闪过红光,质问北阴大帝幺妹儿是否是他的妻子,北阴大帝予以确认后反问他是谁,至尊玉一时语塞,自问自己究竟是什么人,望着幺妹儿又陷入困惑,颤抖着表明自己是至尊玉。
还没等幺妹儿开口,北阴大帝哈哈大笑,称至尊玉说自己是至尊玉简直是笑话,还提到与幺妹儿已共同生活了十年。至尊玉听后,重新审视北阴大帝,发现他的面容与十年前的自己毫无差别,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右手一动,将长剑架在北阴大帝的咽喉处,愤怒地质问。剑身漆黑如墨,盘旋着红、紫、蓝三条龙影,显得异常诡异,剑尖仿佛能划破北阴大帝的咽喉,但北阴大帝并未反抗,他知道幺妹儿会护着他。果然,幺妹儿挡在北阴大帝身前,称其是自己的夫君。幺妹儿的话如同一把利刃刺痛了至尊玉,他的手颤抖着,大声质问,嫉妒让他的血液沸腾,理智逐渐丧失。幺妹儿摇头表示不认识至尊玉,称北阴大帝是自己的夫君,且一直陪伴在她身边,让至尊玉离开。至尊玉感受到剑身散发的温暖气息,暂时平静下来,他明白,若假至尊玉与幺妹儿已生活了十年,自己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因为容貌改变,没人会相信他才是真正的至尊玉。一瞬间,至尊玉呆立原地,思索着自己日夜思念、千年等待究竟换来了什么。北阴大帝露出胜利的笑容,拉着幺妹儿欲离开,称至尊玉认错人了。幺妹儿回应后,二人从至尊玉身旁走过,擦肩而过时,至尊玉心碎不已,无力支撑身体,“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随着北阴大帝和幺妹儿的身影消失,至尊玉沧桑的眼神再也承受不住悲伤的考验,魔之泪滴落在飘雨的花海中,无尽的爱就此消散,花海凋零,他的心也随之死亡。他双眼血红,杀戮之心折磨着他,仰天狂笑,乌云聚拢,冷风骤起,九月宛如严冬。笑声过后,他再次落泪,对着天空大喊,质问千年的等待与爱恋究竟换来了什么,痛恨所有人,称要让他们付出十倍的代价。
紫霞和阿丽塔听着他的话语,感受到他心中的仇恨,担心他的杀戮之心吞噬了善良,从而沦为恶魔。至尊玉双眼血红,手持长剑狂笑,悲伤难以化解,仇恨在不断吞噬着他的心,剑闪寒光,九月飘落着圣洁的雪花,雪落在他身上却不融化,他的心已然冰冷。
阿丽塔忍不住跑过去,扶住他的肩膀,劝他不要怨恨幺妹儿,称幺妹儿一直深爱着他。至尊玉似乎冷静了一些,但并未接受,甩开阿丽塔的手,剑指苍天,称会对所遭受的一切进行十倍的报复,随后踏剑飞入空中。
紫霞叹息他千年的等待换来的是错误,三世的轮回换来的是心碎,苦难已然成为了故事。阿丽塔理解他的痛苦,认为假至尊玉的出现是无奈之举,也是他最深的伤痛。紫霞小声说,或许有办法唤醒姐姐千年的记忆,让她记起荡魔天尊赵玄武,阿丽塔并未听见。
无边的花海中,悲伤的雪花纷纷飘落,无尽的凋零诉说着魔圣的痛苦,爱被诅咒撕裂。千年的爱慕、梦里的思念得到的却是错误,三生三世的艰难、万魔之王的泪与九月的飞雪换来的只是曾经。
第137章 上古神龙
飘雨之花海中,冥界太阴宫的既定态势已难以更改,仅能设法予以弥补,而弥补之代价则是付出生命。紫霞伫立在太阴宫的最高处,内心既存畏惧,又满是犹豫。她目睹了至尊玉的泪水与心碎,在九月飘雨、万花枯萎之时,深切体悟到了他的痛苦。她有方法助力幺妹儿恢复公主的记忆,具体方式为将自身灵魂化作一丝魂魄,置入幺妹儿的脑中,以此唤醒其千年的记忆。然而,如此行事,她自己将会殒命,故而她迟迟未能下定决心。
此时,雪花停歇,轻风吹散浮云,明月高悬于夜空。紫霞独自立于高处,品味着人界的孤独。生命于她而言,本就毫无意义,盘古的苏醒或许会使她随时消逝,可她对红尘的眷恋却令她踌躇不前。她仰头望向天空,流星划过,无奈地展颜一笑。倘若能够许愿,她期望幺妹儿恢复记忆,认出至尊玉,让他不再承受痛苦。
紫霞望着手中的紫色紫金铃铛,似已做出了决定。她不忍见幺妹儿待在假至尊玉的身旁,亦不忍目睹那魔痛苦地延续这份绵延千年的爱情。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蓝色妖刀笑容满面地走来,询问紫霞在思索何事,是否感到寒冷。紫霞点头回应称不冷,并表示九月的雪是为一人而下的。蓝色妖刀好奇地追问雪是为谁而下,紫霞看着她的表情,望向天空说道,是为一个心已死去但爱仍留存的魔。当他看到爱人在别人身边时,他的世界便开始飘雪。
蓝色妖刀询问紫霞所说的“魔”究竟是谁,紫霞称其一是一世的荡魔天尊赵玄武,其二是二世的剑圣杨二郎,现在就是这一世的至尊玉。今日在花海,至尊玉遇见了蓝色妖刀的哥哥与幺妹儿,致使花海枯萎、九月飘雨。蓝色妖刀不信至尊玉出现,询问哥哥和幺妹儿的情况,紫霞反问倘若她是幺妹儿,会选择相信陌生人还是相处了十年的夫君,以此暗示结局。
蓝色妖刀庆幸至尊玉无法夺走幺妹儿,认为哥哥无需担忧。紫霞指责她认为哥哥欺骗幺妹儿并无过错,不希望至尊玉和幺妹儿破除诅咒、重新相聚。蓝色妖刀称事情已然无法改变,幺妹儿如今过得幸福。紫霞反驳称幺妹儿的幸福是建立在欺骗之上的,她不忍见三世的情缘就此错过。蓝色妖刀生气地表示不管三世情缘如何,只希望哥哥和幺妹儿能够在一起,哥哥争取所爱并无过错。紫霞指出爱错了时间和地点,哥哥的强求会让所有人更加痛苦。蓝色妖刀称只希望哥哥快乐,事情已然成定局。
紫霞表示事情是可以改变的,她化作魂魄将记忆归还给幺妹儿,幺妹儿就能回到至尊玉的身边。蓝色妖刀提醒她这样做会死去,紫霞称自己本来就难逃一死,不想他们被诅咒束缚,千年的爱情就此错过。蓝色妖刀突然出手,用短刀割破了紫霞的咽喉,称不能让哥哥的爱受到威胁,让紫霞离开。紫霞落下泪水,她未曾料到,杀死自己的竟是世上唯一的亲人。
紫霞脸色苍白,却微笑着劝蓝姐姐不要再一错再错。蓝色妖刀让紫霞离开,称只要她离开,就没人能够破坏哥哥的爱情,真相也不会被人知晓。紫霞苦笑着,提及心中的愧疚、残忍和自私,话未说完便缓缓消失,化作光华飘散,紫色紫金铃铛掉落于宫殿之中。蓝色妖刀望着消散的紫霞,为自己的自私道歉,随后转身进入宫殿。
紫霞本是一个没有未来、没有命运的女孩,她获得了爱情,却爱上了故事中的人;拥有了友情,却是自私的朋友;得到了亲情,却是终结她生命的姐姐。她的经历令人感叹人世间的丑恶、自私等,七情六欲才是最为可怖的。那紫金铃铛静静地躺在太阴宫角落的雪花之上。不知过了多久,幺妹儿捡起铃铛晃动,觉得声音悦耳动听。北阴大帝走来询问,幺妹儿说在宫殿角落捡到的。北阴大帝笑着说在别人的地方捡东西,还陪她去做晚饭。一切似乎都是命中注定,紫金铃铛本是公主与荡魔天尊赵玄武之物,历经千年又回到了幺妹儿的手中,没人能够帮助她恢复千年的记忆,难道她要一直留在北阴大帝的身边?
武当山之巅的齐天之城,外面风雪交加,冰封一切;城内却鸟语花香,生机勃勃。书房里,至尊玉凝视着三界地图。此时,阿丽塔敲门进来,悄悄询问白泽情况,白泽摇头表示魔圣未曾说话。阿丽塔走到至尊玉身旁,问他是否还在为昨天的事情而烦忧,并提议找住在花海的胡一刀和三颗痣帮他向幺妹儿证明身份。
白泽认为此办法不可行,其一,胡一刀他们难以认出魔圣,即便能够证明,幺妹儿也未必会相信;其二,假至尊玉心狠手辣,找他们可能会有危险。阿丽塔着急起来,提出自己去证明,至尊玉觉得幺妹儿不会相信她。阿丽塔气愤不已,认为至尊玉不应轻易放弃,至尊玉称这是无奈之举。两人为此发生了争执,阿丽塔说至尊玉应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至尊玉让她不要再提及此事。阿丽塔继续劝说,称幺妹儿爱的一直是至尊玉,至尊玉点头表示只要幺妹儿幸福开心就好,让阿丽塔出去,阿丽塔指责他在逃避,随后离开。白泽觉得至尊玉对阿丽塔的态度不太妥当,至尊玉没有回应,手指向地图上魔界的魔宫,白泽询问是否要向魔界报复,至尊玉表示要在神界人来临之前统一魔界并重新将其归入三界。白泽指出魔界四大门派根基稳固,统一需要花费时间和人力来筹备计划,至尊玉表示请老师帮忙策划方案。
此时的至尊玉已不再是昔日的文弱书生,千年前荡魔天尊赵玄武能够做到的事情,他要做到;赵玄武未能做到的事情,他也要去完成。他暂且将幺妹儿搁置一旁,准备抵御神界的威胁。因为破开仙境必定会引起神界的察觉,所以他要为自己的未来谋划。
至尊玉不知前方的道路充满凶险,依旧坚定地向前迈进。他真的忘却了幺妹儿吗?心中的爱会就此消逝吗?或许这只是无奈的托辞,因为无法得到,只能默默地祝福,只要她幸福就好。
白泽聆听着至尊玉的话语,觉得他仿佛判若两人。白泽说在至尊玉离开之时,他就已经构思好了一个计划,但在实施之前需要先完成一件事。至尊玉请老师说明,白泽表示利用生命皆有欲望这一特性,策划了逐步消灭魔界的计划,开始前要获取能引发欲望的物品。至尊玉询问是何物,白泽称荡魔天尊赵玄武死后,盘古与诸神佛、祖师研习古武学,创造了可与赵玄武佛法相媲美的心法《大品天仙诀》。后来神界众人陷入沉睡,《大品天仙诀》的传说落入凡界,各门派寻觅无果。
至尊玉让老师继续讲述,白泽称自己在游玩时无意间发现了一处神秘之地,看到了盘古所设的神界封印,那里可能藏有“大品天仙诀”。因为发现此地的时间,恰好是“大品天仙诀”失落、盘古沉睡之时。
至尊玉听完白泽的话后追问道:“老师,你所说的是否属实?”白泽看着至尊玉表示这仅仅是故事和传说,真假以及那个地方是否就是《大品天仙诀》的下落之处,他并不清楚,只是由于神界盘古封印很少在凡间出现,且与《大品天仙诀》失落的时间相符,才如此推断。至尊玉思索片刻后说道:“也就是说,老师也不敢确定里面是否有失落的《大品天仙诀》。”白泽点头称是,还提及《大品天仙诀》所记载的神功高深莫测,盘古曾称凭借此功法可独战荡魔天尊赵玄武。
至尊玉听到赵玄武,似乎觉得那就是自己,重重地喝道:“哼,夸夸其谈,我已突破‘斗战胜魔’七十二阶,倒要看看《大品天仙诀》究竟有多厉害。”白泽赶忙提醒不可轻视,此功是神佛界数位大神联合盘古、菩提参悟而成的,具备多种能力,有与“斗战胜魔”一较高下的优势,且至今无人获得。至尊玉点头称老师说得有理,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若《大品天仙诀》果真厉害,他要尽快收服上古神龙、重新进化“定海神珍剑”。白泽闻言问道:“上古神龙?那是什么,我为何从未听闻过。”
第138章 荆棘森林
至尊玉宣称,千年前盘古缔造守护神兽,昊天上帝埋下天地之种,经灵气与日月精华滋养孕育,形成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其后此青莲演化成龙形。这些上古神龙并非盘古所创,各自具备不同力量,唯有集齐八种力量,金龙王方能彰显其真正威力。白泽询问与金龙王的关联,至尊玉阐释道,金龙王原本并非上古神龙,因盘古之力而成为上古神龙之首。其堕天之际出现“定海神珍剑”,依附此剑可将上古神龙收入剑中。
至尊玉表示,老师令他开启盘古封印,取出“大品天仙诀”作为诱饵,引发正魔纷争,而后再收拾魔道。白泽对该计划的可行性表示担忧,以及以“大品天仙诀”作诱饵所潜藏的风险。至尊玉认为,首要任务是确定“大品天仙诀”是否被封印于此地,若确实在此,再作长远谋划。
白泽拿出三界地图,指出荆棘森林最高处存在盘古封印。他曾途经此地,但因封印周围力量强大,且有怪物守护,故而未作详细探查。至尊玉获悉路线和地点后,决定即刻启程,称神界可能很快会找上门来,他欲尽快收服上古神龙。白泽提出同行,至尊玉予以回绝,让他守护齐天之城并照料阿丽塔,还叮嘱不要将他的去向告知阿丽塔。至尊玉嘱托完白泽后,转身离去。
至尊玉从未听闻过荆棘森林,正所谓“荆棘蓬攀八百里,古来有路少人行”。此地在三界地图上尚未被探索,许多人前往之后便杳无音信,因此三界地图未对其以外的区域作出明确标注。
他一路向西北飞行,带起层层浮云,心中满是孤寂。忆起幺妹儿那句“我不认识你,请你离开”,他顿时情绪失控。他觉得一切似乎皆是命中注定,那日两人都未殒命,只是彼此错过了。若用剑从假至尊玉身边夺回所爱,幺妹儿或许会怨恨他一辈子。
飞行良久,天空斗转星移,他如流星般闪烁。当再次朝阳升起时,他来到了荆棘森林上空。这片森林与三界其他地方不同,苍天树木高达十几丈,粗壮得需数人合抱,藤条相互交错,他无法看清森林内部的状况,便降落下来在森林外驻足。
至尊玉暗自思索,不知森林内藏有何种怪物,连白泽都不敢靠近封印。他联想到“蟠桃仙境园林”的黑潭死海,猜测难道有上古神龙存在,毕竟当今唯有上古神龙的力量能够与守护神兽相抗衡。
思索间,他向前迈出几步,一条白色光影一闪,出现在他的身前。他以为是幻觉,仔细一看,发现真有一人背对着他。此人的速度和修为让至尊玉颇为惊诧,他竟丝毫未察觉对方的行踪,不知其是如何出现的,这让他感到十分惊异。
至尊玉停下脚步,对白色身影心生好感,问道:“请问……”白衣人杨二郎笑着转身,称许久不见。至尊玉认出了他,唤道“不羁浪子杨二郎大哥”。杨二郎笑问他是否记起了自己,至尊玉表示记得前世论剑之情。杨二郎说至尊玉的记忆已然恢复,不应再称自己为大哥,至尊玉称那世的情义难以忘怀,要以大哥相称一世。杨二郎询问至尊玉为何来到荆棘森林,至尊玉提及盘古封印,杨二郎称对此略有了解。至尊玉请求杨二郎相告,杨二郎说那虽为盘古封印,但力量强大,自己曾尝试开启却以失败告终。至尊玉询问杨二郎是否打算离开,杨二郎点头称有事要办,没想到在此遇见至尊玉。至尊玉提及听说杨二郎的剑进入了虚空之境,甚是艳羡,杨二郎表示自己虽爱剑,却尚未参透剑道,此次游历正是为了进一步探究剑道。至尊玉对杨二郎颇为钦佩。杨二郎称下次见面要与至尊玉兵刃相向,至尊玉答应见识其剑。杨二郎说后会有期,剑化白光,人化清风离去,只留下一道白色影子。
至尊玉感叹世间能有如此修为之人寥寥无几,除了不羁浪子杨二郎之外,再无他人。他惊觉自己所学与杨二郎相差甚远,若下次比剑,并无胜算,由此感叹剑道的深奥。想罢,他朝着荆棘森林走去,心想自己也在不断成长,若能收服上古神龙,以上古之力探究剑道,定能提升自身修为。
进入森林后,他发现这是一个如迷宫般的所在,苍天古树遮挡了阳光,他凭借自身修为辨别道路。树木间距狭小,行走极为艰难,他后悔没有直接飞到高处。既然已经进入,他便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耳边不时传来怪叫声,他并未在意。越往前走,怪叫声越发强烈,后来只剩下一个熟悉的声音。
此时,一道白色刺眼光芒从角落闪现,他转头却发现光芒消失了,以为是幻觉,便继续前行。快到山顶时,又传来怪叫声,一道白光闪过,他确定这是真实存在的,看到是一个全身发光的怪物,叫声十分熟悉,心中猜测是上古神龙中的闪电龙王。
又一声熟悉的龙叫让他振奋不已,若能收服电龙王,定海神珍剑内将有四条神龙,力量会更为强大。可一道光出现,他推翻了之前的想法,发现这并非上古神龙,而是三十六品创世青莲。他曾遇见过火三十六品创世青莲,所以较为熟悉,才会误认。
至尊玉心中思忖,怀疑三十六品创世青莲所在之处便是看守盘古封印的地方,白泽所说的妖兽或许就是它。怪不得自己无法驾驭,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属于三界自然生成之物,不在守护神兽的看守范围之内。此时,白色发光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拦住了至尊玉的去路,其身体周围的光照亮了森林。至尊玉右手垂下,左手紧握“定海神珍剑”,杀意之下真元力充斥全身,“斗战胜魔”心法提至最高阶,三神龙特殊技能发动,周围元素凝聚于剑身。至尊玉猜测三十六品创世青莲是为了阻止自己解开盘古封印,疑惑不羁浪子杨二郎未提及此事,怀疑它是故意在此等候自己。思考间,白色毒瘴动了,两边伸出类似手的东西,射出两个发光小毒瘴。至尊玉躲开一个,长剑出鞘反弹第二个,毒瘴击中古树使其石化。至尊玉暗道这功夫在三界中未曾见过,三十六品创世青莲随手放出石化光球,绝非一般之物。至尊玉起了杀心准备进攻时,白色光球转动,无数光球从不同方向快速射来。至尊玉慢了一步,只能防御无法进攻,他深知若被击中,会像古树一样变成石头人。
至尊玉双手持剑,意随心、心随剑,大喝“化”。三字出口,蓝、紫、红三道光芒瞬间将其身体包围,实至龙影盘旋于周围。这是他运用『斗战胜魔』最高心法,催动收服的三神龙产生的护身罡气,比之前的更多了一层杀伤性。火龙王气息最为猛烈,能融化靠近的白色光球,有水龙王在,炎热气息并未焚烧森林,只对一丈内的进攻有反应。
至尊玉快速抽动『定海神珍剑』斩断光球,手与剑产生残影,和三神龙护身罡气形成密不透风的屏障。即便有光球接近,也在三龙盘旋搅动下化作飞灰。
至尊玉一面阻挡,一面暗自思索,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想个破敌之策。忽然他想到,既然能让三神龙形成护身罡气,为何不能让它们变成无坚不摧的剑呢?于是决定一试。
他瞬间将真元力集中到剑上,三神龙龙影渐渐依附于剑身。时机一到,他在斩落光球时跃起,身体急转,长剑一甩,大喝“斩”。强大真元力催动三神龙影,三道光芒化作上古神龙,带着力量、火焰、死海射向白光。
第139章 闪电龙王
五行上古神龙象征着不同的力量与元素,呈直线蜿蜒闪烁,周围无数白色光芒顷刻间被消解、冲散、融解或吸纳。神龙射入白色光球,一道半月形红色光一闪而逝。原来那红色光才是剑的气息,三色神龙仅是真元力催动下的原形。至尊玉将剑归鞘,白色光球被斩击后停止攻击,化作光华消散于古老森林之中。至尊玉推测光球难以被消灭,即便化作光华也会重新凝聚,由此推断不羁浪子杨二郎也遭遇了同样的阻截。
至尊玉不再作过多思索,他决意获取《大品天仙诀》,认为以此为诱饵可使正魔两道陷入混乱,若能促成魔道统一亦是值得,且他坚信盘古所创造之物无法与自己的剑相媲美。
不知前行了多久,至尊玉眼前豁然开朗,苍天古树三三成排,呈四方体环绕出一片宽六丈、长十丈的空地。空地中央八卦形地面上,八角立方体包裹着一个巨大盒子,盒子上方鸡蛋大小的白色珠子被一束阳光射中,散发出耀眼光芒,照亮了四周。
至尊玉发现盒子周围绘满奇异符号,他猜测这是盘古的封印,疑惑如此巨大的盒子内封印之物是否为《大品天仙诀》,心想盘古所创造的古武学定然数量众多。随着光线增强,白色珠子愈发明亮,至尊玉心生好奇,认为其能够吸收光线,绝非寻常之物,对这个封印充满了探究之意。
至尊玉拔出『定海神珍剑』,暗自思忖盘古封印必定强大,劈开便可知晓结果。他不再进行猜测,运转剑意,将『斗战胜魔』心法提至最高阶,杀戮之心燃起,力量充盈,飓风裹挟着魔气附于身上,血云降临,毒瘴退缩。
至尊玉眼中红光一闪,双手握剑斜划斩向八角盒子,“砰”的一声,盒子光环抵消了光刃。他眉头微皱,暗道此封印并非盘古一人所结,疑惑究竟为何物引得众神结印。光环消失,盒子恢复原状,至尊玉明白了不羁浪子杨二郎离去的缘由,但不甘心计划受挫而放弃。
忽然,他忆起火龙王,欲用其气息融解封印,凭借火元素法器和佛法七十二阶修为尝试破除封印。他将『斗战胜魔』七十二阶真元汇聚于剑上,催动火龙王气息,剑先发出黄色光芒,继而变红、变紫红,还传来温暖之感。
由于火龙王气息霸道,地面干裂,空间扭曲,但荆棘森林的古树并未燃烧,至尊玉对此深感好奇。他延长发出火龙王气息的时长,以无上真元配合冲破封印。
一刻钟后,至尊玉的身体因霸道气息呈现紫红色,魔息凝聚,电光闪烁,他双眼血红至极,甩剑入天,大喝一声“化”,剑化作紫红色上古神龙火龙王,冲向八角玄尘形盒子上的白色珠子。“当啷”一声,火龙王身体变淡,火焰消失,剑斜插在珠子上。
至尊玉心中一喜,剑身穿越光环插于白色珠子之上,意味着破除了众神封印,即刻便能知晓巨大盒子内之物。他不再多想,向前走去,刚迈出几步,脚下剧烈颤动,大地摇晃,他停下身形环顾四周,未发现异常。当他看向盒子时,赫然发现插着“定海神珍剑”的白色珠子和盒子都在裂开,大地随之颤抖,他心中一惊,意识到封印之物并非“大品天仙诀”。他收回剑入鞘,静待结果,因为从裂痕判断,盒中是活物,与“大品天仙诀”传说并无关联。
思索之际,八角盒子分开,八卦之形散发出白光,至尊玉隐约看到一物腾空而起,他下意识后退。他感受到一股带有杀戮与厉气的力量,暗自揣测封印之物是否如魔星后卿般具有灭世之力,便顺着白光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白色光龙盘旋而出,立于高空,唯有双眼呈红色,其他部位裹于白光之中,他认出这是闪电龙王,传说闪电龙王是上古神龙中力量最为强大者之一,曾突然销声匿迹。
至尊玉察觉情况有异,推测此上古神龙被众神封印于荆棘森林,是因其力量超出了众神的预想。此时,一个声音传来,带着疑问询问是否是他打破了封印,他更为惊愕,意识到此闪电龙王的力量或许超越了金龙王,故而遭到神界封印。至尊玉仰头回应是自己打破了封印,闪电龙王打量他后询问他是否为魔,他点头予以承认。闪电龙王忽然笑道:“神界将我封印,三界却解救了我,天地和神魔都已改变。”至尊玉问神界为何将其封印。
闪电龙王道:“为何?时日已久,我已忘却,似乎他们惧怕我扰乱三界秩序,故而将我封印,因他们无法将我杀死,所以才使出这等无耻阴谋。”
至尊玉忽然也笑道:“哈哈,盘古这些神,不过是私欲之神,实则他们畏惧你的力量超越他们,所以才会对你进行封杀。”
闪电龙王接着道:“终于重获自由,你说吧,因你破除我的封印,我可答应你一个条件,或帮你做一件事。”
至尊玉看了看闪电龙王,猛然举起『定海神珍剑』道:“好,若你愿相助,便服从我,进入『定海神珍剑』之中,永远追随我。”
闪电龙王停顿片刻,然后道:“你的这个条件似乎过于苛刻,永远追随你?你有何能让我追随的理由?”
至尊玉眼中红光一闪,道:“追随我何须理由,我无法言说,但上古神龙我定要收服,否则我何谈祖师界。”
闪电龙王道:“好大的口气,你欲收服上古神龙,那就看看你有无此等本事。”言罢,两道红色光芒从闪电龙王眼中射出,直射向至尊玉身后的两棵苍天古树。那是光,纯粹的光,至尊玉刚看到,光便已射在身后的树上,随着光的射中,身后的苍天古树瞬间化为石树。
至尊玉暗自思忖:“速度极快,那是光,若用肉眼去看,何来躲避之机?”
闪电龙王接着道:“你看到了什么?你认为你有能力躲开我的连续攻击吗?你认为你能超越光的速度吗?即便你能超越光的速度,你可有躲避的信心?”
至尊玉对闪电龙王的问题陷入深思,的确,即便他有超越光的速度,却难以躲开光的攻击,除非主动进攻,然而,闪电龙王具有光的属性,自己的任何动作都会被其察觉,若论速度,光普照大地,周围一切皆在其视野之内,谁又能比光更为灵敏?
但至尊玉决意一试,若无法收服闪电龙王,何谈收服上古神龙……
至尊玉笑道:“你能察觉范围内的一切,这倒提醒了我,若我连你都无法收服,何谈祖师界,若你怀疑我的本事,此刻便可开始。”
言罢,至尊玉缓缓闭上双眼,右手慢慢拔出『定海神珍剑』,斜置于地上,他深知闪电龙王速度之快,所以必须比它更快,然而,肉眼已无法满足比闪电龙王更快的速度要求,因此,他要凭借感觉,凭借那一丝感觉去超越它。
随着至尊玉闭上双眼,周围的魔之气息逐渐向他的身体凝聚,随即,『斗战胜魔』七十二阶的强大真元迅速充斥其全身,剑身上盘旋出三神龙的龙影,他封闭了所有意识,完全凭借感觉去感知周围的一切,包括空气的流动、树木的生长、阳光的角度。
闪电龙王看着至尊玉的剑,道:“看样子你确有几分本事,能收服火龙王和水龙王,还能破除众神封印,只是不知你能否通过我这一关,若能通过,我便永远追随你。”
至尊玉的另一个意识完全开启,已能感知周围的一切,他的动作完全由意识控制,即对攻击的自然反应,以及借助三神龙的力量。
至尊玉笑道:“可以开始了,你虽极具难度,但我已无退路,背水一战,不胜则亡,若连你都收服不了,我生死又有何妨。”
闪电龙王猛然大笑,却充满了人的情感,显露出几分狂傲,在他看来,自己的速度已是最快,一个魔怎能与自己相提并论?随着他的仰天长啸,周围的白色光芒愈发猛烈,在空中盘旋的它,开始无情地将那红色的石化光芒射向至尊玉,且以不同的角度、数量及速度进行照射。
在那黑暗的空间里,至尊玉只觉一道道红色光芒出现在眼前,此时若出手,已然迟了,所以他不出手,放松意识,完全凭借自然的抵抗、反射性的反应去抵挡那白色光芒。
第140章 人魔弱点
他右手一挥,“定海神珍剑”随手动而出。瞬间灌注真元力后,至尊玉大喝一声:“化。”紧接着,一条红色光龙径直冲向闪电龙王,那是金龙王。至尊玉明白,此刻正是收服闪电龙王的时机。随着两道光芒缓缓融合,红色金龙王重新化为“定海神珍剑”,继而飞回他的手中。
战斗告终,闪电龙王停止了盘旋,亦停止了那无情的攻势。风从至尊玉身旁吹过,无数残影缓缓融合为一人。至尊玉的双眼始终未从闪电龙王身上移开,他开始意识到,每一场战斗皆是一种收获。此刻,他终于领悟,最为迅疾的当属自然之力。
闪电龙王的头颅不断晃动,至尊玉知晓已对其造成损伤。至尊玉将剑入鞘,望着鞘上四条栩栩如生的上古神龙雕刻,思忖已有四条,寻得另外四条,千年仇恨便可宣泄。然而,他的沉思被打断。要复仇需从三界着手,他认为必须先铲除魔界,但白泽获取《大品天仙诀》的计划出了问题,众神封印处并非其所在,不知它究竟在哪。若没有《大品天仙诀》,铲除魔界、实现统一困难重重。思索间,至尊玉走向几近碎裂、顶端圆形石头散发微弱光芒的巨大盒子,心生好奇伸手去拿。手即将触碰时,白色石头裂开,出现一颗紫黑色珠子,比白色珠子小一圈。白色珠子裂开后,紫黑色石头飞入空中,一道闪光消失不见。至尊玉疑惑那是何物,手触碰时感到排斥,又与杀戮之心相吸,最终因排斥感强烈珠子自行飞走。在荆棘森林无法找到《大品天仙诀》下落,此封印中只有闪电龙王这一条上古神龙。此次荆棘森林之行虽不算成功,但略有收获,增添了一份力量。至尊玉踏剑返程,决定回去找白泽重新商议对付魔界的计划,他已下定决心,即便硬拼也要拿下魔界,尽管不知能否抵挡四大高手攻击。随着时间流逝,至尊玉心渐孤寂,望月观星时眼神迷离,轻叹一个人不孤单,没她的日子才孤独,因幺妹儿正陪在假至尊玉身旁。太阴宫向来不认识阿丽塔,危险不存在,至尊玉点头稍安。
然而……至尊玉和白泽却忽略了另一股势力,即倭奴鬼族、死亡之屋的魔星后卿。
白泽问至尊玉:“魔圣,此次荆棘森林之行,可探得《大品天仙诀》下落?”至尊玉思索后摇头:“我打开众神封印,里面只有闪电龙王,没找到《大品天仙诀》。”白泽觉得不合理,让至尊玉回想有无怪异之事。至尊玉说在路口遇见杨二郎,他尝试破封印未成功,自己靠《定海神珍剑》才破开。白泽认为封印有蹊跷。至尊玉又想起破封后发现白色珠子里有黑色毒瘴,靠近有排斥感,珠子飞走了。白泽听后大笑,称谜团解开。他解释,当初盘古为抗衡魔圣钻研古武学创了《大品天仙诀》,但它落入凡界成谜。现在看来,《大品天仙诀》是类似《斗战胜魔》的心法,盘古无法驾驭和毁灭,便联合众神封印它,闪电龙王是替代品。至尊玉疑惑没看到《大品天仙诀》,白泽指出黑色珠子就是。至尊玉明白因《斗战胜魔》与《大品天仙诀》排斥,珠子才离去。白泽说《大品天仙诀》出现会引三界血雨腥风,他们散播消息,静待时机、致命一击,统一魔道指日可待。至尊玉表示当下要做的是等待。
就在此时,一个沙哑且凄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魔圣,我们许久未见了,好歹也算是老朋友,不出来见一见吗?”
这声音让至尊玉和白泽皆感震惊。齐天之城外设有三道屏障,且屏障的坚固程度逐次递增,即便宗主级别的人物前来,也会触发警报,使三界得知有人入侵。然而此刻,这声音明显来自大厅之外,究竟是何人,竟能径直闯入三界的齐天之城?而且此人还自称是至尊玉的老朋友,会是谁呢?
至尊玉惊愕起身,径直朝外走去,白泽和白虎骑士紧随其后。走出大殿,至尊玉看到一个身着灰衣、面容带有稚气却还算俊朗的普通少年,若不是其手中散发着光芒的灰色剑,着实难以分辨他是普通人还是剑者。至尊玉上下打量着他,问道:“请问阁下是哪位?我们很熟吗?”这少年是三少爷的身体、魔星后卿的魂魄,他阴恻恻地笑道:“哈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你我皆为魔,千万年前还有亲戚关系呢。”至尊玉大声喝道:“住口!说!你究竟是谁?” 一道黑色光芒从地面升腾而起,迅速将三少爷包裹,转眼之间,他化作近乎透明的黑色影子,下半身不见踪影,上半身通体全黑,手臂如铁爪,唯有一双血红双眼,周围还漂浮着环绕绿毒瘴的死灵。至尊玉脱口而出:“魔星后卿。”魔星后卿笑道:“你还记得我,多亏你粗心,我才得以重回三界,拥有肉身,还得感谢你。”至尊玉左手紧握定海神珍剑,冷冷一笑:“这么说,你觉得我如今没能力杀你了?”魔星后卿笑道:“你够狂妄,不过你我都在变强,你觉得你现在能杀得了我吗?”
的确,没有肉身的魔星后卿已然十分恐怖,如今拥有了肉身,他的修为必定大幅提升。若问至尊玉是否有把握杀死眼前的魔神,他或许会摇头。
至尊玉的左手缓缓松开,问道:“说吧,你来此所为何事?”
魔星后卿笑了笑,道:“痛快。”就在他发笑的同时,其身体后方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圈体,与此同时,一个黑色的鬼影与一个白色的鬼影缓缓从中漂浮上来,正是病魔真田幸村与鬼菩萨本多忠胜,二者皆为倭奴鬼族的高手。而在他们中间,是已经失去知觉的阿丽塔……
白泽不禁脱口而出:“倭奴鬼族?”
至尊玉并未对此予以关注,他的目光聚焦于阿丽塔。此时阿丽塔面色惨白,已然陷入昏迷状态。尽管他未曾接受阿丽塔的爱慕之情,但在长期的相处过程中,他多次被阿丽塔的行为所打动,二人之间的情谊似乎始终在友情与爱情的界限间徘徊。目睹阿丽塔这般状况,至尊玉右手微微一动,伴随着“镪啷”一声,定海神珍剑从鞘中抽出。白泽见状,即刻向前迈出一步,阻拦至尊玉道:“魔圣,此举不可。”
就在至尊玉拔剑的瞬间,一把弯刀从病魔真田幸村手中掷出,轻轻置于阿丽塔的咽喉之处,刀刃寒光闪烁,仿佛只需轻微动作,便可终结阿丽塔的性命。
魔星后卿笑道:“魔圣,无需如此冲动。我相信您的剑速极快,但您是否考虑过我们之间的距离,以及倭奴鬼族敏锐的感知能力?您是打算击杀阿丽塔身旁的两人,还是对付我?亦或是在阿丽塔遇害之前将其救走?您身为用剑的高手,对于能否成功救走阿丽塔,心中应当有数。”
至尊玉深知其所言不虚。的确,综合考量距离以及眼前之人的修为,若想营救阿丽塔,成功的几率近乎为零,换言之,他根本无法在魔星后卿面前将阿丽塔救走。
至尊玉将长剑指向魔星后卿,愤怒地说道:“听好,如果阿丽塔受到任何伤害,我必定让你付出千倍的代价。无论你是魔神,亦或是你身后的倭奴鬼族,我都会让他们在定海神珍剑下化为齑粉。”
魔星后卿稍作停顿,郑重说道:“魔圣,我等乃合作伙伴,我岂会伤害她?只要魔圣愿意合作,一切皆可商榷。”
至尊玉怒声说道:“讲。”
魔星后卿道:“爽快。我只有一个条件,望魔圣剿灭魔道四大门派。”至尊玉内心震动,他本就有统一魔道的谋划,不禁思索后卿此举暗藏何算计。后卿见其沉默,问:“魔圣考虑好了吗?”至尊玉望向白泽,白泽颔首示意,他答应了。后卿大笑:“我信魔圣重信誉,静候消息。”此时,他身后地面现黑色圆盘,三人缓缓下沉。后卿恢复少年模样,称一个月后等消息,说罢祭起异剑冲破三界飞升。三少爷问下一步行动,后卿称亲情是人与魔的弱点,下一个目标是蓝色妖刀,要用它胁迫冥界铲除正道六大门派,如此三界势力划分更清晰,之后便是冥界与天界,一切尽在掌控,只需静观其变,时机成熟就能主宰三界。三少爷担忧蓝色妖刀安危,后卿称她只是诱饵,只要冥界行事得当就不会受伤,还大笑称三界将被掌控。
第141章 致命诱惑
至尊玉猛地睁眼大喊“不要……”,梦中公主话语盘旋,伸手却抓不到人。他忘不了公主,回忆让他甜蜜又心痛,噩梦让他幸福又悲伤,他愿为公主受三世之苦。至尊玉轻抚腿上“定海神珍剑”,摇头叹息剑斩不断情丝,怀疑公主只在梦中出现,感叹相爱不能在一起,担心公主认不出自己。夜深难眠,他走出卧房来到大殿后方,透过窗子看外面白雪飞舞、寒风哀伤,脑中又浮现公主影子,心中念着公主。这时白泽出现问他这么晚还没休息,至尊玉笑而不答。白泽问他是否在想幺妹儿,至尊玉点头。白泽表示有办法让蓝彩凤重新认出他,至尊玉致谢并问白泽为何也没睡。白泽称担心三界,魔星后卿参与进来,必有更大阴谋。至尊玉询问魔星后卿有灭世能力却未动手的原因,白泽认为高手寂寞,杀光所有人他会只剩孤独,比孤独更痛苦。至尊玉推测魔星后卿想吞掉三界成为统治者,白泽认同并提醒他用心险恶,用阿丽塔威胁至尊玉除魔道是坐收渔利,要提防他。至尊玉表示即便不被威胁也会铲除魔道,那是多世仇恨。白泽认为要好好策划,以最小损失最快速度灭魔道,保留实力应对后面敌人。至尊玉猜测魔星后卿也会策划消灭人界正道,白泽佩服其看法,感叹三界将有血雨腥风。至尊玉称江湖现实,成王败寇。至尊玉问对付魔界的办法,白泽说等“大品天仙诀”出世消息散开,三界大乱时出手,目前只需等待。至尊玉点头,望向外面风雪。
七天后,冥界太阴宫,北阴大帝愤怒拍打桌子,称三少爷过分。玄尘怀疑三少爷背后另有其人,北阴大帝认同,提及三少爷谈条件时身后有倭奴鬼族高手,鬼族与冥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此事必有原因。玄尘请北阴大帝说清经过,北阴大帝称三天前,三少爷带消失多年的鬼菩萨本多忠胜与病魔真田幸村进后花园,抓了他妹妹,以其威胁他一个月内铲除人界正道六大门派,做好就放妹妹,做不好妹妹就威险。玄尘推测三少爷是魔星后卿,北阴大帝询问,玄尘解释魔星后卿上次苏醒未破神界封印,正魔联盟造神箭欲再封印,负责进鬼城封印的是三界至尊玉,他事后发现神箭,说明魔星后卿已脱离封印来到人界,三少爷正是魔星后卿,如此解释合理。北阴大帝认可,称曾在典籍见过魔星后卿描述,他是邪恶化身,有灭世之力,如今对三界有兴趣。玄尘问北阴大帝打算,北阴大帝为救妹妹决定挑战人界正道,玄尘劝其三思,怕挑起纷争使江湖血雨腥风,北阴大帝称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即便他不挑战,魔星后卿也不会放过正道。玄尘认同,北阴大帝认为自己是魔星后卿利用的工具,不知真正敌人是谁。玄尘感叹命运无奈,北阴大帝奉命使冥界重回顶峰,因爱上幺妹推迟计划十年,现借魔星后卿威胁妹妹一事将计就计统一正道,他身后有冥王,统一正道后魔星后卿自有人收拾。
北阴大帝思绪间,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笑容,那笑容透着邪恶……
齐天之城与魔界四大门派对战,太阴宫与正道六大门派交锋,倭奴鬼族的魔星后卿却在暗中掌控全局。无论胜负如何,这混乱的江湖都将折损大量高手。至尊玉、北阴大帝、三少爷、魔星后卿,每个人心中都打着不同的算盘,身处江湖,实难自主。
就在北阴大帝谋划着如何向正道发起挑战时,一道影子一闪而过,冥武士现身于大殿之中,跪地启奏:“禀帝君,三界传言,神之领域的《大品天仙诀》现世。”
听闻冥武士的禀报,北阴大帝猛地站起身来,反复念叨着“大品天仙诀”三个字,脸上露出向往、贪婪之色,此时的他似已激动不已,问道:“此消息从何而来?”
冥武士回禀道:“具体情况不太明晰,仅是传言,且有人称曾亲眼目睹《大品天仙诀》出现。属下认为此消息至关重要,特回来向帝君禀报。”
北阴大帝突然放声狂笑,道:“真是天助我也,你退下吧。”
随着北阴大帝话音落下,那冥武士重新隐去身形,消失在大殿之中。
玄尘不禁心生好奇,问道:“请问蓝兄弟,这《大品天仙诀》究竟为何物?”
北阴大帝重新坐下,说道:“族里的长老曾有相关记载,在一个故事中也出现过《大品天仙诀》。世上最为厉害的两种心法,其一乃是神界盘古所创的《大品天仙诀》,其二是万魔之王荡魔天尊赵玄武所拥有的《斗战胜魔》,这两种心法皆无懈可击。”
“不过,在我看来,《大品天仙诀》要略胜《斗战胜魔》一筹。既然是盘古因《斗战胜魔》而创制的心法,那必定比《斗战胜魔》更为强大。”
玄尘接着问道:“既然如蓝兄弟所言,那就奇怪了。盘古与荡魔天尊赵玄武的故事我也略有听闻,应是千年前之事,这《大品天仙诀》也该在千年前就已现世,为何如今才出现呢?”
北阴大帝答道:“玄尘兄弟有所不知,此《大品天仙诀》是盘古融合众神之力所创,拥有无上之力。然而,在创制成功之日,不知因何缘故,《大品天仙诀》落入凡尘,从此销声匿迹,这个故事也再无人提及。盘古及众神在《大品天仙诀》失落之后便陷入沉睡,故而一直没有相关消息。”
玄尘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既然《大品天仙诀》已消失千年,如今却又重现,会不会是一场阴谋呢?”
北阴大帝点头道:“依玄尘兄弟所言,并非没有这种可能。只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还是会加紧探查此消息。”
玄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就这样,两人在一次在这空旷的大厅中陷入了沉思……
但二人却各有所想,但所想之事都与那『大品天仙诀』有关。
玄尘是奇怪为什么会在此时『大品天仙诀』会出现,在他的脑中,这更像一个阴谋,『大品天仙诀』的传说如此的诱惑,绝对是每个江湖人的致命杀手,谁不想成为天下第一,谁不想高高在上,而如果得到『大品天仙诀』的话,着些梦想都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可是,这突然出现的『大品天仙诀』如果是真的话,那么又会带来多少杀戮呢,又会制造多少人界的悲伤呢?剑与血,刀与火,在那洗礼中会升华吗?无知的人类什么时候才可以看到自己的丑恶呢?
面对玄尘,北阴大帝心中思忖着另外一个问题。其内心唯有权力与欲望,实乃第二个真武暗黑大帝。然而,他比真武暗黑大帝多出了一份本不属于他的情感——对幺妹儿的眷恋。
无论那《大品天仙诀》是真是假,对他而言都绝对有益。因为贪婪之人,无论正邪、不论魔仙,都会对《大品天仙诀》有所反应。届时,他定能凭借自身实力铲除已然混乱的人界正道。倘若这《大品天仙诀》为真,他更是志在必得。谁不想成为天下第一,《大品天仙诀》便是通往天下第一的捷径,更何况北阴大帝这般野心勃勃、自私自利之人。唯有得到《大品天仙诀》,他才有更强能力让幺妹儿留在自己身边,即便要杀掉至尊玉,他也在所不惜。
一切皆在魔星后卿的掌控之中,唯一的变数便是《大品天仙诀》的出现。如今,三界与冥界已然沦为魔星后卿的棋子。虽二者是各取所需的关系,但仔细剖析,魔星后卿仍掌握着主动权。三界之战,一触即发……
第142章 人界净土
冥界太阴宫后花园,北阴大帝牵幺妹儿手在花丛中,看着余晖问她这几天自己忙没陪她,她是否生气。幺妹儿表示不会,北阴大帝说与玄尘还有事要外出多日,问她是否放行。幺妹儿让他每天想自己,最好白天晚上各一次,北阴大帝称会想千百次。幺妹儿开心地让他早去早回,说已缝好衣服等他回来穿,北阴大帝点头,二人向花园深处走去。
玄尘在太阴宫大殿,因殿中气氛慌张,感觉战争来临。大殿两旁出现从未露面的十八禁卫高手及冥界十八武士,长刀挂在腰间似有预示。玄尘不安时,北阴大帝走出,他不再是公子打扮,蓝白色长衫、黑色腰带,逍遥巾换成侠客巾,眼神透出野性、杀戮与欲望。北阴大帝甩长衫坐下,邪笑问玄尘深夜来此何事。玄尘询问大殿武士齐全的原因,北阴大帝称“大品天仙诀”重现,三界正魔会争夺,正道精英出动时据点薄弱,是收服人界正道的好时机。玄尘劝他三思,认为因妹妹被抓对人界正道出手太自私,战争会夺走很多生命和生活。
北阴大帝似怒,冷冷对玄尘道:“玄尘兄,你在批判我?我承认自私,但如果人界正道是真正道,不贪‘大品天仙诀’,联合一心,我又怎能动摇他们?怪就怪他们无知贪婪,一切是他们自找,指责别人时先看清自己灵魂的肮脏。”玄尘本觉自己有理,面对反驳却无言,他明白人类贪婪无知才是灭亡主因,北阴大帝只是必然产物。北阴大帝又微笑对玄尘说希望两人不会为敌。玄尘听后似有领悟,觉得世间纷争非一人能挽狂澜,人生得失公平,人类心灵已无净土,自己不必参与。玄尘无奈摇头后忽然真心笑了,这让北阴大帝觉得怪异,毕竟他与正道有瓜葛,此时自己正要攻正道。玄尘停笑,微笑对北阴大帝说:“看破成空,空有三千世界,难力挽狂澜,多谢帝君,我要追寻信念了。”北阴大帝疑惑,玄尘又道:“痴心道法会元,人界有净土,名利如浮云,逍遥天地间。势力更替是必然,我无力挽回,就去寻净土。千年后帝君或被取代,一切成浮云,不必苦追,告辞,逍遥才是快事。”
随着玄尘四句真言,一道黄光随风而起,消失在冥界。玄尘信念是找到人界净土,此时他放开内心,放下痴剑与执着,心与自然融合,进入仙道。北阴大帝听玄尘所言,心中失落,玄尘的话深深刻在其心中,他不禁思考人为何如此贪婪。
玄尘放弃执着、惨悟天道,破神界入仙道,不再理会争夺与欲望,踏上新征程,他要先见到昊天上帝。
北阴大帝思考玄尘话语时,一名冥武士现身大厅,禀报“大品天仙诀”出现在酆都鬼城,人界正道六大门派与轮回魔道四大门派高手携精英前往。北阴大帝听闻,立刻站起,右手一挥,长刀出现。他激励众人,称人族、仙族在三界生活几千年,而冥界一直被逼迫在自己的空间,问众人是否愿意,众人答不愿意。他又问为族人生活更好是否愿意流血,众人响亮回应愿意。北阴大帝更加激动地鼓舞众人,要为族人换来广阔空间,为幸福努力。
在北阴大帝鼓舞下,冥界禁卫及武士变得疯狂。北阴大帝暗示这是流血战斗,给众人最坏打算。最后,他下令前往峨眉仙界峨眉剑派,杀光所有人,众人应声领命。
三界齐天之城,至尊玉斜靠石凳,双腿间立着“定海神珍剑”,右手撑脸闭眼,似在养神或思考,实则等待暴风雨与想做之事。他身后站着守护神兽麒、麟,左前方是持折扇的白泽,右前方是三界守护神兽排第三的白虎骑士,众人脸色平静。
大殿灯光昏暗,十二根柱子下停着十二虎贲骑士及剑手,气氛安静得让人发狂。这时,黑狼骑士剑者冲入大殿,黑狼骑士向至尊玉下跪,剑者未下马,禀报道:“魔圣,酆都鬼城出现‘大品天仙诀’下落,真武暗黑大帝率魔道高手前往夺取,人界正道六门派也在敖闰带领下赶往。”
至尊玉未动,白泽问:“可探得具体落点?”黑狼骑士剑者答:“不详,只知其为黑色球体。”白泽点头:“继续探。”剑者领命退出。
白泽正欲说话,至尊玉睁眼坐直,说:“老师,不必为‘大品天仙诀’担心,得不到就算了,我在乎的是统一魔界。”说罢,他眼中闪过红光,似忆起族人逼死自己、全家死于魔界人剑下及爱情远去之仇。仇恨让他忘却一切,只想报复伤害过他的人。
白泽点头称是,说:“魔界精英已前往酆都鬼城,但距离远,要一鼓作气,别让魔界人报信,若被发现,速战速决,再对魔界高手下手。”
依臣推断,众人皆想得到《大品天仙诀》,宗主们不会集合,我们可逐个消灭。即便他们在一起,灭其势力后也能收服魔界。至尊玉点头称是,安排任务:他带麒、麟及三界普通剑手去魔宫,因魔宫离酆都鬼城最近;老师带二十四黑狼骑士去异度魔殿;白虎骑士带十二虎贲骑士去圣上天宫,完成后在烛九阴万蛇之祖东方二十里外集合。
至尊玉自有计划,虽不集中力量损失可能大,但能提高时间和速度,防止魔界高手提前回来。他强调剑要无情,归顺者放过,抗拒者全杀。白泽质疑太残忍,至尊玉称对敌人仁慈是自取灭亡,既已走上争霸路就背水一战,否则没机会。白泽认可,只是觉得至尊玉心性变化大,难以接受其从十年前文弱公子变为三界主人、挥剑魔界的强者。
至尊玉再次动员,众人回应。他左手握剑走下,到门口时表示希望大家平安回来,都是他的兄弟,随后调动三界百名普通剑者,祭起“定海神珍剑”,带麒、麟前往魔宫。
黑色长剑载着至尊玉划破夜空,练成佛法第七十二阶灭世阶的他有了杀戮之心,渴望报仇、鲜血和杀戮。风从身边吹过,世界在变,一场血雨腥风在酝酿。
御剑飞行之际,魔宫映入眼帘,门口有六名剑者把守。至尊玉对此处极为熟悉,前世他身为魔宫之主真武暗黑大帝,与爱人一同殒命于冷月山涯。临近魔宫上空时,他目睹那熟悉的古阵法白光一闪。
至尊玉等人缓缓落于门口,因古阵法的阻挡,并未急于进入。门口的六人似有所察觉,为首之人行至阵法边缘,高声喝问:“尔是何人?来此有何目的?”至尊玉凝视着他,左手紧握『定海神珍剑』,右手自然下垂,眼中红光一闪,大喝一声:“地煞七十二剑式!”一道以速度为基准、以四神龙为力量、以七十二阶『斗战胜魔』为剑意的光芒,瞬间闪耀在古阵法之上。刹那间,天空一片血红,风声哀鸣,魔剑划破天地,人界动荡不安,杀戮之心开始蠢动。随着剑入鞘之声响起,至尊玉右手一挥,大声喝道:“给我杀……”
第143章 魔也有爱
天空中红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飓风怒号,似宣告战争开始、人界沦落。红云越聚越浓,压在众人头顶,强烈杀意扩散至魔宫大殿,黑色宫殿被映成血红。麒麟双手祭出剑,秒杀门口六名守弟子,他们修为不逊色于白泽及长老、护法级人物,甚至可与宗主级相比,守门喽啰自然难以抵挡。
麒麟带着百名剑者冲进宫殿,触动防御阵法,宫殿瞬间明亮。真武暗黑大帝虽带走精英,但魔宫是魔道第一大门派,势力强大。宫殿亮起后,上千剑手涌出,齐天之城百名剑手遭围攻。众人混战与一对一不同,修为再高也难敌数千飞剑,且飞剑速度、角度、方向各异,招式难发挥,麒麟凭借高修为在人群中闪动,其他剑者则十分吃力,齐天之城很快落入下风,只能抵挡,魔宫更多剑者不断从宫殿涌出参战。
混乱中,不断有人倒下惨叫,血流成河、尸积如山,齐天之城剑者边抵挡边后退,只有麒麟仗着修为高拼命厮杀。至尊玉看到此景想起二十五年前家中惨剧,悲伤与仇恨从杀戮之心中释放。他施展“斗战胜魔”七十二阶,剑散发出紫红色光芒,抽出“定海神珍剑”冲进人群,凭借心法和剑的灵性,一丈之内散发紫红色光芒,靠近者会被融化成尘埃,魔宫人边退边用飞剑射他。
至尊玉将暴力真元灌入剑身,四色神龙以龙影之势撑起护身罡气,化作火龙王之影盘旋在他身边,虽一丈内无高温,但四神龙可搅碎一切。至尊玉步步向前,每步出数剑,剑落人倒,脚下是鲜血、道路由尸体堆积,入了魔道,杀戮之心将逐渐吞噬他,直至他成为真正的魔。
随着红云的密集,天空不停的闪着白色的电光,此时的至尊玉已经双眼血红,他的身体,他的剑已经沾满了鲜血,他要杀,他要杀死所有反抗的人,就这样,不知道他的剑舞动了多久,不知道那惨叫声发出了多少次,终于,他踏着尸体,走进了魔宫的大殿之呢。
有人不断跑出来,见到满身是血的至尊玉后掉头乱跑,运气不好出现在他眼前的人只有死路。此时麒麟随剑者冲进来,至尊玉下令搜捕,顺者放走,反抗者杀死并烧殿。
“是。魔圣。”麒麟二人带剩余剑者进入后殿搜捕,至尊玉未动。他知道魔界与倭奴鬼族有契约,倭奴鬼族曾承诺与魔界友好并在其危难时相助,这也是魔星后卿利用他灭魔界的原因,不过倭奴鬼族此时不会来帮魔界,因为这是后卿想看到的结局。
至尊玉知道契约仍在,它是个诅咒,魔界与倭奴鬼族曾将强大怪物封印其中,以精血下诅咒保护宫殿。宫殿遇危险时怪物会出现摧毁一切,所以至尊玉等待着,他明白不杀死怪物就无法摧毁宫殿,而那怪物是什么无人知晓。
烟雾飘散,大殿后院起火,至尊玉静静等待,他坚信契约中的怪物会出来阻止,他要让魔界覆灭。
时间流逝,火焰扩大,宫殿摇晃,墙壁上红光一闪,出现龙影,至尊玉心中波澜起伏,以为是金龙王,但马上反应过来,真正的金龙王已复活在他剑中成为“定海神珍剑”一部分,墙壁上的只是被诅咒的金龙王肉身外壳。
宫殿再次颤抖,红龙发出强光,至尊玉无法穿透光芒看清情况。光芒渐逝,龙影冲天,竟是骨架龙,全身由森白骨头组成,眼睛如血般鲜红,至尊玉感觉它充满杀气。
至尊玉后退几步,观察大殿上骨龙盘旋动静并思考原因,忽然明白是万千年前倭奴鬼族在金龙王躯体上下的恶毒诅咒在控制骨龙,它本身并非生命。至尊玉左手紧握“定海神珍剑”,右手垂放,虽起剑姿势不自然,但他知道这是最佳出剑角度。
骨龙嚎叫着向至尊玉发起进攻,俯冲下来想用头撞他。“镪啷”一声,至尊玉拔剑、起剑、归剑一气呵成,瞬间连出两剑,剑归鞘后一道红色光芒如菩提星般闪烁在白骨上。至尊玉熟悉“定海神珍剑”的无坚不摧之力,又有“斗战胜魔”强大真元补充,想一回合结束战斗。
然而,剑光对骨龙毫无效果,骨龙进攻未停,剑也未伤到它。至尊玉瞬间犹豫,不明白这能灭魂魄、破天裂地的剑为何劈不开骨头。就在他思考时,骨龙用大头撞在他身上,速度加快,巨大的力量让他无法反应,骨龙身体因冲击产生紫色雷电。
至尊玉被撞在柱子上,骨龙盘旋回空中,他体内翻江倒海,感觉身体支离破碎,软软倒下。因真元力不集中,护身罡气消失,此时他发现骨龙定是被倭奴鬼族做了手脚,才如此坚硬。
『定海神珍剑』锋芒伤不了白色骨龙,四神龙护身罡气对它也无用。至尊玉忍着体内动乱刚站起来,白色骨龙猛烈盘旋,爪子舞动射出三道白色光刃。至尊玉气随心、心随意,身体凭空直立带起残影,以比光刃快三分的速度躲开。他承认遇到强敌,闪电龙王虽力量强却经不起他一剑,而这骨龙虽速度不快、力量不强,却仿佛不可摧毁。
至尊玉思考时,骨龙二次进攻,射出光刃并俯冲过来。他不敢大意,将『斗战胜魔』灌输进『定海神珍剑』,大喝“化”,剑化为火龙王迎向骨龙。至尊玉知道凭自己修为剑伤不了骨龙,便把希望寄托在火龙王上,期望它能消灭骨龙。
两条巨龙接触,空间扭曲变形,一片红白色。至尊玉意识到大意,真武暗黑大帝安心离去必有理由,或许与倭奴鬼族和魔界的契约有关。他发现三界还有很多未知,这白色骨龙他从未见过。
光芒渐消,至尊玉手中的『定海神珍剑』没了温暖感,他暗道火龙王或许无法融化骨龙。眼前渐清时,骨龙又撞向他,这次他没那么幸运,骨龙犄角穿透他右肩,他被甩到石柱上摔下,全身剧痛,尤其肩膀洞穿之痛难忍,伤口需时间愈合。
黑色血液顺着至尊玉手臂流出,他心中升起一丝绝望,怀疑自己要报不了仇就死在怪物手中。但他马上清醒,若连这怪物都对付不了,何谈统一魔道、对付魔星后卿和挑战天界。让他没想到的是,凡尘怪物竟如此厉害,他不禁思考神界现状。
至尊玉分神时,白色骨龙巨吼,双眼红光盛,准备最后一击。至尊玉想站起,却发现右半身麻木,虽在恢复但需时间,他真正绝望,无法反抗。
骨龙翻跃,前爪抓来,三道白光刃射向至尊玉。他忍着痛,双脚蹬地反弹躲开,心中侥幸。此时又听到骨龙长啸,原来其第四次进攻是接连的。
骨龙翻腾后以撞击之势飞向至尊玉,至尊玉觉得“完了”,爪击光刃尚可躲,身体撞击却难避。
看着骨龙接近,至尊玉感觉要死了,此时想到幺妹儿,她的脸清晰真实,她笑着让他爱要坚贞、勇敢守护。
现实模糊,虚幻变真实,至尊玉看到眷恋与爱,想拥抱幺妹儿,可龙啸将他拉回现实。他知道自己快死,无理诺言将随他离开,再也看不到她的笑。
至尊玉眼中朦胧,摇头说“对不起”。万魔之王之泪因对她的眷恋落下,那是无奈、绝望与祈祷的泪。面对无奈与变数,一切似已注定,魔也有爱。
第144章 五行龙王
魔宫大殿内战斗接近尾声,至尊玉重伤倒地,森白骨龙向他发动致命一击,他无力反抗,直觉死亡临近。死亡边缘,他想起幺妹儿,落下魔泪,泪融入黑血,顺着手臂流到手中。此时,惊奇之事发生,黑色剑柄将狂暴之血与悲伤之泪瞬间吸入剑身。魔泪最悲伤,魔血最狂暴,血与泪融合、剑与灵魂重叠创造奇迹,剑身发红光并抖动。至尊玉感觉剑要脱离手,便放手了。悲伤与狂暴融入剑中,奇迹再现,以悲魔之泪和狂暴之血创造的金龙王苏醒,它因感受到主人的悲伤与绝望,在魔的力量下重新获得肉身。随着龙啸,红光映亮大殿,全身红鳞的巨龙飞入,红鳞耀眼,爪子锋利,气势威武,暗红色眼神扫视一切。至尊玉惊讶,不明白金龙王为何出现,它本已舍弃肉身化为“定海神珍剑”,对面的森白骨龙才应是其肉身。他不知是自己的悲伤执着与狂暴眷恋让金龙王重新苏醒。
金龙王的气势顷刻间施加于那白色骨龙之上,骨龙旋即停止了对至尊玉的攻击,在空中一个盘旋后,凝视着金龙王,仿佛眼前这个敌人才是它真正要面对的对手。
随着骨龙一声狂啸,它发起了攻势,其进攻方式极为原始,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而金龙王身为万龙之王、五行龙王之首,又怎会惧怕这样一个怪物?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过后,它径直朝着对方冲去。
两种巨大的力量相互碰撞,身体周围迸发出紫色电光,火花四溅,红色空间开始扭曲变形,好似随时都会被撕裂。至尊玉透过红色视野,不再有过多的思索,当机立断,决定以最快的速度愈合伤口。毕竟他无法确定金龙王是否能够战胜那白色骨怪,倘若金龙王战败,自己仍有战斗的可能。于是,他封闭六识,运用“斗战胜魔”的真元力迅速集中修复伤口。胸口被骨龙洞穿的伤口,即便他特意进行修复,也耗费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得以愈合。
此时战斗景象已变,金龙王被白色骨龙紧紧缠绕,越缠越紧,接触处产生紫色电光。至尊玉不知所措,自觉无法伤害这怪物,意识到人界封印的怪物就如此厉害,挑战祖师界更是艰难,便把希望寄托在金龙王身上。
双龙缠绕长啸,为摆脱骨龙,金龙王在大殿上空翻滚、撞墙撞柱,却毫无作用,骨龙越缠越紧。至尊玉感同身受金龙王的痛苦,觉得需加快收服上古神龙以提升修为,否则会被困难阻碍。
此时金龙王前身立起,痛苦大叫,叫声让至尊玉心头一震。叫声过后,金龙王双眼红光,右爪金龙王举起爪拍下去,白色骨龙未躲避,仍缠绕着金龙王。“啪啦”一声,白色骨龙的头掉落,它太大意,没认清对手金龙王的力量,金龙王一爪便轻松拍掉它的头。随着头颅掉落,缠绕金龙王的骨头架子散架落地。
这一切太过突然,至尊玉感慨世上未知无穷,敌人一个比一个强,若不是依靠金龙王,他或许已离世。虽不知金龙王为何复活,但他感谢这奇迹。
龙吟一声,金龙王红光一闪,化作“定海神珍剑”,此时剑身变为深红色。至尊玉将剑入鞘,轻抚剑身,自言“谢谢你们”。
这时,麒麟及剩余剑手从后殿赶来集合,麒禀报大殿后无人且已放火。至尊玉点头,看着四周火焰,心中畅快。他决定赶往烛九阴万蛇之祖外与其他人会合,留两人在外监视,若魔宫真武暗黑大帝回来或有动静,尽快汇报。
至尊玉向外走去,祭起“定海神珍剑”,朝烛九阴万蛇之祖的方向飞去。他离开后,一个白色人影闪进宫殿,此人身体扭曲,有不真实感。他在散架的骨龙白骨堆中拿了根丈长白骨,笑道:“看看是‘定海神珍剑’锋利,还是这白骨剑坚硬。”随后消失在快烧成灰的宫殿中。
空中赶路的至尊玉另有心事,他觉得自己用的时间长,圣上天宫与异度魔殿实力不强,白泽与白虎骑士带的都是练过“斗战胜魔”九阶的三界高手,不应如此。他反思,大部分时间花在怪物身上,此次能九死一生全靠金龙王。想起战斗,他有些遗憾,意识到修为无止境。
月落日出,至尊玉随众人飞到聚集点,白泽与白虎骑士已等候,他们身后的人损失不大,仅部分人受伤。至尊玉落下后,白泽见他满身是血、衣服破掉,忙问是否遇危险。至尊玉点头称遇到魔界与倭奴鬼族契约中的怪物,已被金龙王拍散。白泽奇怪,认为契约中的怪物应是金龙王。至尊玉表示不知,称那怪物被诅咒改写只是怪物,真正的金龙王在“定海神珍剑”中。
白泽问魔宫据点是否覆灭,至尊玉给予肯定答复,并询问他们的情况。白泽称任务完成,杀光所有人,放走顺服的;白虎骑士说把那里烧成了灰。至尊玉认可,提出只剩烛九阴万蛇之祖,继续按计划行事。白泽提议,烛九阴万蛇之祖属妖族,既然至尊玉能召唤金龙王,可直接收服,因金龙王是万龙之王。至尊玉称不知能否再次召唤金龙王。白泽建议先去,若对方不服从就全部杀掉,至尊玉同意。
一行人踏剑而起,黑压压一片遮住太阳,直飞向烛九阴万蛇之祖的据点——一座深蓝色宫殿。宫殿外观不如魔宫壮观,但有气势。众人在宫殿门口落下,这里设有古阵法。宫殿左右各有一塔楼,上面各有巨大黄色毒瘴,球中白色光华流转,像巨大的蛋。至尊玉好奇询问,白泽推测是古阵法防御阵,由翅蛇夫人布置,触动阵法,塔楼的九尾狐会苏醒进攻。至尊玉点头称烛九阴万蛇之祖布置精细,白泽也认可,认为其比圣上天宫、异度魔殿强,翅蛇夫人阴险,据点布置妥当才会安心离开。
几人讨论时,门中走出一排人,宫殿各处出现弓箭手,箭发绿光,并非普通箭。至尊玉觉得烛九阴万蛇之祖比其他门派严谨,防着外人偷袭。很快,门口出现六队弓箭手,在头领指挥下迅速上箭,训练有素。至尊玉心想若不进攻魔界,十年后可能是烛九阴万蛇之祖统一。
此时,头领大喊“来者何人”,同时塔楼金黄色蛋爆裂,两只巨大火鸟腾空盘旋,燃烧空气警告入侵者。至尊玉担心己方损失,犹豫之际,白泽上前报“三界守护神兽,白泽”,白虎骑士、麒麟也自报姓名。
烛九阴万蛇之祖内多为妖兽,虽事过万千年,但妖兽仍惧怕神兽。头领思考后恭敬询问来意,白泽称代表齐天之城重新统一魔界,包括烛九阴万蛇之祖。头领让四位神者不要乱说,白虎骑士发怒威胁。
此时,至尊玉上前一步,他一身血迹干涸,黑衣变红,白发似也被染红,眼神时而变化,令眼前人顿感凉意。至尊玉平静而无情地说:“我是齐天之城主人,一夜平掉魔宫、圣上天宫和异度魔殿,若你们反抗,我不介意继续杀。”高手听后脸色微变,旋即镇定回应:“不管真假,想进入九阴万蛇之祖,得先过我们这关。”至尊玉表示让他们看样东西,左手将‘定海神珍剑’插入地上,以‘斗战胜魔’七十二阶心法将强大真元注入剑中,剑身发红光并迅速扩散,血红色瞬间覆盖天地,阳光失色。与此同时,天空红云随飓风而来,至尊玉衣衫飘动,头发凌乱,他猛地大喝一声:“化。”
第145章 爱情棋局
随着魔气侵袭,天空呈现出血一般的红色,狂暴的飓风仿佛在重塑世界的秩序。至尊玉一声大喝,剑身的红光迅速扩散,与天空的血色融为一体。紧接着,一声龙吟响起,一条血红色的巨龙冲天而起,金龙王现身于世,其身躯盘旋在至尊玉等人的上方。金龙王出现之时,两只九尾狐凰心怀畏惧地飞回塔楼,展开双翅站立在那里。金龙王身为万兽之主所散发的气息,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九尾狐凰。
有一位高手因熟悉霸者的气息,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金龙王目光扫视而过,众人眼中满是恐惧之色。尽管金龙王已逝去万千年,但它作为盘古所创造的首个且最为强大的守护神兽,在妖兽的心中仍留有深刻的印记。
白泽抬头看着上方的金龙王,向前迈出一步说道,众人应当服从金龙王,而非烛蛇,并给出了两个选择:其一,继续听从烛蛇的命令,与他们交战;其二,退出烛九阴万蛇之祖,归顺三界——齐天之城。白泽的声音洪亮,传遍了烛九阴万蛇之祖所在之处。
这时,白虎骑士也向前一步,语气粗鲁且带有威胁之意,称若不是看在他们是妖兽的份上,早就将其消灭了。若他们反抗,魔界三大门派的下场就是榜样。
金龙王的出现使得烛九阴万蛇之祖内部人心涣散,白泽与白虎骑士一柔一刚,将话语说得既明白又留有转圜的余地,众人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门口领队的头领也陷入了沉思。
烛九阴万蛇之祖的人能够看出对方实力强大,不仅后面骑虎贲骑士和黑狼骑士的人难以应付,就连四守护神兽他们也对付不了,再加上空中金龙王的威慑,他们根本失去了反抗的心思,即便处于最好的情况,也只是无力抵挡而已。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烛九阴万蛇之祖的众人和头领都清楚当前的形势,至尊玉密切关注着他们,他所盘算的并非眼前之事,而是魔界四大门派的高手,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
这时,白泽警告烛九阴万蛇之祖的人,若反抗,后果自知,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生死往往就在一念之间。随后,一位高手扔出手中的剑,说了声“开门”,这代表着屈服,弓箭手也撤回了箭,他们明白抵抗是徒劳的,只能选择顺从。
至尊玉安排白虎骑士、麒麟进入烛九阴万蛇之祖清点人员,愿意归顺的就带走,不愿意的则任其散去,然后烧掉此地,他要与白泽进行交谈。白虎骑士等人应声进入,至尊玉和白泽则向外走去。至尊玉望着血红的天空,叹了口气说:“开始了。”白泽称真正的劫难已然开始。至尊玉询问白泽是否知晓他心中所想,白泽猜出是关于对付四大门派高手之事,至尊玉表示认可。白泽提出想法,认为他们一夜之间平定了四大门派及其余党,速度极快,对方可能尚未察觉,应当趁热打铁,继续杀下去,如此一来会顺利许多。
至尊玉询问白泽是否继续前往酆都鬼城铲除魔界高手,白泽点头称是,还指出魔界剩余的大多是高手及护法级别的人物,他们可能正在酆都鬼城为争夺《大品天仙诀》而拼得你死我活,那里或许早已是一片血腥的景象。至尊玉认同白泽的观点,认为以真武暗黑大帝的贪婪本性,不会顾及盟友,定会为争夺《大品天仙诀》不择手段。白泽表示面对这样的诱惑,任何人都会失去人性,他们定会自相残杀。至尊玉提出若如所料,可躲在暗处观察,待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坐收渔人之利,但此次面对的是剑道高手,人多反而会更麻烦。白泽表示认可,决定他、白虎骑士和至尊玉一同前往,麒麟双生子带领剩余的人返回齐天之城进行防范。至尊玉表示同意,让白泽带他进行准备,务必在天黑前赶到酆都鬼城,白泽领命后去进行安排。至尊玉坐下,倚靠在树上,看着渐渐散去的红云,感到十分疲惫,一夜的杀戮让他发泄了心中的仇恨,他要继续将心中的恨意发泄出来。回首过往的经历,恍如一场梦境,他虽觉得自己在仙境的十五年里变老了,但却难以放下人界的俗世。看着身上的血迹,他笑了,他明白这是注定的道路,自己身为魔,无法改变这一事实,他并不怨恨《定海神珍剑》唤醒了他的记忆,只恨那些阻止他的人。他想要简单的爱情和生活,却被他人阻止,他用鲜血、身体和白骨进行反抗,虽已无路可退,但却无怨无悔。
倭奴鬼族——死亡之屋是倭奴鬼族的领地,该种族擅长隐藏踪迹。在二楼,三少爷坐在椅子上发呆,对面的女子蓝色妖刀双手被固定在看似破烂却异常坚固的墙上。蓝色妖刀看着三少爷,气愤地质问道:“你抓我究竟所为何事?”三少爷摇了摇头说不做什么。蓝色妖刀发怒,要求其放人,称她哥哥知道此事后会砍死他。三少爷觉得她十分可爱,让她稍作等待,若没问题,过一两天就放她回去。蓝色妖刀更加生气,骂他是无赖。三少爷不再理会她,转身下楼,坐在大厅的破椅子上。
三少爷询问魔星后卿事情的进展情况,魔星后卿说人界正道和轮回魔道因贪婪已名存实亡,三界和冥界很快会赶往酆都鬼城将其斩草除根。三少爷质疑正、魔高手会进行反抗,魔星后卿表示面对《大品天仙诀》的诱惑,正、魔两道已经损失惨重,且至尊玉与北阴大帝的人在暗处坐收渔利,结果很快就会揭晓。
这时,一个灰色的鬼影飘了进来,凄惨地汇报说正、魔两道在争夺《大品天仙诀》时,三界与冥界在十二个时辰内分别平定了正、魔势力。魔星后卿让其继续探查,鬼影应声飘了下去。
此时,三少爷问道:“若冥界和三界将正、魔剩余的高手杀掉,三界就没有十大门派了吗?”魔星后卿笑道:“没错,三界和冥界将会成为唯一的两大门派。”三少爷质疑道:“十大门派消失,又出现三界和冥界,这不是一样的吗?”魔星后卿称:“不一样,十大门派难以铲除,借助魔、冥二界的势力来铲除就轻松多了,十大门派比魔、冥二界更为可怕。”三少爷着急地说:“别拐弯抹角了,我听不懂。”魔星后卿解释道:“对付冥、魔二界我有办法,但对付十大门派却毫无办法,如今十大门派没了,我便有了对付魔、冥二界的方法。”三少爷追问:“说说接下来的计划,如何对付三界和冥界?”魔星后卿说:“利用他们的共同点,这是他们的致命弱点。”三少爷奇怪地问:“他们有共同点吗?”魔星后卿称:“有,他们都喜爱幺妹儿,利用她就可以了。”
三少爷恍然大悟:“难怪你把幺妹儿抓来了。”魔星后卿得意地说:“北阴大帝没想到丢失的不仅是妹妹,还有妻子。”三少爷问:“具体怎么做?”魔星后卿说:“等北阴大帝与至尊玉完成正、魔两道的铲除任务后,放走阿丽塔和蓝色妖刀,同时把幺妹儿关进阿丽塔的房间,让北阴大帝看到。”三少爷询问原因,魔星后卿解释道:“阿丽塔会告诉至尊玉幺妹儿被抓,至尊玉就会前来营救。”三少爷又问为何要让至尊玉救走,魔星后卿说:“幺妹儿是北阴大帝的妻子,她不承认至尊玉,但可在她身上做手脚,北阴大帝发现幺妹儿被救走后定会有所行动。”
三少爷担心北阴大帝会先来,魔星后卿表示先放走阿丽塔,等至尊玉救走幺妹儿后再放蓝色妖刀。三少爷觉得北阴大帝难以抢回幺妹儿,魔星后卿称:“利用阿丽塔、蓝色妖刀和幺妹儿,让幺妹儿与北阴大帝对付至尊玉,三界就会名存实亡,再对付冥界,世界就将归我们所有。”三少爷质疑幺妹儿是否会听话,魔星后卿称利用她相信爱情的弱点,能够让她做事。三少爷觉得这样做很残忍,魔星后卿称成功必然要付出代价。三少爷无奈地点了点头,此时至尊玉与北阴大帝已成了魔星后卿的棋子,随着正、魔两道的覆灭,魔星后卿的下一个目标便是至尊玉。
第146章 天上人间
这里是酆都鬼城,自上次魔星后卿苏醒,它成了阴森无人的死城。但现在,城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让人窒息。轻风吹过,枯黄落叶被卷起,木棒倒地声更显诡异。
此时,酆都鬼城被人界正道和轮回魔道十大门派占领,目的是夺取《大品天仙诀》称霸。因城大,十大门派很分散,毕竟《大品天仙诀》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没人会和其他门派一起抢。
城最东北角有间破落房屋,门窗皆无,门口站着十名魔宫弟子,屋内灯火通明,魔宫高手真武暗黑大帝坐在桌旁,剑立在腿旁,身后是魔宫四大护法。真武暗黑大帝闭眼思索,忽然睁眼疑惑道:“我总觉得这事不对。”
护法金毛犼询问不对之处,真武暗黑大帝说:“据消息,正道只有佛门与恒山派没参与争夺,《大品天仙诀》如此绝世,他们没道理不来。”金毛犼认为恒山派不过问江湖事,佛门不来也有可能。
真武暗黑大帝站起来,望向窗外黝黑街道,摇头说:“我担心的不是这两个正道门派,而是冥界太阴宫,上次浮华上庄,太阴宫帝君空手破烛蛇双剑,此人很危险。”金毛犼表示疑惑,若太阴宫实力强,为何不来夺《大品天仙诀》?真武暗黑大帝点头称这正是他所担心的。
金毛犼怀疑“大品天仙诀”是假的或太阴宫耍手段,真武暗黑大帝摇头称诀是真的,对太阴宫还没想明白,感觉事情不简单。金毛犼点头沉思,屋子重归平静。
月光下酆都鬼城诡异,三道人影悄悄落在魔宫落角处的黑暗角落,迅速观察周围动静。至尊玉传音问白泽,此地平静,并非如所说已成血腥之地。白泽点头称可能争夺已结束,“大品天仙诀”又掉落某处,高手在等待。至尊玉问是继续等还是下手,白泽摇头让别急,怕惊动魔界四门派被群起而攻。
至尊玉点头时听到风声,见六十丈外屋顶上一人深蓝长杉、斜持长刀快速走过消失。至尊玉脱口说“是他”,白泽没看到问是谁,至尊玉称是冥界北阴大帝,猜测魔星后卿利用他,目标是人间正道。白泽脸色一变,称若如此必有天大阴谋,三界门派已消失,要步步小心。至尊玉说北阴大帝孤身来,应有信心收复人界正道。
白泽解释冥界属三界外,那里的人修为脱离三界,更注重人兽配合,北阴大帝在冥界和人界都是高手。至尊玉听后惊讶,担心神界情况,其实冥界和神界一同出现,修为只比神界稍慢,他的担心多余。白泽接着说盘古开创三界后有天上人间的秘密,只有神界和六守护神兽知道。
至尊玉重复问“天上人间?天上人间的秘密?那是什么?”,想追问白泽时,酆都鬼城内一道紫黑色光冲天而起,向他飞来。光球飞出,鬼城沸腾,众人不顾联盟,御剑直追。白泽让至尊玉封闭静脉,至尊玉照做后,光球落下,众人扑上去,惨叫、兵刃交替声不断。至尊玉看到真武暗黑大帝也在其中。他想冲上去,白泽制止,让他再等等,至尊玉便暗中观察。正魔两道拼斗时,真武暗黑大帝御剑离开。至尊玉想追上去解决他,白泽提醒阿丽塔是其女儿,至尊玉点头明白,祭起“定海神珍剑”追去。其实他内心纠结,不知该如何面对仇人及仇人的善良女儿。原来,真武暗黑大帝早有计划,得到“大品天仙诀”后让护法制造混乱掩护自己离开。他以为无人发现,在树林停下拿出珠子狂笑时,珠子飞进树林。此时,一个声音传来,称他练的“斗战胜魔”心法与“大品天仙诀”排斥,永远无法得到它。
真武暗黑大帝猛转身,惊讶身后有人却未察觉其位置,对着声音方向喊“什么人?出来”。月光下,黑衣白发的至尊玉从树后走出,双眼红光一闪。真武暗黑大帝认出是被自己夺去记忆、偷走武功的三界之主,不自觉后退。至尊玉表示是来报仇的,真武暗黑大帝狂笑,提及已将“斗战胜魔”十二阶融入身体。至尊玉提醒他之前的话,让他意识到至尊玉有报仇实力,真武暗黑大帝摇头不信。至尊玉冷笑让他拔剑,还告知魔界四大门派已被烧成灰烬,他无路可走。真武暗黑大帝不信魔宫有事,至尊玉称已让金龙王拍掉万古枯龙脑袋,他不由后退。至尊玉拔出“定海神珍剑”指向他,剑身散发四色光芒并化出四条龙影。真武暗黑大帝知对方不好惹,剑也不寻常,若想离开就得杀死至尊玉,于是他运行“斗战胜魔”,真元力灌体,身体散发绿光,周围卷起飓风。
此刻,至尊玉缓缓将剑身斜划,旋即放声狂笑,那笑声癫狂至极,其中充斥着杀戮、狂妄,以及与之并不相称的哀伤。在这笑声中,“斗战胜魔”直接晋升至最高阶——灭世阶。杀戮之心涌起,红色光芒自至尊玉身体周遭散发而出,刹那间,整个天空便被那强大的魔之气息所笼罩,周围的飓风再度席卷而起。
在血色光芒的映照下,他的白发随风扬起,黑衣肆意翻飞。他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真武暗黑大帝,一动不动,强大的杀意瞬间弥漫整个空间。林中的飞鸟走兽纷纷迅速逃离,一切都在昭示着魔的恐怖,彰显着一位万魔之王的力量。
忽然,真武暗黑大帝顿感自己根本无力杀死眼前之人,在对方面前,自己显得如此渺小。“斗战胜魔”十二阶的心法,在这杀意弥漫的空间中迅速被冲散。真武暗黑大帝似有些疯狂,再度集中真元力,随手挥剑划出一道剑气,径直射向至尊玉。
这道看似普通的剑气,在“斗战胜魔”灭世阶的催动下,却显得玄奥凌厉、刚猛异常,直取至尊玉首级。随着剑气逼近,至尊玉双手握剑,横挡在身前。“铛”的一声,乃是剑气与剑相撞之声,随后至尊玉出手了。
他的身体猛然旋转起来,借着那一挡之力,迅速以三百六十度的旋转横挥出一道光刃。光刃射向真武暗黑大帝,至尊玉并未就此停下,长剑由上至下迅速划落,紧接着传来“镪啷”一声,那是剑归入鞘内的声响。
真武暗黑大帝双手握剑,将最强的真元力灌注到剑身上,试图抵挡那道白色光刃。随着一声“铛……”的兵刃相交之声响起。
在那巨大力量的作用下,真武暗黑大帝的身体迅速向后滑退,直至后退了三丈之远,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才勉强停住。他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将剑收起,但他深知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以“斗战胜魔”最高心法使出魔宫最高剑意“弑神屠魔”,决意给对方最后一击。而就在此时,“噗”的一声响起,似有什么东西掉落。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真武暗黑大帝本不应分神去留意那个声音,然而,随着那声音的出现,他的右半边身体突然失去平衡,紧接着,剧痛猛然从身体右侧传至脑中,那种痛是他此生从未经历过的。随着平衡丧失,他倒了下去……
第147章 螳螂捕蝉
真武暗黑大帝双眸之中,满是恐惧之色。其右臂自肩膀处被齐齐斩断,随着断臂落地之声响起,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他全然未曾做好准备。他凝视着眼前仿若魔鬼般的人物,意识到自己因一时大意而犯下了严重错误。对方接连出剑两次,后一剑的速度较前一剑快了数倍,以至于他的手臂被斩落时,竟毫无察觉。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他痛苦地惨叫起来。
以真武暗黑大帝的修为,本不应如此迅速地落败。然而,至尊玉全力出击,并未给他第二次出剑的机会。至尊玉走上前去,冷冷笑道:“你还有何话可说?”真武暗黑大帝用左手封住右半身的穴道,并按住肩膀以止住鲜血,他勉力站起身来,说道:“成王败寇,任凭你处置便是。”
至尊玉先是放声大笑,而后止住笑声,骂道:“你已然落败,还在故作英雄之态。今日,就让你死个明白。”接着,他讲述道,三十年前,此人曾为争夺魔宫之位而陷害自己,致使自己被逼死于雷公山;三十年后,斧头帮总舵的千条人命亦是魔宫所为;他还利用自己的女儿夺取“斗战胜魔”心法。如此罪大恶极之人,不应留存于人间。至尊玉越说越愤怒,仇恨达到了顶点。
真武暗黑大帝听闻此言,忽然笑了起来,回应道:“这便是江湖,若无法适应,便只能退出。”至尊玉冷冷说道:“我从未游离于江湖之外,只是做自己想做之事而已。我不杀你,你已然是个废人,不过我要将你变成普通人。”说罢,他伸出右手点向真武暗黑大帝的丹田,白光扩散开来,真武暗黑大帝随即倒地。
真武暗黑大帝望着至尊玉,眼中浮现出怨毒的神色,说道:“为何不杀我?”
至尊玉冷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想杀你?我恨不得将你一剑剑地凌迟处死。但柴青青和阿丽塔是你的女儿,我已然亏欠她们太多。今日,我便留你一条残命。”
随后,至尊玉头也不回地御剑而起,直入云霄……
望着飞走的至尊玉,真武暗黑大帝狂笑起来,随后大喊:“为什么?”这时,树后传来一个声音,称他是命运注定的失败者。他猛地回头,大喊:“谁?”一个身着深蓝色衣服的少年现身,正是太阴宫帝君北阴大帝。北阴大帝伸出右手,拿出一颗散发着微光的紫黑色珠子——《大品天仙诀》。真武暗黑大帝见状,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绝望。北阴大帝收起《大品天仙诀》,拿出宽刃长刀,称要帮已成废物的他解脱。真武暗黑大帝察觉到情况不对,后退并询问,北阴大帝直言要他死。长刀划过他的咽喉,他倒地,尸体被枯叶掩埋,一代枭雄的生命就此终结。北阴大帝露出满足的微笑,朝着酆都鬼城走去。
至尊玉飞行之时,心中的烦恼难以言表,但他清楚自己要报复魔宫护法金毛犼。他回到白泽身边,告知其自己斩断了真武暗黑大帝的一条手臂,废了他的武功,但并未杀他,且《大品天仙诀》失踪,飞入了树林。白泽询问后,表示理解,还说正魔两道厮杀,元气大伤,此时正是出手的好时机。至尊玉观察战场,发现战况惨烈,伤亡情况显着。此时,金毛犼出现了。他曾策划让至尊玉家破人亡,虽已受伤,但仍在支撑着。
二十五年前的雨夜,斧头帮总舵千余人丧命,至尊玉温暖的家支离破碎。他抱着幺妹儿的尸体,这一切皆是金毛犼所为。仇恨让至尊玉双眼发红,他拔剑冲向仇人。一道残影裹挟着风,至尊玉进入了战圈。白泽与白虎骑士对视后,也冲了进去。此时,正魔两道已打得遍体鳞伤,他们觉得动手的时机已到。至尊玉冲进战圈后,在“斗战胜魔”强大真元力的催动下,身体发出血红色的光芒。仇恨让他的双眼血红,飓风卷起他的白发,他挥剑冲向金毛犼。金毛犼发现至尊玉后,定睛一看,觉得此人十分眼熟。这时,至尊玉仰天长啸,血红色的云滚滚而来,他血红色的眼神望向金毛犼。金毛犼作为护法级人物,虽觉得对手可怕,但并未放弃。他长剑旋转,以强大的真元力催动向至尊玉连出十六剑,十六道光芒从不同的方向和角度斩去,随后兵刃相交,剑归入鞘。金毛犼心里明白,至尊玉出剑挡住了十六剑,且速度比自己快了数倍,可见对方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这只“老狐狸”自知敌我悬殊,便准备逃跑。然而,一切都已太晚。至尊玉一声长啸,一只坚硬的手抠住金毛犼的脖子,强大的真元力束缚住他的全身,他被高高提起,眼看就要窒息而亡。
随着被提起,一道影子闪过,耳边响起风声,金毛犼明白有人正提着自己飞快地离开战圈。“砰”的一声,他撞到墙上,感觉身体要散架了,咽喉被抓得更紧,窒息感让他疯狂起来,双手乱舞。至尊玉松开手,金毛犼倒在地上,大口呼吸。一招被制,让他为自己的生命担忧。
至尊玉低头冷冷问道:“你还记得我吗?”在昏暗的角落,金毛犼看清轮廓后认出了对方,脱口而出:“是你。”至尊玉冷笑道:“是我,你没想到吧?”
金毛犼努力回忆,他记得十年前自己被飞剑穿心脏而死,后来做三界主人又被废去武功、失去记忆,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出现,慌乱地摇头道:“不,这不是真的,你是谁?”
至尊玉冷冷地说,一切都是真的。他称自己入魔道、家人被杀、幺妹被带走,皆是拜他所赐。说着,他抽出长剑,寒光闪过,归剑入鞘时,一只手落地。
手被斩落,金毛犼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脸上布满汗珠。他用左手按住断臂,身体往后缩,因身后是墙,无处可躲,眼神中满是恐惧。眼前人的愤怒,似乎宣告着他的死亡。
至尊玉冷冷地笑着蹲下,问金毛犼:“痛吗?”金毛犼无法冷静下来,只能不停地点头,一心只想活着离开。至尊玉站起身来,称不会让他简单地死去,要一剑一剑地割其肉,还提及若剑速快,划开胸膛,他不会马上死去。这番话摧毁了金毛犼的理智,他冷汗湿透了全身。至尊玉又凶狠地怒道,质问他十年前杀人时是何感受,要挖出他的心,看看是红是黑。仇恨让至尊玉变得残忍狂暴。
至尊玉说完,金毛犼连忙摇头,称那些事是受别人指示,自己是被逼无奈。至尊玉将要动手挖心时,听到这话十分震惊。他看着金毛犼的眼神,觉得不像是在说谎,便怒道,让他说出是谁,还表示天下没人能威胁魔宫护法去杀平民,要他给出可信的理由,若说不好,就斩掉他另一只手。
金毛犼再次摇头,称不知那人模样,但他的剑又细又快,比至尊玉的还快。那人威胁他,若不杀至尊玉全家和幺妹儿,就杀了他,所以自己是被指使的。至尊玉听后,在脑中仔细搜索,记忆中并无与自己有如此深仇之人。况且是十年前的事,会是谁呢?他又把血红的目光扫向金毛犼的脸,在阴暗的角落中显得格外恐怖。
金毛犼看着至尊玉的眼神,忽然接着说道:“哦,对,那个人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每一次见面他都穿着白色的衣服,是白色的,而且身体虚无得好像影子,好像不是人。”
至尊玉再次陷入了思考之中,难道真凶还有其他人……
至尊玉思考时,一道白光刃从斜上方射来,速度极快,肉眼难以察觉。他本能地躲开,却发现光刃并非射向自己,金毛犼的脑袋落地,眼神中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至尊玉追过去,只听到风声,没听到人声。他暗道:“好快的身手,会是谁呢?”金毛犼轻易地死去,至尊玉推测有人想灭口,意味着他之前说的是真的,其身后人才是真凶。至尊玉回忆金毛犼临死时描述的白衣人,剑法快且飘渺,他感觉自己陷入了阴谋。因这阴谋,他参与江湖、恢复三世记忆,一切似乎早已注定。至尊玉落下,踢飞金毛犼的尸体,怒道:“没用的东西,就这样死了。”随后,他转身冲向战圈。当至尊玉返回战圈时,阴暗角落房间左面走出两人两鬼。
借着月光,可以看清楚,前面一人是被魔星后卿控制的三少爷,而后面一人是女子,正被倭奴鬼族的两位高手——病魔真田幸村与鬼菩萨本多忠胜抓住。在月光下仔细看,那人竟是幺妹儿。三少爷转过头,看向幺妹儿,说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方才你也看到了,指使金毛犼杀害至尊玉全家以及欲对你不利之人,正是那三界魔圣。如今,为统一天下,他还会戕害众多无辜。而你的公子,我料想他亦不会放过。看情形,他似乎对你颇感兴趣。”
幺妹儿面露难以置信之色,问道:“他为何要加害我们?”
魔星后卿摇了摇头,道:“此中缘由,我并不知晓。不过,我推测他很快便会对公子动手,或许,他是想将你据为己有。”
妹儿听了魔星后卿之言,若有所思。这个魔鬼当真就是杀害公子全家的元凶吗?他真的会对公子不利吗?她不禁忆起前些日子在花海邂逅时的交谈……
第148章 天分九重
彼时,至尊玉杀得双眼通红,其剑与身躯皆沾满鲜血。他虽无明确目标,却存杀人之念,积压已久的仇恨与情绪借剑宣泄而出。鲜血令他感到畅快,生命的消逝让他体会到复仇的快感。
剑光闪烁舞动,众人纷纷倒下,鲜血汇聚成河,尸体层层堆积。这一夜,既是三界的一场劫难,亦是江湖开启的新篇章。
当人界正道与轮回魔道为争夺《大品天仙诀》而纷争时,他们成了他人的猎杀目标,直至身死,才惊觉已踏上不归之路。
场中众人相继倒下,至尊玉眼前出现一名同样沾满鲜血的蓝衣人,此人正是冥界太阴宫的北阴大帝,也是夺走幺妹儿之人。至尊玉对当年的悲伤往事难以忘怀,他知晓幺妹儿会恢复记忆回到自己身边,只是不知这一日何时会到来,唯有耐心等待。
见到北阴大帝,至尊玉脱口而出:“是你……”北阴大帝邪笑着回应:“是我,不过我并非来帮你的。”其实,至尊玉对此早有预感。
北阴大帝长刀一挥,数人应声倒地。他一边杀戮一边说道:“你入了魔道,终究得不到幺妹儿的认可。瞧瞧如今的你,已然沦为杀人魔头。你不妨问问自己的剑,究竟杀了多少人、沾染了多少鲜血。”至尊玉长剑舞动,白发纷飞,血红色的剑气穿透他人身体。他愤怒地吼道:“住嘴!幺妹儿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北阴大帝冲向人界正道高手,狂笑着宣称至尊玉已变成杀人魔王,劝其离开幺妹儿,安静地走下去。至尊玉怒不可遏,剑身一转,七十二道残影剑光瞬间朝着北阴大帝斩去。此时,他双眼布满血丝,一心只想诛杀北阴大帝。北阴大帝也绝非泛泛之辈,他横握长刀,右手竖划,划出菩提刀光,反弹剑影,致使十几人倒地。北阴大帝将长刀竖立,静静地看着至尊玉,并未言语。
此时,正邪两道的高手死的死、逃的逃,三界之中,人界正道与轮回魔道的联盟已然瓦解。看到二人激烈对战,剩余之人已失去夺取《大品天仙诀》的欲望。满地的鲜血与尸体让他们明白,为此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至尊玉挑战北阴大帝后,剩余众人迅速脱离战圈,酆都鬼城的街道转眼间恢复了宁静。
白泽与白虎骑士也脱离了战圈,站在距离至尊玉身后六丈之处。天空一片血红,冷风吹过,街道因堆积如山的尸体和流淌成河的鲜血而不再显得寂寞。至尊玉眼中红光一闪,他决心诛杀北阴大帝,以期让幺妹儿回到自己身边。北阴大帝听后狂笑不已,反问杀了他之后,幺妹儿是否就会爱上至尊玉。
这番话让至尊玉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若杀了北阴大帝,幺妹儿只会更加痛恨自己。至尊玉无言以对,再次深切感受到现实在谎言面前的悲哀。这时,身后的白虎骑士明白了其中缘由,怒骂北阴大帝是阴险小人,声称其虚假身份总有一天会被揭穿。
北阴大帝狂笑不止,质疑至尊玉是否有能力揭穿自己,称至尊玉浑身沾满鲜血,已非人类模样,没人会相信他的言辞。至尊玉听后,觉得自己已然面目全非,想要让幺妹儿回到身边,难如登天。此时,北阴大帝告辞离去,祭刀朝着雨城太阴宫飞去,他自有自己的打算,手中握着《大品天仙诀》,不想轻易冒险。
至尊玉平静地将剑收入剑鞘,望着地上的尸体与鲜血,悲伤而无奈地笑了。尽管他废掉了魔界高手,灭掉了四大门派,但心中并无丝毫喜悦之感。他对着星空大声呼喊:“谁在阻我?”此时三界已初步成型,可他心中唯有对所爱之人的眷恋。
随后,至尊玉与白泽、白虎骑士祭起飞剑,前往齐天之城。他想了解阿丽塔是否已被放回,还拜托白泽将四大门派的残余势力并入齐天之城,白泽应允。
三人远去之后,三少爷坐在酆都鬼城的房顶上,询问魔星后卿,统一天下是否要杀戮众多。魔星后卿称,若不诛杀反抗之人,便无法实现统一。三少爷摇头表示,若如此,他宁愿不做天下第一,也不愿统一天下。
魔星后卿称,人是被三界和冥界所杀。三少爷指责他出谋划策导致众多人死亡,不该为了统一天下而夺取他人生命。魔星后卿称成大事不必拘泥于小节,三少爷愤怒地表示不干,让他别再利用自己的身体作威作福。魔星后卿劝他不要半途而废,称不久之后他便能成为王者,还提及他心仪的姑娘。三少爷似乎被说中了心事,沉默片刻后询问幺妹儿是否会听话,魔星后卿称一定会。三少爷又询问给幺妹儿的药以及为何不杀三界之主,魔星后卿表示直接杀了并无乐趣,至尊玉还有利用价值,不能让他死去。
此时,街道上的血泊化作旋涡,出现一个黑色圆盘,倭奴鬼族高手鬼菩萨本多忠胜现身。魔星后卿询问事情进展,本多忠胜称已按计划将幺妹儿关在阿丽塔的房间,阿丽塔会向至尊玉诉说此事。魔星后卿点头称好,让他十二个时辰后放走蓝色妖刀,且幺妹儿不必出现在刀前,至尊玉救幺妹儿时无需理会。本多忠胜领命退下。
三少爷询问此计是否可行,魔星后卿称一切皆在计划之中。至尊玉的成魔之路才刚刚起步,他将成为对付神界的一张王牌,随后狂笑起来。最后称,阴谋固然可怕,然而策划阴谋之人更为可怕,可称之为操控命运之人。
在武当山之巅三界的齐天之城,至尊玉换上干净的衣服,擦亮了剑身,然而血的记忆却难以抹去。他坐在石椅上,大殿内一片寂静。众人在城外庆祝他统一魔界、重新定义三界,而他却思绪纷乱,脑海中回荡着北阴大帝的话语,怀疑幺妹儿能否恢复公主的记忆。此时,白泽从侧门走来,询问他是否有心事。至尊玉仓促回应,称自己在等阿丽塔,魔星后卿答应在同意魔界之事后便会放她回来。白泽摇头指出,他实则是在想念幺妹儿。至尊玉被说中心事,脾气变得暴躁,随后又向白泽道歉。白泽劝他身为男人应当直面一切,所经历的苦难与伤痛终会过去。至尊玉感慨,经历之中无奈之事太多,相爱的人难以相守在一起。白泽称,有情人终会在一起,但过程难免令人心碎。至尊玉让他不要再提及此类话语。白泽未作回应,转而询问他是否还记得自己在酆都鬼城说过的“天上人间的秘密”。
至尊玉忆及白泽曾提及此事,彼时因“大品天仙诀”出现而中断交谈,他对天上人间的秘密愈增好奇。白泽提及此事后,至尊玉即刻起身询问。白泽称,自古以来便有“天有九重,故天分九重,乃: 一重天:宗动天;二重天:经星天;三重天:土星天;四重天:木星天;五重天:火星天;六重天:日轮天;七重天:金星天;八重天:水星天;九重天:月轮天。天外有天,无风何有浪起”的说法,此中定有深意,只是这秘密被严密保守,天上人间的真正含义已被岁月尘封。至尊玉推测天外存在另一个世界,白泽点头予以肯定。白泽回忆,盘古首次苏醒且未生心魔之际,昊天上帝将世界划分为仙神界、人间界与佛灵界;盘古觉醒时,冥界冥王出现,创造冥界后,昊天上帝将冥界纳入四界。至尊玉疑惑为何常见说法是魔、仙、人三界,白泽解释,这是世界的秘密,亦是盘古所保守之秘。神界有权管束人界,盘古创造众人之后,又在人界创造了所谓的三界,故而这三界应隶属于人界。
第149章 海誓山盟
至尊玉接着说道:“依此逻辑,我们所谓的三界六道之划分,皆是盘古于人间界所确立的吗?”
白泽称,千年前荡魔天尊赵玄武现身之时,三界、六道已然形成,而真正的四界却被世人遗忘。人间界出现仙界与人界的分野,实际上这些人原本都属于人界,是在盘古的“安排”之下改变了命运。至尊玉点头,示意明白魔星后卿与北阴大帝修为高深的原因。白泽表示,在划分之中,人界力量最为薄弱,其次是修罗鬼界与冥界,神界力量最为强大。然而,千年前的荡魔天尊属于特殊情况,或许存在第五界,即三界。至尊玉询问,若按力量划分,人界是否为最低,得到白泽的肯定答复。白泽还称,三界有能力成为第五界空间的主宰。至尊玉陷入思索,脑海中浮现出神界与冥界的景象,认为其中的敌手才是最为可怕的。此时,阿丽塔闪进大殿,她面色苍白,告知至尊玉,她目睹幺妹儿被擒。至尊玉脸色骤变,让阿丽塔再次确认,阿丽塔再次详细叙述了情况。至尊玉即刻欲前往营救幺妹儿,白泽摇头劝阻,称魔星后卿行事诡秘,擒获幺妹儿必有其目的,劝至尊玉莫要急躁。
至尊玉望着白泽摇头道,若无幺妹儿,他便无法思考,即便这是魔星后卿的阴谋,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也必定要前往。言罢,他祭起“定海神珍剑”,化作黑影疾驰而出,消失在茫茫白雪之中。白泽望着他的背影摇头,称此乃孽缘。阿丽塔说公子愚笨,白泽表示,痴男怨女皆如此。
至尊玉向前飞去,因忘记询问阿丽塔幺妹儿被关押之处,飞行速度逐渐减缓。此时,阿丽塔飞来,埋怨他心绪混乱,未问清地点便贸然出发。至尊玉无言以对,唯有报以微笑。阿丽塔收起剑,纵身跳上他的剑,告知他幺妹儿被关押在飘雨花海,抵达之后再说明具体方向。至尊玉询问她是否同行,阿丽塔称同行可降低风险,她知晓幺妹儿的位置,最好不要惊动怪物。至尊玉表示认同,随后催动剑,携带着阿丽塔飞出武当山,朝着枯萎的飘雨花海疾驰而去。
旭日东升之时,二人抵达飘雨花海上方,望见太阴宫。至尊玉跟随阿丽塔赶去,阿丽塔一边带路一边说,那鬼地方就在太阴宫不远处,务必救回幺妹儿,切勿让她回到假至尊玉身边。至尊玉表示感激,阿丽塔让他多展露笑颜,言罢继续赶路。至尊玉听后愣住,不知如何回应。
二人来到倭奴鬼族聚集地死亡之屋,此地阴暗荒凉、诡异至极。他们隐匿于树后,运用传音术交谈。至尊玉询问幺妹儿是否被关押在那间破屋之中。
阿丽塔点头,眼神中透露出疑惑,称她被放出时,破屋门口有幽魂看守,如今却不见踪影。至尊玉点头称,此处太过寂静,遂捡起石头掷向空地,依旧悄无声息。他说并无危险,二人提聚真力,迅速移向鬼屋,屋内黑暗破旧。阿丽塔带路来到二楼,二人藏身于墙角,阿丽塔传音道,最前方的房间关押着幺妹儿,门口有两名身着破烂盔甲的守卫,仔细端详,能看见其透明的手中握着弯刀。至尊玉将“斗战胜魔”提至七十二阶,以真元力催发“定海神珍剑”,召唤水龙王吞噬守卫,剑回归手中。至尊玉欲砍开牢房铁门,阿丽塔提醒他小心谨慎,他迟疑片刻后,砍裂铁门冲了进去,只见幺妹儿双手被铁链捆在墙上,似已昏厥过去。他砍断锁链,抱起幺妹儿,一时失神,阿丽塔催促,他方才醒悟,抱起幺妹儿欲离开。奇怪的是,除两名守卫外,并未遭遇其他鬼影,二人成功救走幺妹儿。此时,魔星后卿从阴影中走出,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狂笑。
武当山之巅,齐天之城。至尊玉在一间普通屋子内落座,旁边床榻上的幺妹儿尚未苏醒,他静候幺妹儿醒来,期望她第一眼便能看见自己。屋外,白泽与阿丽塔谈论着前往死亡之屋的经历。白泽面色凝重,追问阿丽塔,他们前往死亡之屋营救幺妹儿,是否未遇阻碍。阿丽塔点头称,此事颇为蹊跷,她当初被抓时,屋子外有无数可怖幽魂,屋内有修为高深的鬼魂和倭奴鬼族高手,此次前往却如空屋一般,仅有两名守卫和幺妹儿。白泽点头认为,魔星后卿行事不会疏忽大意,此事必有阴谋,只是尚未知晓阴谋的具体内容。阿丽塔亦认同有阴谋存在。此时,屋内传来至尊玉的声音,阿丽塔和白泽知晓幺妹儿已醒,不便进入,只得在门外等候。至尊玉望着幺妹儿微笑,告知她已苏醒。幺妹儿仍有些神志不清,询问这是何处,至尊玉说这是齐天之城,是他们的家。
幺妹儿望着眼前之人摇头问道:“这是我们的家?”至尊玉心中痛苦,不知如何解释,因为他并非她心中的公子。他对幺妹儿说:“我不知如何说明,能否给我时间说清此事?我只想证明我才是真至尊玉,你身边那人一直在欺骗你。”他深知幺妹儿不会相信,但仍渴望获得一个说清的机会。
幺妹儿凝视着他问道:“你想说什么?”至尊玉迟疑片刻,摇头起身道:“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接着他回忆道:“十年前,我们于草地相遇,在雷公山下聆听风声,在幺妹的世界立下海誓山盟,在花海观赏风景。后来我们在生死边缘徘徊,无奈分离。斧头帮总舵那夜,全家惨遭灭门,我眼睁睁看着爱人在眼前逝去,因思念幺妹,一夜之间白发丛生。在父亲的尸体旁,我抱着幺妹举行了成亲仪式。”
“十年后,为了仇恨和幺妹,我坠入魔道,却发现命运弄人,幺妹并未离世,而是投入他人怀抱,那人拥有我十年前的容貌,而我却成了杀人魔头,又是无奈的一生一世。”
至尊玉欲言又止,一时竟不知如何措辞,毕竟他心里明白,无论自己说什么,幺妹儿都不会相信。他仅仅是在陈述记忆而已,此前幺妹儿曾劝他放下过去,可他终究难以释怀。屋内旋即陷入寂静,他一时语塞,本就错综复杂的记忆,在无奈之下竟变得简洁明了。
这时,幺妹儿开口问道:“你还记得我首次为你烹制的汤吗?”至尊玉不假思索地回应道:“记得,是生卷柏汤,汤里还有你的‘情蛊’,只是我们都历经生死,‘情蛊’已不复存在。”话一出口,他突然意识到,幺妹儿一直不相信他是至尊玉,为何此刻突然询问此事?念及于此,他转过身,望向幺妹儿。
此时,幺妹儿的双眼泛起泪花,却难以分辨是因回忆所致,还是另有隐情。至尊玉凝视着幺妹儿的脸庞,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幺妹儿轻轻摇了摇头,并未作答,缓缓走下床榻,移步至至尊玉身旁。她凝视着至尊玉的双眼,缓缓伸出右手,那娇小的手轻轻抚上至尊玉如刀刻般刚毅的脸庞,微微颤抖着。随着泪水悄然滑落,她声音颤抖地问道:“真的是你吗?公子?”
一刻,至尊玉呆立当场,心中暗自思忖:她……是在承认吗?她认出自己了吗?
第150章 命运弄人
那一瞬间,时间在二人之间凝固,他们彼此凝视,万语千言尽在这凝视之中。悲伤与期盼,仿佛成了永恒的印证。此时,默默无言便是最恰当的表达。他们忘却了忧伤与疲倦,觉得一切皆有价值。
至尊玉搀扶幺妹儿在桌旁坐下,问道:“你记起来了吗?知道我是谁了吗?”幺妹儿微笑着点头回应:“恩。”虽只是一个字,却让至尊玉的内心如沐春雨,千年的等待不再孤独,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至尊玉坐下后又问道:“幺妹,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幺妹儿引导他回忆一起帮玉娇寻找草药,挖出奇怪生卷柏的事情。至尊玉点头,忆起生卷柏,心中觉得有些蹊跷。
幺妹儿称一切皆从生卷柏开始,其中藏着名为青萍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青萍曾与她交谈,后来救了她,还教会她许多。可惜,青萍将生命献给了她,从此无法再相伴。
至尊玉想起山顶幺妹儿的模样,笑着说当时就感觉她有些异样,原来是青萍在从中作梗。幺妹儿脸色黯然,或许是回忆起了不快之事,青萍因她而离世。
至尊玉安慰幺妹儿,让她不要沉湎于过去,未来会幸福的,还有许多事情等待去做。幺妹儿打断他,说要去做些好吃的,让至尊玉带她前往厨房。到了厨房门口,幺妹儿让至尊玉回房等候,会将食物送去。
至尊玉笑着回到屋内,白泽和阿丽塔随后进来。白泽提醒至尊玉,幺妹儿可能存在问题,或许是魔星后卿的阴谋,需谨慎调查。阿丽塔也觉得幺妹儿行为反常,上次在花海她刻薄无情,此次却轻易记起至尊玉,其中必定有阴谋。至尊玉虽能感知到他们所言有理,但幺妹儿如此真实,让他难以置疑。
时间流逝,屋内一片静谧,至尊玉的思绪也随之平静。此时,幺妹儿推开门,端进一碗散发着清香的汤。熟悉的味道让至尊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时在广寒宫,幺妹儿也曾为他做过同样的生卷柏汤。幺妹儿将汤放在至尊玉面前,向阿丽塔和白泽打招呼。阿丽塔微笑着未作回应,女人的直觉让她对幺妹儿心存戒备;白泽礼貌地回礼,并询问幺妹儿这些年过得如何,这话让众人皆感震惊,似别有深意。
至尊玉对幺妹儿多年来的经历感到疑惑,怀疑她一直所认的是假至尊玉;阿丽塔则更加怀疑幺妹儿,认为她不应如此轻易地改变;幺妹儿也察觉到众人对自己怀有戒心。她微笑着表示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说完看向至尊玉,至尊玉也望着她,但两人之间似有一层隔阂。至尊玉岔开话题,称赞汤的香气,幺妹儿让他多喝一些。
至尊玉刚要喝汤,白泽提醒他不可贸然行事,需三思而后行,眼神同时打量着幺妹儿。幺妹儿神色未变,让他等弄清楚再喝。至尊玉表示相信幺妹儿,随后大口喝完汤,还夸赞汤的味道鲜美,幺妹儿微笑着未说话。
一时间,屋内气氛略显尴尬。至尊玉感觉阿丽塔和白泽对幺妹儿有所排斥,刚想为她解释,眼前忽然变得朦胧起来。他摇头试图看清,却发现自己失明了。世界瞬间陷入黑暗,至尊玉右手在眼前晃动,却什么也看不见。阿丽塔急忙询问他怎么了,至尊玉称看不见东西,急切地询问阿丽塔和白泽是否也眼前变黑。阿丽塔站到他眼前挥手,见他眼神无光,便质问幺妹儿汤里放了什么。幺妹儿承认放了致盲药,称是为了让他不能再杀人。阿丽塔愤怒地指责她荒谬,质问为何要伤害信任她的至尊玉。幺妹儿称至尊玉指使人杀害了公子一家,导致她与公子分离,还杀害了阿丽塔的父亲真武暗黑大帝。阿丽塔听闻后十分震惊。至尊玉起身否认杀害了真武暗黑大帝,称只是废了他的武功、斩断了他的手臂,认为比起对方对自己和家人的所作所为,这并不算残忍。阿丽塔表示相信至尊玉。幺妹儿冷笑,指责至尊玉当年杀害了公子全家,还拆散了她和公子。
至尊玉听闻幺妹儿所言,颇为茫然,旋即高声喊道:“何谓公子全家,我从未杀害过他们。”幺妹儿摇头,坚称是他指使金毛犼行凶,且她亲眼目睹了一切。至尊玉摇头,拒不相信,大声说道:“你所言及所见皆非事实,我才是真正的至尊玉。”幺妹儿表示,他难以蒙蔽自己,即便他所讲之事属实,亦是虚假的。阿丽塔忍不住怒吼道:“住口!公子为你付出诸多,多年来对你的爱意从未消减,你却执迷不悟,究竟要将他伤害至何种程度才肯罢休?”幺妹儿喝令阿丽塔住嘴,指责她袒护杀父仇人,还称是她与至尊玉串通,妄图拆散自己与公子。阿丽塔愈发愤怒,喝道:“住口!你身边之人算不得真正的男子,令我作呕。”幺妹儿称他们无法挑拨自己与公子的感情,休想伤害他。
阿丽塔再也无法忍受眼前的幺妹儿,她再次伤害了至尊玉,而阿丽塔的内心愈发悲痛。她愤怒地喊道:“你不配得到他的爱。”言罢,右手猛然祭起手中的『玉女剑』,径直刺向幺妹儿的心脏。
一丈的距离瞬间即至,黑影一闪,“噗兹”声中,闪烁着粉色光华的『玉女剑』插入身体,受伤的不是幺妹儿,而是至尊玉。细长暗银色的『玉女剑』无情地插进至尊玉的身体,阿丽塔脸色一惊,摇头,似有话难以言说,只是不停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这样傻。”至尊玉转头,凭直觉看向幺妹儿的方向,眼前却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黑色的血液滴落,他想抚摸幺妹儿的脸,却再也摸不到,因为幺妹儿在躲着他。
至尊玉最终无奈地放下了手,他明白,这一切已无法挽回。他与幺妹儿之间的误会愈发加深,这一切皆因北阴大帝与魔星后卿从中作梗。然而,他却心甘情愿地陷入了这个陷阱。
至尊玉摇了摇头,诸多眷恋与爱意让他无法对幺妹儿心生怨恨。此刻,他突然领悟,幺妹儿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保护“至尊玉”,那个假的至尊玉。他本应感到幸福,尽管那个至尊玉并非自己,但幺妹儿的爱始终是属于他的,只不过……是那已然错过的爱。
至尊玉长叹一声,说道:“你走吧。”这简短的三个字,旁人实难揣测其确切含义,然而白泽与阿丽塔却能从中听出那深深的失望、满身的伤痛,以及对爱之倦怠。
幺妹儿听闻至尊玉所言,似早有心理准备。因魔星后卿曾告知她,即便自己下毒,这个“魔鬼”也不会为难她,定会放她离去。于是,幺妹儿不再犹豫,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听着幺妹儿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至尊玉内心剧痛不已。
这世界为何如此残酷?他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再无阳光照耀,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作对。至尊玉猛地抽出右手的『玉女剑』,大声呼喊道:“为何如此不公?我究竟错在何处?为何要这般待我?整个世界皆如此待我……”他的声音震得房间内的一切都为之颤动,传至远方,似要向整个世界倾诉心中的愤懑。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说道:“公子,你为何这般傻?世界本是公平的,不公平的是人自身,最残忍的亦是人自身。你不会孤独,即便全世界都不理你,还有我在你身边。”
听完阿丽塔的话,至尊玉沉默不言,伤口的痛楚与心中的伤痛相互缠绕。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三世命运的捉弄,想要挣脱这命运,却不知如何面对阿丽塔。他让阿丽塔离去,说自己除了幺妹儿不会再爱上别人,觉得自己亏欠她太多,她留在自己身边唯有痛苦。阿丽塔拒绝了,说即便痛苦,能看到他也是幸福的,愿意成为他的双眼,若他厌烦自己,可以做妹妹守护他。至尊玉松开阿丽塔的手,靠着记忆朝门口走去,让他们不要跟随,他那孤独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消失。
白泽称,如果爱意味着诸多苦难,那宁愿不去爱,觉得魔圣的爱过于恐怖。阿丽塔表示,没经历过就不会惧怕,公子的爱虽痛苦但很充实。白泽担忧幺妹儿会伤他太深,不清楚他这次会有怎样的体会。阿丽塔坚信公子不会舍弃幺妹儿,认为幺妹儿的伤害是阴谋和无奈的结果,终有一天会恢复记忆与公子再度相逢。白泽认为幺妹儿恢复记忆相当困难,阿丽塔却坚定地说,不管多艰难都能够实现。白泽劝阿丽塔,说她在魔圣身旁什么都得不到,还会更加痛苦,即使纠缠着他也不会被接纳的。
第151章 十年之约
白泽向阿丽塔询问缘由,阿丽塔微笑着摇了摇头,称并不清楚,或许仅仅是因为他那一抹笑容。白泽试图劝说阿丽塔放下这段感情,阿丽塔依旧面带笑意,称自己早已明白这份爱不会有结果,然而心中难以释怀,即便只能远远地看他一生,也心甘情愿。白泽认为世事总会有转机,是阿丽塔自己不给自己机会,阿丽塔则表示心里已被一个人的影子填满,容不下他人,唯有默默守护这份爱。白泽听闻后,连连叹息摇头。
随后,阿丽塔转换话题,询问公子的眼睛是否真的失明了,白泽推测那药可能是魔星后卿所下,并提醒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阿丽塔不愿相信,觉得世上必定有能人可以医治,白泽则称不知谁能解此剧毒。阿丽塔的心渐渐冷却,意识到至尊玉的眼睛大概无望复明了。
白泽担忧魔星后卿另有图谋,阿丽塔表示认同,并疑惑为何只夺取公子的双眼。白泽猜测魔星后卿惧怕冥界之人,借幺妹儿加剧魔圣与冥界的紧张局势,阿丽塔觉得此言有理,认为魔星后卿十分阴险。白泽称魔星后卿手段厉害,让众人处处受限,只能等魔圣解决此事。
他们等待着至尊玉的消息,六天过去了毫无音讯,无数想法在白泽和阿丽塔的脑海中盘旋。又过了一夜,阿丽塔在大殿中望着阳光,满心忧愁与担忧。白泽前来询问,阿丽塔说不知至尊玉会如何抉择,白泽表示齐天之城会给予支持。阿丽塔低声自语,或许公子渴望爱情永恒,所以城才有如此美丽的名字,白泽点头表示认可。
这时,传来脚步声,阿丽塔满心欢喜,公子将她放出,她没多想,朝着脚步声方向跑去,搀扶着至尊玉从大殿后走出。白泽马上道:“魔圣……”至尊玉苦笑着说,或许当个瞎子也不错,看不到丑陋面容,耳根清净,被阿丽塔搀扶感觉自己已老了。阿丽塔打趣说他快成老头了。白泽问至尊玉有何打算,这也是阿丽塔想知道的。至尊玉坐到石椅上,摇着头说,在黑暗中已平静下来,诅咒与仇恨让他疲惫,不知该去哪。白泽和阿丽塔很诧异,本以为他会愤怒复仇,没想到如此平静。不过此刻他们也明白了,至尊玉失明后难以报仇应战。至尊玉托付白泽照管齐天之城,称魔星后卿没趁他失明进攻,城池暂时安全。白泽追问详情,至尊玉说十年前与佛门梦游大师有约定,想去拜访。白泽奇怪正道毫无动静,猜测被冥界招安,至尊玉说佛门不涉足三界事,北阴大帝不会为难。白泽点头,又打量至尊玉,问他何时归来,至尊玉称不清楚,让白泽掌管齐天之城。阿丽塔问他是否出家,至尊玉苦笑道只是去赴约,心境已平和。阿丽塔要陪他前往,至尊玉调侃她怕自己迷路,阿丽塔说帮忙更方便。白泽让阿丽塔照顾至尊玉,等他回来。至尊玉点头致谢后离开。望着他的背影,白泽疑惑不解,至尊玉没按预想去复仇,反而因失明更沉静,还去履行约定,不知他经历了什么改变,是看破红尘还是舍弃了幺妹儿。纵使白泽修行千年,也难以琢磨透至尊玉的心思,自幺妹儿毒瞎他双眼,他就变了,变得沉静深邃,不再有昔日狂妄,不知这是福是祸。
却说至尊玉双目失明,祭起“定海神珍剑”,听着阿丽塔的声音同行。一路上,阿丽塔为了让至尊玉认准方向且不伤他自尊,不停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至尊玉明白她的用心。两人飞行约三天,来到昔日佛门。至尊玉以剑为拐杖摸索前行,阿丽塔故意发出摩擦地面的声音,方便他行走。
到了佛门门口,只见八名持棍僧人戒备森严,阿丽塔向至尊玉讲解情况。走到门口三丈远时,一名少年僧人上前问来意,至尊玉请其通报梦游大师。少年僧人去通报后,至尊玉再次感受无光世界的凄惨。
约一盏茶的时间,脚步声传来,明显不止一人。至尊玉猜轻盈的脚步声是梦游大师的,没想到他亲自出来迎接。梦游大师认出至尊玉并询问眼睛状况,至尊玉称已失明,他能感觉到梦游十分惊讶。梦游大师请至尊玉随他进来,还注意到他并非一人前来。至尊玉请大师带路,随后在阿丽塔的搀扶下,跟着梦游进入乐山大佛。
这是一间普通屋子,周围有黄色绸帘,墙壁挂着“阐”字,屋内简陋整洁。至尊玉能感觉到熟悉的味道,想起十年前曾来过,如今看不到屋内摆设,不免心生感慨。
三人围坐在桌边,梦游望着至尊玉摇头叹息,说道施主这十年过得实在不易。至尊玉无奈地点头,说人生关键在于经历。梦游听后也点头,称施主一句话点透人生,是自己悟性不足。至尊玉摇头,提到十年前大师看出自己会给三界带来劫难,所以约定十年后再见,想以佛性化解他心中的杀意。梦游惊讶地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至尊玉表示恢复前世记忆后理解了大师的良苦用心。梦游称有件事不知该不该问,至尊玉让他直言。梦游询问至尊玉与齐天之城的关系,至尊玉承认齐天之城是他创立的。梦游再问他的眼睛,至尊玉说是魔星后卿所伤,想请教是否能恢复视力。
梦游惊问魔星后卿是否已经出世,至尊玉点头,称三界人界正道和轮回魔道被清除是后卿的计划,统一魔界也是他的目标。梦游觉得三界劫难未完,不知后卿还有什么阴谋,至尊玉摇头,因自己也身处阴谋之中无法作答。梦游检查后称至尊玉的眼睛已无法医治,毒素彻底毁了双眼。阿丽塔请大师想办法,梦游摇头称毒素奇特,神丹也难以修复。至尊玉让阿丽塔别说了,称大师说得对。梦游安慰至尊玉,让他别遗憾,世界需要用心灵去看。至尊玉又问有没有药能恢复前世记忆,梦游称没听说过,但知道有人可能有办法,至尊玉忙让他讲出来。
第152章 金睛火眼
听着梦游的话语,至尊玉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他非常清楚自己的眼睛状况,魔星后卿的毒是无法化解的。而现在,他更关心的是那个能让人恢复前世记忆的人。如果真有人可以恢复前世记忆,那也就是说,幺妹儿能够恢复公主的记忆,和自己一样,重新看到那千年的经历。到那时,幺妹儿一定会认出自己。相比之下,至尊玉更在意这个问题。
梦游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应该是个故事,不知从何时开始在人界流传,因年代久远,其真实性已无法考证,所以,施主也不要抱太大希望,要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用平常心对待吧。”
至尊玉点头道:“感谢大师提醒,不过只要有丝毫希望,至尊玉就不会放弃,即使是传说,我也要将其变成我的传说,因为那个人对我太重要了。”
梦游摇了摇头,说:“孽缘,皆由七情六欲而生……传说有一对相知相爱的有情人,他们的深情打动天地,在三界之外划分出一处地方,随风而散,随云而聚,最终,他们在南海尽头的天涯海角白头偕老,而这个故事,就是因他们而起。”
至尊玉问道:“大师的意思是这对有情人能帮人恢复前世记忆?”
梦游没有回答至尊玉,继续道:“这对有情人诉说着天地间的情感,本可归入神界,但他们毅然拒绝,从而脱离了生、老、病、死,定居在天涯海角。老衲不能确定他们是否能恢复人的前世记忆,但是,若施主真有心,可前往天涯海角一探。”
阿丽塔听着梦游的话,问:“大师,这天涯海角是不是一直向南飞,到南海尽头就能看到?为何以前没人提及此地呢?”
梦游叹息道:“天涯海角一直在人界的故事里出现,又有谁会相信这片净土真的存在呢?流传下来的故事都成了传说,对于这天涯海角也成了人们的想象,无人认为它真的存在。”
至尊玉问:“大师所说的天涯海角难道也是传说吗?也没人去过那里吗?”
梦游点头道:“刚才我所说的一切,只是一个故事,一个流传,或许是真实的,或许是人们对美好的向往,至于是否存在,却从未有人给出答案。施主如果怕麻烦,就当我讲了个故事,不去寻找也罢。”
至尊玉摇头道:“不,即使是传说,也要成为我的传说,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千年的等待,三世的苦难我都能承受,难道我会放弃?天涯海角只要真的存在,只要有希望,就会有我至尊玉,纵使江河干涸,山石腐朽,至尊玉也一定要找到那天涯海角,对于神的诅咒我只有四个字回应——永不言败。”
梦游点头道:“老衲擅长面相,依此来看,施主还有很多磨难,但只要施主带着信念,我想……定能脱离苦海。”
阿丽塔又问:“大师,那南海有多大,飞到尽头需要多久?”
梦游只是摇头回答:“南海到底有多大,似乎无人知晓,也正因南海太大,即使修为高深的人也无法穿越,大多人都会累死在海上。传说南海到天涯海角中间还有三重浪,一浪高过一浪,直至天边,浪中有怪物,磨难重重,想到达天涯海角,必先经此磨难,凡是到达天涯海角的人,都会受到有情人的祝福……只是,从未听说过有人到达。”
至尊玉点头道:“多谢大师指点,大师的一番话重新给了至尊玉希望,若今生还有机会,至尊玉定再来佛门探望大师,今日就此告辞。”说完,起身行了一礼,就要退出房间。
梦游也起身道:“阿弥陀佛……施主请稍等片刻,老衲有物相赠。”说完,没等至尊玉回应,转身朝屋外走去。
大约盏茶的时间,至尊玉的耳中又重新传来梦游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停止,至尊玉道:“大师,不必如此,至尊玉一介俗人,大师客气了。”
梦游叹了口气道:“阿弥陀佛,本来也不是什么宝物,只是……这件物品已经留在本门数年而无人用,此日施主双眼失明,正可用此物,老衲本就做个顺水人情,将此物送与施主。”
至尊玉也不再推辞,顺着梦游的声音摸去,一件柔软的物品递入他的手中,凭着感觉,这物品似绸缎却非绸缎,带着几分温气,柔韧而光华,大约双指宽,三尺长,至尊玉不由得接问道:“大师,这是……绸缎?头巾,还是腰带之类的物品?”
梦游称缎带为“火眼金睛”是害眼病高僧的护目装备,非头巾、腰带,用于蒙眼,寓意“完整、未损伤的眼睛”,又名荷鲁斯之眼。高僧与至尊玉一样是盲人且痴迷武学,失明后锻造此缎带,能让佩戴者看到真元力运动呈现的红黄色影像,助其防御外敌。至尊玉感谢后戴上缎带,发现身前有黄色光点,身旁有红色光点,得知黄色代表男子真元力,是梦游;红色代表女子真元力,是阿丽塔。至尊玉再次致谢,梦游表示只能讲故事、赠物品,无法再帮其他忙。至尊玉称有生之年定会再来,与梦游告别后,凭借缎带感知到阿丽塔,让她一起离开。
二人走出佛门未急着去南海,阿丽塔提议回齐天之城告知狼大哥,至尊玉拒绝,想尽快寻找天涯海角。阿丽塔要陪他去,称海上可换着休息、帮他辨认方向,至尊玉虽想与她保持距离,但觉得她说得有理便答应。阿丽塔问他眼瞎却自然是否心中无恨,至尊玉表示恨魔星后卿和北阴大帝,但要先恢复幺妹儿记忆和身份,再发泄仇恨。阿丽塔称会一直陪他,直到幺妹儿恢复记忆,二人在一起。至尊玉被她的话震撼,随后笑着说起来。
随后,二人为了保持真元力,祭起一把剑,一起向那南方飞去,向那南海的尽头,天涯海角飞去。
这只是一个传说中的故事,有情人终成眷属,一起双宿双飞,在那天涯海角看日落月出,这本是至尊玉与幺妹儿的愿望,而此时,却成了一个人的希望,南海之大,至今无人给过答案,更不要说南海的尽头,在这广阔的天地间,神气之物自是多不胜属,但是,在这未知中,你又怎么会知道那神奇之物对自己无害呢?
为了这个希望,至尊玉与阿丽塔披星戴月,穿越着深蓝的天空,在那无限的广阔中快速地飞行着,就这样,一日追一日地过去,时间在二人的身边流走,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则仍然是那边际的海洋。
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二人互相换着御剑而行,幸好二人的心法都是『斗战胜魔』,完全可以借助天地间的灵气给自己提供身体所需要的营养,否则,即使有力气,也要被饿死在这大海之上。
第153章 深海巨兽
至尊玉向阿丽塔问道:“我们在海上飞行多久了?”阿丽塔思索片刻答道:“已有一个多月了,怎么还看不到天涯海角,会不会根本就不存在呢。”至尊玉摇着头说:“管它真假,飞到海的尽头就知道了,只是南海不知有多广,飞这么久还没到头。”阿丽塔说:“只要坚持住……公子,前面似乎有些异常。”
至尊玉侧耳倾听海浪之声,察觉到异样,赶忙询问阿丽塔看到了什么,阿丽塔没有回应。海浪声愈发响亮,至尊玉再次询问,阿丽塔才回过神来说:“有巨大的波浪席卷而来,不知能否冲过去。”至尊玉问能否从上方或者侧面越过,阿丽塔说巨浪无边无际,没有空隙可过。至尊玉决定换个位置,自己来操控剑,让阿丽塔在身后,凭借真元力冲过去,阿丽塔点头同意。
实际上,阿丽塔所见的巨浪如同连接天际的蓝色高墙,带着旋涡状的风快速席卷而来。至尊玉依靠听力感觉到这浪的力量非同一般,怀疑是梦游大师所说的三重浪。浪涌到头顶时,至尊玉让阿丽塔抱紧自己,然后催动“斗战胜魔”心法形成护身罡气。
然而这次“斗战胜魔”心法未能抵挡住,护身罡气被拍碎,至尊玉被海水包围,迷失了方向。这时阿丽塔承受不住松开了手,至尊玉抓住她的手,却听不清她说的话,只大声喊让她别松手,阿丽塔回应不会松手。这一幕让至尊玉想起十年前与幺妹儿分离的情景,他明白不能松手,不然阿丽塔会被巨浪吞噬,可海水正浸湿他们的手,紧握的手在慢慢松开。
至尊玉察觉到阿丽塔的手正在缓缓滑落,虽有心却无力,即便他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在自然面前也无计可施。海水包裹着两人,他用最大的真元力催动飞剑向上冲,但强大的自然之力使阿丽塔不断下坠。至尊玉心中满是绝望,觉得即使不放手阿丽塔也会被巨浪吞没。他们的手渐渐松开,海水把阿丽塔往下拉,至尊玉懊悔不已。
就在这时,至尊玉忽然感觉身体周围变得轻松,海水失去了力量,“定海神珍剑”直冲云霄,压力消失。他拉着阿丽塔上了剑身,减缓速度,感叹“真是惊险”。阿丽塔站稳后抱住至尊玉,说以为两人会分开,至尊玉安慰她已经冲过了海浪。阿丽塔又说海浪时间再长点就阴阳两隔了,至尊玉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阿丽塔问如果自己沉下去至尊玉会不会难过,至尊玉点头。这时“轰隆”巨响传来,他们听到海浪声中夹杂着飓风声,似乎又遇到了麻烦。至尊玉询问,阿丽塔表示这次麻烦很大,因为她看到了比刚才更恐怖的景象。
冲过那海浪的一刹那,天空忽然乌云密布,黑色的云快速向前奔腾,白色的闪电不停地击向海中,那光芒不断激起海水四溅,巨大的水花被白色闪电击起数十丈高。
前方海中的巨大旋涡连着天际,灰色飓风宛如实体,将云吸入并产生白色电光,旋涡后面是巨浪,其中有被卷入的云层和闪电,更显骇人。至尊玉听着声音说这次海浪比上次更凶猛,阿丽塔点头赞同。至尊玉思索之后调转方向往回飞,阿丽塔惊讶地询问,至尊玉称太危险,上次海浪都差点过不去,这次更难,怕二人被海浪掩埋。阿丽塔问至尊玉是否害怕,至尊玉表示并不害怕,但不能拿她的性命冒险。阿丽塔认为回头是向命运屈服,应该勇敢面对,三重浪是考验,不能回头。至尊玉停下飞剑,觉得阿丽塔说得对,回头就是向命运低头,连第二重浪都过不了就别提寻找天涯海角了,但又担忧阿丽塔。这时阿丽塔离开剑身,提议用剑劈开飓风海浪一起飞过去,至尊玉称海浪力量大且有强劲飓风,真元力无法催动到相应层次。阿丽塔想到死海能吞噬一切,提议至尊玉把“定海神珍剑”化成死海龙在前面开路,她用最大的力量催动剑,至尊玉将真元力输入她体内,这样或许能过去。至尊玉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称赞阿丽塔聪慧。阿丽塔说只要永不放弃就能找到办法,还提起十年前至尊玉用血带水救她的事情。此时海浪声更大,阿丽塔让至尊玉踏上她的“玉女剑”。
至尊玉朝着声音的方向,踏上阿丽塔的剑,收回“定海神珍剑”,灌入真元力祭起剑,大喝一声“化”。一声龙啸响起,碧蓝色长龙盘旋而出,皇者气势震撼自然,使得雷电、飓风、海浪更加凶猛。碧蓝色的水龙王由实质性死海结构而成,化剑后盘旋冲向巨浪。至尊玉知道机会来了,双手环抱着阿丽塔,防止二人被冲散,也是为了更好地灌输真元力控制剑的力量。但亲密接触让两人分心,巨浪逼近,他们回到现实,至尊玉让阿丽塔跟住水龙王,一直催动剑向前。阿丽塔点头说会成功的。
话刚说完,飓风卷来,阿丽塔全身不受控制,飓风中有白色电光如利刃擦过。至尊玉加快催动真元力稳住剑,心想若无水龙王化解部分自然力,第二浪难以过去。他大喊跟住水龙王,阿丽塔回应后追去,速度提升时压力剧增,二人进入海浪,只能向前。巨大力量拖拽着身体,剑却向上飞,强大真元力让剑发出红色光芒,包围二人,他们顿时感到轻松,原来阿丽塔真元力未达程度,无法催动剑的异能。至尊玉通过“火眼金睛”感知剑的力量,抱紧阿丽塔,问剑是否修过,阿丽塔称未修,不知为何发光。至尊玉表示有机会给她后面两层心法,剑能发挥真正力量,阿丽塔说先冲出去,继续催动真元力。海浪带来的窒息感和电光刮擦让皮肤疼痛,此时身体一轻,龙啸传来,至尊玉接住剑,问是否冲出来了,阿丽塔没有说话。至尊玉追问,阿丽塔称第三重浪是个怪物。至尊玉追问是什么怪物,阿丽塔说从未见过,很大,有肉翅遮住天空。原来她冲过第二浪刚要欢呼,就看见这个怪物,它全身黑色像蝙蝠又不是,翅膀横开百丈,有六只爪子,身体宽大扁平,牙齿锋利,双眼金黄,散发出令人恐惧的光芒。
那怪物轻轻扇动着它的翅膀,海面上就掀起了滔天巨浪,随着那翅膀的扇动,飓风不断夹杂在那巨浪之中,在飓风出现的同时,海面上的天空开始阴沉,并且整个海面都不再平静。阿丽塔不禁疑惑,难道……前面的那两排巨浪全是这个怪物制造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怪物实在太可怕了。
第154章 海角天涯
听阿丽塔讲述,至尊玉脑中仿佛有怪物的画面,却难以描绘。他琢磨这怪物是否属于荒兽,又是否为盘古所创造,没有结果。他清楚想不出答案,并且确定这怪物不简单。
至尊玉与阿丽塔互换位置,他站在前面,让阿丽塔操控“玉女剑”,由于怪物没有真元力,他察觉不到。阿丽塔应允,他们为寻找天涯海角必须经受磨炼,分工清晰:阿丽塔驾驭飞剑躲避打击,至尊玉进攻扫除障碍。
转瞬间,二人来到怪物面前。阿丽塔操纵飞剑,说怪物庞大。至尊玉拔出“定海神珍剑”,一道红光呈半月形砍向怪物,怪物吼叫,绿色液体从细小伤口流出,周边飓风与海浪涌来。
阿丽塔让剑垂直飞向云端,两股巨浪碰撞发出巨响。在平衡剑身时,怪物翅膀扇来,强风席卷。阿丽塔飞退并告诉至尊玉,那一剑只留下小伤口,伤害不了怪物。至尊玉点头,他也觉得怪物太大太坚硬,自己用修为攻击也无效,还感受到怪物强劲的攻击。
此时,飓风猛烈吹拂,比海浪中的更强烈。阿丽塔的剑身被吹歪,一道白光落下,击中至尊玉右肩,如同利剑刺入。剧烈疼痛传来,黑色血液滴入海洋,怪兽闻到血腥味,发出震天响声,飓风更加强烈,大海像在愤怒。
至尊玉伤口迅速愈合,阿丽塔努力平衡剑身。怪物双眼血红,周围云层聚集,白色电光降下,它却不害怕,好像在吸引电光。
阿丽塔喘息,多次躲避和飓风攻击让她真气不足,觉得怪物强大。至尊玉询问,阿丽塔表示未受伤但很疲惫,怕承受不住。至尊玉说肯定有办法,要永不言弃。阿丽塔提议使用“地煞七十二剑式”,至尊玉称此招需要强大真元力,若不成会损害自身,但也只能尝试一下。
这时,雷电声传来,至尊玉感到危险,看到怪物全身发白光。在飓风海浪里,至尊玉提醒阿丽塔当心,气随心起,在“斗战胜魔”真元力催动下,“定海神珍剑”发出四色光芒,形成四条龙影环绕剑身。
随着“斗战胜魔”心法七十二阶、灭世阶——杀戮之心的推动,至尊玉身后也刮起飓风抵抗,天空出现血红云,在头顶形成旋涡,他身体发红光,白发玄尘飘舞,黑缎带飘荡,他高举长剑。
此时,至尊玉提升至全身最强真元力,召唤出四神龙,对阿丽塔说:“靠近点,最好是刚才的位置,我直劈,会尽量把控方向,让剑斩在它伤口上。”他没把握一剑制服此怪,只能在初始伤口上下功夫提高概率。
阿丽塔控制剑慢慢靠近怪兽,每靠近一点阻力越强,怪兽口中白光渐亮,周围飓风也阻碍他们前行。
他们距离逐渐缩短,阿丽塔承受不住飓风开始晃动,但她知道此战不胜则亡,没有退路,仍未停下。
终于,阿丽塔稳住平衡、调整方向,让至尊玉身体对准伤口,说:“好了,就是现在,伤口就在前方。”至尊玉凭借感觉辨别怪物流血方向,确定后大喊“地煞七十二剑式”。四条龙影闪烁,一道红光出现,斩在怪兽伤口上,龙影依附,红光海天连成一片。
一声嘶吼响彻云霄,至尊玉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海浪波动、飓风增强,他知伤到了妖兽,却不确定是否致命。
阿丽塔扶着他肩膀说:“那怪兽看起来很痛苦。”只见怪兽肉翼拍打着海面,身体散发白光似在翻转,中间伤口似要将其撕裂,绿色液体流入海中,可怪物未死。
忽然,阿丽塔大声道:“不好。”
只见怪物巨口一张,出现一个巨大白色毒瘴,有它身体四分之一大,中间光华闪烁,白色电花环绕。至尊玉通过“火眼金睛”,感觉这毒瘴照亮了黑暗天地。至尊玉喊“快转头”,但已经迟了,毒瘴随妖兽翻滚射来,巨大的力量让他们无法平衡,二人被彻底吞没。在白光中,至尊玉与阿丽塔身体倒飞,电花如利剑插身,痛苦让他们知觉模糊,随后脑中空白。
黑暗里,魔星后卿化作幺妹儿出现在至尊玉眼前,北阴大帝拉着幺妹儿的手穿过他的身体,至尊玉想喊却发不出声音。他茫然、无奈、痛苦又绝望,这时阿丽塔温暖的手环抱他腰间,说“公子,即使全世界都不理你,还有阿丽塔”。可温暖渐渐消失,变成白光围绕他。接着,不羁浪子杨二郎出现,让他拿起剑杀尽该杀之人。
空间忽然转变,四周遍布鲜血,大地一片荒芜,白骨与鲜血在脚下蔓延。至尊玉呆愣原地,疑心这些人是被自己所杀。这时盘古现身,讥笑他是魔,难以改变命运,无法与公主相守,要永远沉沦。至尊玉悲愤交加大喊“不,不……”,影子消散,世界再度陷入黑暗。随后他恢复行动能力,发觉自己躺在沙滩上。
至尊玉自梦中苏醒,听着海浪声、触摸沙子,确认自己位于陆地。他想起一道白光把自身和阿丽塔笼罩,接着剧痛袭来、身体倒退,之后便失去意识。突然间,他忆起阿丽塔,取下“定海神珍剑”于海边搜寻并呼唤她的名字。猛地,他被某物绊倒,触碰到一个人的手臂,唤醒对方后发觉是阿丽塔,二人都庆幸还活着。
至尊玉纳闷他们身在大海之上为何会有陆地,阿丽塔环视四周,不禁感慨好美。这片陆地不大,漂浮在南海之上,周围满是粉红色、无绿叶、有九根花芯的花。望向陆地内部,植物繁盛、百花盛开,一条小径通往空中的木屋,一切皆很奇妙。天空有白鹤掠过,地上白兔等小动物打量着他们,蝴蝶在花瓣上翩翩起舞,夕阳增添了和谐、静谧与美丽。
阿丽塔向至尊玉讲述所见,此时一个动听的声音传来,说千年来无人能抵达天涯海角,欢迎二人并询问愿望。至尊玉兴奋地确定天涯海角的确存在。阿丽塔推测他们所在之处就是天涯海角,重新审视四周。脚步声停住,至尊玉觉得两人站在面前,能察觉到是一男一女。男子富有磁性的声音温和可亲地说,天涯海角在世人心里,信则有不信则无,还意外至尊玉看不见事物。
至尊玉不禁问道:“二位就是这天涯海角的有情人吗?”另一女子答复:“这天涯海角只住着我们两人。”阿丽塔边听边查看,右边女子美丽高贵,左边男子英俊亲切,二人可谓人中翘楚。灰衣男子太阳星君和蔼笑着介绍,自己和黑衣女子太阴星主让至尊玉直呼其名。至尊玉诧异他们知晓自己的名字,太阴星主称知晓世间爱情故事,自然了解他。至尊玉询问他们是否知道自己来此的目的,太阳星君颔首,夸他失明还能渡三重浪,至尊玉说是阿丽塔相助。太阴星主看向阿丽塔,眼中略带遗憾,称赞阿丽塔痴情,这使至尊玉和阿丽塔心中各有思绪。
至尊玉询问二人能否施以援手,太阴星主称能帮忙,不过极为艰难且代价难以估量。至尊玉表示只要能让公主恢复记忆,任何条件都愿意接受。太阳星君问至尊玉,若回到千年前,会不会依旧爱上公主、有无后悔之意、是否怨恨这三世的苦难,至尊玉没有即刻作答。太阴星主让他好好思索,至尊玉说若重新来过或许不会爱,担心会给公主带来痛苦,但今生爱她无悔,甘愿承受三世苦痛,若能延续这份情,愿再爱千年。
太阳星君对其回答感到震惊,又问他为何不再爱,至尊玉解释神与魔之间的爱充满痛苦,应替公主考量。他表明自己不悔亦不怨,会始终爱着公主,不怕转世轮回以及千年诅咒。太阳星君对他的答复颇为满意,说可以帮他。
太阴星主拿出一朵粉红色的花,问至尊玉可曾听闻红秋海棠的故事,至尊玉摇头。太阳星君讲述道,红秋海棠生长于天涯海角,花开时不见叶,长叶时不见花。太阴星主说此花承载着爱情的悲戚,被诅咒在彼岸,然而若是集齐九天神泪(三种情感之泪、三种祝福之泪、三种定义之泪)来浇灌,便能让花红叶绿,到那时公主就能恢复记忆。至尊玉连忙询问九天神泪在何处、是何物,太阴星主称先得让他知晓恢复公主记忆所需付出的代价。
第155章 红秋海棠
至尊玉听闻希望之讯,内心不由一震,问道:“代价?究竟是什么样的代价?”
太阳星君看向太阴星主,似在权衡,随后对着至尊玉说:“当九天神泪齐聚之时,红秋海棠便会开花长叶,公主也会在此时恢复记忆。”
红秋海棠是传说中由泪水滋养的植物,其名字源于一个古老传说:一位妇人因思念丈夫而哭泣,泪水渗入泥土,长出了像妇人面容的红花,于是被称为“断肠草”(红秋海棠的别称)。“不过,这花因沾染了人间爱情,在实现你愿望的同时,也会带来邪恶诅咒。约定达成之日,便是诅咒开始之时:公主回归神界,永远不能踏入凡间;万魔之王将永久沉沦,永生困于三界之中。”
至尊玉似乎有所领悟,又不太确定地问:“你们的意思是,公主恢复记忆后,我就要和她永远分别?”
太阴星主点头道:“你可以考虑要不要让公主恢复记忆,但不管怎样你们都不会在一起,要是恢复,你会经历很多磨难,你觉得值得吗?”至尊玉沉默一会,他清楚即便公主恢复记忆也不会与自己相守,同样的结局却还要付出更多,他不再犹豫,直接答道:“谢谢提醒,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太阳星君感叹:“你要收集九种眼泪帮公主恢复记忆?”至尊玉坚定地点头:“一切皆成回忆,我们唯有心中信念。因我们的爱,公主遭受人界轮回之苦,既然痛苦因我而起,就由我来终结。我不在乎结果,只求信念,公主会幸福。”太阴星主点头:“也许你对爱理解得很深,虽然结果相同,但你的努力能结束公主的轮回,我真心祝福你。”太阳星君也点头:“你很勇敢,真正勇敢的人不会在人生途中倒下,希望你能做到,你的行为让我们感到骄傲。”至尊玉问:“我现在可以知道九天神泪是什么、如何让公主恢复记忆了吗?”太阴星主点头:“当然可以,不然你怎么去做?”太阳星君说:“第一种是万魔之王的感动之泪。”至尊玉重复道:“万魔之王的感动之泪?万魔之王就是我,这感动之泪怎么算?”太阴星主回答:“世上的万魔之王就是你,这滴泪必须是感动之情,红秋海棠才会出现吸收。”至尊玉点头,这对他是很难的,他不知道感动之泪是什么样,满怀期待地问:“那第二种眼泪呢?”
太阳星君言第二种眼泪乃是冥王的悲伤之泪。至尊玉皱着眉头问冥王是何人,太阴星主解释道北阴大帝为冥王第七弟子,其余六位弟子掌管冥界地府,冥王是冥界的最高统治者,至尊玉所得之泪便是冥王的悲上之泪。至尊玉听后点头,想到冥王修为高深,要取得其悲伤之泪极为不易,于是陷入思索。
太阳星君随后说第三种眼泪为盘古的悔恨之泪,至尊玉猛然惊醒,觉得神不会流泪,盘古不过是一块无情之石。太阴星主表示不管神有没有眼泪,盘古的悔恨之泪必不可少,否则红秋海棠无法给予他帮助,并且还说神可能伪装得巧妙,不能断定盘古从未悔恨过,九天神泪缺一不可。
太阳星君称只是阐述九天神泪之事,去不去争取由至尊玉自行决定,若他无法做到,会送他们返回三界大陆。至尊玉让其继续讲下去。
太阳星君说第四种眼泪是百花的祝福之泪。至尊玉询问花是否会有眼泪、百花是否指一百朵花的眼泪,太阴星主回应不能明说,需他自己经历方知。
太阳星君在说第五种眼泪是沉星的祈祷之泪。阿丽塔质疑星星怎会流泪,认为他们在用不可能的故事欺骗至尊玉。太阴星主赞赏阿丽塔对至尊玉的关心,称真假需要亲身经历才能验证,世间之事要靠自己定义。至尊玉点头示意其继续讲述。
太阳星君讲第六种眼泪是铁石的守护之泪,这使至尊玉感到为难,他问铁石如何会有眼泪,太阴星主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作答。至尊玉又问第七种眼泪为何物,太阳星君说剩下的三种属于定义之泪,更难寻觅。至尊玉表明只要天地间存在,必定让红秋海棠花叶同时绽放,太阳星君称九天神泪属于凡尘之物,需历经磨难与付出方可获得。接着,太阳星君说第七种眼泪为月亮的眼泪,至尊玉质疑它并非凡尘所有,太阴星主称月亮的眼泪象征永恒。至尊玉点头示意继续,太阳星君说第八种是白云的眼泪,代表圣洁,可令红秋海棠更加美丽。至尊玉默念难以置信,太阳星君又说第九种是大地的眼泪,代表爱情忠贞与信仰,能让红秋海棠重新确立信仰。至尊玉询问九天神泪是否真的存在,太阴星主称这是让红秋海棠花叶共生、打破公主诅咒的途径和希望,信就去做,不信便回头。阿丽塔问九天神泪是否存在,太阳星君称信则有,不信则无,要相信自身。至尊玉表示绝不回头,会全力争取,助公主脱离苦难。太阳星君确认他是否决意寻找九天神泪,至尊玉坚定地点头,称只要存在就会凑齐,绝不退却。
只有集齐真魔圣的感动之泪、冥王的悲伤之泪、盘古的悔恨之泪、百花的祝福之泪、沉星的祈祷之泪、铁石的守护之泪、月亮的眼泪(代表永恒)、白云的眼泪(象征圣洁)、大地的眼泪(象征坚贞与信仰)这九种特定的眼泪,才能够让红秋海棠叶花同时出现,达成愿望,不过要承受诅咒。
太阴星主点头,问至尊玉是否默认接受红秋海棠的诅咒,还提醒公主返回神界后不能再下凡,而他将被永远封印于三界,这是个悲惨的诅咒。至尊玉坚定地点头,表明愿意接受,说不怕诅咒,只要公主能脱离轮回之苦,什么都愿意付出。阿丽塔也点头,说诅咒能够被打破,不相信人会被上天随意摆布。太阴星主赞许地看着阿丽塔,质疑如果万魔之王被诅咒,那谁来破除,暗示阿丽塔是否愿意。阿丽塔深受触动,坚定地说愿用一生去破除诅咒,只求公子幸福。
至尊玉心中感动,却不知怎么回应。太阴星主笑着说是玩笑,说至尊玉能否找到九种眼泪让公主恢复真身还不一定。阿丽塔有些不好意思。至尊玉说一定能找到,想马上出发。太阳星君问他是否知道九天神泪所在之处,至尊玉表示不知道。太阴星主拿出两块刻有月亮和太阳的小白玉,说这是通往冥界和神界的钥匙,用真元力催动就能开门。至尊玉接过,好奇地问九天神泪是否在冥界和神界。
太阳星君点头说人界真情难以捉摸,希望至尊玉集齐九天神泪,恢复公主记忆,结束她三世的痛苦轮回。至尊玉点头,又问如何把眼泪放入红秋海棠。太阴星主翻手拿出红秋海棠,问他是否接受诅咒,至尊玉坚定答应。太阴星主让花飘向至尊玉,花散发光芒后消失,光华融入其身体,至尊玉询问,太阴星主解释这就是诅咒,此诅咒可吸收九天神泪,聚齐后公主恢复记忆,红秋海棠达成诅咒,至尊玉致谢。
太阳星君说缘分已到,让至尊玉打开冥界大门寻找九天神泪。至尊玉和阿丽塔道谢,至尊玉催动星之白玉打开白色光华大门,他问阿丽塔是否前往,阿丽塔愿一同前往,二人踏入光华,光华缩小后消失。
太阴星主担忧给至尊玉的九种苦难过于沉重,太阳星君认为他需要经历这样的考验。太阴星主又觉得诅咒过于残忍,太阳星君说这是给他的选择,诅咒不是绝对的。太阴星主依偎在太阳星君怀中,担忧阿丽塔的命运,太阳星君觉得至尊玉会回到天涯海角。
第156章 冥界之门
冥界之门隐藏于阴影深处,散发着神秘幽光。冥界的气息弥漫着静谧幽暗的氛围。寂静的冥界宛如沉睡的暗夜,恰似一幅失落的童话画卷。冥界的天空布满幽黑星芒,划破夜空寂静。冥界的幽都山位于北海之畔,黑水发源于此地。幽都山上栖息着蛇、豹、虎和狐狸等奇异兽类,其全身皆为黑色。幽都山附近有玄丘国与赤胫国,玄丘国居民肤色黝黑且皆赤足行走。《山海经》所描述的幽都山并无恐怖之感,主色调为黑色,蕴含幽暗阴森之意。
一位身着黑衣、白发苍苍且双眼被黑绸缎蒙住的中年盲人手持长剑,在大地留下足迹,身旁是身着火辣紫衣的少女。此二人正是为破解公主诅咒、寻觅九天神泪而来到冥界的至尊玉与阿丽塔。落地之后,他们更换了衣物,无法御剑飞行,只能缓缓走出这片荒凉之地。
阿丽塔感叹冥界比茅山森林更荒凉,实非人类适宜栖息之所。此地唯有黄土与小土丘,生长着奇异的生卷柏和长有剑状叶片的植物,并无道路可循。二人商议后决定朝着日落方向前行,前往有人烟之处打听消息。
阿丽塔询问能否寻得九天神泪,至尊玉表示只要心怀信念便能找到。阿丽塔又问为何无法御剑,至尊玉表示不知晓,推测可能是世界被封印或存在特殊力量阻碍,但恐难无法吓倒他。
当阿丽塔思索下一步行动时,至尊玉警觉到有六人正在靠近。阿丽塔察觉到前后各有三人悄然逼近,判断目标正是他们。她搀扶至尊玉在土丘上坐下休息,以看清来人的时机。至尊玉运用传音术向阿丽塔发出警告。在夕阳余晖下,六名黑衣人手持细长直刀飞来。至尊玉经过分析后认为他们是冥界幽鬼。
阿丽塔玩心顿起,一扫愁云,传音问至尊玉:“赌什么?”至尊玉提议若他说对,找到第一家客栈时阿丽塔请他喝酒,阿丽塔答应,还提到衣服里有很多金币,不知是否此地通用。至尊玉未回应,因他衣服里也有很多钱币,猜测是太阴星主、太阳星君所为,如此一些问题也有了解答。
此时,六条人影闪现至二人身前,至尊玉能感知他们的真元力,判断他们在三界算中等高手。六人呈半包围之势将二人围住,全身黑衣,只能看到眼神。为首的白衣人开口称手头紧,想“借”点生活费,实则是抢。阿丽塔皱眉询问他们是否是幽冥鬼盗,得到肯定答复后,对方威胁她交出值钱东西。另一名白衣人提议抢阿丽塔回去,头领表示赞同。
丽塔大笑,问至尊玉怎么猜得这么准。至尊玉只是笑笑未答,他双眼蒙黑绸缎,白发随风飘动,在幽冥鬼盗包围中笑得神秘莫测。阿丽塔跺脚称请喝酒得让他们掏钱。两名白衣人没听懂,这时阿丽塔手中多了一枚发光金币,笑着问他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冥鬼盗高手双眼瞪大,脱口而出:“是金币。”阿丽塔看向高手旁边的幽冥鬼盗,说只要他过来拿,自己身上还有很多金币都给他。白衣人奸笑两声,向阿丽塔走去,眼神淫荡,目的显然不只是金币。幽冥鬼盗接近阿丽塔三尺内时,阿丽塔右腿猛抬,真元力随美腿射出,一阵飓风吹过,惨叫响起,黑影如断线风筝飞至六丈外,尘土飞扬后那人晕在地上。剩余五人先看阿丽塔的腿,再看那人影,最后又看向阿丽塔,面面相觑。幽冥鬼盗高手惊慌问:“你是神龙氏的人?”阿丽塔不明白神龙氏,称不认识也不知道,还让他们交出值钱东西,否则……话出口剑出鞘,剑气射向土丘,土丘被劈开。还没等阿丽塔再说话,五名幽冥鬼盗就把铜币、少量银币和刀放地上。阿丽塔没想到他们反应快,点头让他们走。这五人本想打劫瞎子和美女,却被反打劫,一听能走,立刻四散而逃。 幽冥鬼盗头领转身时,一缕白发飘过,一个黑色人影挡在身前,他回头发现瞎子不见了,再转头,瞎子和紫衣少女就在眼前。他忙求饶,心想难道他们知道自己私藏金币。至尊玉让他把钱收起来,说要他帮忙。幽冥鬼盗嘴上说不收钱,但还是边捡边以保存为由收了。
至尊玉让他跟着找地图,讲讲三界见闻,说自己和师妹刚从山中出来,不熟悉这里。阿丽塔虽有疑问,但满心惊喜顾不上思考。幽冥鬼盗收完钱,说原来是山中修仙的人,还以为遇见神龙氏的人了。
说着,他拉下黑布,阿丽塔看到他是个大胡子中年人,塌鼻大眼浓眉,看似憨厚,可说话却不搭调。至尊玉没急着问,让他带他们去最近的酒楼或客栈休息。幽冥鬼盗说最近的是幽都山客栈,在玄丘国与赤胫国交接处,很出名但也很混乱,离这儿约百里,半个时辰能到。至尊玉疑惑半个时辰怎么能走百里,幽冥鬼盗问他没骑过土伯兽吗,阿丽塔也问土伯兽是什么,至尊玉说他们从小在山中长大,不了解俗世,请他说明。 冥鬼盗微微颔首,说道:“或许英雄所在的仙山并无这般寻常的妖兽,这也正常。土伯兽是冥界最常见的脚力异兽,名为土伯。它有着虎的头颅、牛的身体,异常凶悍。普通人通常骑着它赶路,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当然,身份尊贵之人会驯服更出色的『冥界异兽』,不过『妖兽』中的土伯兽确实是我们这些寻常人常用的。”
至尊玉轻轻点头,说道:“既然如此,请带路吧。”
幽冥鬼盗回应道:“好,请随我来。”
转过几个弯,三人来到一座巨大的土丘后方。在黑暗之中,能看到六只类似怪兽的东西。阿丽塔问道:“你的那些兄弟跑得可真快,连坐骑都不要了。”
幽冥鬼盗笑道:“这土伯兽到处都是,他们到哪都能再驯服一匹。”
至尊玉看不见那土伯兽的模样,只能用手去触摸,感受坐骑的样子。阿丽塔则看在眼里,这土伯兽比人界的骏马还要高出一头,全身布满羽毛,圆圆的虎头上长着两根长长的角,十分可爱。四只牛蹄看上去粗壮有力,难怪能日行千里。
幽冥鬼盗一边拉过土伯兽一边说:“英雄,小的叫魂七,您叫我小七就好。”
至尊玉随手抛过去一枚金币,说道:“小七?呵呵,以后还需要你多多指点,只要你做得好,钱不是问题。”
小七接过金币,口水都流了下来。原来至尊玉与阿丽塔不清楚这些金币在冥界的价值。在冥界,这种纯金币非常稀少,最常见的是铜币,一千个铜币才能换一个银币,而一个金币则需五千个银币才能换到。上等的一桌酒菜只需几枚银币,由此可见金币在冥界的价值。因此,金币在冥界还有另一个美称——祖先币。
人跨上这高大的土伯兽,在小七的引领下朝着所谓的幽都山客栈进发……
一路上,至尊玉思绪万千,尤其是方才那一小段经历,更令他感到情形颇为复杂。据他在三界所获消息,冥界理应归冥王酆都大帝家族统一管辖。然而,从小七口中提及的神龙氏来看,其似乎也颇具威慑力。莫非冥界亦如三界一般,并非一个统一的整体?在至尊玉的认知里,一个以某家族称谓命名的世界,理应是统一的整体,但如今看来,神龙氏与酆都大帝家族似乎都实力雄厚。
这不过是他目前所知,且是从小七话语中无意间推断而出的。至尊玉推测,待进一步深入了解后,冥界或许是个混乱不堪的世界。倘若果真如此,那寻找九天神泪的难度似乎会更大。
第157章 巫山神女
“日安不到,烛龙何照”,阳光所及之处,即为人间;不见日光的幽冥之地,则是灵魂的栖息之所。那永无阳光照耀的一侧,便是幽冥地狱。此处天空呈深邃的黑色,繁星布满苍穹,偶尔天际会有陨落的流星划过。月亮并非圆满之态,散发着皎洁的白光,洒落在这片荒凉的冥界。时而有阵阵微风拂过,携带着黄土的气息。天地之间,仿佛仅有三人在这广袤的空间中快速移动。至尊玉坐在土伯兽之上,尽情体验着速度带来的愉悦之感,感受着微风的轻柔。不知不觉间,男儿心中的压抑情绪便被这微风悄然驱散。
此处极为荒僻,仅存有形态奇异的植物、妖兽以及一些无主的灵魂。尽管至尊玉目力无法触及相关景象,但通过阿丽塔的描述,亦能够体会到这世界的寂寥、奇特与荒芜。
半个时辰之后,三人于一间大客栈前驻足。该客栈由四座三层小楼构成,旁边生长着一丈多高、开蓝色花朵的大叶植物。此大客栈孤处于这荒凉世界之中,更显渺小。
三人下了坐骑,店内小二上前问好,并牵走坐骑。小七面带笑容介绍道,这是幽都山客栈,乃是此地最大的客栈,有上好的烤肉与叶酒,住宿也颇为便利。至尊玉点头示意,阿丽塔称其不错,随后三人步入主店二楼。二楼生意颇为兴隆,阿丽塔挑选了靠窗的位置落座,此处空气清新,她甚是喜爱。
至尊玉与阿丽塔将那柄奇异的剑放置于桌边,至尊玉打算借饮酒之机了解冥界之事,便要了三坛最为上乘的叶酒,欲灌醉小七。
片刻之后,店小二端上几盘烤肉与三坛叶酒。阿丽塔和至尊玉多日未曾品尝人间食物,烤肉勾起了他们的食欲。阿丽塔为至尊玉斟酒,同时环顾店内,发觉多数客人皆是三界中人,所携武器造型奇特。
阿丽塔收回目光看向至尊玉,见他神情安详便微微一笑。这时,小七边喝酒吃东西边说:“开始我还以为你们是神龙氏的人,幸好不是,不然我们兄弟就惨了。”至尊玉问为何会有此想法,小七说看他们的兵器,神龙氏的人擅长用长剑,有的剑还能施展魔法。阿丽塔好奇询问,神龙氏似乎很厉害,冥界不是该由冥王统治,是酆都大帝氏族吗?小七忙示意小声,说三十年前冥王消失,交与北阴大帝统治,北阴大帝也消失了,不过还有其他六位帝君。而在这三十年里,神龙氏发展迅速,三界至少一半人是神龙氏的。说完小七接着喝酒,至尊玉也饮尽杯中酒。阿丽塔边吃烤肉边问,冥界现在主要是神龙氏与酆都大帝氏族吗?小七说还有后土娘娘氏族,该氏族颇为神秘,高手武功高强,不过不过问三界之事。至尊玉问酆都大帝和神龙氏争斗是否激烈,小七说为争夺地盘,但低级的人不参与,就像这里的人虽分属两族但不参与争斗。至尊玉问氏族内部的含义,小七说内部是归属魔荡天尊的大臣及血缘相近的人,武功高,会参与争夺,两族关系紧张,外部的人为了氏族利益也尽量不与外氏族人接触。至尊玉饮尽一杯酒点头说,冥界氏族关系紧张,根基稳定难以动摇。小七点头提醒他们在混乱中以安全为首要考量,阿丽塔笑着回应。三人安静下来,至尊玉想到已知冥界有三个氏族划分,神龙氏与酆都大帝关系紧张,但似乎与九天神泪无关,便叹息着喝了一大口酒。
这时,一个声音传入至尊玉耳中:“你们听过神龙氏的巫山神女吗?”另一个带醉意的声音回应:“知道,我天天梦到她。”阿丽塔和小七循声望去,见楼层里的大汉、三界人物和店小二聚在一起讨论巫山神女。阿丽塔问小七:“巫山神女是什么?”小七解释:“她全名瑶姬,是神龙氏魔荡天尊三女儿,年方二十,其美丽得到酆都大帝、后土娘娘、神龙炎帝公认,是三界百花之首,众多公子、大侠、英雄提亲都未成功。”阿丽塔点头问:“瑶姬是冥界最漂亮的女子?”醉眼朦胧的小七回答:“是的。”此时人群中传来声音:“巫山神女在赤胫国公开选意中人。”又一个声音传来:“真的假的,瑶姬这么急着嫁人?”
另一个声音称,这次选瑶姬意中人没人能成功,这是帮神龙氏拉人,不论何氏族都能参加选亲,不过过不了的人要留神龙氏永世服从。又一个沙哑声音问选亲是否困难,该声音说要比武论文,还得回答瑶姬三个问题并获其同意,就算能文能武,也未必知道问题答案,即便答出瑶姬不中意也不行,去的话得衡量自身能力。又一个声音问是否有人去,该声音说世人贪恋瑶姬美貌,就算不能通过选亲,能在巫山神女手下做事也会很高兴。另一声音表示要去试试。众人一番讨论后,客栈二楼热闹起来。阿丽塔好奇心起,提议至尊玉先去赤胫国看瑶姬。至尊玉称有事要做,若阿丽塔要看就自己去,他去找九天神泪。阿丽塔说冥界都要找寻,就从赤胫国开始,顺便看看瑶姬究竟有多漂亮。至尊玉苦笑道阿丽塔拿他开玩笑,让瞎子陪她看瑶姬。阿丽塔说没让他看,还提及“百花之首”四字。至尊玉听后,想到九天神泪中百花的祝福之泪可能指人,怀疑那个人是瑶姬。
阿丽塔看出端倪,问至尊玉想到了什么。至尊玉称“百花之首”很熟悉,他所需的九天神泪中有百花祝福之泪,猜测若百花指人,会不会是瑶姬。阿丽塔觉得有可能,提议去看看,想办法让瑶姬哭泣,验证是否是所需的眼泪。至尊玉点头,决定明天赶往赤胫国,即便只是猜测,有希望他就会努力追寻。阿丽塔看到喝晕的小七,提议去要房间休息,明天靠他带路。至尊玉点头,扶起小七随阿丽塔下楼。
一夜转瞬即逝,阿丽塔睁眼时东方已然日出。开窗看到至尊玉站在客栈门口享受新鲜空气。阿丽塔拿上剑下楼,叫醒小七,小七询问去哪,阿丽塔扔金币让他带大家去赤胫国看巫山神女选亲。小七欣然答应,牵来三匹土伯兽。至尊玉虽看不到阿丽塔,但通过真元力微笑提议起程,阿丽塔点头。
三人骑土伯兽向东方飞驰,小七介绍赤胫国由幽都山城、黑水城和有方城组成,认为巫山神女会在有方城选亲,那里神龙氏族集中,肯定热闹,还建议他们用神龙氏假姓氏进城以便行事。至尊玉询问用什么姓氏,小七建议用神龙氏,至尊玉称自己叫神龙玉,阿丽塔称自己是神龙阿丽塔,小七觉得这样能避免麻烦,还告知去赤胫国需一天,到有方城需三天。次日午时,三人到莫桑洲边境,这里比外面状况要好,动植物较多。三人停留时地面震动,小七慌张喊是不是地震了。
至尊玉迅速回头称不是地震,是有人来,因人数众多,是坐骑发出的声音。阿丽塔转头,见身后尘土飞扬,一列骑怪兽的骑队飞速而来,怪兽全身是蓝色铠甲。小七称是酆都大帝的重要人物,阿丽塔询问原因,小七解释看最前面的“五色神牛”,是神兽级别,酆都大帝皇族中只有四大神兽,不是重要人物不敢骑。至尊玉点头说他们速度快,让他们先过,小七也赞同,称惹不起,靠边站。阿丽塔虽心中不服但还是和至尊玉、小七让开路,慢慢往前走。
很快,一队鬼兽骑飞驰而来,阿丽塔多看两眼,近看发现后面八名蓝衣俊美少年,虎目寒星,腰持弯刀,修为高深,坐骑狮首马身,全身有鳞片,四肢有护甲,四人一排很整齐。最前方是深蓝色衣服的俊美少年,文弱温雅,身上无武器,骑“五色神牛”。本以为兽骑会快速经过,没想到“五色神牛”在至尊玉等三人旁停下,发出尖利叫声,众人的土伯兽像遇见天敌般慌乱盘旋。
第158章 五色神牛
却言“五色神牛”较之土伯兽,体型壮硕逾倍,身躯庞大。其龙头生有四翼,周身为蓝色鳞片所覆,四肢状若虎爪,尾部带有三根倒钩刺,正凝视着至尊玉等人所乘之土伯兽。至尊玉等人并不知悉,“五色神牛”乃冥界之残暴神兽,以捕猎妖兽、异兽为乐事,天性狠辣,力大无穷,具备“急火攻心”等特异能力,极难被降服。即便能够将其驯服,它身为神牛一族族长,其五色神光令孔雀亦为之忌惮,且野性难驯,对周边兽类极为凶残。“五色神牛”的吼声致使至尊玉身下的土伯兽惊慌打转,足见其恐惧之态。此刻,“五色神牛”背上的蓝衣少年轻抚龙头,使其平静下来。少年审视着三人,目光在至尊玉身上稍作停留后,复归常态。阿丽塔发觉少年的蓝眼比蓝色妖刀的更为澄澈透亮。蓝眼少年似在思索,又将视线移至阿丽塔与至尊玉身上,出言问道:“汝等是何方人士?”声音虽细微,却充满力量。小七赶忙答道:“大人,此二人乃我的友人,与我一同前往有方城观看巫山神女选亲。”蓝眼少年看向小七说道:“哦?我有问你吗?”小七连忙认错,这时一道蓝色菩提光疾射向小七眉心,速度极为迅疾,就在即将触及小七三寸之际,一道粉红色光芒乍现,“当啷”一声,蓝色菩提光消散,一柄暗银色泛着粉红光华的剑挡在小七眼前,间距仅三寸。
蓝眼少年笑着向阿丽塔表达对其美貌与宝剑的倾慕之情。阿丽塔收起剑回应,称公子的法宝厉害,却指责他心胸狭隘,仅因小七多言就要取人性命。蓝眼少年未作回应,而是问至尊玉是否为瞎子,阿丽塔厌烦地反问。蓝眼少年身后的少年发怒,蓝眼少年抬手制止,称阿丽塔言辞尖刻。阿丽塔愤怒地表示不必回答问题,至尊玉承认自己是瞎子。蓝眼少年称至尊玉爽快,说阿丽塔心胸不如自己,而后告辞离去。阿丽塔骂姓蓝的皆非善类,小七未作声,至尊玉让小七继续带路。三人未能追上蓝眼少年一行人,三日后抵达有方城外。阿丽塔感叹此地荒芜,小七解释道一般人居住在城内,城外环境恶劣。至尊玉虽目不能视,但更关心红秋海棠开花和公主归神界之事,此时他期盼瑶姬拥有百花之泪。三人在古城墙边停下,看见墙上贴满巫山神女选亲的榜单,阿丽塔心生好奇,小七发现选亲日期正是当天。
阿丽塔忙问是否来迟了,小七称不晚,选亲若无十天半月难以结束,除非巫山神女选中意中人,否则会持续进行,还说选亲极为热闹,人群皆汇聚至有方城。阿丽塔点头,欲一睹瑶姬及她所选的意中人,提议进城,小七点头前行。阿丽塔带着至尊玉跟在后面,进城后发现与赶路时所见迥异,有方城挤满了人,众人皆涌向选亲擂台。阿丽塔觉得瑶姬选亲热闹非凡,还打趣若和尚文武双全、相貌堂堂且能答问题,瑶姬是否会嫁,至尊玉被逗笑,阿丽塔甚是开心,三人挤向擂台。很快他们被挤到擂台前,阿丽塔称擂台甚大,宛如战场,后面还有楼,看来神女选亲将持续较长时间。周围人投来好奇或轻蔑的目光,阿丽塔发觉身后数万人能听清自己说话,略感不好意思。这时,阿丽塔回头看见一名蓝衣俊美少年带着两名老者和八名少年走来,少年双手背于身后,笑道世界真小,在此亦能遇见他们,还调侃瞎子选亲怪异,姑娘也有此爱好。阿丽塔横剑怒道,蓝衣少年做出害怕的样子,言语轻佻,阿丽塔拔剑,至尊玉制止,让她勿理会他人言语。
阿丽塔狠狠瞪了蓝衣少年一眼后转身,虽气愤却未言语。至尊玉传音提醒她此人修为不低,身后两老者修为更高,没必要招惹麻烦,阿丽塔表示不理会那家伙。蓝衣少年仍嘲讽阿丽塔陪“情郎”选亲,阿丽塔强忍怒气,至尊玉称此事与他无关,还提及他用女人耳坠做暗器。阿丽塔惊讶,蓝衣少年更为惊愕,之后安静了些许。
此时擂台有动静,灰衣老者童颜白发、双目有神,持黑剑上台一挥,人墙安静下来。蓝衣少年问身后老者是否认识,老者点头。蓝衣少年讥讽神龙氏用瑶姬聚集天下英雄,并提醒小心。阿丽塔见瘦高老者安慰少年,认为他是来捣乱的。至尊玉不在意神龙氏与酆都大帝的争夺,一心寻觅九天神泪。
擂台上,老者自报家门,称自己乃神龙赤松子,其声音清晰地传至众人耳中。众人听闻,顿时骚动起来,缘由在于此人乃是神龙氏六大将军之一,平素极少露面。他再度挥手示意台下安静,而后宣称,巫山神女此次选亲,仅择一人,期望选中者为最为优秀之人。同时,他还表示,神龙氏愿为其他有才华者提供机会,并许以荣华富贵。
阿丽塔身旁的蓝衣少年闻言,冷哼一声。此时,一名老道高声询问,通过选亲是否即可,对参选者的身份有无限制。神龙赤松子点头回应,称只要能通过选亲证明自身实力,便不在意其身份。若通过,便是巫山神女的意中人;若未通过,神龙氏的大门亦为众人敞开。
言毕,台下复归安静,赤松子邀请巫山神女说明选亲规则。老者话音刚落,后楼的架栏上便出现了一名白衣女子。擂台与后楼相距百丈之遥,前方的人难以看清她的模样。她一现身,众人便沸腾起来。
阿丽塔运转真元力,试图看清那女子的容貌,然而,终因距离太远,所见仍有些模糊。楼上的女子身着白纱长裙,身形高挑,腰肢纤细如尺,手持一把白剑,脸上覆着薄纱,难以看清容貌,但她的眼睛明亮如星辰,扫视众人时,仿佛近在咫尺。
瑶姬身旁似有蝴蝶飞舞,尽管看不清她的容颜,但整体给人一种震撼之感,尽显高贵脱俗、平和惊艳之态,其美丽难以用言语形容。她的身影略显单薄,难以分辨是偌大的房屋衬得她愈发孤独,还是她的孤独让这房屋更显落寞。
仅仅一个身影,便让阿丽塔感到震撼。原本,阿丽塔以为神龙氏公主瑶姬会如蓝色妖刀一般骄傲霸道,然而此刻在她眼中,瑶姬却孤独落寞,令人心生怜惜。身为公主的瑶姬并不快乐,这份孤独让阿丽塔对她产生了好感。阿丽塔拉着至尊玉的手臂,说道:“她真美啊。”至尊玉微笑着,并未言语。在他看来,美丑如浮云一般,他的世界是一片漆黑,只能看到代表着人的光点,但其内心却更为明亮,他不愿看到世人丑恶的嘴脸。旁边那位蓝衣俊美少年冷笑一声,嘲讽阿丽塔在瞎子面前夸赞对面的女人漂亮,还质疑她是否看清了瑶姬的样子,似乎对瑶姬心存成见。阿丽塔随口回应,称自己心中对美丑自有评判,至尊玉的心是明亮的,看不到某些人的鬼脸反倒更好。这番话言之有理,俊美少年无言以对,冷哼一声,望向擂台后面的大房。
第159章 黄泉地宫
此刻,擂台下人群悄然无声,整个世界仿佛化为一片净土。伫立在三楼的巫山神女启口说道:“吾乃无名女子,蒙诸位抬爱。今日为选君之日,且看上天是否早已注定吾之姻缘。”其声音婉转悠扬,幽怨动人,令人心生怜惜,欲护其一生周全。
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姻缘天定?你多半是容貌丑陋,羞于见人,故而设下这选亲擂台,急于嫁出。”说话之人是阿丽塔身旁的蓝衣俊美少年。阿丽塔原本以为他是前来参加选亲的,未曾料到竟是来捣乱的,心中对他又增添了几分恨意。
擂台上的老人神龙赤松子大声质问,那少年却摇头重复质疑之词,还讥讽巫山神女不以真面目示人。神龙赤松子气得满脸通红,拔剑欲上前动手,巫山神女却出言阻止道:“叔叔,住手。”
瑶姬望向那少年,询问其姓名,少年自称宋羽。瑶姬表示,若宋羽前来参加选君,神龙氏表示欢迎;若来捣乱,剑随时奉陪。还称自己虽未以真面目示人,但可保证面容不会令人作呕。其话语看似随意,却又带着几分认真,为她那未曾得见的容颜更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瑶姬稍作停顿后,阐述选亲规则:擂台比试不设特定规定,能者上台,先进行武试,再进行文试。连胜三场者可一睹巫山神女真面;若再连胜三场,便可回答神女提出的三个问题,若答不出则被淘汰,若愿意留在无泪城,可获重用。此时,一位瘦弱老头质疑神女是故意出难题,瑶姬保证问题皆有答案。接着,一个肥胖秃子询问答上三问后如何,瑶姬称答上三问后需与神女进行比试,同样先武后文。武试中,能从神女身上取一物者为胜;文试可从琴棋书画中任选一项,双方各胜一局则淘汰。虽瑶姬仅用两句话便将规则说明清楚,但众人皆知七场比赛与三问难度极大,不过连胜三场便能见到真容,也颇具诱惑。瑶姬确认众人已明白规则后,宣布选亲开始。丫鬟搬来椅子,瑶姬坐下。重赏之下,众多男子蜂拥而上。选亲擂台开启后,各类人等争先上台,起初无人能进入第二场,往往赢一场便被下一人淘汰。随着时间推移,高手陆续出现,比赛渐入佳境。
此时,擂台上连胜两场的是一个肥胖秃子。他身材矮小,形如木桶,面貌丑陋,手中的刀比人还要大,却在武试与文试中连胜两场,极有可能成为第一个见到瑶姬真面目的人。擂台周围的四名评判,包括神龙赤松子,皆露出鄙夷的神情,只因他容貌太过丑陋。
这时,台下的俊美少年宋羽让逐日上台一试,其身后八名少年中走出一人。此少年约二十岁,浓眉深目,鼻梁高耸,脸庞虽显瘦弱却十分俊朗,身着整洁的蓝衫,腰佩直刀,恭敬领命。
蓝衣少年应声后,如闪电般直射向擂台,自报“追日”,并请阁下赐教。
胖秃子见他上台,眼中顿时闪过杀机,报上姓名后立刻出手。他虽身材矮胖如木桶,但速度并不慢,身形一动,宽厚的刀刃卷起一股杀气,白色的刀光射向追日,随后准备近身搏斗。
追日长刀出鞘,横刀抵挡刀光。“当啷”一声过后,他借着刀光之力倒跃后退。倒跃的影子在空中旋转一圈后,长刀猛劈而下,力量强劲,速度极快。一刀斩横刀抵挡,“镪啷”声响起,那是追日收刀入鞘的声音,随后他的身影稳稳落在擂台上。
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擂台之上的打斗戛然而止。离得近的人发现一刀斩一动不动,长刀横在头上,眼中满是恐怖之色。随着恐怖之色愈发浓重,他的刀断开,眉心出现一道红线,身体轰然倒下,带起一地尘土。
坐在擂台边的神龙赤松子看出少年劈中了一刀斩的头部。虽少年赢得了这一局,但神龙赤松子感觉他并非是为了选亲而来,而是故意杀人。一刀斩已死,论文比试无人与追日较量,他自然赢得了这场比赛。
神龙赤松子挥手示意,两名仆人将一刀斩抬走。少年斜握长刀,转身问道:“还有谁上台与逐日比试?”台下愈发安静,众人被少年的凌厉刀法所震慑,无人敢上台。
追日又大声呼喊,依旧无人回应。他看向台下的宋羽,随后望向巫山神女,表示自己已通过三场比试,欲一睹白花公主真容。说罢,他收起长刀,向大房跃去。
就在他跃起之时,空中传来夜叉嘶鸣,一只巨大的夜叉出现,上面站着一人,白衣随风飘动,因阳光反射,看不清其容貌。一道刀光射出,追日肩膀剧痛,失去平衡,掉落擂台。
夜叉飞走后,白衣少年手持弯月长刀优雅地落在擂台上,讥讽追日妄图玷污巫山神女的容颜。
阿丽塔看着白衣少年,觉得他是个白脸小生,一脸高傲,惹人厌烦。追日凭借的是自身实力,而他却趁人无法还手时伤人,并非君子所为。
宋羽皱眉询问老者此人是谁,老者回答道:“此人是黄泉地宫三少主赢勾,为人阴险狡诈,拥有‘空行夜叉’,擅长使用四尺长刀和‘血僵诀’魔法,在外以君子自居,估计是来选亲的。”
宋羽皱眉,轻“噢”了一声,说道:“如此看来,他是我表哥。不知炎帝叔叔是如何管教的,他竟如此放肆地伤害我的弟子。”其身后另一名老者说:“地府因帝君出走人界而心怀不满,有分裂之势,各方自顾不暇。此子前来选亲,炎君可能并不知晓,是擅自前来的,而且他未曾见过我们的样貌装扮。”宋羽点头,冷冷地说:“虽是皇室之人,但如此猖狂地破坏我的计划,理应受到惩罚,炎帝叔叔不会怪罪于我。”瞎眼老者表示交给他来收拾,宋羽抬手阻止,称赢勾是其表哥,他亲自出手,也好给炎君一个交代,还让留意雷日地宫的动静,若有人妄图破坏选亲,否则巫山神女的无泪城将会日益强大。老者点头称放心。
此时,宋羽看向擂台,只见赢勾白衣飘飘,长刀直垂,故作君子风范,正准备斩杀追日。这时,轻风骤起,黄土飞扬,一个身着深蓝色长衫、双手背后、面容俊美的人出现,赢勾自觉相形见绌。追日勉强起身,恭敬地称其为“公子”,宋羽抬手示意他下去。追日虽有伤在身,仍行礼后退下。人群开始议论纷纷,多数人惊叹于俊美少年的容貌,还猜测巫山神女是否会选中他。
台上赢勾冷笑一声,问道:“是否要打擂?”宋羽微笑着,话语平淡却带着几分轻佻之意,称自己和赢勾一样,想见瑶姬,若有幸,便带巫山神女回去成亲,给她妾室名分。
第160章 空行夜叉
赢勾聆听眼前之人言语,侧目望向高楼之上的瑶姬,见其正凝视自己,心中暗喜,遂作君子之态微笑而言:“公子过于自负,可曾知晓我是何人,竟自认为能在我刀下走上几招?”宋羽赶忙佯装惊讶,说道:“未曾询问公子身份,还望恕罪。”赢勾故意提高声调,宣称自己乃黄泉地宫三少主赢勾,本以为宋羽会吓得滚落擂台。
擂台下,阿丽塔轻声询问至尊玉:“此即北阴大帝麾下之地府?”至尊玉点头并以传音之法说道:“地府虽由北阴大帝掌管,然其出走人界,地府已然分化,各自为政。”言及此处,至尊玉似想起某事,便止住话语。阿丽塔又以传音之法说:“观宋羽身形瘦弱,想必不是地宫少主之对手。”至尊玉摇头传音道:“赢勾修为颇高,但并非宋羽敌手,宋羽身份更为复杂,切勿招惹,尚有要事待我们去做。至于冥界插手人界之事,总有一日我要让他们追悔莫及。”
阿丽塔听闻,觉后半段话语令自己不寒而栗,却不知此乃至尊玉佛法杀戮之心进化之效。随着真元力日益浑厚、灵气不断凝聚,“斗战胜魔”将会吞噬其心智,使其坠入魔道而获得杀戮之力。
阿丽塔感慨之余,将目光移回擂台。此时,宋羽面带微笑说道:“吾还以为是何方神圣,原来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此言一出,赢勾顿时又气又恼,台下众人亦为之哗然,皆为那俊美少年深感忧虑。赢勾又怒又愤,原本打算在巫山神女面前一展风采,未曾想宋羽不仅毫无惧意,还公然羞辱自己,于是便声色俱厉地威胁道:“饭可随意食之,话却不可妄言。若得罪我地宫,汝当知后果。”
宋羽点头称是:“公子所言甚是,此亦为吾欲告知公子之事。堂堂地宫少主竟参与其他氏族的选亲,实难令人置信。还望公子谨记,话不可乱说,亲不可乱认,否则……哼!”其语气由平和转为严厉,意在将眼前之人与酆都大帝皇族划清界限。
赢勾愈发恼怒,全然没了君子的风度,争强好胜之心油然而生,说道:“未曾想公子不仅容貌英俊,且口才出众。吾欲领教公子的身手,看看公子的修为是否也如口才一般出色。”言罢,他斜握着长刀,紧紧握住刀柄,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宋羽双手背于身后,神情镇定自若,说道:“请。”这便宣告了争夺的开始。
赢勾右脚微微一动,白色身影如闪电般一闪而过,瞬间便出现在宋羽的对面,长刀斜着砍了下来,刀光刺眼夺目。擂台下的众人皆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陡然传来“当啷”一声,乃是兵器相交之响。赢勾的长刀砍向宋羽的左臂,实际上砍在了一把二尺长的短剑之上。此短剑剑身光滑,可反射光芒,其双刃薄如青莲之翼,锋利至极,无物可挡。它从宋羽袖中的护腕处伸展而出,固定于手臂,乍看之下,仿若宋羽以手臂挡住了长刀。
二人相互对视,宋羽嘴角浮现一抹神秘的笑意,旋即右手斜掌劈出,距离赢勾三尺之远,在常人看来,此举并无意义。然而,赢勾心思缜密,断定此掌不同寻常。此时,宋羽右掌滑落之处白光延展,携带着剑光劈下。
赢勾早有防备,身影向后退去,长刀横挡,又是一声兵器相交之声响起。宋羽右手的剑光令赢勾后退三丈方才停下,此时赢勾呼吸急促,显然耗费了大量的真元力。
赢勾稳住身形,望向宋羽,只见他右臂伸展而出一把黑色短剑,比左臂的剑稍短,剑身宽厚独特,弯曲如波浪,两把短剑好似固定在手臂之上。
此时,赢勾听到衣服撕裂之声,低头一看,发现左手臂出现了一尺长的剑痕。虽伤口不深,但因剑痕过长,鲜血直流,染红了左半身,衣服也被划破,他宛如落魄公子一般。疼痛袭来,他满眼迷茫,疑惑自己已然挡住了剑,为何还会受伤。
擂台下,阿丽塔称蓝衣小子动作敏捷,至尊玉摇头表示,冥界之人注重速度,并未修炼真元力。宋羽的速度比赢勾略胜一筹,但他能够伤到赢勾,依靠的是锋利的短剑,出手之时可撕裂空间,赢勾所抵挡的实则是剑气。阿丽塔点头,望向擂台。
成功封闭左臂静脉,减少了血液的外流。宋羽抬起右臂,看着手中短剑,讥讽赢勾已无机会得到巫山神女,还要求赢勾向自己求饶,声称待自己玩够后便将神女送予他以供消遣。评判者神龙赤松子见状怒不可遏,发射出白色光球。宋羽冷哼一声,挥动短剑将光球劈散。他冷目注视着瑶姬,指责此次选亲有失公允。瑶姬则让神龙赤松子由他去说,神龙赤松子无奈之下只得坐下。
赢勾表示,只要未下擂台,自己便仍有还手之力,对于后续比试谁能胜出,尚难预料。宋羽劝他莫要为了女人命丧擂台,实不值得。赢勾佯装恼怒,称红颜无法与公主相提并论,自己要保全公主名誉。台下众人称赞他言辞得体,但至尊玉认为他的话颇为牵强,不应以一人之见评判天下人。其话语平静却清晰地传入万人耳中。
至尊玉话音刚落,众人,包括神龙赤松子、神龙氏、巫山神女皆将目光投向他。众人皆知此擂台是为选亲而设,此时却出现了说反话的至尊玉,有人不禁疑惑公主是否不如平民女子。众人看到至尊玉是一位身强体壮、身着黑衣、白发苍苍、双目被黑绸缎蒙住的中年瞎子。因其脸庞未完全显现,难以看清面容,只觉其背影透着孤独,左手始终紧握黑剑。
台上宋羽率先打破沉默,笑着表示欣赏至尊玉的言论。好好的选亲之事在他们口中变得平淡无奇。神龙赤松子打量着至尊玉,楼上瑶姬也投来凝视的目光。赢勾用长刀指着至尊玉,称其不配参与选亲,是来捣乱的。至尊玉身形未动,轻声反驳,认为选亲并无配与不配之分,不应以身份来衡量。赢勾被激怒,甩刀射出白光,一道粉红色光芒闪过,刀光瞬间消失。
刀光消失后,至尊玉身边出现了一名年约双十、皮肤黝黑、身着紫红色劲装的女子。此女子容貌美丽,轻松化解了刀式,令众人颇为惊讶。赢勾多看了紫衣女子两眼,宋羽对此加以调侃,赢勾喝令其住口,擂台下的阿丽塔也十分生气。宋羽并未理会,提醒赢勾其对手是自己,若再不将他击杀,便再无机会赢得巫山神女。
赢勾收回长刀,神色冷峻地注视着宋羽,说道:“好,让我见识一番你究竟有何本领,尝尝我的‘空行夜叉’。”众人听闻此言,皆感震惊。众人皆知三少主出道较早,其成名绝技冥界异兽“空行夜叉”异常凶猛。阿丽塔询问道:“‘空行夜叉’究竟为何物?”至尊玉摇了摇头,他对冥界的了解较为有限,但知晓冥界与人界的修行方式存在差异。此时,小七走上前来解释道:“这‘空行夜叉’属于上种冥界异兽,空行夜叉能够在空中飞行,形态千变万化。时而呈现红色,时而呈现蓝色,时而呈现黄色,时而显现牛头或马头。
空行夜叉头顶冒火焰,身形高达数丈。眼睛长在顶门与下巴之上。此异兽极难驯服,驯服之后可用于作战,还能够修炼成为更为凶狠残忍的特殊冥界异兽。”阿丽塔好奇地问道:“兽类也能够修炼吗?”小七回答道:“可以,‘空行夜叉’便是例证。普通夜叉凭借肉身战斗,并不厉害,但冥界夜叉主人可进行多种修炼,三少主的‘空行夜叉’采用的是最为艰难且最为残忍的兽修之法,其威力几乎强过普通神兽。”阿丽塔和至尊玉点了点头,看来冥界某些修炼更注重身外修炼。
第161章 冥兽凶猛
彼时,擂台有了动静。赢勾一声长啸,一只巨大的灰色夜叉自远方疾飞而来,速度极为惊人。那啸声方歇,夜叉已然盘旋于赢勾身旁,其双翅遮蔽日光,带起的劲风致使赢勾周遭飞沙走石。赢勾放声大笑道:“好!既然你急着寻死,少爷便成全你。待收拾了你,再去对付那个瞎子。”宋羽抬头望向夜叉,摇头苦笑着说:“公子,为何唤来这等动物?找帮手也不必找鬼怪。”赢勾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张狂几时。这只夜叉可不寻常,比某人的刀快得多。你少言语,多想想如何逃命。”宋羽惊呼一声,赢勾得意地问道:“害怕了?”宋羽摇头道:“并非害怕。既然这只夜叉比公子的刀快,那公子连鬼怪都不如。一个连鬼怪都不如之物,怎配与我交手?”赢勾险些晕厥,怒道:“放肆!嘴如此伶俐,且看你还有多少话可说。”言罢,他右手将刀插入地面,双手于胸前迅速翻转。虽看不出其中门道,但无人敢有丝毫懈怠,宋羽亦是神情严肃,准备迎战。此时,擂台下方的阿丽塔问小七:“这是何物?”
小七告诉姑娘,冥界不只修武,也修法、修道与修魔。眼下少主打算操控“空行夜叉”上场,其魔法攻击威力十足;修道之人大多侧重自我防护,和修法恰恰相反。阿丽塔点头表示冥界之人修炼的内容相当繁杂,至尊玉也随意应和。此刻,擂台上赢勾汇聚真元力,右手双指伸出点去,一束蓝光射入上方盘旋的夜叉体内。随后,夜叉停止旋转,身躯直立,双翼张开,形体增大,宛如静止地漂浮着。蓝光蔓延,夜叉的身体不再呈灰色,更像是个发光体,蓝光盖过阳光,擂台霎时变冷。
在那片蓝色光芒之中,赢勾面容略显狰狞,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宋羽,而宋羽身着蓝色长衫,俊俏的面容在蓝光映衬下更显独特,他浅笑着道:“怎么,公子?这玩意儿能发光吗?”
宋羽刚说完话,蓝色夜叉身瞬间炸裂,无数小夜叉四散飞去后又聚合,每只看不清具体形态,只见蓝色飞鸟,仔细辨认是十八只,比先前那只小得多。
此刻,赢勾十指齐动,催发真元力操控空行夜叉,使其疾速飞至宋羽头顶。十八只夜叉以不同高度与方向回旋,宋羽周身尽是蓝色夜叉,寒气向擂台下蔓延,令附近之人如处冰窖。宋羽身形瘦弱,蓝衫于风中飘舞,似难耐严寒,却仍含笑询问:“这是何物?”赢勾一边操纵夜叉一边冷笑,讲述空行夜叉为兽修后化作地狱夜叉,可噬鬼、敏捷勇猛,能发射地狱寒冰、吸人血液,还妄言要将宋羽冻为冰雕。宋羽望着盘旋的夜叉,打趣赢勾想让“小鸟”把自己冻住纯属妄想。赢勾冷笑让他瞧着,而后双手加速翻转,十八只夜叉受命从不同方位和角度俯冲而下,似利箭射向宋羽。夜叉速度或许不及宋羽,但十八只从不同方向袭来,持续盘旋、俯冲,宋羽唯有快速闪避。很快,他发觉虽未被撞到,可夜叉擦身而过时,寒气会使衣角结冰,冰层渐厚致其行动迟缓。这时,赢勾似已下达完指令,无需再操控夜叉,只待宋羽被冻成冰块夜叉才会停攻,他再次拿起长刀冷笑,问宋羽如今还能说些什么。
宋羽虽处于劣势,嘴上却不服软,冷嘲这点小伎俩也敢拿出手。此时他已摸清夜叉进攻的速度与角度,扬言要破掉空行夜叉。话音刚落,他双手握拳相交,双臂伸出一长一短两柄短剑,一白似造化青莲翼,一黑如波涛起伏。他左手直击一只飞来的夜叉,白色剑刃锋锐,劈出两道剑芒,斩碎夜叉,其化作蓝色石块落地。奇怪的是,夜叉碎裂后冒出青烟,聚成近乎透明的深蓝色夜叉,无法斩断。这时赢勾大笑让宋羽砍,称越砍夜叉越厉害。果然,那透明烟影状的夜叉速度更快、寒意更盛,还不惧宋羽宝剑,宋羽左手因挥剑沾染寒气,手臂僵硬不受控制。他暗呼不妙,躲避身影,感觉随时可能被冻成冰块。擂台下人群因夜叉寒流逐渐后退,有人不堪忍受跑开,足见冥界异兽凶猛。
此时,宋羽有了新动作,他迅速躲避争取时间,双臂一抬,两把奇异神剑隐入双袖之中,接着他的怪异行为让台下人眼界大开。只见他右手朝天空抛出一蓝色发光物,其如指甲盖大小,散发微光,停在他头顶一丈之处,因颜色相近,仅能看到极小物体悬浮。随后,宋羽步法生变,速度虽慢却让人难以看清,身体带着三个残缺又真切的影子,步伐繁复、姿态优雅仿若舞蹈,有超凡脱俗的清逸之感,很难让人相信这是武艺,且施展者为男子。随着他步法急速变化,地面显现出六条直线围成的独特印记,他立于中央时,每两条直线构成的角射出蓝光,六道光芒交错,蓝光消散后,他脚下出现蓝色星形标志,散发蓝白光辉,美得惊人。
宋羽马上把真元力聚集到右臂,右拳狠狠砸向地面石擂,同时大声喊道“『盾』”,再把一个蓝色指甲大小的发光物射进地下特殊体中间。由于速度太快且在地下,所以没人发现。这时,一道蓝色直线从地下直冲云霄,射入空中蓝色光点,宋羽周围六个角射出六条蓝色直线与之相交。宋羽站起,蓝色线条随之不见,光点慢慢扩大,深蓝色光芒覆盖所有,宛如黑夜来临。
与此同时,周围特殊体冒出无数蓝白光彩,就像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空中深蓝色发光体如同星之灵魂,地面光华卷起疾风,宋羽衣衫飘扬、长发飞舞,在星空中特别醒目。
刹那间,擂台局势逆转,之前处于劣势的宋羽突然使出此招,在这奇异星空中犹如落尘仙子。他朝着赢勾微笑说:“我倒想瞧瞧你的空行夜叉到底有多厉害。”说完,右手一抬,黑色臂刀带着红蓝光彩射向夜叉群。
臂刀似波浪回旋,击碎了几只夜叉的身体。不过,夜叉变成透明体后更加凶狠,十八只夜叉不理会臂刀阻挡,径直扑向宋羽。宋羽冷哼一声,右手伸出,臂刀停止旋转,插入自己手臂。夜叉扑过来,在离宋羽一丈远的地方,像撞到无形屏障,被深蓝色夹杂金星的光芒弹出十几丈远。
但这些夜叉是赢勾饲养的冥界异兽,本性残忍,反弹之力没给它们造成太大伤害。很快,十八只夜叉再次聚拢,在宋羽周边盘旋,似乎在策划进攻方法。
此刻,宋羽双眼轻轻合上,双臂伸平,双脚并拢成菩提状。随着地下光华持续上涌,他的身体发出蓝光,地下光华化为星环将他围住,他渐渐离地漂浮。这一情景让擂台上下的人惊愕万分,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
当宋羽离地三尺时,星环越来越多。夜叉仍在盘旋,等待时机。宋羽忽然睁眼,右手高举,把蓝光注入头顶星魂,大喊道“『爆』”。周围星环快速汇聚,发出刺眼白光,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环平行扩散,掀起强烈飓风,十八只夜叉瞬间化为乌有。光环仅在擂台内扩散百丈,还是有不少人被沙石所伤。
宋羽右手翻动,蓝色光点落入掌中,所有光芒和繁星全部消失。他走到赢勾面前,赢勾虽未消失,但已重伤,不能起身。宋羽笑着说,赢勾怕是无法施展绝学了,巫山神女怕是与他无缘了。赢勾想以“成王败寇”为借口离开,宋羽却拿出黑色断剑,说败在七星剑下之人要留下身上某样东西,问赢勾是想留下眼睛、鼻子、耳朵、舌头,还是胳膊、腿。冰冷的剑刃散发着森森杀气,赢勾脸色变得铁青。
第162章 第一卷结束语
三界之中,疯魔嚣张的最强 cp 组合登场,演绎出真武大帝、二郎神、至尊玉(凡间孙悟空)与西海三公主(善财龙女)三世虐恋之传奇故事。主角为守护所爱之人,不惜犯下杀神弑佛之举。紫青宝剑具备开启诸天密藏、召唤真红眼黑龙之能,实则为照见众生欲望的明镜。当紫青宝剑寒光划破魔界天幕、真红眼黑龙发出嘶吼之时,三界浩劫便会爆发。风流公子至尊玉为兄弟杨二郎逆天改命,彰显凡人亦可弑神之勇,情义宛如其强大外挂。真武大帝为护西海三公主而神魂俱灭,仅留残念寄于紫青剑中;二郎神不惜剜心逆转轮回,只为换得她平安顺遂。悟空历经三世转生,至尊玉于断桥之上觉醒前世记忆,立下誓愿守护善财龙女。倭鬼入侵之际,婚宴沦为修罗场,兄弟之间反目成仇,命运再度掀起波澜。至尊玉以凡躯承受神劫,手持定海神珍剑诛除倭鬼、逆天而行。油纸伞下,一眼便是万年,三生爱恨相互纠缠,宿命难以破解。这一世,换我来守护你,即便为天道所不容亦在所不惜!
真武大帝为护西海三公主神魂俱灭,残念寄于紫青剑中。二郎神剜心逆转轮回,只为她平安顺遂。三世转生,风流公子至尊玉觉醒前世悟空记忆,立于断桥烟雨下,誓守龙女一生无恙。倭鬼族入侵,婚宴变修罗场,兄弟反目,天道不容。至尊玉持定海神珍剑,以凡躯扛神劫,逆命而行。红绸化血幡,泪尽西湖水,杀神弑佛除倭亦不回头。这一世,换我护你周全。
第一世·天庭禁忌
真武大帝,掌三界兵戈,统御万军,威震六道。彼时西海三公主尚为龙族圣女,怀有“龙血泣珠”之秘能,一滴泪可动江河,一声泣可裂山川。二人本不该相逢,却因一次星轨错乱,在昆仑墟外相遇。那一眼,便是劫。
神魔大战爆发,妖鬼自九渊而出,欲夺三界权柄。真武大帝奉命镇守南天门,却在战阵之中,见前世姻缘化作凡胎女子,正是西海三公主的一缕元神转生。他不顾天规,逆命出征,以神躯为盾,挡下灭魂雷劫,终致神魂俱灭,只余一道残念封于紫青剑中,留下千古绝响:“以吾神骨为桥,渡你千世轮回!”
第二世·烟雨江南
轮回轮转,真武大帝残魂托生于灌江口,化作二郎神杨戬,听调不听宣,独守魔神通道。而西海三公主再度转世,名为青青,栖居西湖畔,承续龙脉。
某日细雨霏霏,湖面轻雾缭绕,一少年撑青伞而来,白衣胜雪,目含星辰,名曰至尊玉,乃真武大帝残念借孙悟空凡体重生之初形。他在断桥边遇见青青,指尖轻触,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那一刻,油纸伞下,时光凝滞。
然而命运弄人,白晶晶——三公主分身之一,被迫嫁予秦祥林。婚宴当日,红烛高照,却暗藏杀机。江流儿——实为二郎神人间投影——察觉阴谋,以厉鬼咒燃尽自身魂魄,血洒万剑庄,嘶吼响彻天地:“白骨铺婚路,血染万剑庄!”与此同时,二郎神天眼觉醒之夜,怒斩倭奴鬼族先锋银灵子,徒手撕其魂魄,焚其邪骨,天地为之变色。
第三世·弑神之战
三世轮回开启,至尊玉彻底觉醒,成为斗战胜魔,手持定海神珍剑,纵横三界。然兄弟情义面临崩塌——因紫青宝剑重现人间,引动真武大帝遗力,至尊玉遭白不凡暗算中毒,命悬一线。
危急之际,二郎神堕入魔道,周身黑焰翻腾,九转玄功焚天而起,怒喝:“这一世,换我护你天道不容!”兄弟联手,掀起三界血宴。真武大帝残魂复苏,荡魔之力席卷诸天;二郎神施展出禁忌神通,焚天煮海,双神合璧,将倭鬼大军尽数斩灭。
红绸飘舞,原是喜庆之兆,此刻却化作招魂血幡;喜饼之下,竟裹人血馒头,灯笼内藏招魂阵法,整个婚宴沦为修罗场。
西海龙魂终被唤醒,青青落下一滴清泪,西湖水脉奔腾咆哮,巨浪滔天,三十万倭鬼兵尽数葬身洪流。那一刻,她不再是柔弱少女,而是执掌龙泣之力的神女。
最终,至尊玉立于云端,油纸伞依旧撑开一方天地,再不容一丝风雨侵袭所爱之人。他曾劈碎倭鬼头颅,曾水淹东瀛邪军,也曾舍身入魔道,只为换她一世安宁。
而她,终成观音座下善财龙女,静坐莲台,回望尘世万千劫难,唯有那一把青伞,仍在梦中轻轻旋转。
这是一段跨越三生的神话爱情,是杀神弑佛的疯魔美学,是正邪交织的命运博弈。
真爱如核爆,撼动六道;
宿命如长河,奔涌不息。
纵使轮回皆悲,泪尽成沙,
亦无怨无悔——
因为那一世伞下的相逢,早已刻入神魂深处。
第162章 神牛铠甲
赢勾已没了君子的风度,双眼满是恐惧,目光追着那掉落的黑色短剑,声音颤抖地问:“你,你想怎样?”宋羽瞧着赢勾惊恐的模样,笑着道:“公子啊,我要求很简单,你耗费了我这么多时间与精力,总该留点东西作纪念吧。”他语气虽轻松,却让赢勾感到害怕。赢勾赶忙哀求道:“求你放过我吧,我会给你许多好处的,我是黄泉地宫三少主啊。”宋羽脸色骤变,冷冷回道:“没用的家伙,这么怕死还求人,我非得在你身上留下点痕迹不可。”话音刚落,黑色短剑就刺向赢勾右眼。就在剑离赢勾眼前半寸之时,一道粉红色剑光撞上黑剑,巨大的冲击力使宋羽后退数步,这一瞬间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这时,紫红色的人影出现在擂台上,面对着宋羽。神龙赤松子挥挥手让仆人抬走赢勾,赢勾心有余悸地看着救命之人,发现是擂台下瞎子旁边的女子,眼中既有愤怒又充满感激,决定对今日之事不会善罢甘休的。
宋羽收起短剑笑道:“有趣,伪君子刚走,女人又来,这巫山神女选亲可真热闹啊。”
擂台之下,至尊玉察觉到阿丽塔冲上了擂台,他知道阿丽塔对蓝衣少年存有偏见,只能无奈苦笑摇头,感叹她的冲动难以改变。多年来阿丽塔常常如此冲动,想着这个他也笑了,或许更多的是无奈。
阿丽塔原本没打算上擂台,看到宋羽残忍地对无力反抗者下狠手,便愤怒地冲了上去。宋羽出言讽刺,她更加生气:“闭嘴,本姑娘不是来选亲的,是针对你的。”
一时间,众人觉得选亲这事不对劲,看到上来个漂亮的女子,就安静下来等着看热闹。宋羽不怒反笑,说小羽真是不懂礼数,等胜了姑娘再去见巫山神女,要是能通过考验就把她们两个一起带走,还笑着说坐拥成群美眷真是痛快。阿丽塔气极而笑,说只怕他没那个本事,让他先胜过自己手中的剑再说。宋羽依旧笑着,一边缓缓走向阿丽塔,一边说姑娘答应得好,还提及不知那位瞎子朋友是否同意,说完看向擂台下。阿丽塔下意识也朝擂台下看去,转头的瞬间她感觉不妙,原来宋羽趁她分神,脚步微动,瞬间来到她面前,黑色短剑直刺其咽喉。这速度太快了,平常阿丽塔凭借佛法心法或许能躲开,但此刻分神,转头时剑就已经到了咽喉前,再想反抗已经来不及了。她心中一阵疼痛,死亡边缘眼前竟浮现出至尊玉的身影,那身影模糊却又真实,白发飘扬,黑缎带轻抚脸庞,一切仿佛都是真的。
“当啷”一声兵器碰撞,高处的瑶姬没看清白发人是如何挡住宋羽短剑的,只觉得他的动作快得无法用肉眼捕捉,仿佛瞬间就出现在场中。从高空俯视,这瞎子在那一瞬间给人英勇、儒雅、王者和男子汉的感觉,那一剑似乎让整个世界都变得精彩起来。
宽阔的擂台上,身穿黑衣白发的至尊玉傲然站在阿丽塔身旁,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横伸,戴着黑手套紧紧握住剑柄,长剑平伸出去,精准地挡在锋利的短剑前面,剑与咽喉仅差寸余,却被他这突然出现的长剑隔开,阿丽塔本将消逝的生命因此得以改变。
阿丽塔刚要开口说话,至尊玉伸手制止,让她到旁边休息,称选亲应该由自己来,让她别添乱。阿丽塔狠狠瞪了宋羽一眼,怒道“卑鄙,看公子怎么收拾你”,然后转身走向台下。阿丽塔所说属实,如果不是宋羽使诈,她也不会差点丧命。
宋羽收起黑色短剑,重新审视眼前的瞎子至尊玉,至尊玉也收起剑斜握在腰间,保持不动。
一时间,擂台上鸦雀无声,台下却像喧闹的集市,众人的话题围绕着突然出现的白衣瞎子和俊美的蓝衣少年,更多人在讨论这白发人竟是瞎子,还能在百丈远的剑下救人,可见其修为不凡。
此时,宋羽冷笑道:“奇事真多,刚来了女人选亲,现在又来了瞎子选亲,巫山神女真是命苦。”至尊玉停顿了一下,傲立在宋羽面前,平淡地回应:“瞎子又如何,或许世间没什么值得我看的事。”声音清朗,尽显狂傲。
宋羽皱眉道:“你这人很奇怪,既然看不见,来选亲干什么,随便找个女人就行了。”话语里带着讽刺。
至尊玉面无表情地说:“公子说话尖酸刻薄,还偷袭姑娘,有损君子的风范。”
宋羽摇头踱步笑道:“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我不是君子,开心就好。”接着又道:“瞎子,你就算赢了几场也看不到神女的样子,坚持到最后神女也不会要你,现实一点,我是为你好。”说完看向巫山神女。
巫山神女眼神一闪,开口道:“公子此言差矣,神女不攀富贵,神龙氏不乏有钱的公子,不管瞎子聋子,只要通过比赛就是夫君。奉劝公子,看人要看心,眼睛明亮又怎样,也许还不如瞎子看得清楚。”声音甜美,似有别的含义。
宋羽转过头,至尊玉称来这擂台不是为了选亲,而是为了求重要的东西,既然已经上台就不会下去。宋羽询问是什么东西,至尊玉摇头封死了宋羽后续可能的话语。宋羽表情复杂,很快笑着问至尊玉的名号,至尊玉随口称“神龙玉”。宋羽点头,语气刻薄地嘲讽神龙氏无人,派瞎子打擂,想要见识一下他的厉害之处。至尊玉微笑回应“请了”。宋羽右手垂立,让至尊玉接招,话音刚落,右手黑色短剑伸出,剑身透着寒气,宛如灵蛇蜿蜒。她的身体快速闪动,向至尊玉出剑。台下的人看到擂台上深蓝色的身影快速舞动右手,从各个角度进攻白发的至尊玉,身影似乎在不同方向和角度闪动,短剑高低变化,周围散发蓝光。此时,至尊玉凭借意识,左手“定海神珍剑”迅速回应,虽然宋羽闪动速度快,但至尊玉的左手更快,其左手臂出现抵挡残影,引得众人惊呼。随着两人身影快速闪动,至尊玉黑色长剑横挡,右手出招,一道紫红色光芒在二人中间横闪,产生炎热的气息,光芒似乎将空间强行分开,兵器相交,宋羽快速后退三丈。
擂台再次安静,一阵风吹过,宋羽右手臂垂落,鲜血顺着黑色短剑滴落。对面至尊玉左手握黑色剑鞘,右手斜握四尺长剑,剑身不时发出紫红色光芒,白发飘动,二人停止动作。众人没看到宋羽如何受伤,只知二人快速拼斗,瞎子最后拔剑便停止打斗,黑衣瞎子高深莫测。至尊玉平和表示宋羽受伤了,宋羽虽脸色苍白、喘息着,仍笑道剑快。至尊玉让宋羽下擂台,宋羽冷笑称太早,要看看至尊玉有多厉害,接着吹口哨,一个巨大蓝色身影从场外飞速而来。蓝色影子落地,竟是上古神兽“五色神牛”,它牛头牛身、虎爪钢尾,有四只黑色羽翼,全身蓝鳞,威严恐怖,叫声让众人安静。“五色神牛”少见,性情狂暴凶猛、力量大、鳞片坚硬,驯服代价大,远胜前面的十八只夜叉,炼化成法物更厉害。众人猜测蓝衣少年身份,也为瞎子担忧。
此时,“五色神牛”双眼血红,看到旁边的宋羽流血,怒视眼前人,不断发出愤怒的叫声,森白的牙齿尖利,似乎要撕碎至尊玉。宋羽盯着至尊玉冷冷道:“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伤我的人,你只有一条路可走。”至尊玉问:“哪条路?”宋羽狠狠道:“死。”至尊玉并不惊讶,虽然双眼被黑绸缎蒙住,但很平静,面容未变,只是继续说:“请。”仿佛生死与他无关,他只想用剑打败眼前人。
接着,宋羽左手成爪慢慢抬起,蓝色光芒凝聚成毒瘴,他猛地将毒瘴射入“五色神牛”体内,轻喝“化”。以一人一兽为中心,地下冲出夹杂金色星点的蓝色光柱,将人、兽包裹直射天空。蓝色光芒扩散,遮掩阳光,天空如同夜幕降临。随后,蓝色光柱扩散,众人失明,世界一片深蓝。轻风唤醒众人意识,蓝光渐散,世界恢复,但天空仍然昏暗。众人看向擂台,大为惊讶。擂台上一人是快剑瞎子,另一人不确定是不是宋羽,因为他模样全变了。
蓝光过后,“五色神牛”消失,宋羽变成身穿蓝色铠甲的战士,铠甲反射暗光。他黑发飘动,眉心有蓝色八菱宝石,脸庞美丽,皮肤白皙,耳坠如星,四只黑翅有规律拍动,使他漂浮空中。没有人能合拢嘴巴,因为眼前的人太让人震惊了,明明是男人,却瞬间变成有翅膀的漂亮女人,让人无法思考。
第163章 瞎子画画
宋羽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光华映衬出她的美丽。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化,如梦似幻却又真实无比,因为众人都很清醒。小七面对阿丽塔的询问含糊作答,推测可能是道法融合,或者是神兽之力传至人身。他还说没有任何术法能将男子变为女子,觉得台上之人是女扮男装。阿丽塔听后点头,望向擂台,为至尊玉担忧。至尊玉虽无异样,但在黑暗里瞧见黄点变红,他面色平静地问宋羽既是女子为何参与选亲。宋羽惊讶于他的察觉,至尊玉称无需双眼。宋羽冷笑着表示即便不参加选亲也要将至尊玉分尸,话语恶毒与她的美丽形成反差。至尊玉问她是否有这个本事,宋羽让他试试。至尊玉只吐出一个“请”字。宋羽看着至尊玉,双手一挥,取出两把常用的剑,此刻剑变长且无形,仿若光铸,一黑一白,懂行的人能看出那是上古神剑。
至尊玉在黑色世界里观察红点、分辨声音,丝毫不敢懈怠,比平时更加警觉。风传递来消息,对面的宋羽行动了。“当啷”一声接着兵器碰撞声响起,宋羽速度极快,力量增强,一个回合就把至尊玉撞得快速滑退,并且没有停止攻击,光剑速度迅疾、力量巨大,显然宋羽已拥有五色神牛的力量。
至尊玉快速后退却不反击,只是抵挡,由于冥界的特殊性,这里人的修炼方式不同于人界,他需要慢慢适应。不过他发觉宋羽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愈发强大、攻击越发狠辣。
在快速的兵器交击声中,众人只能隐约看见擂台上的蓝衣带翅女子宋羽和白发黑衣男子至尊玉,从模糊的影子与叮当声能够知晓他们在激烈打斗且速度极快。
几次进攻之后,宋羽感觉对至尊玉的效果不大,却对他的修为感到惊叹。最后一剑交错后,她借力飘退,右手甩出黑色光剑旋转着飞向至尊玉,接着右手开始凝聚某种东西,那并非真元力,而是带有强烈灼热气息的红色火焰,侵扰着周围空间,让台下的人心烦意乱。众人反应过来,这是五色神牛的“急火攻心”,宋羽因具备五色神牛的能力与力量才能使出这一招。
火焰汇聚,宋羽右手伸出,火焰化作蜿蜒盘旋的火蛇,与光剑一同射向至尊玉。这一瞬间,对于高手来说已经足够。锋利迅猛的光剑和红色火蛇出现,擂台下的人为至尊玉捏了一把汗,若他挡不住,可能会被劈开或者烤焦。
瞬间之后,光剑盘旋而来,至尊玉左手将黑色剑鞘系在腰间,双手握住剑柄,剑身斜垂。光剑接触的瞬间,他长剑自下而上划开反转,“当啷”一声,光剑飞开。他转身时,长剑自上而下劈落,“镪啷”归剑入鞘,一道碧蓝色光随之射出。
蓝色光芒犹如发光的龙迎向火焰长蛇,接触之时,火焰长蛇瞬间消失,蓝龙影继续射向宋羽,可见此剑威力非凡。宋羽早有防备,光龙接触的瞬间,四只黑翅包裹住身体,蓝龙影撞上去无声无息,她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便恢复平静,这一剑没有造成威胁。
这时,至尊玉没有停止攻击,似乎料定此剑不会有严重后果。龙影消失的瞬间,他身形轻转,右手腕180度翻转带着残影,如同三只手掌同时转动,转完后右手三指迅速弹出。他用的是十年前赤练真君所传授的“二阳弹指”,之前他主修重剑,刚才突然觉醒,意识到自己真元力雄厚,普通武功也能有不俗效果,而且“二阳弹指”指力强劲、集中,以极限真元力催动应该能够破除防御,还比用剑省力。“二阳弹指”最多只能同时发出三道指力,而在强大真元力的催动下,至尊玉速度极快,九道碧蓝色指气仿佛同时发出,令人惊叹。蓝色光芒带着花香弥漫擂台,让众人有些迷糊,分不清是生死搏斗还是表演。果然,集中的九道指力对宋羽四只翅膀的防御有很大的破除作用,羽星沉因指力过强不断后退,翅膀逐渐出现缝隙。至尊玉辨认着翅膀裂开的情况,抓住机会,左手握住黑剑柄,双脚轻轻一点,带着残影来到宋羽身前,轻轻跃起右手抓向她的脖子,落地时胜负已定。只见宋羽咽喉被抓,至尊玉戴着黑手套的右手斜举着她,他清楚这是人的弱点,制住咽喉对方就无法用力,只能挣扎,这也是战斗经验。
此时,擂台下两名老人和八名少年有了动作,看到主人被制,各个怒目圆睁,想要上前,但碍于宋羽在至尊玉手里并且有生命危险,担心他会掐断主子的脖子。至尊玉是个瞎子,没有看宋羽,轻声问道:“认输了吗?”宋羽挣扎着说:“不认。”至尊玉摇头道:“听说被姑娘打败或者落在姑娘手里的人要留下东西,姑娘想留什么?眼睛、鼻子还是其他的?”语气平淡,众人叹息如此美丽的女子如果毁容就太可惜了。阿丽塔在台下大喊:“让她一直说公子是瞎子,挖掉她的双眼。”宋羽似乎有些害怕了,艰难地问道:“你想做什么?”至尊玉头微微一动,左手抬起,将插在地上的黑色光剑吸入手中,翻转着说:“姑娘想必用这剑伤了不少人,剑身上有很重的杀戮之气。”宋羽语气冷淡:“那又如何?我伤的人都是咎由自取,我只是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惩罚。”至尊玉摇头,给她两个选择:一是拿着剑离开擂台,发誓不再随意伤人;二是死在他的手上。宋羽冷笑:“你杀了我吧。”态度坚决。至尊玉听后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光剑精准地归入宋羽蓝色的铠甲。随后他松手,宋羽落向擂台,蓝光闪烁后,蓝衣俊美少年变回了姑娘,旁边的“五色神牛”害怕至尊玉,后退躲到宋羽身后。
宋羽站起身来,乱发随风飘舞,面色惨白、双眼愤怒地盯着至尊玉,却无话可说,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毕竟她从未遭受过万人羞辱。至尊玉平静地让她离开,宋羽不服气,提出还能比文。至尊玉这才想起擂台赛先武后文,之前几人非死即伤没比文就下了擂台。他摇头表示宋羽就算赢了,自己武斗已胜,而且她是女子还是要下去。宋羽不听,转身表示要和瞎子比画画,质问神龙氏是否说话算数,让神龙氏没有选择的余地。神龙赤松子犯难,怀疑瞎子画不出来,转头看向瑶姬,瑶姬点头同意,神龙赤松子便让人准备笔墨纸砚。随着台上准备妥当,台下热闹起来,有人摇头觉得让瞎子画画比母猪上树还困难。至尊玉走到桌前,无奈地笑道姑娘是故意刁难他,宋羽则表示就是要刁难,想看他出丑。
至尊玉听着宋羽的话,感叹自己的命运无法逆转,十年没有拿笔,不知还能画出什么。胡思乱想之际,公主的身影和声音浮现在他脑海中,千年的印记、三世的苦难仿佛在此刻清晰起来。他颤抖着手在绸缎上描绘,画卷黑白,或许绘制着久远的记忆,或许绘制着地老天荒的誓言。他虽然看不见这个世界,但心中有眷恋、有信念。放下笔,他心痛不已,这痛苦无人可见,故事也无人可述。
这时,宋羽放下第七支笔,她的画色彩绚丽。她看了至尊玉的画,觉得模糊,冷笑过后,那画却印在心里,让她心情低落。
此刻,瑶姬宛如仙子降临般从擂台后飘落,她与四位评判一同评定胜负,轻盈地和四位神龙氏老人来到宋羽的画前。
第164章 雷之恶魔
常言道同行相妒,此语用于此处虽不尽恰当,但宋羽望向同为美人的瑶姬时,眼神却有异样。瑶姬与神龙赤松子等人并未理会宋羽的眼神,而是看向她的画作。那幅画以七种颜色绘就山水图,包含阳光、河流等元素,观者看后心情颇为舒畅。瑶姬称赞道:“姑娘笔力不俗,意境甚佳。”其声音轻柔甜美,宋羽微笑回应:“过奖了。”瑶姬又说:“不过姑娘这般以德报怨,是否显得心胸过于狭隘了?”宋羽明白瑶姬所指之事,至尊玉比武时手下留情未杀她,她却要与瞎子比画以报复至尊玉。宋羽冷笑问道:“公主是怪小羽提出比赛,还是心疼瞎子呢?”瑶姬并未生气,目光如水般注视着宋羽的脸,说道:“晓得姑娘颠倒是非的能力高超,不过这比赛我们心中有数。”言罢,转身朝至尊玉的画桌走去。
神龙赤松子看过宋羽及其画作后摇头,与三位评判跟随瑶姬走向至尊玉。宋羽面带得意之色,亦走向至尊玉的画桌,欲看看他画了什么。至尊玉静静站立,他的世界黑暗、孤独,却又安静、祥和,他随心作画。微风轻拂,百合飘香,瑶姬询问至尊玉画的内容,至尊玉表示自己十年未曾作画,不知画的是何物,让公主自行欣赏。众人看向画作,这只是一幅普通之作,以白绸缎、黑墨汁勾勒画面,中间一人身着黑衣、满头白发、持剑望月,月下星空有一张模糊的女子面容。画中人背影孤寂落寞,仿佛在向后土娘娘倾诉对妻子的思念。画作仅用简单的黑白两色,却令众人心情沉重,引发无尽遐想,他们好奇这个孤独身影和思念之人究竟是谁。
此时,宋羽打破寂静,询问至尊玉:“画中人是你吗?”至尊玉点头称:“算是吧。”宋羽又问模糊女子是否是其妻子,至尊玉依旧点头,轻声道:“也许吧。”宋羽嘲讽道:“瞎子,你选亲还画自己的妻子,想把巫山神女娶回去做妾?”至尊玉表明上擂台并非选亲,而是向公主要一件东西。宋羽冷笑说他没机会,一是已有妻子,二是画太差,让他回去。至尊玉坚称这对自己极为重要,无论如何都要得到那样东西,此局定要胜过宋羽。宋羽称自己的《桃花春柳》用了七种颜色、九千多笔细致描绘,远胜至尊玉的破画。至尊玉说其画虽美观,但缺乏灵魂,看起来死气沉沉。宋羽好奇追问少了什么,至尊玉称其画缺灵魂。宋羽嘲笑他若能画出灵魂,为何他的黑白画也未生动起来。至尊玉叹息道还未画完,摘下左手手套,将剑归鞘后伸出左手中指,一滴黑色血液滴在女子模糊的脸上,化作她的眼泪。至尊玉重新戴上手套,称画作已完成。众人仔细端详,发现女子脸上多了滴泪,却改变了画的走向,赋予了灵魂,黑白画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也在他们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黑色身影的孤寂、白发后的落寞、模糊面容背后的故事、女子的痛苦与思念,随着一滴泪真切地表达出来。渐渐地,女子脸庞变得清晰,随后整个身体也清晰起来,画面中的星空愈发广阔。女子伸手欲拉白发人,却因身体消散而无奈无力,画面再次朦胧。一个声音响起:“在这亵渎真爱的争斗中,你是我的眷恋,我愿意,为此生,为此灭。”声音渐行渐远,画面恢复平静,好似一切皆为错觉。
但众人在这错觉里感受到真实,一句话在心头留存,一幅画仿佛诉说着哀伤与记忆。众人回到现实,发现擂台下有人赞叹画能画活,感慨话语的悲戚:“我愿意,为此生,为此灭。”神龙赤松子身后的三名老者议论纷纷,想确认他人是否也有相同经历。
擂台上的人许久未动,宋羽摇摇头后转身走下擂台,回到两位老人身旁。至尊玉询问瑶姬对比赛的看法,瑶姬仿佛刚从梦幻中苏醒,称画很悲伤,觉得宋羽走下擂台,胜利者便是至尊玉,还表示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至尊玉,声音亲切,全无公主的架子。
至尊玉回应公主:“请讲。”瑶姬表明,既然先生来擂台不是选亲,而是要东西,只要先生答应留在幽都宫,金银珠宝、武功秘籍、神物法器、神兽灵丹中总会有先生想要的。至尊玉听后摇头叹息,称公主所说之物对自己无益,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有公主有,但不想留在城中,所以想通过打擂换取。瑶姬好奇地打量至尊玉,询问他想要什么,称若能打到最后胜了巫山神女,神女有的必定奉上。至尊玉称要公主的眼泪,此话一出,众人震惊,认为他是疯子。宋羽冷笑:“疯子。”瑶姬不解,问他打擂的目的只是要一滴眼泪吗,至尊玉给予肯定答复。瑶姬表示眼泪自己或许有,但多年来连神女自己都没见过,先生能否得到要看本事,声音带着质疑与挑衅。至尊玉点头致谢。
瑶姬没有接至尊玉的话,怀疑地问:“先生真的双目失明吗?”至尊玉停顿片刻反问:“公主怀疑?”瑶姬轻笑,称感觉有些人并非瞎子,只是不想看到某些事物而闭眼,并非怀疑先生,让先生继续。百合的清香消散,脚步声远去,至尊玉知晓擂台上只剩自己。仆人打扫完毕,他问:“还有哪位朋友上来?”此时他急于确认那滴眼泪,却需要时间。可老天作梗,约莫半个时辰无人上台,台下人虽多,但由于看到至尊玉与宋羽对战,都不敢上台,难道万人之中无人有把握打败至尊玉?
至尊玉虽心急如焚,却只能默默等候。否则,不仅难以接近瑶姬并取得那滴眼泪,更遑论获取九天神泪。恰在此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此声似从天际与周遭各个方向同时响起,对至尊玉说道:“起初,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竟真是三界的魔圣。”这简短的话语令众人情绪激荡,大家既对其透露的白发人身份感到困惑,也不知三界究竟位于何处。声音消散后,擂台前的人群散开,众人皆望向此处。
因发声者神秘难测,只见五人走来。为首之人身材高大壮硕,身着白色铠甲,其材质似比绸缎更为柔软,还能反射阳光。他束着黑色长发,眉毛浓密如剑,眼神冷峻似电,鼻梁高挺,皮肤黝黑,脸庞线条刚硬。他看似二十多岁,却有着三十岁的沉稳气质,步伐沉稳有力,黑色披风轻轻摆动,气场强大至极。此人正是雷之恶魔,对应八卦符文中的震。他拥有打雷闪电的能力,皮肤呈蓝色,身形外貌宛如河马与犀牛的结合,头上长有蓝色尖刺状突起,身着类似古罗马风格的铠甲。数千年前,他曾被八仙之一的曹国舅封印至地狱,其神明信物为响板刀。
身后四人同样身着白色铠甲、黑色披风,都是七十岁以上老者,但双眼炯炯有光,没人认为他们的修为逊色于他人,包括擂台上的白发人。
这时,擂台下宋羽身后的一位老者告诉宋羽雷之恶魔亲自来了。宋羽点头表示没想到雷之恶魔会亲自前来,认为这下有雷之恶魔相助,那瞎子有麻烦了。另一位老者说雷之恶魔一直关注宋羽,这次宋羽写信求救,他自然看重。宋羽有些不耐烦,说雷之恶魔好像知晓那瞎子的来历。这时,白衣少年雷之恶魔走到宋羽身旁,四名老人停下脚步,雷之恶魔问宋羽是否被瞎子欺负了。宋羽像找到靠山似的生气地让雷之恶魔帮她杀了瞎子。阿丽塔听到此话,感叹如今的人不讲道义。雷之恶魔看向发声之处,看到阿丽塔眼前一亮,随后拉住要发怒的宋羽,称输了没什么好气的,自己并非输不起,尽显大度。
宋羽恼他讲风凉话,雷之恶魔告知此人从人界而来,和帝君有联系,帝君可能因他要返回冥界。宋羽惊讶地猜测帝君爱上的人是瞎子的妻子,雷之恶魔表示细节不知,只知此人曾是三界魔圣,想知道其修为,看自己的刀能否与帝君一决高下。宋羽支持雷之恶魔,称看到帝君就难受,猜测帝君因瞎子有威胁才回冥界。雷之恶魔点头准备登上擂台,宋羽提醒他瞎子剑快且奇特,雷之恶魔回头微笑,心中思索剑的情形。
第165章 心猿杀戮
雷之恶魔身着可反射阳光的白色铠甲,黑色披风随风飘动,缓缓步上擂台。尽管他并未过多展现自身实力,但众人皆明白,其修为远高于此前登台之人。他外貌年轻,数十年前,其“响板刀”的威名便已不逊色于帝君。只是他脾气古怪,行事独行且冷血,故而遭到其他地宫君主的排斥,而他们内心实则忌惮其“响板刀”。
雷之恶魔登台后,众人皆安静下来,神龙赤松子神情异样。他知晓雷之恶魔乃是酆都大帝皇族之人,此时现身,恐怕不只是为了参与比武。况且神龙氏与酆都大帝关系不佳,若他从中捣乱,实难加以制止,这不禁让他心生忧虑。
雷之恶魔站定在至尊玉对面,歪头望向楼上,恭敬地向瑶姬笑道:“一直渴望目睹公主绝世容颜,今日得此难得契机,望公主勿因氏族关系而阻止我上场。”
瑶姬美目在雷之恶魔脸上稍作停留,随后说道:“巫山神女惶恐,这小小活动竟惊动了雷之恶魔。若雷之恶魔有意参与,自然可行,我们并未规定其他氏族不可参与。”雷之恶魔点头,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至尊玉。两人相距十丈之遥,他未发一言,便直接行动。只见他脚下一踩,如白色箭矢般瞬间来到至尊玉面前,其速度带起的风,吹动了至尊玉的几缕白发,而后一切恢复静止。这一举动让台下众人的心都提至嗓子眼,虽说这速度不算极快,但太过直接,未发一言便已来到至尊玉跟前,而至尊玉则一动不动,两人仅相距一尺。倘若雷之恶魔此时出手,至尊玉恐怕早已倒地。雷之恶魔与至尊玉距离极近,至尊玉能够清晰地听见其呼吸与心跳声。此时,雷之恶魔笑道:“果然有胆色,并未躲避。方才我若出手,你便没命了。”至尊玉平和地回应道:“你颇为自信。不过,我虽对酆都大帝并无好感,但你与他不同,我未躲避,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出手。”雷之恶魔惊讶地追问原因,至尊玉称能够感觉到他身上气息平和。雷之恶魔点头说道:“你提醒我了,不可轻敌。”至尊玉和善地笑道:“你若有十足力气,最好使出二分,如此一来,即便输了也不会后悔。”
听闻至尊玉之言,雷之恶魔点头,称其不愧是三界主人,并铭记于心。言罢,他脚下一动,向后滑退,瞬间与至尊玉拉开十丈距离。这一举措让擂台上下之人皆对二人交谈内容心生好奇,纷纷推测瞎子身份定然不简单。雷之恶魔站定,风拂开他的披风,他严肃地说道:“冥界,雷电地宫,请赐教。”这表明他对对手的重视。至尊玉仅回了一个“请”字。雷之恶魔一笑,战斗就此打响。周围的风陡然加速,尘土飞扬,小石块被吹起,他的身体在风中更显结实,披风张扬,黑发飘动。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瞬间黑云滚滚、电闪雷鸣,似在预示着这场战斗的来临。神龙赤松子与瑶姬心想:“这雷之恶魔杀气强盛,竟能影响自然。”
此时,擂台下的宋羽环顾四周,小声说道:“雷之恶魔哥哥修为精进,这下应当能与帝君一较高下了。”他身后的老人接过话茬:“传说雷之恶魔正在修炼终极武技,今日出关,想必技能已有所成,否则不会走出地宫。若帝君在人界未遭遇意外,雷之恶魔有能力与帝君一争长短。”宋羽点头,嘴上说着讨厌帝君,希望王废掉其职位,但目光仍望向擂台。
此时,至尊玉一动不动,似在感知或沉思,并无抵抗动作,周围人也察觉不到他的杀气。再看雷之恶魔,他凝聚真元力,右手出现一个白色光球,拳头大小,光华流转。他松开手,光球漂浮在胸前,与空气接触产生白色电花。电花闪动后,光华左移,出现一把刀,即他的成名武器『响板刀』。此刀宽二寸、长九尺,刀刃与刀柄相连,并无挡格,刀身薄且弯曲。
雷之恶魔握住刀柄,转体一圈,刀身尽显。当他将刀斜立伸直时,“当啷”声传来,众人看到瞎子右手竖剑抵挡。显然,雷之恶魔向瞎子发出了第一刀,被瞎子成功挡住。雷之恶魔长刀斜垂地面,刀身散发着金属光泽,白色电花环绕四周,刀身之长,让使用长兵器的人也自叹不如。
至尊玉将剑插回腰际,平静地说道:“好锋利的刀。”雷之恶魔并未回应,而是说道:“先生若不全力迎敌,战败后定会后悔。”这是在重复至尊玉之前的话。至尊玉点头,左手握剑的力度加大,宣布战斗开始,将『斗战胜魔』提升到第七十二阶,即灭世阶——心猿杀戮之心。
强大的真元力充斥着至尊玉全身,体内狂暴之血瞬间燃烧,红色光芒将其身体包裹,周围形成飓风旋涡。他的白发凌乱,黑衫抖动。与此同时,天空中红云叠起,快速飞来,将雷之恶魔上空的黑云推远,中间出现一片晴朗天空,令人惊叹不已。
血红色的云在飓风中以至尊玉为中心形成旋涡旋转,天地为之变色。至尊玉抽出黑色长剑,在强大真元力的作用下,四色上古神龙被召唤出来,龙影围绕“定海神珍剑”旋转,气势直压雷之恶魔。
二人的杀气充斥着整个空间,让擂台上下之人都感觉仿佛身处生死边缘。宋羽脱口而出:“好强的……气息。”却难以用言语准确描述。他身后的老人表示,至尊玉来自人界,身为三界主人,修为必定高深,雷之恶魔遇到对手了。
宋羽望向擂台,只见二人丝毫未动。瑶姬有些吃惊,这场选亲本是为了增强幽都宫的势力,没想到会出现如此高手。不论二人胜负如何,选亲都应当结束了,因为不会再有其他人上场,也无法再为幽都宫增添势力,瑶姬眼中流露出一丝忧伤。
雷之恶魔一字一句地说道:“好强的魔气,不愧为三界的主人。”
至尊玉摇头称,这几日他一直在思索,人生不应只有一个目标,可自己的目标究竟在何处。他在思索是否要重新定义三界,使其成为一个全新的世界。雷之恶魔大笑,嘲讽他连女人都保护不了,根本没资格谈论建立新世界。这话传入众人耳中,有人质疑并讨论起来,言语如针般刺痛着至尊玉。
至尊玉心中满是仇恨、愤怒、悲伤与无奈,他无需解释,可盲目之人却对他加以批判。他的爱情已然消逝,寻爱之路艰难无比,无人知晓他面对诸多无奈,无法与公主在一起,但他坚信自己能够做到。
阿丽塔听了至尊玉的话,感觉他在不断变化。来到冥界后,他一直保持冷静,此时却突然说要建立新世界,她疑惑至尊玉本应恢复公主的记忆,为何会有如此转变。
心猿杀戮之心侵蚀着至尊玉,嘈杂的批判声让他陷入疯狂与愤怒之中,他终于失控,挥剑斩断了擂台下一人,鲜血四溅,众人皆安静下来,就连冷血的雷之恶魔也为之动容。至尊玉冷冷地质问:“还有谁在说?”声音响彻天地。
阿丽塔眼中带着疑惑,看着至尊玉无情的剑,猜测是“红秋海棠”诅咒所致,但九天神泪尚未找到,诅咒不应此时降临,最后认为或许是心情所致。至尊玉冰冷无情地对雷之恶魔说,自己说到做到,若雷之恶魔有命,可见到那一天,并发出邀请。
雷之恶魔怒了,双手握刀,冷冷笑道:“请。”话音刚落,“响板刀”连出三刀射向至尊玉。至尊玉长剑在手,横档后斜扫,同时也连出三剑,紫红色剑光融化刀光后直射雷之恶魔。战斗正式打响,擂台下修为较低的人只能看到两人在十丈擂台上刀光剑影,兵器相交声密集,眼睛却只能捕捉到几招;修为较高的宋羽、阿丽塔、瑶姬、神龙赤松子等人也只能勉强看清。此时二人并无招式,胜败取决于速度和真元力的强弱。刀光杂乱,带起沙石,剑光快如闪电,扬起黄尘,二人以真元力催动刀剑进行比试。很快,雷之恶魔横向疾跑,长刀时隐时现;至尊玉观察其真元力,凭听觉判断,横向翻跃后也开始快速跑动。二人以身体速度、剑速和真元力强弱对决,虽速度极快,但始终保持十丈距离,身体超出肉眼观察范围,只见数条残影在擂台成圈,强大的剑气刀光让擂台面目全非,众人只能听见兵器相交之声。
神龙赤松子回头,以传音之术对瑶姬说:“公主,此二人修为高深,如此对战,恐难分出胜负。”瑶姬传音回复:“叔叔不必担忧,这只是开场试探,不出一刻,双方会各展所学,结束战斗。”神龙赤松子点头,又说:“公主,按此情形,不管谁赢,我们都难以收场,可有何打算?”瑶姬传音回道:“这也是我所忧虑之事,罢了,顺其自然吧。若能保全神龙氏、助力幽都宫,巫山神女牺牲一下也无妨。”其语气中带着无奈与忧伤。
第166章 九幽雷电
眺望擂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迅捷移动,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台上石块被激得飞向四周,刀光剑影间火花四溅,在黑红的天空下,众人视线都集中在二人残影之上。
突然,黑色身影与白色战士同时停住,台上不再有石块乱飞和兵器相碰之声,然而风却愈发猛烈,灰红的天空愈发低沉,仿佛天地要合拢一般。
雷之恶魔的长刀泛着青紫色光芒,白色电花闪烁,周围石块受电花影响,先是漂浮随后裂成石粉;至尊玉的长剑斜垂地面,黑色剑刃散发着杀戮气息,四条龙影在剑刃上盘旋,剑身周围空间扭曲似要破裂。
雷之恶魔长叹一声,说不必再浪费时间。至尊玉没有回应,心中压抑、嗜血且充满杀戮感,血液沸腾,似乎唯有鲜血能让他恢复,佛法七十二阶使他被灭世心猿杀戮之心改变,片刻后,他冷冷吐出一个“请”字。
雷之恶魔看着至尊玉毫无表情的脸,冷笑着称该结束了,要瞧瞧他的本事,话音刚落便动了。他的『响板刀』瞬间从右手斜垂变为高举,看似速度缓慢,实则带起一片残影,刀身青紫色光芒映照四周,仿佛那个世界就在刀中。
强大的真元力灌入刀里,刀身金属光泽化为光源,成为白色光刀,周围电花变紫。光刀光芒扩散,雷之恶魔上方天空变化,灰色密云分开,出现深蓝色夜空,众人惊叹刀力覆盖光明让黑夜提前降临。此刻,夜空如旋涡般扭曲旋转,白色光点融入刀身,分开的灰云电闪雷鸣,闪电照亮世界,人类在自然面前显得更加渺小。
雷之恶魔周身,自然界力量轰然降临,擂台震颤,石块四散飞射,其披风愈发狂烈地飘舞。他冷眼看向至尊玉,言道这一刀乃他十年苦修所创,在冥界唤作地脉雷霆,较之人界单纯依仗自身修行的力量更为强大,可致方圆千里山崩地陷,妖魔一旦陷入,仿若堕入无间地狱。
至尊玉的世界原是漆黑一片,此刻长刀似光源将其照亮。他听罢皱起眉头,虽未闻过地脉雷霆之名,但凭直觉晓得不可小觑,本能地将真元力催发到极致,道“请”。
擂台之下,宋羽向老者询问这是否为真正的地脉雷霆,老者称其力量强悍,理应是。宋羽摇头,提及王曾说过冥界无人能修此技。另一位老者阐述地脉雷霆颇为繁杂,需特殊真元力、武器材质,还得有毅力与时光,魔武双修领悟共通之处方能施展,雷之恶魔召唤自然之力,大概便是地脉雷霆。
宋羽觉得雷之恶魔消失乃是去修炼地脉雷霆,帝君或许难以匹敌。又一名老者称不知帝君于人界有何收获,若修为依旧如前,雷之恶魔兴许能与帝君一较高下。
阿丽塔气愤地说等北阴大帝归来便知厉害,他在人界所得比地脉雷霆更为厉害。她本是气话,却不偏不倚说中了,北阴大帝确实获得了更强大的事物。
宋羽对阿丽塔没什么好感,但由于她能直接叫出帝君的名字,便觉得此人不简单。宋羽皱着眉头思考,对阿丽塔的话半信半疑。此时场上的局势变化很大,雷之恶魔那边变化尤为显着,白色闪电不停落下,九尺长刀汇聚光点。雷之恶魔出手了,左手握刀大喊“接着”,转动身体甩出长刀,射出一个拳头大小、带着紫色电光、内部有诡异流动物的白色光球,直击至尊玉,速度略快,至尊玉只能防御。光球瞬间出现在他身前三寸处,他早有防备,双手握剑,四色龙影横在身前。“兹拉”一声后,众人看到至尊玉挡住了光球,光球消失了。擂台一片寂静,宋羽觉得奇怪,心想如果是地脉雷霆,不该被瞎子轻易挡住,难道是瞎子修为高劈开了它?他身后的两名老人满怀疑问却无法解释,因为传说修炼地脉雷霆的人要经历诸多苦难,一生只能修炼一种,使用之后身体会虚弱一刻钟,如此难以掌握的技能不应该这么弱。瑶姬和神龙赤松子是剑道高手,他们对雷之恶魔的地脉雷霆感到失望。不过,眼见的不一定为实,雷之恶魔脸色发白,显然使用地脉雷霆耗费了大量真元力,他喘着粗气盯着至尊玉,这时白色光点又不可思议地出现,至尊玉脚下瞬间出现白色圆圈,白光将他的身体包裹,他感觉周围有很多真元力,想动却控制不了身体。
雷之恶魔站直冷冷笑道:“你放弃吧,可知我修炼的地脉雷霆?”至尊玉心中一惊,暗道不该抵挡那一刀。雷之恶魔似看出他的想法,冷冷说:“你这样的高手怎会不抵挡?我修的地脉雷霆是『九幽雷电』,与我凝聚的玄星力接触会受半个时辰咒降,身体石化不能动,任你是神魔都只能等网雷攻击,你不大意,却输在不了解对手。”
此刻白光不断凝聚,能看到至尊玉被包裹其中一动不动,众人重新评判雷之恶魔的地脉雷霆。
就在这时,地脉雷霆『九幽雷电』的反噬作用出现,雷之恶魔上空灰云被卷入深蓝星空,白色闪电射出,不劈向他却射向至尊玉体外白光。
随着闪电劈落,至尊玉周围白光掺杂紫色电花,紫色电花延伸,如电网将他身体包裹。仔细看,紫色电花不断分叉连接,重复之下,至尊玉被电网包围,脸上露出痛苦表情。黑暗世界不再黑暗,他周围真元力相连,一次次收缩,他感觉全身被握紧,每个毛孔如插利刃,剧痛传入大脑。
时间流逝,至尊玉周围紫色电花闪烁加剧,他身体如散架般无法动弹,只能等待被折磨而死。电花似实质般收缩,如利刃刺入,汗珠从他脸庞落下。他想用真元力和护身罡气抵抗,却发现外界真元力与自身结合,电光如刀划剥皮肤,他痛入骨髓,无力呼喊。
雷之恶魔真元力恢复,看着至尊玉冷笑,称不管他来冥界目的,若修为如此就提前结束其痛苦,说着举起白色光刃,做好出击姿势。众人虽看清擂台状况,但没想到雷之恶魔恢复力量后要马上杀人,不过想想他独来独往、凭喜好做事、冷血无情的性格,似乎也合理。
就在雷之恶魔出手时,阿丽塔提前一步挡在至尊玉身前。雷之恶魔的刀停在阿丽塔眉心一寸处,刀芒照耀着她坚毅的面孔,劲风使她黑发飘动。雷之恶魔眼神带着惊奇、疑问和落寞,长刀斜垂,目光停留在阿丽塔脸上。
阿丽塔双臂横在胸前,目光始终落在至尊玉身上,见他痛苦不堪,她的心仿佛被撕裂。她渴望替至尊玉承受这份痛苦,哪怕全部由自己来扛,可命运并未给予交换的契约,她唯有默默忍受心痛。只有她自己清楚,看着至尊玉受苦,她更加煎熬。
然而变故太过突然,阿丽塔没料到雷之恶魔会毫无征兆地骤然发难。她本能够挥剑阻挡,却因惊慌失措,满心只想着为他挡下这一击,全然不顾后果,如此一来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闭着眼的阿丽塔感觉狂风刮得脸颊生疼,可预想中的事并未发生。她缓缓睁开眼,含泪的双眸看到九尺长刀距自己仅寸许,又慢慢移开,还看到他正注视着自己。
雷之恶魔忽然笑着问道:“你莫不是不要命了?”话刚出口就觉得自己愚蠢,若这女子惜命又怎会冲过来。
阿丽塔眼神中带着愤怒,指责雷之恶魔偷袭之举非君子所为。雷之恶魔觉得可笑,他不知世间何为君子,只晓得成王败寇,随即放声大笑,这令所有人满心疑惑,瑶姬与宋羽也不例外。他在冥界的性情众人皆知,此刻却好似极为愉悦。
雷之恶魔回应阿丽塔,说自己从未宣称是君子,这让阿丽塔打算拖延时间的话语失去了意义。
雷之恶魔转身走了几步,猛然回身,长刀从阿丽塔脸旁的空隙穿过,刀尖直指至尊玉眉心,问道:“他于你而言是何人?”此问题震惊了众人,若他这一刀刺下,至尊玉岂不是性命难保。
阿丽塔听罢,缓缓放下双臂,这个问题对他人而言简单至极,于她却难以作答,心中悲痛地呐喊:“是啊,我到底算是他的谁呢?”
第167章 心猿反噬
沉思许久,阿丽塔哑口无言,随后语气坚决地说道:“你别管我跟他有何关系,若你是个男人,就放了他,咱们再战一场。”雷之恶魔目光如刃,冷笑着回应:“我才不在乎你们的关系,小丫头说话太蛮横,生死由我定,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不放他就不是男人?真是可笑至极。”接着又道:“你让开,他别无选择,怪就怪命运让他遇上我,如此弱小的人,留在人界也是废物,我帮他解脱反而是件好事。”阿丽塔连连摇头,说:“不,命运不能主宰一切,人有权选择,要杀他,先杀我。”她毅然决然地挡在至尊玉前面。雷之恶魔眼珠一转,说道:“你不觉得自己愚昧吗?为藏在你背后的男人求情,他有能力改变命运吗?”声音逐渐拔高,似乎十分愤怒。
此时,一个声音逐字逐句插入两人的对话:“让开。”这声音冰冷如霜,仿佛来自地狱,又似十二月的凛冽寒风,让人内心深处不禁一颤。“短短两字”刺耳冰冷,传入擂台上下万人的耳中、心中,仿佛在宣告战斗尚未终结。阿丽塔听到这声音后大吃一惊,那是至尊玉的声音,却感到异常陌生。她回头一看,只见至尊玉双手紧握于胸前,缓缓向两侧拉开,分开了紫色电花。雷之恶魔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至尊玉身上,他原以为“九幽雷电”能操控人的身体、吸取真元力,中术者必定无法动弹,现在看到至尊玉双手的动作,心中不禁一震。至尊玉声音冷漠,说道“不是我斗战胜佛,是天逆我”,众人的脸色发生变化,擂台上有了新的变化。只见至尊玉双手猛然向两侧伸直,破除了“九幽雷电”,靠的并非真元力。双臂展开,紫色电花、白色光华四散,随后他大声喝道“不是我好斗战胜,是天逆我”。声音如同雷鸣之后传来四声龙啸,“定海神珍剑”剑身连连闪烁,四条不同颜色的光龙盘旋而出冲入红云,红色天空紫电闪烁,狂风四散,红云越聚越厚。一道紫电劈落在至尊玉身旁,他猛地举起右手长剑,剑高举时又传来一声龙啸。
声音消失,天空中浮现出一条血红长龙,其身体周围散发着蓝、白、紫三色光芒,鳞片呈深红之色。长龙发出啸声后,化为散发着四色光芒的光龙,向下坠落并化作闪电,与至尊玉的长剑相接触,强大的力量随之流入其体内。刹那间,至尊玉身体周围涌现出强烈的真元力,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出现环形裂痕,阿丽塔与雷之恶魔被震飞。
阿丽塔因修为较低且未作抵抗,被震晕后射向擂台下方,宋羽将她接住。宋羽提议将她带走,以了解帝君之事。一名老人担忧她与至尊玉关系密切会带来麻烦,宋羽则认为至尊玉已神志不清,带走她无人会知晓,即便问完情况后将其杀掉,也无人会知道是他们所为。另一位老人表示,只要不留下痕迹即可。宋羽冷笑一声,挥手示意,两名少年抬走阿丽塔,转眼间他们便消失在有方城的人海之中。
雷之恶魔同样被巨大的力量震到,他以长刀抵挡并借力向后跃退,脱离了战圈。落地瞬间,他惊愕不已,一个黑色身影正在下方等候他。他望向至尊玉刚才站立之处,影子仍在缓缓消散,而人却已到了眼前。雷之恶魔一愣,略显慌乱,但他身经百战,落下时借长刀之力向至尊玉头顶劈去,瞬间强大的真元力汇聚于刀身,白光笼罩住白发人的身影,眼看长刀就要劈开白发人。
然而,那一瞬间似乎永远无法到来。至尊玉身形微微弯曲,长剑横向划动,一道黑色剑光穿过雷之恶魔的身体,同时将剑收入鞘中。当长刀接近至尊玉眉心一寸左右时,他黑影一闪,瞬间脱离了刀刃的轨迹,一只黑手抓住雷之恶魔的脖子,使他本要落下的身体停在了空中。
雷之恶魔的脑中瞬间传来痛觉,腹部犹如被剑划开一般。若不是有特殊铠甲防御,他恐怕早已被斩成两截。随后,一股巨力传至他的咽喉,令他呼吸困难,剧烈的疼痛与窒息感使他瞬间失去意识,昏厥过去。
此刻,至尊玉随手将雷之恶魔抛出,抛出瞬间拔剑,然而当剑高举过头时却停了下来。接着,传来“扑通”一声,那是雷之恶魔落地以及至尊玉不知因何倒下的声音。
一时间,擂台上下陷入寂静,台上两人同时倒下,台下之人尚未反应过来。天空逐渐恢复平常,风云涌动,直到第一滴雨落下,人们才察觉到下雨了。
这时,四名老者迅速走上擂台,他们是雷之恶魔的随从。四人抬起雷之恶魔走下擂台,穿过人群,朝着有方城外走去,消失在雨幕之中。
擂台空荡,刀光剑影在石面留下痕迹,碎裂的石块让擂台显得杂乱,红色的血液被雨水冲淡,空旷中仅见黑色身影,唯闻雨点滴落之声。此时,瑶姬用传音术对神龙赤松子言道:“叔叔,把这人抬进来,然后终止选亲,这样没人会反对。”话毕,她转身进入楼内。神龙赤松子点头,撑起青竹伞起身说道:“各位给个面子,选亲到此为止,并非公主选到意中人,而是无法选出。若众位英雄有意,可前往幽都宫,届时老夫设宴款待。”台下众人虽不愿选亲结束,但两大高手倒下,无人敢于尝试,便随着神龙赤松子的话语慢慢散去。他看着人群散尽点头,抬手示意,两名仆从抬着至尊玉进楼。雨依旧下着,冰冷的空气带来清新感,有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气息,天地间唯有雨水落地声和尘埃洗净的舒爽感,宁静且孤独,令人享受。有一座普通的大厅,坐北朝南,两侧有椅子,中间铺着动物毛皮,里面只有一名白衣女子和一位老者。女子清雅绝俗,美目顾盼生辉;老者约七十岁,身形魁梧,手持长剑,并非凡人。
白衣女子(瑶姬)坐下询问神龙赤松子:“叔叔,你对此人怎么看。”原来二人是神龙氏的瑶姬与神龙赤松子。神龙赤松子也坐下思索片刻说:“他很奇特,修为在雷之恶魔之上,却和雷之恶魔一同倒下。”瑶姬点头说:“听雷之恶魔所讲,此人似乎来自人界。”神龙赤松子点头:“他与酆都大帝帝君有恩怨,不知来意。”瑶姬想起至尊玉索要自己的一滴眼泪,觉得奇怪,接着问:“叔叔,你可曾听过能使人迷失本性的武功?”神龙赤松子摇头:“具体未曾听闻,但确有这种武功,练得越高对心性影响越深,最终会变成另一个人……公主为何这样问?”瑶姬说:“我感觉他修炼了高深心法,真元力强大,后来却丧失神志,不受控制,最后因失去支撑倒地。”神龙赤松子点头:“这和他的剑及武功有关,继续修炼不知会怎样。”瑶姬点头:“叔叔说得对,我为他把脉,他体内真元力乱窜,仿佛有生命,十分邪门。”神龙赤松子点头:“他破掉地脉雷霆,非友即敌,公主打算如何处置?”瑶姬沉默一会说:“我带他回幽都宫,除非压制住他体内真元力,否则他不会醒来。”
神龙赤松子脱口问道:“公主的意思是想帮他?”瑶姬点头:“算是吧,不过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自己的了。他的武功可让他傲视天下,也能让他永远离开,如此恐怖,难道他自己不清楚?”神龙赤松子起身看向窗外,低声叹息:“有些事知道又有什么用呢,或许他没有选择的权利,明知前方是深渊却只能前行,这就是无奈。”
白色身影出现在至尊玉眼前向他微笑,世界只剩他与她,至尊玉不再孤单,感到幸福。然而,身影慢慢模糊、远去,至尊玉呼喊挽留无果,只留下那句话,声音消散,世界变黑暗,至尊玉喊“不”后从梦中回到现实,下意识收回抓着东西的手。一个悦耳的声音问他是否醒了,至尊玉未答,感觉自己在车中,听到妖兽奔跑声与风声,车子平稳。很快,他体内翻腾,杀戮欲望充满全身,下意识握紧长剑。淡淡的百合清香让他心头一松,那声音又问他是否知晓所练武功会使自己疯狂,至尊玉明白对方指的是佛法七十二阶——心猿心猿杀戮之心的反噬作用,他知道终有一天会被其掩埋,但为了『斗战胜魔』只能继续,修成灭世阶后,其吸收混沌之力加快,会将他推向魔之深渊。至尊玉压制体内真力说知道又能怎样,瑶姬坐在他对面,说奇怪他这样做代价高昂,即便达成愿望也无法享受,至尊玉称有些事比生命重要,瑶姬摇头问还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吗,至尊玉正要回答,一阵天旋地转后失去知觉,瑶姬说可帮他醒来,但继续修炼佛法将万劫不复。
第168章 身处黑暗
至尊玉的知觉渐渐复苏,意识也慢慢回归,但仍然模糊不清,全身无力,世界依旧一片漆黑,只能感知到周围的情形。他清楚自己仍在车中前行,从缝隙间透进的风、对面瑶姬的呼吸声以及百合花的香气中察觉一切。
很快,阿丽塔的去向占据了他全部思绪。这里没有阿丽塔的气息,他想开口询问却力不从心,只能躺着回想擂台之事。他记得被地脉雷霆击中后动弹不得,雷之恶魔欲取他性命时,阿丽塔挡在了前面,阿丽塔的话语深深刻在他的记忆里,而雷之恶魔的话则让他怒不可遏。
可之后发生了什么呢?至尊玉有些恐惧,他丧失了后续的记忆。他猜测可能是“心猿杀戮之心”造成的结果。他明白“斗战胜魔”的七十二阶与以往不同,随着时间流逝,这一心法能成倍提升真元力修为,且比高级心法提升速度更快。
“斗战胜魔”的七十二阶被称为“灭世阶”,也叫“杀戮之心”。至尊玉起初不懂,此刻忽然想到,当这七十二阶心法趋于完美时,自己或许会彻底入魔,拥有心猿杀戮之心且无法自控,可怕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他不敢想象自己失控的模样,没想到心猿杀戮之心反噬如此迅速,原本以为还有时间恢复公主记忆、与盘古清算恩怨,如今看来时日无多。
思绪纷飞间,他又陷入昏迷。不知过了多久,至尊玉再次恢复知觉,感到周围寒冷,不过手可以活动了。四周有无数蓝白色的光芒闪烁,到处是漂浮的真元力,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定海神珍剑”,缓缓站起。
这时,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你醒了。”至尊玉转头看见几丈外的红色光点,猜测是巫山神女。那声音确认并反问还有谁能帮他。至尊玉询问这是何处,瑶姬现身,她身穿白色长裙,白纱遮面,莲步轻移,说这里是幽都宫冰心殿,由于他体内真元力过于强大且似有意识,只能将他带到这里,依靠冰心殿的寒气暂时压制。至尊玉试着提升真元力,到十二阶没有问题,到七十二阶却停滞不前,他苦笑着说瑶姬封住了他的真元力。
瑶姬告诉至尊玉,她只是冰封了最强且会影响其本身的那道真元力,劝他不要冲破,否则后果自负。至尊玉点头认同,如果持续使用七十二阶心法,自己可能被心猿杀戮之心吞噬,沦为行尸走肉。至尊玉表示有事要离开,瑶姬点头,提醒他最好停止修炼,不然冰封效果难以持久。至尊玉称所练心法停不下来,瑶姬不解,至尊玉解释该心法真元力自行运转,所以修炼速度快。瑶姬摇头,认为这是以身体为代价,即便天下无敌也不再是人。至尊玉称知晓后果,但他修炼是为了一个延迟千年的公平。瑶姬表示不明白,觉得为不存在的东西用生命交换很奇怪。至尊玉未回应,整理思绪后询问瑶姬是否知道他身边的朋友。
瑶姬再次问至尊玉:“你说的是擂台上挡住雷之恶魔一刀的紫衣姑娘?”至尊玉点头询问姑娘去向。瑶姬好奇,以为姑娘是其妻子,没想到是朋友,还说两人怪异。至尊玉未回应,再次询问姑娘去向,瑶姬说她被宋羽带走。至尊玉脱口而出“蓝宋羽”,觉得她抓阿丽塔不会有好事。瑶姬提醒至尊玉自身邪功可能会反噬,应先顾好自己。至尊玉表示有些事必须去做,无愧天地。接着至尊玉请瑶姬解答一事,称选亲比赛是为了一个重要的东西参加,现在比赛没了,但这东西依然重要。瑶姬问是否是一滴眼泪,至尊玉确认。瑶姬认为至尊玉认真要眼泪是为难巫山神女,至尊玉让她先答应,事在人为。瑶姬让至尊玉展示本事,还指出他未与自己比试就提条件。至尊玉握剑请战,瑶姬急忙提醒他小心佛法反噬,至尊玉一惊,意识到若沉沦魔道一切都失去意义,心中慌乱。瑶姬表示不与他比武,称天下人都看到他与雷之恶魔擂台一战,自己有自知之明,要与他比别的。
至尊玉歪着头道:“哦,公主请讲。”瑶姬说:“先生与宋羽比过丹青笔墨,巫山神女懂音律,要与先生比试。若先生赢,可获冰心殿至宝压制佛法;若输,要永远留在幽都宫为神龙氏做事。”至尊玉反问输了怎样,瑶姬告知结果。至尊玉又问有无其他选择,瑶姬称他可直接离开,但佛法反噬时间不定。至尊玉犹豫,他本以为“斗战胜魔”反噬不会这么快,此时意识到离沉沦魔道不远。权衡之后,他觉得答应至少有一半机会获得帮助和眼泪,便点头同意。瑶姬露出喜色,她想留至尊玉帮忙对付乱军,因见识其武功和画卷造诣,故意选音律比试。她转身让下人带至尊玉去书梦阁,声音虽轻却传得远,至尊玉判断自己身处深山洞中。很快丫鬟来到至尊玉,他随其向洞外走去,渐渐消失在深处。
此时,神龙氏六大将军之一的神龙赤松子从山洞角落走出,看着至尊玉消失的身影问瑶姬:“小姐有信心?”瑶姬停顿摇头,称凭直觉,认为一个人天分再高也难样样精通,至尊玉修为高,应该没时间钻研书画、音律,若赢了幽都宫能多一位高手。神龙赤松子摇头提醒不可掉以轻心,称至尊玉的画有问题,自己至今还沉浸在悲伤中,感叹世界苍凉。瑶姬表示想在音律上试试,觉得他不会书画、音律都精通,若如此便是天意。神龙赤松子点头听从安排。瑶姬又问死灵大军消息,疑惑在有方城声张却没有动静,不像神龙楚江王作风。神龙赤松子摇头称这正是他担心的,神龙楚江王一直没消息。瑶姬决定暂不理会,但让叔叔多派人观察,因其狼子野心,不可大意。神龙赤松子领命。瑶姬说去书梦阁见至尊玉,说完转身向外走去。另一边,至尊玉随丫鬟走出山洞,周围空气变暖,虽看不到,但能凭感觉描绘阳光、花香、彩蝶、鸟鸣、细水的景象。盏茶时间后到达亭子,丫鬟让他稍等,称公主马上到。
至尊玉点头,他身处黑暗,却觉此地清晰,有轻风、阳光、花草味,能听到蝴蝶飞舞、小鸟唱歌、溪水冲击石块声,一切真实如在眼前。不知不觉他迷恋这种感觉,许久未如此轻松,他忆起曾与她拥有同样美好。那句话曾很缥缈,此时似成诅咒:“公子,若幺妹儿死去,勿悲伤,看阳光天空、花海飘雨,听风闻香,世界依旧精彩,将幺妹儿葬在记忆中。”他的世界黑暗无光,天空不再广阔,九月飘雨、万花枯萎诉说着悲伤。命运捉弄,三世爱情有缘无份,他要破解诅咒,让公主摆脱轮回重归神界,还要报复伤害过他的人。这时,一个如仙乐般的声音传来:“对不起,叫先生久等了。”万千思绪、无尽烦恼被这声音打破,至尊玉转头,嘴角微动似微笑道:“公主多礼了。”
第169章 梦遇神女
午后,温暖的阳光令人慵懒倦怠。刚从冰心殿步出的至尊玉尽情地享受着这和煦的阳光,与瑶姬对话时,始终伫立在亭子的向阳之处。瑶姬微笑着表明,这场比试并无旁人见证,胜负唯有自知,提醒至尊玉做好准备。至尊玉点头称是,赞誉公主有胆识、有雅趣,认为比试之后必有一方认输,若不然便是不分胜负。瑶姬点头提议开始,至尊玉应允,随后丫鬟搀扶至尊玉入座。瑶姬表示要抛砖引玉,弹奏自己创作且从未对外人弹奏过的《巫山曲》。至尊玉礼貌回应,邀请公主弹奏。言罢,琴音响起,至尊玉判断瑶姬与自己距离并不远,还嗅到她身上散发的百合香气。琴音低沉,节奏中似蕴含着情感,渐渐将至尊玉带入其中。琴音不快不慢,仿佛在倾诉人生、描绘风景。至尊玉回过神时,发觉眼前的世界不再黑暗,而是漫天飘雨、一片洁白,他身体微微一颤,不解为何琴音营造的幻觉竟有如此效果。
在幻觉世界里,至尊玉睁开双眼,望着雪花飘落,周围寒冷彻骨,空间洁白无垠。忽然,他心中顿悟,这并非自己的幻觉,而是瑶姬真实的内心世界。琴音节奏玄妙,音符传入至尊玉耳中,如同雪花般缓缓飘落。忽然,至尊玉凝视着一片雪花,暗自思忖幸福究竟是雪花飘落时的圣洁,还是落地后的踏实。冷风吹过,雪花飘荡,让人顿感缺乏安全感。周围的寒冷刺痛着至尊玉,他眉头紧锁,这个世界寒冷异常,没有阳光和花香,唯有冰雪与寒风,但却无比真实。至尊玉心中疑惑,一切皆与所见相反,用心感受之后,他发现瑶姬将自己的心冰封在了这个飘雨寒冰的世界。至尊玉呆呆地伫立在这个陌生而寒冷的世界,广阔的空间带来无尽的孤独。他明白这些感觉并非源自自己,而是音律诉说着瑶姬的内心,所有的寒冷与孤独都是她传递给自己的。
不知过了多久,至尊玉从那个世界回过神来,此时瑶姬已停止弹奏,他仍觉心寒。瑶姬轻声问道:“先生认为,巫山神女弹奏的这曲《巫山曲》能否取胜?”声音甜美动人。至尊玉缓缓起身点头,朝着阳光处走去,说道:“本应说公主有获胜的机会,但我必定要胜过公主。”他话语虽缓,却透着傲慢无礼,然而瑶姬并未动怒,又询问他对曲子的评价。至尊玉摇头道:“我不过是沧海一粟,不敢妄加评论公主的琴艺,只是略有感触,不知能否言说。”瑶姬示意他说。至尊玉道:“这曲子不应名为《巫山曲》。”瑶姬惊讶地询问应取何名,至尊玉沉吟片刻,喟然长叹道:“此曲主要记述的是巫山神女的传说。曲的前两句描绘了行舟途中诗人沿途所见之景象;第三、四句则讲述了帝君梦遇神女这一古老神话。诗中把帝君夜卧的高唐替换为神女所居的高丘,将场景汇聚于一处,使得帝君与神女相会的情节更为紧凑集中。”瑶姬眼中闪过一丝亮色,称赞至尊玉为奇人,能够体悟琴音。她坦言自己原本期望在音律上胜过对方,如今看来已无可能。至尊玉谦逊地表示公主过奖,称正是因为公主琴艺精湛,自己才有所感悟,而且自己已十年未曾抚琴,若要比试,只能现学现卖。瑶姬上下打量着至尊玉,心中疑惑他为何能如此敏锐地感受琴意与人情。
至尊玉言罢,二人沉默片刻,瑶姬打破沉寂,起身对至尊玉说:“既然如此,巫山神女愿聆听先生的曲子,请用我的琴弹奏。”至尊玉点头,缓缓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坐下说道:“在下借公主的琴一用。”瑶姬虽知晓至尊玉看不见,还是点头问道:“先生要弹奏什么曲子?”至尊玉思索片刻道:“多年生疏,想到哪里弹到哪里,不知弹奏的是什么曲子。”瑶姬看着至尊玉说:“先生如此说,巫山神女获胜的希望更大。”至尊玉点头请瑶姬入座,说:“待在下弹奏。”瑶姬让至尊玉开始,表示自己在此观察。至尊玉说开始后,琴音响起,起初他毫无章法地拨动琴弦,粗糙的音符传入瑶姬耳中,瑶姬眉头紧皱,既因琴音不如自己而暗自欣喜,又莫名地感到失落。就在她思绪纷乱之时,琴音忽然转变,变得婉转低沉,乐符传入耳中,让她心中充满美好,仿佛感受到生活中处处洋溢着幸福与快乐。瑶姬对书梦阁的布置要求严苛,但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她似乎忽略了身边的美好。
忽然,琴音突变,快乐之感消失殆尽,阳光、花鸟鱼虫皆不见踪影,乐符带着悲伤直击瑶姬内心。那是心碎的悲伤,无法磨灭,持续千年万载且难以言表,世界陷入黑暗,只剩自己和剑,天地同色,周围无尽头,仿佛在诉说着无奈的命运。再听,琴音缓慢却愈发悲伤,乐符似在讲述着一个故事。瑶姬既茫然又清晰,想起那幅黑白画,琴音仿佛具有魔力,让画中人走进了她的世界。她发现孤独的身影竟是瞎子,白衣女子与他牵手,却慢慢消失,她想抓住却无能为力,女子最终消失在空气中。瑶姬心中空落落的,想找人倾诉这种感觉,却无人可问,心中的痛苦难以形容。此时,琴音戛然而止,周围一片寂静,只剩小溪的流水声。至尊玉起身叹息,将琴归还瑶姬。
瑶姬回过神来点头,称赞至尊玉琴艺高超,能够将事物融入琴音之中,但故事太过悲伤。至尊玉询问瑶姬是否认输,瑶姬表示会帮他封住真元力,让他暂不沉沦魔道,那滴眼泪也不会落下,虽如此说,双眼仍泪光闪烁。至尊玉凭借瑶姬的气息向前走了两步,与她相距咫尺。他问瑶姬是否知晓世上最痛苦的花,瑶姬摇头。至尊玉右手平伸抬起,凝聚出粉红色光华和白色光点,一朵粉红色的花漂浮在他手上。瑶姬端详着这朵花,它花芯有九根,花瓣十四片,七片弧形包围花芯,七片弯曲垂落,散发着红光,美丽却似缺了些什么。
至尊玉右手上的花是被诅咒的红秋海棠,他称其平凡普通,名为红秋海棠。瑶姬听后觉得其中必有故事,让至尊玉讲述。至尊玉叹息着说,红秋海棠生长在天涯海角,花开之时不见叶,叶生之时不见花,花叶永不相见,被诅咒与彼岸相伴,代表着错过的爱情与悲伤。瑶姬看着花,明白它缺少叶子,想到花代表着爱情的悲伤,觉得甚是残忍,又联想到琴音中两人的遭遇如同红秋海棠的预言。悲伤将她淹没,她潸然泪下,泪水落入花中,然而至尊玉却感到失望,因为花并无变化,他心中思绪复杂,怀疑巫山神女之泪的指向,担心诅咒无法破除。这时瑶姬打断了他的思路,至尊玉收起花并致歉。瑶姬称至尊玉赢得了比赛,巫山神女会帮他封住真元力。至尊玉致谢,想起阿丽塔被酆都大帝的人抓走,心急如焚,让瑶姬带路。瑶姬称虽不知宋羽的身份,但凭借“五色神牛”可断定她是酆都大帝皇族,身份极为尊贵。至尊玉听后意识到将会面临麻烦。
第170章 恪守赌约
随着瑶姬向前迈步,至尊玉心绪纷乱。若宋羽为酆都大帝皇族中人,阿丽塔恐陷困境,至尊玉对酆都大帝印象极差,更因宋羽掳走阿丽塔而忧心忡忡。瑶姬放缓脚步,问至尊玉是否在思虑友人之事,至尊玉称需设法寻到阿丽塔。瑶姬提醒,酆都大帝权势大、能人多,至尊玉仅凭一己之力难以救阿丽塔,且宋羽行踪不明,寻找不易。至尊玉知瑶姬所言有理,虽烦闷、沮丧,但解救阿丽塔的信念未变。
二人沉默片刻,瑶姬询问阿丽塔的名字,又问至尊玉与阿丽塔是否仅为朋友关系。至尊玉反问瑶姬的看法,瑶姬说巫山神女亦难以作答,只是觉得阿丽塔为至尊玉挡刀,情谊深厚。至尊玉轻叹摇头,未作回应。
不久,他们到达冰心殿洞口,寒意扑面而来。瑶姬介绍,冰心殿内的冰心草是神龙氏珍宝,可助至尊玉冻结强大真元力,只要不将真元力提升至巅峰,便能护他许久。至尊玉致谢,瑶姬称应遵守赌约,随后带他入洞。
至尊玉点头,循声进洞,洞内寒冷,蓝白光华飘荡,仿若仙境。二人走了许久,比至尊玉外出时更久,洞内回响渐强,空间愈发开阔。瑶姬停下,让至尊玉在此稍等,说马上回来。至尊玉虽目不能视,但借声音反射感知,此处为大空间,蓝白光华范围广,滴水声清晰且有节奏,冰洞极为寂静。
时间流逝,传来轻巧脚步声,还夹杂百合香气。瑶姬告知至尊玉,手中“冰心草”凝结于冰心殿极寒极阴之处,是冰之精华,可暂时帮他压制强大真元力,但告诫他莫多用,否则冰封失效。
至尊玉明白只能借此草压制七十二阶心法,不轻易动用真元力便暂无大碍。他一直想消除心中隐忧,只是办法渺茫,否则也不会与瑶姬立下赌约。他礼貌感谢。
瑶姬上前,用双指夹“冰心草”点向至尊玉胸膛,至尊玉顿感清凉传遍全身,白光一闪,瑶姬手指移开。他运转真元力,到七十二阶无法再升。虽最强真元力被封,但总好过堕入魔道,至尊玉再次致谢。
瑶姬称先生与巫山神女的赌约愿赌服输,让先生不必客气。至尊玉表示告别,瑶姬询问其身份,至尊玉自称至尊玉,不知来自何处。瑶姬指出至尊玉双目失明,寻友如大海捞针,至尊玉称即便艰难也要寻到,否则会成终生憾事。瑶姬称本可助其寻找阿丽塔姑娘,但族内动荡无法分派人手,至尊玉表示感谢。瑶姬决定赠至尊玉一匹良驹助其寻人,至尊玉致谢后随瑶姬离开。约一刻钟后走出洞口,至尊玉感觉并非进入的洞口,可见冰心洞四通八达。周围是整齐排列的高手,瑶姬带至尊玉到幽都宫中心区域,称此处商议政事。又走了约盏茶时长,听到兽吼,瑶姬介绍一匹名为“血蹄”的妖兽,称其耐力好、速度快,至尊玉可骑它离去。至尊玉轻抚“血蹄”,感觉似马但头生角、体格强壮,他跃上马背,向瑶姬辞行。“血蹄”轻啸后驮着至尊玉迅速远离幽都宫。望着至尊玉远去的身影,瑶姬手中现出一幅简易黑白画卷,那声音在她耳畔萦绕。
她转身之际又落下一颗泪,喃喃自语:“他带来一个悲伤故事,无泪之城也有泪水。”至尊玉出幽都宫后一路前行,虽看不见,但能感知周边荒芜。不知过了多久,他来到一片森林。至尊玉驻足,因目不能视无法辨别方向,但找九天神泪和阿丽塔并无固定地点,便继续前行。在森林中他不敢太快,速度慢了也不苛求,心中甚是担忧阿丽塔。
至尊玉思索间,一阵鸟兽惊叫,他跳下血蹄躲进林中。两个黄色光点出现,两人骑坐骑奔驰而去,一人说幽都宫守不住了,雄阎王要让瑶姬下台,另一人说等明日人手聚齐。声音远去,至尊玉暗呼不妙,思忖后决定报答瑶姬,便用真元力做标记,拴好坐骑,拿起长剑追去。他藏在林内跳跃追赶,盏茶时长后坐骑声停住,他跃上树顶,用树叶遮掩身前。
至尊玉挪开眼前树叶,心头一震,面前是无数黄色光点,代表有修为者,至少数千人。若后续还有人,两拨人汇合,幽都宫难保。此时,下方传来声音,一人问准备妥当否,另一人回复公子,雄阎王的人明日日落前到,攻城器械也已备好。那人狂笑,称瑶姬目中无人,今日有此结局。上千光点呈圆盘状聚集,显然要叛乱幽都宫和瑶姬。
时间紧迫,至尊玉决意立刻去通知瑶姬防范,他将心法提至十二成,火速离开。巡逻兵未察觉异常,只当是风。至尊玉将真元力升至十二阶,沿原路折返,坐上“血蹄”朝幽都宫疾驰。他心中暗忧,即便告知瑶姬,一日时间筹备防守也难有大效。
很快,至尊玉看见城门的四个黄色光点。城门口卫兵拦住他,他表明身份求见巫山神女。卫兵让他稍待后跑进城内。等待时,至尊玉觉得时光漫长。随后,他听到两人脚步声,猜到身后是瑶姬。果然,瑶姬亲自迎接,询问何事。至尊玉告知城外三十里树林集结众多死灵大军,明日落日时与另一批人汇合攻打幽都宫。瑶姬和周围弟子反应震惊,瑶姬问消息是否确切,至尊玉称亲眼所见。瑶姬想让至尊玉跟她给几位叔叔详述,至尊玉应允。
第171章 死亡狮鹫
此次未能进入冰心殿,至尊玉与瑶姬沿原路前行。行至距离出城路程约两倍之遥时,进入一道门。门内走廊漫长,脚步踏地,回音袅袅。至尊玉失明之后,对周遭情形更为留意。约行半盏茶的时间,瑶姬停住脚步,石门缓缓分开。她让至尊玉坐在椅子上,随后去请两位叔叔前来。至尊玉点头应允,旋即走向椅子坐下。
瑶姬返回时,另外两人脚步轻盈且稳健地步入大厅。至尊玉凭直觉判断,此二人修为颇高。三人入座后,瑶姬为众人作介绍,称这两人乃是神龙氏的阎王,分别是神龙赤松子和神龙秦广王。又介绍至尊玉是与雷之恶魔对战的英雄,并言明事情紧急,无需多施礼节,然而三人还是相互问候了一番。至尊玉从二人的话语中听出,他们皆已年迈,且知晓神龙赤松子是选亲比赛的主持者。
瑶姬告知两位叔叔,至尊玉在离幽都宫三十里处的森林中发现了死灵大军。神龙剑拇让至尊玉再详述一遍发现的过程,至尊玉便讲述了自离开幽都宫后发现、跟踪死灵大军以及听到他们谈话的经过,还估计对方至少有几千人。
至尊玉讲述完毕,大厅内陷入一片沉寂。神龙秦广王认为,死灵大军在方城未发动攻势,是在等待人手集结。他们有攻破幽都宫的把握,而己方难以与神龙楚江王抗衡。神龙赤松子闻言,不禁叹息,瑶姬亦表示认同,称即便得到消息,也难以防守,只能听天由命,言语之中满是无奈与绝望。
至尊玉聆听几人谈话后,站起身来,摇了摇头,说道:“一味信天,唯有灭亡。天不过是托辞,谋事、成事皆在人。”三人听后,皆有所思索。瑶姬询问至尊玉是否有办法助他们打败死灵大军,至尊玉表示无能为力,但对他们的故事颇感兴趣,让瑶姬讲述一番。瑶姬点头,起初略显失望,随后娓娓道来:很久以前,冥界掌管地府的有十位统治者,酆都大帝位居冥司神灵的最高位,主管冥司阴间天下的所有鬼魂。但凡有生命之物,死后皆被打入地狱,其魂魄皆隶属于酆都大帝管辖。酆都大帝依据鬼魂生前所犯之罪孽,掌管生杀、处治鬼魂,其能力最为强大。神龙氏在她父亲统治时期极为繁荣,威望与酆都大帝不相上下,位居第二。所谓“神龙十殿阎王”,指的是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府君(泰山王)、平等王、都市王、五道转轮王,他们分管地狱十殿。后来道教也沿用了这一说法。十殿阎君分别为:第一殿秦广王蒋;第二殿楚江王历;第三殿宋帝王余;第四殿五官王吕;第五殿阎罗天子包;第六殿卞城王毕;第七殿泰山王董;第八殿都是王黄;第九殿平等王陆;第十殿转轮王薛。她的父亲突然离去,并将权位交予她,此举引起了其他阎王的不满,致使神龙氏内部出现分裂。因神器在她手中,反叛力量不敢公然挑衅,然而神器却莫名丢失,以神龙楚江王为首的反叛力量不断试探,还逼迫她交出剑杖。至尊玉询问神器究竟为何物,瑶姬解释道,它是族内战斗力最强的宝物,各氏族皆有此类宝物,用以守护氏族。若非危及利益,一般不会动用。并且三氏族的修炼方式各异,有的氏族需借助神器方能完成修炼。至尊玉又询问一个世界的人修炼方式是否不同,瑶姬称,酆都大帝倾向于武器修炼,也涉及妖兽修炼,当武器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后,会倾向于地脉雷霆修炼;神龙氏与酆都大帝的修炼方式差别不大,更注重道术修炼,自身强化修炼的速度比其他氏族快数倍。至尊玉认为后土娘娘氏修炼最差,瑶姬摇头表示,后土娘娘氏的修炼方式颇为神奇,因其行事低调,很少参与纷争,故而其真实实力鲜为人知,其最高层的修炼为“幻术”。
至尊玉了解了冥界的大致情况后,询问氏族修炼方式是否固定。瑶姬称,并无特意的规定,除非偷窃,否则无人会传授他人修炼之法。至尊玉点头示意,而后缓缓坐回座位。
瑶姬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接着说道:“公子对此有何高见,若能助巫山神女退敌,巫山神女可以满足先生的一切要求,只要是巫山神女能做到的。”
话音刚落,便见两位老人似有话要说,但声音尚未发出喉咙,就停了下来。他们自然明白巫山神女的意思,只是如此一来,瑶姬为这幽都宫付出的就太多了。她这个年纪本应无忧无虑,然而此时,那些快乐早已离她而去,家族的使命使她完全变了一个人。
听着瑶姬的话,至尊玉摇了摇头,说道:“公主抬爱了,公主已经帮至尊玉太多了,至于什么要求,我看就免了吧。若有需要,在下自当尽力而为。至于退敌,还要靠大家。”
瑶姬的眼中透出异样的光彩,在她的印象中,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人,面对金钱、美人、权利的诱惑竟直接拒绝。她不由说道:“那公子是答应帮我幽都宫了。”
至尊玉点了点头,说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或许公主认为帮至尊玉封闭心法只是一个赌约,但在至尊玉心中,那是一份恩惠。我要帮的不是幽都宫,它与我并无任何干系,我要帮的是我的恩人。至于是否能退敌,我们一起尽力而为。”这番话言辞虽显偏激,却简单直白地展现了他的为人。
一席话语不仅让瑶姬震惊,就连旁边的两位阎王也面露诧异之色,如此之人,确实少见。
至尊玉提出有个小条件。瑶姬表示只要能做到就答应。至尊玉提及自己眼盲做事不便,瑶姬以为他要人照顾,答应若他解除幽都宫危难就允诺。至尊玉澄清不需要照顾,条件是若帮公主退敌,公主派人打探宋羽消息,他想尽快找到阿丽塔。瑶姬称即便不帮退敌也能帮这个小忙。至尊玉苦笑着称这对自己而言难如登天,答应尽力帮公主退敌作为报答。三人重新打量至尊玉,疑惑他为何没提常见的条件。随后至尊玉问是否请救兵,神龙赤松子称酆都大帝的人视他们为仇,没联合神龙楚江王来犯已是意外。至尊玉提议请后土娘娘氏,赤松子称后土娘娘氏与神龙氏无联盟可能。神龙秦广王解释后土娘娘氏与酆都大帝、神龙氏无恩怨,很少现身三界、不参与纷争,且难获其消息。至尊玉点头,放弃了请援兵的办法。大厅再度陷入沉寂,四人思索如何解决兵临城下之困,否则只有灭亡。
忽然,至尊玉问瑶姬:“公主,幽都宫内有多少高修为者?”瑶姬先是惊奇,旋即回答约两千人。至尊玉满意地点点头,称“应该够了”。瑶姬追问,至尊玉以“狗急跳墙”作比,提出与其等对方集合人手,不如攻其不备,先消灭对方先头部队,再与剩下的人决一死战。
神龙秦广王领会了其意思,至尊玉表示认同。神龙赤松子担忧如何减少损失消灭先头部队,至尊玉提出三点:一是选择作战就不要想后路;二是无论损失如何都无后路,只能减少伤亡;三是我方在暗,突袭必成。
瑶姬受到激励,询问突袭方法,至尊玉称可凭借周密计划和外力消灭对方,因为他看到对方呈圆盘状露宿,推断在圆盆地段。瑶姬惊讶他能视物,至尊玉解释是靠眼前黑色绸缎看到红黄色光点。至尊玉让瑶姬派高手确认对方位置,最好是两位阎王前辈之一,以免打草惊蛇。神龙赤松子起身前往查看。
至尊玉又问瑶姬弓箭数量,认为五千支太少,要求日落前再造一万支,越多越好。瑶姬照办。至尊玉还询问瑶姬有无体型大的飞兽,瑶姬答有十六只“死亡狮鹫”。至尊玉提出突袭同时制造慌乱,让“死亡狮鹫”带滚石,弓箭手点燃目标,火焰起时滚石落下使敌人混乱。
第172章 死灵大军
此时,瑶姬似已领会至尊玉之意。谈及“死亡狮鹫”,她称其体型硕大,常被用作运输工具,能够承载不少滚石。至尊玉点头,示意在滚石上做手脚以增强杀伤力,神龙秦广王表示会加以改进。至尊玉称需等待剑前辈的消息,若对方聚集点位于圆盆地段,应分三种方式进攻,以减少己方伤亡。瑶姬与神龙秦广王虽对第三种进攻方式心存好奇,但并未多问。一切准备妥当,只待神龙赤松子传回消息。
时光流转,三人于大厅中默默无言。随后,神龙赤松子归来,称对方人数比己方多出一倍有余,若等待神龙楚江王前来,幽都宫将陷入危险境地。至尊玉表示已无退路,必须奋起反抗,并询问对方聚集点是否为圆盆地段,神龙赤松子给予肯定答复。至尊玉提议可用滚木添加燃料作为远程武器,如此可减少伤亡。神龙秦广王认可此计,认为可趁对方大乱之际取胜。
至尊玉表示愿意分享战斗分配的见解,瑶姬请他直言。至尊玉称三批进攻的负责人需亲自上阵,此举可鼓舞士气。他提出从空中“死亡狮鹫”、周围滚木以及剩余弓箭手三个方面展开进攻,并询问如何进行人员分配。最终确定由神龙秦广王负责“死亡狮鹫”,神龙赤松子负责滚木,瑶姬带领弓箭手。
至尊玉进一步说明,“死亡狮鹫”需十六人操控,且要精准把握时间;神龙赤松子至少需调配五百人准备滚木,并将其分散于敌人聚集点周围;瑶姬所率约一千五百名弓箭手也需分散在周围。以瑶姬发起进攻为号令,弓箭手射击后推下滚木,待滚木起火后,“死亡狮鹫”投下落石,神龙赤松子的人放完滚木后负责保护弓箭手。
神龙赤松子兴奋地称至尊玉的突袭计划考虑周全,至尊玉谦逊地表示众人皆能想出良策,应尽快做好准备,天亮前完成准备工作后让大家稍作休息,此时发起进攻最为适宜。神龙剑幕和神龙秦广王点头称是,让公主和公子先去休息,他们会督促准备事宜。
至尊玉点头致谢,称两位阎王辛苦了。随后,神龙赤松子和神龙秦广王快步走出大厅,争分夺秒。大厅再度恢复寂静,唯有百合的清香弥漫其中。一个轻柔的声音询问至尊玉是否会一同参战,至尊玉表示既然出了主意,定不会临阵退缩。瑶姬认为他的主意甚佳,至尊玉称此计是从书中所学。瑶姬问他是否为读书之人,至尊玉称十年前算是,如今则与剑相伴。瑶姬感慨人生多有无奈,至尊玉深表认同,感觉与她的距离愈发亲近。瑶姬问画中之人是否为他的妻子,至尊玉予以承认。瑶姬说他爱得痛苦,至尊玉称痛苦亦是一种幸福。瑶姬又问他对阿丽塔姑娘的感情是否在逃避,至尊玉颇为惊讶。瑶姬解释称是根据擂台之事猜测而来,认为他心中已有他人,身边却另有其人,这是一种痛苦,至尊玉对此表示认可。瑶姬询问他妻子的所在之处,至尊玉并未作答,而是提及冥界酆都大帝家族的《三生三世轮回情劫》,瑶姬称小时候看过此书,觉得这是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且不信其为真。至尊玉叹息,称故事属实,他的妻子便是故事中的人物。
瑶姬轻叹一声,询问至尊玉写着三生三世的故事是否指的是他们二人,至尊玉表示来冥界是为了获取九天神泪,让妻子摆脱轮回,重返神界。瑶姬又提及阿丽塔愿为他赴死,至尊玉摇头称无法回应她的爱意。瑶姬认为至尊玉的三世轮回是宿命的延续,因无法爱上阿丽塔,故而难以打破这一宿命。至尊玉猛地回头,瑶姬又说阿丽塔心中也背负着永恒的情感,至尊玉喝止了她。瑶姬继续轻声劝他勇敢面对,至尊玉愣住了,自觉心烦意乱,平静下来后向瑶姬道歉。瑶姬称能理解他的心情,至尊玉表示需要时间来面对,不知该如何是好。此时,神龙赤松子前来告知准备工作已就绪,至尊玉安排寅时出发,让大家先去休息。赤松子提醒战斗艰辛,让公主和他也去休息,至尊玉让瑶姬去休息。赤松子离开后,瑶姬邀请至尊玉去安静之处休息,至尊玉依旧拒绝,称休息会加快心法运行,增强真元力,自己在此处即可。
瑶姬听了至尊玉的话后点头告辞。至尊玉点头却未言语,坐回座位,思绪纷繁复杂。瑶姬的话让他心生疑惑,爱上公主是否也是宿命使然,为何自己不能爱阿丽塔。他右手凝聚光芒,一枝无叶的粉红色红秋海棠浮现而出,他叹息其花叶永不相见,眼中浮现出公主的影子。
一个白色身影悄然离去。时光荏苒,至尊玉收起红秋海棠时,神龙剑幕告知寅时已到,可以出发了。至尊玉起身握剑,表示要做一件事,即集合所有人,激励他们奋勇作战,让大家发挥出最佳状态,誓死对抗敌人。
瑶姬询问具体做法,至尊玉让她集合众人,说些鼓舞士气的话,自己随后补充,但需要一个令人信服的身份。神龙赤松子提议至尊玉以君主的身份发言,至尊玉不明其意,神龙秦广王解释称君主即公主的夫君,至尊玉拒绝了这一提议,提议暂充公主的哥哥。瑶姬未作声,神龙赤松子点头表示赞同,众人遂决定前往集合地点。
走出走廊,至尊玉见黄色光芒闪耀,判断是神龙氏的战士,随后与三人跃上类似马的“血蹄”坐骑。
只见下方两千人分作两方站立,分别是滚木手和弓箭手,后方有十六个光点,想必是十六只“死亡狮鹫”。随后,神龙赤松子大声说道:“今日突发意外,我们面临危机,但定能解决,让神龙氏重振雄风。现请巫山神女讲话。”下面顿时安静下来,众人训练有素。瑶姬驱坐骑上前一步,声音悦耳却不洪亮,确保每人都能听到:“大家都清楚氏族内的情况,巫山神女感谢大家留下来。如今死灵大军已在城外,我们必须战斗,保护幽都宫。”显然,未曾经历过此类场面的瑶姬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时,至尊玉驱坐骑走出队列,左手一伸拦住瑶姬,然后向一旁走去,说道:“各位将士,我是至尊玉,乃巫山神女的远方哥哥。”接着,至尊玉驱坐骑插入方阵,又说道:“公主的心意我明白,但我们必须直面死亡。此战若不胜,则唯有灭亡。敌众我寡,但我们绝不能退缩。家人、妻子、孩子的安危,幽都宫的存亡,神龙氏的名誉,皆系于你们身上。我们是勇士,家园受到威胁,必须奋勇战斗。”他激昂有力地问道:“大家怕吗?”两千人齐声答道:“不怕。”至尊玉让大家声音再响亮些,众人再次响亮回应。至尊玉说道:“好!为了爱人,为了家园的和平,我们不惜流血牺牲。拿起剑,为了家园,为了名誉而战,让死灵大军见识男儿的本色!”
第173章 煽风点火
声音一道比一道更加铿锵有力,仿佛每一声都直击心灵深处,震撼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一刻,他们的血液仿佛被点燃,沸腾不已,内心深处明白这一切的努力和牺牲都是为了守护家园、追求幸福与和平。他们愿意毫不犹豫地洒下热血,甚至舍弃生命也在所不惜。
至尊玉从隐蔽的空隙中稳步走回,目光如炬,再次高声问道:“冥斗士们,若敌人胆敢侵犯我们的家园,你们是选择退缩还是选择杀敌!”两千名冥斗士齐声回应,声音震天动地:“杀!”至尊玉满意地点头,转身回到瑶姬身旁,沉声说道:“公主,现在可以出发了。”瑶姬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果断地命令两位叔叔出发,并叮嘱他们要看信号行事。神龙赤松子与神龙秦广王点头领命,迅速走向各自的人马,准备出发。
黎明前的黑暗如同一张巨大的幕布,笼罩着整个战场。众人在这片黑暗中悄然出发,心中充满了坚定与决心。至尊玉再次叮嘱,此次突袭必须做到隐蔽而迅速,不容有失。至尊玉与瑶姬并肩走在队伍前方,很快便接近了目标范围。
至尊玉翻身下马,神情严肃地命令剑前辈带领公主分兵包围,而他自己则独自前去解决守卫。剑前辈关切地叮嘱他小心行事,至尊玉坚定地点头,随后隐入黑暗之中。他将“斗战胜魔”心法提至第十二阶,全身真元力澎湃,轻松应对各种突发情况。发现守卫后,他迅速提升真元力,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两人,接着又陆续解决了其他方向的守卫,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至尊玉发现瑶姬等人已经将一群闪烁的黄色光点包围,便迅速来到她们身边。瑶姬抬头询问是否开始行动,至尊玉示意铭前辈已经到达上空,命令剑前辈先以滚木点火、火箭射击,等待铭前辈的配合。剑前辈点头领命,拿出竹筒,点燃后火焰瞬间照亮了整个圆盘。
火焰出现的瞬间,对方阵营中有了动静,众人慌乱地大喊“有敌人!”紧接着,带着熊熊火焰的滚木从上方倾泻而下,轰鸣声瞬间淹没了下面人的呼喊声。帐篷被火焰吞噬,滚木压死了不少人,下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至尊玉见黄色光点四散逃窜,转头对瑶姬说道:“公主,现在该你了。”瑶姬点头,迅速点燃竹筒。第二道焰火冲天而起,弓箭手们拉满弓弦,待焰火消失的瞬间,四面八方的火箭如雨点般射出,惨叫声此起彼伏。至尊玉猜测秦广王前辈已经行动,瑶姬则指着天空说道:“石头落下了。”燃烧的石头如同陨石般砸向叛乱者,弓箭齐发,火石如雨点般落下。至尊玉见黄色光点迅速减少,赞叹道:“突袭的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
瑶姬看着下面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燃烧的滚木、落下的火石和四射的弓箭无情地夺走人们的生命,周围不再黑暗,而是被火光映照得一片惨状。未死之人践踏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场面极其残忍。瑶姬心中感到不忍,至尊玉却冷冷地说道:“若不残忍,你将看到更加惨烈的景象。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们必须接受。”说完,至尊玉拔出长剑,剑身闪烁着寒光,他大声喊道:“勇士们,为了我们的亲人、为了我们的家园,杀光这里的人!”众人疯狂地拔剑冲向下面存活的人,毫不留情地斩杀。
瑶姬看着这残忍的场面,心中感到不忍,至尊玉却冷冷地说道:“这个世界是由权力和地位说话的,衡量一切的是武器。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如果你经历了我的遭遇,也会改变的。”瑶姬摇头,轻声说道:“或许吧。”
至尊玉继续说道:“肯定的,周围的事物能改变一个人。你总是以家族使命来压迫自己,早已失去了幸福。”瑶姬似有所悟,却未作声。此时,下面的人已经乱作一团,相互砍杀。至尊玉强调道:“生命短暂,在刀光剑影和欲望野心的面前,这些人不过是战场上的工具,毫无价值。”
战场逐渐扩大至至尊玉与瑶姬藏身之处,厮杀声震耳欲聋,尸体横陈,鲜血汇成河流。几个死灵大军晕头转向地朝至尊玉奔来,他拔剑出手,剑光闪烁,惨叫声起,肢体飞溅,血光四溅。他继续向战场中央走去,进攻者皆被他的无情剑斩杀。
忽然,厮杀声变得更大,无数黄色光点如潮水般涌来,至尊玉心中暗道不好,断定敌人来了,而且数量众多。此时,瑶姬带着一缕清香现身,惶恐地告知有人来了,而且很多。接着,另一人靠近,急切地说道:“我们被包围了!”至尊玉诧异不已,按理说神龙楚江王起码要十时辰后才能赶到,怎会这么快?
瑶姬点头,神情凝重地说道:“看来是他来了,但怎么会这么快,难道是陷阱?”至尊玉认同她的猜测,沉声说道:“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看来我们中了对方的计。”此时,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扬言天要亡巫山神女。神龙赤松子叹息道:“看来对方提前赶到了,天要亡我们。”至尊玉提议让赤松子通知所有人撤回幽都宫,他与瑶姬杀出一条血路,提前进城做抵抗准备。赤松子点头,迅速照做。
神龙剑幕离开时,一条黑色人影带着数百人出现在至尊玉与瑶姬身前,来人正是黑衣老者神龙转轮王。神龙转轮王与瑶姬寒暄几句,还嘲笑至尊玉是她选中的情郎。至尊玉感觉神龙转轮王与瑶姬关系亲近,但察觉到他的不善,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瑶姬熟知神龙转轮王的为人,他是神龙氏皇家六大将军之一,心胸狭窄、嗜武成痴,因偷学地脉雷霆被她父亲责罚而怀恨在心,此次叛乱他定在其中煽风点火。瑶姬早想杀他,但他所练的地脉雷霆强悍无比,派出的杀手有去无回。瑶姬平淡地回应道:“至尊玉是巫山神女的客人。”
神龙转轮王噢了一声,打量了至尊玉一番,随口说道:“巫山神女侄女的黄泉路不孤单,让她凑合着用这瞎子吧。”至尊玉表面平静,内心却活跃起来,他认为反败为胜的关键在于擒贼擒王,关心战争策划者神龙楚江王的动向,提聚真元力搜索,却未发现其踪迹。
瑶姬见至尊玉没有动静,感到奇怪,想到神龙转轮王及其身后的高手,担心可能死在此处,便更加安静了。神龙转轮王眼睛眯起,杀机毕露,其杀气将至尊玉唤回现实,大喝一声,命令武士们收拾至尊玉。随后,他身影带起一阵烟尘,移向一边,数百武士蜂拥而上,长剑从各个方向攻向至尊玉。
神龙转轮王认为这些武士足以杀死至尊玉,便将目标转向瑶姬,其棕色长剑寒光四射,直取瑶姬心脏。瑶姬用翠绿色的长笛抵挡,两武器相交后分开,火花四溅。
至尊玉感觉到屠杀将至,虽然他不喜欢杀人,但为了生存不得不出手。数百人拥来时,他长剑出鞘,黑色光芒带起血雨腥风,定海神珍剑嗜血无比,却在他的控制下,精准地斩杀每一个敌人。
第174章 人心本善
剑光四射,残影纷飞。数百人蜂拥而上,换来的却是哭天抢地、血流成河之惨状。至尊玉将长剑入鞘,他对这些人毫无感情,出剑无情,转瞬之间,百条人命倒下,没了声息,他们的死亡似在诉说着剑的神话。
再说瑶姬与神龙转轮王,此时二人已进入战斗状态。神龙转轮王长剑翻飞,银光四射,带起龙吟之声,以闪烁之速度不断攻向瑶姬要害;瑶姬手持长笛,绿光如玉,上下抵挡,只见二人打斗之身影,能闻武器相交之声音。
神龙转轮王右手翻转,银色剑光带起幻影剑刃四散开来。瞬间,除本身之剑外,周围又飞舞起八只同样之长剑。此八只剑以他手中剑为中心,从各个预先安排好之角度和位置向瑶姬攻去。
瑶姬对付单剑并不落下风,但面对突然出现之八把剑,不免有些慌乱。九把剑快速攻来,她的长笛难以应付。
瑶姬脚步微动,步法轻盈,以舞蹈之姿势后退。虽速度不快,但因步法精妙,未被九剑伤到。退出几步后,她忽然快速一动,猛然后退一丈多远。神龙转轮王未加防备,待他发现时,瑶姬已脱离战圈。
瑶姬身形飞转,绿光起时,右手“镪啷”一声,抽出一把白色短剑。剑身光华似游龙,此剑藏于她的绿笛之中,因应付不了神龙转轮王,故而取出。神龙转轮王见状,脱口喊出“神女剑”,两眼放光,一脸贪婪之色。
瑶姬手中的“神女剑”剑,乃是神龙氏三神剑之一,另外两把已失传。此剑剑身如云浮水,无形无态,却锋利异常,以真元力驱使,可当长剑或鞭使用,拥有者能修炼特殊剑技,仅她父亲练成过。
神龙转轮王见此神剑,心动不已。对痴迷武学之武者来说,绝世神兵比诸天秘藏更具诱惑。他便笑道,让瑶姬留下剑,或许可放她一条生路。瑶姬短剑斜指地面,剑气四射,冷冷说道,他比想象中更为无耻。神龙转轮王怒称她敬酒不吃吃罚酒,要看看她骨头有多硬。
话刚落下,瑶姬的“神女剑”剑已出手。虽相距一丈,她脚步轻移,剑身如浮云般攻到。神剑在手,战局随之改变。剑身上下翻飞,时而变长,时而变短,应付九把剑并不落下风,神龙转轮王有时还需躲避。
虽他的剑也非凡品,但几次交手之后,剑被“神女剑”碰出缺口。他心中恼怒,但几十年三界之经验让他明白,再打下去必输无疑。神龙转轮王这老狐狸很快想出办法。虽在兵器上瑶姬占优,但论及真元力,修炼时间短的她比不过神龙转轮王,他决定发挥自身长处。
神龙转轮王眯眼斜笑,打算逼瑶姬出掌相碰,以伤她。瑶姬感觉到他那一笑,心中颇为不舒服。随后,神龙转轮王加快攻击速度,长剑和其他八把剑齐攻。瑶姬心中疑惑,觉得如此快速进攻,对方武器不久便会被斩断,难道想以快取胜?
兵器相碰,火花四射。“神女剑”神剑灵动异常,神龙转轮王每次相交便抽回再攻,其他八把剑亦是如此。攻击越来越快,他另一只手也动了起来,九把剑斩向瑶姬。她靠神剑抵挡,却不料他出左掌。此时她被剑光包围,不挡后果难料,挡又难以挡住。
不容多想,神龙转轮王左掌带风雷之势,携九把剑攻来。瑶姬右手拆解招式,左手出掌抵挡。几声兵器相交之后,神龙转轮王的长剑被“神女剑”斩断,接着双掌相对,真元力扩散,尘土飞扬。
一个白色人影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正是瑶姬。神龙转轮王看着断剑,冷笑一声。他早知道剑敌不过神剑,便发挥真元力优势,快速进攻,逼瑶姬无法脱离,再寻机出掌取胜。
瑶姬对战时也明白这点,但别无选择。接掌瞬间,排山倒海之压力传入体内,强横真元力攻向她内腹,她全身剧痛,向后飞出。不过她自身真元力阻挡了大部分对方真元力,内腹受伤不重,但因真元力惯性,身体不受控制向后飞撞。
瑶姬双臂摆动寻找平衡点时,至尊玉伸手环抱住她的细腰,借力轻移,将她从空中抱落。瑶姬似乎忘了内伤之痛,心中升起莫名之感。东方金线升起,汇聚成光,二人落回地面。至尊玉放开手,问瑶姬是否没事,瑶姬慌张回应没事。至尊玉感觉到神龙转轮王浓烈之杀气,因自己帮了瑶姬,转轮王已十分生气。神龙转轮王打量至尊玉,看到百名剑者已死亡堆积,心中一惊,询问至尊玉身份。至尊玉未作回答,思考神龙楚江王未出现之原因,认为有两种可能:一是神龙楚江王有事耽误,派转轮王做先锋,自己随后赶到,需速战速决;二是神龙楚江王可能已来但未出面,也许放弃此处,进攻幽都宫了。至尊玉虽失明,却十分冷静,反问神龙转轮王神龙楚江王在哪。
此话一出,瑶姬不由一惊,而神龙转轮王却是更为惊讶,但马上脸色恢复正常,接道:“问我大哥做什么,收拾你这个瞎子,有我便足够了。”
至尊玉的左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长剑,一字一句,冷冷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神龙楚江王现在应该在去无泪城的路上了。一个有野心、有欲望之人,怎会将目标放在个人身上呢?我想,神龙楚江王最关心的还是整个幽都宫。”
瑶姬心中更是惊讶,如此说来,那神龙楚江王一直未出面,定然是向幽都宫攻去,而这个神龙转轮王只不过是拖延时间之人而已。仔细分析之后,瑶姬不由再次向至尊玉看去,另一个疑问在她心中升起,他只是一个剑者吗?
神龙转轮王脸色一变,回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至尊玉左手握紧剑柄,冷冷让神龙转轮王出招,话语冰冷傲慢。神龙转轮王脸色难看,怒极反笑,要见识至尊玉的剑。他右手断剑挽花割指,滴血入剑,断剑变红成为新剑。他旋转身体,剑光形成光圈将自己包围,长剑飞至头顶,双手以真元力控制剑身。瑶姬惊道是地脉雷霆,神龙转轮王要让至尊玉和瑶姬死在剑下。
至尊玉左手真元力使“定海神珍剑”发出紫红色光芒,带着火龙王的力量,瑶姬退避。至尊玉称神龙转轮王的地脉雷霆徒有其表,神龙转轮王称至尊玉很快会知道其威力。至尊玉右手放于剑柄,冷冷说对方没机会了,身形微动,剑入鞘,原地消失,声音传来处出现黑色人影。瑶姬望去,至尊玉身形渐消,剑入鞘声中,至尊玉带着仍有光芒的剑瞬间到了神龙转轮王身后。
再看神龙转轮王,双手仍旧高举而起,只是此时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一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充满了不相信的神情。而向至尊玉的方向看去,虽然没看到刚才是如何出剑的,但按照至尊玉现在站的位置来看……难道他从他的身体中穿过的吗?
神龙转轮王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不相信的语气,问道:“怎么,怎么可能,我的‘血盾’你竟然穿过来了。”
至尊玉未回头,冷冷回应:“你修炼的地脉雷霆只能对修为低于你的人使用,修为高且有武器者催用真元力就能破你的‘血盾’,此招破绽极大。”
神龙转轮王眼神苍茫,头上一滴血滑落,身体竟分成四半,在剩余真元力催动下向四方射出,血雨漫天,残肢四散。
虽神龙转轮王是瑶姬的敌人,但死状残忍,瑶姬脱口而出:“你的剑好狠。”至尊玉转身道:“剑是我朋友。”
瑶姬又看看神龙转轮王,感慨道:“是报应,他练地脉雷霆时残害生灵、用活人练剑,练了十几年,临死连得意武技都没用出。”言语中带着一丝伤感。
至尊玉走近瑶姬说:“你太善良,这世上善良的人没有好下场,即便伪装,也要扮成邪恶之人,才能保护自己。”
瑶姬看着至尊玉,不太懂其意思,却感觉他所言似是亲身经历。
忽然,至尊玉将长剑插于腰间,戴黑手套的右手抓向瑶姬的手,双脚轻动,以“上古守护心法”疾字诀快速飞跃,点地即出,往原方向返回。
至尊玉边跑边说:“你指示方向,快回城,神龙楚江王必有行动。”瑶姬身不由己,如梦似幻,慌乱感袭来,回应:“嗯,好,好的……”
第175章 九重梦境
至尊玉所修炼的“斗战胜魔”功法已成功提升至十二阶,二人行动速度极为迅捷,只需轻轻点地,便能一跃数丈之远,身后带起一片黄色尘土。至尊玉此刻心急如焚,他推测神龙楚江王或许已然兵临幽都宫城下。尽管此前他们已收拾了神龙楚江王不少手下,但瑶姬认为其攻下幽都宫的可能性极大。不过,考虑到神龙秦广王应在城内驻守,幽都宫或许还能坚守一段时间。
不知前行了多远路程,瑶姬示意至尊玉稍作停顿。起初,至尊玉目力所及之处空无一物,随后却发现几个黄色光点,心中甚是诧异,不明白此处怎会有人出现。瑶姬告知他,前方可能集结了大量军队,她已看到漫天扬起的烟尘。至尊玉询问此地距离幽都宫还有多远,瑶姬回复不到十里。至尊玉由此猜测,神龙楚江王可能并未急于攻打幽都宫,而是选择在城外安营扎寨。瑶姬也觉得这种可能性较大,怀疑他是在等待之前被杀的手下复活。
瑶姬提议回城与另外两位阎王共同商议应对之策,至尊玉并未回应,而是转而询问神龙楚江王与雷之恶魔相比,武功孰高孰低。瑶姬表示,二人实力在伯仲之间。神龙楚江王剑术精湛,其道术更能使真元力大幅增强,且传说他拥有凶狠神兽相助,即便雷之恶魔与之对抗,也难以占据上风。至尊玉认为,若能除去祸根,或许尚有一线生机,瑶姬明白他的意思,即擒贼先擒王。
至尊玉点头,却未言语。瑶姬赶忙劝阻他单身前往会见神龙楚江王,指出神龙楚江王为人奸猾,自身修为高深,且身边高手众多,至尊玉此去凶多吉少,更何况他眼睛不便。至尊玉听到“冥王”二字时,心中微微一动,回过神后反问瑶姬有何退敌之法,瑶姬无奈摇头,随后邀请他返回幽都宫,与阎王们一同商讨治疗眼睛的办法,称或许能找到解决之道。至尊玉苦笑着表示,自己的眼睛恐怕难以治愈。瑶姬称族内有特殊疗法,至尊玉听后心动,最终答应前往。二人绕过楚江王的驻地,朝着幽都宫进发。进城时,太阳已然高悬,赤松子和秦广王前来迎接。此时局势严峻,众人胜算渺茫。赤松子引领他们来到大厅,瑶姬提出带至尊玉进入“九重梦境”治疗眼睛,秦广王和赤松子对此表示反对。至尊玉对“九重梦境”感到疑惑,瑶姬称此事已决定,即便叔叔不同意,她也要尝试,称治好至尊玉的眼睛能为当前局势增添希望。至尊玉询问“九重梦境”究竟是何处,以及如何才能恢复他的双眼。
神龙赤松子看了瑶姬一眼,转头对至尊玉说道:“公子有所不知,‘九重梦境’本不存在,它是神龙氏流传下来的上古奇阵。阵中有先知者,能够解答疑问,但此预言仅针对神龙氏皇族。公子若想恢复双目,需公主带领方可进入。”
至尊玉点头,似有所领悟,接着问道:“那进入‘九重梦境’有何危险?”
神龙赤松子回答:“要进入‘九重梦境’,你们需催动阵法,以睡梦姿态进入其中。在梦中,一切皆为真实,若在梦中受伤甚至死亡,在现实中也会对应发生。”
至尊玉皱眉问道:“梦中之事与自身相关,若能见到先知者,现实中就能恢复双目吗?”
神龙剑幕点头称是。
至尊玉又问:“梦境中究竟有何危险?”
神龙赤松子摇头,表示并不清楚,但肯定梦境中不存在具有攻击性的生命。
至尊玉感到奇怪,问道:“既然没有危险,为何说进入其中凶险异常、万般艰难?”
神龙赤松子解释道:“危险源自自身。梦境可能反映你或巫山神女的内心世界,梦中的敌人皆源于意念,甚至自身也可能成为敌人,生活中的人都有可能在梦中成为对手。一旦失败,便会死于梦中。”
至尊玉点头致谢。
瑶姬提议即刻前往“九重梦境”,至尊玉拒绝,称要先保卫城池,不能因治疗眼睛而置幽都宫于不顾。
瑶姬说:“‘九重梦境’内的时间在现实中极为短暂,无需担忧,神龙楚江王不会马上发动进攻。”
至尊玉听后,想起“蟠桃仙境园林”和阿丽塔,心中感慨万千。
瑶姬见他如此表情,询问是否开始行动。
至尊玉起身,请公主带路。
瑶姬起身对神龙赤松子和神龙秦广王说,将幽都宫暂时交由他们掌管。神龙秦广王轻叹一声,神龙赤松子叮嘱公主保重。至尊玉心中疑惑,现实中弹指间的事为何要说这么多,由此猜测“九重梦境”必定凶险异常。随后,瑶姬向外走去,至尊玉凭借真元力光点和脚步声跟随其后,二人穿过走廊,走出门外,朝着冰心洞前行。
瑶姬告知至尊玉,“九重梦境”的阵法位于洞的深处,此去或许顺利,或许艰险,若要从梦中醒来,需找到先知者。至尊玉感谢公主为他医治眼睛,对让公主同行一事感到过意不去。瑶姬称这只是举手之劳。至尊玉感慨,决定命运的终究是自己,瑶姬对此表示认同。
二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大厅。至尊玉虽目不能视,但能感觉到大厅极为宽阔,周围有蓝白光华闪烁,冷空气不断侵袭,冰水流过小桥,整个空间充满能量。接着,石门落下,瑶姬称此举是为了封住道路,防止他人捣乱,现在可以开始进入“九重梦境”了。至尊玉表示感谢,并请公主开始行动。
就在至尊玉说出请字之时,他感觉一只手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手。不用多想,他便知道这是瑶姬的手,因为此处并无第三人。瑶姬拉着至尊玉的手,向里面走去,说道:“我们的手需放在一起,否则你无法进入我的梦境,我也无法进入你的梦境。那样的话,进入‘九重梦境’后我们便会分开。”
至尊玉点头,表示明白。
随后,瑶姬拿出一条绸缎,将二人的双手紧紧绑在一起,接着说道:“希望这能有用。”接着,至尊玉感觉到前方有物体,瑶姬说道:“躺下吧。”
至尊玉顺从地躺了下去,随后瑶姬也躺在了旁边。至尊玉能清晰感觉到这是两张相距很近的床榻,但却不知床榻是由何种材料制成。床榻寒冷中带着一丝暖意,让人感觉格外舒适,躺在上面什么都不想,只觉慵懒,好想睡上一觉。
就这样,至尊玉昏昏沉沉地失去了知觉,仿佛陷入了沉睡。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站起身来,向四周望去。忽然,那熟悉的百合清香在身旁弥漫开来,至尊玉能看到真元力发出的光,说道:“公主,我好像睡着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旁边的人自然是瑶姬,她那悦耳的声音传入至尊玉耳中,说道:“我想,我们现在已离开真实的世界,进入了‘九重梦境’之中。”
至尊玉不由转动身体,然而周围依旧广阔无垠,除了看不到那蓝白色的光华外,其他感觉与之前别无二致。这里寒冷而空旷。
这时,瑶姬的身体慢慢靠近,随后双手缓缓伸出。至尊玉感到茫然,忙问道:“公主这是要做什么?”
瑶姬说道:“别动。”
至尊玉果然安静地不动了。随后,一双手绕过脸庞,将至尊玉蒙在眼睛上的黑色绸缎解了下来。瑶姬用那悦耳的声音说道:“我们身处梦中,你可以睁开眼睛,只要你想,便能看到东西。”
至尊玉心中一惊,真的可以吗?虽然是在梦中,但能看到东西对他而言已是莫大的恩惠。至尊玉的眼睛轻轻动了动,慢慢睁开。白色的光映照在瞳孔中,他十分不适应。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景物逐渐清晰,至尊玉发现自己的双眼真的能看到东西了。
那是第一眼,令人难以忘怀的第一眼,因为在他眼中呈现的是瑶姬那清晰的容颜。
第176章 诡异梦境
至尊玉为眼前女子那清晰可辨的容颜所震撼,此震撼源于他内心对美的向往。他微微一怔,虽心下明白不能仅凭面容来评判女子的美丑,但这近乎完美的脸庞,令他刹那间停止了思考。
在至尊玉眼中,那女子身着一袭白衣素装,外罩白纱,乌黑的秀发束起后垂至纤细的腰间。她眉若柳叶般细长,眼似星辰般明亮,鼻梁高挺,皮肤白皙,小巧的红唇,自然而又耀眼。
瑶姬十指修长,右手持着一支二尺长的绿笛,那绿笛翠如古玉。她身着白衣白纱,手持长笛,青丝飞扬,气质出尘脱俗。至尊玉不禁脱口赞道:“倚东风,一笑嫣然,转盼万花羞落……好美的人儿。”
至尊玉话语轻柔,满是夸赞之辞。瑶姬听闻后,脸颊泛红,一时说不出话来。至尊玉赶忙解释,称自己只是惊叹于她的美貌,并无其他意图。
瑶姬脸色逐渐缓和,思索片刻后问至尊玉是否觉得巫山神女美,至尊玉点头称是。瑶姬又问自己与画中人谁更漂亮,她所指的正是至尊玉在擂台比试时的那幅画。她似乎意识到此问不妥,尴尬地低下头,等待着至尊玉的答案。
至尊玉虽不明白瑶姬的用意,但隐隐感觉情况不妙。他思索一番后如实回答,称瑶姬更为漂亮,因为他的妻子幺妹儿容貌平凡。
瑶姬抬头询问至尊玉是否说实话,至尊玉认真地打量着她的双眼,看到其中流露出一丝期盼,心中不免有些不安。他笑着打破沉默,称自己没必要欺骗瑶姬,他的妻子容貌平凡,确实无法与她相比,但这并不重要。
瑶姬满脸疑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至尊玉思索后答道:“世界本就存在不公,美丑并非个人所能选择,不必过分在意。我的妻子平凡不漂亮,但我爱她,爱能弥补一切,在我眼里她是最美的。”言罢,他陷入了沉思,瑶姬明白他是在思念妻子。
瑶姬听后似有一丝失望,但很快便恢复了微笑,说道:“你们一定很幸福。”至尊玉苦笑着点头道:“或许吧,虽历经艰难,但也算是幸福的,幸福也许源于思念。”瑶姬似有不解,便说:“好了,做正事,找先知者恢复你双眼的视力。”
至尊玉点头,环顾四周,只见一片雪白,冷风吹过植物,抖落下雪块,带来了一丝生机。四周空旷,难以辨别方向,至尊玉皱眉问道:“这是你的梦吧。”瑶姬看了看说:“是的,不过只要认准方向前行,定能走出,运气好的话能在梦境变化之前找到先知者。”至尊玉点头道:“碰碰运气,希望能在梦变之前找到。”
瑶姬看了看太阳的方向说:“朝着太阳的方向走。”至尊玉点头笑道:“没想到你的心境竟被这梦境展现出来,这些年你受苦了。”瑶姬问道:“公子何以知晓?”至尊玉答道:“你的曲子告诉我的。”瑶姬点头道:“公子真是知音人。”至尊玉忙摇头道:“公主过奖了,我只是略懂音律而已。”瑶姬说:“公子太过谦虚,以后直接称我巫山神女吧,叫我公主我反倒不自在。”至尊玉看了看她,应道:“好。”
随后,二人继续前行。整个世界一片寂静,毫无生命的气息,白雪纷纷飘落,冷风带着悲意,仿佛冰封了情感。唯一的怪植也被雪覆盖,毫无生机可言。世界空旷而冷漠,唯有他们二人在追寻着梦境。
在这里,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太阳仿佛静止不动,四周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冷风与雪花吹乱了至尊玉的白发,二人停下脚步,瑶姬询问是否已经走了一天,至尊玉称按照外面的时间计算,已经走了四五个时辰,但这里的时间似乎已经停止。
瑶姬点头,极目远望,原本空白之处竟突然出现一座雄伟入云的山脉,她赶忙告知至尊玉。至尊玉望去,确认自己并未看错,心中疑惑刚才还一片空旷,这山为何突然出现。
瑶姬称梦境本就不真实,或许会随现实意识而变化,此次变化怪异,她预感不祥。至尊玉握紧手中的剑,认同要小心谨慎。
随后,二人朝着山峰走去。雪花飘落得愈发急促,狂风哀嚎,吹乱了二人的头发。本以为山峰已近在咫尺,又走了三个时辰仍未到达,不过那山却越变越大,最后如同一堵横亘在天地间的墙,眼前只剩下白雪与灰色的山峦。
至尊玉和瑶姬精神抖擞,毫无疲惫之感。为了尽快赶到那座神秘的山脉一探究竟,二人运起真元力,在雪地上疾驰,速度极快。然而冲到跟前一看,哪有什么山,只有一面灰扑扑的巨墙矗立在那里,将整个世界分隔成了两半。
“这梦境也太诡异了吧?”至尊玉挠头嘀咕道,“怕是要有变故发生。”
瑶姬虽是养尊处优的公主,平时杀人都面不改色,但此时心中却直发毛。在她看来,做噩梦比真刀真枪地干架还要可怕。关键是这梦还无法醒来,诡异的事件接连不断,眼前这堵墙更是离谱,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触摸不到。
“你害怕了?”至尊玉突然问道。瑶姬心中确实十分慌乱,但一抬头看到至尊玉的眼神,顿时有了主心骨,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才不怕呢!”
至尊玉会心一笑,转头打量四周。天上的太阳突然发生变化,金光瞬间变为血红色,仿佛开启了特效一般,将整个雪地染成了如同凶案现场般的颜色。
“快看那边!”至尊玉指着墙上的血太阳惊呼道。瑶姬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这绝对是在做噩梦!”
此刻的阳光不仅没有一丝暖意,反而让人浑身发冷。雪花都变成了血渣纷纷落下,阴风如女鬼的哀嚎般呼啸。整个世界突然画风突变,满是血红色,时不时还有红色的幽灵闪现又消失,宛如恐怖片的拍摄现场。
瑶姬如梦游般往后退,全然没有注意到至尊玉正在研究那些红色的幽灵。这地方比密室逃脱还要刺激,每一秒都在刷新恐怖的程度。
此时,地面开始震动,至尊玉下意识地往后退,身后传来“轰隆”巨响,灰色的高墙从地面冲天而起,两侧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三面高墙拔地而起。瞬间,至尊玉感到危险降临,他们被四面高墙围困,他的脑中浮现出一个“囚”字,伸手去触碰墙壁却无法触及,忙称他们被困住了。
至尊玉没有听到瑶姬的回应,心中暗叫不好,转身只见瑶姬已退到十丈之外,空间扭曲,她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此时一声哀嚎响起,血色雪花骤然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红色人影,一把红色弯刀出现在瑶姬的咽喉处。至尊玉感觉瑶姬处境危险,但却犹豫了,因为他无法用剑使出“二郎宝卷”,若使用“地煞七十二剑式”,力道过猛可能会害死瑶姬。
看着瑶姬朦胧模糊的身影,至尊玉满心悲伤。她本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平定死灵大军后本应无忧无虑,生活才刚刚开始,却因帮自己恢复视力而陷入了这场噩梦。至尊玉再次感到无助,即便他的剑能劈开天地,此时也无法拯救眼前之人。
世间的无奈造就了诸多残忍之事,即便圣人也有无能为力之时。至尊玉心中悔恨不已,悲伤之下握紧手中的剑,看着那把红色弯刀摇了摇头,说道:“不。”
声音传出,一切变得真实起来,空间不再虚幻,世界清晰可见,四周的血色影子现出身形,弯刀架在瑶姬的咽喉处。无尽的悔恨与愧疚转化为悲伤,流入至尊玉的“定海神珍剑”中,四色光芒与四条龙影出现,盘旋在剑鞘之上。
狂暴的天空积压着至尊玉的魔之气息,周围的飓风吞噬着哀嚎声,他白发凌乱,皮衣翻飞,右手一动,“定海神珍剑”出鞘,大喝一声:“『二郎宝卷』——劈山救母”,剑在空中翻飞,随后归鞘。
至尊玉将剑归鞘时,十八道白色剑光在他身体周围形成并激射而出,首道剑光穿过瑶姬的身体,其身后的红色影子如雪花般消散;其余十七剑攻向周围的红色鬼影,同样使它们化为血色雪花融入雪地,并无流血受伤的迹象。
至尊玉握紧剑,惊叹自己竟使出了“二郎宝卷”,虽不如“地煞七十二剑式”那般猛烈,但却精妙实用。他看着剑感慨不已,暗道要尽快凝聚上古神龙,否则难以面对冥王和神界。
想到这些,至尊玉很快恢复了镇定,望向瑶姬,见她双眼充满恐惧,身体瑟瑟发抖,猜测她常常做这样的噩梦。他不再多想,瞬间来到瑶姬身边,轻声安慰道:“没事了,不要害怕……”
第177章 遗失梦境
一切的发生极为突兀,“二郎宝卷”所化的剑影在刹那间斩落了周遭的红色鬼影。瑶姬惊魂甫定,双眼空洞而无神。至尊玉走上前来,瑶姬有了反应,惶恐地问道:“这是何等恐怖的噩梦,那究竟是什么?”
至尊玉环视四周,周围看似平静,然而血红色的光芒却透着诡异,整个世界仿佛布满了危险。红色的雪花纷纷飘落,冷风裹挟着哀嚎之声,二人的身影显得孤独而无助,仿佛被困于牢笼之中。
至尊玉下意识地握紧了“定海神珍剑”,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知悉,不过这应当是你的梦境,你此前可曾做过同样的梦?”
瑶姬身体微微颤抖,回应道:“是的,以前也做过类似的梦,但从未如此真切。在梦里,我被困于四方天地之间,孤独且恐怖,常常被惊醒。”
至尊玉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们似乎被困住了,除非你的梦境发生变化,否则难以出去。”
瑶姬点头表示认同,她深知在“九重梦境”之中,他们别无选择,只能为了生存而努力,无法改变梦境的走向。
二人稍作停歇之时,一个凄厉冰冷、宛如怨鬼吟唱般的声音传来:“瑶姬,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也没有出去的机会。是你放走了自由,将自己的灵魂束缚在了牢笼之中……哈哈!”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至尊玉无法确定其位置,皱着眉头问道:“那声音究竟是谁?为何会这样说?”瑶姬更加不安,声称并不知悉。至尊玉并未继续追问,而是沉思着声音的含义,猜测此梦境或许与瑶姬的经历相关,这牢笼或许预示着她的真心被封闭。他随口说道:“或许它说得没错,封闭你的人正是你自己。”说罢,望向了瑶姬。瑶姬满脸疑惑,听后环顾四周的高墙,询问缘由。至尊玉提及琴曲比试之事,称瑶姬弹奏《巫山神曲》时,他便有意封心,还曾说过公主将真实的自我封存在了冰雪世界之中,多年的行政厮杀让她学会了伪装。瑶姬似有所悟,问道:“这梦境反映了两个世界的我,此刻的我是真实的,而在现实中,我将现在的自己封闭于此,对吗?”至尊玉点了点头,表示不太理解,但认为若能冲破屏障脱困,瑶姬便可恢复自由。
瑶姬看了看四周,说道:“四周的墙壁仿佛镶嵌在空中,毫无缝隙,想要脱困,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至尊玉苦笑着摇了摇头,回应道:“真正的自由需要自己去争取,你应当敞开心扉,做回真正的自己,莫要再将自己封闭于雪的世界之中。”瑶姬喃喃自语道:“做回自己,敞开心扉?”此时,那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且愈发刺耳:“天真的瑶姬,你已封闭自我多年,如今想要做回自己,难道不怕受伤吗?继续伪装下去吧,这里是你的避难所,不会受到外人的伤害。”至尊玉听着声音却无法找到其位置,愤怒地说道:“这里只有孤独、寂寞与冰冷,自己所受的伤害只会更多。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给我滚出来。”声音停顿了片刻,一阵飓风吹起,《巫山曲》的旋律随之响起,红色的雪花凝聚成红色鬼影,声音传来:“你们可以称我为看守者。”至尊玉和瑶姬望向鬼影,却无法看清其面目。至尊玉暗自思忖,看守者或许是阻止瑶姬离开梦境之人,此时他心中已有了想法。
随着至尊玉的想法逐渐明晰,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黑色长剑。此时,看守者称至尊玉猜得没错,自己之所以在此,是因为宿命。瑶姬不知何事,询问何为宿命,看守者表示他的宿命便是阻止众人离开梦境,若众人安心留下,他便不会出现,若有人想要离开,他便会将其杀死。至尊玉惊讶地问其如何知晓自己的想法,看守者直言,因为这是瑶姬的梦境,至尊玉与瑶姬处于同一梦境之中,他自然能够知晓。瑶姬质问,若留下,在现实中便无法醒来,这是否意味着封闭灵魂,看守者予以承认,称若瑶姬离开,他便会失去意义而消失,所以要将众人困在此处,若不行便将其杀死。至尊玉明白一切后,怒斥其无资格对主人提出要求,看守者表示,意识一旦有了生命便会有思想,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至尊玉心知这意识是瑶姬为了伪装自己而创造的,当涉及自身利益时,它便会自保,现实中的人亦是如此。瑶姬见他如此,惶恐地询问该怎么办,至尊玉握紧剑说道:“别无他法,要么死在此处,要么杀死看守者,进入下一个梦境。”
看守者那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称“你们会被杀死”。随后,他右手高举,地上的雪花纷纷飞扬,飓风骤起,无数雪花凝聚在一起,红光一闪,其右手出现了一把缠绕着白色光华、带有冰霜之气的血红色长剑。至尊玉与瑶姬似乎已习惯了梦中的怪事。
看守者将长剑高举后斜落而下,冷风哀嚎,红色的雪花纷纷卷起,红光闪烁,其身前出现了十个与他一模一样、手持诡异长剑的红色身影。瑶姬惊叹道:“这是幻术吗?”至尊玉拔剑说道:“若杀不死对面的,我们就会被杀。”瑶姬点了点头,提醒至尊玉小心,至尊玉也让瑶姬小心。
交谈之际,红色看守者长剑一指,下令道:“杀死他们。”十名红色影子持剑漂浮着冲向至尊玉二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便到了眼前。至尊玉施展《上古守护心法》,手持《定海神珍剑》斩向影子,瑶姬也用绿笛进行攻击。
然而,这里是梦境,不能用现实中的现象来解释。十条红色影子在至尊玉挥剑时,不仅不躲避,反而冲上前去,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正所谓不会打的怕会打的,会打的怕无章法的,无章法的怕不要命的,至尊玉此刻便面临着这样的情况。七条影子将至尊玉围住,他不敢近身战斗,只能拉开距离,用剑光斩向鬼影。说来奇怪,这些影子虽然凶悍,但毫无招式,只是速度快且难缠,至尊玉轻易地解决了七条。瑶姬修为不低,也轻易地解决了三条。
然而,至尊玉感觉有些异样,看守者面无表情且一言不发,这一切太过顺遂,让他心中感到不安。这时,瑶姬提议杀死看守者,让墙壁消失。就在她说话之时,看守者的长剑有了动静,剑光一闪,至尊玉让瑶姬小心,但还是晚了一步。已被瑶姬杀死的鬼影重新凝聚起来,一剑划破了瑶姬的小腿,她因失血而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至尊玉不顾身旁重新凝聚的鬼影,运起佛法十二阶真元力,迅速出现在瑶姬身后,揽住她的腰将她扶住,并向后退去。至尊玉转头询问瑶姬是否很痛,瑶姬说不痛,但面色苍白,伤口想必很深。
至尊玉与十条鬼影拉开距离后停了下来,放开瑶姬,让她坚持一下。随后,他将长剑出鞘,剑身未离地面,随着红色剑光的出现,大喝一声,周围的雪花纷纷散去,脚下出现了一片土地。至尊玉将长剑归鞘,走上前去轻轻扶起瑶姬,让她坐下,认为周围全是雪,鬼影由雪组成,没有雪的地方更为安全。随后,他拿出黑色绸缎,由于身后有鬼影,便迅速封住了瑶姬腿上的穴道,并包扎好了伤口,随即马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十条鬼影漂浮着,心想若梦游大师知道他用“火眼金睛”为女人包扎伤口,定会哭笑不得,想着想着竟笑了一下。
一切发生得突然、奇异且迅速,至尊玉因瑶姬为他进入梦境而受伤,决心保护她,但他人的想法或许有所不同,比如瑶姬。
至尊玉不再多想,一心只想离开梦境,然而难缠的鬼影有形无质,杀不死,打碎后看守者一挥剑又会重新爬起,这让他不禁头痛不已。
仔细思考后,他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在于看守者身上,若能杀死看守者……
想罢,他左手握紧剑鞘,提升“斗战胜魔”十二阶心法,身体发出绿色光芒,真元力灌注全身,虽无法施展“二郎宝卷”,但可以使用“地煞七十二剑式”,当前的情况使用此招最为适宜。
他将“斗战胜魔”十二阶真元力注入“定海神珍剑”,剑意合一,瞬间召唤出四条神龙,龙化为龙影盘旋于剑身之上。当真元力凝结至终极状态时,他拔剑大喝:“地煞七十二剑式。”
此剑式并无固定招式,凭借强大的真元力和“定海神珍剑”完成,可随意而发,变化招式。一声龙啸响起,四色剑光化为龙影射出,无尽的力量带着炎热的气息,瞬间淹没了一切……
第178章 吞噬梦境
随着真龙影携毁灭之力现身,红色鬼影再度被粉碎成雪花般纷纷飘落。至尊玉并未停歇,他的目标乃是前方的看守者。十二阶的“斗战胜魔”为他持续不断地提供着强悍的真元力,他将这真元力灌注于“定海神珍剑”之中,成功召唤出火龙王。一时间,紫红色光芒闪耀,其身体周围以剑为核心散发着强烈而炽热的气息,致使周围空间扭曲变形。
看准时机,至尊玉施展出“地煞七十二剑式”,身体轻轻一动,带起一阵冷风,在距离看守者三丈远的地方停下并收剑,紫红色光芒呈弧形在看守者身上一闪而过。
至尊玉对于杀死看守者并无十足信心,因为对方和鬼影一样不惧死亡,即便被粉碎也有可能复活。所以,他召唤出最为霸道的火龙王,期望借助其炽热的气息将看守者融化消灭。
紫红色光芒出现在看守者身上,炽热的气息迅速扩散开来,燃烧着空气,使得空间扭曲。当火龙王霸道的气息扩散时,看守者的身体开始碎裂,尚未落地的雪花瞬间融化成水,继而化作空气消失不见。
原本以至尊玉强横的真元力,连续施展两招并非难事,但从一开始他便已多次出剑,在使用了极耗真元力的『二郎宝卷』之后,又施展了『地煞七十二剑式』,还召唤出剑中的火龙王,本就难以提至七十二阶的心法此时已难以维持,他气息急促,且感到十分疲惫。
看到红色看守者融化蒸发,至尊玉稍感放松,认为其不会复活,便走到瑶姬身旁。瑶姬腿部有伤,起身询问至尊玉是否很累,至尊玉称此心法神奇,不久便能恢复,因为他的『斗战胜魔』能够吸收灵气以提升真元力。
瑶姬点头后环顾四周,怀疑看守者是否真的已死,至尊玉也有同样的感觉,觉得火龙王的气息能够融化一切,并且亲眼目睹了看守者消失。瑶姬指出,若看守者已死,牢笼中的一切理应消失,但现状并未改变,她心中也感到不安。至尊玉沉思之后认为,若看守者没死,一切便能够解释得通。瑶姬听后身体颤抖,急切地询问是否真是如此。
就在至尊玉即将开口说话时,传来一阵凄厉的声音,声称自己不会死,整个世界都是它的,要终结二人的一切。瑶姬感到害怕,询问该怎么办,至尊玉握紧剑表示,要改变能够改变的,接受无法改变的,依靠自己的力量。
这时,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称要让他们接受无法改变的事情,随后便没了动静。冷风吹得愈发急切,雪花四处乱飞,孤独诡异的感觉再次袭来,远方的空间扭曲变形,至尊玉预感到危险,提醒瑶姬小心。
瑶姬环顾四周,觉得周围的现象十分诡异,却并未发现危险,便随口问至尊玉:“你是如何知晓的?”至尊玉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回答道:“凭感觉。”他刚说完,怪事便发生了,冷风变得狂暴起来,雪花卷起形成无数红色旋风,旋转之后骤然停止,变成了红色鬼影。刹那间,空间中布满了成千上万手持长剑的红色鬼影,它们面无表情地朝着至尊玉和瑶姬逼近。从空中俯瞰,下方的两人在雪中面对着密密麻麻的鬼影。至尊玉暗自思忖,刚才十只鬼影便已十分难缠,如今数量如此之多,更是难以对付,即便鬼影不会复活,二人也会被累死。瑶姬右手轻轻转动,左手拔出绿笛,“神女剑”出鞘,二人缓缓后退,深知难以应对这些无尽的不死鬼影,即便真元力耗尽也难以杀出重围。瑶姬一边后退,一边惊恐地对至尊玉说麻烦很大,至尊玉让她勇敢一些,称害怕只会成为累赘。忽然,至尊玉停下脚步转身,发现已无退路,身后的高墙近在咫尺,伸手便能触摸到实质的东西,他惊觉这是看守者在操控。此时,瑶姬也意识到情况不妙,后面是连天的墙壁,无法再退,而眼前的鬼影知道他们不能后退,一排接一排地靠近,所过之处有更多的鬼影爬起,二人逐渐被弧形包围。
瑶姬神情放松下来,至尊玉看着逼近的鬼影思索对策,深知硬拼无法突围。瑶姬看着鬼影摇头,表示要做回真实的自己,至尊玉惊讶地询问,瑶姬称带着虚伪的面具做人毫无意义,至尊玉表示认同,称虚假的生活不会带来快乐,真实即便只有万分之一也是美好的。瑶姬对至尊玉表示感谢,称要勇敢面对。此时,凄厉的声音传来,称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自己便是世界和宿命,他们都将死去,其话语中带着一丝愤怒。至尊玉脑中灵光一闪,受到其话语的启发,想要将它当作世界,劈开天地将其杀死。他下意识地握紧剑,若要劈开天地,需凝聚强大的真元力,催动“斗战胜魔”第七十二阶的心猿杀戮之心召唤四神龙,虽有一线希望,但会冲破冰封的最强真元力,有可能堕落魔道成为杀人魔王。
瑶姬见至尊玉若有所思却没有回应,好奇地问道:“你在想什么?我们会在这里死去吗?”她提及死亡时十分从容,已没有了先前的恐惧。至尊玉看向瑶姬,表示或许有办法,不会很快死去,因为恢复双目连累了她,自己便有责任保护她。他决定解除体内的冰封,运用七十二阶『斗战胜魔』的真元力诛杀看守者,虽希望渺茫,但必须一试。
至尊玉又说,一会他会用最强的真元力劈开世界的缝隙,完成之时让瑶姬尽快跑过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停下、不要回头,离开便安全了。他担心催动佛法七十二阶时会沦落魔道,那样还不如被困在梦境之中。
瑶姬听后慌张起来,急切地说道:“不可以,我们一同进来,就应当一同离开。”至尊玉看着不断增加、移动的红色鬼影苦笑着,称世界充满无奈,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自己连累了她,要承担起责任,让她立刻想办法醒过来。
瑶姬激动地说:“不,并非连累,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这句话如惊雷般在至尊玉脑中炸开,让他想起了阿丽塔,那个愿意为自己付出一切、无怨无悔且始终支持自己的女子。此时,他心中满是遗憾与痛苦,只因那句“是我愿意的”。
至尊玉回过神来,让瑶姬离开梦境回到现实,瑶姬坚定地拒绝了。至尊玉明白她的心意,决定无论发生何事都要送她出去。他手握长剑指向天空,慷慨豪迈地向天空喝道,要劈开天地,看看宿命能否掌控苍生。话语响彻天地,万千鬼影停止了移动。此时,魔之气息压顶,以旋风围绕着至尊玉,天空为之变色。随着七十二阶“斗战胜魔”的真元力不断灌输,至尊玉双眼红光一闪,白发凌乱飞舞,黑衣随风翻飞,颇有“剑指天地,我主沉浮”之感。瑶姬被飓风卷得有些迷茫,看出至尊玉破除了冰封的真元力。至尊玉并未回应,心中的杀戮之感让他心无旁骛,双眼血红,披衣白发乱舞,身体散发着暗红色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天地间魔圣为尊,剑为意,他俯视着苍茫大地。
第179章 杀戮梦境
此时,至尊玉判若两人,眼神冷漠,毫无感情,血色光芒笼罩一切。周围的杀气凝聚成实质,即便那不死不灭的鬼影也停止了动作,杀意弥漫在整个空间之中。至尊玉右手缓缓伸向剑柄,拔出了“定海神珍剑”。剑身之上,有四条龙影缠绕,剑散发着比黑夜还要深邃的黑色光芒,与血红色的背景相互映射。
气随心意与剑而动,至尊玉无意识地双手握住剑柄,身体转动,由下而上猛地直劈而下,同时大喝一声“地煞七十二剑式”。强大的真元力与“定海神珍剑”相结合,向天地间施展出这一击。黑色光芒如半月形一闪而过,四条神龙脱离剑身,融入其中。待其消失后,半月光芒再次出现,连接天地,四条神龙若隐若现。
刹那间,天地为之动摇,周围的红色鬼影灰飞烟灭。半月光芒消散后,至尊玉将长剑入鞘,真元力也随之散去。他双眼的红光逐渐变弱,但心中却依旧沸腾,左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此时,一道白色光芒自天而降,向四周扩散开来。至尊玉望向发光之处,光芒从弧形中传出,劈开了前方的墙壁。他心中暗道“成功了”。至少世界已被劈开,瑶姬能够离开此地,看守者也没了动静,红色鬼影全部消失不见。瑶姬看着消失的鬼影,问道:“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至尊玉并未回应瑶姬。在破除冰封之力时,七十二阶佛法心法中的心猿杀戮之心让他意识模糊。大规模动用真元力,使得该心法完全掩埋了他的内心与灵魂。他双眼血红,眼神毫无表情,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瑶姬停止了问话,察觉到至尊玉的异常,心中的担忧盖过了恐惧。她猜测至尊玉强行破除冰封真元力、将佛法催动至最高境界,可能已经失去了理智,不禁感到心寒。她忍不住上前询问:“你怎么了?”
至尊玉闻声转身,血红的眼神中透露出杀意,冰冷的脸庞毫无感情,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瑶姬一惊,确认他已被佛法掩盖心智,失去了意识。
瑶姬不顾一切,双手搭在至尊玉的肩上,急切地表明自己的身份,并提及来到梦境寻找先知者,目的是帮助他恢复双目。然而,至尊玉仿若未闻,左手握紧剑鞘,右手散发着红光,缓缓移向剑柄。
瑶姬心慌意乱,深知这个动作意味着出剑杀人。此时的至尊玉已失去意识,心中只剩下毁灭与杀戮。瑶姬摇晃着他的肩膀,大声呼唤,却徒劳无功。至尊玉的右手逐渐接近剑柄,一心想要杀掉眼前的瑶姬。
瑶姬急得眼泪几乎落下,她不停地摇晃着至尊玉的肩膀,劝他清醒过来,称他若如此行事,将会永远丧失理智,沦落魔道,不能成为杀人魔王,还有很多事情等待他去完成。但这些话语毫无作用,至尊玉的右手慢慢摸向黑色剑柄,并放了上去。瑶姬陷入绝望,她知道他下一步就会出剑杀自己。可她既不想也不能离开,宁愿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也不希望他成为杀人魔王。一切似乎已无法挽回,至尊玉的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下一刻,生命即将结束。瑶姬感到绝望,心想若能用自己的生命换回他一丝意识,也算是值得,她觉得自己或许真的疯了。就在这时,瑶姬想起了至尊玉在选亲擂台与宋羽比试的画面,生死一线间,这幅画面给了她一丝希望。画面中是至尊玉和他的妻子,她希望那段记忆能够唤回他的灵魂。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她还是决定一试……
看到至尊玉的右手放在剑柄上,生命即将消逝之时,瑶姬反倒平静下来。她凝视着至尊玉,平静而悦耳地问道:“你还记得吗?你有妻子,难道要永远沉沦下去,将她忘记?”绝望的她似乎已不抱奢望,缓缓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瑶姬的话,至尊玉似乎恢复了些许意识,眼中的红光微微颤动。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公主,心中涌起一阵悲伤,嗜血与杀戮的欲望瞬间被掩盖。但这只是短暂的,停顿片刻后,他再次紧握黑剑柄,眼神血红,杀意尽显,周围的杀气再次弥漫开来。
此时,瑶姬心如止水,望着至尊玉,她不再奢望能够唤回他的意识,甚至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想起画面中的话语,她不自觉地说道:“在这亵渎真爱的战争中,你是我的眷恋,我愿意,为此生,为此灭……”说完,她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瑶姬无意间说出的话,融入了她的悲伤与无奈,每一个字都让人心碎。她期盼至尊玉能够回首人界,不要用定海神珍剑杀戮天下,这份情愫在公主的话语中清晰可辨。
悲伤与无奈结束,至尊玉如遭九天玄雷,瞬间清醒过来。他眼中的红光消散,恢复了平常模样。他看着瑶姬,松开了剑柄,轻声说道:“你快走吧,我劈开的那里就是出路。”
瑶姬本已绝望等死,听到至尊玉的话,睁开眼睛,让他一起离开,看着他的眼睛,喜极而泣。至尊玉松开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走不了,随后无力地跪下、倒下。他深知自己在噩梦中大量使用真元力,又破除冰封之力,一度沦落成魔。劈开梦中天地后,真元力枯竭,全靠心猿杀戮之心支撑。如今被瑶姬唤醒灵魂,力气耗尽,只能跪倒在地。瑶姬见状,也跟着跪下,焦急地询问,眼泪再次落下。至尊玉抬头看着瑶姬,想到她本是幽都宫公主,若没遇见自己,或许不会如此悲伤流泪,心中满是悲伤与愧疚。就在此时,大地开始摇晃,周围的三面墙消失不见,接着,地平线尽头出现了一条黑线。瑶姬询问缘由,至尊玉摇头表示不知。
瑶姬见至尊玉虚弱不堪,不知如何是好。至尊玉心中已有打算,他自知恢复尚需时日,看守者可能会再次出现,唯一的办法是让瑶姬进入另一个梦境,并想办法醒来。至尊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了瑶姬一把,让她从发光的缝隙进入另一个世界醒来。瑶姬果断拒绝,坚持要和他一起离开。此时,怪异之事再次发生,大地开始迸裂,太阳被黑云覆盖,冷风吹散了雪花,远方的地平线逐渐清晰,黑色深渊正快速袭来。瑶姬认为是至尊玉杀了看守者导致世界毁灭,必须尽快离开,否则将会掉进深渊。至尊玉没有回应,他本以为看守者未死,还有离开的希望。如今看守者消失,世界迸裂,时间紧迫。那段距离虽近,但要走过去也需要一些时间。瑶姬带着受伤的他,即便施展真元力也无法逃离,且她本身有伤在身。他清楚,一人尚有生机,两人则会被深渊吞噬。瑶姬急切地问他怎么了。
至尊玉没有回答她的话,眼神望向四周,他虚弱无力,悲伤、麻木且绝望。风吹散了他的白发,他望着飘落的雪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追寻着答案:“幸福是什么?是雪花飞舞的轻盈,还是落地刹那的依靠?”
瑶姬见至尊玉迷茫的样子,不知该说些什么,心想若不能带他离开,就与他一起堕入深渊。她架起至尊玉的胳膊,朝着高墙的空隙走去。
至尊玉心中波澜起伏,明白这样走下去毫无希望,两人最终会被深渊吞噬。但瑶姬的决定十分坚定,不听他的劝说,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她腿上的伤口虽已包扎封脉,但此时再次裂开,鲜血顺着白靴流淌而下,每走一步,雪地上便会留下殷红的血迹。
至尊玉能够感觉到瑶姬伤口的剧痛,看到她脸上的汗珠滚落。此时,大地摇晃加剧,至尊玉回头望去,只见地面快速消失,深渊已在身后,而前方距离梦境出口仍有一段距离。他心中愈发悲伤,觉得瑶姬不应陪自己赴死,她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世界。
刹那间,至尊玉右手抓住瑶姬的手臂,潜意识里只想让她活下去。瑶姬一惊,问道:“你做什么?”至尊玉看着她的眼睛,微笑着说:“一切责任都是我造成的,若有人承担,那就是我。”瑶姬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泪眼朦胧、不知所措地摇头说:“不要,进梦境是我自愿的,无需你承担。”
第180章 时间梦境
宿命唯一,结果百变。至尊玉没想到自己杀死看守者,此时世界迸裂成深渊,二人命悬一线。他不知哪来的力量,真元力再次出现,心中只想着瑶姬要活下去。
至尊玉看着瑶姬,满心愧疚悲伤,摇头让她离开,承担结果,好好活下去,想办法脱离梦境回现实。说罢,他将最后的真元力集中到右臂,把瑶姬向前推去,借着力,瑶姬不受控制地向劈开的空间倒飞。
瑶姬飞向裂痕,绝望悲伤地大喊“不”。此时至尊玉没了力气,身体散架般向后倒去,身后是无底深渊。
在至尊玉眼中,一切变慢,世界如梦幻般美丽,阳光温暖,雪花圣洁轻柔,冷风扰乱视野。他能清晰感受瑶姬的悲伤,看着她的容颜,只剩愧疚自责与更多的悲伤。
至尊玉倒下时,清楚自己连累了瑶姬。瑶姬虽离开即将消失的世界,但下一个梦境危险未知,走出梦境只能靠运气。他望向瑶姬即将消失的身影,用尽最后力气让她好好活下去。瑶姬消失在裂痕中,至尊玉则向无底深渊倒去。
耳边无风,身体无下坠感,四周是无边黑暗,袭上至尊玉迷茫的神智,他分不清自己与黑暗,仿佛二者融合。他心中满是因瑶姬而生的悲伤,与公主的千年爱恋被诅咒,对阿丽塔的爱无法回报,也保护不了瑶姬,心如刀割。
冰凉感让他有了丝丝意识,朦胧光芒出现,他分不清梦幻与现实。粉色光芒四射、红色光华掩盖周围空间时,他看到无枝叶装扮的粉红色花,孤独落寞。他轻转时,一滴泪滑落,是悲魔之泪。泪落在花瓣刹那,光芒覆盖黑暗,“红秋海棠”花瓣下出现微弱的绿色。
一切完结,“红秋海棠”光芒四散消失,其诅咒再次融入至尊玉身体,空间恢复黑暗,平静而孤独。
虽不知是真实还是梦幻,至尊玉看到“彼此花”有了第一滴眼泪,绿色带来希望,却让他更悲伤。命运安排讽刺,瑶姬走进他的世界是早有安排,九天神泪中有魔之悲伤为瑶姬而落,他不禁质疑命运是否无法反抗。
至尊玉看到希望与无奈,更多的是对命运的愤怒,他不愿走被安排的路,想随心所欲。心中思潮翻涌,他越来越虚弱,没了意识,仿佛飘在云端,随后一切消失,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刺眼阳光让至尊玉猛睁开眼,从地上坐起,他迷茫不已,隐约记得掉入深渊、没了力气和意识,难道自己没死,或只是做了噩梦?
很快,他否定想法,因为看到瑶姬,瑶姬用好听的声音说“你醒了”。至尊玉眼神迷茫,有无数问题想问她,看到瑶姬右腿包扎的黑色绸缎,证明一切都发生过,可自己为何完好无损出现在这里?
至尊玉惊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把你送进另一个梦境,自己掉进黑色深渊,为何我们会同时在此出现?难道我们都死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他脑中。
瑶姬看着至尊玉,眼中似有难以解释之事,回道:“我也不知,但我们没死,也没离开‘九重梦境’。我进梦境就晕了,后来的事都不记得,醒来你就在旁边,看你没醒就没叫你。”
瑶姬心中有模糊答案却不确定,没说出口。她觉得现实中两人手绑在一起,在这梦境里,不管生死离别、天崩地裂,只要不放手就会一直在一起,只是出于女儿心态未言明。
至尊玉环顾四周,一切如第一个梦境般诡异。这里是沙漠,数不尽沙粒形成沙漠海,世界似沙的世界,望不到边。奇怪的是,无边沙漠中有高大奇异的绿色植物生长,相比冰雪噩梦,这世界更有真实感和生命力。
至尊玉缓缓起身望向空中,太阳不炽热,有温暖之感,没了首个梦境的冰冷,虽诡异但舒畅。他心中暗道:“这是谁的梦境?”答案非她即己。
瑶姬见至尊玉站起,问:“你恢复了吗?先前吓死我了。”
经提醒,至尊玉想起身体状况,以真元力探测,虽未完全恢复,但已恢复七成。七十二阶心法进度快,却也留了麻烦,解封后再动用可能入魔。想到此,他有些不快。
瑶姬伤口好转,起身问:“你还好吧。”
至尊玉点头:“还好,真元力恢复七成。”
瑶姬惊叹:“恢复真快,不知睡了多久,我伤口都初步愈合,不痛了。”
至尊玉边打量四周边说:“这里的时间好像是流动的……”
瑶姬点头称有时间快慢没规律的感觉,像旁边植物,不知是时间问题还是植物特殊。至尊玉摇头,觉此地诡异,忽伸手射出粉红色光华,拿出身上诅咒“红秋海棠”,想验证是否生出绿芽。果然看到花枝上有绿色,他明白九天神泪是安排好的考验,是九种苦难,为让公主脱离轮回,即便前路是深渊也无悔,虽不屈服命运却需借助命运。他感叹不知未来路如何走,手中“红秋海棠”慢慢消失,只剩一缕光华。瑶姬虽不知“红秋海棠”为何发芽,但知与至尊玉有关,她不太关心,看了看周围,提出当下问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至尊玉环顾四周,黄沙遍布,沙丘起伏、沙坑错落,这世界宛如沙漠。二人在这沙漠中渺小单薄,至尊玉下意识握了握腰中剑,说:“太广阔了,只能慢慢走,不知下一步会遇见什么。”有上一个梦境的经验,他倍加小心。
说话间,一粒沙落在至尊玉肩上,他没多在意。瑶姬随至尊玉话语停止向前走,说:“不知这是谁的梦境,若是我的,能否见到叔叔他们?”
听瑶姬的话,至尊玉心中一动。这是梦境,有可能出现一切。若这是自己的梦,会见到三颗痣、玉娇、柳飘飘、胡一刀等人吗?还有白泽,他在人界还好吗?再往下想,至尊玉心中一痛,或许能见到公主……二人一路前行,空中时而掉下一粒沙,在梦境中他们都没在意。
一切源于好奇又充满未知,连梦境是谁的都不清楚,二人只能在漫漫黄沙中继续行走,寻找那飘渺却存在的先知者。
一次次经历改变着至尊玉的心态,曾经无用的公子如今已完全成熟、稳重、冷静,反面心态则凶狠、残忍、独断独行。他走在黄沙中,虽诡异之感不断袭来,心中却毫无波澜,秉持魔无定律、随心所欲的信念,即便面对命运也绝不低头。
不知过了多久,日升月落、浮云滚动,尽管这里时间无规律,二人心中却觉已过数日,眼前只有沙粒和绿色怪植物。
二人不知疲倦地走着,仿佛漫游世界。瑶姬边走边说:“这里好怪,走了好多天,周围毫无变化,仍是无尽沙漠。”至尊玉回应:“确实奇怪,不论昼夜都很温暖,不似沙漠气候,那些植物没雨水,在沙漠怎生存?”
瑶姬点头道:“这里比第一个梦境怪异得多,而且空中不断落下黄色沙粒,天空下沙,真奇怪。”至尊玉点头称有说不出的感觉,疑惑这么多天未遇危险,难道是走的路还不够?其实他心中疑问更多,只是未说出口。
瑶姬边往前走边说:“不知在此能否遇见先知者,感觉很奇怪。”
忽然,至尊玉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问瑶姬看到什么。瑶姬顺着方向看去,惊讶刚才没看到前面有木屋,而此时木屋仿佛突然出现。至尊玉握剑表示刚才那里什么都没有,湖泊、树木和房子都是突然出现的,虽感觉不到危险,但这木屋在沙漠中如仙境般和谐平静。瑶姬提醒要小心,至尊玉点头同意,二人朝木屋走去。没走几步就到了,瑶姬惊叹绿洲美丽,也惊讶距离和时间的怪异。至尊玉虽没感觉到危险,仍握紧剑。当二人走到木屋前,门“摭呀”一声向外打开。随着天空落下几粒沙,一名紫衣女子出现,她劲装打扮,格外显眼。至尊玉脱口而出:“阿丽塔。”
第181章 梦幻梦境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至尊玉在梦境中唯独没想到阿丽塔。在诡异绿洲的木屋外,阿丽塔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至尊玉大脑瞬间停止思考,心中酸涩,望着她竟说不出话。
瑶姬目光停在阿丽塔身上,她自信比阿丽塔漂亮,但阿丽塔的伶俐、狂野,配上紫色紧身装,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性,让瑶姬自感在某些方面不如她。
漂亮女子见面难免比较,至尊玉修为虽高却不懂这些,没理会瑶姬的打量,只顾看着阿丽塔。
阿丽塔眼神中带着一丝悲伤和九分茫然,推开门看到两人,便问:“你们从哪里来。”这问题难以回答,至尊玉心想若说从外面世界来,在阿丽塔看来会很荒谬,一时头疼,便望向瑶姬,而瑶姬同时也望向他,眼中满是迷茫,显然他们都不知如何作答。
阿丽塔没追问,转而问道:“你们来自远方吗?”
至尊玉和瑶姬觉得阿丽塔很奇怪,至尊玉尤其纳闷阿丽塔为何不认识自己,还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忽然他想起这里是梦境,真正的阿丽塔已被宋羽抓走,便不再在意。至尊玉想开后问阿丽塔:“是的,我们来自遥远的地方,那你呢?你认识我们吗?”瑶姬很快明白他是在试探阿丽塔。阿丽塔未回答,走向湖畔沙地坐下,周围植物开花,她摇头称不认识他们。这让至尊玉和瑶姬惊讶,但他们很快恢复,毕竟是在梦中。至尊玉提议休息,说走了多天路很累,虽身体无感觉,但精神上确实疲惫。瑶姬点头,和至尊玉坐在沙地,长时间行走让他们厌倦,此时坐下很舒畅。瑶姬揉着腿,抱怨不知何时能找到先知,沙漠无边。阿丽塔轻声说在梦境中不必着急,走路只是过程,时间到自会有结果。瑶姬看着阿丽塔,心中升起好感,琢磨她是人界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还是仙界的瑶池仙女。
可是,至尊玉没在意阿丽塔的举动,而是在意她的话,她竟知道这是梦境,那她或许也知道他们的来历,且她所说“天天重复是过程,时间到了有结果”是什么意思?这话在至尊玉脑中盘旋,虽无危险之感,但梦境诡异让他握紧剑。
然而,当至尊玉抬头看到阿丽塔带一丝悲伤的眼神时,他心软了,他知道阿丽塔不会伤害自己。
阿丽塔身体后仰,左手撑地,抬起右手,此时太阳消失,天空黑暗,残月照亮周围,晨星满天,天空变深蓝,至尊玉二人很快恢复正常,他们知道这并非阿丽塔所为,这里时间没规律。
随着阿丽塔抬手,一道微弱的黄色光芒从天空落下,在深蓝夜色中很显眼。
一道白色流星划过,黄色光落在阿丽塔手中,她问至尊玉这是什么,至尊玉疑惑称是沙子,没错,那正是一粒发着黄光的沙子。
阿丽塔轻轻点头,转身仔细看着那粒沙子,似十分珍贵。此时瑶姬伸手去接,因她发现深蓝空中,冷月光辉下,无数黄色光点如雪花般轻盈飘落,刹那间世界美如童话。
至尊玉好奇伸出右手接黄色沙粒,在黑手套映衬下,沙粒微光闪烁更明显。
阿丽塔看着手中沙粒轻声说:“你们知道吗?这个世界本来没有沙漠。”至尊玉边看阿丽塔边看落沙说:“怎么会没有沙漠呢?现在天空都在落沙,这世界一开始就该是沙漠世界。”
阿丽塔回头看至尊玉,眼神复杂,让至尊玉有说不出的感觉。阿丽塔转头专注看手中沙,平静道:“真的,这世界本无沙漠。来自远方的思念使天空落下一粒沙,每思念一次就多一粒,思念重复、时间覆盖空间,天空就落沙,无尽思念中,沧海变桑田,桑田被沙漠掩埋,世界成了沙漠海。”
至尊玉和瑶姬本无意看沙,听到阿丽塔的故事,心中一惊,但惊讶不同。瑶姬十分关心,急问:“你说的是真的吗?一粒沙代表一份思念,是吗?”说着伸出雪白的手。
阿丽塔没说话也没转身,看着手中沙粒发呆,双眼朦胧,落下一滴泪。奇异的是,泪未融入沙中,而是顺着沙粒滑落,流入身前湖畔。
瑶姬看着那滴泪,惊得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阿丽塔回头问瑶姬是否想问自己眼泪为何没消失在沙粒中,瑶姬点头。阿丽塔看着至尊玉说,当思念化沙、悲伤化泪,它们不会融合,思念与泪应划分开来。至尊玉看着阿丽塔,心中说不出滋味,虽知梦境中阿丽塔不真实,但故事和她的话却很真切,他已分不清眼前阿丽塔是梦幻还是现实。瑶姬看着手中沙,感慨故事美却悲苦,若沙是思念则无尽,若湖水是悲伤则泪已干。阿丽塔看着至尊玉,对瑶姬说世界本就如此,外面也残忍,如红秋海棠花叶相错不能相见,但心中眷恋是永恒信仰,要坚信。瑶姬没在意阿丽塔知晓红秋海棠之事,继续问她如此思念一个人,看不到希望、没有未来,为何不放弃。
阿丽塔站起身,看看随自己起身的二人,环顾四周,黄色沙粒缓缓飘落,深蓝世界很美,微风拂散她一缕发丝。冷月之下,她眼神悲伤,摇头道:“公子曾说,心中刻下一人,又怎会爱上他人?爱无可爱,又怎能放弃?这里只有我愿意,没有值不值得。”
瑶姬听后,既感动又钦佩,觉得阿丽塔的话句句是经历、是故事,悲伤却美。
至尊玉却不同,明知阿丽塔是梦中假人,感觉却无比真实。阿丽塔的话如刀刻般让他心痛,他想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阿丽塔对至尊玉说:“你们休息好了,可离开这里。”
至尊玉听阿丽塔说话正欲回应,空间突然扭曲,阿丽塔身体渐逝,周围世界模糊,天空黄沙扭曲下落,至尊玉想伸手抓住她,觉得她的爱不应悲伤。突然一切变白,他双眼失明,不知身体姿态,如飘浮云端。不知过了多久,他睁眼已身处花海。
至尊玉醒来,瑶姬也睁眼,这里景色绝美,无尽粉白色花海,轻风带花香,阳光温暖,时有鸟鸣,瑶姬惊叹其漂亮。至尊玉已回过神,对阿丽塔的眷恋被记忆覆盖,这里是雨城飘雨花海,诸多回忆让他沉思。
他随口回应瑶姬“这里是人界”。瑶姬很高兴,称梦境神奇带他们到了人界,觉得比冥界漂亮千倍,四处打量。
至尊玉回忆往昔悲伤,曾经花海中甜蜜,如今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诅咒让他喘不过气,但他只能承受。
这时,一个年轻女子好听的声音从四面传来,让至尊玉若幺妹儿死去不要悲伤,将世界之美铭记,把幺妹儿葬在记忆中。至尊玉心如针刺般痛,瑶姬惊奇问“是谁”。
至尊玉接着说:“我的妻子。”刚说完,他左手下意识握住剑柄,因为感觉到危险,虽不知危险来源,但很清晰。他又说:“小心,有危险。”瑶姬靠向至尊玉,此时一个身影模糊出现,渐渐清晰,一个蓝衣年轻公子出现在眼前。瑶姬觉得公子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是谁。至尊玉看着公子说:“北阴大帝。”瑶姬这才想起他是冥界帝君,又惊觉他的脸与至尊玉有几分相似。北阴大帝轻轻点头,从容道:“魔圣还记得某,好记忆。”说完露出邪异笑容。至尊玉握紧“定海神珍剑”问:“你是来阻止我的吗?”北阴大帝笑着说:“魔圣高抬某了,某不会阻止你,要杀你的另有其人,请小心。”笑声远去,他的脸也慢慢消失。
第182章 心魔梦境
一切来得既突然又诡异。至尊玉在梦中不知不觉回到了人界,回到了十年前那个承载着幸福与悲伤的地方,往昔回忆中的甜蜜也难以掩盖他内心的伤痛。在噩梦中,他见到了笑容诡异的北阴大帝。令他诧异的是,北阴大帝并未与他交手,其话语含义隐晦不明。他心中暗自思索,另一个欲取他性命之人究竟是谁,在记忆中搜寻良久,却毫无头绪,实在想不出有谁比北阴大帝修为更强且还想谋害他。
瑶姬心中有些不安,她深知冥界帝君的厉害,此人修为高深、文武兼备,更可怕的是其擅长阴谋诡计。北阴大帝虽未与至尊玉发生冲突,但其狂妄的笑声让人感觉强敌如影随形。
至尊玉左手紧紧握住剑鞘,右手自然下垂,做好了拔剑迎敌的准备。周围的寂静让二人烦闷不已。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依旧如旧,天空湛蓝、阳光温暖、飞鸟四处乱飞、万花散发着飘香,然而平静之中却透着一丝诡异。
瑶姬的心情逐渐放松,说道:“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我们继续前行吧,北阴大帝或许只是吓唬你而已。”
至尊玉看了一眼瑶姬,觉得她的想法颇为好笑,心想北阴大帝怎会仅仅是吓唬自己。他深知北阴大帝自私自利,恨不得除掉自己,让荡魔天尊赵玄武的灵魂彻底消失,即便在梦中也绝不止是吓唬这么简单。
正当至尊玉打算继续前行时,怪事突然发生。蓝天瞬间被黑云所覆盖,冷风骤起,一切变得诡异恐怖起来。阳光消失不见,只剩下灰暗与黑云,花瓣在空中飞舞,飞鸟惊惶飞起。
至尊玉下意识地握紧了剑,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可怕感觉。他停下脚步,对瑶姬说道,此次情况十分危险,让她照顾好自己。
瑶姬点了点头,原本放松的心情又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紧张起来。她既好奇至尊玉的敌人究竟是谁,又惶恐敌人的可怕,还未见到人,就已感觉到了那股强大的气息。
这时,天空中黑云滚滚,空间一片灰暗。一道白色闪电划破天际,瞬间世界亮了起来。与此同时,一大滴鲜血从天空坠落到至尊玉身前十丈远的花海之中。
刹那间,鲜血在地上汇成了一个圆圈,周围分裂出无数细如毛发的通道,血液顺着这些通道蔓延至整个花海。鲜血肆意流淌,花海失去了阳光的照耀,冷风与黑云遮天蔽日,周围的生命仿佛失去了意义,飞鸟纷纷落地,树木逐渐干枯,花海中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那一刻,过程与结果已然留下,生命的意义似乎已不再重要,强者注定能够生存。至尊玉和瑶姬相互对望,对眼前由红色血液围成的圆圈感到十分不解。就在周围生命结束的瞬间,至尊玉忽然想到了什么,冷冷地说道:“后退。”
果然,他话音刚落,红色鲜血直立凝聚,一个由血液组成的人猿出现在两人眼前。至尊玉左手紧紧握住剑,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压力,感觉对方的修为并不逊色于自己。
就在至尊玉满心疑问之时,血人继续发生变化,身体随着空间扭曲,接着身上出现了一套黑色皮衣。随后,对面血人的脸逐渐清晰起来,剑眉星目,鼻梁高耸,白色长发随风飘扬,双手戴着黑手套,左腰配着一把黑色怪异长剑,一切都显得十分熟悉。
瑶姬忍不住问道:“那个人是谁?是你的兄弟吗?怎么和你如此相像。”至尊玉虽然不清楚眼前之人究竟是谁,但从北阴大帝的邪恶笑声和诡异的情况来判断,也猜到了八九不离十,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不是我的兄弟,他就是我自己。”
这时,北阴大帝的声音响起:“佩服魔圣的智慧,你并未完全猜对,他是你的心魔,由仇恨、冤念和无法发泄的感情堆积而成,是一个没有感情、只知用剑的魔,其目标就是杀你。”声音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至尊玉右手下意识地动了动,明白了北阴大帝不出现的原因。他深知自己的心法不能用到第七十二阶,即便使用了,可能也会像这魔一样万劫不复。况且对方是无情无爱的自己,就算七十二阶心法可用,他也没有信心能够取胜。
至尊玉对瑶姬说道:“你退远一些。”
随着瑶姬后退,至尊玉左手紧紧握住剑。虽然他知道与眼前的假身实力差距较大,但他明白自己独一无二,即便输了也要尽力而为,只能怪命运无常。
此时,血猿至尊玉有了动静,双眼闪过红光,右手摸向黑色剑柄。至尊玉察觉到对方的动作,感到十分熟悉。
见对方握住剑柄,至尊玉便知道其下一个动作,右手也随之而动。二人伸手的瞬间,“当啷”一声,一道红光闪过,直逼至尊玉的咽喉,好在他的黑剑及时挡住。
瑶姬惊恐万分,那剑的速度极快,难以分辨。至尊玉挡下剑光后,身体受力在花海中后退,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对手,那剑本是靠真元力随手发出的。
抵挡之后被击退,至尊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血猿至尊玉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转身挥剑劈下。
瑶姬看到这一幕时,只听见“叮当”一声,至尊玉将长剑插入地下,虽未再后退,但左右肩膀已出现剑痕。
黑色的血液流到地上,至尊玉大为震惊,此剑式他平时常用,一般连出两剑,可这魔血至尊玉瞬间连出三剑,且后两剑更快,他根本无法抵挡。
瑶姬看着至尊玉与成魔之人对决,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急得两眼含泪。她知道至尊玉无法战胜对方,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但在这场剑对决中她却无能为力。
此时至尊玉也感觉对方十分厉害,明白自己已无生路。可想到无辜的瑶姬,他担心自己死后她会遭殃。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提起强大的真元力,高举长剑。
黑色的剑发出比血还艳丽的光芒,空中的红云徘徊而至,至尊玉双眼血红,白发飘扬,黑衣翻飞。他心中只有保护瑶姬的坚定信念,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死眼前的魔。
瞬间,至尊玉的长剑上出现了四条龙影,在强大真元力的催动下,四色龙影在剑刃上盘旋。白色闪电在身后划过,红云压低了空间,至尊玉的剑与身体散发着红色光芒,他再次催动七十二阶佛法心法心猿杀戮之心。
这次至尊玉的意识格外清晰,杀戮之气只凝聚在剑身,并未侵袭他的灵魂。他只知道要杀死魔鬼,保护瑶姬,不能放弃对她的责任。
至尊玉大喝一声“斩”,四条龙影应声而出,经真元力召唤的四神龙更加凶狠,化作四方冲向血猿至尊玉。虽然龙影的速度不如普通剑式,但毁灭力惊人,任何剑式与之接触都会被融化。
然而,让至尊玉心寒的是,对面的血猿至尊玉也高举长剑,瞬间凝聚出同样的四神龙影。在至尊玉的剑将要接触对方身体时,魔血猿至尊玉的长剑快速落下,同样的四神龙影化作四方,冲向至尊玉的四神龙影。
强大的力量使得周围的地面迸裂、枯树乱飞、残花四散。四神龙影接触时,伴随着龙啸声,对方的四神龙影化为红色的龙,至尊玉的四神龙影瞬间消失。红色长龙继续射向至尊玉,他知道躲不掉,只能抵挡,便将真元力凝结在双手,长剑立于胸前。
至尊玉的身体不断后退,虽全力支撑,但红龙的力量太过强大,他还是难以稳住身形。此时,他忽然感到心脏剧痛,全身无力,红龙瞬间穿透了他的身体。至尊玉的长剑落地,双手平伸,眼前出现血猿至尊玉将剑刺入自己心脏的画面。
至尊玉明白,失败注定死亡,他想保护瑶姬却无力实现。北阴大帝传来邪恶的笑声,讽刺他以为有佛法就无敌的想法。至尊玉听后有所感悟,意识到真正的对手是自己那颗世俗的心。
他觉得若不死在此处,未来可能会成为毫无感情的血猿,此时死在自己剑下能避免一场杀戮。血猿抽出剑,剧痛使至尊玉昏迷倒地。
瑶姬在至尊玉倒下的瞬间,心中仿佛空了一般。她不顾危险冲过去,抱起了他,黑色的血液沾染了她的白衣。她不停地拍打至尊玉的脸庞,呼喊他醒来。
不知为何,瑶姬脑中只有一个简单的想法,不管众人是否会死在血猿剑下,她只希望至尊玉能够睁开眼睛。不知过了多久,血猿站在那里并未对瑶姬下手,此时瑶姬好听的声音已变得沙哑,她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至尊玉醒过来”。迷茫中,她似乎陷入了回忆,看着至尊玉苍白的脸说道:“我知道你会没事的,我们经历了诸多磨难,死而复生,我相信世界会有奇迹,你一定会醒过来的。”
第183章 孤独梦境
至尊玉身体渐趋冰冷,面色如死灰般黯淡,双眼紧闭,毫无声息。瑶姬不知恸哭了多久,既不敢也无法相信至尊玉已然离世,更难以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冰冷的泪水已失去温度,瑶姬紧紧拥抱着至尊玉,紧闭双眼,心碎而无痕。她渐渐平静下来,默默祈祷至尊玉能再看她一眼,而不在乎最终的结果。
天空中,黑色的云朵逐渐聚拢、加密,灰色的空间里不时闪过一道道闪电,世界一次次被瞬间照亮。那由一滴血幻化而成的魔鬼,高举长剑,直直对准瑶姬的咽喉,其血红色的眼眸仿佛在宣告着二人的死亡。瑶姬似乎并未察觉那柄剑已指向自己,她所有的悲伤与情感都倾注在至尊玉身上。平静之中,偶尔划过的闪电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杀戮。
血猿——至尊玉的假身,脸庞阴沉而黑暗,双眼毫无感情。他高高举起剑,猛地朝着瑶姬的头顶劈去。或许是因其独特的杀人方式,或许是觉得对付即将死去之人无需耗费巨大的真元力,这一剑的速度并不快。
而就在此时,一道白色的闪电“喀嚓”一声,落在距离血猿一尺之处。大自然那强大的力量,使得血猿、瑶姬以及已然昏迷的至尊玉迅速地向两边分开。血猿在十丈之外停了下来,而昏迷的至尊玉与瑶姬却因毫无防备,被巨大的力量射出十几丈远。若不是瑶姬在惊慌之中运起真元力,强行稳住二人的身体,后果不堪设想。
瑶姬稳住身形后,身体摇晃着后退,同时帮助至尊玉吐出黑血。原本已没了气息的至尊玉,奇迹般地睁开了双眼。坐在地上的瑶姬连忙将他扶起,惊喜地说道:“你真的醒了。”至尊玉眼神无力而空洞,仿佛随时都会再次闭上双眼。他看着瑶姬哭红的双眼,苦笑着说:“我虽伤势严重,但不会死去。刚才的假死,是运用心法降低真元力的消耗,以恢复内外的伤势。”瑶姬说:“我就知道你会醒来。”至尊玉摇了摇头,说道:“即便醒了又能如何,我们根本无法承受他的一剑。”瑶姬也摇了摇头,说:“你醒了就好,不必去想何时会被杀。”至尊玉对瑶姬的话感到不解,又问道:“你看到血猿变成的我了吗?”瑶姬望向二十几丈外斜剑直立的血猿,询问怎么回事。至尊玉说:“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我本想冲破命运的枷锁,可走到尽头才发现,每一步都早已被命运所掌控。倘若我无法控制心法吞噬灵魂,就会成为人界的血猿,那时杀戮便会因我而起。若梦境真的是一种预言,那么死在这里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瑶姬摇了摇头,说:“我们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是可以自我掌控的,所谓的预言并不真实。倘若你就此死去,你的妻子该怎么办?那个在人界为你受尽苦难的人,你要放弃她吗?”她自己也不知为何会说出这些话,只是觉得或许这样能让至尊玉产生求生的欲望。
至尊玉看着瑶姬,摇了摇头,说:“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帮助旗子解除盘古的诅咒,然后回到神界脱离苦难。可如今,我还能继续下去吗?梦想与现实相互冲突,我该如何抉择?”
瑶姬看着他无奈的双眼,回应道:“无论梦想多么不切实际,无论现实与梦想之间的矛盾多么尖锐,我们只需做好自己,走好该走的路。只要努力过,即便死去,也能微笑面对。”
至尊玉听后,陷入了思索。愧疚之情让他本就疼痛不已的心更加痛苦。他看着瑶姬认真的表情,真诚地说:“谢谢你。”
这时,冷风吹起,天空中闪过一道道白色的闪电。血猿版的至尊玉右手持剑,邪邪地划了一下,黑色的剑刃发出银白色的半月光芒,带起周围的泥土四处飞溅。
至尊玉想要还手,却因身体剧痛而使不出力气,瑶姬也难以抵挡那凌厉的剑光。尽管他心中有着求生的欲望,但希望却十分渺茫。
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当白色的剑光袭来,即将取两人性命之时,天空中划过一道紫色的光芒,“当啷”一声,竟传出兵器相交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瑶姬与至尊玉十分诧异,究竟是谁在这梦境中出手相助?二人对视一眼后,望向光芒相撞之处,只见一朵紫色的水晶花插在地上。这朵花的花枝、花叶、花瓣皆由水晶制成,却未曾经过任何雕刻,仿佛是天然生成的一般。至尊玉一惊,认出这正是阿丽塔的那朵花。他记得在“蟠桃仙境园林”中,阿丽塔将好看的石头种在竹园里,还说要等到老了的时候看石头开花。后来,世界出现了奇迹,石头化作了水晶,开出了七色花,阿丽塔选中的正是这朵紫色的水晶花。瑶姬不知其中缘由,便询问至尊玉,他只是摇了摇头,并未作答。往事充满无奈,他只想将其深埋在记忆之中。
此时,紫色水晶花裂开,化作无数碎片,反射出绚烂的光华,漂浮在空中,占据了中间的空间。与此同时,世界恢复了光明,黑色的云层被穿透,阳光重新洒落在大地上。紫色光芒将一切包围后,瞬间凝结,出现的却并非水晶花。光芒消失后,阿丽塔出现在至尊玉与瑶姬的身前。至尊玉心中满是难以言表的复杂情感,他已分不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在阿丽塔的思念之下,他的生命得以延续。瑶姬一直对阿丽塔怀有好感,此时高兴地说道:“是你。”
阿丽塔面无表情,但眼中的思念与牵挂却十分明显。她看着瑶姬,对至尊玉轻轻一笑,问道:“你承认眼前的我是阿丽塔吗?”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难以回答。至尊玉明知她并非真正的阿丽塔,只是梦中的影子,可一切却又如此真实。他看着阿丽塔,一时无法作答,心中感慨这或许就是人生的悲哀。
阿丽塔眼中满是失望,她缓缓转身,背对着至尊玉,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光华四射,又变回了紫色的透明水晶。她的话语传入二人耳中,提及或许会忘记,走出梦境时可能会想起思念、悲伤,以及蟠桃仙花开的情景,还问至尊玉是否还记得梦中人。这话充满了悲伤,让至尊玉忘却了伤口的疼痛,瑶姬也感到十分难过。
紫色水晶内的光芒愈发强烈,碎成无数片,直射向血液凝结而成的魔鬼。当水晶将血猿包围时,光芒更加耀眼,碎片反射出的光芒让人几乎睁不开眼。随着光芒逐渐增强,由血猿幻化而成的人形渐渐消失,化作红色的空气蒸发不见。而紫色水晶碎片则失去了光泽,落地后慢慢消失,踪迹全无。
至尊玉的心仿佛被剑刺穿一般,不知从何处涌起一股力气,他站起身来,大声喊道:“不,阿丽塔。”声音在空间中回荡,白光瞬间覆盖了一切,整个世界消失了。白光渐渐消散,黄色的沙漠世界再次出现,他们回到了这里。深蓝的夜空下,黄沙纷纷落下,湖畔仿佛是女人的眼泪,诉说着无尽的悲伤。
至尊玉闭上眼睛,悔恨之情涌上心头。梦中的阿丽塔所求极为简单,仅仅是一声称呼、一个承认,可他在梦中却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阿丽塔为了救他,结束了梦幻般的生命,与血魔一同死在了另一个世界。他失控地大喊:“阿丽塔。”
瑶姬似乎明白了至尊玉的心思,看着他悔恨的眼神,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天空中,黄沙不断下落,世界既美丽又孤独,那黄沙仿佛化作了无尽的思念。遥远的星空传来熟悉的声音:“岁月昨逝……”至尊玉听着,心中已无我。阿丽塔的人生被这几句话真切地展现出来。他不知这里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为何阿丽塔的苦难会延续至此,难道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为何她如此坚持且无怨无悔?他失控地大喊:“为什么。”
瑶姬看着近乎发狂的至尊玉,平静地说:“你心中应该已有答案。还记得阿丽塔曾说过的话吗?她若爱上一个人,便不会再爱上他人。即便爱无所爱,她仍执着坚守,就如同你对妻子的感情,这就是答案。”
听了瑶姬的话,至尊玉似乎找到了答案。他望着天空飘落的黄沙,念着“相逢相知,却咫尺天涯”。他将阿丽塔的心融入自己的身体,体会到了咫尺天涯的深刻含义。可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他悔恨地说:“若有来生,希望阿丽塔别遇见我、别爱上我。”
时间悄然流逝,天空不再升起太阳,深蓝的夜空显得格外寂寞,星辰孤独地闪烁着,流星划破天际,黄沙仿佛思念一般填满了整个世界。二人的身体逐渐痊愈,至尊玉的伤口在狂暴之血的作用下,已经好了大半,但心中却留下了对阿丽塔永远的愧疚。
这天,至尊玉坐在湖边,静静地享受着世界的孤独与悲伤。瑶姬走了过来,说:“这个世界属于阿丽塔的梦境,她虽然已经死去,但思念依然存在,或许这思念就是世界为她而哭泣。”
至尊玉点了点头,许久之后才问道:“阿丽塔还会回来吗?”
瑶姬微笑着说:“阿丽塔肯定会回来的,你的心中又怎会没有她呢?”至尊玉摇了摇头,说:“对于阿丽塔,我更多的是愧疚、责任与感动,可那并非我真正想要的感情。我爱我的妻子,喜欢并不等同于爱。”瑶姬笑道:“你解释这些做什么?站在女子的角度来看,你心中有阿丽塔,只是不肯承认罢了。深深的喜欢就等于浅浅的爱。有时候,爱来了却未曾察觉,失去了才恍然大悟,就如同阿丽塔的离去。”
想到噩梦中阿丽塔自杀的情景,至尊玉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遗憾。他担忧现实中的阿丽塔是否会受伤,但自己连梦境都无法走出,眼睛也尚未治好,想这些也无济于事。至尊玉看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恢复,虽然体内仍有伤势,但经过多日的修养也已好得差不多了,便对瑶姬说:“是时候启程了,去见先知者需要付出昂贵的代价。”
瑶姬并不以为意,开心地说:“无论下一个噩梦是什么,我都不再害怕了。在这里的经历让我明白了许多道理。好了,让我们继续赶路吧。”至尊玉没想到瑶姬变得如此开朗高兴,她的话还未说完,至尊玉虽感到纳闷,但也不想多想,因为自己在这里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第184章 沉沦梦境
远方是无垠的沙漠,脚下承载着思念之情。在深蓝的夜空、冷月的光芒映照下,至尊玉与瑶姬在空旷的世界中缓缓前行。梦中的经历接连不断,他们徘徊于生死的边缘,痛苦使他们收获了更多的体悟。世界的孤独寂寞无法影响至尊玉,空旷与安静也不再让瑶姬感到恐慌,因为他们彼此相伴。
至尊玉望着沙漠,称此处令人畏惧,不知下一场噩梦与先知者会在何处出现,感觉先知者犹如缥缈之物。瑶姬认为这些噩梦与现实中的遭遇并无二致,应当勇敢面对并继续前行,只要找到先知者,便会取得成功。至尊玉担忧瑶姬会遭遇危险,希望她能平安离去。瑶姬觉得思虑过多并无用处,二人的生命紧密相连,应当共同努力,找到先知者并脱离此处。
至尊玉听后,意识到想太多并无意义,遂决定竭尽全力冲破噩梦,即便无法治愈眼睛,也要送瑶姬出去。二人继续向前,不知时间的流逝与路程的长短。当他们抬头时,发现前方矗立着一座沙山。至尊玉觉得此处必有蹊跷,瑶姬则认为或许即将面临新的考验。
显然,至尊玉和瑶姬虽对“九重梦境”的了解有限,但过往的经验使他们对突然出现的事物保持警觉,看到沙山不免心生诸多想法。夜色深沉如墨,冷月皎洁明亮,黄沙纷纷飘落,沙山在这些景象的衬托下愈发清晰。二人加快脚步,朝着沙山走去,决意直面未知。
他们很快抵达沙山之前,沙山并不高耸,其下方有一个漆黑的山洞。至尊玉表示,若要继续前进,要么翻越此山,要么进入山洞。瑶姬询问他的打算,至尊玉称山较为低矮,容易翻越,但他对山洞更为好奇。瑶姬表示赞同,于是二人决定进入山洞。
至尊玉走在前面,迈进山洞,洞内突然亮了起来。石壁呈现出白玉之色,光芒从石壁后方散发而出,山洞如同白昼般清晰,宛如一条豪华的走廊。瑶姬发现洞内由白玉石构成,觉得此事颇为奇怪,认为并非天然形成。至尊玉也认同这是人工建造的,推测此处原本是一条长廊,因年代久远被沙漠掩埋。瑶姬同意继续向前探索,看看这条通道通向何处。
至尊玉点头表示认可,随后两人商量好便向洞内走去。奇怪的是,从外面看长廊是横向延伸的,进入之后却慢慢向下通往地下。他们走了许久、很远,除了感觉越走越深之外,并无其他发现,通道仿佛在无限延长。
至尊玉感慨通道漫长,且似乎是通往地下的,不知已经走了多长时间。瑶姬表示只能继续前行,因为后面已没有退路。至尊玉这才发现后面一片黑暗,每向前走一步,白色的玉石就会消失一块,露出无底的深渊,停下脚步则玉石停止消失,已然没有回头的机会。
至尊玉无奈地笑道,梦中之事诡异多变,既然已无回头之路,那就继续走下去,看看是谁在指引他们。瑶姬点头,她虽觉得此事极为诡异,但并未惊慌失措,认为只要勇敢面对,就能应对一切。
两人已无路可退,便加快速度,想要看看前方究竟有什么。至尊玉猜测这条路并非自然形成,他们已然落入了圈套。若路的两面同时消失,二人将会陷入危险,而现在仅从一面消失,显然是有人故意引导他们。至尊玉一时想不出是谁所为,很快便不再思索,因为他们已经走到了山洞的尽头,前方是耀眼的白光,一片迷茫。至尊玉暗自思忖不用再想了,看看是谁在背后操控。
瑶姬心中充满好奇,觉得这条路似乎是有人特意指引的,出口就在眼前,谜底即将揭晓,虽然可能并非好事,但好奇心驱使着她。至尊玉看了看瑶姬,握紧剑提醒她可能存在危险,让她多加小心。瑶姬点头,心中对至尊玉的依赖感愈发强烈,觉得他会保护自己。
至尊玉迈步向前,与瑶姬走出山洞,被白色光芒照射,短时间内无法看清东西,过了一会儿才逐渐适应,周围的景象也慢慢清晰起来。忽然,瑶姬惊叫一声,至尊玉立刻伸手拉住她,见她虽然脸色难看,但并无危险,便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瑶姬看向至尊玉,眼神下移,伸手指向下方,大气都不敢喘。
至尊玉顺着她的指示看去,心中涌起恐惧之感,原来他们脚下既不是沙漠也不是土地,而是空无一物,只有白色的气体飘过。至尊玉询问那是否是云,瑶姬则问他们身处何处,为何能够站在空中。
至尊玉被瑶姬提醒,环顾四周,只见天边有凤凰飞落,仙鹤盘旋,白色的阳光明亮耀眼,长青树结出了果实,天空中飘着山石,上面还有白玉房间。至尊玉向前走了几步,握着剑感叹道:“千年了,忘却了这景色,为何会在梦中回到此处?”瑶姬没有理解他的意思,看着云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哪里?你曾经来过吗?”至尊玉回头说道:“这是盘古之地,神界。”瑶姬往后退了一步,神界凡人不得私自出入,她看到云中的神树、华丽的宫殿,仙鹤飞过,凤凰盘旋。至尊玉说:“我已知道噩梦之人是谁了。”瑶姬好奇地问道:“梦里会有神仙吗?”至尊玉说自己是魔,魔梦的宿命便是遇神,有魔就必然有神。瑶姬问:“魔和神要一直对决下去吗?”至尊玉无奈地摇头道:“神若无私,便不会有神魔之战,若存有私欲,世界便难以实现公平。”瑶姬没有听懂,又问道:“噩梦中的神是谁?”至尊玉看向远方说:“盘古。”
听了至尊玉的话,瑶姬心中一惊,她虽知晓神难以对付,也知道至尊玉修为不弱,却未曾想到其对手竟是神界的主神盘古。瑶姬没有多说什么,意识到战胜自己之后还要挑战神明,稍有差错便会灰飞烟灭。
此时,天空飘落着粉白色的花瓣,带着熟悉的飘雨花海的花香。接着,一个白衣女子出现在至尊玉与瑶姬的身前,她身着白色的裙子,外套轻纱,双臂后方的白纱仙绫随风飘动,模样清秀,气质超凡脱俗。
瑶姬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是谁,虽觉得她或许不如阿丽塔漂亮,但那清丽的气质和超凡的神韵,让她感叹创世神的完美。至尊玉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一时说不出话来,千年的眷恋之情涌上心头,他分不清梦与现实,即便沉沦其中也心甘情愿。
公主眼中泛起湿润,轻声询问至尊玉在另一个世界是否安好。至尊玉不再怀疑犹豫,拿下手套轻抚公主的脸庞,忘却了公主的问话、梦中的来意、此处的危险以及盘古的存在,只询问这一切是否是真实的。
第185章 命运梦境
此时此刻,一切皆已无关紧要。至尊玉不知因何问出那样的话语,或许是想求证,或许是想多争取些时间。他凝视着公主的容颜,忘却了周遭的一切。
公主伸手去感触至尊玉的真实存在,在这虚拟的梦境之中,二人默默对视,感受着彼此的心意。他们心中都明白,这不过是一场甜蜜却又伤痛的梦,只是都未曾将这想法说出口。
天空中花瓣飘飞,微风携着芬芳。不知过了多久,公主缓缓放下手,痛苦地摇着头说道:“这仅仅是一场梦。”至尊玉心中一阵刺痛,他又怎会不知这是梦,只是不愿将其戳破罢了。
不知不觉间,至尊玉也放下了手。公主轻声说道:“我们已分离许久了。”至尊玉回应道:“是啊,已然千年了。”公主劝至尊玉将她忘却,称如此一来便不会再有痛苦。至尊玉声音颤抖地询问缘由。
公主表示,相爱本身并无过错,但他们无法与神对抗。她已然付出了千年的时光,承受了三世的苦难。倘若当初未曾开始,便不会有如今的悲伤。至尊玉失望地后退,询问公主是否后悔。
公主望着飘落的花瓣,摇了摇头,称此生此世都愿意爱他,从未有过后悔之意。若有机会,她依旧会不顾一切。然而,众神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她不愿至尊玉继续在这没有尽头的道路上前行,只愿他能够快乐,所以会设想,若当初未曾开始,他该会多么快乐。
至尊玉聆听着公主的话语,明白了她的心意。他知晓,爱一个人便要为对方着想,但他认为公主的想法存在偏差。他摇了摇头,称既然已经开始,便无需多想。神界的阻止不过是借口,盘古实则是借此机会消灭他,而公主则成了无辜且悲伤的受害者,一切的过错都归咎于他自己。
公主听闻此言,眼中再度泛起泪花,说道:“幸福不应由一人独自享受,眼泪也不应由一人独自承担。相爱便要共同分享快乐与悲伤,这并非你的过错。即便要承受千秋万世的苦难,我也心甘情愿,只因我爱你。”
至尊玉听后,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眼中闪烁着幸福的泪花,他觉得自己所做之事或许并无过错。他轻轻摇了摇头,回应道,或许已然没有其他选择。既然走到了如今这一步,便无需再去思量开始之时,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和努力的结果。他坚信,自己定能让命运给出一个答案,神情坚定而决然。
公主走到至尊玉身旁,望着他沧桑的眼神,默默无言,只是轻轻抚摸着他。此时,无声胜有声,时间在悄然流逝。
瑶姬在一旁默默不语,看着这对有情人在梦中相见,心中酸、甜、痛交织在一起。她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般复杂的感受,思索着千年的爱恋对于凡人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爱情是否能够延续千秋万世,两人是否能够为爱承受世代的苦难。或许,眼前的这两人已然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公主的身影渐渐淡去,开始变得透明。至尊玉扑向她,却穿身而过,这终究只是一场梦。公主深情地凝视着至尊玉,称这是梦境,让他好好休息。他的剑属于三界,人属于天涯,她即将离去,让他保重。至尊玉明白,这梦是他心灵的港湾,能让他获得宁静与勇气。他微笑着表示,短暂的分离是永恒的开端,三界因公主而波澜涌动,她是他心中的天涯。他愿为她化作影子,堕落成魔,只要拥有魔王的羽翼,便拥有了永恒的希望,无人能够将他们拆散。公主的影子渐渐模糊,飘向远方,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她是为爱追求真我的女神,是人界的传奇,是神界的故事。瑶姬望着消失的公主和充满希望的至尊玉,说道:“她走了。”至尊玉点了点头,称能够见到她已然心满意足。瑶姬询问魔王的羽翼是什么,至尊玉反问自己是否说过。
瑶姬比至尊玉更为惊奇,怀疑自己听错了。这里有三人,虽身处梦境,但她确实听到至尊玉说拥有魔王羽翼是永恒希望的开端,可如今他却反问且不承认。这时,梦境发生了变化,太阳消失不见,头顶的天空呈现出深蓝之色,繁星闪烁,月光洒下。白玉石房间已然不见,只剩下虚无的白云,二人依旧站在半空中。
此时,一个有力的声音传来,称至尊玉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荡魔天尊赵玄武还是至尊玉。那句话是赵玄武千年前堕落时所说,他的重复让他重蹈覆辙。至尊玉明白了这话的含义,怀疑刚才对公主所说的并非自己,而是赵玄武。但他又觉得,前世的赵玄武便是今生的自己,那些记忆已然成为往事。于是,他对这个声音愈发感兴趣,询问其身份,并表示自己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粗犷的声音继续传来,说至尊玉在感情方面有所进步,但千年的修为却停滞不前。想要凭借斗战胜佛来改变命运,实在是幼稚之举。至尊玉想起,这声音的主人是盘古。盘古称,若自己是盘古,那么至尊玉便是赵玄武。接着,七色光芒绕着至尊玉的身体盘旋,他的白发变黑,换上了长衫披风。
至尊玉看到这熟悉的装扮,想起千年前赵玄武便是如此穿着。盘古承认身份意味着自己就是赵玄武,他心中涌起一股愤怒,称名字无法改变自己。在发泄了一番大力之后,他的身体恢复了原样。盘古的声音从天空深处传来,说他有进步。
至尊玉左手紧紧握住长剑,大喝道:“盘古,若你自认是神,便出来与我一战,莫要躲躲藏藏。”盘古冷笑回应道:“年轻人太过幼稚。千年之中,我在沉睡中创造了新的梦境,提升了修为,而你却不断遭受诅咒,轮回往复,修为依旧停留在荡魔天尊的阶段,并非我的对手。”至尊玉虽愤怒不已,但也明白盘古所言属实。盘古又道:“千年前,我与荡魔天尊便存在差距,怪只怪他贪恋人间的感情,你根本无法与我抗衡。”至尊玉大喊道:“他并无过错,你虽身为神,却有着人类的自私、贪婪与欲望,缺乏美好的感情。即便如此,我依旧要与你一战。”此时,至尊玉斜上方的天空中,几颗星星开始转动,周围出现红灰色的气体,形成了旋涡,红光逐渐变大,星星组合在一起。一道火红色的雷光落下,至尊玉横剑抵挡,雷光接触剑身之后延伸扩散,如电网般让他感到剧痛和麻木。红色电光闪烁不停,他的痛苦加剧,这雷比雷之恶魔的地脉雷霆更为厉害。盘古传来声音:“看看你如今的模样,杀你易如反掌。”至尊玉大喊道:“好,你杀了我吧。”之后,盘古没了声音,不知是在思索对策,还是准备动手。
旁边的瑶姬想要帮忙,被至尊玉阻止了,因为她若冲上去,定会被红色电击中。至尊玉并未放弃,尽管盘古千年的修为令人畏惧,但他认为自己的修为并非毫无价值。他不再过多思索,面对盘古,将心法提至七十二阶,开启了心猿杀戮之心。他的双眼变红,周围狂风骤起,天空被魔息所覆盖,白发随风飘起,他已然想好破解之术。
千年前,荡魔天尊赵玄武或许无法破解此局,但如今的至尊玉手中之剑收服了有灵性的四神龙,可随时变化使用。他将四神龙的龙影从剑中召唤到体内,以真元力将其化作护身罡气,试图粉碎红色电花。
随着魔气的催动,至尊玉的双眼愈发明亮,他大喝一声“破”,四神龙影出现在他的身旁,瞬间将电光粉碎。电光消失,四神龙影渐渐隐去,至尊玉收起剑,安慰了担心不已的瑶姬。
此时,盘古的声音传来,惊讶地说道:“上古神龙?”至尊玉回应称会奉陪到底。盘古似乎愤怒了,称至尊玉本就该死,但后面便没了话语,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无法将他杀害。随后,盘古的声音渐渐远去,称会在真实世界中与他相见。
世界恢复了安静,至尊玉满心疑惑,暗自思忖,盘古有机会却未将自己消灭。瑶姬走上前来,也问道:“他为何走了?”
至尊玉望着消失的盘古,并未回答瑶姬的问题,而是继续思索着。他心想,所有的梦都源于二人的意识,为何会如此真实,梦中之人仿佛有着自己的思想和生命。难道这梦境之中有他人在操控?倘若如此,盘古的离去便不难解释了。或许制造盘古影子的人并不想杀他,只是找了个借口离开。若真是盘古,定然不会放过他。那么,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渐渐地,至尊玉的脑中生出一个怪异的想法,这梦境之中,不仅有真实的自己和瑶姬,还有另一个真实之人在操控着二人的经历。若将这梦视为一个世界,那么说这幕后人是命运也不为过。
第186章 终极梦境
刹那之间,梦的世界复归静谧,一切恢复至一种看似正常却又暗藏异常的状态。周遭一片空旷,夜空中星辰璀璨,月光洒下银辉,仿佛方才什么都未曾发生,盘古与公主的出现恍若梦中之梦。
此时,至尊玉萌生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念头:自第一个噩梦伊始,一切似乎皆是被人预先安排好的。尽管梦境显得极为真实,但终究是梦,梦中之人怎会拥有思想感情?一切既虚无缥缈却又真切可感,尤其是盘古的突然消失。
至尊玉深知,他与盘古之间恩怨颇深,盘古有足够的理由在梦中取他性命,然而盘古却消失不见了。这存在两种可能性:其一,盘古受人操控,但盘古身为神中之神,何人能够控制他?此可能性近乎为零;其二,盘古并非真实存在,但即便不是真人,噩梦中的虚拟人也会对他发起攻击,盘古有理由杀他却突然退去,这同样不合常理。
想到这些,至尊玉的脑海中一片烦乱,一个念头更令他心神不宁。瑶姬见状,不禁有些担忧,询问他发生了何事。至尊玉望着瑶姬清澈的眼神,心绪平静了不少,说道:“盘古有能力杀我,为何却离开了?”瑶姬焦急地说道:“他不杀你难道不好吗?我们能够更快地离开此地。倘若他要杀我们,我们根本无力抵挡。”至尊玉摇了摇头,向前走了几步,说道:“这正是令我疑惑之处。我与盘古仇怨极深,他不应轻易离去,我猜测背后有人在操控他。”
瑶姬听闻至尊玉的话后,愈发疑惑,难以置信地问道:“盘古的力量已是天地间最为强大的,何人能够控制他?”至尊玉望着她的眼睛解释道,在现实世界中,盘古的力量的确是最大的,但在梦中却并非如此。瑶姬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询问盘古在这虚无的世界中是否依旧是最强的。至尊玉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望向远方的天空,大声呼喊圣人现身。瑶姬也反应过来,暗自思忖梦中最为强大的当属梦境制造者圣人,先前噩梦如此真实,定是有人在操控,但她又疑惑圣人为何要刁难他们。
至尊玉喊话许久,却未见回应,他怀疑自己的想法有误,但又更加坚定地呼喊圣人现身。声音消逝后,天空变得火红,脚下地面震动不已,一座高达百米、陡峭险峻的黑石山赫然出现。此山由黑色石头堆积而成,石头棱角分明,锋利如刀,天空火红,仿佛被后方的火海映照。瑶姬认为无法通过此山,至尊玉也皱着眉头表示认同。
此时,火红的天空中散发出白光,出现了一位白发白须、身着白衣的老者。至尊玉询问老者是否为圣人,老者和蔼地笑着承认,并欢迎他们来到真实梦境,称许久未见神龙氏的人了。瑶姬得知老者是圣人后,欣喜地说明至尊玉眼睛失明,请求他予以医治。圣人表示,至尊玉虽并非神龙氏之人,但倘若巫山神女愿意,可帮他完成一个愿望,使其双眼复明。瑶姬愿意用自己的愿望让至尊玉复明,圣人点头称他能够复明,但表示要看他是否有命让自己完成愿望,瑶姬焦急地询问是否还有其他要求。
圣人微笑着说道:“多年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所完成的愿望皆为神龙氏族内之人的。虽然公主愿意将自己的愿望赋予他,但毕竟他是这个愿望的根源,所以,必须要越过这座黑石刀山以及前方的玄天火海。若能如此,你们便可见到我,我也能够帮他医治双眼。”
瑶姬一听,急忙说道:“圣人,这样不行。”圣人接着说道:“在这段路程中,你们会失去所有真元力,只能依靠自身。若能成功,我便帮你们实现愿望;若不能,便永远留在这梦中。”
至尊玉听闻后,猛地向前冲去,然而没有真元力,想要越过刀山火海难如登天,即便过去了,也可能只剩一口气,即便双眼恢复,也难逃一死。他对圣人说道:“你这是故意刁难,即便走过去也必死无疑。”圣人微笑着摇头道:“年轻人,不尝试一番吗?没有双眼,即便修为再高,遇到盘古也毫无胜算,出去亦是无用之人。”
至尊玉下意识地抓紧剑柄,却发觉全身无力,真元力无法凝聚。此时,圣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声音:“左面有通往外界的门,若放弃,便可离开。”言罢,声音消逝,远方的天空再度变红。
至尊玉转身,只见左面十丈之处有一扇散发着白色光芒的四方门,他抓起瑶姬的手欲离开,瑶姬挣脱开来,问道:“你要做什么?”至尊玉说道:“走过去存活的几率极小,与其死在此处,不如出去寻找阿丽塔。”
瑶姬望着他,摇了摇头,说道:“你害怕了。”至尊玉不敢与她对视,称并非害怕,而是此事绝无可能,不想连累她,想用剩余的时间去完成未竟之事。瑶姬说道:“你未曾尝试便注定无法改变命运,我陪你进入梦境便未曾想过活着出去。女子不计较值不值得、不求回报,阿丽塔也说一切皆是她心甘情愿。”
至尊玉听后,心中五味杂陈,只觉惹来了麻烦。瑶姬又说道:“面对梦境,你必须恢复双眼,别无选择。此刻出去,即便救了阿丽塔,也没有战胜盘古的把握。现在离去,日后会更加痛苦,你难道不为将来考虑吗?”
听闻瑶姬的话,至尊玉愈发感到惭愧,心想若就此离开,便无法战胜北阴大帝、盘古,也难以寻觅魔星后卿,与其长久痛苦,不如短痛一场,即便死在此处也无怨无悔。至尊玉望向瑶姬,欲言又止,瑶姬似乎知晓他的想法,安慰他不必为自己担忧,要勇敢面对。
至尊玉心中痛苦不已,觉得自己伤害了瑶姬,又觉得瑶姬身上有阿丽塔的影子,却看不到她隐藏的痛苦。此时,白光消失,左边的门也不见了踪影,至尊玉询问瑶姬是否后悔,瑶姬表示并不后悔,至尊玉点头,决定开始前行。
二人朝着黑色石山走去,来到陡峭的山下,至尊玉觉得见到后面火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瑶姬自信地微笑着,称踏出第一步便不会留有遗憾,信念与坚强会引领他们前行。至尊玉称赞瑶姬成为了真正的自己,瑶姬称这是勇敢带来的回报,此生无憾。
至尊玉在黑石刀山上踏出第一步,剧痛袭来,瑶姬也毫不犹豫地迈出脚步,尽管痛得脸色难看,却仍微笑着安慰至尊玉会永远陪伴他,绝不后退。至尊玉既感动又痛苦,只能继续前行,二人同时踏出第二步,为了不让对方担心,都转过了脸,此时他们已流了不少血。他们的脚步向上移动,锋利的石头划破了衣衫,刺入身体,痛得他们全身麻木,身后的血印已难以分辨颜色。
二人转过脸,都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苍白的面容而分心。才走过一小半路程,瑶姬便感到头晕目眩,她身体柔弱,又流了许多血,痛苦地坚持着。为了不晕过去,她试图通过说话来分散注意力。
瑶姬放慢脚步,跟在至尊玉后面,问道:“痛吗?”至尊玉的身体早已麻木,失血过多让他感到眩晕,全靠信念支撑着,他回答道:“不痛。”
瑶姬点了点头,想要继续询问却不知该问些什么。她心中有诸多疑问,关乎公主、阿丽塔以及自己,但她不想让至尊玉烦恼,便将这些问题深埋在心底。
至尊玉艰难地走着,声音颤抖地说道:“或许,没有我,你便不会遭受这些痛苦。”话语中带着感激与自责。
瑶姬跟在后面,衣衫被鲜血染红,脚痛难忍,却甜蜜地回应道:“你是在责怪自己吗?但倘若没有你,也不会有现在的瑶姬。”声音同样有些颤抖。
痛苦笼罩着他们,时间考验着他们,鲜血染红了黑色的道路。他们向前走去时,后面的黑石消失,化作了沙石。当至尊玉模糊的双眼抬起,发现已然到达山顶。
第187章 梦醒十分
至尊玉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甚至浮现出些许迷茫之色。然而,当他抬头望见顶峰的瞬间,似是重燃希望之光。毕竟,他们已然跨越了这座看似无法逾越的刀山。极目远眺,下方一片火红色,大地崩裂,裂缝之中,红色的火焰瞬间喷射而出,旋即快速消逝,如此反复无数次,令周围空间变得酷热难耐,甚至连空间都因那炽热气息而扭曲。
望着下方的火焰,至尊玉轻轻摇了摇头,他心中明白他们能否穿越剩余的火海。过多的失血让他有些昏沉,而且,刀锋留下的伤口剧痛难忍,使他全身乏力。但既然已行至此处,他深知已无后退之必要,即便赴死,也需继续前行。因为……他不愿在这个真实的梦境中留下任何遗憾。
至尊玉缓缓转身,欲告知瑶姬,他们已完成第一步考验,成功穿越了这座难以穿越的刀山。然而,当他看到瑶姬同样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时,却不知为何,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见瑶姬那秀丽的脸庞苍白如纸,薄薄的嘴唇不见一丝血色,双眼微微闭合,而她的右手始终紧紧抓着旁边一块锋利的黑石,鲜红色的血液从她手中顺着雪白的手指流淌而下,滴落在地。
至尊玉知晓,瑶姬身体太过虚弱,失血过多,致使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但瑶姬的嘴角却挂着微笑,那是极为幸福的微笑。在她那朦胧的眼中,看到至尊玉登上山顶,只觉满心欢喜。而她,已无力再向前迈出一步。或许,她默默留在后方,不发出任何声响,正是不想让至尊玉为她担忧。
至尊玉不再多想,向下迈了两步,右手抓住瑶姬的手臂,身形一转便将瑶姬背在身后,问道:“很痛吗?”
瑶姬原本神智有些不清,此刻在至尊玉的动作下却忽然清醒过来,她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不痛。”她的声音已不复往日悦耳,此刻变得微弱无力,只因她实在太过虚弱。
至尊玉登上山顶,缓缓向下走去,对瑶姬说道:“看,我们已走过这座刀山,只要穿过这片火海,便能见到圣人了。”
瑶姬依旧微微一笑,然而,至尊玉与瑶姬如此近距离接触,自然能感觉到她虚弱身体的颤抖。看到瑶姬的微笑,至尊玉明白,她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至尊玉脸色苍白,每走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但不知从何处涌起一股力量,他背着瑶姬竟走下了那黑石刀山。在走下刀山的刹那,炽热的气息向二人袭来,同时,一种窒息之感传遍二人脑海。
瑶姬睁开朦胧的双眼,环顾四周,只见周围一片火海,火红色的火焰如长龙般四处环绕,空中不时有火焰飞过,地面布满无数裂缝,不断喷射出火苗,而那些火苗又瞬间消失。在那炽热火焰的周围,空间被燃烧得扭曲变形。二人刚踏入这片区域,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温,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
至尊玉对这种炎热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颇为熟悉。按常理,他甚至能够召唤火龙王吸收此处的热量。然而,此时的他宛如一介凡人,提不起一丝真元力,根本无法召唤火龙王,也无法运用真元力驱动护身罡气。此刻,虽仅处于火海边缘,但那炽热的气息已让他汗如雨下,大口呼吸着空气,只求让身体好过一些。
瑶姬虽趴在至尊玉背上,无需直接接触地面的热气,但周围炽热的气息同样让她感到难受,甚至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至尊玉环顾四周,无数火焰不断喷射,空中时而飞过形似火龙的物体,周围唯有一片红色与炽热的气息。至尊玉艰难地向前踏出一步,试图通过转移话题缓解精神上的痛苦,说道:“怎么样,这里暖和多了吧。”
瑶姬并未回应至尊玉的话,接着以那柔弱无力的声音说道:“把我放下来吧,你自己应该能够坚持走出这火海。”
至尊玉继续向前走着,每走一步身体都会停顿片刻,回应瑶姬道:“怎么可能?”
瑶姬接着说:“放手吧,如果你背着我,我们两人永远也走不出这里。放下我,你一个人应该可以的。”
至尊玉继续艰难前行,边走边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知道吗?如果我现在放下你,你会死的。”
瑶姬点了点头,说道:“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一起死好吧。”
至尊玉依旧艰难地向前走着,轻轻摇着头,说道:“或许,并非如此。”
瑶姬听着至尊玉的话,虽不太理解,但她明白至尊玉话语中的含义,他不会放手,即便两人一同死在此处,他也不会松开。
周围的火焰如地狱恶鬼般不断逼近二人身体,炽热的空气持续侵袭着他们。汗水早已消失无踪,在这高温之下,身体内的水分早已蒸发殆尽,随之而来的是皮肤的干燥与爆裂。尤其是二人的伤口,行至此时,在炽热的温度下,鲜血已凝结成块,但伤口却被那气息撕裂,剧痛源源不断地传向二人身体。瑶姬的身体本就虚弱。 此时,历经如此炽热火焰的煎熬,其早已意识模糊。然而,至尊玉却截然不同。此刻,他心中唯有一个信念。他明白……他必须坚持。只要他仍站立于此,只要他还能让自己向前挪动一步,他就绝不放弃。他清楚……绝望终将化为希望。无尽的痛楚,让他看见了梦中人的身影。他知晓,她在等他。千年的守候,皆因曾经那份爱恋。他明白……他不能倒下,身后众人的命运此刻掌握在他手中。倘若他无法抵达终点,那么,她同样也无法走到终点。
第188章 想做之事
至尊玉面色苍白,眼神迷茫,然而当望见顶峰时,希望再度燃起,此时他们已然越过刀山。山下一片火红,大地崩裂,火焰喷发后旋即消失,致使周围空间因炎热而扭曲。望着熊熊火焰,至尊玉虽因失血过多而意识昏沉,伤口剧痛难忍、浑身无力,但他深知已无后退之必要,亦不想留下遗憾。至尊玉转身欲告知瑶姬已完成第一步考验,却见她同样面色苍白,右手紧攥黑石,鲜血直流,意识虽已模糊,嘴角却仍挂着微笑。至尊玉知晓她身体虚弱,未多作思索便背起她下山,并询问她是否疼痛,瑶姬摇头称不痛,声音微弱且无力。至尊玉背着瑶姬登上山顶,而后缓缓下山,告知她穿过火海便能见到圣人者。瑶姬微微一笑,至尊玉能感觉到她身体在颤抖,明白她是不想让自己担忧。至尊玉虽面色苍白、举步维艰,但不知从何处涌起一股力量,背着瑶姬走下了刀山,此时,炎热的气息与窒息感扑面而来。
瑶姬睁开双眼,四周皆是火海,火焰如蛟龙般环绕,空中不时有火焰飞过,地面裂缝中喷出火舌,空间因高温而扭曲。二人踏入火海便觉酷热难耐,仿若置身火炉之中。至尊玉对这种炎热并不陌生,往常他能够召唤火龙王来吸收热量,可此时他却如普通人一般,提不起真元力,既无法召唤火龙王,亦不能驱动护身罡气。虽身处火海边缘,他已然汗如雨下,大口喘着粗气。瑶姬趴在至尊玉背上,亦觉呼吸困难。
至尊玉艰难地向前行进,为转移痛苦,他问瑶姬:“这里暖和多了吧。”瑶姬让至尊玉放下她,认为自己留下,至尊玉便能走出火海。至尊玉予以拒绝,称放下瑶姬她必死无疑。瑶姬觉得一人死去好过两人一同丧命,至尊玉却表示或许并非如此。瑶姬明白他不会轻易放手。
周围的火焰不断逼近,高温使得他们的汗水瞬间蒸发,皮肤干燥爆裂,伤口的血凝结后又被热气撕裂。瑶姬本就身体虚弱,此时已意识模糊。至尊玉心中唯有坚持的信念,他看到了梦中人的身影,深知对方在等他,绝不能倒下,因为身后之人的命运掌握在他手中。
至尊玉身体颤抖着艰难前行,每迈出一步,伤口便裂开一分,疼痛加剧,皮肤也开始爆裂。身旁火焰肆虐,不知过了多久、走了多远,他双眼黯淡无光、面色苍白、身体无力,全凭信念支撑着。最终,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望着周围的火焰和远方盘旋的火龙,无奈地一笑,自言自语道:“这就是命运吗?”
至尊玉倒下后,原本神智模糊的瑶姬因这剧烈的动作而意识清醒过来,看到同样倒下的至尊玉,双眼泛起泪花。她知晓至尊玉宁可与她一同赴死,也不愿独自离开。
至尊玉试图挣扎着起身,却因伤口剧痛、大量失血以及高温的侵袭,无力地坐了下去,意识到自己即将死亡。
就在此时,瑶姬不知从何处涌出一股力量,站起身来,看到火海尽头近在咫尺。她轻轻扶起至尊玉,柔弱无力地说道:“我们快要成功了,看,前面就是火海的尽头。”
至尊玉再度睁开无力的双眼,看到前方干爽的土地、深蓝的天空、清冷的月光和灿烂的星空,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天涯咫尺,无缘论步。”
瑶姬搀扶着即将倒下的至尊玉,鼓励他道:“你行的,你一定会走出去的。”至尊玉摇了摇头,说:“不,我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放手吧!如果你可以,就离开这里。”
周围火焰的炽热侵袭着二人,他们的伤口持续裂开。瑶姬微笑着轻声问至尊玉:“如果两人中只能一人活下去,你猜是谁?”这个问题令人迷茫,无从作答。至尊玉望着瑶姬的眼睛,摇了摇头,表示不明白。瑶姬双手抓住至尊玉的双肩,微笑着让他离开,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若能记起自己就别回头,说完便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了出去。至尊玉离开火海时,瑶姬的话在他脑中回荡,他疑惑为何不能回头。此时,火焰不再狂烈,天空、晨星、后土娘娘的光芒、人界的悲剧、月神的态度皆发生了变化。至尊玉倒在黑土地上,意识逐渐清醒,想起瑶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送出火海并留下那句话。他突然有了力气站起身来,猛地回头,透过火焰只看到一个纤细的人影倒下,他知道那是瑶姬。空中传来百合花香和瑶姬的声音,接着白衣圣人现身,称能完成巫山神女的愿望,让他的双眼恢复。至尊玉抬头,眼中满是迷茫,摇头不敢相信地问为何。圣人微笑着说太多答案会让他历经苦难,走出火海便无需执着,帮他恢复双眼并送出梦境即可。
“不。”声音响亮,在夜空中回荡。他无法平静,双眼不再迷茫,甚至变得疯狂。圣人的话让他更加心痛,他对着头顶的圣人至尊玉大喊:“你这是为难还是考验,若为难,你做到了。”随后冲进火海。
空中的白衣圣人听闻他的话语、目睹他的举动,点头后微笑着消失了。
至尊玉进入火海,炽热的气息侵袭全身,但他却感觉不到伤痛与无力。几步之后,他看到倒地的瑶姬,蹲下将她扶起,摇了摇头,说:“你以为我会自己走出去?”
至尊玉背起瑶姬向前走去,火焰和炽热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瑶姬稍有清醒,无力地问:“你为何回来。”至尊玉艰难前行,每一步都无比坚定,回答道:“责任比生命重要,你还给了我不能放弃的感觉。”
清风拂来,后土娘娘照亮大地,晨星欢呼雀跃,火海刀山消失不见。白色光华洒落,二人的伤口复原,衣裳完好如初。
与此同时,白发老人出现,他便是九重梦境的圣人。未等二人开口,圣人说道:“若为难,你用勇气让我为难;若考验,你用信念证明考验无奈。我已归还你们在梦境中失去的一切。”
瑶姬询问圣人者,如今已走出梦境,能否让至尊玉的双眼复原。圣人者颔首表示,至尊玉的眼睛并未失明,万魔之王的狂暴之血不惧毒素侵扰,魔星后卿的毒亦无法令他目盲,只是他自己过于纠结,不敢正视那段过往,历经诸多之后,应该用双眼去完成未竟之事。 至尊玉似有所悟,轻轻颔首。瑶姬满心疑惑,既然眼睛未盲,为何视而不见。此时,圣人者的身形缓缓消散,他吩咐至尊玉返回,称那个世界有诸多事务等他处理,无论世间如何不堪,都应勇敢面对,尚有不少牵挂他之人,切莫一错再错,去做自己想做之事。随着他的身影消逝,整个世界变得朦胧混沌,仿若云雾弥漫。
第189章 勇敢坚毅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至尊玉难以阐明梦中之事与圣人者所言。他们耗费许久寻找圣人,可结果却稍纵即逝。骤然间,至尊玉脑袋一懵,清醒过来后发觉自己能够视物了。此地是瑶姬曾带他到过的九重梦境入口,他猜测已重返现实世界。为了验证并非身处梦境,他抬手欲放到眼前,却见右手和瑶姬左手被绑在一块,这时瑶姬也苏醒了。梦里虽见过瑶姬的容颜,但此刻更为真实,至尊玉看得入迷了。瑶姬赶忙解开绸带,询问是否脱离梦境。至尊玉站起身子环顾四周,让瑶姬瞧瞧是不是幽都宫。瑶姬确定已走出梦境,还察觉到至尊玉的眼睛恢复视力了。至尊玉挥动手,说圣人很厉害。瑶姬说起圣人讲他眼睛没盲,至尊玉想起这档子事,好像有所领会又不想让瑶姬知晓,于是转移话题,顾虑幽都宫外神龙楚江王围堵的状况。
至尊玉的话语吸引了瑶姬的注意,她忽然记起自己乃幽都宫公主,神龙氏正处于危难之中,城池随时可能被攻陷。历经诸多磨难后,瑶姬变得更加勇敢坚毅,她点头提议一同出去看看。至尊玉应允,他察觉到此刻的瑶姬仿佛变了个人,眼神里增添了担忧与责任。瑶姬步履轻盈且迅速,石门一扇扇开启,他们于冰洞迷宫中穿行,随着眼前骤然一亮,至尊玉感受到了阳光。
出得洞口,洞两旁石路上站立着手持长剑的弟子。瑶姬更牵挂子民,加快了步伐,至尊玉紧跟其后,不久便走到熟悉的走廊,此时至尊玉觉得走廊装饰得富丽堂皇。二人飞快地穿过走廊,抵达议会大厅。大厅空旷而高耸,左右各有六张椅子,前方有一张软椅。大厅右侧,一位老人眉头紧蹙。
至尊玉不识这位老人,瑶姬唤其为“叔叔”,至尊玉由此知晓他是神龙赤松子。赤松子见到瑶姬十分激动,询问他们为何如此快归来。瑶姬诧异地问离开有多久,赤松子说连一刻钟都未到。
至尊玉听罢心中惊异但未表露,因梦里已度过十年,他感慨“梦之境,犹如隔世,回首时,刹那芳华”。神龙赤松子认出了至尊玉,忙问他的眼睛是否治好,至尊玉点头。神龙赤松子看向瑶姬,感觉她与一刻钟之前判若两人,瞧见她腿上的黑色绸缎后进行询问,瑶姬称梦境传说属实,他们在梦里过了数年,外界仅一刻钟,这是在梦中受的伤。神龙赤松子明白瑶姬不想说清,也许他们在梦里经历颇多。这时,瑶姬询问叔叔的去处,神龙赤松子告知神龙楚江王大军压境,发出最后通牒,给予三天时间考虑,若不投降就屠尽城内所有人,他们兄弟正在城外监视。瑶姬坚决表示不能投降,说神龙楚江王凶残无道,投降会导致生灵涂炭。神龙赤松子微笑着点头,称赞瑶姬长大了,懂得为子民考量。瑶姬摇头,绝望地说自己虽有心意却无力相助,责怪自己往昔不懂事、没本事保护他们,声音低微,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神龙赤松子听瑶姬的话,既奇怪又欣慰,轻拍其肩安慰:“公主有此心足矣,天不从人愿,不必自责,尽力便无憾。”他有些颓唐,只能互相安慰。大厅沉默,众人知兵力悬殊必败。不知过了多久,至尊玉打破沉默:“只要不放弃,绝望会变希望。”瑶姬觉得这话无意义,神龙赤松子却听出他有办法。神龙赤松子忙问:“公子可有办法躲过浩劫,神龙氏世代感激。”至尊玉摇头:“应是我感激巫山神女,我们非天,要自己面对解决,而非等待。”神龙赤松子不再想失败,只想尽力解决,这是责任。至尊玉说:“大家忽略了问题。”神龙赤松子忙问,至尊玉答:“敌我兵力悬殊,需借兵。”神龙赤松子反驳,至尊玉笑说:“或许冥界不止这些人可用。”瑶姬忙问:“你什么意思?”
至尊玉望着瑶姬说道,踏入议会厅走廊时心生疑惑,那走廊气势非凡,十二根柱子上雕刻着恐怖野兽,他想知道这些野兽是否真实存在。神龙赤松子一时没弄清这与借兵有何关联,点头说那是神龙氏先人在大荒山遇见过的怪兽,有妖兽、冥界异兽、神兽,氏族阎王觉得有气势就用作装饰。至尊玉接着询问冥界是否不仅有人还有兽,瑶姬似乎领会了他的意图,指出他是想带回野兽与神龙楚江王战斗。神龙剑幕兴奋地拍了下腿,认为野兽数量比人多,但神龙赤松子随即失望地说,这些怪兽平时一只都难以驯服,更不用说带回许多。瑶姬也点头认可。至尊玉胸有成竹地摇头,说并非要驯服它们,而是要激怒它们,让众多愤怒的怪兽跟随自己。神龙赤松子眼睛一亮,觉得激怒怪兽比驯服容易。至尊玉点头说自己有狂暴之血,能引怪兽踏平神龙楚江王的人。瑶姬焦急地表示,那些怪兽异能众多,大量引来过于危险。至尊玉知晓瑶姬是担忧自己,但称已别无他法,让瑶姬相信自己能够安全归来。
瑶姬坚持要与至尊玉一同前往,却被至尊玉急忙婉言谢绝。他表示,眼下幽都宫离不开她,若她离去,幽都宫必然不攻自溃,希望她在此静待佳音。神龙赤松子也劝瑶姬,说道军队不能没有将领,城池不能没有主人,望她为万千百姓着想。至尊玉嘱咐瑶姬和前辈每日关注神龙楚江王的动向,若三日内他未回,则设法拖延时间。瑶姬虽忧心忡忡,但最终还是答应,叮嘱至尊玉一定要平安归来,至尊玉点头回应。
瑶姬拿出藏有绝世神剑的碧玉笛递给至尊玉,至尊玉却说自己佩剑已然足够。瑶姬解释无法随他同行,让他带上此剑,自己才能放心。神龙赤松子也附和劝道,“神女剑”乃神器,或许能助一臂之力。至尊玉不再推脱,接过笛子并承诺三日后归还。
接着,至尊玉让前辈备好大荒山的地图与一只“死亡狮鹫”,他想尽快抵达大荒山。神龙赤松子点头后随即离去。大厅内仅剩至尊玉与瑶姬,至尊玉欲语还休,生怕言语会让瑶姬更加难过。最终,瑶姬叮嘱至尊玉务必安全返回,至尊玉苦笑着点头,让瑶姬守护好幽都宫,等他凯旋。
第190章 直面现实
二人皆缄默不语,诸多话语深埋于心底。时间在彼此的凝视中悄然流逝,大厅内一片静谧。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瑶姬知晓是神龙赤松子取来了大荒山的草图,至尊玉即将离去。她心里明白,至尊玉此行虽有危险,但去三天最迟也不会耽搁太久,然而她的心却难以平静。至尊玉的身影于她而言,既陌生又熟悉,看不到他,便觉缺乏安全感。
至尊玉亦听出是赤松子的脚步声,一心只想尽快出发去完成那危险的任务,而后向瑶姬告辞。此时,他心中惦念着另一个人,不知她近况如何。旋即,神龙赤松子走来,拿出记载大荒山路径的皮纸图。至尊玉接过图,图虽陈旧,但其内容清晰可辨。收好图后,赤松子提醒他大荒山怪兽众多,需多加小心。至尊玉表示,怪兽多正合他意。赤松子称大荒山乃上古残骸,汇聚了各种怪兽,因其森林原始且无人居住,故而又名兽山。至尊玉觉得此般情形甚好,遂决定即刻出发,并让赤松子带他前往“死亡狮鹫”所在之处。
赤松子应允,引领至尊玉朝大厅外的走廊走去。瑶姬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心中满是对至尊玉的担忧。
随着赤松子走过长长的走廊,出了大厅右转,经过几间石房,在城墙下角停了下来。草棚内有十几只“死亡狮鹫”,草棚口一只已准备妥当。赤松子拉过“死亡狮鹫”脖子上的皮锁,告知至尊玉抓住它便能控制方向。
至尊玉点头示意,伸手抓住皮锁,轻轻一跃,坐在了“死亡狮鹫”上。他对神龙赤松子说道:“前辈,幽都宫就托付给您了。巫山神女尚年轻,需你们守护,望能坚守到我归来。”神龙赤松子微笑着点头回应:“公子放心,我和铭会坚守到最后,确保公主安然无恙。”至尊玉点头告辞,相约三日后再见。神龙赤松子伸手示意,叮嘱公子保重。至尊玉夹腿,“死亡狮鹫”腾空而起,他依照草图的方向朝着大荒山飞去。
虽时间不长,但至尊玉感觉自己许久未曾翱翔于广阔天空。在人界时,御剑飞行逍遥自在,而此地却无法御剑。不过,落难之时有“死亡狮鹫”代步倒也不错,无需真元力催动,坐在上面颇为舒适,同样能感受逆风与云退,只是心境却有所不同。
时间在白云飞退中悄然流逝,日落月出,群星闪烁之际,至尊玉已飞行了一整天。充足的真元力使他毫无疲惫之感,“斗战胜魔”吸收混沌之力令他的真元力得以提升,此佛法既带来了力量,也带来了困扰。但经历了梦中之事,至尊玉看清了许多,虽担忧嗜心入魔,却觉得多想无益,不如做好眼前之事,再联系荡魔天尊询问对策。
放下忧虑,男儿胸怀豁然开朗,至尊玉或许已明白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如此便能活得更为自由。不知不觉间,他拿起碧玉笛,笛身白光流转,这让他想起了瑶姬,无奈地苦笑起来。记忆深处曾听过这笛音,朦胧中似有熟悉的身影与悲伤的调子。他轻轻吹动笛子,云中传出笛声的曲调。
笛音轻柔、虚无、飘渺,带着丝丝无奈,每个音符仿佛都在诉说着看尽人世沧桑的故事。时光飞逝,千年如梦,爱难以完美,她落入凡尘,遭受神的诅咒,在轮回中承受着人界的悲苦。曲中饱含着眷恋,却无悔恨,一人的苦难由两人共同承受,她放弃了永恒的生命和绝对的权力,堕落至人界,只因孤独。
笛音虽不响亮,却传得甚远,从悲伤的音符中似能听出笛声的真意。一个声音说笛音悲伤,阿丽塔和宋羽也觉其悲伤,却未见吹奏之人。宋羽开玩笑说或许是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在吹奏,传说它每到夜晚会在荒凉大地出现,阿丽塔点头表示认同,二人继续赶路,在深蓝夜空下扬起尘土,消失在夜色之中。
或许我们总会擦肩而过。至尊玉吹奏出笛声,心情舒畅,悲伤随笛音得以倾诉。随着“死亡狮鹫”的长啸,他感觉大荒山已近在前方。仰望后土娘娘,至尊玉收好长笛轻叹一声,感慨一番后露出笑容,摇头自语不该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应直面现实。伴着苦笑声,“死亡狮鹫”飞上一座山头。
至尊玉放眼望去,下方群山连绵不绝,原始森林郁郁葱葱,难以透视山中的情形。他打算引怪兽回幽都宫,于是盘算着选好中间位置并预留一条出路。他指示“死亡狮鹫”在大荒山上空盘旋,很快便找到了看似中间的位置,心想只要狂暴之血出现,定会引出众多兽类,若能在一天内返回无极殿,楚江王就会受到惩罚。
至尊玉纵身一跃而下,落地无声,“死亡狮鹫”也随之落下并安静站立。他无暇夸奖“死亡狮鹫”,便开始四处观察地形。此地树木历经千年,枝叶繁茂,藤条缠绕,蟒蛇盘踞,月光被遮挡,他凭借真元力赋予的敏锐视觉进行观察。
看到脚下有拳头大小的奇怪动物爬行,至尊玉觉得自己找对地方了,认为狂暴之血出现定会引出大怪物,且此地地形有利于自己预留退路。他点头自语,觉得一切进展顺利,想着明天此时便能看到神龙楚江王惨叫的模样。
就在他盘算之际,一声长啸响彻天地,震得走兽四处奔逃、鸟禽纷纷乱飞,天空浮现出灰云,森林愈发暗淡无光。
至尊玉心中一惊,暗道是龙。那长啸声既熟悉又陌生,天空的灰云并非偶然出现,他猜测这是上古神龙现世的预兆。他原本以为智者在人界种下的八颗三十六品创世青莲种子已繁衍成上古神龙,可为何站在冥界的土地上能感知到龙的存在?莫非上古神龙若干年前因某种缘故分散了?若果真如此,麻烦就大了,今日相遇说明已然分散,虽或许能收服这条,但其余三条却难以寻觅。
这时又传来一声长啸,空中的灰云愈发稠密,证实是龙所发出的声音。至尊玉不再多想,决定抓住机会收复此龙。他封闭意识,以真元力扩散探寻,顺着气息与声音的方向,神识远去,他能察觉周围细微的动静。忽然,他看到前方有白光闪过,一双红眼一闪而过,他赶忙收回神识。
至尊玉提着真元力追去,来到白光之处,此地被粗壮的树木环绕,树上有银白色的冰片。他猜测可能是龙的力量所致。他放缓脚步,提升真元力。 紧握“定海神珍剑”,认真审视。穿越树林,眼前呈现出一片湖泊。后土娘娘未被灰云所掩蔽,湖面覆着一层白色薄冰片,散发着光亮,却让人感觉不到寒冷,且冰片并不消融。至尊玉心中生疑,水龙已然被收服,此处的又是何种龙呢?若并非龙,究竟是何种怪物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倘若果真如此,大荒山着实可怖,狂暴之血竟引出这般恐怖怪物,不仅神龙楚江王会遭殃,城市也将受到牵连。
至尊玉在迷茫过后恢复了冷静,意识到必须想办法应对。此时,他腰间的长剑开始颤动,他心中甚是欣喜,断定那是龙,只是不知其属性,推测它潜藏在湖底。他不再作过多思索,下定决心,若是龙便将其收服,若不是龙就将其诛杀,而后再设法将这怪物引回幽都宫。他将“斗战胜魔”心法提升至十二阶,左手运力注入剑身,右手挥剑,大喝一声“出来”,紫红色的剑光径直射入湖面。
第191章 灰色巨蛇
月光愈发皎洁,湖面上的冰片闪烁着反光,四周宛如仙境一般。此地隐藏着至尊玉欲降服之神龙。“锵啷”一声,黑色长剑归鞘,红色剑光激起水花,旋即消失于湖心。剑光划开湖面,湖底沙地显露,但湖水旋即重新汇聚。至尊玉并未耗费过多真元力,却发现湖底除冰片外并无他物,仿若死海空间。
至尊玉心中疑惑,喃喃自语,思忖此处是否真的空无一物,却又感觉此地必定存在着什么。湖面显得异常诡异,至于神龙是否存在、身处何方,实难揣测。
他仰望月光,暗自思量这般浪费时间实非明智之举,遂决定先去完成幽都宫的救援任务,待日后有机会再来,心情逐渐平复,不再考虑收服神龙之事。
然而,就在他转身之际,身后白光聚集,一股寒气侵入经脉,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不祥之感涌上心头,他本能地闪到一旁。
这种感觉并非毫无根据。以至尊玉深厚的修为,他能在人界武当山之巅御剑飞行,冥界幽都宫冰心洞的寒气亦无法伤他分毫。然而此刻,寒冷气息遍布全身,令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猛然间,至尊玉转身,眼前景象令他心头一震。湖面上无数白色冰片在空中某点缓缓凝聚,寒冷气息正是从凝聚中心散发而出。他的身体开始僵硬,血液流动减缓,首次感受到这种冰冷的可怕。
白色月光洒在冰片上,湖上空中心处,无数冰片已然凝聚成形。眼前之物数十丈长,生有冰雕般的犄角、红色的眼神、白色的须子,身体盘旋蜿蜒,浮于空中,无数冰片化作白色鳞片依附其上。
至尊玉心中一惊,那是冰龙,一条由冰构成的银色长龙,反射着月光,血红色的眼神如拳头大小的水晶般凝视着他。至尊玉能清晰地感觉到,寒冷气息正是从冰龙身体散发而出,周围树木瞬间凝结成冰雕。他心中明白,这条冰龙属性与他所收服的火龙相反,自己没被冻成冰块全赖强大的真元力支撑。
但冰龙力量太过强大,即便至尊玉用真元力保护全身经脉,仍被寒气侵袭。他不再多想,以真元力召唤出“定海神珍剑”中的火龙王。随着剑身上发出紫红色光芒,一股温暖气息传遍全身,寒冷之感瞬间消失。
奇怪的是,周围结冰的树木在高温下既不燃烧,也不融化。至尊玉深知火龙的霸道,其气息能令大地开裂,此时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条冰龙。
与此同时,冰龙仰天长啸,啸声震动天地,令森林里的飞禽走兽陷入慌乱。它的目标是眼前渺小的至尊玉,长啸过后,右爪猛击,三道白色光影化成三片冰,以极快的速度射向至尊玉。
至尊玉并未低估冰龙的厉害,见冰片袭来便闪身躲过,三道冰片射在旁边地上。他暗道此龙力量与异能强大,但动作迟缓,找出其弱点便不难收服。冰龙速度确实比他慢,三道冰片连他的残影都未打中。然而,至尊玉很快便后悔了,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冰龙的特殊能力。三道冰片落地后消失,周围一丈地面结冰,至尊玉双脚被冻住无法移动,他驱动真元力欲跃起,却因双脚被定而无法脱身。此时冰龙又射出三道冰片,速度虽快他本可躲避,但身体无法动弹,避无可避。至尊玉右手翻转,提升真元力进入心猿杀戮之心,拔剑抵挡。后面两道冰片接近时消失,他意识到危险,情急之下提升心法,出两剑抵消后两道,只能用剑抵挡前面那道,以他的修为,若非入魔道,无法同时出三剑。接下冰片时,好的方面是双脚脱离了冰面束缚,坏的方面是寒冷气息渗入双臂,双臂僵硬麻木。他催动真元力欲召唤火龙驱寒,却因寒冷气息冻结经脉,真元力受阻无法前行。
至尊玉见到冰龙后,心想以自己的修为,收服冰龙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即便召唤火龙也难以对付它。于是他决定逃跑,暗道年轻时打架打不过就跑,今日也只能如此了。他双脚得以解放,但双手无法使用,不敢再拼命,便以真元力催动“疾”字诀,撒腿就跑。他十年前逃跑的功夫就颇为厉害,如今修为更高,逃跑自然不在话下。
冰龙没想到至尊玉反应如此之快,眨眼间至尊玉便没了踪影。冰龙长啸一声,缓缓下沉,消失在湖面,一切恢复平静。
至尊玉并未因没收服冰龙而沮丧,反而在疾跑中心情畅快,他将逃跑当作一种发泄,跑得越快越觉畅快。他觉得活着才是最好的,不能死在这没头没脑的生命体手下。
不知跑了多久、跑了多远,至尊玉终于在一块平坦干净、有苍天古木的空地上停下。他暗自思忖冰龙应该没有追来,接着便开始恢复经脉。他明白必须用真元力恢复经脉畅通、驱散寒气,否则手臂将会废掉。于是他盘膝而坐,双手勉强相连,运起护身罡气,封闭六识,进入忘我之境,用真元力冲击手臂并逼出寒气。
这片地面平坦,没有太多高大古木遮挡,上方晨星闪耀,后土娘娘的光芒映照着那片神秘的原始森林,远处野兽发出怪异叫声,这叫声与冰龙的声音相比显得悦耳,但至尊玉已陷入忘我状态,与外界隔绝开来。此刻,至尊玉的生命在生死线上挣扎,然而他完全看不见、听不见,也不知晓这里的一切。
一条灰白色巨蛇,长十几丈,身躯粗壮,无条纹,表面光滑如打磨过的金属,上半身生有一对六丈宽的灰白色无羽肉翼,展开时宽阔,合拢时协调。灰蛇的眼睛在黑夜中泛着幽绿之光,巨大的嘴里满是锋利长牙,因牙齿过长嘴巴无法闭合,红色的蛇信子不停吞吐,散发出腥臭气息。它收起翅膀朝着至尊玉靠近,目光愈发明亮,那是因为看到了猎物。
至尊玉却已封闭六识,进入无我境界,凭借身体本能冲破被冰冻的经脉。 对身边的危险视而不见。倘若他能够睁开双眼,或许会认为冰龙比灰蛇更为美观,然而他尚未苏醒,毫无抵抗能力。
灰色巨蛇缓缓地向至尊玉逼近,口中淌下粘稠的液体,选定攻击点后便停了下来,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光芒,蛇信子一伸一缩。历经如此多的磨难,难道最终竟要丧命于这畜生之口?但有时却实别无选择。
就在灰蛇向至尊玉扑去,那血盆大口即将咬下的瞬间,突然一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出现在灰蛇的嘴边。灰蛇发出惨叫,疯狂地摇晃脑袋、扭动身躯,黑色影子被甩至数十丈远,径直飞入森林之中。未能看清那黑色影子究竟为何物,只见灰蛇半张脸被绿色的血液弄得阴森可怖,原来它弄瞎了灰蛇的一只眼睛。剧烈的疼痛让灰蛇在地上胡乱翻滚,尾巴抽打得树木枝叶纷飞。
然而,没过多久巨蛇便恢复了正常。虽然瞎了一只眼,但凶残的兽性使它很快直立起来,展开肉翅,盯着黑色影子消失的方向,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阳光洒落在至尊玉身上。在真元力的运转下,他的双手渐渐恢复知觉,体内的寒意也消散了。经过一夜,他已然恢复过来,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这时,地面开始晃动,至尊玉以为是错觉,自言自语之际地面又晃动了一下,他意识到情况有异,地面确实正在震动。他站起身来,地面晃动得愈发厉害,稳住身形后,只见前方的飞禽受到惊吓四处乱飞,森林里的走兽也四处奔逃,就连那些凶恶的大怪兽也不例外。至尊玉猜测可能是冰龙出现了。这时,一声巨大的吼叫震响了整个森林,他否定了冰龙出现的想法,这吼声难听至极,并非龙所发出的声音。接着又传来刺耳的尖叫声,他推测是有两只从未见过的怪兽在争斗。从飞禽走兽惊慌逃窜的情形可以判断,这两只怪兽极为凶猛,或许是冥界的异兽或者是神兽。至尊玉虽心存好奇,但也明白自己肩负的重要任务。如今已是第二天,需在明天赶回幽都宫,要找回“死亡狮鹫”,引怪兽去对付神龙楚江王。拿定主意后,他转身朝着昨晚跑来的方向走去。就在转身的刹那,一道灰白色的庞大身影横在了他的面前。
第192章 原始力量
至尊玉早判断出怪兽与自己的距离,但因有事没在意兽间战斗。然而,灰白色巨大怪兽突然出现挡住他的去路。至尊玉毫无准备,下意识后退两步,看着怪兽暗道:“是蛇?”只见一条数十丈长的灰白色巨蛇,身体粗壮,森白牙齿,吐着蛇芯,散发腥气,幽绿眼睛盯着他,身体比冰龙还大。
在至尊玉看来,这怪物虽大,但没冰龙可怕,冰龙是智者产物、历经万千年变化的神龙,而此怪只是兽,不难对付。但如果神龙赤松子在此,定会让至尊玉快跑。在冥界,兽分妖兽、冥界异兽、神兽三种,神兽等级最高、最凶狠,有些还有特殊能力。至尊玉眼前的灰白色巨蛇叫“银鳞线”,属神兽级别,全身灰白呈银色,有肉翅能飞行,凶狠残暴,寿命约三千年。
“银鳞线”虽无特殊能力,但其基本能力常人难敌。它速度惊人,全身坚硬如铁,宝剑难伤,蛇尾一扫山崩地裂,蛇牙有毒,中者必死,被冥界人视为四大凶神之一,无人敢招惹或收服。
可至尊玉不知这些,他觉得巨蛇只是四肢发达的兽,没多想便握紧左手长剑。昨天没能收服冰龙,今天又遇怪蛇捣乱,他正想发泄。
至尊玉准备动手时,身后传来猛烈破空声并带起飓风,“砰”的一声,两座“山”突然出现在他左右十丈远。他一面戒备着眼前的灰色巨蛇,一面看着飞来的“山”。很快他发现不对,“山”上没树没草,却长着黑毛。这时一声怒吼直入云霄,声音大得让他耳朵嗡嗡作响。他顺着“山”向上看,发现那哪是什么山,分明是头上怪物的两只脚,自己在怪物身下渺小得还没其一个脚指头大。只见至尊玉站在怪物两脚中间,怪物怒视着眼前的灰白色巨蛇。
这是一只黑色人形怪物,尾巴、双脚后面、双臂两侧都长着倒钩刺,身体粗壮如山峰,没鼻子,嘴巴大、牙齿锋利森白,双眼深红,耳朵如蝙蝠翅膀,头两侧各有一只锋利的角,甚是威武。粗略估计,怪物起码二十多丈高、十几丈宽。
原本看到灰白色巨蛇,至尊玉已知巨大的含义,此刻看到黑色怪物,顿觉巨蛇成了小蛇,充其量只有怪物的三分之一。灰白色巨蛇也怒视着黑色怪物,同时发出刺耳叫声。
至尊玉暗道,原来刚才是这两只怪物在森林里打架,怪不得地面晃动,身后怪物巨大如山,动一动地就晃,也不足为奇。
就在此时,灰白色巨蛇肉翼猛张,幽绿色眼神从黑色怪物身上转到至尊玉身上,刹那间,他有种不好的感觉,觉得巨蛇对自己有兴趣,那双眼睛凝视自己片刻,似乎在思考,难道兽也有脑子至尊玉不知神兽修炼数千年后早有智慧,能力远超人类。灰白色巨蛇停止观察后,扇动翅膀带起劲风,如飞箭般射向至尊玉,同时张开血盆大口,传出腥臭气味。虽巨蛇比黑色怪兽小,但比至尊玉大得多。至尊玉不敢犹豫,体内真元力自动升腾,他瞬间将其提升到十二阶,借右脚之力离地倒翻,落地时黑色长剑出鞘,虚空中剑芒一闪,击中蛇头中心,落地后归剑入鞘。然而,巨蛇未受伤,额头仅留白色印记。至尊玉惊讶其坚硬,想起人界魔宫守护骨龙,此蛇虽肉身坚硬,但以他的修为和定海神珍剑的锋利,仅能留一道印记,可见难对付。巨蛇被击中似感疼痛,扑空未停,发出嚎叫,扇动肉翼卷起狂风再次扑来,速度快、力量强,在至尊玉刚要喘息时已到一丈外。至尊玉准备提真元力躲避,巨蛇突然停止动作,原来是黑色怪物出手,它左手倒刺插入巨蛇尾巴,将其定在地面。至尊玉感激黑色怪物,虽它丑陋恐怖,但此刻比袭击自己的蛇可爱多了。巨蛇因痛或愤怒发出惨叫,黑色怪物却未停手,用右爪抓住蛇尾猛烈旋转。
此时,灰白色巨蛇像玩物般在怪物手里被强迫旋转,接着黑色怪兽将其甩向远处古木。“轰隆”一声,古木从中断裂,又一声响,巨蛇被压在树下。黑色怪物见蛇被压,高兴得双脚跳、嘴叫、爪子拍,地面晃动裂开,声音震得人耳朵响。
至尊玉看着两兽相斗,心想用狂暴之血引兽到幽都宫,楚江王难胜,但引多了怕伤幽都宫。他不害怕,以他的修为能跑,便边看边想引兽回去的办法。
地停止摇晃,至尊玉看向黑色怪物,它果然停了动作,正走向巨蛇,边走边转动红眼睛。距离拉近,巨蛇被压着没动静,至尊玉感觉不对却又说不出。黑色怪兽走到巨蛇身后刚要抓尾巴,巨蛇突然动了,粗壮尾巴如鞭扫向怪物。
这时至尊玉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剑锋利、真元力强大都伤不了巨蛇,它怎会被古树砸倒没动静,定是装死。他忙大叫“小心”,声音响亮。黑色巨兽转头看向至尊玉,此时巨蛇尾巴已扫到,“砰”的一声击中怪物身体。
别看灰白色的蛇比黑色巨兽小几倍,但其尾巴一扫之力惊人。黑色巨兽无法抵挡,被完全打中,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出,撞在古树上,巨大的力使它不断后退,撞倒七棵树后才停下,“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看着倒地的黑色巨兽,至尊玉有些担心,毕竟它是帮自己的,如此重击肯定受伤不轻。灰白色巨蛇不善,不杀死巨兽不会甘心。可此时出手不一定能胜,还会耽误回幽都宫的时间,情急之下,至尊玉埋怨巨兽:“你怎么这么笨,叫你小心,看我做什么。”
至尊玉话音刚落,前方传来怒吼,他循声望去,正是黑色巨兽。他努力查看其伤势,却没发现一点伤痕,不禁感叹:“这比铁石还坚硬。”
只见黑色巨兽如发狂般右手猛砸地面,“轰”的一声,地面剧烈晃动,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周围树木拔地而起、四散倒下,原本茂密的树林变得一片平坦。
黑色巨兽动作完成后,笨拙的身体猛然跃起,直射向灰白色巨蛇。别看它体型巨大、看似笨拙,这一跃却异常灵活,一跃十丈之远,巨大身躯如同一座山,遮挡住太阳,直向巨蛇压去。
至尊玉眼中一亮,暗道速度和力量差距大时需力量对力量挑战,如自己对灰白色蛇出剑无法造成伤害,而黑色巨兽以巨大身躯和力量为武器。只见黑色巨兽在空中改变姿势,用巨大的臀砸向巨蛇身体。至尊玉暗道其以优势出手,这一压之力厉害,巨蛇慌乱伸翅想跑却没躲开。“砰”地一声,大地震动,地面出现大坑,黑色巨兽坐在坑上,巨蛇尾巴夹在中间。巨蛇痛得将巨兽缠绕起来,还张嘴咬向其咽喉。至尊玉快速拔剑召唤光龙劈向巨蛇后脑,巨蛇脑袋受痛后仰。此时至尊玉真元力集结攻向心脏,是心猿杀戮之心反噬,不能再用真元力,但不出手巨兽会被勒死,继续用又可能被吞噬。情急之下,至尊玉对黑色巨兽大喊:“打它啊,笨蛋……”
第193章 六耳猕猴
至尊玉不知为何与怪兽说话,话已出口,只能看怪兽反应。他情急之下喊声很响,黑色巨猿竟愣了一下,似听懂他的话。此时,灰白色巨蛇大叫着忍痛再次张开大口咬向黑色巨猿咽喉。这次,黑色巨猿没傻等,右臂倒钩刺直立,右爪从蛇身缠绕中脱出,爪子变拳,对准蛇嘴就是一拳。“砰”的一声,拳头打在蛇牙上,蛇嘴停在空中,幽绿眼睛瞪大,似不敢相信。至尊玉奇怪两怪兽不动了,只见黑色巨猿将拳头收到嘴前吹气止痛,表情好笑。再看巨蛇,血盆大口闭上,牙齿掉落,嘴角流绿血,惨叫一声。巨蛇受伤后缠绕更紧,想勒死黑色巨猿。黑色巨猿停止右手疗伤,左臂倒钩刺直立割伤巨蛇。它趁机伸出左手,巨蛇吃痛张开翅膀包裹其身体并勒紧。至尊玉暗道不好,虽不知为何想救巨兽,但自感自身难保。然而,事情未如他所想,怪蛇不断惨叫。“撕拉”一声,绿色液体飞溅,黑色巨猿从肉翼中脱出,左右爪各抓蛇身一半,蛇上半身似已死去。
黑色巨猿甩下两截怪蛇,至尊玉暗道其力大竟拉断蛇身。虽没看到过程,但他猜出,怪蛇用肉翼裹住巨兽时身体变紧变细,巨兽双手各抓一半蛇身拉开,本想给自己喘息,不料拉断蛇身,捡回一命。
至尊玉看兽战似有所学,怪蛇死后他醒悟有事要做,此时已午时,他得尽快回幽都宫,还要找“死亡狮鹫”。
他刚要转身,黑色巨猿大吼,声音震动天地。至尊玉猜测它要对自己下手,此时巨兽身体发出类似骨关节运动的声音,随后黑色巨猿变成像猴子的小东西,耳朵直立、头上长角。这小东西能变大如山,也能缩成四五个拳头大小,很神奇。
小猴子钻进怪蛇上半身,很快抱着鸡蛋大小的黄色光球出来,至尊玉看着它的动作,脱口称它为小猴子。
至尊玉说完话,忽感肩膀一重,转头见小猴子跃上肩膀,用不纯熟的话称“你才是猴子”。至尊玉四处查看,以为听错,发现周围无人,怀疑是小猴子说话,难以置信地问它是否在和自己说话。小猴子说只要生命自强不息、修炼自身,狐狸、猫、狗都能成妖,自己住在此处一千多年,只是没人和自己说话,能知千里外之事,凡人说话,亦能知之,因此故此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至尊玉摇头表示不敢相信它会说话。小猴子盯着至尊玉,称被“虎蛟蛇”划破爪子中毒,活不了多久。至尊玉注意到它右爪已变青黑肿胀,询问“虎蛟蛇”是什么。小猴子解释“虎蛟蛇”是大荒山中凶神,虎蛟已经是半龙半蛇之身,战斗力自然超过了一般蛇类。虎蛟长得非常凶恶,而且性格彪悍好斗,但是它的叫声却十分婉转悦耳。昨晚它想对至尊玉下手,自己便帮忙,没想到它很难缠。至尊玉明白小猴子是为救自己才与之打斗,夸它心地善良,小猴子生气吼道自己不是猴子。至尊玉问它是什么,小猴子称自己不是东西,也不知自己是什么,但不是猴子。至尊玉提议叫它六耳猕猴,六耳猕猴觉得有名字不错,便同意了,还把鸡蛋大小的黄色光体递给至尊玉。至尊玉询问是否是“虎蛟蛇”的内丹,六耳猕猴解释内丹随“虎蛟蛇”死亡消失,但它生前修炼凝聚成真元丹,人吃了能数倍提高修炼效果。至尊玉接过真元丹看后摇头,想到自己真元力有反噬可能,吃了会更危险,便把真元丹又递给了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问至尊玉怎么不吃,至尊玉摇头说再吃就死了要还给他。六耳猕猴看着黄色真元丹摇头,称神兽和冥界异兽的真元丹不同,自己拿了没用,让至尊玉留着想吃再吃。至尊玉觉得六耳猕猴说话像人且老气横秋,便将真元丹放入怀中,忽然想起正事忘了。六耳猕猴让至尊玉多和自己说说话,称自己快死了。至尊玉觉得六耳猕猴可爱,它为保护自己中毒,临死就想多和自己说话,便左手翻转,以真元力逼出一滴黑血,让其渗透手套进入六耳猕猴口中。六耳猕猴忙问吃了什么,至尊玉说是自己的血,还表示听说狂暴之血可驱除任何毒素,想试试能否解六耳猕猴的毒。六耳猕猴明白狂暴之血属性,一看自己没事了,就在至尊玉肩膀上欢跳。处理好杂事后,至尊玉说有事要和六耳猕猴分手。六耳猕猴停止跳动,坐回其肩膀问何事,还表示看能否帮忙,此时它说话已很流畅。至尊玉心想六耳猕猴是兽且在此生存久,对大荒山应了解,便说朋友遇危险,自己来引一批兽帮忙。六耳猕猴点头,接着问打算怎么引。
至尊玉看了看六耳猕猴,说打算用狂暴之血把这里的兽引到目的地。六耳猕猴听后站起来摇头,称狂暴之血会引出不该引的东西。至尊玉一惊,问是什么,六耳猕猴答是龙。至尊玉反应过来,若狂暴之血扩散,冰龙定会出现,虽其力量不大,但特殊能力强,会让神龙楚江王倒霉,甚至冻结幽都宫。至尊玉边向前走边自语,称不用狂暴之血事难成,时间紧迫且路程远,不知怎么办。六耳猕猴也犯难,随口说除非不引冰龙出来,若冰龙死了就好了。至尊玉眼前一亮,提议和六耳猕猴一起收服冰龙,再用狂暴之血引怪兽。六耳猕猴眨眨红眼睛,用小黑爪子敲打至尊玉的头,还调侃其脑袋是否结实,虽久居山里,但说人话不含糊。
至尊玉摇头,摆脱六耳猕猴的敲打,声称只要六耳猕猴施以援手,此事必定能成。他满怀信心,认为有六耳猕猴相助,定可收服冰龙。且六耳猕猴变身后力量强大,与之同行并无危险。六耳猕猴稍加思索后,点头应允。至尊玉表示即刻前往,称时间紧迫,需尽快解决此事,而后他还要去寻找“死亡狮鹫”。他一边快步前行,一边思索退路,心想若不找到死亡狮鹫,仅凭自己在地面奔逃,实难将怪物引回幽都宫。六耳猕猴坐在至尊玉的肩膀上,询问他寻找死亡狮鹫的用途,还戏谑道,骑着它引兽,或许尚未到达目的地便已丧命。至尊玉询问缘由,六耳猕猴称死亡狮鹫属于低级兽类,其速度无法与冥界异兽、神兽相提并论,骑着它,或许还未起飞便会被吃掉。至尊玉暗自觉得有理,又询问该如何是好。六耳猕猴摇头称自己本领高强,走一步,那些兽类需追赶许久;跳一下,它们便难以觅得自己的踪迹。至尊玉的难题得以解决,便欣喜地夸赞六耳猕猴厉害。六耳猕猴不满地抓着他的耳朵大吼,要求他以后称呼自己为六耳猕猴。至尊玉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行进。他凭借自身速度与感知,判断冰龙栖身之处尚远,便提聚真元之力,纵身向前探寻。
至尊玉觉得行程大致差不多时,便放慢了脚步,一边观察周围环境,一边寻觅结冰的湖面。在阳光的映照下,他很快便发现了目标。湖边的古树挂满了冰晶,阳光亦难以穿透这股寒意。湖面上的冰层如水晶般,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至尊玉对着肩上的六耳猕猴说,便是此处了,并提醒它要小心龙的独特能力。六耳猕猴跃下,点头示意,也叮嘱至尊玉多加小心,随后爬上覆满冰晶的古树等候。就在六耳猕猴离开的刹那,天空中飘来一片灰色的云朵,环绕在太阳周围,却并未遮蔽阳光。湖面的冰层在阳光的照耀下,愈发璀璨夺目。至尊玉紧握手中之剑,他深知这是冰龙即将现身的征兆。果然,湖面上的冰层开始朝中心汇聚,散发的寒气扑面而来。经验丰富的至尊玉不敢有丝毫懈怠,迅速凝聚真元注入剑柄,召唤火龙之力附于剑身。紫红的光芒驱散了寒冷,为他带来了一丝暖意。
第194章 玄冰神龙
白色冰片汇聚的速度变快,光芒朝四周发射,周边的树木于烈日之中被冻住。在白光之内,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忽隐忽现。望着即将再度出现的冰龙,至尊玉既对其力量持有谨慎之心,又希望可以将其收服。
伴随冰片的汇集,冰冷的气息慢慢变得浓厚,在至尊玉身前三尺之地,能清晰地瞧出如雾一样洁白的寒气与像火一般灼热的气息的界限,恰似一幅彩色画卷。至尊玉明白,若被白气侵扰,自身行动会迟缓,于是召唤火龙护体。
白色光芒持续蔓延,龙啸声传来,天空中灰云涌动翻腾,那回音吓得飞禽走兽四处逃窜。湖面波光荡漾,上方盘旋着一条雄壮的白色冰龙,龙躯曲折蜿蜒,周身围绕着白气,不断有冰片掉入湖面。
冰龙血红的目光注视着至尊玉,至尊玉聚精会神地盯着冰龙,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剑。有过先前的经验,他深知冰龙的厉害之处,于是做好了进攻的准备,心想有六耳猕猴相助,不能再这般狼狈地逃跑了。
冰龙似乎不喜被打搅,看到至尊玉现身,白色的龙头巨口猛然张开,如同实体的白雾射向至尊玉。
至尊玉不敢有丝毫懈怠,上次吃过亏,深知其厉害之处。这白雾看似有形有质,若是初次来到此地,他定会用“定海神珍剑”配合真元力将其劈开,但如今他不会再这么做了。冰龙的能力特殊,若与之硬碰硬,很可能会被冻成冰块。于是,他以“斗战胜魔”十二阶心法催动“上古守护心法”,运用“浮”字诀搭配“疾”字诀,身形轻盈地舞动,带着九色残影踏雾而起,落在了三丈高的古木之上。
至尊玉跳跃而起,身形翻转,右手平伸拔剑,暗紫色的剑芒带着炽热的气息,直射冰龙的龙首。虽然冰龙力量强大,但至尊玉认为其速度和躲避能力欠佳,这一剑借助跃起之势且带有火龙之力,冰龙难以躲避。“当啷”一声,剑光砍在龙首,一小片白色冰片掉落湖面。
至尊玉半跪栖息在树上,观察着冰龙,无法判断这一剑是否造成了攻击。冰龙受到攻击后异常恼怒,不断发出愤怒的龙啸。
冰龙的啸声消失后,它盘旋着身体,尾巴如陨石般扫向至尊玉,所到之处凝结起冰片,扫断了至尊玉栖息的巨树。至尊玉借着树倒下的势头施展“浮”字诀,暗紫色的剑芒再次击向龙首的同一位置,落下一粒冰片。他明白,面对强敌不能与之硬碰硬,要抓住机会给予致命一击。
冰龙再次受到攻击后更加恼怒,挥起双爪射出六道白色冰片。至尊玉施展“疾”“浮”字诀进行闪避,由于冰片落地会凝结物体,他尽力向远处闪避。
至尊玉虽然闪过了六道冰片,但冰龙不停地舞动爪子,冰片如雪花般纷纷落下,让他陷入危险重重的境地,无法进行反击。他若拥有“二郎宝卷”还能拼上一拼,此时只能集中精力躲避,等待冰龙休息后再想办法。
然而,冰龙的双爪舞动不停,白色冰片不断袭来。至尊玉一面躲闪,一面思索对策,却因地面结冰而滑倒。冰龙一声龙啸,六道冰片直射而来,他抽出剑插入冰面,借助真元力倒飞而起,躲过了冰片。至尊玉心中急躁,自言自语地念叨着六耳猕猴去了哪里,这时听到旁边大树上传来咀嚼声,抬头一看,只见六耳猕猴正抓着红野果大快朵颐。他让六耳猕猴下来帮忙,六耳猕猴称吃饱了才有力气,他差点被气得晕倒,说等它吃完自己就完了。
就在这时,冰龙离开湖面飞射而来,所到之处皆变成了蓝白色的冰面。至尊玉正要躲避时,六耳猕猴变身成为黑色巨猿挡在了他与冰龙之间。冰龙见到巨兽出现后停了下来,至尊玉一面凝聚真元力,一面说六耳猕猴终于肯下来干活了,六耳猕猴吼道还没吃饱,再吃一会儿至尊玉就没了。
至尊玉与六耳猕猴对话之时,冰龙长啸一声,对六耳猕猴的出现表示不满,红眸颜色变深,白雾变得更厚,冰片凝结落地。六耳猕猴不管冰龙是否高兴,抓住其尾巴将它甩回了湖面,冰龙撞击冰面后停了下来。冰龙更加愤怒,张嘴喷出白雾射向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虽然因身体变大抵抗能力有所提高,但还是抵挡不住冰龙怒极所发出的寒气。他用力一跃跳向空中,可脚面还是被白雾沾染,白雾瞬间扩散开来,将他包围并冻结成了一座冰山。
六耳猕猴在空中被冻成冰块后坠落,至尊玉深知其落地会摔得粉碎,便凝聚真元力,拔剑带着四色光芒斩向他。在落地仅一丈远时,冰块被剑光击碎,六耳猕猴落地,冰片四处乱飞。至尊玉松了一口气,若出剑慢半分,六耳猕猴就会变成冰片。
六耳猕猴并未受伤却愤怒异常,明白是至尊玉救了自己,兽性使他变得狂暴,仰天怒吼后跃向冻结的湖面,击中了冰龙,冰龙倒退了几步。至尊玉见状,以“斗战胜魔”心法十二阶结合“上古守护心法”的“疾”字诀追向冰龙。六耳猕猴又跃起砸向冰龙,被冰龙的尾巴扫中后飞射倒地,冰龙也倒在冰面无法浮起。
当六耳猕猴和冰龙都无法起身时,至尊玉带残影踏冰而来,高呼“该结束了”,在空中翻转后垂直下落,召唤四神龙化护身罡气,黑剑离鞘。在护身罡气的保护下,至尊玉进入了冰龙周围的白色空间,目标是被“定海神珍剑”斩出缺口的龙首。他借助四神龙力穿过寒气,尝试收服冰龙。
至尊玉觉得护身罡气难以抵御寒冷的气息,但机会难得,决定尝试一番。果然,四神龙力冲破了寒气,剑插入了龙首的裂痕之中。成功的刹那,冷冷的气息进入了他的身体,护身罡气无法长久抵御,他想抽剑离开却抽不回来,便提真元力跃向十丈之外。诡异的是,冰龙并未被收服,剑也无法收回,至尊玉思索着原因,冰龙却一声龙啸后盘旋升空,又回到了他的眼前,龙首额头中心插着剑。
第195章 待我归来
至尊玉内心颇为惊讶,他判定这条冰龙较其他上古神龙更为强大。尽管其速度或许有所不足,但其力量、特殊能力以及顽强的生命力足以弥补这一缺憾。它在承受六耳猕猴的两记重拳以及“定海神珍剑”的剑伤之后,仍能盘旋而起,实乃奇迹。
然而,在称赞冰龙之时,至尊玉察觉到了麻烦。由四神龙影所化的护身罡气,在寒冷气息的侵袭之下,正逐渐消散,丝丝寒意渗透进他的身体。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习惯性地握住剑鞘,旋即醒悟“定海神珍剑”已插在龙首眉心。他暗自思忖,此剑如此锋利,为何未能对冰龙造成致命伤害。思索之际,他右手中多了瑶姬临别时赠予他的碧玉笛子。
他记得这笛子内藏有剑,且并非普通之剑。此时“定海神珍剑”不在身旁,他只能凭借此剑作战。尽管他并未抱太大期望,且护身罡气已难以支撑,但他只能背水一战。
至尊玉抽出笛中的“神女剑”,剑吟清脆悦耳,白光随剑而出,碧玉剑柄的气息流入他的身体,令他舒畅至极。白色剑刃无形无状,飘渺如烟却又具有实质,忽长忽短地窜动着,剑光覆盖了夕阳的殷红。
看着“神女剑”,至尊玉忆起瑶姬临别时所说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觉得瑶姬早有先见之明,知晓自己的剑会遗失,故而将此剑借予他。可那声音仿佛穿越三生石畔而来——他曾是齐天大圣,她亦非凡尘龙女,而是西海三公主善财龙女,曾为他甘堕轮回,历劫三世。第一世,她是人间药铺千金,他为风流公子,却因天命阻隔,病逝于秋雨夜;第二世,她化身为南海渔娘,他转生边关游侠,斩倭鬼于血浪间,终被雷劫劈碎魂魄;如今第三世,他以凡躯觉醒前世记忆,手持定海神珍剑逆天改命,只为护她周全。可命运依旧不肯放过,每一步皆踏在神劫之上,稍有差池,便是魂飞魄散。
可是,看着手中忽长忽短的剑,至尊玉为不知如何应对而头疼。此时,冰龙长啸一声,右爪击出三道冰片射向至尊玉。其动作看似缓慢,但至尊玉不敢轻视其能力,轻点右脚向后倒退,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眼前冰龙伤势严重,动作迟缓。若再给予它一次重击,十有八九能够将其收服。要实施攻击,需找到其弱点。冰龙眉心所插的“定海神珍剑”是唯一可利用之处,唯有第三次重击此处,才有可能收服它。
至尊玉望向远处挣扎的六耳猕猴,认为请它帮忙并不可行。他之前仅考虑了冰龙和蛇的大小,却未考虑力量的大小。
至尊玉后退之时,思索着如何在“定海神珍剑”所在之处制造伤口。他清楚,若冲上去,极有可能被冻成冰块,且由四神龙影所化的护身罡气逐渐减弱,即将抵挡不住寒冷气息的侵袭。
烦恼之际,至尊玉下意识地握紧“神女剑”,剑身瞬间爆长三丈有余,宛如鞭子一般;手放松后,剑身又缩短至两尺。
忽然白光一闪,至尊玉暗道有办法了。此时他已掌握了“神女剑”的特殊能力,用力可使剑身变长,若用最强真元力驱动,剑身可能变得更长。借助变长的剑击打“定海神珍剑”,能够对冰龙造成重击。
想法瞬间成型,冰龙也有了动作。它射出六道冰片,至尊玉并未后退,而是从侧面前冲,拉近与冰龙的距离。由于无法预估“神女剑”能够延伸多长,他只能尽量拉近距离,以增加成功的把握。
至尊玉疾跑十几丈,冰龙巨大的身体出现在他头顶,寒冷气息令他的血液流动变得缓慢。他知道护身罡气即将破裂,自己的时间已然不多。
为求更有把握,至尊玉将“斗战胜魔”心法提至七十二阶,不顾心猿杀戮之心的可怕,全力一搏。因心猿杀戮之心的强大真元力护持着他的身体,使他免受寒气的入侵,看来“斗战胜魔”会保护其主人。而这股源自远古的战意,正是当年齐天大圣对抗天庭时留下的烙印——哪怕肉身凡胎,亦敢举剑问苍天。
随着真元力的凝聚,至尊玉将其催动至右手臂。“神女剑”在真元力的控制下,剑身不断延伸,垂地后消失不见,右手一动,又从别处出现。至尊玉猜测这是其特殊功能,但无暇多想,继续延伸“神女剑”,直至真元力达到极限才停止。
看到盘旋的冰龙,至尊玉估计时机已差不多。他凝聚完真元力时,冰龙发动进攻,射出白色雾气。但至尊玉身形小巧且有所防备,“斗战胜魔”又提升到七十二阶,白雾对他并无威胁。
至尊玉右脚点起,直射空中躲避白雾。当与冰龙身体平行且距离接近时,他大喝一声,右手甩出“神女剑”,剑身如实质有力的鞭子,砸向冰龙眉心的“定海神珍剑”。
白色光芒延伸开来,在强大真元力的助力下,“神女剑”准确击打在冰龙“定海神珍剑”所插之处,将翻倍的真元力发挥出来。黑色长剑被巨大的力量从龙首眉心直插入脑中,再射出,落入冰面。
至尊玉失去力道,“神女剑”恢复原状,他翻转落地,护体罡气消失,寒冷侵入体内。虽有心法保护,但他已感觉不适。这时,一声龙啸传来,至尊玉抬头望去,只见冰龙在天空翻滚,白色冰片纷纷掉落,冰龙发出惨叫。随着身体逐渐消失,冰龙化为一道白雾,落向“定海神珍剑”并渗透进去。剑周围蓝光一闪即逝,随后恢复平静。天空落下蓝白光华,至尊玉身边的寒冷消散。他收起“神女剑”,伸手吸来“定海神珍剑”,剑柄入手,先是一阵温暖,随后带着一丝冰冷,十分舒爽。他高兴地表示已将冰龙收服。随后,他将剑入鞘,奔向六耳猕猴。此时六耳猕猴见冰龙被杀,不再挣扎。至尊玉走到它耳边询问伤势,六耳猕猴表示休息一会儿即可,还称那龙力气很大。
至尊玉点头,看着六耳猕猴的模样,心想巨蛇远不及龙。他无奈地笑笑,坐到六耳猕猴肩上,望着天色说道:“你快点恢复,太阳快要落山了,明天我要回幽都宫,否则麻烦就大了。”六耳猕猴闭眼回应道:“有我在你放心,我比傻鸟快,你肯定能赶回去……”说着便没了声音。至尊玉以为它受伤严重,观察后发现其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便不再多言,坐在其肩上思索事情。
此时,收服冰龙已遂心愿。但冰龙如此厉害,后面三条龙想必更难收服。且冰龙在冥界,若其他三条龙不在人界,或者已然分散,空间如此之大,该到何处寻找,难道只能碰运气?
思索间,至尊玉摸到碧玉笛,忆起与冰龙战斗时的想法。他觉得这把特殊的剑或许具备特殊技能,尽管神龙氏并未具体提及,但它是神器且有特殊功能,或许是支持特殊技能所需。
至尊玉起身,回忆着过往,真元力提升后,“神女剑”会无限延长,落地后看似消失,实则潜伏。若能控制此剑,让他人无法察觉,再使真元力扩散剑身,或许能够利用剑的特殊属性完成完美剑技。
至尊玉边想边走至湖边。望着三丈高的古木暗道,他思忖道:“唯有尝试,方能知晓是否可行;若不尝试,便永远无法揭开其中的秘密。身怀神剑却无法施展其威力,必将抱憾终身。”随着意念流转,他轻轻转动碧玉笛,白光一闪,“神女剑”再度出现在手中。
凝视着闪烁不定的剑身,至尊玉提聚真元力,双手平伸,催动真元,使“神女剑”瞬间伸展,白色剑身触地后消失不见,远远望去,他身前矗立着一把白色的剑。至尊玉闭目,放出一丝神识,随真元力融入剑身,发现剑身落入地下后,不受姿态限制,可随心操控。忽然,他睁眼,凝视着十丈外的古树,双掌发光,大喝一声“出”,古树根部白光盘旋。他将真元力划分为十种不同的力量,打入剑身,白色剑身分出十条光芒。随后,白色剑身化作十把剑,呈网状合围古木。他拿起“神女剑”插入笛子,剑网迅速合拢,古木化作碎屑纷纷落下。
至尊玉一边朝着六耳猕猴走去,一边赞叹此剑之神奇,心中思量着将此剑技传授给瑶姬,如此便能保障她的安全。况且此技能不像地脉雷霆,使用后需要休息,若掌握其精髓,可衍生出多把剑,无限延伸扩散。他虽未感疲惫,但一日之内经历诸多,精神颇为疲怠。他坐在六耳猕猴肩上,望着落日与亮星,摇头思索着今日经历的利弊,以及前路该如何前行。静下来时,他思绪纷杂,望着亮星,又摇了摇头,心中胡乱想着红秋海棠开放的结局,以及公主回归神界后,自己是否会如流星般陨落消逝——那一世,她乘云归去,他独守凡尘,只因一句“待我归来”,竟耗尽三生烟火。
第196章 踏平幽都
光阴荏苒,晨曦的首束光芒穿过窗棂,轻拂在瑶姬的面庞。瑶姬望着窗外,低声自语:“现今已到第三日,不知他的状况怎样,一切可还顺利。”这时,大厅内响起脚步声,神龙氏六大将军之一的神龙赤松子,用苍老而关切的语气询问:“公主,您竟整夜未眠吗?”瑶姬回首,反问:“叔叔,您也未曾安歇吗?”神龙赤松子点头,面带忧色地来到瑶姬身边,说道:“已经到了第三天,神龙楚江王规定的时限已到,是时候作出决断了,实在难以入眠。”
瑶姬对此表示认同。神龙赤松子望着天际的白云,叹息道:“公子所献之策固然精妙,但大荒之地危机四伏,野兽凶猛异常,他至今尚未归来,恐怕是遭遇了麻烦。”瑶姬急切地问道:“此事看似简单,不过是将野兽引回即可。”神龙赤松子解释道:“此事表面看似容易,然大荒山乃上古遗留之地,飞禽走兽皆极为凶悍,即便如‘死亡狮鹫’这般的猛兽亦难以逃脱追捕。虽说公子修为高深,但此事仍充满变数,唯愿他能平安归来。”瑶姬明白缘由后,质问道:“您早知其中危险,为何还要让他前往?”神龙赤松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公子修为在众人中最为高深,只能由他前去,实无其他选择。他前去至少还有一半的机会,能让子民免受苦难。”
瑶姬摇着头对叔叔说道:“我们明知那里危险重重,却仍让他前往,此举岂不是太过自私?”神龙赤松子看着她,摇了摇头道:“公主如今变得多愁善感了。您应当为子民、幽都宫以及神龙氏的未来考虑。我亦不愿依靠外人来拯救氏族,但实在是别无他法。公子曾受您的恩惠,即便知晓危险,也定会前往。”瑶姬并未反驳,她深知至尊玉必定会去。瑶姬望着朝阳与白云,问道:“他会回来吗?”神龙赤松子忧愁地叹息道:“或许会吧。”此时,卫兵前来禀报神龙楚江王的通告,称午时过后若不开城门,便要开战。神龙赤松子让卫兵回复,称还需再作考虑。他摇着头说:“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只能按照公子所说,拖延时间等待他归来,他或许是我们的希望所在。”瑶姬点头说道:“他一定会回来的,只是不知他此刻状况如何。”
至尊玉睁开双眼时,阳光已然升起。他轻拍脑袋,心中担忧无法及时赶回幽都宫。他叫醒六耳猕猴,称可能来不及了。六耳猕猴伸了个懒腰,大吼道:“来得及。”
至尊玉说道,从现在开始,他要用狂暴之血引出森林内的野兽,让六耳猕猴向东奔跑,同时提醒它小心被野兽吞噬。六耳猕猴点头应承。至尊玉深知时间紧迫,赶忙运用真元力逼出一滴黑色血液,投至地上,大喊一声“跑”。
那一滴血落地瞬间,竟泛起一圈暗金色涟漪,隐约有梵音响彻林间,似远古战鼓擂动。六耳猕猴领命后,如离弦之箭般向东方疾驰而去。与此同时,森林里的飞禽走兽纷纷向此处聚集,形态千奇百怪。六耳猕猴奔跑的方向不断有怪兽飞来,体型较小的被它踩死,体型较大的则被它撞飞。
很快,附近的怪兽铺天盖地地涌来,地面为之震动,空中的飞鸟亦是形态各异。至尊玉点头,又甩出一滴黑血,那血珠未落之时,竟化作一道金纹符印,在空中一闪即逝。刹那间,群兽双目赤红,争先恐后地追了上来。六耳猕猴兴奋异常,它体型巨大,速度极快,远超“死亡狮鹫”。至尊玉立于其背,衣袍猎猎,眸光微闪,仿佛透过这片莽原,看见了三生之前的东海浪涛——那一世,他手持定海神珍铁,踏碎九重天门;那一世,她披霞而来,是西海三公主,善财龙女,掌琉璃灯,渡迷魂。
他曾以凡躯逆天,承受三百六十道神劫,只为斩尽倭鬼,护她一方海域安宁。那一剑落下,天地失音,他也因此魂散轮回,三世不得相见。而今这一身狂暴之血,不只是修为之源,更是前世悟空残魂觉醒的征兆——每当危难之际,心海深处便响起她的低语:“你终会归来,哪怕忘了名字,忘了容颜,忘了爱恨,也不会忘了守护。”
至尊玉压下心头翻涌的记忆,低声道:“快些……再快些。”
六耳猕猴越跑越快,在大荒山开辟出一条平坦的道路,不久便离开了原始森林,落在空旷的大地之上。至尊玉感觉它的速度极快,照此情形,午时左右应当能够赶回幽都宫。他一边感受着它的速度,一边暗自思索神龙楚江王的下场——那一剑,终将落下,如同当年诛倭鬼于碧波之下,斩逆臣于南天门外。
又一滴狂暴之血落地,怪异的飞鸟遮天蔽日,野兽在后面紧追不舍,六耳猕猴始终与妖兽保持着距离。为了不被妖兽追上,它不断加快速度,地面的晃动愈发剧烈。
时间悄然流逝,太阳高悬于天空。瑶姬看着时间,摇了摇头,担忧至尊玉快到午时仍未归来会遭遇不测。神龙赤松子坐在大厅中喝茶,摇着头让公主耐心等待,称唯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瑶姬点头,此时大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神龙秦广王现身。神龙赤松子赶忙询问何事,秦广王焦急地看了瑶姬一眼,转头说道,神龙楚江王准备进攻幽都宫,此时已近午时,正等待答复。赤松子点头皱眉,称只能继续拖延时间,期望公子能赶回来相助,提议一同出去查看情况。秦广王点头,带路走出大厅。
城墙上,瑶姬与神龙赤松子、秦广王并肩而立。虽阳光温暖,轻风拂面,但众人皆眉头紧锁,满心烦恼。向下望去,十里外神龙楚江王已然集结了数倍于己方的冥鬼大军,限定的时间已到,正准备开战。秦广王递给瑶姬一个竹筒,瑶姬通过竹筒查看楚江王军队的情况:前方有妖兽拉着石车,装载着滚石;中间是用于攻破城门的木车;后方则是攻击城墙的战车,还有工匠手、铁甲骑兵,天空中飞鸟抓着滚石。瑶姬交还竹筒,摇了摇头,称双方实力悬殊,楚江王一方人数众多且准备充分,若发起进攻,己方恐难以招架。赤松子点头,称只能继续拖延,期盼奇迹出现。瑶姬沉默不语,此时她更为担忧那个三日未曾传来消息的人。
时间缓缓流逝,太阳逐渐西斜,楚江王的军队停在五百丈外。高瘦的楚江王走出队列,称大家都清楚这场战争是否有必要,催促给出结果。瑶姬指责他大逆不道,反叛氏族。楚江王称成王败寇,瑶姬若无力掌控,便应放手。瑶姬拒绝,称若将权力交予他,定会断送神龙氏的声誉。楚江王得意地嘲笑瑶姬,称她若视死如归,必将凄惨收场,说罢仰天大笑。赤松子怒道,即便只剩一兵一卒,也定会血战到底。
神龙楚江王并未发火,冷笑摇头,称能轻易踏平幽都宫,还说神龙氏如今的局面,皆是因老鬼不肯让位所致,他要凭借自己的双手坐上那个位置。神龙秦广王愤怒回应,指责他生性残忍冷血、心胸狭隘,即便统领神龙氏,也必将被推翻。神龙赤松子劝他回头是岸,称上天有眼,切莫贪婪,否则必将遭报应。神龙楚江王愤怒回应,称若有报应,也是他报应神龙氏,且就在今日。
瑶姬察觉到对方似有进攻之意,急忙表明态度,称虽说幽都宫不愿拱手相让,但为了子民,愿意商讨条件,若对方能够应允,便可考虑开启城门。神龙赤松子与神龙秦广王赶忙劝阻。神龙楚江王虽对瑶姬轻易舍弃氏族感到诧异,但称自己心怀慈悲,可斟酌其条件,实则是不想自身势力遭受冲击,若能不战而收复幽都宫,自是能壮大自身元气。
瑶姬提出两点要求:进城后不可伤人性命。且需放过叔叔,若应允此条件,她便离去。神龙赤松子与神龙秦广王对此持反对意见。神龙楚江王认为这称不上条件,那二人的生死并无太大意义。
此时,神龙赤松子封住了瑶姬的穴道,称绝不能让神龙氏就此沉沦,即便今日战死也绝不投降。神龙秦广王表示赞同,认为幽都宫的百姓会理解,将神龙氏交予此人,不如走向覆灭。
瑶姬既焦急又无奈,她本欲避免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之惨状,却因他人的自尊心而难以达成。泪珠滚落,她望着双方严阵以待,战争一触即发,阳光之下杀戮将取代和平,这片土地再无安宁之所。
就在此刻,东方天际骤然卷起滚滚尘烟,大地震颤如雷,仿佛万马奔腾。一道身影踏风而来,六耳猕猴疾驰如电,身后拖曳着漫山遍野的凶兽洪流!那少年立于巨猿肩头,黑发飞扬,眸光如炬,手中隐隐浮现一柄古剑虚影,似能斩断命运长河——
正是至尊玉归来。
第197章 风流如昔
神龙赤松子右手一挥,下令“弓箭手准备”,城墙周围双层弓箭手迅速拉弓上箭。神龙楚江王见状摇头冷笑,称神龙赤松子糊涂,随后后退拔剑,命弓箭手准备放箭。神龙秦广王向瑶姬致歉,称能做的有限,随后挥手招来两名弟子。神龙赤松子让两名弟子保护瑶姬从幽都宫后面地道离开。瑶姬因经脉被封无法说话,只能摇头,她觉得两位阎王为自己付出代价太大,这场争夺中双方都有错,无奈之下落下慈悲的泪。
此时,神龙赤松子感觉脚下波动,与神龙秦广王对视后看向瑶姬,瑶姬示意解开穴道。神龙赤松子征得神龙秦广王同意后解开瑶姬经脉,瑶姬询问情况,神龙赤松子表示似有东西接近。瑶姬激动地向神龙秦广王要望镜,举镜望向东方,只见远处灰尘飞扬,她怀疑“他”回来了。
这时,城墙上又有波动,神龙赤松子让瑶姬看。
瑶姬顺着神龙赤松子所指之地看去,见神龙楚江王的妖兽铁骑有些慌乱。神龙秦广王认为,他们在城墙高处感受的波动不强烈,地面的妖兽感觉会更明显,这或许是妖兽惊慌的原因。几人脚下又有波动,神龙赤松子疑惑是否地震将至。
神龙楚江王顾不上进攻幽都宫了,他凭经验感觉有危险靠近。他的铁甲骑兵乱作一团,队形残缺,巨大妖兽也变得狂暴不安。他摇头疑惑,让卫兵去查地震原因。
瑶姬望向远处,期盼幽都宫能有奇迹。神龙赤松子阅历老道,知道焦急无用,只能等答案出现。
这时,瑶姬指着东方,说好像有什么。神龙赤松子望去,见东方烟尘漫天,有片黑云快速移动,最前方一个黑点也飞速靠近。
城下面震动加剧,妖兽更加狂暴。神龙楚江王坐在椅子上喝茶思考,卫兵回报东方有山带着云快速奔来。他猛站起来摔杯,以为卫兵胡说。卫兵坚称是真的,山很快就到。神龙楚江王走到战队后面,发现真有一座山正向这里移动。
却说此时城墙上面的瑶姬拿着望镜眺望,见远方烟尘渐浓、脚下震动加剧,便说那不是山而是巨兽,上面不是云是飞兽,烟尘是妖兽带起,地面晃动是因妖兽众多。瑶姬正疑惑没见到至尊玉,怪兽怎会自己找来,或是听至尊玉的话来助战。很快,她惊奇发现如山巨兽肩膀上站着一人——正是至尊玉。
那一瞬,瑶姬心头剧震,指尖微颤。此时的他,依旧风流如昔,白衣猎猎,眉宇间藏着三世轮回的孤傲与悲凉。他曾是花果山水帘洞前笑看风云的齐天大圣,如今却以凡躯逆天而行,背负神劫行走人间。那一剑未出,已有雷霆压境之势。
瑶姬收起望镜对神龙赤松子和神龙秦广王说有希望了,至尊玉带回妖兽,并把望镜递给二老。神龙赤松子惊叹,问那是什么、至尊玉为何站在巨兽身上;神龙秦广王似乎明白了很多,说若用“死亡狮鹫”做指引工具,没等飞出大荒山就会被妖兽杀死,这只巨兽应是至尊玉收复的冥界异兽或神兽,否则无法抵挡后面飞禽走兽的追赶。瑶姬认同此说法,称靠“死亡狮鹫”引路今晚到不了幽都宫。
神龙赤松子看着烟尘皱眉,担心至尊玉引来的妖兽太多会牵连幽都宫;神龙秦广王却很笃定,说至尊玉能引来妖兽就能引走,且他带着凶悍巨兽,妖兽难惹是非。神龙赤松子听后高兴地称自己老糊涂没想到这点。
瑶姬听着二老对话,不知是否该高兴。她觉得至尊玉做法没错,这或许是解救神龙氏和幽都宫的唯一办法,但又担心引来的妖兽会伤害下面的人。虽杀戮非他所为却因他而起,她认为这会让至尊玉身上的杀戮之气扩增,不是好预兆。
她望着那个身影,眼中泛起水光。二十年前西海潮音洞畔,他曾许下一诺:“纵使三生断尽,不负卿心。”那时她是西海三公主,他是谪落凡尘的灵猴,一段情缘焚尽天条禁忌,终换来三世劫难。第一世,她化龙入海镇妖渊,他持定海神珍剑斩倭鬼于东极之外;第二世,她转生为莲台童女,他在雷音寺外独坐七日不动心;第三世,她再临人间,而他终于觉醒前世记忆——金箍碎,法相现,天地为之变色。
此时至尊玉站在六耳猕猴肩上看清幽都宫下动静,他打算将狂暴之血撒下让怪兽践踏,不再纠结正义与邪恶,因为这世界黑白颠倒,是非难分。他闭目一瞬,仿佛听见遥远海浪声,那是西海深处传来的呼唤,是他曾誓死守护的温柔。
时间推移,他们速度加快,六耳猕猴几步就甩开后面妖兽。至尊玉让它跳进城内再变小,六耳猕猴吼叫示意明白。在距神龙楚江王势力五十丈处,六耳猕猴怒吼着跃起砸向战斗队形中间,巨大双脚让冥斗士死亡,落地地面晃动,它不停留向前跑。
六耳猕猴快离开军队时,至尊玉逼出一滴黑血甩向神龙楚江王队伍。接近幽都宫时,六耳猕猴跃起如山般遮挡阳光砸去。神龙赤松子担心破坏幽都宫,瑶姬让叔叔相信至尊玉。快落城时,巨兽消失,至尊玉优美转身落在神龙赤松子旁。
神龙赤松子惊讶得说不出话,神龙秦广王问巨兽在哪,至尊玉称六耳猕猴就是巨兽。神龙赤松子不信,六耳猕猴自称非猴子,是六耳猕猴,这话让神龙赤松子差点晕倒,瑶姬笑出声。神龙赤松子问自己很年轻吗,神龙秦广王未答,转而问至尊玉能否击退神龙楚江王。
至尊玉站在城墙上,指着快速接近神龙楚江王的兽群称估计不行。神龙秦广王脸色难看,质疑这么多兽群都无法击退神龙楚江王。瑶姬摇头表示神龙楚江王的军队已无退出机会,疯狂兽群不会留活口。众人望去,地面震动,妖兽如潮水般冲乱军队,飞禽袭击空队,幽都宫下一片地狱之景,军队被群兽践踏。
此时,至尊玉感觉身后有危险,拔剑挡住突然出现的一剑。白色身影的神龙楚江王借力下落,至尊玉直追,停在三丈外。阳光下,神龙楚江王红色披风沾染鲜血,因大势已去,慌乱中他拿起剑进入幽都宫欲刺杀瑶姬。
神龙楚江王虽为神龙氏十殿阎罗之一,但一直筹备反叛,修为在至尊玉面前不算高。至尊玉虽与冥界接触不多,但留意了冥界几种厉害修法,做好防范以保护自己。
神龙楚江王盯着至尊玉,质问是否杀了神龙转轮王,至尊玉冷冷回应是。神龙楚江王握剑更紧,询问至尊玉身份及作对原因,至尊玉称看他不舒服就杀他。
神龙楚江王瞪大双眼,认为“看我不顺眼就要杀我”是他听过的最荒唐的杀人借口。至尊玉左手缓缓松开剑柄,表示本不想多言,但因对方是神龙氏一族,自己却是外人,若用自家招式取他性命或许有失公允,今日便以神龙氏的招式了结他,让他临死前明白神龙氏武学的精深,称其为坐井观天之辈。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神龙氏曾因钻研武学而兴盛,但自瑶姬之父离去后便逐渐没落,真正的绝技早已失传,仅靠祖辈流传的内容支撑,外人难以察觉其已徒有虚名,至尊玉又如何能使出神龙氏的精妙招式?神龙楚江王哈哈大笑,声称自己比至尊玉更了解神龙氏的修行,他根本没有资格说用神龙氏武功杀自己。
至尊玉冷哼一声,从衣内取出一柄二尺碧玉笛,说道真正的神龙氏绝技隐藏于三件神器之中,需借助兵器施展,“神女剑”便是其中之一的。他轻抚笛身,眸光微闪,仿佛穿越三生轮回,看见那女子立于西海之滨,泪落成珠,低声唤他:“大圣……归来否?”
第198章 从未离去
随着至尊玉把话说清,在场众人皆惊,神龙楚江王也难以置信。“神女剑”是神龙氏神器,只有瑶姬父亲使过相关绝技,自其去世后便无人使出,大家都以为此绝技随他而去,只给瑶姬留下了剑。按至尊玉所言分析,绝技秘密藏于剑中,只有拥有此剑才能使出真正剑技。可眼前陌生人为何拥有此剑且会此剑技?
神龙楚江王冷笑,称瑶姬佩剑二十多年也没使出绝技,不然不会沦落到如今地步。至尊玉转头看向瑶姬,冷冷对神龙楚江王说,今天是在证明新的神龙氏真正兴旺开始,心怀叵测者必被诛。还让他看看自己训练数十年的冥斗士,已变成青龙,所有杀戮皆因他而起,他将在地狱永远沉沦。
神龙赤松子忙劝至尊玉不可,瑶姬却称相信至尊玉。至尊玉回头看向瑶姬并点头示意有把握,随后将黑色“定海神珍剑”插在地上,让六耳猕猴找地方休息别捣乱。六耳猕猴跳到地上,爬上神龙赤松子肩膀,说借其肩膀看打架有意思。
神龙赤松子欲发怒,见猴子可笑表情无奈摇头,心想不与畜生见识,若知此猴活了一千多年,估计骂不出。神龙楚江王长剑平伸指向至尊玉,称要看其所说的神龙氏神技,试试自己纵横三界数十年能否过关。至尊玉冷冷扫他一眼,称会实现其愿望,声音冰冷,旁人难觉这是侠骨公子。
至尊玉左手握碧玉笛身,右手平举,欲致命一击,为给神龙氏立威,将“斗战胜魔”心法提至七十二阶灭世阶——心猿杀戮之心。强大真元力在全身游走后于双手凝结,虽心猿杀戮之心反噬不明显,但至尊玉深知不能拖延,否则会沦落魔道。当其身体散发微弱红光,周围杀气忽现,天空变色,魔之气息盘旋成云状旋涡。
一道白色闪电划破天际,飓风卷起,吹乱至尊玉白发,掀动其黑色长衫。神龙楚江王感受到杀意可怕,意识到眼前至尊玉修为高于自己,且其有着斗战胜佛之象,非普通人能有此力量。
至尊玉双眼红芒一闪,大喝让神龙楚江王以血洗罪、去地狱为青龙祈祷,冥界不再需要他。说完,至尊玉右手猛拍地面,真元力通过地面灌入“定海神珍剑”。随后,他以强大真元力召唤五条神龙,龙影冲入红色云雾。一道闪电落下,五神龙影化作护身罡气在至尊玉身边盘旋。
神龙楚江王觉此剑可怕,后退一步。至尊玉召唤五神龙影为护身罡气,是因发此招需凝聚真元力,怕被楚江王趁机攻击。
瑶姬几人被眼前景象惊住,看到五条神龙盘旋升空,对武学有了不同感受,感叹修武玄妙。
此时至尊玉也有不同感觉,多收服冰龙后力量更强,真元力通过龙影发挥得更淋漓尽致。他右手抽出“神女剑”,一把白色虚无的剑出现。至尊玉双手平伸,将真元力灌入两掌中间,“神女剑”慢慢漂浮。随着真元力凝聚,至尊玉身体被白光包围,他明白神剑发招前会以剑身之力保护主人,之前在大荒山中未用心,才没见到此结果。
随着至尊玉身体被五神龙影和白光包围,众人皆屏住呼吸。“神女剑”虚无的剑身垂入地下,至尊玉身体慢慢漂浮升入空中,“神女剑”也随之漂浮在其双掌间,剑身却仍插入地下,模样怪异。
刹那间,一道远古记忆如潮水涌入识海——他曾立于南天门外,金箍棒横扫千军,火焰金瞳照破诸妄。那一世,他是齐天大圣;这一世,他是凡躯至尊玉。三生石上刻着一道未尽之誓:护她周全,哪怕逆天而行。西海深处,曾有一龙女,手持净瓶,为他挡下神劫九重,魂散三界……今世重逢,她已不在眼前,唯有心湖涟漪不息。
至尊玉眸光微颤,低语:“原来如此……我不是归来,而是从未离去。”
神龙楚江王见至尊玉发动神剑技能,暗道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右手高举祭起剑,双手成指状大喝“分”,头顶的剑瞬间分散成五把。
至尊玉在人界见过此剑式,虽算上等,但他认为并非不可破解。此时他正凝聚真元力,无法还手,对体外两道护身罡气也没把握。
神龙楚江王驱动五把长剑盘旋成圈,接着大喝“出”,五把剑排成一队直射向同一点。
至尊玉心中一惊,若五把剑分散攻击,难以躲避且力量分散;如今五把剑整齐飞来,虽难度降低但力量集中,他因对护身罡气没把握而惶恐。
电光火石间,五把长剑接近至尊玉护身罡气三尺处。至尊玉本想躲避,但会影响真元力凝聚。此时,第一把剑未接触到他身体便被强大力量弹开,其余四把剑也同样被弹开后消失。神龙楚江王收回长剑,至尊玉惊喜暗道:“神女剑”果然是神器,护身罡气如此强大,早知无需召唤五神龙影,除非遇到比“神女剑”更锋利的武器,否则凭借神龙楚江王的凡品剑,无法破除护身罡气。
随着真元力凝聚于双手,至尊玉以一丝神识打入剑身,在地下寻找神龙楚江王的位置,随后眼中红光一闪,喝道:“地狱是你最终的宿命。”话一说完,一道白光从神龙楚江王脚下盘旋而上,瞬间分化出数十道光芒,实则是“神女剑”分化的剑身。
数十道光芒盘旋交错,瞬间将神龙楚江王包围。他未觉异样,摸着白光,只感一丝冷意,便哈哈大笑,问这是否是神龙氏绝技。
至尊玉飘浮在空中,冷冷问他是否知道白光是什么。神龙楚江王疑惑询问,至尊玉告知每道光芒都是“神女剑”剑身,组成的网即“神女剑”剑网,停止灌输真元力收回剑时,剑网会以他为中心收拢,还问他有无试过被数十把剑分尸的感觉。此言让众人胆寒。
说完,至尊玉冷笑,神龙楚江王慌张否认,他能感觉到剑网散发的冰冷金属感。
至尊玉笑声停止,左手拿笛,右手拿剑,旋转入鞘。与此同时,剑网瞬间收拢成一道光芒,神龙楚江王来不及惨叫便被切割成无数块,血肉横飞,内脏成块,地面一片血红,他手中的剑也掉落在地。
剑掉落或许已说明他失败,他的消失只为给神龙氏留教训。神龙楚江王身体被剑网切碎,至尊玉轻转翻跃落地,护身罡气消失,他吸起“定海神珍剑”放入腰间,转身微笑看向城墙上惊呆的三人。至尊玉轻掂右脚落在神龙赤松子旁,六耳猕猴从神龙赤松子肩膀跃到他肩上。至尊玉问三人对神龙氏神技有何感叹。神龙赤松子回过神要跪倒,被至尊玉拦住。他请求至尊玉将剑技传与公主重振神龙氏,神龙秦广王也请求成全。至尊玉表示就算自己肯教,有人也不肯学。神龙赤松子望向瑶姬,瑶姬称剑技残忍不肯学。神龙赤松子劝瑶姬为大局着想,瑶姬仍摇头拒绝,像小孩般任性。至尊玉觉得可笑,递“神女剑”给瑶姬,瑶姬称不学。至尊玉解释,残忍的是用剑之人,“神女剑”在瑶姬身边二十多年的杀戮可能不如在自己身边两天多。他还说学会神技是为保护子民,若神龙楚江王不死,会有更多人因他而死,瑶姬似懂非懂。
瑶姬看着至尊玉欲言又止,至尊玉说:“公主别多想,是非正邪难定,残忍未必是坏事,慈悲未必是好事,佛慈悲却无情无爱,魔残忍却敢爱敢恨,对错自己最清楚。”
风起云涌,他抬头望天,仿佛看见那一抹白衣在雷劫中消散的身影。那一战,他以凡胎硬接神罚,只为守住一人归路;那一世,他持定海神珍剑斩断倭鬼万千,血染东海,逆天改命。三生轮回,不负誓言。
他低声喃喃:“我不是好人,也不是佛陀,我只是……那个答应过要护你一世的人。”
瑶姬似懂其意思,回道:“你说得有理,若神龙楚江王不死,会有更多人死,对他不残忍就是对自己残忍,有时应舍小取大,神龙氏对我更重要。”至尊玉微笑点头说:“看来教东西还得求,世间无奇不有。”瑶姬点头表示学。神龙赤松子与神龙秦广王十分高兴,心想巫山神女学会神技,神龙氏便不会被奸险小人趁虚而入。激动之下,神龙赤松子抱拳称至尊玉是好人,至尊玉摇头说:“前辈,我不想做好人。”至尊玉也不知为何这么说,他自觉与好人一词,对双手沾满鲜血的自己而言是永远沾不上边的。
第199章 离别幽都
至尊玉右手自怀中伸出,取出一枚鸡蛋大小的黄色光球,递给瑶姬。他说明道,要驱动神器发挥更强技能,需借助强大的真元力,这是神龙氏恢复宁静时所赠之物,来自大荒上古虎蛟蛇的真元丹。瑶姬接过光球后发问,六耳猕猴抢先介绍,称此为追求武道之人梦寐以求的神兽真元丹,唯有千年以上的神兽才具备,且必须击杀神兽才能取得。自己当年历经诸多波折才得到,转赠给了至尊玉,如今至尊玉又将其转送给瑶姬。至尊玉觉得六耳猕猴话语繁琐,六耳猕猴却称自己许久未开口,帮忙解说却被嫌弃。瑶姬认为这份礼物太过贵重,不愿接受,至尊玉则表示自己并无需求,而瑶姬练剑正缺此物。神龙赤松子深知真元丹的威力,劝瑶姬收下,否则练剑恐有阻碍。瑶姬责怪赤松子让自己接受他人馈赠,至尊玉以朋友身份劝瑶姬接纳,瑶姬最终答应了。
至尊玉称此处之事已解决,下午教授剑技,明日便要动身,尚有诸多事务待办。神龙赤松子邀至尊玉于幽都宫小住,至尊玉表示时间紧迫,有重要之事亟待处理,心领好意却难以久留。神龙赤松子望向瑶姬,似在征求意见,瑶姬知晓至尊玉急于寻找阿丽塔,便未多言。神龙赤松子提议至尊玉随公主前往冰心洞练剑,此地空气清冷,适宜修炼,晚上为其准备酒宴送行,至尊玉应承下来。神龙赤松子点头称并不麻烦,随后与神龙秦广王去筹备酒宴。至尊玉拯救幽都宫,解开神器秘密,使神龙氏恢复安宁,对他们有莫大恩情。
城墙之上,仅余至尊玉与瑶姬。瑶姬询问兽群是否会对幽都宫构成威胁,至尊玉表示兽群是被狂暴之血引来,如今血已消失,它们会恢复平静并离去。瑶姬问至尊玉急于离开是否为寻找阿丽塔,至尊玉予以承认,还称即便不找阿丽塔,也必须马上离开,自己事务繁多,时间紧迫。
瑶姬询问至尊玉所说的时间是否指所修炼的佛法,至尊玉点头称所练“斗战胜魔”心法乃上古万魔之王遗留,修炼层次越高,困难越大。练至十二阶会遭受天火焚心之苦,练至七十二阶会被佛法反噬。瑶姬劝其停止修炼,至尊玉称无法停止,此心法会自动吸收灵气并转化为真元力,时间越久,真元力越强,心猿杀戮之心反噬的可能性越大,真元力无法宣泄时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瑶姬又建议他废掉武功,改练其他心法,虽力量不及“斗战胜魔”,但对他并无害处。
至尊玉摇头,望向地平线说道,自己实力薄弱,梦中得见盘古,唯有修炼“斗战胜魔”,方能拯救妻子,让盘古为千年罪孽忏悔。他越说越激动,最终吼了起来。那一瞬,他眼中似有金光掠过,仿佛远古战魂苏醒,又迅速隐没。他曾三度轮回,凡躯承神劫,手持定海神珍剑逆天而行,只为斩断宿命锁链——那一世他是西海畔持莲少年,守护龙女至最后一息;那一世他是边关孤将,以血封印倭鬼潮;这一世,他是至尊玉,亦是那未曾真正死去的齐天意念。
瑶姬虽不太了解至尊玉的经历,但能够理解,提出帮他寻找阿丽塔,让叔叔派人打探消息,以节省时间。至尊玉本想推辞,不愿过多受惠,但阿丽塔久无音信,带走她的是宋羽,他对酆都大帝印象不佳,更担忧阿丽塔的安危,思索后点头称有劳了。瑶姬表示明日与他一同外出寻找,还会请叔叔派人帮忙。至尊玉皱眉摇头,让瑶姬留在幽都宫,让前辈协助,自己也会去寻找。瑶姬摇头称想外出增长见识,且她对冥界更为熟悉,能够提供帮助。至尊玉沉默不语,觉得瑶姬所言有理,有人相助会轻松许多,但内心却并不认同,又不知缘由何在。
瑶姬见他沉默,称他不说话便是同意,要先去练剑技,明日出发,她会准备坐骑和路上所需用品。至尊玉尚未开口,瑶姬已将话封死,下城墙自行离去,至尊玉无奈摇头,也走下城墙。实际上,女子的任性是与生俱来的,会因对象不同而显现。
太阳西落,启明星升起,夜晚降临,至尊玉与瑶姬从冰心洞走出。至尊玉夸赞瑶姬学剑资质颇高,待技艺纯熟后,剑技会更为厉害,瑶姬感谢至尊玉赠予的真元丹和悉心教导。至尊玉询问瑶姬是否见到六耳猕猴,瑶姬称猴子应是去找叔叔了,冰心洞寒冷,它不会留在里面,至尊玉表示认同。瑶姬担忧寻找阿丽塔如大海捞针,至尊玉表示若有线索便会容易许多。
瑶姬询问线索,至尊玉称雷之恶魔是酆都大帝地宫之主,与宋羽颇为熟稔,找到雷之恶魔便能知晓宋羽的下落。瑶姬认为至尊玉考虑周全,对宋羽的身份感到疑惑,觉得她与雷之恶魔关系非比寻常。接着,瑶姬想起宋羽曾施展“五色神牛”异能,而唯有酆都大帝内部皇族血统之人才能拥有此能力,推测她与冥王及地府主有关联。至尊玉听后表示认同,又想起酆都大帝的冥王已离开,瑶姬解释称冥王虽将酆都大帝交予北阴大帝,但仍与地府保持联系,只是外人不知其去向。
至尊玉自语“冥王之泪”是与红秋海棠叶相见的关键,觉得此事颇为棘手,瑶姬询问他刚才所言何事。至尊玉赶忙摇头,称此前听人提及过冥王,好奇北阴大帝修为如此高深,冥王究竟是何等人物。瑶姬称,听闻冥王将武功分为六份,传予六位宫主,他们修炼方法各异,但修为皆极为可怖,北阴大帝便是其中之一,将六位宫主的修为相加,便能知晓冥王的修为。
至尊玉心中一惊,暗自思忖冥王修为是否接近盘古,但又不愿相信,毕竟还需冥王一滴眼泪,若其修为过高,将会带来巨大麻烦。他握紧腰间定海神珍剑,剑柄微震,似有共鸣——这把曾劈开东海、斩落星辰的神兵,如今沉睡于凡躯之手,却仍记得那个踏破南天门的身影。
瑶姬忽然询问至尊玉是何人,称其敌人似乎都颇为厉害。至尊玉望着瑶姬的眼睛笑道,自己是上古便已存在的魔,是盘古的噩梦。瑶姬凝视着他的眼睛,说觉得他像历经沧桑之人。至尊玉仰望天空道,人和魔或许并无区别,有时人比魔更为可怕。
瑶姬未曾真正经历过,不太理解其中含义。二人悠然漫步许久,来到长廊门口,瑶姬说进去吧,叔叔准备了美食,大家都已疲惫不堪,今晚好好放松一下。说罢,她向里走去。至尊玉望着她的背影自语,诸多事情已有结果,过了今晚,还有诸多事务待办,希望时间够用。不知不觉间,他心中涌起一丝悲伤,不知红秋海棠叶何时会再度开放——那花只在三生石畔绽放,传说唯有真正斩断执念之人,才能看见它的全貌。
至尊玉再次睁开双眼,窗外东方泛起鱼肚白,他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忆起昨晚的酒宴。他久未饮酒,此次竟酩酊大醉至天明。一阵清风拂面,他顿感脚下凉意,这才发觉靴子已被脱去,腰间的“定海神珍剑”也置于一旁。他忆起是瑶姬送自己回房,不禁无奈苦笑,随后穿戴好靴子、配好剑,活动了一番身体后径直前往大厅。
他穿过长廊来到大厅,至尊玉虽认为时间尚早,但瑶姬、神龙秦广王和神龙赤松子已然在厅中。他们并非在等候至尊玉,似是正在商议某事。至尊玉询问是否打扰了他们,神龙赤松子起身回应,称公子并非外人,还告知是巫山神女前来商议出幽都宫之事。
至尊玉想起昨日瑶姬要与自己一同寻找阿丽塔,他虽曾想推脱,但瑶姬堵死了他的话头,且他也需要熟悉冥界之人予以指引,便不再反对。他询问两位前辈的打算,神龙赤松子表示公主会随公子寻人以增长阅历,他们会派人打探阿丽塔的下落,只要有了线索便无需担忧,他们还会代公主掌管幽都宫。
至尊玉望向满脸欣喜的瑶姬,觉得应当还她自由,便点头表示并无异议。
第200章 骏兽俯首
神龙赤松子问询至尊玉何时启程,至尊玉称即刻出发,且宜速不宜迟。神龙赤松子颔首,旋即吩咐神龙秦广王准备两匹“雷电扬风天马”,供公子与公主乘骑。
瑶姬向前致谢,至尊玉听出“雷电扬风天马”并非凡品。那名字一出,他心头微震,仿佛有远古钟声在魂魄深处回荡——**弼马温……也曾驭万马于南天门外,踏云巡星,执鞭喝令诸天骏兽俯首。
神龙赤松子叮嘱瑶姬多加谨慎,称“雷电扬风天马”是离别赠礼。瑶姬宽慰叔叔,表明只是外出增广阅历。神龙赤松子又托付至尊玉照料瑶姬,至尊玉承诺不久便会送公主归来。
此时,六耳猕猴跳到至尊玉肩头,抱怨尚未饱腹。至尊玉对其打趣,瑶姬见状展颜而笑。至尊玉劝慰神龙赤松子,劝其为公主走出幽都宫之事感到欣慰。神龙赤松子提醒至尊玉前往雷电地宫时需提防雷之恶魔,至尊玉保证会护佑瑶姬周全。神龙赤松子安心地露出笑容,欲送他们一程,至尊玉礼貌回应后转身前行,瑶姬因即将离别而略生不舍之情。
自大厅步出,转入长廊,出房间右转两次后,在一座大房子前驻足。神龙赤松子对至尊玉说:“此处乃我休憩之处,年轻时于北山捕获两匹‘雷电扬风天马’幼崽并饲养至今。‘北山于东北二百里,曰马成之山,其上多文石,其阴多金玉,有兽焉,其状如白犬而黑头,见人则飞’,今日恰好可派上用场。”
至尊玉点头,虽不知“雷电扬风天马”为何种兽类,但料想必是上乘坐骑,便随其步入大院。只见一黑一白两匹骏马,高大且雄健,通体流转紫电银光,四蹄踏处隐有雷霆低鸣。
当至尊玉走近,二马忽然低头垂颈,前膝微曲,竟似跪拜。白马鼻息颤动,低嘶一声,眼中竟泛起泪光;黑马更甚,伏地不起,鬃毛如浪翻涌,口中仿佛吐出古老兽语:“**主人归来……吾族血脉终见旧主。**”
神龙秦广王惊愕不已,从未见此二马如此臣服。唯有至尊玉神色不动,只轻伸一手抚过黑马额心,淡淡道:“起来吧,本不该困你们于樊笼。”
那一瞬,天地似静了一息。他知道,那是属于齐天大圣的烙印,是三千年前镇守天厩、统御群驹的威仪残存——哪怕如今只是凡躯,哪怕记忆尚如雾中残影,天地灵兽仍识得他骨血中的王者之息。
神龙秦广王称“雷电扬风天马”已准备就绪,并递上一袋盘缠。至尊玉忆起进入冥界时曾使用过此地钱币,考虑到瑶姬,便将盘缠收下。
至尊玉观察到“雷电扬风天马”与人界之马相似,但更为高大健壮,四肢粗壮且修长,棕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便知其远胜马匹百倍。至尊玉表示就此别过,他轻盈地跃上黑色“雷电扬风天马”,调皮的六耳猕猴爬到“雷电扬风天马”头上。瑶姬向神龙赤松子二人道别后亦上了马。
神龙赤松子叮嘱他们一路小心,至尊玉无奈一笑,双腿一夹,“雷电扬风天马”稳稳前行,出了院门后加速小跑,径直出了城门。瑶姬回头望了一眼,随即快速离去。
二人出了幽都宫,“雷电扬风天马”奔跑如飞,风拂面而过,背上毫无颠簸之感,至尊玉惊叹不已。瑶姬称雷电地宫位于南方,以这般速度两日即可到达。至尊玉点头,言称马上便能知晓阿丽塔的消息。
瑶姬笑着说他甚是开心,还提醒他要寻找宋羽。至尊玉予以否认,瑶姬称他自己心里明白,至尊玉暗自思忖或许自己真未察觉。
一路上,瑶姬与至尊玉谈及诸多关于酆都大帝、神龙氏之事,甚至还提及那神秘的后土娘娘氏。时光在交谈中悄然流逝,随着太阳西沉,至尊玉二人已抵达神龙氏与酆都大帝地界交界处。
此时天色已晚,尽管至尊玉欲继续赶路,但他深知瑶姬需要休息、进食,毕竟她只是一介凡人。
至尊玉望着天色与周围苍凉之景,对瑶姬说天色已晚,需寻一处地方歇息。瑶姬未作回应,而是让至尊玉帮她更改名字,不想让人知晓她是神龙氏公主。
至尊玉觉得此想法有理,但表示一时想不出合适之名。瑶姬让他随意想,即便取个男子之名亦可。
至尊玉一边寻找歇息之处,一边说叫“烛楠”,瑶姬表示认可,称是木字旁的“楠”,让至尊玉以后唤她阿楠,至尊玉表示反对,瑶姬称连名带姓称呼过于麻烦。
至尊玉刚欲反驳,瑶姬转移话题询问是否要找地方休息,至尊玉称天色已晚,必须休息,瑶姬说前方地界交叉处有酒楼、客栈可供歇息。
至尊玉点头道:“好,那我们走吧。”二人不再多言。虽至尊玉并不疲倦,但考虑到瑶姬是凡人,不可持续赶路。
“雷电扬风天马”前行不久,至尊玉便看到四座相连的二层楼,规模颇为可观,旁边树木成景。此时天色已晚,楼前灯火通明。
至尊玉与瑶姬并肩而行,提议在此处用餐歇息,并询问瑶姬是否饥饿。瑶姬出城后本有些失落,赶路时的不悦已被风吹散,并未觉出疲倦,经至尊玉提醒,称有些饥饿、浑身乏力。
至尊玉点头,让她多吃些,还说会照顾好她,让她帮忙带路。
此时,酒楼伙计见二人骑着“雷电扬风天马”而来,赶忙跑出牵住坐骑,说道:“两位客人,一路辛苦了。”至尊玉跳下坐骑,瑶姬亦下了马,至尊玉给伙计一枚银币,让其妥善安顿好坐骑,伙计赶忙接过并应承下来。
随后,至尊玉和瑶姬向主店走去,瑶姬称未带面巾。至尊玉看向她的脸,瑶姬脸红,至尊玉说她并不丑陋,无需使用面巾,难道要一辈子不见人。
瑶姬解释并非因自己丑陋,还反问至尊玉自己不是已见过他。至尊玉感觉瑶姬话语之意颇为朦胧,便说不会有麻烦,进去吃东西。实则至尊玉知晓瑶姬是担心容貌惹来麻烦。
进店后,店内安静且宽敞,共有十二张桌子,但客人不多,仅有三桌有人,还有一人在角落独自饮酒。
至尊玉选了窗边的位置,瑶姬坐下。店小二过来询问想吃些什么,至尊玉考虑到时间不早、瑶姬疲惫不堪,便说弄几样可口的菜肴,打一斤酒,还让准备两间客房,店小二点头离去。
透过窗户,至尊玉看到后土娘娘画像高悬,想起阿丽塔,不知她身在何方。明日便能见到雷之恶魔,得知阿丽塔的下落,他只觉时间过得太慢,若不是因为瑶姬,今晚便可到达雷电地宫。
不一会儿,店小二端上四碟小菜、一壶酒和一份小块烤肉,至尊玉并未留意,直至瑶姬将他从思索中唤醒,他才发觉自己已发呆多时。
神龙百蛤边吃菜边问他是否在想阿丽塔,至尊玉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称明日见到雷之恶魔,不知阿丽塔情况如何。
角落桌子旁的青衣人下意识地望过来,至尊玉心事重重,并未留意。
瑶姬刚欲开口说话,六耳猕猴从窗外进来,拿起酒大口喝着,劝至尊玉烦恼无用。幸亏旁人离得较远,否则定会被猴子上桌说话之事吓到,这一切皆被角落里的青衣少年看在眼里,他在昏暗中打量着至尊玉。
瑶姬一边吃东西一边给至尊玉夹菜,让他吃些,说猴子说得对。六耳猕猴恼怒地称自己并非猴子,至尊玉见其模样觉得好笑。
至尊玉拿起筷子准备夹菜时,门开了。
白衣少年赢勾偕同两名灰衣仆人步入室内。至尊玉发觉赢勾面容似曾相识,旋即认出他便是瑶姬选亲擂台上的赢勾,遂告知瑶姬,其追求者已至。
瑶姬回身,瞥见赢勾,顿感棘手。赢勾虽为草包之徒,但其背后黄泉地宫的炎帝却难以应对。
赢勾进门后四处打量,目光最终落在至尊玉和瑶姬身上。仆人欲将其他人驱离,赢勾予以制止。他认为瑶姬背影曼妙,心生觊觎。
赢勾在至尊玉身后落座,一边斟茶,一边注视着瑶姬。瑶姬为避麻烦,低头佯装用餐。
赢勾未曾见过瑶姬真容,待看到她的眼睛时,不禁愣住,茶水洒了一身,竟在不知不觉间将一壶茶尽数倾倒在衣衫之上。
而就在那一刻,至尊玉指节微动,袖中隐约浮现一道金纹剑柄的虚影——**定海神珍剑,曾斩倭鬼百万于东海之滨,亦曾在三生轮回中,为一人逆天七次,焚尽神格,堕入凡尘。**
今世他虽忘却前缘,然宿命之轮已再度转动,风流公子皮囊之下,藏着一段不肯湮灭的誓言:
“纵使转生千劫,你若坠渊,我必焚天而下。”
第201章 祖传幻术
在仆人提醒下,赢勾从幻想中挣脱出来,尽管衣衫被茶水浸湿,他却毫不在意,起身朝着瑶姬与至尊玉所在的桌子走去,搬来凳子坐下。赢勾不住地打量瑶姬,对至尊玉则完全视而不见,毕竟选亲那天他两人都未曾见过。瑶姬被看得恼怒,质问赢勾是谁准许他坐在这里。赢勾刚欲开口,却被瑶姬的美貌所吸引,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觉得瑶姬的声音悦耳动听,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来,且很快便忘却了去思索这份熟悉感。就在至尊玉正要赶走赢勾之时,一块烤肉击中了赢勾的脸,原来是六耳猕猴投掷的。赢勾被击中后猛然清醒,喝问是谁所为,却发现两名仆人也都盯着瑶姬发呆。赢勾望向大笑的猴子和至尊玉,质问是否是至尊玉用肉投他。至尊玉本就对酆都大帝的人没有好感,冷冷回应并非自己所为,还让赢勾离开。赢勾拍桌称至尊玉放肆,要让他知晓自己的身份。至尊玉不屑一顾,警告赢勾若再不离开,便剑下无情。赢勾起身大笑,要看看至尊玉有多大能耐,还想抱美人回去。至尊玉听后顿生烦恼,下意识地握紧剑,冷冷地打量着赢勾,赢勾见状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但这位花花公子并非徒有其表,他是黄泉地宫三少主,凭借自身身世以及在炎帝处所学,行事横行霸道。此时,无论至尊玉作何表现,都未能减弱他的嚣张气焰,他骂道“你他妈吓唬老……子”,声音已然虚弱。至尊玉忽然感觉情况不妙,一个青衣人影在赢勾身前一闪而过,赢勾的咽喉出现一道划痕,宣告死亡。赢勾双眼圆睁,充满恐惧,身后的仆人扶住他呼喊。青衣人影一闪即逝,至尊玉起身搜寻,青色影子先出现在酒楼门口,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从窗户望去,影子闪动一下便前移十丈,迅速没入黑暗之中。瑶姬脱口而出“是后土娘娘的人,刚才的动作是他们氏族的祖传幻术”,边解释边看着至尊玉复杂的神情。至尊玉坐下,看着赢勾咽喉的血印暗道“好快的身手,割断咽喉血不流”。两名仆人听了瑶姬的话后,抬着赢勾的尸体跑出门外消失不见。由于青衣人出手迅速且无声无息,周围的人并未察觉有人死亡,依旧在吃饭喝酒。至尊玉问瑶姬“你如何知道是后土娘娘氏的人”,瑶姬说“那种幻术是后土娘娘氏所独有的,只传给皇族血统之人,不外传,我还看到他用‘月刃’,这是后土娘娘氏族常用的兵器,刀呈月牙状,以刀刃中心为刀柄,难以使用,只有他们氏族才有”。
至尊玉问瑶姬:“你不是说后土娘娘氏的人不参与氏族征战吗?”瑶姬解释道:“那是指氏族征战,私人恩怨则不在此列。后土娘娘氏的人没有固定居所,行动不受限制,如同游侠一般。”至尊玉又问:“他为何要杀赢勾?”瑶姬摇头表示不知,认为可能是私人恩怨,赢勾四处惹是生非,若不是有炎帝撑腰,早就死了,这次遇到后土娘娘氏的人算是他倒霉,后土娘娘氏行踪不定,并不在乎酆都大帝的势力。至尊玉点头称按照此说法,后土娘娘氏的人分散难寻,酆都大帝也无可奈何。瑶姬问至尊玉刚才若那人不出手,是否会杀赢勾,至尊玉笑着摇头说不想惹麻烦,只是吓唬、教训他。瑶姬又问真的没想过杀他,至尊玉再次予以否认。瑶姬本想再问却停住了,她觉得至尊玉眼中有杀机,若他没有说谎,又代表着什么,心中满是疑惑。至尊玉见瑶姬在思索,便让她上楼休息,明天还要赶路,瑶姬虽有不好的预感却说不出来,点头答应,随后二人在店伙计的引领下进了房间。一进房,六耳猕猴就问至尊玉为何说谎,明明是要杀赢勾。
至尊玉坐到中间桌子旁,听了六耳猕猴的话后反问:“刚才我真的要杀赢勾吗?”六耳猕猴点头称能感觉到他的杀戮之气,若不是别人先下手,杀赢勾的就是他。至尊玉摇头,回忆起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他曾是凡间风流公子,执剑行走天地,手持定海神珍剑逆天而行,只为救一人。那一世,他是凡躯,她是西海龙女,善财龙女转世为人,与他相恋三生。第一世,他斩倭鬼于东海之滨,血染长空,只为护她周全;第二世,她堕轮回,他逆天改命,承受九重神劫,筋骨寸裂,魂魄几散;第三世,她终成正果,登临仙位,而他却被天道所弃,孤身一人行走幽冥。可每当月圆之夜,心猿躁动,记忆如潮水涌来,那抹白衣的身影总在梦中低语:“玉郎,归来否?”
他闭目轻叹,怀疑是心猿杀戮之心在作祟,意识到佛法正在吞噬自己,时间不多了。他表示想联系荡魔天尊赵玄武的意识,询问争取时间的办法。六耳猕猴听不懂,倒地便睡。至尊玉坐到床榻上,解下“定海神珍剑”放在腿上,封闭六识,以真元力循环双手经脉,抚摸剑身,进入自己封闭的世界寻找荡魔天尊,想询问心法的秘密,破除心猿杀戮之心,延长时间。房间里一片寂静,六耳猕猴在桌上睡着,至尊玉在床上探寻意识。窗外星辰满天,流星划过,一夜过去,清晨来临。至尊玉睁眼,回想搜索的结果,一无所获,怀疑荡魔天尊的意识已消失,但此时已没时间去思考。他佩好剑,说该去见雷之恶魔了,不知阿丽塔怎样,然后拍醒六耳猕猴,向门外走去。
酒楼之下,瑶姬坐在桌旁,望着窗外出神,桌上的早餐还冒着热气。至尊玉下楼坐下,让瑶姬吃东西,别想太多,一会还要赶路。瑶姬仔细打量着至尊玉,似乎在寻找答案,至尊玉明白她的担忧,喝了口清茶问她看够了没、有什么变化。瑶姬发觉自己失态,脸一红,话语杂乱地表示够了、吃东西,至尊玉无奈一笑。
结账后,二人骑上“雷电扬风天马”向南而行。清晨的风清爽宜人,速度又快,二人心情愉悦。瑶姬说今天能得到阿丽塔的消息,至尊玉虽不知她所言何意,但觉得就算知道消息,自己也只是想救阿丽塔,开心早已离他远去,只能笑笑。
二人边走边谈,时间过得很快,到了午时。瑶姬拿出草图对比位置,说离雷电地宫很近,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到达。至尊玉点头,只想抓紧时间,因为无法联系荡魔天尊赵玄武,只能尽量减少遗憾,多做未完成之事。
在最终的旅途中,二人并未将话题聚焦于雷之恶魔,而是谈论起神秘青衣人与后土娘娘氏的传说。至尊玉对此颇为感兴趣,瑶姬也乐意讲述,于是一路交谈,不知不觉便抵达了雷电地宫。
原本平坦而荒芜的道路尽头,一座险峻陡峭的山崖跃入视野,山崖之间巍然矗立着一座富丽堂皇的古楼。这座古楼由十二间高低错落的楼舍组合而成,棕黑色的外观彰显出恢宏磅礴的气势,最高的一间楼舍之上,飘扬着一面绣有“雷”字的黑色旗帜。瑶姬望见这座古楼,解释称这是雷之恶魔的宫殿。因其性格暴躁乖戾、轻浮傲慢,与其他宫主关系并不融洽,故而此宫殿独立于群体之外。至尊玉凝视着古楼,忆起了人界的太阴宫。尽管雷电地宫不及北阴大帝宫殿那般奢华绮丽,却隐隐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他翻身下马,表明要去拜访,瑶姬也随之从坐骑上下来,表示赞同。
雷电地宫门口伫立着四名身着蓝色长衫的弟子,其中一名中年男子似是守卫的首领,上前询问二人的来意。至尊玉回应道,二人远道而来,特地前来拜访雷之恶魔。中年守卫仔细打量了二人一番,随后微笑着答复:“君主昨日因事离开,已然离去多时,并不在宫殿之中。”至尊玉听出他的语气不似普通守卫,且颇具可信度,便脱口问道:“你可知道雷之恶魔去了何处?”
中年守卫看了至尊玉一眼,回答道:“君主行事向来不告知属下,此次离开得十分匆忙,我仅知晓方向,并不清楚具体所为何事。”至尊玉点头追问:“他去了哪里?”守卫答道:“雷之恶魔向北而去。”至尊玉说道:“告辞,若你们魔君回来,请转告我曾前来拜见。”守卫点头应允会予以转达。至尊玉转身对瑶姬说:“我们走吧。”瑶姬默许之后问道:“莫非雷之恶魔是故意避而不见?”至尊玉摇头道:“高傲之人不会畏惧挑衅,想必是外出处理事务了。”瑶姬疑惑道:“他向来不过问琐碎之事,怎会无端离去?”至尊玉翻身上马道:“需看他所办何事,既然他不在,我们不妨向北探寻线索。”瑶姬也上了坐骑,说道:“也只能如此了,不知何事竟能惊动他。”
第202章 五岳神将
一路向北,行之久矣,暮色四合,斜阳垂地。凭“雷电扬风天马”之迅疾,二人距雷电地宫已逾千里。至尊玉本欲至此寻得雷之恶魔,以问阿丽塔之踪,然至则不见其人,唯余空殿寂寂,寒风穿廊。心下忧思愈重——雷之恶魔乃唯一或知宋羽下落者,今既杳然无迹,寻访阿丽塔之路必多艰险。他默然一叹,袖中指节微紧。
瑶姬侧目而视:“君心有忧乎?”
至尊玉摇头不语。实则连己亦难明此情何寄,唯知光阴如刃,刻骨催命。若再拖延,魔气反噬,神魂将溃,届时纵有千般执念,亦不过化作轮回中一缕残烟。
见天色已晚,四野荒芜,瑶姬取出一卷羊皮古图,轻道:“夜不可徒行,歇息为上。”图中所示,前方应有一城邑。至尊玉颔首应允。瑶姬收图而言:“思而不决,终无所益。若明日仍无消息,便往酆都诸殿探问。彼等殿主未必俱不在位。宋羽若是皇族之人,纵雷之恶魔隐去,其余君主或有所闻。”
至尊玉望其一眼,沉声道:“今夜安寝,明朝再议。”
一刻之后,“雷电扬风天马”蹄声如雷,破空而来。忽见前方灯火连绵,楼宇错落,竟是一座繁华小城。虽夜幕低垂,然街市喧阗,人流如织。道旁摊贩林立,酒旗飘香,两厢红灯笼映照如昼,处处洋溢人间烟火之乐。
二人自马上跃下,牵缰缓步而入。瑶姬轻叹:“此处之盛,胜于京都坊巷。”
至尊玉眸光微敛:“然此地太过热闹,与城池格局不符。细观行人,十之七八非本地民。”
瑶姬凝神察之,果见多数人身披异服,腰佩兵刃,气息内蕴,显是修行之士。心觉蹊跷,正欲开口,至尊玉却指向前方一座巍峨酒楼:“彼处喧沸异常,或可投宿,兼探消息。若与此间众人齐聚之事相关,乃至关乎雷之恶魔出行之因,岂非天赐机缘?”
瑶姬微蹙眉:“世间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话音未落,店中伙计已迎出,恭谨牵走坐骑。入门一楼,人声鼎沸,座无虚席。至尊玉眉头微皱,心中暗疑:此弹丸之地,何以骤聚如此众多修士?
伙计引路登楼,笑言:“客官有所不知,平日生意尚可,然近日四方豪杰云集,故而火爆非常。”
至尊玉淡然道:“吾等过客耳,只求一宿。”
二楼亦满席盈堂,数十桌皆有人据,幸窗边尚余空位。二人择靠窗而坐,点菜订房毕,茶水奉上。至尊玉执壶斟茶,目光游移四周,见满堂宾客皆气息沉稳,筋骨藏劲,确为修真之流。遂低声啜茗,心思流转:“究竟何事,能引八方云集?”
瑶姬轻语:“此间之人,形迹诡谲。”
至尊玉点头:“非但诡异,更似有所图谋。虽不及昔日你选亲之盛况,然亦相去不远。”
瑶姬饮茶,忽抬眼:“你在胡言什么?”
至尊玉一笑:“呵呵,不过戏言耳。然酒肆之地,三教九流汇聚,只要静听细察,蛛丝马迹自现。”
言犹未尽,忽见一只灵猴自楼下攀援而上,毛色金褐,双目炯炯——正是六耳猕猴。
六耳环顾一圈,跃至桌旁,朗声道:“这般群贤毕至之景,吾见多矣!无非秘藏现世,或绝世功法出世,方能动此风云。”
至尊玉颔首:“纵真是诸天遗宝,吾所系者,惟雷之恶魔行踪。”
话音刚落,菜肴上桌。至尊玉执杯饮酒,耳力暗运,果然听得左首第三桌有人低语——
一人道:“酆都大帝麾下宫主亲临,此番希望渺茫。”
粗嗓者冷笑:“纵他们神通广大,也得先寻到、拿到才算!”
前者又道:“以我等修为,尚有一争之力。后土娘娘门下竟也来夺宝,奇哉!偏生两物同现。”
至尊玉闻言微动,虽未尽解其意,然已知六耳所言不虚——确为宝物出世所致。
少顷,有人问:“此二物有何妙用?”
答曰:“唯知乃稀世之宝,用途不明。然轮转峰将启,必有一场龙争虎斗。”
至尊玉饮尽杯中酒,瑶姬边食边道:“若能借此打听雷之恶魔消息,侥幸相遇阿丽塔,则万事顺遂矣。”
至尊玉问其故,瑶姬道:“宋羽性喜纷争,好逐奇事。今有宝物现世,酆都诸君皆动,她岂会错过轮转峰?逢遇之机,或有五成。”
至尊玉点头:“汝今日倒是聪慧了许多。”
瑶姬急道:“我何时愚钝了?”
至尊玉笑:“然较之宋羽舌绽莲花,尚差三分。”
二人言笑晏晏,时光荏苒,月落日升。洗漱罢,辞店而出,复登坐骑。至尊玉安置六耳于前,转身问瑶姬:“可知轮转峰所在?”
瑶姬点头:“图中标明,距此不远,其下尚有一城,可先往打探,兼察酆都动向。”
至尊玉颔首:“善,启程。”
数日奔波,虽中途休憩,然瑶姬终是凡胎,面色渐露倦容。可每见至尊玉眼中那一抹深藏的忧色,她便忘却疲惫。心底唯有一念:助他解忧,尤以寻得阿丽塔为要。
“雷电扬风天马”驰骋如电,百里之遥,不过一个多时辰便至。眼前城邑较前更大,屋舍散乱分布,街道纵横交错,人潮汹涌,酒肆喧哗,吆喝声不绝于耳。二人早已心知肚明——皆为那两样神秘宝物而来。
忽尔,一道青影掠过眼前。至尊玉心头一震,跃下马背,高声唤道:“前方君子,请留步!”
那人闻声止步,缓缓回首。乃一少年郎,年约二十,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身姿挺拔。黑发束冠,未携兵刃,然气度沉凝,隐有锋芒内敛。见至尊玉凝视,少年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至尊玉见其衣着朴素,却不掩英华之气,似曾相识,却又忆不起何处相逢。一时语塞,竟忘所以来由。尴尬之际,瑶姬翩然下马,立于身旁,定睛一看,脱口而出:“是你!”
至尊玉转头:“识得此人?”
瑶姬摇头:“未曾相识。然两日前交界酒楼,后土娘娘门下斩杀赢勾,此人便是那出手之人。”
少年闻言轻笑:“姑娘记性极佳。”继而调侃至尊玉:“阁下唤我,莫非只为赏月?”
至尊玉觉其言语风趣,又虑此处人杂不便多谈,遂邀共饮小酌。少年欣然应允。三人入旁侧酒楼,择角落静处落座。菜上酒斟,至尊玉尚未开口,少年已笑道:“唤我前来,难道真只为饮酒?”
至尊玉反问:“为何不可?”
少年眸光微闪:“世人皆为此间两粒精石而来,君亦不应例外。”
至尊玉心下一凛,知其洞悉颇深,遂生好奇,微笑自报姓名。
少年端起酒杯,神情镇定自若,郑重说道:“在下乃五岳,为后土娘娘座下之神将。”后土娘娘身为大地之神,统辖大地神只体系。道教之九垒三十六土皇、大地上的社稷之神、国社之神、山神、城隍神、土地神、井神、门神,以及地下幽都冥界之神将,皆直接听命于后土娘娘。其麾下得力神使有土伯、五岳、山林、川泽、河海,还有冥界的部分神将。瑶姬轻声呢喃:“后土娘娘……五岳……”
至尊玉坦言来意:“寻友线索,非为精石。”
五岳一笑:“原是我猜错了。既然如此,不妨将此事当作一段故事讲与你们听。”
他徐徐道来:“所谓两粒精石,本属传说。存否未知,用途无人得证。外观如寻常宝石,唯体积稍大,一呈深蓝,一为漆黑。”
至尊玉苦笑:“世人未明其用,却趋之若鹜。”
五岳道:“得之者自知。且此二石各有其名,各藏其传。”
瑶姬好奇追问,五岳神色微黯:“乃一段不该存在的传说——关于一场注定悲剧的爱恋。”
至尊玉心头猛然一窒,仿佛有无形丝线缠绕心脉,呼吸微滞。
“深蓝者,名曰‘月之泪’。”五岳续道,“传闻此石生于月神悲泣之时,蕴含莫名伟力,冥界诸多强者皆欲得之。”
瑶姬惊问:“月神?真有其神?眼泪竟可化宝?”
五岳道:“月神或为传说,亦可视作明月化身。”
瑶姬不解:“明月何来眼泪?”
此时,至尊玉脑中骤然浮现天涯海角之誓——需集九天神泪方可逆转乾坤,其中正含“月之泪”。刹那间,寒意自脊背升起。他几欲握剑,却强抑冲动,只觉命运之轮悄然转动,似有前世因果缠绕至今。
原来——
他曾三世为人,每一世皆以凡躯承神劫,逆天改命。
第一世,他是风流公子,醉卧花间,却为救所爱,持定海神珍剑独战东海倭鬼三千,血染沧波,终陨于浪涛之下;
第二世,转生西海,与龙女相恋,奈何天规不容,雷劫加身,她为护他魂魄不灭,自愿堕入幽冥;
第三世,记忆封印,再为人子,直至某夜雷鸣电闪,一道金光贯顶——五百年前花果山顶的齐天大圣,自神识深处苏醒。
而今执杯之手,曾握金箍棒搅乱南天门;
而今凝眸之眼,曾看尽三界兴衰、万古沧桑。
只是此刻,他不动声色,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低声道:“继续说下去。”
风未止,云未散,轮回之局,已然重启。
第203章 阿修罗王
二人全然未曾察觉至尊玉神色间的微妙变化,后土娘娘五岳轻执酒杯,目光悠远地凝视着杯中荡漾的酒液,仿佛那澄澈的琼浆中倒映着过往的烟云。她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岁月的沧桑,缓缓开口:“说来已是六十年前的往事了。那时雷公山上曾有一对痴情之人。男子出身魔界,却心性纯良;女子乃是道门仙子,灵秀出尘。可惜这段情缘为天地所不容,世人皆以正道之名,对他们展开无休无止的追杀,最终将二人逼至绝峰之巅。”
言至此处,她眸中泛起一丝黯然,宛若悲风穿心而过,语调渐缓:“据说那一夜,月神都为之垂泪,不忍见这般真挚的情愫湮灭于尘世。就在二人相拥跃下悬崖之际,天地忽生异象——大地深处涌出一颗赤色晶石,形若人心,流光溢彩,世人称之为大地之心;而天际一道银辉坠落,凝成一滴晶莹剔透的不朽寒玉,则是月之泪。这两件灵物,皆因至情而至,因深爱而现。”
瑶姬听得入神,若有所悟,低声探问:“娘娘方才所说的那两件奇石,莫非便是月之泪与大地之心?”
五岳微微颔首,眉宇间隐现沧桑痕迹:“正是此二物。本应归于人界镇守气运,却不知何故于数十年前悄然失踪。然而近日确有密报传出——轮转峰中重现其踪迹。故而四方强者云集于此,皆欲夺此异宝。”
至尊玉始终沉默不语,唯目光深邃如渊;瑶姬则轻蹙秀眉,再次追问:“可是……此等传闻未免过于虚无缥缈,纵然当真存在,又何以引得天下群雄如此争抢?”
五岳轻摇手中酒杯,冷笑一声:“你未曾亲手触碰过天地自然孕育之灵物,又怎知其中玄妙?唯有将其握于掌中,方能领悟其中蕴藏的天地至理。传说虽真假难辨,但那两件灵石确凿存于世。”
至尊玉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寒泉击石:“我想,那个传说……应当是真的。”
他抬眸凝视五岳,忽而话锋一转:“那你为何要杀赢勾?”
五岳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淡然道:“此等败类,肆意屠戮无辜生灵,即便我不出手,天地亦不会容他久活。”
言毕,她放下酒盏,正色而言:“若你们也要入轮转峰寻石,我奉劝一句:此山乃上古遗存,非寻常山脉可比。其中一草一木,一石一水,皆依天地阵位自然生长,整座山峦实则是一座浩瀚无比的天然迷阵。若无周全准备,恐进易出难,永世困于其中。”
不待至尊玉回应,瑶姬已急切插言:“既然如此,何不从空中俯瞰?岂非可以一览无余?”
五岳摇头,眼中掠过一丝讥诮:“你能想到的,他人又岂会想不到?轮转峰之诡异便在于此——立于地面观之,不过寻常丘壑;然若凌空下望,则见整座山峰被万丈浓云锁裹,雾霭翻腾不息,不见丝毫山形轮廓。唯有亲身踏入其中,方能窥见真容。”
至尊玉沉吟片刻,决然道:“明日便进山。”
瑶姬心头一紧,忙问:“那阿丽塔呢?她又当如何?”
此语一出,至尊玉身形微顿,眸底泛起复杂波澜。他心中暗忖:若那两石果真是月神之泪与大地之心,或许正是破解红秋海棠诅咒的关键——唯有解此劫厄,才能助公主脱离轮回苦海,重返神位。而时间……已然所剩无几。
五岳见事已毕,起身欲去,举杯笑道:“该说的都已说尽,其中杀伐因果与尔等无关。若无他事,五岳就此别过。”
至尊玉起身相送,低声道:“请。后会有期。”
不知为何,他竟脱口说出此语。然心内分明感知:此人他日重逢,绝非今日这般共饮谈笑之局,彼时或成生死仇雠,或为宿命对手,断无宁日。
五岳回礼而去,身影渐没入苍茫夜色。至尊玉缓缓落座,神情幽远。瑶姬察觉异样,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他望向她,唇角微扬:“我识得一人,曾亲历那传说中的惨剧。虽未闻月神之泪大地之心之名,然依今日所述推之,此二物必存无疑。而我要破除红秋海棠之咒,正需借这两件灵物之力。”
瑶姬恍然点头,旋即惊觉:“啊!阿丽塔定也知晓你需要它们!若她得知消息,必来轮转峰!可这城池如此狭小,怎会不见她的踪影?”
说着,她面上浮现出复杂神色,似忧似疑。
至尊玉见状,不禁一笑:“你想得太浅了。城虽小,阿丽塔或早至、或未至;即便来了,未必居于城中。况且酆都大帝麾下诸君主至今未见一人,依行程推断,怕是早已潜入轮转峰。”
瑶姬摇头:“那些冥府贵胄与我们何干?只须寻得阿丽塔,取得双石,便可了却一切。”
至尊玉望着她纯真面容,仅报以一笑。他深知——即便得石、见人,命运之结仍未解开。前路尚有千山万劫,非一愿可竟。
抬眼望天,暮色四合,他淡淡道:“夜已深,歇息吧。明日进山。”
瑶姬点头应允:“嗯,我等如此诚心,上苍定会庇佑,让我们寻到阿丽塔,觅得奇石。”
至尊玉微微一笑,转身登楼而去。
暗室无烛,唯余寂静。黑暗中唯闻他呼吸均匀,桌上六耳猕猴鼾声如雷。时光悄然流逝,至尊玉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虚空深处,竭力探寻荡魔天尊赵玄武遗留之思痕。他欲寻魔功心法延续之法,以延缓自身命数。然心知肚明:纵使行事迅疾,以眼下光阴计之,仍不足以完成使命。
倏忽之间,一道银光划破幽暗!
至尊玉双目骤睁,冷喝一声:“谁!”左手瞬间扣紧剑柄,真元暴起,足尖一点,疾追而出。若非方才神游太虚,探求前贤遗念,岂容他人近身而不觉?
夜色如墨,黑影飘忽若羽,疾驰如电,数个起落后已跃离酒楼,直奔城外。然就在刹那,那身影突兀止步——前方月下,一人独立,白衣胜雪,正是至尊玉!
他左手紧握长剑,眸光如刀。眼前之人虽身法惊人,速度绝伦,然至尊玉心中有数:若真出手,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冷月之下,只见那人一身黑衣紧束,面覆轻纱,面目难辨,唯有一双蓝眸清澈如冰湖,似曾相识。
“你是何人?”至尊玉声冷如霜。
话音未落,身后风动,一道白影轻盈落下,正是瑶姬。
她闻声而出,循着那细微却引人警觉的动静快步追来,周身气息清冽幽远,仿若空谷中悄然绽放的幽兰。
那白发女子不仅毫无退缩,反而扬起脸来,一双湛蓝如深海的眼瞳直直迎向至尊玉,语带三分讥诮七分冷峭:“若我有意告诉你我是谁,又何必以面巾遮掩容颜?”
至尊玉眼中红芒骤然一闪,右手倏忽微动——“锵啷”一声龙吟乍然破空,剑出鞘、旋即归鞘,不过电光石火的一瞬!一道蓝白寒光如冷电般掠过,挟带凛冽刺骨的杀气,面巾应声从中裂作两半,随风四散飘零。
待看清对方面容刹那,至尊玉瞳孔骤然收缩,脱口低喝:“是你!”
第204章 记忆苏醒
眼前之人,竟是执掌北阴冥府的大帝之妹,名震三界的“蓝色妖刀”!
寒风萧瑟吹过,她身形几不可察地微颤,显然也被方才那一剑之精准、之霸道所震慑,但转瞬之间已恢复如常,只轻声道:“看来,你的剑术……又有精进。”
至尊玉冷冷注视她,心念电转:她既现身人界,是否意味着那位北阴大帝也已自冥界归来?若人间太平如旧,冥府之主本当重归其位……为何偏偏于此时风波再起?
想到此处,他厉声质问:“说!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蓝色妖刀目光毫不避让,反而唇边浮起一丝讥诮:“你看不出么?方才那一剑若不是你及时察觉,此刻你的头颅早已落地。”
至尊玉眉头紧蹙:“你是专程来杀我?”
“不错。”她坦然点头,神色冷定。
至尊玉一声冷笑:“就凭你?纵来十个你,也不过是我剑下多添几缕亡魂。你为杀我而来……可是为了你那兄长?”
蓝色妖刀眸光如冰,不见半分波澜:“凭我一己之力也罢。既然来了,便没打算活着回去。我所做一切,皆是为我兄长。你要强集众生之泪,拆散他与幺妹儿之情缘,那我便阻你——而杀你,是最直接的办法。”
至尊玉眼中血光暴涨,摇头嗤笑:“愚昧无知之辈,死不足惜。”
她却蓦然仰首冷笑:“我再如何愚昧,至少谁曾予我深恩、谁曾负我薄情,我心如明镜,从不混淆。不像你——紫霞一心助公主唤醒记忆,盼她能重回你身边,可最终呢?她是如何死去,你竟至今一无所知!如你这般之人,才真正……该死!”
“你说什么?”至尊玉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紫霞死了?是谁杀了她?”
脑海中不禁浮现那张天真笑颜,那张与公主极为相似的脸庞,那个同样命运多舛、却始终明亮的女子……
蓝色妖刀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尽是讥讽与悲凉:“是我杀的!若不是她执意助你唤醒公主记忆,又怎会踏上死路?虽是我亲手了结,可真正的凶手——是你啊!”
“是你……是你……”那声音如魔咒般在他耳畔不断回响。
至尊玉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一声怒吼震彻天地:“我看你是真来寻死的!”
长剑应声出鞘,怒极之下他竟未召任何神龙助阵,纯以一身真元催动剑罡,一道炽烈如日的白色剑光撕裂沉沉夜幕,直斩蓝色妖刀心脉!
“当啷——!”
金铁交鸣之声骤起,剑锋被一柄漆黑如夜的长剑稳稳拦下。至尊玉剑势斜划落地,怒目望去,只见一人悄然立于蓝色妖刀身前,黑袍猎猎飞扬,眸光幽深如渊。
“魔星后卿!”他怒喝出声,声震四野。
这一声喝传出,修为高深者皆有所感,纷纷抬首望去,只见屋顶之上,十人凛然对峙:一侧是黑衣女子与灰白衣袍的男子,另一侧则是黑袍男子与白衣女子,彼此泾渭分明,杀机暗涌。
此时,远处高台之上,一名白衣披风、黑发飞扬的男子默然伫立,身后跟随着两名老者,正凝神观望屋顶战局,低声沉吟:“是他……至尊玉。”
此人正是雷之恶魔。身旁一名蓝衣少女雀跃道:“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蓝色妖刀竟从冥界归来,看来至尊玉的魅力还真是不小呐。”
雷之恶魔语气转沉:“她既现身,意味着北阴帝君也将归来。冥界……怕是要乱了。”
那蓝衣少女正是宋羽,一身深蓝紧身长裙,秀发高束,眉间嵌一枚水蓝宝石,清丽中透出灵动。她转向身旁女子:“喂,阿丽塔,你说这一战……谁能赢?”
然而阿丽塔目光死死锁在屋顶,早已认出那持黑剑之人正是魔星后卿——昔日多次交手,深知其凶狠暴戾。此刻她满心皆是至尊玉的安危,哪还听得进宋羽的闲谈?
宋羽见状撇嘴摇头:“真是个怪人!至尊玉身边明明已有瑶姬那样的绝色相伴,你为何还如此放心不下?”
阿丽塔缓缓收回目光,语气淡漠:“你又知道什么?”
宋羽瞥了一眼远处白衣身影,莞尔一笑:“夜色虽沉,但我猜得出那是谁——上一次,可是巫山神女亲自出手救下至尊玉。”
阿丽塔冷冷道:“管好你自己便是。若被公子听见你这么多话,怕是要将你劈成两半。”
宋羽吐了吐舌:“我替你疗伤还错了不成?不过话说回来,刚才若不是那人突然挡剑,蓝色妖刀恐怕早已殒命。”
阿丽塔声音更冷:“你们酆都之人,连自己族裔都能视若草芥,心肠狠毒至此,实在令人齿寒。”
宋羽却不怒反笑:“若真能比蓝色妖刀更狠,倒也算是一种本事。”
就在此时,那被称为“魔星后卿”的黑衣人忽然发出一声低冷笑意,声音阴诡缥缈:“不……我并非后卿。吾乃谢小峰。魔星后卿与倭奴鬼族一众高手,早已被我吞噬炼化。呵,他们……太过天真。”
至尊玉闻言心神剧震:魔星后卿竟被吞噬?除非……对方已完全掌控这具身躯?然以魔星之能,岂会甘愿受制于人?除非——眼前这谢小峰的力量,已彻底凌驾于魔星之上!
他冷眼扫视谢小峰,杀意再度升腾。原本他对魔星并无畏惧,昔年离开人界之时,尚能与其正面相抗。如今怒火焚心,又闻紫霞死讯,誓要将眼前二人斩于剑下!
随杀念汹涌,至尊玉周身泛起赤红光晕,狂风骤起,卷动残云流散。
谢小峰踏前一步,落地无声,幽绿色鬼火蓦然自体内燃起,宛若自地狱涌出的冥焰。地面寸寸裂开,无数死灵哀嚎爬出,环绕其周,毒瘴弥漫,黑雾翻涌。
无形杀意于空中激烈碰撞,两股飓风对冲不止。天穹之上红云滚滚,漩涡状魔气以至尊玉为中心旋转升腾;同时阴寒之气不断汇聚于谢小峰头顶,黑雾凝成巨柱,万千死灵嘶嚎盘旋,绿焰滔天侵染半壁天空!
这一瞬,三界命运之轮再度轰然转动——
风流却注定孤煞的至尊玉,以凡胎承载神劫,手握定海神珍剑,誓要逆天改命;
西海三公主,亦为善财龙女,三世情缘纠缠,爱恨难断,只在油纸伞下那一瞥中堕入宿命轮回;
真武大帝为护心中佳人,不惜碎灭神魂,散尽修为……
紫青宝剑之中,封印着一段沉痛而执着的残念,那是跨越生死也无法消逝的深情;
二郎神甘愿剜出仙心,换她重获新生,逆天改命扭转轮回法则,不求她知,只愿她能享一世安宁无忧;
谁料倭寇突袭人间,喜宴顷刻化作血海修罗场,至亲兄弟竟在乱局中拔剑相向,往日情义碎裂,宿命之轮再次转动,掀起新的惊涛骇浪;
紫青宝剑倏然出鞘,凛冽寒光撕裂魔界苍穹,真红眼黑龙挣脱束缚傲啸九天——人、魔、神三界平衡彻底崩坏,旷世浩劫自此拉开猩红序幕!
而此时,在冷月照落的断桥边,一直沉默的至尊玉忽然心神一震,一道跨越亘古的召唤自灵魂深处轰鸣响起:
“俺老孙……回来了。”
第205章 面目狰狞
此时,至尊玉与谢小峰身后的瑶姬及蓝衣妖刀皆被迫后退数丈,不得不远远避开那汹涌而来的气势狂澜。狂风卷地而起,如龙吟虎啸般震耳欲聋,刮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真元外放化作有形之气,凝结如实,凛冽刺骨,仿佛要将人的肌肤与骨髓一并冻裂。更令人心悸的是环绕在二人周身的惊人异象——一边是五色神龙凌空盘旋、张牙舞爪,神光熠熠映彻夜空;另一边则是死灵毒瘴翻腾不休,阴煞之气如潮水般蔓延四野,直令天地黯然失色,诸般邪祟纷纷退避。
雷之恶魔仰首望向檐上对峙的二人,低声沉吟:“此二人并非凡俗之辈,实乃异界所遣之使。然而以眼下情势观之,纵使他们修为超凡,若欲在这冥府神域之内掀起波澜,恐怕尚欠几分火候。”
宋羽眨了眨眼,好奇问道:“雷兄言下之意,是说他们道行还不够深厚?既称代表两界,究竟是哪两界?”
雷之恶魔声调转沉,缓缓道来:“至尊玉本为人界英杰,十年前堕入魔道,虽未彻底沉沦,却已成为三界皆瞩目的异数。其力量虽远超寻常魔主,但若欲与冥王、盘古那等存在比肩,仍如隔天渊,遥不可及。”
“至于另外一人……若我未曾料错,应是倭奴鬼族之魔星——后卿。亦即昊天所称‘阿修罗界’的幕后执棋之人。阿修罗界早被公认为超脱三界之外,凌驾众生之上。然而今日所见着实诡异——后卿向来以无情无爱着称,为何此番竟会出手救助北阴大帝?”
阿丽塔轻蔑一瞥,冷冷接口:“那人早已不是从前那个魔星。方才他亲口报出姓名,你何必仍牵强附会?倒是你们,才真正冷漠。蓝衣妖刀与你们同出一脉,见她陷危不仅不救,反而冷眼旁观,岂不比魔星更加绝情寡义?”
宋羽急忙辩驳:“话岂能如此说!她虽与我同族,却不代表我必须出手。难道助她便是违背禁令?更何况——若我当真相助蓝衣妖刀,便是与那狂傲的至尊玉为敌!谁又知有些人心中真正在盘算什么?”
阿丽塔抬眼望向天际,语气依旧平淡:“这是两码事。”
宋羽一时语塞,只得默然随她仰首望去。
只见此刻至尊玉双目赤光流转,头顶五色神龙盘旋长吟,声震九霄;而对面的谢小峰面目狰狞,绿眸幽邃如万丈深渊,周身死灵缭绕、毒瘴吞吐,宛如阿修罗降世。
至尊玉长剑斜指,声音冰寒彻骨:“此人今日我必斩之!无论人魔,凡阻我者——剑下绝无生机!”话音未落,他右手微转剑柄,紫青宝剑应声嗡鸣,恍若蓄积万钧杀意,一触即发。
谢小峰摇头冷笑:“正好,我也有一言相告:不论胜负如何,只要我谢小峰仍立于此处,你就休想伤她一分一毫!”
语声落定,四野陡然陷入一片死寂,众人屏息凝神,生怕一丝动静惊扰这即将爆发的惊天一战。然而就在万众瞩目之间,异变突生——只见谢小峰身后的蓝衣妖刀面色惨白,双臂紧抱自身,娇躯颤抖不止。
并无外人偷袭,亦无气劲袭扰。她为何突然如此?
倏忽之间,只听“扑通”一声,那女子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倒在地上。
谢小峰头也未回,身形瞬动,已将她扶稳。四周异象顷刻消散,他低头见她瑟瑟发抖、气息微弱,再无犹豫,脚步连点两次,便揽住其人遁入茫茫夜色,恍如从未出现。唯有一道余音远远传来,悠悠回荡在风里:“我们……终会再见的。”
余音未绝,至尊玉已缓缓收剑。真元渐散,神龙与魔息一并湮灭。他心中了然:那一剑初发之际,冰龙附刃斩开对方面巾时,极寒剑气已悄然侵入她的经脉,致其虚脱难支。然而此刻真正让他惊疑的,是对方离去之速。
谢小峰此举,全然不似昔日魔星后卿的风格。那么,真正的后卿究竟去了何方?更何况谢小峰遁走之迅捷,竟丝毫不逊于自己——至尊玉心头蓦地一震,暗忖道:“难道……谢小峰,已成魔星转世之身?”
正当他神思起伏之际,瑶姬上前柔声问道:“你可还好?”眸中流转着关切与忧色。她深知至尊玉体内真元躁动难抑,稍有不慎便可能彻底堕入魔道,方才那般杀意滔天之状,尤令她心绪难安。
至尊玉淡淡一笑,摇头道:“无妨。”
瑶姬轻声叹息:“你曾说过的,你所剩的时日已然无多。往后尽量少拔剑,莫再轻易动用真力,或许……还能稍延寿数。”
闻言,至尊玉忽想起拔剑之缘由——蓝衣妖刀曾欲杀他,是为替兄复仇,他本无意怪责。可当他亲耳听闻紫霞死于其手的那一刻,怒火如潮淹尽理智,只欲立斩对方于剑下。而今冷静回想,唯有无尽悲怆漫上心头。他低首轻叹:“有些事……你并不明白。”
或许连他自己也难以说清,为何那一瞬恨意如此汹涌。愤怒有时足以焚尽清醒,而这世间诸事,并非皆能从容以对。他不再多言,转身说道:“罢了,先回去歇息。明日还需前往轮转峰。”
语毕身形一动,如墨羽飘落,悄无声息融于夜幕。
瑶姬也随之翩然落下。而至尊玉独行于寂静小道,心绪纷乱如麻。紫霞竟死于蓝衣妖刀之手……他不由自问:人究竟是何等存在?自私贪婪,是否还存有些微善念?为兄报仇便可弑杀故人?为一人便能断尽往日情义?究竟是魔更可怖,还是人心更为幽深?
月华如水,孤影茕茕,原本围观的众人皆因畏祸纷纷隐去,仿佛今夜什么也未曾发生。
正当他心潮翻涌难平之时,三道身影忽现于前路。月色清冷,银辉铺地,他缓缓抬头,骤然看见阿丽塔静静伫立面前,一时忘形,脱口唤道:“阿丽塔?”
眼前三人,正是阿丽塔、宋羽与雷之恶魔。冷冽月华映照之下,他们的面容清晰如绘。阿丽塔快步上前,关切道:“你没事吧?”
至尊玉摇了摇头:“无碍。终于找到你了。这么久杳无音信,如今见你安然,我心始安。”
阿丽塔含笑颔首。她身后的宋羽却轻咳两声,语带不满道:“喂!你这人是不是眼神不好?我和雷之恶魔大哥也在这儿呢,怎么只盯着阿丽塔看?要不是我救了她,她早遭遇不测了。你不谢我也就罢了,怎么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至尊玉目光骤寒,语声冷冽,一字一顿道:“我对酆都之人从无好感。即便你不救她,也自会有人出手。你若闭嘴,我可当作未见你,任你离去;若再聒噪不休——休怪我剑下无情!”
雷之恶魔仍旧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宋羽却怒意更盛:“好心救人反遭恶言!你怎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第206章 命运棋子
至尊玉只是冷眼相视,视其犹如跳梁小丑,言语举止尽显荒唐。阿丽塔见状,忙温声相劝:“公子,他们虽隶属酆都一脉,却并非你我昔日之仇敌。这些时日以来,多亏他们悉心照料,方得周全。不如邀其共进饮食,也好借此机会细谈那两颗神秘石头之事。”
至尊玉闻言望向她,目光交汇间已明其言下深意:此二人或许掌握着关键线索。纵然内心极不愿接受对方援手,然而时间紧迫,红秋海棠的诅咒如同悬顶之剑,迫在眉睫,唯有争分夺秒、把握朝夕。于是他微微颔首应允,随即转向瑶姬,语气平和地介绍道:“此乃我救命恩人,称呼她……阿瑶即可。”言毕又转身引见身侧的阿丽塔。
瑶姬素来对阿丽塔颇有好感,二人相见甚欢,不过片刻已熟络如故。
立于后方的宋羽低声嘟囔:“阿瑶?这名字既难听又俗气,竟还叫得如此亲昵……”
至尊玉冷冷扫她一眼,并未理会,只淡然开口道:“二位若有闲暇,不妨同饮一杯。”虽言辞客气,实则乃是无奈之下的权宜之举。
宋羽闻言耸肩嗤笑:“一起用饭?吓煞人也!方才还气势汹汹说要取人性命,转眼便设宴请客?该不会是在酒中下毒,准备暗中动手吧!”
至尊玉早知此女性情刁钻、极难应付,懒得多作回应,转身径直向酒楼行去。
不多时,五人相继入席,择了一张宽大桌案落座。角落处,一只灵巧猴子正自嬉戏玩闹。虽已夜深,店家见客人出手阔绰、目光如金,仍是殷勤备至、奔走伺候。片刻之间,珍馐美味铺满桌面,时鲜果品缤纷罗列,连那顽皮的猴子也得佳酿数坛,它捧杯饮酒、择果而啖,显得乐不可支。
整座酒楼之内,此时却异常寂静。五人围坐桌旁,竟无一人率先发言。至尊玉环顾在场众人,自行斟满一杯酒,轻啜一口。他心知若无人打破僵局,此夜恐怕将在沉默中虚度。
搁下酒杯后,他直言问道:“二位莫非亦为寻找那两块石头而来?”
宋羽抢先答道:“废话!此等天下奇宝,谁不心生觊觎?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你自己不也是为此而来?”
未等至尊玉回应,瑶姬已接言解释道:“我们本为追寻阿丽塔的踪迹而至。公子日夜忧心,曾亲赴雷电地宫拜访雷之恶魔,方知她并不在宫中,而后一路循线寻至此处。”
阿丽塔默然不语,只举杯静静饮酒。宋羽斜睨瑶姬,上下打量一番,慢条斯理地说道:“美人儿确实动人,哎哟——公子啊,你们彼此称呼得这般亲热,口口声声说是来找阿丽塔?可你们怎会预先知道她人在此地?分明是借寻人之名,行为夺宝之实罢了!”
雷之恶魔终于开口,摇头轻叹:“星小妹何以如此愚钝?天下人皆欲得之宝物,我等亦属天下之人。只要他们来到此地,自然能与阿丽塔相遇,又何须事先预知?”
宋羽闻言一怔,片刻后抿酒一笑:“咦?这我倒未曾想到。”
至尊玉放下酒杯,坦然相告:“我确为寻找阿丽塔而来,亦为取得双石而至。起初并不知此地藏宝,乃是偶遇一位神秘之人告知,方知九天神泪存于此处。原本无意参与争夺,然今时不同往日,此物——我志在必得!”
宋羽讥讽笑道:“瞧瞧,实话总算说出口了吧?世人谁能不贪?谁不爱好宝物?不过你这口气未免太大了吧?难道当我们几人不存在么?”
阿丽塔轻轻放下杯盏,摇头温言:“你们不知其中内情。公子求取双石,并非出于一己私欲,而是另有一桩重大托付。他绝非贪恋奇珍异宝之辈。”
她曾随至尊玉踏遍天涯海角,亲身经历九天神泪背后隐藏的秘辛,此刻再度提及双石,不禁心潮暗涌、感慨丛生。
宋羽撇嘴不屑:“罢了,阿丽塔,你一心回护于他,我倒不怪你。可错便是错,人性本贪,何必寻什么借口?下次不如编个像样些的理由。”
至尊玉凝视宋羽,冷声回应:“我与你很熟络么?何须向你解释种种?纵使我当真贪婪,又能如何?我就是贪心,还需要什么理由?”
话音未落,雷之恶魔轻笑插言:“世间许多事,本无需多作辩解。心中自有清明,行事但求无悔。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人心。你的故事,我幼时曾在帝君殿中读过一册黄金书——可惜后来那书莫名消失无踪。不过……莫要小看冥王所建地府,纵使失了黄金书,仍有预言师可窥天机。”
至尊玉眸光微微闪动。那本记载“被神诅咒的爱”之书,正是他与公主的宿命录,至今下落不明。然而他更在意的却是雷之恶魔话语中的深意,于是举杯饮酒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雷之恶魔把玩手中酒杯,微笑道:“其实不必倚仗预言,仅凭古老传说亦可窥得几分真相。你乃万魔之王,是被盘古放逐于世的魔种。你与公主之间的一段情缘,注定成为殇痛之恋。我知道你曾远赴天涯海角,为破解轮回之苦历尽万千劫难。但我仍想问你一句——付出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至尊玉猛然顿下酒杯,厉声喝道:“住口!我与公主之事,岂容外人妄加评说!若第三世仍无法破除诅咒,她将永堕轮回、万劫不复!你永远不会懂!”
雷之恶魔静静注视着他,未再多发一言。酒楼再度陷入一片沉寂,连一向最为喧闹的宋羽也噤声不语。
片刻之后,雷之恶魔再度启唇:“好,我不再评判。既然你决心前行,外人又何须多言?只是——那九天神泪,你可曾想过,或许正是他人所设之局?你如今所行之路,说不定正被无形之手暗中牵引?”
至尊玉眸光骤然一凛,已听出对方话中弦外之音。实际上,这个念头自遇见瑶姬之时便已萌生于心。但他能因此止步吗?
他凝视雷之恶魔,缓缓摇头:“我或已知情,或仍蒙昧。但无论这是上天考验,还是命运棋局,我都已别无选择。你不会明白的。”
雷之恶魔轻声叹息:“不,我明白。我在冥界早已名声狼藉——世人皆道我冷血无情,嗜武成狂。整整十年未出雷电地宫,天下皆以为我在闭门苦修刀道。可真相……若说出来,你们必定震惊难言。”
宋羽急忙追问:“雷兄!那你十年间究竟在做什么?难道不是在练刀?”
雷之恶魔望她一眼,摇头道:“若真耗费十年光阴磨一刀,帝君之位早已易主。那十年间,我唯一关注的,唯有预言师所示天机。其中频繁显现之名,不过三人:至尊玉、白泽、阿丽塔……一切因果,仿佛近在咫尺。我也因此,窥见了诸多命运轨迹。”
众人闻言皆惊,连至尊玉亦不禁为之动容。
雷之恶魔续道:“我一生空白淡漠,如白纸无痕。世间酸甜苦辣,皆与我无缘。能亲眼目睹你的传奇,已是我此生最大幸事。我也衷心渴望,能与你亲自登台对决——那日现身选亲之战,便是为此而来。”
至尊玉饮酒一笑:“这又与当前之事有何关联?”
雷之恶魔反问:“可我始终不解——你明知自己被人当作棋子,为何从不反抗?”
至尊玉缓缓摇头,语气沉凝:“我说过,你不会懂的。”世间何曾有过真正的公平?多少人间事,不过是浮生一梦,尽显悲凉与无奈。命运或许尚存一线改写之机,然而在追寻的过程中,那些早已注定的因果与际遇,却令我别无选择,仿佛一切早有安排。纵然身为命运的棋子,身不由己,我也必须坚定地走下去——因为,我始终铭记于心……爱我所爱,无怨无悔。
第207章 诡秘莫测
至尊玉的话语如惊雷般落下,整座厅堂霎时陷入一片沉寂,连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寒冰。虽然室内仅有一桌宾客,席间珍馐满目,却无一人动筷取食,众人皆垂首默然,神情凝重,仿佛各怀心事、思绪幽深如海。唯独那只黑毛六耳神猴,依然踞坐案上大快朵颐,对周遭凝重的氛围浑然不觉。此猴虽灵性超绝、通晓天地玄机,却将人间纷争视若过眼浮云,在它纯粹的心念之中,饱餐之乐远胜于万古玄机、世间权谋,故而此刻只专注于眼前美味,毫不为外物所扰。
雷之恶魔静坐良久,目光幽邃如古井无波,缓缓举杯啜饮一口醇酒,忽而展颜一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此言确然。未亲身体验之事,终究难以真正领悟其中真意,犹如隔岸观火,终难知灼热之感。然汝当下应当自慎,蓝色妖刀既存取汝性命之心,其人心思诡谲、手段狠辣,须得时时防范其暗中突袭,不可有半分懈怠。言毕,又从容自斟一盏,神色泰然自若,仿佛方才所言不过闲谈一般。
阿丽塔闻言轻嗤一声,语带不屑,眉宇间尽显傲然之色:蓝色妖刀?此等人物何足挂齿!纵有弑杀之心,以其现今粗浅修为,若非当日有人出手相救,早已命丧公子剑下,焉能苟活至今?不过是侥幸偷生之辈罢了。
至尊玉微微颔首,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目光深邃如夜,缓缓而言:吾忖雷兄所虑者,非是蓝色妖刀本人,实乃当日救她性命之人。此人能于千钧一发之际出手,必非寻常之辈,其背后所图,恐更为凶险莫测。
阿丽塔面露惊疑之色,急声追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莫非是那魔星后卿?若真是他插手,此事便棘手了。
话音未落,雷之恶魔已摇头否定,神色笃定:非也。后卿此人性情冷漠,无情无欲,如万载寒冰般凛冽,岂会为一女子破例出手?依吾观之,救蓝色妖刀者,实为那少年自身。然......此事着实蹊跷!魔星后卿何以允其行此之事?此举于彼全然无益,甚至可能反噬其身,其中必有隐情。
至尊玉未即应答,只凝眸注视,目光如利剑般穿透人心,沉声问道:此事极为机密,知情者寥寥,汝从何得知?
雷之恶魔不疾不徐,执壶慢斟,酒液如琥珀般流入杯中,香气四溢:吾早先便曾言明,身侧常有预言师相伴。未来或许迷雾重重、变幻莫测,过往却如掌上观纹般清晰可辨。虽预言常语焉不详、晦涩难解,然以吾心智,自可辨析分明、窥见真相。魔星后卿,正是因一则上古谶语,堕入少年躯壳之中,永世受困其间,不得超脱,此乃天命所定,非人力可改。
至尊玉沉默良久,方缓声道:世间诡谲莫测,未必尽由魔星主宰。若谢小峰心志坚毅如铁,反客为主,驾驭其上,亦非绝无可能。
雷之恶魔闻言,面色微变:汝之意......莫非魔星后卿已灭?其真身便是此少年?
正是。至尊玉目视远方,神情深邃,吾曾见其眸中波澜万丈,悲喜交织,此乃凡人才有之情愫。魔神无情,焉能具此人性?且......若有大毅力者,可吞噬倭鬼族高手精魄,融于一体,化为己用,愈战愈强。
雷之恶魔冷笑一声:更强?所谓灭世之力,不过相对人界而言。人界何曾真正昌盛?屡遭覆灭轮回,此番又有何异?
至尊玉放下酒盏,目光如电:然则,汝可曾听闻不羁浪子杨二郎,已近神境?以其臻至化境的剑意,破开冥府结界,亦非妄谈。
雷之恶魔顿时语塞,半晌方道:杨二郎确非凡俗,然彼心唯剑,忘情弃世,眼中唯有剑道极致。汝以为他会为苍生而战?抑或终将成为汝之敌手?
昔日至尊玉或不信此言,然岁月流转,历经沧桑巨变,深知天地无常,敌友易位乃常态。遂点头道:天下从无永恒之敌,亦无恒久之盟。纵是杨二郎这般孤高绝世之人,亦为人界希望之光。岂可谓人界永无兴盛之时?
雷之恶魔亦微微颔首:诚然,昔年杨二郎横空出世之际,人界一度登临巅峰。然盛景已逝,辉煌难再。四界之中——神、冥、阿修罗、人界,若论整体实力,人界最为薄弱。纵有新起三界,亦难改此格局。
至尊玉接言道:吾深知弱肉强食乃天道铁律。若有朝一日,吾执掌三界之力,必令神界俯首称臣。然眼下......尚有要事待办。
雷之恶魔忽道:或可助汝一臂之力。
至尊玉微怔:如何相助?
汝所寻之物,吾略知一二。其中两枚奇石,或与汝目标密切相关。
汝愿助我寻得此石?
雷之恶魔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充满深意:“此石非但蕴藏着解除红秋海棠诅咒的关键,更暗藏着不为人知的玄机。我亦渴望得到它,因此不愿直接助你一臂之力。不过,我可以赠予你一个讯息——那是一桩你长久以来苦苦寻觅、却始终不得其解的秘辛,而唯有我才能道出真相。”
至尊玉凝视着雷之恶魔的面容,心中暗忖:此人绝非出于善意相助,实则是想借我之手达成他自己的目的。然而,他所提及的秘辛,或许正与红秋海棠息息相关?想到这里,至尊玉不禁开口追问:“究竟是何种秘辛?还请明示。”
雷之恶魔不疾不徐,缓缓吐出两个字:“冥王。”话音未落,满堂顿时陷入一片寂静,连案上的黑猿也停下了举杯的动作,仿佛被这两个字所震慑。阿丽塔虽然对冥王的具体身份一无所知,但既然其名号中带着“冥王”二字,想必其泪水正是红秋海棠所需的神液,想到这里,她心头不禁微微一颤。瑶姬则面露惊疑之色,因为她所知的传闻中,冥王早已湮灭多年,酆都的帝位早已由北阴大帝执掌。
众人之中,宋羽的反应最为激烈。他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住雷之恶魔的手臂,急切地追问:“雷兄方才所言……难道冥王并未逝去?三十年来杳无音信,他究竟身在何方?如今是否还存活于人世?”他的问题如连珠炮般迸发,显露出内心深处的关切与焦虑。
至尊玉等人虽然察觉到宋羽的异常反应,却并未深究。毕竟,酆都一族本就以诡秘莫测着称,兄弟之间的疏离与冷漠也并不足为奇。雷之恶魔望向宋羽,语气温和地安抚道:“羽妹且稍安勿躁,容我细细道来。”
宋羽重新归座,手中执杯却未饮,只是紧绷着神经等待下文。众人屏息凝神,唯有六耳猕猴仍自顾自地饮酒,似乎对这一切不以为意。
雷之恶魔转而面向至尊玉,朗声说道:“实言相告,冥王并未真正消亡。当年他一心追求至高无上的道法,意图参破盘古之境,因而选择隐迹潜修,不再过问世事。”
至尊玉眸光一闪,敏锐地接口道:“然而他终究未能成功。”
“正是如此。”雷之恶魔饮了一口酒,继续说道,“此事唯有酆都十殿阎王知晓内情。为了避免动摇族基,他们对外宣称冥王已然失踪,实则将权柄交由北阴大帝代掌。”
宋羽情绪激动,忍不住再次追问:“那他如今究竟身在何处?是否还健在人间?”
第208章 无间地狱
雷之恶魔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从亘古传来:“冥王麾下原本有十位年迈的长者,世间众生皆尊称他们为十殿阎王,然而真相并非如此简单。他们实际上是冥王历经百年时光精心挑选出来的侍从,这些长者并不追求武道的至高境界,而是另辟蹊径,专注于钻研一种被称为‘魔武’的玄奥之道。”
至尊玉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好奇:“魔武?这究竟是何等存在?”
“世间寻常武道,乃是以肉身为熔炉,以兵刃为媒介,不断凝聚真元化为磅礴劲力。然而魔武之道却截然不同。”雷之恶魔的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凡人之力终究有限,神明之力亦有穷尽之时,为何不借助外界万物的力量?天地之间的森罗万象,皆可成为我等驾驭的对象。”
至尊玉仍带着疑虑轻轻摇头,脸上浮现出难以理解的神情。
雷之恶魔继续指向远方,语气愈发深沉:“就以你的剑道为例,真元流转之间,已然达到武道的极致境界。然而你曾经召唤神龙降临世间,那般震撼天地的无上威势,难道还能称之为纯粹的武道吗?”
至尊玉陷入长久的沉默,整个人沉浸在了深沉的思考之中。
“那十位长者所倡导的,正是借助天地伟力、召唤万象威能的魔武之道。于是在冥王的亲自授意之下,十人倾尽毕生所学,共同铸造出了一方神秘莫测的秘境——九幽无间地狱。”
“九幽无间地狱?”至尊玉低声重复着这个名称,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宣称这个秘境超脱于凡世之外,完全依靠自然之力演化轮回奥秘,冥王可在其中参悟天地至理......”当武学修为臻至魔武巅峰之时,本以为已经达到天地极限,可以掌控万物运转——却不知真正的噩梦,恰恰是从登顶的这一刻才缓缓拉开序幕。
十老当初设想得极为周全,为了预防意外发生,特地设置了内外联络的秘法,以确保镜中世界与外界的信息相通。然而当秘法真正开启之时,才惊觉镜内世界的规则迥异至极,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冥王虽然可以借助其中的玄奥不断突破境界,修为日益精深,却终究无法击穿镜界自成天地的强大结界,最终永远被困其中,再也未能归来。”
宋羽听到这里激动地站起身来,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那面神镜现在位于何处?我愿立刻进入其中一探究竟!”
雷之恶魔摇头叹道:“请静心。纵然你此刻闯入,又能如何?当年十殿阎王曾共议,集结六人之无上神力,欲强行闯入镜中,破碎结界救出冥王。然而——”
“后来究竟如何?”众人屏息以待。
“冥王亲自现身阻止此举。他传出神念告知:镜中世界已生灵智,自有生命运转,形同先天神只。凡闯入者,不论修为高低,皆永困其中,再不得复出。十老亦未预料竟会衍变至此等地步,唯留下一道诫令:自此以后,任何人不得再入此镜。”
宋羽还欲争辩,瑶姬却抢先开口,冷声质问:“而今你突然重提这段往事,莫非意在诱劝公子入境寻找冥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人人觉得其中确有深意。雷之恶魔既知至尊玉苦苦寻觅冥王下落,此刻又详述前因,其用意昭然若揭。
阿丽塔急忙喊道:“不可!”她虽不完全明白镜中玄机,但一听“活镜”之说,便直觉一股寒意侵骨,莫名恐惧。只怕至尊玉一旦踏入,便如冥王一般,永世难返。
而至尊玉望向雷之恶魔,神情平静,淡然说道:“纵使镜再诡异,吾也必定前往。此事于我,非做不可。况且昔日蟠桃仙境园林,不也曾号称无路可出?吾等最终不也安然归来?”
阿丽塔连连摇头,焦急反驳:“截然不同!彼处终究是幻境所构,此镜却已具生命!何不另寻他法,何必非急于一时?尚可先寻觅其余神泪!”她虽认同至尊玉志向坚决,但心中不安如阴云笼罩,难以消散。
至尊玉未再多辩,唯轻轻摇头,目光决绝。
雷之恶魔此时缓声再度开口:“吾为何突然重提冥王旧事?实是一半出于私心,一半出于善念。私心者,是盼公子能成功破局,携冥王重返世间;善念者,是真心实意欲助你一臂之力。”
瑶姬举杯冷笑,语带讥讽:“依我看来,你这不过是驱遣公子赴死,何曾有半分好心?”
雷之恶魔并不恼怒,只仰首饮尽一杯酒,缓缓道:“吾岂会毫无代价?只因那两枚奇石,正出现于当年冥王入镜之地。故而吾所恳请的,不过是望公子在寻石之时,能顺手将冥王带出镜外。”
瑶姬再度冷笑,言辞锋利:“说得如此轻巧!昔年十殿阎王联手不能成,冥王自身不能破,公子又有何德何能可以逆转?怕不是你早知公子身负特异,才设此局诱他入彀?”
此言一出,四座再度陷入寂静。阿丽塔心头警铃大作:连冥王那般通天彻地之存在都被永久困锁,至尊玉再强,此去岂非如飞蛾扑火?
雷之恶魔神色从容,不疾不徐地从宽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一物——那是一簇灼灼跃动的赤红火焰,又拈起一枚散发着森森寒气的晶莹冰凌。他将这两样截然相反的事物郑重置于桌前酒杯的两侧,目光凛然地扫视众人,沉声反问道:“若欲削减杯中之水,当以何法为之?是用炽烈之火炙烤,还是投以极寒之冰?若施以熊熊烈火,水必受热蒸腾,化作雾气消散,自然减少;而倘若掷入寒冰,冰融于水,反增其量。此间道理,昭然若揭。”
他略微停顿,见众人凝神倾听,便继续深入阐释:“我等六魔与冥王本是同根同源,力量性质相近,宛如寒冰之遇静水,非但无法打破镜界之困,反而可能助长其稳固。而公子——”他目光转向至尊玉,“你半身承天、贯连三界气运加持,命格炽烈,正似天火降临深渊,恰可克制那阴寒诡谲的镜域。这相生相克的天理循环,诸位现在可明白了吗?”
话音未落,至尊玉已然朗声接话,目光炯炯:“我已全然明白。那么敢问——那‘九幽无间地狱’的入口,阁下可知究竟在何处?”
雷之恶魔轻轻摇头,神色间浮现几分沧桑:“岁月流转,往事如烟。其入口原在轮转峰极深之地。然如今镜已生灵,游移不定,时而显现,时而隐匿,甚至可能永不再现于世。我唯有此言相赠:若公子机缘足够、造化使然,终有一日与之相逢,则……”
至尊玉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而坐在一旁的阿丽塔与瑶姬彼此对望一眼,脸上同时笼罩了一层沉重的忧色。活镜之说诡异莫测,连冥王那等人物都深陷其中、难以脱身,公子此行,岂不是自投罗网、万劫不复?然而她们同样深知至尊玉心志之坚、意念之决——这般因果纠缠、千载难逢的机缘,他又怎会轻易放过?因而二人俱是默然不语,唯余眼底忧虑如潮涌动。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之中,一直沉默端坐的宋羽忽然站起身来。她目光坚定,声音清越如玉磬作响:“我支持至尊玉前去寻找冥王!为铲除倭鬼、破解诅咒、求证无上大道,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万劫临身,也当毅然前往、绝不回头!为表此志,我愿在此立誓——”她声音陡然提高,字字清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自今日起,我宋羽愿嫁与至尊玉为妻,奉他为今生唯一的夫君!”
“噗——!”
一声猝不及防的喷溅声猛然响起,酒液四散如雨,不偏不倚正喷在雷之恶魔的脸上。肇事者不是别人,正是那原本抱着酒坛痛饮的黑猿六耳猕猴。它正喝得酣畅淋漓,忽闻这石破天惊的誓词,一时没能忍住,满口烈酒尽数喷出,洒得胸前衣襟淋漓一片。场面霎时凝滞,尴尬之中又透着几分难以忽视的滑稽。
第209章 坚定不移
此刻,宋羽的话语犹如一颗惊雷猛然炸响在平静的海面,骤然掀起万丈狂澜,打破了原有的和谐。她话音刚落,整个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凝固,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辨。方才喧闹欢腾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震惊与错愕。那只正嬉笑着向雷之恶魔泼洒酒浆的黑猴,动作瞬间僵在半空,一双圆睁的瞳孔中写满难以置信,直勾勾地望向宋羽,连呼吸都几乎停滞。四下里所有的目光仿佛被无形的磁石所吸引,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她身上,此刻的她宛如夜空中独一无二的皎洁明月,被万千星辰静静拱卫,耀眼夺目。
最先从这突如其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竟是雷之恶魔。他听闻宋羽所言,刚张开嘴想要厉声驳斥,却不料被黑猴泼来的酒液溅入口中,辛辣滋味直冲喉头,呛得他猛然清醒。一腔怒火瞬间勃发,他右手倏然抬起,体内真元如江河奔涌,迅速在掌心凝结成一团刺目白光,表面紫电缠绕、噼啪作响,带着凌厉无匹的威势,直射向那只仍抱着酒坛的小猴。雷之恶魔何等身份?乃是堂堂酆都大帝座下威名赫赫的一方君主,寻常妖魔见了他无不退避三舍、敬畏有加。今日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只顽劣不堪的猴子以酒水泼面,公然受辱,这口恶气叫他如何能咽得下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震耳巨响,那团蕴含着雷霆之威的光球精准击中酒坛,瓷片霎时四散飞溅,琥珀色的酒液泼洒一地,浓郁酒香弥漫开来。直到这时,在场众人才仿佛从先前的极度震撼中惊醒过来,意识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六耳猕猴反应极快,身形如电光般一闪,早已敏捷地窜入桌底,隐匿得无影无踪。雷之恶魔本欲乘胜追击,但见全场目光灼灼齐集于此,心知若再不顾身份发作只怕更失体统,只得强压心头翻腾的怒火,干笑两声道:“这泼猴实在顽劣可恶,呵呵。”然而此刻根本无人留意他的窘迫与自解,所有的注意力依然牢牢系在宋羽身上,仿佛她才是这旋涡的中心。
宋羽从容不迫地站起身,眸光清亮如水,徐徐环视在场众人,语气轻柔却清晰地问道:“诸位为何都这样望着我?难道我刚才说的话有何不妥之处吗?”——此时的她神情天真烂漫、纯净无邪,哪里还像是那位心思缜密、杀伐决断的冥宫女子?分明就是个不谙世事、初涉人间的少女,浑身上下不染一丝尘埃。
阿丽塔第一个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迟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你方才所说的话……可否再说一遍?我好像没有听清楚。”
宋羽微微颔首,神色坦然自若,重复道:“我说,我要陪至尊玉去找冥王。既然你们都不赞成,那就由我一个人支持他,这有什么不可以吗?”
瑶姬在一旁轻声补充,语气间带着提醒:“后面还有一句呢。”
宋羽恍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如春日的花朵骤然绽放,明亮而耀眼:“噢,你是说那个——我是说,我要娶至尊玉。”
话音未落,至尊玉已拍案而起,面罩寒霜,冷声喝道:“荒谬至极!”
雷之恶魔也转过身来,凝视着宋羽那副欢喜自得的模样,不禁摇头叹息,语气中半是无奈半是劝解:“星小妹,你是不是神志不清了?至尊玉早已有了妻室,莫要再说这些戏言胡闹。快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去找那两块奇石呢。”
宋羽却正色摇头,眉宇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在说笑。他有妻室,与我何干?我又不是要娶他的妻子,我只是要娶他而已。”
雷之恶魔闻言,面色微变。他深知宋羽聪慧过人,但自幼生长在与世隔绝的冥王宫深处,很少涉足凡尘俗世,纵然心思缜密机敏,终究不通人情世故。如今竟说出这样违背常伦的话,让他既好气又好笑,头痛不已,反问道:“那谁来娶你?”
宋羽略加思索,淡然回应,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管谁娶我呢?我不喜欢的人,休想靠近我身边。如今这个至尊玉,倒是很合我的眼缘,我既然心动,就要娶他。”说着嫣然一笑,继续道:“对了……你说他有妻子?可我娶他,与他娶妻又有什么相干?正如先前那位呆子所说——爱我所爱,便是这个道理。”
这一番言语,乍听似是糊涂狂妄,细细品味却自成一番逻辑:何须在意世俗礼法、他人婚配,我只需随心而行,率性而为,爱我所爱,无惧无畏。
座中众人皆沉默不语,空气仿佛凝固。阿丽塔眸光迷离闪烁,似乎被这番话触动了心弦,陷入了某种深远的思量;瑶姬眼中却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艳羡之情,那目光深处更隐隐含着鼓舞与支持之意。
至尊玉抬首望向眼前这位天真烂漫、毫无城府的女子,一时竟无言以对。整件事情仿佛早已被她单方面一锤定音,全然不容他人置疑。而宋羽一双明澈眼眸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非但毫无羞怯之意,反而朗声开口,语调清越坚定:“你可有异议?我未来的相公!”
至尊玉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眼前这人不过与自己数面之缘,仅仅知晓彼此名姓,辨明对方是女儿身,如今竟敢如此直言不讳地声称要娶自己,甚至还反问有无意见?这在他看来简直是疯癫至极,荒谬绝伦,比市井笑谈还要荒唐百倍。他当即起身,面色冷峻地环视在场众人,语气淡漠道:“诸位请早些安歇吧,明日之战,势必异常激烈。”语毕,不再多看宋羽一眼,转身便向楼梯行去。
刚行至阶梯口,身后忽然传来那清越执着的嗓音:“喂!你不作答,那便是没有异议了。好,此事就这么定了——待我助你寻得妻子,我便来娶你。”
至尊玉猛然回首,眸中寒光乍现,杀意凛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休得将荒唐戏言加诸我身!我最厌恶的,便是与酆都大帝有关之人。你若执意妄为,须得先胜过我手中长剑!”这番言语本为严厉震慑之辞,以他的修为境界,宋羽想胜过他无异于痴人说梦,他并未当真,只望她能知难而退。
然而宋羽却凝神注视着他手中那柄寒光四射的长剑,神情肃穆,郑重应道:“这便是你的答复?好!他日我若胜你,便是我娶你之时。”说罢,目光坚定如铁,毫无动摇退缩之意。
至尊玉眉头紧蹙,心中暗叹:此女果真疯癫痴妄,不可理喻。不再多言,转身拾级而上,决意不再理会这荒唐闹剧。
身后,宋羽的声音再度响起,清亮而执着,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至尊玉,你记住了——我宋羽想得到的东西,从来不会轻易放弃。”望着他挺拔而冷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宋羽唇角微扬,低声自语,语气却异常坚定:“终有一日,我定会胜了你手中之剑。”
一句看似戏谑轻狂的言语,此刻竟成了她心中坚定不移的志向与誓言。然而,至尊玉的剑道修为早已超凡入圣,心法更是通玄莫测,堪称逆天级别的存在,寻常武者终其一生也难以望其项背。以宋羽如今的境界而言,即便再苦修百年,恐怕也难及他剑道造诣的万分之一。然而,看她神情却如此笃定,仿佛早已胸有丘壑,暗中筹谋多时,心中自有应对之策,丝毫不显慌乱。
正欲转身归座,她忽觉身下一空,脚下全无支撑,“啊呀”一声惊呼未落,整个人已不由自主地向后跌去,重重摔坐于地。原来是蹲伏于地的黑猴顽皮嬉闹,趁她不备悄悄挪开了凳子,此刻正咧着嘴捧腹大笑,头顶双角随着笑声不住晃动,模样滑稽至极,更带几分狡黠。
宋羽顿时怒极,俏脸生寒,右手一挥,一柄泛着幽暗乌光的弯刃瞬间现于掌中。她举剑便劈,一道凌厉无匹的墨色剑芒破空而出,挟带风雷之势,直斩向那六耳猕猴。
那猴儿何等灵慧机敏?未待剑光落下,早已腾身跃起,身形如电,轻巧地纵上二楼栏杆,转瞬便不见了踪影。只听“哗啦”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剑芒过处,桌椅应声齐断,竟被整整齐齐地劈为两半,木屑纷飞。躲在梁后的店伙计目睹此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几乎瘫软在地。
第210章 祝福之泪
宋羽缓缓站起身,轻轻拍打着衣衫上的尘土,神情悻悻地重新落座,咬紧牙关低声自语道:“这该死的泼猴,总有一天我要将你宰了炖成羹汤!”说完便若无其事地举杯饮酒,全然不顾周围投来的惊异目光。
阿丽塔静静地注视着他,不由得轻声叹息,微微摇头。眼前的宋羽,既让她感到似曾相识,又显得与往昔截然不同,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雷之恶魔一边饮酒,一边暗中观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星小妹,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可是出自真心?”
尽管他深知宋羽素来的性情,但方才那番言论实在太过惊人,令人难以完全相信,因此他不得不再次求证,以求确认。
宋羽不紧不慢地夹了一口菜送入口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明白,再明白不过了。”雷之恶魔苦笑着回答,“只是……这样的决定未免太过仓促。你当真喜欢那个呆子?要知道他命途多舛,接近他的人无不遭受灾祸,这可不是儿戏啊。”
宋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面露不悦:“我十分确定。若不是真心喜欢,又何必非要娶他?不管他是幸运还是不幸,此刻我只知道——我就是喜欢他。”说罢站起身来,挥手道:“不与你们多说了,我要去歇息了。明日你去找那两块石头,我和我未来的相公,还得去找冥王呢。”不顾众人各异的反应,她径直登楼而去。
雷之恶魔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长叹一声:“至尊玉这次的麻烦可不小。一个妻子已经够让他心伤的了,如今又添了一个痴情的女子,何苦要一起踏上这条充满劫难的路?”他举杯再饮,目光转向阿丽塔与瑶姬,沉声道:“你们二人,还是趁早忘了他吧。至尊玉所走的路,注定是一条不归路,迟早有一天……你们会后悔的。”
这番话听起来或许有些虚妄,但落在二人心中,却如同雷霆贯耳,震撼心灵。或许,真是旁观者清。逆天而行的魔,又怎会有善终呢?
瑶姬神色微微一动,强笑着反问:“你在说什么呢?”
雷之恶魔又斟满一杯酒,豪饮入喉:“巫山神女,局中之人往往最难自拔。我这个外人,即便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你们心中的念头。夜深了,我去歇息了。那两块石头对我至关重要,其他的事,你们自己决定吧。”说完,他也登楼而去。
酒楼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阿丽塔与瑶姬相对无言。良久,阿丽塔忽然微微一笑,轻声提议:“巫山神女姑娘,可愿意随我到外面走走?闷坐了一整夜,也该出去透一口气了。”说罢站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出酒楼。
瑶姬略感讶异:为什么人人都认得我是瑶姬?但她并未深究。本就对阿丽塔的率真性情心怀倾慕,此刻更愿意与她倾心交谈。再加上同为女子,在九重梦境中那段似真似幻的情缘,早已让她为之动容。
二人漫步至城中,月光如练,柔和地洒在青石铺就的巷陌上。星辰点点,夜空湛蓝,四周宁静得如同画卷一般美好。
瑶姬终于忍不住问道:“阿丽塔姑娘,你是怎么认出我是瑶姬的?”
阿丽塔浅浅一笑,答道:“当日选亲之时,公子倒在了你的擂台之上。我想,当时出手救他的人,必定是你这位巫山神女无疑。”她随即转过身,凝视着瑶姬的双眸,继续说道:“况且,似你这般绝色容颜,除了传说中的瑶姬,世间哪里还会有第二人?”
瑶姬莞尔一笑:“你过奖了。我倒是对阿丽塔姑娘的性子喜欢得很。”
阿丽塔点了点头,轻轻坐在石阶上,仰望着浩瀚的苍穹:“你可曾想过,有一天你会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当你察觉之时,一切早已无法回头。那种情愫,如同陷入流沙,越是挣扎,陷得越深,最终不能自拔。”
瑶姬微微一笑,坐在她身旁,轻声回答:“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真的吗?”阿丽塔凝视着她,眼中带着探究。
“是真的。”瑶姬点了点头,“我自幼生长在神宫之中,所谓的‘爱’,从未体会过,也不曾细细思索过。然而……未曾想过的事,未必就不会发生。如今心中的这种感觉,或许正是你所说的——无法自拔。”
阿丽塔心头一震,倍感亲切。原来她们竟是同病相怜——都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她轻笑着问道:“你说,公子究竟有什么好?为什么我们都会如此痴迷?明知不会有结果,却仍旧甘愿沉沦其中?”
瑶姬转过头,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因为我们的身体尚有温度,我们还活着。天若有情天亦老,何况我们这些凡胎肉身?我不必知道他的好,我只知道——见到他,我便心生欢喜;见不到他,我便惶恐不安。仅此而已。”
阿丽塔摇了摇头,心中波澜翻涌。这种感受,她曾经历过无数次,却不明白眼前之人为何能说得如此清晰明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瑶姬仿佛洞悉了她的心思,微笑道:“你在怀疑吗?其实,在这短暂的光阴里,我们几经生死,灵魂也经历了深刻的洗礼。待一切尘埃落定,我才真正明白——想要离开他,真的很难。而且……我很羡慕你。”
“羡慕我?”阿丽塔仰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苦笑一声,“或许,我们都一样可怜。”
瑶姬轻轻摇动她优雅的头颅,声音宛如山涧清泉般澄澈:“不,你远比我幸福。我曾陷入一种神奇的梦境,它能映照人心的真实。在那幻境之中,我清晰地看见——他的心里确实装着你的身影。当梦境消散之时,我能感受到他心如刀绞般的痛苦。那梦境虽是虚幻,其中蕴含的情感却无比真实。所以我知道,你确实比我幸福得多。”
阿丽塔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感到欣喜,反而心生深深的怜惜。她转过头,轻声问道:“那你呢?你的幸福又在哪里?”
瑶姬缓缓摇头,眼中泛起一丝迷惘:“我不知道……或许不是不知道,而是早已做出了选择。他前方的道路布满荆棘,我不想让他知道,还有一个名叫瑶姬的女子深爱着他。那样只会加重他的痛苦。我只想默默地注视着他,看他一步步向前,尽我所能地帮助他……仅仅是默默地守护就好。”说到此处,她的语气坚定,仿佛立下了永恒的誓言。
阿丽塔的心被深深震撼。这么多年来,她从未给至尊玉带来过真正的快乐。而瑶姬,虽然相处时日短暂,却说出了她一生都未能践行的誓言。那句“默默祝福”,几乎让她的泪水夺眶而出。
是啊,爱得如此艰辛,爱得如此疲惫,却始终无法放下这份执念。
瑶姬凝视着她,轻声问道:“我这样做,会伤害到你吗?”
阿丽塔急忙摇头:“怎么会?我曾经确实自私,但这些年来,我学会了用心去看待一切。我现在只愿公子快乐,只愿他平安顺遂。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我岂能不感谢你?爱一个人,就是要他幸福。若是他能因此欢喜,我还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瑶姬紧紧握住她的手,点头道:“阿丽塔,今晚的这一切,你不会告诉他,对吗?我只想默默守护,不愿他因此心生愧疚。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
阿丽塔展露微笑:“当然。这将是我们之间永恒的秘密。让我们一同守护这份心意,直到沧海化作桑田,海枯石烂,将这份深情永远珍藏在心底……默默地为他祈愿。”
瑶姬含笑点头,然而那不争气的泪珠,却悄然从眼角滑落。在皎洁的月光下,泪珠晶莹如珍珠,落地便消失无踪。
就在那一瞬间,酒楼某处房间忽然绽放出粉红色的光芒,如朝霞漫卷,温柔地笼罩四野。夜色中,那光芒既温柔又神秘,令人心醉神迷。
阿丽塔与瑶姬同时站起身来,阿丽塔忽然惊呼:“巫山神女的祝福之泪?难道……是你?”她终于明白——那传说中唯有巫山神女才能流下的“祝福之泪”,并非花朵的泪水,而是瑶姬的眼泪!
原来,那能够治愈万劫、开启轮回的红秋海棠所需要的神泪,从来都不是花的哀愁,而是神女心中最纯净的爱与牺牲。
第211章 竭尽所能
却说那已归房中的至尊玉,独坐幽室,闭户沉思,心绪如潮水般汹涌难平。窗外月华如练,悄然洒落人间,清辉映地,澄澈如水,宛如一层薄薄的霜雪覆尽尘寰万象。彼时他正反复思量雷之恶魔先前所言——冥王久不现世,踪迹杳然,恐怕正是因为镜界的封禁所致。若欲取得那传说中的冥王之泪,则势必要闯入这镜中世界。然而至尊玉并非愚钝鲁莽之辈,行事向来谨慎,岂会不知此举背后所隐藏的凶险?
冥王者,究竟是何等存在?纵使昔日六君拱卫其侧,每一位皆是通天彻地、修为超凡入圣之辈,神通广大、威能莫测。便连彼等强者亦难逃镜中囚困之劫,沦落其中不得而出,何况己身修行尚浅,何能轻言出入?纵闻所修之道与冥王不同,或可侥幸免于沉沦,然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尸骨未寒、魂灵未远,又有谁敢轻言无恙?
他所忧虑的,固然在此,而更深的忧虑,却在于那冥王之泪本身。纵能破除万千阻碍,解开重重封印,引得冥王重现于世,又岂可轻令其垂泪?此泪非凡俗之物,非金非玉,非权非力,不可强夺、不可祈求、不可交换。唯情至深时,方有泪落,然冥王自古无情,无悲无喜,何来泪下之机?此一难关,似比破碎镜界还要艰难千倍。
另有一事萦绕心头,久久不散——便是那两块奇石之谜。依常理而论,红秋海棠所受之咒,须以至真至诚的情泪方能化解,然而这两块顽石,真的能够承载人间情意吗?此事虽看似荒诞离奇、匪夷所思,然既然已有线索可循,不妨竭力一试。相较之下,冥王之事更为棘手、更似无解。
而今最紧迫的,却是光阴的流逝。佛法心诀日夜催动真元,如洪水般不断汹涌扩充,其势恰似江河倒灌,难以抑制,心智亦随之渐被侵蚀。若再频繁运功修炼,恐怕不出数日,灵台一点清明尽失,彻底沦为心法操纵之傀儡。一时之间,万千难题齐聚心头,沉重如千山压顶,令他气息艰难。至尊玉不禁轻叹一声,低声自语,仿佛倾诉又似自问:“荡魔天尊赵玄武,您今在何方?可否赐我些许时光?吾唯愿完成应行之事,奈何天意弄人,竟如此艰难乎?”
屋内不曾点燃烛火,唯有澹泊月光穿棂入户,映照见他孤影独立,四壁萧然,寒意悄然袭人。他面上浮起一抹苦涩笑意,心思回转,不知还能如何破局。或许,在这无边的寂寞与重压之中,唯一的慰藉,便是对公主那无尽无尽的思念。
仰望窗外后土娘娘星辉清冷,他低语如泣如诉:“吾爱,汝可还见得我?岁月从不施予仁慈,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烟。吾唯愿……脚步莫停,但求性命再延展一日,得以见汝笑颜依旧、一切安然。”念及此处,心口忽觉剧痛,似有千针猛然攒刺,苦楚难以言表。
世间本无公道可言,命运何时由人自主?魔与神,自诞生之初便无选择余地。今既承万魔之王之身而创造重生,便早已踏上一条不归之路——那是一条逆天改命、誓要斗战胜魔的荆棘之道。最终结局如何,他其实早已镌刻于心深处。
正凝思间,忽觉周身泛起淡淡粉霞光芒,柔光四溢流转,竟将清冷月华也一时掩去。至尊玉心头一震,暗忖:“是红秋海棠!”当即右手平伸,果然掌心光芒闪烁间,现出那一朵含咒而生、妖异绝美的诅咒之花。就在此时,一道白光倏然闪过,凝目细看,竟见花瓣之下,悄然萌发出一片嫩绿新叶。
他先是惊愕难言,继而心生欣喜,旋即强敛心神、静气凝思。想起昔年浪迹天涯海角之时,曾闻古老传言道,唯九天神泪方可令此花叶相见,破除深咒。如今红秋海棠竟自行生发新叶,必是有情之泪近在咫尺!心中顿然了悟:“若有泪落而感发此花,那落泪之人或物,定然就在左近。”
当下不再迟疑,收拢光芒隐去花朵,身形一闪,人已悄无声息掠出酒楼。门外夜色沉沉如墨,万籁俱寂,星斗垂天,偶有断续虫鸣点缀这无边的空旷。然纵目四顾,街巷空空,毫无人迹可寻。至尊玉望月长叹,喃喃自问:“究竟是谁?唯有至情至性之泪触及红秋海棠,方能引发此象。如今泪已落,人却何在?”
不知伫立多久,露湿衣襟,思绪纷飞如落叶。这一滴莫名之泪的突然出现,令他既喜且乱。喜的是,破除诅咒之事似现转机;乱的是,未知何人所流此泪。此花以诅咒为名,专集伤心人之泪,那落泪者,必是心受情殇、痛彻肺腑之人。思及此,至尊玉唯有苦笑摇头,终是返身回房。
却不知远处屋脊之上,两道纤细身影正并肩而坐,沐浴在如水月华之中,容颜清丽似仙,眉间却皆含着一缕拂不去的愁绪。正是阿丽塔与瑶姬。静默良久,阿丽塔轻声叹息:“何必如此躲藏?”
瑶姬微笑望她,目光柔和却坚定:“我不是早已说过么?不愿教他知道。只愿默默为其祈福,助他一程。你既已答应守秘,便莫再追问了。”
阿丽塔凝视她良久,终是颔首应允:“嗯,我会的。”
光阴悄然流转,烦恼似也随风掠过。将近拂晓时分,至尊玉方才闭识入定。整夜皆在思忖那滴莫名之泪——依红秋海棠之咒特性,非特殊因缘之眼泪绝不得引发此等反应。今既生异象,则雷主必定就在近处。然遍寻无果,终无可解,只得暂弃此念,留待日后。
当下首要之务,乃是潜心探寻荡魔天尊赵玄武遗留之意念碎片,求取那一线微茫生机。难道这“斗战胜魔”之途,真止步于七十二阶通天之路,最终仍陷于心猿杀意、无法超脱?他心中唯有一念铮铮作响:绝不可言弃。时间已然不多矣,依此态势,解咒之路几近断绝。
于那混沌无识之黑暗定境中,不知过了几许时辰,直至第一缕晨曦破晓,透窗而入,至尊玉双目骤睁,霍然起身。望见桌上仍在熟睡的六耳猕猴,不禁低声自语:“真已无法可想了么?既然注定受苦,天为何不肯赐我些许光阴?”
他清晰感知自身变化——近来有时竟会遗忘前一刻所说之语,此状日渐频繁,着实骇人。多少次心生倦意、欲放手作罢,然无论作何抉择,时间终究不肯稍待半分。思及冥王、盘古,那些遥不可及、宛若神话之名,仿佛皆在九天之上冷眼旁观,语带讥嘲。
然每每即将败于己手、意志摇动之际,昔日所立誓言犹在耳畔心头,如刀刻骨,隐隐作痛。他心底深知,不论此生寿数几何、终点何在,所应行之事唯有一件:竭尽所能,力战至终,不留半分遗憾。
握紧腰间那柄相伴多年的长剑,他举目望向窗外渐升的朝阳,嘴角微扬,似在对剑轻语:“不知你尚能伴我几程?这一路坎坷荆棘、血腥风雨,皆是由你我共历。或有一日,我身消散,骨化尘灰,亦将是你另获新生之始。”此言乃是对手中那柄“定海神珍剑”而发。
随即,他轻拍了拍六耳猕猴毛茸茸的头顶,低声道:“走了。”并不待其醒转,已转身推门而出。心知此猴机敏异常、灵性非凡,自会随后跟上。步下楼梯,见阿丽塔与瑶姬早已起身,正在厅中安静用早膳。
第212章 一笑倾城
至尊玉目光扫过瑶姬与阿丽塔二人,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轻摇头叹息道:“魔与人终究有别,不仅在于血脉根源,更在于生存之道。若非与她们一路同行,恐怕连人间最基本的饮食之事都已被我彻底遗忘。”随着佛法修为日渐精进,他的肉身亦在不断发生蜕变,早已超脱凡俗之躯的束缚,不再需要依靠五谷杂粮维持生命,天地之间的灵气便足以滋养周身经脉,令他始终保持清明与充盈。
瑶姬见他自楼梯缓步而下,正欲开口问候,却忽然被另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打断:“哎呀,这不是我未来的夫君吗?今日怎地起得如此早?看来那两块传说中的神石,注定要归我们所有啦?”不必细想,能用这般亲昵又带着几分戏谑语气称呼他的,除宋羽之外再无他人。
至尊玉蓦然转身,目光如冰,冷冷开口:“住口。若再妄言一句,休怪我手下无情,割了你的舌根。”他语声森寒,不带半分玩笑之意,任谁都能看出他眼中的决绝。就连他自己也察觉出话语中的残忍,却并不后悔——这女子实属祸根,若能除去她的舌头,或许反倒能换来几分清静。
阿丽塔在一旁静观二人交锋,低声对瑶姬说道:“看来他的心法的确已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他的性情。言辞虽显凌厉,行事却愈发果决。幸好我只将功法修至第九阶,若真到了他这般境界,怕也要变成个人人畏惧的悍妇了。”说罢,她轻啜一口碗中的清粥,神色复杂。
瑶姬微微颔首,低声应和:“宋羽在酆都大帝皇族中地位极高,昨日雷之恶魔对她的态度便可窥见一二,恐怕并不在六君之下。再看她对炎帝之子所施手段,必是擅长权谋纵横、心机深沉之辈。然而此人此前却从未显露名声,行事诡秘难测,心狠手辣。至尊玉此番与她纠缠,恐怕会引来大患。”
二人一边用餐,一边静观其变。果然见宋羽嘿嘿一笑,佯装委屈,娇声道:“好嘛好嘛,不说就不说嘛~你凶什么呀?”她神情瞬间转变,宛若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与先前屠戮无情之态判若两人。
至尊玉收回冷冽的目光,转而望向阿丽塔与瑶姬,忽然想起一事,便对瑶姬说道:“阿丽塔既已寻回,想必幽都宫前辈正心生挂念。宫中不可一日无主,你不如早日归去,以免生出变故。”
瑶姬闻言微微一怔,尚未回应,宋羽却已快步走近,笑嘻嘻插话道:“正是正是!巫山神女,你身为幽都宫公主,若在外遭遇不测,教那幽都宫如何运转?既然阿丽塔已安然无恙,你这就回去便是。”
瑶姬心中不由一黯:真能就此离去吗?若不见他,日后又当如何自处?正自踌躇间,阿丽塔朗声开口:“公子有所不知,昨夜我与巫山神女彻夜长谈,发觉志趣相投,已然结为金兰姐妹。她坦言暂不愿回宫,安危之事,由我一力承担,可否?”言毕,她斜睨宋羽,见她面露愤懑之色,不由唇角微扬。
至尊玉略感诧异。众人虽皆知瑶姬身份,然既与阿丽塔结义,再行隐瞒已无必要。他略一思索,无奈笑道:“你将安危托付于阿丽塔,无异于昭告天下你正身处险境。阿丽塔自身尚需人护持,又如何能护你周全?”
瑶姬原本心情低落,然得阿丽塔出言相助,又见至尊玉并未明确反对,顿时展颜笑道:“阿丽塔护我极为稳妥,只因有你在护着她啊。”话一出口,方觉有些唐突,自己也不由微微一愣。
至尊玉微微一笑,从容落座,取碗盛粥。此时宋羽高声嚷道:“这算什么?你要寻找神石、探查冥王踪迹,带着她们两个,岂不是自找麻烦?”
至尊玉不予理会,轻啜一口粥,转而问道:“你怎还在此地?雷之恶魔何在?”
宋羽一屁股坐下,悻悻道:“走了。”
至尊玉点头:“那你也走吧。我见酆都大帝之人便心生厌烦,恐克制不住,当场将你斩杀。”
他也不知为何,每次见到宋羽便莫名烦躁。或许是因为初识时擂台之上她的残忍任性,或许是因为本就厌恶她的出身,总之此刻极不愿与她相见。
宋羽瞥他一眼,反问道:“走?走去何处?要杀便杀,我如今无处可去,还得跟着你去找冥王呢!”说着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至尊玉沉默不语。宋羽续道:“反正我在此地人生地不熟,唯有跟随于你。再说,我是为追随你才留下的。万一我遭遇不测,你必定终生愧疚——万事皆因你而起。”此女看似天真烂漫,实则心机深沉,早已摸透至尊玉的秉性,趁机以恩情相挟,以求留在他身边。
闻言,至尊玉眉头微蹙。阿丽塔怒道:“又不是公子请你留下,是你自找麻烦,生死与他何干?”
宋羽抢过阿丽塔的粥碗,豪饮一口,笑道:“阿丽塔姐姐,你太不了解这呆子啦。他虽为魔,心思却最是正直。纵非他留我,如今我既留下,若有什么闪失,他定会内疚至死。”此言赤裸直指其软肋,分明是说与至尊玉听。
至尊玉凝视宋羽,冷冷道:“你可以随行,但不得生事。若是我亲手杀你,便无愧疚可言。”
宋羽吐舌一笑,继续喝粥:“这呆子怎地突然聪明了?”不知是装傻,还是真心赞叹。然其心思缜密,早已洞悉至尊玉的行事法则。
此时阿丽塔起身,取过桌旁的“定海神珍剑”,道:“我已用完餐。”瑶姬亦随之起身,颔首示意。
至尊玉起身道:“出发吧。听闻轮转峰形如迷宫,内有毒兽潜伏,两块奇石所在不明。大家小心,切勿失散。”
阿丽塔望了瑶姬一眼,点头会意。宋羽却起身道:“怎会不知位置?石头虽小,山却极大,若盲目搜寻,怕是一生难觅。既然有人发现,岂会没有大致方位?”
至尊玉眸光一闪:“你方才说什么?”
宋羽嘻嘻一笑:“很简单——我知道那两块石头在哪里哦。你想,轮转峰如此广大,若逐一寻找,要耗费多少光阴?如今我告知地点,可省下多少时间?”
至尊玉岂不知线索之重要?但这分明是借机要挟,遂问道:“如何才肯直言?”
宋羽坐下,执箸夹菜,慢条斯理道:“我饿得很,昨夜只饮酒未进食,须吃饱才有气力说。只不知……你是否肯等我吃完?”言语之间,得意之色难以掩藏。
至尊玉心知寻石如大海捞针,若有确切位置,确可节省无数时间。原本已经起身,此刻却缓缓坐下,自斟一杯清茶,静待其变。
阿丽塔忍无可忍,多年脾性一时迸发:“你最好所言属实,否则纵使公子不杀你,我也必斩你头颅!留你这等骗子同行,只会徒增祸患!”
宋羽边嚼边笑:“阿丽塔姐姐,莫要如此对你的救命恩人说话。若我是你,便该动脑想想——我骗他,岂非自寻死路?女人嘛,总该更懂女人才是。”言罢,朝她嫣然一笑,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至尊玉望着此女伶牙俐齿、心思缜密的模样,不禁暗忖:这般人物,留在身边究竟是福是祸?
我何时竟识得这般非凡人物?回想当初,不过是一场偶然的相遇,缘分究竟从何而起?阿丽塔、瑶姬与宋羽,这三人原本分属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各有各的命运轨迹,却在今日因为同一个人而汇聚于一处。命运的丝线悄然交织,因果的脉络暗地纠缠,一切看似偶然,实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或许可以说——所有的一切,皆由那三生三世所结下的宿缘而起。
那时,微风轻轻拂动帘影,晨光温柔地洒落,一行人缓步踏出酒楼。东方天际已经泛白,黎明的光芒映照着前路,新的征程即将再次开启。而就在此刻,那潜藏于血脉深处的记忆——属于前世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英魂,正悄然苏醒,如潮水一般汹涌地涌向灵台深处。
他曾手持那定海神珍铁,一棒挥出风云变色,踏碎南天门,诛尽妖邪、荡平群魔;如今却以凡人之躯承载神明之劫,再度奋战,誓要扫清倭鬼、逆抗苍天。历经三世情缘,三世劫难,这位风流倜傥的公子终将彻底觉醒,决心逆天改命,冲破宿命的枷锁,只为能再见到她那一笑倾城的容颜。
第213章 锦绣戏台
阿丽塔愤怒至极却无言以对,眼前这位宋羽唇舌锋利如剑,言辞犀利无比,纵使十个阿丽塔也难以抵挡她一句话的锋芒。她默然端坐于席间,不再开口回应。而瑶姬始终面带浅笑,眼波流转间,既注视着阿丽塔的怒容,也观察着宋羽狡黠的神态。她心如明镜,虽知宋羽举止轻浮不羁,实则不过是童心未泯,喜好戏谑玩笑罢了,至于那两枚灵石的下落,她早已胸有成竹,了然于怀。
宋羽手持筷子大快朵颐,目光清澈如同孩童,忽然转头向瑶姬投去一瞥,扮了个鬼脸笑道:“喂,你在笑什么?莫非是自认为容貌倾城绝世?可别让我心生嫉妒,否则……你可要小心遭殃了。”语气虽似玩笑,却毫无心机,仿佛将心中所想尽数倾吐,毫不掩饰。
瑶姬并未直接回应,只轻声提醒道:“快些用膳吧。这里的干粮所剩不多,待进入深山之后,恐怕就有你受的了。”此时的瑶姬,早已收敛了昔日帝女的威严气度,反而像是知己良朋,温润如春水,只顾关切他人,丝毫不求回报。
宋羽依旧放下筷子大口咀嚼,口中还嘟囔着:“真不知那巫山神女究竟是何等人物?像你这般仁善心慈,按理早该夭亡才是。”不知是有意讥讽,还是无心之语,然而听起来却令人颇感不悦。
至尊玉闻言,轻轻放下手中茶盏,冷声道:“酆都之人本就惹人厌憎,而你尤为不堪。年纪轻轻,却言语狠毒,假以时日,恐怕不会逊于那蓝色妖刀。”
瑶姬听闻此言,仅以浅笑回应:“世间所见,未必为真。数日前你所见的我,便是最好的例证。”言至此处,她略作停顿,继而凝视宋羽,似自言自语般说道:“人心畏惧受伤,故而先发制人伤害他人。善恶自有分明,其心自知,岂非如此?”
至尊玉虽未完全理解其深意,然其所喻却已明了。不由多觑宋羽一眼:容颜绝丽,肤若凝脂,双瞳漆黑如夜,眉间系一蓝宝石绳结,年约十八九岁,何来如此深沉心机?莫非……她亦在掩藏真实自我?
被这一眼看得心头微颤,宋羽竟放下筷箸,怫然不悦道:“看什么看!我就是这般人!杀人如碾蚁,有何不可?有本事让他们来杀我啊!还看……我走也!”言毕起身,拂袖而去。
不止至尊玉惊异,连阿丽塔亦感不解,原以为此女刁蛮任性,只是故作姿态,未料她竟片刻即离席而去。唯有瑶姬含笑不语,似乎早已料到这一幕。
一行人出了酒楼,十人一猴,径直赶往后山。山路崎岖难行,众人只得弃骑步行。
轮转峰旧名周山,林木深邃,野兽繁多,终年雾气笼罩,难见真容。山列十峰,绵延万里,偶有猎户误入,却不敢深入。只因这座山变幻莫测,十峰轮转,迷阵无休,深入者鲜有生还,故而更名为“轮转峰”。
行路途中,瑶姬忽然问道:“若真如此,归途当如何寻路?”
宋羽思忖片刻,笑道:“我有‘五色神牛’,乃上古神兽,召之即至,必能引我等脱困。”言罢得意扬眉,信心满满。
话音未落,至尊玉肩上的灵猴忽做鬼脸,开口道:“还需唤那蠢牛?俺老孙的嗅觉远胜于它,届时自可带路。”猴子突然能言人语,惊得宋羽一跳,阿丽塔亦觉有趣,忍不住多瞧了它两眼。
至尊玉边行边道:“我所忧虑的,并非出路。此地人多势众,纵使轮转十峰广阔无垠,然而群雄并集,不出片时恐遭围堵。若被他们先得灵石,我等空寻一场,徒耗光阴罢了。”
宋羽颔首,取出一卷草图递过去:“此乃大预言师所绘,虽仅示大概方位,但较盲目搜寻已省十倍气力。”说罢交予至尊玉。
瑶姬微感惊讶,问道:“预言师?既是如此,雷之恶魔既已早动身,岂非亦凭预言得知位置?他们必先我等一步矣。”此言一出,至尊玉与阿丽塔皆心头一凛——诚然,若有预言之助,敌方焉能不知?
宋羽摇头道:“不然,不然。我所用者,乃‘大预言师’推演之图,精密远超寻常。纵使雷之恶魔遣使预言,所得亦粗疏三分。我等寻石需一时辰,彼则须三四时辰方可。他们断不能先我。”
瑶姬闻言,笑意更深,低语道:“大预言师?呵……如此说来,宋羽之权柄,竟逾酆都六君?彼等尚不得驱策之人,汝却可随意差遣?汝究竟是谁?吾竟从未听闻。”此语看似自喃,实为说与至尊玉、阿丽塔听。
阿丽塔心念电转:若果真如此,连雷之恶魔亦无法号令之预言师,竟甘为宋羽所用,其位岂不高过恶魔?莫非……
未及细问,宋羽似觉失言,急道:“罢了罢了,莫再猜度。今我不言,自有不说之由。待他日愿说之时自会揭晓。若尔等执意妄测,我便谎称一句——我也曾是公主,可好?”
阿丽塔冷冷一笑,未语。至尊玉仅淡淡一瞥,复看地图。瑶姬则心思深远,暗忖:或许……此谎竟是真言。其一,彼拥‘五色神牛’;其二,雷之恶魔对她礼遇有加;其三,竟能役使大预言师;最可疑者,前夜雷之恶魔提及冥王之时,她神情微变,那分明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至此,瑶姬心中已有定论,然见宋羽不愿明言,遂缄口不提。
至尊玉阅图完毕,递与阿丽塔,道:“你二人亦观之。若中途失散,可至第六峰汇合,彼处应有线索。”言罢,仰望眼前云雾缭绕之高峰。阿丽塔接过,与瑶姬共览。图虽潦草,然标记清晰,第六峰特以朱砂圈注。二人阅毕,还图于宋羽。
宋羽收图,睨视阿丽塔,笑问:“如何?未曾欺你罢?”
阿丽塔凝眸片刻,忽觉此女顽劣之中竟透几分天真,遂点头道:“待寻得灵石再论生死,今日暂饶你不死。”
宋羽歪首讥道:“阿丽塔姐姐莫要吓我,我胆小得很。况且这两把短剑久未饮血,真动起手来,怕是挡不住你,哎呀,好怕怕~”言罢装出瑟缩之态,惹人发噱。
瑶姬轻笑,道:“星小妹万事皆佳,唯独太过任性,谁也不服。”
此语似赞似讽,然声如珠玉落盘,无人忍作恶解。
宋羽脚下步伐加快,身形如风般连跨两步,轻盈地追至至尊玉身旁,唇角含笑,眼波流转间出声说道:“巫山神女姐姐此言差矣。星儿我虽向来任性娇纵,行事率性,却也并非全然不识高低、不辨贤愚。自打亲眼见识到这世上竟还有这等呆头呆脑、不解风情的愚人之后,我便由衷心服口服——天地之间,确实再找不出比他更木讷、更迟钝的人了。”言毕,她不禁掩唇咯咯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傻气中透着娇憨。
至尊玉闻声顿步,回首望向身后三位风姿各异的女子,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面上浮起一抹无可奈何的淡笑。世间流传着一句俗语:“三个女子一台戏。”今日他亲历此境,方知此言真实不虚。纵使她们之间偶有口角争执、心思各异,但论起唱念做打、机锋对答之能,却是个个身手不凡、才情出众。自启程以来,一路上只听她们笑语盈盈、言谈不绝,俨然将这段险途走成了锦绣戏台。
偶尔有路人从旁经过,无不止步回望、侧目凝视——这一行人的组合实在太过奇异:一名男子携三名绝色女子,外加一只灵性十足的猴子,阵容既突兀又神秘。男子气质孤冷、清逸出尘,女子则各具妍态、容光照人,彷佛是从古画中走出的仙侣游侠,竟不知不觉间成为此次夺宝大会中最引人注目的一景。
第214章 不寒而栗
轮转峰上的树木,与广袤大荒中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大荒之地古木参天,苍劲嶙峋的枝干盘错交叠,每一道树纹都镌刻着岁月的沧桑痕迹;而此地的林木虽然同样郁郁葱葱、枝叶繁茂,却并不追求高度,更引人注目的是它们株株笔直挺拔,犹如经过人工精心削整,既似浑然天成的奇景,又隐隐透出鬼斧神工的雕琢痕迹。
至尊玉一边谨慎前行,一边凝神观察四周的动静,忽然压低声音警示道:“千万小心,这片地域气息诡异,非比寻常,我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正在逼近。”三位女子闻言顿时收声屏息,亦察觉到周遭氛围的异常,彼此对视一眼,皆默默点头,神色戒备地紧随在他身后。山域广阔无垠,虽前来寻宝之人众多,但随着他们不断深入密林,仍可见零星身影在林木间穿梭往来。而至尊玉心绪如焚,时限迫近,冥冥中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推着他不得不加快步伐,每一步都踏得格外沉重。
不知行了多少路途,亦不知经过几个时辰,天色竟渐渐暗淡下来。抬头望去,并非日落西山之故,而是头顶笼罩着一层浓厚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霭,那雾厚重如帷幔,遮天蔽日,使得整片林间昏暗如夜,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宁静。
一行人未敢停留,直朝轮转第六峰疾行。因有地图指引路径明确,他们的速度极快,沿途已不见其他夺宝者的踪迹——其余人大约仍徘徊于首峰附近苦苦搜寻,尚未窥得此间奥秘。
至尊玉蓦然止步,立于一片林间空地之中。左右皆是挺拔直立的树木,如同沉默的卫士列队相迎;身后是连绵起伏的来路山峦,在雾霭中若隐若现;眼前一座陡峭高峰直插云霄——正是此行的终极目标。他凝目望向云雾缭绕的山巅,低声自语:“那两块灵石,应当就在此山之中,我们必须尽快找到。”
宋羽应声点头:“正是此峰无疑。只是……这山何等巍峨险峻!若一寸一寸搜寻,恐怕半月也难以穷尽,更何况我们时间有限。”她所言非虚。眼前的第六峰蜿蜒盘踞于十峰中央,峰顶隐没于浓云深处,山体广袤,气势磅礴,令人望而生畏。
至尊玉亦心知肚明,若非有这份秘图指引,仅凭“山中有灵石”五字漫山寻找,纵使十年也未必能遍搜诸峰。更何况灵石形貌未知、真伪难辨,寻之如同大海捞针。然既然已至此处,想到红秋海棠急需此物救命,便再无回头之理,唯有勇往直前。
心意既定,他肃然道:“进山罢。如今也只能仰仗天意。纵使地图已将范围缩减,然山势浩渺,欲速求之,恐怕不易如愿,但我们别无选择。”三女齐声应诺,紧随他踏入密林。林愈深,树愈密,原本就灰暗的天光至此几乎完全湮灭,四周漆黑如墨,唯见头顶浓雾翻涌流转,速度时疾时缓,宛如具灵性一般,仿若一只巨眼正冷冷俯视着林间众生,令人不寒而栗。
至尊玉未再出声,但手已无声握紧剑柄——这是他面临险境时的习惯动作。后方的宋羽却按捺不住,边走边低声开口:“喂,你们可觉出此地的古怪?我总觉得……似有哪里不对,仿佛暗处有眼睛在盯着我们。”说着,她忍不住朝幽深的林木间隙望去,试图捕捉那若有若无的视线。
瑶姬跟在其后,接话道:“确实如此。此地太静了,静得反常。纵是深山老林,亦该有鸟鸣兽啼、虫蚁窸窣,何以此刻万籁俱寂,仿佛一切生机皆被抹去?这种死寂让人毛骨悚然。”
宋羽连忙附和:“正是!再诡异的地界,也不该连半只蝼蚁、一声虫鸣都没有。难道……这竟是一片绝命死林?我们是否踏入了不该涉足的禁地?”语毕,她侧耳细听,然而除了几人脚步踏过落叶的沙沙回响,再无任何声息,连风声都仿佛被吞噬了。
至尊玉步履未停,沉声道:“不必讶异。若头顶云雾真有生命,林中生灵或许早已被其吞噬殆尽。你们未见那雾霭异常?寻常雾气遇光则散,此雾却凝实如幔,悬浮不散,快慢无常,分明有如活物,正在监视我等行踪。我们必须格外谨慎。”
宋羽闻言指尖微微一颤,举目望向天空:“你莫要吓我?那……那东西竟是活的?这怎么可能?”话音未落,至尊玉骤然止步,左手猛然攥紧腰间黑剑,低声喝道:“有东西逼近!准备迎敌!”随即运转真元,六感全开。他明知此举会加速心猿杀意的反噬,然形势紧迫,已别无他选,唯有放手一搏。
宋羽闻声立即望向空中云雾,却未见异样。那雾依旧缓缓流动,并未散开。她正欲自语“幸好不是它在作怪”,忽见一道黑影自眼角掠过,她本能地厉声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给我出来!”声出刹那,她右手疾扬,“唰”的一声,一道黑芒破空飞出——正是她袖中所藏短剑!剑光如电,划破黑暗疾射而出,倏忽消失于林深之处,片刻后旋飞而归,却只削断几根树枝,并未击中任何目标,那黑影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
阿丽塔与瑶姬同样察觉异动,各自握紧手中兵刃,全神戒备。蹲在至尊玉肩头的六耳猕猴亦龇牙低吼,怒视侧旁幽暗之处,仿佛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至尊玉声调愈沉:“来人修为极高,身法诡异,稍后若生变故,你们三人切不可分散,务必互相照应,明白么?”虽如此嘱咐,可他心中亦难以断定——那黑影是否真是人类?当世能达到如此境界之人,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难缠的对手。
三女同时颔首,神情凝重。至尊玉目光如电,直射向林中一角阴影——他清晰地感知到,那物正潜藏于此,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就在此时,黑影微微一动,带起地上落叶簌簌作响。而在叶声初起的瞬间,至尊玉猛然拔剑,剑光如虹!“当啷——”一声激越的金铁交鸣震彻寂静山林,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黑影于他面前一闪而逝,顷刻隐没无踪,快得令人难以捕捉。至尊玉环视四周,心中暗惊:“好快的速度!借落叶之声掩盖行动,趁机攻我一剑……这般剑术修为与出手之迅疾,当世罕有,看来我们遇到了棘手的对手。”
蓦地,他察觉手回的剑身上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绿烟,正缓缓消散,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息。脑中灵光乍现,他脱口喝道:“魔星后卿!现身!你既自称灭世魔神,又何必藏头露尾、行此鬼祟之举?莫非是惧我不成?有胆量就正面一战!”
其实他并无十分把握,但除之后卿之外,普天之下能以剑道与己相抗、甚至修为更胜一筹的,唯此一人。对方所用亦是剑术,且气势凌厉,竟隐约压他一头,这让他不得不联想到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宋羽听到“魔星后卿”四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剑的手不禁微微发抖。双袖齐振,黑白两道剑光应声跃出——一柄漆黑如永夜,幽邃难测,仿佛吞噬了天地间所有光芒;另一柄皎洁如冰雪,澄澈凛冽,宛如凝聚了月华之精。剑光交错,各绽异彩,映照着她冷冽坚定的眼神。她朗声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与不屑:“你所说的,莫非是那人界传说之中的魔星后卿?他竟这般畏首畏尾、藏头露尾,连现身一见的胆量都没有吗?”声音虽不甚洪亮,却以浑厚真元贯注其中,字字清晰,回荡于空寂幽深的林木之间,仿佛连风都为之凝滞。至尊玉心知肚明,她正在巧妙配合自己,以言语为刃,刻意激将对方现身——若来人真是后卿,以他狂傲自负、睥睨天下的名声,绝难忍受这般当众羞辱与轻蔑。
第215章 三大倭鬼
整个森林幽黑如墨,深邃得好似吞噬了所有光明,万籁俱寂,不见飞鸟啼鸣、野兽踪迹,甚至连一丝虫鸣声也没有,唯有风拂过林梢,轻轻卷起几片枯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诡异的白雾悬浮于空中,时疾时缓,流转不定,仿佛有灵性一般缠绕在林木之间。四人屏气凝神,连心脏的跳动声似乎都能听见,只能听到彼此呼吸的起伏,紧张的气氛几乎凝结成实质。而至尊玉目光锐利如炬,注视着身前约十丈之外那片深不可测的黑暗,仿佛那里隐藏着无尽的秘密与危险。
宋羽言罢,林间再度陷入死寂,仿佛方才的言语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余音消散在浓重的雾气中。然而,至尊玉心中明白,此刻才是真正的开端,一切才刚刚拉开帷幕。果不其然,就在这极致的静谧之中,黑暗中忽然闪过一道迅疾的影迹——须臾之间,一名少年现身于前方约三丈之处,灰白衣袂随风飘动,左手握着一柄古朴长剑,眸光冷冽如寒星,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杀气。
至尊玉仔细打量眼前之人,从对方的眉宇间看到了一丝熟悉却又陌生的痕迹,最终启唇说道:“是你。”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此人正是被魔星后卿夺舍的谢小峰。然而,至尊玉心中如明镜般清楚:此子虽然形貌未变,但绝非后卿本尊。以魔星行事的诡谲缜密,绝不会轻易涉险,更不会做出如此直来直往之事,眼前人的举动显然带着一种莽撞与张扬,与后卿的风格大相径庭。
三少爷把玩着手中长剑,指尖轻轻抚过剑锋,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望向至尊玉说道:“我们又见面了。你认得我吗?”语罢,目光如刃,冰冷而锐利,在对方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将他的一切尽收眼底。
至尊玉左手悄然握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只觉一股森然杀意扑面而来,如冰刺骨,于是沉声说道:“我原以为你是魔星后卿,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彼辈纵然有十足把握,也必定会藏锋隐迹,怎会公然现身?而你,行事无忌,毫无章法。况且……你此来,是为了杀我。若我所料不错,是为了夺取蓝色妖刀而来。魔星后卿从不为人驱使,更不会因他人的喜怒而动杀机——故而,你不是他!”言辞铿锵,每一句都如利箭,直指真相。
三少爷闻言,仰天大笑,笑声在寂静的林中回荡,手中剑光随之流转不息,映照出他眼中闪烁的野心与疯狂,双目始终未离开至尊玉的身形,继而说道:“果然是高手,竟能识破我的意图。不错,我不是魔星后卿。我不愿再听命于他,所以——他应当听命于我。”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言及此处,略微顿首,抬眼望向天际翻涌的白雾,仿佛在凝视着无形的命运,继续说道:“既然你已知道我欲取你性命,那缘由你也应该猜到了。很简单——你活着,有人不悦;彼不悦,则我不悦。所以,你必死无疑。”其声平淡,却字字如冰锥刺骨,透出彻骨的寒意。至尊玉心下凛然,暗自思忖:魔星后卿,竟已被这凡人所制。局势之诡谲,远超出他的预料。
宋羽冷冷地嗤笑一声,眸中骤然闪过一道凛冽寒光,唇边泛起毫不掩饰的讥诮:“你又算是什么东西?张口闭口便是杀人,真当自己有那等本事?你我不过旗鼓相当,倒不如亲自试一试,也让姑娘我好好瞧瞧你的斤两!”
她话音未落,三少爷左手剑指忽然定住,原本流转的剑光霎时收敛。他目光轻蔑地扫过宋羽,继而转向至尊玉,语气倨傲而懒散:“莫非你以为,我当真杀不了你们?这世上,并非人人都会束手待毙。”
语声刚落,他右手猝然一动,“唰”的一声锐响,古剑悍然出鞘!剑锋横空斩落的瞬间,浓重黑雾翻涌腾起,凌厉剑气所及之处,林木纷纷崩碎,尽数化为漫天飞扬的齑粉。
随即,谢小峰反手将剑归鞘,右掌平平伸出,一团深邃黑芒迅速凝聚,在他掌心浮现出一枚拳头般大小的漆黑能量球。那黑球不断膨胀,转眼分裂为三,被他随意掷向地面。三团黑球触地即扩,霎时化作三枚幽暗圆盘。下一刻,自圆盘中央,缓缓浮升起三道诡谲身影——正是倭奴鬼族令人闻风丧胆的三大魔头:鬼菩萨本多忠胜、病魔真田幸村、地黄幡北条纲成。
鬼菩萨本多忠胜身形凝实如铁,宽大黑袍无风自动,手中一丈有余的巨镰高高擎起,眼中血光迸射,煞气逼人;病魔真田幸村则浑身苍白似雪,双臂各持长刀,惨白披风将大半个身体掩盖,下半身虚浮如雾,仿佛踏空飘行;至于地黄幡北条纲成,刚一现身便如山峦般巨大,成形之后猛一吸气,庞然躯体竟再度暴涨数倍,掌中血刃战斧寒芒激闪,恰似一座移动的小山,巍巍压境,横挡在至尊玉面前。
至尊玉步步后撤,低声向身后三位女子嘱咐:“你们切记彼此呼应、同进共退,万不可分散。敌人凶戾异常,绝不可有半分轻慢。”尽管他未曾亲眼见过倭奴鬼魔出手,但身为剑道高手,仅凭所感之气便知,眼前这三位绝非寻常之辈。
宋羽悄步移至瑶姬与阿丽塔身侧,轻哼一声道:“何必这般啰嗦,我们自有分寸,能护自己周全。你顾好你自己便是。”
此时,三少爷目光如冰环视全场,唇边凝出一缕残酷的冷笑:“小心?过了今日,你们可还有命留存?给我——先杀了她们三人!”他所指的方向,正是阿丽塔等三位女子。
至尊玉原以为三魔必先攻击自己,不料对方竟一齐扑向三女。他当即沉声喝道:“六耳猕猴,速去援手!那巨魔交由你来对付!”
六耳猕猴发出一声嘎嘎怪笑,眼中燃起炽烈战意。 自离别大荒山之后,许久未曾经历像样的拼杀,内心早已憋闷难耐。此刻见到如此庞大之物,怎能按捺得住冲动?听闻指令便即刻纵身跃下,落地瞬间发出轰然巨响,大地都为之震动。
三个魔怪正欲对三位女子痛下杀手,忽然听到“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座“山峦”拔地而起——那并非真正的山峦,而是一头黑角狰狞的巨兽,双目赤红如燃烧的火炬,死死地锁定了地黄幡北条纲成。
刹那之间,林间弥漫着浓烈的杀气,局势一触即发。至尊玉心思急转:三少爷即便能够驱使魔星之力,也绝非鲁莽之人。他既然敢放言取人性命,必定暗藏可怕的后招。倭奴鬼族向来擅长邪异之术,手段残忍酷烈,不知如今的他,已陷入何等黑暗的深渊。
谢小峰手中长剑轻轻转动,冷笑声再次响起:“你,才是我的猎物。我要亲手割下你的头颅,献给蓝色妖刀。”说罢突然放声狂笑,笑声中交织着难以分辨的悲喜之情。笑声戛然而止的瞬间,他人与剑合为一体,如闪电般疾射而出!
至尊玉早有防备,对方身形刚刚一动,他便腾空迎上前去。不敢有丝毫大意,全力运转十二阶真元,催动《上古守护心法》中的“疾”字诀,将速度提升至极限。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瞬息之间交错了十数次,剑鸣声激荡,金铁交击之声连绵不断。
同一时刻,三个魔怪也已扑向三位女子。鬼菩萨本多忠胜与病魔真田幸村身法快如鬼魅,作为倭奴鬼族的顶尖强者,移形换影如同无常索命。仅仅一眨眼的工夫,便已逼近三位女子跟前——鬼菩萨挥舞镰刀横扫,直取阿丽塔;病魔双刀如雪,斩向瑶姬!
唯独地黄幡北条纲成由于体型过于庞大,行动略显迟缓。虽然有鬼族秘术的加持,但此时却被六耳猕猴所化的巨兽牢牢阻拦。地黄幡试图绕开它袭击三位女子,六耳猕猴岂会让其得逞?巨拳带着崩山之势猛然砸落,轰然一声,击中了它那庞大的身躯!
攻势并未停止,六耳猕猴双足踏地,迅速追击,趁敌人尚未落地,右臂又一记雷霆重击。“轰隆”巨响声中,地黄幡那硕大无比的身躯被连续两拳狠狠砸入地底,一时间断木四溅、沙石横飞,方圆数十丈的地方竟变得一片空旷。
第216章 情劫不灭
至尊玉与三少爷之战,胜负全系于剑锋之锐利、真元之雄厚与身法之迅捷。二者皆为顶尖高手,每一招式皆蕴含天地至理,气劲纵横四溢,激荡四方;而六耳猕猴与地黄幡之争,则全然是纯粹力量的对抗,每一次碰撞皆如雷霆万钧,震撼大地,气浪翻涌之际,草木为之摧折。六耳猕猴虽贵为鬼族一流高手,但其智谋远不及至尊玉,仿佛冥冥之中受某种古老禁制所束缚,行动间略显迟缓凝滞,难以施展全力。
再观三女与二魔之激斗,此战既需如电般迅捷的身法,亦依赖以柔克刚的巧劲。瑶姬凭借手中神器“神女剑”以及至尊玉所赠真元丹之力,与阴险狡诈的病魔周旋缠斗,一时之间竟难分胜负;阿丽塔则仰仗佛法九阶心法之玄奥,辅以“玉女剑”的防御神通,周身粉红色光华流转不息,如霞如雾,鬼菩萨凌厉刀锋屡屡斩至,却皆被柔韧佛光所阻挡,寸步难进,始终无法攻破防线。四方战场皆陷入生死边缘,刀光剑影交错纵横,气劲爆裂之声不绝于耳,每一瞬皆命悬一线,惊险万分。
唯独宋羽闲立于战局之外,见瑶姬与阿丽塔皆已出手激斗,又望向远处与地黄幡鏖战的六耳猕猴,不禁跺脚嗔怒说道:“这该死的泼猴,怎抢先夺去我的对手!”继而望向两位姐妹,平日里温婉如水、动人若仙的她们,此刻出手却狠辣凌厉,招招致命,宋羽不由愤然高呼:“不是说好同进同退吗?你们各自为战,那两个家伙为何不与我较量?”
不知是无心之语,还是有意挑衅,此言一出,鬼菩萨与病魔竟同时对视一眼,骤然抽身退出战圈。黑白两道残影如电般疾射而出,直扑宋羽而去!
宋羽岂是易于对付之人?早已察觉二人眼神交汇之异常,经验老到的她,见残影袭来,双剑交错横挡,“当啷”一声金铁爆响震彻四方,恰好架住二人合击之势。
然而岂敢久留?短剑翻转入手,一面勉力抵御,一面心念电转,急切思索对策。但此二魔何等人物?皆是身经百战、诡诈多端之辈,瞬息之间,宋羽已显左支右绌,渐露不支之态,怒极呼喊:“为何都找上我?欺我年幼不成?阿丽塔姐姐!巫山神女姐姐快来救我!小妹要死了啊!”
阿丽塔与瑶姬见状心急如焚,不及多想。阿丽塔当即催动佛法,周身真元澎湃贯注于“玉女剑”中,粉红霞光自天而降,如瀑如虹,宝剑倏然立于宋羽身侧,柔劲荡开,鬼菩萨与病魔竟被逼退三尺。
瑶姬亦不顾自身安危,腾身跃起,凌空连翻两周,竟悬停于半空。周身白光缭绕,如仙如幻,前方“神女剑”已没入土中,激起尘烟弥漫。此招她千锤百炼,虽未能尽得精髓,却也非寻常可比。
此刻无需保留,全力催动!白光如潮汇聚,瑶姬厉喝一声:“起!”
就在二魔欲再度进攻之际,地面蜿蜒升起两道璀璨白芒,以彼身为轴,瞬间分裂数十支,如灵蛇盘绕,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网,将二人牢牢笼罩其中!
二魔彼此对视,虽被披风遮掩面容,难以窥探神情变化,但心中惊骇与犹疑可想而知——眼前女子竟在瞬息之间反客为主,实非寻常。
在此时,瑶姬身形倏然闪动,右手轻握插入地下的“神女剑”,看似毫不费力地向上一提,霎时间尘土飞扬,一道夺目白光直冲云霄。她衣袂飘飞,翩然落地,姿态优雅恍如九天仙子降临凡尘。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原本笼罩四方的白色光网骤然收缩——那并非凡俗丝网,实乃“神女剑”剑气所化,看似缥缈无形,实则锋利无匹!剑光收束的刹那,鬼菩萨与病魔的身躯顿时被切割成数十段,随即化作飞灰消散,不留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存在于世间。
一切起落如电光石火,转瞬即逝。阿丽塔伸手召回悬于空中的“玉女剑”,瑶姬亦轻振手腕收回“神女剑”。宋羽犹自怔忡出神,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望着二女嘿嘿笑道:“两位姐姐好生厉害……不过,这般取胜似乎太过轻易了些?”
阿丽塔闻言微露愕然,之色瑶姬却轻蹙秀眉道:“确有些蹊跷。魔星后卿乃是倭奴鬼族至高统治者,其麾下魔物,岂会如此不堪一击?”
宋羽歪着头思索道:“倭鬼……真的会死吗?”
阿丽塔忽有所悟:“鬼族可亡,但非寻常兵刃所能斩杀,除非——所用之剑专克鬼祟。”
瑶姬摇头道:“我的‘神女剑’虽为神器,却并非专为诛倭鬼而铸……”话至此处,她忽然顿住——若非克倭鬼之器,那二魔湮灭之象,又该作何解释?
宋缓步前行,忽觉有异——只见阿丽塔与瑶姬周身,竟不知何时萦绕着一层淡淡黑雾,若非退至远处,几乎难以察觉。那黑雾渐成形质,隐隐化作镰刀之状,正缓缓逼近二人咽喉——而身处其中的二人,竟浑然不觉!
宋羽心头警兆顿生,急忙吹响口哨,双臂高举,朗声喝道——“飞羽”!
霎时,苍穹变色,深蓝夜幕骤然降临,万千星辰垂落天地。一声震耳兽吼响彻林野,一道蓝色光影疾驰而至,没入宋羽体内。庞大光影笼罩之下,似有上古神兽附体。蓝光闪动间,时空仿佛凝固。下一瞬,宋羽腾身而起,蓝色铠甲自虚空中浮现,眉心蓝宝石熠熠生辉,两对漆黑羽翼豁然展开,迅疾将阿丽塔与瑶姬护于其中!
只听“当啷”一声脆响,双翼再次舒展,宋羽沉声道:“那鬼菩萨与病魔根本未死!方才我见镰刀将至二位咽喉,只得动用五色神牛之力暂挡。”此时,她周身蓝白铠甲尽现,黑发高束,眉间宝石化作虹光,昔日稚气尽褪,宛如战神临世。
三人背靠而立,凝神戒备。那黑雾逐渐凝聚成形,半透。 呈半透明状且流转不定,瑶姬手持宝剑,严阵以待,轻声说道:“多谢你,小妹。羽淡宋羽神色平静,微微一笑,道:“何需言谢?今日我们休戚与共,若诸位有所闪失,我亦难以独善其身。唯有携手并肩,共同出击,方有可能逆天取胜。那呆子与猴子一时无法前来相助,此刻——全凭我们自身了。”塔阿丽塔与瑶姬一同点头。虽视线模糊不清,但三人皆清晰地察觉到:两道黑白透明之影,如烟似雾,正环绕在四周,伺机而动……
那一世,他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她是守护南海的龙女,蟠桃盛会上的匆匆一眼,注定了千年的情缘;生这一生,他甘愿托生为凡胎至尊玉,承受九重神劫的淬炼,只为再次见到她那倾国倾城的容颜。轮历经三世轮回辗转,三度彼此辜负亏欠,三番逆天更改命运。定手中的定海神珍剑,斩断的岂止是倭鬼邪祟?更是命运的枷锁与羁绊。觉醒孙悟空记忆的那一瞬—一刹那天地间天地即将倾覆,星河为之倒转,唯有情劫永不磨灭。
第217章 姐妹同心
林间杀机骤然暴起,原本静谧平和的景象瞬间碎裂如尘埃,狂暴的真元之力激烈震荡,无数术法光芒交织碰撞,竟引得天地都为之黯然失色。胜负与生死,全在瞬息之间便可见分晓,那凛冽的气势已然昭示着非你死即我亡、不可逆转的结局。灰色天穹黯淡无光,不见半分霞彩,唯见浓郁的血煞之气弥漫四野,无尽的杀戮横行于这片被死亡笼罩的空间。
阿丽塔、瑶姬与宋羽三人背脊紧紧相倚,结成了稳固的鼎足防御阵势。然而面前的倭奴鬼族却无形无质,飘忽犹如魅影,其身躯宛若虚幻之气凝聚而成,纵使是瑶姬手中所持“神女剑”这般通灵彻视的至宝,亦难以真正伤及鬼菩萨本多忠胜与病魔真田幸村分毫。这两大邪祟犹如幽魂般盘旋游走,环绕三人周身不停移动,每一瞬都在寻觅可乘之机。
阿丽塔心中雪亮:此刻唯一生机便是固守脚下方寸之地,绝不容许出现半分疏漏。倭奴鬼魔不仅速度惊人,合击之术更是凌厉无匹,一旦有一人失守,三人立时便会陷入围杀之局。但倘若贸然出击,阵型必破,力量分散则危机立至。更关键的是,寻常剑技根本无法诛灭这等无实质的邪物——刀剑劈刺,不过是徒然掠过虚影,难以造成实质伤害。
宋羽终于按捺不住,低声喝道:“如此僵持下去,终究是死路一条!不动则困毙于此,动了又杀不得他们,究竟该如何破局?”此言虽由他出口,实则道出了三人早已心知肚明的困境,不过借他之口再次警醒同伴罢了。
瑶姬目光始终不离敌人动向,轻轻摇头道:“我从未与倭奴鬼族交手过,不知其致命死穴究竟在何处。”语毕,她仍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四周动静。
阿丽塔冷冽的眼眸微微闪动,缓缓说道:“在人界之时,仙族道术本可克制此类阴邪之物。只可惜……自北阴大帝一怒之下,仙脉早已断绝,道统不存。”
宋羽闻言不由蹙眉怒道:“此话说了与不说何异?仙族既已覆灭,难道还能唤他们复生来救不成?”
瑶姬沉吟片刻,继而分析道:“冥界术法与人界迥然不同,多借助外力设防。依此推论,莫非这些鬼族当真不死不灭?若有朝一日它们侵入人界,天下苍生岂非只能束手待毙?”
阿丽塔眸光蓦地一动,徐徐道:“未必如此。昔日在人界时,我曾亲眼见证公子斩鬼于剑下。虽然当时所遇不过是个小祟,且公子所用剑式与眼下情形不同。但有一点可以确信——无论鬼魅形态如何,只要剑速臻至极致境界,便可撕裂其魂体根本。”
宋羽冷笑一声:“姐姐所言仍是空谈。公子如今自身难保,往日剑式亦不可复现。何况眼前这两只倭奴鬼族绝非弱类,纵是那呆子亲临,也未必能够取胜。”
话音未落,空中异变陡生!病魔真田幸村右手翻转,半月弯刀挟带凌厉寒芒斜斩而出,直取宋羽咽喉要害。宋羽虽在言谈之间,神识却始终未曾松懈,见势急速后退,右臂倏然弹出黑刃短剑,顺势划出一道凛冽剑芒。“当啷”一声金鸣乍响,两道寒光激烈交击,震得周围气流四散迸裂。
然而病魔并未收势,与同党鬼菩萨本多忠胜协同舞动虚空,身形如鬼魅般流转不息,继续伺机发动下一轮进攻。宋羽怒极,咬牙道:“该死!这般旋绕不休,不晕也要被他们转吐了!难道这些东西就毫无畏惧之物?若真无所畏,岂非凌驾于神明之上?”
阿丽塔听闻此言,忽有所悟,急声道:“有的!倭奴鬼族畏惧白昼,无肉身者见阳光即会灰飞烟灭,如同晨雾遭遇晨曦。昔日魔星后卿,也是获得人身后才敢在白日现形。”
宋羽愕然:“你疯了不成?眼下正是白昼,围攻我们的不是倭奴鬼又是什么?难道我们真的大白天见鬼了?”言罢自嘲一笑,目光却仍死死锁定着敌人动向。
阿丽塔面色凝重,语气沉稳地解释道:“绝非如此简单。鬼族之所以无法在白昼现身,根源在于它们乃是无形无质的灵体,最为畏惧炽烈的阳光,一旦被阳焰照射便会魂飞魄散。但今日天象诡异,浓密的云雾遮蔽了整个天空,日光根本无法透下,这才使得鬼族得以肆意横行。你看这云雾聚而不散,笼罩四野,绝非自然形成,恐怕是有高人作法,暗中操纵。”
宋羽闻言仰首望天,果然见到浓厚的白色雾霭如同巨盖一般严密地覆盖着苍穹,将天光彻底隔绝,顿时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这些鬼族实际惧怕阳光?”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那两只鬼族似已察觉他们分心,骤然停止旋转,杀意暴涨,猛然扑来!
阿丽塔眼角的余光瞥见宋羽抬头的动作,顿时惊觉不妙,急喝道:“小心!”
瑶姬闻声转头,正见两鬼杀气腾腾袭至。二人来不及细想,同时拔出兵器,以最快的速度迎击而上。只听“当啷”数声,刀剑相交,火星四溅,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为宋羽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宋羽回过神来,低声道:“多谢。”
他不及喘息,迅速运转“五色神牛”心法,凝聚真元,在掌心凝出两枚拳头大小的火球,向二鬼激射而去。然而他修为尚浅,真元不足,火球虽具威势,却速度缓慢,易被避开。二鬼挥动兵器格挡,“砰砰”两声,火球被击偏方向。
一枚火球击中远处林木,霎时间数十株古树化为飞灰;另一枚火球射向天空,撞入云层之中。只听“呼啦”一声,那云雾竟如同畏惧火焰一般骤然退散,一道耀眼的金光自云隙间倾泻而下,但片刻之后缺口就再度被云雾弥合。
此时阿丽塔与瑶姬已与二鬼激烈交战。四道身影在林间快速穿梭,沙石飞扬,兵刃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然而二人心知肚明,持久战于己不利——真元不断消耗,动作逐渐迟缓,终将力竭而亡。但不战即是死路一条,她们别无选择。
宋羽站在战圈之外,心念电转:“这般对战何其不公!对方不死不灭,我方却越战越疲。必须另想奇策……小妹,你的智慧到哪里去了?”
她强压心中焦躁,默念静心:“不可慌乱,定神思考……鬼族畏阳,是因无形体。今日能在白昼行动,全因云遮日光。云雾为何聚而不散?定是有人操纵……方才火球穿云,日光乍现——若能破开云雾引入阳光,岂不能诛灭邪祟?”
第218章 孤注一掷
灵光乍现,宋羽心中豁然开朗,脸上不禁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喜悦之色,朗声道:“有了!我何须与这些倭奴鬼族缠斗硬拼,只需设法将天光引入此地!阳光普照之下,一切魑魅魍魉自然无所遁形,必当魂飞魄散!”
她心思既定,便悄然向后撤步,身形轻若柳絮,直至完全脱离战圈,确认未被任何邪物察觉。站稳身形后,她缓缓抬起双掌,背后一对漆黑如墨的羽翼徐徐展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深的光泽。翅影轻振间,她的身躯缓缓离地而起,宛如一片轻羽直上云霄。
然而越往上升,越是感到阻力重重。上方的云层仿佛一道无形壁垒,触之坚硬如铁,任她如何催动真元,竟无法再上升半寸。此前众人早已察觉这片云海异常凝重,宋羽此刻虽心中疑惑,却也无暇深究。若是寻常云雾,早已被日光穿透,今日这云层能凝聚不散,其中定有邪力维系。
她双掌合十,举过头顶,运转全身真元,将“五色神牛”之炎尽数凝聚于掌心。火焰越聚越大,从最初的拳头大小激增至半身之高,继而疯狂膨胀,最终化作一团远超身形的炽烈巨焰。宋羽身躯后仰,双臂平展,中间悬着的火球散发出灼目的光芒,照得四方如同白昼。
火球所及之处,周围云雾自动退避三舍,仿佛畏惧其威能。然而上方高处的云层依旧稳固如初,毫无动摇之势。下方战况愈演愈烈,阿丽塔与瑶姬动作已然迟缓,呼吸粗重,额间沁出细密汗珠,显然真元即将耗尽。
宋羽看在眼里,急在心头:“火球再大,也难以破开高空之云!若能将其掷入云中……”忽而灵机一动:若在火球冲天破云之时,阳光倾泻而下,而那两个倭鬼恰好处在光芒之中——这岂非天赐良机?
主意既定,成败全系于此举。她将真元催至极限,火球已达巅峰状态,灼热的气浪让四周空气都为之扭曲。然而宋羽自觉双臂沉重如灌铅,无力投掷,加之不知日轨方位,一旦失手,便再无余力重聚真元。
千钧一发之际,唯有孤注一掷。
她仰天纵声长啸,声音撕裂云霄:“阿丽塔姐姐!巫山神女姐姐!速来助我一臂之力!这火球在我掌中炽热翻滚却难以释放,今日我定要将这两个老不死的东西砸个粉碎!”话音未落,她趁势朝下方急速眨动双眼,睫毛轻颤间流转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机锋。
阿丽塔手中双剑舞若游龙,心中却升起疑云:“她莫非是急昏了头?明明知晓鬼族之躯不惧烈火,纵使凝出再大的火球又如何能伤其分毫?”
瑶姬格挡之际抬首望去,只见宋羽凌空屹立于滔天烈焰之下,炽热火光将她白皙的面容染作嫣红,汗珠沿鬓角滚落,浸湿飞扬的发丝,唯独那双眼眸灼灼如星,沉淀着雷打不动的决绝。她倏然压低嗓音:“此人向来谋定而后动,此举绝非无的放矢。我等若再与此二鬼缠斗下去,迟早力竭而亡。不如……赌上这一回信任。”
阿丽塔沉默须臾,忽的扬唇一笑,剑锋荡开漫天鬼气:“或许你是对的。此生能得识巫山神女为知己,纵死何憾?”语罢招式骤变,与瑶姬同时撤步回身,衣袂翻飞间双双脱出战局。
二人足尖轻点枝梢,如白鹤掠影腾空而起,直向宋羽方位疾掠。阿丽塔侧首与瑶姬交换眼神,微不可察地颔首示意。只见她们凌空运转真元,周身光华流转,澎湃灵力尽数汇于右掌。
然而鬼菩萨本多忠胜与病魔真田幸村岂容煮熟的鸭子飞走?漆黑披风鼓荡如魔云,双鬼腾跃追袭,森然兵刃撕裂长空,滔天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阿丽塔回眸一瞥,冷嗤道:“若小妹这番算计落空,今日便是你我黄泉共赴之期。”
瑶姬默然不语,唯有一双明眸死死锁住愈逼愈近的森寒刃芒。
千钧一发之际,宋羽的怒叱自云端轰然砸落:“你们两个啰嗦女子!我在上头听得一清二楚!待我诛尽这些倭鬼,定要叫你们好看!不信我也就罢了,还非要说得那般悲壮潇洒,真是狗屁不通!”
“砰”的一声闷响,阿丽塔与瑶姬的双掌已稳稳贴附于宋羽足底,浩荡真元如决堤洪流奔涌贯入。
几乎在同一刹那,二倭鬼的兵刃已劈至三人三尺之内!
生死须臾间,宋羽灵台清明如镜,顷刻参透二人忧惧所在。正当赤焰火球脱手冲天而起时,她腰肢猛地拧转,原本握住她脚踝的二女被一股巧劲揽入怀中,背后双翼轰然展开,如天神羽衣将三人牢牢护裹。
就在鬼菩萨的禅杖与病魔的太刀即将斩碎血肉之躯的瞬间——
“轰——!”
九霄云外骤然迸裂,一道纯白圣光自天隙倾泻而下,似神罚之剑劈开混沌,携煌煌天威贯透林莽!
宋羽环抱二人,冷笑道:“拿你们当姐妹,却不信我?我这般聪慧,会用火球杀鬼?我是要破云引阳!再说……看见没有?我连你们一起护住,若救不下你们,将来相公还不气死?与其被他骂,不如与你们同死!”
言语虽乱,情义却真。
阿丽塔与瑶姬闻言动容。此前只道这酆都大帝之女冷酷嗜杀,与蓝人无异,今观其行,竟愿以身犯险、共赴死局——其心之烈,其情之深,远超表象。
正当二人思绪翻涌之际,二鬼已在光芒降临的瞬间停滞在空中。三尺之距,成了永不可越的天堑。圣光如刃,刺透它们缥缈的躯体,灵魂如油遇火,熊熊燃烧,片片崩解,最终化为虚无,湮灭于天地之间……
风止,火熄,云散。
天光普照大地,穿透层叠的枝叶,林间阴翳尽散,重现一片澄澈与清明。微风拂过,光影斑驳交错,犹如时光在此刻流转停驻。
而在那光影交错的幽邃深处,似有一道鎏金色的眼瞳微微闪烁,深邃如渊,仿佛承载着千年岁月的古老战魂,正于轮回的尽头低语呢喃——
“三世情劫,缘起缘灭,终究难逃宿命的纠缠。这一世,即便我以凡人之躯承载神罚之重,天雷加身、万劫不复,也定要护你一世周全……龙女,跨越生死轮回,我又来找你了。”
第219章 六耳巨猿
却说天光乍破,晨曦初现,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金乌神鸟自云海深处腾跃而起,霎时间万丈霞光如千万支金色利箭般凌厉地穿透厚重云层,直射入幽林最深处,将原本阴暗潮湿的林地映照得一片金碧辉煌。阿丽塔与瑶姬凌虚而立,衣袂飘飘,宛若九天仙子临凡,她们屏息凝神,眼见那倭奴鬼魔之躯在炽烈纯阳日华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逐渐化作缕缕青烟,袅袅升腾,最终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存在过。二人原本以为此番劫难难以逃脱,内心充满绝望与不安,孰料宋羽所设奇策竟真能奏效,非但自身毫发无伤,反而令鬼菩萨多忠胜与病魔真生幸村形神俱损,在凄厉哀嚎中遁灭于无形。
宋羽自空中徐徐落下,身形轻盈如羽,足尖触及实地之时,轻轻松开了怀中的二女,略带疲惫地轻叹道:“尔等身躯沉如山岳,抱持半空良久,几欲力竭坠地矣。”言语间虽带调侃,却掩不住眉眼间的关切之情。
言罢,他仰首观天,但见方才被纯阳烈焰逼散的浓重云霭,此刻竟再度汇聚,如巨盖般笼罩整个天际,阴森诡谲之气重新弥漫开来,仿佛预示着更大的危机即将降临。阿丽塔与瑶姬相视一笑,尚未及开口,忽觉脚下地脉剧烈震颤,四周参天古木纷纷摇动,落叶纷飞如雨。遥望远处,六耳猕猴与地黄幡北条纲成两尊顶天立地的巨影再度显现,宛若两座巍峨雄峙的山岳遥遥相对,磅礴气势直贯苍穹,令人心魂俱震。大战的序幕重新拉开,风云为之变色。先前六耳猕猴为护佑三位女子周全,仅以两合之间的短暂交锋便将敌手强行逼退,姿态显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然今番再度对峙观之,此前那雷霆万钧般的重击竟似未对其造成根本性的损伤,敌手恢复之迅疾远超预期,仿佛拥有不死之身。地黄幡甫一重现战局,便复又猛然扑向三女所在方位,杀气凛冽如凝成实质,冰寒刺骨,却被六耳猕猴数次精准拦截,屡攻不入,进退维谷。至此它终是彻底明悟——若不先彻底击溃眼前这尊神通广大、威能赫赫的巨猿,便是寸步难行,更遑论伤及那三位女子分毫。
只见地黄幡右手猛然翻转,一柄赤光流转、烈焰缠绕的开山巨斧赫然显现于掌中,斧刃之上血色纹路隐隐流动,煞气冲霄而起,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无尽凶戾之气,摄人心魄。六耳猕猴亦感知到来者不善,战意升腾,双臂铁爪骤然暴长数尺,黑刺倒钩森然如弯月出鞘,铮然作响之际寒光四射,周身妖力澎湃涌动,蓄势待发。
地黄幡双臂高举过顶,开山巨斧挟带风雷之势猛然劈落,虽速度不及电闪,然其倾注的刚猛力道却足以崩裂山岳、断江分海。六耳猕猴怒目圆睁,凛然不惧,双臂交叉上架硬撼,“砰”然一声巨震如天雷炸响,激荡的劲风四散狂飙,卷起漫天尘土飞扬弥漫。其双足深陷泥土之中,身形微沉,然终是稳稳守住阵脚,竟硬生生接下这雷霆万钧、摧枯拉朽之一击。
旋即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暴咆哮,六耳猕猴双臂猛然鼓劲发力,悍然震开如山巨斧,右拳随之如陨星坠地,携无穷威势轰然击中敌手胸膛。“轰!”一声巨响如天崩地裂,地黄幡巨躯应声倒飞而出,接连撞断身后林木无数,轰隆之声不绝于耳,声势骇人至极。
六耳猕猴心中惊疑不定,暗自称奇:此獠何以受此重创却仍不溃散?昔日在大荒山之中,便是修炼千载的冰龙之躯亦不堪它一拳之威,今此倭奴鬼魔连中数记重击,竟恍若无事一般?实在匪夷所思,诡异莫测。
果不其然,那庞然巨躯缓缓自一片狼藉的废墟中站起,双目赤红如燃血灯,凶光毕露,杀意更盛之前。它猛然顿足,借地脉反冲之力腾空而起,身形疾掠如陨石撞山,直扑六耳猕猴而来。后者虽灵智超群、武艺精湛,然此瞬反应稍缓半分,已被撞个正着,战局再添变数。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六耳猕猴巨体横飞而出,落地之时压折古木成片,胸口剧痛难当,兽性勃发,怒吼之声震彻整片山林。它百思不解,为何己之攻势屡屡无效,而敌之一击却重逾千钧,仿佛暗藏玄机。
地黄幡迈着沉重如山的步伐步步紧逼,挥动巨斧自右侧横扫而来,其势虽缓却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力。六耳猕猴敏捷地抬起右臂硬生生格挡住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对方粗壮如柱的手臂,猛然发力将其向侧面摔去。伴随着一声巨响,地黄幡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地,震起漫天尘土。还未等它起身,六耳猕猴的膝撞已然袭至,正中其胸膛,紧接着双爪如铁钳般紧紧扣住敌人,用尽全力将其抡起甩出。
连续三次重击如狂风暴雨,敌手的身躯如同断线的纸鸢般倒飞出去,撞毁了大片林木,然而它竟仍能安然站立,双眼愈发猩红如血,周身散发出滔天杀意,仿佛不死之身。
电光石石间,巨斧脱手飞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六耳猕猴。后者挥动右臂格挡,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彻四野,斧刃被震得偏飞而去,六耳猕猴自身也被震得连退数步,地面留下深深足迹。还未稳住身形,地黄幡已欺近身前,双臂如铁箍般紧紧锁住其腰部,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力向前狂奔。
两座山岳般的庞然大物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林木摧折,大地震颤,原本崎岖的地形竟被踏为平川。六耳猕猴呼吸逐渐急促,腰骨几欲断裂,在兽性的催逼下,双臂倒钩暴涨如利刃,狠狠刺入敌人体内。
地黄幡动作骤然一滞,臂上力道稍松。六耳猕猴趁势挣脱束缚,在震天怒吼声中将其高高举起,运足全力向两侧撕扯!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静默,只听一声裂帛般的巨响,那庞大身躯竟被生生撕成两半!
连声巨响,残躯被抛飞出去,压断无数林木。六耳猕猴喘息不止,元气大耗,身躯渐渐缩小,显出原形。阿丽塔急忙趋前关切问道:猴子,那倭奴鬼可算除了?
身后瑶姬与宋羽也赶到现场,三人原本打算去援助至尊玉,但见此地战况激烈,于是先来支援。不知至尊玉与三少爷那边的战况如何,只恐两边都陷入苦战困境。
六耳猕猴伏在阿丽塔肩头,气息微弱:我已力竭,腹中饥饿难耐……那倭奴鬼魔已被我撕裂,掷于林外。
话音未落,众人忽见其所指之处空无一物,尸骸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什么神秘力量吞噬了一般,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阵阵阴风。
第220章 情深意笃
阿丽塔紧锁着眉头,神色凝重地陷入沉思,她的声音愈发低沉,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的确,我们先前曾用类似的法子斩杀过那些倭奴鬼魔,可棘手的是,它们并非真正消亡。这些邪物似乎天生畏惧天光,每逢日出东方、日光普照,它们便如冰雪遇阳,不得不退避隐匿。据古老卷宗所述,这些东西实为阴秽怨气汇聚所化,虽能暂时击溃其形体,神魂却难以磨灭。它们仍可藏形于幽暗,游移于虚实之间,极难根除。”
宋羽面色惨白得如同未经书写的宣纸,喘息声短促而吃力,他微微摇头,话语间浸满疲惫与苦涩:“别再指望我了……此刻的我,已是法力尽失、油尽灯枯。方才若不是你们及时出手,我连最基础的火球术都凝不出半分。如今丹田空空如也,真元彻底枯竭,再也调动不了一丝一毫。”他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环顾四周,目光中交织着警惕与挥之不去的不安。
瑶姬视线扫过众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如银针刺入耳膜般清晰:“眼下情势确实危急。妖物潜藏暗处,不见其形,而我们这边真元耗尽、战力锐减。我们在明,敌在暗,若再不想出对策,只怕结局不堪设想。”
六耳猕猴精疲力竭地垂下双肩,手臂沉重得几乎无法抬起,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挫败:“我已无力再战……即便我们能够再次撕裂它的形体,恐怕也难以真正消灭它的根本。只要那本源不灭,无论我们如何纠缠,最终先倒下的只会是我们自己。”
就在此时,林间忽然刮起一阵刺骨的冷风,树叶簌簌作响,枝影幢幢摇曳,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在暗中窥视。一阵凉意悄无声息地掠过地面,轻轻掀起每个人的衣角,带来一种不祥的预感。阿丽塔的目光如电般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的五指无意识地收紧,牢牢握住剑柄,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袭。她低声开口,声音既像是对同伴的提醒,又像是自我安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们只能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众人心知肚明,那地黄幡早已舍弃实体,化作无形的邪物,正潜伏在附近,杀机四伏。然而此刻,大家历经苦战,气力衰竭,根本无力主动出击。若只守不攻,迟早会被逐一击破。
突然,宋羽发出一声急促的厉喝:“小心!”话音未落,他已毫不犹豫地纵身扑上,以血肉之躯紧紧护住阿丽塔与瑶姬。几乎在同一刻,半空中陡然现出一只无形的巨掌,裹挟着刺骨的杀意,猛然拍下——“砰”的一声闷响,正中宋羽的后背。
三人连带一旁的六耳猕猴皆被这股可怕的力量震飞,翻滚出数丈远,才勉强止住去势。宋羽扑倒在地,一时难以起身,呼吸微弱,唇边不断淌出鲜血。瑶姬慌忙冲上前将他扶起,迅速避至一株断树后。见他面白如纸、气息艰难,忽又喷出一大口鲜血,她不禁泪如雨下,哽咽道:“你为何这样傻!何必独自硬扛?若我们三人共同承担,你也不至于受这么重的伤啊!”
阿丽塔也快步走近,默然注视着宋羽,唇瓣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未发一语。以往她总以为宋羽是酆都北阴那般人物,性情冷漠、精于谋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今日亲眼见他舍身相护,才恍然明白此人胸中别有乾坤,与她从前所想截然不同。
宋羽勉强抬手拭去唇边血迹,靠在树干上挤出一丝苦笑:“不碍事……我只是想,那个呆子若知道了,应当会开心吧。他一直挂念你们,我这样做,他一定会高兴的。”说罢又是一阵轻咳,不再多言,但他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坚定。
阿丽塔默然凝视着他,内心思绪翻涌。昨日他所言之事,原本以为不过是随意的戏言,未曾想今日竟真的以性命来践行。如此聪慧明达之人,为何甘愿冒死,仅仅是为了博得一人的欢心?难道她果真早已对那位公子情深意笃?
战局尚未结束,然而阿丽塔一行人已然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尤其是受伤的宋羽,情况最为危急。三人勉强支撑,生死仅在一线之间。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战场上,至尊玉手持定海神珍剑,剑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心中却始终牵挂着阿丽塔的安危。转而想到那边还有六耳猕猴守护,应当还能支撑片刻。只要自己能够尽快击败三少爷,便可即刻赶去支援。
然而,双方甫一交锋,至尊玉便觉心头剧颤——眼前这位三少爷,决然不是当年在人界所遇的魔星后卿!其力量、速度,乃至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皆远超往昔。数招过招之间,剑影似电,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其速度之快,肉眼难以捕捉。
“叮当”几声清脆之响过后,两人骤然分开。三少爷冷眼瞥来,轻笑摇头道:“你着实令我失望。苦修多年,竟只有这般能耐?今日,你必死无疑。”
至尊玉心中一沉,对方的速度已将自己完全压制。若不是一直压抑真元,防止彻底堕入魔道,或许不至于如此。但倘若放任力量失控,他早已沦为魔头。他眼神一凛,沉声说道:“想取我性命?那就试试看!”
话音未落,真元轰然爆发,黑剑如龙腾跃,数道凌厉剑气破空斩出。
三少爷却只是淡然一笑:“太慢了。”长剑轻轻一挥,便轻易荡开袭来的剑气,随即身形急速转动,顺势挥出一道半月状的凛冽剑光,直逼至尊玉胸前要害。
至尊玉急忙举剑格挡,在“当啷”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他被震得急速后退。他深知,若再不全力动用七十二阶真元,今日必定命丧于此!即便有堕魔之险,也绝不能就这样死于此人剑下!
刹那间,他将真元提至巅峰,长剑拄地以稳住身形,右手结印引动剑中封印。只听得一声龙吟撕裂长空,火龙自剑中腾跃而出,如赤虹贯日、焚林裂地,灼热气浪令四周景象扭曲变形。
三少爷神色微微一凝,纵身跃起,左手聚气,脚下同时绽放冲天绿光,数具死灵托身而起,化作屏障挡住烈焰。他在半空中翻身双手握剑,发出一声仿若来自幽冥的嘶吼,银白剑光如破云之月,携开天辟地之势,直劈至尊玉!
剑光所到之处,尘土开裂,林木尽折,天地为之变色——
第221章 生死离别
至尊玉的心潮如同被狂风掀起的惊涛骇浪,万千思绪在脑海中激烈碰撞、翻涌不息。眼前的这位三少爷,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在人界被称为魔星后卿的单纯存在,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深沉如渊,带着令人心悸的邪异与威压。在先前数番生死相搏的激战中,至尊玉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真元剧烈震荡,仿佛要被撕裂一般。他苦修至七十二重境界的“斗战胜魔”心法,乃佛门至高秘传,此刻竟也难以完全抵挡对方那如同狂澜怒涛般汹涌而来的攻势。他心底雪亮:若再继续这般缠斗下去,即便侥幸未曾当场败亡,也势必引发佛门功法的强烈反噬,最终结局必将是神魂俱碎、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攸关之际,一道凌厉如冷月、凄清如寒霜的半月形剑光倏然划破长空,带着刺骨的杀意直袭而来。至尊玉几乎是凭借本能反应,右手迅疾翻转,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漆黑长剑斜掠而出。一道赤色虹光自剑尖迸发,与那道白光猛烈相撞,发出“当啷”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然而这一击却如泥牛入海,未能产生丝毫阻滞之效。那道剑气来势太快太猛,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他只得将长剑横于胸前,强行运功抵挡。巨响声中,他只觉得一股磅礴巨力排山倒海般涌来,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暴退,脚下所踏的青石板寸寸碎裂,烟尘弥漫间,竟硬生生滑出一丈多远。
三少爷岂会给他调整内息的机会?见他身形急退,当即手腕一翻,将手中长剑倒转,剑尖直指地面。体内澎湃的真元如江河奔涌般尽数灌注于剑身,翠绿色的幽光迅速渗入剑脊,引动地脉翻腾,阴煞之气冲天而起。借助这股翻转之势,三少爷身形轻盈后撤,同时以长剑为引,将深藏于地底的地煞死气尽数唤起。只见土壤翻涌间,七道裹挟着浓稠毒瘴、面目狰狞的死灵破土而出,凝聚于森寒的剑尖之上。
剑锋陡然挥动,七道死灵裹挟着幽绿色的毒雾呼啸而至。其行经之处,参天古木顷刻枯萎腐朽,簌簌然化作粉末随风飘散。至尊玉一边迅速向后退避,一边聚精会神地观察——这些死灵虽难以直接对他历经千锤百炼的强健体魄造成损伤,但其所蕴含的真元牵引之力却极为阴毒诡异,远非普通邪祟所能比拟。倘若放任其侵入经脉,势必会严重干扰真元的运行,甚至会损害神识的根基。
此刻已避无可避,唯有倾力一搏。他调动周身真元,毫无保留地贯注于剑身,那柄漆黑的长剑顿时光华大盛,蓝白色的寒芒刺目如电,整柄剑宛如一条苏醒的冰渊游龙,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当真元凝聚至极致时,他一声断喝震彻云霄,长剑自地面划出一道半弧,蓝白色的光浪奔腾而出,恰似冰渊中的怒龙在天地间腾跃翱翔。
光华骤熄之时,那七只狰狞死灵前冲三丈后骤然凝固,化作晶莹剔透的冰雕。随后“哗啦”脆响接连不断,冰雕碎裂满地,邪灵彻底消散无踪。
至尊玉立足未稳,气息已显紊乱。体内真元如同脱缰野马般自行急速流转,越聚越盛,渐渐失控。他大口喘息着,目光如电紧锁对面的三少爷,心念急转:“眼下唯有两条绝路:要么死于此人剑下,要么被佛法反噬吞噬神智,沦为行尸走肉。”
三少爷眸光微动,早已察觉他的异样。原本以为胜负还需一番苦战,未料他竟如此快显露出颓势。手中长剑轻转,唇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看来,今日天时地利都不在你这边啊?”
至尊玉缓缓挺直身躯,尽管内息紊乱,仍冷笑着反唇相讥:“你便自以为稳操胜券了吗?只要我尚存一息,蓝色妖刀必亡——除非你甘愿永远做他人的提线木偶,永世不得超脱。”言罢,他心中竟无多少怨恨,反而涌起一股深切的悲悯。此人的命运,自魔星后卿降世之日起便已注定沉沦苦海,如今又深陷情劫执迷不悟,实在是可悲可叹。
三少爷抬眼望来,语气淡漠如冰:“至少我还活着,而你……已是将死之人,不是吗?”话语虽凌厉逼人,眸底却不自主地闪过一丝深藏的孤寂,仿佛被这番话刺中了内心最深的隐痛。
至尊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冷笑不止:“纵使我今日身死道消,也胜你百倍!此生我行事无愧于心,该做之事皆已竭尽全力。而你呢?除了为他人屠戮生灵,还做过什么?你本就是不该存于世间的存在,何其可悲!”
“住口!”三少爷骤然暴喝,剑光如电疾射而出。至尊玉仓促招架,“当啷”一声巨震后被震得连退三步。三少爷双目赤红,摇头低吼:“我没有错!从来都没有错!若爱一个人本就是罪过,那为何偏偏让我遇见她?!”
话音未落,他忽而颓然跌坐在地,将长剑深深插入泥土中,目光空茫无神。片刻后语气转为异样的平静,仿佛已认定至尊玉再无反抗之力:“你本不该死,但今日你非死不可。只要她能展颜一笑,我便愿为她杀尽天下人,万死不容。”
至尊玉默运玄功竭力调息,冷声道:“爱本无罪,错的是妄爱与痴缠。你这份偏执之情,从一开始便注定是场悲剧。”
三少爷仰首望天,缓缓起身:“或许你说得对。我本是一介凡人,从未想过要卷入这纷争之中。可事已至此,连我自己也不知是从何时起堕落至此。心性变了,灵魂也沉沦了。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若展颜一笑,我便心安满足。我不再需要魔星后卿的身份,我要做真正的自己!”
声落之处,情绪如潮水般激荡难平。
至尊玉闻言一怔,心头疑云丛生:真正的魔星后卿究竟去了何处?此人修为为何在短时间内暴涨至此?正欲凝神探查,三少爷却已看穿他的心思,朗声笑道:“感到困惑吗?魔星后卿为何会消失?这个问题,我也曾苦苦追寻。而如今,我早已与他神魂相融,他的记忆、他的力量,已尽归我所有。”
至尊玉骇然失色,声音微颤道:“你……你究竟是谁?”
“何止如此!”三少爷傲然挥剑,剑锋所向,气吞山河,凛然之威仿佛令风云亦为之凝滞。他眉峰一扬,声如洪钟:“吾非但斩断魔缘,更已将三倭奴鬼魔之原始魂魄尽数收服,其真身被囚禁于吾体内玄关,早已与魔星本源彻底同化!”他语声一顿,目光如电,穿透虚空,续道:“彼等所能现于世间者,不过徒具其形、惑人眼目之虚影幻象。而真正属于深渊鬼魔之力——那吞噬光明、执掌幽冥之力,早已尽归吾所用,与吾血脉相融、魂意相通!”
言毕,三少爷纵声长笑。笑声如雷霆滚过长天,震彻八荒,霎时间天地昏暝、四野低昂,似连星辰也为之摇颤,万物皆伏于他那融魔于人、亦正亦邪的磅礴气势之中。
第222章 唯有一死
至尊玉缓缓摇头,满脸难以置信之色:昔日那个青涩懵懂的少年,如今竟已成为这般可怖的魔神?究竟是怎样的因缘际会,令其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蜕变?难道……竟是因为那一抹令人心醉的倩影?难道所谓的深爱,便是不顾一切、逆天而行的疯狂之举?
他凝视着三少爷,长叹一声道:“你正在做一件愚不可及之事。她永远不会对你有半分念想,更不会给你任何结果。”
三少爷右手轻轻一动,那柄古剑仿佛具有灵性一般,瞬间回到他的掌中。他缓缓摇头,神情淡然地说道:“爱一个人,本就是世间最为愚蠢之事。可惜,我已无法自我控制。有无结果,皆是我内心之所愿。我不求她必定爱我,只愿她能展露欢颜一笑,我便心满意足,死而无憾。”语毕,其周身绿气缭绕升腾,阴风渐起,肃杀之气弥漫于四周。
至尊玉心中明白,三少爷终将出手,这将是决定生死的最后一击。此人的命运或许注定悲凉,然而此时此刻,他能毫无保留地践行自己的意愿,或许反而比自己更为幸福——毕竟,他还能亲眼见到所爱之人。而自己,已历经三世轮回,都未能再见到西海莲舟上那位白衣少女的曼妙倩影。
此时,他体内的真元终于稍有平定,然而局势紧迫,容不得他有丝毫迟疑。无论佛法是否会吞噬自己的身躯,皆须倾力一战。七十二阶“斗战胜魔”心法再度全力催动,真元如江河般滚滚奔腾,魔气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红云覆顶,白雾尽染猩红之色,血光弥漫于整片虚空。狂风怒卷,天地为之黯然失色。杀气如浓雾般凝结,几乎化为有形有质的实体,沉重地压迫着四周的空气。
他一头银白的长发在狂风中猎猎飞扬,仿佛无数银蛇在狂舞;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已彻底转为骇人的血红色,其中仿佛有熔岩在流淌。手中那柄漆黑古剑周围,五道龙影盘旋缠绕,龙鳞闪烁不定,时而凝实如真龙降世,时而虚幻如幽冥幻影。
高空之中,猩红色的气息疯狂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悬于他的头顶,如同一只血红的眼睛俯视着人间。与此同时,三少爷左手缓缓抬起,刹那间阴风怒号,刺骨的寒意席卷四方,地面骤然迸射出无数道绿芒,如利剑般刺向各个方向。每一道绿光中都冲出一个半透明的死灵,裹挟着浓郁的毒瘴腾空而起,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嚎。
瞬息之间,三少爷已然立于数十道绿光交织的中心,周身被潮水般的死灵环绕,形成一片森然可怖的领域。他的眸光诡异地变幻着,时而泛着幽绿的光芒,时而又恢复常色,冷冷地注视着至尊玉,嘴角勾勒出一抹戏谑的冷笑。既掌控魔星毁灭之力,又纳尽三鬼幽冥之能,在他眼中,眼前这位对手不过是蝼蚁一般,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杀气弥漫于天地之间,万物仿佛都已失声。两人遥遥对峙,皆未率先出手。而至尊玉心中十分清明——若长久僵持下去,佛法所积愈深,终将反噬神魂,后果不堪设想。
不可再拖延!
他手中长剑猛然一抖,真元自丹田迸发而出,十余道璀璨剑光撕裂长空。同时指诀疾变,召唤五行神龙,五条神兽应声腾跃而起,龙吟震彻云霄,环绕护卫于主人周身。
三少爷冷笑一声,黑剑斜划,右手急速转动,数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剑光激烈碰撞,气浪翻滚间大地崩裂,沙石尽化齑粉,残枝断木四散纷飞。
然而,这一切才只是开始。
三少爷举剑指天,绿色旋涡于头顶疯狂旋转,无数死灵腾空交织,结成一道巨大的鬼墙。随他剑锋一指,万千灵体如汹涌潮水,直扑至尊玉而去。
至尊玉不敢有丝毫大意,将全部真元贯注剑身,催动五色神龙迎敌。神光冲天而起,与死灵狂潮猛烈对撞。轰隆巨响中,尘土遮天蔽日。神龙虽穿透敌阵,邪灵纷纷溃散,但死灵数量无穷无尽,前赴后继,毫无退意。
两股力量交锋之际,目标皆清晰至极:五条神龙直取三少爷性命,而死灵则不顾损耗,誓要吞噬至尊玉。
三少爷早有准备。神龙逼近的刹那,他剑光再闪,数道绿芒自地底迸发,再度唤出大批死灵,将五条神龙死死困住。而至尊玉见死灵扑至,毫不迟疑,以毕生最强真元催剑,身法达至极致。
在“斗战胜魔”七十二阶心法加持下,真元贯注剑中,身影化作无数残影,剑光如白色匹练,斩风裂石。他血脉不惧毒瘴,剑锋所至,邪灵纷纷陨灭,一时似占上风。
然死灵越杀越多,自地底源源涌出。而至尊玉体内的真元,竟渐入狂乱之境,不再受其掌控。他心头警兆大作——长久催动“心猿杀戮之心”,早已损及心脉。意识逐渐模糊,眼中血光明灭不定。
清醒的刹那,他猛然惊觉:若再持续下去,纵不亡于敌手,亦将被心法反噬,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残影连连闪烁,剑光纵横交错,斩落层层死灵。他借势猛退数步,以剑拄地喘息。面色苍白如纸,银发凌乱披散,瞳中血芒闪烁不定。环顾四周,死灵如潮水般汹涌不绝,毫无退势。
三少爷立于绿光牢笼内,困住五条神龙,自身行动虽略受限,却仍从容不迫。他遥望至尊玉,冷笑道:“你已无路可逃,唯有一死。”
至尊玉勉力站稳,意识几近涣散。但他明白,这并非力竭,而是真元躁动欲破识海、反噬神智。他强压体内狂乱元气,额上汗珠滚滚而落。
三少爷缓步逼近,见他痛苦之状,轻叹道:“若放开压制,耗尽真元,或可再战片刻。如今强忍反噬,不过徒增痛苦。不如……我予你解脱。”
话音未落,左掌轻推。 绿色真元凝聚成光球,破空袭来。至尊玉意识模糊,凭借本能挥剑格挡。“当啷”一声巨响,光球重重撞击剑身,磅礴的力量如同山海崩塌,将他震飞,宛如断线的纸鸢。
他砰然坠地。这时,一道温婉的声音传来:“你可还好?”不必回头,他便知是阿丽塔。一只素手轻轻伸出,扶他靠在树下。他血瞳微微闪烁,先后看到了阿丽塔、瑶姬,以及身受重伤的宋羽。
刹那间,他如遭雷击,心神剧烈震动。
他曾满怀自信,认为自己能够帮助公主冲破轮回、重返天界。直至此刻,他才明白,信心终究无法等同于实力。自身尚且如此弱小,又何谈护佑他人?何谈保全自己?或许……他真的错了。
就在此时,黑雾缭绕弥漫,地黄幡北条纲成的身影缓缓浮现。至尊玉咬紧牙关,眉头紧皱,挣扎着想要起身。体内真气失控奔涌,几乎冲破最后一道防线。他的瞳孔中红光闪烁不定,死死盯着来敌。
北条纲成现身之后并未轻举妄动。随后,三少爷持剑缓缓走来,望着至尊玉摇头说道:“若想护住她们,若不想死,便应战胜我。可惜……你做不到。所以,你唯有一死。”言罢,古剑缓缓扬起,斜指前方。
至尊玉摇头,目光坚定如铁,直视三少爷,缓缓说道:“你要杀的人是我。若能取我性命,请放她们离开……”
第223章 劫后余生
三少爷手中的长剑依然高悬在半空之中,锋利的剑尖闪烁着刺骨的寒芒,那凝聚的杀气仿佛凝固了时间,却始终未曾落下。他微微摇头,清冷的声音如同幽谷深处传来的冷泉之音,缓缓说道:“多杀一个人,或是少杀一个人,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你我之间本无恩怨,只怪你误入了我的命途,扰动了我的因果。他人或许可以宽恕,唯有你,今日必须死。”
阿丽塔听闻此言,心中顿时乱如麻絮,无数思绪纷至沓来。她不禁暗自叹息,为何世间总是难以逃脱生死离别的残酷?为何恩怨情仇如影随形,紧紧缠绕着每个人的命运?她缓步走到至尊玉身旁,目光深深地凝视着他,最终轻轻一叹,语气中带着决绝与无奈:“如果此生已经失去意义,我宁愿先一步踏上黄泉之路。”话音未落,她已毅然横身,挡在了至尊玉的身前。
三少爷的目光微微一动,先是看向阿丽塔,又转向至尊玉,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天地之间的因果循环,何其诡异难测。眼前这两人的情状,竟让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与那柄蓝色妖刀之间的宿命纠葛。然而,心中忽然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之意,他淡然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好,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如同破开虚空般骤然闪现,速度快如惊鸿。一柄白刃掠过三少爷的咽喉,仅在距离一寸之遥的地方骤然停住。三少爷只觉得颈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本能地急速后退十丈,眉头紧锁,脱口而出:“好快的速度!”
原来,他还未见到对方的身影,便已感受到那股凌厉的杀机。生死一线之间,他全凭直觉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待刀光稍稍收敛,一位青衣少年静立眼前,面如冠玉,眼眸含情似秋水,腰佩一柄半月弯刀,风姿卓越,气度不凡。
三少爷仔细打量着这位少年,虽然素未谋面,但对方方才施展的遁影移形之术,速度竟不在自己之下。他心中暗自思忖:天下能胜过我的人寥寥无几,纵然此人身法迅捷,想必也只是凭借偏门之术,未必通晓全面的武道。正思索之际,他的目光一刻也未离开少年。
至尊玉虽未能见到少年的正面,然而仅凭其背影与身手,心中已然浮现出一个名号——五岳神将。此人曾在边境酒楼斩杀赢勾,声名远扬。然而此刻他突然现身于此,实属意料之外。至尊玉更清楚,五岳虽擅长奇术,但若真与魔星后卿正面交锋,恐怕连自己都不如。
然而转念之间,至尊玉便知自己的推测并非事实。只见五岳身形刚刚站稳,便从怀中取出一件银色的半月器物,莹白如霜,约半掌大小。他足下步法急速转动,指间轻轻一拨,那器物瞬间化作八枚,如同星雨般散落于八方方位。
这一系列动作繁复无比,却快得令人眼花缭乱。青影闪动之间,五岳手中的半月弯刀斜撩而起,低声吟诵三句咒言:“虚幻成风,幻化成影,风之徘徊。”刀痕划破虚空,刹那间狂风卷地而起,愈聚愈烈,最终凝聚如实质,化作风墙横推向前。周遭的死灵尽数被吞噬,天地为之变色。
五岳急切地呼唤至尊玉:“速执彼此之手,切勿松开!”
阿丽塔、宋羽、瑶姬虽不明其中缘故,然而情势危急,只得依令而行,彼此牵臂相连。五岳闭目凝神,口中再次吟诵:“天地纵横,无边无限,随我心欲。”
顷刻之间,八枚半月器物齐放白芒,光华汇聚,将众人裹于其中。光芒渐盛,身形渐隐。最终在一道耀目白闪之后,众人眼前一黑,踪迹全无。
此时,一道绿色厉芒破风而来,正是三少爷冲破风墙。然而他环顾四周,空寂无人,唯有地上八件银器静静插在泥土之中。
三少爷缓步上前,拾起一只银器仔细察看,他从未见过此物,眼中杀机顿起,咬牙切齿道:“我不信你此次能逃脱,下次……必取你们性命!”语毕,绿光一闪,身形消失不见。
却说阿丽塔等人再次睁眼之时,已身处一座昏暗的山洞之中。至尊玉无暇多言,趁此间隙急忙压制体内翻涌的真元;宋羽亦盘膝而坐,运功疗伤,六耳猕猴伏在他的肩头酣睡。
阿丽塔的目光落在青衣少年五岳身上,满心疑惑。瑶姬则缓步上前,轻声说道:“多谢五岳公子相救。”她与五岳曾有过两次交集,赢勾之死,便出自此人之手。
五岳将弯刀归鞘,语气依旧冷淡:“不必言谢。我所能做的,唯有助你们脱身而已。那魔神太过强横,若真交手,我们皆难幸免。”言罢,他的目光微微转动,似乎想向阿丽塔探问关于那敌手之事。
阿丽塔会意,接口道:“那并非完人,乃是魔神与凡躯的合体。以他的力量,当今世上罕有敌手……”她继而称赞道:“然而公子修为非凡,竟能携众人全身而退。”
五岳摇头:“若论修为,正面交锋,不出半刻,我必殒命。得以脱身,全赖家族秘传的召唤与移形之术。否则,不过徒增一具尸体罢了。”说罢,他望向洞外幽深之处,神色凝重。
瑶姬点头,叹道:“后土娘娘之术果然玄妙。不专攻防守,却能周行万变。此番大恩,难以言报。敢问此处是何地?”
五岳回应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你们既然同行,权当送你们一程。现下我们位于第六峰腹地,具体方位难以明确。然而距离那魔神已远,短时间内,他应难寻至此。”
数声致谢未停,至尊玉缓缓苏醒。真元反噬已然压制下去,然而他深知此后不可轻易动用内力,否则再难有侥幸之机。
见五岳在侧,他拱手道:“多谢五岳公子援手。若非公子及时现身,今日至尊玉早已魂断荒野。他日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五岳转身相视,坐在一方石上,淡淡道:“适才已说,不过是顺势而为。那魔神若识得我后土一脉之术,恐怕今次亦难逃脱……唯愿不再相见。”
至尊玉点头:“此事恐为公子招来祸端。”
五岳摇头:“并非畏惧灾祸。我所忧虑的,乃是此魔神修为通天,若扰乱冥界安宁,则非一人之灾,而是万灵之劫。”
至尊玉闻言一笑:“他虽强大,然而目标唯有我而已。至于蓝色妖刀……若其有意搅乱冥界,则后果不堪设想。”念及三少爷的狠戾,又想起蓝刀的阴诡,他不禁心头沉重。
阿丽塔见他恢复,关切问道:“今后如何?尚有诸多要事未竟。若三少爷屡屡追杀,以你如今的修为,岂不是险象环生?”
她的眉宇间尽是忧虑之色,仿佛已预见到未来的艰难。
第224章 哀伤难解
至尊玉神情凝重,缓缓颔首。往昔总以为凭借坚定信念便足以攻克世间万难,如今方明白,仅有高尚志节与决心,却缺乏真正实力,根本不足以抵御强劲敌手。若“心猿杀戮之心”未曾受到干扰、始终保持如一,或许自己还能与对方正面抗衡。然而如今心法发生异变,根基动摇,即便对方不主动前来进犯,自己的性命恐怕也难以长久维系。”他回想起方才强行催动真元的情形,持续时间越短,反噬却愈发剧烈,冥冥之中他隐约察觉,当下的困境并非终结,而只是一个开端。
瑶姬同样深感忧虑,轻声询问道:“难道这门心法就此停滞,再也无法精进了吗?按常理而言,修习时间越久,真元理应越发深厚。为何到了这个阶段,竟好似遇到无形屏障,丝毫无法前进?”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安,“若将来遭遇比此刻更为强大的对手,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她的话语如一道雷霆传入至尊玉耳中,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的重重迷雾。他猛然醒悟:寻常的心法无一不遵循循序渐进的原则,虽然“斗战胜魔”心法传承自万魔之王,修炼速度远超常理,但绝不应仅仅停留在七十二阶。若果真如此,它反倒不如那些平凡却稳健的世俗功法。当年创出此心法之人,智慧超凡,又怎会不知七十二阶存在的巨大弊端?若没有后续的破解之法,这门功法又怎能被称作至高无上、足以逆天的存在?
想到此处,至尊玉心中豁然开朗,暗自思忖:“必定存在一条出路,只是截至目前,自己尚未发觉罢了。”他忆起千年前,荡魔天尊赵玄武正是凭借此心法与盘古一较高下,可见这门功法确实具备逆天近神的潜力。尽管自己修行的岁月尚不及赵玄武的千分之一,但既然已经达到七十二阶,就不能轻易放弃,唯有在此心法的基础上,另辟一条途径,继续向前探索。
正当他沉思思索之时,宋羽也渐渐苏醒过来。五色神牛为她分担了大部分重创,她才得以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她睁开双眼,第一句话便带着警惕与疑惑:“这个怪人是谁?”她的目光所指,正是静立一旁的五岳。
五岳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立刻作答。宋羽却丝毫没有放松,撇了撇嘴说道:“笑什么?难道以为自己笑得很英俊吗?”
阿丽塔见状,上前一步,柔声劝解道:“小妹,不要如此刁蛮,这位可是救了我们的性命。”
宋羽轻哼一声,转过脸去,语气仍带着倔强:“有什么了不起的?下次我救他一次,咱们便两清了。”谁也难以说清她这句话究竟是玩笑,还是当真如此想法。
随即,宋羽又皱着眉头环顾四周,带着几分困惑问道:“喂,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如此昏暗?”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粗糙而天然的洞壁,显然对所处环境感到陌生且不安。
五岳依旧平静,重复了之前的话语:“只知晓此地位于第六峰中段,具体位置并不清楚。当时情况紧急,我只是随机选择了一个方向,便来到了这里。”他也抬头仔细查看洞内环境,洞宽仅能容纳三人并行,高度却超过一丈,显然是天然形成,未经人工雕琢。
阿丽塔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宽慰:“无论此处是何地,至少暂时远离三少爷,我们算是安全了。”
而至尊玉听闻此言,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悲凉。自己所追求的,究竟是什么?“斗战胜魔”心法停滞不前,甚至可能反过来侵蚀自身;“定海神珍剑”的锋芒被神龙封印,威力大幅减弱;“二郎宝卷”的神通尽数消失,再无法施展;上古神龙费尽心力也只寻得五条……一切皆困难重重,举步维艰。武道的真谛,究竟是以进为进,还是以退为进?若不断追求进步,为何“二郎宝卷”会离奇消失?剑心本应清明,为何却被龙鳞覆盖,哀伤难解?
瑶姬最为安静,但她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至尊玉。见他神情凝重、陷入沉思,便轻声问道:“公子,您在思索什么?”
至尊玉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答道:“不过是一些琐碎的心事罢了。”
瑶姬却认真地说道:“有些事情,即便反复思索也难以获得答案,然而还有一些事,却是我们必须主动去追寻的。譬如我手中的这柄‘神女剑’,若不是公子当初的指点,我恐怕一生都不会发觉剑中竟藏有绝世技艺。世间确实存在许多玄奇武功,传说源远流长,却始终无人真正修炼……”
至尊玉心中一动,追问道:“是何种武功?既然如此玄奇,为何始终无人修习?”
瑶姬略微停顿,仿佛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相传在冥界初开之时,有一门绝学流传于世。初修之时,进展神速,一日的修炼可抵常人十日之功;到了中期,更是惊人,一日堪比一月的苦修。然而进入后期之后,修为竟会莫名倒退,最终彻底回到初始状态。这样的武功,岂不怪异?”
至尊玉点头说道:“确实是一件前所未闻的奇事。”
瑶姬继续说道:“自那以后,这门武功便逐渐失传,只留下一些零星的传说。但我始终认为,万物存在必有其缘由。没有人会耗费心血创造一门自我毁灭的功法。若有开始、有中间,却没有终章……那么,它的最高境界究竟在何处?”
五岳也点头附和:“家祖曾提及过此术,不过最终也只是把它当作一则轶闻,付之一笑。”
而至尊玉却在刹那间心有所悟:但凡事物存在,必有其深层的原因。除非……所谓的终点,根本不是真正的终点!
恰在此时,一阵微风自洞的深处拂面而来。寻常的风或许不足为奇。 然而,这股风携带着某种异于寻常的气息,尽管细微,却清晰可辨。至尊玉蓦地抬头,目光犀利如电,径直望向幽深的洞穴内部。
阿丽塔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细微的异动。宋羽不禁皱起眉头,带着些许不耐问道:“发生何事了?”
至尊玉缓缓起身,神情凝重地说道:“有风吹来。”
宋羽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歪着头,满不在乎地说:“不过是一阵风而已,有何值得大惊小怪之处?”
至尊玉语气严肃,缓缓说道:“此风源自洞内深处。倘若我推测无误,这座洞穴的尽头,恐怕别有一番天地。”
瑶姬也随之起身,轻声附和道:“在这荒山野岭之中,此洞究竟通向何方?既然两块灵石皆藏于第六峰,我们不妨深入探寻一番。”
第225章 宿缘所致
听完瑶姬细致入微的叙述,至尊玉的眉峰渐渐聚拢,神色变得凝重如铁。他微微颔首,目光沉静似水,仿佛在无声中接纳了这重重危机所带来的压迫。确实,自从他们一行人踏入神秘的第六峰地界,种种反常的迹象便接踵而至、层出不穷:密林之间不见飞鸟振翅翱翔,整片山林被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静得连树叶飘落的声音都仿佛能刺穿耳膜;天空中缭绕的云雾凝滞不动,如同被无形之手定格,全然失去了往昔的流动与生机;阳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阻碍,却终究难以将温暖与光芒洒落林间,只留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借助五岳神将那精妙绝伦、玄奥无比的移形换影之术,众人终于得以突破层层迷障,再度向着幽谷深处迈进。此刻赫然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深不见底、仿佛亘古存在的巨大洞穴。洞口幽暗莫名,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雾气,森然似连接着另一个未知而诡谲的世界。阵阵阴冷而潮湿的微风自洞穴深处徐徐拂面而来,这无疑表明洞窟并非封闭绝路,深处必另藏出口。
然而,经历过与三少爷那场生死一线、惊心动魄的激烈交锋之后,至尊玉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地意识到眼下处境是何等凶险。他深深明白,此时此刻若稍有不慎、略出差池,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更将彻底危及他们肩负的重大使命——解除红秋海棠那诡异而恶毒的诅咒。
众人屏气凝神,紧随至尊玉坚定而沉稳的步伐依次踏入洞穴。越往深处行进,光线便越发暗淡稀薄,几乎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程度。所幸众人皆非等闲,各自运起真元护住双目,尚能于昏暗中勉强辨认周遭的环境轮廓。洞穴中的地势逐渐变得开阔起来,不知具体前行了多少路途,忽然间,一阵清脆而规律的滴水声幽幽传入耳际,与此同时,湿润的水汽也扑面而来,让所有人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那水声由疏至密,渐渐连成一片,化作富有节奏与韵律的哗啦鸣响。五岳神将凝神侧耳倾听片刻,一边谨慎地继续前行,一边冷静地分析道:“这声响清越绵延,宛如飞瀑流泉奔涌不息,前方定然有瀑布存在。”
至尊玉闻言轻轻颔首以示认同,随即循着水声传来的方向稳步前进。果然不出所料,仅过片刻,一道如银练般皎洁炫目的瀑布自高耸的崖顶奔泻而下,宛若一匹巨大而飘逸的白练悬垂于空中。瀑布之外隐隐透进些许微弱天光,映照得四处飞溅的水珠晶莹剔透,流转着梦幻般的七彩光芒。
就在这时,瀑布之外蓦然传来一个沙哑低沉、却又穿透力极强的嗓音。尽管隔着轰鸣的水幕,那声音却字字清晰入耳,语调铿锵似铁:“未曾料到竟会在此处巧遇雷之恶魔,真不知是宿缘所致,还是劫数难逃?看来雷兄也对那两块天地奇石心怀觊觎。”语毕,一阵狂傲不羁的笑声轰然荡开,在山谷间来回震颤,久久不息。
紧随其后,另一个清朗洒脱、从容不迫的声音悠然响起,正是雷之恶魔开口应答:“雷某来迟一步,实属遗憾。不知四位如今打算如何处置这两块奇石?”他的语气闲适自在,仿佛正与多年老友围炉闲谈、共话家常。
藏身于瀑布之后的众人虽无法亲眼目睹外界具体情形,但从这寥寥数语之中,已然明白——那两块至关重要的奇石,恐怕已落入他人之手。宋羽心头一急,当下便想开口插话,谁知话还未出口,就被至尊玉迅如闪电般抬手紧紧捂住了嘴。至尊玉压低声音,厉色斥道:“你怎么还是如此莽撞冒失?雷之恶魔至今未曾真正出手,可见对方修为之高深绝非我等可轻易揣测。你这样贸然出声,岂不是自曝行迹、自寻死路?”经历与三少爷那场恶战,至尊玉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身实力的局限;更何况心猿杀戮之心的反噬愈来愈近,他实在不愿在这紧要关头再多生事端、横生枝节。
宋羽颇不服气地甩开他的手,轻哼一声,嘟囔道:“有什么好怕的?我们人多势众,难道还惧他们不成?”观其言行举止,时而聪慧敏锐、洞察先机,时而又愚拙冲动、不计后果,实在令人难以评判,莫测高深。
此时,瀑布之外那个沙哑的声音竟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与凌厉:“原本以为今日只是你我之间的较量,却没想到还有高人在旁窥探窃听。”话音未落,声波竟如实质利刃般锐利,倏然穿透厚重水幕,直达众人隐身处。
五岳神将当即神色一凛,警觉道:“不好,我们已被对方察觉。”
至尊玉默然点头,沉声应道:“那四人的修为境界恐怕不在雷之恶魔之下,能洞察我们的行踪也不足为奇。”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刺眼白光骤然闪过,数道狂暴紫电在瀑布之前迸发炸裂,奔流不息的瀑布竟在瞬息之间凝结成冰,宛如一扇突然自天而降、轰然关闭的寒冰天门。
雷之恶魔的声音随即变得沉冷凝重,朗声喝问:“何人藏匿于此?还不速速现身!”
至尊玉心知再难继续隐藏,于是不再犹豫,率先挺身而出,率领众人自瀑布之后稳步走出。温暖的阳光顷刻洒落周身,直到这时,他们才恍然发觉洞外竟是别有洞天:只见群峰环峙,高低错落有致;浮云悠然舒卷,轻轻掠过长空,不再是第六峰中那滞重压抑的瘴雾;耳畔偶尔还能听到飞鸟清脆悦耳的鸣叫,与方才洞内的阴森幽暗相比,这里俨然是一片祥和宁静的人间仙境。
刚走出洞口,雷之恶魔目光扫来,略显讶异,随即唇角微扬,笑着说道:“原来是你们,来得倒是挺快。”
话音刚落,对面一位身着黄袍的老者手持一柄断刀凛然而立。那刀宽足有三尺,锋芒处却已有残缺,老者面容丰润红亮,看似年约六旬上下,然而修行之人的真实年龄,又岂能仅凭容貌简单判断?他的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至尊玉手中所握的长剑上,转而望向雷之恶魔,冷声问道:“你认得此人?”
未等雷之恶魔作出回应,宋羽已一个箭步跃至他身旁,扬起俏丽的脸庞,语带讥讽道:“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糟老头子是谁?难道和你很熟吗?”
老者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放肆!”手中断刀猛然向前刺出,一道炽热如熔岩的火光裂空而起,直取宋羽咽喉要害。
电光石火之间,雷之恶魔的响板刀轻轻一转,紫电缭绕迸发,灼目的火芒竟在瞬息之间被涤荡消散,化为虚无。
老者怒意未消,刀势将再起,冷冷逼视雷之恶魔,寒声道:“多年不见,你的刀法竟已精进如斯,或许如今已胜过我半筹。但是——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何阻我斩杀这无礼小辈?否则,休怪老夫刀下无情!”
他的意图昭然若揭:不仅要取宋羽性命,甚至连雷之恶魔也不会轻易放过。
第226章 气势磅礴
雷之恶魔非但不惧,反而发出一阵笑声,仰天咆哮一声后,摇头且悠然地说道:“炎帝啊炎帝,数十年时光匆匆流逝,你的脾气依旧如同烈火烹油一般,未曾有半分改变。真是贵人多忘事,连自己的小妹都认不出来了?”
原来,这位气势逼人的黄袍老者,正是执掌冥府权柄的炎帝。自北阴大帝进入人界云游之后,整个地府便由炎帝统御。长年处于至高统治地位,养成了他孤高倨傲、不容冒犯的性情。如今被一个晚辈后生当面讥讽,他如何能够忍受?然而,听到“小妹”二字,他的神色微微一动,怒意稍有收敛,眼中浮现出几分疑惑,低声问道:“小妹?”
此时,宋羽也凝视着老者的面容,神情变得古怪而复杂。她缓缓说道:“你就是炎帝?若我猜测无误,你身后的三人应当就是‘炎帝’麾下七位神将之中的句芒、蓐收与风伯吧?”说着,她目光流转,仔细打量着炎帝身后的三人。只见句芒与蓐收皆身着银白甲胄,所持兵刃各不相同。他们看似年岁长于炎帝,眼中却并无逼人霸气,唯有如深潭般的沉静。风伯则身着一身灰布衣衫,容貌不过三十岁左右,温文儒雅,至于他的真实年岁,早已无人知晓。
三人沉默不语,气度沉凝,似乎都在等待他人先开口。果然,炎帝微微颔首,忽而长叹一声,语气复杂地说道:“小妹确实长大了……若非雷兄及时提及,老夫几乎认不出来了。”
而至尊玉静立一旁,默默观察众人的言语交锋,心中却充满了疑惑:既然彼此相识且似乎有渊源,为何方才初次见面便兵刃相向、杀意凛然?
正当他思绪万千之际,五岳神将以传音入密之术悄然在他耳边说道,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在酆都大帝所统治的那片幽暗阴森之地,自每个人诞生之初,就注定要独自面对严酷无情的生存法则。无论身份高贵或低微,背景显赫或平凡,所有生灵都必须依靠自身力量挣扎求生,这里没有丝毫的怜悯与宽容。无法依靠自身力量存活的弱者,最终只能面临彻底湮灭的命运。因此,即使血脉相连、本应是至亲之人,在这片冷漠无情的土地上,彼此之间的关系却如同从未相识的陌路人一般疏离。哪怕今日相遇,明知对方或许就是自己的手足兄弟,双方仍可毫不犹豫地刀刃相向,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斗。
至尊玉听闻此言,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倘若冥府之中的每个人都遵循如此冰冷残酷的法则,那么父子反目、兄弟相残的景象,便也不足为奇了。
雷之恶魔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缓地说道:“说来惭愧,我也是近日才与这位小妹重逢。”尽管他的笑容看起来温和亲切,然而眼角的余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炎帝身后的某个方向。这一细微的动作并未逃过至尊玉敏锐的观察力。他顺着那道视线望去,只见一株苍劲古老的树木之下,静静地卧着黑白两块奇异的石头,每一块都有半人之高,形态古朴凝重,色泽截然不同。至尊玉心头蓦地一震,暗自思忖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那对蕴藏着天地灵机的‘阴阳灵石’?”尽管颜色奇特,但表面看来却并无显着的异象。
炎帝的目光缓缓流转,从雷之恶魔身上移向宋羽,最终定格在至尊玉一行人身上,却仍旧对着雷之恶魔开口问道:“这几位又是何人?莫非也是你昔日的故交?”
宋羽忽地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至尊玉的手臂,朗声笑道:“这位是我的夫君,其余众人皆是至交好友。如何?你还想为难谁?”她的语气天真烂漫,仿佛在宣告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至尊玉闻言,几乎想拾起石头堵住她的嘴——然而话已出口,无法挽回。这女子心性纯真至极,竟在如此凶险之地公然声称自己已婚配,实在令人啼笑皆非,尴尬之中又暗藏着几分深深的无奈。
炎帝听罢,神色微微一凝,随即移开视线,语气淡漠地说道:“既然是小妹所选之良人,老夫也不便干涉。但此处绝非寻常之地,危机四伏,若诸位只是游山玩水之辈,还望速速离去。否则一旦遭遇杀身之祸,莫怪老夫未曾提醒。”
至尊玉心中冷笑:这老者固执己见,竟真以为我等是闲游之人;更可笑的是,他那毫不掩饰的傲慢。明知众人来意非凡,却仍以主人姿态居高临下,实乃狂悖无知。
他正欲开口回应,雷之恶魔却抢先笑道:“炎帝,你亦是江湖阅历丰富之人。这荒山绝岭岂是任人游赏之地?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我心知肚明。以地主自居,未免有失身份了。”
炎帝冷哼一声道:“自然不至于独吞。雷兄必得一份。至于其他人——”他语气骤寒,“若不自量力,休怪老夫手下无情。纵使与小妹有关,话已至此。若执意留下,便是自寻死路。”语音未落,杀意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至此,再无人阻止至尊玉发声。他凝视着那堆灵石,心念急转。纵使真元失控、反噬自身,只要此石关乎“红秋海棠”之谜,便值得以命相搏。眼前炎帝修为高深,不逊色于雷之恶魔,更有三大君主辅佐,胜负难料——然而机缘稍纵即逝,不容迟疑。
至尊玉收回目光,直视炎帝,朗声道:“吾志已决——那对灵石,必归于我。除非你刀锋能取我性命,否则此物终将为我所得!”语毕,握剑而起,真元轰然爆发,凛冽杀气如潮水般四溢,其身姿沉稳如山,气势陡然提升。
霎时间,炎帝微微一怔,显然未曾料到此人威势如此之盛。那弥漫的杀意,竟仿佛凌驾于自己之上。他却不知,这并非全凭修为。 而是至尊玉心中信念所化——夺取灵石的志向,已然坚如磐石。至于深藏未露的“心猿”杀心,他尚不敢轻易引发,唯恐一旦失控,天地为之翻覆。
炎帝注视他片刻,忽然纵声长笑:“原来是真正的高手,老夫看走眼了!正好活动活动这副老骨头!”话音刚落,周身气息凝聚,体表泛起赤黄交织的光华,灼热气浪翻涌四溢,令人难以呼吸。身旁三位君主也不由得退步以避开其锋芒。
至尊玉感受那炽烈的炎威,心中明白此火并非凡间之火。虽比昔日所遇火龙稍逊一筹,但能由人身上发出,已是逆天之举。随着热气升腾,空气扭曲震颤,地面干裂焦黑,裂纹蔓延如蛛网。
他深知寻常真元难以克制这等属性之力,唯有以属性相制衡,才有获胜的可能。起初想召唤火龙,继而放弃了——因为炎帝也是火属性修者,担心其反而借助火势。心念旋转之间,最终决定召唤冰龙。当年连火龙都无法降服的极寒神兽,今日将再度降临尘世。
真元疾转,足下猛然一踏,尘土飞扬之际,至尊玉左手解剑,翻腕三转,将浑身真元毫无保留地贯注于剑中。随即剑指苍穹,一道蓝白光芒冲天而起,如同天光破云,纷纷扬扬洒落好似雪飞九天。光芒消散的一刻,龙吟震彻寰宇,回旋数圈后,一条鳞甲闪耀的白龙收敛身形,盘踞在至尊玉头顶。
在蓝光华的笼罩之下,至尊玉只觉得灵台清明、神清气爽,前所未有的宁静透彻周身。昔年瑶姬用冰心草助他镇伏真元,如今冰龙寒意护持,更能安定他的心神、稳固其内元。然而此寒并不刺骨,反而如同清流涤荡,温润舒适。
冰龙盘空,寒气凝霜成片,簌簌坠地。至尊玉身后众人难以忍受酷寒,纷纷退至他与炎帝之间的中间位置,以免遭受冰火交迫之苦。
炎帝凝视冰龙,眼底浮现出惊疑之色。以他数百载的阅历,此召唤之术类似后土一脉的秘法,然而此龙所携带的灵压浩荡苍茫,竟然似乎超越了此界常理。因为后土之术,仅能召唤来与自己同源之属,而此龙气息渊深难测,绝非人间应有的事物。他心绪涌动,不禁脱口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至尊玉并未立即回答,右手倏地探向剑柄,握剑举向天空。冰龙昂首长啸,声震四野,旋即化作一道蓝白相间的耀目虹光,如天外飞仙般汇入剑身之中。刹那间,四周弥漫的刺骨寒气尽数收敛,唯有剑身上光华流转,氤氲之气如梦似幻,在凌厉剑意中透出一股凛然神性。“此正是‘神龙附剑’之秘技,剑招所及之处,皆蕴藏着浩瀚龙威。虽对三少爷那般通天彻地的魔神收效有限,但对炎帝这等倚仗属性之力的修士,却有着倍增的克伐之效。”至尊玉持剑斜划地面,剑身蓝白光华扫过之处,寒气凝结成冰,所触及之地尽覆霜华。他望向面露诧异之色的炎帝,缓缓开口,声音如冰击玉磐:“吾言已尽——唯求双石。若仍欲阻拦,不妨一试:是你的烈焰刀快,还是我的冰龙剑利!”
此刻,至尊玉气势磅礴,居然牢牢压制住了称霸一方的炎帝。他依靠的不仅是冰龙的力量,更因为那夺取双石的信念坚定不移、专心致志,如北极星般稳固,不可动摇。
第227章 鸟为食亡
对面二人的气氛此时变的紧张,在至尊玉说出那话的同时,炎帝的眼神闪过了一丝犹豫,不过那只是一个闪烁,很快的就消失不见了,在此同时,双方均拿出自己的实力,准备着眼前的一战,炎帝的断刀虽然看起来有些陈旧,不过此时在那炎热气息的流动下,已经闪烁出黄色的光芒,可以看出,那绝对不是一把普通的刀,否则在那气息之下,早就融化的干净了。
而至尊玉此时却将神龙之力简化,冰龙的力量在召唤出来的时候,随后就赋予在剑身之上,至尊玉知道召唤其他的龙出来只不过是添乱,用冰龙对待眼前的的炎帝,是最好的办法,所以此时,已经将所有的力量,包括冰龙所化之力,全部集中到剑身之上。
至尊玉知道,炎帝身后的那三名君主也不是好惹的人物,纵使雷之恶魔不出手,对方三人如果合力的话,也会使自己麻烦起来,现在为了夺取宝死,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对战炎帝的时候,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炎帝此时确实犹豫了一下,但那宝石的诱惑却使他很快恢复了那狂傲之态,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用途,但绝对是宝中之宝,只要现在得到了,不难在以后的时间内发现其用途,煮熟的鸭子,哪能叫它有飞的道理,炎帝冷冷的笑着,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很好,人为财亡,鸟为食亡,既然你有意争夺,那便先过了老夫这刀再说。
说完,炎帝的身体动了起来,随着断刀以斩天之势劈出,一道炎热的气息夹杂着黄色的光芒,便向至尊玉射去,至尊玉早有了心理准备,既然要争夺,那肯定要付出代价,而要想成功的拿到那两块石头,就要铲除眼前的人。
随着那黄色的光芒袭来,至尊玉的长剑翻转,在剑影汇聚成剑花的同时,一道蓝白色的光芒如同一只飞冲出的巨龙,带着剑吟之声,以完美的弧度撞击在了那黄色的气息之上,随着“当啷”一声,发出一阵兵器相交的声音,随后,在那黄色光芒消失的同时,蓝白色的剑光在那弧度上重新翻转,继续前进了几分,随后消失。
虽然第一次交手,不知道炎帝是否全力对敌,但至尊玉为了给对方一个吓马威,虽然没全力出手,但也将心法提到了十二成,在那蓝白色剑光消失的同时,空中化出一道白色的冰晶,在那冰晶落地之后,寒冷的气息迅速的扩散,地面以那冰晶为中心,周围三丈内的土地,物事快速的凝结成了冰块,不但如此,就连空气此时也似乎被冻结,寒冷的气息使众人不得不后退许多,否则他们就被冻成了冰块。
这是至尊玉没想到的,只以为冰龙对炎帝可能会有相生相克的功能,对付炎帝可能更厉害,可至尊玉没想到冰龙的力量如此强大,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条冰龙会比其他四条龙的力量大,但此时也不会想那么多,那一剑给了至尊玉十足的信心,强大的真元力加上冰龙那特殊能力赋予剑身,至尊玉只要加快速度,十剑之内,必然会叫炎帝败落其中。
炎帝在与对方交手的刹那,已经感觉出了那冰龙以及对方真元力的强大,其次是至尊玉在气势上已经压住了炎帝,现在炎帝的眼神开始四处打转,身体周围那炎热的气息在那冰晶凝结成的时候,也减少了许多,高手对战,胜负只在一瞬间,尤其是刚才那一剑,此时已经完全将炎帝陷入了不能战胜对方的地步。
一切发生的太过神奇,至尊玉在他们的眼中,似乎已经成了一个绝世高手,可是至尊玉心中明白,以自己的修为,根本不算什么,所以,在第一剑占了上风的同时,至尊玉更加的认真起来,此时双眼中红光一闪,长剑快速的在身前翻转,随后以最快之势,划出一道蓝白色的光芒。
这一剑并没有任何弧度可言,剑气蜿蜒盘旋,蓝白光芒相间,从旁边的另一个角度上看去,那蓝白色的光芒仿佛一条长龙一样,在出了至尊玉剑身的同时,只是一个闪烁,已经射到了炎帝的身前。
炎帝本来是可以躲避这一剑的,但此时,却发现晚了,因为在对方动作的同时,那一剑已经在自己的身前了,没有躲避,只有那手中的刀去抵挡了,随着“当啷”又一声兵器相交的声音,那蓝白色的长龙直射向那断刀,随后,在炎帝接受到了那巨大力的同时,冰龙的影子快速的消失,炎帝的身体,在接力的同时,不听使唤的向后退出三丈远,并带起地上一片灰尘。
然而,奇异之事发生了,那些灰尘在飘落之际,快速凝结为冰晶,坠落地面。虽然至尊玉的那道剑光已经消散,但如今看来,那力量所施展的特殊技能仍在。看向炎帝,果不其然,在兵器交锋时,仅仅两个回合,炎帝的气焰此刻已被那冰龙的气息笼罩,身体似乎轻微颤动了一下。
至尊玉望着眼前的场景,满心感慨难以言表,这究竟是为何?难道速度与力量真的主宰一切?在与三少爷对决时,这冰龙的力量根本无法施展,而此时却表现得酣畅淋漓,这中间到底出现了何种状况呢?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眼前忽然一黑,抬头望去,只见方才天空仅有几朵浮云,此刻却被如同实体般的云雾环绕,并且那云雾极低,仿佛就在众人头顶。尽管正在与炎帝对战,至尊玉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异景象吸引了注意力。天空中的云雾有些奇特,像是在第六峰间漂浮的那些事物,阳光完全透不进去。
很快,那些云雾在一快一慢地闪烁下,重新将天空遮蔽起来。宋羽不由转身向雷之恶魔询问:“那是何物?”虽然云雾常见,但如此古怪的云雾却是头一遭见,不停地闪烁,而且速度极快,只一瞬间,天空就被吞没了。
雷之恶魔一边注视着天空,一边摇摇头,说道:“不清楚,但必定有蹊跷。”
宋羽点了点头,随后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炎帝身上,只见炎帝此刻并未关注头上突现的云雾,而是将断刀反转,径直朝至尊玉掷去。宋羽一见,下意识地望向至尊玉,只见至尊玉此刻正看着空中的云雾。没时间让宋羽说话,在看到那断刀飞出的刹那,宋羽腾身而起,将自身身法催发到极致,朝着至尊玉扑了过去。
所有人都好像被头上的云雾吸引住了,但在一把刀、一个人同时冲向至尊玉的时候,大家又迅速收回了目光。本来宋羽的速度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那把飞出的断刀,但此刻,他却赶在了那断刀前面,扑向了至尊玉的身体。
宋羽率先察觉到炎帝的举动,随即站了起来。她与至尊玉之间的距离明显比炎帝近得多,因此从现状来看,至尊玉必然会先接到宋羽,而后才会被那断刀射中。然而,如此一来,虽然至尊玉安然无恙,但扑来的宋羽却将被断刀射中。
炙热的气息宛如地狱里的恶魔,自炎帝手中脱离后,朝着至尊玉前方的宋羽激射而去。此刻,宋羽的身体已挡在至尊玉身前,至尊玉刚意识到情况想要有所行动时,已然太迟,因为那断刀已在宋羽身后三寸之距……
恰在此时,更为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地面之下骤然升腾起白色云雾,这云雾从无到有,似乎不花费任何时间,就像凭空出现一般。至尊玉的四周瞬间变成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无论是眼前的宋羽,还是身后的那把断刀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至尊玉发觉自己完全看不见东西,仿佛刹那间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第228章 不谙世事
当至尊玉陷入迷茫之时,面前突然出现一道身影,一双手臂将他紧紧环住。接着,他的身体如同飘在空中一般升起,随后脑袋一阵晕眩,好似处于腾云驾雾的状态。这模糊的感觉不知持续了多久,随着云雾快速散去,至尊玉眼前骤然一黑,陷入无边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了。
至尊玉心中猛然一惊,暗自思索:“这是何处?”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刚才在迅速移动,之后便到了这个地方。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至尊玉推测,这里应该已不是那座山谷了。就在他刚准备有所行动时,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被抱着。
至尊玉不由自主地低头看去,在逐渐适应此地的黑暗后,借助真元力的帮助,他终于看清眼前之人是宋羽。至尊玉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急忙伸手拨开宋羽环抱自己的双臂,然后望向她的身后。最后,他心中的大石总算放下,宋羽竟然没有被那断刀射中,看来还得庆幸这古怪之事。
慢慢地,宋羽那平稳的呼吸声传入至尊玉耳中,他不禁惊讶道:“什么?她睡着了?”确实,在至尊玉眼里,宋羽就像个孩子似的,躺在地上酣然入睡。
至尊玉摇了摇头,回想着刚才的一幕,他极想知晓,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会突然来到这个黑暗之地。然而,思索良久,至尊玉却毫无头绪,只记得一阵腾云驾雾之感,随后一切便开始模糊起来。而此时望着眼前熟睡的宋羽,仿佛已过去了漫长的时间。至尊玉收回心神,将目光投向这黑暗之中,这里空无一物,周围一片荒芜,天空漆黑如墨,根本看不到星星。偶尔有风吹过,至尊玉旋即意识到,原来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山洞之中,只因山洞顶部与地面的距离过大,才让他误以为置身于户外。
至尊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自思索,如果刚才所发生之事并非梦境,那么自己被带入了这个陌生之地,其他人想必也会被一同带走,可如今这里却不见其他人的踪影。难道……其他人被带去了别的地方?
想到此处,至尊玉忽然忆起一件事,雷之恶魔曾提及,在轮转峰内有一面照妖镜,一面拥有生命的照妖镜,冥王被困于其中。此事如此怪异,难道与那面有生命的照妖镜有关?至尊玉一边环顾着宽阔的山洞,一边思索着那离奇的故事。
就在此时,宋羽的身体动了动,或许是地面上的石头让她睡得不太舒服,随着身体的轻微晃动,她醒了过来。刚睁开眼睛,便发出一声“啊”的尖叫。至尊玉闻声,赶忙说道:“你叫什么,吓死人了。”随着至尊玉的声音传来,宋羽立刻平静下来,说道:“这里如此黑暗,你突然出现在眼前,吓死我了。”
至尊玉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两人竟都被对方吓了一跳。很快,宋羽坐起身来,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何如此黑暗……奇怪,我刚才明明帮你挡住了那一刀,身上为何没有伤口?”此时的宋羽宛如孩童一般,伸手朝自己的后背摸去。
至尊玉听到这话,心中不由泛起疑惑,问道:“我亦不知,只是那白雾一出现,我们便离开了那里,或许那刀未能追上我们。不过……你是否脑子糊涂了,你可知道,若这白雾未曾突然出现,你此刻或许已命丧黄泉。”言罢,他不由望向宋羽。
宋羽点了点头,说道:“我自然知晓,不过当时并未多想,只期望那刀射中我而非你便可。你这人着实奇怪,我是在帮你,你为何还要教训我。”说罢,也不管至尊玉能否看见,做出一副极为委屈的神情。
至尊玉听了这话,心中愈发烦闷,冷冷地说道:“我无需你为我挡刀,我的生死与你毫无关联,我也不想亏欠他人。日后你最好莫要再做这般傻事。”
宋羽点了点头,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我是否挡那刀是我的事,何须你过问?再者,我并未索要任何回报,你也并未亏欠我什么。你怎如此木讷?若要说亏欠,我看你亏欠阿丽塔更多,对瑶姬亦是如此,可那皆是出于自愿,与亏欠与否并无关系。”说罢,她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至尊玉听着宋羽的话,心中一动,是啊,她说得没错,若论亏欠,这辈子他最亏欠的便是阿丽塔。可……至尊玉忽然想到了什么,向宋羽问道:“你提及瑶姬何事?”
宋羽摇了摇头,赶忙说道:“并未提及何事,只是世间伤心之人众多,多一个瑶姬也无妨,这与你并无关系,你紧张什么?你真是个呆子、木头。”说罢,冷冷一笑,那天真的脸庞此刻变得极为阴沉。
至尊玉似乎觉得自己问得过多,不由摇了摇头。就在至尊玉刚欲开口时,宋羽接着说道:“莫要忘了你曾说过的话,若有一日我胜过你手中之剑,你可要娶我。”
至尊玉闻言,回应道:“我那不过是一时气话,即便你胜过我,我也不会娶你,我已有妻子,有我所爱的人。”此时的至尊玉在黑暗中似乎愈发平静,考虑事情也似乎更加清晰。
宋羽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管,那可是你亲口所言,岂能不算?男人应当对自己说出的话负责,否则便不配称自己为男人。再者,哼!哼!若有一日我胜过你,届时便由不得你了,你不娶我,我也要‘娶’你,我才不管你是否已有妻子。” “我既心生喜欢,便要付诸行动。”言罢,宋羽不禁轻声笑了起来。此时说话的宋羽,与先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至尊玉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宋羽难以沟通,全然不讲道理,刚才的话语中竟还带有威胁之意,无奈之下,他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你尚年幼,所言或许只是一时冲动。待你长大便会明白,这一切皆是错误。我并非值得你倾心之人,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说罢,他开始环顾四周。
宋羽忽然天真地笑了起来,说道:“或许如此吧。即便我年纪尚小,即便我尚不谙世事,即便这只是一时冲动,但至少此刻我仍有这份冲动。所以,我当下就要表明心意。至于放弃这个念头,等我没了这所谓的冲动,再仔细斟酌吧。倘若这冲动一直存在,那你就等着与我比剑吧。”说罢,神情显得胸有成竹。
至尊玉摇了摇头,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一边随口说道:“与你交谈着实费力,不必再说了。你爱作何想法便作何想法,我此刻要思索如何处去,该往哪个方向走,以及弄清楚我们又被卷到了哪座山峰。”
宋羽听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说道:“此处已非轮转峰,至于具体所在,我亦不知。”
至尊玉听罢,忙问道:“你如何知晓我们不在轮转峰了?”
宋羽回答道:“我有五色神牛。无论我们身处何地,五色神牛都会与我保持一定距离,并能循着我身上的气味找到我。如今我感觉不到它的存在,那必定不在轮转峰了,否则五色神牛肯定就在附近。”说罢,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旋即又惊呼起来:“天啊,不在轮转峰,那我们究竟身处何处?”
至尊玉听后,急忙望向自己的肩膀,果然,六耳猕猴已不见踪影。它去了哪里?或许在自己与炎帝激战时,去找阿丽塔或者瑶姬了。接着,至尊玉心想:“既然不在轮转峰了,那此刻究竟身在何处呢?”话音刚落,他便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小手握住了他的胳膊,径直将他往前拉去。至尊玉连忙问道:“要去哪里?”
宋羽一边用力拉着他的手往前走,一边说道:“你真是烦人,想那么多作甚,出去看一看不就明白了?真是个啰嗦的男人。”说罢,继续快步朝前走去。
在漆黑的巨大洞穴里,传出至尊玉的声音:“你放开我的手,我自己能走……”
另一个清亮的声音笑了起来,随后说道:“不放,我就要这般一直抓着你,永不放开,哈哈……”
第1章 风流公子
开篇:油纸伞下,那一滴泪落进三生轮回
西湖的雨,从来不是雨。
是前世未说完的话,是今生不敢触碰的指尖,是来世红绸缠颈时,那一声哽咽在喉间的“别走”。
烟雨江南,断桥残雪。青石板上水花轻溅,乌篷船摇过湖心,橹声咿呀,像极了谁心头断裂的弦。
她撑着一把青色油纸伞,站在断桥中央,裙裾微湿,发丝贴着脸颊垂落。雨水顺着伞沿滑下,如珠帘垂挂,将她与这人间隔开。她不像是来赏景的,倒像是……在等一个人。
一个不该再出现的人。
风起,伞微微倾斜。
一道身影从雨幕中走来。
玄衣猎猎,黑发未束,眉心一点赤痕若隐若现,像是封印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力量。他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湖面便泛起一圈涟漪,仿佛天地都在为他让路。
可他的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
他停在她面前三步之遥,声音低哑,如古寺钟鸣,震得人心口发颤:
“你……又来了。”
女子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握紧了伞柄,指节泛白。
“你说过,若我撑伞等你,你便不再入轮回。”她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却藏不住颤抖,“可你还是忘了我。”
男人笑了,笑得苍凉。
“我忘了三百年。”
“可我的魂,一直在找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边雷鸣炸响!
一道血色闪电撕裂云层,映出他身后浮现的巨大虚影——一尊手持巨剑、脚踏龟蛇的神只法相,怒目圆睁,荡魔之威震慑八荒!
真武大帝!
而女子手中油纸伞突然嗡鸣震动,伞骨竟浮现出龙鳞纹路,伞面浮现一行古老梵文:**“以吾神骨为桥,渡你千世轮回。”**
她猛地抬头,眼中已有泪光。
“这一世……你还想死吗?”
男人没回答,只缓缓伸出手,指尖将触未触她的脸庞。
就在这一刻,整座杭州城的地底,传来低沉的嘶吼。
——那是倭鬼王的气息,在苏醒。
此刻,断桥之上,风雨愈急。
男子终于触到了女子的脸,温热的指尖拂过她冰冷的肌肤,那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倒灌!
九重天外,神魔大战。
真武大帝独战三大佛门护法金刚,只为护住坠落凡尘的西海三公主。他的神甲碎裂,神血洒满南天门,仍死死抱住怀中那具纤弱身躯。
“我不许你们带走她!”他怒吼,手中北方玄元剑劈开虚空,斩断因果长河。
可最终,他被三十六 品业青莲台镇压,神魂俱灭,仅余一缕执念飘荡轮回。
入世:万剑山庄
万剑山庄坐落于西湖东南一隅,沿途柳树随风轻扬,生长极为繁茂。这些柳树形态各异,饶有意味,有的宛如醉酒佳人,身姿摇曳;有的好似浣衣少女,姿态温婉;还有的仿若俯卧雄狮,气势雄浑。树丛之间,小鸟鸣声婉转悦耳,聆听之时,恰似畅饮琼浆、聆听仙乐,欣喜之情难以言表。
河北白家久负盛名,家族中不乏身居高位之人。迁至杭州后,于西湖景致最为宜人之处修建了这座万剑山庄,自此弃官归隐,至今已历经三百年。
暮春时节,草木葱茏,小鸟穿梭其间。杏花如细雨般飘落,沾染于衣裳之上;柳间微风轻拂,并无丝毫寒意。至尊玉手持油纸伞,遮挡着绵绵春雨,身旁陪伴着一位容貌出众的小姑娘,一路向南而行,寻觅万剑山庄。
山庄内外挂满红灯笼,张贴满红纸红布,各类点心与礼物堆积如山,佣人们往来忙碌,显然即将举办喜事。然而,颇为怪异的是,尽管筹备喜事,众人却皆愁容满面,不见丝毫喜悦之色。
至尊玉在偏厅等候时,佣人端上两只紫砂茶杯,揭开杯盖,便有龙井茶的香气扑鼻而来。白家祖先曾为高官,品味高雅,无论是茶杯还是茶叶,皆为上佳之选。
他尚未饮茶,白不凡便从内堂迎了出来,笑着说道:“大当家,数年未见,您愈发精神矍铄了,缘何想到来我此处?”
此代万剑山庄之主名为白不凡,三四十岁年纪,身形瘦削,喜好身着道袍,看上去仿若超凡脱俗的仙人。
数年前,至尊玉来江南游历之时,曾与白不凡有过一面之缘,实则并不相熟。此刻见白不凡连鞋都未穿好便匆忙出迎,如此热情,令至尊玉颇为意外。他此次前来实则另有目的,心中思忖:“男子汉大丈夫,应当直言不讳,拐弯抹角反倒显得格局狭小。”念及于此,他略感羞涩,径直说道:“白不凡,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想求取你家祖传的紫青宝剑!”
白不凡惊讶地问道:“何种紫青宝剑?”
至尊玉早料到他会有此问,缓缓说道:“白不凡,你莫要佯装不知。我索要的便是你家祖传的那把据称具有神力的紫青宝剑。”
白不凡思索片刻后道:“大当家,您所言可是传说中欧冶子与干将共同铸造,掘开茨山引水,借紫青日月神光打造而成的‘紫青宝剑’?”
至尊玉点头道:“正是此剑。我欠他人救命之恩,应允以这把剑作为报答。”
白不凡摇头叹息道:“我等山庄并无此剑,大当家从何处听闻这般传言?”
至尊玉郑重地说道:“白不凡,你家祖先偶然获得此剑,故而辞官归家潜心研究。此剑必定在你家中,绝无差错。我深知此举有愧于你,但如今也顾不了许多了。”
白不凡放声大笑道:“大当家,倘若此剑真在我手中,我早已闯荡江湖去了,何必在此安享晚年?”
至尊玉心中暗道:“这老谋深算之人着实精明,将此事推脱得干干净净。”他饮了一口龙井茶,茶香馥郁,一看便是清明前采摘的嫩芽,以杭州优质的虎跑泉水冲泡而成,只是火候稍过,茶味略显急促。他缓缓说道:“其中缘由,你我心中皆明晰,此处人多口杂,便无需向外人提及了吧?”
白不凡笑着说:“我等山庄确实没有宝剑,倘若你能寻得,尽管取走便是。”
至尊玉心想:“这老谋深算之人甚是狡黠!明知我不是他的对手,若真找到宝剑,他不给也不行,如今却故作大方。这万剑山庄规模适中,要寻一把剑,犹如大海捞针。”便笑着说:“如此正好。我便在此稍作叨扰,寻得剑便即刻离去。”
白不凡极为诚恳地说道:“大当家,万剑山庄地处乡野,像您这般的贵客前来,实乃我等之幸。我反倒期望您莫要如此迅速寻得紫青宝剑,如此便能多住些时日了。”
至尊玉觉得可笑:“都到这般时候了,这老谋深算之人仍能睁眼说瞎话。他若去唱戏,必定能成为着名的伶人,说不定还能载入史册呢!”他笑着回应道:“西湖景致,天下无双。若白庄主不嫌弃,我在此居住一辈子亦无不可!”
白不凡提议道:“此处空间狭窄,不如我们前往后花园,一边饮酒一边畅谈如何?”
至尊玉欣然道:“甚好!”于是带着小姑娘,跟随白不凡穿过曲折的走廊,来到了后花园。
白家花园中花朵竞相绽放,娇艳动人。近观花朵,红似人面;远眺山峦,青如佛首;再望向远方的西湖,碧绿的湖面如同一面明镜,映照着天地万物,朦胧的雾气中,美景尽收眼底。二人饮着绍兴酒,观赏着江南的花卉,折取着西湖的柳枝,尽情领略着杭州的秀丽景致。
第2章 痴情白晶晶
二人步入那繁花簇拥的花园后,彼此心照不宣,皆未再提及传说中的紫青宝剑一事。一位年轻的少女如影随形般相伴,她双眸灵动闪烁,紧紧凝视着至尊玉,似欲从其言行举止中探寻出某些隐秘,却始终缄默不语。至尊玉亦未主动介绍这位神秘女子的身份,而白不凡似也无意多问,二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至尊玉环顾四周,指着庭院中洋溢着喜庆氛围的景象,以探寻的口吻说道:“方才我留意到贵府张灯结彩,布置得极为热闹,且庭院中堆放着诸多喜饼,莫非贵府即将举办喜事?”
白不凡闻言,面色微变,旋即回应道:“正是,明日乃是小女白晶晶出阁的大喜之日,新郎官明日便会前来迎亲。”其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恭喜恭喜!”至尊玉赶忙抱拳拱手,脸上流露出诚挚的祝福,“记得上次见到令爱时,她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未曾想转瞬之间便已到了婚嫁之龄。不知新郎官是哪家公子,竟有幸迎娶令爱?”
“乃是赤练真君秦祥林。”白不凡缓缓答道。
“哦!”至尊玉点头示意,表示知晓,“听闻这位秦公子文武双全,既是圣上天宫家主玉面修罗的高徒,又是新科榜眼,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秦家亦是中原首屈一指的富户,这门亲事可谓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其话语中满是对这门亲事的赞许。
实际上,至尊玉早已通过多种途径打探清楚。白家祖上迁至西湖时,曾是极为富有的家族,购置了大量田地,在苏州、杭州等地均属屈指可数的富户。然而,历经数百年的沧桑变迁,家业逐渐衰败,到白不凡这一代,仅剩下一个空壳,若再无新的收入来源,恐即刻陷入经济困境。
至尊玉原本携带着万两银票,本打算在获得紫青宝剑后,以此资助白不凡,助其渡过难关。但如今白家与秦家联姻,秦家财力雄厚,这点钱财在秦家面前实难拿出手,显得微不足道。
二人在花园中闲谈许久,话题从诗词歌赋延伸至人生哲学,却始终未触及紫青宝剑之事。直至夕阳西下,天色渐晚,白不凡才命人在花园中摆下酒宴,款待至尊玉。
满桌皆是江浙一带的名菜佳肴!先是上了四道清爽可口的凉菜,接着是八道色香味俱佳的热菜,还有精致的甜点作为点缀。在这满桌美食中,至尊玉最为喜爱的当属清蒸大闸蟹。按理说,春季并非食蟹的最佳时节,但不知白不凡从何处寻得如此肥美鲜嫩的螃蟹,着实令人惊叹。
几名俏丽的丫鬟在旁侍奉,斟酒布菜,动作娴熟优雅。绍兴黄酒中泡着酸甜可口的话梅,入口香甜醇厚,令人回味无穷。
至尊玉不仅自己享受美食,还耐心教导那位少女如何正确食用螃蟹:先用小巧的银勺轻轻挖出蟹黄,蘸上特制的姜醋,细细品味其鲜美,再饮一口醇香的女儿红,感受酒香与蟹黄的完美融合。食完蟹黄后,再将蟹肉仔细拆解出来,最后将蟹壳巧妙拼接回去,整个过程既有趣又充满仪式感。
酒足饭饱之时,白不凡突然放下酒杯,神情变得严肃,说道:“大当家,愚兄有一事相求,望你能施以援手。”
至尊玉心中一凛,暗自警觉,表面却不动声色地问道:“何事?”他心中思忖,这老谋深算之人突然如此客气,必定有所图谋,且偏偏此时提出,让人难以拒绝。
白不凡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愁绪:“说来话长。小女白晶晶虽是女儿身,却自幼聪慧过人,不逊于男儿。我原本有意让她继承家业,便将她送往白虎山习文练武,期望她能有所建树。”
至尊玉接口道:“白虎山那位师父文武兼备,声名远扬,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谁料她山山上与一名叫江流儿的同窗相恋,情深意笃。”白不凡愁眉不展地说道,“待她学成归来,我告知她已为其觅得秦祥林这门佳亲,她却坚决不肯应允,坚持要嫁给那个江流儿。”
至尊玉刚欲开口建议“那退婚便是”,但转念一想,秦家势力庞大,又有玉面修罗这样的高手撑腰,借白不凡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轻易退婚,其中利害关系极为复杂。
白不凡接着说道:“那个江流儿是个书呆子,与晶晶同窗三载,竟未察觉她是女儿身,实在有些迂腐。”
至尊玉心想:此君当真愚钝至极,如此明显的迹象都未曾察觉。
“直至临近毕业,晶晶才向他道出真相,并让他回家告知父母前来提亲。”白不凡继续说道,语气中充满无奈。
至尊玉暗自好笑:这江流儿也颇为有趣,得知同窗是女子便立刻倾心,莫不是从未见过女子,才会如此轻易动情?
“晶晶刚回家没几日,江流儿便带着聘礼登门,态度坚决。”白不凡说道,眉头紧锁。
至尊玉“啊”了一声,故作惊讶道:“这下可真是棘手了!”要说听故事捧场,他堪称行家,该接话时接话,该惊讶时惊讶,这份本事丝毫不逊于白不凡。
白不凡接着说道:“我给了江流儿些钱财,欲将他打发走,谁知他竟赖在大门口,死活不肯离去。我无奈之下,只得唤来家丁,欲打断他的腿,以绝后患。”
一直静静聆听故事的少女突然“呀”地叫了一声,显然是被白不凡的狠辣手段吓到,旋即意识到自己失态,小脸涨得通红,赶忙捂住嘴巴,生怕再发出声响。
第3章 厉鬼江流儿
至尊玉眉头微蹙,眼神中满是疑惑,缓缓开口发问:“这江流儿既已跟随白虎山主人学艺多年,怎会连武功的一点皮毛都未学到?此事着实令人难以置信。”白不凡神色镇定,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当年白虎先生所传授的绝世武功,仅传予掌门弟子一人,其余弟子所学,不过是些书本知识以及医术、占卜之类的杂学,并未触及武学精髓。”
至尊玉闻言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哦,原来如此,看来这江流儿并未得到白虎山主人的真传。”白不凡接着说道:“江流儿归家之后,身体状况极差,咯血一升有余,没过几日,因气急攻心且伤心欲绝,便离世了。”
旁边的小姑娘听到此处,吓得脸色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至尊玉见状,心生怜悯,在桌子底下悄悄握住她的手,传递出一丝温暖,她这才稍稍平静。
至尊玉心中暗自思量:“这江流儿死得着实憋屈,若换作是我,直接携白晶晶私奔逃离,非得气死你这个便宜老丈人不可。”嘴上却讥讽道:“西湖白家,当真霸道至极,令人惊叹。”
白不凡面不改色,继续说道:“彼时秦家前来提亲之人已至杭州,我亦是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实乃情非得已。”至尊玉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屑:“做土匪打劫、杀人放火之事,很多时候也会称是无可奈何,你这借口太过牵强,难以令人信服。”
白不凡佯装未听见,继续说道:“江流儿死后,我女儿悲痛万分,将自己锁于房间之中,任凭我如何劝解都无济于事。我担忧她想不开,便前往她居住的小院寻她,结果突然狂风大作,我们一行人皆被吹得站立不稳,根本无法靠近,情形极为诡异,令人心惊。”
至尊玉想象着白不凡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模样,险些笑出声来,强忍住笑意,继续聆听白不凡叙述。
白不凡说道:“原来江流儿临死之前不知施展了何种法术,化作厉鬼纠缠我们,极为厉害。我曾聘请几位茅山道士前来驱鬼,结果皆被打得狼狈逃窜,束手无策,着实令人头疼。”
至尊玉说道:“白虎山主人精通法术,江流儿跟随他学艺多年,必定学会了‘厉鬼咒’这一招,看来这法术果然不容小觑。”
白不凡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说道:“大当家既然知晓这法术的来历,看来我找对人了,还请大当家出手相助,解我燃眉之急。”
至尊玉说道:“如此说来,你是想让我帮你捉鬼?”白不凡急切地说道:“秦家明日便来提亲了,倘若今晚此事无法解决,我实在无颜见人!还请大当家务必帮忙,救我于水火之中。”
至尊玉心想:“如今我身处你家,吃了你的饭,还妄图偷你的剑,此事确实难以推脱。”嘴上却戏谑道:“你不也是个道士吗?自行捉鬼即可,何必求助于我。”
白不凡面红耳赤地说道:“大当家莫要打趣了,我不过是喜爱身着道袍装个样子,最多会炼制些丹药,怎会画符捉鬼?实在是力不从心。”
至尊玉笑道:“哎呀,原来竟是个冒牌道士,真是出人意料。”白不凡干笑着附和道:“哈哈哈,冒牌道士,哈哈哈,大当家真是慧眼识珠。”
至尊玉说道:“我不过是路过此地罢了,倘若没有我,你打算如何处置?”白不凡说道:“我已然花费重金聘请了一位声名远扬的茅山道士,号称天下第一方术士,自中午起便在盘丝小楼施法做法了。不过大当家来得正巧,故而想请你施以援手,共渡难关。”
至尊玉思索一番,心想:“先推辞一番试试。”便说道:“捉鬼之事我确实并不擅长,你还是去找那位专业捉鬼之人吧,或许他能解决问题。”
白不凡说道:“一个小小的捉鬼道士,怎能与大名鼎鼎的转世活佛至尊玉相提并论?还请大当家务必出手,助我一臂之力。”
至尊玉吃完螃蟹,饮了一口姜茶暖身,板着脸说道:“不行!此事我难以胜任,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白不凡脸色骤变,急切地说道:“如此说来,大当家是不肯相助了?这可如何是好?”至尊玉叹息道:“你都在酒里下了毒,我还如何帮你?你这般手段,实在让人难以信任,着实令人寒心。”
第4章 不羁浪子
白不凡的面容上浮现出迷茫之色,他困惑地蹙起眉头,开口询问道:“大当家,您刚才所言究竟作何意?”其语气中满是不解与疑惑。
至尊玉听闻此言,放声大笑,笑声洪亮且爽朗,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早已洞若观火。他从容说道:“若不是你下的毒,那便罢了。”话音刚落,他突然“噗”地喷出一口酒液,恰好溅落在一名正端着菜肴的丫鬟脸上。
那丫鬟顿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脸上瞬间“滋滋”冒起白烟,皮肉开始溃烂,甚至隐约可见森森白骨。紧接着,她整个人骤然消失,只留下一套衣服“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衣服里似有东西在不停蠕动,至尊玉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说道:“哟,原来是只螃蟹精!”他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条蟹腿,轻轻一甩,“嗖”地掷出,直接将衣服里的东西牢牢钉住。
白不凡见状,不禁回想起刚才所食的大闸蟹,胃中一阵翻涌,险些呕吐出来。而至尊玉却神色自若,仿佛无事发生。
剩下的三个丫鬟见事情败露,立刻现出原形:一个披头散发、青面獠牙,模样极为恐怖;一个没有脸面,只剩长长的舌头吐露在外,样子诡异至极;还有一个直接化作一具站立的僵尸,僵硬而阴森。三个妖怪齐声“哇哇”乱叫,声音震耳欲聋,令人耳内生疼。她们胳膊一甩,三十根锋利的长指甲“唰”地朝至尊玉刺来,攻势凌厉。
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啊”的惨叫,随身的小姑娘身子猛然下沉。原来是地下伸出两只粗壮的胳膊,狠狠抓住她的脚脖子,用力往地里拽去。
至尊玉反应极为敏捷,他大喊一声:“青青别怕!”迅速伸手抓住小姑娘的手腕,将内力“轰”地传过去,直接把地底下的家伙震飞出来。
这妖怪模样好似一只土拨鼠,又矮又胖,正是擅长土地遁术的银灵子。
那小姑娘并非旁人,正是真武暗黑大帝的掌上明珠,名为紫青青。
若要谈及至尊玉他们与银灵子的纠葛,还得从他的好友天下第一剑圣不羁浪子杨二郎说起。
江湖上流传着这样一句俗语:“风流公子至尊玉,不羁浪子杨二郎。”此二人皆是声名远扬、风度翩翩的俊俏后生,备受世人关注。然而,不知杨二郎究竟遭遇何种厄运,竟被真武暗黑大帝盯上,欲将他作为转世的肉身。再过十八天,魔荡天尊便要借他的身体复活,届时杨二郎将魂飞魄散,彻底消逝。
江湖人士听闻此事,无不心急如焚,皆欲尽快除掉杨二郎,以使真武暗黑大帝的阴谋落空。
但杨二郎绝非等闲之辈,他乃是名震天下的第一剑道武圣,武艺高强,岂会如此轻易被他人所杀?
此时,在皇宫深处,备受皇上宠信的瘟神吕岳毅然站了出来。他心思缜密,精心策划了一个极为复杂的圈套,目的就是要逼迫那位与天下第一剑圣杨二郎齐名、威震四方的显圣真君,不得不接受与杨二郎的生死对决。
当剑圣不羁浪子杨二郎和显圣真君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到峨眉山金顶这片神圣之地,准备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斗时,吕岳却率领着周信、李奇等一众瘟神,如神兵天降般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原来,吕岳的真正意图并非挑起争斗,而是想借机将杨二郎引诱至神秘的地居天。在那里,他打算利用弥漫的瘟疫毒瘴,将剑圣杨二郎困住,再通过施展威力强大的瘟癀大阵,将潜藏于剑圣杨二郎体内的魔荡天尊逼出,从而挽救剑圣杨二郎岌岌可危的性命。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谁也未曾预料到,此时的杨二郎已完全被邪恶的魔气控制,心智大乱。当他见到吕岳等人突然出现时,竟然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就直接祭出了威力惊人的“五火七禽大法”。与此同时,魔界中的龟蛇七十二将也纷纷赶来助阵。在魔气的加持下,杨二郎的战斗力直线飙升,他越战越勇,竟将吕岳等人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剑圣杨二郎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一头雾水,他还以为自己即将被传说中的真武暗黑大帝彻底占据身体,内心充满了无尽的烦闷与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局势混乱的关键时刻,至尊玉突然现身,他的到来为这场混乱的局势带来了新的转机,也为众人带来了希望的曙光。
第5章 阴婚幽冥界
今日,五岳山顶的斧头帮老巢热闹非凡,场面极为壮观。四处高悬着大红灯笼和五彩缤纷的彩旗,随风飘扬,映衬出一派喜庆气氛。人群熙熙攘攘,往来穿梭,热闹程度仿若集市一般,喧嚣声此起彼伏。原来,这番热闹景象的缘由是帮中地位仅次于帮主的二号人物“三颗痣”再度迎娶新娘,江湖中那些有声望、有地位的大人物纷纷前来祝贺,场面极为隆重。就连闻名遐迩的大侠至尊玉也特地赶来凑趣,他的到来无疑为这场婚礼增添了不少光彩,使得整个斧头帮老巢更显热闹非凡。
至尊玉正与三颗痣在一旁闲聊,询问新娘子的身份背景,试图了解更多细节。突然,新娘房中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刺耳,惊悚至极,令人瞬间魂飞魄散,毛骨悚然。二人脸色骤变,心中一紧,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瞬间飞奔而去,直冲新娘房。进入屋内,眼前的一幕令人胆战心惊:只见地上躺着无头丫鬟小青蛇,鲜血四溅,染红了地面,场面极为血腥恐怖。新娘子吓得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嘴唇哆嗦,许久才勉强镇定下来,叙述清楚事情的经过。原来,适才有一只长着人脸的蜘蛛精突然自窗户跳入,动作迅猛,一口便咬下小青蛇的脑袋吞食,那咀嚼之声清脆作响,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新娘子在惊恐之下,急忙掏出三根银针射向蜘蛛精,试图将其击退,可惜未能射中,那妖怪转瞬便消失不见,无影无踪。
三颗痣望向窗户,果真发现窗框上插着三根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毒针,针尖闪烁着寒光,显然剧毒无比。至尊玉凝视着头戴红盖头的新娘子,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寒意,隐隐感到事情并不简单。江湖中,会使用此种蓝毒针者,唯有神秘莫测的苗疆五毒教之人。三颗痣此时也神情凝重,承认新娘子正是五毒教的蓝凤凰。半年前,她孤身一人前来投靠斧头帮,然而她抵达仅七天,五毒教一百多人便全部神秘失踪,此事在当时轰动江湖,连至尊玉亦有所耳闻,心中一直存有疑虑。
尽管发生了如此惊悚的事件,婚礼依旧按计划进行,斧头帮众人强作镇定,试图维持表面的喜庆。然而,到了拜堂之时,新郎新娘却突然踪迹全无,消失得无影无踪!宾客们面面相觑,神情惊愕,皆觉此事诡异异常,心中惶恐不安。至尊玉敏锐地察觉到异样,发现喜堂上的红蜡烛火苗晃动不定,似乎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干扰,预感将有不妙之事发生。他当机立断,顺手拿起一把剑向蜡烛中间劈去,刹那间,人便消失不见——原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拖至阴间去了!
阴间亦设有一座与阳间一模一样的喜堂,只是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令人心生恐惧,寒意彻骨。主婚者竟是三颗痣的父亲与一位阴森恐怖的老者,搀扶新娘子的竟是小青蛇的鬼魂,面色惨白,眼神空洞。眼见即将拜天地,完成阴间的婚礼,至尊玉高呼一声“不能拜!”并将手中的剑猛地掷向喜字,刹那间,整个喜堂剧烈摇晃,仿佛要崩塌一般。
趁着鬼魂们惊愕之际,至尊玉迅速点燃一张红纸当作火把,火光映照出四周的阴森景象。蓝凤凰见状,欲抢夺火把,结果不慎头发被点燃,疼得大声呼喊,狼狈不堪。此时,三颗痣方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这哪里是什么美满姻缘,分明是人鬼殊途的阴谋!至尊玉赶忙拉着他,趁着混乱从地面的一道裂缝中钻出,终于回到了阳间,重见天日。
此次阴间之行,不仅令三颗痣和新娘子逃过一劫,更为至尊玉的传奇经历增添了新的篇章,成为他江湖生涯中一段难以忘怀的奇遇。谁也未曾料到,这场看似普通的婚礼竟牵扯出他与魔界的恩怨纠葛,预示着江湖又将陷入动荡不安之中,风波再起。
第6章 魔界内讧
在真武暗黑大帝临近完成魔界转生的关键节点,仅余三日便可成功转生之时,魔宫内部骤然爆发一场规模宏大、影响深远的激烈内讧。此次内讧波及范围广泛,涵盖魔宫各个区域,其影响巨大,几乎动摇整个魔界的根基,使原本相对稳定的魔界秩序瞬间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状态。魔宫内各股势力纷纷卷入其中,彼此争斗不断升级,局势逐渐失控。
在魔界与欲界交汇的最高层级——他化自在天,被尊称为六天魔王的神秘统治者,早在百年前的一场激烈战斗中,被真武大帝摧毁肉身,自此心中埋下仇恨的种子,时刻伺机复仇。如今,复仇时机已然成熟。他率领八十亿魔众,无畏地直捣真武暗黑大帝的魔宫,对忠诚于真武大帝的部下展开残酷的打击。其中,朱雀和魔界七十二暗黑玄武遭受了非人的折磨,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场面惨不忍睹。令人惊讶的是,这位外貌如十岁孩童、仅有一只独眼的侏儒,竟是那声名狼藉、心狠手辣的六天魔王。
他虽然身形矮小,却拥有超乎常人的强大魔力,举手投足间便能释放出毁天灭地的能量。魔宫之内,惨叫连连,鲜血四溅,六天魔王的魔兽大军如汹涌的潮水般席卷而来,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真武暗黑大帝的亲信们拼死抵抗,但在六天魔王及其魔兽大军的疯狂攻击下,渐渐力不从心。魔宫的防御结界被一道道攻破,宫殿的支柱纷纷倒塌,尘土飞扬。
六天魔王站在废墟之上,发出阵阵阴森的狂笑,他的独眼闪烁着仇恨与疯狂的光芒。他高声吼道:“真武暗黑大帝,今日我定要让你为百年前的行为付出代价,让你的魔宫在我的怒火中化为灰烬!”
魔宫之外,越来越多的魔众被这场激烈的战斗所吸引,纷纷赶来围观。他们有的支持六天魔王,为他呐喊助威;有的则站在真武暗黑大帝一方,希望能够平息这场内乱。整个魔界,都因这场内讧而陷入了极度的紧张和混乱之中。
当魔宫内部因这场突发叛乱陷入混乱时,魔宫之外已暗流涌动,大批人马悄然集结,厉兵秣马,准备对魔族展开一场全面清剿的攻势。众人目光坚定,誓将魔族彻底铲除,不留后患。他们士气高昂,决心坚定,仿佛胜利在望。
在这支规模庞大的讨伐队伍中,担任统帅的首领素有“玉面修罗”之美誉,其威名远扬,中原大地七大门派皆自愿归附其麾下,听从指挥调度。由此可见,他声势浩大,影响力广泛,几乎无人能与之抗衡。他兼具智谋与勇武,在众人心中树立起不可动摇的地位。
然而,在这支汇聚众多英才的队伍中,有一位行事独特之人——自视甚高的至尊玉。他生性狂放不羁,不愿随波逐流,即便面对如此重大战事,仍期望独自行动。他心系被困在地居天的剑圣杨二郎,急切地想要将其解救出来,且希望凭借自身力量达成此目标,不借助外部援助。
趁着魔宫内动乱之机,至尊玉悄然潜入弥漫着诡异与危险气息的宫殿。出乎他意料的是,他遇到的第一人竟是在闺房中享用人心粥的紫青青。在紫青青尚未发出求救信号的瞬间,至尊玉迅速点住其穴道,将她轻轻平放于床上,而后继续向魔宫深处探寻杨二郎的下落。
尽管紫青青身体无法移动,但其乌黑灵动的双眼紧盯着至尊玉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此人潜入魔宫,是否为了对付我父亲?其目的为何?为何会出现在此?”
随着至尊玉不断深入魔宫,周围妖气愈发浓郁,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之感自其脊骨底部悄然升起,使他每一步前行都颇为艰难。果然,眼前一堵看似坚固的墙壁如腐朽木头般轰然坍塌,六天魔王率领一群凶猛妖兽气势恢宏地出现在他面前,双方距离近至不足一尺,气氛瞬间紧张至极,一场生死较量似一触即发。至尊玉心跳加速,但仍努力保持冷静,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第7章 魔宫公主
面对这骤然降临的变故,至尊玉却展现出异常的镇定。他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衫,接着向六天魔王作自我介绍:“在下至尊玉,敢问尊驾如何称呼?”
出人意料的是,六天魔王对于人界的事务竟也了如指掌,他一眼便识别出眼前这位武功高强、难以对付之人,故而也客气地予以回应。
“至尊玉此次前来魔宫,不知有何要事?”六天魔王试探性地发问。
至尊玉心中迅速谋划,他觉得与其和六天魔王敷衍周旋,不如直接表明来意,或许如此更能掌控主动权。于是,他坦诚地表示,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便是救出挚友杨二郎。
听闻此言,六天魔王不禁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本座正欲取真武暗黑大帝的性命,而你却要救杨二郎的命,看来咱们二人倒是目标一致,或许可以合作一番。”
听到六天魔王这般言语,至尊玉心中一动,意识到他与真武大帝之间已然彻底决裂。他暗自思索,这种形势或许对自己有利,正打算提出合作的请求,却不料六天魔王的目光突然转向床上的紫青青,脸上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淫笑。
“嘿嘿,杀魔荡天尊之事,且容稍后再议。如今,待本座先好好享用这小美人,再来谈论其他。”六天魔王一边说着,一边朝着紫青青走去。
眼见六天魔王欲对紫青青施暴,至尊玉身形一闪,瞬间挡在了床前。尽管他与紫青青只是初次相见,但素来潇洒不羁的他,又怎会容忍如此暴行在自己眼前发生?
六天魔王冷冷地瞪着至尊玉,语气中满是威胁:“怎么?你是打算阻止我碰这小美人吗?”
至尊玉毫不畏惧地点头回应:“正是。”
六天魔王怒吼一声,身后的魔女、魔兵纷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张开血盆大口向至尊玉扑来。面对这汹涌的攻势,至尊玉依旧显得从容自若。他从怀中取出一柄须菩提佛尘,不慌不忙地念起“长阿含经咒”。那悠扬的咒音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生机盎然,让人心情格外舒畅。令人惊奇的是,那些凶神恶煞的魔众竟在这长阿含经咒的感召之下,纷纷收起敌意,随着咒律的节奏翩翩起舞,仿佛置身于一场魔界的盛大舞会之中。
随着咒语的持续,至尊玉的周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氛围。魔众们的动作逐渐变得优雅而有序,他们的舞步似乎遵循着某种古老的仪式。在这场超凡脱俗的舞蹈中,原本的敌对情绪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取代,仿佛他们都被引导进入了一个更高层次的意识状态。
至尊玉的念诵声与魔众的舞步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动人心魄的画面。在这片被咒语净化的领域内,时间仿佛静止,只剩下这和谐的旋律和舞动的身姿。而至尊玉,就像一位掌控着魔界秩序的神秘导师,用他的智慧和力量,引导着这场不可思议的转变。
六天魔王见状,面色陡然一变,他突然施展魔界至高无上的秘术——“天魔幻象身法”,化作一道残影,直扑至尊玉的咽喉。
这“天魔幻象身法”乃是魔界最为神秘且残忍的魔功,修炼者必须每日生食人肉,方能有所成就,食人越多,威力越强。六天魔王七年来苦心修炼此功,早已达到法随意转的境界。
眼看着六天魔王的獠牙即将触及至尊玉的咽喉,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至尊玉急忙运转内力,从食指处激射出一股凌厉至极的真气,正中六天魔王的腰部。只听一声闷哼,一缕血箭从六天魔王体内喷射而出,他的身躯重重地跌落在地。
至尊玉暗自松了一口气,趁势用左手抱起紫青青,右手则快速旋转,卷起一道强劲的气流,用以遮挡妖众的视线。
就在这时,紫青青在至尊玉耳边轻声说道:“床底。”
至尊玉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急忙抱着紫青青,紧贴地面,迅速闪避至床底之下。
第8章 佛魔魔佛
原来床底隐藏着一处洞穴,二人不慎从洞口跌落,径直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之中。待他们双脚终于着地时,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历代魔族族主修炼秘法的神秘石室之内。至尊玉见状,立刻解开了紫青青被封住的穴道。
紫青青缓缓介绍道,此地正是传说中的“欲界最高层——他化自在天”,意即古魔族欲界六天中最为高深莫测的一层天界。由于紫青青自幼便跟随父亲多次来到这条隐秘的通道和修炼石室,今日才得以凭借这些熟悉的地形和秘道,侥幸逃过了一场生死劫难。
在这幽深的密洞之中,至尊玉终于见到了久违的杨二郎。杨二郎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面无表情,透明的皮肤之下,清晰可见青色与红色的血管纵横交错,血管之下隐隐有一团肉色物体缓缓流动,情态显得极为诡异和神秘。至尊玉站在杨二郎面前,看得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此时,听得紫青青在身后幽幽地问道:“他,便是我爹的转生体吗?”至尊玉点了点头,确认这就是他的好友杨二郎。紫青青恳求至尊玉放过她的父亲,但至尊玉坚决不肯。不料紫青青突然施展出一套“天魔幻象身法”,戟起食中二指,重重戳在至尊玉的期门、风府、肩井等诸穴位上。至尊玉顿时全身僵硬,无法动弹。
紫青青凝视着至尊玉,柔声说道:“你若执意要杀我爹,我唯有先杀你。你若答应不杀他,我便放了你。”至尊玉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那你杀了我吧。”紫青青伸出右手,以尖尖的指甲慢慢刺向至尊玉的咽喉,招式行至中途,看着至尊玉俊朗的面容,回想起他刚才舍命相救自己的情景,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柔情,终究下不了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至尊玉内力深厚,紫青青粗浅的魔法只能暂时制住他。至尊玉暗中运起真气,冲开全身被封的穴道,趁机用左手轻轻拂过,点了紫青青的睡穴,右手托住她倒下的娇躯,小心翼翼地将她安顿在一处安全的地方。
随后,至尊玉带着杨二郎前往须弥山巅峰的地居天。三十三天之主释提桓因(帝释)和三十三诸天围绕着失神的杨二郎,齐声诵念梵文的《正法念处经》。佛即是魔,魔亦是佛,杨二郎究竟是魔是佛,皆取决于天意和造化。
伴随着当当的钟声,回音连绵不绝,响彻整个地居天。地居天内各个重要关卡,分别站满了手执武器的僧侣,戒备森严。三颗痣亦率领斧头帮总寨的二百余名精锐前来助阵,分布在地居天的各条要道,严阵以待,若有擅自闯入者,格杀勿论。
还有一个时辰,真武暗黑大帝便要在魔界转生,前所未有的人间浩劫是否会随之降临?在此最为关键的时刻,地居天住持方丈帝释天却与至尊玉在寺畔的石亭下悠然对弈围棋。二人神态闲适,仿佛身边并未发生任何紧急之事。
至尊玉从棋盂中拈起一枚黑子,正欲落于棋盘之上。忽见地居天前的泥地微微一动,他立刻警觉,随即把黑子从食指弹出,射向泥地。一声尖锐的惨叫从泥地间传出,随后泥土飞溅,一个矮胖且赤裸的身影从泥地中站起,右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朵,疯狂嚎叫。此人正是魔界七十二玄武的土地遁神银灵子。
帝释天身形一闪,飘至土地遁神银灵子身旁,挥动袍袖,一股强大的吸力笼罩住银灵子的耳朵。“啪”的一声轻响,一物从他耳中弹出,击在一丈外的榆树上,正是至尊玉先前弹出的棋子。土地遁神银灵子顿时感到轻松许多,扯下一块衣襟塞住耳朵的伤口。他感激帝释天出手相救,无以为报,便故意以凶狠的语气透露了魔界的军情,以示感激之情。
第9章 玉面圣妃
原本,六天魔王已继任魔族之主,并与玉面修罗达成和解。两路大军以圣上天宫玉面修罗的圣妃为首,联合攻打地居天,立誓要取真武暗黑大帝性命。土地遁神银灵子被派遣担任先锋部队,不料刚出发便落入至尊玉的计谋之中。
至尊玉正欲对土地遁神银灵子说些缓和之话语,他却已运用土遁法消失不见。
此时,玉面修罗圣妃派人送来红色名帖,邀至尊玉下山一叙,若不见面,便即刻率众攻上地居天,杀得片甲不留。
至尊玉并不知晓这位玉面修罗新娶的妃子究竟有何意图,而他向来面对此类场面不会退缩,于是随来人前往玉面修罗圣妃的指挥营中。
一名英气逼人的身着仙装的少妇盘膝端坐在百尺见方的蒙古包中央,身后站立着玉面修罗亲传七子中的密宗五大明王。
至尊玉只觉眼前这位玉面修罗圣妃十分眼熟,仔细端详,这不正是与自己分手三年的情人粉红骷髅褒姒吗?她为何会嫁给玉面修罗成为圣妃呢?
至尊玉满腹狐疑,不知如何开口询问,玉面修罗圣妃却突然发动暗袭,手指如飞,顺势点下至尊玉自颈以下的十九处大穴,正是玉面修罗不传之秘的“修罗弑神点穴手”,至尊玉随即倒下,失去知觉。
玉面修罗圣妃随即下令进攻地居天,诛杀杨二郎,鸡犬不留。
圣上天宫大军攻上地居天,一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三颗痣一夫当关,守护在杨二郎身侧,与密宗五大明王奋力激战。正当战况激烈、日月无光之时,一道刺眼的白光猛然从杨二郎身上迸发而出,照得三颗痣和密宗五大明王惊愕地停下手中动作。
只见杨二郎那近乎透明的脸从中间裂开,从顶门、额头、鼻子、嘴巴,裂缝不断扩大,随着耀眼白光涌出一股冲天妖气。真武暗黑大帝即将破体而出。
三颗痣念头急转,觉得事已至此,杨二郎已无力回天,当务之急是先去营救至尊玉。于是丢下密宗五大明王,飞身冲出寺外。
突然,身后传来一记轰天巨响,三颗痣回头望去,只见一团白光自地居天朝天直冲而起,将整个地居天照耀得如同白昼。这团白光瞬间胀成一个圆光球,直冲天际,倏忽不见踪迹。整座地居天慢慢塌下,千年古刹化为废墟。
三颗痣目睹此景,只觉天地辽阔,不禁怆然涕下。
当至尊玉苏醒之时,圣上天宫大军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回去找到紫青青,自此将她带在身边,贴身保护。
六天魔王为擒获紫青青以威胁真武暗黑大帝,沿途不知派遣多少妖人明抢暗捉。若不是至尊玉在旁阻挡,紫青青早已落入魔掌。
至尊玉从泥土中拉出紫青青时,六只鬼爪贴近面门不到半寸。他气定神闲,竟不躲避飞来的六只鬼爪,从桌上抓起三根银头象牙筷子,脱手掷出,后发先至,“噗”声插入三名妖人心窝。
三妖全身精力均聚集在脱骸的双手,身体虚弱,全无招架躲避之力,只得眼睁睁看着筷子插入心口,被夺去性命。鬼爪失去主人控制,自然而然地在至尊玉面前半寸处戛然而止,跌落在地。
至尊玉与紫青青相处的这些日子里,紫青青详细告知他秘法诀窍,再加上与鬼界妖人经历无数大小战役,至尊玉对魔界妖法已通晓十之七八。
第10章 密宗威龙
至尊玉脸上带着一抹淡然的微笑,缓缓开口说道:“土地遁神银灵子,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们又再次相见了。”土地遁神银灵子因受到至尊玉强大真气的冲击,身受重伤,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液,剧痛如潮水般袭来,令他头晕目眩,眼前一片模糊,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站在一旁的白不凡在听到“土地遁神银灵子”这个名字时,心中不由得为之一震,暗自思忖:“这土地遁神银灵子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魔界妖人?这至尊玉竟然敢与魔界为敌,莫非是脑子出了问题?可千万别连累到我才好。”
至尊玉轻轻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真武大帝在魔界转生的大业已然顺利完成,眼看着就要夺回魔宫,将那六天魔王碎尸万段,你却还敢前来捉拿他的女儿,真是胆大包天。”
白不凡闻言,心中一惊,脱口而出:“难道,这看起来楚楚可怜、身形纤瘦娇美的小女娃,竟然就是真武大帝魔荡天尊的女儿?”他再次打量紫青青,怎么看也不像是魔界的妖人。
土地遁神银灵子强忍着剧痛,冷哼一声,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对六天魔王大王忠心耿耿,此次前来捉拿妖女,既然行动失败,你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
至尊玉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倘若你今天不来捉拿我们,恐怕立刻就会被六天魔王处死。如今虽然身受重伤,但尚有一线生机。即便此行遇到真武大帝,被他碎尸万段,也算多赚得一日时光。”
就在此时,远方忽然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声音凄厉刺耳,仿佛冤鬼索命一般,令人心惊胆战,不寒而栗。
至尊玉心中一震,转头询问白不凡:“你究竟请了谁来为令爱驱鬼?这风声如此诡异,绝非寻常之人所能发出。”
白不凡略显紧张地答道:“还能有谁?自然是天下第一茅山道士,密宗威龙方术士!”
至尊玉面色骤然一变,急切地问道:“密宗威龙并非与你一同前来的?”
土地遁神银灵子坚定地摇头道:“至尊玉,你尽管杀我,我无论如何都不会透露半点消息!”
至尊玉见土地遁神银灵子摇头,心中已然明了,他与密宗威龙只是分头行事,恰巧在此处相遇而已。既然密宗威龙并非前来捉拿紫青青,那么他的来意必然是为了传说中的紫青宝剑。至尊玉心中暗道:“这土地遁神银灵子倒也不笨,以摇头回应我的问题,口中说的却是另一套说辞,即便六天魔王在此另有眼线,他也可摆脱干系。”
白不凡惶恐不安地问道:“密宗威龙有何不妥?为何你如此紧张?”
至尊玉沉声说道:“白不凡,你可知道密宗威龙其实是魔界的妖人?”
白不凡闻言,吓得跳了起来:“什么?他是茅山第一方术士,明明是人而非妖魔,怎会是魔界妖人?”
至尊玉心中苦笑,暗自叹息:“这老狐狸行事太过糊涂!”随即对土地遁神银灵子说道:“你走吧,我不杀你。”
土地遁神银灵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交加地问道:“赵公子,你……你真的肯放我走?”他刚才偷答至尊玉的问题,原本并未奢望能有一线生机,只是想少受些痛苦折磨,只求速死罢了。
至尊玉微微一笑,说道:“魔荡神宫中妖兽众多,杀之不尽,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杀你又有何用?”
土地遁神银灵子大喜过望,连忙说道:“多谢公子不杀之恩!”生怕至尊玉反悔,立刻施展遁地术,迅速消失在众人眼前。
至尊玉转头问白不凡:“紫青宝剑是否藏在令爱的房间?”
白不凡连忙摆手道:“不是,绝对不是。”
至尊玉目光锐利,察言观色,低声说道:“绝非如此。”随即语气坚定地说道:“白不凡,快带我去见令爱!事态紧急,刻不容缓。”
白不凡急切地问道:“大当家,难道六天魔王也在寻找紫青宝剑?”
至尊玉抓住白不凡的上臂,语气急促地说道:“快!没时间解释了!”
白不凡被抓得骨头仿佛要碎裂一般,但他一声不吭,乖乖地在前带路。尽管他武功不高,但轻功却颇为不弱,不一会儿便将至尊玉带到了白晶晶居住的盘丝小楼前,指着那座绿色盘丝小楼说道:“白晶晶便住在那座绿色盘丝小楼中。”
第11章 七煞锁魂阵
盘丝小楼之内,乱石崩裂的景象犹如狂风骤起,云涌翻腾,大石横七竖八地颠倒堆叠,高度竟达千尺之巨。这些巨石忽而在前后左右上下四方迅猛飞掠,犹如猛兽与奇鬼交织,森然之气扑面而来,仿佛随时欲扑向人群。石砾在空中飞扬,直冲云霄,沙沙滚动之声不绝于耳,将原本皎洁的月色遮蔽得无影无踪,其暴烈之状,令人心惊胆战,魂飞魄散。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绿色的盘丝小楼在乱石如云的景象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被这狂暴的力量吞噬。至尊玉站在楼内,心中暗自思量:“我能否拿到紫青宝剑并非关键所在,但倘若此剑落入六天魔王手中,后果将不堪设想,恐怕整个江湖都将陷入无尽的灾难。”
白不凡目睹花园内巨石纵横交错的诡异景象,吓得面色铁青,冷汗直流。他壮着胆子,大声问道:“密宗威龙,你……究竟在做何事?为何弄得如此天翻地覆?”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显然内心极为恐惧。
远处传来密宗威龙清朗而略带戏谑的声音:“白老头,贫道拿到紫青宝剑之后,便为你捉拿江流儿的鬼魂,你的紫青宝剑,权当是谢我捉鬼的报酬吧!”语气中透着一丝得意与不屑。
白不凡听后,既气愤又心虚,竟嗫嚅着骂不出来,只能无奈地重复:“密宗威龙,你……”心中忐忑不安,暗自思忖:“果然,六天魔王也来抢夺此剑,这……该如何是好?若宝剑落入他手,后果不堪设想。”
紫青青轻声说道:“这是七煞锁魂阵。”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至尊玉点头道:“即是五行八卦阵,你此前已教导过我。”语气中透着对紫青青的信任与依赖。
紫青青继续道:“若要破解七煞锁魂阵,需念‘万法普渡咒’,混合公鸡血、母猪血、白羊血、黑狗血,用蛇鞭浸泡七日七夜……”话未说完,至尊玉已摇头道:“来不及了。”他凝望紫青青一眼,轻柔地抚摸她的发梢,柔声说道:“你乖乖在此等候我,不要乱动,知晓吗?”眼神中满是关切与不舍。
紫青青低头道:“知晓了。”声音虽低,却透着一丝坚定与信任。至尊玉身形一闪,已然在紫青青眼前消失不见,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他技艺高超且胆量过人,竟强行闯入这奇险至极的五行八卦阵。一块大石迎面撞来,至尊玉侧头避开,动作敏捷如猎豹。紧接着,背后、身旁、四面八方均有巨石迅猛撞来,他身法如电,身体甚至能在看似绝无可能的方位扭曲弯折,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闪过巨石,令人叹为观止。
震地间一道豪光,从绿色盘丝小楼之顶冲天弹起,照亮了整个苍穹,仿佛要将黑夜变为白昼。至尊玉眼力敏锐,已看出豪光来自一柄宝剑,心中暗道:“臭道士已用五鬼搬运法找到宝剑。”心神稍有分散,身法略微迟缓,一块长大的石块迅猛撞向他的胸前,此时正值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无力再变换身形闪避,眼看就要被撞得骨折肉断。
密宗威龙轻啸一声,纵身跃起,手臂一伸,便要抓住宝剑。危急时刻,至尊玉左手按压巨石边缘,借力一弹,身形如闪电般弹至紫青宝剑旁边,动作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然而,密宗威龙的五指已触及剑柄,至尊玉还差半寸的距离,来不及抢到剑柄。至尊玉不假思索,拇指扣着中指,弹了一下剑脊,铮的一声,清脆响亮,直冲云霄,宝剑如匹练电光般急速朝绿色盘丝小楼飞去。
密宗威龙突然见到至尊玉来到面前,吃了一惊:“是你?”语气中带着一丝惊愕与不甘。至尊玉笑道:“不是我还能是谁?我是你的克星,吃定你了。你遇上我,算是倒霉透顶。”语气中满是自信与调侃。
二人一边口中说着话,手下已然过了数招。至尊玉的武功比密宗威龙高出数倍,加上半年前相遇时,早已折断密宗威龙一臂,密宗威龙断臂之后,更不是他的对手。幸亏至尊玉并未下杀手,否则不到十招,便可将密宗威龙置于死地。
至尊玉忽然说道:“白不凡,请别多心,你应当知道她爹爹是谁吧。”他的声音虽不算洪亮,却能远远传出,透过声如怒涛骇浪、汹涌澎湃的乳石崩云阵,传入白不凡的耳中。白不凡正欲突然偷袭,擒住紫青青,要挟至尊玉,夺回宝剑。乍听此话,立刻打消了念头,心中暗道:“好险,倘若失手杀了这小魔女,真武大帝找上门来兴师问罪,必定会将我五马分尸,受尽酷刑而死。丢剑总比丢命强!”假装不明白至尊玉的意思,问道:“大当家,你在说什么?”
密宗威龙心知不敌,暗自思忖:“罢了罢了。”默念咒语,食中二指一伸,大喝一声:“疾!”身形急速后退,试图借此逃脱。至尊玉只觉身后劲风飒然,心中暗道:“这道人也太轻视我了,居然想用这样的小伎俩暗算我?”纵身跃起一丈,恰好避开背后飞来的巨石。
巨石余势未绝,密宗威龙挺胸迎上,“砰”的一声,整个胸膛塌陷下去,七窍鲜血狂喷,飞跌在地上,断气身亡。至尊玉皱眉道:“密宗威龙啊密宗威龙,我本不欲杀你,你又何苦自寻死路?”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惋惜。
密宗威龙既已死去,五行八卦阵随即破解,砰砰砰砰连声作响,惊天动地,巨石纷纷落下,发出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巨响。片刻之后,沙尘散尽,星月重现,天地间恢复宁静,仿若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只有那绿色盘丝小楼依旧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见证着这一切的惊心动魄。
第12章 紫青宝剑
是夜,天空澄澈无云,满月与繁星高悬于广袤天际。点点流萤于夜空中闪烁,其光影映照进盘丝小楼,营造出如梦似幻之境。此等景致之雅致,即便娇艳花容亦稍显逊色,似大自然之美景在此刻达至极致。
至尊玉暗自颔首,心中忖度:“此园布局精巧雅致,与庄中其余俗艳之景大相径庭。这白晶晶,看来确非寻常人物,其品味格调显然高出众人一筹。”他目光在园中流转,愈发觉得此处每一处细节皆透露出主人非凡品味。
但见那绿色盘丝小楼,帘幕低垂,重门紧闭,显得神秘而幽静。园中绮窗相邻,翠户相连,雕拢相互映衬,锈幕彼此牵连,构成一幅和谐美丽之画卷,令人心旷神怡、心生倾慕,仿若置身仙境。
至尊玉向紫青青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安心勿忧,随后举步欲往小楼走去,步伐从容坚定,显然对即将发生之事胸有成竹。
白不凡焦急万分,脸色苍白,双手颤抖,摇手说道:“大当家……此事还需三思而后行。”其声音中满是无奈与忧虑,显然对至尊玉之决定感到不安。
至尊玉冷冷一笑,道:“白庄主,你曾言贵庄并无宝剑,若在下寻得,宝剑便归我所有。你莫非想反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望你勿做出有损信誉之事。”其话语带几分嘲讽,令白不凡愈发尴尬,发作不是,不发作亦不是。他在暗自咒骂至尊玉十八代祖宗之余,亦不忘盘算如何夺回这柄家传宝剑,心中矛盾至极。
至尊玉走到小楼前,毫不客气,推门而入,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楼内景象顿时映入眼帘,令人不禁为之惊叹。
闺房内陈设清雅简朴,仅悬挂一幅画。画中描绘的是小楼门外池塘春色,碧水荡漾,花团锦簇,春意盎然。画角题有字:“书长花气侵檐入,风定琴声隔院喧。”笔法秀丽,字迹工整,想来应出自白晶晶之手。左下角另有印章:“白晶晶素存”,刀法古拙有力,隐含周风,显然出自男子之手,令人对白晶晶之才华品味更添钦佩。
楼内张灯结彩,凤枕鸳帏,帘幕皆为红色,显得喜庆庄重。桌上烛台插着一双龙凤烛,已燃烧大半,蜡滴如血,更添几分凄艳诡异之感,仿若在诉说一段不为人知之往事。
小楼右角,宝光闪耀,如旭日初升,紫青宝剑赫然插于墙壁,直没至柄,剑身散发淡淡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江流儿与白晶晶各据一角,盘膝而坐,相对无言,气氛宁静神秘。白晶晶身着素衣,胜似白雪,面容轮廓绝美至极,五官搭配恰到好处,宛如仙女下凡,唯脸色苍白可怖,倒有几分像绝色幽灵,令人心生怜惜。
那江流儿全无鬼气,一脸黝黑壮实,样貌憨直,虽作书生打扮,却犹有圣僧气息,不知白晶晶这般天仙般人物,怎会爱上此人。情之一物,着实难以理解,令人不禁感叹造化弄人。
白晶晶素手轻抚汉琴,此琴乃桐梓合精的“绿绮”,是琴中极品。“绿绮”通体黑色,隐隐泛着幽绿,有如绿色藤蔓缠绕古木,因而得名“绿绮”。相传“绿绮”是汉代着名文人司马相如之琴,音质至美至善,琴声平和,一弦可清一心,七弦奏响,如纯净白水流淌,淡淡然,竟无半分哀伤幽怨之意,仿若在诉说一段宁静美好之故事。
江流儿闭目倾听,《流水》《梅花三弄》《潇湘水云》《阳关三叠》,一曲又一曲,全然不知时光流逝,仿若沉浸在音乐海洋中,忘却尘世纷扰。
至尊玉精通音律,心中思索:“陶渊明认为:‘丝不如竹,竹不如肉’,我那管须菩提佛尘虽是法器,与白晶晶的抚琴技艺相比,相差甚远。”说罢飞身扑向墙壁,拔出紫青宝剑。剑刃出鞘,寒芒凛冽,砭人肌骨。即便至尊玉内力雄浑深厚,亦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随即由衷赞叹道:“好剑!此剑果真名实相符。”
白晶晶自顾自抚琴,江流儿悠然听乐,竟未加以阻止,亦不曾看他一眼,仿若对周围一切都置若罔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对至尊玉所提之剑进行鉴赏,可见剑身风格古朴,未作过多修饰,且遍布锈迹,呈现出斑驳的绿锈痕迹。剑刃短而宽厚,长度约为二尺六十,宽度约达七十,剑身相较于剑柄更为粗壮,且未设置护手装置。从其淬炼工艺的特征判断,此剑应属天国之神物,其来历着实引人探究。
紫青宝剑本体色泽黯淡,并无光泽,而其呈现出的万丈豪光,实则源于镶嵌于剑柄之处的一颗宝珠。此宝珠体积硕大,堪比幼童拳头,其散发的光芒明亮炽烈,仿若烈日当空,又如龙眼凝视,令人目不能视。至尊玉出身于钟鸣鼎食之家,向来多见各类珍奇异宝,却未曾目睹过如此奇异之珠,心中不禁暗自诧异:“此珠光芒如此璀璨夺目,究竟由何种生物孕育而生?其背后又隐匿着怎样的故事?”
尽管他已然获取紫青宝剑,然而耳畔传来白晶晶以素手轻拂琴弦所奏之音,其音清越,仿若仙乐,为生平所未闻之妙音,实难忍心即刻离去。他于内心深处暗自忖度:“白不凡差遣我前来捉拿江流儿之鬼魂,然白晶晶如此绝代佳人,我又怎可对她的情郎付诸行动?情与义二者,究竟应当如何权衡抉择?”其内心满是矛盾与挣扎,陷入两难之境而不知所措。
第13章 孟婆汤
白晶晶陡然睁开其澄澈似秋水之双眸,语调温婉而和缓地言道:“小女子彼时神思恍惚,仿若置身梦境,阁下突然莅临,未能远迎,实乃失礼至极,还望阁下宽宥小女子之疏失。”其吴侬软语本就甜润如饴,此刻声音更是轻柔若鹅毛飘落,令人沉醉难返。
至尊玉抱拳致歉,言辞恳切且诚挚:“白小姐,在下未经通禀,擅自闯入闺阁,实属冒犯之举,特来赔罪,还请白小姐海涵。”其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歉意,眼神里却流露出对白晶晶之敬重。
白晶晶微微一笑,回应道:“公子无须多礼,小女子岂敢怪罪。”其声音依旧温婉,却多了一丝释然之意。
至尊玉接着说道:“在下此次前来,只为获取传说中的紫青宝剑。如今宝剑已得,即刻告辞,以免再添烦扰。”其语气坚定,显然对此次目的极为明确。
白晶晶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此剑虽为小女子家传之宝,但此刻小女子万念俱灰,生无可恋,公子尽管取走便是,小女子已无所牵挂。”其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凄凉,眼神却异常坚定。
江流儿语气平和且引人感怀,缓缓问道:“阁下可是传说中的至尊玉?”其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探究之意。
至尊玉答道:“在下正是斧头帮大当家转世神佛至尊玉。”其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却又显得谦逊。
江流儿徐徐说道:“且容在下进言。自古便有传言,得此剑者可得天下,切不可让此剑落入恶人之手,以免生灵涂炭,天下大乱。”其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忧虑,显然对紫青宝剑之威力有所了解。
至尊玉郑重地点头,道:“定当谨遵教诲。在下正欲将宝剑献予当今人皇,以保天下太平。”其语气坚定,显然对这一决定深思熟虑。
江流儿道:“今上昏庸无道,百姓苦不堪言,若将宝剑献予他,恐怕只会加剧天下动荡。”其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慨,显然对当今皇帝颇为不满。
至尊玉沉吟片刻,道:“此剑若被他人获取,恐怕天下将陷入更为严重的混乱。在下此举,实属无奈之举。”其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却又显得坚定。
江流儿微微颔首,不再言语,显然对至尊玉之决定表示理解。
至尊玉见江流儿态度诚恳,言辞高雅,不禁心生敬意,脱口说道:“你们既然相爱,何必寻死?人生在世,总有解决之道。”其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显然不愿看到这对情侣走向绝路。
江流儿吟诵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生死相随,乃是我二人之愿。”其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悲壮,却又显得坚定。
白晶晶道:“多谢公子美意。请勿担忧,我俩自有相聚之法,生死并非阻隔。”其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淡然,显然对生死看得很开。
至尊玉道:“关于阴间幽冥之事,不知江兄是否了解?或许有其他办法能让你们相聚。”其语气中带着一丝希望,试图寻找其他解决办法。
江流儿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未知生,焉知死?阴间之事,非我等所能窥测。”其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哲理,显然对生死有着深刻的理解。
至尊玉道:“阴间有奈何桥,桥上有孟婆汤,饮下孟婆汤,前世记忆尽皆消散。或许你们可以另寻他法。”其语气中带着一丝劝解,试图让他们放弃寻死之念头。
白晶晶神情淡然道:“白晶晶明白,寻死并非相聚之法,我们自有其他打算。”其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坚定,显然已有所决定。
至尊玉道:“你明白便好,希望你们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其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显然对他们之决定表示支持。
白晶晶道:“你告知爹爹,明早我便前往秦家成婚。这是我们的选择,请公子勿再挂心。”言罢,低头抚琴,铮铮琴声再度响起,悠扬而凄婉。
一鬼一人,恢复至至尊玉初入小楼时之状态,抚琴听曲,神色安然,仿佛一切纷扰都已远去。
至尊玉心中涌起一股凄凉之感,说道:“但随尊意,愿你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随后缓步走下小楼,未曾回头,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白不凡见至尊玉手持紫青宝剑步出小楼,眼中闪过一丝怨恨之色,旋即笑道:“大当家,为兄真是糊涂了,竟不知府中藏有如此宝物,真是失礼之至。”其语气中带着一丝虚伪,显然对宝剑之丢失心有不甘。
至尊玉暗自钦佩:“到了这般境地,居然还能厚着脸皮佯装不知,这老狐狸脸皮之厚,世间罕有。”说道:“白不凡,这柄宝剑,是在下欠你的,待日后必将回报。”其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显然对白不凡之为人有所了解。
白不凡轻笑一声:“老夫未费分文,便换来至尊玉一句承诺,当真是划算的买卖!”心中却暗自叹息:“老夫虽失了紫青宝剑,却换回至尊玉一言之诺,也算有所收获!”其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显然对此次交易有所感慨。
至尊玉接着说道:“方才令爱对在下提及,明晨她将前往秦家完婚,还请白兄早做准备。”其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显然对白晶晶之决定表示支持。
白不凡大喜过望:“多谢大当家仗义相助,那江流儿是否已被你收拾得魂飞魄散?”其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显然对江流儿之结局颇为关心。
至尊玉摇头回应:“我并未介入此事,也未与江流儿为敌。令爱是自行决定前往的,她的选择,我尊重。”其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显然对白晶晶之决定表示支持。
白不凡听罢,颇为失落,但总算松了一口气,说道:“夜深了,让为兄引你至客房歇息,明日再细细商谈。”其语气中带着一丝客气,显然对至尊玉之到来表示欢迎。
至尊玉答道:“不必,在下尚需等候他人,不便打扰。”其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显然有自己之安排。
白不凡犹豫片刻:“大当家若愿留下,原也无妨。只是明晨为兄便要动身前往山西太原,替小女操办婚礼……还望大当家见谅。”其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显然对婚礼之安排颇为重视。
至尊玉道:“白不凡请放心。在下所等之人,午前必到,待我见了他后,自会离开,不会耽误你的行程。”其语气中带着一丝保证,显然对此次等候颇为重视。
白不凡神色庄重:“大当家,你既已取回宝剑,能否应允为兄一事?”其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显然对至尊玉之能力颇为信任。
至尊玉点头:“好。只要在在下能力范围之内,定当竭尽全力。”心中却苦笑:“旧债刚还,新债又来,这人情债真是难以还清。”其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显然对人情世故有所感慨。
白不凡徐徐说道:“明日为兄先行一步,你等到朋友后,请速赶往太原,饮小女一杯喜酒,也算是对我们的一份祝福。”其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显然对至尊玉之到来颇为重视。
至尊玉开怀大笑,连声道:“好!好!定不辜负白兄美意。”终于放下心来,心情显得颇为轻松。
白不凡亦朗声大笑,自我宽慰:“丢了宝剑,却得回朋友,焉知非福?”笑道:“如此为兄先告辞了。”随即离开盘丝小楼,背影显得颇为洒脱。
至尊玉盘膝而坐,闭目调息,紫青宝剑立于身前,剑身闪烁着寒光。紫青青早已疲惫至极,靠在他肩头,安心地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久,鸡鸣声四起,天色渐明。
第14章 瘟神吕岳
晨曦破晓,天边渐染淡金色光辉,薄雾似轻纱般于空气中弥漫,轻盈缥缈,仿若为大地覆上一层神秘帷幔。池塘内荷花在雾气笼罩下,愈发显得绯红娇艳,花瓣上缀着晶莹露珠,恰似少女脸颊泪珠,惹人怜爱。两岸清风徐拂,携着丝丝凉意,绿叶于风中翩跹,宛如灵动精灵起舞;红花在枝头摇曳,似在向世人展现其妍丽风姿。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微风轻柔细腻,仿若少女指尖轻触,叶片在阳光映照下闪烁金色光芒,如片片金箔,熠熠生辉。池水潺潺作响,声若清脆乐章,于耳畔萦绕。翠绿景致连绵不断,宛如白晶晶闺阁中精美画卷,细腻生动,令人沉醉其间,流连忘返。如此春日佳景,雅致清新,仿若醇厚美酒,令人心醉神迷。白晶晶啊白晶晶,着实令人感慨万千,思绪涌动。
鸟儿于枝头啁啾鸣唱,声音清脆悦耳,似为这美好晨景欢歌;虫儿在草丛中低吟浅唱,声音细微悠长,仿若诉说着自身故事。水流潺潺,声韵柔和宁静,四周万籁俱寂,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静聆这自然乐章。忽然,丝竹之声骤起,清脆悠扬,打破了这份自然宁静,为这静谧早晨增添了一抹热闹氛围。一支三十余人的队伍,抬着轿子与嫁奁,浩浩荡荡地抵达绿色盘丝小楼前,队伍整齐有序,气势恢宏,仿若一场盛大仪式即将启幕。
媒婆与侍婢们匆匆奔上楼去,脚步轻盈急促,似生怕耽搁了重要事宜。她们先为白晶晶精心妆扮,施以浓妆,脸上涂抹鲜艳脂粉,眼角勾勒细致眉线,为其披上霞帔,衣裳华丽庄重,戴上凤冠,头饰璀璨夺目,使其周身焕发出高贵典雅之气质。随后由侍婢背负下楼,小心翼翼踏上轿子,众人旋即又浩浩荡荡启程出发,队伍庞大壮观,仿若一场盛大游行。
至于白不凡,早已于夜色中悄然启程,轻装快马先行一步,身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黑色闪电般迅速消逝于远方。若泰山大人亲自随迎亲队伍陪嫁,实有失礼数,毕竟其身份尊贵,不宜过度屈尊。再者,鉴于昨夜之战,六天魔王可能率众复仇,形势严峻,更应提前离去,以防不测,确保安全无虞。
任凭小楼内外锣鼓喧天,声震天地,至尊玉却如老僧入定般端坐不动,神情平静淡然,眉毛纹丝未动,仿若外界一切纷扰皆与他无关,心如止水,不为所动。紫青青肌肤微凉,呼吸均匀轻柔,正沉浸于甜美梦乡,亦不为周边喧闹所扰,仿若置身于宁静世界。
队伍出嫁后,花园再度恢复宁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花香,仿若一切喧嚣皆已远去,仅余这片宁静天地。未及一个时辰,至尊玉缓缓睁开双眼,眼神深邃明亮,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轻声道:“风流潇洒,轻功果然天下无双。”语气中透着一丝赞赏与自信。
紫青青听闻至尊玉话语,猛然从梦中惊醒,双眼微睁,眼中尚带一丝迷茫困惑,似未完全从梦境中清醒。墙角处蓦地跃出一人,身法迅疾如电,动作干净利落,伸手迅速拔起插在至尊玉面前的紫青宝剑,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拖沓。至尊玉袖手旁观,神情淡然,毫无阻止之意,仿若早已预料此事。
那人身影不停,如轻云般飘然落地,姿态美妙如天仙下凡,动作轻盈优雅,令人叹为观止。此人柳眉凤眼,眉目如画,仪态万千,举止间散发着高贵神秘气质,衣着华丽精美,正是瘟神吕岳,风采依旧,令人难忘。
瘟神吕岳持剑审视,剑气凛冽,寒光闪烁,珠光夺目,剑身散发着凛然之气。其随手一挥,身旁坚硬的花岗岩石便悄然被劈为两半,动作从容自如。随即,娇声赞曰:“好剑!”声音中饱含赞叹与惊喜。继而又言:“好珠,此珠当为上天神珠!”语气中尽显对宝剑与宝珠的喜爱和欣赏。
至尊玉平静说道:“紫青宝剑,自然是好剑!”语气中带着自信与从容,仿若对宝剑价值了如指掌。瘟神吕岳轻抚剑刃,爱不释手,眼中闪烁兴奋光芒,娇笑道:“至尊玉果然不凡,一出手便获宝剑,不枉我从玉面修罗圣妃手中救你。”语气中带着调侃与赞赏。
至尊玉起身,轻轻拂去身上尘土,动作优雅从容,说道:“以剑换命,互不相欠。”语气中透着淡然与坚定,仿若早已看透一切。瘟神吕岳微微一笑,艳丽更甚,笑容中带着妖娆魅惑,说道:“大事已成,难得你我再度相聚,大当家可有兴致,与小弟共饮一杯,畅叙风月?”语气中带着期待与邀请。
至尊玉本欲应允,忽忆起一事,脸色骤变,不禁冷汗直下,忙道:“我有要事待办,改日定当奉陪。”语气中带着急切与无奈,仿若有紧急之事亟待处理。吕岳瘟神轻叹一声,悠悠说道:“实在遗憾。”语气中带着失望与惋惜,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至尊玉抱拳说道:“告辞了。”言罢,便拉着紫青青飞速离去,动作迅速果断,仿若生怕耽搁重要之事。紫青青耳边风声呼啸,劲风扑面而来,仿若腾云驾雾,整个人被至尊玉拉着飞速前行,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惊慌不安。她与至尊玉相处多日,从未见其施展如此高深轻功,心中不禁暗自忧虑:“究竟发生了何事?”思绪纷扰,心中满是疑惑与担忧。
第15章 真爱化蝶双双飞
至尊玉策马扬鞭,于宽阔平坦的大道上疾驰,不过半日时光,前方景象陡然生变。阴风怒号,狂风肆虐,天地万物似皆为之震颤。狂风裹挟着地面沙石,漫天飞舞,形成一片昏黄的沙尘暴。一支三十余人的队伍,在狂风的猛烈侵袭下艰难前行,被吹得东倒西歪,举步维艰,似随时会被狂风吞噬。
至尊玉勒住马缰,定睛向前审视,心中一惊。那在狂风中挣扎的队伍,竟是白晶晶出嫁的花轿队伍。花轿在狂风中摇摇欲坠,队伍成员个个面露惊恐之色,形势危在旦夕。
至尊玉内心一震,暗自思量:“不妙,果然如此!”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隐隐浮现,似预示着即将有不幸之事发生。
四名轿夫在狂风的猛烈冲击下,脚步踉跄,终因支撑不住而摔倒在地。花轿随之倾覆,轿内的白晶晶急忙提起大红嫁衣,从倾倒的花轿中走出,面色苍白,神情慌乱。她快步朝着不远处的一座小土坟奔去,仿佛那是她唯一的避难之所。
那座小土坟上斜插着一块简陋的小木牌,上面用煤灰歪歪扭扭地写着:“未第秀才伤心人江流儿之墓。”目睹此景,至尊玉思绪万千,内心纠结:“救她,还是不救?若救她,是否会引发更大的麻烦?若不救,又怎忍心?”
恰在此时,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那座土坟咔咔作响,裂为两半,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洞口漆黑,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令人毛骨悚然。
至尊玉最终下定决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无论是否会拆散鸳鸯,当务之急是先救她性命!”他心意已决,准备上前施救。
然而,就在此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衣袂破空之声,裂帛声疾如强弓硬弩,迅猛异常。至尊玉心中暗道:“轻功如此之快,莫非是……”他刚听到风声,回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影已迅速来到他面前。
那人见到至尊玉,眼中闪过一丝安心,似找到了依靠。她轻声唤道:“至尊玉,救……”话未说完,哇的一声,一口鲜血从小嘴喷出,便昏厥过去。
至尊玉惊叫道:“瘟神吕岳!”他暗自思索,瘟神吕岳武功高强,内功更是天下无双,究竟是谁能将他伤至如此地步?这一瞬间的迟疑,让局势愈发复杂,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就在这刹那间,白晶晶头朝下脚朝上,毅然决然地跳入土坟。土坟迅速闭合,完好如初,仿佛从未裂开过,一切恢复了先前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至尊玉忽然感到寒气逼人,如寒冬降临,剑气刺肤而来,光芒闪耀。一个黑衣人舞剑如游龙,剑光所及之处,陪嫁的约三十五人瞬间被杀戮殆尽。仅最后一人,来得及指着黑衣人,说出一个“你……”字,语气中满是惊疑不信,似乎早已认识这位黑衣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剑速极快!”至尊玉心头一震。若他有意出手,未必不能救下最后被杀的两三人。然而,黑衣人的剑法实在高超,重伤的瘟神吕岳与紫青青皆在至尊玉身旁。若他贸然上前救人,以黑衣人出剑之迅捷,极有可能趁机反扑,顺势将他们击杀。
只见那黑衣人年纪约二十岁,剑眉星目,英气逼人,手中所持的,竟是传说中的紫青宝剑!宝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显得格外锋利。
至尊玉心中明白:“他从瘟神吕岳手中夺走紫青宝剑,还要杀人灭口!”想到此处,他心情沉重,深知黑衣人定会对自己下手,于是全神贯注,严阵以待,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就在此时,轰隆声再次响起,土坟再次裂开,飞出一对五彩斑斓的花蝴蝶,展翅拍翼,翩然冲向云霄,宛如一对恋人终于得以团聚,画面唯美而感人。
至尊玉略一凝神,瞬间恍然大悟,不禁赞叹:“白虎山主人果然学识渊博,造诣高深!”这对蝴蝶,显然是江流儿与白晶晶的精灵所化。二人虽生前未能相聚,死后却化作双飞蝴蝶,从此生生世世双宿双栖,成就了一段凄美的传说。
这“化蝶法”,无疑是白虎山主人的不传秘术之一,令人惊叹不已。至尊玉心中对白虎山主人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见黑衣人表情极为奇特,瞬间满脸怒容,狂吼一声,挥动紫青宝剑猛劈,剑声呼啸,竟欲将那对蝴蝶斩为两截,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极度愤怒与不满。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气,仿佛要将一切阻碍他的人都斩尽杀绝。至尊玉见状,心中一紧,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凶险。
第16章 六天魔王
至尊玉未曾预料到,这位神秘的黑衣人竟然没有对他发起攻击,而是将目标转向了刚刚化蝶双飞的江白二人。
这一突如其来的状况令他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深入思考,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伸出食指,精准地点在了黑衣人手中宝剑的剑背之上。
这一指,正是他声名远扬的绝技——惊神一指,这项技艺独一无二,自从他习得之后,从未有过任何失误的记录。黑衣人顿时感到一股难以抵御的强大力量,从宝剑剑身迅速传至他的手腕,再经由手腕蔓延至整条手臂。
在这股巨力的冲击下,他一时之间无法掌控手中的紫青宝剑,只见那宝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在这瞬息万变之间,一道矮小的黑影突然从地面破土而出,动作极为敏捷地伸手接住了脱手的紫青宝剑。随后,他转身一跃,稳稳地骑在了黑衣人的肩头。
这矮小的黑影张开与其身形极不相称的血盆大口,恶狠狠地朝黑衣人的头颈咬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攻击,黑衣人的处境变得极为危险,然而他却出奇地稳住身形,毫无反抗之意,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点穴,动弹不得。
这一幕令至尊玉大为震惊,他瞬间辨认出那矮小黑影的身份,脱口喊道:“是他!”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形如闪电般迅速,毫不犹豫地向那矮小人影冲去。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想法:即便让瘟神吕岳和紫青青冒生命危险,也绝不能让这个来历不明之人抢走紫青宝剑!这把宝剑对他们而言,意义非凡,至关重要。
这时,紫青青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心底涌起无尽的惊恐,忍不住“哇”地一声疯狂尖叫起来。只见那人身形瘦小,仿若猕猴,头部尖细且嘴部突出,仅有单目且唇部残缺,口小而头顶光秃,头顶还生有数颗流着脓血的红色痈疮,散发着刺鼻的恶臭;此非人类亦非兽类,世间不仅难寻如此丑陋之个体,即便蛇蝎蜘蛛之可怖,亦远不能与之相比。
这形貌奇丑的怪异之人,正是篡夺真武大帝魔主之位的六天魔王!至尊玉的身法极为敏捷,六天魔王的牙齿刚触及黑衣人的发丝,尚未咬合,他便已迅速扑至近前,五指呈钩状,径直抓向六天魔王后颈如蜈蚣般凸起的大动脉。六天魔王忽然察觉到如利刃般的劲风袭来,急忙弹开数丈之距,堪堪躲过这一击,已然冷汗涔涔。
黑衣人从鬼门关捡回性命,惊魂稍定,心中暗自感叹:“险些殒命!”六天魔王不禁失声说道:“赤练真君秦祥林,有至尊玉相救,当真命数顽强啊!”赤练真君秦祥林与至尊玉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暗自思忖:“此人便是至尊玉?怪不得武功如此高强,相貌这般俊朗!”对至尊玉的救命之恩,感激之意油然而生。
至尊玉吃了一惊:“他就是赤练真君秦祥林,白晶晶未来的夫婿?”一方面心中了然,难怪刚才赤练真君秦祥林怒劈化蝶后的江白,未婚妻与别的男人殉情自杀,确实让人愤怒难抑;另一方面却又满腹疑惑:“为何他身为白家贵婿,却远道而来抢剑,还要杀尽陪嫁之人?”这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亟待解开。
六天魔王淫亵的鼠眼上下打量看紫青青娇小的身体,眼神充满淫邪,怪笑道:“臭小娘们也送上门,嘻嘻,太开心了,老子先吃一口高手的肉,大快朵颐,再大泄淫欲,干臭小娘们他妈的十次八次,再撕下细皮白内来消夜,妙极,妙极。”舔舔缺唇,潺潺的唾沫从缺唇中流出来。他天生变态,性好淫稚女,尤其紫青青是他最痛恨的真武大帝之女,益发挑起他的淫心。
第17章 天魔幻象
紫青青心中最为畏惧的便是那凶名赫赫的六天魔王,只要被他那双猥琐而阴鸷的小眼睛一盯,她便觉得心头一阵发毛,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簌簌发抖,仿佛灵魂都被他摄去了一般。她暗暗在心中安慰自己:“别怕,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当她将目光转向那英姿飒爽的至尊玉时,心神才稍稍安定下来,仿佛找到了一丝依靠。然而,尽管她因惊恐而颤抖不已,却又不敢过于靠近至尊玉,唯恐自己的慌乱影响到他施展招式,坏了大事。
此时,至尊玉与那威猛的赤练真君秦祥林呈交叉之态,分别立于乾震二位,犹如一把巨大的剪刀一般,将六天魔王牢牢夹在中间。二人武功卓绝,深谙阵法之道,此阵一布,天下间再无任何高手或妖魔能逃脱他们的合击,端的厉害无比。
二人心中怀着同样的念头:“先除掉这厮,再和对方抢夺宝剑!”六天魔王残暴嗜杀,癫狂至极,若是让紫青宝剑落入他手,苍生必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大灾祸,生灵涂炭。宁可让其他人拿到此剑,也绝不能让六天魔王得逞,这是他们共同的心声。
六天魔王冷冷地道:“至尊玉,本座无意杀你,你若识时务,便独自离去吧。”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与不屑。
至尊玉却毫不在意,轻笑道:“你先把紫青宝剑还我,我自然会带着紫青青乖乖离开,绝不纠缠。”
六天魔王“嘿嘿”冷笑一声,阴狠地道:“你还想拿回紫青宝剑?胆子不小啊!”
至尊玉伸出手,语气坚定:“没错,快把剑给我吧。”
六天魔王尖声怒斥道:“至尊玉,你竟敢与本座为敌?”
至尊玉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道:“我连真武大帝都不惧,怎会不敢与你为敌?”
六天魔王阴森森地道:“与魔族对抗,必受魔罚!”
紫青青虽心生惧意,但听到这话,却壮着胆子怒斥道:“你背叛父亲,篡夺王位,怎能称得上是魔族!你的所作所为,早已背离了魔族的道义。”
六天魔王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那老东西自以为是,欺压弱小魔族,还暗中娶凡女为妻,生下你这个孽障。我不过是替魔族行正义之道,驱逐这个万恶的叛徒!”
至尊玉闻言,笑道:“看你这副既不像人又不像鬼的模样,哪里像魔族之主?分明是个跳梁小丑。”
六天魔王曾被真武大帝挖去一目,视为奇耻大辱,最忌讳听到“盲”字。此刻听到至尊玉的嘲讽,顿时气得怒火中烧,七窍冒烟,但他强忍怒气,低头默念咒语,准备施展邪术。
赤练真君秦祥林忽然感到全身僵硬,情形与刚才被偷袭时如出一辙,冷汗瞬间直冒,心中大惊:“这家伙又用那邪术了!”
至尊玉却神色自若,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动“天地飞砂”咒语,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
赤练真君秦祥林暗运内力,却发现无论如何用力,连一根手指也无法动弹。纵使他武功盖世、智谋超群,此刻也只能任由六天魔王摆布,不禁冷汗直流,心中暗道:“难道我赤练真君秦祥林今日要命丧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至尊玉咒语念完,抬脚猛地踢地,沙石飞溅,化作一道巨大的沙网,将六天魔王隔开。这道沙网威力非凡,已成功阻住了六天魔王发出的“坎离二魔气”法力。
赤练真君秦祥林瞬间恢复了行动能力,正准备上前挥拳夺剑时,忽然想起六天魔王妖术的厉害。这次侥幸逃脱,可不能再中了他的妖法,不由得犹豫了一下。
六天魔王指着紫青青,失声大叫:“好哇!你这贱丫头,竟敢背叛魔界,勾搭小白脸,把魔界秘法泄露给人类!”泄露魔界秘法是魔族的头等死罪,但他相貌丑陋、性格自卑,在他看来,“勾搭小白脸”更是罪不容诛,语气中充满了怨毒与愤怒。
至尊玉冷笑道:“天魔幻象身法有什么了不起,看我施展伤人不见血剑法!”话音未落,他一脚踢向提婚使尸体腰间的剑柄末端,长剑“啷啷”一声从剑鞘弹出,直飞向六天魔王,动作迅捷无比。
六天魔王虽精通妖术,但武功平平,如何能与至尊玉这样的顶尖高手抗衡?勉强闪避之下,肩胛骨仍被长剑贯穿,鲜血狂涌,痛得他“呱”地大叫起来,声音凄厉。
赤练真君秦祥林心中疑惑:“明明鲜血直流,为何叫‘伤人不见血’?”
至尊玉揉身上前,还不忘回头对赤练真君秦祥林说道:“伤人不见血,说的是在下伤人,不见血的也是在下,只是为了对仗工整,随口编的顺口溜罢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赤练真君秦祥林心中暗道:“这至尊玉说话真是无趣至极!”他虽对六天魔王心存畏惧,但权衡局势后,绝不能让至尊玉占得先机,急忙迈步向前,却仍比至尊玉慢了半步。
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时,只见六天魔王身形一沉,骤然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空气中只留下他阴冷的笑声,令人不寒而栗。
第18章 七彩毒雾
至尊玉冷笑一声,其语气中尽显不屑与轻蔑,说道:“所谓土遁法,不过是像土地遁神银灵子这般品行卑劣之徒用以苟且逃命的低阶手段。你竟也依靠此等手段狼狈逃窜,着实令魔族蒙羞,你又有何资格自称魔族之主?”
他目光锐利如箭,只见泥沙翻涌,六天魔王的逃窜轨迹旋即清晰可辨。他声若雷霆,猛然朝着地面发出一声震耳怒吼:“爆!”随着这声怒吼,唾沫飞溅,纷纷洒落于地面,原本滚动不止的沙流瞬间停止,好似被无形之力强行遏制。
赤练真君秦祥林反应敏捷,双掌齐出,掌风凛冽,直袭地面。与此同时,至尊玉猛然一脚跺下,力道雄浑,直击同一处地面。二人动作配合默契,相辅相成。
突然,半空中浮现出一片艳丽至极的红云,光彩夺目,似要将整个天地染为红色。二人不由自主地凝视这片彩云,恍惚间仿若陷入虚空幻境,身体变得轻盈飘忽,毫无着力之感,内力亦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消散。原本威力强大的双掌一脚攻击,此刻竟变得绵软无力,难以施展。
至尊玉与赤练真君秦祥林皆为内力深厚、意志坚毅之人,虽陷入短暂的迷离,但很快便迅速清醒。然而,清醒之时,他们却见迎面袭来一片七彩毒雾,色彩绚丽,令人目眩神迷,仿若要将人引入无尽幻境。
危急时刻,二人果断张嘴吐出真气,真气如箭般射出,毒气受真气冲击,瞬间倒卷而回。原本翠绿的草地,在毒气侵蚀下,瞬间变为七彩之色,原本生机勃勃的青草,如今如残花败柳般瘫倒在泥地之上,毫无生气。
至尊玉与赤练真君秦祥林相互对视,心中皆满是惊骇。若他们晚醒片刻,如今枯萎死去的便不是那片青草,而是他们自身。想到此处,二人不禁心有余悸。
赤练真君秦祥林目光敏锐,瞥见一名身着五彩服饰的妖人藏匿于树后,正欲喷出第二道毒气。他毫不犹豫地施展极速身法,身形如电般冲向那妖人,意图将其一举击杀。
而至尊玉则环顾四周,警惕地搜寻着周围的异动。远处一簇大红花娇艳夺目,随风微微摇曳,格外引人瞩目。心念一闪,他忽然感觉红雾扑面而来,眼前一片模糊,无法视物。
赤练真君秦祥林尚在半空之中,再度中了妖术,双眼失明,唯见红雾弥漫,心中暗呼不妙:“糟糕!竟忘却那迷惑心智的妖人!”他心中懊悔不已,但此刻无暇多想,只能全力应对眼前危机。
人坚守本心,虽双眼失明,但神智依然清醒,不再像初次遭遇妖法时那般头昏脑涨、失去判断力。至尊玉合上双眼,凭借直觉与内力感应,一脚踢出,白布鞋离脚飞出,直冲入那簇娇艳的大红花丛中。只听“扑”的一声闷响,眼前的红霞迅速消散,视野逐渐恢复清晰。
一个身着大红袍的妖人,猛地从大红花丛中飞出,在半空中连连吐血,狼狈不堪。飞出数丈后,他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已毙命。
至玉深知局势危急,那一脚飞鞋,他用尽十成力量,狠狠击中妖人的胸口。妖人身穿红袍,藏于大红花丛中,确实极难被发现。若非至尊玉心思缜密、洞察入微,也难以在瞬间察觉妖人的藏身之处并做出如此精准的攻击。
妖人一死,妖法即刻消散,至尊玉与赤练真君秦祥林眼前的红霞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赤练真君秦祥林眼前一亮,看见那身着七彩衣服的妖人就在不到三寸的对面,心中顿时明白,自己刚才扑过去的势头太猛,妖人只来得及避开三寸,自己便扑了个空。
妖人一张口,喷出一大团七彩毒气,紧接着又喷了一次。距离太近,赤练真君秦祥林无处可躲,只能屏住呼吸,将气息运至脸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罩。然而这七彩毒气极为厉害,竟能穿透护身气劲,直接侵入脸部肌肤。他面部瞬间麻痒难耐,脑袋一阵晕眩,身体一软,原本欲击出的一掌也无力打出。
赤练真君秦祥林历经百战,深知此刻危急,不等妖人再次出手,脚下轻滑,迅速滑出七尺远,刚好躲过妖人尖爪的一击。至尊玉缓缓睁开眼,只见漫天苍蝇如蜂群般迎面飞来,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他目光精准,伸手疾抓混在蝇群中的一只,没料到那只苍蝇竟似有灵性,飞行速度猛然提升十倍,灵活地拐弯避开了至尊玉快如闪电的一抓。仔细一看,原来那是一只小如苍蝇的黑色乌鸦,翅膀与面目栩栩如生,宛如普通乌鸦,只是格外微小。
破空飞它驰,冲破至尊玉的掌风,飞行速度骤增十倍,尖喙如针,直刺至尊玉的眼球。然而至尊玉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招,食指轻轻一点,黑色乌鸦顿时化为齑粉,消散在空中。
第19章 天魔黑影七武士
他即刻击退了那一群通体漆黑的乌鸦,迈着坚毅的步伐快步走向紫青青。彼时,紫青青面色惨白,却有一层七彩光芒浮现其上,身体摇摇欲坠,呈现出极度虚弱的状态。至尊玉见状,赶忙上前将其搀扶,双手紧紧贴合于她的后背,源源不断地向她体内输入真气,并急切地询问:“你是否中毒了?让我助你将毒逼出。”紫青青微微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浅笑,回应道:“并无大碍。”随即,她结起繁复的魔印,口中默默诵念神秘的魔咒,只见那七彩毒气缓缓从她肌肤中渗出,逐渐消散于空气中。
就在此时,一个高达三丈的巨人陡然现身于紫青青面前,双眼圆睁,做出欲行擒拿的态势,然而却如泥塑木雕般静止不动,显然是中了紫青青的天魔幻象身法,被定在了原地。至尊玉担忧紫青青的魔法不够精纯,法力难以长时间维持,便随手点中了巨人的几处关键要穴,以防意外发生。
紫青青缓缓开口说道:“他们便是天魔黑影七武士中的黑影魔鬼,分别是柴田神魔、泷川一魔以及色魔秀吉。”至尊玉听闻后,轻吐舌头,笑着评价道:“黑影七武士,果然名不虚传,实力着实强劲!”适才以妖法迷惑他和赤练真君秦祥林心神的,想必是红魔;而那身形小如苍蝇的黑色乌鸦,即鸟魔柴田神魔,如今已被紫青青用天魔幻象身法制服,无法动弹。
再看赤练真君秦祥林,他的头脑依旧昏沉,双眼无法睁开,显然尚未从妖法的影响中恢复清醒。他内心焦急,试图用真气逼出体内的毒气,然而色魔秀吉的毒气极为厉害,一时之间难以将其逼出。无奈之下,他只得施展精妙的步法,灵活地左右前后移动,在千钧一发之际巧妙地避开了色魔秀吉毒雾与毒爪的猛烈攻击。
由于受到黑影军团的阻碍,六天魔王已趁机逃遁得不见踪影。紫青青面带微笑地说:“所幸织田天魔——这个黑魔的首领并未到场,否则他若与六天魔王联手,局势必将变得极为棘手。”至尊玉点头称是:“常听闻那织田天魔是六天魔王手下最为强悍的猛将,果真有如此厉害?”紫青青回应道:“家父常言,且不论魔法,仅就武功而言,织田天魔的武功堪称魔族之首。”至尊玉点头道:“若有机会,着实想与他一较高下。”
此时,赤练真君秦祥林一边运用内力逼出脸上的毒气,一边与色魔秀吉周旋战斗,终于能够睁开眼睛偷看至尊玉,只见他已将围攻的众魔击败,正背着手悠然观战。秦祥林素来心高气傲,好胜心极强,今日两次被至尊玉所救,心中已有所介怀,此次久战未取得战果,更是不服气,心中暗道:“至尊玉,你不过是依仗懂得魔法,此次才占了上风。若比拼武功,你未必能胜过我。且看我的!”他气沉丹田,察觉到毒气已驱除得差不多了,长啸一声,双臂交叉挥出,气流飞速旋转,形成一股小型龙卷风。
色魔秀吉突然感受到一股如怒涛般汹涌的巨大力量袭来,惨叫一声,全身的血肉骨骼喀喇作响,身体竟被这无敌气劲绞成齑粉。至尊玉暗自赞叹:“玉面修罗秘而不宣的九霄升龙霸,果然是惊世绝学!”他伸手轻轻拍打被制住穴道的柴田神魔的肩膀,温和地说:“表现不错,若非你们,我们早已斩杀六天魔王,夺取宝剑。”
柴田神魔眼中流露出恐惧之色,心想此次必定难以活命,不知至尊玉会用何种酷刑折磨自己,欲咬舌自尽,却连牙关和舌根都无法动弹。至尊玉笑道:“你是想让我们将你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还是先享用烧鸡腿,然后放你一条生路?”说罢,挥袖拂过,解开了柴田神魔的哑穴。
柴田神魔略微思索,便明白了至尊玉的意思,心中暗自盘算:“背叛大王,大王知晓后必定会诛杀我;不背叛大王,当下就得死,这该如何是好?”至尊玉喝道:“快说,你选择哪条路!”柴田神魔被他一吓,心中慌乱,但已做出决定:“真武暗黑大帝转生成功,即将重夺王位,只要归顺于他,未必会丧命;再者,我们几兄弟为大王拼死效力,大王却独自逃生,我即便投降,也是大王先有负于我!”
然而,就在他正要开口之际,忽然感到心脉一阵剧痛,就此永远昏死过去。
第20章 圣上天宫
赤练真君秦祥林自柴田神魔背后猛然出掌,震碎其心脉。此掌力道雄浑至极,仿佛欲将对方五脏六腑皆震成齑粉。他神色冷峻,言辞决绝道:“除恶务尽,如今时间紧迫,大当家何必与这妖物多费唇舌?”其语气不容置疑,视万物如蝼蚁,不值一哂。
至尊玉原本打算对柴田神魔加以嘲讽,无论其是否愿意透露六天魔王下落,皆有意放其一命。然而,赤练真君秦祥林竟瞬间出手将其击毙,动作之迅猛,令人猝不及防。至尊玉心中虽恼怒,但并未当场发作,只是冷冷地一手携着紫青青,一手抱着瘟神吕岳,语气冰冷地说道:“告辞。”言罢,转身欲离去,步伐坚定果决。
此时,至尊玉心中已然明了:“赤练真君秦祥林迎娶白晶晶,实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调虎离山之计。白家忙于筹备送嫁之事,他便趁机潜入白家庄,妄图窃取那柄传说中的宝剑。而六天魔王与瘟神吕岳提前得知此消息,抢先夺走了宝剑。”圣上天宫号称名门正派,位居天下群雄之首,若非万不得已,自然希望悄然盗得宝剑,以免背负盗贼之名。至尊玉未曾料到,半年前赤练真君秦祥林偶然造访白虎山,竟对聪慧美丽、举世无双的白晶晶一见钟情。以秦祥林之高傲,若非如此,又怎会贸然以婚姻为诱饵,迎娶一个或许会令其颜面受损的愚钝女子。
白晶晶花轿启程之际,赤练真君秦祥林悄然潜入白家庄。此时瘟神吕岳已手握宝剑,秦祥林毫不犹豫,即刻与瘟神吕岳展开一场激烈搏斗。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较量,他最终重创瘟神吕岳,成功夺得宝剑。虽瘟神吕岳武功不及赤练真君秦祥林,但其轻功天下第一,不敌便选择遁逃。赤练真君秦祥林为杀人灭口,持剑紧追不舍。在追逃过程中,恰在此处遇见至尊玉。送嫁队伍中,包括提婚使在内,诸多人员认识赤练真君秦祥林,于是他将众人一并击杀,以绝后患。
然而,世事难测,六天魔王不知何时悄然追至,趁乱夺走宝剑,当真是时运不济。赤练真君秦祥林急切呼喊:“且慢!”声音中透露出焦急,可见其对宝剑丢失极为不安。至尊玉心中思忖:“若你说且慢我便停下,岂不有失颜面?”于是脚步不停,继续前行,神情中略带不屑。
赤练真君秦祥林身形一闪,迅速挡在二人面前,语气倨傲地说道:“大当家,在下有一事相求。”虽口称“相求”,但其神情无半点求人之意,傲慢至极,仿若命令而非请求。至尊玉心中冷笑:“你滥杀无辜,道不同不相为谋。”遂冷冷回应:“无需相求,我不会应允。”语气坚决,毫不妥协。
赤练真君秦祥林冷哼一声,嘲讽道:“你孤身一人,如何寻得六天魔王?”语气充满轻蔑。至尊玉毫不示弱地答道:“你能寻得,我亦能寻得。”神情尽显自信,似对找到六天魔王胸有成竹。
赤练真君秦祥林傲然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六天魔王无论去往何处,皆难逃脱本朝监视。然而天下广袤,大当家欲于何处寻觅六天魔王踪迹?”语气略带挑衅。至尊玉冷冷回应:“你既知晓六天魔王行踪,何必求助于我?”心中却暗自思量:“若此子真知晓六天魔王下落,倒可省去诸多搜寻之劳。”
赤练真君秦祥林坦言:“实不相瞒,我并无破解魔界妖法之法。”语气难得流露出一丝无奈。至尊玉心中暗道:“好算计!你们先借我之力夺剑,再从我手中抢去,比独自对抗六天魔王轻松许多。”然而,他目前无法追踪六天魔王踪迹,即便与赤练真君秦祥林合作如与虎谋皮,也顾不了许多,慨然应道:“好,我答应你!”
赤练真君秦祥林道:“寻得紫青宝剑,除掉六天魔王,你我再凭智谋与武力争夺宝剑。”语气充满自信,仿若胜券在握。至尊玉笑道:“那是自然。”语气自信,似对即将到来的较量满怀期待。
至尊玉似早预料到赤练真君秦祥林会突然出掌,不假思索地举掌相迎,二人掌风于空中碰撞,激起强烈气浪,周围空气仿若被气浪撕裂,场面震撼。
第21章 击掌为盟
二人硬拼一掌之后,至尊玉察觉到赤练真君秦祥林掌力中暗藏旋劲,此劲先将他的内力搅散,继而侵向其手臂筋骨。若不是他已将真气贯注于臂,令肌肉坚硬如石,只怕整条手臂早已被对方的九霄升龙霸内力绞碎。
他心中暗自赞叹:“此掌力强劲异常!”
赤练真君秦祥林无需收回手掌变换招式,直接扭转手臂,化作一招攻向至尊玉后背。此招诡异难测,甚至融合了印度绝学“瑜伽”的精妙功夫。
至尊玉心中称赞:“此招高明,实乃高明之举!”他掌心稳如磐石,真气尽数收敛。
赤练真君秦祥林忽然感觉一股强大吸力从至尊玉背后传来,将自己的手掌硬生生拉回,不禁大惊失色,未曾料到至尊玉的内力竟如此深厚。
“波”的一声轻响,二人再次对掌。
赤练真君秦祥林猛然吐出内力,震开至尊玉,随即运足十成功力,扎稳马步,挥出第三掌,喝道:“君子一言!”
至尊玉早已知晓他借击掌为盟试探自己功力,笑道:“快马一鞭!”随即抽出一掌,硬接赤练真君秦祥林这雷霆一击。
此掌之下,二人皆全力以赴,双掌尚未相碰,掌风已然激荡开来,周围十丈之内强风暗涌,花草被连根拔起,林木摇摇欲坠,树叶如雪花般在空中狂舞。“轰”的一声震天巨响,二人手掌一触即分,气劲余波冲击附近树木,树木纷纷离地飞起,隆隆作响,而后一棵接一棵跌落回地。
赤练真君秦祥林被震退五步,察觉至尊玉内力远胜于己,一阵失落之感涌上心头,只能自我宽慰:“他内力虽略胜我一筹,但若真的交手,加上招式变化,我未必会输于他。”然而此刻不便再与至尊玉继续比试,只得苦笑道:“大当家武功高强,在下甘拜下风。”
至尊玉说道:“承让承让。在下不过年长几岁,内力较秦兄略占上风,真要交手,绝非秦兄敌手。”
赤练真君秦祥林虽知此话为谦逊之辞,却也听得颇为受用,冷声道:“事不宜迟,咱们即刻出发!”双拳握得咯咯作响,功力竟未散去。
至尊玉心中一惊,说道:“若你伤了瘟神吕岳分毫,合作即刻终止!”
赤练真君秦祥林暗自运气劲,正欲寻机击杀瘟神吕岳,听罢强辩道:“不杀瘟神吕岳,消息走漏,那昏庸皇帝岂会不派人来夺剑?”
至尊玉笑道:“我取得宝剑,正是要献给皇帝。”
赤练真君秦祥林道:“那昏君无道,百姓生活困苦,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你竟为其效力?”
至尊玉摇头道:“我并非为皇帝夺剑,只是紫青宝剑若落入他人之手,恐怕天下将更加动荡不安。”
赤练真君秦祥林反驳道:“宝剑在我师父手中,难道不比在那昏君手中更好?”
至尊玉神情严肃道:“玉面修罗野心勃勃,好大喜功,残忍嗜杀,紫青宝剑若在其手中,他必然争夺中原,届时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赤练真君秦祥林道:“古时圣君,如唐太宗、汉高祖,哪个不是凭借武力夺得天下,而后开明治国?家师雄才大略,志在拯救苍生,待登上皇位,自然会恩泽万民,以德治国。”
至尊玉道:“然而争夺中原之际,天下大乱,血流遍地,白骨如山,饿殍遍野,美好河山尽染人民鲜血,又当如何?”
赤练真君秦祥林高声道:“为万世开创太平,理应如此。”
至尊玉沉默不语,忽然问道:“秦七侠,你可曾见过战争?”
玉面修罗座下,首徒为七煞剑,二、三、四、五、六徒乃是修罗九子,赤练真君秦祥林是其关门弟子,因此至尊玉称他为“秦七侠”。
赤练真君秦祥林骄傲地说:“我曾替家师出征魔族与上天帝军,赢得十几场大捷。”
至尊玉道:“三年前,我在蒙古,曾亲眼目睹一场惨烈的天人神魔之战,废弃营帐无人收拾,归来战马仍得残破旗帜,场面凄惨,令人触目惊心。”
赤练真君秦祥林淡然道:“欲成大事,必然会有流血牺牲。”
至尊玉深深叹息,说道:“你我抱负不同,无需多言。”
二人言语不合,于是各自行动。赤练真君秦祥林前往杭州分舵处理追捕六天魔王之事,至尊玉和紫青青则将重伤的瘟神吕岳送往附近官府。
知府得知眼前受伤少年竟是皇帝身边的红人瘟神吕岳,不禁又惊又喜。惊的是若照料不周,贵人有个闪失,恐怕会惹来难以摆脱的大祸;喜的是若能妥善招待这贵人,升官发财指日可待。急忙派遣衙役打手备足银两刀棍,不惜重金邀请附近八百里内的所有名医,软硬兼施,自是不在话下。
第22章 赤爪鳞蟒
至尊玉刚将瘟神吕岳安置妥当,确保其短期内不会生事,赤练真君秦祥林便迅速返回官府与之会合。赤练真君秦祥林见到至尊玉后,即刻急切陈述道:“自六天魔王离开西湖,便已彻底堕入魔道,不复往昔模样。”
所谓魔道,乃是通往魔界的隐秘通道,或隐匿于地下深处,或潜藏于草木丛中,或悬浮于虚空之内,是天下妖魔鬼怪、魑魅魍魉行止栖息之所在。魔道中充溢着未知风险与诡异陷阱,即便是经验丰富的修行者亦难轻易涉足。至尊玉听闻后,沉思片刻,决然宣称:“既如此,我们即刻追入魔道,绝不能让六天魔王逃脱,否则将后患无穷!”
他深知,魔道之中方向难辨,遍布妖兽与险境。若贸然闯入追杀六天魔王,恰似两只妖兽在繁华京城大道上招摇过市,不出半日,恐将引来众多妖兽围攻,危及性命。然而,紫青宝剑现已落入六天魔王之手,若不尽快夺回,恐将引发更大灾祸,后果难以预料。
赤练真君秦祥林却轻轻摇头,面带神秘笑意说道:“无需如此冒险。我们只需前往神秘的诸天密藏守株待兔,六天魔王自会主动现身。魔道路线曲折难测,而我们沿官道前行,在下定能先一步抵达目的地,无需冒险深入魔道。”
至尊玉心中满是疑惑:“除紫青宝剑外,竟还有诸天秘藏!”但他一方面不想在赤练真君秦祥林面前显露自己的无知,另一方面也明白即便询问,也未必能得到确切答案。好在当下二人目标一致,赤练真君秦祥林无欺骗他的必要,故而他选择默不作声,紧随赤练真君秦祥林的步伐。于是,他故作镇定地说:“既然如此,我们即刻出发。”
此时,瘟神吕岳已稍有苏醒,虽身体依旧虚弱,但仍强撑精神,命令知府为三人提供官府中速度最快的官马,并给予盖有官印的公文,以便途中能在各驿站更换马匹,确保行程顺利,不耽误时间。
紫青青虽不善驭马之术,但身为魔族,与野兽交流自有独特方式。她轻拍马脖,在马耳边低语,似在念诵古老咒语。官马似听懂指令,点头数次,长嘶一声后,开始飞奔,速度既快且稳,其驾驭技巧甚至超越了至尊玉和赤练真君秦祥林。
骏马疾驰一日一夜,已跨越苏杭边界。紫青青突然惊呼一声,拍了下马脖,马轻嘶一声,即刻停下。至尊玉早远远望见一个瘦高青年挡在路中,他非但未勒马,反而驱马加速,右掌蓄满内力,心想:“无论你是谁,挡路便是敌人。”他运力轻踩马镫,正欲离鞍跃起,一掌击退那瘦高青年,口中还大喊:“紫青青,别停,继续前进!”
瘦高青年俯身高声道:“属下赤爪鳞蟒常公明,拜见秦将军。”双手恭敬高举,掌中托着飞鸽传书的小竹管。至尊玉心中暗道:“听闻这赤爪鳞蟒常公明是七煞剑麾下军师,智谋过人,近两年来协助七煞剑统领御林军,屡获胜利,声名远扬!没想到其容貌如此不堪。”他以为赤爪鳞蟒常公明是来报信的,便打消了击退他的念头。
赤练真君秦祥林连看都没看赤爪鳞蟒常公明一眼,用手掌边缘当作鞭子擦过马身,马感疼痛,立刻加速,一马当先。经过赤爪鳞蟒常公明时,赤练真君秦祥林一手从其手中夺过竹管,马不停蹄继续前行。马后腿扬起的尘土四溅,让赤爪鳞蟒常公明满身灰尘,狼狈不堪。但赤爪鳞蟒常公明笔直站立,任凭泥土溅身,脸上仍挂着谦恭笑容,似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至尊玉和紫青青瞬间越过赤爪鳞蟒常公明;至尊玉不禁回头再看他一眼,心中暗道:“这赤爪鳞蟒常公明涵养如此之好,倒真是个人物,不可小觑。”
三人三马再度策马飞奔,踏上追寻六天魔王的征途,心中满怀决心与勇气,誓要将六天魔王绳之以法,维护江湖的和平与正义。
第23章 金钟罩
赤练真君秦祥林双腿紧夹坐骑,稳健地驭马前行,同时自怀中取出一张信笺,缓缓展开,目光专注地逐字研读。片刻后,他抬头,语气笃定地说道:“赤爪鳞蟒常公明,乃我大师兄最为倚重的心腹。虽其武功并非出类拔萃,甚至略显薄弱,但善用各种计谋,心思缜密,手段狡黠。圣上天宫从上至高层,下至普通弟子,皆对其厌恶至极,视之为眼中钉、肉中刺。”
至尊玉听闻,微微一笑,语气中蕴含着理解与认同:“此点我能够领会。阁下对外人如我,毫不隐晦地提及此事,足见对其厌恶之情已达极点,可谓深恶痛绝。”
赤练真君秦祥林听罢,放声大笑,笑声洪亮悠长,许久方止,语气略显严肃地说:“六天魔王比我们提前三个时辰,已越过苏杭边界,进入我方势力范围。”
至尊玉内心震动,暗自惊叹:“圣上天宫情报网络竟如此强大,已延伸至魔界深处,对六天魔王动向掌握得如此精准,着实令人钦佩。”
赤练真君秦祥林似察觉到其内心所想,语气平静地解释道:“圣上天宫与魔族对抗已持续数百年,双方阵营中均安插众多探子,彼此动向了如指掌。我方知晓六天魔王一举一动,想来六天魔王对我方情况亦十分清楚。”
二人继续前行不久,忽见前方道路上一人直立,身影醒目。赤练真君秦祥林远远望见,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轻声道:“原来是魔爪甘不同,不知此次前来带来何种新情报?”
至尊玉接口道:“早有耳闻七煞剑旗下四大金刚武艺高强、威名远扬,今日有幸得见其一。”心中却暗自思量:“赤爪鳞蟒常公明与魔爪甘不同,一个善用计谋,一个武艺高强,一文一武,皆为御林军中重要将领。如今派其传递消息,阵仗不小,如此驱使贤能之士,未免大材小用,难以令人心悦诚服。”
魔爪甘不同身材魁梧、体格健壮,半露胸膛,肌肉结实且油光发亮,双目炯炯有神,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是一流外家高手。与赤爪鳞蟒常公明一样,他双手恭敬高举,掌上放置一根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的小竹管。
赤练真君秦祥林骑马行至距魔爪甘不同约一丈处勒马下马,稳步走到其面前,语气客气地说:“甘兄,有劳特意前来传递消息。”
此时,至尊玉忽感周围气氛异样,心中一凛,抬头望去,大惊失色,急忙高呼:“秦七侠,小心!”
话音未落,嗤嗤破空声骤起,无数利箭从道路两旁山壁峰顶铺天盖地射来,箭势迅猛,显然出自强弓硬弩,威力惊人。
即便至尊玉与赤练真君秦祥林这般耳力敏锐的高手,也未察觉附近有人埋伏。显然,这些埋伏者皆为身经百战的高手,擅长隐匿与战斗,在此潜伏已久,屏息静气,极为谨慎,故而未被发现。
至尊玉身形一跃,腾空而起达七八丈高空,巧妙避开箭雨。他双掌凝聚真气,欲替紫青青挡箭时,却见紫青青闭目念咒,身旁浮现一个似隐似现、金光闪烁的巨大钟形护罩,将她与坐骑严密罩住。
奇怪的是,无论利箭多么强劲,触及这有形无实的金色大钟,只发出密集清脆的铮铮声,随后无力掉落,无一箭能穿透金钟,防御效果堪称完美。
至尊玉稍感安心,明白紫青青已施展魔族秘传顶级心法“金钟罩”,防御从容,短时间内不会受伤。此“金钟罩”乃魔族高深防御心法,与世间流传的外门硬功“金钟罩”虽名称相同,但优劣差异巨大,不可相提并论。
再看赤练真君秦祥林,他双掌快速画圈,真气环绕形成强大气旋。来箭进入真气圈,顺着内力缓缓成环流转,在半空中形成旋转大箭环,景象壮观。
此时,魔爪甘不同忽然出拳,动作迅猛如雷,猛击赤练真君秦祥林面门与胸膛,拳势凌厉,显然是蓄谋已久的一击。
第24章 魔爪甘不同
赤练真君秦祥林万万未曾料到,平日看似忠厚笃实的魔爪甘不同,竟会在这生死攸关的紧要时刻骤然发动暗袭。待其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气逼近时,已然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规避动作,只能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仓促间腾身跃起三尺,以胸腹部位硬生生承受了魔爪甘不同这两记重拳的猛烈击打。
魔爪甘不同见偷袭得逞,心中暗自窃喜,庆幸自己的计划已成功了一半。然而,他旋即发觉,自己的双拳仿若击在败絮之上,击中的胸腹部位绵软无力,根本无从着力,心中顿时一惊,意识到赤练真君秦祥林绝非等闲之辈。就在此时,他见赤练真君秦祥林的手刃斜劈而来,急忙扭身闪避,即便如此,肩头仍被削中,一阵剧痛袭来,仿若被利刃割破。
至尊玉在旁看得清晰,心中不禁为赤练真君秦祥林精湛的武艺所折服,高声喝彩道:“秦七侠,你的‘霸刀’果然名不虚传,威力惊人!”魔爪甘不同只觉肩头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原来已被赤练真君秦祥林的“霸刀”削去一块肉。他的铁布衫横练硬功已修炼至九分境界,本应刀枪不入,如今却被赤练真君秦祥林徒手“割”伤,这让他心中大为震惊,难以置信,不禁对赤练真君秦祥林高深莫测的武功心生恐惧。
赤练真君秦祥林左手持续挥舞,将飞来的箭矢一一击落,同时缓缓吐纳,调整自身气息。适才魔爪甘不同的那两记重拳,虽他以海绵劲化解了大部分力量,但残余的冲击仍使他气血翻腾,一时难以平复。他心中暗自思忖:“此人究竟是背叛了师父,还是另有缘由欲置我于死地?难道他疯了不成?为何突然对我下此狠手?”
强劲的箭矢依旧从两侧崖顶不断射来,击打在魔爪甘不同身上,仅发出沉闷声响,根本无法穿透他那坚固的铁布衫防护。魔爪甘不同紧紧盯着赤练真君秦祥林,经过一个回合的交手,他深知对方武功确实在自己之上,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道:“若七煞剑知晓此事,必定会将我碎尸万段。哼,大丈夫死也要死得壮烈,大不了与这小子拼个同归于尽!”顿生豪气,他狂吼一声,双拳如狂风骤雨般向赤练真君秦祥林猛烈攻去,每一招都带着拼死一搏的狠劲。
赤练真君秦祥林几乎在同一时刻展开攻势,心中盘算着:“先将你擒获,再慢慢审问不迟。”两人一时打得难解难分,场面异常激烈。赤练真君秦祥林的武功明显更为高超,但因之前挨了两拳,气血尚未完全平复,还需分心应对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而魔爪甘不同有铁布衫护体,箭矢无法伤他,能够全力进攻。加之他已豁出性命,招招拼命,只攻不守,这才勉强与赤练真君秦祥林打成平手,局面一时陷入僵局。
至尊玉见状,深知长此以往,赤练真君秦祥林难免吃亏,于是纵身而起,朝着一片崖顶迅猛扑去。那山壁虽不算太高,但也有二十来丈的高度,常人想要一跃而上,简直是天方夜谭。然而,至尊玉轻功卓绝,全力一跃,腾空足有十余丈高,在力竭之时,他伸出食指轻轻刺入山壁,借力再纵身一跃,终于稳稳地落在了崖顶,动作轻盈如燕。
这崖顶上埋伏着二十多名弓箭手,个个皆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之士,但又怎会是至尊玉这等绝世高手的对手?只见他掌劈指点,动作行云流水,招招精准,不过片刻,二十多名弓箭手便已被他尽数击倒,毫无还手之力,场面惨烈。
至尊玉擒住最后一名弓箭手,手臂一挥,将那人掷出崖外,彻底解除了崖顶的威胁,为赤练真君秦祥林消除了后顾之忧。
崖顶的弓箭手一除,赤练真君秦祥林的压力顿时大减,终于能够专心应对魔爪甘不同的疯狂进攻。
第25章 魔荡天尊
一名弓箭手悬挂在二十余丈的高空之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即将从这令人心悸的高度坠落,粉身碎骨的结局似乎已经不可避免。他的内心充满了极度的惊恐,魂飞魄散,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仿佛随时都会从胸腔中蹦出。冷汗如同雨点般不断地从额头和后背沁出,迅速浸湿了他的衣衫,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无法自拔。他不禁发出撕心裂肺、震耳欲聋的惨叫声:“妈呀──”这声惨叫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声音在山谷的峭壁间反复折射,显得格外凄厉刺耳,令人闻之胆寒,心头发颤。
至尊玉目睹了这一幕,身形一展,宛如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鹏,轻盈地跃出悬崖,动作潇洒飘逸,宛如行云流水。他的右脚轻轻点在虚空之中,仿佛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支撑着他,精准地落在了那名弓箭手的背上,动作轻盈如蜻蜓点水,毫无烟火之气。紧接着,他的左脚顺势一挑,重重地踢中了那名弓箭手的面门,力道之猛,令人惊叹,仿佛能将山岳踢碎。随后,至尊玉发力一蹬,身形轻飘飘地落在了对面的崖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滞碍,尽显其高超的武艺和深厚的内力。
那名弓箭手被踢中面部,顿时眼前金星乱冒,鼻梁断裂,发出清脆的骨裂声,门牙也被踢落数颗,鲜血与牙血齐涌,瞬间染红了他的面庞,显得狼狈至极。随后,他的背脊猛然触地,发出“呱”的一声闷响,全身的骨头仿佛寸寸碎裂,剧痛难忍,几近昏厥。过了片刻,眼前的金星逐渐散去,视线渐渐清晰,他才发现自己安然地躺在了崖上,而周围的二十多名同伴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皆昏迷不醒,情形颇为诡异。一时间,他疑惑不解,全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自然不知道,至尊玉方才那一脚暗含巧劲,既借力返回了崖上,又将他送回了崖顶。这一系列动作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深厚的内力和精妙的技巧。虽然他受了皮肉之苦,但终究保住了性命,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心中不禁暗自庆幸。
至尊玉尚未踏上对面崖顶,便感到异常:“咦,奇怪,我身处半空,为何没有一支箭射向我?”心中顿生疑惑。只见崖上的十多名弓箭手仰天倒地,一动不动,面色无异,身上亦无伤痕,仿佛瞬间失去了生机,情形极为诡异。
至尊玉探了探他们的鼻息,发现已然气绝,心中惊疑不定:“方才我跃至对面崖时,这边尚有箭不断射来,凶手下手如此之快!且他究竟以何手段杀人,我竟全然看不出?莫非……”突然忆起一事,不禁冷汗直冒,脊背发凉,心中涌起莫名的恐惧。
就在此时,耳畔忽然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至尊玉……呵呵呵……朕着急去……清理门户……呵呵呵……今日暂且饶你一命……”声音一字一顿,缓缓吐出,如大锤般一下下重击在至尊玉的内心受到强烈冲击,心神为之震荡,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笼罩。
至尊玉深吸一口气,旋即快速结掐诀印,尝试缓解那魔音对心脏所造成的冲击。他将五指伸直,于空中划出一个半圆,凭借指尖敏锐的触感精准判断声音的来源,口中念动咒语:“百鬼谙邪,泛泛桑精,急急如火令摄禁。”此为《道法会元》中的阴阳神通之术,他平日里极少施展,此时施展此术以循声找寻发声之人。
至尊玉顺着声望去,只见在茂密树林的深处,端坐着一名全身赤裸的男子。其皮肤白皙似玉,隐隐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仿佛有神秘的力量环绕于周身。他的面部轮廓刚硬且分明,宛如刀刻一般;长发披肩,神情冷峻而傲然,气势摄人,令人不敢与之对视。
至尊玉惊呼:“二郎……”旋即醒悟,改口喊道:“真武暗黑大帝魔荡天尊!”心中剧痛,明白真武暗黑大帝已经在魔界转生顺利完成,此后将长久占据杨二郎的身体,二者无法分离。杨二郎的肉体尚存,魂魄却已消亡,彻底沦为魔界的傀儡,这个事实令他心如刀绞。
他泪如雨下,悲痛欲绝,咆哮一声,施展极速身法,身形如闪电般迅猛扑向那法力无边的混世魔荡天尊,誓要将此魔头斩杀,为挚友不羁浪子杨二郎报仇雪恨。
第26章 背叛暗算
只见真武暗黑大帝的身形在那一刹那间如同幻影般消逝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一般,令人难以置信。待至尊玉以最快的速度赶至事发之地时,眼前早已空无一物,连对方残留的一丝气息都难以捕捉。至尊玉伫立在原地,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莫名的怅惘与失落,仿佛在这一瞬间遗失了某种极为重要的事物,令他感到无比的空虚。大约过了一段时间,他的心情才逐渐平复,缓缓抬起手来,轻轻拭去眼角那不经意间滑落的泪水,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朝着悬崖边缘走去。他心中暗自思索:“真武暗黑大帝必定是途经此地,一时兴起,吸取了这些不幸弓箭手的生气。嗯,他应当不知紫青青在崖下,否则定会将其一并带走,如此一来,倒也省去我许多后续的麻烦。”然而,他方才满腔愤懑,一心只为杨二郎报仇,一时竟未考虑到这一关键要点。
他缓缓地从那些倒地不起的弓箭手身旁经过,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深深的怜悯之情。这些弓箭手皆被真武暗黑大帝吸尽了生气,魂魄消散殆尽,即便进入地狱轮回转生,亦再无重获新生的可能,这般悲惨的结局,莫过于此。而吸取他人气息以滋养自身魔性,此等高深的魔界秘法,唯有真武暗黑大帝方能达到的至高境界,着实令人毛骨悚然,心生畏惧。
至尊玉缓缓行至悬崖边缘,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悬崖。在半空中,他巧妙地以手掌击打山壁,借助反作用力减缓下落速度,最终平稳地落于崖底。紫青青望见他的身影,急忙上前,长舒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关切:“你去了许久,着实令我心急如焚,唯恐你遭遇不测,心中一直惶恐不安。”
至尊玉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从容地说道:“傻小子,对付这些喽啰,何足为惧?我只是赶路疲惫,在上面稍作休憩、放松罢了,不必再担忧。”紫青青闻言,破涕为笑,连连点头:“是我愚笨,早该知晓你本领高强,不会有危险,实是自扰。”
至尊玉笑着回应道:“莫要对我过度赞誉,我并非无所不能,武功强于我的大有人在。”心中却暗自思忖:“方才遇见的那人才堪称真正的天下无敌,便是你爹,其实力深不可测。”
另一边,赤练真君秦祥林成功摆脱暗箭的干扰,士气大振,发起猛烈的攻势,使得魔爪甘不同仅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机,全身被“霸刀”砍得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狼狈至极。若不是赤练真君秦祥林有意生擒对方以便审问,未下杀手,魔爪甘不同早已命丧当场,尸骨无存。
忽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数十骑从原路疾驰而来,领头之人方脸厚唇、肩窄身长,正是赤爪鳞蟒常公明。赤爪鳞蟒常公明人未至,声先到,他高声喝道:“魔爪甘不同,你胆大包天,竟敢背叛皇爷,暗算将军!”他内力虽不算深厚,但中气十足,这几句话大声喊出,虽言语激昂,却也显得气势不凡,令人不敢轻视。
魔爪甘不同见赤爪鳞蟒常公明带人赶到,深知局势已无法挽回,绝望之情尽显。眼见赤练真君秦祥林一掌朝自己肩膀拍来,他情急之下以脸相挡,顿时传来一阵头骨碎裂之声,七窍流血,当即毙命,死状凄惨至极。
赤爪鳞蟒常公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语气恭谨地说道:“属下来迟救驾,请将军恕罪。”赤练真君秦祥林本无意杀死魔爪甘不同,此时只觉一阵迷茫。他并非怜惜魔爪甘不同的性命,而是如此一来,魔爪甘不同叛变的缘由便无从查明,线索就此中断。
他突然厉声问道:“你如何得知魔爪甘不同要来偷袭我?”赤爪鳞蟒常公明毫不犹豫地答道:“那叛徒带来的弓箭手皆是御林军中的精锐,其中一人察觉是来偷袭将军大人,觉事情有异,便偷偷折返,告知属下,属下即刻快马赶来支援将军,唯恐迟了一步。”
第27章 长安
赤爪鳞蟒常公明在听闻此言时,身躯猛然一震,旋即迅速挺直身体,宛如一杆标枪般傲然挺立。他以洪亮而有力的声音回应道:“属下领命!”此声音中不仅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更流露出深沉且诚挚的忠诚,仿佛能够穿透人心,使人为之动容。
赤练真君秦祥林见状,微微点头,以表赞许。旋即,他缓缓转过头,目光锐利,投向一旁的至尊玉,语气略带探询之意,缓缓说道:“大当家,您向来心怀仁慈,行事秉持慈悲之道,素以宽厚待人着称,想必在此次激战中,并未将盘踞于上方要隘的弓箭手全部歼灭吧?”
至尊玉原本欲摇头否认,但话到嘴边,却突然改变言辞。他沉声说道:“诛杀一半,留一半活口。早知秦七侠如此赞誉我的仁慈,当初便应将另一半也留其性命,以全我仁者之名。”其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自嘲,仿佛在感慨命运的捉弄。
赤练真君秦祥林听闻后,略作思考,眉宇间闪过一丝精芒,旋即又对赤爪鳞蟒常公明下达命令:“你即刻率领麾下精锐,将那些侥幸存活的弓箭手全部抓捕,务必分开审讯,仔细盘查,看能否从他们口中探寻出魔爪甘不同叛变的真正缘由。”其语气坚定而果决,不容有丝毫懈怠。
赤爪鳞蟒常公明再次高声回应:“属下领命!”其声音中满是坚决与服从,仿佛无论前方有何艰难险阻,他都将毫不犹豫地奋勇向前。
恰在此时,赤练真君秦祥林突然目光如鹰般锐利,指向赤爪鳞蟒常公明的一名手下,语气严厉地喝道:“下马!”那名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喝令吓得惊慌失措,心中惶恐不安,匆忙翻身下马,却因过度惊惧,下马时站立不稳,一个踉跄,“砰”地一声重重仰摔在地,场面颇为狼狈。
赤爪鳞蟒常公明见状,懊悔不已,心中暗自责备自己疏忽大意,竟未留意此等细节。他双手一挥,果断下令:“全部下马!”随即率先双膝跪地,不停地向赤练真君秦祥林磕头请罪,磕头之声“咚咚”作响,连声说道:“属下失礼,管教不严,还望将军大人宽宥。”其语气中充满悔意与自责,尽显忠诚与谦卑。
他所率领的三十余名骑士见状,当即遵令下马,个个身姿挺拔,挺胸收腹,神态肃穆,尽显军人的严谨与服从,宛如一尊尊铁铸的雕像,静默无声。
然而,赤练真君秦祥林并未过多理会他们,而是径自牵走刚才被喝令“下马”的骑士的坐骑,另一手又牵上赤爪鳞蟒常公明原先所骑的马匹,转头对至尊玉说道:“无故耽搁了半个时辰,如今形势紧迫,我们必须加紧行程,不可再有丝毫延误。”其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显然对时间极为重视。
他与至尊玉的马匹此前在激战中被乱箭射杀,此刻正好用这两匹马替代,继续前行。三人迅速跃身上马,马蹄扬起,尘土飞扬,疾驰而去,仅留下跪在原地的赤爪鳞蟒常公明,以及一群迎风伫立的战士,目送他们的背影逐渐远去。
他们沿着长江一路行进,昼夜兼程,马不停蹄,饮食与休憩皆在马上仓促完成,沿途在官府驿站不断更换马匹,以维持行进速度。不久,他们便抵达了繁华的长安城,这座历经千载的帝都,巍峨壮丽,气势恢宏。
圣上天宫的情报网络遍布天下,六天魔王的行踪每一步皆有飞鸽传书,详细且及时地通报给赤练真君秦祥林,以便其随时掌握敌情,做出应对举措。情报的精准,传递的迅速,令人叹为观止。
杜甫曾言:“秦中自古帝王州。”长安,这座历经千载的帝都,四大关口西起险峻的大散关,北抵雄伟的萧关,南达险要的武关,而东则是历史悠久的函谷关。此四大关口环绕陕西中部,加之秦岭山脉的环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长安先后历经西周、北周、秦、西汉、新莽、东汉、西晋、前赵、前秦、后秦、西魏、隋、唐、武周等十三朝为都城,见证了无数王朝的兴衰更迭,承载了厚重的历史与文化。
长安曾为秦王的封地,斧头帮与秦王世代交好,彼此间渊源深厚,情谊笃厚。然而,至尊玉与秦王却从未谋面,彼此间仅限于听闻。此时军务繁杂,战事紧迫,他亦无暇顾及此类礼节性拜见,只能将此事暂且搁置,专心应对眼前的危机,心中暗自期盼,待战事平息,再行拜会,以叙旧谊。
第28章 同福客栈
踏入长安城后,三人策马疾驰,马蹄叩击青石板路之声,如滚滚雷鸣般回荡,致使道路两旁的屋檐似有微微颤动之态。直至黄昏,天色渐暗,暮色如厚重帷幕般缓缓垂落,笼罩大地。前方隐约可见点点灯火,其微弱却温暖的光芒于夜色中闪烁,勾勒出一座宁静祥和的小镇轮廓。
赤练真君秦祥林突然勒住马缰,马匹长嘶一声,前蹄扬起后稳稳落地。他转头向身旁两人说道:“我们前往前方小镇歇宿一晚,明日清晨再继续行程。”其声音在微风中清晰可闻,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至尊玉仅轻轻发出一声冷哼,鼻腔中流露出不屑之意,眉头微蹙,未作过多回应,眼神中明显流露出不耐烦,似对秦祥林的提议极为不满。
赤练真君秦祥林见此情形,并未动怒,而是继续耐心阐述:“近日来,我们持续马不停蹄地赶路,身心俱已疲惫。适才信鸽传回的最新消息表明,我们已成功领先于六天魔王。”其语气中隐隐透露出一丝得意,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
然而,至尊玉冷淡回应道:“若在此处歇息,六天魔王或许会趁机反超我们。”其话语中满是警惕与不信任,眉头紧锁,显然对当下局势极为忧虑。
赤练真君秦祥林坚持己见,语气愈发坚定地说:“若不进行充分休息,何来足够精力与六天魔王展开后续较量?我们必须保持最佳状态,方能应对后续挑战。”其眼神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似已下定决心。
至尊玉讥讽一笑,嘴角泛起嘲讽的弧度,说道:“睡上一觉,说不定连宝剑都会丢失,这真是个‘绝妙’的主意!”其话语中充斥着讽刺与挖苦,眼神流露出对秦祥林决策的不屑。
赤练真君秦祥林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至尊玉,我们不能总是这样一味地赶路,如此下去迟早会被六天魔王拖垮。适当的休息是为了更好地战斗,这是兵家常识。你想想,若我们以疲惫之躯去和六天魔王决战,胜算又有几成呢?”他的目光真诚而坚定,希望至尊玉能够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至尊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秦祥林的话。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道:“我承认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我还是觉得不能轻易放松警惕。”他的语气虽然依然强硬,但已经有了些许松动。
赤练真君秦祥林见至尊玉松口,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好,就依你所言。”说着,他便匆匆离去,去布置相关事宜。
至尊玉看着秦祥林离去的背影,心中依然有些担忧。他深知六天魔王的实力不容小觑,这场与他们的较量将会异常艰难。但他也明白,秦祥林的话并非全无道理,适当的休息对于他们来说确实至关重要。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围的环境也变得越发安静。至尊玉警惕地环顾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迹象。他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一场暴风雨或许正在悄然酝酿。赤练真君秦祥林不再理会其冷嘲热讽,高声喊了句“驾!”便抖了抖马缰,马匹再度扬蹄疾驰,径直朝前方小镇奔去。作为此次行动的领导者,他的决定不容置疑,其背影在夜色中愈发显得挺拔。
至尊玉即便心中不满,也只能无奈地紧随其后,策马跟上。他凝视着赤练真君秦祥林挺拔的背影,心中蓦地生出一丝疑惑:“这赤练真君秦祥林表面上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但在这几日相处中,他所展现出的精明果敢,绝非贪图安逸之辈,否则玉面修罗也不会放心委派他来办理这一至关重要之事。此次他坚持前往小镇歇脚,必有其深思熟虑的缘由。方才只顾着与其置气,一时竟未思索至此。”
于是他不再多言,默默跟随赤练真君秦祥林抵达小镇,并很快寻得镇上最大的客店。此客店虽号称镇上最大,实则是镇上唯一的一家客店。那是一座略显破旧的小四合院,门口悬挂着一块褪色的布幡,其上以黑墨工整书写着“同福客栈”四个大字,权作招牌。大厅内摆放着三四张修补过的桌椅,颇为简陋,此即为所谓的饭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
至尊玉落座后,望向身旁风尘仆仆的紫青青,心中不禁涌起怜惜之意:“这段时日,她一直随我四处奔波,风餐露宿,饮食与睡眠皆不佳,着实受苦了。”其眼神中满是柔情与愧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给予些许安慰。
这几日,他们一路风餐露宿,以干粮果腹,口中早已寡淡无味。至尊玉与赤练真君秦祥林皆为对美食颇为讲究之人,此时已被压抑许久,肠胃早已开始“抗异”,胃部的空虚感使他们不禁怀念起往日的珍馐佳肴。
第29章 山野小店
赤练真君秦祥林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漫不经心地将店小二叫到面前,那动作看似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随手从宽大的袖中掏出一块碎银子,轻巧地塞到店小二手里,那银子的触感冰冷而沉重,仿佛在无声地彰显着主人的财力。秦祥林的语气豪爽且带着几分江湖豪杰的气概,朗声说道:“给大爷上点好菜,牲口也得喂饱了。”这块碎银子,约有半钱多重,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它不菲的价值,令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心中暗自估量着它的分量。
店小二接过银子,顿时喜出望外,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仿佛中了大奖一般。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赶忙拿起肩上的抹布,麻利地擦了擦桌子,哈着腰,满脸堆笑地问道:“大爷想点些啥好菜?”他的声音中充满了讨好的意味,眼神里也透着一丝期待,仿佛在等待着秦祥林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好好招待这位出手阔绰的客人。
赤练真君秦祥林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神情,冷冷地说道:“你们这山野小店,能有啥好吃的?有啥都端上来吧。”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仿佛对这小店的菜品完全不抱任何期望,甚至有些看不起这里的饮食水平,那神情仿佛在说,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美味佳肴。
店小二却不以为意,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回道:“大爷,您别看我们店小,菜品还真不少,厨子也是一流的,您尽管点吧。”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与骄傲,仿佛在为自己的小店代言,坚信这里的菜品一定能满足秦祥林的需求,那语气中透露出的自信,让人不禁对这小店多了几分好奇。
赤练真君秦祥林和至尊玉一听,顿时如同听到了仙乐一般,食欲大增,馋得不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点了五十多碟菜,像四禽五兽、熊掌鹿筋、燕窝鱼翅、鲍鱼海参、干贝猴头等长安名菜,只要听过名字的都点了。他们俩都是富贵出身,吃惯了山珍海味,点的自然都是席上的珍品,每一道菜名都让人垂涎欲滴,仿佛光是听到名字就能感受到那美妙的滋味,令人不禁期待起这些菜肴的口感,心中暗自想象着那满桌的珍馐美味。
店小二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犹豫着说:“两位大爷,您二位刚才点的……太复杂了,小店……实在没有,能不能……换点别的?”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为难与尴尬,额头上也隐隐冒出了汗珠,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点菜要求吓到了,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不知该如何是好。
赤练真君秦祥林闻言,顿时拍桌怒喝,“啪”的一声轻响,桌面上竟深深印下一个手印,可桌子上的杯筷却纹丝不动,他怒声喊道:“什么!你不是刚才还说……”他的怒气如同火山爆发般汹涌而出,眼神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仿佛要将店小二吞噬,那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至尊玉见状,抬左手轻轻一挥,打断了赤练真君秦祥林的话,对店小二温和地说道:“罢了,就拿些你们店里拿手的小菜来吧。”他的语气平静而缓和,与赤练真君秦祥林的暴怒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一股清风拂过,瞬间平息了紧张的气氛,让人感到一丝安心,那温和的态度让人不禁松了一口气。
店小二目睹赤练真君秦祥林这等惊人的武艺,又见他大发雷霆,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哪敢多嘴,只得连声应道:“是,是,是。”行了个礼,转身如丧家之犬般,逃也似的回到了内堂,生怕再惹怒这两位大爷,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还能全身而退,避免了更大的麻烦,心中暗自祈祷这两位大爷能尽快吃饱离开,免得再生事端。
第30章 闹鬼小院
赤练真君秦祥林沉默片刻,似在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方才你左手轻轻一挥,可是有意阻拦我对他动手?”至尊玉听闻,嘴角微扬,笑道:“秦七侠威名享誉江湖,何必与这等粗陋之人计较?”赤练真君秦祥林眉头微蹙,语气笃定地说:“你以为我是那种滥杀无辜、草菅人命之徒?”至尊玉轻轻颔首,温和回应:“能不杀生,终究还是不杀为好,毕竟生命宝贵。”
赤练真君秦祥林听后,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极为怪异,似心中有所触动,却不再言语,只是默默思索。
不久,店小二端上几样简单却颇具地方特色的小吃,如香气四溢的羊肉泡馍、香酥可口的腊汁肉夹馍等。小二所言倒也并非全然夸大,长安美食果然名冠天下,即便这些乡野小食,也别有一番风味。尤其是至尊玉与赤练真君秦祥林久饿之后得以享用如此美食,堪称人生一大快事。而紫青青自幼饮食清淡,食量不大,吃干粮不觉苦涩,食大鱼大肉也不觉欣喜,但见至尊玉吃得如此畅快,心中亦感宽慰,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三人不再多言,只顾埋头吃喝,风卷残云,杯盘狼藉,仿佛要将所有疲惫与烦恼都随食物一同咽下。在这山野小镇,不拘小节,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实是畅快至极,令人心境开阔。
不知吃了多少,反正三人已吃得极为饱足,再也难以下咽,此时天色也已渐渐昏暗,即将入夜。赤练真君秦祥林又唤来店小二,语气豪迈地说:“给我准备三间上房,要最好的!”店小二战战兢兢地回应:“客官,小店客房有限,今晚皆已订满。”他偷偷打量着赤练真君秦祥林,心中暗暗担忧,不知这位出手阔绰、武艺高强、脾气暴躁的客人听闻此言会作何反应。
果然,赤练真君秦祥林脸色一沉,怒道:“什么?难道我没钱吗?快把掌柜叫来!”一听“把掌柜叫来”,店小二如获解脱,赶忙跑到柜台,与掌柜低声商议了一阵。掌柜慌慌张张地走来,紧张问道:“客官,有何吩咐?”赤练真君秦祥林不耐烦地说:“我要三间上房,立刻安排!”
掌柜偷偷瞥了赤练真君秦祥林一眼,心中暗道:“这男子也算相貌堂堂,怎成了黑道恶人!”他愁眉苦脸地说:“客官,要不这样,我去和其他客人商量一下,让他们腾出一间上房……”赤练真君秦祥林愤怒道:“什么?难道要我们三人挤一间房!”至尊玉见状,笑着打圆场:“若秦兄不嫌弃,三人住一间房,我们并无异议。”他瞥了紫青青一眼,见她目光满是柔情,心中一颤,赶忙定了定神:“至尊玉啊至尊玉,你在想什么,她不过是个小女孩罢了!”
赤练真君秦祥林坚定地说:“你们不在意,我却在意!”随即从囊中取出一锭大银,足有二两重,掷于桌上:“好,给我两间上等房!”他用食指与中指一弹,铜制酒壶的耳环应声而断,飞出嵌入对面的大柱,而酒壶则稳稳留在桌上,分毫未动。
以弹指之力使铜制壶耳断裂,内力已属少见,同时让酒壶纹丝不动,这份巧劲更是精妙至极,令人惊叹不已。至尊玉微微一笑,暗自思忖:“以二阳弹指这般独门绝技,来威慑一个小小店家,实是大材小用,世间罕见。传闻玉面修罗和弟子嚣张跋扈,目空一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赤练真君秦祥林表情冷峻,声色俱厉道:“无论你采用何种方式将其他人赶走,总之,我们要两间最为上乘的客房!”掌柜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声音颤抖着回应:“客官,实不相瞒,客房已然告罄,不过还有一间小院空着,只是长期闹鬼,环境欠佳,稍显杂乱,您看是否……”其声音愈发微弱,几近于哀求之态。
至尊玉唯恐赤练真君秦祥林继续纠缠不休,赶忙说道:“此小院就让我来住吧。本公子堪称锺旭再世,对于对付鬼怪邪祟之事最为擅长。”
赤练真君秦祥林回应道:“你若不嫌弃,那便由你入住。”他并非惧怕鬼魂,实则一心想入住“最优”之客房,而闹鬼的屋子自然难称“上乘”。掌柜这才如释重负,即刻吩咐伙计:“引领两位客官上楼。”至尊玉亦松了口气,此前他一直高度戒备,生怕赤练真君秦祥林一时怒起,对掌柜痛下杀手以泄愤,故而时刻准备出手阻拦。
店小二手提灯笼,引领至尊玉与紫青青穿过四合院,进入房间。但见窗明几净,然而,忽然一阵冷冽之风迎面扑来,店小二不禁打了个寒颤,赶忙放下油灯,说道:“大爷,小的先行告退。”言罢,未等“大爷”回应,便匆匆逃离房间。至尊玉笑道:“紫青青,你先上炕歇息,我来整理此处。”紫青青凝视至尊玉片刻,依言上炕,身着衣物闭眼躺下。
至尊玉熄灭油灯,盘坐于地,闭目凝神,进入调息状态,以眼观鼻、以鼻观心,内心逐渐归于澄澈空灵之境。
第31章 情是何物
在夜色深沉、万籁俱寂的三更时分,周遭一片静谧,仿若整个世界都已陷入沉眠。紫青青正沉浸于甜美的梦境之中,呼吸匀畅,面带浅笑。与之共处一室的至尊玉则如入定老僧般端坐在床榻之上,双目微阖,心无旁骛地进行修炼。室内除了细微的呼吸声外,再无其他声响,宁静的氛围令人心境安宁。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夜晚,异变陡生。一个黑色的人形影子自床底悄然升起,仿若毫无重量,轻盈地悬浮于空中。它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紫青青的上方,而后悄无声息地钻入她的背部,整个过程既诡异又迅速。
至尊玉眼皮微动,旋即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心中暗自思索:“原来是摄魂鬼这等邪祟作祟。”对于此类邪物,他并不陌生。摄魂鬼乃是世间最为阴毒的魂魄之一,一旦侵入人体,便能迅速夺取人的魂魄,致使其丧失神智,变得疯癫错乱,如同行尸走肉。更为可怖的是,有时魂魄被摄走后,无法寻得自己的躯体,便会化作无主的孤魂,在世间飘荡,永无超生之期。
就在此时,紫青青忽然打了个哈欠,缓缓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娇声说道:“这一觉睡得极为舒坦!”言罢,她以食指和中指从背后一夹,竟夹住了已侵入她体内一半的摄魂鬼,并拿到眼前仔细审视。那摄魂鬼的身形虚幻缥缈,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令人难以想象她仅凭两根手指便能将其牢牢钳制。
摄魂鬼显然未曾料到会被紫青青如此轻易地擒获,惊恐万分,声音颤抖地哀求道:“小姐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只见这摄魂鬼约莫二十岁左右,身着荆钗布裙,装扮成普通农家少妇的模样,眉清目秀,颇具几分姿色,全然不似那等凶恶害人的摄魂鬼。
至尊玉见状,微微一笑,说道:“你真是胆大妄为!你可知道这位容貌出众的姑娘是谁吗?”紫青青听到至尊玉称自己为“容貌出众的姑娘”,心中欢喜,双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更显娇艳动人。
摄魂鬼惊慌地摇头,眼中满是恐惧,表明并不知晓紫青青的身份。至尊玉冷冷地说道:“她正是真武大帝之女!”摄魂鬼听闻此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身体颤抖不止,赶忙哀求道:“小姐饶命!小的有眼无珠,不识泰山,恳请小姐开恩,饶小的一条贱命!”
紫青青并未理会摄魂鬼的哀求,只是静静地望向至尊玉,心中暗自思忖:“无论如何,我始终遵循你的指令行事。”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与信赖。
至尊玉沉声说道:“你在此地不知残害了多少无辜之人,绝不可饶恕你。”其语气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摄魂鬼突然跪地,磕头如捣蒜一般,泪流满面地说道:“大人有所不知,小的实在冤屈,因此才在此摄取人魂魄,期望能引起高人关注,为小的伸冤。”
至尊玉微微点头,语气稍缓道:“你且说来听听。”摄魂鬼见有了一线生机,赶忙依言讲述起自己的悲惨遭遇。
她原名秋水,曾是当地富裕农家之女。因其容貌姣好,且读过几年诗书,择偶眼光颇高,寻常农家子弟难以入其法眼,故而过了适婚年龄,仍未觅得心仪的夫婿。她在及笄之年,父母双亡,无人催促婚事。她宁可选择独身,也不愿将就成婚。
一日,她正在家中研读李清照的词作,突然一名年轻侠客闯入她的闺房。只见他胸前衣衫被鲜血染红,显然身受重伤,生命垂危。他冲进房内,仅来得及说出三个字:“小姐救……”便支撑不住,倒地昏迷。
秋水见他面容英俊,气息微弱,顿生怜悯之心,遂毫不犹豫地悉心施救。那少年姓冷,是中原某武林世家的后人,那日遭遇仇敌,历经激战,被仇家重创,辗转逃至这个小村庄,恰好被秋水所救,也算是一种孽缘。
在这乡村之中,秋水何曾见过这般少年侠士?在救治的过程中,她已暗自倾心。最终,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秋水将身心都托付给了他,以为找到了一生的依靠。
少年伤愈之后,决定去找仇家复仇,并向秋水承诺,以三个月为限,重返村庄与她相聚。秋水心中虽有不舍,但也深知江湖凶险,只能默默等待。
三个月后,少年果然信守承诺,回来探望秋水。在春风拂面之时,少年才告知,他已有婚约在身,即将归家完婚。秋水听闻此言,心如刀绞,又哭又闹,少年好言相劝,秋水坚决不肯妥协,反而告知他自己已怀孕三月。
少年无奈,只得答应先将她带回家,之后再做安排。不料来到这荒郊野店,少年竟痛下杀手,将其分尸后,遗骸掩埋于屋内地底。秋水惨遭杀害后,冤魂难消,滞留客栈,意图报复泄恨,并期望能遇到高手,替她报仇雪恨。
她的声音哀婉凄切,令紫青青和至尊玉都为之动容。至尊玉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你的遭遇固然令人同情,但也不能因此祸害无辜。我自会为你讨回公道,但你必须放下怨念,投胎转世。”摄魂鬼听闻,连连点头,感激涕零。
第32章 魂魄归位
至尊玉听闻这段跌宕起伏、扣人心弦的故事后,内心感慨良多,不禁喟叹道:“此真可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世间情爱之变幻莫测,实难揣度,竟能令人甘愿为之生、为之死。”紫青青听闻此言,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轻声问道:“阁下所言,莫非指的是那陆展元抛弃李莫愁的那段悲戚往事?那段情缘,着实令人扼腕叹息。”
至尊玉微微颔首,赞许道:“未曾想你涉猎甚广,对这江湖过往之事亦如此熟稔。”紫青青莞尔一笑,泰然道:“父王曾言,欲灭绝人类,必先深入洞悉人类。故而我自幼年起便广泛阅览各类书籍,以求洞察人心。”
至尊玉沉吟片刻,目光转向秋水,语气笃定地对她说道:“你残害多人,罪孽深重,我断不会轻易宽宥。但我承诺,必定会为你复仇,你且安心往生极乐。”言罢,他凌空挥掌,掌风凌厉如刃,击向地面,泥沙飞溅,瞬间击出一个深达十尺的洞穴,一截截骷髅白骨从洞中跃出,散落于地。
紫青青轻挥玉手,动作优雅从容,将秋水的魂魄掷出,那散落一地的骷髅骨架仿若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瞬间重新组合,形成一副完整的骨骸。魂魄融入骨骼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若从未存在过一般。
至尊玉高声喝道:“魂魄归位!”他手持法印,口中念诵梵文“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这段大悲咒的梵文,乃是超度无主孤魂的无上法门,是至尊玉三年前于蒙古长生天巴林亲王处习得的藏传佛教经典《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中的内容。如今咒语未变,巴林亲王却已长眠于蒙古大地。此刻念起,心中不禁悲恸万分,忆起那段师徒情谊,眼角不禁湿润。
至尊玉手指轻点茶壶,数滴冷茶从壶嘴激射而出,洒向骷髅,权作圣水。他又高声诵出“六字真言”:“唵嘛琍吧咩吽!”咒语刚停,秋水便魂飞魄散,骷髅骨再次坠入深坑,砂石泥土从空中纷纷落下,掩埋了骨骸。地表仅留下些许隆起之处,其余一切依旧如初,仿若未曾发生过任何事情。
至尊玉回头看向紫青青,却见她早已泪流满面,眼中满是哀伤与无奈。至尊玉心想:“她身为魔荡天尊之女,竟如此多愁善感,着实令人讶异。”他叹息道:“齐大非偶,古已有之。那少年始乱终弃,固然可憎。然而秋水迷恋轻薄少年,贪慕富贵,实乃不切实际之妄想,终究难逃灾祸。有道是:‘章台金楼,怎觑玉镜?’”
紫青青轻声道:“不过,哪个少女不曾心怀不切实际之想?谁不曾对美好爱情怀有憧憬与向往?”至尊玉叹息一声:“可她竟以孩子作为要挟手段,自取灭亡,实在愚不可及。如此行径,着实令人痛心。”
紫青青惊讶道:“什么?她怀孕竟是虚假之事?这怎么可能?”至尊玉道:“你难道未看出她的身姿体态,依旧如常人般婀娜?怀孕三月,不应如此。人鬼虽殊途,但此点并无差异。”紫青青娇嗔道:“对于女子之事,你倒是行家,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至尊玉笑道:“过誉了,不过是些常识罢了。”
春夜静谧,满院无声,静待鸡鸣。至尊玉从怀中取出火摺子,再次点燃油灯。灯火闪烁,映照在紫青青那娇柔雅致的脸庞上,带着几分风尘与忧郁,一阵怜惜之情涌上至尊玉的心头,他不禁暗自叹息。
过了许久,紫青青才又低声说道:“在人类的世界里,门当户对当真如此重要吗?难道爱情不应更为纯粹一些吗?”至尊玉点头道:“正如秋水所言,那少年既有名门淑女等候迎娶,自然不会迎娶一个农家少女。世俗的眼光,往往难以跨越。”
紫青青道:“可是,他们已然有了肌肤之亲……这难道毫无意义吗?”话刚出口,她便意识到这是个难以启齿的问题,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再也说不下去。至尊玉道:“美色当前,谁能不为所动?春风过后,男人才会恢复理智,认清现实。”
紫青青怒斥道:“无耻!你们男人总是如此轻佻。”至尊玉只是微笑,并未作答,心中却有一丝苦涩。
紫青青忽然忆起一事,低下头,轻声道:“你……也是这样的人吗?是否也曾如此对待过女子?”至尊玉放声大笑:“至尊玉之风流更甚于杨二郎之狂放,我至尊玉的风流,犹在杨二郎的狂妄之上。小丫头竟有此一问,实在可笑!”
紫青青低着头,沉默不语,心中却是百感交集。夜静谧至极,一盏灯如豆般微弱,传来一阵阵低低抽噎的啜泣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凄凉。
第33章 西凤酒
至尊玉痛下决断,缄口不言,内心暗自思忖:“当下令其断念,以杜绝日后滋生无端事端,长痛不如短痛,此乃于双方皆有益之抉择。”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高声道:“秦公子,请进。”
赤练真君秦祥林推门入室,目光中满含敬意,言道:“至尊玉听力敏锐、眼光独到,能于细微之处洞察秋毫,在下实感钦佩之至。”
至尊玉微微蹙眉,问道:“秦公子深夜来访,所为何事?莫非有要事相商?”
赤练真君秦祥林手提一大酒坛,笑容满面地说:“辗转难眠,心中烦闷,特来与君共饮美酒,以解忧愁。”言讫,他一掌拍开封酒之泥封,刹那间酒香四溢,弥漫整个房间,酒液清澈透亮,恰似琼浆。
至尊玉一闻酒香,旋即说道:“此乃十年陈酿之西凤酒,香气独特,不同凡响。”
他虽非嗜酒之人,却以博学多识自诩。斧头帮藏酒颇丰,加之他多年云游四方,尝遍各地美酒,于酒道领域见解深刻,堪称半个酒中行家。
赤练真君秦祥林竖起大拇指,由衷赞道:“见识卓绝!果然名不虚传。”随后仰头以酒坛代杯,饮下一大口,爽朗说道:“先干为敬!”
至尊玉接过酒坛,浅尝一口,只觉酒味清冽醇厚,回味悠长,赞叹道:“东湖柳,柳林酒,果然甘美如泉涌,名不虚传。”
这西凤酒古称秦酒、柳林酒,是产于凤酒之乡陕西省宝鸡市凤翔区柳林镇之地方传统名酒,为天下四大名酒之一,以凤翔区柳林镇之纯净井水酿造,蒸馏后存入“酒海”之中,短则三年,长则二三十年不等。所谓酒海,乃是用柳条编织而成之大酒篓,内壁涂抹猪血、石灰,并用纸张层层糊制,以保存酒香,此乃酿造西凤酒之独特秘诀,历经岁月沉淀,酒香愈发浓郁。
他们所饮之这坛酒,虽非西凤酒中之极品,但窖藏已逾十年,醇香典雅、甘润挺爽、诸味协调、尾净悠长,风味堪称一流,足以令人陶醉。
赤练真君秦祥林面带笑意,悠然说道:“美酒伴花开,畅饮而不醉,且观南山清冷翠微,实乃人生一大乐事。”
至尊玉畅快饮酒,放声大笑,心情顿时舒畅许多。
昔日苏东坡任凤翔知府时,曾品尝此酒,赞其为世间佳酿,还于东湖题诗,流传千古。赤练真君秦祥林方才所吟诵者,正是那两句诗,满溢文人雅士之情怀。
至尊玉以衣袖擦拭嘴角,略带好奇地问道:“这深更半夜,你从何处寻得这坛美酒?”
赤练真君秦祥林笑道:“偷来的!”
至尊玉笑着回应道:“偷来之酒最为香醇,正所谓‘偷得浮生半日闲’,此般滋味更为难能可贵。”言罢,又咕咚咕咚饮下一大口,这般豪饮之感,远胜小酌,令人心旷神怡。
赤练真君秦祥林说:“方才小弟酒瘾发作,便溜进酒窖,见此坛酒存放时间最久,便顺手取走,还留下五两银子,权作补偿。”
至尊玉笑道:“五两银子一坛酒,那掌柜可赚了,也不枉今日清晨与你一番辩论,真是‘不打不相识’。”
赤练真君秦祥林瞪他一眼,佯装生气道:“何谓辩论?我不过是与其争辩一番。”言罢,自己亦忍不住笑起来,气氛愈发轻松愉悦。
二人对视,从微微含笑到开怀大笑,此前之嫌隙与隔阂尽皆消散,仿若多年老友重逢。
至尊玉以茶杯代酒杯,为紫青青浅斟一杯,使其亦能参与其中,增添几分欢愉。
酒过三巡之后,至尊玉说:“只饮酒而无下酒菜,着实乏味,甚是可惜,美酒还需佳肴相配。”
赤练真君秦祥林从怀中掏出一小瓦罐,暗自运起内力,无数细小圆石从罐中飞出,宛如漫天花雨,直冲向至尊玉全身三十六处大穴,手法精妙,令人叹为观止。
至尊玉双手一合,满天石头瞬间消失不见,再摊开手掌,石头皆整齐排列于桌面上。其手法迅疾精妙,宛如精彩杂技表演,令人目不暇接。
那些小圆石,一颗颗置于桌面上,竟全是核桃,色泽鲜亮,颗粒饱满。
至尊玉笑道:“以核桃为下酒菜,实乃妙策,既解馋又有趣。”他拿起一颗核桃,以拇指和食指轻轻一夹,桃壳即刻碎裂,放入口中,香脆可口,回味悠长。他问道:“如此上好之核桃,从何处得来?”
赤练真君秦祥林笑道:“还不是从──”
至尊玉接过话头道:“──时迁那里得来的?”
两人再度相视大笑,皆觉有如此挚友相伴,实乃人生一大幸事,心中满是满足与喜悦。
二人喝一口酒,唱一首歌,吃一颗核桃,畅谈天下局势、讨论文学武功,畅快至极,仿若世间烦恼皆已抛诸脑后。
至尊玉固然博学潇洒,赤练真君秦祥林虽年纪尚轻,却见识广博,胸怀极为不凡。二人交谈甚欢,仿若置身春风之中,心旷神怡,其乐融融。
第34章 粉红骷髅
酒至兴酣之时,至尊玉心中稍起忐忑之意,试探性地开口问道:“秦兄,冒昧相扰,敢问令师近日是否新纳一妃?”赤练真君秦祥林将手中酒碗一饮而尽,目光坚毅地回应道:“在下唯有一位师母,即威震江湖之玉面修罗圣后。”至尊玉听闻此言,心中已然明晰此事背后必有隐情,遂缓缓说道:“实不相瞒,玉面修罗之圣妃曾与在下有过一面之缘,在下只是好奇,她缘何会选择嫁与令师。”
赤练真君秦祥林闻言,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鄙夷:“她不过是看中了师父的权势与盖世武功,妄图借此为那慕容家复国罢了!哼,此妖女心思深沉!”至尊玉听后,顿时豁然开朗,心中暗自叹息:“粉红骷髅褒姒,你何苦如此?”继而,他神情庄重,缓缓说道:“秦七侠,且容在下说一番肺腑之言。”
赤练真君秦祥林见至尊玉神情凝重,心中不禁生起一丝疑惑,便开口道:“大当家有话但讲无妨,在下洗耳恭听。”至尊玉沉声道:“忠言往往逆耳,却能使人警醒。”赤练真君秦祥林点头回应:“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大当家,今日你我一番畅谈,已结为莫逆之交。有何高见,尽管直言。”
至尊玉深吸一口气,直言道:“恕在下直言。秦七侠,你年少得志,声名远扬,但恐非长久之策。”赤练真君秦祥林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大当家,你无需委婉。我自知性情骄纵、蛮横跋扈、争强好胜,此性格已然根深蒂固,难以更改,又能奈何?”
至尊玉神色郑重,继续说道:“这些皆属细枝末节,最为关键者——你时常滥杀无辜,此乃大忌!”赤练真君秦祥林脸色一沉,严肃辩解道:“为了公事,我确实可斩杀十万之众;但若为私事,我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人。”至尊玉思索片刻,觉得秦祥林所言确有道理,便无法再继续反驳。
他本欲提及赤练真君秦祥林剑斩化蝶后之江白一事,但转念一想,那是因其未婚妻与他人私奔,一时愤怒失控所致,此乃人之常情。且赤练真君秦祥林心性高傲,作为朋友,不应在其面前提及这一耻辱之事。于是,至尊玉转换话题,缓缓说道:“你为令师全力打天下,可曾思忖过,这一切是否真的值得?”
赤练真君秦祥林毫不犹豫地答道:“家师气概非凡,堪称当世翘楚。这天下的帝王之位,除他之外,谁能胜任?”至尊玉微微摇头,道:“玉面修罗才华出众,确为当世翘楚,只可惜他贪恋功名,专制嗜杀,终究难成大业。”
赤练真君秦祥林扭过头去,语气坚定地说道:“弟子不愿听闻师父的过错。”至尊玉暗自点头,心想:“你为人狂傲,却如此尊师重道,实属难能可贵。”于是笑着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再谈论此事。”
赤练真君秦祥林点头道:“家师是我最为敬重之人,而大当家,却是我最为钦佩的朋友。”至尊玉笑道:“我?有何值得你钦佩之处?”赤练真君秦祥林诚恳地说道:“我自成年便闯荡江湖,自诩天下无敌,没想到仍比不上大当家,仅这一点,便令我钦佩不已。”
至尊玉谦逊道:“你我未曾真正较量,谁强谁弱,实难断言。”赤练真君秦祥林苦笑道:“大当家不必谦虚,在下深知自己不如您。”至尊玉正色道:“修罗的品质在于无愧于天地,武功只是细枝末节。再者,我在你这个年纪时,武功亦不如你。”
赤练真君秦祥林谦逊地说:“大当家过誉了,在文采方面在下实感惭愧,不敢当。”至尊玉说道:“玉面修罗的二阳弹指与九霄升龙霸,确为盖世奇学,令人钦佩。”赤练真君秦祥林回道:“家师学识渊博之人,犹如巍峨的泰山般令人心生敬仰。每当你抬头仰望,便会感受到其高耸入云、难以触及的伟岸;而当你深入钻研其学问,又会发现其深不可测、无穷无尽的智慧。至尊玉轻轻点头,缓缓说道:“若要论及武功的渊博程度,尊师或许在某些方面比不上白虎山主人和红教法王那般登峰造极,但他却独具匠心,尤其在武学上的创新见解和启发方面,确实足以傲视群雄,独步当世。”赤练真君秦祥林闻言,点头应道:“正是如此。”
至尊玉目光转向窗外,透过明亮的窗户望向园中,只见月光如银水般倾洒而下,满室的花影在月色中摇曳生姿,春风轻柔地拂过,带来一丝清新的凉意。他忽然提议道:“秦七侠,面对如此美好的良辰美景,不如我们一同前往花园中漫步,边走边谈,岂不是更加惬意?”然而,赤练真君秦祥林却轻轻摇头,婉言谢绝道:“不了,今日我已感到疲惫至极,就此告辞吧。”话音刚落,他便不再多言,径直起身走出房间,随手轻轻带上房门。
就在他刚刚踏出房门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鬼哭狼嚎之声,风声呼啸、杀戮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声声刺耳,宛如指甲狠狠刮擦着墙壁,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原来,这正是六天魔王的魔兽大军先锋迅猛杀至,带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血雨腥风。
第35章 明智光秀
至尊玉缓缓推开房门,双手背于身后,目光凝视着浩瀚夜空。一弯纤细月牙高悬天际,宛如夜神之眉梢;银河中残星稀疏,闪烁着明暗不定的光芒,似在诉说宇宙之奥秘。远处寒山之上,灯火零星分布,仿若夜空中繁星倒映于地面;波光粼粼的水面时隐时现,更增添了几分神秘与静谧。春意浓郁如醇厚佳酿,细雨弥漫,微风轻拂其衣衫,带来丝丝凉意。然而,他内力雄浑,体内自然生出一股暖流,温暖如春,丝毫不惧这微弱春风的吹拂。
园外,春风如缕,弥漫于空气中。赤练真君秦祥林双臂急速旋转,施展出威力惊人的九霄升龙霸。一股猛烈罡风骤然席卷而来,裹挟着无数妖魔鬼怪,它们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在狂风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血肉骨骸在风眼中难以逃脱,仍随魄劲气流急速旋转,形成一幅惊心动魄的景象。
赤练真君秦祥林手上动作不停,神色镇定地说道:“六天魔王落后于我们,心中焦急万分,故而派遣这些喽啰前来,今夜在此突袭,妄图暂时阻拦我们,延缓我们的进程。”至尊玉微微点头,表示认同:“所以你便在此留宿,以逸待劳,静候其到来。”
赤练真君秦祥林轻蔑一笑,说道:“六天魔王着实过于鲁莽,仅凭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喽啰,岂能阻挡我二人前行的步伐?”言未毕,背后一株历经千年的巨树忽然发出轰然巨响,倾颓而下,两根粗壮如柱的树干仿若巨人臂膀,紧紧箍住赤练真君秦祥林,其力道之大,令人惊愕。
至尊玉心中暗自思索:“此阵果然另有关键之处,暗藏玄机。”像赤练真君秦祥林这般性情高傲之人,极为自负,定然不愿他人施以援手,于是他依旧冷眼旁观,静观事态的发展。
紫青青不知何时步出房门,静立于至尊玉身侧,轻声说道:“此人乃黑影七武士中的老二,金橘魔明智光秀,实力不容小觑。”至尊玉淡然道:“无须担忧,赤练真君秦祥林武功超凡,完全能够应对此等局面。”他未言明的一句话是:我们不必多此一举,以免干扰其战斗。
果然,赤练真君秦祥林放声大笑,身躯一缩,竟瞬间缩小三分之一有余,金橘魔明智光秀的双臂立刻无法再抱住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赤练真君秦祥林往下一滑,身形灵动如游鱼,便已脱离金橘魔明智光秀的钳制。他转身挥出一掌,掌风凌厉,“霸刀”再现,将金橘魔明智光秀拦腰斩断,动作干净利落。
金橘魔明智光秀被斩为两段,轰然倒地,树干粗壮如巨柱,年轮层层叠叠,难以计数,果然不愧是金橘树魔,生命力极为顽强。赤练真君秦祥林拍了拍手掌,转身朝至尊玉走去,神色轻松,仿若刚刚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突然,被劈成两半的金橘魔明智光秀从后方跃起,左右两部分分别向赤练真君秦祥林背后扑去。下半截树干以雷霆万钧之势猛撞赤练真君秦祥林胸口;上半截树干的树枝犹如无数利刃,直刺其全身;无数树叶与金橘化作漫天暗器飞来,避无可避,攻势极为凌厉。
赤练真君秦祥林仿若背后长眼,旋身回步,双掌一挥,已荡开漫天树叶,掌缘如刃,“霸刀”再现,削削削削削,木屑四溅,动作流畅自然。不过片刻工夫,已将金橘魔明智光秀削成如小山般高的一堆碎木,场面震撼。
至尊玉暗自思忖:“玉面修罗的武功已达化境,此暂且不论。他竟能创作出如此繁多且精妙绝伦的武学招式,其创意之高妙可谓空前绝后,令人赞叹不已。”
朝阳初升,光华璀璨夺目,天空湛蓝如洗,晨露洒满庭院,晶莹剔透。众多妖人与妖兽的尸骸堆积如山,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死亡的气息。
赤练真君秦祥林掌心生火,烈焰骤然升腾,开始焚烧妖人的残躯,火焰熊熊,热浪逼人。约一顿饭时间过后,妖人的躯体全部化为灰烬,随风飘散。至尊玉双掌合拢,气劲席卷而出后迅速收回,火焰瞬间熄灭,他微笑着说道:“切不可将老掌柜的店铺一并烧毁,毕竟其亦是无辜者。”
赤练真君秦祥林轻笑一声,回应道:“即便烧毁亦无妨,至多赔偿些银两而已,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足为惜。”至尊玉笑着说:“莫要再做无谓言辞,我们即刻出发,以免耽搁正事。”
赤练真君秦祥林说道:“不必着急,既已来到长安城,若不品尝一碗地道的黑米粥,似有些亏待自己肠胃,人生在世,当及时行乐。”至尊玉微微颔首,未作言语,心中却暗自赞同。
赤练真君秦祥林从怀中取出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六天魔王刚刚进入长安,预计明日抵达长安城,形势紧迫。”至尊玉长舒一口气,随即说道:“确实如此,若现在不品尝,说不定明日会死于六天魔王之手,往后便再无机会品尝,人生无常,当珍惜当下。”
赤练真君秦祥林道:“说不定明日我会丧命于大当家之手,往后同样无机会品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且行且珍惜。”两人相视一笑,心中默契十足,并肩迈向那繁华的长安城。
第36章 诸天秘藏
昨夜,一场激烈战斗爆发,喊杀声震天。客栈内的掌柜、伙计、厨师以及宾客,无论是否曾于门缝处窥视战况,皆被吓得惊慌失措。能够逃脱者,早已逃离此地;无法逃脱者,则蜷缩于被窝之中,口中不住念诵“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于是,客栈内变得空无一人。
至尊玉与赤练真君秦祥林步入厨房,揭开锅盖,面带笑意称:“幸有半锅留存。”
黑米粥如同南方之稻米、北方之面条,是厨房中的常见储备食物,只需重新加热,便可分食。至尊玉取出火摺子,而赤练真君秦祥林已抢先一步,施展其擅长绝技,以掌生火,点燃木柴,使黑米粥再次沸腾。
不到一顿饭的时间,三人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黑米粥,来到空无一人的饭堂,畅快地分食起来。
黑米粥以芝麻、白果、银耳、核桃仁、花生米、红枣、冰糖等食材熬制而成,滋味鲜甜,堪称长安城中最为美味之食物。《本草纲目》亦有记载:“食黑米能令人须发乌黑,容颜不老。”
至尊玉与赤练真君秦祥林连饮三碗,齐声称赞此粥甚佳,而紫青青仅食用了小半碗。
至第四碗时,至尊玉停止进食,将粥泼洒于地,缓缓说道:“秦兄,今日你我交谈甚欢,但明日生死难测。即便战胜六天魔王,我们也将成为对手。”
赤练真君秦祥林明白其意思,同样将粥泼于地上,说道:“古人割袍断义,今日你我泼粥于此,便由友人变为敌手。”
至尊玉道:“我若杀你,必定不会留情。”
赤练真君秦祥林取出一锭银两,笑道:“我们绝不白食!”挥手一掷,银两飞出,“啪”的一声嵌入柱中半尺之深。
两人同时动身,施展轻功,如离弦之箭般奔向马厩牵马。
赤练真君秦祥林见至尊玉抱着紫青青,仍与自己保持着适当距离,心中暗自钦佩,故意从容说道:“大当家,你不妨推测一下,诸天密藏中藏着何种厉害之物,得此物者便可掌控天下。”
至尊玉笑道:“实不相瞒,我仅知有紫青宝剑,至于诸天密藏之名,还是第二次听你提及。我身为皇帝与瘟神吕岳的棋子,其中内情全然不知。若您愿意告知,请详细说明。”
赤练真君秦祥林道:“传闻紫青宝剑仅仅是一把钥匙,用于开启诸天密藏并召唤十方一切世界中的真红眼黑龙。而真红眼黑龙法力无边,谁若能得到此剑,便可借此掌控天下。”
至尊玉沉思片刻后问道:“那究竟为何物?”
赤练真君秦祥林笑道:“此我亦不清楚,或许是某种强大法宝或妖术。”
至尊玉顿时醒悟道:“六天魔王既然已获得紫青宝剑,必然会前往诸天密藏,难道我们要在此守株待兔?”
赤练真君秦祥林笑道:“能够举一反三,实乃可造之材。”
紫青青道:“倚老卖老,实是厚颜!”自昨晚与赤练真君秦祥林交谈之后,她与他已相熟,不仅不再惧怕他,反而开始与他打趣。
赤练真君秦祥林先是一愣,随后放声大笑。
此时,三人已抵达马厩,骑上官马,朝着大道疾驰而去。
至尊玉忽然说道:“诸天秘藏莫非位于长安古城?”
赤练真君秦祥林道:“正是。当年唐高祖次子李世民盛怒之际,李渊打算传位于大太子李建成,为牵制李世民,便将紫青宝剑交予李建成。”
至尊玉道:“李建成有了紫青宝剑,便无需忌惮李世民。”
赤练真君秦祥林道:“不料李世民行动迅速,在玄武门之战中,施展奇谋,将李建成满门诛杀,李建成的宝剑尚未出鞘,便已丧命于乱箭之下。”
至尊玉说道:“兄弟相争,弟弑兄长,实为太宗一生之憾事。”
赤练真君秦祥林说道:“李建成去世后,太宗拆除了李建成的寝宫,最终寻得紫青宝剑,却始终未能找到诸天密藏之所在。”
至尊玉笑着说:“李渊必定知晓其所在,然而太宗已逼父退位成为太上皇,总不能将父亲逼死。”
赤练真君秦祥林听后不禁失笑,说道:“自唐至宋,历经七朝,此剑一直存于皇宫,不料在宋高宗时期,宝剑竟突然被盗。”
至尊玉说道:“无需多问,白家世代为官,想必是顺手将那剑取走。”
赤练真君秦祥林叹道:“可惜,白家虽得到宝剑,却始终未能参透诸天密藏之位置。即便后来迁居西湖,潜心钻研,亦一无所获。”
至尊玉问道:“那你们是如何得知诸天密藏下落的?”
赤练真君秦祥林答道:“原来李渊临终前,将诸天密藏的位置写入遗嘱,交予一名亲信太监,命他转交给李建成之子,以便其寻得宝剑后,重夺皇位。可惜,李建成一脉世代相传,却始终未能找到机会夺取宝剑。”
至尊玉冷笑道:“太宗如此谨慎,自然不会让他们轻易得手。”
赤练真君秦祥林接着说道:“待到安史之乱爆发,唐室匆忙出逃,高祖的遗嘱几经辗转,最终落入魔族手中。”
至尊玉恍然大悟道:“哦,三个月前,你们与六天魔王、皇帝联手攻打魔宫时,一同见到了那张宝图?”
赤练真君秦祥林点头道:“机缘巧合,白家一名仆人偶然发现了紫青宝剑,心生贪念,企图窃剑而逃,却被白不凡所杀。却不料那仆人并未死去,消息也因此泄露。”
至尊玉嘲讽道:“宝藏泄露却毫无察觉,这白不凡真是愚钝至极。”
二人边行边谈,几个时辰后,便已抵达长安城。
第37章 恶战将至
长安城,这座历史底蕴深厚、文化积淀丰富的古都,地处陕西盆地的核心区域,拥有极为优越且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其南侧紧紧倚靠巍峨壮丽的秦岭山脉,北侧则毗邻波光潋滟、水色迷人的渭河,东侧濒临清澈见底的滻河与灞河两条河流,西侧则与丰河和涝河相接壤。长安城不仅在地理区位上占据着至关重要的战略地位,更以其宏大的城市规模、雄伟壮观的建筑以及规整有序的规划布局,堪称世界都城之典范。其营建规制与规划布局彰显出前所未有的恢宏气势,创设了气势磅礴的皇城,形成了三城层环的独特结构,巧妙地利用了六坡地形,布局对称严谨,街衢宽阔通达,坊里整齐有序,形制规范统一,渠水纵横交错,绿荫遍布全城,郊外环绕着庄严的祀坛,充分体现了古代城市规划的智慧与匠心独运。长安城的布局依据天象星辰之位精心设计,宫城、皇城以及郭城中的众多坊里,皆蕴含着天人合一与君权神授的神秘意涵。城墙始建于太祖初年,气势雄浑庄重,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守护着这座千年古都。鉴于长安历来为军事要冲、兵家必争之地,太祖曾感慨万千道:“非深沟高垒,内储外备,难以安定。”
三位行者下马步入长安城,此时晴空万里,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洒在万千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宛如星辰坠落尘世,熠熠生辉。城中红楼画阁鳞次栉比,朱门绣户随处可见,处处洋溢着繁华昌盛、欣欣向荣的气息,一路繁花似锦,花香馥郁扑鼻。雕车竞相停放,骏马驰骋往来,人流熙熙攘攘,罗绮飘香弥漫于空气中,构成了一幅盛世繁华、生机勃勃的生动画卷。
至尊玉初至长安,心中不禁赞叹不已,暗自思忖:“长安作为十一朝古都,果然名不虚传,雄伟壮观、气势磅礴,实胜于金陵与北京。”他随即询问道:“宝藏入口位于何处?”赤练真君秦祥林微笑回应:“自然是在太极宫。”太极宫,乃当年唐高祖李渊的寝宫,承载着厚重的历史积淀与无尽的岁月沧桑。
至尊玉思索片刻,疑惑发问:“历经战火洗礼,唐宫早已化为废墟,其遗址究竟位于何处?”赤练真君秦祥林从容不迫地应答:“随我前行。”只见赤练真君秦祥林于大街小巷中穿梭自如,似对城内每一条街道皆了如指掌。紫青青不禁好奇地询问:“你常来此地吗?”赤练真君秦祥林轻轻摇头道:“从未至此。”紫青青轻啐一声,质疑道:“有悖实情!那你为何对这里如此熟知?”赤练真君秦祥林笑道:“因为我曾阅览地图。”紫青青追问道:“地图何在?”赤练真君秦祥林淡然道:“看过一次后,便已焚毁。”紫青青不甘心地追问:“仅看过一次,若遗忘该当如何?”赤练真君秦祥林自信满满地回应:“我天赋异禀,过目不忘,不会遗忘。”
就在此时,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口出狂言!”发声者为至尊玉,因其口中含着一根冰糖葫芦,故而言语含糊不清。他双手各持一根冰糖葫芦,将其中一根递给赤练真君秦祥林,另一根递给紫青青。紫青青从未品尝过冰糖葫芦,好奇地询问:“此为何物?”至尊玉腾出双手,从口中取出冰糖葫芦,笑道:“此乃美味佳肴,可品尝一番。”赤练真君秦祥林咬下一颗,顿觉香甜无比,笑道:“我已逾十年未曾品尝过冰糖葫芦了。”至尊玉感慨道:“我比你更久,已有二十年未食。”赤练真君秦祥林打趣道:“你比我年长。”二人表面谈笑自若,实则深知恶战将至,生死难料。彼此对视一眼,即刻体悟对方心中之悲凉,与自身并无二致。
二人凭借高超的轻功,片刻间便来到一座废弃的巨宅前。此时已至傍晚,夕阳如血,余晖洒落,色泽艳丽胜过花草。巨宅极为宽敞,约有一亩大小,然而门庭破败不堪,藤蔓攀附于墙壁,灰尘弥漫,蛛网交错,往昔的繁华痕迹已荡然无存。园林寂静无声,楼台仍残留着斜阳的余晖,显然已荒废多时。至尊玉笑道:“看来已有先至者。”他仔细端详巨宅的红门,上面手印斑驳,灰尘散落,显然有人曾到访,只是不知是否仍在宅内。至尊玉心中生疑:“六天魔王尚在城外,莫非皇帝除瘟神吕岳外,还派遣了其他人前来夺剑?”既然已然抵达,便无所畏惧。至尊玉一掌劈空,大门应声而破,他一马当先,昂首阔步地闯入其中。
第38章 密宗明王
五道凌厉风声似猛兽咆哮般呼啸而来,五件奇门兵器分别自东南西北及上方五个方位迅猛席卷,似欲将至尊玉置于绝境。至尊玉身形灵动如鬼魅,闪身躲避,成功避开锋利的凤翅镏金镋。继而,其双足如闪电般连踢,将链子枪与偃月刀一一踢开,动作干净利落。其左手猛地探出,如捕猎之鹰爪,精准抓住飞来的金刚圈,手指张开,径直锁向持凤翅镏金镋者咽喉,动作迅猛狠辣。
刹那间,身后一股强劲劲风突袭,分水峨眉刺直刺其双肩,寒光闪烁,杀气逼人。至尊玉心中暗自思量:“此五兄弟心意相通、配合默契,实难抗衡。”虽有斩杀持凤翅镏金镋之人的能力,但终究难以逃脱被分水峨眉刺所伤之局面。心念急转,他矮身一伏,身形灵活如狸猫,巧妙躲过分水峨眉刺致命一击。左手紧握金刚圈,猛然横挥,将持圈之人连人带圈扯动,直撞向持分水峨眉刺的对手,动作迅猛精准。
持金刚圈之人顿时陷入两难之境,松手必撞同伴,不松手则无法脱身,心中焦急万分。持分水峨眉刺之人见状,急忙抽身后撤,身形如脱弦之箭,勉强避开同伴撞击,险象环生。如此一来,至尊玉原本蓄势待发的鹰爪攻势,错失了擒拿凤翅镏金镋持有者的最佳时机。
与此同时,链子枪与青龙偃月刀从两侧迅猛攻来,刀光剑影,寒气逼人。持凤翅镏金镋之人死里逃生,无需调息,挺起武器再度刺向至尊玉胸口,攻势凌厉。至尊玉一声暴喝,声如雷霆,左手骤然松开,持金刚圈之人被离心力甩出十余丈远,直至圈外墙壁,撞击声震耳。此人双脚一屈,堪堪抵住墙面,借力一撑,翻个筋斗,稳稳落地,动作敏捷稳健。
此刻,三种奇门兵器近身袭来,形势危急。至尊玉提气运劲,双掌一合,内力如汹涌山洪般迸发,震退三人,气势磅礴。他心中暗道:“强敌当前,纠缠于此类无谓争斗,实乃愚笨之举!”身形一纵,如大鹏展翅,稳稳立于横梁之上,抱拳说道:“五位密宗大明王,小弟早已败于诸位手下,又何必进行一场无谓较量?”
只见五人皮肤黝黑、身形瘦小,步伐稳健如磐,面容毫无二致,正是玉面修罗座下的二、三、四、五、六徒,密宗五大明王。至尊玉早在三个月前圣上天宫围攻地居天一战中与他们照面,并被擒获,没想到如今在此地再次相逢,心中感慨万千。
手持青龙偃月刀的密宗大明王沉声说道:“上次是师母暗算你,那次不算数。”手持金刚圈的密宗五明王接着说道:“今日再见你,不和你打一场怎能尽兴?”手持链子枪的密宗四明王道:“至尊玉,你武艺高强,功夫精湛!”手持分水峨眉刺的密宗二明王道:“不如我们继续交手,再好好较量一番。”手持凤翅镏金镋的二明王喊道:“好啊!”凤翅镏金镋一挺,便要向至尊玉攻去,气势汹汹。
赤练真君秦祥林急忙道:“且慢!”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密宗五大明王身前,挡住其去路。至尊玉心中暗笑:“此密宗五大明王如此好斗,却又这般率直,着实有趣。”虽曾吃过密宗兄弟苦头,他人或许视为奇耻大辱,但他性格豁达,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心中反而有一丝欣赏。
赤练真君秦祥林抱拳躬身道:“祥林师弟拜见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六师兄。”密宗五大明王齐声道:“七师弟,你好。”他们五人不仅相貌相同,声音也毫无差异,心意相通,六个字同时出口,仿佛出自一人之口,令人惊叹。
赤练真君秦祥林从怀中掏出一块晶莹润厚的玉牌,喝道:“玉面修罗令在,见令见圣主!”密宗五大明王同时跪倒,齐声道:“徒儿叩见圣上。”赤练真君秦祥林收起玉牌,点头道:“平身。”密宗五大明王随后起身,双手垂于膝前,神情恭敬,态度虔诚。
赤练真君秦祥林道:“此次夺取紫青宝剑之役,我为主帅,五位师兄须听从我的指令。”密宗五大明王齐声应道:“是!”声音洪亮,态度坚决。赤练真君秦祥林道:“我已决定与至尊玉联手夺剑,如今强敌在前,我们切莫自相残杀,损耗自身实力,以免给敌人可乘之机。”
密宗四明王疑惑地问道:“七师弟,何为倒戈?”密宗大明王与三明王一同斥责:“休得多问!”紫青青听后忍不住笑出声,而赤练真君秦祥林却见怪不怪,严肃地说:“倒戈,即窝里斗,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意思。”密宗五大明王齐声道:“哦,知晓了。”声音整齐划一,仿佛心意相通。
第39章 义释紫青青
至尊玉自横梁轻盈跃落至地面,心中暗自思索:“此事着实蹊跷,赤练真君秦祥林缘何如此自信,竟认为仅凭二人之力便可对抗威名远扬的六天魔王?想来其必定暗中安排了得力援手,否则不会如此笃定。”继而陷入沉思:“即便侥幸战胜六天魔王,若赤练真君秦祥林与密宗五大明王联手对付我,我亦未必能全身而退,此诚为令人忧虑之事。”
此时,密宗大明王突然从怀中取出一精致竹筒,语气平静地说:“对,七师弟,我们刚收到师父的飞鸽传书。”密宗三明王接口道:“那送信之鸽已被我们烹食,滋味鲜美,实乃难得佳肴。”密宗五明王略带遗憾地说:“味道虽佳,惜乎数量有限,未能尽兴。”密宗四明王笑道:“最好师父多写几封信来,如此我们便能多享此美味。”
至尊玉听闻,心中疑窦丛生:“为何他们不先拆信查看?其中是否另有隐情?”须知,密宗五大明王收到飞鸽传书时,尚不知赤练真君秦祥林已被任命为玉面修罗此战主帅,故而无需等其拆信。此中缘由,即便至尊玉聪慧过人,亦难以揣测。
实则道理浅显,密宗五大明王目不识丁,其武艺皆由玉面修罗口头传授,从未接触文字。是以,他们虽入门较早,却始终未能习得高深武功,单独对战甚至不及七师弟赤练真君秦祥林。
赤练真君秦祥林从竹管中抽出一卷薄纸,迅速浏览后,抬头望向至尊玉,神色凝重地说:“有两个消息告知于你,其一,六天魔王已在百里之外,预计明日清晨抵达此地。”
至尊玉闻言,伸了个懒腰,嘴角微扬,微笑道:“正好让我们稍作休憩,养精蓄锐,明日再战。”
赤练真君秦祥林继续道:“第二个消息却是坏消息。”随即微微一笑,目光转向紫青青,说:“不过对你而言,却是天大的好消息。”
紫青青听闻,惊讶地指着自己:“我?”
赤练真君秦祥林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真武暗黑大帝已返回魔荡神宫,重掌魔主之位。”
紫青青听闻,欣喜若狂,心跳加速,声音颤抖地说:“什么……这是真的吗?”
赤练真君秦祥林肯定道:“此信乃家师亲笔所书,绝无虚假。”
至尊玉心中已然明了:“难怪争夺紫青宝剑这等大事,玉面修罗未亲自坐镇,原来他要阻拦真武大帝复位,无暇分身。”忽感手臂疼痛,原来是紫青青听闻喜讯,兴奋难抑。因知赤练真君秦祥林是父王对手,不敢过于表露喜悦,便双手紧抓住至尊玉手臂宣泄。
赤练真君秦祥林沉声道:“六天魔王为保命、争宝座、击杀真武大帝,必定背水一战,我们须加倍谨慎,不可大意。”
至尊玉点头赞同,心中暗想:“你告知我此消息,不过是想让我全力而为罢了。”忽然说:“秦兄,在下有一事相求。”说罢头也不回,伸手一点,点中紫青青穴道,紫青青即刻晕倒。
赤练真君秦祥林不明所以,诧异道:“何事如此急迫?”
至尊玉道:“圣上天宫在此城是否设有分舵?”
赤练真君秦祥林答道:“长安乃汉中第一大城,自然设有分舵。只是舵主和众多精英已被师父调去截击真武大帝,留下者皆是平庸之辈,唤来也只是白白送死。”
至尊玉摆手道:“我并非此意。”说罢弯腰抱起紫青青,道:“她父王已然复位,秦兄能否让分舵之人将她安全送回魔界?”
赤练真君秦祥林爽快答道:“好!此事包在我身上。”
至尊玉深知圣上天宫与魔荡神宫向来势同水火,若能将真武暗黑大帝爱女作为人质,必占极大优势。赤练真君秦祥林私下将紫青青送回魔荡神宫,此事关系重大。至尊玉心中感激,却未言谢,只是笑道:“此女若能安然无恙,明日我即便死于你手,也当含笑九泉。”
赤练真君秦祥林朗声大笑道:“至尊玉果然风流倜傥,名不虚传!若能让你明日死在我手中时安心瞑目,即便被师父责骂一顿又何妨!”
至尊玉赶忙说:“秦兄切莫误会,我视此妹如女儿、如妹妹,绝无他念。”
赤练真君秦祥林哈哈大笑道:“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何必多言?快去快回!”
至尊玉仰望天空,见暮色渐浓,恍然道:“对,早去早回,还能休息几个时辰。”说罢抱起紫青青,与赤练真君秦祥林一同纵身离去。
抵达分舵后,赤练真君秦祥林吩咐手下将紫青青安全送往魔界,随后返回巨宅,此时已是三更时分。
至尊玉与赤练真君秦祥林盘膝而坐,静候六天魔王到来。密宗兄弟则摩拳擦掌,兴奋不已,想到即将迎来大战,更是难抑内心激动。
密宗大明王忽然说:“七师弟,你放心,我们绝不会将此事告知师父。”
密宗四明王附和道:“没错,你与至尊玉皆是修罗好汉,武艺高强,我们岂会出卖你们?”
至尊玉与赤练真君秦祥林对视苦笑,心中暗自思索:“真是天真!你们不说,难道分舵中人知晓此事后,会不向上汇报吗?”
然而,分舵中人即便心存疑虑,赤练真君秦祥林身为玉面修罗得意弟子,手持玉面修罗令,他们也不得不遵从。事后为推卸责任,岂有不向上汇报之理?而玉面修罗最终又怎会一无所知呢?这一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40章 织田天魔
在清晨之际,天地被一层薄霭所笼罩,那乳白的雾气恰似轻柔的纱幔,缓缓飘荡,将整座园子全然遮蔽,仿若使其与外界相隔绝。园内杂草肆意蔓生,遍布各个角落,更营造出一种静谧清幽的氛围,让人感受到一种远离尘世喧嚣的宁静。随着夜幕的阴霾逐渐消散,旭日自地平线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辉透过薄雾,斑驳地洒落在大地上,带来一丝温暖,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突然,大地发出隆隆震响,仿佛地底深处有巨兽在愤怒咆哮,其声低沉且震撼人心。鸟鸣与鹤唳相互交织,此起彼伏,营造出一种诡谲紧张的氛围,使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心神不宁。六天魔王麾下的魔兽大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势浩大,犹如狮子、豹子、老虎、大象、雄鹰、鹭鸶等猛兽铺天盖地涌来,其气势惊人,令人心生恐惧,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然而,极目远眺,视野范围内并未发现异常,唯有浓雾弥漫,遮蔽一切。
众人心中暗自揣测:“来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众人心中蔓延,大家皆紧握手中兵器,神情凝重,准备迎接即将来临的战斗。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肃杀的气息,仿佛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即将上演。
至尊玉伸手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杆无敌霸王枪,枪身寒光闪烁,锋利无比,似能刺穿一切阻碍。他运足全身气力,奋力掷出霸王枪,枪身如闪电般直刺虚空,瞬间破开一个大洞。从裂口中隐约可见无数妖兽巨鸟自漆黑远方疾驰而来,气势汹汹,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这一枪,不仅刺穿了魔道与人道的交界,更打通了两界的界限,宛如开启了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令人不寒而栗。
至尊玉击掌喝道:“急急如律令,爆!”随着他的号令,一声轰然巨响传来,裂口瞬间扩大数百倍,仿若整个天空被撕裂,露出一片混沌虚空,景象骇人。
六天魔王被尊为魔王之首,统领着六天魔王的魔兽大军,其威严气势犹如人间帝王统率千军万马,威风凛凛,令人敬畏。与玉面修罗反目之后,虽其势力有所削弱,但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此次全力出击,仍有众多党羽追随,声势依旧浩大,不容小觑。
赤练真君秦祥林低声喝道:“先发制人,冲!”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充满战斗的意志与决心。密宗兄弟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气势如虹,分四面冲杀而出,宛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一头吊睛白额的黑虎怒吼着率先扑来,密宗二明王挥动链子枪,枪身如灵蛇般一卷,将猛虎牢牢缠住。他暴喝一声,猛然一扯,链子枪如利刃般切入猛虎皮肉,瞬间将猛虎绞成数段,血肉横飞,场面血腥震撼。
一声凄厉惨叫传来,原来是密宗四明王将分水峨眉刺插于腰间,双手分别抓住一头巨大黑鹰的脚踝,奋力一分,竟将巨鹰撕裂成两半。巨鹰肝肠寸断,内脏飞溅,场面极为血腥。密宗四明王仰头张口,狂饮流下的巨鹰鲜血,眼中闪烁着狂热光芒。巨鹰临死前的痛苦哀嚎仍在空中回荡,刺痛众人耳膜,令人心悸。
与此同时,密宗大明王、三明王及五兄弟如猛虎闯入羊群,三件奇门兵器如匹练般横扫,无论狮子、豹子、老虎、大象,在他们凌厉朴实的攻势下,皆如摧枯拉朽,血肉横飞,战况惨烈异常,令人目不忍睹。
五兄弟酣战之际,高声呼喊:“痛快!”他们的声音中满是战斗的激情与快意,仿佛在这血腥战场上找到了生命的极致释放。
赤练真君秦祥林挺身而起,高声道:“六天魔王,速速现身!”他的声音洪亮,传至四野,充满挑战与决心。
只听一道如金铁相击的声音传来:“你没资格与大王过招,让本座来会会你!”声音中充满傲慢与不屑,令人心生怒火。
一只巨大的异形飞禽从空中急速掠来,定睛细看,竟是一位魁梧男子骑着一头生有双翅的洁白老虎,气势骇人。魁梧男子身披纯金盔甲,长着国字脸,头顶双角,面容威武;十臂齐张,分别握持三尖两刃刀、曲柄剑、流星锤、满月弓、如意箭、狮子矛、狼牙棒、降魔盾、捆妖绳、金铃以及玉钺这十种兵器,威风凛凛,宛如战神降世。
在半空中拉弓搭箭,人未到箭先至,五支如意箭如闪电般划破长空,射向赤练真君秦祥林和至尊玉。箭尾的翎毛因与大气摩擦燃烧起火,火箭穿空,更显惊人威力。此人正是黑影七武士之首,六天魔王的亲信,号称魔界武艺第一的织田天魔。
赤练真君秦祥林从兵器架上抽出一刀一剑,左手刀连斩五次,凭借深厚的力斩断五支火箭。不料箭头突然脱离箭身飞出,这一突发状况令人猝不及防。赤练真君秦祥林镇定自若,右手剑轻挥五下,用剑柄护手打落五枚箭头,动作潇洒从容,尽显高手风范。
织田天魔放声狂笑,以内力推送声音,尖锐刺耳:“秦七侠,好本事!”他的笑声中充满了衅与轻蔑,令人怒火中烧。
赤练真君秦祥林纵身向前,喊道:“我来会你!”他施展出“天罗地网刀势”,刀网将织田天魔全身罩住,长剑刺出,一招“白虹贯日”,直取织田天魔面门,剑势凌厉至极,仿佛能撕裂一切阻碍。
织田天魔施展“凤点头”之法,巧妙地开了来剑,举起降魔盾,挡住了满霸刀势。九臂齐出,九样兵器分别刺向赤练真君秦祥林全身,招招致命,毫不留情。他内力雄浑,出招时风声呼呼,只要赤练真君秦祥林稍有触碰,必定骨断筋折,危险至极。
只仅招之间,织田天魔便反守为攻,夺得先手。赤练真君秦祥林出道以来,从未遇过如此强劲的对手,精神为之一振,尽施浑身解数,运用玉面修罗的诸般奇门武学。但那织田天魔生有十条臂胳,手持十种兵刃,犹如五位心意相通的一流高手,即便与密宗五大明王或至尊玉联手相比,亦毫不逊色。纵然赤练真君秦祥林竭尽全力,也只能与他战成平手,难以占据上风。
二人皆武艺精湛,以快制快,招招见血,险象环生。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已交手百数十回合,战况激烈,难分胜负,宛如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令人叹为观止。
第41章 狸猫飞魔
至尊玉观察数招后发现,织田天魔虽武艺高强,但对妖法全然不通,心中暗自忖度:“赤练真君秦祥林率先与此人交手,想必是将精通妖法的六天魔王留给我应对。”
织田天魔所施魔界武功极为奇异独特,赤练真君秦祥林的“天罗地网刀势”如密雨般绵密,却被其手持流星锤以拙破巧,一一化解。流星锤本是一种以链子操控、威力强大的软兵器,然而在他手中却成了极为笨重的武器,偏偏赤练真君秦祥林每一刀都精准地劈在流星锤上。若不是赤练真君秦祥林刀法轻灵巧妙,反倒多次险些被流星锤上的尖针锁住刀锋。
赤练真君秦祥林沉稳地应对敌手,心中思索:“你织田天魔身为魔界顶尖高手,连御林军的无敌神腿大金刚也曾败于你手,今日我与你交锋,即便不能取胜,也不算有失颜面。我自然也不会败在你手下!”忽然,他见织田天魔的捆妖绳当头袭来,便俯身闪避,紧接着一个剑柄迎面飞来,耳畔传来刺耳铃声,顿时剧痛袭来。
织田天魔以金铃扰乱对手心神,二指夹住剑尖,用曲柄攻击敌人,此招奇幻莫测,尽显魔界武功之精髓。
赤练真君秦祥林心神凝聚,对铃声充耳不闻,长剑划出一个大圆,挡住了三尖两刃刀、狮子矛、狼牙棒、玉钺四件兵器。此时,曲柄已逼近他的鼻尖,却骤然停住。
原来织田天魔手中那柄曲柄剑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只是虚晃一招,目的在于扰乱敌人的心神。而真正的杀招,却隐匿于他另外四件兵器之中,分别是刀、矛、棒、钺。
赤练真君秦祥林深知织田天魔的厉害,然而他艺高胆大,面对织田天魔的曲柄剑,竟然毫不躲闪,任凭其逼近自己。
刹那间,只听得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二人的身形如同闪电一般交错而过。他们都是武艺高强之人,以快制快,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无尽的威力。
不过短短片刻工夫,两人已经交手了百余回合。织田天魔的招式诡异多变,令人防不胜防,而且他手臂众多,这使得他在攻击时占据了八成的攻势。
相比之下,赤练真君秦祥林的招式则显得更为稳健。他以刀为主要攻击手段,以剑作为防御,脚下步伐移动如鬼魅般迅速,让人难以捉摸。偶尔,他会突然挥剑发动突袭,给织田天魔造成一定的压力。
尽管赤练真君秦祥林在这场激战中处于下风,但他的防守却异常严密,织田天魔一时之间也难以找到他的破绽。
至尊玉背手观战,心中疑惑:“为何六天魔王这一关键人物迟迟未现身?”于是暗自提高警惕。
只见密宗兄弟与群兽激烈战斗,表面上占据极大优势,所向披靡。但妖兽数量众多,杀之不尽,反倒是密宗兄弟的内力有耗尽之虞,能否坚持到将所有野兽杀光,着实令人存疑。
至尊玉从怀中掏出须菩提佛尘,不紧不慢地在心中默念“天地正气、万法从心”《降魔卫道咒》,却未发出任何声响。
六天魔王魔兽大军忽然齐齐停止攻击,一同发出凄厉长嚎,那嚎叫声震天动地,汇聚成一曲无比惨烈的“六天魔王哀鸣曲”。它们在地上不停翻滚嘶叫,许多小型野兽被压成肉饼,未被压死的也七窍流血,鲜血缓缓渗出。
至尊玉这“无声之咒”,震动空气,音波尖锐高亢至极,唯有兽类能够听见,人类完全无法感知,对六天魔王魔兽大军的压制效果极为显着。
以咒声克制兽类,本是至尊玉的擅长之技,但在这极为开阔之地施展,要让咒声覆盖所有六天魔王魔兽大军,极为消耗内力。然而为顾全大局,他也只能如此行事。
群兽既已被咒声控制,密宗兄弟便专心对付那些没有听觉、无法感知咒声的鸟群与毒蛇,顿时感到压力减轻,五种奇门兵器在四周上下翻飞,眼看便要将敌人尽数剿灭。
突然,一名妖人从鸟群中飞跃而出,双手如“拍翅”般舞动,如鸟一般飞向至尊玉,企图阻止他以箫制兽。
至尊玉抬头一看,此妖人乃是黑影七武士中的狸猫飞魔德川家康。
狸猫飞魔德川家康来得极快,不一会儿已飞至距离至尊玉面前不及十丈之处。至尊玉见群兽已死伤大半,扬手掷出须菩提佛尘,须菩提佛尘自狸猫飞魔德川家康顶门插入、胯间穿出。狸猫飞魔德川家康哼也不哼,从空中坠落在地,跌得尸首无存。
至尊玉掷出须菩提佛尘后,突觉动弹不得,心中暗呼:“糟糕!”就在这一瞬间,他中了六天魔王的天魔幻象身法。
六天魔王缓缓从地里钻出,拍掉身上的泥土,放声大笑道:“至尊玉,你只要一念‘解法咒’,本座马上取你性命!”
“解法咒”是破解天魔幻象身法的秘咒。
至尊玉苦笑道:“我不念‘解法咒’,你不一样会杀我吗?”
六天魔王摇头道:“至尊玉,我对你有好感,不想杀你。只要你告知真武暗黑老头子的女儿,那个臭小娘们的下落,本座就留你一条命。”
至尊玉笑道:“至尊玉的风流韵事,你没听说过吗?让我把心爱的姑娘交给你?哈哈哈!”
六天魔王指着至尊玉,满脸难以置信地说:“你……不会吧……爱上臭小娘们了?”
至尊玉笑道:“天下的美人儿,我无一不喜爱。”
六天魔王愣了一下,突然哇哇大叫:“至尊玉,本座太欣赏你了,一定要把你吃了。你也不用告诉本座臭小娘们在哪了,反正本座得了诸天密藏,天下第一,也无需用她来威胁老头子。”
他慢慢靠近至尊玉,那张丑脸离得还不到一寸,口水滴到至尊玉衣领上,又渗进他的肌肤。至尊玉打了个寒颤,只觉毛骨悚然。
六天魔王的牙齿轻轻咬住至尊玉的脖子,说道:“至尊玉,看本座多爱你,我会先咬断你的喉咙,不让你受太多苦。”
至尊玉苦笑道:“谢了。”
第42章 玉面修罗令
六天魔王正欲下口撕咬之际,突然察觉脚底传来一股湿润之感,潺潺的水流声自脚下清晰可辨。他垂首望去,惊愕地发现不知何时,整片地面已被一片墨色如漆的水域环绕,恰似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正悄然成型。他尚未有时间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进行深入思索,便听闻“蓬”的一声震耳巨响,熊熊烈火刹那间从四周蔓延开来,火光冲天,热浪袭人。
六天魔王出于野兽的本能,向来对火焰的炙烤极为惧怕,怪叫一声,全身肌肉骤然紧绷,纵身一跃,恰好避开了扑面而来的火舌。他抬头仰望,只见半空中五彩斑斓,有一物在空中盘旋飞舞,姿态优雅,宛如仙女翩跹起舞,令人目眩神迷。
就在此时,一个女子的身影急速逼近,手中彩带舞动,犹如两条矫健的游龙,在空中盘旋翻腾,带着凌厉的气势向六天魔王席卷而去。彩带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六天魔王只见一道白光在彩带中闪烁不定,心中一惊,急忙将枯瘦的身躯向左闪避。然而,尽管他反应敏捷,却仍未能完全避开,“呱”的一声惨叫,其右臂已被齐肩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空气。
至尊玉被烈火包围,灼烧难耐,皮肤传来阵阵剧痛,急忙念动“解法咒”,施展天魔幻象身法,身体如同一道幻影,拔地而起,脱离了黑水上的火舌。他在空中狂舞,满身烈火顿时熄灭,但已被烧得狼狈不堪,头发、眉毛和衣服均被烧得残破不堪,身体多处严重灼伤,露出焦黑的肌肤。他在半空中眺望战场,心中一惊:“果然是她!”
一位身着仙装的少妇,凤目含春,笑容盈盈,肌肤白皙动人,正将紫青宝剑从六天魔王跌落火海的断臂中抽出。此人正是威名远扬的玉面修罗圣妃,她的出现令整个战场为之一震。
六天魔王一臂已断,身负重伤,鲜血不断流失,体力迅速衰减,自知大势已去,心中暗自谋划,趁机施展土遁术,身体化作一道黑影,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逃得无影无踪。玉面修罗圣妃已得宝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便懒得再去追击,转身关注战场的其他动态。
冲天火光,自至尊玉劈开的人界缺口直入魔界,火焰如同一条巨龙,席卷众兽。野兽们惧怕火焰,发出惊恐的嘶吼,四散奔逃,原本已然崩溃的六天魔王大阵,在火光的吞噬下,瞬间化为乌有,仅剩下满地的焦土和残骸。
玉面修罗圣妃高举紫青宝剑,眼中寒光闪烁,喝道:“一个不留!”声音冷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密宗五大明王应声:“是!”同时急速转身,双手结印,卷起一道藏传密法多涡旋龙卷暴风,风声呼啸,气势磅礴。群兽被卷入其中,身体在强风中被片片撕裂,形成一道血肉龙卷风,场面惨烈至极。
他们受限于资质,无法练成威力无边的九霄升龙霸,玉面修罗独具匠心,传授他们这项脱胎于九霄升龙霸、需五人合使的无敌藏传密法多涡旋龙卷暴风。密宗五大明王的称号便由此而来,他们的合击之术令敌人闻风丧胆。
密宗五大明王将六天魔王绞成肉末,身法不停,龙卷暴风所到之处,遍地烈火尽灭,整个战场在他们手中迅速恢复平静。
至尊玉心中思索,如何从玉面修罗圣妃手上夺回紫青宝剑?他眉头紧锁,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各种可能的策略。
然而,玉面修罗圣妃却不予理会,缓缓行至激战中的赤练真君秦祥林与织田天魔身旁。她的步伐轻盈,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织田天魔在激战之中,仍不忘环顾四周,目睹己方全军覆没,心神大震,身法略缓半分,露出了一丝破绽。
赤练真君秦祥林见状大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单刀一挥,刀光如匹练般划出,在他大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战袍。
织田天魔虽痛却不慌乱,再次凝神应战,心中却暗自谋划脱身之计,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玉面修罗圣妃轻笑一声道:“织田天魔,主人已弃你而去,你还在此为他拼命,岂不是太过愚蠢了吗?”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赤练真君秦祥林得知己方大占上风,精神抖擞,越战越勇,千臂神魔气势已失,被攻得节节后退,连玉面修罗圣妃的话也无暇去听,心中只有战意。
玉面修罗圣妃娇叱道:“祥林,快住手!”声音中带着一丝严厉,显然对当前的局势不满。
赤练真君秦祥林正占尽上风,怎肯轻易停下?他非但未停,反而攻势更猛,完全不顾玉面修罗圣妃所言,刀光剑影,气势如虹。
玉面修罗圣妃喊道:“祥林,留神!”紫青宝剑一扬,剑光如闪电般划过,赤练真君秦祥林猝不及防,宝剑已近身,这才惊觉,赶忙跃起,背部却被浅浅划出一道伤痕,鲜血渗出。
她轻叹一声,道:“祥林,奴家好歹是你的师母,你为何不听师母之言呢?”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责备。
赤练真君秦祥林气得全身颤抖,右手弃了武器,从怀中掏出玉面修罗令,高高举起说道:“玉面修罗令在我手中,此战我才是主帅!”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玉面修罗圣妃点头道:“哦,修罗真宠你,连玉面修罗令都交予你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赤练真君秦祥林哼了一声,傲然无语,眼神中充满了对玉面修罗圣妃的不满和挑衅。
玉面修罗圣妃又道:“这玉面修罗令,象征修罗亲至,对吗?”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
赤练真君秦祥林昂首道:“你知道就好!”语气坚定,毫不退让。
玉面修罗圣妃拍手道:“是啊,我在时,修罗对我百依百顺,如今你持有玉面修罗令,作为修罗的代表人,也该效仿他,听从我言才是。”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赤练真君秦祥林被气得七窍冒烟,却对玉面修罗圣妃毫无办法,只能呆立原地,徒然生气,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愤怒。
第43章 璇玑九针
玉面修罗圣妃莲步轻移,款步走到织田天魔身旁,柔声细语地说道:“你离去吧。”她的声音如同春风拂面,却隐含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织田天魔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冷冷地道:“妖妇,我岂会吃你这一套,若想一战,便放马过来!”他的语气充满了挑衅与不屑,显然并未将玉面修罗圣妃的劝告放在心上。
玉面修罗圣妃微微一笑,温和地说:“无论你是否领情,我已下定决心放你离开。”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仿佛早已看透了织田天魔的心思。织田天魔愤懑地说:“我乃是六天魔王的属下,你妄图收买我,绝无可能!”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显然对玉面修罗圣妃的提议极为不满。
玉面修罗圣妃讥讽道:“你肢体众多,食量必定不小,我若将你留在身边,岂不是平白浪费粮食?”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却又不失威严。织田天魔暗自思量:“只要留得性命在,日后便有东山再起之机。不管这妖妇有何图谋,保全性命才是首要之事。”他心中权衡再三,终于决定暂时退让。
随即,织田天魔高声道:“妖妇,即便你今日放我一条生路,他日再度相遇,我定不会手下留情。”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怨恨与决心,言罢,转身便走。玉面修罗圣妃忽然喊道:“且慢!”她快步上前,说道:“你手臂受伤了,让妾身帮你止血。”说罢,从怀中玉匣取出一根银针,轻轻刺入织田天魔手臂的伤口处。
织田天魔见银针并无毒性,所刺之处亦非穴道,心中稍感安心,便任由她施为,心中暗道:“身处险境,不知这妖妇有何诡计,待她扎完针,我还是尽快离去为妙。”然而,银针刺入后,织田天魔顿感全身僵硬,无法动弹,心中大为惊骇,懊悔不已:“早知这妖妇另有企图,我就不该故作君子让她刺针。若刚才拼死逃走,或许早已脱离险境了。”
璇玑九针之奇技,玉面修罗圣妃堪称天下无双。她这一针,恰好刺在织田天魔血脉交汇之处,封住其血脉,使其完全不能动弹。织田天魔心中惶恐:“这妖妇手段狠辣,不知会用何种手段来折磨我?”他的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却无力反抗。
玉面修罗圣妃回首对赤练真君秦祥林说道:“祥林,何必与这等莽夫拼个你死我活?应以智谋取胜,而非仅凭蛮力。”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说话间,将织田天魔十条手臂逐一斩下。织田天魔神志尚清,千臂尽断,痛得几近昏死过去,豆大的汗珠不断渗出,面部肌肉因剧痛而扭曲变形,鲜血从断臂伤口处汩汩涌出,却无法发出叫喊之声,情景惨烈到了极点。
赤练真君秦祥林本是杀人不眨眼之人,但目睹此等惨状,也不禁转过头去,不忍再看。密宗五大明王并肩站立于玉面修罗圣妃身后,双眼平视前方,纹丝不动。他们对玉面修罗圣妃的顺从,犹如奴仆一般绝对,恰似他们对待玉面修罗的态度。
上次对决之时,至尊玉因一时仁慈,未对玉面修罗圣妃痛下杀手,结果反遭她暗中算计。这一次,他双眼紧紧盯着玉面修罗圣妃,心中暗想:“此番绝不能再让你阴谋得逞。”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决心。
玉面修罗圣妃娇声说道:“至尊玉,你是打算即刻赴死,还是等我寻得宝藏后再送你归西?”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诱惑,却又隐含着威胁。至尊玉微笑着说:“我能否选择一个折中的办法?你先将紫青宝剑交予我,待我取得诸天密藏中的宝物后,自行离去,如何?”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却又显得极为认真。
玉面修罗圣妃笑容嫣然:“至尊玉,你总是如此风趣,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狡黠,却又显得极为迷人。至尊玉运转真气,沉声道:“粉红骷髅褒姒,对不住了,既然宝剑在你手中,那我只好冒犯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决心,显然已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玉面修罗圣妃语气幽怨:“自始至终,你何曾对我有过半分客气。”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怨,却又隐含着不甘。至尊玉提醒自己:“绝不能再被她的花言巧语所迷惑!”随即长啸一声,准备发起攻击。
然而,玉面修罗圣妃却抢先冷喝道:“上!”她的声音如同寒冰般冷冽,密宗五大明王不假思索,立刻飞身而上。在她的积威之下,他们在玉面修罗和玉面修罗圣妃面前,不过是毫无思想的杀人工具。
赤练真君秦祥林却傲然站立,他既不想杀害至尊玉,也不愿听从玉面修罗圣妃的号令,然而形势所迫,又不能倒戈相助至尊玉,只好袖手旁观,心中期望至尊玉放弃夺剑,尽快逃离险境。
至尊玉声东击西,先向密宗五大明王攻出几记虚招,再转而冲向玉面修罗圣妃,心想:“我先夺取宝剑,即便将宝剑毁掉,也绝不能让玉面修罗得到。”他身法极为迅速,瞬间已扑到玉面修罗圣妃身旁,手指搭在剑脊无锋之处。
玉面修罗圣妃万万没想到至尊玉会有此一招,吓了一跳,匆忙中转动宝剑,至尊玉五指一拂,只拂中剑柄。至尊玉那一拂看似随意,实则已运足十成功力,玉面修罗圣妃拿捏不住,紫青宝剑脱手飞出,内力激荡剑身,剑柄龙珠脱剑弹出,刚好嵌在远处墙身,映照得整块墙壁电光四射。
第44章 真红眼黑龙
紫青宝剑划破苍穹,携着尖锐的呼啸,如闪电般穿透厚重墙壁,径直飞逸而出。密宗五大明王之间心灵相通,几乎在同一瞬间,大明王身形疾如劲风,迅即朝着宝剑飞射的方向追去。而二、三、四、五明王则果断回转身躯,挺举各自兵器,齐齐向至尊玉迅猛扑击,意在千钧一发之际营救被挟持的师母。
至尊玉一击未中目标,心中微感惊凛,旋即迅速变换招式,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直点玉面修罗圣妃的七处大穴,企图将其擒获为人质,以扭转当前的不利局势。玉面修罗圣妃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双手连番挥动,拇指紧扣食指,接连弹动七下,每一指都精准无误地格挡了至尊玉的点穴手法。这七下弹指手法精妙绝伦,正是她的独门绝技“二阳弹指”,每一弹皆蕴含深厚内力。
至尊玉见状,暗自惊愕,心中思忖道:“粉红骷髅褒姒的武功精进竟如此显着,实难置信!”他这招连环点穴,已然运足十成功力,本以为必定得手,却未料到玉面修罗圣妃竟能轻松化解,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正欲再度变换招式,发起新一轮攻势,然而,就在这瞬间的停顿之时,密宗五大明王已然杀至眼前。至尊玉无奈之下,只能迅速转身应对,手足并用,勉强抵御密宗四大明王的四种奇门兵器的猛烈攻击。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斥着凌厉的杀气,令他应接不暇。
此时,密宗大明王已然成功获取紫青宝剑,迅速返回战场助力。这一回,已是六人之间的第三次交锋,气氛愈发紧张,战局更为激烈。
玉面修罗圣妃手捂胸膛,面色惨白如纸,气血翻涌不止,“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她刚才硬接至尊玉的七指连环点穴,已然达到毕生武学修为的极致,但受至尊玉真气的强烈冲击,肺部已受内伤,疼痛难忍。
过招数次之后,密宗五大明王忽然露出破绽,至尊玉心中亦有相同的想法:“看来此次夺剑已无可能,罢了罢了,还是保全性命要紧。”心中暗自感激密宗明王放水之情,一闪身,冲出战圈,抱拳笑道:“在下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请!”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电,迅速向门外掠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张巨网自天而降,将他紧紧缠住。至尊玉奋力挣扎,不料越挣越紧,网绳仿若有生命一般,紧紧束缚着他的身体。玉面修罗圣妃娇声轻笑,声音中透着几分得意:“这张捆仙网原本是为对付六天魔王准备的,谁料他借土遁逃走,未能派上用场,只好留予你享用了。”
至尊玉虽感惊讶,却并未慌乱,一眼望去,便已洞悉缘由。他从网孔中伸出手去,一拉一扯,已然解开大网的活扣,身形一闪,便欲脱身而出。然而,玉面修罗圣妃已然赶至,二阳弹指连发三弹,三指皆精准地击中他的心口要穴。
至尊玉口鼻鲜血狂喷,被震飞十余丈外,重重撞在墙壁上,壁上的石灰、泥水与砖屑纷纷簌簌掉落,场面一片狼藉。
忽闻“叮”的一声,嵌于墙上的真红眼黑龙宝珠因至尊玉这一撞受到波及,竟松脱跌落,滚动几圈后停在至尊玉面颊旁。宝珠光芒璀璨,映照出至尊玉苍白的脸庞,嘴角鲜血殷红,宛如一幅庄严肃穆的画卷。
玉面修罗圣妃缓步走近至尊玉,在他耳畔轻声说道:“至尊玉,上次我念及旧情未杀你,却被瘟神吕岳救走,此次绝不会再放过你。”声音中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至尊玉心中苦笑,暗自叹息:“若再被你擒获,像上次那样日夜折磨至疯癫,我倒不如一死了之。”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玉面修罗圣妃纤手轻抚至尊玉的脸,柔声说道:“至尊玉,杀你之前无以为赠,唯有让你见识诸天秘藏,随后再将你千刀万剐,你意下如何?”语气温柔,却充满了森然的寒意。
赤练真君秦祥林与密宗五大明王听闻玉面修罗圣妃柔声说出这番话语,不禁毛骨悚然,胃中一阵翻涌作呕。他们只盼望奇迹出现,至尊玉能逃脱此劫;即便不能,也希望能速速了断,莫让他临死前再多受折磨。
至尊玉苦笑道:“多谢玉面修罗圣妃。我至尊玉临死前得见诸天密藏之秘,实乃不枉此生。”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悲凉。
玉面修罗圣妃冷喝一声:“动手!”密宗五大明王突然将兵刃插入地面,十拳齐出,猛击大厅正中一块绘有孔雀开屏图的珐琅石面地板。乒乒乓乓,足足击打数百拳,才将珐琅石和底下由大理石砌成的巨砖彻底击碎。
再看地下,赫然出现一块长宽各约三丈的钢板。听密宗大明王掌击钢板时回声沉闷厚重,难以判断钢板究竟有多厚。钢板中央,有一个洞孔,恰好与剑身宽度相符,看来便是匙孔所在之处。
玉面修罗圣妃挥手示意,密宗大明王提起紫青宝剑,“夺”的一声插入洞孔。果然,紫青宝剑便是钥匙。轧轧机括声响,钢板缓缓向左右开启,这才知晓钢板厚度竟超过十丈,若无“钥匙”,想凭借外力开启钢板,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一会儿,钢板终于完全张开,露出一个四周均被钢板环绕、深不见底的地洞。又闻洞内发出嘎铜般的怪声,沿着洞壁,反震直上大厅,声音甚是惊悚,令人不寒而栗。
众人心中一凛,皆想:“莫非里面有猛兽守护着宝藏?”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凝神戒备。
玉面修罗圣妃说道:“祥林,你留在此处,看守至尊玉,我与密宗明王进洞取宝。”她思忖,不论有何妖兽怪物,自己与密宗五大明王皆可应对,心中颇有几分自信。
她与密宗五大明王立于洞口,手持火把绳索,正欲将绳索垂入洞中,忽闻嘎铜吼声大作,一条长形怪物骤然从洞中飞出,直冲崖顶,在大厅盘旋舞动。仔细端详,其头像驼、角像鹿、眼像兔、耳像牛、颈像蛇,腹如蜃、鳞如鲤、爪似马、掌似虎,共有九九八十一片鳞甲,喉下有逆鳞,头上有博山,盘日有发髻,鳞鬣耸立怒张,竟是一条活生生的真红眼黑龙,气势磅礴,令人胆寒。
第45章 黑龙龙珠
玉面修罗圣妃目睹眼前之景,内心既感震惊又满含欣喜,她以激动的语气言道:“实乃意料之外,眼前这条竟是货真价实的真红眼黑龙!想来唐高祖李渊正是凭借此龙的无上神力,方能扫荡四方群雄、一统天下,成就霸业。”她旋即转身面向真红眼黑龙,神情威严地高声喝令:“龙儿,既然吾已将你从束缚中解脱,那么从今往后,吾便是你的主人,你须听从吾之命令,绝不可违抗!”
那真红眼黑龙在空中盘旋数圈后,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其声如滚滚惊雷,在大厅中久久回荡。它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扭,一双如铜铃般的红眼紧紧盯着玉面修罗圣妃,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桀骜不驯的野性。密宗五大明王见状,即刻呈扇形散开,将玉面修罗圣妃护于身后,他们手持法器,神情警惕,随时准备应对黑龙的攻击。
玉面修罗圣妃心中一紧,但强作镇定,再次提高音量,厉声说道:“龙儿,休要放肆!吾既已救你出来,你应知晓感恩图报,乖乖臣服于吾!”然而,真红眼黑龙似乎并不理会,它发出一声轻蔑的低鸣,身体微微下探,似在积蓄力量,准备发起攻击。
就在这紧张对峙的时刻,密宗明王之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射出,直逼真红眼黑龙。黑龙见状,身体一侧,轻松躲过这道光芒,随后它长尾一甩,带起一阵强劲的气流,向密宗五大明王席卷而去。明王们纷纷侧身闪避,气流撞击在洞壁上,碎石飞溅。
玉面修罗圣妃见此情形,深知仅靠言语无法使黑龙屈服,她从怀中掏出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手腕一抖,匕首如流星般向黑龙射去。黑龙灵活地在空中一旋,匕首擦着它的身体飞过,未能伤到它分毫。
黑龙被激怒,它张开血盆大口,一股炽热的火焰从口中喷射而出,向着玉面修罗圣妃等人席卷而来。火焰所到之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热浪扑面而来,令人难以忍受。
真红眼黑龙的双目闪烁着赤红色的光芒,紧接着,它的周身骤然燃起熊熊火焰,瞬间化身为一条威猛的火龙,围绕着玉面修罗圣妃和密宗兄弟飞速盘旋一周。那六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便被炽热的火焰无情地焚烧成灰烬。
刹那间,整个洞穴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气味,其余在场之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愣在原地无法动弹。祥林凝视着那六人化为灰烬的场景,脸上布满惊恐与难以置信之色,他手中紧紧握着那块至尊玉,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
真红眼黑龙烧死玉面修罗圣妃等人后,并未停歇,而是在大厅上空盘旋飞舞,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声,那声浪如潮水般向四周迅猛扩散,震得众人耳膜剧痛、站立不稳,甚至有些人险些跌倒在地。黑龙的身体散发着炽热的高温,整个大厅仿佛变成一座巨大的熔炉,温度急剧攀升,众人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熊熊烈火之中,汗水不断从额头滚落,衣衫很快被汗水浸透。
那条拥有真红之眼的黑龙,其愤怒所引发的黑色火焰,具有无比恐怖的威力,能够将映入其眼中的一切生灵尽数焚烧成灰烬,不留丝毫痕迹。
赤练真君秦祥林目睹这一切,惊愕至极,呆若木鸡,完全不知所措。然而,他毕竟聪慧过人、心思敏锐,很快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纵身一跃,自洞口迅速抽出那柄紫青宝剑,高举宝剑,声嘶力竭地高呼:“真红眼黑龙,听吾号令!”
真红眼黑龙听到赤练真君秦祥林的呼喊声,周身的火焰瞬间熄灭,它定睛凝视着那柄紫青宝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赤练真君秦祥林见状,心中大喜,激动地说道:“此剑果然是克制真红眼黑龙的宝物,我圣上天宫今日获得如此神兵利器,还有何事不成?”
真红眼黑龙审视了秦祥林片刻,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吼,迅猛地朝着赤练真君秦祥林飞扑而去。
那龙吼之声仿佛蕴含着实质性的气劲,凌厉异常,赤练真君秦祥林痛苦地惨叫一声,耳膜瞬间被震破,鲜血从双耳耳孔中喷涌而出。紧接着,一股奇寒彻骨的冷风骤然袭来,他全身瞬间变得僵硬无比,转瞬之间便化作一道冰柱,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看那条真红眼黑龙,虽然全身被冰封,却依然行动自如,身上的冰块完好无损,寒气从体内透出,已然变成一条冰封巨龙,威严而神秘。
至尊玉暗自思索:“自古以来,凡见到真龙之人皆难逃一死。难怪真红眼黑龙仅在人间流传着种种传说,却从未有活人亲眼得见其真容。”
冰封巨龙环顾四周后,缓缓地朝着至尊玉飞来,至尊玉自知无法逃脱,无奈地闭上眼睛,静待死亡的降临。
然而,真红眼黑龙飞至至尊玉身前时,却骤然停住身形,随即发出一声欢快的吼声。它张口一吸,地上的那颗宝珠便被吸入嘴中。紧接着,它冲天而起,直入云端,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于白云间如星辰般耀眼。它的身形一转,再次冲上云霄,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至尊玉思索良久,终于领悟到其中缘由:“原来能够真正克制真红眼黑龙的,并非那柄紫青宝剑,而是那颗龙珠!正是因为我躺在了龙珠旁边,才得以幸免于难。”
真红眼黑龙寻回龙珠后,不再受龙珠主人的驱使,重获自由,它在天空中翻腾翱翔,逍遥自在地离去,留下一道令人难以忘怀的美丽身影。
至尊玉环顾四周,庭院中依然留存着激战的痕迹,玉面修罗圣妃、密宗五大明王皆已化为灰烬,赤练真君秦祥林变成一尊冰人,透过冰层栩去,他的双目依然神采奕奕,面容栩栩如生。地上的织田天魔双眼圆睁,已然气绝身亡。至尊玉闭上眼睛,回想起与众人之间的恩怨情仇,那些往事如梦幻般虚幻,如烟云般飘渺,不禁潸然泪下,许久难以平复心绪。
第46章 因果有报
至尊玉伤势尚未痊愈,便踏上征程,奔赴晋地。他沿着黄河古道前行,进入河套地区,越过龙门,未过几日,便抵达太原。
山西乃晋王管辖之境。晋王与至尊玉曾为儿时玩伴、总角之交,然而近年来性情大变,变得疯狂暴虐,野心膨胀,竟妄图染指中原。道不同不相为谋,是以至尊玉虽踏入晋境,亦未前往晋王府与之会面。
太原作为首府,城中最大的府邸并非晋王府,而是太原秦家的大宅院。
常言道,中原票号、淮扬盐商,富甲一方。秦家位列中原七大联营银号之首,其所开出的金票银票,价值胜过真金白银,称其富可敌国,实不为过。如今秦家与晋王府暗中勾结,意图不轨,气焰愈发嚣张。
秦家大宅占地十余亩,亭台楼阁美轮美奂,布局错落有致,廊腰缦回,檐牙高挑,各据地势,相互争辉;门前金漆牌匾上书“的卢”二字,昔日汉王刘备名马唤作的卢,以“的卢”喻“马”,堪称绝妙。题字笔力遒劲,想必出自近代唐寅之手。
至尊玉步入庄内,但见处处灯火辉煌,金钉朱门、雕梁画栋,皆饰以镛镂鸾凤和鸣之纹,兰鼓声震天际、金翠耀眼夺目,铜瓦尽染松红之色,洋溢着喜庆氛围。
他微微叹息一声,随家丁引领来到大厅。
大厅内群贤毕至,汗流浃背,皆为远道而来参加此喜宴的宾客。他们在此等候已逾十日,只待新娘花轿一至,便大摆宴席。届时晋王与太原众多文武英才,都会前来共饮此杯喜酒。秦家豪宅极为宽敞,完全能够容纳这数百名宾客的吃住。虽然新娘尚未抵达,但众人齐聚一堂,畅饮终日,也颇为畅快。
至尊玉交友广泛,不少宾客看见他,已在低声议论。
白不凡率先迎上前来,笑容满面地说道:“大当家,你可来晚啦!”
至尊玉前来祝贺,自然是极有面子之事,值得在宾客面前高声宣扬。至于被夺走紫青宝剑之恨,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秦家主人秦汗原本正在宾客间穿梭往来,拉拢生意、结交情谊,忙得不可开交,突然听闻至尊玉到来,赶忙前来迎接。
比秦汗速度更快的是一位约莫三十岁的青年,身着一身艳俗华服,胸前别着“主婚人”红布,抱拳说道:“在下七煞剑,拜见大当家至尊玉,实乃高山仰止,景仰之情与日俱增。”
这话讲得有些不伦不类,不过至尊玉早就知晓七煞剑才学有限,并不觉得奇怪,心中暗想:“由晋王和七煞剑担任主婚人,确实很有气派,只是玉面修罗没到。”说罢,便道:“七剑先生,久仰久仰。”随后扭头对秦汗道:“阁下就是秦汗先生?”
秦汗哈哈大笑,说道:“至尊玉,您的大名我早已如雷贯耳!”
至尊玉回应道:“此处不便交谈,能否移步内堂?”
三人见他神情严肃,连忙引领至尊玉前往内堂,并让家丁退下。
至尊玉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此次前来,是为通报赤练真君秦祥林与白晶晶的死讯。”
七煞剑惊呼:“什么?”
然而秦汗却异常镇定,连眉毛都未动一下。他有七子十一女,虽然赤练真君秦祥林是长子,但并非他最疼爱的那个。
忽闻“咚”的一声,原来是白不凡听闻消息后,心绪难平,竟一下子晕厥过去。
至尊玉走上前,伸出食指轻抵白不凡的太阳穴,将深厚无比的真气缓缓输入其体内,白不凡这才悠悠醒转,随即嚎啕大哭。
至尊玉于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讲述出来,但为了维护逝者的名声,他隐瞒了赤练真君秦祥林屠杀陪嫁众人、抢夺紫青宝剑的真相,只称其与玉面修罗圣妃、密宗五大明王一同迎战六天魔王,最终同归于尽,英勇战死在沙场之上。
至于白晶晶,至尊玉则谎称她在途中遭遇匪徒,不幸被杀。白不凡虽觉此事疑点重重,却也不便追问。
至尊玉另写了一封信,连同失去龙珠的紫青宝剑,托人送至白家,详细说明情况,并嘱咐妥善安葬江白,这便是后续之事,暂且按下不表。
至尊玉说完,飘然而去,重新回到了大厅。
大厅内有数百名宾客,他独自走向一位身着锦衣、腰挂双环的少年,开口道:“龙凤配、子母环,阁下是冷左禅,还是冷飞英?”
少年没料到至尊玉竟然知晓自己的名字,惊喜交加,忙道:“在下冷飞英,拜见大当家。”
至尊玉道:“冷少侠,你可认得一个叫秋水的女子?”
冷飞英支吾道:“没……在下……”抬眼看见至尊玉如剑般锐利的目光,心虚道:“与这女子……确实……有过一面之缘。”
至尊玉点头道:“在下受秋水鬼魂所托,特来取你性命。”
这句话虽声音不大,但因他声名显赫,不少宾客都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有十多人听到了这话,顿时窃窃私语,不一会儿,这消息已传遍整个大厅。
冷飞英脸色瞬间惨白,后退几步,喃喃道:“秋水秋水,你终究不肯放过我!”
至尊玉又道:“冷少侠,为免冒犯此间主人,待你离开秦家,在下才会杀你。”
冷飞英心怀愧疚,低头沉默片刻,忽然情绪爆发,嘶声道:“至尊玉,你可知她逼得我多惨!那晚,她趁我熟睡,拿剪刀刺我,我惊醒后,失手杀了她,你说!你说!这是我的错吗?”
至尊玉沉思片刻,叹道:“你有一番说辞,她也有一番说辞,此事的是非对错,实在难以判定,这可如何是好?”
此刻,秦汗匆匆从内堂走出,一把抓住冷飞英的肩头,厉声喝道:“飞英,你到底犯了什么过错,快快如实招来!”
至尊玉心中疑窦顿生:“秦汗为何这般焦急?莫非……”
果然,冷飞英扑通一声跌倒在地,哭着答道:“岳丈大人,我……杀了人。”秦汗冷哼一声,对至尊玉说道:“大当家,这小子还未迎娶小女入门,老夫已决定与他解除婚约。你要用何种手段处置他,尽管放手去办。”
至尊玉暗想:“这老狐狸见风使舵,连未来的女婿也出卖,真是卑鄙至极。”
冷飞英忽然身形疾退七尺,抽出腰间双环,朗声说道:“我既杀了秋水,又辜负秦家小姐,一错再错,无颜再受羞辱,唯有以死谢罪!”双环同时击向头颅,鲜血四溅,头骨碎裂,当场气绝。
喜事瞬间化为丧事,大厅顿时寂静无声,静得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唯有秦汗神色如常,毫无悲痛之意。
唯有至尊玉深知冷飞英“无颜再辱”之深意:其先当众揭露冷飞英之丑行,秦汗继而背信弃义悔婚,冷飞英羞愧欲绝,唯有一死了之。至尊玉公子蓦然转身离去,泪流满面,沉声道:“早知因果终有报,岂料深情化深仇!”远方残阳如血,鸟儿悲鸣,恰似诉说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花瓣飘零。至尊玉轻抚须菩提佛尘,伴着鸟鸣,泪水潸然而下,心中激荡着无尽的凄苦与哀伤。
第47章 神秘玉娇
至尊玉受伤之后,自太原返回杭州西湖畔的斧头帮总部养伤逾月,随后开始思索营救杨二郎之策。“嘘……轻声些,莫要让家父听闻,恐生祸端。”至尊玉低声告诫三颗痣,而后蹑手蹑脚地在前引路。斧头帮总部规模宏大,返回小花园需途经两间厢房与一座假山。行进途中,身后传来沉稳之音:“玉儿,你又私自外出了?”至尊玉惊愕呆立,许久之后才转身,强颜干笑地叫了声“爹”,便语塞无言。对面之人是肤色黝黑、两鬓斑白、功夫高强、面容和蔼、身着青袍的斧头帮前任老帮主玉面飞龙。玉面飞龙望着儿子,摇头叹道:“你为何如此不争气,非要气死我?”至尊玉解释称在家烦闷,只是去西湖边透气,若不信可询问二当家。玉面飞龙冷笑质问:“当真只是坐了片刻?为何有人见你与李府公子比剑?”至尊玉无言以对。玉面飞龙转而询问三颗痣有无此事。至尊玉暗呼不妙,向三颗痣使了个眼色。奈何三颗痣愚钝,立刻答道大当家威风凛凛,驳得李神剑无言以对,自己看得畅快至极。至尊玉恨不能将其掐死。
玉面飞龙叹息摇头,指责至尊玉行事容易惹祸,提及大哥是天下富商、二姐入宫为娘娘,感慨至尊玉让自己操心不已。至尊玉恳切保证不再私自外出。玉面飞龙并不相信,点了他的膻中、俞府二穴,罚他站着不许吃午饭和晚饭,然后甩袖前往大厅,不顾至尊玉的惨叫。
至尊玉被点穴后无法动弹,怒瞪着三颗痣,三颗痣不敢为其解穴。至尊玉让他去取食物,三颗痣赶忙答应后离开。其实这并非首次,至尊玉早已习惯被罚站,好在有三颗痣偷来食物,不至于太过饥饿。
至尊玉望着骄阳、听着鸟鸣,想起诗经中的诗句,不自觉地吟诵起来。这时,传来掌声和娇柔之声对他加以夸赞,他侧目一看,发现三颗痣带着父亲、一位黄衫女子和丫鬟回来了。此女子容貌妍丽,书生至尊遇见了佳人,忍不住吟诵形容美人的诗句。三颗痣奔至至尊玉面前,慌乱解释自己去偷鸡肉时被老帮主唤住,因有客到访才引领他们前来。玉面飞龙走到至尊玉跟前,称姑娘自称是他的好友欲相见,还审视着二人。至尊玉诧异自己并未见过此女,决定先解决自身困境,便让父亲解开穴道。众人这时才发现他姿势未变,玉面飞龙挥右手解开其穴道,三颗痣赞叹其功夫精湛。至尊玉活动了一下身躯,询问黄衣少女是否是来找他,少女点头称是。至尊玉又询问父亲还有何事,玉面飞龙无言以对,称无事。至尊玉便让父亲回房歇息,露出狡黠的微笑。玉面飞龙说不过小儿子,甩袖朝大厅走去。至尊玉长舒一口气,叫二当家陪自己去后花园吃东西,称自己饿坏了。
这时,身后黄衣少女喊道:“站住”。至尊玉这才想起她,转身问道:“姑娘可是叫我?”黄衣少女点头称是。至尊玉拿出折扇拍头道:“小生印象中并无姑娘这般朋友。”黄衣少女微笑道:“以往没有,如今有了便是。”至尊玉不解地询问其来意,黄衣少女走向他,直言想让其画一幅画。至尊玉摇扇表示自己许久未作画,怕是姑娘找错人了。黄衣少女并不惊讶,称会给予丰厚报酬,说罢便拍手。随后八名白衣绝美女子从大厅走来,每人捧着一个两尺大小的精致金箱。女子们走到至尊玉身前打开箱子,从第一个看到第八个,依次装着金条、宝石等,后三个箱子里是百年以上的珍藏美酒。至尊玉“啧啧”摇头,黄衣少女以为报酬不够,称若他喜欢,八名美奴也归他所有。
至尊玉看着八名女子,心想单是箱子里的财物便够自己吃喝一辈子,不禁好奇女子的来历,便询问其芳名。黄衣女子称自己叫玉娇,至尊玉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玉娇见至尊玉没有反应便唤他,至尊玉回神后询问玉娇要用财物换何画,玉娇答是《千里江山图》。至尊玉觉得事情棘手,告知此画在宫中,玉娇表示知晓,要至尊玉再画一幅一模一样的。至尊玉摇头拒绝,称自己不再作画,也画不出一模一样的。
玉娇指着身前八名美女与众多财宝询问至尊玉是否感兴趣,至尊玉表示虽有兴趣,但画千里江山图是欺君之罪,不能为之,自己能分清轻重。接着,他称肚子饿了,要去后花园,说罢便拉着三颗痣离开。玉娇跺脚发怒,不信让至尊玉画画会如此之难。
江湖皆知斧头帮大当家、风流公子至尊玉功夫卓绝,琴棋书画超凡。拒绝玉娇后,至尊玉回到自己的后花园——斜月三星洞,这里是他从小在老爹严格管教下申请来的地盘,有他请各地栽花高手培育的上百种花。
此时,至尊玉坐在花园石桌旁,桌上有四碟小菜和一壶酒,他和三颗痣正慢慢品酒。至尊玉倒酒夹菜吃了几口,发现平时贪吃的三颗痣没动,便询问是不是酒少了,晚上再好好喝。三颗痣摇头说在想玉娇,至尊玉这才想起那个要他画画的姑娘。
三颗痣马上点头说:“对,就是她,大当家,她很漂亮吧?”至尊玉放下酒杯起身,绕着三颗痣走了一圈问道:“天下漂亮女人众多,你问这干啥,有何企图,快说。”三颗痣本就老实,被这么一问,马上凑到至尊玉身边说:“大当家,我想和她交朋友。”至尊玉拿出折扇思索了半天说:“我忘了玉娇长啥样,上次没注意看,你喜欢就去追。”三颗痣有些不自在地说:“大当家,你知道我,打架还行,可一看到玉娇就心慌,啥都说不出。”
正讨论时,至尊玉安插在玉面飞龙身边的眼线瞎子跑来,至尊玉知有事发生。瞎子告知玉娇正拿黄金、珠宝、美女找老帮主,要请至尊玉仿照画画。至尊玉大惊,朝大厅跑去。其实若玉面飞龙要求,至尊玉会画,但他不知玉娇要画《千里江山图》,画了便是欺君。
还没到大厅,就听到玉娇用价值连城的珠宝诱惑玉面飞龙,让至尊玉画画。玉面飞龙表示没权利逼儿子画,让玉娇找至尊玉谈。玉娇拿出皇家“羊脂玉”,玉面飞龙恭敬询问渊源。玉娇再次以珠宝诱惑,玉面飞龙因事情复杂,请求想一想。
这时,至尊玉出现,表示不会仿画。玉娇以为事情要成,突遇搅局,十分生气。至尊玉解释不能画是因为画了就是欺君,众人皆愣。玉面飞龙得知是《千里江山图》后大惊,奇怪玉娇既有皇家“羊脂玉”,为何又要皇家的画。
玉娇见被拒,放狠话离开。玉面飞龙担心斧头帮不得安宁,至尊玉猜测“羊脂玉”可能是假的,不明白玉娇为何要皇帝有的画。玉面飞龙表示事情复杂,走一步算一步。至尊玉安慰父亲,会阻止玉娇对斧头帮不利。玉面飞龙让至尊玉下去,自己静一静理理头绪,至尊玉带三颗痣向后花园走去。
第48章 大显身手
至尊玉听三颗痣发了一整晚牢骚,心中思索玉娇是何人、为何会有“羊脂玉”的说法,认为她十分神秘。月落星沉,天色已暮,三颗痣饮酒过量,仍在不停发牢骚,无非是责怪至尊玉赶走玉娇,没给他与玉娇交谈的机会。
至尊玉轻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回去歇息,称日后会有机会。三颗痣醉眼惺忪,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要求至尊玉下次务必给他与玉娇说话的机会。至尊玉无奈,转身返回房中,心想不知玉娇是否愿意听他说话。他刚推开房门,便见三颗痣倒在床榻上沉沉睡去。至尊玉点燃蜡烛,摇头感叹若能如三颗痣一般每日醉酒,倒也自在。他一面自言自语,一面将三颗痣抬到床的另一侧,自己也躺了下来。
刚要吹灭灯火,三颗痣突然发问玉娇是哪里人、以后是否还能见到她,这让至尊玉吓了一跳。三颗痣睁开眼睛,眼神中闪烁着精光,声称只是担心见不到玉娇。至尊玉不耐烦地表示世界不大,肯定能够再见到。
就在三颗痣准备继续追问时,突然大喝一声“什么人”,瞬间冲到门外。至尊玉估计又有人来访,以往常有此类事情发生,那些人挨了三颗痣的拳头后便会消失不见。他赶忙穿好鞋子,跟随着三颗痣。月光不够明亮,只能隐约看见三颗痣对面站着两个身着紧身夜行衣、手持长剑的女子。三颗痣右手平举指向二人,大声喝问深夜来访所为何事,此时他变得既聪明又凶悍,因为即将要打架了。
对面黑衣女子压低声音说:“目标是你身后的人。”三颗痣大笑,让二女先过他这关,话音未落便冲向二女,用裹着内家功法的重拳攻击。二女没料到至尊玉身边有此猛将,说话女子急忙躲避,仍被三颗痣的重拳擦过肩膀撕裂肩骨。三颗痣分开二女并挫伤一人后嘲笑她们。
这时,黑衣丫鬟持剑刺来,速度惊人,三颗痣抓住其长剑。得意时,他发现受伤女子冲向至尊玉,怒不可遏,折断长剑震飞丫鬟,飞身扑向女子,巧合的是两人撞个满怀,三颗痣压在她身上。至尊玉拿出折扇扇动说:“惨矣,惨矣……”
三颗痣担心女子再冲向至尊玉,询问制住两人后如何处置。身下女子挥剑欲刺二当家,被二当家扣住手腕,剑掉落,女子挣脱,三颗痣也压住她。至尊玉夸赞三颗痣这招实用好看,询问是否老帮主所传,三颗痣称是自己发明,还没想好名字。至尊玉敲他头,说点穴道即可,随后让拿下女子面罩,三颗痣让至尊玉去拿,至尊玉不耐烦让他用嘴去拿,黑衣女子大骂至尊玉,至尊玉称自己本就不是好人,又让三颗痣拿下面罩。三颗痣用嘴咬女子面罩,若老帮主知晓定会气坏。
女子想喊骂却不知如何开口,只能把头歪向一边。三颗痣惊讶得说不出话,至尊玉看到是玉娇姑娘,便询问她的来意。三颗痣发现身下是玉娇,连忙起身道歉。玉娇站起身,捂住左肩,脸色苍白,不理会三颗痣,转身对至尊玉说不再作画,便走向丫鬟。这时三颗痣请求至尊玉帮忙,至尊玉摇头叹气,让去后花园等她,并让三颗痣告知玉娇。
玉娇像欣赏画作一般看着至尊玉,此前她只听闻其浪子之名,未仔细端详过。在烛光下,至尊玉面容完美,浪子气质中又有别样感觉,身着灰袍显得随性自在。玉娇看得呆住,至尊玉连叫几声她才回过神,还用她的话打趣她。玉娇脸泛红,忙摇头说没花。至尊玉摇着折扇,拿起酒杯轻饮一口,说本来对那幅画的事持否定态度,但二当家非要他问清楚。
玉娇听后有了反应,赶忙解释说远方有一位生死至交好友,爱书画如命,染上怪病时日无多,因敬重至尊玉,希望在死前能看到“千里江山图”,所以多次打扰贵帮。三颗痣为人实在,听后眼眶泛红,悲伤地说玉娇肯定是有苦衷才会多次来找至尊玉。至尊玉不为所动,看看三颗痣的表情和玉娇的眼神,询问她是否知晓“千里江山图”的利害关系。玉娇不敢直视至尊玉的眼睛,转过脸去说知道,但受至交所托,即便粉身碎骨也要完成此事,还提及人生知己的价值。三颗痣或许是为了讨玉娇欢心,或许是被感动,激动地夸赞她重情重义。玉娇抱拳致谢。三颗痣满心欢喜,至尊玉却面无表情,称此画属于皇上,再画便是犯欺君之罪,关乎斧头帮总舵上下千条人命,问玉娇是否为府上众人考虑过。
玉娇称至交只想见公子的画,看过即毁,“千里江山图”仍仅一张。
终于,玉娇转头正眼看了三颗痣一眼,抱拳感激地说道:“二当家大哥,玉娇在此感谢你的成全,日后有机会玉娇一定重谢。”
三颗痣仿佛受到了最美的称赞,忙回礼道:“玉娇姑娘,你过奖了,举手之劳。”他把“手”说成“嘴”,让玉娇和至尊玉都不禁笑了起来。原来他是个大老粗遇到不会的就乱加字。至尊玉喝尽杯中酒说道:“时间不早了,回去歇息吧。”玉娇姑娘起身忍痛告辞,说明天清晨再见,说完便向外走去。三颗痣欲言又止,至尊玉搂住他说:“行了,二当家,回去睡吧,我早晚会让玉娇成为你的娘子。”三颗痣兴奋地搂住至尊玉,声称这辈子就跟他混了,眼神中满是敬佩。至尊玉挣脱开来,暗自嘀咕道:“这兄弟,一个美女就被收买了。”不过玩笑归玩笑,他也明白三颗痣护他多年,若没有三颗痣,自己或许早已不在人世,名人也有自己的烦恼。看着二人那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黑暗里有人幽幽叹息道:“至尊玉,我必定让你早日臣服于我!”花园的百年柳树上,伫立着一位白衣人,他长发披肩,神情冷峻傲然,气势摄人心魄。他手持寒锋长剑,正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剑圣杨二郎转生的真武暗黑大帝魔荡天尊。至此,不羁浪子杨二郎不复存在,剑圣杨二郎自此成为了一段神话。
第49章 寻找公主
三颗痣睡醒后,发觉大当家至尊玉不见踪影,遂猜测其在后花园聆听丫鬟香香弹奏乐曲,便前往查看。果见至尊玉正命香香研墨、文文递笔,为玉娇绘制画作。
三颗痣前来调侃至尊玉画技拙劣,此举惹得至尊玉勃然大怒,喝令其离开。此时玉娇到来,至尊玉声称画作已完成。玉娇观画后大失所望,质疑这幅所谓的“千里江山图”平平无奇,宣称自己亦能绘制,甚至怀疑至尊玉有意欺瞒她。
香香出言反驳,被至尊玉制止。至尊玉反问玉娇是否见过第一幅“千里江山图”。玉娇表示未曾见过,但坚持认为此图普通,还称自己的至交画技更佳,进而贬低至尊玉,拒绝收下这幅画。文文见状愤怒不已,至尊玉却悠然自得地让香香倒茶。
玉娇指责至尊玉徒有虚名,三颗痣随声附和,玉娇盛怒之下告辞离去。至尊玉表示会用心画好此画,随后饮下清茶喷于画上,刹那间画中金龙、凤凰腾空而起,金光四射,众人皆惊叹不已。之后龙凤回归画中,玉娇亦对这幅神奇的画作惊叹连连。此时,玉面飞龙带领家丁赶到,询问龙和凤的所在,至尊玉称他们看花了眼。玉面飞龙还指责至尊玉画画技艺退步,缺乏灵气。
至尊玉点头承认自己有所懈怠,承诺日后会勤奋努力。此时,一名家丁慌张跑来告知老帮主,门口来了许多人,声称看到斧头帮总舵有龙和凤凰现身,要进来拜龙拜凤。玉面飞龙暗自怀疑自己并非眼花,随即带人前往门口查看。至尊玉摇头,意识到此事给斧头帮总舵带来了麻烦。玉娇看着画,暗自赞叹至尊玉笔法进步神速,堪称百年难遇的人才。三颗痣跑来打趣玉娇之前对至尊玉画技的贬低,玉娇向至尊玉抱拳致歉,称自己失礼。至尊玉表示不能责怪玉娇,或许是自己的画作让人难以理解。玉娇询问能否带走这幅画,至尊玉提醒她遵守七天之约,玉娇表示会信守承诺。香香嘲讽玉娇,被至尊玉制止,香香委屈地撅嘴。玉娇收拾好画与至尊玉告别,三颗痣大喊让她速去速回,玉娇以为他担心画丢失,承诺会尽快归来,随后离去。玉娇离开后,香香和文文夸赞至尊玉画技高超,至尊玉让她们表演才艺,二人相视一笑。最终,至尊玉在清音、漫舞、美酒、美人、花丛环绕中仰身而坐,宛如一幅花花公子图。
时间转瞬即逝,已至第七天。按照玉娇所言,此时她应已归还画作,但午时已过,她仍未现身。至尊玉陷入沉思,当初送走玉娇时以为麻烦已解决,如今她却未归,难道她一直在欺骗自己?他无心聆听香香的琴音、观看文文的舞蹈,只顾一杯接一杯地饮酒。三颗痣盼了七天玉娇归来,这天早早到门口等候。此时,三颗痣匆忙跑来,至尊玉赶忙询问是否有消息,三颗痣点头称是,随后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至尊玉又问人在何处,这时传来一句阴阳怪气的话:“人在这呢!”
至尊玉转头望向大厅方向,只见玉面飞龙带领三名身着宫廷太监服饰的人走来,他认出说话者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大太监王公公。至尊玉赶忙起身相迎,恭敬行礼。王公公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还支开了至尊玉的父亲,后花园中仅剩下至尊玉、三颗痣和王公公。至尊玉请王公公入座,并解释之前提及的人是一位姑娘。王公公微笑着说出姑娘名叫玉娇,至尊玉担心画的事情被发现,而三颗痣直接承认,这让至尊玉觉得事情全毁了。王公公脸色一沉,质问至尊玉是否知罪,至尊玉吓得冷汗直流,赶忙认罪。王公公表示皇上让他传达密旨,希望至尊玉将功赎罪。至尊玉疑惑不知要立何功,王公公告知他,玉娇公主偷跑出宫,带走了“千里江山图”,皇上推测她前往江南寻找至尊玉,且公主中途失踪。至尊玉越听越困惑,询问王公公所说的玉娇公主究竟是谁,王公公点明就是自称“玉娇”、携带珠宝拜访至尊玉的姑娘,至尊玉忙点头称是,似有所悟,接着询问皇上密旨的具体内容。
王公公告知至尊玉,虽然玉娇公主失踪与他并无直接关联,但毕竟是因他而失踪,皇上希望他在三个月内找回公主并完好无损地送回。至尊玉认为时间紧迫,毫无头绪。王公公强调这是皇上的旨意。至尊玉询问若找不到公主会有何后果,王公公做出砍脖子的手势,至尊玉以为是砍自己,王公公称会砍他全家。至尊玉请求王公公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王公公表示没问题,甚至可以请他作画,敦促他抓紧时间。至尊玉承诺会安全送公主回宫。
王公公离开后,至尊玉与三颗痣在后花园借酒消愁。三颗痣感慨没想到玉娇竟是公主,至尊玉亦后悔自己疏忽大意,被骗至此,称若三个月内找不到公主,斧头帮总舵上下性命堪忧。三颗痣提议明日便开始寻找,至尊玉却觉得天下之大,找人如同海底捞针,若公主被藏匿起来则更难寻觅。
此时,玉面飞龙赶来询问情况,至尊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实相告。玉面飞龙抱怨玉娇公主跑来江南给斧头帮带来了灾祸。至尊玉安慰父亲,称明日去打听消息,相信会有结果。玉面飞龙担忧天下太大难以寻找,至尊玉表示已记下公主的模样,会绘制一幅相同的画像暗中打听。玉面飞龙提醒他画画会折损寿命,至尊玉称此事关乎斧头帮上千人的性命,不能因贪恋一年时光而不尽力而为。玉面飞龙点头,称他已长大成人,会为他做好一切准备,即便斧头帮覆灭,自己也能瞑目,言罢老泪纵横。
第50章 人界仙子
斧头帮总舵门口,一位年约二十岁的青年至尊玉满面忧愁,身着宽大灰袍,身后跟着体格健壮的三颗痣。因皇上秘旨要求在三个月内寻回玉娇公主,否则斧头帮千余条人命将难保全,至尊玉只得带着三颗痣漫无目的地四处寻觅。玉面飞龙担忧幼子至尊玉,为其准备了盘缠,又给了三颗痣五万两白银,嘱托他务必保护好至尊玉。至尊玉望着父亲,发觉他一夜之间苍老许多,遂跪地承诺若能找回公主,必定改过自新。玉面飞龙将他扶起,让他不必多虑,既已如此便放手去做。至尊玉叮嘱父亲保重身体,随后翻身上马,三颗痣也跟着上了马。玉面飞龙告诫至尊玉莫要惹事,尽快找回公主,至尊玉回应后,便与三颗痣策马向西方疾驰而去。玉面飞龙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双眼泛起了泪花。
途中,至尊玉感慨“一入江湖岁月催”,既想见识江湖的风貌,也想找回杨二郎,三颗痣也渴望一展身手,至尊玉提醒他先以寻找公主为重。至尊玉拿出玉娇的画像,三颗痣觉得画像比本人更为姣好,于是他们决定边走边打听。然而半个月过去了,他们询问了上万人,却丝毫没有玉娇的消息。
中途听闻有皇宫专用的羊脂玉现身于圣上天宫雅安附近。一行人抵达金鸡关附近,金鸡关与飞仙关此二关隘,分别位于雅安东、西两侧的咽喉要道。此二关自古代以来便是茶马古道、南方丝绸之路的重要关隘。
眼前有三条道路可供选择,至尊玉询问三颗痣是否熟悉圣上天宫,三颗痣称仅听老帮主提及过。此时,一名身形比三颗痣更为壮硕、脸上带有刀疤的壮汉手持大刀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至尊玉提醒他天气寒冷应当增添衣物,壮汉索要买路财,话未说完却忘了言辞,至尊玉帮忙将话续接下去。
至尊玉点头说道:“明白了,你便是传说中的绿林好汉。不过着实令人失望,并不如书中所描述那般有气魄。”三颗痣忍不住一个空翻下马,大声质问道:“就你一人吗?”壮汉一愣,赶忙称弟兄们尚未到齐,后面还有十几人。三颗痣朝那方向望去,果然有十几人正缓缓走来。三颗痣不管后面是否还有其他人,当即马步一蹲,凭空出拳朝壮汉打去。一道金色拳影袭来,壮汉连忙提刀抵挡拳风,“铛”的一声,后退了三四步,大喊着让三颗痣先报上名号。三颗痣站定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壮汉摇头表示从未听闻,自称胡一刀,还介绍了自己的环首刀,此刀重七十六斤,全长三尺二寸,可连斩数人且刀不卷刃。至尊玉心中暗道,此人抢劫前还不忘推销自己。三颗痣称自己没有武器,只有拳头,让胡一刀试试拳头的威力,说罢跃起两丈挥拳打去。胡一刀抡刀砍向拳头,至尊玉觉得这简直是荒唐之举,没想到“砰”的一声,胡一刀连人带刀飞出两丈多远,勉强站起身来,身子还摇晃不已。再看三颗痣,拳头除了周围微微泛着黄光,并无刀砍的痕迹。其实三颗痣武功高强,这得益于老帮主的教导,但他们自己也不清楚自身武功的具体境界。
胡一刀勉强走到他们面前,点头称三颗痣是高手,随后便倒地不起。这时,胡一刀身后的十几名弟兄赶到,见他晕倒在地,便将至尊玉和三颗痣围了起来。一个又瘦又高又丑、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手持环首刀,表情丰富却令人厌恶,大喊道:“小贼,竟敢伤我兄弟胡一刀,你是不想活了。”至尊玉觉得此人弱不禁风,没被风卷走或许是因为刀太重。
三颗痣正要教训这个瘦高个,忽然微风轻拂,风中传来轻柔悦耳的声音:“是谁不想活了。”这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让人难以确定其来源,所有人都四处张望寻找发声之处。至尊玉也四处张望,他从未听过如此动听的声音,仅凭声音便断定这女子必定是个绝色佳人。“唰”的一道白光落在三颗痣的马背上,离马最近的至尊玉第一个发觉,光芒消失后,一名白衣绝色女子出现在他眼前。
“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望着眼前的美人,至尊玉本能地随口吟出一段词。
白衣少女看着至尊玉那呆傻的模样,忍不住嫣然一笑,说道:“真是呆子。”
三颗痣是第二个发现自己马背上的白衣少女的,他转身一看,本来想大发雷霆、大骂几声,可当见到如此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时,早忘了自己的嘴巴还有说话的功能。
瘦高个和十几个兄弟双眼喷火,至尊玉最先清醒,礼貌询问白衣少女来历。少女自称柳飘飘,是圣上天宫峨眉剑派俗家弟子,称路过听到“去死”,来凑热闹并帮忙超度。至尊玉觉其话有趣,抢劫者听峨眉剑派脸色难看,至尊玉询问是否不适,瘦高个否认。柳飘飘劝他们回去,否则诊治,瘦高个答应后带人离去。
至尊玉奇怪询问,三颗痣称遇绿林好汉就跑了。柳飘飘见两人表现大笑,至尊玉问抢劫者为何跑,胡一刀醒来称因柳飘飘是峨眉剑派,惹不起。至尊玉不知峨眉剑派,柳飘飘惊讶,胡一刀解释其是圣上天宫首席门派,与大唐皇朝、魔宫统领各族门派。三颗痣问哪个门派厉害,胡一刀说二十年前大唐皇朝和魔宫最强,还提及杨二郎挑战魔荡天尊是佳话。柳飘飘聆听,至尊玉听“杨二郎”觉亲切也听,三颗痣催促后续,胡一刀让帮忙掐腰,三颗痣去按摩。
胡一刀接着说:“人界首席弟子、剑圣、行事不羁的浪子杨二郎是神话人物,剑法威力惊人,持锟铻剑光彩冷冽,切玉如切泥,他曾挑战魔宫掌门魔荡天尊。” “真武暗黑大帝魔荡天尊行事神秘,令人难以揣测,他使用一把断魔雄剑,全称为北方黑驰衮角断魔雄剑。此剑剑身长达七尺二寸,重量达二十四斤,剑宽四寸八分。作为魔教的战神,真武暗黑大帝手持这柄神剑,统御并降伏三界的群魔与诸般妖邪,震慑酆都的幽冥鬼魅,使得三界中的逆魔邪首不敢肆意残害生灵。”
“二人于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在峨眉山金顶进行比剑。杨二郎代表着人界出战,真武暗黑大帝魔荡天尊则守护着魔界的荣誉。经过七日的较量,因体力不支,剑决宣告结束。”三颗痣追问究竟谁赢得了这场比剑,胡一刀以诧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柳飘飘称二人打成了平手,他们一共比试过六次,每年比试一次。胡一刀点头,流露出对三颗痣的鄙夷之意。
胡一刀提及峨眉剑派与天山派正在争夺圣上天宫首席门派的地位,柳飘飘夸赞他消息准确,他自称为“小强”。至尊玉让三颗痣拿出玉娇的画像,向胡一刀询问是否见过此人,胡一刀声称未曾见过,三颗痣对此表示怀疑,胡一刀大呼冤枉。柳飘飘接过画像查看,夸赞画中的女子容貌美丽,至尊玉称赞她更为美丽,她不禁脸颊泛红。至尊玉问她是否见过画中人,她摇头并问此人是否重要,至尊玉称极为重要。柳飘飘告知人界有秘密交易的“藏宝阁”,需先付一万两手续费。胡一刀说出“藏宝阁”名字,柳飘飘不知位置,胡一刀称在古蜀国,但带路要酬金。至尊玉答应,胡一刀伸手索要,至尊玉给五千两银票,胡一刀称只需五百两,至尊玉先给五百两,承诺找到“藏宝阁”后付剩余四千五百两。随后至尊玉下令出发,柳飘飘骑上三颗痣的马,至尊玉让他和胡一刀步行,到金鸡关再买马。三颗痣无奈却暗自欣喜,因还能问杨二郎和真武暗黑大帝魔荡天尊的事,于是众人朝金鸡关进发。
第51章 白泽神兽
至尊玉向柳飘飘询问其是否返回峨眉剑派,柳飘飘点头回应,称二人道路不同。至尊玉致谢后,提出与柳飘飘分手。柳飘飘询问二人姓名,至尊玉自报家门,表明自己是斧头帮大当家,并指着三颗痣介绍其为二当家。至尊玉心中暗自思忖,与柳飘飘相处多日,她竟不知自己姓名。柳飘飘称知晓至尊玉是江湖中声名远扬的风流公子。至尊玉称风流毫无益处,柳飘飘提醒江湖险恶,至尊玉则表示有二当家保护,无需担忧。柳飘飘觉得与他难以沟通,称其迟早会吃亏,随后告辞离去。至尊玉回礼,柳飘飘向二当家致谢后,身影渐渐消失。至尊玉望着她的背影,不禁感叹。三颗痣告知至尊玉,前往蜀中地区翻越蜀道最快需要半个月时间,至尊玉认为时间紧迫,需加快赶路速度。至尊玉询问蜀道是否难行,胡一刀称如今路况已改善许多。至尊玉决定加快行程,询问藏宝阁是否有玉娇公主的消息,胡一刀称藏宝阁老板能洞察过去未来,只要有钱就能找到人。至尊玉感到惊讶,胡一刀称他如同柳飘飘所说,是个呆子,江湖中奇异之事众多,需慢慢学习。
“砰”的一声,三颗痣脾气暴躁,对着胡一刀挥拳并质问道:“老小子,竟敢说我大当家见识浅薄,我大当家说他读的书中有美玉和黄金屋,你懂吗?”胡一刀连忙摇头道:“不懂,赶路吧。”说罢,径直向前奔去,至尊玉和三颗痣随后跟上。
经过数日日夜兼程、快马加鞭,三人终于抵达蜀道之下。因道路崎岖难行,无法骑马前行,故而只能选择徒步而行。胡一刀下马说道,穿越几座山峦即可到达蜀中。至尊玉见道路极为陡峭,便询问是否存在其他路线,胡一刀表示另一条路更为险峻,乃是武林高手所行之路。至尊玉进一步追问原因,胡一刀解释称,武林高手皆拥有奇异本领,例如大唐皇朝御林军能够法天相地、圣上天宫高手可御剑飞行、天界修士可借助法宝飞渡、魔界魔兽天生具备飞行能力、倭鬼凭借忍术能够隐身。至尊玉和三颗痣听闻这番话语后,心中对江湖不禁心生向往。
日落月升之际,三人依旧身处蜀道之中。胡一刀提议前往前方的山梁稍作休息,至尊玉表示赞同,他因肩负寻找玉娇公主的重任,承受着一定压力,故而坚持行走了一整天。三人来到山梁之处,只见山梁上写着“白泽山”。三颗痣询问具体情况,胡一刀脸色陡然一变,称运气不佳。至尊玉询问缘由,胡一刀念起一首打油诗:“金乌、朱雀、青龙、毕方鸟、白泽、麒麟、白虎、重明鸟、英招、烛龙、凤凰、玄武十二大神兽,不羁浪子杨二郎,玉面修罗,显圣真君绝世高手。断魔雄剑,锟铻,定海神珍三大神兵。唐皇,斧头,天魔,倭鬼忍者,黑武士,神剑,天山高手辈出。”
至尊玉追问此诗与山梁的关系,胡一刀称白泽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之一,代表着智慧与广博的知识,它似乎无所不知,能够洞察世间万物。它常与麒麟、凤凰等象征德行高洁统治者的神兽相伴。它被誉为昆仑山上的神兽,以其洁白的身躯和通晓万物之情的智慧而闻名。白泽能够说人话,极少现身,但如果天下有圣人治理,它便会献上书籍,以表敬意。据《轩辕本纪》记载,黄帝曾东巡至海,登桓山时捕获了能言善辩的白泽神兽。黄帝询问天下鬼神之事,白泽以一万五千二百种精气为物、游魂为变的生灵知识相答。黄帝令其将所述绘成图册,昭示天下,流传至今的便是那幅着名的《白泽精怪图》,此白泽隐匿于蜀道之中。三颗痣兴奋地称有肉可吃,胡一刀表示上古神兽力量强大,不可随意捕食。就在三人探讨之时,一声类似狼啸的声音让他们冷静下来,望向白泽山。
有时,沉默比言语更为珍贵;有时,寂静比声音更为可怕。在漆黑的夜色中,三人看到一双如灯笼般幽绿色的眼睛。白泽是上古守护神兽之一,象征着速度与野性,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便已存在,此白泽山拥有千万年历史,因蜀道艰难,许多人选择绕路以避免冲突。然而,外行胡一刀不了解蜀道的危险,带领至尊玉和三颗痣踏入了白泽的领地。
幽绿色的光缓缓移动,至尊玉和胡一刀心跳加速,而三颗痣因赶路途中只食用干粮,此时兴奋不已,大喊着让狼现身。白泽现身,竟是一只比普通狼还要小、长着灰白色皮毛的小奶狗,并且开口说话。一阵狂风吹过,小狼化作一位灰衣少年,其气质远超至尊玉。
灰衣少年(白泽)询问三颗痣是否想吃他的肉,三颗痣表示要吃狼肉。白泽表明自己的身份,至尊玉和胡一刀往后退去,认为遇见了妖怪,三颗痣更是要为民除害,使出带有雷电的“垃圾拳”。胡一刀惊叹这是需要一甲子修为才能练成的拳法,至尊玉也疑惑三颗痣年纪轻轻如何练成。白泽评价“垃圾拳”既快又狠,不像是三颗痣能够学会的。三颗痣进行挑衅,白泽让他试试看,原来三颗痣只是想吓唬白泽,因为老帮主称此拳霸道,还让他食用奇异果增添百年功力,这是斧头帮百年前创造的秘传拳法,是为避免误伤对手而发明的招式,老帮主曾叮嘱他非危险情况不可使用此拳。
然而,如今这个自称白泽的家伙太过嚣张,竟怂恿三颗痣施展“垃圾拳”。三颗痣脾气暴躁,怎能容忍这目中无人的浪子。他大吼一声,飞跃而起,带着紫色雷电径直向白泽前胸打去。奇怪的是,白泽一动不动,仿佛没把这拳头当回事。“砰”的一声,沙石飞扬,尘土弥漫。至尊玉和胡一刀看清景象后愣住了,只见白泽安然无恙,正悠闲地扇着折扇,而三颗痣情况不妙,胸口起伏不定,右手撑着石壁才勉强没有倒下,脸色苍白,似是受了重伤。
至尊玉不顾胡一刀的拉扯,冲上前去扶起三颗痣,质问白泽对他做了什么。白泽打量着至尊玉,心中暗道“好根骨”。至尊玉再次大喊,白泽平静地微笑着,称三颗痣只是被护身罡气反震,不会丧命。又说自己是上古守护神兽之一的白泽。至尊玉得知三颗痣并无大碍,稍感安心。
白泽从袖中取出一颗红色拇指大小的丹药,弹入三颗痣的喉咙。三颗痣顿感清爽,伤痛减轻,脸色逐渐恢复红润。至尊玉询问缘由,白泽称这是用此地的露水和百荷花制成的丹药。
至尊玉不明所以,胡一刀却对白泽愈发崇拜,走上前问道:“你就是白泽,传说你脾气暴躁,因与玉面修罗产生矛盾才下凡在蜀道修行,是真的吗?”白泽打量胡一刀后点头称:“玉面修罗太过霸权,圣上天宫并非他所能一统。”胡一刀追问是否因此下凡,白泽点头感慨,千年已过,不知玉面修罗的计划进展如何,还叹惜被三人吵醒。三颗痣伤势好转后站起身来,调侃自己打不过白泽,白泽却十分欣赏他,称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便已存在,修炼时间漫长,还惊讶他年纪轻轻便能使用高深的“垃圾拳”。三颗痣称是老帮主随意传授的,自己只学了皮毛。白泽脸色凝重地询问老帮主姓名,三颗痣表示不知。白泽暗自思忖,世间竟有如此高手调教徒弟,怀疑是烛龙等人,思索是否该寻找传人,目光落在至尊玉身上。至尊玉见三颗痣伤势好转,打算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便告辞离去。白泽叫住他询问其姓名,得知是至尊玉后,让他拜师。至尊玉疑惑地询问拜什么师,白泽称让他拜自己为师。至尊玉觉得白泽像是说胡话,询问为何要拜师,白泽表示拜他为师便可传授绝世武功,能够扬名天下、随心所欲。
第52章 龙眼破碎
至尊玉轻摇折扇,称自己天生不喜打杀之事,亦不想改变二十年来的做人方式。白泽摇头,惋惜他一身上好根骨却白白浪费,询问他是否真想过平凡生活。至尊玉反问平凡生活有何不好,认为“春有百花,秋望月,夏有凉风,冬听雪”这般生活远胜过打打杀杀。白泽称赞其所言为好词,却指出他心中存有魔性,于这乱世之中难寻桃源净土。至尊玉摇头回应,称魔由心生,乱世自会涌现英雄,但并非自己,他只想过平凡生活。白泽叹气,说他太过固执。至尊玉合上折扇告辞,大步离去,三颗痣紧随其后。
月光之下,白泽愤怒宣称一定要收至尊玉为徒。因《道法会元》身法玄妙,白泽并未发觉十丈外枯树上有人监视。此人功力高于白泽,身份成谜。
至尊玉加快脚步,欲离开白泽山,觉得白泽十分可怕。他在树下停下,三颗痣也停了下来,二当家看上去精神了许多。胡一刀努力赶上。至尊玉倚靠大树,渐渐昏沉睡去,迷糊中吟出一首词,随后便忘记了出处。三颗痣回味至尊玉所吟之词后也睡了,胡一刀见二人入睡,便躺在旁边也睡了,或许三人皆因陡峭山路而疲惫不堪。阳光洒在脸上,至尊玉睁开双眼,拍醒三颗痣,
胡一刀因即将拿到银子而精神抖擞。
至尊玉吃了干粮、喝了水后,询问胡一刀到蜀中地区的路程,胡一刀称若像昨日那样赶路,午时便可到达。至尊玉三人翻过最后一座山,来到蜀中青城山下,看到一座小楼。至尊玉询问胡一刀那是否为藏宝阁,胡一刀予以确认,还说里面的老板超级富有。至尊玉觉得老板能在荒芜之地生存下来十分厉害,随后三人来到藏宝阁。进入之后,见到一位白发肥胖老者,胡一刀称带来了生意,老者询问他们是否知晓藏宝阁的规矩,至尊玉表示担心要寻找的人,老者称藏宝阁能够挖出任何人,至尊玉惊讶地询问是否属实。
被尊称为迦叶阁主之人点头,称所言不虚,宣称只要有银钱,任何人的下落都能查出,且售卖江湖消息。至尊玉向三颗痣使了个眼色,三颗痣取出两张面额为五千两的银票,掷于桌上。至尊玉表明不要江湖消息,仅需知晓一人的下落。迦叶阁主见了银钱,即刻笑脸相迎,示意至尊玉尽管说明。至尊玉走上前去,称欲寻找名为玉娇的女孩,她前些时日自江南斧头帮总舵离去后便音信全无。
迦叶阁主不慌不忙地拿掉桌布,露出一颗拳头大小、呈暗红色的圆形珠子,口中念动咒语,双手置于珠子之上。旋即,珠子里涌现出云雾,云雾消散后,玉娇的身影显现出来。画面呈现于大唐皇宫之中,玉娇与丫鬟在观赏至尊玉的《千里江山图》时打翻了茶水,小丫鬟出主意让玉娇扮作富家小姐去哄骗至尊玉再绘制一幅。骗得画作回宫途中,遭遇麒麟山獬豸洞洞主,玉娇被掳往麒麟山獬豸洞。随后,珠子里再度涌起云雾,恢复原状。至尊玉怒目圆睁,勃然大怒,扬言要踏平麒麟山獬豸洞。
此珠子乃是上古真红眼红龙的龙眼,蕴含着神秘而深邃的智慧与洞察力,能够洞悉过去与未来。此时,奇怪的龙眼突然又发出红光,云雾渐散,黑暗渐明。本欲离开的至尊玉回头继续观看,包括迦叶阁主在内的众人皆觉奇怪,因没有内力催动、没有灌输景象,龙眼却自行运行。几人正感奇怪之时,壮观画面出现,是一座古老却刚屹立的宫殿,不在大唐、天宫、地府,虽非圣上天宫中的名殿,却有王者之气,让人觉得自己十分渺小。云雾散去,龙眼深入探查,宫殿中有十二根需三人合抱的柱子,十二条龙盘绕其上,气势威严。每根柱子下有一人骑乘高大坐骑,他们背负长剑、身着黑色劲装,手腕、脚腕、膝盖、肩膀处有铠甲,脸用黑面巾围着,看不清面貌。令人惊奇的是,他们的坐骑并非马,而是白虎,迦叶阁主和胡一刀也不知这是什么虎。十二只白虎两边牙齿一尺多长,如匕首一般,眼睛呈碧蓝色,四肢有盔甲,尾巴粗长且带倒刺,是平常老虎所没有的。
龙眼持续向前探查,宫殿中央摆放着一张金色宝座,宝座两侧伫立着两名身着劲装的少年。他们左肩佩戴护剑,面蒙白色面具,手中握持三尺清风长剑。少年的左右两侧各站立着一头形似白虎的金黄色怪兽,怪兽头部生有胡须和角,下半身的四肢镶嵌着龙鳞,龙鳞反射出光芒,颇为美观。迦叶阁主惊叫道:“是守护兽,麒和麟。”
最终,龙眼停留在宝座中央,宝座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全身银色铠甲、有着白色长发的人。此人面部面具造型独特,包裹住鼻梁以下部分,上面雕刻着两条盘旋的龙。迦叶阁主再度惊叫道:“那面具是‘青龙’。”
此人的白色铠甲密不透风,脚蹬合宜的铁靴,黑色披风搭在宝座上,手中握着一把散发着无尽悲伤气息的黑色定海神珍斧,令人感受到一种孤独与无奈。更令人惊诧的是,此人所散发的王者之气远超圣上天宫的任何一位王者。众人不禁发出疑问:“我主沉浮,谁与争风”,他究竟是谁?
“啪”的一声,正在全神贯注观看的几人未曾料到,龙眼突然破碎成无数小片。迦叶阁主率先回过神来,怀疑是画面中的气势过于强大,龙眼无法承受。胡一刀热泪盈眶,惊叹此人是神或佛祖转世;三颗痣认为此人的杀气蔓延至虚空,致使龙眼消亡;而至尊玉感觉此人十分眼熟,尽管其蒙着脸,但肯定曾在某处见过。
迦叶阁主感叹龙眼破碎是上天对他泄露天机的报应,胡一刀忙问:“迦叶阁主消息灵通,也不知那人是谁吗?”迦叶阁主点头,面露疑惑之色。如今圣上天宫中,大大小小的门派他皆有所了解,然而如此大规模的宫殿,他却一无所知,实难理解。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称若刚才所见画面是未来某一时刻的场景,他不知晓也是情有可原,毕竟龙眼具备预测未来、感知过去之能。胡一刀表示认同,同时疑惑龙眼为何会无故显示此画面。迦叶阁主摇头,认为并非无故,提出有两个缘由:其一,龙眼是在提醒将来圣上天宫或许会发生大乱,届时会出现那样的人;其二,那人可能就在在场众人之中,因某些力量触动龙眼,才致使画面显现。胡一刀猜测那人是否为烛龙,他们前来之时曾碰见白泽,白泽称千年前烛龙就在策划统一圣上天宫的阴谋,且画面中那人身边有麒和麟。迦叶阁主觉得有此可能,但画面过于离奇,也不能排除在场某人便是将来画面中的那个人。
至尊玉看了画面后心烦意乱,那双深邃的眼神总是在他脑中浮现。他摇扇使自己平静下来后,让大家不要再想此事,称有更为重要之事,要赶快营救玉娇公主,不然二当家就要打光棍了。三颗痣一听,心急如焚,要去将那个洞踏平。这时,胡一刀跑来索要钱财,至尊玉问他是否想多赚些,胡一刀领会其意,称愿意。至尊玉便让他在前面带路。迦叶阁主喊道自己的龙眼碎了该如何是好,至尊玉表示此事虽与自己难脱干系,他日会为楼主画幅画,虽比不上龙眼珍贵,但可保其终身衣食无忧。迦叶阁主心里明白不能责怪至尊玉,一听有话,便露出笑容,与至尊玉约定等他前来。至尊玉点头,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最后提出疑问:龙眼中的人究竟是谁,难保不是三颗痣、杨二郎,亦或是至尊玉;龙眼碎裂与他们是否有关联;聪明的迦叶阁主是否一时糊涂,即便他知晓情况,敢让这些人赔偿吗,说不定龙眼显示的人多年后会前来将他的地方踏平。
第53章 天罡狐媚
这段时间,胡一刀带领三人飞速穿越蜀中,走成都南,到丰都城用了八天,时间似乎不充足了。至尊玉看天色不晚,提议晚上在这休息。胡一刀觉得丰都城古怪,至尊玉称自己问心无愧,不惧鬼怪,说完向城里走去。胡一刀暗道自己做了不少亏心事,没法和他比,无奈只能跟着进城。在城门口,他们发现石牌被砍半截且有鲜血,丰都城更阴森。进城后,城里人都远远躲开,用异样眼神看他们。
看到茶楼,至尊玉提议去休息并打听客栈,三颗痣点头。快到茶楼时,几个人跑出来关紧门窗。至尊玉奇怪他们为何怕自己。这时,一个声音让他们快离开,说这是不祥之地。至尊玉转身,见一老人在屋门口喝酒打量自己。至尊玉礼貌鞠躬,问可有客栈,只求住一晚。老头劝他快离开,说住宿危险。至尊玉不明白危险指什么。
老头刚要说话,至尊玉身后的三颗痣大喊称不管有何危险,斧头帮都能踩平。说完一拍胸脯。老头见四周人减少,招呼众人进门,随后推开门进去。至尊玉好奇跟进,屋内昏暗,老头点燃油灯后渐亮,屋子破旧,摆设简单,有粮食、床塌和一排酒瓶子。
老头在桌旁坐下,招呼至尊玉等人也坐下,喝口酒称叫他聋子。他提醒至尊玉等人是外来的,不知丰都城厉害。至尊玉摇扇询问,聋子小声告知有妖怪。至尊玉没多少惊讶,追问怎样,聋子说妖怪伤人,今晚住这可能被伤。
至尊玉质疑聋子为何没事,众人点头。聋子又喝口酒称自己老骨头,妖怪看不上,妖怪专找年轻力壮少年和美貌少女,还吃人心脏。至尊玉愤怒,质问官府不管,聋子称官府看钱,妖怪本领高强,没人敢抓。至尊玉表示若有能力定除妖怪,聋子劝其快走,妖怪厉害。
三颗痣拍胸要做英雄抓妖怪,至尊玉想到他身手厉害,点头称让聋子看看妖怪多厉害。胡一刀也拍刀要做英雄。聋子见众人决定,便告知,两妖怪十年前出现,此前丰都城热闹。传说一老道曾封印黑熊精熊天罡和狐狸精狐媚娘在此,不知多久后,十年前一晚风雨大作,妖怪破封印而出。此后城里陷入恐慌,妖怪高兴时找人吃喝,不高兴就吃人挖心,城里人从四万减到七八千。
至尊玉心惊,问为何不反抗,聋子摇头称妖怪武功高强,城里人不会武功,反抗只会死更多人。
聋者饮了一口酒,郑重说道:“总而言之,尔等务必要多加小心。此二妖颇为厉害,听闻已修行千年,不知你们能否抵御。”此时,门外传来娇柔之声:“小心何事?难道我们当真如此可怖?”继而响起银铃般的笑声。聋者低声道:“不妙,是那二妖来了。”只听得“砰”的一声,门被劲风猛然吹开。至尊玉、三颗痣与胡一刀起身,只见门外站着一男一女。男子身形高大威猛,比三颗痣高出一头,上身着皮衣,肌肉健硕发达,面部轮廓英俊,然双目之中透着一股妖气。女子比三颗痣矮一头,身着薄纱,隐约可见春光,身姿婀娜诱人,但其眼神却尽显淫荡之态。至尊玉向前迈出一步,拱手道:“在下至尊玉,有礼了。二位可是传说中的狐狸精狐媚娘与熊天罡?”话一出口,他便觉自己问得愚蠢。未曾想,那壮男竟答道:“正是,我等便是熊天罡与狐媚娘。”
想吓人的人往往先吓到自己。这狐狸精比黑熊精更狡猾。美女狐媚娘撒娇靠在壮男身上,给了他一个吻,说“亲爱的,怎么公子是呆子,你也学他”。虽狐狸精眼神淫荡,但看黑熊精时却有暧昧幸福之感。至尊玉摇头暗道“莫非我看错,妖精怎会有丰富感情”。
这时壮男问“就是你们三个小毛头要收拾我们吗”,至尊玉摇扇点头说“两位不反省吗?视人命如草芥,他们也有享受生命的权利”。
娇媚女子狐媚娘推了壮汉肩膀,走向至尊玉说“呆子,你更适合做和尚,为何不劝我们回头是岸”。没等至尊玉回答,三颗痣上前大喊“放屁,老子当和尚劝你就是荒谬,佛爷早超度你了”。
女子发现三颗痣,一阵银铃笑声说“呦,还有你这样的人物,怪我疏忽”。三颗痣一时无言。
女子靠在壮男胸前温柔说“天哥,公子交给我,傻小子交给你”,傻小子指三颗痣。
三颗痣粗中带细,担心至尊玉伤没痊愈被狐狸精拿下,便让胡一刀保护至尊玉,说自己收拾完狗熊再帮他超度狐狸精。壮男熊天罡因被称狗熊发怒,怒吼着飞跃而起,一拳向三颗痣打来。
看上去普通的拳,却带着暴风之势,能开山碎石。三颗痣没把这拳放眼里,他经十几年训练堪称拳王。他右手凝聚内力,打出垃圾拳里的“风卷残阳”迎向壮男。两拳相撞,内力爆炸,卷起尘土,两人后退,壮男似落了下风,因三颗痣拳属五行,拳外有烈炎,烧得壮男直吹气喊烫。
三颗痣笑道:“修行千年的妖怪也不过如此,让我斧头帮教训你。”二当家知道,没老帮主的超人训练,十个三颗痣也不是壮男对手。
壮男一挥手,凭空出现两把黑色无光却锋利无比的巨斧。三颗痣惊讶道:“我大哥的斧子你都弄出来了?”他双手运真气,打出“垃圾神拳”,此拳双拳坚硬,可与兵器拼搏。
壮男轻跃而起,双斧砍向三颗痣头部,三颗痣躲开。接着又有巨斧横扫,三颗痣无法躲避,向后跃出战圈。但壮男不给他喘息机会,继续猛砍。
就在这时,三颗痣借力加速猛冲,喊出“奇袭”,右拳化成气刃打向巨斧。拳斧相撞,壮男被打飞靠在墙上。壮男想再战,可三颗痣已冲过来,喊着“五雷轰顶”,无数拳点落在壮男身上。
“五雷轰顶”乃《垃圾神拳》之第二式,以纯粹天罡真气凝练拳锋。被此拳击中者,表面看似并无损伤,实则内部器官已然碎裂。且此拳速度奇快,在使出一拳“奇袭”的时间内,能够连出十六拳“五雷轰顶”。那壮男颇为可怜,尚未有机会发出惨叫,便被三颗痣打出原形,竟是一头黑熊精。
另一边,当三颗痣与壮男交手之际,这边的战斗亦已拉开帷幕。那娇媚女子笑容盈盈地向至尊玉发出邀约,此时,“哐啷”一声,胡一刀横插大刀,站在了两人身前。女子佯装受惊,询问胡一刀是何人,胡一刀摆出姿势,展示肌肉,表明自己便是江湖人称的胡一刀。女子惊呼之后,声称未曾听闻过他,但觉得他名字带“王”,想必颇为厉害。胡一刀劝女子赶紧离开,话尚未说完,女子已然来到身前,将他击飞。胡一刀拍去身上灰尘,忍痛站起身来,声称只是在试探女子的力道。女子对他的抗击打能力感到惊讶,遂决定以新练成的《狐媚绵掌》来练练手。她右手轻轻一动,招式看似缓慢,却带着残影,软绵绵地打出“一丝勾魂”,胡一刀运用“懒驴打滚”的身法躲开。
胡一刀舞动大刀,使出看家本领“横扫千军”。此招式乃是他依据江湖经验自创而成,虽然招式略显杂乱,但凭借强大的力量舞动大刀,使得狐媚娘一时之间无法靠近。狐媚娘一边后退,一边夸赞,同时从袖子中飞出两条长绸。依据以柔克刚的原理,胡一刀的“横扫千军”顿时失去了效用。
只见两条绸缎缠住胡一刀的大刀,狐媚娘用力一扯,胡一刀的刀“啪”的一声飞了出去,插在了三丈外的地上。狐媚娘笑着走向胡一刀,邀他一同风流快活。此时,三颗痣进入了战场,让狐媚娘去看看她的“情人”,称去晚了便见不到最后一面。女子未曾料到三颗痣此时会出现,原本以为熊天罡能够轻松解决对手,却疏忽了那边的情况,未曾想到对手武功高强。见到三颗痣出现,狐媚娘便知晓那边出了事,回头一看,只见“情人”黑熊精熊天罡倒在墙上吐血,已是奄奄一息。三颗痣原本以为狐媚娘会选择逃跑,或者继续想办法带走他们,然而狐媚娘却如疯了一般冲到黑熊精跟前,将他抱起,双眼微红,饱含泪水,颤抖着质问为何会变成这样。三人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狐媚娘看着黑熊精闭上双眼,停止抽动,渐渐平静下来,无奈地抱怨老天捉弄,他们在一起已有千年,再过几日便能离开,说好永远不分开,可他为何先行离去,还提及他答应带自己去各地的承诺,声音逐渐变小,直至消失。忽然,狐媚娘的眼神转为复仇之色,愤怒地称他们是魔鬼,左手放出绸子绑住至尊玉,一道蓝光闪过,两妖一人消失不见。
第54章 千年内丹
在妖狐的山洞之中,空间豁然开阔,既明亮又宽敞。洞顶悬着一颗白色夜明珠,将此地照耀得亮如白昼。山洞中传来女子哀伤绝望的哭泣之声,原来是妖狐狐媚娘怀抱着黑熊熊天罡的尸体,宛如抱着自己的情郎。至尊玉被绸带捆绑在对面,欲说些宽慰之语,却不知从何说起。沉默片刻后,他劝妖狐节哀。妖狐突然抬头厉声大叫,指责是他们害死了黑熊。至尊玉冷哼一声,称这是老天给予的惩戒。
妖狐放下黑熊,走到至尊玉面前。一阵疾风骤起,风停之后,至尊玉发现妖狐已化作兽形,愤怒地要挖出他的心来祭奠自己的相公。至尊玉毫无惧色,声称既已被抓,便没打算活着出去,上天自会公正裁决。
妖狐更加愤怒,质疑上天是否真的公正。至尊玉斥责妖狐视人命如草芥,认为黑熊早就该遭报应。妖狐反驳道,人类屠杀妖怪被视为理所当然,而妖怪杀人则被认为天地不容。随后,妖狐讲述起自己的过往:六百年前,她还是一只修行的小红狐,被猎人捉住折磨,黑熊救了她,之后他们共同生活了六百年,从未伤害过人类。
十年之前,有一位茅山道士宣称他们是妖孽,将他们封印于这个山洞之中。黑熊被锁住,她则遭受了茅山道士的百般欺辱。后来,尽管那道士死去,但其带给他们的噩梦却永不消散。一阵飓风过后,妖狐恢复了女子模样,扯开了外衣。至尊玉赶忙用折扇遮挡,让她若要杀便杀。妖狐几近癫狂,露出身上的伤疤,质问道妖怪难道就没有享受生命的权利。
至尊玉合上折扇,目光投向妖狐,只见其身上布满伤痕。妖狐高声质问所谓的公平,称人类可以捕食它们、伤害它们,而它们却不能对人类如此。至尊玉微微摇头,妖狐接着说,它与黑熊杀人取心是为了报复,想看看人心到底是什么样。至尊玉指出,上天原本就公平,人类无端伤害它们固然是错,但它们的报复更加残忍冷酷,殃及众多无辜的家庭。他还称人性本善,不可因部分人的恶行就代表全体,劝妖狐打开心结、珍爱生命、不伤害他人。
至尊玉说妖性本就残忍、狡诈之类,这与人性的善良有别,若想求得公平,应和人类站在相同起点。妖狐听罢安静下来,问道这是真的吗。至尊玉伸出手问妖狐看到了什么,妖狐回答是右手,至尊玉拍案道这就是因果。妖狐喃喃自语着因果,似有所悟。至尊玉又言有些事命中注定,难以违背命运安排,应希望逝去之人安乐。妖狐站起走到黑熊身旁坐下,眼神空洞。至尊玉瞧见有琴,便说为黑熊弹奏一曲送别。妖狐没有回应,只是抱着黑熊。至尊玉走向琴坐下弹奏起来,琴声舒缓,让人如同置身九霄云外,感受到万物苏醒、世间美好,仿佛天地之间唯有这动人琴音。
至尊玉许久未弹琴,因目睹妖之间的真挚感情,为已逝的黑熊弹奏道教清心曲。一曲结束,琴声于山洞中回荡,青草从角落钻出,小鸟飞来停在琴边。这时妖狐惊呼“是,灵魂”,只见黑熊的灵魂出现,其口中吐出一颗白色发光的内丹,内丹把灵魂慢慢吸入。至尊玉来到黑熊身旁,看着那近乎透明、光芒不断流转且内部有个发呆小黑熊的内丹,询问这是何物。妖狐欣喜地说琴声唤醒了黑熊灵魂,内丹包裹着灵魂,过些时日它可重生,只是没了千年的修为。至尊玉问世间是否有奇迹,妖狐摇头看着内丹。至尊玉再问黑熊是否一直漂浮着,妖狐说内丹包裹着灵魂很脆弱,一碰就碎,灵魂也会消散。
至尊玉认为不能让它在外飘着,太危险了。妖狐拿出一个通体乌黑、比手掌稍大的四方盒子,让至尊玉随她到桌旁。那颗白色球体果然跟着飘动,至尊玉觉得新奇就跟了上去。妖狐将盒子置于桌上,让至尊玉进去歇息。至尊玉趴在一旁仔细瞧着,白色球体仿佛听懂了妖狐的话,缓缓飘至盒子上方。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吼“妖怪,吃俺一拳……”
心死可复生,生死却别无选择。“不”“不要”,第一声是至尊玉喊的,他反应极快,双臂一横挡在三颗痣拳前,紫色电在其身上缠绕。三颗痣本想偷袭妖狐,却一拳打在至尊玉身上。至尊玉伤势本未痊愈,更加承受不住,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出去,“砰”的一声撞在山洞石壁。此时妖狐大喊:“不,相公,不要。”只见白色原形物体坠入黑盒碎了,黑熊灵魂飘出渐模糊消失。妖狐落泪大喊:“为什么,难道这是命运安排,为什么……”或许做事别抱太大希望,否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三颗痣顾不上其他,跑向至尊玉,蹲下抱住他惶恐道:“大当家,你怎么了,我不是故意的,不要吓我,你醒醒。”胡一刀冲进洞,见妖狐哭泣、至尊玉昏迷、三颗痣大喊,迷糊发生何事,忙跑到至尊玉旁。三颗痣仍大喊:“大当家,快醒醒。”至尊玉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胡一刀忙说:“快,二当家,输真气护心脉。”三颗痣忙出手,真气让至尊玉堵塞的血脉有了一丝畅通。
至尊玉慢慢睁开眼,看着几乎要哭出来的三颗痣说:“好兄弟,你怎么了?男儿不能轻易流泪。”三颗痣本就难受,听这话更忍不住,落下眼泪说:“大当家,是我不好,害了你,你千万不能有事。”至尊玉轻轻摇头:“生死有命,我怎能怪你。”三颗痣愈发忍不住落泪,十几年来他在至尊玉身边一直开心,此刻却无比无助。两人情同兄弟,他看着至尊玉这般模样却无力相助,心都空了。
三颗痣擦去眼泪说:“大当家,有我在,你不会有事。”至尊玉因内脏破损吐出大量鲜血,忍着剧痛摇头:“傻兄弟,你想与天争吗?我上次被玉面修罗圣妃所重创,伤势未愈,知道你武功多高,被你一拳打上,我没救了。”内疚悔恨折磨着三颗痣,他说:“是我不好,这就砍下手。”说完去抢胡一刀的刀。
至尊玉忍着痛生气道:“住手,砍手我也不会好,没手你怎么娶玉娇公主。”三颗痣更伤心了,此时至尊玉还想着他。至尊玉又咳出些血,无力地说:“二当家,以后照顾好自己,帮我找回玉娇公主。斧头帮总舵靠你了,我好痛好累,想睡一会。”说完慢慢闭上眼。三颗痣立刻反应过来,抱住他摇晃着:“大当家,别睡,天快亮了,还要赶路。”
可是,至尊玉紧闭双眼,三颗痣伸出手掌,将体内真气不断输入至尊玉体内,但至尊玉毫无反应。三颗痣慌了,大声呼喊至尊玉,猛烈晃动其身体,可至尊玉如死人般毫无反应。胡一刀摇头拍着三颗痣肩膀,告知公子已死,这样无用。三颗痣双眼红红地表示大当家只是休息。这时,妖狐媚娘慢慢走来,胡一刀拿起大刀准备抵挡。狐媚娘称不会伤害他,是来救公子的。胡一刀不信,挥刀冲上去,狐媚娘躲开未还手,继续走向至尊玉尸体蹲下。胡一刀奇怪妖狐为何不伤人。妖狐对三颗痣说能救至尊玉,三颗痣惊奇询问是否真能救活。妖狐点头,俯身,右手从丹田上移,张嘴,一颗拇指大小、发着白光的圆形物体从口中飘出。
狐媚娘左手掰开他的嘴,对着白光吹气,白色圆球飘落进至尊玉口中。与此同时,至尊玉脸色恢复红润,身体有反应,双手微动。三颗痣双眼发光呼唤他:“大当家,你没事了,快睁眼。”至尊玉慢慢睁眼,轻声说:“我在做梦吗?身体不痛了。”三颗痣称不是梦。至尊玉转头看到狐媚娘顷刻间老去,化出原形,忙问怎么回事,狐媚娘称把修行的内丹送给他助其再生。至尊玉又问缘由,狐媚娘说妖的修行和生命全在内丹里,没了内丹会瞬间死去。至尊玉坐起来说她傻,狐媚娘摇头称相公已死,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还谢至尊玉给了她去找相公的理由。至尊玉心想乱世无绝对对错。妖狐称曾做很多错事,希望在十八层地狱见到相公。渐见狐媚娘话无力且不清晰,至尊玉安慰她有悔改之心不一定在地狱,也许在极乐世界。狐媚娘微笑着看到相公招手,话没说完就没了气息。至尊玉无奈摇头叹息,擦了嘴上的血,让三颗痣一起埋葬它们。三人在山洞旁为狐媚娘和熊天罡立了木碑。至尊玉看着将升起的太阳说天亮了继续赶路,先去麒麟山獬豸洞,随后三人向前走去。
第55章 上古心法
至尊玉历经生死考验之后,身体明显轻盈了许多,伤势不仅痊愈,行走时也毫不费力,步伐愈发迅疾。三颗痣与胡一刀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满是疑惑,至尊玉受伤后功力尚未恢复,怎会行走得如此之快?三颗痣勉强能够跟上他的脚步,胡一刀却渐渐力不从心,只能大声呼喊,让至尊玉放慢脚步。至尊玉闻言,放慢了步伐,心中也觉得奇怪,他自认为速度并不快。
三颗痣和胡一刀迫不及待地询问山洞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还追问为何要替妖怪抵挡拳脚。至尊玉提议边走边讲述,二人表示同意,并再次叮嘱他放慢脚步。至尊玉在前行的同时,讲述着自己的经历,三颗痣和胡一刀听得一愣一愣的,满脸皆是惊讶之色。
胡一刀听完后,情绪颇为激动,认为应当对至尊玉另眼相看,三颗痣也夸赞至尊玉多才多艺。这时,至尊玉突然放缓了脚步,只觉得全身冷热交替,痛苦难耐,只好坐在一棵枯树下歇息。三颗痣焦急地询问他的状况,胡一刀提议用真气帮他压制症状,三颗痣依言而行,却被一冷一热两道真气所阻,手被排斥在外,无法将真气输入至尊玉体内。胡一刀也无计可施,只能干着急。
就在二人急得团团转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庭院深深,云窗雾阁,春意迟迟。”三颗痣和胡一刀循声望去,原来是身着公子打扮的白泽。胡一刀激动地表示要找他来救治公子,三颗痣赶忙放下至尊玉,跑过去恳求白泽查看大当家的情况,称他身体一冷一热,不知如何是好。
白泽摇着折扇,斜着眼看向倒在枯树下发抖的至尊玉,调侃道:“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如今怎成病猫了?”三颗痣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原因,苦苦哀求白泽帮忙。白泽点了点头,走到至尊玉身前蹲下,只见他脸一半青白,一半红紫,表情痛苦不堪。白泽收起折扇,点了俞府、膻中两穴,将真气输入其体内,却遭到白色和红色真气的排斥。他抵抗住这股排斥之力,仔细查看至尊玉全身的变化。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白泽收回指力,坐到旁边扇起了扇子。至尊玉忍痛询问自己得了什么怪病,说话十分吃力,汗珠不停地滚落。三颗痣也紧张地询问情况,白泽笑着说至尊玉得到的是福缘,几人听后皆感不解。胡一刀冲动地举刀质问,虽明知自己不敌白泽,但仍忍不住表达不满。白泽询问他们近日是否遇到怪事,三颗痣突然想起大当家吃了会发光的狐狸精内丹。
白泽称问题出在内丹上,他感到十分奇怪,不明白妖怪为何赠送内丹。三颗痣没理解他的意思,怒骂妖怪。白泽解释这是在帮助至尊玉,还问他们是否知道内丹是什么,两人都摇了摇头。白泽决定先教至尊玉心法以稳住体内真气,再谈内丹之事,两人点头表示同意。
白泽扶起至尊玉,询问他是否熟悉穴道,至尊玉表示略知一二。白泽详细地教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下、意守丹田等心法,一边讲解一边指点。很快,至尊玉进入状态,脸色逐渐恢复,痛苦有所减轻。白泽看着至尊玉运行心法,对三颗痣和胡一刀说这是福缘,如今看他好多了。
三颗痣和胡一刀见至尊玉闭眼,面色红润,已无痛苦之色,仍在专心运功,尚未睁眼。胡一刀好奇心旺盛,急于追问白泽公子所得福缘究竟是什么。白泽解释道,至尊玉并非因生病而痛苦,而是体内有内丹。一般人即便修炼高级心法,也很难凝结出内丹。内丹的形成需要两个条件:一是长时间维持凝结;二是不断吸收天地灵气,在天界仙境吸收天地灵气效果更佳。妖怪依靠内丹吸收灵气化为人形、获得永生。一颗内丹的形成需要千年时间,期间稍有差错妖怪就会死亡,所以内丹对妖怪而言如同生命一般重要。三颗痣这才明白狐狸精给至尊玉内丹后死亡的原因。
白泽又说,普通人或高手得到内丹,若不会运用,会被阴阳之气折磨致死;若运用得当,修炼高级心法便会事半功倍。胡一刀询问公子取出内丹是否会死,白泽称至少现在不会,因为内丹尚未完全炼化融合。若内丹完全炼化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也许会死,但他也不清楚具体情况,毕竟从未有妖怪把内丹送人。三颗痣询问完全炼化需要多久,白泽表示少则数十年,多则数百年,还调侃三颗痣可能永远都炼化不了。三颗痣反应过来自己被说成白痴,白泽让他虚心接受自身缺点,还说他有内力,无需依赖内丹。
这时,至尊玉渐渐睁开眼睛,感觉四周景物更加清晰,看得更远更真切,耳朵更加灵敏,其他感官也有明显提升。在引导下,他发现丹田内似有个圆形的东西,里面像个空间,但内视看不清其大小。至尊玉转头问白泽:“我里面那个东西是什么?”白泽摇着扇子说:“那是未融合的内丹,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不断炼化,它会属于你,会慢慢扩大、融合。但由于你无法吸收天地灵气,它最大只能维持原大小。”至尊玉听不懂,摇了摇头。
白泽又摇着扇子解释道:“你有了初级内丹,相当于武林高手的内功。但内丹并非人类所能拥有之物,你要按我教的心法慢慢炼化,让它成为身体的一部分。不然可能会被内丹阴阳二气反噬,更加痛苦。除非内丹完全与你融合,否则你要每天练习道教心法。”至尊玉点头表示明白,知道自己必须每天练习心法,否则容易被冻死或烧死。
白泽接着颇为自豪地说:“幸亏我几天前参悟出妖和人之道,才创造出此心法。本以为不会成功,没想到在你身上派上用场。”至尊玉伸了伸胳膊,问:“妖和人有什么道?”白泽笑道:“你们只知道有人类、魔族、仙族三个种族,其实至少有六个种族。魔族和倭鬼族隐蔽得很好,神族很少露面,几乎被遗忘,此外还有妖族。盘古开天创造的第一个生命烛龙是洪荒兽守护者,洪荒兽演变至今就是洪荒妖族。洪荒兽或普通生物成为妖族要付出千年代价,换来人形、不死之身以及变化能力。”
胡一刀对江湖充满向往,白泽对至尊玉说,他正在研究妖族演变人形的奥秘,至今只有至尊玉所练心法取得一点成果。白泽称按他所教心法,有内丹的帮助,至尊玉的内功会成倍增长。至尊玉仍摇了摇头拒绝,担心日后白泽对外宣称自己是他的徒弟。白泽着急发誓,若真如此愿受天雷灭魂之灾。三颗痣摇头表示不知,提议等大当家回来,两人便坐到枯树下,讨论起白泽所说的另外三个种族。百米外,一棵大树上站着一名白衣剑客,他手持寒锋长剑,身体近乎透明,在反光下看不清脸,身体能在风中飘动,正是附体在剑圣杨二郎身体转生的真武暗黑大帝魔荡天尊。真武暗黑大帝心中暗道,低估了对方,能留下残影守护,上古守护神兽果然不凡。
至尊玉感觉自己飘飘然,周围景色飞速后退,风刮在脸上生疼。不知跑了多远后,他停了下来,发现白泽带他到了妖狐山洞。至尊玉询问原因,白泽称教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不然有那两人在实在受不了。至尊玉暗自思忖,白泽是怕二当家和胡一刀偷学。白泽咳嗽一声,解释不是怕他们偷学,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让至尊玉专心学习。他还说胡一刀虽能学,但真气不足;二当家真气充足,却过于愚笨。至尊玉问白泽为何什么都知道,白泽表示看遍人界百态,自然知晓很多事情,至尊玉理解地点了点头。
白泽摇着折扇,进入正题,开始传授上古守护无上心法。
第56章 公主中毒
至尊玉点头称,不用力便不会疼痛,随后邀请白泽一同前往麒麟山獬豸洞营救被困之人。白泽婉言拒绝,声称上古神兽青龙有事相商,且麒麟山獬豸洞不过是魔界魔宫旗下的一处小据点。洞主獬豸犼武功不及三颗痣,至尊玉自保无虞,即便杀光洞内众人亦非难事。至尊玉听闻,心中稍安。白泽又提及,此洞刚成立便荣登三十六洞之首,其中必有隐情。至尊玉表示自己并非江湖中人,对此并不了解。白泽解释道,其发展与魔宫密切相关。獬豸犼武艺平平且好色,只因魔宫四大长老之一的赛太岁——金毛犼是他的亲叔叔,势力才得以迅速扩张。至尊玉意识到,得罪獬豸犼可能会牵扯到魔宫。白泽对此表示认同,并强调魔宫门主真武暗黑大帝实力非凡。至尊玉询问白泽与真武暗黑大帝相比如何,白泽坦言,自己连魔宫四大护法都难以应付,更不用说面对真武暗黑大帝了。至尊玉遂决定先去救人,白泽称赞其行事果断,并表示会尽量赶回来与他们会合,言罢,脚踏变大的折扇,飞入云霄。至尊玉望着白泽远去的身影,不禁叹息,心中怀疑自己已然卷入江湖纷争。
叹息间,至尊玉加快脚步,朝着三颗痣和胡一刀奔去。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尘土飞扬。这是他伤势痊愈后首次如此畅快地奔跑,越跑越觉轻松自如。“砰”的一声,他看到树下正在休息的二人。由于不知如何减速,他先是撞到树上,接着摔倒在地。三颗痣赶忙跑来询问情况,至尊玉吐出嘴里的树叶,摇了摇发晕的脑袋,称自己因跑得太快,忘记了如何停下。三颗痣无奈摇头,似是不解。胡一刀询问至尊玉跟白泽学到了何种高深武学,至尊玉表示学了便继续前行,胡一刀思索片刻,随后跟上。至尊玉称时间紧迫,必须尽快营救公主。三颗痣表示要踏平獬豸洞,救出玉娇。随后,三人加快速度,继续赶路。凭借内力相助,临近午时,他们抵达了麒麟山獬豸洞门口。三颗痣称许久未曾打架,手有些发痒。至尊玉提醒他莫要冲动,先观察门口的四人。只见门口四个手持与胡一刀相同武器的小喽啰正在张贴“喜”字,似有喜事即将举行。至尊玉上前行礼询问,刀疤脸问他是否是来看洞主成亲的,有无请柬。至尊玉表示想确认成亲的姑娘是否是玉娇,刀疤脸面露惊讶之色。至尊玉称洞主所抢之人是他兄弟的妻子。原本打算混入洞内的至尊玉,此时觉得应速战速决。刀疤脸闻言大怒,身后三人也纷纷拔刀,紧盯着至尊玉。至尊玉后退一步,准备自卫,并表示自己所言属实,可向洞主求证。刀疤脸称讨厌说实话的人,此时,胡一刀和三颗痣冲上前,站在至尊玉两侧。三颗痣破口大骂,并用斧头帮里最为霸道的“垃圾拳”朝刀疤脸打去。刀疤脸被击中,紫色雷电蔓延全身,心脏被击碎,死不瞑目。其余三人见状,挥舞大刀,向前冲来。
獬豸犼察觉到形势不妙,率先逃走。
玉娇公主身中獬豸犼之毒,身着新娘服饰,被捆绑在喜床之上。她恳请至尊玉将自己扶起,称自己已躺卧近半月,身体极为不适。至尊玉略显局促,最终还是将她扶起,使其端坐。玉娇公主询问所发生之事,至尊玉埋怨她未尽早告知中毒一事,如今獬豸犼已逃脱,无处寻觅解药。玉娇公主委屈地表示,即便早说,至尊玉也无法得知。至尊玉无奈称,如今只能听天由命。玉娇公主想到自己的身体可能会腐烂,不禁潸然泪下。
此时,胡一刀背着满满当当的背包,三颗痣抱着一大摞书籍匆匆赶来。胡一刀的背包里装满了名贵的珠宝、玛瑙及各类首饰,而三颗痣所抱的则是剑法、刀法、心法、身法等秘籍。三颗痣见到玉娇,玉娇嫌弃他来得太迟。
至尊玉认为珠宝并无实际用途,对于秘籍,他觉得剑法修炼难度颇高,刀法器械过于沉重,且自己已有心法,无需再练,于是挑选了身法秘籍。三颗痣觉得拳头更为实用,便未选取任何物品。胡一刀则拿了便于携带的珠宝、《獬豸镇邪心法》、《大力金刚心法》以及《烈火刀法》。胡一刀询问玉娇哭泣的原因,三颗痣示意他不要说话。
至尊玉解释称,玉娇中了獬豸犼之毒,若七天内不服解药,身体将会腐烂,然而獬豸犼已然逃走,难以寻觅。众人一时陷入沉默,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白泽匆匆赶来,称未能赶上这场热闹。至尊玉向他询问獬豸犼所用之毒药以及解决办法。白泽先是夸赞玉娇容貌出众,三颗痣见状发火,指责他尽说些无用的话。白泽则称,欣赏朋友心仪的女子并无不妥。至尊玉赶忙解释,表明玉娇是二当家。
白泽狡黠地一笑,规劝至尊玉莫要隐瞒自己的心意。至尊玉心急如焚,要求白泽不要再提及此事,并再次追问先前的问题。白泽称,獬豸犼是新出道的魔宫人,并不清楚其擅长使用何种毒药。玉娇所中之毒,似是犼血液中的“僵尸魂魄毒”。此毒极其微小,会使人丧失气力,且在七天之内会持续繁衍,还会腐蚀人的皮肤与骨架。至尊玉忧虑七天时间过于短促,询问怎样才能找到獬豸犼。白泽表示,对方藏匿于暗处,着实难以寻觅。至尊玉又追问是否还有其他办法,白泽称有办法,但操作起来颇具难度。听闻苗疆雷公山有个用毒高手兼神医蓝铁手,人称“铁手神医”,行事颇为古怪。至尊玉询问赶往苗疆雷公山所需时长,白泽称过了丰都城可快马加鞭,大约需要三天,从此处到丰都城按当下的速度,三天时间足够。至尊玉提议白泽带玉娇先行飞过去,自己随后就到。白泽想起离开妖狐洞时曾御器而飞,此事已被至尊玉知晓。至尊玉让白泽不必为难,称会欠下其一份人情。白泽交代完蓝铁手的住处后,虽万般不情愿,还是抱起玉娇飞向苗疆。至尊玉叹气,安排胡一刀带信物前往京城面见皇上,告知玉娇已找到但暂时无法送回,请求宽限几日,事成之后回来报信,再加五千两赏银。胡一刀起初有所疑虑,至尊玉使眼色让三颗痣拿出银票,胡一刀即刻答应,转身离去。至尊玉望着胡一刀消失的方向,感叹一切暂时归于平静了。
第57章 血红宝玉
至尊玉轻摇折扇,心中的忧虑旋即消散。原来,玉娇公主已在白泽的护送下安全抵达苗疆雷公山,此时他只需赶赴苗疆雷公山与之会合即可。二人稍作休憩之际,三颗痣着手准备食物,至尊玉则专心修炼《上古守护心法》。尽管他并不清楚这心法的来历,但深知其功效卓异。有了白泽传授的上古守护心法和茅山奇门法术,至少在面对危险时不会轻易命丧敌手。在此期间,他还需修炼融合内丹的心法。三颗痣担任厨师之职极为尽职,时常猎获丰盛的野味并精心烤制,那香气扑鼻的美食常常引得至尊玉放下练功之事。二人一路走走停停,几日后回到了丰都城。再次踏入城中,至尊玉已毫无陌生之感,此时的丰都城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正常秩序。至尊玉望了望太阳,随即提议先去与聋子打个招呼,再购置快马以便继续赶路,三颗痣点头表示认同,于是二人朝着聋子的住处走去。
抵达后,只见聋子依旧闲适地躺在破太师椅上饮酒。至尊玉赶忙上前抱拳问候,聋子一见是至尊玉,立刻坐直了身子,急切地询问是否已将黑熊精和狐狸精除掉,三颗痣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予以肯定。聋子随即进屋搬出凳子,请二人坐下,并称赞他们为城中除去了大害,众人总算能过上一段安稳日子了。至尊玉面露疑惑之色,聋子见状解释道,丰都城本就是个多灾多难之地,百年前,一位圣上天宫的高人将大批僵尸镇压在了城外的乱岗之处。然而近年来,这些僵尸突破了镇压,每到夜晚便出来食人。至尊玉听闻,惊讶于高人竟将妖物镇压在城旁,聋子赶忙解释称这也不能归咎于高人,毕竟当时丰都城人口稀少。高人曾留下话来,若百年后僵尸突破禁制,便需前往圣上天宫峨眉剑派寻找镇压之物,至尊玉忙追问后来的情况。
聋子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然后缓缓地继续说道:“十二年前的一个深夜,有人突然发现大批僵尸如潮水般涌入城中,那场景简直如同噩梦一般。城中的百姓们虽然拼尽全力试图将它们驱赶出去,但无奈僵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且源源不断,后来甚至还有更多的僵尸加入其中,使得情况愈发危急。城内的百姓们个个惶恐不安,整日生活在恐惧之中。直至后来,城中突然出现了黑熊精和狐狸精这两个强大的妖怪,它们的出现似乎震慑住了那些僵尸,僵尸们才暂时安静了下来,不再肆意妄为。”说完,他又喝了一口酒,接着叹了口气说道:“然而,少侠你如今杀了那两只妖怪,虽然暂时解了燃眉之急,但恐怕不久之后,那些僵尸又会重新现身,再次威胁到城中的安宁。”
至尊玉听后,眉头紧锁,追问道:“难道在这十二年里,就没有派人去峨眉剑派寻找能够压制僵尸的法宝吗?”
聋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答道:“其实,十二年前就已经派人前往峨眉剑派寻求帮助了,可这一等就是整整十二年,至今仍没有任何音讯传来,也不知道那些人究竟遇到了什么情况。”
至尊玉不甘心地又问:“那后来就没有再派人出去寻找其他解决办法吗?”
聋子长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前派出去的那些人全都音讯全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村里的人也因此心生恐惧,再也没人敢冒险出去了。”
这时,三颗痣站了出来,表示愿意帮忙解决这些怪物,为城中百姓解除危机。然而,聋子依旧摇头拒绝,语气沉重地说道:“僵尸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即便少侠你武功高强,累死累活,也难以将它们全部杀光。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战斗,而是一场几乎无法取胜的恶战。”
紧接着,聋子诚恳地恳请至尊玉前往峨眉剑派带回法宝以除害,说着便要下跪,至尊玉赶忙将其扶起,并答应办完手头之事后就去。聋子夸赞至尊玉心怀佛祖般的慈悲心肠,好人定会有好报。至尊玉表示自己有事要先去苗疆雷公山,待事情办完后便会前往峨眉。聋子微笑着点头,让他们去客栈挑选两匹马,还拿出一块玉要送给至尊玉。至尊玉起初推辞,聋子则称这块玉不值什么钱,只是一份纪念,若不收下便是嫌弃他。至尊玉定睛细看,眼前这块玉呈现出鲜艳的血红色,大小仅有完整玉的四分之一,显得格外小巧精致。玉的表面刻着一个形似人头的浅绿色图案,图案线条细腻,色彩鲜明,显得十分独特,令人过目难忘。至尊玉见此,心中一动,便毫不犹豫地收下了这块玉。聋子见状,缓缓开口,向至尊玉透露了这块玉背后所隐藏的神秘传说,听得至尊玉顿时兴趣大增,好奇心被彻底点燃。
聋子接着指点至尊玉,让他将这块玉佩戴在脖子上。至尊玉依言而行,刚一戴上,便立刻感到一股清凉之气顺着脖颈蔓延至全身,身体瞬间变得舒畅无比,仿佛所有的疲惫和不适都一扫而空。这种奇妙的感觉让至尊玉不禁大为惊奇,连连称奇。
聋子见至尊玉如此反应,微微一笑,解释道,这只是这块玉众多神奇之处中的一个。传说这块玉原本是一块完整无缺的宝玉,后来因某种神秘力量而分裂成了四份。他手中所持有的,仅仅是其中的一份。聋子叮嘱至尊玉,日后若有机会,务必留意其他三份的下落。因为一旦找到其他部分,它们便会自动相互吸引、融合。待到四块玉全部集齐,便能重新合成一块完整的玉,届时其蕴含的神秘力量将会彻底显现。
休息片刻喝了口酒,聋子接着说:“老夫不知玉变完整后有何效果,但凭几十年的阅历来看,此玉绝非寻常之物。”至尊玉忙说:“聋子,礼物太过珍贵,我深感惶恐。”聋子叹气:“你为丰都城做了许多事,我只能拿出这个,心中难安。”至尊玉摇头:“有热血的男儿都应如此,聋子过誉了。我该走了,办完事便去峨眉剑派借宝物,帮丰都城除害。”聋子点头喝酒:“去吧,孩子,等你回来。”至尊玉未作言语,转身朝客栈走去。一阵飓风吹过,聋子不见了,出现一位身着黑色战甲、腰挎长剑的将军,黑色披风在风中飘动,阳光下看不清面容,只听见将军叹息:“至尊玉,希望你别太接近不羁浪子杨二郎,唉……”
第58章 苗族凤凰
至尊玉与三颗痣自繁华热闹的丰都城离去,心急如焚,快马加鞭,朝着遥远苗疆之地、蓝铁手所在的神秘居所疾驰。仅三个时辰,他们便风尘仆仆地抵达了白泽事先指明的精确地点。至尊玉勒住马缰,环顾四周,只见群山连绵,层峦叠嶂,山脚下有清澈小河蜿蜒流淌,最终汇为一碧绿深潭。四周野花缤纷绽放,五彩斑斓,山脚下绿草如茵,柔软似毯,整个景象宛如一幅清新秀丽的山水画卷。在此如诗如画之景中,有三间简陋茅屋相连,显得宁静祥和。
至尊玉手持折扇,轻轻晃动,心中感慨万千,终至此行目的地。然而,他内心难平,忧虑着玉娇的病情与胡一刀之事,毕竟距皇上所定的期限不足一月,时间紧迫,不容有失。三颗痣见状,提议即刻进去查看玉娇情况,至尊玉点头同意,二人驱马朝那三间茅屋疾驰而去。
彼时,草丛中陡然闪过一抹蓝色身影,恰似蓝色天空般,吸引了二人的目光。至尊玉与三颗痣赶忙勒住马缰,马匹受惊,前腿扬起,直立于原地。至尊玉因修习了“上古守护心法”,施展“缠”字诀,稳稳地坐在马背上;而三颗痣技艺欠佳,不慎从马背上跌落,狼狈不堪。只听得一声清脆悦耳的笑声传来,三颗痣揉着疼痛的屁股破口大骂,待看清是一位年轻女子,便即刻住口,尴尬地站在一旁。
至尊玉端坐于马上,目光犀利,审视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女子。此女子年方二十,容貌并非惊艳绝伦,却气质清雅出尘,自带山间灵秀之气,令人眼前为之一亮。她身着苗族青蓝色短裙搭配长裤,腰间系着类似青蓝色围裙的物件,头戴银色头饰,模样甚是可爱,宛如山间精灵。她手持一把二尺长的苗刀,指向至尊玉,小脸故作严肃,却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尽显天真烂漫之态。至尊玉不禁感慨道:“女人并非因其漂亮而可爱,而是因其可爱而漂亮。”心中暗自赞赏,便多打量了她几眼。
苗族女子开口说话,声音清脆,但至尊玉和三颗痣听不懂她所言内容。至尊玉推测她讲的是苗语,便试探性地问道:“姑娘,你所言可是……人话?”女子听闻,气得柳眉倒竖,怒道:“废话,我所说若不是人话,那是什么?”随后,她换了一种口音说普通话,虽不太熟练,但勉强能够让人听懂。至尊玉暗自欣喜,终于能够与她交流,以免无端被她误解,甚至招致杀身之祸。
三颗痣心中不悦,质问女子大白天装神弄鬼、故意吓人。女子却满不在乎,笑着解释道:“并非有意吓人,此地乃私人领地,你们为何擅自闯入?”至尊玉见状,急忙表明身份,称有两位朋友在此,特来恳请神医蓝铁手前辈医治伤病,绝非有意冒犯。女子一听,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收回弯刀,别在腰间,说道:“哦,原来你就是白大哥所说的风流公子至尊玉啊。”至尊玉听闻,心中暗自咒骂白泽四处宣扬自己的事情,真是多嘴。
三颗痣好奇心顿起,询问女子的身份。女子笑着表示忘了介绍,称苗疆一带的人都称她“幺妹儿”。 还说要带他们去见她父亲。至尊玉面露诧异之色,下马说道:“姑娘,我们欲寻访蓝铁手前辈。”那年轻女子脸上洋溢着温暖的微笑,轻声回应道:“那位正是我的父亲。我的汉名叫做蓝彩凤,而在我们族中,大家都亲切地称呼我为幺妹儿。”至尊玉在了解了这一情况之后,便牵着马匹,与身旁的三颗痣一同紧随幺妹儿的步伐向前行进。在行走的途中,至尊玉边走边好奇地询问:“蓝姑娘,白泽他现在是否还逗留在这附近?”幺妹儿思索片刻后回答:“白大哥因有要事在身,将玉娇姐姐安全送抵此处后便匆匆离去了。他曾提及过几日自会有人前来照料玉娇姐姐,而他的话向来是准确无误的。”
这时,三颗痣显得有些气愤,不满地说道:“只是将人送到这里就匆匆离去,这样的好事怎么没能做到底呢?”幺妹儿见状,连忙解释道:“这件事真的不能怪白大哥,毕竟家父正在为玉娇姐姐治疗病症,而他在一旁既帮不上什么忙,又不去帮忙采药,所以家父才会将他赶走。”至尊玉轻轻摇着手中的扇子,若有所思地说:“那家伙的行事风格一贯如此,幸好我当初没有拜他为师。这几日里最为辛苦劳累的,想必非蓝姑娘莫属了。”幺妹儿一边轻轻摇手表示谦虚,一边继续前行,语气谦逊地说道:“公子哥哥实在是过誉了,我若是不去采药,那玉娇姐姐的病情又该如何是好呢。”至尊玉凝视着蓝彩凤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种复杂而难以言表的情感。
蓝彩凤让二人稍作等候,随后进屋告知父亲。约一盏茶的时间,一位身着汉服灰布衣衫、白发白须的老者走了出来,上前问道:“你们可是玉娇姑娘的朋友?”至尊玉与三颗痣点头称是,至尊玉说:“此事甚是紧急,故而拜托白泽先行将人送来,我们随后便至。”老者点头道:“汝二人来得恰逢其时,一人去照料玉娇,一人去采药,吾亦需休憩了,多日劳顿,着实疲惫不堪。”言罢,伸展了一下腰身,显得颇为疲惫。
至尊玉点头示意三颗痣去照料玉娇,自己去采药。三颗痣面露担忧,主动表示不怕辛劳,愿去采药。至尊玉轻拍了下三颗痣的脑袋,说:“给你机会,你却不知珍惜,吾岂会惧累?若让你去采药,吾还担忧你采回毒药。”三颗痣思索片刻,赶忙赔笑道:“多谢大当家。”说罢,便进入屋内。蓝铁手对至尊玉道:“你采药时与幺妹儿同行,免得吾总为她操心,她会告知你采何种药。吾进去告知那愣小子如何照料玉娇。”言毕,转身进了屋子。
幺妹儿笑道:“日后你随我一同采药,免得我采药时孤寂。”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眼神明亮。至尊玉心中一动,微笑点头应允,心中暗自感慨,此行虽艰辛,但能结识如此佳人,也算不虚此行。
第59章 风流如玉
在尚未知晓玉娇生死状况时,至尊玉便被蓝铁手安排去采药,三颗痣则如愿以偿地担当起护花使者的职责。幺妹儿提醒至尊玉带好铲子,挖掘名贵草药时需格外审慎,并扔给他一个装有干粮的包袱,告知他若有事无法归来便需在外过夜。至尊玉询问以往是否亦是如此,幺妹儿点头,称自己孤寂,至尊玉暗自感慨她生活之艰辛。幺妹儿称玉娇需要诸多草药来祛除獬豸犼之毒的僵尸魂魄毒,而剩余草药已然不多,需尽快采集,言罢便在前引路。至尊玉背起干粮,心中疑惑幺妹儿为何总是一副开心模样,二人旋即步入茅屋后的大山。
上山之路陡峭,罕有人至。幺妹儿说此山名为雷公山,至尊玉听闻后,脑海为之一震,感觉十分熟悉却又难以言明。幺妹儿说山上有族里人喜爱的爱情故事,至尊玉爬山颇为艰难,运转真气施展“沉”字诀后,便如在平地行走般轻松。幺妹儿回头询问至尊玉是否听到自己说话,至尊玉让她继续讲述。幺妹儿倚靠在树上坐下休憩,称每次爬山都需休息三四次。至尊玉也在旁边背对着坐下,让幺妹儿讲述那个传说故事。至尊玉猜测是男女私奔不成而自杀的故事,幺妹儿惊讶于他竟能猜到故事中的人物死在此处,至尊玉表示只是猜测而已。
幺妹儿说故事里的男人叫赵玄武,女人叫敖寸心,至尊玉听到此处,脑海浮现出模糊画面,急切地让她接着往下说。敖寸心乃西海三公主、峨眉剑派门主之女,赵玄武则是魔界魔荡天尊、魔宫第一高手,二人本天各一方,绝无相识之可能。然而,命运弄人,爱情使他们走到一起,彼此相爱。幺妹儿神情怅惘地笑着说,有时两人瞬间的接触也会擦出爱情的火花。至尊玉回头,碰到幺妹儿惨淡的笑容与悲伤的眼神,或许这便是那所谓的火花。
由于峨眉剑派与魔宫存在利益冲突,峨眉剑派门主敖闰想尽办法阻止女儿与赵玄武在一起。在敖闰的挑衅下,圣上天宫威望颇高之人指责赵玄武,并给他安插罪名。族里人说那天月亮隐匿起来,在雷公山的乱战中,敖寸心为救赵玄武挡了父亲的龙王长枪,赵玄武看透了世事的无奈,自刎于雷公山顶。
至尊玉的内心产生了共鸣,吟诗以抒发感慨。他认为故事里的爱情无法被拆散,来世两人或许会更加幸福。幺妹儿听后,眼中泛起泪花,至尊玉询问她是否喜欢这个故事,幺妹儿点头称仿佛这就是自己的经历,不明白两人为何不能获得幸福。至尊玉为转移她的思绪,让幺妹儿心情稍缓,便说传说能够流传下来必定有其寓意。幺妹儿称走到山顶最高处的男女会得到赵玄武和敖寸心灵魂的保佑,一生幸福美满。至尊玉开玩笑说要与她一起走到最高处,幺妹儿欣然应允,起身继续向上攀登。
无奈对方是个爬山行家,至尊玉只好跟随幺妹儿,运转“上古守护心法”,努力跟上她的步伐。也不知走了多久,幺妹儿似乎一心想要爬到山顶。至尊玉也懒得去管,因他得了千年内丹、学了白泽上古守护心法,拥有大量真气,走山路犹如在平地上行走一般。
天色渐暗,幺妹儿拿出手帕给至尊玉擦汗,至尊玉并未出汗,但接过手帕后又不便退还,便假装擦了几下,想要还给她。幺妹儿让他扔掉手帕,说要在天黑前赶到山顶,否则在半山露宿会有危险。至尊玉闻着手帕散发的清香,上面绣着鸳鸯,暗道扔掉实在可惜,便将其放入袖中。
幺妹儿边走边询问至尊玉在江南是风流公子且很多人求他画和诗、剑之事,至尊玉称这是谣言。幺妹儿说起顺口溜,至尊玉惊讶于其传播之快,幺妹儿说坏事传千里,江湖人都知道他是个风流公子,至尊玉暗自思忖魔宫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幺妹儿继续向上走时,不慎脚滑向后倒去,至尊玉加大“上古守护心法”的“沉”字诀,伸手将她抱在怀中,少女的芳香让他有些昏沉。幺妹儿让他放开,至尊玉脸一红,将她扶起。幺妹儿笑着说他有本事,至尊玉提议继续赶路。幺妹儿称已经到了山顶,刚才只是脚滑而已。
至尊玉加快脚步跟上,发现山顶地势平坦,四周有山石和树木,宛如一座天然的大房子。幺妹儿选好了休息之处,说明天沿着山顶向东寻找“蒲树草”。至尊玉见天气转凉,让幺妹儿等他去找些干柴来取暖。
蓝彩凤点头后,开始清理大石头下的卫生,挖坑准备点火。至尊玉走向山顶另一处平坦且树木茂密的地方去拣干柴,发现远处有一双幽绿的眼神,运足目力一看,原来是狼,他想起白泽也曾有过同样的眼神。他阴笑着称今晚有肉吃,运起真气杀了狼,心想白泽若知道自己用其所教的指法杀狼会作何反应。之后他拖着狼,拣了些干柴回到山顶平台。
幺妹儿正在吃干粮,见至尊玉拖回一头狼,十分高兴,扔掉了剩余的干粮。至尊玉向幺妹儿要刀,让她点火,自己来剥皮。蓝彩凤递过刀后,拿出火石点火。他们砍下狼腿、剥去狼皮,用枯木串起架在火上烤。
至尊玉翻动着狼腿,生怕烤焦,蓝彩凤拿出苗笛。苗笛俗称果林斗、丢目,是横吹单簧气鸣乐器,想要吹奏曲子,至尊玉因被烟呛得难受,称正好可以解闷。幺妹儿吹奏苗族情歌“咏卟褪色嘚晴天”,至尊玉听出其中蕴含的悲伤与幸福,不禁想起小时候和三颗痣贪玩、被老爹揍的场景,心中甚是想念老爹。
笛音结束,幺妹儿靠在至尊玉的肩上,询问自己吹得如何,至尊玉评价虽不太像但饱含感情。幺妹儿说饿了,问肉烤好了没有,至尊玉因被她靠着而有些走神,发现一只狼腿已经烤焦,便将另一只给了幺妹儿,自己拿过烤焦的那只。幺妹儿看到至尊玉的鼻子被抹黑,大笑起来,要给他擦拭,至尊玉一脸不解。两人面对面,至尊玉看得有些发呆,幺妹儿也停止了动作,他们都觉得对方的眼神无比熟悉,仿佛早已刻在心中。
第60章 清心驱狼
至尊玉陡然摇头,从恍惚状态中回过神来,神色极为尴尬地向蓝姑娘(幺妹儿)询问自己脸上是否尚有异物,幺妹儿亦摇头作答,表示已无异物。为缓和尴尬氛围,幺妹儿让至尊玉伸直双腿,随后伸了个懒腰,称自己疲惫不堪,欲借其腿稍作休憩,旋即躺于他腿上,伸手撕扯狼腿,大口吃将起来。至尊玉无奈地暗自轻笑,觉得这小丫头天真无邪,又疑惑她刚才的眼神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究竟于何处见过,便不再继续思索,开始享用烤肉。幺妹儿同样在进食,脸转向另一侧,青丝垂落在至尊玉腿上。她内心思绪繁杂,既有惶恐之感,又觉有一丝幸福,不自觉地询问雷公山顶是否真有一生的幸福。至尊玉听到此问,幺妹儿却又称自己并未言语。幸福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饱腹之后,幺妹儿坐起身来,称感觉极为舒适。此时,至尊玉也已吃下大半条狼腿,他将剩余部分用牛皮纸包好,心想吃肉确实比食用干粮更为适宜。
忽然,幺妹儿跑到至尊玉身后,抱住他,称有麻烦降临。与此同时,至尊玉也感觉情况有异,发现他们被成百上千双绿幽幽的眼睛所环绕。原来,是狼群将二人团团围困。即便他们轻功高超,也难以逃脱,而想要杀光这些狼,更是难上加难之事。狼群的包围圈逐渐缩小,至尊玉已能看清前方狼的模样。幺妹儿猜测,他们是因为食用了狼群首领,才遭到报复。至尊玉安抚她,让她一同思索保命之策。幺妹儿愈发惊恐,声称自己还未见到情郎,不想被狼吞噬。至尊玉一边思索对策,一边打趣她想念情郎。幺妹儿靠在他肩上,着急地称自己还在寻觅情郎,不想就此殒命,还有诸多事情未曾尝试。两人紧紧相依,至尊玉能感觉到幺妹儿因恐惧而颤抖。狼群不断逼近,包围圈持续缩小,幺妹儿的恐惧也与日俱增。
最前方的狼距离至尊玉和幺妹儿已不足十米,再向前几步,便会将他们撕成碎片。蓝彩凤紧紧抱住至尊玉,紧张地询问是否会在此处丧命。至尊玉并未回应,心中暗自思忖,平常遇到十几头狼尚能够应对,可眼前这群狼数量众多,即便它们站着任自己杀戮,也会将自己累死,不禁怒骂白泽兄弟带来的狼太多。
狼群的包围圈进一步缩小,至尊玉缓缓后退,带着幺妹儿靠向石壁,以减少来自一个方向的攻击。忽然,幺妹儿的长笛掉落。这一幕让至尊玉眼前一亮,他决定放手一搏。他小心翼翼地缓缓蹲下,捡起长笛后坐下,生怕激怒狼群。幺妹儿不知他的意图,也坐在旁边,靠在他的肩上。
山顶之上,成百饿狼将一男一女紧紧围困。不出片刻,他们便会尸骨无存。突然,悠扬脱俗的笛音从狼群之中传出,使得寂静的夜不再寂寥,孤独的月不再孤独。那笛音仿佛来自天空,又似来自另一个世界,诉说着生命的美好。时而低沉,如同空谷幽泉;时而高昂,恰似高山流水。狼群停止了移动,闭上双眼,趴在地上,仿佛在静静聆听。
笛音由快转慢,让人的脑海中浮现出阳光普照、春风携着花香、小草渐次变绿的景象。这是对生命和春天的赞叹,温暖着人的身心,令人为之动容。时间悄然流逝,笛音停止,然而那美妙的音律却久久萦绕不去。
至尊玉从容不迫地吹完“天地正气、万法从心”《降魔卫道咒》,然后放下笛子,看到狼群仍闭着双眼趴在地上,而靠在他肩上的幺妹儿则哭得极为伤心。因幺妹儿本就多愁善感、表情丰富,听到至尊玉的笛音后便难以自持。
一切终了,最后的音律在风中渐渐消散。狼群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却并未攻击至尊玉和幺妹儿,而是各自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成百群狼瞬间奔向各方,景象颇为壮观。
幺妹儿醒来,松开至尊玉,坐到旁边擦拭眼泪,难以置信地询问这是什么武功。至尊玉转动了一下长笛,将其归还于她,笑道这并非武功,而是道教清心咒的一种,人和动物可通过心律进行交流。幺妹儿又询问所吹的曲子以及交流的方式,至尊玉称曲子是道教“天地正气、万法从心”《降魔卫道咒》,他只是改用心律表达对生命的渴望。幺妹儿欲言又止。
至尊玉称忙了半天颇为疲惫,要睡觉休息,明日还需赶路采药。幺妹儿点头表示同意,两人倚着大石头,在火堆旁坐下。至尊玉仰望星空,感慨世事无常,觉得世界既精彩又可怖。此时,他发现幺妹儿靠在他肩上睡着了,青丝拂过脸颊,感觉柔柔痒痒的。至尊玉带着雷公山的这份特殊礼物,沉沉睡去。
至尊玉醒来时,篝火已然熄灭,阳光温暖和煦,空气清新宜人,然而他的右肩却疼得厉害。他转头想起幺妹儿昨晚靠在他肩上睡了一晚,血脉不循环,难免又麻又痛。在他轻轻一动之下,幺妹儿精神抖擞地睁开眼睛,像娃娃一样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称睡得极为舒坦。
至尊玉痛苦地揉着肩膀,惨声道:“你舒服了,我的肩膀都快掉了。”幺妹儿收拾着东西,说道:“本姑娘一般可不会靠别人的肩膀。”至尊玉摇头,故作恐惧道:“好像我很荣幸,还该谢你。”幺妹儿嘿嘿一笑,称今日的任务是采十株“蒲树草”,若运气好,再采一株“施秉头花蓼”。至尊玉拿出干粮和狼腿,邀请幺妹儿一同食用,幺妹儿因惧怕狼,选择吃干粮。
两人简单地进食之后,便朝着山顶前行。幺妹儿在前面带路,称前面是悬崖,这段路容易找到“蒲树草”,这种草长在树下,形似兰花,颜色绿带粉红,为苗疆巫医万年苗药,主要功效包括止血、利尿、清热解毒及安神。至尊玉指着旁边的植物,询问是不是这种草。幺妹儿夸赞他眼尖,跑过来说不能用手拔。
至尊玉停下手中动作,询问缘由。幺妹儿称奇怪这里竟有上百株万年苗药蒲树草,随后拿出小铲子进行示范,称草的主要药效在根部,且根很长。至尊玉明白了带铲子的原因后,也跟着小心地挖掘。至尊玉询问不是说这种草很难找吗,幺妹儿也觉得奇怪,平常找一株都要花费很长时间。至尊玉说这是运气好。挖了半天还未挖到根,加快速度后挖到了根底,却发现根和什么东西连着。
幺妹儿笑道:“不错,玉娇姐姐能少躺两天了。”至尊玉并未回应,继续挖掘那个东西。坑越挖越大,露出一点红红的模样,像蘑菇却又不是,其茎叶形似柏树幼枝叶。他暗自思忖要将其全部挖出来,便加快铲子的速度,扩大洞口。幺妹儿大叫:“你在干什么,都挖坏好多了,这药很难找的。”至尊玉说:“你看这是什么。”幺妹儿转头看向大洞,猜测既不是火红的大蘑菇,也不是灵芝,摇头表示不知是什么,称先去弄够“蒲树草”,便接着去挖了。至尊玉持续进行挖掘工作,经仔细查看,发现是一株蕨类卷柏。此株蕨类卷柏形态奇特,其上半部分已露出地面,直径约为一尺,散发着引人入胜的清香。他忆起幺妹儿提及“蒲树草”的根具有一定用途,遂决定将这株千载难逢的大型蕨类卷柏完整挖出。
第61章 创世青莲
幺妹察觉到奇异蕨类卷柏散发的清幽香气,转头询问此香气的缘由。至尊玉一边挖掘,一边摇头,表示并不知晓,声称若这东西味道可口,需将其连根挖出。他持续深挖,竟掘至一米有余,发现蕨类卷柏的根部形态酷似人形,具备手脚之状。当他汗流浃背之时,将那深红色的蕨类卷柏连根拔起。更为浓郁的清香使至尊玉产生咬上一口的想法,待看清其全貌,他惊愕万分,那蕨类卷柏仿若沉睡的孩童,顶部扣着宛如雨伞的帽子,在阳光照耀下还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幺妹将最后一株“蒲树草”装入背包,前来查看这一物件。至尊玉把蕨类卷柏递给她,称其似乎可以食用。幺妹笑他只想着吃,随后仔细端详,称听闻父亲讲过,雷公山有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可能寄居于神奇植物之上,植物会演变成三十六品创世青莲的模样并吸收灵气,因而推测这蕨类卷柏中或许寄居着三十六品创世青莲。
至尊玉满怀好奇地询问三十六品创世青莲究竟是什么,幺妹讲述传说,在盘古开天辟地之际,处于混沌初开的时代,宇宙尚未成型,万物皆未诞生,唯有一片茫茫混沌。就在这片混沌之中,孕育着一株神奇的青莲。此莲台共计一百零八品,有十二片翠叶,绽放着二十四瓣花朵,莲心凝结成七颗莲子,光彩夺目。
七颗成熟的莲子散落于三界之间。一颗莲子坠落在不周山,得到土之祖源的滋养,化为三十六品创世青莲;一颗莲子落入西方八德池,承接功德化为十二品功德金莲;一颗莲子进入冥河血海,承接业力化为十二品业火红莲;一颗莲子坠入黑暗之渊,化为十二品灭世黑莲;一颗莲子落入三千落水,化为十二品净世白莲;一颗莲子坠地,承接造化之力,化为十二品造化蓝莲;最后一颗莲子深植地府,承接轮回之力,化为轮回紫莲。
不周山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其属性可能为火、水、风、土。盘古和女娲创造生命之后,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可寄居于植物,但因混沌之气淡薄,难以繁衍,所存数量极为稀少。至尊玉认为三十六品创世青莲比妖族的历史更为久远,幺妹表示并不清楚,称那仅仅是传说。
忽然,从奇异的蕨类卷柏中穿出一种形似水却有形状的白色物体,瞬间扑向幺妹的脸庞并渗入其中。一切很快恢复正常,至尊玉赶忙询问刚才出现的是什么。
幺妹望着手中不再发光的蕨类卷柏,摇头表示不知。忽然,她的脑中传来声音,告知她吃掉“生卷柏”可获得永生,她急忙询问对方是谁、身在何处。至尊玉见她这般表现,急切地询问怎么回事、在和谁交谈。脑中的声音早已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可直接通过思想进行交谈。幺妹赶忙对至尊玉说没事,又在脑中询问对方是谁,得知其是盘古未曾吃掉的最后一株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在共工怒撞不周山之后,得到土之祖源的滋养,衍化为蕨类卷柏这种药用植物,即“生卷柏”,乃是苗疆圣品。
生卷柏即九死还魂草,是苗药中具有“永生”象征意义的草药。九死还魂草含有苏铁双黄酮、穗花杉双黄酮、柳杉双黄酮、海藻糖、芹菜素等成分,具备活血通经、化瘀止血的功效。九死还魂草拥有自然的香气,含有芳香类物质和天然挥发油,还含有一些杀菌成分。 是苗药中“返老还童,起死回生”的仙草。
她猜测三十六品创世青莲让吃“生卷柏”是想永远呆在自己身体里,创世青莲夸她聪明。幺妹愤怒地让创世青莲出去,至尊玉暗自思忖她莫非中邪。创世青莲称只占脑中一点地方,赶它出去办不到。幺妹跺脚,称不吃,等老死让三十六品创世青莲一起死。创世青莲称这是命运安排,不吃就不能和至尊玉在一起。幺妹一听愤怒消失,忙问怎么回事。至尊玉见她一会跺脚、发脾气,一会脸红,甚是疑惑。创世青莲称自己是最早的生命,吸收天地灵气,知晓世间之事。幺妹追问那又如何,创世青莲称天机不可泄露,但提醒她若想和至尊玉在一起就得吃“生卷柏”。幺妹又急又羞地问创世青莲怎知自己心思,怀疑其欺骗自己。创世青莲叹息称这是三世情缘,是命运,未来要自己把握,不吃它就另找寄居生命。幺妹马上讨好称吃,还让创世青莲别和自己计较。原来脑中的女创世青莲和所有雌性动物一样,不许别人说自己老。
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发疯叫道:“我很老吗?有多老?”幺妹觉得说错话,脑后冒出汗珠。至尊玉观察幺妹,觉得她不对劲。这时,幺妹咬了口大生卷柏,问至尊玉:“你看什么,我有哪里不对?”至尊玉摇扇说:“你全都不对。”幺妹想起事,忙问创世青莲:“喂,你在不在?”创世青莲不悦道:“别喂喂的,叫我青萍。”幺妹问:“青萍姐姐,我能给他吃些,让他永生吗?”一句姐姐让青萍颇为受用,她答:“他有他的路,吃了会死,‘生卷柏’吸收天地灵气千万年,力量强大,没我帮助,吃了会爆裂经脉。”幺妹表示知晓。再看“生卷柏”已比手掌小,她一口吃下,称味道鲜美。至尊玉张嘴问:“你怎么全吃了,没给我留。”蓝彩凤摊手:“我才吃两口。”至尊玉无言以对。
幺妹笑道:“别小气,不就是一块生卷柏,快找草药,找够了回家我给你做生卷柏九死还魂汤。”至尊玉摇头问:“还要找什么药?”幺妹说:“再找一株‘施秉头花蓼’做药引,其他家里有。”至尊玉又问:“只要一株吗?”幺妹边向前走边答:“当然,‘施秉头花蓼’珍贵,比‘蒲树草’难找,长在山石、悬崖,十年孕育一株,要看运气。”至尊玉点头问:“找不到怎么办?”幺妹笑道:“雷公山大人烟稀少,虽十年长一株,但少有人采摘,用心寻找定能找到。”至尊玉跟着她笑道:“你年纪不大懂得不少。”幺妹边走边笑:“三百六十行,你惊奇我知道得多,我还诧异你学得也不少。”至尊玉对她伶牙俐齿感到无奈。幺妹忽然停下伸展腰身,至尊玉问为何不走,幺妹笑说:“公子,前面是雷公山东面悬崖,再走就会掉下去。”至尊玉这才明白,怪自己没留意路况。他望着山崖下白云如浪,不禁感慨:“天上今宵,人界此地,我是风行公子。哈哈。”
幺妹说:“你们公子见好玩的就说两句。”至尊玉尴尬笑道:“习惯了,呵呵。”
笑声停歇,至尊玉恢复平静,伫立于此,顿感十分熟悉,脑海中亦浮现出一幅画面:一名身着白衣之人,左手怀抱着逝去的美丽女子,右手紧握长剑,直面万千人群,其侧面轮廓与不羁浪子杨二郎颇为相似。
至尊玉摇头时,发现右上方有光反射,暗自思忖莫不是碰到奇怪的东西。他呼喊幺妹没有回应,便拉起衣角将她叫醒,指着后面高十几丈的山石询问是什么。幺妹仔细查看后称可能是“施秉头花蓼”,这种草长成后全身呈水晶、琉璃状,透明可反射太阳光,身带七种花香,因自身不开花而得名。至尊玉想爬上去摘下,幺妹赶忙拉住表示自己上去,称他不懂得处理草,可能会使其枯萎。至尊玉觉得草没那么娇弱,幺妹解释它平常风吹雨打并无大碍,但挖离山石会马上枯萎,需用特殊方法和物品保存。她拿出黑色铁制圆瓶和小铲子准备上去,至尊玉让她上去,称会在下面接应。幺妹笑骂后开始攀爬。因山石外表不牢固,幺妹多次踩空后接近“施秉头花蓼”,她大喊确认是该草且能闻到花香,转头继续攀爬。至尊玉看着开心的幺妹,心中有所触动,觉得她是山中三十六品创世青莲、不问俗世的仙子。这时一片碎石落下,至尊玉闪到一旁,急忙询问情况。
只见幺妹在高处摇头称手臂划了一下,便开始挖掘“施秉头花蓼”。她用黑色圆瓶套住草,用小铲子挖根,瓶子随挖的进度往前挪动,确保挖出部分不外露。至尊玉见她辛苦,待她挖好盖好瓶子放进腰中后,她开始往下爬。中途手臂一滑坠落,至尊玉早有准备,施展“上古守护心法”将她抱在怀中落地。
落地后,至尊玉发现幺妹右手流血,手臂有一道长长的血痕,忙问疼不疼。幺妹称是皮外伤并无大碍,至尊玉撕下她的袖子为其包扎。幺妹心想这就是幸福,创世青莲传来笑声,还说她的幸福在后面,被幺妹发现其在偷听。
至尊玉包扎好后,幺妹开心地说今天能下山,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这么快就找全了药。至尊玉称因自己在运气才好,暗示要奖励,提及生卷柏九死还魂汤。幺妹让他背包袱,至尊玉追问生卷柏九死还魂汤,幺妹答应回家做,随后一人在前面开路,至尊玉看着她,有了新的感觉,觉得“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这句话最为贴切。
第62章 二郎宝卷
下山之时已至午时,天气闷热难耐,但下山之路较为轻松。幺妹儿在前头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飞速下山,至尊玉在后面紧紧跟随,生怕她滑倒,多次相劝,然而她不仅不听,反而越走越快。上山之时用了将近四个时辰,下山却不到两个时辰。抵达山脚,望见茅屋,幺妹儿兴奋地说道,此次只用了两天时间,而平日里独自一人采这些药,要在山上住上半月之久。言罢,便朝着茅屋奔去,至尊玉无奈,只得跟上。
进入院子,只见胡一刀与蓝铁手正在下棋喝茶。至尊玉心中纳闷,自己一来便被要求采药,胡一刀却如此清闲。至尊玉向蓝铁手行礼,蓝铁手示意他坐下。至尊玉暗自思忖,这两人皆有可疑之处。
此时,胡一刀称已办妥大当家交代之事,玉娇姑娘起码要卧床三个月。至尊玉惊讶于他回来得如此之快,胡一刀表示自己日夜兼程,换了十二匹汗血宝马。至尊玉夸赞他尽职尽责,并说日后会以高价雇佣他,胡一刀赶忙询问价格,至尊玉表示需根据事情的重要程度而定。
蓝铁手夸赞至尊玉仅用两天便采齐了苗族万年神药,至尊玉称是自己运气好。胡一刀说至尊玉应当接受这夸赞,蓝铁手表示赞同,称自己讨厌虚伪之人。至尊玉满心疑惑,起身去看望二当家和玉娇。蓝铁手说药已采齐,玉娇只需卧床七天即可。至尊玉假意微笑致谢,蓝铁手并未回应,他便朝着中间的茅屋走去。
至尊玉这两日甚是想念自幼一同长大的斧头帮二当家三颗痣。进屋后,见三颗痣趴在玉娇身旁熟睡,暗自心想他定是累坏了。至尊玉挪动脚步,三颗痣猛然回头,可见其武功有所进步。至尊玉表明身份,三颗痣询问药是否采齐,至尊玉称已采齐,蓝前辈说玉娇卧床三天便可痊愈。至尊玉又询问玉娇为何一直闭着眼睛。
三颗痣说蓝前辈要封闭玉娇大部分经脉、穴道,使其处于半死状态,从而让“僵尸魂魄毒”因缺乏气息和营养而消亡。至尊玉焦急地询问玉娇是否也会死去,三颗痣称莫神医说若想让玉娇存活,必须采到“施秉头花蓼”,至尊玉这才知晓此药的珍贵。至尊玉又问三颗痣趴在这儿两天累不累,三颗痣称看到心上人,再苦也觉得甜蜜。至尊玉无奈摇头,端起茶盏喝茶。
这时,幺妹儿端着热气腾腾的大坛子跑了过来,至尊玉闻到香气便开口询问,幺妹儿说是生卷柏九死还魂汤,称是专门为至尊玉做的。三颗痣起身欲抢汤,幺妹儿称汤是给至尊玉的,让他自己去拿碗。三颗痣称怕汤里有毒,便朝着隔壁房间走去。
幺妹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催促至尊玉趁热喝下。至尊玉以为是三颗痣惹她生气了,便劝她不要计较。幺妹儿称并未生气,只是怪至尊玉说要喝却一直不喝。至尊玉赶忙表示会喝,随后大口将汤喝完,幺妹儿露出了既满足又似狡诈的笑容,让人不禁怀疑汤里是否真的有毒。
三颗痣很快端着碗冲了出来,好似两天未曾进食一般。至尊玉见状大声问道:“你是不是把盆拿出来了?”三颗痣笑着回答:“没有,这已是最大的碗了,每日清汤寡水的,我都快吃腻了。”说罢,便自顾自地忙活起来。
至尊玉放下汤碗问道:“胡一刀和蓝前辈喝到汤了吗?”幺妹儿笑着说已经送去了。至尊玉夸赞汤的味道不错,还说谁要是娶了幺妹儿,那可真是有福气。幺妹儿便让至尊玉娶她,称会天天为他做美味佳肴。三颗痣也跟着起哄,说完又埋头吃了起来。至尊玉无奈地摇了摇头。
幺妹儿见至尊玉面无表情,便关切地询问他是否累了,要给他找个房间休息。至尊玉点头称自己确实很累。幺妹儿询问三颗痣是否一同去休息,三颗痣表示要留在这里,以便照顾玉娇。至尊玉让幺妹儿不要为难三颗痣,让他赶紧找个地方睡觉。
幺妹儿笑着将至尊玉带到最边上的茅屋,屋内布置得整齐而干净。至尊玉冲到床上伸了个懒腰,说要睡觉,随后便闭上了眼睛。幺妹儿气呼呼地说道:“死浪子,吃晚饭的时候再叫你。”说罢,便出门去了。
至尊玉疲惫不堪,闭上眼睛后,全身发软,渐渐失去了知觉。此时,若有人进入房间,便会看到他的身体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光源正是脖子上丰都城老子所赠的四分之一神秘红玉。
至尊玉在迷糊之中,感觉自己身处一片漆黑之地,没有日月星辰,脚下空空如也,看不到任何物体。
渐渐地,至尊玉的上方出现了画面,画面中有两人。右面之人身材强壮无比,手持一把与自己身形几乎同样大小的奇怪三尖两刃刀,凭空漂浮着,至尊玉无法看清他的模样。此人身后忽然出现十三骑黑马之人,他们皆身着黄金盔甲,佩戴着长剑,蠢蠢欲动,好似星空的守护神一般。对面的白衣人穿着不知材质的黑色铠甲,看似皮衣却能听到金属碰撞之声,戴着黑手套,脚穿暗黑色长靴,黑色披风随风飞扬,左手放在腰间黑剑的剑柄上,双眼时而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持三尖两刃刀之人开口说道,自他苏醒至今,做错了两件事,一是转生为与自己拥有同样神力的显圣真君,二是创造魔界时却忽略了真魔界的存在。白衣人笑着说,真魔界与他一同苏醒,宇宙之中有不可扭转的定理,即便身为神也不可违背。持三尖两刃刀之人表示白衣人影响了三界的平衡,要让他消失,六道轮回将不再属于他。白衣人认为这只是借口,是持三尖两刃刀之人不允许有同样力量的神出现,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而要杀他。持三尖两刃刀之人平静地称白衣人今日只能魂飞魄散,说罢,左手一挥,十三位黄金盔甲的战马长嘶着朝着白衣人冲了过去。
至尊玉瞬间热血沸腾,觉得十三人围攻一人有失公允,而且白衣人让他感觉十分熟悉。看着战马冲来,白衣人侧身45度、膝身半跪,右手成掌接近黑剑剑柄,力量似乎在不断增长,周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黑披风剧烈地抖动着。这时,持三尖两刃刀之人大喊“停下,回来”,显然是在对十三位骑士喊话。
然而,由于速度太快,仅有七人猛地勒住马绳,战马长嘶过后勉强停下,其余六人座下的马腾空而起,飞跃到白衣人上方三丈之处,无法停下的他们立刻抽出腰间长剑,准备战斗。只听白衣人大喝“『二郎宝卷』之『担山赶日』……”,一道极其耀眼的剑光在六匹马前一闪而过。至尊玉看向白衣人时,只见他的右手还放在剑柄上,好似未曾动过一般,而头上的六把长剑却并未停下,继续朝着他扫来,至尊玉大喊:“不,不要……”
第63章 苗族情蛊
陡然间,至尊玉猛地睁开双眼,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全身被汗水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三颗痣说道:“大当家,您醒了,着实把我吓了一跳。”至尊玉抬手擦拭着汗水,这才发现床边蓝铁手、幺妹儿、玉娇、三颗痣、胡一刀都在。他询问玉娇病情为何康复得这般迅速,幺妹儿告知他已昏睡了四天,玉娇早已痊愈。蓝铁手称公子不醒他也无计可施。众人纷纷议论起来,至尊玉确认自己睡了四天后,玉娇关切地询问他是否太过劳累,还拿出手帕为他擦拭汗水,他赶忙接过。玉娇又问他是否做了噩梦,至尊玉想起梦境,一时有些失神,呆坐在那里。幺妹儿劝他起身进食,他顿时感到饥肠辘辘。
其后,胡一刀和蓝铁手出去下棋,屋内仅剩下至尊玉、幺妹儿、玉娇和三颗痣。至尊玉下床坐到桌旁询问食物情况,幺妹儿拿出饭菜,称饭菜有些凉了,他表示自己已饿到极点,凉的也能吃。三颗痣抱怨这些天幺妹儿每日都为至尊玉做可口的饭菜,而自己只能喝粥。幺妹儿打趣他告状,三颗痣脸红着否认。玉娇称明日她来做菜,三颗痣夸赞她的厨艺,玉娇表示这菜是做给至尊玉吃的,要与幺妹儿一较高下。至尊玉暗自思忖这火药味颇浓,不明白玉娇为何如此失态。幺妹儿也表示想见识一下玉娇的厨艺,玉娇还挑衅地让她别后悔。至尊玉越听越觉得情形不对,吃完饭之后表示自己已吃饱,幺妹儿询问饭菜是否可口,他点头称幺妹儿做的饭菜定然美味。
玉娇见二人并未将自己放在眼里,起身向至尊玉致谢救命之恩,称日后必定重重酬谢。至尊玉赶忙摇头,让她感谢二当家三颗痣,称他才是最大的功臣。三颗痣连说不必,只要玉娇平安无事就好。之后,至尊玉又向幺妹儿致谢多日来的悉心照料。玉娇跺脚,要求至尊玉明日带她离开。至尊玉认为送玉娇回去能够免去麻烦,点头称一会去拜谢莫老前辈,明日天亮便返回中原。幺妹儿脸色难看,挽留至尊玉,至尊玉予以拒绝。幺妹儿看到玉娇嚣张地笑,暗自揣测她是来抢夺至尊玉的。这时,幺妹儿大脑中的青萍调侃她遇到了情敌,幺妹儿十分生气,青萍笑着说真爱并非如此,便不再理会她。至尊玉询问幺妹儿怎么了,幺妹儿回过神来,提议晚上大醉一场,尝尝玉娇的厨艺。
玉娇称天色已晚,要去准备,拉着三颗痣跑了出去。幺妹儿觉得玉娇似乎颇具厨艺,至尊玉介绍玉娇是皇上最为疼爱的公主,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最擅长做菜,皇上最爱吃她做的菜。幺妹儿笑着拉着至尊玉去准备酒菜,要与玉娇比拼厨艺,让至尊玉担任裁判。至尊玉跟着跑去时,眼前出现一片黄花地,花瓣纷飞,场景消失后回到三间茅屋外。至尊玉感觉颇为怪异,来到此地遇到幺妹儿之后,经历诸多不同寻常之事,还会出现无法解释的梦境。
随着幺妹儿来到茅屋后面,至尊玉询问来此所为何事。幺妹儿笑着拿起铲子挖出一坛坛美酒,让至尊玉把酒搬到旁边屋子,自己去做菜。至尊玉帮忙时询问两人做菜的工具和材料是否充足,幺妹儿称已准备了两个厨房。至尊玉感慨茅房虽小但一应俱全,幺妹儿颇为得意。搬完酒,幺妹儿数了数共有十二坛,觉得足够晚上饮用,至尊玉称一坛酒便够许多人喝,还以马作比,引得幺妹儿发笑,调侃他傻。之后幺妹儿让至尊玉出去,称他帮忙只会越帮越乱,等以后两人用餐时再让他动手,至尊玉表示认同后走出房间。
夕阳西下,至尊玉看到众人各司其职,呈现出一片祥和之景,感慨愿在此地度过余生。他走到湖边坐下欣赏美景,无意低头,见水中浮现一幅画面,有无尽黄花、漫天花瓣,一男一女坐在花海之中,似藏着悲伤与喜悦,这画面他曾在幺妹儿拉他手时见过。至尊玉凑近想看清楚,这时幺妹儿用石头打水激起水柱,笑得前俯后仰。至尊玉看着幺妹儿,觉得她十分眼熟,想起之前的画面。幺妹儿过来询问他在想什么,至尊玉盯着她的脸,伸手抚摸,称就是这种熟悉温馨的感觉。幺妹儿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询问,即便她性格开朗也觉得不自在。最终至尊玉放下手,说都已成为过去。
屋子外摆了一张大桌子,架起篝火,几人忙忙碌碌,倒酒端菜,十分热闹。玉娇给蓝铁手倒酒时,见幺妹儿拉着至尊玉跑来,生气地把酒坛一放,回到座位。胡一刀调侃其中的醋意,蓝铁手称少管年轻人的事,便自己倒酒。
幺妹儿带着至尊玉来到桌前,三颗痣让至尊玉坐在旁边。玉娇提出换位置,三颗痣答应了。换完位置后,胡一刀也换了,称怕年轻人冲动溅血。玉娇抢过酒坛给至尊玉倒酒致谢,三颗痣感慨自己命苦,抢过酒坛喝酒。至尊玉让她感谢二当家,玉娇坚持先谢他。
幺妹儿和玉娇开始给至尊玉夹菜比试,至尊玉碗里堆满了菜,只能赶紧吃。胡一刀感觉有杀气,蓝铁手和胡一刀开始下注,三颗痣钻到桌底。至尊玉让她们停下,玉娇和幺妹儿追问谁的菜好吃,至尊玉都称不错。
随后幺妹儿和玉娇开始拼酒,胡一刀想改注被蓝铁手拒绝。不到半个时辰,玉娇醉倒找三颗痣,幺妹儿也喝多了,拉着至尊玉跑到小溪旁。
幺妹儿称这里是她的地盘,询问至尊玉世界上是否有天涯海角、是否会回来看她、是否喜欢她,至尊玉沉默不语。幺妹儿表白,称喜欢至尊玉,希望拥有刻骨铭心的爱情。至尊玉叹气,夸赞幺妹儿是个好女孩,幺妹儿却坦白下山时给至尊玉的汤里下了蛊毒。
至尊玉询问,幺妹儿说出是苗族的“情蛊”,每月发作一次,痛苦难忍,若一年内不服解药,情蛊和主人都会消失,解药是情人一月一滴鲜血,或者杀了她情蛊自然消失。说完,幺妹儿哭成了泪人。
至尊玉站起身来,叹气摇扇笑道:“幺妹儿怎么这般傻,你若死了谁给我做可口的饭菜。”说完含泪望着幺妹儿。至尊玉的勇气和内心的温暖皆源于幺妹儿,她虽不如别人漂亮,但深爱着自己,给自己下“情蛊”恰恰说明了这一点,在至尊玉看来她十分可爱。
幺妹儿惊讶地擦去泪水,歪嘴问道:“公子是在可怜我吗?”至尊玉摇头说:“如此知心之人若不珍惜,我便枉活此生。”看到妖之间的爱情,他更加珍惜这种感觉,不想有同样的遭遇。
第64章 峨眉剑派
至尊玉向前走去,将幺妹儿拥入怀中,说道:“我熟读圣贤之书,向来心向美好爱情。然二人相聚易,长久相处实难。”幺妹儿仰起那张满布泪水的脸,问道:“公子可是担忧日后相处不睦?”至尊玉微笑回应道:“世事变幻无常,未来之事实难预料。”幺妹儿坚定说道:“无妨,只要能与公子相伴,我无所畏惧。”至尊玉点头道:“往后烦请提醒我起床、用餐与就寝。”幺妹儿笑着打趣道:“若公子不听话,我便要责罚于你。”
至尊玉抬手为幺妹儿拭去泪水,说道:“我需护送玉娇前往京城,还曾应允聋子前往峨眉剑派除害。”幺妹儿嘴一撅,问道:“公子何时归来?会不会进宫成为驸马?”至尊玉笑道:“送完玉娇,我便回来迎娶你。”
幺妹儿又道:“玉娇那般倾心于公子,公子难道毫无感觉?再娶一房也并非难事。”至尊玉笑道:“我对她并无感觉,她性情刁蛮。二当家对她有意,此事以后莫再提及。”
幺妹儿激动得跳起来,亲吻了至尊玉,问道:“公子对我有感觉,却对玉娇无感?”至尊玉说:“若非如此,中了‘情蛊’我怎受得了。”幺妹儿低下头,轻声说:“我怕公子一去不返,才下了这蛊,谁让我如此喜欢公子。”至尊玉安慰道:“我不怪你,体验一番心痛的滋味也无妨。”
幺妹儿取出一个白瓷瓶,说道:“我不让公子承受心痛之苦。这‘情蛊’靠我的心血滋养,你若不饮我的血,我俩都会痛苦。”至尊玉接过瓶子,问道:“这是何物?”幺妹儿解释道:“这是情人的鲜血,每月只需一滴,便能保你十年心不疼痛。不过,七夕之时我若不在你身旁,‘情蛊’会发作一晚,即便有这血也无济于事。”至尊玉笑道:“这‘情蛊’倒还有眷恋主人的特性。”
至尊玉拔开瓶塞,闻到一股玫瑰花香,诧异道:“这难道不是你的血?为何会有花香?”幺妹儿笑道:“我怎会让公子饮用生血,这是我特制之物,其中有花瓣、蛊粉和我的血,每次只需服用一滴。”至尊玉微微一笑,盖上瓶塞,将瓶子放入怀中,说道:“知晓了,情人的血当妥善保存。”
随后,幺妹儿与至尊玉来到溪边坐下。幺妹儿感慨道:“今夜格外静谧。”至尊玉回应:“是啊,明日又要踏上奔波之旅,我真想早日安定下来,如今着实有些疲惫。”幺妹儿望着他,说道:“公子莫怕劳累,累了便归家,我为你捶背解乏。”至尊玉点头称好。
幺妹儿将头靠在至尊玉的肩上,问道:“这世上真有天涯海角吗?”至尊玉摇了摇头,说:“我并不知晓,想来应该是有的。”幺妹儿提及族里传说,称真心相爱的人能够寻得天涯海角,那里是幸福的所在。至尊玉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承诺忙完手头之事便带她前去寻觅。幺妹儿笑着说还想观赏花海、赏月观星、聆听风吟。
一夜时光匆匆而过,至尊玉在溪边沉沉睡去。待他醒来,太阳已然高悬天际。幺妹儿依旧靠在他的肩上,他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至尊玉心中明白,自己对幺妹儿仅仅是喜欢,而非深爱,但从这份情感中,他也能感受到一丝幸福。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他会爱上她,只是这需要时间的沉淀。
此时,幺妹儿也醒了过来,看到至尊玉正凝视着自己,她甜甜地笑了,这便是她所追求的幸福。之后,二人起身,默默向茅屋走去。
娇见他们归来,对三颗痣说二人一夜未归,还故意踩了三颗痣的脚。她又向蓝铁手告状,蓝铁手表示幺妹儿已然长大,应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至尊玉上前打招呼,玉娇催促他尽快准备启程。三颗痣牵来马匹,告知干粮和水均已备齐。至尊玉对幺妹儿承诺回来娶她,玉娇欲要发作,胡一刀请她上马,准备离开。四人即将出发之际,幺妹儿叮嘱至尊玉别忘了回来看她,至尊玉点头应允,而后向东疾驰而去。
临近午时,至尊玉提议分两路而行,让胡一刀护送玉娇返回京城,自己则与二当家前往峨眉山。玉娇不肯回京城,执意要去峨眉游玩。至尊玉解释此次是去借宝物除害,玉娇依旧坚持同行。胡一刀提议让玉娇三个月后返回大唐皇朝,玉娇表示同意。至尊玉担忧她三个月后不回去,玉娇保证会信守承诺,还说大不了回去后再偷偷跑出来。至尊玉无奈之下只好答应,告诫她莫要惹事生非,玉娇因能见到妖怪而满心欢喜。最终,一行人改变方向,朝着西南方向行进。
据传说,往昔岁月,峨眉山尚是一片荒芜之地。然而,此地灵气充沛,吸引了众多修行者前来隐居修行。一日,普贤菩萨云游至此,见此地山川秀丽,便决定在此定居,并广泛传播佛教教义。普贤菩萨的到来使得峨眉山声名远扬,四方信徒纷纷慕名而来,山上香火日益兴旺。为纪念普贤菩萨的恩德,人们在山上修建了众多寺庙与佛像,其中最为着名的当属金顶上的华藏寺和十方普贤金佛。
峨眉,是一个神秘且富有传奇色彩的词汇。武林修仙盟圣上天宫在此寄居已有万千年之久。传说在仙族之上便是神族,众神于天庭之上俯瞰大地,而仙族之人亦是最有机会成为神族一员的。
峨眉山连绵起伏,在这广袤的山海之中,蕴藏着数不清的奇珍异宝。珠玉树、璇树、不死树位于山的西侧,沙棠、琅玕位于东侧,绛树(赤色玉树)位于南侧,碧树、瑶树位于北侧。
九老洞位于峨眉山后山深处的隐蔽之处,因洞内曾有圣上天宫的九位长老隐居修行而得名。相传这九位长老皆是得道高人,他们在洞中潜心修行多年,最终得道成仙。不过,这些并非关键所在。传说仙族之人只要找到通往神族的大门,力量便可得到无限提升,成为绝顶高手。而这道门由守护神兽英招守护着,英招作为天帝的使者,负责传达天帝旨意,因而被赋予了公正、和谐与平衡的象征意义。
然而,万千年来,峨眉剑派从未有人登上神界,于是开始有人怀疑这道大门是否真的存在……
三颗痣骑在马上,向至尊玉抱怨路途遥远,称若能像白泽那般会飞就好了。至尊玉笑着安慰他,说这是最后一次长途跋涉,待将玉娇送回,旅程便宣告结束。玉娇听后颇为生气,至尊玉表示若不送她回去,全家都会遭殃,胡一刀也在一旁附和。四人来到峨眉山下,至尊玉询问峨眉剑派的位置,胡一刀称顺着楼梯往上走或许能够看到,猜测剑派位于山外。四人正猜测之际,一名白衣女子从侧面树林飘然而出,其美貌令人惊艳。三颗痣感慨世道变化,连小女子都会飞行之术。至尊玉让他莫急,称早晚他也能学会飞行。白衣女子落地后兴奋地跑来,自称柳飘飘,询问至尊玉是否还记得她。至尊玉笑着打招呼,夸赞她变得更加漂亮,几乎认不出来了。柳飘飘笑着说别再称她为仙子,就叫她柳飘飘。
至尊玉微笑着下马,玉娇眼神中满是杀意,也下马假笑道:“呦,刚从幺妹儿那里回来,又结识了柳飘飘,不给我介绍一下吗?”柳飘飘见状问道:“这位是?”至尊玉介绍称玉娇是朋友,还调侃她酸味十足。忽然,他感觉腰间被狠狠掐了一下,疼痛难忍。柳飘飘便劝玉娇保重身体,莫要乱吃东西,玉娇一时无言以对。
接着,柳飘飘询问至尊玉为何来到峨眉,至尊玉称此事说来话长。柳飘飘邀请他们先去喝茶,再慢慢讲述缘由,说罢浅笑盈盈,十分妩媚。至尊玉点头称好,将马匹交给胡一刀牵到一旁,几人跟着柳飘飘上山。玉娇边走边发牢骚,抱怨至尊玉走桃花运,还表示偏要与他人竞争,坚信没人能抢得过自己。
第65章 镇北极星
至尊玉细细品鉴着柳飘飘沏泡的茶,赞誉道:“此乃茉莉花茶,茶香浓郁醇厚,堪称茶中上品。”玉娇饮完茶后,称自己并未品出茶的香气,认为此茶品质欠佳,远不及大唐皇朝的茶品。柳飘飘谦逊地表示,这不过是粗茶,山野之间唯有此茶可用于招待宾客,还望玉娇能够谅解。至尊玉觉得玉娇颇有好战之态,身边已有三颗痣爱招惹女子,如今又添了玉娇,他担忧日后会滋生诸多事端。
至尊玉转换话题,称不再谈论茶事,要说明来峨眉剑派的目的。柳飘飘询问所为何事,玉娇小声嘀咕至尊玉爱多管闲事,众人皆佯装没有听见。至尊玉心中虽觉不平,但不想得罪玉娇公主。
至尊玉讲述道,途经丰都城时遇见一名聋者,聋者谈及了丰都城之事。柳飘飘表示,曾听老帮主提及,丰都城局势不太平,百年前老帮主还曾困住一批妖物。
柳飘飘询问至尊玉是否是来借宝物的,至尊玉点头称受聋者所托,前来寻求镇住僵尸的宝物,倘若不然,丰都城僵尸现世,天下百姓将遭受苦难。柳飘飘对至尊玉心系天下百姓之举表示钦佩。
玉娇请求柳飘飘引荐其与峨眉剑派宗主相见,柳飘飘表示寻找宗主之事颇为繁复,建议玉娇去拜访老帮主,称老帮主曾困住僵尸,向他请教定能找到解决办法。玉娇误以为老帮主就是宗主,柳飘飘解释道,老帮主是峨眉剑派四大长老之一,负责看守“峨眉凤仙花”。此凤仙花属千年一遇的草本植物,植株高度可达50厘米,无分枝,叶呈互生状,为披针形或卵状矩圆形,边缘有粗圆齿;总花梗生于顶部,呈总状花序,有花5 - 8朵;花朵较大,呈黄色;唇瓣为漏斗状,花药钝圆;子房呈纺锤形。该花可用于淬炼体质、提升功力,经提炼后能起死回生,助力渡劫飞升,是峨眉剑派至宝。
老帮主原名血衣人。胡一刀称久仰血衣人“嗜血剑”挑遍江湖、“峨眉天雷术”雷炸五洲的事迹,还说老帮主比现今的峨眉剑派宗主更为声名远播。柳飘飘认为新宗主刚刚即位,日后名气定能超越老帮主。胡一刀感慨二十年前先宗主无故归隐,峨眉剑派的威望已不及魔宫,更难与人界的杨二郎相提并论。柳飘飘称做好自己分内之事,无愧天地便足矣,胡一刀点头认同。
柳飘飘起身欲带领众人前往拜见老帮主,至尊玉称赞她容貌姣好且通情达理。柳飘飘笑着请至尊玉莫要再夸,随后引领众人向门外走去。玉娇跟在后面小声调侃,三颗痣询问缘由,玉娇称对柳飘飘印象不佳,随后离去。
行人沿着台阶向上前行,隐约可见峨眉剑派大殿,大殿高三十三丈、宽十六丈,被云层环绕。柳飘飘称那便是大殿,若无要事不得入内,随后向左转去。她边走边介绍,峨眉剑派依据职位高低确定居住层次,职位越高居住之处越高,老帮主居住在大殿之下。至尊玉表示血衣老前辈身为长老,居住在大殿之下合乎情理。
忽然,柳飘飘在光滑的墙壁前停下,称老帮主不喜被人打扰,她先入内查看情况,让众人在外等候。言罢,她取出黄色灵符,注入白光后贴于身上,随即消失不见。胡一刀赞叹“隐身符”神奇,还说学会此符便可偷看美女沐浴。此时,传来一声“天雷咒”的娇喝,一道闪电劈向胡一刀。
柳飘飘嬉笑着称这是给胡一刀的教训,称此天雷威力连一成也未达到,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然而胡一刀全身乌黑,头发直立,散发烧猪毛的气味,还不时喷出黑烟,他抱怨说话竟也成了罪过,随后倒地。玉娇暗自提醒自己要多加小心,唯恐被雷劈中。至尊玉和三颗痣走到胡一刀身旁,三颗痣说他运气好,至尊玉强忍着笑意。胡一刀让他们尽管笑,二人笑得直不起腰。
几人将胡一刀扶起,因没有衣服可换,胡一刀头发直立不倒,还不时打嗝喷出黑烟,至尊玉称其造型独特。这时,墙壁中走出两人,一人是柳飘飘,另一人身着银色铠甲,黑发束起,一脸正气,约四十岁上下,众人猜测此人便是老帮主血衣人。
尊玉觉得这老者好似唱戏之人,瞧其装扮定能吸引戏迷。中年血衣人开口询问,丰都城派人来借镇邪压魔之物一事,谁能做主。至尊玉站出行礼,称受丰都城聋者所托前来求取镇城之物。血衣人问他是否是杨二郎门下,至尊玉表示自己只是普通百姓,因担忧僵尸危害人间,才受托而来。血衣人未作言语,他实则是想确认至尊玉是否有借宝的信誉。至尊玉询问血衣人有何难处,血衣人称有镇邪之宝“镇邪青铜樽”,是“镇北极星”极品法器,但不能仅凭他一人之言便予之。柳飘飘为至尊玉说话,血衣人称知晓他是好人,但人的私欲会发生变化。至尊玉提出两个解决方案:其一,血衣人御剑前往丰都消灭僵尸;其二,由自己代劳,一月之内归还宝物,否则峨眉剑派可对他进行全天下通缉。血衣人大笑,夸赞至尊玉正气凛然。至尊玉面露疑惑,血衣人表示他所言有理,但自己有难言之隐,质疑他是否暗指峨眉剑派气度狭小,至尊玉称那是情急之下的言语。血衣人表示考虑之后向宗主禀报,三日内给予答复,至尊玉致谢并恳请其做出妥善决定。
血衣人笑道:“不错,柳飘飘眼光不错。”此言虽隐晦,但玉娇和柳飘飘皆心领神会。柳飘飘脸颊一红,赶忙扯了扯血衣人的衣角:“老帮主……”血衣人豪爽地笑道:“柳飘飘,先代我请几位少侠到山下歇息,我要去峨眉剑派大殿思索此事。”言罢,便消失于石壁之中。胡一刀瞪大双眼道:“学会穿墙之术,能闯入多少闺房啊……”话未说完,一道霹雳击中他直立的头发。风一吹,众人闻到烧焦的气味,回头只见胡一刀全身冒着黑烟,头发愈发直立,他颤抖着声道:“他妈……的,这么……准。”柳飘飘赶忙解释道:“这并非我所为,似乎是老帮主施展的。”
第66章 三界高手
只见胡一刀单腿朝天,浑身抽搐,口中冒出缕缕青烟,模样极为狼狈。至尊玉与三颗痣目睹此景,不禁摇头叹息。玉娇冷冷言道:“他这是自作自受,如今已难以挽救。”至尊玉旋即吩咐三颗痣背负起胡一刀,与柳飘飘一同下山。柳飘飘一边前行,一边感慨胡一刀当初不听她的警告,才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至尊玉也不禁感慨,峨眉剑派果然声威赫赫,令人敬畏。柳飘飘提及老帮主的那柄“嗜血剑”,至尊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称日后有机会定要一探究竟。十年后,杨二郎以“担山赶日”之绝技直取“嗜血剑魂”,此乃后续的传奇故事。
行走约半个时辰,柳飘飘引领众人来到一处石屋前,指着石屋说道:“此处有四间房供你们居住,我住在上一层,若有何事,尽管前来找我。”玉娇夸赞她考虑周全,柳飘飘微笑着表示会多陪伴众人,玉娇却冷冷拒绝,但柳飘飘仍坚持会照顾好客人。胡一刀有气无力地让她先照顾自己治疗,柳飘飘便带着他和三颗痣进入了最里面的房间。
至尊玉闲来无事,便品着香茶,悠然休憩。玉娇不耐烦地询问何时离开,认为此处乏味至极。至尊玉无奈表示,未拿到峨眉剑派的镇邪压魔法器,他们根本无法离开。玉娇又追问他是真心想离开,还是舍不得柳飘飘,至尊玉一脸茫然,不知如何作答。
此时,柳飘飘从房间内走出,胡一刀已恢复如初,正摆着各种姿势,甩着头发,模样颇为滑稽。至尊玉见状,喷出一口茶水,随后狂笑不止。胡一刀得意地说:“柳飘飘说这是新款造型,小姑娘们都喜欢。”柳飘飘笑着予以确认。三颗痣倒茶时,表示自己可不想头发根根直立,那样子太过怪异。至尊玉让大家休息聊天,柳飘飘却提出要回去,胡一刀急忙挽留她,希望能交流切磋武艺,三颗痣则想听高手的故事,却遭到玉娇的斥责。柳飘飘坐到至尊玉和胡一刀中间,提议大家一起品茶晒太阳,畅谈武林趣事,并要讲述当今三界顶尖高手的故事。
柳飘飘娓娓道来,称三界排名八大高手:排名第一的是人界的不羁浪子剑圣杨二郎。三十年前,他与魔界荡魔天尊交手,双方不分胜负。此后二十年,他未曾拔剑出鞘,其剑名为“锟铻”,擅长“真武剑意”,胡一刀将其奉为偶像。排名第二的是杨二郎的徒弟裴旻,号称“玉剑儿”,其手中的“湛泸乌剑”可吸收天地灵气,威力惊人。
排名第三的是魔界真武暗黑大帝、魔君、魔界荡魔天尊,他闭关练剑,所用之剑名为“断魔雄剑”,全称为北方黑驰衮角断魔雄剑,擅长“降魔九剑”,威震三界。排名第四的是老帮主的师父,其剑名为“嗜血”,此乃上古魔剑,已许久未现身,但其威名依旧令人胆寒。排名第五的是圣上天宫玉面修罗,其剑名为“修罗剑”,此乃血色巨剑,修长而宽厚的剑身上密布着暗金的弑魔杀神密咒,通体血红的长剑充满了极其凌厉的杀戮气息。
排名第六的有两人,一是东瀛倭鬼族族长服部半藏,其使用的武士刀名为初代鬼澈,是传说中的妖刀,鬼澈的每一任主人皆死于非命,故而此刀被称作“不祥之刃”;二是佛门弟子玄尘,其剑法源自上古佛门《达摩剑谱》,共含一百零九式招法,以劈、刺为主,以命渡魔,慈悲无敌,其剑名为“达摩剑”,已多年未现身,但其剑法依旧令人敬畏。同样位居第七名的是峨眉剑派长老清源妙道真君,其所使用的剑名为“白猿剑”。峨眉初代长老升仙之后,流传下来白猿剑二十四法,此剑法用于降妖除魔,威力十分惊人。倘若功力不够高深之人中剑,会被冻成冰块。在这套剑法方面,峨眉现任宗主玉清神剑凭借白猿剑前二十二法,闻名于武林,在江湖中排名第十位。
三颗痣质疑峨眉剑派的排名,柳飘飘解释道,若加上道法法器,峨眉剑派的实力将会更上一层楼。柳飘飘又说,八大高手之外,还有神秘莫测的“定海神珍剑”,原主人据说是开天辟地产生的仙石孕育,转世在人间渡立情劫。此剑修长,被黑气包围,中间星斗暗铺陈,两头扼裹黄金片。花纹密布,鬼神惊怖,上造龙纹与凤篆,随原主人离世而消失。胡一刀听后,眼中闪过一丝渴望,表示自己也想拥有此宝剑,柳飘飘却冷冷说道:“若没有能力胜过八大高手,持有此宝剑只会引来无尽的追杀。”玉娇好奇地询问八大高手的追求,柳飘飘淡淡地表示,他们或许早已无欲无求,达到了武道的极致。
接着,柳飘飘透露了一个惊天秘密,十年后圣上天宫将大乱,三界的传说将被颠覆,五派并立,剑术将达到一个新的境界,杨二郎甚至可能被暗黑真武大帝夺舍转生。胡一刀听得入神,让她再讲讲杨二郎的事,柳飘飘笑着答应。天色渐暗,几人仍沉浸在圣上天宫的江湖故事中,难以自拔。
至尊玉伸了伸懒腰,揉了揉眼睛,从床上跳下。昨晚几人聊至深夜,三颗痣非要和他一起睡,他练完心法后便抱着三颗痣入睡,空出的房间让柳飘飘留宿。至尊玉打开房门,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清香与阳光,摇着折扇感叹道:“峨眉的天气和空气着实不错!”柳飘飘回应道:“峨眉的空气本就优良,适合修炼。”至尊玉见柳飘飘起得早,柳飘飘表示要准备早点,此时至尊玉发现石桌上已备好丰盛的早点。他夸赞柳飘飘人美心善,柳飘飘让他洗漱吃饭,自己去叫其他人。至尊玉在石房旁找到泉眼,感慨道:“峨眉的生活方式与江南果然大相径庭。”
第67章 音律才情
回首之际,只见三颗痣睡眼惺忪,叫嚷着尚未睡醒,便朝着食物走去;胡一刀头发直立,晃晃悠悠地走来;玉娇则埋怨没有丫鬟伺候,自行去找泉眼。此三人丑态毕现,至尊玉无奈摇头,与柳飘飘边交谈边用餐。这顿饭分三次才吃完,几人轮流进食,之后至尊玉拍着肚子称已经吃饱。此时,血衣人现身,询问饭菜是否合口味,至尊玉表示颇为合心意。血衣人告知,昨日已与峨眉剑派宗主商议,宗主想见至尊玉,因为借宝物需得宗主批准。至尊玉领会其意后,表示随时等候召见,血衣人让柳飘飘一同前往,柳飘飘嘟囔着不想见“淫贼”,血衣人严肃地令她听话。柳飘飘嘴巴几乎弯到下巴处,无奈地点头称“好吧”。
这时,玉娇、胡一刀、三颗痣跑来,嚷着要去大殿。血衣人脸色骤变,严肃地表示峨眉剑派大殿不可随意进入,让他们等候,否则后果自负,言罢便向外走去。至尊玉让众人等他,称会很快回来,随后跟了上去。柳飘飘也让大家别乱跑,说峨眉剑派有守山大阵,十分危险,接着也跟了上去。玉娇跺脚抱怨被小看,三颗痣劝她去吃水果,称峨眉的水果能延年益寿、令皮肤光滑,玉娇听后便扑向水果盘。
至尊玉随血衣人、柳飘飘前往峨眉剑派大殿,血衣人询问他是否学过武功,至尊玉谦虚地称略通一二。血衣人却说道:“攀登大殿一般需一个时辰,你却面不改色、气息平稳,看来并非仅仅略通。”至尊玉经此提醒,发觉自己未运心法内力也不觉得疲累,怀疑自身有了新的进境,还说朋友曾教过他武功,不然可能会被山贼砍死。血衣人认为一般山贼难以将他砍死,至尊玉表示自己存活至今便足以说明问题。闲谈之间,三人来到峨眉剑派大殿前。大殿高耸入云,大门高达十二丈,极为壮观。血衣人扬袖打开宽达九丈的大门,门内射出黄色光芒,血衣人请至尊玉入内。
至尊玉勉强睁开眼睛,适应黄色光芒后,见大殿宽敞开阔,两旁各立六根石柱,空无一人。百丈之外的宝座上,坐着一人。至尊玉暗自揣测此人或许是峨眉剑派宗主,便向里走去。
行至宝座之下,血衣人抱拳禀报:“公子和小徒已带到。”然后站着不动。至尊玉偷偷抬头,见宝座上的人不到三十岁,脸上尽显“奸诈”之态,身着白衣道袍、头戴七星冠,插着两根“金翅凤凰翎”,他暗自思忖峨眉剑派的人头上插翎是为增加防御。
至尊玉和柳飘飘上前,至尊玉自称“江南公子拜见宗主”,柳飘飘随后拜见。头上插着金翅凤凰翎的宗主让柳飘飘过去,还怪她上次回峨眉剑派没去看望自己。柳飘飘看向血衣人,血衣人示意她过去,她只好低头走去。
宗主面带微笑,热情地招呼二人坐下,血衣人便陪着至尊玉一同坐在了冰冷的石凳上。至尊玉心中暗自嘲讽宗主的穿戴,觉得其服饰虽然华丽,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血衣人察觉到至尊玉的心思,轻声提醒他莫要轻易将心中的想法表露出来。至尊玉一脸茫然,心中暗自嘀咕,觉得宗主看起来平平无奇,毫无特别之处,但长老却显得高深莫测,难以捉摸。他并不知道,血衣人此时已暗中施展了内功心法,通过传音入密的方式提醒于他。
柳飘飘轻盈地走到插着金翅凤凰翎的玉清神剑旁的宗主身边,宗主突然伸出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语气肉麻地表白起来。至尊玉顿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心中暗骂这场景实在太过肉麻。血衣人见状,轻轻拍了拍至尊玉的肩膀,示意他习惯这种场面。至尊玉无奈地摇头,表示难以接受。
紧接着,宗主竟然当众向柳飘飘求婚,柳飘飘惊慌失措,连忙后退几步,目光急切地投向血衣人,向他求救。血衣人从容起身,镇定地告知宗主,柳飘飘早已有了意中人,那人正是至尊玉。至尊玉本想立刻表明自己已有未婚妻,但看到血衣人快速眨眼的暗示,顿时说不出话来。他心中明白血衣人的用意,知道此举能够帮助柳飘飘摆脱宗主的骚扰,但内心却感到无比烦闷。
宗主见状,恢复了常态,挥了挥手,示意柳飘飘下去就座。柳飘飘如获特赦,迅速跑下石阶,坐到了至尊玉的旁边,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宗主冷冷地目光转向至尊玉,语气冷淡地询问他是否是来借法器的。至尊玉坦然承认,心中却暗自思忖宗主此举是否意在刁难。他接着不卑不亢地询问宗主的真实意图,试图探明对方的底牌。
玉清神剑把玩着夜明珠,笑着称听闻至尊玉是江南公子,琴棋书画剑法皆精通,连人界皇帝都赏识其才华。至尊玉摇头表示不解其意。玉清神剑笑容收敛,冷冷地说:“若你不悦,我便要见识一下你的才情。”并提出与至尊玉比试古琴,称若自己获胜,让至尊玉原路返回、忘却丰都城之事。至尊玉心中暗道对方想让自己出丑,在此地难以取胜,但不比试的话便帮不了丰都城和柳飘飘,便询问若自己获胜如何。金翅凤凰翎宗主大笑称若他取胜,任何要求都可应允。至尊玉微笑着接受挑战后坐回座位。玉清神剑大袖一挥,让两名弟子准备古琴,还指定两名弟子、血衣长老、柳飘飘四人担任评判,至尊玉点头表示无异议,心想对方或许想以音律击败自己。实际上,玉清神剑擅长音律,至尊玉初来峨眉剑派并不知晓,玉清神剑想借此让至尊玉出丑,使其身败名裂。两名弟子将古琴放置于大厅中央,至尊玉请宗主先开始,玉清神剑并未推辞,飞身落于琴旁。至尊玉摇着折扇走向柳飘飘身旁,说了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更比一山高”后坐下,准备欣赏其琴艺。
第68章 敢爱无悔
大殿之内,静谧无声。玉清神剑双手舞动,琴音悠扬悦耳。那琴音宛若仙乐,又似三十六品创世青莲,丝丝缕缕钻入众人耳中,令人仿佛置身于缥缈之境,仿若步入另一个世界,甚至那若有似无的花香还使人产生了幻觉。至尊玉专注聆听,他知晓玉清神剑弹奏的乃是名曲《贞江湖》,认为其虽已捕捉到曲子的江湖豪情与古典柔情精妙之处,但因急于求成,致使曲子稍失几分韵味。
一曲奏毕,玉清神剑起身询问至尊玉,自己所奏之曲是否尚可。此时,其他人从美妙的乐声中回过神来,皆惊讶不已,心中暗自思忖,至尊玉若要胜过此曲,需达到何等境界。
至尊玉摇着扇子,抱拳行礼,表示钦佩,夸赞玉清神剑年少有为,闻名于江湖。玉清神剑颇为受用,本欲询问至尊玉是否继续比试,显然对自己的琴音颇为满意。
众人听出玉清神剑意在让至尊玉知难而退,血衣人眼神中透露出无奈,柳飘飘眼神里满是失望,两名弟子则流露出藐视之色。
至尊玉先是称赞玉清神剑在音律方面造诣颇高,随后脸色陡然一变,严肃而冰冷地表示,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实世界便是如此,若一味停留在他人的曲子上,即便再努力,终究也是他人的成就。今日,玉清神剑注定会输。
玉清神剑闻至尊玉之言,惊愕不已,呆立半晌,竟一时语塞。至尊玉轻拂袍袖,从容落座,宣称要弹奏其自创之曲《沧海一声笑》。言毕,其十指微微颤动,婉转悠扬之琴音袅袅飘出,如潺潺流水,沁入众人心中。那琴音兼具磅礴气势与古曲风韵,起初节奏渐趋急促,仿若人至生命尽头,从青丝年少到白发苍苍直至百岁之龄;而后又渐归和缓,恰似春风轻拂,撩拨人心。众人皆为这琴音所动容,回首往昔,一生皆为名利奔忙,及至将死之时,方觉并无值得怀念之人。琴音节奏时快时慢,大半生的经历如电影般在众人脑海中一一浮现,令人深感过去的自己幼稚无知,忽略了亲情与友情,而所谓的快乐也无处寻觅,正应了“涛浪淘尽红尘俗世知多少”之语。
一曲终了,众人从幻境中回过神来,眼中满是泪水与哀伤。至尊玉起身,一只金蝶飞来,停落在他的肩上。他回到座位,端起茶杯品茶,赞茶之品质上乘。此时,众人已从沉醉中清醒,血衣人表示要改过自新,玉清神剑的两名弟子则商议着请假归家之事。
玉清神剑从沉醉中苏醒,跃回宝座,弟子们立于其身后。他虽深知至尊玉琴艺远在自己之上,但不便直言,遂笑着称公子乃高人,聆听其弹奏之曲,仿若得遇知己,便不再提及比试之事,随后唤血衣长老。血衣人即刻站出回应。
玉清神剑将“镇邪青铜樽”借给公子,称这是在做好事。血衣人点头,翻手间幻化出一面镜身呈金黄色、带有古铜镜柄的镜子,递给柳飘飘,提议派柳飘飘和公子前往丰都城,“镇邪青铜樽”暂由柳飘飘保管,公子表示同意。玉清神剑询问柳飘飘是否愿意一同前往,血衣人点头称是,认为此举于门派有益,且峨眉剑派理应派人协助丰都城。玉清神剑虽心有不愿,但还是点头示意他们退下,他因比试惨败,想尽快结束此事。
血衣人、柳飘飘和至尊玉行礼后,走出大殿。柳飘飘称原以为公子比不过宗主,血衣人豪爽地笑着表示对公子有信心。至尊玉停下脚步,表明自己已有未婚妻,血衣人用“传音术”让他不要乱说,等送柳飘飘下去再说。
三人来到石屋路口,血衣人让柳飘飘先进去,然后拉着至尊玉到树林中,询问他是否欺骗自己说有妻室,至尊玉表示没必要欺骗。血衣人又询问他对柳飘飘的态度,至尊玉称柳飘飘容貌美丽、懂事乖巧,但喜欢并不等同于爱,若不说明,便是在浪费她的感情。血衣人担心柳飘飘会伤心,至尊玉反驳称若现在不说,以后她会更加难过。血衣人抓了抓头,表示不再过问,让至尊玉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但不要把柳飘飘气跑,说完便转身离开,至尊玉点头跟上。
二十丈外,树枝微微颤动,柳飘飘和玉娇持“隐身符”凭空出现。玉娇问柳飘飘是否死心,柳飘飘难过地点头,称公子是好人,自己只愿他幸福快乐。玉娇认为不值得,劝她另寻爱人,柳飘飘反问什么才是值得,还提及玉娇跟随公子之事。玉娇尴尬地解释称只是为了好玩。柳飘飘微笑着称自己比玉娇成功,敢爱无悔,随后带着绸缎离去。玉娇暗自叹息自己的失败,又想到自己追求幸福并无过错,还笑骂至尊玉招惹姑娘。
另一边,至尊玉得到“镇邪青铜樽”后,伸了伸懒腰,走向石桌,发现玉娇和柳飘飘不在,只见胡一刀和三颗痣在晒太阳。至尊玉让他们起身,称午时过后便回丰都城,还倒了一杯茶。胡一刀询问宝贝在哪里,至尊玉称在柳飘飘身上,她将一同前往丰都城除妖。胡一刀馋笑着表示想学“隐身符”,可以随时偷看姑娘,这时柳飘飘大声喝道“五雷轰顶术”。
刹那间,晴天霹雳,一声巨响,一道大雷直直劈在胡一刀身上。电光闪过,胡一刀的骨头都仿佛被劈出,躺在地上,双腿抽搐,全身黑如焦炭,嘴里冒烟,瞪大眼睛道:“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三颗痣赶忙换了座位,小声说:“以后离这家伙远点,万一柳飘飘劈不准,自己就倒霉了。”柳飘飘拍手道:“叫他乱想,想一次我劈一次。”至尊玉摇头喝茶道:“柳飘飘,以暴治暴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你不妨想想别的办法。”玉娇笑着跑来,站在柳飘飘身旁说:“最好的办法是天天跟着胡一刀,他一乱想就把他劈黑。”至尊玉点头道:“有道理,虽然略显凶残。”柳飘飘笑着看向玉娇说:“玉娇姐姐的主意不错,但我不想天天跟着他。”玉娇尴尬地笑道:“好了,不玩了,大家休息,下午赶路,我急着去见僵尸。”柳飘飘点头,除胡一刀躺在地上外,其他人都在桌旁喝茶休息。
第70章 异度魔殿
柳飘飘认为至尊玉对佛门教义颇具造诣,至尊玉则谦逊地表示,不过是年少时阅览过一些佛门经书,远未达到研究的程度。随后,他提议加快行程,称此时已临近乐山大佛,柳飘飘点头予以认可。于是,三人加快步伐,继续朝着乐山大佛行进。
此时,从草丛中突然窜出三名身着黑衣、蒙面持剑之人。其中一人宣称他们的任务是取下至尊玉的首级,另外两人随声附和。接着,三人将长剑抛出,长剑竟离手悬浮于空中,随后他们御剑而起,朝着至尊玉等人追去。
再说至尊玉三人快马加鞭,来到一座山的瀑布之下。至尊玉查看地图后表示,越过瀑布、翻过小山,便是佛门所在之处。胡一刀叹气称,要将冤魂送出去,把它留在柳飘飘身上,让他内心难以安宁。柳飘飘刚欲开口,空中三道剑光盘旋飞来。胡一刀指着惊呼是空中飞人、神仙,柳飘飘却判断他们既非神仙,也不是佛门中人,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杀气,显然是来取他们性命的。
胡一刀惊讶地表示,他们与对方并无仇怨,为何会遭遇此等杀身之祸。柳飘飘摇头称,江湖之中,杀人往往无需缘由。言罢,她勒马下马,至尊玉和胡一刀也随之跳下马来。柳飘飘称,他们的速度根本无法与对方御剑飞行的速度相抗衡,询问是否有应对之策,至尊玉表示只能与之一战。
三人下马之时,三条黑衣人影出现在对面八丈开外,眼神冰冷地射向他们。至尊玉抱拳询问对方挡路的缘由,为首的黑衣人直言要取他的人头。至尊玉又问是否与他们有仇怨,黑衣人均回答没有。至尊玉轻拍扇子,质问对方动手的理由。
此时,柳飘飘发现黑衣人左胸有一个类似黑魔的灰色标志,黑魔标记图案由吐出蛇舌的骷髅头和星状光点构成。想起老帮主曾说过,这是异度魔殿的标志,便告知至尊玉,他们是魔界异度魔殿杀手组织的人,这些人拿钱办事,不问缘由。为首的黑衣人看了柳飘飘一眼,称他们的任务只是取至尊玉的人头,若另外两人离开,他们不会做亏本的买卖,因为没人出钱要他们的命。
胡一刀横刀而立,愤怒地质问:“你这是在信口开河吗?你看我胡一刀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吗?”黑衣杀手上下打量着胡一刀,发现他头发竖起,一时竟想不起此人是谁。黑衣杀手转动长剑后停下,称若两人不肯离开,便将他们一并解决。说罢,三名杀手抽出长剑,朝着至尊玉等人飞速冲来,其速度之快,远超一般高手。
至尊玉施展『上古守护心法』,勉强躲避着黑衣杀手的攻击,但对方速度实在太快,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柳飘飘以袖内绸缎为武器,在黑衣杀手的猛烈攻击下,渐渐处于劣势。胡一刀因修炼了『天疾心法』和『火焰刀法』,内力大增,与黑衣杀手打得难解难分。
此时,柳飘飘被黑衣杀手一掌打出十丈之外,口吐鲜血。胡一刀分神之际,右肩剧痛,又挨了一脚,飞到柳飘飘旁边。至尊玉也因二人分神,动作变慢,腹部受力,飞出去落在柳飘飘和胡一刀身旁。三名杀手挽剑而立,为首者称别怪他们,要怪就怪至尊玉得罪的人,说完便准备动手。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几人猛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声音近在咫尺,他们却都没有发现发声之人,可见此人武功高深莫测。胡一刀捂住伤口,忍痛大喊:“是神仙啊,真的是神仙来救我们了。”只见六十丈外的瀑布潭水上,一名灰衣年轻人处于上善弱水之境,其周围二尺内有实质白光环绕,使得瀑布之水无法近身,身边还漂浮着一把橘黄色长剑。仔细端详这灰衣少年,他身着长袍,以黑色缎带束腰,黑色长发束于脑后,一缕紫发随风飘动,剑眉虎目,鼻梁高耸,脸庞英俊,浑身透着超凡脱俗之气,宛如天上仙人下凡。
看灰衣少年飘然而至,橘黄色的剑也随之飘动。柳飘飘忍痛说道:“那并非神仙,只是一位修炼高深的剑者。”三名杀手见有高人前来阻止,交换眼神后,决定在少年到来之前杀掉三人,于是加快长剑速度,直取三人咽喉。“当啷”一声,橘黄色光闪过,三把剑落地,杀手手腕被挑破,痛得停住了动作。“嗖”的一声,灰衣少年出现在杀手眼前,神秘的剑绕着他转动。灰衣少年轻声劝杀手莫要再造杀孽,速速离开佛门之地。杀手为首之人愤怒地问其姓名,称异度魔殿不会放过他。少年左手一伸,握住剑,抱拳称自己是佛门弟子玄尘。此言一出,众人皆感震惊,玄尘乃是当世用剑高手,排名前六,三十年前便已成名,本应是一位老者,却如此年轻。杀手觉得有玄尘在此,他们无法完成任务,便御剑消失于云霄之中。
玄尘回头让三人随他进入佛门修养,语气随和却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威严。胡一刀起身说,原以为玄尘是个老者,玄尘笑着说自己比老者还老,有着一颗历经沧海桑田之心。至尊玉扶着柳飘飘起身,说玄尘比老帮主还年长,却如此和蔼可亲,让人感觉如亲人一般。
柳飘飘边走边说:“三界高手如云,能排在前六位的剑者必定有过人之处。”胡一刀忘了伤痛,紧跟在玄尘身后问道:“老前辈,您如此年长却这般年轻,能否传授我这秘诀?”说完,满脸期盼。玄尘笑着说:“别叫我前辈,我经历有限,百年时光只专注于剑道,没什么丰富的阅历怎敢称前辈,叫我‘玄尘’就行。”胡一刀不敢相信这位被三界奉为神人的剑者,为了追求剑道放弃了一切,竟然是一个没什么记忆的人。他又问:“您为何如此年轻?”玄尘说:“一切顺其自然,当武学达到巅峰,就能突破生命的极限,也就是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胡一刀哭丧着脸说:“这对我来说,还不如做梦来得真切。”
第71章 碧藕金丹
彼时,玄尘止住脚步,自怀中取出一枚红色丹药,朝着至尊玉与柳飘飘走去。柳飘飘面色煞白,显然伤势颇为严重。玄尘面带微笑说道:“姑娘伤势极为深重,实是我考虑欠妥。这‘碧藕金丹’可医治内伤、止血,还能令功力提升两倍,还望姑娘收下。”柳飘飘脸颊微微泛红,想到自己因功力不足而战败,若功力能够提升,诸多道法便可施展。然而,对方无故赠送如此贵重之物,她难免有些迟疑。玄尘接着说道:“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缘法亦不可磨灭,姑娘不必认为此丹名贵。”柳飘飘未曾料到玄尘竟知晓自己心中所想,由此可见其修为高深,便接过药丸放入口中。
一种清凉之感裹挟着花香,化作清水流入腹中,清凉之气游走于全身。一盏茶的工夫,柳飘飘伤痛尽除,内力修为提升了两倍,她欣喜地称这药十分灵验。胡一刀赶忙跑来索要丹药,玄尘表示此药乃是碧藕金丹,可延年益寿、护佑平安,千年仅得一颗。胡一刀颇为失望,玄尘微笑着劝他莫要强求,随后继续前行。
至尊玉收回扶着柳飘飘的手,见她望着玄尘发呆,暗自揣测她是否喜欢上了这个“老者”。感情之事,喜欢一个人或许只需刹那,亦可能要用一生的时间。
三人跟在玄尘身后,眼前出现两座高度一致的大佛雕像,中间有一扇大门相连。至尊玉对其壮观之景惊叹不已,玄尘对其出口阐语表示讶异,至尊玉谦逊地予以回应。玄尘挥袖打开大门,带着至尊玉、柳飘飘、胡一刀走向大殿。玄尘介绍道,佛门有十殿、十八厅,座下弟子三千,俗家弟子八百,他要带他们前往“修心殿”疗伤。绕过几座大殿,在第七间大房外停下,玄尘称此处便是“修心殿”,让他们进去,自己在外面等候。至尊玉虽担忧会被赶出来,但还是与柳飘飘、胡一刀推门而入,房门自行关上。
玄尘双手负于身后,凝视着蓝天,喃喃自语,感慨自己痴迷剑道百年,是否只是在追逐虚名。而后,他又看向手中之剑,心中感慨万千。约两刻钟过后,至尊玉、胡一刀和柳飘飘从“修心殿”中走出,他们面色红润,精神焕发。胡一刀称,殿内的“木头人”极为厉害,打通了他身上阻塞的经脉。玄尘回头望向几人,目光停留在柳飘飘脸上,随后邀请他们前往“大雄宝殿”拜见主持和长老。至尊玉表达了谢意,玄尘让他直呼自己玄尘,称自己并无太多经历与记忆,算不上前辈,更似一台练剑的器具。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沿着原路返回,在第一座大殿门口,玄尘恭身站立,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表明自己是俗家弟子玄尘。大殿内传出声音询问他归来的缘由,空中的声音答道是因缘所致。大殿内又提及他的剑术达到了新境界,玄尘抬头望着殿上的牌匾,称剑道无止境,新境界不过是另一境界的开端。
大殿内传出声音:“你言语间似有疲倦之意,所为何事,进来再谈。”话音刚落,“大雄宝殿”的门猛地向两边敞开。玄尘回头示意几人随他进去。
几人步入大殿,这座大殿并不比仙族峨眉剑派的大殿小,两旁各有六根高大的柱子撑起天棚,柱上各有一尊石雕人形,身披黄金战甲。至尊玉觉得雕刻之人似曾相识,却一时难以想起。
殿中二十八名僧人分三排而坐,中间十人坐在紫色莲花之上,两边各九人坐在青莲之上,莲花随风微动。玄尘见到僧人,手持“达摩剑”跪地行礼。为首的老僧让他起身,感慨已有二十年未见。
玄尘起身说道,此次出山遇见三人,看到他们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故而决定放弃修炼。另一名老僧称,放弃或许是剑道的另一种境界。玄尘又说,在佛门山下看到三人被异度魔殿追杀,他们要上佛门找高僧超度冤魂。第一名老僧指出,异度魔殿是魔界杀手组织,若无雄厚的财力,雇不起他们。
至尊玉摇着扇子表示,不知得罪了何人,只想完成所托之事,随后接过柳飘飘的“镇邪青铜樽”。老僧点头示意玄尘接过“镇邪青铜樽”查看。玄尘递上,老僧看过之后摇头,将其传给其他老僧,二十八人皆摇头,最后又传回开头老僧手中。
玄尘询问是否无人能超度冤魂,老僧摇头称,冤魂怨气太重且积压多年,他们佛法有限,无法超度。至尊玉焦急地称,冤魂若再现世,世人恐将遭遇灾祸,老僧让他别急,说他们不能超度并不代表佛门无人能为之。玄尘问是否指老帮主,老僧点头称,觉归师弟佛学高深,面壁参悟二十载,超度之事应该没问题。玄尘询问老帮主出关之日。
老僧称觉归师弟应在两天内出关,玄尘点头接过老僧手中的『镇邪青铜樽』。老僧让玄尘带三人下去准备厢房休息,玄尘依言照办,将『镇邪青铜樽』交给柳飘飘,安慰她老帮主的佛法能化解冤魂的怨气。柳飘飘有些慌乱地接过,不敢再看玄尘的笑容。玄尘又让至尊玉先休息,声音客气温和,至尊玉觉得他如同家人一般。
三人随玄尘走出“大雄宝殿”前往厢房,一路上柳飘飘心跳不已,她纠结自己是否能够喜欢两个人,实则她并不明白,多情并非男子的专利,且她的另一半并不在这二人之中。
一刀跟在玄尘身后,欲学御剑术,玄尘称以他的内力,需修炼二十年以上才有足够的真气飞行。胡一刀请求帮忙,玄尘停下,右手一伸拿出『达摩剑』,称握住此剑可省去二十年的修炼时间,此剑威力强大,普通剑法配合它可成为至极之剑。至尊玉打了自己一巴掌,柳飘飘投来难以置信的目光,胡一刀更是怀疑自己在做梦。
玄尘笑道:“这并非梦境,乃是真实之事。”胡一刀笑道:“玄尘,莫要开玩笑了,我想学御剑,你若不想教便罢了,莫要拿这剑吓唬我。”玄尘虽面带笑容,但表情严肃地说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若它选择了你,说明你与它有缘,我亦无需这把剑了,它带走了我人生的诸多经历和梦想,只留下了杀人的手段。”胡一刀尴尬地说:“算了,快收回去,我不学了,我虽贪心但有自己的原则。”玄尘微笑着,眼中闪过金光后渐渐减弱,疾风吹过,众人衣衫飘动。胡一刀感觉一股力量迫使自己的右手去拿“达摩剑”,左手难以阻挡,他明白是玄尘所为,着急地说:“玄尘,你这是为何?我不会夺人所爱,快放开我。”玄尘微笑着,胡一刀的右手触到剑柄并紧紧握住。忽然,“达摩剑”飞向天空环绕,带着胡一刀穿越厢房、大殿快速飞行。玄尘大笑:“你有记忆,不会孤独,‘达摩剑’喜欢你,有了它你不用学御剑,想飞多远都行。”胡一刀头发竖起,颤抖着喊:“爸妈保佑我。”又大喊:“好快,好怕……”话未说完,“砰”的一声,“达摩剑”漂浮环绕,胡一刀却不见踪影。柳飘飘焦急地问:“胡一刀呢?”
第72章 超度冤魂
“公子,夜已深矣,尚未就寝乎?”玄尘轻坐于石桌之侧,此厢房乃其为至尊玉等三人所安排。至尊玉摇扇作答,玄尘含笑询问其是否在思念某人。至尊玉忽忆起一事,遂问玄尘将“达摩剑”赠予胡一刀后,自身以何兵器为用,玄尘表示已无需用剑。
至尊玉称剑者本就当以剑为用,玄尘则言自己已不再是剑者,只愿做一平凡之人。至尊玉询问如此是否可惜,玄尘称于名利之下生存,放手实则是为自己寻得一条生路。至尊玉笑着说玄尘适合出家为僧,玄尘称老帮主曾言他身负尘缘,与佛门并无缘分。至尊玉诧异佛门竟不接纳他,玄尘未作回应。至尊玉询问大师是否明日出关,得到肯定答复后,表示若大师能超度“镇邪青铜樽”内的冤魂,他们便先行下山,前往嘉定州暂居,缘由是不想打扰佛门清修,且想吃一顿丰盛佳肴。玄尘笑着表示不会造成打扰,至尊玉直言喝粥已喝到呕吐。玄尘称自己百年以来仅以粥为食,至尊玉邀其一同喝酒吃肉,玄尘婉拒,称有事要与老帮主相商,会在门内停留一段时间,若有缘日后再一同饮酒。至尊玉想起杨二郎,便让玄尘转告其自己在嘉定州,玄尘应允。至尊玉告辞后便去休息,玄尘望着明月,轻声感慨尘缘之事。
一夜过去,至尊玉晨起,见柳飘飘与胡一刀已在喝粥。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当属胡一刀,他头发直立,背负着用布包裹的玄尘的“达摩剑”,旁边还立着大刀,不知情者定会以为他是倒卖兵器之人。至尊玉在水池洗漱后走上前打招呼,柳飘飘笑着说他起晚了,至尊玉承认自己睡过了头。胡一刀抱怨粥的味道欠佳,此时玄尘走来告知众人午时便可下山。柳飘飘询问大师是否出关,玄尘点头称老帮主只见至尊玉,并让柳飘飘将“镇邪青铜樽”交予至尊玉。柳飘飘依言照做,胡一刀颇为不解,玄尘便带至尊玉前往小禅房。一刻钟后抵达,玄尘通报后,老帮主让他离开,唤至尊玉入内。至尊玉紧张地推开门进入,听到有声音称已等了他二十年。他看到一位和尚,便询问是否是梦游大师,和尚的回答含糊不清。至尊玉又问及等自己二十年之事,和尚感慨二十年已然过去,至尊玉表示难以理解。和尚摇头称孟婆汤是一种解脱,接着让至尊玉坐在旁边,欲借“镇邪青铜樽”一观。
至尊玉走上前去,坐在旁边的铺垫之上,和尚转过身来。那一刻,至尊玉觉得和尚极为熟悉、和蔼可亲,却怎么也想不起曾在何处见过。和尚白眉足有尺长,白须垂至前胸,胖脸和蔼,双眼炯炯有神,身型健壮,仅身着普通袈裟。至尊玉凝视着胖和尚的脸庞,感到无比熟悉,可既非在梦中,亦非在现实里见过,这种感觉究竟从何而来呢?
至尊玉坐在梦游对面,看着他观察“镇邪青铜樽”。梦游边看边叹息,称众多冤魂无法往生极乐、转世投胎,被镇压在丰都城实乃冤孽。至尊玉赶忙询问能否化解镜中的冤魂,梦游点头表示可以,但担忧三界将有一场大劫难。至尊玉摇扇称凡事皆有正反两面,未知的浩劫亦是如此。梦游认可其心性,提出想问一个题外话。至尊玉让他直言,梦游询问他是否学过高深武功,至尊玉称因卷入江湖纷争,仅学了斧头帮祖传的武功。梦游又问他是否听闻过二十年前魔界魔宫宫主赵玄武及其死因,至尊玉表示听说过,死因是为了女人。梦游称魔荡天尊赵玄武一生亦正亦邪,不该爱上峨眉剑派宗主的女儿,接着问若他是赵玄武会如何行事,至尊玉起初称自己并非赵玄武,梦游严肃追问,至尊玉沉思后表示会杀光阻止自己去爱的人。梦游摇头称其三世怨气深重,比赵玄武更为痴狂,至尊玉不知他为何如此说,亦不知该如何询问。
梦游稍作停顿,向至尊玉提出最后一个请求,希望十年后至尊玉能到乐山大佛与他相见,叙说往日的沧桑。至尊玉答应一有时间便会前往探望。梦游看到至尊玉脖子上挂着的暗红色红玉,请求借看。至尊玉赶忙取下递给梦游。梦游仔细观察,随后拿出一块颜色、雕刻皆相同但方向相反的红玉,将两块玉放在一起时,红光一闪,两块玉紧紧合为完整的一半,无缝隙可寻。梦游颇为惊讶,平静下来后看到玉上出现一个人的上半身。至尊玉想起聋子的话,猜测这红玉是另外三份中的一份。梦游看不出其中端倪,便将融合的半块红玉赠予至尊玉。至尊玉看到玉变大且刻着人的上半身,觉得此人极为熟悉,想起是梦里被六名骑士攻击的人。梦游见至尊玉发呆便询问,至尊玉说只是想到一个问题,梦游赶忙询问是否与这玉有关。
至尊玉摇头言道:“非也,乃是‘大雄宝殿’十二根柱子上的十二个人,不知是……”梦游轻声说道:“据《金光明经》记载:‘诸天于金光明会上,于佛前发菩提心,护持佛教,奉行正法,修诸善业,远离恶行,谨遵佛陀之嘱咐,巡行人间;以慈悲之心辅助有德之人,提携修道者圆满佛果。’在正邪最初交锋之际,此十二人乃天外十二星宿宿主,于与盘古女娲对战魔神帝俊之时,被灭魂魄、斩肉身,后为西方‘释迦牟尼佛’收为坐下十二护法,成为佛法之保护神。”至尊玉忆起在苗疆所做之梦,怀疑白衣人是魔神,不解传说为何会现于梦中。他收回心神,点头道:“未曾想世上竟有如此传说。”梦游问道:“倘若你是魔神,当如何?”至尊玉笑道:“我若为魔神,早被神仙、正派追得满山奔逃了。”梦游说:“我问题已问完,我将以《一切如来心秘密全身舍利宝箧印陀罗尼经》超度冤魂,可令地狱受苦之亡者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持诵七遍可超度在地狱受苦之父母,二十一遍可清除百病万恼,每日持诵一百零八遍并配合法布施,效果更为显着。请公子在门外稍作等候。”至尊玉点头,起身出门并将门带好。
梦游望着《镇邪青铜樽》,不禁叹息。至尊玉对梦游所提问题深感困惑,望着脖子上的红玉出神,两块玉合在一起后,他感觉有暖气传入胸口。此时,禅房传来梵音,屋内发出黄光,至尊玉感叹江湖之事神奇难测,思索谁是江湖第一,望着太阳计算时间,认为天黑前能抵达落雪阵,终无烦心事了。门开了,梦游出来,头上有汗珠,显然消耗了不少功力,他将《镇邪青铜樽》递给至尊玉,说道:“里面的冤魂已无,你可放心。后续我将继续配合法布施”至尊玉接过行礼致谢。梦游笑着提醒他记得十年后的佛门之约。至尊玉点头称会携妻儿前往探望,告辞后朝厢房走去。梦游微笑点头,摇头道:“但愿那时你并非独自一人前来。”至尊玉回到厢房整理物品,将镜子交予柳飘飘,几人随玄尘向“大雄宝殿”的众僧人告辞。
第73章 三星杀手
与玄尘作别之后,至尊玉等三人驾乘快马,赶赴嘉定州。一路上,柳飘飘内心矛盾重重,最终决定先将“镇邪青铜樽”送回峨眉剑派;胡一刀因玄尘赠剑之事,对其钦佩有加;至尊玉则为梦游时的十年之约以及半块红玉的含义而纠结烦闷。天色渐暗,至尊玉估算再行进几刻钟便可抵达嘉定州,于是提议到那里庆祝一番,柳飘飘和胡一刀点头表示认可,三人遂加快速度前行。
终于,三人在嘉定州城门口停驻,此时已至酉时,城中呈现出一派繁华景象。至尊玉提议痛饮一场,三人在“云来酒店”驻足,要了三间上房和一桌酒菜,于二楼靠窗之处落座。
一杯烈酒入肚,至尊玉顿感身心畅快,玉娇风波已然平息,只需等三颗痣归来便可离去。柳飘飘借酒消愁,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胡一刀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想到至尊玉即将返家,心中不免涌起伤感之意。
至尊玉见两人神情有异,便询问为何不似庆祝之态。柳飘飘称身体不适,回房休息,她觉得至尊玉比玄尘更为重要,唯恐至尊玉看到自己落泪。胡一刀也说困倦,回房去了。至尊玉不解众人为何兴致不高,便自己拿起酒坛,大口饮起酒来。
不知饮了多久,也不知饮了多少酒,至尊玉迷迷糊糊地结了账,回房后“扑通”一声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红光笼罩至尊玉全身,且愈发浓烈艳丽,宛如欲滴的鲜血,若此时有人进入房间,便会发现他正被红光所吞噬。至尊玉在朦胧的黑暗中探寻,不见天地,四周一片漆黑,他大声呼喊“这里是哪里”,却无人应答。
“《二郎宝卷》之《担山赶日》”一声巨喝传来,至尊玉头顶黑云翻滚,气息朝着声音的方向凝聚,他看到了荡魔天尊赵玄武,意识到又是那个梦境。一道绿光闪过,白衣人左手紧握长剑,纹丝不动。从天上飞落的六名神将靠近白衣人时便灰飞烟灭,至尊玉记得上次梦到这六人时还未落下,便怀疑此梦是承接上一个梦而来。
对面的巨人惊叫道:“担山赶日?灭其灵魂,杀其肉身。荡魔天尊赵玄武,你太过狠毒了。”被称作荡魔天尊赵玄武的白衣人激动得颤抖着回应道:“是你逼我的,我只想真心实意地爱一回,你却从中挑拨,盘古你枉为上神。”盘古手持巨斧说道:“神魔本就是天敌,不容许爱情存在,这是叛逆之举。”荡魔天尊赵玄武激动地摇头道:“这是谁定下的规矩?爱情不应有界限,我可以舍弃一切,你为何要拆散我们。”盘古叹息道:“要怪就怪你爱错了人。”荡魔天尊赵玄武摇头说道:“爱上她,我无怨无悔。”接着冷冷地说:“我要给你们最恶毒的预言,我要打破天神的法则,让你们知道真爱是存在的。”
一名骑士喊道:“大胆荡魔天尊赵玄武,天神岂容你诅咒。”六人飞身下马,御神剑从六个方向刺向荡魔天尊赵玄武。荡魔天尊赵玄武仰天长笑,带着几分悲愁,单膝跪地,右手靠近剑柄,天空中的黑云聚集得更快了,他大喊道:“是你们逼我的,剑起无情,《二郎宝卷》之《剑指桃山》”一声大喝,六剑合并的瞬间,荡魔天尊赵玄武腾空而起,飞向三十丈的高空。一道比光还快的紫色光芒接近六剑时消失不见,黑色光芒一闪,荡魔天尊赵玄武出现在六把剑旁,左手搭在剑柄上,右手触碰剑身,悲剧发生了。一声惨叫将至尊玉从梦中惊醒,他猛地坐了起来。
那声音凄惨至极,至尊玉擦汗下床开门,见胡一刀和柳飘飘已在门口。至尊玉问二人是否听到声音,胡一刀点头称声音就在附近,估计有人死亡。至尊玉摇扇提议出去查看,还说若有事散了就在嘉定州南行三十里外的土地庙集合,三人遂出门。胡一刀称声音就在酒楼附近,寻觅许久却未发现,柳飘飘也表示认赞同这时又传来惨叫,胡一刀猜测又有人死亡,柳飘飘判断声音在城外,三人追寻至城外小树林,发现两名身着白色道袍、手持长剑的死者,柳飘飘认出是门中师兄弟。至尊玉查看伤口,发现二人咽喉被割断,凶手是用剑高手。此时,两名手持长剑的黑衣蒙面人出现,柳飘飘认出是异度魔殿的杀手,至尊玉发现他们胸前图腾标志下多了三颗金色的星。胡一刀质问是否是他们杀了峨眉剑派的人,左边杀手点头。柳飘飘提醒这两个杀手比上次更为厉害,死者是峨眉剑派师兄。胡一刀欲应战,结果右面杀手一挥左手,身后又出现十二名胸前图腾标志下有两颗白色星的杀手。胡一刀忙示弱,至尊玉看出异度魔殿是故意引他们前来的。胡一刀向柳飘飘问计,至尊玉喊出“三十六计,走为上,记得集合的地方”后便跑没了踪影。胡一刀感慨柳大跑得快,左面为首的杀手命令七人去追至尊玉,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七人听话转身,展开身法追至尊玉。柳飘飘见剩余七人逼近,担忧此战胜算渺茫。胡一刀把刀插于腰间,称她废话,随后抓住柳飘飘的手,运起麒麟山獬豸洞搜出来的“獬豸镇邪心法”,借“暗度陈仓”之轻功跳跃中施放连环踢腿攻击后带她疾飞。杀手没想到二人如此,愣神后首领下令追击。月光照亮树林,胡一刀和柳飘飘似在星海飞翔。身后杀气蔓延,为首杀手追上,一剑刺向柳飘飘,胡一刀抱她旋转落地,右手手臂还是被划伤。落地后二人被七名黑衣杀手包围,柳飘飘挣扎着离开胡一刀怀抱,询问怎么办。胡一刀让她用自己的本事五雷轰顶电死杀手,柳飘飘称五雷轰顶符只对胡一刀有用,怪自己没用心修炼。七人围成圈,二人背对背监视杀手。胡一刀提及玄尘提升柳飘飘功力,她解释功力虽有提升但道术未练,依旧是老样子。胡一刀让柳飘飘有机会就跑别回头,柳飘飘拒绝,要一起离开。
这时,杀手发起进攻,七把剑如七条毒蛇成波浪形起伏而来。胡一刀挥大刀展开“火焰刀法”,提醒柳飘飘小心。柳飘飘没时间回应,舞动“峨眉剑法”反手攻向杀手,招式惊艳,姿势位置近乎完美。这七名杀手比上次更为厉害,为首胸前有三颗白色星的杀手更是如此,胡一刀招式猛狠,却几乎都被其快剑破解。柳飘飘被三名杀手围攻,虽为名门之后暂时能应付,但杀手冷酷无情、不怕死,柳飘飘即将陷陷入困境。
第74章 璇玑秘录
二人的战斗局势愈发严峻。胡一刀凭借“火焰刀法”,尚能够勉强维持战局;而柳飘飘则被三名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杀手逼入困境。此三名杀手分别从上方、中部、下方三个方位直取柳飘飘的重要穴位,其剑法迅疾如电,实力远胜于首次派遣而来的杀手。即便柳飘飘的内力有所提升,也仅能在短时间内保持不败之态。
“短时间”毕竟有限,柳飘飘逐渐陷入不利局面。原本以为功力提升后能够支撑百余回合,然而如今仅三十余回合,便已额头见汗。突然,主攻中路的杀手变换招式,与主攻上路的杀手合力夹击她的左右肩膀。她的右肩被利剑刺穿,就在长剑抽出的瞬间,腹部又遭受重创,整个人被弹开六丈有余,摔倒在地,口中吐出因内腹受伤而溢出的鲜血。
三名杀手飞身跃起,三剑同时刺向倒地的柳飘飘。胡一刀迅速转身提刀抵挡,施展“火焰刀法”逼退杀手。此时,他察觉到身后有四名杀手袭来,便将大刀甩了出去。此招看似拙笨,但大刀借助真力催动,杀手们纷纷躲避。
胡一刀正暗自欣喜,却发现少了一名杀手。突然,一股凉飕飕的气息从身后穿透他的腹部,原来是那第四名杀手从侧面发动攻击,将剑刺入他的身体。胡一刀回头,怒上心头,抽出“达摩剑”斩杀了这名杀手。
胡一刀手持“达摩剑”,傲然立于六名杀手身前。因腹中剑未拔出,六名杀手一时惊愕,未敢贸然发动攻击。胡一刀强忍着剧烈伤痛,趋近柳飘飘,单膝跪地将其抱起,并询问其伤势情况。柳飘飘内伤与外伤均较为严重,瞥见胡一刀腰间之剑,心中暗自赞许其为铁血之士。
胡一刀点按柳飘飘的穴道,为其止血,而后虚弱地示意她即刻逃离,且切勿回头。柳飘飘思绪繁杂,提议二人一同离去,凭借“达摩剑”远遁。
胡一刀苦笑着摇头,告知柳飘飘“达摩剑”每百年甄选一名有缘之主,且仅追随此人。若要御剑飞行,便无法携她同行,除非他具备御剑之能。柳飘飘让胡一刀离去,自己留下。胡一刀表示自己一生未曾行过善举,此次要求柳飘飘依从他的安排,历经此番波折,他已可安然瞑目,会铭记这段经历,言罢忍痛起身。
胡一刀转动“达摩剑”,让柳飘飘听他数至三便全力奔逃,且永远不要回头,言毕又吐出一口鲜血。柳飘飘流泪摇头,劝胡一刀勿要逞强。胡一刀一边朝六人走去,一边苦笑着摇头,声称只想守护该守护之人并无过错。
胡一刀开始计数,数到“1”时,周遭一切仿若静止,柳飘飘心中满是疑惑;数到“2”,她忘却了周围环境,内心出奇地平静;数到“3”,胡一刀令她快跑,随后挥舞“达摩剑”施展出“火焰刀法”,朝着六人冲去。因剑之霸道,六人一时难以抽身。
柳飘飘起身全力向后奔逃,不辨方向与路途,仅牢记永远不要回头。六名杀手见一人逃脱,本欲追击,却被胡一刀拼死阻拦。多次未能脱离战斗圈后,他们恼羞成怒,不再追那女子,转而加快了进攻节奏。
月光渐趋黯淡,尽管有“达摩剑”护佑,但六名杀手实力强于胡一刀,且采用六人合击之术。胡一刀身上伤痕累累,令杀手们惊讶的是,他重伤之下仍能站立不倒。最终,胡一刀猛地后退两步,跪了下去。
胡一刀估算时间,已坚守两刻钟,思忖柳飘飘应已脱离危险区域。最终,他气力不支,全身松懈而跪地,周身血迹斑斑,头发直立,体力衰竭至极限,支撑他的信念亦随之消散。“达摩剑”成为他与地面之间的唯一支撑,使其虽跪而不倒。
那六名杀手早已知晓胡一刀会因体力耗尽而亡,却不解他为何宁可牺牲自己也阻拦他们前行。剑冷且杀手无情,六把剑同时刺向胡一刀。此时,“当啷”一声响起,竟是柳飘飘折返归来。胡一刀欲起身却力有不逮,只见“峨眉剑法”的剑影在柳飘飘身旁舞动,她缓缓退至胡一刀身旁蹲下,将其扶住。柳飘飘流泪摇头,称无法做到一直向前而不回头,胡一刀则斥其愚笨,言她本可离去。六名杀手惊愕不已,不明女人为何折返。柳飘飘哭诉,若这是命运安排,便一同赴死,她认为自己的抉择无误。
一名杀手指责他们多管闲事,胡一刀陡然恢复些许气力,怒喝“荒谬”,血溅至杀手脸上。此时,白泽现身,称赞胡一刀言辞精妙,且开起玩笑。柳飘飘急切询问其身份,并指责他在胡一刀命悬一线之际仍戏谑。白泽揣测胡一刀期望他诛杀杀手,胡一刀无力地点头示意。一名杀手质问白泽何人胆敢插手异度魔殿之事,白泽右眼变为幽绿之色,左手瞬间浮现白色弯刀,白光一闪,六名杀手的咽喉被切断,他们满脸难以置信,再次发出声响。
目睹六名杀手殒命后,胡一刀阖目倒地。柳飘飘难以置信,揉了揉双眸,赶忙询问白泽的身份,称在当今六大剑者之中并无此人。白泽表明自己与胡一刀一样,皆是爱仗义执言、干预闲事之人,遂让柳飘飘背负胡一刀随他同行,言罢转身前行。转身之际,白泽瞥见柳飘飘奋力背起胡一刀,不禁浮现出欣慰的浅笑。汗水滑落,柳飘飘的腰肢渐趋弯曲,她暗自激励自己坚持到底。最终,白泽在土地庙前停下脚步,让柳飘飘放下胡一刀稍作休息,由他负责进行医治。柳飘飘进入庙中放下胡一刀后旋即昏厥,她本就身负重伤,因胡一刀之事一直强行支撑,抵达安全之地后便难以继续支撑。白泽轻摇折扇,低语道“可怜的丫头”,随后将二人分开安置,取出白色与黄色包裹,打开后自言自语,称胡一刀幸得自己的金针救治,否则性命将危在旦夕,而柳飘飘则需用金针进行医治。白泽迅速将金针分别刺入二人身体,柳飘飘并无反应,胡一刀每被刺入一根金针,身体所散发的黄色光芒便增强一分,金针插毕,其身体绽放出金黄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土地庙。白泽拍手称此为“璇玑九针秘录”,乃是九天玄女逆转熵增的终极九针针灸秘术,他于上古时期承蒙玄女天书所授,多年未曾施展,此次终得运用,然而金针需重新炼制,着实造成了一定损失。
数日后,柳飘飘的外伤逐渐愈合,内伤在金针的辅助下也基本痊愈,但胡一刀依旧处于昏迷状态。柳飘飘向白泽询问得知,胡一刀伤势过重且失血过多,至少需半月方能苏醒,目前只能依靠金针维持生命。白泽摇着折扇询问为何只有两人,柳飘飘称公子先行逃离,不知其状况如何。白泽合上折扇,预感知尊玉的境遇或许比胡一刀更为凄惨。
第75章 魔宫天使
当日,至尊玉敏锐察觉形势于己不利,遂当机立断采取分兵行动之策,意图摆脱杀手追踪,约定摆脱杀手后于三十里外的土地庙集结,随后施展斧头帮独门逃命轻功迅速遁逃。慌乱之中,他折返嘉定州,发现有六名杀手紧追不舍。他冲入城内,虽时值深夜,但街市行人往来熙攘,足见嘉定州之繁华昌盛。杀手亦尾随而至。
至尊玉边奔跑边高声呼喊众人避让,趁乱径直奔向“云来酒店”,欲寻觅一房间以藏匿身形。他奔至三楼,推搡数扇房门,皆为反锁状态,便破窗跃入房间。房间内弥漫着淡雅的花瓣芬芳,此时楼下传来搜捕的声响。至尊玉心急如焚,瞥见屏风后有一热气蒸腾的大木桶,便纵身跳入其中。
“哗啦”一声,至尊玉感觉身后有物自水中浮现,一位女子冷若冰霜地质问:“你是何人?”原来浴桶中有人,愚钝的至尊玉误以为无人便贸然闯入。至尊玉急忙转头解释,却一时语塞,甚至呼吸急促,因为对面女子赤身裸体地呈现在他眼前。该女子虽肤色黝黑,但身材曲线曼妙,周身散发着青春活泼之气息,只是被其冰冷的眼神稍掩锋芒。
黑皮肤姑娘上下打量至尊玉,怒声质问道:“看够了吗?”至尊玉下意识地摇头答道:“没。”此时,房外有人高呼:“唯有此屋未搜,进去一探究竟。”黑皮肤姑娘身旁出现一位身着青衫、长剑在手、长发披肩的少女艾莉,她见到至尊玉颇为惊愕,告知外面乃是异度魔殿的杀手,欲取至尊玉性命。黑皮肤姑娘认为被异度魔殿追杀的至尊玉绝非泛泛之辈,遂令艾莉前去诛杀门外六人。艾莉领命而去。
至尊玉回过神来表达谢意,黑皮肤姑娘语气平和却透着寒意地问道:“看够了?作何打算?”至尊玉赶忙称已看够并转身。只闻“哗啦”声响后归于寂静,旋即传来几声惨叫,至尊玉揣测艾莉已将六人斩杀,心中对她们的来历充满疑惑。
此时,黑皮肤姑娘唤至尊玉转头,并自报姓名为阿丽塔。至尊玉转头,眼前一亮,只见阿丽塔黑发未干,身着暗红色劲装,以紫色护腕替代长袖,衣物仅遮蔽关键部位,腰间悬着紫色长剑,单肩披挂披风,美腿着小牛皮靴。虽肤色黝黑,但魅力四射,好在有披风遮蔽全身。
观其装备,可知阿丽塔并非中原女子,然而至尊玉却觉其着装甚为美观,尽管大众或许认为此装扮有违风化。阿丽塔见至尊玉发呆,右手迅疾抽出长剑,一道紫光闪过,劈开木桶,水漫一地,至尊玉惊醒,惊呼:“你此举会致人于死地。”阿丽塔缓缓将剑入鞘,随口说道:“只想唤醒你,还以为你傻了。”至尊玉赶忙手持折扇,躬身致歉:“多谢阿丽塔姑娘搭救,在下至尊玉,尚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他转身之际,一道紫光划过咽喉,他感觉脖颈发凉且伴有一丝疼痛,伸手触摸,发现脖子有一道浅伤口,所幸伤势不重。至尊玉急忙回头,见阿丽塔正用灰布巾擦拭剑上的血痕,轻声说道:“说走就走,这是你家吗?看完本姑娘,不留下些什么?”至尊玉赶忙摇头:“我身上仅有碎银,钱财皆在我兄弟处。”阿丽塔再度将紫剑横于其脖颈,说道:“我要你的命。”言罢,挥剑而下……
一声痛苦的惨叫传来,发声者并非至尊玉。他立于阿丽塔对面,目睹阿丽塔将剑收于腰间。至尊玉察觉到阿丽塔身高高于自身,遂对其是否为异种产生怀疑。阿丽塔面无表情地问道:“是什么,艾莉?”门外传来艾莉的声音,称是峨眉剑派的两名探子,她在处置完异度魔殿之人后,发现探子正在门口偷听。阿丽塔赶忙询问峨眉剑派之人是否已被诛杀,艾莉回复称已击毙一人,另一人受伤逃脱。阿丽塔闻言,跺脚以表恼怒。至尊玉行礼告辞,称有友人正在等候。阿丽塔杏眼圆睁,警告至尊玉莫以为她不敢取其性命。至尊玉赶忙低头,称自己方才有所失礼。
阿丽塔为至尊玉提供两条抉择路径,其一为死亡,其二是与她成亲。至尊玉果断拒绝了第一条路,称眷恋尘世繁华,不会轻易轻生。阿丽塔要求他选择第二条,至尊玉更为焦急,称自己已有未婚妻,恳请阿丽塔慎重考量,还建议阿丽塔去楼下另觅他人。阿丽塔拔剑欲取至尊玉首级,此时艾莉推门而入加以制止,阿丽塔愤怒地质问:“有何不可?”
艾莉移步至阿丽塔身侧,低声言道:“天使,此事已为峨眉剑派探子察觉,江湖传言传播极为迅速,若将此人诛杀,天使之名节恐难得以保全。”阿丽塔放下手中之剑,跺脚嗔怒道:“若峨眉剑派胆敢信口雌黄,我必当将峨眉山夷为平地。”艾莉进言:“天使与他成亲,峨眉之人便无从诋毁天使名节。”阿丽塔愤懑道:“此呆公子宁死不肯娶我,且声称已有妻室,我身为魔宫堂堂天使,若传出嫁不出去之消息,更将沦为江湖笑柄。”至尊玉暗自思量:“她竟是魔宫战斗天使阿丽塔?不妙,又招惹到魔宫中人了。”
此时,艾莉迅速转至至尊玉面前,旋即返回阿丽塔身旁,称:“我有一计,可令江湖无谣言流传,亦能让此公子消失。”言毕,封闭了至尊玉之穴道。阿丽塔诧异问道:“是何办法?”艾莉取出银制圆瓶,说道:“此药名为‘含笑半步颠’,内服可致使肠穿而亡,外敷于伤口则伤口无法愈合,直至血流尽而死。”
艾莉走到至尊玉跟前,以匕首划开其右手中指,滴一滴药水于伤口之上,而后回到阿丽塔身旁,微笑道:“如此死亡需两个时辰,无痛感,血流尽且无明显伤口,可称其死于天灾或怪病。”阿丽塔笑道:“我明白了,他与我拜堂后死去,我称夫君病逝,两全其美,亦无谣言。”艾莉赞道:“天使圣明。”
阿丽塔以剑身抬起至尊玉之脸,笑道:“可怜之夫君,两时辰后便消失了。”至尊玉怒视阿丽塔,阿丽塔问:“想说话?”言罢点了他咽喉。至尊玉道:“我并不可怜,可怜者乃你们,只知杀人算计,毫无收获,不懂爱为何物。我生活充实,有朋友兄弟相伴,你们才是可怜可笑之杀人工具。”阿丽塔听不下去,封闭其穴道,令艾莉准备红装,要在他死前与他拜堂,言罢转身离去。艾莉待阿丽塔离去后,来到至尊玉身边,冷冷说道:“我亦向往你所说之生活,但命运不由我选择。”言毕向外走去。
至尊玉望着二人,心中苦痛,心想:“命运掌握于自己手中,任何人皆有选择之权利,若你有勇气离开魔宫,自然可摆脱命运……”
在这即将人鬼殊途之际,至尊玉忽然念及幺妹儿,不知她如今状况如何,过得是否安好?一转念间,至尊玉忽然忆起某事,何时方能带幺妹儿去天涯海角,一同观赏日出日落,一同随水逐流,一同望月追星,一同于花海中感受微风……那是梦吗?至尊玉有些恍惚了。
第76章 冤孽情缘
在皎洁月光的笼罩下,艾莉向阿丽塔回禀,各项准备工作均已就绪,只需换上红色服饰即可。阿丽塔伫立在“云来酒店”的屋顶,询问时间,艾莉告知快到一个半时辰,此时举行拜堂仪式,事后那人很快便会殒命。阿丽塔感慨此事是否令人怜悯,艾莉劝慰她勿要听信傻公子之言,而阿丽塔却觉得公子所言或许在理。艾莉又劝她忘却过往,重新开启新的生活,阿丽塔点头示意先完成此事,随后纵身跃下屋顶。
艾莉推开房门,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傻公子不见踪影,阿丽塔遂令其顺着地上的血迹追踪。
在另一房间内,至尊玉虚弱地卧于床上,面色惨白,失血过多;幺妹儿身着一袭蓝色苗装,乃是苗疆人士。她循着至尊玉的行踪来到嘉定州“云来酒店”,见有红色服饰便潜入房内。这段时间,她研习了青城山的道术,使用“隐身符”救了至尊玉,并制造出血迹以营造逃跑的假象。
幺妹儿望着至尊玉,因他失血过多而心急如焚。至尊玉苏醒后,向幺妹儿倾诉心意,称心中唯有她一人。幺妹儿心疼他的痴傻,至尊玉则表示遗憾无法陪她浪迹天涯。幺妹儿称公子身中她的“情蛊”,若公子离世,她会相伴至世界尽头。至尊玉眼角泛起泪花,深感满足。幺妹儿心痛不已,抱住他央求他不要睡去,此时青萍在幺妹儿脑海中称若要救至尊玉有一办法,询问她是否敢尝试。
幺妹儿赶忙坐起询问办法,青萍提及“血液透析输血”之法,幺妹儿表示不知晓。青萍解释道,需割开二人手腕,让幺妹儿将一半鲜血渡给至尊玉,但成功几率较低,因为两种血液可能无法融合。幺妹儿望着至尊玉苍白的面容,称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尝试,为救公子性命,她无怨无悔。青萍感叹其痴情,提及三世之缘,声音渐弱,直至没了声响。幺妹儿并未在意,心神全然系于至尊玉身上,她将至尊玉往床里挪了挪,自己轻轻躺下,左手握住至尊玉的右手,抽出弯刀。此时,月光洒在嘉定州,风伴云动,而一场对奇迹的考验在这对少男少女心中悄然展开。
不知何时何地,至尊玉缓缓睁开双眼,感觉阳光温暖着身躯,知晓自己并未死去。他试图起身,却因身体虚弱、失血过多,挣扎一番后重新躺回床上。他发现手腕处有血痕,血已止住。这时,幺妹儿推门而入,她身着蓝色苗装,头戴精致头饰,腰别半月弯刀,面色苍白。幺妹儿见至尊玉苏醒,欣喜不已,端来莲子粥,欲扶他起身进食,话未说完便晕倒在他肩上。至尊玉看到她手腕的伤痕,明白了她因虚弱而晕倒的缘由,也知晓自己能够存活是因为她输血相救。至尊玉紧紧抱住幺妹儿,心中剧痛,感动万分。此时,外面忽然乌云密布,大雨倾盆而下。至尊玉望着粥摇了摇头,心疼幺妹儿的痴傻。外面风雨交加,他的心却倍感温暖与幸福,他轻声说道,无法给幺妹儿承诺与浪漫,唯一能做的便是一直抱住她,直至永恒。
一滴眼泪滑落,掉在幺妹儿脸上,幺妹儿嘴角微微一动,露出幸福的微笑。这时,“砰”的一声,门被推开,六名身着黑衣、手持长剑、青丝披肩的绝色女子闯入,她们面无表情,宛如木雕。随后,两名女子走进屋内。一名身着紫衣劲装的女子,上身紧身衣凸显出曼妙曲线,下身长裙开有长缝,走动间美腿若隐若现,脚穿紫色至膝盖的小牛皮靴,外披紫色单肩披风,长剑立于腰间。她身后跟着一名身着青衣的少女,手持长剑。至尊玉睁开刚刚滴下眼泪的眼睛,发现眼前女子是阿丽塔。阿丽塔笑道:“你还真会藏匿,我还以为你死了。”至尊玉念道:“阿丽塔,你非常特别,但那只是个躯体,无关好坏,真正的好坏取决于你……”阿丽塔握住长剑,打量着至尊玉怀中的蓝衣姑娘,见她脸色苍白却面带笑容,两人手腕均有伤痕。阿丽塔脸色骤变,神情无助且疯狂,长剑直指至尊玉咽喉,质问道:“这女人哪点比我强,什么是诺言、浪漫、幸福,永远究竟意味着什么?”至尊玉抱紧幺妹儿,轻笑一声,轻蔑地看了阿丽塔一眼,说道:“爱一个人并非取决于容貌与身材,你太过庸俗。”阿丽塔闻言,长剑向幺妹儿右臂划去,至尊玉转身挡剑,后背被划伤,鲜血渗透衣服。他缓缓转身,左手为幺妹儿理好脸上的青丝。
阿丽塔收回长剑,愣住片刻,问道:“值得吗?”至尊玉说:“不存在值不值得,爱她便不想让她受到伤害,虽无力保护她,但绝不让她死在我前面。”阿丽塔愤怒地质问:“这就是所谓的诺言、浪漫和永远吗?”至尊玉忍住背痛,咳嗽一声道:“真爱无需诺言,浪漫无需刻意营造,所谓永远,哪怕仅有瞬间的幸福亦是永恒的幸福,你未曾经历过爱情,不会明白……”声音渐弱,他已极度虚弱。尽管声音微弱,阿丽塔却听得真切,望着至尊玉轻蔑的眼神和幺妹儿幸福的笑容,她顿感在这世间孤独迷茫、迷失方向。阿丽塔猛地再次抽出长剑:“好,今日便成全你们,送你们踏上九泉之路。”忽然,一阵飓风吹过阿丽塔身旁,眼前陡然出现两人,他们速度极快,旁边的丫鬟和艾莉都来不及阻拦。
“哪个女子要送俺大当家去九泉?小爷三颗痣在此,有种先过我这拳头。”一声如雷暴般的吼声,三颗痣的出现让阿丽塔愣了一下。旁边,身着黄衣的少女玉娇正为至尊玉止血包扎。至尊玉询问三颗痣为何又将玉娇带来,玉娇称是光明正大地出来的,三颗痣点头予以确认。玉娇一边整理至尊玉的伤口,一边打趣他四处留情,又打量着阿丽塔,说漂亮女人心肠歹毒。至尊玉表示是形势所迫。艾莉怒叱玉娇侮辱阿丽塔,拔剑刺向玉娇。玉娇让三颗痣折断其剑,三颗痣称看艾莉不顺眼,运起“垃圾神拳”抓向长剑。艾莉心生好奇,调转剑锋刺向三颗痣手心。三颗痣抓住剑,艾莉发现他双手坚硬如铁,无法抽回剑。三颗痣大喝一声“断”,剑碎成数片,又抓向艾莉脖子。就在艾莉躲避不及之时,白泽飞身落下,撞到艾莉身上,使她扑向三颗痣,两人相拥倒下。飞落之人正是脚踏百折扇的假公子白泽。
白泽落地后转了三圈,四处查看后疑惑地称落地撞到东西却看不见。这时玉娇指出东西在他脚下,白泽猛地向后跳至阿丽塔旁边,惊问二当家在众人面前所为何事。小屋子顿时热闹起来。三颗痣不顾身上的艾莉,爬起身来指着白泽便骂,运起“垃圾神拳”砸向白泽。阿丽塔见白泽,认定其为敌人,拔剑扫向毫无防备的白泽。白泽展开百折扇挡住三颗痣的拳头,还夸赞其功夫有长进。就在白泽夸赞三颗痣时,感觉劲风袭来。阿丽塔见白泽分神,以为能将其斩于剑下,剑离白泽咽喉三寸时停下,原来白泽用两指夹住了她的“碧水剑”剑,此剑乃魔宫宗主所铸,却在白泽两指间失去了锋利。白泽摇着折扇打量阿丽塔,赞其为自己见过的第一美人。阿丽塔拔剑后退收剑,审视着众人。白泽走到至尊玉跟前,用折扇轻拍其肩膀,询问为何不迎娶美人。至尊玉表示若娶了她自己早已命丧黄泉。三颗痣称老帮主说漂亮女人心肠歹毒,要将阿丽塔打得只剩一口气。白泽也表示宁可养虎也不养蛇。
阿丽塔长剑一指,令两人勿要多管闲事,否则难以承受其后果。白泽询问玉娇是否听闻魔宫天使之事,玉娇称喝茶时听说天使被夫君休弃,三颗痣说天使洗澡被偷看且对方不愿迎娶她,白泽则称是天使和情郎一同沐浴。阿丽塔手颤抖着让众人离开,玉娇指责至尊玉偷看并逼婚,三颗痣拉开玉娇,称有二当家在,姑娘无论如何都别想嫁给大当家,白泽让三颗痣住口。随后白泽大袖一挥关上房门,提出解决办法。其一,他出手杀光魔宫之人,三颗痣拍手称快,阿丽塔等人拔剑戒备。此时幺妹儿苏醒,称不可滥杀无辜,还说阿丽塔容貌出众,至尊玉虽有过错,但魔宫几乎夺走他的性命,已算是惩罚。阿丽塔称惩罚不够,白泽便提出第二个办法,让至尊玉迎娶阿丽塔,至尊玉和玉娇均表示反对。阿丽塔愤怒地质问,转身欲走,三颗痣欲追杀,幺妹儿让他放行。白泽发现阿丽塔转身时落泪,称这是冤孽,至尊玉和幺妹儿日后磨难将会更多。
第77章 恒山琴缘
“来,举杯共饮!”白泽为公子、幺妹儿、胡一刀、柳飘飘的痊愈,以及二当家和玉娇公主的未来举杯庆贺。言毕,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顿时,席间热闹非凡。至尊玉受伤已逾半月,众人于酒楼驻留半月之久,尽享饮食之欢。今日备下酒菜,以庆贺众人康复。幸得老帮主给三颗痣的财力雄厚,所携银钱足够众人消费十数年。
白泽询问众人康复后的规划,气氛旋即冷寂下来。柳飘飘表示需返回门派上缴宝物,之后再外出闯荡;玉娇称其父命她跟随二当家;三颗痣表明会追随大当家;至尊玉认为不宜归家,唯恐连累家人,因其已得罪魔界两大门派。白泽颔首称,异度魔殿已派遣两批杀手,即便不取报酬,亦会对至尊玉穷追不舍,魔宫同样不会善罢甘休,异度魔殿杀手极有可能是金毛犼所遣。三颗痣拍案而起,欲诛杀来犯之敌,白泽则称,唯有依靠二当家方可抵御此等灾祸。
胡一刀坦言自己亦遭追杀,提议众人相互扶持。白泽提醒他,凭借其剑法,再配合“达摩剑”,足以应对五星杀手。幺妹儿一时语塞,白泽建议她暂且跟随公子。至尊玉询问白泽的打算,白泽称有要事在身,与诸天秘藏相关。胡一刀戏谑调侃,白泽称消息源自上古四方之神的白虎,准确性存疑。九月初一,三界及江湖人士以及唐朝要员将齐聚金鸡关下的雨城,传说宝图便藏于此处。
雨城雅安地处魔、神、仙、人交汇之处,距离魔宫一百二十千米,为魔宫与武林圣地天宫的衔接过渡区域、魔文化与人族文化的衔接过渡区域、人族城市与仙、神、魔原始自然生态区的衔接过渡区域,是上古南方魔宫之路的门户,亦是出界的必经之路。
玉娇就宝图的价值进行询问,白泽表示该宝图为上古流传下来的物品,其中蕴藏着能够颠覆唐皇朝的诸天秘藏、可用于争锋天下的第八名剑以及灭世剑诀,具有极高的价值。玉娇进一步追问白泽前往的意图,白泽脸上露出不悦之色,着重强调自己身为上古守护神兽,并非妖怪,仅仅是想要观看夺宝时惨烈的场景。玉娇提议夺取诸天秘藏,至尊玉认为此事颇为繁琐,但有意前往雨城游览景致。
幺妹儿饮酒之后,双颊微微泛起红晕,听闻雨城景色极为优美,立刻就想要前往。至尊玉介绍道,雨城夏季多地形雨和锋面雨。在冬半年,此地又处于昆明准静止锋的北界。当沿着横断山北上的干暖西风在大相岭、二郎山受到阻碍而减弱时,会与南下的冬季风在荥经、雅安、天全之间相遇,从而形成准静止锋,在天全、雅安、荥经之间徘徊,因此多秋绵雨,景色十分秀丽。
柳飘飘突然说道:“雨城固然美妙,但门派中人定会阻拦,此次无法与诸位同行。”胡一刀望着柳飘飘笑道:“当下我们处境危险,魔界两大门派皆欲置我们于死地,你暂且留在老帮主身边。”至尊玉望向玉娇,玉娇赶忙称:“父皇言,只要我跟随三颗痣,他便放心,你无需担忧。”至尊玉看向三颗痣求证,三颗痣点头确认皇帝确有此命,自己亦会照办。至尊玉点头决定,明日出发,柳飘飘返回峨眉剑派,他们则向东南进发,前往雨城。白泽表示不与众人同行,将先行飞抵。至尊玉笑道:“你自便即可!今晚尽情畅饮,举杯!”众人齐声响应。至尊玉饮下一口酒,叹息道:“尘世如潮,人似流水,只叹江湖之中,几人能归。这江湖神秘莫测,入之不觉,出之难矣,真想一试,若天下无敌,谁能阻我退隐江湖。”白泽笑道:“倘若你天下无敌,还会退出江湖吗?”此问似切中要害。
着渐行渐远的白泽和柳飘飘,至尊玉仰望苍穹,说道:“我们亦该启程前往雨城,探寻人生风景。”幺妹儿拍手称快,称欲观雨城之“飘雨”奇景。三颗痣来报,马匹已备好,可返回中原。至尊玉感慨,于域外奔波多日,过金鸡关便是巴蜀盆地,不知巴蜀已发生何种变迁。玉娇笑言至尊玉仿若首次远行,称外面世界精彩纷呈。至尊玉牵起幺妹儿的手,迈向马厩。众人翻身上马,朝着金鸡关进发。
连数日野外宿营,幸有三颗痣和胡一刀相伴,获取野味并非难事。终于,至尊玉等人于近午时抵达金鸡关。此时,传来悦耳的女子声音:“几位少侠请留步。”玉娇猜测是至尊玉家中“悍妻”追来,至尊玉急忙制止。前方飘落三名女子,玉娇遂缄口不言。幺妹儿打趣至尊玉,至尊玉忙不迭否认。
五人足打量三名女子,为首的绿衣女子身着碧罗衫,黑发披肩,肌肤胜雪,怀抱古琴,身后两名青衫女子同样抱琴而立。绿衣女子询问是否有江南公子至尊玉。玉娇打趣幺妹儿,让其管束好至尊玉,称其走了桃花运,幺妹儿则让玉娇帮忙照看。二人玩笑之际,三颗痣大声喝问绿衣女子身份,玉娇夸赞他威风凛凛,三颗痣被夸得晕头转向,未听清绿衣女子后续之言。绿衣女子自称牛香香,乃“恒山派”门下首席,已在金鸡关等候公子多时。
胡一刀声告知,恒山派乃人界第三大门派,高手如云,以音律为业,不涉江湖纷争,由女子和尼姑组成,立派数百年未曾伤人,堪称人界乐土。至尊玉摇扇抱拳,询问牛香香找自己所为何事。牛香香搬过木凳坐下,安放好古琴,称恒山派众人爱琴,有新曲《新人胜旧人》,欲请至尊玉品鉴。至尊玉欲推辞,话未出口,牛香香已开始弹奏。琴音悠扬,似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直入耳膜,沁人心扉。雨随琴音渐急,众人皆似心事重重。琴音转柔,令人感觉身体轻盈,仿若于星海中遨游。
众人皆陶醉其中,唯有至尊玉察觉牛香香心怀不轨,其弹奏未达完美之境。至尊玉运起真力,以备应对攻击。牛香香停止弹奏,飞身扑向至尊玉,至尊玉以赤练真君秦祥林传授的“二阳弹指”还击,牛香香瞬间消失。牛香香自空中落下,抚琴发出半月形真气,至尊玉急忙躲避。原来牛香香目标是至尊玉身旁的幺妹儿,她抱起幺妹儿疾驰而去。至尊玉欲再施“二阳弹指”,却因担忧伤及幺妹儿而心软,落回马背,大声质问牛香香意图。
一声巨响,胡一刀、三颗痣和玉娇从沉醉中惊醒,发现幺妹儿已不见踪影,正站在对面牛香香身旁。三颗痣怒不可遏,欲上前动手,至尊玉喝止,三颗痣强压怒火。牛香香表示,虽不轻易杀人,但伤人之事亦在所难免,若有人贸然冲来,不敢保证不会损毁幺妹儿的容颜、挑断其手筋等。
至尊玉急切询问她们的要求,牛香香称掌门听闻至尊玉曾与峨眉剑派宗主比琴,饶有兴趣,特命她们邀请至尊玉前往恒山派。胡一刀斥之为威胁,牛香香给幺妹儿喂下毒药,解开其穴道,称若至尊玉答应前往恒山派,她愿负荆请罪。幺妹儿询问所服何物,牛香香告知是可维持十日的毒药,若无解药,将有失明、聋哑等后果。幺妹儿欲驱马离去,至尊玉拉住她,担心她受到伤害。
至尊玉询问其他人是前往雨城,还是随他前往恒山派,牛香香不禁笑道,恒山派的姑娘们喜爱音律,不会为难至尊玉。至尊玉愤怒地称她们心如蛇蝎,要求给自己也服下毒药,牛香香称毒药仅带了一粒,抵达恒山派后会为幺妹儿解毒,届时至尊玉想服多少皆可。至尊玉暗自叫苦,方觉被耍。此时,胡一刀表示愿一同前往,三颗痣称大当家前往何处,他便追随至何处,玉娇称要帮幺妹儿照看至尊玉,亦执意同行。牛香香赶忙解释,此举实乃无奈之举,只要至尊玉指点一月,定会好好款待众人。
幺妹儿忽然大笑,称正好去恒山派为至尊玉寻觅佳人,众人皆发出“啊……”的惊叹声。
第78章 金花婆婆
牛香香端坐在坐骑之上,向至尊玉询问几位少侠是否要前往雨城,是否是为诸天秘藏一事而去。至尊玉点头示意,表明想去探寻究竟,且称并非完全是为了诸天秘藏。至尊玉心中思量,若此时回家,恐会连累家人,于恒山派暂避一月,或许能让旁人淡忘自己。胡一刀向牛香香询问恒山派对诸天秘藏的看法,牛香香称恒山派欲抢夺诸天秘藏,若能得到其中的上古宝剑与灭世剑诀,恒山派有望跻身人界门派之首,与圣上天宫齐名。
一路上,牛香香等人对至尊玉颇为礼遇。自金鸡关而下,三日时间里,众人谈笑风生,原本脾气欠佳的三颗痣也消了怒气。未时,众人抵达恒山派。恒山派坐落于四面山峰环绕之地,有数百间以大理石砌成的小石屋,宛如一座小村庄,连地板亦是用大理石铺设而成。至尊玉等人下马拴好马匹后,由牛香香引领进入。一路上,可见姑娘们或抚琴、或舞剑,还有萧琴合奏之景。胡一刀感叹此地景致甚佳,牛香香提议他可随琴音练剑,以巩固“达摩剑法”。
众人行至一座二层石楼前,牛香香称去请老帮主。不久之后,牛香香返回并带领众人进入楼内。石屋内部空间宽敞,至尊玉等人落座后,牛香香又去请掌门。一盏茶的工夫,掌门(牛金花婆婆)现身,牛香香介绍称金花婆婆一般不见外人。至尊玉询问恒山派是否属于正道,又质问为何用毒逼迫他们前来。金花婆婆转而询问牛香香,牛香香称所用的是“青春不老丸”,不过是用来吓唬人的。金花婆婆解释道,此乃永葆青春时的定颜丸。金花婆婆自我介绍一番,玉娇惊讶于她看似年轻,实则年近二百。
至尊玉询问是否会被软禁于此,金花婆婆称邀请他前来,是听闻他在峨眉剑派抚琴技艺精妙,想请他予以指点。金花婆婆还提及至尊玉被异度魔殿和魔宫追杀之事,至尊玉赶忙解释。玉娇和幺妹儿讨论起至尊玉与阿丽塔之事,金花婆婆称可让至尊玉在此躲避一月,恒山派与佛门、杨二郎门结盟,异度魔殿和魔宫不敢前来滋事。胡一刀表示可在此安心休息,牛香香称此地风景宜人,可四处游赏。至尊玉表示愿意留下,但担心自己的音律造诣会让众人失望。金花婆婆让牛香香取来“落霞七弦琴”,请至尊玉弹奏一曲,至尊玉无奈摇头轻笑。
阳光依旧如往常般洒照大地,清风伴着白云在蓝天中飘荡。幺妹儿倚靠在至尊玉肩头,轻声问道:“我们会永远相伴在一起吗?”至尊玉紧紧将她拥入怀中,称不敢奢望明日如何,但要珍惜当下。幺妹儿称此处的花很美,此时他们身处恒山的花海,风吹过,花瓣飘落如细雨纷飞。
二人坐在花海之中,享受着幸福的时光。幺妹儿让至尊玉,若她不幸离世,不要太过悲伤,只需将她铭记在记忆里。至尊玉安慰她,称二人定会幸福美满。幺妹儿摇头,说害怕会失去这份幸福。至尊玉摘下一朵红色野花,为幺妹儿戴上,称若她离去,自己的世界将会变得昏暗无光,心也会破碎,说着便落下泪来。幺妹儿抱住他,提议不再想这些事,珍惜当下时光,至尊玉点头应允。
花瓣纷纷飘落之际,牛香香突然出现,告知三界中人齐聚雨城,准备进山寻宝。至尊玉表示已至第三十天,他要离开此地。牛香香询问他是否一同进山寻宝,至尊玉称只是想去看看风景,想在江湖中停留几日便返回江南。牛香香称金花婆婆有请,还对至尊玉的指点表示感谢。牛香香拿出一把变大如舟的琴,邀请二人上船,施展御器之术冲向云霄,前往恒山派。片刻之间,三人便已到达。恒山派门口人群涌动,牛香香拦住众人,称金花婆婆有事要找至尊玉。
一个月的时间里,至尊玉凭借自身二十年的音律造诣,在恒山派树立起声誉,引得一众丫头如痴如狂。经牛香香从中调解,丫头们才平静下来。牛香香带领至尊玉和幺妹儿进入派内。推门而入,只见胡一刀、三颗痣和玉娇正陪着金花婆婆聊天。经过一个月的相处,胡一刀得到金花婆婆的剑法指点,武艺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三颗痣因金花婆婆的撮合,与玉娇公主关系日益亲密。众人正说笑间,至尊玉等人走进来,交谈暂时停顿。金花婆婆邀请至尊玉到内室,带他绕过屏风上楼。到了二楼房间的梳妆台前,金花婆婆打开铁盒,取出一块暗红色的玉,称此乃恒山派代代相传之物,见至尊玉胸前有一块相似的红玉,便想送给他。至尊玉推辞不受,金花婆婆认为这块玉或许本就属于至尊玉,至尊玉表示此玉是他人所赠。金花婆婆坚持让至尊玉收下,称若不如此,自己会问心有愧。至尊玉提出,若两块玉能合为他身上玉的一部分,他便收下。将两块玉放在一起,竟发出红光并融合在一起,只差小半块便可完整。金花婆婆称至尊玉与红玉有缘,邀请他下楼听故事,听完故事便可离去。至尊玉收起红玉,心情不免紧张,因第三块红玉已然到手,想着或许能看到那个梦境,随后便随金花婆婆回到楼下大厅。
在金花婆婆的要求下,众人围桌而坐。金花婆婆提及当下三界争抢的诸天秘藏,胡一刀询问其重要性,金花婆婆称一百七十年前她接任恒山派时,老帮主告知雨城贡嘎山藏有诸天秘藏,此秘藏可助建立皇朝、创立宗派,其中的财宝足以颠覆一个皇朝,秘籍宝物可与大派相媲美。胡一刀询问为何如今才有人进山寻宝,金花婆婆表示以往地址不明,且贡嘎山范围广大,众人便放弃了寻找,如今有人找到诸天秘藏的位置并绘制了地图。三颗痣对绘图之事表示质疑,玉娇夸赞他聪慧。金花婆婆称地图是真实的,但山洞情况神秘,一人难以探寻。至尊玉猜测山洞必有古怪,金花婆婆予以确认,称山洞位于九峰中间,洞中有洞、洞洞相连直至九峰,宛如一座庞大的地下迷宫,即便有地图进入洞中,也需靠运气。幺妹儿询问是否为人工开凿,金花婆婆给予肯定答复,称洞深不见底,传闻可连通地下中心。胡一刀明白了众人沉默的缘由,金花婆婆邀请众人一同寻宝,称他们福缘深厚。三颗痣觉得此事危险,金花婆婆表示魔界对诸天秘藏极为关注,他们一同前往反而更安全,且若非护法级人物出手,三颗痣和胡一刀能够应对。至尊玉对诸天秘藏并无兴趣,认为进入迷宫后难以脱身,牛香香提议用匕首做记号,幺妹儿表示赞同,至尊玉便听从了建议。他询问金花婆婆是否一同前往,金花婆婆以恒山派祖上训诫为由拒绝。
至尊玉点头表示同意前往,但称不知山洞的具体位置。众人拿出多张宝图,至尊玉对其真实性表示怀疑,玉娇笑着称如今宝图已被廉价印刷售卖。至尊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众人早有打算。少年人好奇心重、向往刺激,至尊玉等人在恒山派备好干粮和生活用品,背负包袱、手持地图,告别金花婆婆后,便朝着诸天秘藏的洞口进发。
第79章 上古凶蛇
贡嘎山,作为横断山系大雪山的主峰,被三界称作木雅贡嘎。其主峰海拔高达7508.9米,为巴蜀地区海拔最高的雪山山峰,享有“蜀山之王”的美誉,亦是世界上相对高差较大的山峰之一。其周围环绕着45座海拔超过6000米的高峰。
天色渐暗,他们逐渐接近山洞。当途经树林时,一名身着白衣之人向至尊玉袭来。三颗痣反应敏捷,挥出“垃圾神拳”,然而白衣人侧身躲过。胡一刀发出剑气,亦未能阻止白衣人。就在白衣人即将抓住至尊玉之际,阿丽塔以冰冷的声音喝令白衣人停手。
天色尚未完全变黑,至尊玉看清阿丽塔身着米黄色紧身衣等装扮。胡一刀惊叹于阿丽塔的美貌,话未说完便挨了两巴掌,此时才发现阿丽塔身后站着四个裹着黑色披风的人。阿丽塔看了至尊玉一眼后转身离去,四人默默跟随。
望着他们消失的身影,一个声音提醒道,得罪魔宫四大护法并非明智之举。话音刚落,白泽现身。
胡一刀未能听清,追问白泽,白泽称那女子身后便是魔宫四大护法,他们能够轻易躲避三颗痣的拳头和胡一刀的神剑。胡一刀认可该女子实力不凡。至尊玉提议继续赶路,要在天黑之前进入山洞。白泽表示自己刚从山洞出来,是前来迎接他们的,众人行动迟缓。至尊玉询问白泽出洞的方法,白泽指着自己的鼻子,表示凭借嗅觉。玉娇提议让白泽担任导游,三颗痣表示赞同。经玉娇劝说,白泽加入了寻宝队伍。
行进约半个时辰后,众人于盆地停驻。白泽辨明方向后,指向一座山峦。众人在山脚的树林中寻得一处山洞,洞口的牌子上镌刻有“擅入者死”字样,白泽示意众人入内。
几人点燃火把,步入山洞。洞内空间宽敞,漆黑一片且弥漫着潮气,洞口呈斜向下之势。幺妹儿紧紧攥住至尊玉。不知前行多久,眼前陡然开阔,出现一座有夜明珠的大厅。大厅呈圆形,设有八个洞口。至尊玉询问白泽该选哪一个,白泽称应探寻未曾涉足之路,并提醒众人切勿走散。白泽转悠三刻钟后,选定一个洞口,众人手牵手进入。
小山洞仅容两人并排通行,白泽和胡一刀手持火把。三颗痣感觉越往前走地势越低,至尊玉表示并不知晓。又前行许久,抵达一个小椭圆大厅,设有九个门,白泽选择中间的门进入。
众人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经过多少大厅,选择多少扇门,已然疲惫至极。在椭圆大厅,白泽提议稍作休憩,进食些干粮后就寝。胡一刀坐下吃饼,称感觉行走许久,好似一直在原地打转。白泽对开凿山洞之人表示钦佩。
玉娇在各门口徘徊研久,失望而返。她倚靠在胡一刀身旁,看到夜明珠周围护垫颇为特别,提醒众人查看。白泽起身,脚踏折扇飞至上方,发现圆环护垫能够转动。
随后,轰隆一声,怪事突发,九个洞口瞬间全部亮起并迅速转动,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飓风,吹向众人。接着,每个洞口散发吸力,似要将大厅里的人吸入无底深渊。刹那间,所有人被吸进不同的洞,白泽大喊:“这或许是那该死的奇人留下的机关。”话未说完,也被吸进一个山洞。
大厅仅余至尊玉和幺妹儿,至尊玉抓住幺妹儿的手,两人悬浮于中间空中,虽被向后吸去,但相互抓着未被吸进洞内。至尊玉暗自思忖,中间没有吸力故而如此。
幺妹儿落泪问道:“公子,我们会永远被埋在这黑暗的山洞里吗?会不会永远无法相见?”至尊玉感慨道:“为何命运如此捉弄人,不让我们进入同一个山洞。”二人被各自吸往身后,进入同一山洞已无可能。
幺妹儿心生恐惧,至尊玉让她抓住自己的手,切勿松开。幺妹儿摇头称抓不住了,让至尊玉若能活着便快乐生活,若死去“情蛊”枯萎,她会陪其前往黄泉。至尊玉眼眶泛红,欲抓住幺妹儿却力不从心,幺妹儿的手缓缓松开。
至尊玉声嘶力竭地说:“你好残忍,留我独自承受无尽的空虚和心痛,何来快乐可言。”幺妹儿落泪称相处虽短却十分幸福,若有来生还愿做他的妻子。至尊玉气力耗尽,手松开,一股吸力将他向后吸去,幺妹儿迅速消失不见。
在不见底的山洞里,传来至尊玉撕心裂肺的呐喊:“可恶的老天,为何如此待我,总有一天我至尊玉要拔剑斩天!”
风擦过昏迷的至尊玉耳边,他在深渊无力反抗,被地下吸力下拉渐渐睡去。不知多久后醒来,发现自己漂浮空中开始寻找答案,看到前方两人对立,明白这是未结束的梦。
荡魔天尊赵玄武碰了碰六把不动的剑,剑和六名神将均化成粉末。盘古惊道“二郎担山”,赵玄武称是上神逼他,神将为此付出代价。盘古怒称要让他灰飞烟灭,赵玄武不屑。盘古抡斧砍出三条半月光射向赵玄武,赵玄武侧身,用“二郎宝卷”之“破月落剑”斩灭裂空之气,又喊“劈山救母”发出剑气,却被挡住。
赵玄武喊出女娲,女娲称天女去尘世受三世情缘之苦。赵玄武确认天女轮回后,盘古阻止女娲告知此事。赵玄武仰天大笑,称不会因女娲在场就放过他们,但他并非心胸狭窄之人。
接着,赵玄武身体散发红光且越来越大。盘古询问,赵玄武表示去三界轮回陪伴天女,打破神的定律,随后被红光包围向下坠落。
至尊玉大喊“你去哪”,随着喊叫坐了起来,疑惑荡魔天尊赵玄武为何如此熟悉,看着脖子上发光的玉暗道,拿到最后一块玉秘密就会呈现。
至尊玉环顾四周,发现无底深渊下是大水池,光线从上面反射下来看得不清。周围像小岛屿,他奇怪如此深的地下有密室已属奇迹,现在竟还有岛屿,实在难以想象。
至尊玉坐在边上暗想,刚才可能掉到水中央被浪冲过来,否则早已死去。他感觉有点冷站起来,发现身边有东西蠕动,低头见是个红色、拳头大小且看不到头尾的东西。他顺着红蛇追了一刻钟,发现是条拳头粗细、百米之长的红蛇。他奇怪蛇为何没攻击自己。忽然,蛇后身猛动,前身飞起,他听到人声,明白蛇先发现了别的猎物。他心想蛇若吃了那人,下一个可能轮到自己,便催促自己想办法。他想到这蛇是异种,既然长,就找到尾巴用尖利树枝定在地上,再用“二阳弹指”练射击,不禁夸自己脑子好用。他冲进树林找了十几根又硬又粗的尖利树枝,边跑边听前面是女子在打斗,以为是幺妹儿,听后确定不是,便加快速度,怕女子坚持不住,自己也会葬身蛇腹。
至尊玉向后跑,一段时间后蛇全身露出,他找蛇尾,却发现蛇没尾巴,后面还有个在睡觉的蛇头,蛇头中心有颗像钻石的红色东西。至尊玉后退几步,庆幸后面的蛇头没醒。他有些慌乱,思考对策,用树枝插中间怕两蛇头一起攻击,用“二阳弹指”打又怕打不死惹麻烦,跑又担心女子被吃且自己无处可逃。
至尊玉猛运真气,此时他能连发两道指气,暗道赌一把,认为蛇头的红色宝石可能是弱点。真气越集越多,他感觉是背水一战。“唰,唰”,两道指气射向红蛇中间,只听“喀嚓”一声,蛇头动了,睁开眼嚎叫着冲天而起,身后蛇头不动了,蛇头如鞭抽打,看来很痛,是临死前的发飙。
其实此蛇是上古凶蛇“长蛇”,长蛇是上古神话中体型巨大、生性贪残的凶蛇之一。它身上长满了箭猪一样的硬刺,吼声响亮如鼓柝。长蛇虽然好斗且能够吞噬一些飞禽走兽,但战斗力在上古凶蛇中只能算是偏低,成年后三百米以上,两个蛇头,每个头中间的红色宝石是命门。“长蛇”虽有两头,但只能用一个,会藏起不同的头。也许它以为此地无人,就露出了后头,没想到被至尊玉击中命门,惨死在“二阳弹指”下。至尊玉退到一旁看蛇“表演”,这时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你……”
第80章 浪漫死亡
至尊玉循声望去,惊叫道:“妈呀!”旋即猛地向后跃出一步,眼前之人正是欲取他性命的阿丽塔。阿丽塔上下打量着全身湿透的至尊玉,问道:“你也是从上面掉下来的?”至尊玉赶忙点头,称自己不小心触动机关,被吸到了此处。阿丽塔看了看至尊玉以及地上的蛇,对他刚才的搭救之举表示感谢。至尊玉这才知晓,那条蛇曾危及阿丽塔的生命,便连忙说不用谢,还请求出去时阿丽塔能少砍他两剑。
阿丽塔冷冷地表示,飞到一定程度便会被吸力吸回,出去无望。至尊玉急忙询问是否有办法离开,阿丽塔称此处是一座孤立岛屿,暂时无法出去。至尊玉又问其他人是否也会被吸来,阿丽塔推测阵法有进有出,他们被吸下,就会有人被送出去。至尊玉由此想到,幺妹儿可能还活着,或者已经出了山洞。
阿丽塔冷笑一声,说即便幺妹儿活着,至尊玉出不去也无法与她见面,这比死还痛苦。至尊玉听后,悲伤地坐了下来。阿丽塔让至尊玉生火烤干衣服,称只要活着就有出去的希望,说罢便向里面走去。至尊玉心想,只要活着就有机会,虽机会渺茫但并非绝对没有,不应放弃。
他站起身来,发现岛屿面积不大,却有一座高山,在山峰下找到了一个山洞。他用干草、枯叶收拾好山洞,称这是自己的窝,随后又出去找干柴钻木取火。由于干粮和火褶子都湿了,只能采用土办法,忙活了半天,终于点着火,靠在干草上,感觉十分舒服。衣服干后,他发现干粮湿了不能吃,看到地上的红蛇和阿丽塔的剑,便借剑砍下一段蛇身,问阿丽塔要不要吃蛇肉,阿丽塔冷冷地拒绝了。
至尊玉听到阿丽塔的话后,仍拿着紫色剑砍蛇,将蛇肉穿好,说道:“就咱俩,别倔强,不然会饿死的。”他用长剑剥去蛇皮后,将剑还给了阿丽塔。此时,阴暗的天空响起雷声,开始下雨,至尊玉拿着蛇肉奔跑,喊道:“山洞里还下雨!”他跑进山洞后想起了阿丽塔,见她在树下抱胸而立,便喊她进洞
。阿丽塔没有动,至尊玉摇头生气,冲出去拉她进洞。阿丽塔抽回手,愤怒地质问,至尊玉解释说让她进来烤火、取暖、吃东西。阿丽塔坐下后,问道:“你不怕我杀你?”至尊玉说怕,但此处偏僻,若她不怕寂寞而死,就杀了他。阿丽塔伸手烤火,没有说话。至尊玉问那件事是否有别的解决办法,阿丽塔怒目而视,说除非杀了他,至尊玉称那是意外。阿丽塔质问若他是自己会怎么做,至尊玉茫然不知所措,只得叹气。
阿丽塔缓和了语气,说道:“算了,我们被困在地下世界,不知还能活几天,别提那些事了。”至尊玉点头又摇头,说:“不,不能算,我永远都会记住,欠阿丽塔姑娘一个无法弥补的过错!”阿丽塔问:“既然无法弥补,要欠到何时?或许会永远欠着。”至尊玉称会记一辈子。阿丽塔气愤地问:“你宁可愧疚一辈子,也不娶我?”至尊玉叹气说:“爱上一个人,心便容不下他人,娶你是敷衍,你不会幸福,不能为了虚名而背负一生不幸福的敷衍。”
阿丽塔停顿片刻,说:“我不知道爱是什么,我只要尊严。”至尊玉边烤肉边问:“用一生幸福换尊严,值得吗?”阿丽塔摇头说:“我不知道爱与幸福是什么,我是魔界天使,不能受平凡公子的侮辱。”至尊玉很无奈,在他看来,那只是意外。至尊玉闻着烤蛇肉的香气,忆起从前偷跑出去吃蛇肉的情景,如今却要靠它维持生计。他甩甩蛇肉上的油脂,递给阿丽塔,说:“蛇肉清香鲜美,你得尝尝。”阿丽塔接过了蛇肉。至尊玉大口吃肉,夸赞阿丽塔的衣服漂亮,阿丽塔刚吃一口便愣住了,想起傻公子钻进浴桶直盯着自己的情景。
至尊玉边啃蛇肉边问阿丽塔,自己的厨艺如何,阿丽塔表示饿极了的时候,生吃人肉也会觉得好吃,至尊玉顿感恶心,决定少和她说话,便一边品味蛇肉,一边欣赏洞外的落雨。阿丽塔突然问什么是爱情,至尊玉被难住了,停止咀嚼,望着她。阿丽塔追问,至尊玉称圣贤书里没有记载,需个人去理解。阿丽塔吃完后,让至尊玉说说自己的理解,至尊玉说爱情很朦胧,发生时无法阻止,可能带来幸福,也可能带来悲伤,来临的时候不知不觉,消失的时候才会察觉。阿丽塔不明白,至尊玉解释说两人在一起时幸福,不见面就会思念痛苦,自己也懂得不多。阿丽塔又问他和幺妹儿是怎么认识的,至尊玉讲述了因玉娇公主为他的画走丢而卷入江湖的事,讲完后发现阿丽塔已靠墙睡去。至尊玉看着她苍白的脸,觉得她累了,自己烤着火躺下,闭上眼睛,幺妹儿的脸便浮现出来。
不知睡了多久,至尊玉睁眼没看到阿丽塔,也懒得去管。这时,一阵从山洞里吹来的风吸引了他,他猜测有密室或暗道,便拿上火把顺着风去找,在侧角发现一个手指粗的细小眼,只看到白光。他用力推石壁,没有反应,急忙跑出洞口找阿丽塔,看到她腰佩长剑,望着地下海洋,眼神失望而悲伤,至尊玉大喊发现山洞后可能有出口。
阿丽塔一听,急忙跑过来问:“哪里?”至尊玉赶忙指着山洞里面的方向,并带路前行。阿丽塔敲了敲石壁后说里面是空的,可能是密室或暗道。至尊玉表示自己打不开,或许是修为不够。阿丽塔从腰间小包里拿出“掌中雷”,称其威力惊人,能炸开石门。随后两人出去,走到山洞门口十几丈远的地方,阿丽塔拔出紫剑,希望能炸开石门。至尊玉问是否只带了一颗雷,阿丽塔说“掌中雷”带了不少,但驱动爆炸需凝聚真气,她真气有限,引爆一颗会很虚弱。至尊玉点了点头。阿丽塔挽起剑花凝聚真气,动作十分优美。凝聚时她左手颤抖、额头冒汗,随后发出紫光击中“掌中雷”,一声巨响,大地颤抖。阿丽塔因耗费太多真力而倒下,至尊玉伸手扶住她,之后如触电般缩回手。阿丽塔脸色苍白,提议进去看看。至尊玉带路,阿丽塔跟随。到门口,看到一条方形通道,墙壁发光且通道向下延伸。阿丽塔说通道很长,至尊玉觉得有秘道的地方应该有机关。
阿丽塔向前走了几步,询问“是吗”,忽然脚下一沉,身后山洞落下石门重新关闭,白色地面转动变陡峭。至尊玉急忙撑住通道,阿丽塔拔出紫剑插入石壁,通道变成了直立深井。阿丽塔问至尊玉天书里的说法及对策,至尊玉表示不知破机关之法,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掉下去。阿丽塔忽然笑了起来,至尊玉看得痴了,指责她快死了还笑。阿丽塔称十几年都不知开心是什么滋味,快死了却会笑,且自己快没力气了,会比至尊玉先死。至尊玉则觉得自己在下面会先死。
阿丽塔又笑着说快死了还讨论谁先死,挺有意思的。此时至尊玉手滑掉落,喊着有话要对阿丽塔说。阿丽塔立刻松手落下,喊着“这是浪漫吗”。阿丽塔追上至尊玉,拉住他的手,问他问题,至尊玉称这是死亡的浪漫,叫“最后的浪漫”。阿丽塔问至尊玉刚才想说的话,至尊玉让她常笑,称她的笑很美。通道变宽,周围浮起白云,阿丽塔虚弱地晕倒,潜意识里感觉很快乐,有人陪自己飞向死亡,有一种朦胧的幸福。至尊玉也在云雾中渐渐迷失,记忆中幺妹儿的笑容越来越模糊。
第81章 七十二式
至尊玉缓缓睁开双眼,并未感到丝毫痛感与不适,猛地直起身来,心中不免疑惑自己是否已经离世,还是仍处于梦境之中。毕竟,从如此高的地方坠落,竟能毫发未损。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由四方石块砌成的房间,四颗夜明珠将房间照亮,室内空无一物。他试图起身站立,却发觉自己的手被阿丽塔紧紧攥住。阿丽塔脸色惨白如纸,虚弱至极。至尊玉挣脱她的手并呼唤她,她却毫无反应,一试其额头,滚烫异常。至尊玉并不晓得,阿丽塔进入山洞后未曾休息,又与红蛇纠缠许久,淋了冷雨,且耗尽了真力,已然疲劳过度并发起高烧。
房间内既没有门,也没有水和食物,阿丽塔又高烧不退,至尊玉心中慌乱不已。阿丽塔睁开双眼,问道:“公子在否?”至尊玉予以回应。阿丽塔确认自己并未死去,至尊玉则表示,虽未死去,但当下的处境比死亡更为难熬。阿丽塔试图坐起,却力不从心,至尊玉将她扶起坐好。阿丽塔请求至尊玉答应她一件事,至尊玉猜测是否是让他娶自己,阿丽塔表示,想在剩余的日子里爱上他,哪怕只有一天,她想知晓爱的感觉究竟是怎样的。至尊玉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阿丽塔问道,没有水最多能存活三四天,以她目前的状况,能撑两天便算不错了。她又问,爱上一个人需要多长时间,至尊玉称,可能是瞬间,也可能要用一生,爱情之事奇妙无比。阿丽塔再次请求至尊玉,让她在这段时间里爱上他,这是她最后的请求。至尊玉心中涌起怜悯之情,但觉得爱并非如此简单。阿丽塔忧伤地说道,她并不奢望至尊玉爱她,只要他能敞开胸怀,怀有一丝怜悯之意,让她在临死之前感受一下爱的滋味便足够了。至尊玉赶忙摇头,担心阿丽塔即便用尽一生也无法爱上他,会因此失望。
阿丽塔摇头劝说至尊玉不要拒绝她,她想尝试着去爱他,不想留下遗憾。至尊玉看着虚弱的阿丽塔,点头表示应允。阿丽塔随即晕了过去,倒在至尊玉的怀里。至尊玉将阿丽塔放平,自己也躺下睡了。不知过了多久,刺眼的光线唤醒了至尊玉,他听到阿丽塔喊着要水,一摸她的额头,依旧滚烫,可此处并无水源。至尊玉发现自己的水壶早已空空如也,阿丽塔又未携带水壶。焦急之时,他看到阿丽塔腰带上的小匕首,心中有了主意。
不知又过了多久,阿丽塔的高烧退了,脸色也有所好转。至尊玉挣扎着靠墙坐下。阿丽塔醒来询问已在此处停留了多长时间,至尊玉估计约有两天。阿丽塔称口渴难耐,觉得没有水会渴死,至尊玉却称她旁边的水壶里有水,不然她无法度过高烧这一关。阿丽塔拿起水壶喝水,发现是血,看向至尊玉,发现他因失血过多昏睡过去。阿丽塔愣住了,回忆起与至尊玉的过往,脱口问道,他为何如此愚钝。那一刻,她的眼泪让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可此时她已不再在意这些。
阿丽塔将至尊玉放平,看着他紧握的匕首和手腕上的伤口,心痛不已。随后,阿丽塔也躺下,二人无声地睡去。至尊玉恍惚间睁开双眼,惊醒了阿丽塔,阿丽塔赶忙询问他是否有事,至尊玉称只是有些困倦,睡好了便无大碍,还抱怨四颗夜明珠太过刺眼。阿丽塔起身轻松地拿下四颗珠子,拿下第四颗时,房间逐渐变暗,地面开始震动,房间也摇晃起来。至尊玉担心还会继续往下坠落,阿丽塔则表示想看看比十八层地狱更深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模样。然而,地板虽震动却并未裂开,二人也未掉落下去。阿丽塔猜测触动了机关,但此处并无其他变化。至尊玉称不知其中缘由,还提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让阿丽塔拿着珠子找找是否有秘道。阿丽塔拿起夜明珠高举过头,忽然愣住,指向侧面,至尊玉转头看去也呆住了,旁边果真出现一道两丈宽、一丈多高的门,门内并无灯光。至尊玉拿过夜明珠,支撑着起身欲进去查看一番,阿丽塔询问他身体是否可行,至尊玉表示并无问题。两人举着夜明珠缓缓走向黑暗的房间,室内依旧难以看清。阿丽塔发现有火把,至尊玉称没有火褶子无法点燃,阿丽塔神秘一笑,射出带火苗的金黄色小箭,点燃了一个火把,周围的火把也随之燃烧起来,房间顿时明亮起来。
至尊玉急忙询问阿丽塔:“你所使用的暗器极为厉害,还带有火焰,究竟是何物?”阿丽塔回应称那是袖箭,名为“火影”。此箭身经过特殊炼制,并施加了古阵法,以真气催动便会燃烧射出。至尊玉点头示意后,开始观察所处的房间。此房间相较于之前的房间,面积大了五六倍。房间前方有栩栩如生的石雕,石雕下方放置着石桌,旁边的大石头上插着一把剑。房间四周的墙角摆满了酒坛,酒坛之上放置着干粮与咸肉。
此时,阿丽塔喊出“玉女剑”之名。至尊玉觉得此剑不过比寻常之剑更为漂亮,并无特别之处;而阿丽塔则认为此剑能够位列第八神剑之位。这把通灵宝剑不仅可以提高修炼者的修为极限,还能助力修炼者达到人剑合一与天人之境,极具价值。
尊玉身体虚弱,并未理会阿丽塔,径直走向墙角吃肉喝酒。他觉得此酒醇香无比,想必已珍藏百年,认为这一趟并未白来。阿丽塔走到剑前,只见“玉女剑”的剑柄呈暗银色,剑格上的红宝石在她接近时明暗闪烁。通灵之剑对修剑者而言,具有极大的诱惑。阿丽塔伸手去握剑柄,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然而,这反而让她更加痴迷此剑,认为它不仅通灵,更有可能达到剑魂之境。
至尊玉继续吃喝,忽然看到墙上有人影在练剑,赶忙呼喊阿丽塔,可阿丽塔却并未看到。至尊玉以为自己饮酒过多,产生了幻觉。至尊玉一边吃喝,一边看着墙上的练剑人影。剑招共有七十二式,攻击位置出人意料。他又打开一坛酒,几口下肚后,墙上的人影消失不见,出现了一行字:“‘地煞七十二式’,此剑术象征阴阳五行之变化无穷,老夫于百年前创此剑法,传与今日有缘之人,望醒悟斗战,造福苍生,代老夫斩妖除魔。”
第82章 玉女神剑
至尊玉摇了摇头,认为自己饮酒过量。墙上的字迹消失后,新的文字显现,介绍“『地煞七十二式』”,称其为玄尘乱无章剑式,亦可称为无剑式。此剑式蕴含七十二种乱式,变化无穷,以真气、神剑驱动七十二把乱剑,能够扰乱敌人的心、意、脉等七十二处。至尊玉一边饮食,一边暗自思索,此招极为阴狠,可使对方陷入任人宰割之境地。
接着,墙上的文字又显示:“『地煞七十二式』并非没有破解之法,若对方真气强过自身数倍,可用真原之力隔离乱剑,且自身修为提高,乱剑意会更加明显。”至尊玉饮了一口酒,暗自感叹此剑法奇妙。他认为,若对方修为不比自己高出太多,使用此剑法便可在天下无敌。
墙壁上再次出现人影,至尊玉凭借过目不忘之本领,已然将剑招牢记于心。而且此剑法需要搭配神剑使用,难度颇高,他打算日后有了宝剑再进行修炼。同时,他想到自己深陷此地,即便能够飞出去,也会因体力不支而累死。
由于酒精摄入过量,至尊玉昏睡过去。而阿丽塔面对“『玉女剑』”极为抗拒,倔强的脾气发作,非要将此剑拔出不可。
此处没有黑暗与阳光,唯有周围燃烧的火把。至尊玉晃了晃发晕的头,试图使自己清醒,一晃头,“地煞七十二式”仿佛刻在了脑子里,他暗自思忖:“难道那家伙跑到我脑子里去了?”
似乎吃过东西、休息之后,至尊玉精神好了许多,他站起身来,看到阿丽塔仍在努力拔“玉女剑”,每次手碰到剑柄就被弹回。至尊玉走到阿丽塔身边问道:“这把剑对你如此重要吗?你心里只有这把剑?”阿丽塔脸上布满汗珠,手腕被震出血,她忽然变了脸色说道:“心里有别人又如何?我爱的人爱别人,我又能有何要求?”至尊玉摇了摇头劝道:“我没有资格评价爱情,我也在迷途之中,可这剑是身外之物,没缘分就别强求。”阿丽塔怒道:“我想要的一定要得到,哪怕强求。”
至尊玉也动了气,走到剑前伸手说道:“好,你要吧,反正出不去,我帮你,一起被这剑玩弄致死。”说完便用力一拔。
“唰”的一声,“玉女剑”轻吟,带起灰尘,剑柄发光,剑格上的宝石发出粉红色光华,照亮了房间。就在两人惊讶之时,石雕手里飞下暗灰色剑鞘与剑结合。至尊玉摇了摇头说:“剑大哥,别和我开玩笑,我没拿过剑,你跟着我没出息。”说完便把剑扔在地上后退。
阿丽塔好奇地看着至尊玉,想要捡起剑,却被弹开,她满眼失望。阿丽塔后退坐下喝酒说道:“也许你说得对,没缘分强求不来。”至尊玉坐到对面拿酒喝着说:“其实我刚才急了,想劝你,这‘玉女剑’怎比得上胡一刀的‘达摩剑’,那‘达摩剑’会飞,这‘玉女剑’是庸品,不要也罢。”
至尊玉贬低“玉女剑”欲安慰阿丽塔时,阿丽塔喊了一声“小心”。此时至尊玉因修炼白泽心法,身体感觉灵敏,立刻察觉身后劲风,急忙低头,一道暗灰色带粉红色尾巴的光从头上飞过冲向屋顶。回头一看,正是“玉女剑”,其上两颗红宝石散发着粉红色光华,十分漂亮。
至尊玉站起来大骂:“有种下来,背后伤人算什么英雄,‘达摩剑’就是比你好。”阿丽塔看着他的傻样笑了。
这时,“玉女剑”冲下来,至尊玉伸手抓住,剑入手感觉温和,红宝石如眼睛般眨动。
至尊玉坐下,严肃地对剑说:“我什么都不会,你别跟着我了,看她多漂亮,武功又好,你跟着她吧。”说完便把剑身对准阿丽塔。停顿了一下又说:“你没动作就说明答应了,我把你送给阿丽塔,别乱跑。”说着便把剑递给阿丽塔。
阿丽塔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道:“别闹了,剑选了你,你收着吧。”至尊玉认真地说:“我没闹,这剑只有你配用,我拿着是暴殄天物,你收下。”
阿丽塔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准备接剑,说道:“你认真也没用,剑已选你,我很想得到它,可是……”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她既感动又高兴,真的拿到了“玉女剑”,那暖暖的感觉十分真实。
阿丽塔拔出“玉女剑”,剑身缠绕着粉红色光华。她透过光华看着至尊玉致谢,至尊玉喝酒摇头,称剑本就用不上。阿丽塔表示要谢至尊玉让她临死前懂得爱一个人的幸福。听到这话,至尊玉慌乱无措。阿丽塔问他是否害怕,还说没他的血自己早因高烧死去,也无法尝试人界爱情。至尊玉看着阿丽塔,在粉红色光华里看到了她的眼泪。
时间流逝,房间内的食物减少,死亡逼近二人。至尊玉看着雕像沉思,阿丽塔看着至尊玉也似在思索,房间出奇地安静。忽然,至尊玉脑中闪过一个问题,认为房间主人藏神剑在此定会留出路,便说房间肯定有出路。阿丽塔惊奇地询问,至尊玉解释不会让有缘人得剑后饿死,一定有出路。阿丽塔看到了希望,询问出路在哪里。至尊玉站起身来观察,觉得最神秘的地方是雕像,便走到雕像下的桌子前观察。他发现雕像右手平伸正常,左手在背后,背后左手有块暗红色的玉,拿出自己已融合的三块玉对比,发现一模一样。但他没急于融合,怕影响出去,便拿着玉对阿丽塔说在后面找到的,要一起找周围有无这玉大小的洞眼,猜测这玉可能是出路钥匙。于是二人抱着希望寻找。时间一天天过去,食物没了只剩酒,阿丽塔无奈地说找遍了没出路,注定会死在这里,至尊玉摇了摇头坚持一定有出路。他死死盯着雕像,发现右手平举动作不协调,虽饥饿难耐,但生存本能让他不放弃任何出去的机会。
至尊玉站在桌子上看雕像右手,因雕像高抬脚去看,太急脚下一偏要倒下,忙抓住右手,听到“喀嚓”声。站稳后发现雕像右手下沉,猜测是机关,便用力下拉,右手被拉下垂直于身体。此时地面震动,至尊玉跳下石桌保持平衡,阿丽塔站起身来询问,至尊玉表示可能触动机关。震动停止后,雕像旁出现宽二丈、高一丈的门,至尊玉惊喜地告知,阿丽塔提议进去看看,拿起剑走了进去,至尊玉也随后跟上。
这门通向山洞,越走越暗,一阵带花香的清风拂来,至尊玉判断是出口,阿丽塔点了点头。不知走了多久,二人走出山洞,看到高山、轻风、明月,至尊玉激动不已,阿丽塔也感慨活着走了出来。至尊玉疑惑掉落那么深为何还在这里,阿丽塔猜测是阵法、掉下去是幻觉。
这时,至尊玉让阿丽塔别动,他扑向绿色光,惊起无数萤火虫,阿丽塔惊叹漂亮,至尊玉也觉得美。萤火虫飞过,二人目光交织,阿丽塔提出分开,至尊玉表示要去找朋友和幺妹儿。
此时,阿丽塔听到脚步声,心生报复念头,让至尊玉亲她,至尊玉后退,阿丽塔上前,二人拥抱亲吻。
就在这时,至尊玉听到幺妹儿熟悉的声音“不……”,推开阿丽塔回头,看到胡一刀等人,还有渐渐跑远的幺妹儿,便转身追去。胡一刀等人还看着阿丽塔,阿丽塔轻声说爱上一个人很痛苦。
第83章 二郎转生
三颗痣劝慰至尊玉莫要伤心,称幺妹儿过几日想开后便会回来。至尊玉懊悔至极,追出去时,幺妹儿已不见踪影,呼喊亦无回应。白泽表示难以理解感情之事,脚踏折扇离去。玉娇劝三颗痣不必再劝,称幺妹儿或许不会回来了,胡一刀喝令她住口。至尊玉称定会将幺妹儿找回,胡一刀提议寻一处地方休息。几人起身之际,四位身着银白色铠甲、头戴「金翅凤凰翎」、手持长剑的中年人从天而降,拦住了他们。
为首的清风自报家门,称自己是峨眉剑派长老之一、清源妙道真君座下弟子,后面依次是明月、高山、流水。清风称峨眉剑派有两名师弟遭遇魔界妖女,一名身死,一名重伤,师弟称至尊玉与妖女关系密切,长老派他们请至尊玉上峨眉说清情况。三颗痣和胡一刀颇为气愤,认为此事与至尊玉无关。明月称至尊玉与妖女有染,峨眉剑派不会轻易放过他。至尊玉解释称自己是被异度魔殿追杀才闯入魔宫领域,实乃误会。明月不听解释,坚持要奉命带至尊玉回去。三颗痣称若要带走至尊玉,需先过他这拳头,明月应战,胡一刀抽出『达摩剑』加入战斗,高山脱口喊出“『达摩剑』剑”。
四人颇为惊讶,明月脾气暴躁,怒道:“来,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拳头。”说着甩剑,一道碧蓝色剑气直射三颗痣。胡一刀抽出『达摩剑』,一边留意三颗痣与明月的打斗,一边防备其他三人,以防他们偷袭至尊玉。胡一刀在恒山派修炼一月,领悟了『达摩剑法』的真髓,在剑的助力下实力大增,已然成为高手。
三颗痣身材高大壮实,速度却不慢,剑气射来时闪身避开,借力前冲,运起『垃圾神拳』一式「奇袭」攻向明月。明月看出此拳刚猛,不可硬接,心中奇怪他如何练成此拳。场中局势不容多想,明月长剑一横抵挡「奇袭」,借三颗痣传导之力倒空翻,甩剑喝道:“明月几时有,去吧。”
顷刻间,剑化作碧蓝色长龙,龙身散发白气,周围草木瞬间化作冰雕。长龙冲向三颗痣,胡一刀提醒他小心。三颗痣并不在乎,大喝一声使出『斧头帮』之「风卷残阳」,手臂成直角,如燃烧般发红光,冲向冰龙,碰撞后微微颤抖。“当啷”一声,长龙消失,剑落地。“噗”的一声,明月吐血,勉强人剑合一,剑伤传到到他身上。
清风跑过去扶住明月,怒道:“高山,流水,将这个家伙给我拿下。”两人冲上来要攻击三颗痣。一声闷喝如从九天之外传来,带着威严与魔力,让高山和流水停下了动作。
三颗痣猜测是白泽会来救他们,至尊玉摇头称不是,这声音充满沧桑,威严无比,白泽没有这种气势。胡一刀也疑惑此人是谁。
众人胡乱猜测之际,一道白光闪过,凭空幻化出一位年逾三十的中年人。此人双眼透露出沧桑之感,身着一袭白衣,手持一柄细剑。至尊玉见到这位神秘的中年人,颇为意外,瞬间呆立原地,泪水不由自主地浸湿了衣襟。原来,此人正是被真武暗黑大帝转生的不羁浪子杨二郎,亦是他苦苦寻觅的挚友。
高山与流水上前质问中年人的身份,中年人表明不会坐视他们伤人或带人离去。清风在帮明月压制内伤后赶来,拔剑指向中年人,并威胁称得罪他们将承担严重后果。至尊玉提醒中年人,对方乃是峨眉剑派之人,劝其尽快离开。然而,中年人并未听从劝告,眼神中似是回忆起峨眉山金顶决斗、魔宫幽冥路、奈何桥畔发生的往事。至尊玉将其唤回神来,中年人宣称不惧峨眉剑派,即便整个仙族前来,他亦毫不畏惧。
中年人猛转头,气势大变,如天上之神,有无上之力。他右手中指、食指伸出,形成三尺白色气剑,反转 180 度,以弧形穿过清风长剑,“当啷”一声,清风长剑被斩断。清风一惊后退,不敢相信自己的宝剑被气剑斩断。中年白衣人冷冷道:“在我跟前,你没资格用剑。”他有狂傲的资本,因气剑需达飘渺之境才可运用,当今有名剑者都未达此境界,众人皆为之折服。清风颤抖着问其姓名,称峨眉剑派不会放过他。白衣中年人冷笑,称若峨眉剑派招惹他,会灭掉该派。如此大话,少有人敢说,毕竟峨眉剑派高手如云。清风正要说话,忽然四人裤子掉落,原来刚才剑光斩断了他们的腰带。清风一气之下裤子掉下,四人狼狈提裤。遇见强者,他们只有死或跑两条路。清风怒道会抓到目标,中年人冷言数三个数,若他们不消失就赏一剑。“1”“2”,还没数到三,四人就提裤跑远。这时,三颗痣跑来夸赞中年人威风,想跟他学剑。中年人微笑着拍其肩,称他不适合练剑,将他所学的“斧头帮”功夫和拳法融会贯通可成为高手。至尊玉上前感叹长了见识,胡一刀问玉娇是否知道中年人是谁。
胡一刀的话虽对着玉娇说,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三颗痣想知道答案,玉娇被问后虽摇头称不知,但想起柳飘飘的话,猜测这位年轻家伙是三界排名第一的剑圣不羁浪子杨二郎,觉得他看上去太年轻。至尊玉和三颗痣有些相信,毕竟三界只有剑圣杨二郎有这般气势与狂傲。三颗痣跑来问白衣中年人是否是杨二郎,中年人没有回应,反而夸赞胡一刀,称“达摩剑”选他有深意,相信他十年内会有作为。胡一刀认为中年人承认了身份,中年人点头,称本来也没打算隐瞒,只是厌烦那四人,且有事找三颗痣,提议找个清净处谈谈。三颗痣表示赞同,胡一刀提出在附近找个挡风处升火露宿,他负责弄吃的,玉娇很高兴,至尊玉也表示同意。很快几人找到地方升火坐下等胡一刀。不久胡一刀拎回两只兔子,玉娇开玩笑,胡一刀尴尬笑笑,开始处理兔子准备烤制。这时杨二郎说他特意来找三颗痣和好兄弟至尊玉公子,三颗痣忙问何事。
不羁浪子杨二郎对众人说,听说他们得罪了异度魔殿、魔宫,峨眉剑派也在抓他们,三界中只有人界的人被他们得罪,他担心众人,特地来看望。胡一刀一边弄兔子一边表示,只要杨二郎在,没人敢动他们。杨二郎无奈一笑,称自己有自己的事,不能永远保护他们,以后的路要靠他们自己走。接着,他说给三颗痣带来一样东西,从怀里掏出银白色盒子,里面是一粒拇指大小、散发耀眼白光的“丹药”,让三颗痣吃下。三颗痣接过便吃了。杨二郎解释,这并非丹药,而是他在天山冰峰发现的修炼万年、成三十六品创世青莲的造化青莲。三颗痣吃下后打冷颤,杨二郎让他用达摩剑真气缓解冰冷并融合到丹田,一个时辰左右能增加一甲子功力。胡一刀听闻想要,杨二郎称三颗痣练外家功夫,“斧头帮”需强大真力支持,要增加他的功力,而胡一刀有神剑,剑法绝妙,可弥补内力不足。此时三颗痣已封闭六识融合造化青莲。之后,杨二郎又对至尊玉说有东西送他,长鸣一声,一只苍鹰飞来,爪子松开掉落一物后飞走。杨二郎抓住,介绍是“定海神珍剑”,并描述了剑的样子。至尊玉感觉这把剑很熟悉,询问杨二郎意思,杨二郎称至尊玉天资适合用剑,只是没机会且讨厌拿剑,但现在魔宫、异度魔殿、峨眉剑派都为难他,拿起剑会给他力量,成为他的好伙伴。
至尊玉看着黑色长剑,脑中浮现“地煞七十二式”,他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长时间闯荡全靠身边人保护,他意识到自己连幺妹儿都保护不了,若家人遭遇魔界、仙族威胁,自己也无力应对。他本讨厌打打杀杀,但江湖现实让他明白实力就是势力。看到杨二郎用“锟铻”羞辱峨眉剑派四弟子,至尊玉心动了,或许真要拿起剑。杨二郎看着至尊玉脸上的变化,露出神秘且带阴谋的笑,心中呼喊至尊玉拿起剑,称剑是他的宿命,他会再创剑的神话,自己也能完成心愿。至尊玉看着剑,剑柄上的龙头似在对他诉说,感觉十分熟悉。没人知道“定海神珍剑”是斗战胜佛毕生的战斗装备如意金箍棒所化。至尊玉或许将来会知晓。现在的问题是,至尊玉会为家人、爱情和朋友改变自己,放弃圣贤之书,投身江湖拿起魔剑吗?
第84章 杀戮欲望
至尊玉目光炯炯地凝视着杨二郎手中那柄散发着神秘光芒的定海神珍剑,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渴望。他缓缓伸出右手,想要触碰这柄传说中的神兵利器。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及剑身的瞬间,杨二郎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笑容让至尊玉心头一震,他猛地缩回手臂,连连摇头,谦逊地表示自己不过是个平凡之人,不配拥有如此神器。
杨二郎见状勃然大怒,厉声喝道:若你连拿起此剑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保护心爱之人?他言辞激烈地指出,这柄宝剑本就该属于至尊玉,更毫不留情地嘲讽那些圣贤之书与琴棋书画不过是些无用的摆设。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至尊玉终于下定决心,再次伸手握住了剑柄。
就在触碰剑柄的一刹那,至尊玉眼前骤然一黑,意识陷入恍惚。朦胧中,他仿佛看到了斗战胜佛的庄严法相,又见一名男子怀抱女子立于悬崖之巅的悲壮身影。剑身传来阵阵哀伤之意,这股悲伤却神奇地转化为澎湃的力量,让至尊玉顿觉手握此剑便如同拥有了整个世界。
杨二郎见此情形,仰天放声大笑,以豪迈之态宣告道:“吾乃荡魔天尊,荡魔天尊即吾也!”他饱含深情地告知至尊玉,自己为等待其转世以征伐九天,已然历经漫长时日,他们始终是仙庭之中最为亲密的兄弟。言毕,杨二郎称使命已达成,正欲离去。此时,胡一刀热忱邀请他一同享用烤兔,却被其委婉拒绝。只见杨二郎潇洒地挥手一挥,“锟铻”便凭空消逝,其洒脱之态令胡一刀不禁啧啧称奇。
至尊玉缓缓拔剑出鞘,只见剑身缠绕着诡异的黑色气息,隐约可见一尊黑佛虚影。一股深沉的伤感之情涌入他的身心,就在他即将沉溺其中时,胡一刀及时将他拉回现实,指出这柄剑造型古怪,既像棍子又不出名。至尊玉将剑插入地面,突然嚷着肚子饿了要吃兔子,说罢便抢过兔腿狼吞虎咽起来。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开始用餐。
时光如流水般静静流淌,或带来欢乐,或带来忧伤。翌日清晨,众人各自寻找水源洗漱,胡一刀在附近发现了一条清澈的山泉。至尊玉拿起宝剑,取出两块玉佩将它们合二为一。刹那间他眼前又是一黑,待恢复清明后,他摇头轻叹,将玉佩重新收好。他不禁感慨万千:短短数月前,自己还对武功嗤之以鼻,如今却已手持神兵。
整装完毕后,至尊玉提议先前往雨城,再去苗疆寻找幺妹儿。三颗痣立即表示愿意追随,玉娇则说是奉父皇之命跟随三颗痣,胡一刀则笑称全当是游山玩水。至尊玉内心却感到惭愧,觉得自己寻找妻子还要劳烦朋友同行,实在有失男子气概。
一行人抵达雨城后四处打听幺妹儿的下落,至尊玉还精心绘制了画像,却始终无人见过。失望之余,众人买了马匹向苗疆进发。刚出雨城,一群神秘人物突然从天而降,为首的正是带着异度魔殿四星杀手的獬豸犼。至尊玉等人急忙勒马停步,胡一刀怒不可遏地斥责獬豸犼,后者却假笑着嘲讽胡一刀的发型。
三颗痣二话不说,挥动拳头使出垃圾神拳的绝招「奇袭」攻向獬豸犼。自从服食了杨二郎的造化青莲后,三颗痣功力大增。这一记「奇袭」凝聚出二尺多长的白色气劲,如同铁锥般直取獬豸犼。獬豸犼慌忙躲到十名杀手身后,命令他们大开杀戒。十名杀手立即抽出长剑将众人团团围住。
胡一刀拔出「达摩剑」,跃跃欲试想要施展「达摩剑法」。杀手们分成五组展开攻势,至尊玉、胡一刀和玉娇背靠背应对六名杀手。三颗痣以一敌四仍占上风,眼看就要取胜。这时,围攻至尊玉的六人同时发动攻击,至尊玉施展「幻」字诀巧妙闪避。
胡一刀面对两名杀手的夹击,「达摩剑」在他手中旋转如花,一声的暴喝中,剑气留下道道残影,逼得杀手无法近身。抓住战机,胡一刀掷出「达摩剑」,使出「叶落」一式,看似缓慢实则迅疾无比,瞬间划破两名杀手的咽喉。
原本准备攻击玉娇的两名杀手见状转向胡一刀。胡一刀收回「达摩剑」,挥出一道金黄色剑气,直接削断了他们的双腿。胡一刀轻抚剑身,看着倒下的四人,又见三颗痣那边还在激战,不由得意地笑道自己也算是个高手了。
至尊玉这边,两名杀手前后夹击,他依靠「幻」字诀灵活闪避。本想施展「二阳弹指」,却因距离太近难以奏效。这时他注意到左手的「定海神珍剑」,决定尝试「地煞七十二式」。在闪避间隙握住剑柄的刹那,剑身传来的悲伤让他想起了幺妹儿。
至尊玉转动剑柄拔剑出鞘,一道白光夹杂着黑气迸射而出,伴随着龙吟般的剑鸣。他使出「地煞七十二式」的乱心直刺一名杀手,剑锋离目标三尺时突然射出白光,那杀手顿时呆立当场。紧接着他又以乱意斜斩另一名杀手,白光入体后那杀手竟变得疯狂起来。至尊玉长剑横扫,黑气裹挟着白光如爆炸般将疯癫的杀手分尸。
收剑入鞘后,至尊玉惊讶地发现这柄剑竟与梦中人所持之剑一模一样。他走到胡一刀和玉娇身边时,三颗痣也已解决对手,现场只剩下獬豸犼一人。四人将獬豸犼团团围住,场面出奇地安静。獬豸犼显然没料到四人武功进步如此神速,胡一刀的怪剑和三颗痣的铁拳都让他心惊胆战。
獬豸犼强装镇定地傻笑,一边说着不想被手无寸铁之人攻击,一边悄悄后退。至尊玉点头表示不会动手,獬豸犼转身就逃。三颗痣立即提醒不能放过这个屡次派杀手来袭的祸害。就在这时,至尊玉左手的定海神珍剑突然剧烈颤动,一股强烈的杀戮欲望涌入体内。
至尊玉下定决心,右手拔剑的瞬间,潜意识使出了杨二郎传授的剑术的二郎宝卷。他双手握剑一声暴喝,一道夹杂着黑气的白光激射而出,强大的剑气将獬豸犼的身体切割成无数碎块,内脏肠子散落一地。至尊玉默默收剑,望着满地残骸似有所感却未发一言,只是淡淡地说我们走吧,便转身走向马匹。胡一刀看看至尊玉又看看碎尸,摇头叹息着上了马。
这天夜里,至尊玉躺在干草地上,怀抱着定海神珍剑仰望星空,显得心事重重。胡一刀则不停地抚摸着达摩剑。三颗痣和玉娇在一旁轻松地闲聊。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打扰至尊玉,因为这几天行程中他一直沉默寡言,想必是在担心幺妹儿。这么多天杳无音讯,加上天气日渐寒冷,每个人都忧心忡忡。
就在至尊玉沉思之际,一道白光突然射来。听到破风声的警告,他敏捷地闪避开来,迅速起身环顾四周,却不见任何人影。
第85章 至亲消亡
胡一刀陡然站起身来,厉声喝道:“什么人?”环顾周遭,一片死寂,不见人影。至尊玉低头,瞥见一张折叠的白纸插于泥土之中,从插纸的功夫不难推知,来人武功绝非平庸之辈。他伸手拿起纸条,徐徐打开,待看清内容后,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旋即如癫狂一般大喊:“不……”,随即扔下纸条,翻身上马,扬尘而去,消失在夜色之中。其余几人不明就里,胡一刀拾起纸条,读道:“读信之时,望君莫要哀伤。千里之外,江南斧头帮总舵一千一百零八条人命,已被我悉数诛灭。只因我侄儿獬豸犼惨死在君之手,这是第一份礼物,且待第二份。魔界魔宫护法金毛犼敬上。”玉娇称至尊玉家中出事,三人即刻上马,疾驰追去。
从巴蜀到江南,相距千里之遥。若骑乘千里宝马,大约三日便可抵达,然而至尊玉所骑的只是普通马匹。他心急如焚,连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累死了三匹健马,直至第四天夜晚,才赶回斧头帮总舵。下马的刹那,他如遭雷击,脑袋一阵昏沉,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茫然失措。数月未曾归家,未曾料到与父亲这一别竟成永诀。斧头帮总舵门口横陈着十几具蒙着白布的尸体,至尊玉走到门口,被官差阻拦,他一把推开官差,撕掉封条,推门而入,那一幕令他终生难忘。
只见偌大的院子里,不再是绿树成荫、百花争艳之景,取而代之的是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血水汇聚成小溪,缓缓流向一侧,残肢断体,惨不忍睹。至尊玉朝着大厅走去,里面同样躺满了尸体,鲜血横流。他停下脚步,看到养育自己二十年的父亲、数年未见的哥哥,还有归来遭遇劫难的姐姐,顿时如疯癫一般扑上去,抱起父亲冰冷的尸体。此时,至尊玉双眼血红,心中不断地质问,大声喊道:“为何如此残忍?我做错了事,为何要连累他人?”望着父亲的尸体,二十年来的养育之情如在眼前,曾经温暖的家如今变得冰冷凄惨。
天空忽然飘起雨来,雨水落在至尊玉身上,他抱着父亲的尸体,满心懊悔与愧疚,哭着说自己不孝,只要父亲能够醒来,他不再顽皮,不再偷跑,不再惹父亲生气,还会考取功名、娶妻生子,让父亲抱上孙子。然而,尸体已然冰冷,任凭至尊玉如何呼唤,都无人回应。他猛地站起身来,举起“定海神珍剑”,对着天空怒吼:“臭老天,为何如此待我?你觉得这很好笑吗?回答我!”声音渐渐微弱,被雷声淹没,仿佛是一种回应。“扑通”一声,至尊玉跪下,手持“定海神珍剑”,感受着世间的悲伤,他不再言语,只是凝视着父亲和斧头帮总舵所有人的尸体。
雨越下越大,仿佛是天空的哀伤;风越吹越冷,恰似世间的冷漠;闪电过后,雷声轰鸣,好似在警告世人,天理循环、命运既定,谁都无法违抗。谁能体会一个人在顷刻间失去所有亲人的痛苦?那仿佛是完美世界瞬间崩塌。雨不停地下着,风猛烈地吹着,一切都衬托着至尊玉的心境。忽然,他感觉身后有一股劲风袭来,微微动了动头,让白光擦过脖子,“砰”的一声,白色的东西钉在了柱子上。
至尊玉站起身来,向四周大声喊道:“出来!有种就杀了我,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院子里的回音渐渐停歇,只剩下雨声。至尊玉想起第一张纸条,料想对方是要让自己受尽折磨而死。看到柱子上的纸条,他冲过去打开,上面写着:“这是我送你的第二件礼物,请上西湖边望仙阁验收。魔界魔宫护法——金毛犼敬上。”至尊玉顿感不妙,扔下纸条,冲出斧头帮总舵,在雨中拼命朝着望仙阁跑去,想要尽快揭晓答案。
终于赶到了,记忆中普普通通的亭子,今晚四周多了四盏灯。在灯下,至尊玉看到了焦急张望的幺妹儿。他跑过去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幺妹儿笑道:“等你。前几天有位伯伯说你要见我,就带我来这儿了。”至尊玉猛地后退一步,不敢相信金毛犼把第二个目标对准了幺妹儿。幺妹儿惊问:“你怎么……”话未说完,便感到腹内剧痛,倒了下去。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至尊玉不敢面对现实,上前抱住幺妹儿,拼命摇头,说:“不,不要,请不要这样……”他眼中已无泪水,只有血丝。幺妹儿难以置信地问道:“怎么会……会这样?”至尊玉嘶哑着嗓子轻声说:“那伯伯是金毛犼,魔界护法,獬豸犼的亲叔叔,他是来报复我的。他杀了我全家,现在又要夺走你的性命,你为何要相信他?”幺妹儿嘴里溢血,咳嗽着说:“我只是想见你,回去找你们的时候,你们已经不在了。”至尊玉拼命摇头,质问道:“为何会这样?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你为何要离开?难道我们的爱经不起考验?”
妹儿微微一笑,脸色青白吓人,轻声说:“也许爱情是最不坚贞、最不可靠的,可我曾经得到过幸福。但我亲手毁了它,请原谅我爱的自私,原谅我不相信爱情……”声音渐渐低沉。至尊玉急切地说:“别吓我,我已经失去了一切,你是我的唯一,别离开我。”幺妹儿摇了摇头,忍痛说道:“我快死了,公子,还记得我在飘雨花海说的话吗?”至尊玉只能点点头。幺妹儿重复道:“若我死了,别悲伤,看看阳光、天空、花海,听听风声、闻闻花香。世界依旧精彩,把我埋在你的记忆里,好吗?”她希望至尊玉能够好好活下去。
至尊玉紧紧地抱住她,颤抖着说:“你好残忍,失去了你,我的世界已经消消逝我怎能埋葬对你的爱?”然而,他并不明白幺妹儿的心意。幺妹儿嘴角又溢出鲜血,望着至尊玉,仿佛要把他的模样刻在心里。至尊玉心碎不已,痛苦失落之情难以言表,他声嘶力竭地叫道:“幺妹儿,别吓我,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去天涯海角,望月追星,在花海中吹风,你不能失言。”
幺妹儿勉强摇了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几个字:“对不起……就让我的爱永远陪伴在你身边吧。”说完,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永远地睡去了。至尊玉猛地抱住幺妹儿,大喊道:“不要……别这么残忍,求你别睡过去。”然而,无论他如何呼唤,幺妹儿都已听不到,这一刻成了永恒。
第86章 撕心裂肺
雨仍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冰冷的雨滴打落在至尊玉和幺妹儿身上,刺骨的寒风在他们之间呼啸掠过。至尊玉紧紧抱着怀中已然失去温度的幺妹儿,心如刀绞,痛苦到了极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昏暗灯光之下,凛冽的风将至尊玉散落的长发吹乱,无尽的悲伤、痛苦、悔恨与绝望相互交织,竟使得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一夜之间青丝尽成白发。当雨终于停歇,天空逐渐放晴,温暖的阳光洒向大地,却再也无法温暖幺妹儿冰冷的身躯,这明媚的阳光在此时显得如此具有讽刺意味。
至尊玉缓缓抱起幺妹儿,踉跄着站起身来,转身离开这座见证了他们最后时光的亭子,朝着曾经的家艰难前行。就在这时,胡一刀、三颗痣和玉娇三人匆忙赶来。他们目睹了斧头帮总舵的惨状后,心急如焚地四处寻觅至尊玉的踪迹,最终在大厅门口发现了一张字条,得知他可能在此处,便不顾一切地赶来,生怕他做出什么傻事。然而,映入他们眼帘的,是至尊玉抱着幺妹儿冰冷的尸体,满头白发,眼神空洞,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再无关联,他唯一的心愿便是带着心爱之人回家。
至尊玉步履蹒跚,一步一顿地走着,仿佛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千钧。没有人知晓他走了多久,走了多远,终于回到了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只剩下无尽悲凉的“家”。三颗痣几人默默跟在后面,既心疼又困惑,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执着。至尊玉小心翼翼地将幺妹儿放在地上,又艰难地扶起父亲玉面飞龙已经僵硬冰冷的尸体,尽管尸体早已冰冷,他还是固执地将父亲安置在桌旁的椅子上,仿佛这样就能让一切回到往昔。
至尊玉再次抱起幺妹儿,两人一同跪在玉面飞龙面前。望着早已离世的父亲,至尊玉扶着幺妹儿轻声说道:“不孝儿在此向您磕头了。”随后,他一面扶着幺妹儿,一面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磕完头后,至尊玉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平静地说道:“爹,我把儿媳妇带回来了,今天就在您面前成亲。”见父亲没有回应,他自顾自地说:“您不出声便是同意了。”接着便开始扶着幺妹儿行拜堂之礼。
三颗痣、胡一刀和玉娇想要上前劝阻,但他们深知至尊玉倔强的性格,更何况此刻他正处于极度的悲痛之中,生怕刺激到他,只能在一旁默默流泪。就在至尊玉和幺妹儿行第二拜时,突然一声清脆的娇喝打破了沉寂:“不可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魔界魔宫的天使阿丽塔翩然而至。她身着一袭火红的紧身衣,左臂戴着精致的粉红色护腕,右臂裸露着雪白的肌肤,下身是性感的红色短裙,修长的美腿套着及膝的小牛皮靴,红色单肩披风随风飘扬,左手握着细长优雅的“玉女剑”,整个人散发着既妖艳又凌厉的气息。
至尊玉轻轻放下幺妹儿,猛地拔剑而起,怒视着阿丽塔质问为何阻拦。阿丽塔微微一怔,随即说道:“幺妹儿已经去世了,难道你要和一个死人拜堂成亲吗?”至尊玉闻言突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撕心裂肺的悲痛与愤怒。笑声戛然而止,他指着阿丽塔厉声控诉:“这一切都是你们魔宫所为!现在你们满意了吗?我已经一无所有了!”阿丽塔面无表情,话未说完,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痛。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至尊玉手中的“定海神珍剑”脱手而出,直直刺入阿丽塔的心脏。至尊玉双眼血红,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染上了血色。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阿丽塔眼中流下泪水,强忍剧痛说道:“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好受一些,我觉得很值得……因为我真的爱你,愿意为你付出一切……”至尊玉怒不可遏,正要再次出手,胡一刀和玉娇急忙上前阻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寒光破空而来,精准地刺入至尊玉的心脏。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后退,跪倒在地,口中喷出鲜血。这时,白衣人金毛犼现身,收回长剑后假意请罪,原来他才是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众人震惊不已,胡一刀、三颗痣和玉娇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至尊玉。阿丽塔转身怒斥金毛犼,拔剑相向,然而修行百年的金毛犼身为魔宫护法,实力高深莫测,阿丽塔的“玉女剑”被他仅用双指便牢牢夹住,动弹不得。
金毛犼低头假意劝道:“属下是为天使的安危着想,请勿为了外人伤了魔宫的和气。”说完便扬长而去。阿丽塔心知奈何不了金毛犼,转身看向至尊玉,只见他胸前已被鲜血浸透,长剑贯穿心脏。令人惊讶的是,至尊玉竟挣扎着站起身来,提着剑一步步走向阿丽塔。阿丽塔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死亡。当脚步声停下,至尊玉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改改你的脾气……忘了我……找个更好的人……”说完便转身走向幺妹儿的尸体。
阿丽塔摇着头,泪如雨下:“心里刻下一个人后,就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这种痛苦比死亡更折磨人……”至尊玉跪下来继续完成拜堂仪式,胡一刀热泪盈眶,三颗痣和玉娇想要搀扶他。礼成之后,至尊玉将幺妹儿紧紧抱在怀中,嘱咐三颗痣要好好走自己的路。阿丽塔无力地跌坐在地,回想着至尊玉的话,心如刀绞。三颗痣跪在至尊玉面前,固执地相信他一定会没事。
至尊玉请求玉娇公主给二当家一个机会,玉娇含泪点头。他又拜托胡一刀在他死后,将他与幺妹儿合葬在雨城飘雨花海,胡一刀也郑重应允。忽然,四周陷入一片寂静,至尊玉抱着幺妹儿,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再也听不到这个世界的任何声音。三颗痣猛地抱住至尊玉,嚎啕大哭:“大当家!都是二当家不好!没能保护好你!别和二当家开玩笑了!快醒醒啊!”一边哭喊一边拼命摇晃着至尊玉的身体。
玉娇拉住失控的三颗痣,泣不成声地劝道:“别这样……让他安心去吧……也许在地下……他能遇见幺妹儿和家人……会更快乐……”此时,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阴沉下来,轻柔的风拂过,仿佛在为这悲惨的命运哀叹,为这段凄美的爱情送行……
第87章 杀魔弑佛
四周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宛如置身于永恒的虚无之境。至尊玉低头审视着自己的身躯,心中满是困惑与迷茫——他无法判定自己是否已然离世。依常理而言,人死后理应前往阴曹地府,饮下孟婆汤以忘却前尘往事,然而此处虽一片漆黑,却隐隐涌动着某种强大的力量,与传说中的幽冥地府大相径庭。就在他陷入沉思之时,一个熟悉且温暖的声音穿透黑暗传来:“你终于来了。”这声音之中蕴含着无尽的怀念与期待。
至尊玉猛地回过头去,只见暗黑真武大帝荡魔天尊赵玄武正立于身后。这位传说中的战神身着一袭黑色劲装,那看似皮质的战衣在移动时竟发出金属般的铿锵之声,彰显出非凡的质地。他面容刚毅,剑眉之下是一双如虎般锐利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更增添了几分英气,魁梧的身躯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柄寒光凛凛的“三尖两刃刀”,刀刃上流转着神秘的光芒。至尊玉立刻认出了这位传说中的战神,脱口而出道:“您是曾与盘古大神决战的暗黑真武大帝荡魔天尊赵玄武!”
赵玄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说道:“不错,暗黑真武大帝是我,人间剑圣杨二郎同样也是我。”这个惊人的真相让至尊玉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赵玄武见状,轻轻挥手,凭空变出一套古朴的石桌石椅,示意至尊玉坐下详谈:“我会将一切缘由告知于你,或许听过之后,你会渴望重返人间。”
待二人落座之后,至尊玉环视四周,忍不住发问:“这里究竟是何处?”赵玄武也随之坐下,目光深邃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这里是我的梦境,也是你的梦境。正因为你心中尚有未完成的执念,所以我们才会在此相遇。”
“您刚才所言是何意?为何说杨二郎就是您?”至尊玉急切地追问道。赵玄武凝视着他的双眼,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七千年前,我与盘古、女娲的那场惊天大战,你应当有所听闻。而这一切的起因,皆与你身上的那四块神秘红玉密切相关。”至尊玉闻言立即摸向自己的脖颈,却发现红玉已不见踪影。赵玄武见状轻笑道:“不必寻找了,那些红玉已然融入你的血脉之中。此刻我们所处的这个梦境,正是由它们的力量所构建而成的。”
“那些红玉究竟有何来历?”至尊玉的声音中充满了困惑。赵玄武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七千年前,我爱上了盘古与女娲创造的龙族西海三公主。盘古忌惮我的力量,以神魔不能相恋为由对我出手。在龙宫至宝的助力下,我最终击败了他们。然而,当我得知公主已在尘世轮回时,我选择了堕天。”
“龙宫至宝究竟是什么?”至尊玉追问道。赵玄武将一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宝剑放置在石桌上:“就是此物——『定海神珍剑』。八千年前,盘古开天辟地时创造了第一只守护神兽古老青龙。这定海神珍原本是鸿蒙时期出现的‘陶熔铁’,被三清之一的太上老君所得,经八卦炉精心锻造,成为一根可随意伸缩的神兵。后来禹大禹治水时借去测量江海深浅,因此得名‘天河定底神珍剑’。”至尊玉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把神剑,莫名地感到一阵熟悉。
赵玄武继续讲述道:“任何生灵,包括神明,都难以逃脱私心的作祟。盘古不允许与自己同样强大的古老青龙存在,在贪欲的驱使下对龙王下手。龙王临死前看透了神的贪婪,留下了永恒的诅咒:‘风在吼叫,云在哭泣,大地在颤抖,我将化做永恒的悲伤之剑,随时间的洪流,嗜饮你的鲜血。’”说到此处,赵玄武停顿片刻,又接着说道:“后来神明重新创造了诸多守护神兽,却无人知晓最强大的古老青龙王已化作天地间最悲伤的诅咒——就是这把『定海神珍剑』。”
“我作为神的心魔而诞生,得到了这把神剑,爱上了神与女娲创造的西海公主,却注定要承受三世轮回之苦。第二世,我转世为杨二郎,遇见了前世的公主敖寸心,我们相爱却再度被世俗所阻,陷入轮回。”赵玄武直视至尊玉的双眼:“你可知道自己的第三世是谁?”见至尊玉摇头,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就是你,至尊玉!”
这个惊人的真相让至尊玉如遭雷击,他连连否认。赵玄武却指出命运已安排他再次遇见公主的今世幺妹儿。想起幺妹儿临终的话语,至尊玉心如刀绞,猛地站起身来疯狂呐喊,拒绝接受这样的命运安排。
赵玄武沉声问道:“你想要报仇吗?”至尊玉咬牙切齿地说:“我恨不得将仇人碎尸万段,但我已经死了,还有何资格谈报仇?”赵玄武却告诉他:“你并未死去,‘斗战胜魔’红玉已融入你的血脉,你的体内流淌着斗战真魔的狂暴之血。我会传授你‘斗战胜魔’心法和‘二郎宝卷’,助你重生。”
“为何要帮我?”至尊玉警惕地问道。赵玄武的回答令人震惊:“因为你就是我!我要借你之手完成复仇。你拥有完美的剑意和体魄,能够实现我的心愿。”听闻此言,至尊玉后退一步:“你是要我成魔?”赵玄武大笑道:“你体内本就流淌着斗战真魔之血,成魔成佛只在一念之间。难道你不想改变命运,掌控自己的人生?”
至尊玉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我无所畏惧!只想诛杀那些夺走我亲情、爱情的仇人,找回我的挚友,还有操控我命运的神明,魔挡杀魔,佛来弑佛!”赵玄武放声狂笑:“很好!让你、二郎和我结束这三生三世的苦难,征伐九天诸界!拿起剑吧,我会倾囊相授!”至尊玉大步走向石桌,握住了那把传说中的『定海神珍剑』。刹那间,无尽的悲伤化作滔天仇恨,在他心中燃起毁灭一切的烈焰。
第88章 菩提祖师
至尊玉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空洞的黑色石头。此时,他正躺在一张周围布满白色水晶的床榻之上,有一股温暖的气息传入他的身体。他起身之后,发觉右手沉甸甸地握着“定海神珍剑”。这时,他被白色水晶中的一个人吸引了注意力。此人身着一身黑色劲装皮衣,手持黑色长剑,面部轮廓分明,剑眉冷目,眼中满是沧桑与悲伤之色,银白色的长发束着侠客巾,有几根银丝飘落在脸上。至尊玉一动,水晶里的人也随之而动,原来竟是他自己的投影。他竟有些认不出自己了,开始怀疑在梦中学会荡魔天尊赵玄武的所有本领、练到“斗战胜魔”心法十二阶圣猿魔心阶之事是否为真。没想到荡魔天尊真的让自己复活了,而且自己似乎苍老了许多。
至尊玉忽然想起了什么,将剑插在腰间,转身大步向外走去。这时,他听到了破空之声,知道有人御器飞来。他停下脚步,想要看看是谁把他从坟墓带到了这里。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丰都城的聋子出现了。至尊玉的脑海中浮现出祖师的身影,不禁喊出了“祖师?”。聋子落地之后后退一步,询问至尊玉是谁,以及怎会知晓其身份。至尊玉歪了歪头,眼中红光一闪,称对方是须菩提祖师,而自己就是自己。
聋子问至尊玉:“你是荡魔天尊赵玄武,还是至尊玉?”至尊玉表示自己还活着,要为自己改变命运,谁若阻止他,他便杀谁。但由于聋子把他从棺材中救了出来,所以他不会杀聋子。接着,聋子转身变成了一位身穿金色战甲、头戴金色头冠、腰配宝剑、留有黑色胡须、脸庞刚毅的中年之人,原来他就是祖师。祖师恭喜至尊玉神功大成。至尊玉询问祖师为何要帮他,祖师称自己偷看了无字天书,被荡魔天尊赵玄武与公主的故事所打动,动了凡心,便把“斗战胜魔”红玉送给了他。原本设计他只能得到两块玉,没想到他得到了四块,完成了入魔之道。至尊玉问祖师难道不怕盘古知道此事,祖师说盘古与女娲已经沉睡,暂时不会苏醒。至尊玉又问这是什么地方,祖师回答是天山。至尊玉询问祖师是否知道自己没死,祖师说拥有“斗战胜魔”红玉的人不会死,而且至尊玉集齐全玉,拥有斗战狂暴之血,已经超越了生命禁制,得到了永生。自己动了凡心将他救了出来,没想到他一睡就是十年,如今苏醒,神功应该已经大成。至尊玉心中一惊,感慨自己在梦中跟随暗圉真武大帝荡魔天尊赵玄武学剑十年,颇有沧海桑田之感。祖师猜测至尊玉要找魔宫报仇,至尊玉让祖师叫他至尊玉,称第一个要找魔宫血债血偿,要让他们十倍奉还,说着还握紧了左手的剑。
祖师摇头告知至尊玉,如今天下呈现二分的态势。西边有峨眉剑派等仙族三大门派与人族仙剑门等联盟,被称为人界正道;北边有魔宫等魔界三大派与烛九阴万蛇之祖,被称为轮回魔道。而且与魔界有契约的倭鬼族已经有了动静,此时找魔宫的麻烦会吃亏。至尊玉冷哼一声,称杨二郎的“二郎宝卷”威力巨大,不怕人多。祖师解释道,三十年前暗黑真武大帝的剑式虽不如“二郎宝卷”,但其“斗战胜魔”心法练到了第九重,三界之中除了杨二郎之外难逢敌手,质疑至尊玉能否强过杨二郎。至尊玉沉默着聆听。祖师继续分析,杨二郎的剑或许强过魔宫宗主,但若是魔界三大宗主齐出,杨二郎也难有胜算。烛九阴万蛇之祖由上古凶蛇等创建,力量十分可怕,倭鬼族常常藏于暗处,仙族和人族联盟也是因为害怕才联合在一起。至尊玉点头表示认同,认为若魔界四大门派联盟,即使是盘古、女娲也难以动摇他们。祖师给出建议,让至尊玉慢慢培养势力,逐个击破。至尊玉表示认可,并询问如何培养。祖师神秘一笑,提议找闲着的白泽帮忙。至尊玉点头,决定建立城池,三分天下,转身欲走。祖师叫住了他,拿出一个银色四角菱形面具,称要送给他一件礼物。至尊玉询问是什么,祖师说“青龙……”
至尊玉接过名为“青龙”的面巾,它呈现出银白色,质地柔软,不知是由何物制成。以中间为轴心,两面刻着盘逆而上的飞龙。至尊玉奇怪地询问其用途,还指出面巾没有栓系之处,无法佩戴之际,祖师摇头,娓娓道来一则传说:上古之时,九头蛇肆虐一方,食人无算,其所经之地,皆化为泽国。大禹见九头蛇如此嚣张跋扈,遂施展神力,砍下其一颅。此后,九头蛇逃至东瀛倭国,化身为八岐大蛇,作威作福,且成为倭鬼族之神兽。三千年前,八岐大蛇一族趁中原内乱之机,率领倭鬼族侵扰沿海地区,肆虐大地,荼毒生灵。人皇派遣三军征讨,却损失惨重,于是命铁匠打造六种面具,选定白色面具,命名为“青龙”,并让驱倭将军对天起誓,若不驱除外敌,便不以真面目示人。受封驱倭将军者戴此面具二十六年,最终成功驱除外敌。然而,面具沾染了血腥,沦为邪恶之物,会吸附于心存嗜血本性之人的脸上。
至尊玉询问是否因为自己心存嗜血本性,面具就会吸附,祖师点了点头。其实至尊玉心中仇恨极深,练成“斗战胜魔”第十二阶后充满了嗜血的渴望,而且此阶有一个弱点,月圆之夜需用鲜血来熄灭心火,只有突破到第七十二阶灭世阶才可不受这种煎熬。
至尊玉明白祖师送面具是在提醒自己杀戮之心过重,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以真面目示人。祖师称其“斗战胜魔”心法有成,戴上面具并无妨碍。至尊玉表示偏要正常吃喝,祖师说面具可以随时拿下。
至尊玉觉得祖师是苦心提醒自己,便决定用面具作为一种隔膜,将面具放在脸上,它竟真的吸附了上去,而且吸收混沌之气的速度更快了。四角菱形面具遮住了双眼以下的部分,估计就算是熟人也很难认出他。
至尊玉猜测祖师是古代的驱倭将军,以神的身份无法阻止自己,只能用面具提醒自己少些杀戮。祖师微笑着称他能懂自己的心意便是有心人,说不定他的杀戮能够挽救三界的浩劫。
看不到至尊玉的表情,但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一丝轻蔑,他冷冷地说道:“挽救,呵呵,我只会去发泄我心中的仇恨。你太看得起我了。”说完,他右手双指一挥,以“斗战胜魔”无上真力,屈驾于“定海神珍剑”之上,直冲出山洞,飞向云霄。
祖师看着至尊玉消失在雪中的身影,摇了摇头说道:“大圣,你真的能改命吗?”
第89章 齐天之城
御剑立于“定海神珍剑”之上,至尊玉于天际顶峰穿透暴风雪飞行。不知是因“斗战胜魔”心法的缘故,还是身上由奇异材料制成的衣物发挥了作用,他全然不觉寒冷。在梦境中,至尊玉已如此飞行过无数次,每次在空中翱翔时,都会忆起幺妹儿所说的“天空依旧那般广阔”。然而,在至尊玉看来,天空已不复往昔的广阔。
时光如流水般匆匆流逝,十年光阴竟如黄粱一梦般转瞬即逝。不知白泽如今身在何处,又在做些什么。
至尊玉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向东前行,去探寻那飘雨花海,这是他当下最为渴望之事。他踏剑而起,不知不觉间加快了飞行速度。在高空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宛如穿越暴风雪的流星,径直向东疾驰而去。
拥有力量后的感觉截然不同。往常若要从天山前往雨城,即便快马加鞭,至少也需六七天时间,而如今至尊玉仅用了半个时辰,便抵达了雨城上空。他转身收起“定海神珍剑”,缓缓飘落而下。
正值九月,花海依旧繁茂,然而,已然物是人非,再也看不到幺妹儿的笑颜了。
至尊玉在这无边无际的花海中漫步,试图寻回十年前的点滴爱意。然而,每迈出一步,他的心便愈发疼痛。紧握“定海神针剑”的左手满是无尽的哀伤,痛苦至极。
恰在此时,至尊玉猛然听到有人呼喊“幺妹儿”。
至尊玉侧首探寻声音的方向,他绝不会听错。以他“斗战胜魔”心法第十二阶的修为,百丈之外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脱他的感知。
至尊玉身形陡然一动,如一阵飓风般瞬间变换场景,来到了声音的源头之处。
至尊玉的出现令双方皆为之一惊,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以他们的修为,竟未察觉有人已悄然现身眼前。双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神秘人,只见他身着黑色套装,看似皮糙,实则并非如此。他左手戴着黑色手套,始终握着腰间的长剑,右手同样戴着黑色手套,背于身后,面容被银色面具遮挡,难以看清。尤为引人注目的是,这位白衣人有着一头银发,从他的眼神中能看出沧桑与哀伤。
至尊玉望向身后之人,心中一阵欣喜,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此人正是他苦苦寻觅的白泽。而白泽身后正是至尊玉与幺妹儿的坟墓,墓上还摆放着鲜花,看样子是白泽刚刚放置的。刹那间,至尊玉心中满是感动,没想到十年过去了,白泽仍记挂着那个年少轻狂的公子。
至尊玉又缓缓转过头,忽然,他的目光凝滞了,呼吸仿佛也随之停止,而心脏却跳动得愈发急促。那是……幺妹儿吗?
至尊玉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以为这是因思念而产生的幻觉。于是,他剧烈地摇晃着脑袋,但眼前之人并未消失。她身着一袭白色罗裙,外披一层白色薄纱,黑色长发披肩。尽管着装与打扮有所改变,但她依旧是幺妹儿的模样,没错,还有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双方似乎被眼前人的举动惊住了。这位白衣女子前来花海赏景,遇到唤自己幺妹儿的白泽已觉诧异,如今竟又出现一个如疯子般的怪人。
至尊玉的脚步开始挪动,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幺妹儿走去,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幺妹儿的面容也愈发清晰。他渴望再靠近一些,想看得更真切些。这十年来梦中的思念、分离的苦痛,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至尊玉伸出手,欲触摸幺妹儿的脸庞,想证实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忽然,一声大喝传来:“大胆淫贼,竟敢轻薄公主。”随着这声大喝,四把长剑猛地向他刺来……
她不是幺妹儿,只是模样似幺妹儿的另一个人。四把剑射出白色气剑,三尺青锋变为六尺,可见四名剑手不凡。身后白泽大喊提醒。十年前的公子躲不开这快剑与劲风,但如今的至尊玉已从仇恨中重生入魔道。他猛一侧身,展开“上古守护心法”,花瓣飞起间,他以“斗战胜魔”心法强化“上古守护心法”,施展“疾”字诀,瞬间后退十丈,众人皆惊。九条残影合成一人,至尊玉抬头望向四名中年人,因银色面具,无人看到他的样子与表情。他眼中红光一闪,称四人不配持剑站在他面前,此话让他气势大变,从疯子般想摸女子脸,瞬间变成地狱死神。一名中年男子怒道他们行走江湖多年,未遇如此狂傲之人。至尊玉心中不快与多年怨气被挑破,他侧身,右手靠近黑色剑柄,瞬间以他为中心刮起飓风,黑色皮衣飞舞,白色花瓣卷入空中,黑云覆盖众人头顶天空。白泽暗道此人魔气极强,怀疑不是当年的至尊玉。
就在此时,白衣女子猛地站起来制止,称护卫是为保护她,没做错事。风卷着白色花瓣以至尊玉为中心成旋涡状,其攻击之可怕不言而喻。至尊玉看着白衣女子,双眼渐模糊,她曾是自己的天空与幸福,如今却虚无缥缈。至尊玉站直,右手放回后背,左手仍抓着黑剑,他停止时,黑云渐散,阳光重现,白色花瓣飘落。众人被眼前景象惊呆,不再质疑至尊玉的狂傲。至尊玉右手一闪,抓住四片飘落的花瓣,以“斗战胜魔”心法灌输其中,四道白光一闪,比光还快,四片花瓣穿透四人右肩。众人震惊,因他飞花速度无人能及。四人忘了疼痛,目光变得崇拜。至尊玉表示虽不杀他们,但出手就得受罚,让他们离开。白衣少女让四位哥哥离开,至尊玉忽然又叫住了他们。
白衣少女紫霞问至尊玉还有何事,至尊玉询问其名字,紫霞回答后,至尊玉重复着名字,确认她不是幺妹儿,眼神中满是失落、感伤、悲伤与沧桑,让紫霞等人离开,紫霞转身离去。看着她离开,至尊玉心痛不已,恨命运、恨神、恨所有人,觉得幸福渺茫。
至尊玉转头看向白泽,心中涌起无尽思念,想起十年前初见白泽的情景。随后他突然跪下求白泽做他老师,帮他建立齐天之城。白泽拒绝,称至尊玉修为高,自己没资格。
至尊玉摘下“青龙”,提及十年前白泽想收徒之事。白泽认出他是至尊玉,激动不已,将他扶起。至尊玉表示死而复生,是复仇之火让他重回世界。
白泽满是疑惑,询问他重生、十年经历、剑法练成等诸多问题。至尊玉称会慢慢讲述,再次请求白泽帮忙建立齐天之城,让魔界、倭鬼族和仙族之人受尽折磨而死,白泽答应,提及烛蛇和九尾狐建立烛九阴万蛇之祖,矛头指向自己等人,幸好至尊玉能带领对抗。至尊玉藐视老天,称早晚斩掉,提议思考如何建立齐天之城。
第90章 三界魔圣
至尊玉与白泽向雨城进发,途中,至尊玉将这十载梦境中的经历向白泽作了详尽叙述。这番讲述令白泽惊愕不已,失神良久,唯有感叹人世变迁之沧桑,竟使一位风流公子沦为暗黑真武大帝那般有齐天之姿之人。
白泽继而问道:“如今你佛法已然大成,已成魔圣,为何不即刻寻觅魔界之人?”
至尊玉答道:“这正是我欲问你的事。听闻这十年来变故颇多,故希望你能予以指点。”
白泽凝视着至尊玉,微笑着说道:“所幸你并非如此莽撞,否则必将遭受重创。须知七年前魔宫突袭峨眉剑派并将其占据。其后,峨眉剑派前任掌门敖闰率领峨眉剑派九大归隐高手收复该派,自此三界格局发生明显变化。”
“仙族三大门派与人界三大门派联合组建了人界正道。与其称其为联盟,毋宁说一个新门派已然崛起。人界正道并无主宰,所有高手皆汇聚于峨眉山,其势力不容小觑。而魔界三大门派与新崛起的魔门烛九阴万蛇之祖,号称轮回魔道,所有高手均集结于魔宫。此外,一直隐匿于魔界背后的倭奴鬼族亦不可轻视。想必魔宫如今已层层设置机关与阵法,即便你武功超群,未入魔宫便会被发觉。即便你侥幸击杀两位首领,亦难以逃脱众人的围攻。况且以你如今的身份,你才是真正的三界魔圣。若行踪暴露,触怒魔宫,难保他们不会与人界正道结盟。届时天下人皆会围攻你,此仇恐难报矣。”
至尊玉点头表示认同。
白泽接着说道:“你的复活,不应仅充斥着仇恨,切勿因一时冲动而抱憾终身。既然我们具备相应能力,便应逐步铲除他们。”
至尊玉道:“多谢老师指点。至尊玉定不会让他们轻易死去,我要让他们在痛苦的折磨中一点点走向死亡,亲身感受死亡的恐怖。”
白泽又道:“若要发展势力,必须具备两样要件。”
至尊玉问道:“哪两样?”
白泽回应道:“其一,需有一处据点,即你所说的齐天之城,我们要使其成为切实存在之地;其二,我们必须寻觅帮手。如此一来,可省去诸多麻烦,对你的复仇大业亦大有裨益。”
至尊玉接着问道:“那么老师,当下我们应如何行动?”
白泽道:“我去游说白虎、麒麟,尽力说服他们以及我的族人。此外,我知晓有一位炼器高人隐匿于雨城之中,你去寻得他,并请他为我们建造齐天之城。”
至尊玉点头道:“甚好。如此分头行动,效率会更高。”
白泽点头称是:“前方便是雨城。只是我对那位高人一无所知,唯有慢慢探寻。虽雨城规模不大,但人口众多,着实难寻。”
至尊玉点头道:“我定会找到他。你去吧。”
白泽点头道:“谨遵魔圣之命。”言罢,转身挥动百折扇,御器腾空,直入云霄。
至尊玉左手置于“定海神珍剑”之上,右手背于身后,仰头望天,感慨道:“沧海一粟,痴心道法会元,沉浮几度,十年恍若一梦。未曾想如今公子又重返雨城。”望着那依旧的阳光,至尊玉迈着坚定的步伐踏入雨城。
雨城历经十载变迁,愈发繁华。至尊玉一时有些茫然,城中人潮涌动,他又该如何在茫茫人海中寻觅一位炼器高手?毫无此人的丝毫线索,此番寻找无异于海底捞针。
忽然,一道红光在至尊玉眼前闪过,他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她吗……
至尊玉转身,瞧见街边一棵桃花树下,有一位算命先生。心念一闪,他似有所悟。
至尊玉在桃花树下落座,学着那算命先生的口吻说道:“上算天,下算地,能算未来过去……”恰在此时,一位黑衣少女从至尊玉眼前走过。
那熟悉的身影,必定是她。眼前的黑衣少女身着劲装,右臂缠绕着深蓝色丝绸护腕,左臂则毫无遮挡,黝黑光滑的健康肌肤尽显无遗。上身的黑色紧身衣勾勒出完美的曲线,纤细平坦的腰肢展露在外。下身是黑色短裙,修长的美腿套着一双黑色到膝盖的小牛皮靴。单肩披风随风飘动,使她的步伐更显潇洒动人。手中握着一把造型精美的长剑,暗银色的剑柄彰显着高贵气质,是玉女剑。
除了阿丽塔还能是谁?依旧是那般打扮,只是颜色有所变化。十年未见,阿丽塔愈发美丽动人。
至尊玉喊道:“这位姑娘,我观你步履紊乱,神色黯然,想必心中藏有伤心之事。可否让我为你排忧解难?”
阿丽塔停下脚步,朝桃花树下望去,只见一位黑衣白发男子,脸上覆着一张银色面具,仅露出一双眼睛,正凝视着自己。
阿丽塔看着至尊玉,问道:“你是算命之人?”
至尊玉点头道:“正是。我看姑娘似有伤心之事,莫不是因思念故友而来到雨城?”
阿丽塔听闻此言,竟走上前来,轻轻坐在至尊玉对面,点头道:“先生所言极是。”
阿丽塔简短的话语,令至尊玉心中一颤。他果真猜对了,阿丽塔这个傻丫头竟仍未将他忘却,她与白泽一样,皆是为看望自己而来。
至尊玉接着说道:“我想姑娘所探望之人,应是你所爱之人吧。”
阿丽塔愈发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位算命先生,点头表示认同。
至尊玉心中一动,继续说道:“想必你所爱的人,如今已去往另一个世界,而你始终难以忘怀。”
阿丽塔点头问道:“你为何知晓一切?”
至尊玉的眼睛动了动,因有面具遮挡,阿丽塔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心想或许他正在嘲笑自己。至尊玉答道:“若我一无所知,又怎敢以算命为业?”
至尊玉又道:“你可曾问过自己是否真心爱他?你能阐述何为爱吗?”
阿丽塔凄然一笑,宛如西海之景般悠远,说道:“我不过是一厢情愿,又有何资格谈论爱呢!”
至尊玉摇头道:“爱并无界限。你心中的症结,便是爱的体现。你将其道出,我为你化解。”
阿丽塔望着至尊玉,思索片刻后说道:“我并不明晰,感觉十分模糊。那是一瞬间的事,心跳会骤然加快。我想,那是一种感受,即便痛苦也会觉得幸福;或许是一种体会,即便心碎也会觉得甜蜜;亦或是一种经历,即便破碎也会觉得美丽!”
至尊玉仿佛感觉心中被异物堵塞,异常烦闷。望着阿丽塔的双眼,他似回忆起往昔,问道:“你认为这般是否值得?”
阿丽塔微微一笑,说道:“值得与否,无法用以评判爱。在爱中,我学会了许多。或许,爱是包容吧。看到他能与所爱之人一同离世,我亦深感欣慰。或者,有一种爱——叫做放弃。”
至尊玉瞬间领悟到佛魔与人的区别实则在于心,佛魔亦有人心,人亦有佛魔心!
阿丽塔忽然取出一锭元宝,说道:“先生,既然你算得如此精准,能否帮我算一算,他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可好?”
至尊玉看了看元宝,又望了望阿丽塔那充满期盼的眼神,实不忍再伤害她,遂点头应允。
至尊玉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猛然举起,瞬间贯注“斗战胜魔”真力。一股以其手掌为中心的旋风卷起桃花树上的花瓣。随着右手动作的停止,四十九片桃花瓣呈北斗七星之状排列开来。
至尊玉看着花瓣,摇头道:“他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并不好,且他并未与幺妹儿在一起。可恶的老天已将他们分隔在两个世界。”
阿丽塔看着桌上的花瓣,轻声道:“十年来,每至夜深人静,我都会为他祈祷祝福。可他如今竟过得如此不如意,这老天着实可恨。”
阿丽塔又取出一块元宝,说道:“先生,我恳请你再帮我算最后一次。我想知道……他在另一个世界是否曾想起过我,哪怕仅有一次。”其眼神中满是希冀。
至尊玉望着她的双眼,实在不忍再伤她分毫。右手轻轻一转,一阵轻风使桌上的花瓣飘起,重新排列落下……
阿丽塔看着桌上花瓣排列成的形状,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伤痛,泪水夺眶而出。轻风拂过,花瓣飘落,桌上花瓣重新排列竟组成一个“想”字。
至尊玉看着落泪的阿丽塔,心中涌起一阵酸楚,说道:“若我未算错,他曾对你说过一句话。”
阿丽塔赶忙偷偷拭去眼泪,问道:“何话?”
至尊玉接着说道:“重新寻觅一个你爱且爱你的人,去过幸福的生活。”
阿丽塔忽然凄然一笑,那含泪的笑容更让人感受到她内心的伤痛,说道:“你可知道?他还曾说过一句话,如今我终于领悟。”
至尊玉有些惊讶地问道:“何话?”
阿丽塔凝视着至尊玉的双眼,稍作停顿后说道:“当你心中已然刻下一个人的身影,又如何能容下他人?谢谢你,能看到这个字,我已心满意足。”言罢,阿丽塔转身快步向前奔去。
至尊玉深知,她的心已然破碎,此刻她需要寻一处静谧之地,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第91章 世事难料
至尊玉起身,左手握剑,右手背于身后,目送阿丽塔消失,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不过,他很快便将注意力集中到寻找归隐的炼器大师上。他决定先从雨城的铁匠入手,然而两个时辰过去,他走遍了所有铁匠铺,却毫无收获。
至尊玉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踱步,被“云来酒店”的招牌所吸引。十年前,他在此地结识了阿丽塔,幺妹儿还曾割腕救他。他不由自主地走上二楼,在一个角落坐下。
如今,酒店生意兴隆,至尊玉用阿丽塔给的元宝点了酒和牛肉。在饮酒食肉之际,他感慨人界生活的美好,可惜与幺妹儿已阴阳两隔,自己也踏上了成圣之路。
此时,一人坐到他对面,他竟未察觉。回神之后,他发现是紫霞,身旁还跟着四名弟子。紫霞说他眼中藏着悲伤的故事,至尊玉表示与她仅有一面之缘。紫霞巧妙回应,还质疑他不敢看自己。至尊玉转头,眼中红光一闪,四名弟子吓得后退。紫霞欲用读心术,被至尊玉制止,随后他拿起剑、放下元宝下楼。
紫霞称他是伤心之人,内心充满悲伤与仇恨。至尊玉下楼后,听到一个名叫守财童子的壮汉自称他认识的老祖师,称随便炼制个法器就能买下酒楼。他替守财童子付了酒钱,询问老祖师是否会炼器,守财童子起初否认,在至尊玉强硬要求下,最终答应带他前往前面不远处的菩提铁匠铺。
走出酒楼大门,至尊玉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径直前行。午后的阳光透过菩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在第一个栽满菩提古树的十字路口,他按照指引向左转去。转过街角,一块锈迹斑斑的铁制招牌映入眼帘,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菩提铁匠四个大字,这是一间看起来十分简陋的小铁匠铺。
守财童子蹦蹦跳跳地跑到铺子门前,扯着嗓子大喊要找老祖师。铺内立即传出一个沙哑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训斥守财童子不懂规矩,不该随便带客人来打扰。至尊玉上前一步,恭敬地询问前辈的尊姓大名,并详细询问其所爱之人患病的症状,表示自己或许能够提供医治之法。
铺内的声音突然变得警惕起来,指出至尊玉身上杀气太重,必定是个剑术高手,治病救人非其所长,倒是杀人害命更为在行。至尊玉不慌不忙地回应,表示能否医治要亲眼看过才能判断,并说明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是请前辈帮忙炼制一件法器,对此他有着十足的把握。
屋内沉默片刻后,随着吱呀一声响,木门缓缓打开。一位年约五十多岁、满头白发、胡须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他脸上布满沧桑的疤痕。老人二话不说,抄起门边的铁棍就朝守财童子打去,边打边骂他贪杯误事,又给自己惹来麻烦。至尊玉连忙上前劝阻,诚恳地表示自己是真心前来求助。
老人停下动作,狐疑地打量着至尊玉,询问他的身份来历。至尊玉坦言自己初出茅庐,在江湖上还默默无闻。老人叹息着说,自己已经几十年没有炼器了,况且女儿青霞病入膏肓,实在无心他顾。至尊玉立即表示愿意为青霞诊治,或许能找到医治之法。
老人苦笑着说,已经请过无数名医高人都束手无策,但如果至尊玉真能治好女儿,莫说是炼器,就算要炼他这把老骨头都心甘情愿。说完便领着至尊玉穿过昏暗的锻造间,来到后院一间小屋。屋内简陋的木床上,躺着一位身着绿衣的少女,她脸色发黑,身体僵直,正是老人的女儿青霞。
老人红着眼眶讲述女儿发病的经过,至尊玉凝神观察,发现青霞眉宇间隐约缠绕着一缕黑气。他立即运功施法,将周围弥漫的黑气凝聚成细线状,缓缓导入青霞体内。随后至尊玉闭目凝神,封闭六识深入探查。当黑气在青霞经脉中游走时,突然像是撞到了什么障碍物般停滞不前。至尊玉猛然睁眼,握剑大喝一声。
霎时间,一张巨大的透明鬼脸浮现在空中,阴森森地嘲笑至尊玉多管闲事。至尊玉猛然想起荡魔天尊曾经提起过的倭奴鬼族,心中顿时有了猜测。他厉声呵斥这个冤魂恶灵违背三界契约,在人间为非作歹。鬼脸却得意洋洋地宣称,已经夺取了青霞的一魂三魄,再过一个月就能完全占据这具身体。
至尊玉怒不可遏,厉声质问冤灵可知他的真实身份。冤灵有恃无恐地表示毫不在意,声称魂魄已经开始融合,任谁也无法逆转。至尊玉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刺骨:倭奴鬼族,你们应该听说过真魔的传说。
在混沌初开之时,真魔界便与神界同时诞生于天地之间。在这浩瀚的魔界之中,唯有暗黑真武大帝荡魔天尊赵玄武一人堪称真魔,他是唯一能与诸天神明抗衡的至高存在。自古以来,魔道中人皆需以真魔为尊,奉其为魔道至尊。然而时过境迁,如今的魔道早已不承认真魔的存在。至尊玉初入魔道,便以无上心法斗战胜魔爆发出惊天动地的魔气,向世人昭示自己乃是真魔后裔的身份。他立誓要以复仇之火重燃魔道,统一这四分五裂的魔界。
那冤灵诡异地宣称自己已与他人魂魄相融,威胁至尊玉若杀它,对方也会随之殒命。至尊玉闻言冷笑,提及古老秘典《二郎宝卷》中记载的担山赶日之法,此术可杀人魂魄而不伤其肉身。冤灵对此嗤之以鼻,至尊玉却狂笑不止,留下二字便消失无踪。
外界之中,至尊玉的身躯微微颤动,猛然睁开双眼,将周身黑气尽数收回体内,随后连退三步。一旁的白发老者赞叹至尊玉武功盖世,却又惋惜他无法医治疾病。至尊玉沉默不语,以45度角的姿态侧身而立,左手紧握剑鞘,右手缓缓靠近剑柄。刹那间,狂暴的飓风平地而起,漫天黑云遮蔽苍穹。在斗战胜魔心法的催动下,至尊玉周身绽放出摄人心魄的魔光。
守财童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天象变化惊得目瞪口呆,白发老者神色凝重地指出这是纯粹的魔圣气息。与此同时,雨城上空的黑云仿佛受到召唤,以至尊玉为中心,在菩提铁匠铺上方汇聚成巨大的旋涡。敏锐的阿丽塔立即察觉到这股强烈的魔气,驾驭飞剑疾驰而去。紫霞仙子当机立断,率领四名弟子前往查探至尊玉拔剑的异象。原来在至尊玉即将拔剑的瞬间,整个雨城的修行者都不约而同地仰望着天空中那团令人心悸的魔气旋涡。
第92章 盘古精铁
据文献记载,至尊玉于梦境中随荡魔天尊赵玄武研习剑术长达十年,已深刻领会杨二郎《二郎宝卷》之要义。他基于“担山赶日”招式可诛杀魂魄而不伤及肉身的理论,推导出可用此招式斩去青霞体内融合之魂魄。若不采取此举措,青霞将遭受冤灵侵害。
至尊玉眼中红光骤现,右手黑影一闪而动,白色剑刃裹挟着黑色气息,划出一道比光更为迅疾的完美白色光刃,转瞬即逝。“哐啷”一声清脆声响,他左手握住剑柄,右手自然下垂,仿佛方才那一幕仅是虚幻之象。
随后,天空中黑云消散,太阳重焕光明。至尊玉银色长发随风飘动,双眼凝视着青霞。忽然,青霞身体以鼻梁为中心向下白光一闪,两道黑气穿出,黑气发声称其死亡会导致倭奴鬼族不断前来寻仇。
至尊玉并未理会那逐渐消散的黑气,望着脸色恢复正常的青霞,他的剑果然斩断了青霞体内与冤灵融合的魂魄。
忽然,一位白发老者匆忙赶来质问至尊玉,声称他杀害了自己的女儿,还揪住至尊玉的脖领,状若癫狂。此时,一个柔弱的声音响起,白发老者转身,惊愕地发现已卧床两个月的爱女青霞竟坐了起来。他赶忙松开至尊玉,坐到青霞身旁,激动地表示她终于苏醒,自己还以为再也无法见到她醒来。就在老者关切询问之际,银光一闪,一名身着黑衣、打扮惹火的女子飘落至院子中,与此同时,门外走进一名白衣女子和四名持剑之人,他们分别是阿丽塔、紫霞及其四名弟子,前来此处探寻究竟。至尊玉并未看向众人,只是对白发老者说,其女儿被倭奴鬼族冤灵封印并融合魂魄,若一个月内无人施救,她必将死亡,且冤灵会永远占据其躯体。
阿丽塔和紫霞听闻后颇为震惊,她们身为三界中人,知晓倭奴鬼族与地府订有契约,永不踏入人界,如今却现身此地;且被冤灵融合魂魄者必死无疑,眼前这位绿衣少女被融合却安然无恙,着实令人诧异。
白发老者须菩提猛地站起身来致谢,称之前误以为至尊玉拔剑欲杀他女儿,情急之下失了分寸,怪自己老眼昏花。
至尊玉表示,他拔剑旨在斩杀须菩提女儿体内的冤灵,而非伤害她。此言令众人震惊不已,当今三界中剑法高超的剑者亦难以做到杀魂魄而不伤及肉身,这莫非是剑道的最高境界?紫霞身后的四名用剑高手,在至尊玉面前顿感自己连持剑的资格都不具备。
忽然,须菩提发现院子里来了许多人,怒道:“你们是何人,为何擅自闯入我家院子!”阿丽塔和紫霞一时语塞,她们只顾着思索心事,被这一问竟无言以对。至尊玉对须菩提说:“前辈,她们得知令爱无恙,特来庆贺。”不知须菩提是真的天真还是佯装,赶忙说道:“如此甚好,一同进屋饮杯水酒以作庆祝。”言罢便去搀扶青霞。至尊玉目光扫过阿丽塔,并未看向紫霞,随后跟随须菩提进了房间。阿丽塔望着至尊玉,忽然想起他是给自己算命的先生,怀疑魔息是他所散发,未作多想,便欲进屋证实,也未细看紫霞,便跟了进去。
紫霞邀请几位同门师兄进屋观剑,四人点头应允,随其进入屋内。不大的房间很快便被挤满,四名弟子站在紫霞身后,打量着这位黑衣白发的神秘人。八仙桌上坐了五人,须菩提吩咐守财童子倒茶,童子领命跑了出去。阿丽塔坐在紫霞身旁,惊觉紫霞酷似幺妹儿,紫霞称自己没认错,她叫紫霞。阿丽塔仔细端详后发现并非幺妹儿,赶忙致歉。须菩提并未在意她们的对话,待守财童子端来茶,便给至尊玉斟上并致谢。至尊玉表示欲与叶师傅商谈事宜,让其他人离开。阿丽塔被至尊玉的眼神所吸引,随后向须菩提道贺后离去。紫霞和四名弟子说完贺词也相继离开,屋子很快安静下来,仅剩下至尊玉、须菩提、青霞和守财童子。
屋子安静下来,至尊玉打破沉默对须菩提说已说明来意,且治好其女儿的病,想和他谈谈。须菩提点头,让守财童子带青霞出去走走。守财童子扶着青霞出去,至尊玉明白须菩提有些话不想第三人听到。看着青霞走出房间,须菩提摇头称三十年本想安静生活,世事却不尽如人意,让至尊玉说要炼什么法器,会帮他一次。至尊玉表示要一座能漂浮在天空的齐天之城。须菩提一惊,说几十年来别人都找他炼制仙家法宝、名家名剑,至尊玉是头一个要这么奇怪东西的。至尊玉称须菩提能炼制装尽天下东西的法宝,也能炼制由小变大的天空之城,所以来请教。须菩提点头说这法器特殊,炼制需特殊材料和上古奇阵,他有个阵法可一试,天空之城可吸收九天灵气维持古阵,拥有漂浮能量,但材料要好,不然经受不住灵气侵袭。至尊玉很快明白意思,问材料是什么、在哪能找到。
须菩提宣称,仅在东亚地区,以海拔2760米的白头峰等十六座山峰环绕的天池台地为主体的众多山系所构成的山岭中的万年岩浆洞存在“盘古精铁”。该洞内温度极高,岩浆具有融化一切的能力。“盘古精铁”产自高温岩浆,可应用于法器炼制等领域。此外,传说岩浆中存在恐怖的火系三十六品创世青莲。至尊玉点头示意,承诺将尽快带回“盘古精铁”,言罢便起身离室。随后,至尊玉离开雨城,御御剑向白头峰疾驰而去。他内心颇为激动,因如此迅速地寻得炼器之人。尽管“盘古精铁”获取难度极大,但探寻方向已然明确。一旦获得“盘古精铁”,便能够开展齐天之城的炼制工作,第一步计划亦即将完成。
心情稍感轻松,不再那般沉闷,看着快速后退的白云,至尊玉深吸一口新鲜空气,钻入云层。白云中钻出黑衣女子阿丽塔,高空风使她披风飘起露出美腿。阿丽塔对给她算过命的神秘男人至尊玉升起好奇心,她停止飞行,漂浮空中自言自语找人。忽然至尊玉在后面出声问她为何跟着自己,阿丽塔随“定海神珍剑”转身否认。至尊玉觉得阿丽塔有时挺可爱,想起十年前她曾要用剑杀自己,变化很大。他警告若再发现阿丽塔跟着就杀了她,阿丽塔反驳称他不能管自己走哪条路。至尊玉提出比飞剑速度,阿丽塔着急,请求跟着至尊玉,还让他再给自己算命。至尊玉问她知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阿丽塔表示虽不知但有好奇心,想一同前往。至尊玉被她的眼神触动,点头告知要去长白山岩浆洞且很危险,阿丽塔称不会埋怨。至尊玉表示她愿送死自己没话说,随后催动“定海神珍剑”向前飞去。
高空中,两名黑衣打扮的男女御剑向东北飞去。男子黑衣白发、戴面具,女子着惹火黑衣劲装。阿丽塔看着后退的白云问至尊玉是否是魔、非人界之人,至尊玉反问她想知道什么。阿丽塔又问至尊玉怎知她和公子的事,至尊玉称自己是算命的,阿丽塔觉得理由牵强,至尊玉让她爱信不信。阿丽塔转而问至尊玉名字,至尊玉答是荡魔天尊赵玄武,阿丽塔表示没听说过。阿丽塔称自己是魔界人、叫阿丽塔,至尊玉说知道,阿丽塔追问原因,至尊玉称算命的自然知道。阿丽塔不再追问,两人逆风穿越白云高速飞行。至尊玉看着天空自语,阿丽塔听着他的词,觉得有些模糊又熟悉,仿佛“他”在眼前。夕阳西下,红霞中两条黑色人影逆风而舞,勾勒出美妙画面。
第93章 恍如隔世
白头峰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复式休眠火山,其外围广阔的熔岩高原区域呈现出不规则椭圆形轮廓,长轴延伸约140公里,短轴跨度约120公里,整体朝向东北方向延展。这片区域不仅包含巍峨的长白山火山锥体,还囊括了周边广袤的熔岩高原以及呈东北-西南走向的连绵山地,区域内大部分地区海拔都在800米以上,地形复杂多变。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一弯残月洒下清冷的月光,为大地披上一层银纱。至尊玉与阿丽塔在荒野中生起篝火休憩。以至尊玉的深厚修为,御剑飞行只需三日便可抵达白头峰,但阿丽塔功力尚浅,连一日不间断的飞行都难以坚持。出于对同伴的照顾,至尊玉不得不停下行程。此刻,至尊玉怀抱定海神珍剑仰卧在草地上,深邃的目光凝视着浩瀚星空,似在沉思宇宙奥秘。阿丽塔坐在一旁,关切地询问他是否感到饥饿,又说他看起来精力充沛且多日未曾进食,而自己的肚子已经咕咕作响。见至尊玉沉默不语,她正欲再问,却见他突然起身朝幽暗的森林深处走去。阿丽塔急忙高声询问去向,却只看到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气得连连跺脚。
不多时,至尊玉带着一条丈余长的巨蛇返回。他将蛇抛向空中,拔剑瞬间只见一道耀眼白光与一股阴森黑气交错闪过,随即利落收剑,稳稳接住一段尺长的蛇肉,蛇皮应声脱落。他熟练地用树枝串起蛇肉置于火上烤制,解释道方才在林中只寻得这条蛇,让阿丽塔暂且将就。阿丽塔注视着跳动的火焰中渐渐金黄的蛇肉,思绪不禁飘回十年前的地下岛屿,那时也有一位翩翩公子为她烤制过蛇肉。随着肉香四溢,至尊玉一边翻烤一边赞叹蛇肉清香鲜美,劝阿丽塔莫要错过美味。这番话令阿丽塔心头一震,因为地下岛屿那位公子也曾说过几乎相同的话语。她急切想要看清至尊玉的面容,却被那副银色面具阻隔了视线。当至尊玉将烤好的蛇肉递来询问味道时,阿丽塔咬了一口却突然食欲全无,因为每一句话都在唤醒她对那位公子的记忆。最后,阿丽塔若有所思地说,在极度饥饿又无干粮的情况下,即便是生吃人肉也会觉得美味非常。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至尊玉心头炸响,刹那间仿佛时光倒流,让他清晰看到了当年地下岛屿中的阿丽塔。他缓缓躺下,目光重新投向浩瀚星空,凝视着那颗最明亮却也最孤寂的星辰。
阿丽塔一边小口吃着蛇肉,一边询问至尊玉是否进食。至尊玉淡然答道进食对他而言只是形式,他需要的是天地间的混沌之气。话锋一转,他突然问起魔界最高心法是否名为斗战胜魔。阿丽塔闻言大惊,解释说这是唯有魔圣才有资格修习的无上心法。至尊玉不置可否,又补充道还知道魔宫的斗战胜魔心法最高只到九阶。阿丽塔猜测至尊玉修炼的正是此心法,见他沉默不语,便听他提出可以教导她直至九阶,认为这样能让她达到宗主级实力。阿丽塔震惊不已,因为这套心法历来只有魔宫宗主才能修炼。她将信将疑地询问至尊玉是否真会此功,却只得到一个简单选择:学或不学。阿丽塔连忙点头应允。至尊玉叮嘱她不得透露师承来历,且除非生死关头不可轻易施展。待阿丽塔再次点头应允后,至尊玉突然伸手点向她眉心。阿丽塔只觉眼前一黑,意识仿佛漂浮在虚无之中,茫然询问身在何处。神秘的至尊玉身影浮现,解释说这是她的意识空间,周围漂浮的绿色文字正是烙印在她脑海中的心法要诀,让她封闭六识、以灵识在此修炼,效率可提升十倍。阿丽塔望着闪烁绿光的文字,由衷道谢。至尊玉嘱咐她专心修炼后便消失不见。回到现实,至尊玉凝视着闭目修炼的阿丽塔,暗自祈愿她能免受伤害,轻叹这就是自己所能做的一切。随后他也闭目调息,感受天地之浩瀚,渐渐与之融为一体......
朝阳初升,至尊玉负手而立,望着天际感叹:清风舞明月,幽梦落花间。一梦醒来,恍如隔世,两眉间,相思尽染。阿丽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起这么早,是在思念心上人吗?至尊玉转身微笑:你也起得早,昨晚休息得如何?阿丽塔神采奕奕地点头,说多亏斗战胜魔心法,疲惫尽消,已准备好继续赶路。至尊玉欣慰颔首,二人寻得山涧洗漱后御剑腾空。令人惊喜的是,阿丽塔的飞剑速度明显提升,在至尊玉指点下习得的斗战胜魔让她进步神速。
约莫五日后,二人飞抵白头峰上空。时值九月金秋,天高气爽,令人心旷神怡。至尊玉率先落地,说据菩提前辈所言,岩浆洞应该就在附近,于是二人开始仔细搜寻。很快,他们在山脚处发现一个刻着岩浆洞三个古朴大字的洞口。至尊玉再次提醒阿丽塔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一旦进入可能无暇顾及她。阿丽塔却淡然表示自己并非弱者,此来只为打发时间,坦言这个世界对她已无太多意义。至尊玉轻叹一声,率先迈入洞中。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人窒息,越往深处温度越高,二人只能凭借修为认路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诡异的红光,炙热感远超先前。至尊玉立即催动斗战胜魔心法形成护身罡气,压力顿时减轻许多。
回头看到衣衫单薄、香汗淋漓的阿丽塔,至尊玉摇头说了声,随即将斗战胜魔心法催至第十层,扩大护身罡气范围。阿丽塔迟疑地看了眼至尊玉,还是走进了防护范围。由于空间有限,二人距离近得几乎相贴,但比起外界已是天堂。阿丽塔惊讶地发现至尊玉的修为竟在她父王之上,这个念头让至尊玉心中突然闪过杀光魔宫之人、看阿丽塔反应的阴暗想法,不过他很快收敛心神,眼下最重要的是寻找洞中的盘古精铁,之后建立齐天之城向三界复仇。
二人继续向红光处前进,至尊玉大步流星,阿丽塔紧随其后。随着温度持续攀升,阿丽塔一旦离开保护层将立即陷入危险。当终于抵达红光源头时,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宽阔的山洞中央是暗红色泛黄的岩浆河流,两侧仅余狭窄小路。至尊玉突然抓住阿丽塔的手将她拉近,阿丽塔虽感不适却未反抗。
山洞走势逐渐向上变得陡峭,岩浆不时冒出气泡炸裂。阿丽塔询问盘古精铁的具体位置,至尊玉坦言只知道在山洞某处,需要耐心寻找。阿丽塔不禁担忧起山洞的广袤程度。
继续前行中,山洞愈发宽敞,岩浆已汇聚成湖。至尊玉突然止步,警觉地说有东西正在靠近。阿丽塔立即摆出拔剑姿势,却被至尊玉摇头制止,解释说这里可能栖息着修炼千万年的火三十六品创世青莲,极其危险。他拉着阿丽塔紧贴洞壁,同时小心保持距离。至尊玉闭目以斗战胜魔心法感知周围动静,突然睁眼急令阿丽塔抱紧他,低喝一声:它来了......
话音未落,前方岩浆湖中猛然冲起一道擎天火柱。待火光散去,一个通体赤红、周身烈焰环绕的庞然巨物从岩浆中缓缓升起,刺目的光芒中只能隐约辨认出它挥舞的双臂与闪烁着凶光的双眼。这怪物现身的瞬间,一道炽热的岩浆火柱已朝二人激射而来......
第94章 茅山森林
阿丽塔未曾见过这般可怖之怪物,其全身覆满火红岩浆,身躯庞大异常。怪物甫一现身,便发射火箭攻击至尊玉二人。阿丽塔遵至尊玉之言,抱住他踏空躲避火箭,而后在岩浆上空斜向飞行。于炙热岩浆上空飞行之际,阿丽塔出奇地平静。至尊玉落地后,令阿丽塔退后,自己则思索对付怪物之策。他认为运用《二郎宝卷》仅有一半成功几率,继而想到若要分离三十六品创世青莲,需借助“掌中雷”。他伸手索要,阿丽塔颇为吃惊,此乃魔宫特殊物件,她甚少使用,至尊玉却知晓此物。怪物再度甩射火箭,至尊玉展开《上古守护心法》,揽住阿丽塔细腰换位躲避,阿丽塔一时有些恍惚。
至尊玉从阿丽塔腰间布袋取出“掌中雷”,掷向岩浆怪物,同时拔剑斩于“掌中雷”之上。“轰隆”一声巨响,怪物被炸得四散飞溅。看来分开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后,它不过是岩浆的一部分,“掌中雷”实乃最佳工具。
阿丽塔呆立原地,询问至尊玉身份以及他为何知晓“掌中雷”及其放置位置,至尊玉称自己是算命之人,故而清楚。阿丽塔不信,要求他摘下面具。
此时山洞开始晃动,话未说完,至尊玉和阿丽塔便被裂开的地面分隔十丈之遥,阿丽塔感觉仿若身处火炉之中。中间距离不断拉大,阿丽塔所在位置被熔岩侵蚀。此时,怪物爆炸处红光一闪,至尊玉发现是“盘古精铁”,而山洞亦开始崩塌。
他目光游移,时间紧迫,面临抉择:救阿丽塔,亦或抛下她去获取“盘古精铁”以建造“齐天之城”。然而,岩浆侵袭、山洞坠石,此地即将毁灭。阿丽塔陷入昏迷,眼见岩浆逼近,亦望见了“盘古精铁”,她明白男人为此而来,但内心却十分平静,毕竟绝望之人无惧死亡。蓦地,阿丽塔感到身体一凉,用有力的臂膀将她环抱住。睁眼一看,神秘男子正抱着她踩剑朝洞外飞去。她不解男人为何搭救自己,他本可获取“盘古精铁”却放弃了。至尊玉搂着阿丽塔驾剑高速向外飞去,说道:“这可算浪漫?若是,那也是死亡的浪漫,且看谁先被砸死。”阿丽塔双眼迷离,双手紧搂至尊玉脖颈,这话她曾问过他。至尊玉声称要改命,却依旧沿着命运之途前行,难道真的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无数大石从山洞上方砸落,至尊玉强行催动“斗战胜魔”至十二阶斗战胜佛阶,以极限飞剑速度飞向洞外,身后大石、岩浆紧追不舍。“轰隆”一声,山洞崩塌,洞门被巨石封堵,瞬间一道黑光冲天而起,正是至尊玉和阿丽塔。在广袤天空中,至尊玉松了口气道:“好险,没想到我们都没死。”随后落在一片枫叶林。
阿丽塔松开手,站到一旁,问至尊玉为何不拿“盘古精铁”,救无关紧要之人是否值得。至尊玉左手握住黑色剑柄,平静答道:“无所谓值得与否,唯有愿不愿意。”言罢,转身望天思索,认为“盘古精铁”已被掩埋,只能回雨城另谋他法。
至尊玉言毕,御起“定海神珍剑”向雨城飞去,阿丽塔亦祭起剑紧随其后。“斗战胜魔”心法乃魔宫最高心法,练成第一层后会自行提升并吸收混沌之气弥补真气,阿丽塔虽仅修炼数日,却比修炼其他心法数月效果更佳。
飞行途中,阿丽塔称至尊玉很像一人,至尊玉心中一震。阿丽塔接着说,能从至尊玉身上看到十年前结识的公子的影子,只是至尊玉多了沧桑、冷酷与凶狠。至尊玉沉默思索自己是否已改变、心是否已死。
二人默默飞回,去时用了五天,中途休息一次,四天后抵达雨城上空。在城外降落,他们朝菩提铁匠铺走去,进门便看到紫霞和四名弟子,至尊玉因怕心痛而不想见紫霞。须菩提跑来询问是否拿到“盘古精铁”,至尊玉摇头称山洞崩塌,精铁被埋,并询问何处还有。须菩提表示紫霞身上有一块,至尊玉回头看向紫霞和她的四名弟子。
须菩提接着说,紫霞姑娘欲用“盘古精铁”打造极品飞剑,并愿付万两黄金,但“盘古精铁”并非打造剑的最优材料,虽有扩大真力之效,但用于打造飞剑远不及“六魂之玉”,“六魂之玉”才是炼制飞剑的上上之选。
至尊玉仿若看到希望,询问“六魂之玉”的所在之处。须菩提称三十年前听闻最西北的“茅山森林”有黑魔龙,“六魂之玉”是黑魔龙头上发光的石头,杀死黑魔龙即可获得,但他担心至尊玉前往会得罪烛蛇,因为龙为万物之首,灵气充沛、法力高强,且所有龙族皆受烛蛇统治。
至尊玉忆起白泽之言,烛蛇和九尾狐建立烛九阴万蛇之祖并将矛头指向白泽他们,而白泽已是自己的老师,此事已牵扯到自己,无法回避,遂决定兵来将挡。
至尊玉眼中骤然迸射出两道摄人心魄的赤红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睥睨天下的霸气与无与伦比的自信。他嘴角微扬,掷地有声地宣告道:龙族之乱,终有一日必将在我手中彻底平息!语毕,他蓦然转身面向紫霞仙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商榷之意:仙子可否宽限几日打造飞剑?容我亲自前往寻回那六魂之玉,以此与你的盘古精铁交换。此举于你我皆大有裨益——你的飞剑可借此机缘更上层楼,而我所求之事亦能如愿以偿。
紫霞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疑虑,凝视着至尊玉道:那茅山黑魔龙实力深不可测,你当真确信能从他手中夺回六魂之玉至尊玉并未立即作答,而是转向须菩提尊者询问道:敢问尊者,从此处到茅山森林需行多远路程?须菩提抚须答道:约莫三千里之遥。
得到答复后,至尊玉胸有成竹地对紫霞分析道:五日可抵茅山森林,两日搜寻黑魔龙踪迹,再五日返程,前后不过十二日。他语气坚定如铁,字字铿锵:届时你自会知晓我能否取回六魂之玉他继而详细解释道,茅山魔法黑森林环绕着神秘的仙姑村海底水库,那里森林覆盖率超过八成,不仅存在着玄妙的魔法时空——栖息着飞天巨鲸等奇幻生灵,更隐藏着传说中的巨人国度——生活着体型庞大的巨型猿人。
紫霞被至尊玉这番气吞山河的言辞所震撼,一时竟无言以对。至尊玉为争取时间,当即表示要即刻启程。他转身迈步向外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彰显出不可动摇的决心。这时阿丽塔突然起身追上,执意要同往。至尊玉驻足告诫:此行凶险更甚,我们要对付的可是一条真龙。阿丽塔却毫无惧色,坚定回应:我不畏惧,定会小心行事。
至尊玉未再多言,出城后便祭出那柄通体漆黑的玄铁长剑,剑身泛起幽光,载着他冲天而起。阿丽塔驾驭飞剑紧随其后,望着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层层涟漪:这个神秘男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能在心死如灰的境遇下,依然无惧艰险,执着前行?
第95章 巨猿变身
在不足五日的时间里,较预计提前一日,仅用四天,二人便飞抵茅山森林上空。于飞行过程中,阿丽塔在《斗战胜魔》心法的辅助下,能够同步进行混沌之气的吸收与御剑真气的转化,展现出了较高的悟性。
抵达上空后,二人放缓飞行速度。眼前景象颇为陌生,茅山森林广袤无垠,树木呈现焦黑之色,且不断冒着浓烈的黑烟。经判断,此景并非由野火造成,而极有可能是黑魔龙的恶行所致。地面上尸骨纵横,其中包括人类、动物,甚至可能存在妖族修炼者的遗骸。
二人持续飞行,阿丽塔提出疑问:“森林范围如此广阔,飞行两时辰仍不见边际,该如何寻觅黑魔龙的踪迹?”至尊玉陷入思索,按照当前的飞行速度推算,要将整个森林搜寻一遍,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那么,究竟采用何种方法才能引出黑魔龙呢?
突然,至尊玉忆起荡魔天尊赵玄武提及他体内蕴含狂暴之血,其气息能够激发动物的原始野性,引得生物疯狂趋近。然而,问题在于使用狂暴之血可能会招惹周边的其他生物。黑魔龙本就难以对付,若再引来其他妖族生物,局面将更为棘手。
阿丽塔见至尊玉陷入思考,便询问:“是否已有应对之策?”至尊玉点头回应:“有办法,但此方法颇具危险性。黑魔龙本就难以抗衡,若再招惹更多妖族,情况将更为复杂。”阿丽塔追问具体办法,至尊玉告知是利用狂暴之血,不过他担忧会因此招惹其他妖族,因为狂暴之血能使妖族陷入疯狂状态。
阿丽塔听闻后颇为惊讶,称真魔界已然消失,何来狂暴之血。突然,她想起至尊玉拔剑时的情景,遂问道:“你是真魔?”至尊玉眼中红光一闪,冷冷地说道:“否则,我又怎会拥有狂暴之血。”
阿丽塔心中一凛,真魔界之人已然绝迹,倘若人界正道和轮回魔道知晓她身旁的至尊玉是真魔,很可能会群起而攻之,毕竟真魔是邪恶的象征。至尊玉询问她是否心生畏惧,并指出她身边一直存在着魔。阿丽塔冷静下来后,表示虽感惊讶但并不惧怕,认为世间人心比魔更为阴暗,至尊玉虽身为魔,却未曾作恶,还曾救助过她。至尊玉冷冷地表示时间未到,她迟早会见识到魔的可怕之处。阿丽塔对他的冷漠有所感悟。随后,至尊玉割破手腕,流出黑色的狂暴之血,伤口瞬间愈合。阿丽塔确认后,至尊玉提议寻找隐蔽之处。二人调转飞行方向,此时,一声龙吟响起,天空被黑云遮蔽。至尊玉赶忙指向一处土丘,示意二人躲入其中。顷刻间,黑云分开,一条百丈黑龙降临,气势威严。至尊玉打算出去应对,让阿丽塔留在隐蔽处,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所学的本领是否足以对抗黑龙。阿丽塔因那滴狂暴之血,方才相信至尊玉是魔。就在至尊玉准备现身之际,一声虎啸传来,两股黑云交汇,电闪雷鸣。至尊玉推测又有神物出现。二人探头望去,只见黑魔龙对面出现了一头三十多丈长的白虎,长有羽翼能够飞翔,威风凛凛。至尊玉觉得这白虎颇为眼熟,想起它正是迦叶掌门龙眼中所呈现的图象。此时,风云变幻,大地涌起飓风,看来至尊玉的一滴狂暴之血引发了一场龙争虎斗。
至尊玉和阿丽塔隐匿于土丘之后,屏息凝视眼前这场激烈的战斗。狂风呼啸,乌云翻滚,战斗氛围紧张至极。至尊玉深感震惊,茅山森林不仅藏匿着黑魔龙这般强大的存在,竟还出现了白虎这种神兽。仅从其那对威风的白色翅膀便可判断,这白虎绝非易与之辈。
突然,一声龙吟响彻天际,黑魔龙仰天咆哮,血盆大口喷出一道烈焰。白虎面对此波攻击,反应敏捷,白色大翅膀迅速一扇,以一个完美的后空翻成功闪避。然而,白虎并非懦弱之辈,随即反手发出一记攻击,三道白色光刃径直冲向黑魔龙的脑门。
黑魔龙经验老到,在空中灵活如陀螺,轻轻一扭便躲开了这致命一击。三道白光将乌云划出巨大缺口,但转眼间乌云又自动修复。
白虎被激怒,碧绿的眼睛中怒火熊熊,张开血盆大口冲向黑魔龙,似是彻底激发了野兽的本能,将法术神通抛诸脑后,直接展开了最原始的牙爪之战。
至尊玉和阿丽塔看得手心冒汗,并非是被神力震慑,而是这场面过于激烈狂野,仿佛将上古神话中的狂暴场景真实地呈现在眼前。
刹那间,白虎一个闪现突袭,直接骑到黑魔龙的脖子上撕咬起来。然而,黑魔龙的龙鳞坚硬无比,堪比防弹衣,白虎的牙齿几乎崩断也未能咬动。黑魔龙疯狂甩动身体,试图甩掉这“白色挂件”,但白虎的爪子如同登山镐一般,紧紧扣进黑魔龙的鳞片里,依旧坚持不懈地啃咬龙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魔龙的铁尾突然横扫而出,“砰”的一声闷响,白虎被抽飞出去,如同被击落的战斗机般砸向地面,“轰隆”一声,地面被砸出一个如陨石坑般巨大的坑洞。
白虎被黑魔龙扫中后吃痛,一时难以起身。黑魔龙昂起龙首,射出一道火红色火球,白虎虽身体疼痛,但仍就地一滚躲开了攻击。回首望去,坑洞被火球扩大了一倍,可见此火威力巨大,其热量甚至高于岩浆。
白虎忍痛振翅飞起,挥舞双爪射出六道白光刃。黑魔龙虽蜿蜒挪动,但仍未能躲开最后一道白光刃,“啪啦”一声,中间一大片黑色鳞片被射落。
白虎抓住时机猛冲上去,利爪插入黑魔龙的皮肉,张开巨口咬入其腰间。黑魔龙痛苦不堪,将白虎紧紧缠绕,白虎越咬,黑魔龙缠得越紧,白虎渐渐不动了,而黑魔龙仍在收紧身体,欲将白虎勒死。
白虎碧绿的双眼光芒逐渐消散,眼看就要被勒死。此时,至尊玉决定采取行动,轻声说道:“当下是最佳时机,黑魔龙已然受伤且正处于战斗状态,只要我的剑刃足够精准,定能将其斩杀,你切勿外出。”
言毕,至尊玉双足一踏纵身跃起,运使《上古守护心法》,施展出“斩”字诀,九条残影随其径直踏足云间。于空中他骤然停住,待九天残影合而为一,猛然抽出《定海神珍剑》,举剑仰天高呼《二郎宝卷》中的“剑指桃山”。刹那间,周遭时间仿若静止,剑首的绿光迅即蔓延至剑柄,黑云自天而降,呈旋涡状环绕其周身,他的黑色皮衣随风飘拂,白发变得零乱。他凭借《斗战胜魔》十二阶心法催动“剑指桃山”,以狂暴之血作为体力之源,大喝一声“斩”。绿色剑影甩出金色的巨大玄尘形光剑,旋转着射向黑魔龙。彼时,黑魔龙正与白虎激烈鏖战,未曾料及有人突袭,且剑刃避无可避,剑刃穿透其头颅,龙首坠地,身体在空中扭曲纠结。至尊玉将剑入鞘之时,龙身坠落,地面扬起尘埃。至尊玉的衣服停止飘动,黑云消散,他落至地面,望着两只神兽感慨不已。因其体内蕴含狂暴之血无上力量,月圆之夜会遭受天火焚心之苦,有时会陷入自我思忖,思索自身究竟为何物,惊心动魄的巨猿变身多次上演。此时,白虎长啸一声后昏厥过去,想必是战斗消耗了过多体能。阿丽塔跑来,不再视他为算命先生,认为他的剑法已达剑道之巅,快至虚无之境,令人难以分辨他是否出过剑。她此生从未见过剑速比他更快之人。或许他的剑将成为江湖传奇,毕竟世间唯有快可破万法,他已然达成这一境界。然而,无人知晓他为达此巅峰所付出的一切以及那颗破碎之心。
第96章 四渎龙神
至尊玉左手持剑,目光凝视着黑魔龙头上散发着幽光的黑色石头,心中暗自思忖:“那便是传说中的『六魂之玉』?若拥有此物,是否就能与紫霞交换『盘古精铁』?”此时,他目睹白虎倒地,其状似在承受巨大痛苦,口中发出微弱的呻吟。阿丽塔开口道:“阁下可否救助白虎?它曾协助阁下斩杀黑魔龙。”至尊玉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地回应:“你身为魔界天使,何时变得如此心怀悲悯?”阿丽塔愤懑不已,说道:“魔界之人难道就不具备人性?阁下才是真正的魔。”此言一出,至尊玉内心如遭刺痛,忆起十年前爱人血洒当场的惨状,他认定是他人逼迫自己沦为魔,故而坚定了完成复仇计划的决心。阿丽塔自觉言辞过激,遂低头致歉。至尊玉并未看向她,而是注视着白虎,说道:“我深知自身性情,你所言极是,我本就是冷血之魔,未曾有过救助白虎的念头。”阿丽塔心中酸涩,觉得他的话语饱含讥讽之意。至尊玉移步上前,右手凝聚黑气注入白虎体内探查后表示:“它并无大碍,仅内腹受创、体力消耗过度,稍作休憩便可苏醒。”
阿丽塔凝视着至尊玉,缄口不语,她难以理解他为何如此行事,难道是因自己方才的言辞而心生愧疚?
恰在至尊玉起身之际,白色雾气弥漫而起,他本能地施展“上古守护心法”之“疾”字诀,迅速退至阿丽塔身前,左手紧握剑柄,随时准备拔剑迎敌。雾气消散后,地上的白虎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着白衣、面色苍白、胡须未剃且未持武器的中年男子。真武大帝曾多次下凡化身。只见那中年男子见到至尊玉后轻咳一声,跪地叩谢救命之恩,并表明自己乃是西方白虎,前来听候差遣。至尊玉眼中红光一闪,冷冷询问其是否为上古守护神兽白虎,白虎点头予以肯定。至尊玉又追问其是否知晓自己的身份,白虎称魔圣的“二郎宝卷”历经万千年仅有一人习得,推测魔圣或是真魔界的荡魔天尊赵玄武、真魔邪皇、二郎显圣真君转世。
至尊玉摇头轻声说道,三生三世之前荡魔天尊赵玄武已然离世,杨二郎亦不在人间,而自己究竟是谁呢。
尽管至尊玉声音轻缓,但以白虎的修为以及与阿丽塔的距离,皆能清晰听闻他的话语,却难以领会其中深意。白虎称魔圣沉睡七千年,自己因感受到狂暴之血的召唤而赶来,所幸魔圣及时拔剑相助。至尊玉表示斩杀黑魔龙是为获取其头上的“六魂之玉”,并非有意施以援手。白虎称魔圣救己一命,便是自己的恩人,且七千年前妖族皆追随魔圣。
至尊玉称往昔已然过去,示意白虎起身。白虎起身,面色依旧苍白,似是伤势不轻。至尊玉询问其是否居于茅山森林,白虎称族人在此躲避烛蛇和九头虫的追杀。至尊玉表示欲建立三界齐天之城,邀白虎前往,称烛蛇和九头虫或许不会追至此处。白虎眼中满是感激之情,他深知至尊玉剑术精湛,且建立新三界便拥有势力,无需畏惧烛九阴等。至尊玉突然问道:“白泽未曾寻过你吗?”
白虎摇头回应:“尚未前来。”至尊玉思索着白泽在麒麟处的状况,未作过多思量,便走向黑魔龙之首,抽出黑色长剑,剑光划过一道弧线,黑色的“六魂之玉”应声掉落,他右手成爪,以吸力将其握于手中。他审视着这块神秘的石头,见其呈八角状、晶莹剔透且散发着光芒,是炼制飞剑的上佳材料。
至尊玉转身示意白虎回去养伤,白虎摇头表示伤势轻微无需调养,愿追随至尊玉。至尊玉望着白虎,忆起胡一刀,便将“六魂之玉”抛给白虎,让其携带一同返回中原。白虎接过石头,点头称是。
在至尊玉准备祭剑时,一声娇喝传来:“大胆的小贼,杀我家小黑,我要为它报仇。”声音本在百丈外,却瞬间到眼前。至尊玉右手伸出抓住对方脖子将其悬起,抬头一看,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女孩,火红的头发刺夺目面容清秀,眼睛大而惊艳,鼻梁高耸,嘴唇微薄。让至尊玉惊讶的是,女孩头上长着类似黑魔龙首的龙角,身着火红色薄而不透的衣裙,双臂和美腿外露,与阿丽塔的装扮各有韵味。
就在至尊玉愣神时,小女孩射出白色匕首,直插至尊玉心脏前,至尊玉松手后退,中了暗器。他马上以“斗战胜魔”心法阻止血液外流。此时,白虎和阿丽塔上前站在至尊玉两旁,准备杀小女孩。
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孽畜,竟然伤我家小黑,该死。”随后一阵飓风卷来,一位灰衣老者出现,白发白须,头上也长着龙角,眼神饱满,并非凡人。
至尊玉拔出胸口匕首扔到地上,用“斗战胜魔”十二阶心法迅速复原伤口,绿色光芒覆盖胸口,片刻后胸口完好无损,未流一滴血。他左手放在黑色剑柄上,右手垂直放下,处于最快出剑的位置。这时,白虎大喝:“大胆龙族,见真魔之主斗战胜魔为何不跪。”
听此话,红发女孩没反应,白发老头一改嚣张面容,称七千年前真魔之主已死在盘古手下,不可能再出现在三界。定了定神,老头恢复信心,让白虎为杀他坐骑偿命。至尊玉看着白发老人,眼中红光一闪,红发女孩害怕地站到老人身后,老人发现胸口伤口消失。至尊玉忆起什么,问老人是否是随烛蛇诞生的龙族四渎龙神,四渎龙神惊讶但并未在意,让至尊玉和白虎自刎,可留全尸。
白虎要发怒,被至尊玉制止。至尊玉先客气地表示论辈分不能与四渎龙神比,三界都知其大名,烛蛇都让他三分。这时飓风吹起,黑云滚滚,在至尊玉上方形成旋涡,至尊玉语气变冷,称若四渎龙神再相逼,休怪他拔剑无情。四渎龙神感受到魔之气息和杀气,身体一颤,暗道难道七千年前真魔之主复活,三界或有劫难。红发女孩抓紧四渎龙神衣服,小声问他是谁,怕被杀死,虽声音小,但在场人都能听见。
至尊玉眼中红光一闪,杀气消失,黑云散去,看着四渎龙神说:“这片森林本应是绿色,黑魔龙却杀光生命使其荒芜。我只要他的‘六魂之玉’,我非正道之人,在我反悔前,你们走吧!”四渎龙神无言,几千年修行在至尊玉眼中似不值一提,他如获特赦,拉着小女孩转身就走。红发女孩眷恋至尊玉的眼睛,不停回头,似要记住又似想看清背后隐藏之物。白虎问至尊玉为何不杀龙族,至尊玉惨然一笑,摇头说自己的心早已随她的死而破碎,真希望还有颗能感知自己活着的心。一切意外开始,事情皆已注定,即便想改命,也难摆脱命运戏弄。
第97章 三生三世
白虎身形倏然一转,飓风呼啸席卷而过,白衣大汉刹那间消失不见,一只体型硕大的白虎现身于至尊玉和阿丽塔面前,其羽翼持续有节奏地拍动。白虎邀二人乘坐于其背上,称此方式速度快捷且平稳,还可避免御剑飞行所带来的真力损耗。阿丽塔面色泛起红晕,解释自己并非至尊玉夫人,仅是出于好奇跟随至此。至尊玉未予在意,询问白虎身体状况能否承受此番负载,白虎表示自身恢复能力虽不及至尊玉,但这点小伤不足为患,会自行痊愈。至尊玉颔首,跨上白虎脖颈,感觉颇为惬意。他因连续赶路而身心俱疲,考虑到阿丽塔仅凭借“斗战胜魔”的皮毛追踪至此,若御剑返回必定难以支撑。于是,至尊玉邀请阿丽塔上来,称连续赶路会耗损真气,莫要累死在茅山森林。阿丽塔走到白虎跟前,坐到至尊玉身后。白虎长吟一声,准备启程,拍动翅膀猛地盘旋升空,阿丽塔身体倾斜,双手下意识地抱住至尊玉结实的身躯。至尊玉让阿丽塔若感疲惫,可抱着自己稍作休憩。阿丽塔未作回应,感觉至尊玉便是她十年前倾心之人,虽仅是一种直觉,却极为真切,只是无法加以证实。
阿丽塔抱住至尊玉,感受到其身上散发的温暖,却深知两人之间存在难以逾越的鸿沟,因其并非她心中所眷恋之人。至尊玉心境平和,对身后阿丽塔充满诱惑的身体并无异样之感。渐渐地,阿丽塔进入梦乡。夕阳西沉,在深蓝的夜空中,他们静谧地飞行,不知明日境况如何,只觉今夜景致美妙。
寂静之中,至尊玉听闻阿丽塔梦呓,倾诉着对另一个人的情感,他感动至鼻尖酸涩、眼眶湿润,以为她又在重复十年来每晚都会做的梦。
美好往往短暂,时光会将其尘封成记忆。白虎似已入眠,但其翅膀仍在有节奏地拍动,飞行方向无误。至尊玉彻夜未眠,担忧阿丽塔掉落。
阿丽塔醒来时仍抱着至尊玉,至尊玉并未回头,轻声询问她睡眠质量如何,阿丽塔称从未有过如此安稳的睡眠。至尊玉心中酸楚,揣测她在刻意隐瞒梦境。
尊玉提议让阿丽塔认他为兄长,阿丽塔询问其年龄,至尊玉回答三十岁,阿丽塔表示自己比他小一岁。至尊玉打趣说看她模样似二十岁,自己还是做了兄长。阿丽塔解释修为高深之人能够青春永驻,还调侃至尊玉三十岁便已满头白发。
至尊玉沉默片刻后表示,这白发是为一人而生,且仅用了一夜时间。阿丽塔忆起十年前至尊玉因未婚妻子离世而一夜白头之事,心中有所揣测。此时,至尊玉转身摘下“青龙”面具,阿丽塔认出是他,惊愕不已。她松开抱住至尊玉的手臂,大声呼喊,称不愿做他妹妹,泪水裹挟着十年的思念、心痛以及无法实现的爱意瞬间奔涌而出。至尊玉欲言又止。阿丽塔起身后退,哭诉至尊玉的残忍,称其打碎了自己爱他的心,还提及自己十年来对他的爱意未曾消减,妒忌幺妹儿曾拥有他的爱,即便对方已然离世。她认为若能拥有他一半的爱,即便沉沦地狱也会含笑。阿丽塔已无退路,伤心落泪,称以为他已死去,曾祈祷他幸福,却不知他为何如此对待自己,坚决不愿做他妹妹。随后,她祭起“玉女剑”,带着破碎的心和无尽的悲伤消失在白云之中。至尊玉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含泪摇头,称不知心中已有一人时,如何再容纳他人。感情之事颇为奇妙,来临之时毫无准备、未曾察觉,失去之际才恍然发觉那便是爱。 白虎速度不慢,五天后抵达雨城上空。不惊动众人,至尊玉与白虎在城外停下,让白虎变回人形。刚到城门,至尊玉看到白泽在门口来回踱踱步白泽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不到三十岁,身着红衣、各持长剑。至尊玉上前行礼询问,白泽很高兴终于等到他。这时白虎看到白泽,也兴奋招呼,还发现麒、麟二兽。至尊玉打量麒、麟,女子漂容貌秀丽眼神有带有性,男子与白泽身材、年龄相仿,面庞英俊、眉宇脱俗。白泽介绍麒、麟,称至尊玉是真魔之主,要建立新三界齐天之城,不用再躲避烛蛇和九头虫追杀。白虎感慨他们狠毒,逃避多年终有机会一战。麒、麟行礼参见魔圣,至尊玉表示大家是一家人不必多礼,称已找到炼器大师,随后转身向城内走去。至尊玉赶到菩提铁匠处,紫霞正和须菩提相谈甚欢,守财童子和青霞在院子晒太阳。至尊玉感叹成魔圣后注定背负杀戮罪名。至尊玉带四守护神兽进屋,屋子显得拥挤。紫霞看到至尊玉很高兴,询问阿丽塔为何换成这四人。至尊玉没说话,伸出右手,白虎拿出『六魂之玉』,晶莹透明、十分漂亮。至尊玉向紫霞提出用『六魂之玉』交换她的『八荒精铁』。 霞让身后的“神剑哥哥”把“八荒精铁”给至尊玉,该弟子拿出黄色透明石头与至尊玉交换。至尊玉把“八荒精铁”放桌上,对须菩提说,若帮他炼成齐天之城,愿为其做任何事。须菩提提出炼制好后一家人要住在齐天之城,至尊玉答应并询问所需时间,须菩提称材料齐全、无意外的话两天足够。至尊玉表示会住在“云来酒店”,两天后取货,须菩提让其等消息。
至尊玉转身看了紫霞一眼后出门。到“云来酒店”门口,白泽说齐天之城刚建立需人手,要回族里挑精壮之人,两天后回来;白虎也表示要回族里找弟兄,但族人没白泽族昌盛。至尊玉建议他们等齐天之城建立后再把族人迁到城内挑选,白泽认可。至尊玉要了房间,众人开始等待。
一天过去,夜晚安静,至尊玉不知不觉走到酒楼后院,看到干净整洁的院子和亭子上的古琴。十年前他最爱弹琴,认为琴音能表达一切,但心爱之人和亲人离世让他疯狂入狂,他觉得琴艺救不了他们;十年后梦中重生入魔道,他明白在这世界剑才是最好的表表达方式 尊玉坐下,拿下手套抚琴,弹奏《隔世》。琴音散开,他轻声念词“清风舞明月,幽梦落花间。一梦醒来,恍如隔世,两眉间,相思尽染”。悲伤音律与断断续续的词让人触景生情,连“定海神珍剑”都因感应到主人悲伤而颤抖。一曲终了,至尊玉仍沉浸在痛苦思念中。
突然间,掌声响起,来自紫霞公主。她坦言没料到至尊玉持剑的手竟能演绎出悲伤的曲调,本以为他冷酷无情,可从曲与词里察觉到他心中有爱却并不圆满。至尊玉望着紫霞,戴上手套起身质问她到底是欣赏、怜悯自己,还是自视聪慧。紫霞承认这三点都对,还推测至尊玉所爱之人已逝,自己容貌与其爱人相同。至尊玉眼中红光一现,说爱人未亡,永远活在心中,紫霞即便有着相同的容貌,也远不及爱人万分之一。
紫霞微微一笑,道:“我姐姐西海三公主敖寸心,七千年前钟情于荡魔天尊赵玄武,却被神与女娲阻挠,再次转生遇到二郎真君又被天庭拆散,历经三生三世轮回之痛。我不懂,她为何甘愿为魔界中人承受这般苦楚,爱情的力量真有这么强大吗?值得吗?”
至尊玉心脏骤然一震,意识到眼前之人是幺妹儿妹妹,而公主正是幺妹儿轮回转世、第三生真身,他唤公主为姐姐,那她就是幺妹儿妹妹。
至尊玉凝视紫霞一会儿,慢慢说道:“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爱无法衡量,你姐姐的爱情不容小觑,你不理解也没资格评说。”
缘分这事物,似乎比情感更玄妙,不知不觉就会来临。当瞧见他人爱上不该爱的人时,那么你呢?你能保证今生的爱情就一定美满,有结局吗?你的爱就一定是理所当然的吗?
紫霞恼怒地说:“哼!凭什么说我理解不了,我替她觉得不值,赵玄武有啥好的,明知无果的感情为何还要去试。”
至尊玉心境渐渐平复,觉得自己或许错了,七千年前不应爱上公主,正因自己才使她遭受三世轮回之苦,若没遇见公主,一切都不会发生,也不会有现在的至尊玉。
至尊玉叹息着道:“若有来世,希望不再遇见她、爱上她,这样她便只有快乐没有痛苦,可我会有来世吗?三生三世已是极限,就让一切随着我手中的剑了结吧……”说完,他朝门外走去。紫霞愣住,暗想:他刚才说了什么?他是真魔的荡魔天尊赵玄武转世、杨二郎转生?
第98章 气可吞海
在两日之期届满后,至尊玉左手持剑,右手背于身后,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云来酒店”,径直前往菩提铁匠处,旨在了解齐天之城的建造进展。踏入屋内,见须菩提正悠然品茗,至尊玉便直接发问。须菩提猛地起身,宣称齐天之城已炼制完成,且其成品比预期更为完美,能够容纳数百万人。言罢,他从柜子中取出衣物。至尊玉望着那金黄色的城池模型,面露疑惑并加以询问,须菩提确认此即为齐天之城,取名为玄天宫,并告知需寻一处空旷之地注入真力以使阵法运转,该城规模可与皇都相媲美,城内事物在熔炼之时便已随阵法自然形成。
至尊玉拿起模型沉思片刻后,认为将齐天之城建于武当山最为适宜,此地降雨频繁、人烟稀少且空间广袤,不易招惹事端。白泽点头表示认同,并声称会运用所学上古阵法抵御冰雪风暴。至尊玉颔首安排,令众人做好准备,多添衣物,让麒、麟留下,待众人收拾妥当后,带他们前往天上最高山峰会合,自己则与白泽、白虎先行前往武当山运行齐天之城。身后众人应诺,至尊玉手持模型大步离去。
三人出了雨城,白虎化身为虎贲骑士,至尊玉与白泽骑上虎背,朝着武当山最高峰疾驰而去。大约三日后,白虎载着至尊玉与白泽盘旋于武当山最高峰上空。此时,鹅毛大雪纷飞,狂风呼啸,三人运转护身罡气以隔绝外界温度,使雪花无法近身。他们降落于山下,至尊玉宣称要在此处缔造新的三界——齐天之城。言毕,他取出金色模型,注入无上真气,模型内的古阵法开始运转,颜色由黄转红,随后他将模型抛向天空。刹那间,模型飞速上升且不断变大,一刻钟后,武当山之巅上空浮现出一座巨大的空中之城,其下方锥形结构处有雾气进出,旋即被白云所环绕。至尊玉御剑提议前往一探究竟,三人遂飞上天空之城。城中一应俱全,齐天之城就此建成。至尊玉命白虎去接引族人,白泽则先以上古阵法将此地与武当山外界隔绝,之后也去接引族人,二人领命而去。望着城中宫殿,至尊玉忆起在蜀中迦叶龙眼中所见之景,意识到画面中的人正是自己,不禁思索这是否为宿命使然。
一切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三日后,齐天之城已然焕然一新。白泽在城外布下三道上古阵法,皆为其得意之作。第一道为外阵,可隔离宫殿与武当山外界的温度;第二道为中阵,用于防范敌人闯入,若有人穿越此阵,便会触发信号以警示有刺客来袭;第三道为底阵,属进攻型阵法,进入者将被乱剑穿心。进入齐天之城仅有两种途径,一是从内部开启阵法,二是以无上真力开辟空隙,但一般人难以具备如此深厚的修为。
诚然,白泽规划了一条自武当山山门逐级而上、通向齐天之城的路线。行进途中,一块天然形成的龟形巨石跃入视野,巨石之上矗立着一座古断碑,碑上刻有“吞海”二字,通常被解读为真武气势鼎盛,其气魄足以气可吞海。行至武当山之巅,途经此路者需接受护卫武士的严格盘查与问询。
至尊玉身披发黑衣,身着金甲玉带,手持利剑,怒目圆睁,脚踏龟蛇,头顶环绕圆光,展示出震撼人心的威仪,白泽从族人中挑选出二十四名未幻化的黑狼骑士和二十四名已幻化的天罡少年,两两组合为黑狼骑士。白虎一族人数较少,他挑选了十二名未幻化的地煞白虎和十二名已幻化的天罡壮汉,组成虎贲骑士。
麒、麟作为仅次于龙、凤的守护神兽,负责随侍至尊玉左右,成为齐天之城的左右使者。白泽是至尊玉敬重的师长,白虎则负责齐天之城的内部安全,可随时调遣二十四名黑狼骑士与十二名虎贲骑士。
为提升齐天之城的内在实力,至尊玉将《斗战胜魔》心法的前九层以及《地煞七十二式》传授给三十六位狼族与虎族的精英成员。他期望这些精英的武艺能够与宗主相匹敌,至少要超越各门派的护法和长老。否则,在面对正邪两大联盟时,他将陷入极为不利的困境。轮回魔道是他蓄意报复的目标,同时,他还需解救被倭奴鬼族六天魔王折磨的朱雀、魔界七十二暗黑玄武以及三十六天官。而正道也不会对魔道中人坐视不管,因此,至尊玉必须培养自身的实力,以期与正邪两大联盟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一切均按照预定计划有序推进,三界——齐天之城的建立迅速在三界六道中传播开来,消息传至人界正道与轮回魔道的耳中。天下本就划分为正邪两派,正邪之战已然箭在弦上。一方怀揣着统一三界的野心,另一方则高呼消灭魔道的口号。然而,齐天之城在武当山之巅上空突然崛起,成为一个神秘的门派,这使得天下局势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任何枭雄与英雄都并非愚昧之辈,齐天之城的崛起过于神秘莫测。数日之内,正魔两道均派遣人员前去探查,然而派出的人员却无一生还。无人知晓城主的身份与容貌,仅知齐天之城有意与正邪两道三分天下。
在齐天之城的大殿中,十二根柱子下站立着十二名虎贲骑士。白虎身着剑者黑衣,外披皮制护甲。大殿左侧,白泽手持折扇;右侧,白虎身着白衣,留有胡须。宝座之上,一人身着黑衣,佩剑于身,头戴白色面具,银发如霜,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哀伤,披风拖地,此人便是十年前的风流公子、如今齐天之城的城主至尊玉。
至尊玉身旁,一男一女身着红衣,手持宝剑,正是仅次于龙凤的守护神兽麒与麟。至尊玉眼中满是悲戚,耳边不断回响着幺妹儿的话语,劝他不要因自己的离去而悲伤,将自己尘封于记忆之中。这些话语反复萦绕,令他心生麻木,不禁怀疑自己注定孤独一生。
至尊玉眼中红光一闪,猛地站起身来,高呼要让金毛犼死得其所,声音在大殿中久久回荡,他心中悲痛万分。
大殿恢复平静,白泽上前告知至尊玉有一则利好消息,可助其实施报复计划。至尊玉眼中红光闪过,坐回宝座,示意白泽详细说明。白泽称今年八月十五(距此时还有四天)将举行五年一度的三界论武,为期一个月,地点在京都的“名剑山庄”。正魔两道,包括魔宫护法金毛犼都会参与,届时名剑山庄将重新排定三界高手的名次,名利诱惑巨大。至尊玉点头表示,即刻出发前往名剑山庄,不仅要让金毛犼灰飞烟灭,还要挫一挫轮回魔道的锐气。他命白虎负责齐天之城的安全,对擅闯者格杀勿论,又让白泽准备一壶鲜血以防月圆天火。一切准备就绪后,至尊玉甩动披风,手握宝剑,四人朝着齐天之城外走去。
天空中,四人逆风而行,至尊玉询问白泽十年来是否见过三颗痣与胡一刀,白泽称仅在他们四人成亲之时见过。十年前魔圣死后三个月,三颗痣迎娶玉娇,胡一刀迎娶柳飘飘,还曾邀他赴宴饮酒。至尊玉认为三界论武必定精彩纷呈,玉娇、胡一刀定会参加,他想一睹他们如今的风采。白泽感慨时间能够冲淡记忆,至尊玉则表示时间既能冲淡记忆,亦能加深记忆。
至尊玉一行四人加快御剑飞行的速度,如流星般直飞中原京都的名剑山庄,那里充满了未知等待他们去探寻。以四人的修为,三日后便抵达了京都以南、杭州以西的名剑山庄。此山庄由三界中人共同建造,用于举办五年一次的三界论武,平日有人打扫,故而干净整洁。踏入山庄大门,此处宛如一座城池,房屋之间道路纵横交错,路边商贩云集,使得山庄热闹非凡。街道上行走的皆是三界中人,包括仙族、魔界、人族、妖族,甚至阴暗的倭奴鬼族也前来参与。所有人的目的单纯而明确,皆想在三界论武中脱颖而出、一战成名。然而,三界高手如云,名誉背后所付出的代价可能是生命,一场血雨腥风即将拉开帷幕,至尊玉悲伤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第99章 紫金铃铛
至尊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敏锐地捕捉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其中既有温婉可人的玉娇,也有英姿飒爽的柳飘飘,还有额间点缀着三颗痣的神秘女子以及豪气干云的胡一刀。这些古人此刻正漫步在繁华的街道上,神情惬意地享受着这难得的闲暇时光。至尊玉虽然内心涌动着相见的冲动,却终究没有上前打扰,他深知贸然相认可能会给这些友人的生活带来不必要的波澜。对他而言,能够远远地看到故人们生活安康,便已是莫大的慰藉。就在他暗自感慨之际,又有三位气质非凡的人物吸引了他的注意。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虽然身材不高却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正是威震四方的四渎龙神。在他身旁,一位手持长剑的红发少女格外引人注目,她那一身火红色的劲装仿佛燃烧的烈焰,其惊艳程度丝毫不逊于传说中的战斗天使阿丽塔。提到阿丽塔,至尊玉心头突然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但很快又被另一位女子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那是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蓝衣女子,曼妙的身姿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她双手各持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一头乌黑的卷发随风轻扬,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其中蕴含的杀伐之意令人不寒而栗。至尊玉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几眼,试图从她的举止神态中推测其真实身份。
稍作思忖后,至尊玉转向身旁的白泽,低声吩咐道:老师,劳烦您去帮我报名参赛,最好能安排与金毛犼同组。我与麒麟暂且在此处稍作游览。白泽恭敬地拱手应道:谨遵魔圣吩咐。待白泽离去后,至尊玉与麒麟继续在城中漫步,这才发现这座城池的规模远超寻常,其繁华程度更是令人叹为观止。原来,三界论武采用的是严格的淘汰赛制,报名后通过抽签决定分组。比如首日会有十六位选手同场竞技,次日则淘汰半数仅剩八人,第三日再淘汰至四人,如此类推。整个赛程通常持续一个月左右,若参赛人数过多则会相应延长。
漫步间,一个售卖少数民族特色物品的摊位引起了至尊玉的注意。摊位上琳琅满目地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头饰、手帕等物件,每一件都散发着浓郁的异域风情。他的目光被一个紫色的铃铛所吸引,这个精巧的铃铛由三串组成,每串六个,共计十八个小铃铛,每个铃铛上都雕刻着形态各异的花卉图案。当至尊玉轻轻摇晃铃铛时,清脆的铃声中仿佛浮现出幺妹儿那熟悉的笑容,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或许幺妹儿的笑容才是他此生最难以割舍的珍宝。
摊主是个异域打扮的商人,见至尊玉对铃铛感兴趣,立即热情地介绍道:客官好眼力,这可是我们族中特制的紫金铃铛,背后还流传着一个动人的传说呢。至尊玉以锐利的目光审视着摊主,确认其所言非虚后,便追问道:是何传说?愿闻其详。
摊主轻抚着手中的紫金铃铛,眼中闪烁着追忆的光芒,缓缓说道:这紫金铃铛在我们族中可是代代相传的宝物,上至族长下至孩童,人人都会随身佩戴。
说起它的来历,那可要追溯到上古时期了。相传,这是天上如来座下一位最受宠爱的仙女,与凡间一位法力高强的魔圣相恋时的定情信物。原本这是一件威力无穷的上古法器,具有催情迷魂、颠倒众生的神奇功效。但您知道吗?它的历代主人们都为爱情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不是阴阳两隔就是反目成仇,结局都不甚美满。
后来啊,这铃铛便渐渐褪去了法器的身份,而成为了仙女与魔圣那段凄美爱情的永恒象征。族中老人常说,只要真心相爱的两个人,无论相隔千山万水,哪怕一个在天庭一个在凡尘,只要轻轻摇动这铃铛,心爱之人就会立即出现在眼前。但若是虚情假意,就算把铃铛摇得粉碎也不会有半点反应,这就是它最神奇的地方。
至尊玉听得入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久久停留在那枚泛着紫金色光芒的铃铛上......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老板,这铃铛还有吗?我想买一个。
至尊玉转头望去,只见一位白衣飘飘、容貌与幺妹儿有七分相似的女子站在身旁,正是幺妹儿素未谋面的妹妹紫霞。摊主表示这是最后一个铃铛了。至尊玉深深地看了紫霞一眼,将铃铛放回摊位上,淡淡道:既然你喜欢,就拿去吧。说完便转身离去。紫霞拿起紫色铃铛轻轻摇晃,在清脆的铃声中,她恍惚看到一个眼神忧郁的黑色身影,那身影的话语深深烙印在她的心间。
至尊玉信步来到天下第二客栈门前,仰望着招牌陷入沉思:天下第一的名号真的那么重要吗?
这时白泽匆匆赶来,恭敬地行礼道:魔圣大帝。至尊玉回过神询问情况,白泽禀报说已经办妥报名事宜,明日魔圣将在弃剑台第四场出战,对手是峨眉剑派长老清源妙道真君座下的清风。至尊玉点点头,回想起十年前与峨眉剑派四位弟子的相遇,不禁感慨若非当年得到不羁浪子杨二郎的相助,真不知会是怎样的局面。他又询问杨二郎的参赛情况,白泽说杨二郎已经十年未曾现身,似乎已经销声匿迹。至尊玉却坚信以杨二郎的性格绝不会就此消失,或许是他的剑道已臻至全新境界,又或者是他觉得当世已无人值得他出剑。白泽接着提到杨二郎的首席弟子裴旻此次前来参赛,如今掌管着杨二郎的剑圣大殿,人称玉剑儿,手中湛泸乌剑能吸收天地灵气,威力惊人。十年前他就已习得杨二郎的真武剑意,排名天下第二,如今有神剑相助,修为恐怕已追上三十年前的剑圣杨二郎。至尊玉却摇头表示,杨二郎对剑道的痴迷无人能及,裴旻终究难以超越。白泽赞叹魔圣比十年前更加沉稳睿智,假以时日必能一统三界。至尊玉微微颔首,吩咐白泽将准备好的鲜血送到他的房间,白泽领命而去。
第100章 蓝色妖刀
“公子,倘若他日幺妹遭遇不幸离世,望公子勿要过度悲戚。公子可凝睇阳光、仰观苍穹,轻嗅馥郁花香。这世间依旧绚烂多姿,不会因幺妹之离去而使公子的人生变得黯淡,请公子将对幺妹的记忆深藏于心,可否?”“切切不可……”处于六感封闭状态的至尊玉骤然惊醒,此前他还目睹幺妹那浅浅笑颜,却见其身影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至尊玉猛击床铺,高声悲号:“为何如此残酷,仅留我一人于世间苟延残喘。”望着初升之朝阳,他那颗冰冷之心渐趋回暖,眼中满含泪水,低声喟叹:“我能够封闭感知、忘却自我,却始终难以忘怀于你。在这十年梦境之中,你是潜藏于我内心最深处之伤痛。你在彼方可好?待我完成手头之事,即刻前往寻你……”言罢,至尊玉起身步出房间。
当朝阳徐徐升起,名剑山庄因三界论武盛会之开幕而热闹非凡。此盛会将持续一月之久,众多武林人士皆欲借此契机一展身手。山庄内设有弃剑、归剑、舍剑、忘剑四座擂台,依据报名人数规划,每日将举行六场比赛,采用淘汰制,胜出者将晋级下一阶段之争霸赛,获取名剑山庄之排名荣誉。
至尊玉举步迈向“弃剑”擂台,此地空间开阔,台上已有两名选手准备就绪。有势力背景者在一旁悠然品茗观战,无势力者则立于后排围观。虽设置四座擂台以加快淘汰进程,但因参赛人数众多,擂台四周依旧人满为患。麒、麟二兽为至尊玉开道,白泽恭谨施礼,邀其入座,并告知已为其安排好座位。
麒麟立于身后,至尊玉与白泽已然就座。此时,场内蓦地出现一神秘人,令在场所有人皆感震惊。至尊玉两侧分别落座着人界正道和轮回魔道之部分宗主,众人皆以异样目光注视着他。此人身着黑色皮衣与披风,银色发丝随风飘动,脸上佩戴着青龙银色面具,在江湖及各有名门派中皆无关于此人之记载,然其气场丝毫不逊于任何一位宗主级人物,故而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
至尊玉望向场内,擂台中央有一老者担任比赛裁判。场中两位选手他并不相识,但观其架势,绝非寻常纨绔子弟,应出自名门大派。
一位白须老者高声宣布:“第二场比赛,仙族圣上天宫新生代首席弟子逍遥一剑对战魔界异度魔殿护法佐佐次郎,比赛开始。”尽管其声音传播范围有限,但观众并不在意,他们仅关注谁能最终屹立于擂台上。
起初,至尊玉并未过多留意,然当听闻异度魔殿之名时,顿时热血沸腾,因其乃一罪大恶极之杀手组织。
他仔细观察两位选手,佐佐次郎身着一袭黑衣,面容清瘦,看似四十余岁,实则已逾百岁,手持一把散发着腥秽之气的绿倭刀。逍遥一剑则较为年轻,身着布衣道装,手持木剑,不时有蝴蝶栖落其上,那木剑看似并非凡品。至尊玉内心期望佐佐次郎能够胜出,以期增添圣上天宫报复之快意。
场中一片静谧,逍遥一剑虽年少,却颇为老成,不肯率先出手,试图试探佐佐次郎之忍耐极限。然而,佐佐次郎竟闭目放下手中之刀。
最终,在佐佐次郎之轻蔑下,逍遥一剑出手了。他先祭出木剑,取出道符,念动道经后将道符掷向佐佐次郎。此时,佐佐次郎睁开双眼,双手高举,以绿倭刀迎向道符。
似乎逍遥一剑对佐佐次郎之反应能力感到惊愕,只听“砰”的一声,绿色之剑拖着长尾穿透黄色道符,不仅未停,反而加速射向他。但逍遥一剑并未放弃,右手取出一张红色灵符祭起,灵符悬浮于木剑之上,随着他念动道经,灵符燃烧起来,木剑呈螺旋状旋转,发出微红之光。白泽惊叫道“『血符』”,至尊玉询问缘由,白泽解释道:“『血符』是以主人之精血炼制而成,能够在一段时间内使修为倍增,逍遥一剑抱定了背水一战之决心。”场中红、绿光芒大盛,绿色长剑盘旋于红色木剑之上,红色木剑速度不及长剑,无法脱离战圈。就在此时,奇异之事发生……
被绿色剑围困之木剑红光渐敛且在空中摇曳,似要坠落。众人望向逍遥一剑,他与剑一样左右晃动,脸色发黑、双目上翻,显然已失去意识。所有人又注视绿倭刀,其周围绿雾不断扩大却不弥散,紧紧环绕着木剑,木剑红光消失,剑身变绿。修为高深者明白,二人以魂魄注入剑内、用真气祭剑,使剑离身攻击,速度更快,但两人拼斗危险,击落对方之剑,对手也会倒下。绿色之刀未击落木剑,而是不停转动、散发绿雾。明眼人看出佐佐次郎刀中有蹊跷,绿雾乃强烈毒雾,已渗入木剑,逍遥一剑亦遭毒雾侵袭。就在他即将倒下之际,佐佐次郎右手猛抬,从袖内飞出黑色袖箭,速度比飞剑还快,准确射中逍遥一剑心脏,巨大冲击力使其飞出擂台,他脸色发黑、吐血,眼见命不久矣。此时,一老者飞入战圈将他抱住,高呼“一剑,一剑……是为师害了你”,声音满是懊悔与愤怒。场中,身着灰色道装、衣服绘有太极之老道无极仙师满脸泪水抱住逍遥一剑,他是仙族圣上天宫现任首席长老。评判老头让无极仙师下擂台,称刀剑无眼、生死有命,让他节哀。无极仙师愤怒地对佐佐次郎说“我们走着瞧,莫要落在贫道手中”。随后,白发评判老头宣布本场入选者是异度魔殿护法佐佐次郎,令其下场,请第三轮选手上台。
随着佐佐次郎走下擂台,场中又走上两人,众人惊呼,原来是两名女子,其容貌、身材出众,不似比武倒似选美。至尊玉曾见过这两人,右面黑衣红发之龙女敖雨薇乃四渎龙神之孙女,她身着红裙,手持粉红色长剑;对面之蓝色妖刀,至尊玉曾在名剑山庄见过,她全身散发着杀戮气息,身着蓝色罗裙,手持蓝色短刀。
这时,老头宣布第三轮比赛开始,参赛选手是龙族之龙女敖雨薇和自称蓝色妖刀之女子。老头话音刚落,蓝色妖刀便出手了,她身体一转,两把短刀呈 S 形飞射向龙女敖雨薇之颈部。龙女敖雨薇身体猛向后折,短刀从上方掠过。龙女敖雨薇站直后,用剑射出一道剑气撞向蓝色妖刀,蓝色妖刀并不慌乱,左手抓住右手手腕举过头顶,娇喝“黑云之刀”。
瞬间,天空被黑云笼罩,至尊玉和白泽惊愕不已,此乃魔之气息,唯有至尊玉能够召唤,蓝色妖刀为何亦能?看来此次论武并非寻常,三界六道隐藏之高手将现身。
场内,蓝色妖刀高举之手掌发出强烈白光,劈下时形成巨大光刀砍向龙女敖雨薇,龙女敖雨薇就地一滚躲开。此时,苍龙声音提醒龙女敖雨薇小心,原来蓝色妖刀之两把短刀又飞了回来,龙女敖雨薇凭直觉滚动躲开。
就在龙女敖雨薇暗自庆幸之际,蓝色妖刀左手刀高举、右手刀平伸,娇喝“黑云妖刀”,空中黑云变厚,两把短刀涨大,成暗黑龙形砍向龙女敖雨薇,死亡似乎已然降临。
第101章 天人之境
彼时,四渎龙神那苍老且颓唐之音,裹挟着绝望传来,高呼“薇儿”。眼见孙女即将命丧于光刀之下,他不禁失声悲呼。此声传入至尊玉耳中,引发其内心共鸣,使其忆起十年前痛失亲人之惨痛经历,那惨绝人寰之景象,仿若尸骸堆积如山、血流成河,这般痛苦令他刻骨铭心。
转瞬再观赛台之上,不过在思索回忆之刹那间,两把光刀已逼近龙女敖雨薇身体三尺之内。众人皆紧闭双目,若光刀落下,佳人必将香消玉殒、肢体分离。
就在电光石火之际,一道比光更为迅疾的绿色光芒闪过。未闭眼之人见绿光现于蓝色妖刀之前,旋即听闻兵器撞击之声。刹那间,两把光刃消失不见,黑云亦随之散去,短刀被绿光击向天空,落于场外地上,散发着幽蓝晶莹之光。
此时,场下出现一名神秘男子,白发、黑衣、黑手套,左手握于腰间长剑,面戴银色面具,仅能窥见其悲伤之眼神。他冷然发声:“够了!”声音洪亮且沉稳,不容置疑。
双眸湛蓝之女子瞥了至尊玉一眼,以冰冷而生涩之语说道:“适才那一剑,是你所出。”从其蹩脚之言语可推断,她并非中原人士。
至尊玉平静回应:“正是。”
此二字简洁却令人惊愕,尤其是未闭眼之人,无人察觉其动作,但他确已出剑击飞了蓝眼女子之短刀。
最为惊愕者当属周遭正道、魔道之宗主、长老、护法。他们自忖难以躲过神秘女子双刀,虽看清是至尊玉出剑,却既不敢也不愿相信三界之中有如此迅疾之剑,至少在不羁浪子杨二郎未出现之前,可作此论断。
然而,蓝眼女子却显得较为平静,右手一伸,场外之两把短刀竟飞回,重新落入她手中。她凝视至尊玉,依旧以那生涩之语道:“甚好,看来此次并未白来。”言罢,转身向擂台下方走去,众人竟皆为她让开道路,只因适才她之刀令众人胆寒。蓝眼女子持蓝色妖刀行至角落一处位置,坐下,欲观下一场比赛。
愣住之评判环顾场中,高声宣布蓝色妖刀入围。此时四渎龙神奔至龙女敖雨薇身旁,难以置信她尚在人世,扶起她后,一老一少向至尊玉投以感激目光,至尊玉轻轻颔首以受谢意。三界论武,两名神秘人吸引了人界正道与轮回魔道之关注,众人皆打听其身份。但论武仍在继续,白胡子老者高呼着宣布第四场入围赛,对阵双方为仙族峨眉剑派之清风长老与齐天之城城主,老者惊于传说中之齐天之城城主竟现身于此。此情形令在场之正道与魔道更为讶异,正道担忧齐天之城与魔界结盟,魔界之人则不认可他为族人。至尊玉欲上擂台时,白泽嘱他一击制胜以震慑正魔两道,至尊玉点头应允。他踏上擂台,黑色披风飘动,更添神秘之感。众人皆为清风担忧,又期待比赛开启,欲一睹神秘城主之实力。二人对面而立,至尊玉左手置于“定海神珍剑”之上,剑似有灵,悲伤之感传至他身上转化为神秘之力。清风盘算若无法取胜便抛下擂台,由此增添些许信心。至尊玉凝视清风,觉其十年修为有显着提升。
评判行至二人身旁宣布:“现第四轮入围赛开始!”言罢后退,唯恐被伤及。二人凝视彼此,并未即刻出手。清风行礼恳请城主大人手下留情,至尊玉缄默不语,右手藏于背后,此乃最快出剑之位置与最佳角度,暗藏杀机。他轻描淡写地示意清风出手,并表示不会取其性命,语气满是不屑与轻蔑,此举令清风恼怒。场内外顿时寂静无声,众人屏息凝神,唯恐错过齐天之城主人展露本领之精彩时刻。
寂静易使人疯狂,剑与剑的对决中,修为不高者甚至会被气氛逼疯。终于,清风忍不住动了,左手扔出黄色道符射向天空,一声爆裂震天撼地,随后天空乌云聚集、雷声大作。白泽惊道“『五雷轰顶术』……”,普通的此术无需灵符祭起,清风用灵符召唤天雷,看来这道术不同寻常。
接着,清风拔出长剑高举过头顶,剑瞬间发出白光,众人皆惊,包括各门派掌门。原来这不是『五雷轰顶术』,而是以其天雷为辅、瞬间提高自身力量的『五雷法』,一般只有长老级人物能修炼至此境界,没想到清风也练到了。看来这场论武有看头了。
要说这『五雷法』,比『五雷轰顶术』可怕得多。『五雷轰顶术』只是召唤落雷攻击对方,而『五雷法』是召唤天雷依附自身,以强化的身体施展更可怕的剑式或武功,威力远超前者。
此时,飓风卷起、暴雷掠天,一道白色天雷落在清风剑上,剑发出闪烁光辉并扩展到他全身。光辉闪烁间,清风猛甩长剑,巨大剑气以锥形之势直射至尊玉,剑气在空中发出“滋滋”声并带紫色电花。
要知道,这剑气非普通人能接住,而至尊玉只是静静看着剑气射向自己心脏,仿佛毫无反应,众人不知他是被吓住还是忘了出招。
当夹杂风雷之势的剑气距至尊玉身前三尺时,他以“斗战胜魔”心法十二阶催动“上古守护心法”,用“斩”字诀幻化九条残影,身形稍低、尘土飞扬,九条影子带劲风连至清风身后。九条残影合并,至尊玉黑色身影现身清风身后,剑入鞘,他站直身体,左手握“定海神珍剑”、右手背后,不带尘埃走下擂台。
众人不知发生何事,只看到清风发剑气,九条影子一闪,神秘男人现身清风身后归剑入鞘,然后走下擂台,有人猜测他是弃权怕输,清风也愣住不动。至尊玉边走边说:“你应感到荣幸,能让我为你出剑。”声音不大却传入众人耳中。
至尊玉刚走下台阶,紫光在清风肩膀处一闪,他惨叫,左臂从肩膀处被整齐斩断,断臂掉落,他抓着左臂痛苦哀嚎、地上翻滚。
这一幕触目惊心,至尊玉没杀他,却让他成废人,残酷冰冷。众人惊住,那一剑极快,超光速、达停懈时间的速度,因太快清风没感觉,停懈时间再流走时,剑伤出现。
至尊玉走下擂台,身后传来声音称峨眉剑派清源妙道真君等候赐教,声音未再传来,应是在帮清风疗伤,至尊玉未回头,大步向场外走去,白泽、麒、麟跟随。众人看着神秘人离开,感叹其剑快,似达天人之境,其身影渐逝,仿佛成了传说。此时,评判回过神,大声宣布第四场入围者是齐天之城的城主,随后老头又大声喊第五场比赛者入场。与此同时,坐在角落的蓝眼少女起身向外走,边走边自语,好奇至尊玉与哥哥谁更快,随后消失在人群中。
返回客栈后,至尊玉与白泽、麒、麟双生子在二楼雅间点了酒菜,聊起共同关心的话题。至尊玉摘下面具饮酒,询问白泽那自称蓝色妖刀的女子是谁。白泽吃菜后说,自己于三界游历数千年,熟知各派刀法,却未见过该女子的刀法,并且她能唤起魔之气息,这表明世间不只魔圣有狂暴之血。至尊玉点头称,观察到女子魔气不盛,刀虽凶猛,但剑速若够快便可破解。白泽饮酒道,不担忧女子,她的刀相较魔圣的剑差得多,忧虑的是她背后有修为更高者。至尊玉问是否指神秘人、组织或者门派,白泽点头称,女子刀法非自创,以她这般年轻就有此修为,背后高人不容小觑。至尊玉称,眼下主要目标为魔界和倭奴鬼族,先除去魔界和倭奴鬼族之人,不招惹女子与人界正道。白泽说魔圣大帝思虑周全,要徐徐图之,不可急躁。至尊玉笑着让老师莫担心,会小心行事,抑制冲动逐步复仇,还说起玩弄他命运的神。
第102章 享受孤独
在夜深人静、辗转难眠之际,身为三界之主、齐天之城城主的他,依旧深陷孤独之境,其内心的哀伤无人察觉。由于身处高位、倨傲不凡,他身边已无挚友相伴。往昔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十年前那段惬意时光,属于他和身旁的友人,诸如胡一刀、三颗痣、玉娇、柳飘飘等,而如今他却不知他们近况如何。至尊玉取出十年前幺妹儿于雷公山递予他拭汗的手帕,凝视着上面精美的鸳鸯刺绣,轻嗅着那缕清香,闭目感慨“物犹存,人已非”。
就在此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称她的离去造就了如今的他,相爱的人无法相守,他必须承受轮回之罚。至尊玉沉浸于思索之中,未察觉身后已有人悄然靠近。他放好手帕转身,发现是蓝色妖刀。蓝色妖刀宣称知晓他的一切,包括七千年前他与西海三公主的轮回宿命。至尊玉望向她,只见其蓝色眼眸深邃幽远、卷发披肩,身材曼妙至极,却难以想象她手中刀的冰冷。他的记忆中并无此人,神界与三界之人他皆有印象,可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忆起眼前的女子。至尊玉询问其身份,蓝色妖刀表示自己是关心他、想知晓他能否改变命运之人,不属于三界六道,因发觉他的故事才降临此界。至尊玉被她的言辞绕得一头雾水,冷冷地表示无需他人关怀,定会改写三生三世轮回的命运。
蓝色妖刀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至尊玉,说道:“你未曾料到世上还有紫霞吧?你不敢直视她,是因惧怕她勾起你内心的伤痛。你并非痴情之人,对阿丽塔的情意拒不接受,却对已逝之人念念不忘。”至尊玉眼中红光一闪,怒吼道:“住口!你没有资格指责我,我的爱情无需他人评判。若惹恼我,不论你是谁,都将死状凄惨。”至尊玉转身仰望天空中的残月,痛苦地说道:“莫以为你无所不知,你所见不过是表象,无法洞悉每个人内心之事。”蓝色妖刀非但未怒,反而笑道:“哈哈,故事进展如此缓慢,我甚是关切你和你的未来。”言罢,带着笑声消失在黑夜之中。至尊玉被这位神秘女子所折服,连他自己都不甚明晰的轮回之事,她却了如指掌,她的身份成了至尊玉心中的谜团。
此时,至尊玉听到一个声音问道:“二当家,数年未见,莫不是被玉娇管束住,连门都不出了?”女子回应道:“我并未管束他,是他自己不愿出门。”另一人叹息道:“大哥离世后,我已无心走动,平静度日直至终老亦未尝不可。”又一人接话道:“是啊,已无此心境。当年浪迹江湖的日子已然逝去,令人怀念。我们不再年少,应为家庭创造幸福。”至尊玉按捺不住,祭起“定海神珍剑”飞至空中,只见灯下桌旁坐着四人,分别是玉娇、三颗痣、柳飘飘和胡一刀。柳飘飘说道:“管好家中两个孩子即可。”四人相视而笑,至尊玉会心一笑,为友人的幸福而欣慰。他深知不能与他们相见,以免扰乱他们平静的生活,遂决定默默关注。这时,胡一刀问道:“二当家,你为何未参加论武?以你的武艺,定能跻身前十六。”三颗痣成熟稳重,边吃花生边说道:“论武已无意义,年少时的懵懂与名利的诱惑已与我们无关。能有玉娇公主相伴,便是我最大的幸福,我陪她前来不过是凑个热闹。”玉娇依偎在三颗痣身旁,感受着他的温暖。三颗痣反问道:“胡一刀,你为何也未参加?”胡一刀望着柳飘飘笑道:“我与你缘由相同,有妻儿相伴,有温暖的家,我已心满意足。即便成为天下第一,我亦不为所动,只求一生幸福温暖。”玉娇问道:“那‘达摩剑’你不再使用了?”
胡一刀拥着柳飘飘说道:“持剑何用?难道用来切菜?我有菜刀足矣。七年前遇见玄尘时,我已将剑归还于他,或许他正在寻觅属于自己的幸福。我无需大刀、神剑,有温暖的家便已足够。我来此只是看热闹,江湖已非我之所向,这里没有属于我的故事,我只想过平凡的生活,有爱人相伴便足矣。”三颗痣点头称是:“是啊,我们四人活在这世上,只愿大哥和幺妹儿在另一个世界幸福美满,生儿育女,拥有温暖的家。或许江湖已无我们的故事,但必定有大哥的,有大哥与幺妹儿的故事……”
胡一刀询问三颗痣的住处,三颗痣称在雨城后面的花海搭建了草房,能日日缅怀大哥。胡一刀提出携柳飘飘搬至此处,三颗痣表示房屋充足,若不够还可再建。玉娇认为四人同住花海甚好,景色宜人且环境清幽,宛如世外桃源。柳飘飘亦表示赞同,觉得彼此能够相互照应,定能其乐融融。胡一刀决定过几日便搬。玉娇欣然点头,还提及在擂台见到了阿丽塔。三颗痣称阿丽塔乃魔界妖女,纠缠大哥致使幺妹离去。柳飘飘认为阿丽塔只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着实可怜且并无过错。玉娇说住在花海时,每年都能见到阿丽塔前往公子墓前,痛哭一整晚,令人心生怜悯。诶……
至尊玉不愿再听,转身御剑返回住处。这一夜,他依旧沉浸于思念心上人却不得相见的梦境之中。次日,太阳高悬,普照大地,至尊玉与白泽、麒、麟一同迈向同一擂台。今日论武,至尊玉第二场的对手是峨眉剑派的至尊长老血衣人。血衣人在峨眉剑派堪称传奇人物,其“嗜血剑”刚猛霸道。至尊玉十年前曾听柳飘飘提及此人,未曾想今日竟要与之对决。因到场较早,至尊玉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落座于前排,众人皆期待目睹他与血衣人的精彩较量。此时,白胡子评判高呼入围赛开始,示意第一场选手入场,台下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当两名选手步入赛场,公子们再度屏住呼吸,今日第一场比赛竟是两位女子。至尊玉望着台上的两人,心中为之一动,隐隐作痛。左侧是紫霞,容貌与幺妹儿别无二致,高雅清丽,宛如天外仙子。右侧是阿丽塔,身材高挑纤细,身着白色紧身劲装,右臂缠绕白色绸缎护腕,左臂佩戴黑色臂环,上身紧身衣至腰间,下身搭配白色短裙,脚蹬黑色及膝小牛皮靴,外披白色单肩披风,美腿若隐若现。阿丽塔依旧着装火辣,只是更换了颜色,与紫霞相比,各有千秋。阿丽塔手持至尊玉赠予的“玉女剑”,踏上擂台时,剑上的红色宝石散发着粉红色光芒,环绕在她身旁。紫霞则手持白色仙绫,垂于双臂,远远望去,宛如仙女下凡。至尊玉望着台上的两人,心情错综复杂,见到紫霞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幺妹儿。这时,白胡子老者高声宣布比赛选手为魔界魔宫的天使阿丽塔与紫霞公主,随后宣布比赛开始,场内外顿时安静下来。
两位女子展开激烈的武斗,至尊玉心神恍惚,紫霞仿佛幻化成了幺妹儿,往昔“携手天涯海角,共赏明月繁星,同沐花海清风”的约定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然而往昔已然如烟,仅存于记忆深处。至尊玉忆起与幺妹儿的过往,不禁思索她是否真的消逝,黑衣白发的背后是否只剩无尽的孤独。此时,场中传来一阵清脆的紫金铃铛声,将至尊玉从沉思中唤醒。这紫金铃铛是名剑山庄外族人所售,后被紫霞购得,此时被阿丽塔“玉女剑”的剑气击飞。紫霞似已无心赢得这场战斗,飞身而起,伸手去抓紫金铃铛。而阿丽塔则祭起“玉女剑”射向紫霞,众人皆诧异她为何不顾生死去抓紫金铃铛。或许无人能够理解,当紫金铃铛响起时,紫霞看到了那个黑衣白发、满怀悲伤与孤独的身影,她唯一的心愿便是抓住这个身影,永不放手。
第103章 劈山救母
当「玉女剑」即将从后方刺入紫霞心脏的刹那,至尊玉陡然起身,伸手高呼“不”,其声音蕴含着深沉的悲伤与绝望。众人皆为他这一行为所惊愕,昨日他拔剑救人,今日却表现得极为反常,这一“不”字背后的深意成了待解之谜。此时,奇异现象发生,闪耀着粉红色光华的「玉女剑」停止飞射,迅速返回阿丽塔手中。紫霞接住紫金铃铛后落地,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神情。众人皆不明发生了何事,昨日神秘男子拔剑救人,今日仅喊出一字便令打斗骤然停止。唯有在场的三人知晓其中缘由。阿丽塔收起剑,眼神中流露出失望之情,她本欲诛杀紫霞,却因这一“不”字而停手。她扬起披风,走下擂台,消失在人群之中,或许其内心正承受着痛苦的煎熬。紫霞收起铃铛,亦走下擂台,比赛虽已结束,但究竟谁是胜利者却难以判定。评判老者摇头,称两名选手均选择弃权。至尊玉坐下,他亦不知自己为何要阻止阿丽塔,或许是心中的某种情感因素在起作用。
老者查看表单后起身,大声宣告:“第二场入围赛,齐天之城城主与峨眉剑派长老血衣人进行比赛,请两位选手登上擂台。”至尊玉与血衣人步入赛场,至尊玉仔细审视着血衣人,其容貌未变,身着银色盔甲,头戴插有“金翅凤凰翎”的头冠,手持成名兵器“嗜血剑”,此剑为一杆银色长剑,剑心散发着白色光芒。
二人止步,相距约二十丈。血衣人横剑面对至尊玉,称欣赏其快剑技艺,但因其曾伤了峨眉派的清风并夺走其手臂,故而此战要为门派讨回公道。至尊玉眼中红光一闪,不愿多言,直言血衣人不应招惹自己,否则将无法进入下一轮比赛。血衣人见他如此狂傲冷漠,怒极反笑,称要见识一下他狂妄的资本,随后便发起了攻击。
血衣人双臂猛然高举,血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双手虔诚地祭起那柄闻名江湖的「嗜血剑」。银白色的剑身在阳光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圆弧快速旋转。随着转速加快,剑体竟幻化出数十道虚实难辨的残影,宛如一朵盛开的银色剑莲。血衣人突然暴喝一声,只见以剑身为中心,竟凭空分化出十只完全相同的旋转光剑,每一柄都散发着刺目的银光,在半空中交织成令人眼花缭乱的剑阵,真假难辨。
白泽见状立即施展「传音术」,声音直接传入至尊玉耳中:小心!这是血衣人的成名绝技「嗜血剑雷」。那些剑头都镶嵌着特殊的雷灵石,高速旋转时会引动天雷。只要其中一柄释放雷电,其余九柄都会同时响应。更可怕的是,血衣人能够随心所欲地改变剑的位置,完全封锁你的进攻路线。他这是要破解你上次对付清风的那招!
至尊玉目光如炬,以传音冷静回应:无妨。我只需斩断这些剑的剑魂,让它们沦为废铁。说罢,他凝视着空中那令人窒息的「嗜血剑雷」,身形突然动了。只见他优雅地侧转身体,以精准的45度角直面血衣人。左手稳稳握住古朴的剑鞘,右手缓缓成掌,一寸寸接近剑柄。随着他右手的移动,四周骤然刮起狂暴的飓风,每一分靠近都让风势更加猛烈,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此刻的至尊玉全身迸发出耀眼的绿色光芒,天空中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翻滚,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他身上的黑色皮衣在狂风中剧烈摆动,银白色的长发肆意飞扬,那双血红的眼眸却始终死死锁定血衣人。深知血衣人实力的至尊玉不敢有丝毫大意,将独门心法「斗战胜魔」运转到极致,准备施展「定海神珍剑」中最强的四式绝招。
这场巅峰对决令在场所有人屏息凝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观战者们惊骇不已,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心跳声清晰可闻,生怕一丝声响就会干扰到场上两位绝世高手的对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血衣人突然变招。他双手猛然合十,厉声喝道。只见空中十柄「嗜血剑」瞬间聚拢,排列成一个完美的圆柱体高速旋转。血衣人双掌全力推出,只听一声震天巨响,十道白色闪电从旋转的剑阵中心迸发,在半空中融合成一道水桶粗细的恐怖雷柱,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劈至尊玉。与此同时,那十柄利剑从四面八方飞射而来,在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迹,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即便至尊玉能侥幸躲过那道致命雷击,也难逃这铺天盖地的剑雨围攻,形势危急至极。
众人皆在分析局势,认为三界永恒城主至尊玉恐将败于血衣人之手。至尊玉双眼血红,紧紧盯着「嗜血剑」和雷点,右手在剑柄上翻转。就在思考的瞬间,他大喝一声“「二郎宝卷」之「劈山救母」”。
当血衣人发出法器十丈之时,至尊玉瞬间拔剑,带着残影划出宛转的剑花,接着将剑归鞘。修为较高的人能够看到他出剑又入鞘的过程,而修为较低的人只看见他转了个剑花便收剑了。看似至尊玉只是站直身体,并未做什么,但雷点和剑仍在快速逼近。
高手对决,生死往往在瞬息之间,也许眨眼间一方就会死于另一方剑下。所有人都在关注这场比试,有人或许会惋惜齐天之城城主,有人或许会说他运气不佳遇上峨眉剑派血衣人,但未发生的事都是未知,猜测并无实际意义。
至尊玉除了开场时一闪而过外再无多余动作,此刻人界正道与轮回魔道中有人摇头,他们断定血衣人输了,毕竟对手仅用一招就将血衣人打败。
比赛瞬间决出胜负,血衣人发出巨大雷点并驱使十只“嗜血剑”攻向至尊玉,至尊玉的白色剑光呈x形掠过,“嗜血剑”化作灰烬,雷点被劈成四份射往四方,落雷的威力搅乱了台下的人群。
血衣人神情复杂,他身为峨眉剑派上古长老,纵横江湖百年,却被对方一招击溃,成名神兵也被毁掉,他既愤怒又恼火,同时也在思索如何对方使出十二剑,自己能否避开。
至尊玉傲然询问是否还要继续,血衣人又羞又愤,明知继续比试下去必定落败,又心疼“嗜血剑”被毁,最终选择认输,坦言双方差距过大,随后转身下台隐没在人群之中。
至尊玉望着血衣人离开的背影,微微叹息,在轻风轻拂、黑云逐渐散去、尘埃四起的氛围里,他也缓缓走下擂台离开了比武场。
这场备受关注的比试就这样落幕了,令人颇感意外。白胡子老头评判宣布齐天城主晋级,开始下一场比试。
第104章 轮回情劫
在深沉如墨的夜幕笼罩下,周遭万籁俱寂,世间万物皆沉浸于静谧之中,这场旷日持久的纷争终告结束。至尊玉负手伫立,深邃的目光凝望着天边那轮残缺之月,皎洁的月光倾洒在他轮廓分明的面庞,映照出几许沧桑与孤寂。他陷入了深刻的思索:自己是否已然发生改变?缘何变得如此冷酷无情,竟能对声名远扬数十载的峨眉剑派血衣人痛下杀手。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早已不复十年前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唯有对幺妹儿的思念,如亘古不变的月光,始终萦绕于心头。
“咦……如此深夜,你竟独自伫立于此?”紫霞轻柔的话语陡然打破了夜的寂静,将至尊玉从纷繁的思绪中拉回现实。至尊玉缓缓转身,月光下紫霞的身姿显得格外清丽脱俗。他神色平静地反问:“你亦未休息吗?”紫霞诚挚致谢,至尊玉却轻轻摇头,称救她之人并非自己,或许是阿丽塔一时心软而未下杀手。紫霞坚持表达谢意,至尊玉陡然提高声调厉声喝止,坚决不许她说出那个“谢”字。
“呦……你对女子未免过于严苛了。”蓝色妖刀不知何时悄然现身,语带调侃地说道。至尊玉眼中瞬间闪过一道危险的红光,冷声质问她究竟知晓何事。蓝色妖刀称,她因听闻一个仙女爱上魔鬼的凄美传说,特意前来此地,欲亲眼见证世间是否真有如此痴心不悔的男女,以及这般刻骨铭心的爱情。至尊玉不禁对这故事萌生浓厚兴趣,蓝色妖刀却神秘地表示,这仅是族中口耳相传的传说,目前仅知故事过程,而最终结局,掌握在至尊玉自己手中。至尊玉歪首,困惑地询问她是否明白自己所言之意,此时紫霞急切插话道:“你所说的莫非是我姐姐和荡魔天尊赵玄武的往事?”
蓝色妖刀微微颔首,确认至尊玉亦是此故事中的关键角色。她意味深长地表示,这个故事或许能解开至尊玉对自身为何出现在此世界的诸多疑惑,甚至暗示他可能注定重蹈姐姐的覆辙。言罢,蓝色妖刀从怀中取出一本散发神秘金光的古籍,封面镶嵌着十六颗璀璨蓝宝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面对至尊玉的询问,她解释道,这是神族世代相传的圣物《三生三世轮回情劫》天书,书中内容会随命运发展自动记录。至尊玉凝视着这本天书,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沉思。
蓝色妖刀继续讲述,称自己自幼熟读此书,但随着年岁渐长,逐渐对书中记载产生怀疑,遂在兄长陪伴下来到这个世界探寻真相。至尊玉质疑自己的故事尚未展开,蓝色妖刀解释道,虽他的故事未始,但暗黑真武大帝荡魔天尊赵玄武与公主的传说,以及她自己与敖寸心的往事早已载入书中。待她成年后,书中又陆续出现至尊玉与幺妹儿的篇章。因天书仅记载三世轮回,所以她坚信这便是最终故事,即便结局未明,她也一直追读至今。她称自己被书中凄美绝伦的爱情深深吸引,尤其艳羡三公主能邂逅如此情深义重的男子,那份刻骨铭心的爱恋甚至能感动天地,这才有了这本天书的问世。这番玄妙之语让至尊玉和紫霞皆困惑不已。
蓝色妖刀转向紫霞,表示可将天书借予她一观,让她亲身感受七千年前那段荡气回肠的爱恋,并评判是否值得。紫霞犹豫片刻,最终接过天书致谢。蓝色妖刀意味深长地提醒她,切勿如自己般沉迷于书中那个完美的男子形象,言罢便转身隐入黑暗。至尊玉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意识到她一直以旁观者视角审视着自己与幺妹儿的爱情,这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真成了故事中的人物,随后也若有所思地跟了进去。
或许,至尊玉与敖寸心这段惊世骇俗的爱情本就不该在这天地间绽放,它违背了仙魔两界的既定规则,触犯了天理伦常的禁忌。然而命运弄人,两颗炽热的心却在宿命的牵引下紧紧相连,他们不顾世俗的眼光,不畏天道的惩罚,毅然决然地相爱了。这份爱如此伟大而感人至深,在他们的世界里,彼此就是唯一的星辰与明月,是照亮生命黑暗的唯一光芒。
为了心爱之人,至尊玉不惜剑指天下,甘愿舍弃那令三界闻风丧胆的魔界至尊之位,抛下万妖之王的威严,放弃荡魔天尊的赫赫威名,甚至连苦心经营多年的魔宫基业也弃之如敝履。在他眼中,世间万千繁华不及敖寸心的一颦一笑,九天十地的珍宝都比不上她的一滴眼泪。这份痴情,足以让天地为之动容,让日月为之失色。
而敖寸心为守护这份真爱,毅然舍弃仙族公主的无上荣耀,褪去锦衣华服,放下尊贵身份,追随至尊玉浪迹天涯。即便要承受全天界的追杀,面对万千仙家的唾弃,她也从未有过半分犹豫。她的勇气,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照亮了两人前行的道路。
尽管流亡之路荆棘密布,危机四伏,但二人却深感幸福。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每一次生死与共的经历,都让他们的心贴得更近。彼此的身影牢牢铭刻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给予对方无限温暖与力量。哪怕面对万千敌人的围攻,他们的爱情不仅未动摇分毫,反而在困境中更加炽热,如同烈火中的真金,愈发璀璨夺目。他们甚至感激天地赐予的这次考验,让他们的爱情在磨难中升华。
是,美好时光总是短暂,悲剧终归到来。至尊玉与敖寸心被三界九大门派联手逼至广寒宫绝境。那一夜,连嫦娥都不忍看到这场真爱的陨落,默默地隐去身影,让月光也为之黯淡。他们为心中矢志不渝的爱情,毅然舍弃生命,摒弃世间繁华,于月亮背面广寒宫的月之悬崖处静静相拥。待人群散去,凄冷寒风骤起,九月的阴霾笼罩天地,上天似为这份真情所动,降下圣洁雪花,为这对痴情眷侣铺就最后的婚床。
“这段真挚而感天动地的爱情,为下一世的轮回埋下了悲伤的伏笔。这份被神明诅咒的感情,注定要经历三生三世都无法圆满的劫难。故事或许仍未终结,期望下一个轮回能够迎来圆满,也许连神明订立的铁律也能被真爱所更改。”
紫霞轻轻合上《三生三世轮回情劫》天书,泪水早已浸透衣襟,心中好似被万千利刃同时穿刺,又仿若浸泡在酸苦的醋坛之中。作为创世之神,她实在难以明白为何天道要施予有情人这般残酷的诅咒,更觉得荡魔天尊赵玄武、二郎神杨戬、齐天大圣至尊玉的命运过于凄惨。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紫霞终于阅尽书中全部的爱情故事。她静卧于床榻之上,良久无法平复,不禁自问:这世间,难道真存在如此惊天动地的爱情吗?
第105章 侠之大者
会武活动持续了一个月,如今仅余两日。十六名选手静立于擂台之上,等待通过抽签来确定入围人员。两日后,天下第一的归属将见分晓。
站在擂台上的人员,涵盖了人界正道各门派的门主与长老级人物。值得注意的是,恒山派和佛门并未参与此次论武活动。此外,魔道各门派门主、圣上天宫长老、烛九阴万蛇之祖的掌控者烛蛇、九尾狐以及部分护法也现身于台上。特别之处在于,至尊玉是唯一一个既不属于人界正道,又不属于轮回魔道,却站在擂台之上的人。
此时,评判老者手持竹签缓缓走来……
就在即将进行抽签之时,突然传来一声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这声音从极远处传来,似乎是由一场极其猛烈的爆炸所引发,否则绝无可能传至如此之远的距离。
场内外所有人皆停下动作,齐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来自西南方向,似乎是从魔界境内传出。然而,天空瞬间被浓郁的魔气所笼罩,滚滚魔气汹涌而至。经仔细辨别,魔气并非源于魔界境内,而是似乎来自更远处的酆都鬼城。
酆都鬼城虽归魔界管辖,但不在魔宫、异度魔殿、圣上天宫的势力范围之内,此地由政界的地府掌控。此刻,冲天的魔气正是从那个方向传来,并迅速朝着名剑山庄逼近,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滚滚而来的强大魔气。
这究竟是什么?正当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一道黑色光芒如闪电般掠过众人头顶,径直落在擂台之上。一名身着魔宫服饰的剑者猛然跪在真武暗黑大帝脚下,焦急地说道:“天尊,情况危急!我们附近的酆都鬼城内突然发生爆炸,无数死灵携带着诡异毒瘴涌出。如今,我们的弟子正在全力抵抗,可那毒瘴过于凶猛,我方兄弟伤亡惨重。”
这时,白泽快步走上擂台,问道:“你所说的可是诡异毒瘴?”
众人皆对这位突然现身的中年公子感到惊讶,不知其是何人。不过,有人认出他便是三界的守护神兽白泽。
知晓白泽身份的正是烛蛇与九尾狐。烛蛇是烛九阴万蛇之祖的主人,这二人一直侍立在真武暗黑大帝左右。烛蛇身着青衣,外表似中年文士,但目光邪异,体魄强健,手中握着一柄同样青色的长剑。再看九尾狐,看似已至中年,身披红装,浑身散发着娇媚之态,一双眼眸如春水般清澈明亮。虽貌似中年人,却别具一番风情。
他们刚踏上擂台时,便已注意到白泽,却始终未敢贸然行动。这是因为,白泽身旁不仅坐着那位神秘男子,身后还有修为仅次于他们的麒麟。麒麟似乎在为那神秘男子护法,而白泽的地位显然高于麒麟。加之魔界来人数量有限,若真的开战,他们无法确保能将对方彻底消灭,即便对方试图逃离,恐怕也难以将其擒获……
就在此刻,至尊玉忽然向前迈了一步,问道:“老师,是否有不妥之处?”
白泽点头答道:“从刚才爆炸的情形来看,并非人为所致。在我的记忆中,这种诡异毒瘴唯有酆都鬼城十八层地狱的最深处才会出现。”
真武暗黑大帝急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说道:“请侠士继续阐述。”他的焦虑之情溢于言表。他的担忧并非毫无缘由,酆都鬼城距离他的魔宫最近,如今既有九幽死灵携诡异毒瘴涌出,他自然是最为忧心之人。若不尽快解决此事,他的魔宫极有可能被九幽之下的死灵毒瘴摧毁。
白泽点头道:“要说此事的根源,需追溯到万千年前……”
万千年前,九幽之下存在死灵,身上带有毒瘴,本无意识,是三界中死去却无魂魄之人所化。天地三界另有倭奴鬼族,与死灵的不同之处在于其拥有自己的意识。轮回之时,牛头马面会将死灵葬于九幽之下十八层地狱的最深处。
随着时间的推移,九幽之地的死灵数量渐趋增多,毒瘴亦愈发浓烈。在九幽深处,孕育出了最为怨毒的魔星——后卿。此魔神无形却具备意识,其能力极为恐怖,诅咒能力尤为强悍,能够操控无数死灵,并借助毒瘴进行自身扩展,直至将三界包围。
真武暗黑大帝听闻后卿能够包围三界,即刻询问其是否具备毁灭三界的能力。白泽给予了肯定答复,并指出无人目睹过后卿的真实模样。
此时,峨眉派上任门主敖闰询问是否有东西可以镇压它。白泽点头称是,上次魔星后卿苏醒时,神界盘古、女娲等众神正在沉睡,巡逻的后羿发现后,用最后一支神箭将其封印。由于魔星后卿为极阴之物,而后羿神箭为极阳之物,一箭之下魔神再度沉睡,但后羿无法将其杀死,也未能看清它的真容。
最终,后羿选择不杀它,待众神醒来后汇报情况。为避免它在短时间内再度苏醒,便把射日神弓留在人间。真武暗黑大帝认为留下弓并无作用,毕竟没有神箭。敖闰则称,就算拿到神箭,其周围毒瘴浓厚也难以将其杀死,说不定还会使其苏醒。真武暗黑大帝称如今连箭都没有,能将它封住已属不易,否则明天世界或许就不复存在了。真武暗黑大帝乃魔宫之主,驱逐六天魔王之后在位百年之久,外貌呈中年之态,目光沧桑,身着黑衣,皮肤黝黑。敖闰不服气,觉得即便封住了,下次对方醒来还是要寻找神箭。敖闰身披银甲,不戴冠,手握黑剑,身材高瘦且面容显老。此刻,至尊玉双眼泛起红光呵斥二人,称若不能齐心协力,明日可能看不到太阳。至尊玉的话语让二人震惊,也许他们认为有道理,若不团结世界恐将毁灭。至尊玉询问白泽既然知晓此事,必定有应对之策。白泽回答有办法,但魔星后卿即将苏醒,时间不够充裕。至尊玉问敖闰仙族是否有厉害阵法,可暂时封闭魔气、抑制苏醒以争取时间。敖闰表示峨眉剑派剑与灵符各占一半,并无厉害阵法。真武暗黑大帝冷笑,敖闰反唇相讥,询问魔宫是否有能封闭浓郁魔气、阻止毒瘴扩散的阵法,真武暗黑大帝一时语塞,因为魔宫以剑为主,只重视防御阵。敖闰询问身旁的金光道长,恒山派最擅长阵法,是否有什么办法。金光道长称有办法暂时压制魔气,但想先看看真武暗黑大帝是否有更厉害的阵法。真武暗黑大帝脸色微变,似有怒意。至尊玉提醒现在并非较量之时,若有分歧,他将拔剑相向。金光道长欲发怒,敖闰劝解道如今没必要争执,若度过此劫,日后可再与魔道一较高下。真武暗黑大帝称随时奉陪。敖闰让金光道长说出办法,金光道长介绍其阵法“六丁六甲”,此阵分为六路,每路又分六道,总计三十六道,由三十六面城魔旗掌控,每旗含六合之阵,需要高手以内力灌输支撑运行,能够把魔气压制在圆形范围内。
一个人能否成为英雄,并非仅仅如嫉恶如仇、除暴安良这般简单,那仅仅是侠之大者的体现。真正的英雄,是在天下局势危急之际,能够挺身而出,为天下人谋福祉。而在冥冥之中,命运之手仿佛正将至尊玉塑造成一位英雄!
至尊玉认可这个阵法,让人间正道、轮回魔道各大高手返回门派召集高手前往酆都鬼城百里之外准备压制魔气,在场高手也可参与,由他的老师带领。众人纷纷响应,很多人走到白泽身后。至尊玉安排麒麟随老师先行一步去压制魔气、保障老师的安全,他回去调动白虎与三十六精骑。他警告烛蛇和九尾狐,若老师遭遇不测,定让他们生不如死。安排妥当后,至尊玉让大家分头行事,越快越好。
第106章 魔星后卿
在三日之内,人界正道与轮回魔道各自率领六百精锐弟子,抵达距酆都鬼城百里之遥的地方。双方分别在两侧安营扎寨,彼此间隔五十丈。此布局乃是在金光道长提议并经白泽劝说后,正魔双方高手达成的共识,原因在于若不联手,唯有走向灭亡。金光道长透过毒瘴,争分夺秒地以木料雕琢出酆都鬼城模型,随后咬破指尖,在模型上书写奇异字符。书写完毕,红光一闪,字符隐没,第一阶段工作宣告完成。此时,白泽警示众人,毒瘴蔓延速度加快,需加快行动步伐。金光道长转身射出三十六面以精血炼化的黄色阵魔旗,呈圆形插于模型周边,接着射出黄色光芒注入旗中,待旗子泛起黄光,即表明准备就绪。众人望去,毒瘴与死灵皆被巨大的黄色光罩所封闭,光罩在死灵的冲撞下时隐时现。金光道长称,“六丁六甲”阵依靠旗子残存之力支撑,很快就会被撞毁,需要修为深厚之人输入内力以维持其运转。白泽表示,只要阻止死灵扩散并沾染三界灵气,魔星后卿便不会觉醒。然而,正魔两道十大高手均按兵不动,彼此心存疑虑,担忧对方别有用心。此时,一名手持蓝色妖刀的神秘女子现身提醒众人,若不封印魔气,众人皆将化为枯骨。但真武暗黑大帝与敖闰相互对视,均未派人操控城魔旗。这时,金光道长忽然说道:“你们瞧。”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于黄色光罩内,只见无数死灵横冲直撞,绿色毒瘴愈发浓重,“六丁六甲”阵已显衰败之象。若不采取措施,片刻之后,死灵便会突破阵法。白泽焦急呼吁,恳请江湖侠士出力守护即将失陷的家园。他率先坐在第一面黄色城魔旗旁,输入真力,麒麟随即坐在两边,共同维系旗内阵法。
此时,熟悉的声音传来,原来是三颗痣携玉娇、胡一刀、柳飘飘前来援助。白泽笑着调侃三颗痣依旧憨直,四人坐下以真气驱动城魔旗。胡一刀与白泽打趣,提及成亲之事,引得众人欢笑。白泽多年来独自坚守,此刻真切感受到朋友带来的温暖与愉悦。
几人在愉快交谈的同时艰难维持城魔旗时,蓝眼女子带领紫霞及四名弟子加入。玉娇和柳飘飘一眼认出紫霞,误以为是幺妹儿,十分惊愕。紫霞解释,自己只是容貌与幺妹儿相似,本名紫霞。胡一刀也看出她们并非同一人。蓝色妖刀表示知晓众人的经历,为至尊玉拥有如此好友而欣慰,虽可能命不久矣,但能与众人相伴,深感幸事。
白泽好奇询问蓝色妖刀何以知晓他们,同时对其刀法感到疑惑。蓝色妖刀笑答,待时机成熟,白泽自会知晓,眼下不便透露。白泽无奈摇头。蓝色妖刀继而称,因他们曾出现在“他”的世界,所以知晓此事,且不再多言,日后自有机会揭晓。白泽于是转换话题,看着城魔旗与黄色光罩,认为人手不足,众人的功力仅能暂时增强光罩,不久后死灵仍会突破阵法。
这时,一个娇柔的声音提议帮忙,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红发小姑娘与四渎龙神出现。老者点头称,高手们不出手,他们一老一少先顶上,二人随即守护城魔旗。四渎龙神的话语让正、魔两道高手面露惭色,但他们因顾虑暗算,依旧按兵不动。
十五人代替三十六人启动“六丁六甲”阵,付出双倍乃至更多的真力维持光罩。众人额头逐渐沁出汗珠,功力较弱者尤为明显,如玉娇、柳飘飘等。时间推移,正、魔两道之人仍在争吵,场中几人已渐感吃力,玉娇公主尤为艰难。若放手,死灵将从她负责之处冲出;若坚持,很快便会力竭。
三颗痣劝玉娇放弃,玉娇坚持要成为英雄。白泽鼓励玉娇坚守,称此事关乎他人安危。三颗痣心急如焚,认为不应为他人牺牲自己。玉娇制止三颗痣,称若能换得天下人片刻幸福,虽死无憾。三颗痣表示,能娶到玉娇,是他最大的幸福与骄傲。
玉娇艰难发声,众人皆闻其言,无不钦佩。胡一刀见柳飘飘支撑不住,心中愤懑,对着正、魔两大门派之人怒吼,指责他们自私自利,不配为高手,面对瘦弱女子与白发老人,应深感羞耻。然而,正、魔两道之人因相互猜忌,对胡一刀的责骂无动于衷,无法安心镇压魔气。
人关注玉娇之时,魔宫天使阿丽塔现身,说道:“让我来吧。”她身着深蓝色惹火服饰,抱起玉娇置于三颗痣肩上,迅速输入真力至玉娇负责的城魔旗中。玉娇得以喘息,对阿丽塔表示感谢。蓝色妖刀称,阿丽塔并非单纯相助玉娇,阿丽塔未作回应。
三颗痣不解阿丽塔为何替玉娇操控城魔旗,蓝色妖刀解释,这是因为至尊玉,阿丽塔倾心于至尊玉,若其朋友在眼前遇难而不出手,她会于心不忍。阿丽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依旧沉默不语。
蓝色妖刀的话让众人陷入沉默。白泽见跟来的江湖侠士被怪物吓住,不敢出手,正魔两道亦不肯相助,便决定坚守到底,以自己最后的力量为天下人换取更多的幸福。
时间流逝,场外魔道与正道却按兵不动。真武暗黑大帝质问正道为何不出手相救,称再过片刻时间场中众人将难以坚持。敖闰冷笑回应,提醒他先管好自己,否则将永远见不到女儿。场场中众人已有些支撑不住,白泽、麒麟与蓝色妖刀还能勉强维持,其他人脸色苍白、眼神迷茫,柳飘飘和龙女敖雨薇功力不足,全身颤抖。一刀鼓励柳飘飘坚持,柳飘飘表示会用尽最后力气不退缩。胡一刀提及家中娃娃,柳飘飘微笑却身体摇晃,胡一刀心痛不已。
白泽感慨至尊玉能交到这些朋友,虽语气平和,但眼神透露出绝望,认为正魔两道互相猜疑将受遭受罚。此时胡一刀汗流满面,众人虽可能随时倒下,但为信念愿舍弃生命,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就在这时,地面动摇、马蹄声起,真武暗黑大帝怀疑魔星后卿苏醒,敖闰判断是有人快速接近,就在十里外。白泽心中一喜,大喊魔圣来了。众人望去,西方落日余晖下,一个黑色人影骑着白色飞虎飞来,身后跟着十二只白虎,白虎上坐着十二名白衣人,腰佩长剑、戴着面具。
随着距离拉近,空中白虎下方尘土飞扬、蹄声阵阵,原来是狼群。十二条黑狼横排迅速接近,每只狼比健壮马匹大,共两队二十四只,狼上同样坐着白衣剑者。
风吹散尘土,骑着黑狼的剑者与白虎保持同样速度前行,最前面的是至尊玉,他仿佛来自天边的神解救众生。龙女敖雨薇以最后力气问是不是神来救他们了。
四渎龙神虚弱一笑称神或许不管他们死活,他们只是神的玩偶。柳飘飘看着那身影渐感模糊,终因力气耗尽倒下。蓝色妖刀、紫霞、阿丽塔看到天空人影,同时喊出“是他”,认为他带来希望。此时黄色罩子出现缺口,两只上半身的死灵飞出,一只扑向紫霞,一只扑向阿丽塔。天空白虎长啸,至尊玉右手一挥,将绿色光球灌入柳飘飘的旗子,封闭缺口。白虎斜飞而下,至尊玉发出绿光,斩杀紫霞身后的死灵。但至尊玉因站位无法用飞剑术,只能斩掉一只死灵,他不知为何救紫霞,看到她的脸便拔剑。另一只死灵速度极快,抓起阿丽塔飞回,阿丽塔无力反抗,只能看至尊玉一眼。因阿丽塔不再守护城魔旗,黄色罩子又现缺口,死灵带阿丽塔钻进去消失,至尊玉虽注入真力但仍慢一步,阿丽塔永远消失在酆都鬼城迷雾中。
第107章 思之如狂
至尊玉纵身跃下,右手一挥,示意三十六白虎骑士、黑狼骑士骑士进行岗位轮换。三十六人在空中完成空翻动作后落至一侧,迅速开展分工协作,催动城魔旗。只见绿色气息缓缓注入红旗之中,黄色罩子随即散发出金光,旗子也微微闪烁光芒。其身后二十四只黑狼骑士与十二只白虎骑士整齐排列,白泽起身擦拭汗水,称至尊玉来得恰逢其时。
至尊玉无心聆听,目光注视着正魔两道之人,愤慨地表示为他们感到耻辱,并要求老师妥善安置他们带来的人员。他声称若有人执意求死,他便撤人,仅给予三个数的考虑时间。
“1”,龙女敖雨薇趴在四渎龙神身上,认为至尊玉能力卓异。
“2”,四渎龙神觉得至尊玉会为三界带来全新的格局。
“3”,真武暗黑大帝应允听从至尊玉的安排,敖闰也表示赞同。
至尊玉命令白泽将一切事宜安排妥当,又指令白虎骑士、麒麟保护白泽并听从其安排,而后表示自己要进入鬼城。众人听闻皆感惊愕,白泽劝其审慎考虑,指出鬼城存在死灵与毒瘴,阿丽塔大概率已遭遇不幸。至尊玉则宣称自己不惧毒瘴与死灵,因其自身乃是能令它们畏惧的魔。
白泽进一步提醒他,鬼城存在诸多疑点,可能潜藏着魔星后卿以及他庞大的僵尸军团。至尊玉称自己已下定决心,若三天未出鬼城,便让白泽安排寻找射日神弓与轩辕剑。白泽见状,便不再劝阻。
至尊玉向三颗痣、胡一刀等人点头致谢,表达对他们身为真正英雄的敬重之情。胡一刀抱着柳飘飘大笑,称喜爱至尊玉行事果断且富有责任感,认为其比高手更具亲和力。
至尊玉眼神中闪过一丝动容,扫视众人并将他们的容貌铭记于心,担忧自己进入鬼城后遭遇魔星后卿而无法脱身。他发现胡一刀未变,而玉娇和柳飘飘变得更为坚毅且有责任感,遂祝福他们后,让众人休息。随后,他准备拔剑斩开空隙,进入黄色罩内。此时,蓝色妖刀坐在地上感慨,有人不爱却非要救她,延续了她的痛苦。紫霞明白至尊玉救她是因其与姐姐容貌相似,却伤害了另一位女子的心,至尊玉与阿丽塔之间的距离成为了世上最遥远的距离。至尊玉摇头,抽出“定海神珍剑”,剑光闪过,打开黄色罩子的缺口,冲进“六丁六甲”后消失不见,只为弥补心中的愧疚。
冲进“六丁六甲”后,至尊玉发现此处宛如另一个世界,周围弥漫着死灵与毒瘴。由于他体内流淌着狂暴之血,毒瘴对他并无危害,死灵也因这股气息纷纷散去。他一路飞行,逐渐靠近酆都鬼城,途中未遇阻碍,也未发现阿丽塔的尸体,心中稍感宽慰。然而,他又想到阿丽塔用尽真力却无法施展“斗战胜魔”心法。但他坚信阿丽塔并未死亡,因沿途未见其尸体,于是四处寻觅。
对于阿丽塔,至尊玉更多的是感动,他不知这份感动能否转化为淡淡的爱意。忽然,至尊玉看到阿丽塔的蓝色绸缎护腕,抓住后发现上面有用鲜血书写的诀别之词。看到血与字,至尊玉一时失语,深切感受到阿丽塔的绝望与心痛。
至尊玉失神地凝视着蓝色绸缎上的字迹,反复念着“如果有幸活下来,一定会回到你身边。如果不幸死了,也会永远想你。……思之如狂?”猜测阿丽塔不想与自己相见。此时,天空传来声音说道“你终于来了”,至尊玉惊醒,询问对方是谁、身在何处,声音并未作答,反而反问他是否前来寻人。至尊玉急切询问其如何知晓,声音称“那个人就在我这里”。至尊玉大声质问是否是其将阿丽塔拉进此地以及目的何在,声音大笑后表示此举是为了至尊玉,称二人命运相同,合作可让沉睡的神永远消逝。至尊玉惊愕地询问其是否为魔星后期、为何不出去,声音未作回应,只是让他聆听声音。至尊玉听到阿丽塔惊慌的求救声,知晓她尚在人世且正遭受痛苦,自责不已。声音邀请他前往酆都鬼城,至尊玉要求其在自己到达之前不要伤害阿丽塔,声音保证其安全,让他前来。至尊玉应允,催动真气飞向酆都鬼城。途中,他听到幽怨的琴笛合奏,还夹杂着阿丽塔幽怨绝望的词句,曲中悲伤、词中绝望,促使他加快了飞行速度。奇怪的是,至尊玉并未过多思索这是否是一场阴谋。最终,他来到酆都鬼城上方,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周围毒瘴弥漫、死灵游荡、黑云密布、闪电交加,他缓缓降落并收起剑。向前走了几步后停下,看到一团巨大的实质状绿色浓雾在街道上漂浮。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神秘毒瘴突然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你可曾看见我?此刻展现在你面前的,正是我之存在。”至尊玉眉头紧锁,审慎地询问道:“你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魔星后卿?那个被上古英雄后羿以神箭之力封印在地底深处的魔神?”毒瘴微微颤动,回应道:“不错,正是本座。后羿的神箭威力实在太过强大,即便历经千年岁月,我依然被其封印之力所禁锢。是那些游荡的死灵将我从沉睡中唤醒。”听到这里,至尊玉对死灵的出现感到十分诧异,但随即想起更重要的事,急切地追问道:“阿丽塔现在何处?我已经按照约定来到这里,你承诺过不会伤害她的。”
就在这时,毒瘴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至尊玉这才惊觉眼前所见并非魔神的真实面目,在毒瘴后方隐约可见一双血红的眼睛和数只漆黑的手臂在黑暗中蠕动。令至尊玉惊喜的是,阿丽塔竟然从毒瘴中缓步走出,而后毒瘴又诡异地重新闭合。阿丽塔抬手擦拭着湿润的眼角,声音哽咽地说道:“你为何如此愚钝?明明让你离开,为何还要来?”至尊玉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关切地向魔神确认:“她身上的毒真的解了吗?”魔神低沉的声音响起:“本座已经给了她一小部分厉气护体,至少一天之内她不会因毒瘴而丧命。”
听到这个回答,至尊玉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既欣慰又充满怜惜。他缓缓伸出手,温柔地说道:“过来吧,丫头。”阿丽塔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在这一刻,时间仿佛为她而静止,所有的悲伤与痛苦都暂时消散。她缓步向前,颤抖着伸出自己的手。至尊玉一把拉住她,将她紧紧护在身前,生怕稍一松手就会永远失去她。在确认阿丽塔安全后,至尊玉抬头直视魔神,沉声问道:“现在,可以告知我你千方百计引我前来的真正目的究竟为何了吧?”
绿色球形毒瘴叹息道:“你三生三世所受之苦乃是命运注定,难道你不想反抗吗?我自睁眼便身处十八层地狱最深处,不服命运的安排,欲要脱离此地。”至尊玉说:“因你本质邪恶,你若离开将会给世界带来灾难,本就不该存在于世间。”绿色球形毒瘴称:“或许我本不该出现,但命运让我来到世上,我要争取生存的权利。我无力冲破封引,见你拥有魔身、魔血与无上剑意,我则拥有万千年沉淀的冤魂之力,若我们合并,我不会伤害世界,你也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一同扭转命运。”至尊玉惊愕地问道:“你是说你要进入我身体……”
第108章 坠入魔道
绿色的毒瘴依旧在至尊玉眼前缭绕不散,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传来:“没错,让我们进行融合,我将侵入你的躯体,占据你的肉身,舍弃你的凡体,如此,我们将成为最为强大的存在。”
至尊玉回应道:“舍弃我的凡体?那我的魂魄将归往何处?”
绿色的毒瘴答道:“你的魂魄……哈哈,你的魂魄将在九幽之下,化为一只死灵。”
至尊玉点头称:“我明白了,你是说,只要我将躯体让予你,你便能成为魔中魔。”
魔星后卿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我无情无爱,是真正的魔中魔。只要我获取你的肉身,那么,所有人都将被我踩在脚下,包括你的仇人……也包括那高高在上的神。”
至尊玉陷入沉默……
魔星后卿继续说道:“审慎思索,你为何会复活,你复活的目的何在?难道不是复仇的火焰促使你重生的吗?你所爱的人已然逝去,你的亲人已化为白骨,这个世界还有何值得你留恋之处呢?舍弃你的凡体吧,让我们合为一体,我助你将所有的仇恨尽数宣泄。”
魔星后卿并未停歇,接着言道:“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你失去了一切,包括你的亲人与爱人。你如今的重生,难道仅仅是为了仇恨吗?只要你应允我,我会全力相助,而你,也能永远摆脱仇恨的折磨。”
至尊玉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一幕,那刻骨铭心的仇恨场景:灰暗的天空,夹杂着悲戚的雨滴,凄苦的微风,吹拂着万物。那是父亲冰冷的遗体,院子里血流成河、尸横遍地,上千条人命在一夜间全部消逝。那曾经的责骂与温情,在那个夜晚已被悉数带走。
看着幺妹儿痛苦的神情、毫无血色的面庞,他虽心怀不忍却无能为力。他愤恨,愤恨命运如此安排他的人生,更愤恨策划这个阴谋之人,他要让其魂魄永远化为青烟,在世间飘荡,承受无法轮回的痛苦。
至尊玉的眼眸逐渐变红,那是仇恨与复仇之心促使他的狂暴血液沸腾。至尊玉凝视着眼前的魔星后卿,大声吼道:“我要让曾经伤害过我的人都走向覆灭,我要让天上的神也下地狱受苦,我要让所有的一切都随我的改变而改变,我要重新定义神的世界。”
魔星后卿缓缓张开那绿色的毒瘴,往里窥视,是一个黑色的影子,背后有一对黑色的翅膀缓缓扇动着。唯一可见的是那双如鲜血勾勒般血红的眼睛,还有一双如铁钩般的黑色爪子。其下半身根本无法看见,似乎他就以影子的形态存在。
低沉的声音响起:“内心很痛苦吗?是否如同被剑刺穿般痛楚,那就接纳我吧,舍弃你的凡体,让我们合为一体,变得最为强大,报复所有人,报复那高高在上的神。我们要让他们体会十八层地狱、九幽之下的黑暗,让他们为曾经的所作所为懊悔千万年,为错过之事付出永远沉沦的代价。”
至尊玉缓缓松开握住阿丽塔的手,竟真的缓缓朝着那黑色的影子走去。他的脑海中不再思索其他,只要接纳这个黑色的影子,那么,复仇、报复便无需再在时间里煎熬。成为魔中魔,就能够俯视所有人,杀神弑佛,剑指苍穹,脚踏三界,畅快地满足心中的报复欲。
那个声音不断鼓动至尊玉:“来吧,到我这里,我们成为神界死亡召唤,报复所有人,融合后无人可挡。”至尊玉双眼被仇恨燃成血红色,心中的仇恨全然被激起,只能忘情弃爱、舍弃凡体与魔星后期融合。
此时,阿丽塔冲到至尊玉面前,双臂平伸,泪流满面地劝道:“不,你尚有其他抉择,切勿接纳他,否则会成为九幽死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至尊玉腰间那柄来历非凡的“定海神珍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这柄神兵来历非凡,乃是当年太上老君采集九天玄铁,在八卦炉中历经七七四十九日精心锻造而成。更令人惊叹的是,此剑实为斗战胜佛的金箍棒所化,剑中蕴含着斗战胜佛堕入魔道时留下的万载悲怆。剑中暗藏“二郎宝卷”的无上剑意,唯有真正体会过斗战胜佛由佛入魔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方能真正驾驭此剑的威力。
至尊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停下脚步,然而那个蛊惑人心的声音却愈发清晰地在耳边回荡:“杀了她!她就是你复仇路上最大的阻碍!只有将她彻底消灭,你才能完成最终的融合,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至尊玉的双眸渐渐泛起骇人的血红色,他冰冷而愤怒地呵斥挡在身前的阿丽塔立即让开。阿丽塔却坚定地摇头拒绝:“不!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我绝不会让你做出错误的选择。一旦你走上这条不归路,必将后悔千生万世!”
就在至尊玉即将彻底迷失之际,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清明。可那蛊惑的声音立刻抓住机会,继续在他耳边低语:“想想你惨死的亲人,想想你心爱的幺妹儿,难道你就不想为他们报仇雪恨吗?只有完成融合,你才能获得足够的力量!”至尊玉的手缓缓握上剑柄,神剑在他手中不住颤抖,散发出无尽的哀伤。这是剑中神佛的意志在挣扎,但它终究无法违抗主人的命令。
阿丽塔见状几乎陷入绝望,她含着泪摇头,用颤抖的声音提醒至尊玉:“你还记得幺妹儿临终前说的话吗?‘如果我死了,请不要为我悲伤。你要记得抬头看看明媚的阳光,仰望辽阔的天空,在花海中感受细雨飘落。只要将我珍藏在你的记忆里,我就永远不会离开...’”
那声音让幺妹儿仿佛就在眼前,话语清晰可闻。红光一闪,颤抖的“定海神珍剑”并未插入阿丽塔心脏,只穿透其左肩肩胛骨。至尊玉看着阿丽塔,眼中红光更为浓烈,问道:“你让还是不让。”阿丽塔坚定地摇头:“不,除非我死,你从我尸体上踏过去。”鲜血从她肩膀流下,她感觉不到疼痛,内心更为痛苦,重复着刚才的话,满是悲伤与绝望。
阿丽塔没有退缩,挺直身体向前靠近,“定海神珍剑”穿透她的身体。痛苦中她双臂抱住至尊玉,二人倒下。阿丽塔抱着至尊玉不松手,绝望地摇头落泪,泪水落在至尊玉脸上,凉凉的。
阿丽塔痛苦地说:“我恳求你,别再伤害其他人。你有朋友,白泽、三颗痣、胡一刀、玉娇公主、柳飘飘,你有自己的道路,身后还有追随你的人,别一错再错,清醒一下。”泪水不断落下,酸酸凉凉。
她又说:“十年了,你可知我内心有多痛苦、多惶恐。我不奢望爱有回报,你可知这份爱有多沉重。别一错再错,成为魔中魔就不再是你自己了。”
冰凉的泪水不停落下,至尊玉眼中红光逐渐消散,脑中回响着那句话,那让他心酸、覆盖仇恨的话语使他清醒过来。也许,仇恨可怖,能让人丧失理智,但真爱更为可怖,能淹没仇恨。
第109章 除魔卫道
泪水寒凉,内心的绝望使阿丽塔丧失了温暖的感知。至尊玉凝视着身上流血、悲戚恸哭的阿丽塔,脑海如遭雷霆轰击,惊觉“定海神珍剑”正插在她身上。他迅速支撑起身躯,以“斗战胜魔”心法灌注于阿丽塔体内,缓解其痛楚,随后拔出剑,封闭她肩部的穴道。尽管伤口贯穿,血液流速虽有所减缓却未止住,但已起到一定的成效。至尊玉望着脸色惨白的阿丽塔,摇头说道:“十年来你变化明显,此恩我无力酬报。”阿丽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微笑,摇头示意并非愚钝,无需酬报。至尊玉抱起阿丽塔起身。此时,魔星后卿高呼,宣称要与至尊玉相伴,天下无人能够阻拦。至尊玉摇头,令其等待死亡的降临,自己会全力以赴应对。后卿又提及仇恨之事,至尊玉表示未曾忘怀,将凭借手中之剑复仇,不会出卖灵魂,且自己有友人及支持者,会让后卿陷入永困之境。随后,至尊玉祭起“定海神珍剑”向外界飞去,后卿在后方凄厉呼喊,称能助他完成复仇。至尊玉已忘却一切,望着怀中失血过多的阿丽塔,心中满是愧疚。
至尊玉很快飞至百里外的酆都鬼城边界,轻轻落下,看着怀里虚弱的阿丽塔问道:“还疼痛吗?”阿丽塔微笑摇头说:“虽看不到你的面容,但看到你的眼神便不痛了。”至尊玉整理她凌乱的发丝说:“我们出来了。”随后他未拔剑,以『斗战胜魔』心法产生护身罡气撞破黄色罩子走出,罩子很快闭合,看来白泽分配合理,暂时压制住了魔气。
里面黑云漫天,难以分辨昼夜,外面则是满天星斗、残月高悬、轻风拂面,至尊玉向前走去。众人正准备晚餐,因大规模驻扎,有人外出打猎,白泽还让三颗痣、胡一刀去城子买酒。正魔两道已熟悉工作流程,停止争吵,和谐地饮食。
白泽听到动静,众人发现齐天之城城主抱着受伤的阿丽塔归来,令人难以置信,毕竟酆都鬼城周边百里都是死灵、毒瘴,里面或许还有可怖之物。真武暗黑大帝忙接过阿丽塔并致谢,至尊玉说她失血过多,要赶快上药止血。他虽想避开阿丽塔依恋的眼神,但怕伤及她。
真武暗黑大帝平时因威严的形象,较少给予小女儿阿丽塔父爱,此时小女儿被救回,心中满是感激。阿丽塔让至尊玉去休息,至尊玉点头让她好好养伤,然后走向白泽旁的篝火堆。短短两句话让至尊玉有说不出的感受,是久违的关怀。
至尊玉心力交瘁,在与魔星后卿的矛盾冲突中他首次有此感受。他坐到白泽旁边问道:“老师,都安排妥当否?”白泽点头称一切妥当。
至尊玉环顾四周,麒麟、白虎骑士和白泽在一起,其他人如三颗痣、胡一刀、玉娇等都是他熟悉之人。至尊玉未言语,向白泽说进去遇见了魔星后卿。蓝色妖刀插话询问其样子以及是否将其杀死,至尊玉摇头表示看不清且无能力杀,称后卿是影子。蓝色妖刀嘲讽他剑法欠佳,称哥哥能一刀解决。至尊玉说后卿被封印,可能利用死灵冲破封印,要抓紧寻找后羿的弓和炼箭材料,否则“六丁六甲”城难以压制。白泽点头,说大家疲惫不堪,派人需修为高深且两人一组,因所需物品在荒芜之处有异兽,最好是门主级人物,其他人留在此处,魔气浓重需节约人手。至尊玉提议明天休整,后天白泽进行分工安排。白泽同意让大家恢复体力。至尊玉尘疲惫了进去休息。白泽看着他进帐篷,觉得他不应如此疲惫,怀疑鬼城发生了事情。蓝色妖刀拿出金色书阅读,讲述魔星后卿与至尊玉合并及阿丽塔组织的故事。也许没人能解答至尊玉的故事,但《三生三世轮回情劫》记录着他的故事。
此乃第二个夜晚,众人轮流值守三十六面城魔旗。依据白泽之要求,人界正道、轮回魔道高手以及至尊玉等人于篝火前展开商议。白泽未曾料到伤势刚有好转的阿丽塔亦前来参与,其伤口仅一日便已愈合,想来魔宫不乏灵丹妙药和天材地宝。
至尊玉指出,众人能够携手合作实乃幸事,即便尚存一线生机,亦当全力以赴。天下人皆在关注此事,倘若众人皆命丧于此,正魔之分、家族存续等皆将无从谈起。其师曾言,需各门主鼎力相助,故而邀大家齐聚于此。真武暗黑大帝荡魔天尊称,若众人皆亡,统一三界之宏愿便无法实现。敖闰亦表示,若世界覆灭,除魔卫道之使命便难以达成,城主但有安排尽管吩咐,众人已然休戚与共。
至尊玉颔首示意,让其师详述具体情形。白泽称,众人皆深知此次劫难之严峻,应竭力争取一线生机,若内部生乱,唯有死路一条。真武暗黑大帝表示,在劫难期间,魔界不会主动进犯正道人士;敖闰则称,正道亦不会主动挑衅魔界之人。
白泽稍感安心,称时间紧迫,需派遣门主级精英去寻觅某物,护法、长老不宜前往,因人手有限,需审慎安排,以两人一组为宜。真武暗黑大帝询问外出寻觅是否存在危险,白泽点头称,当年后羿留下射日神弓,却未明确其具体位置,仅给出四个地点,且每个地点皆有强大守护者,危险重重,故而需两人一组,务必完成任务。
这四个地点分别为位于湖北省西部十堰市境内方圆400公里的武当山、最南端的赤水河、最西面的屯溪齐云山、最北面的龙虎山。山水之间栖息着异兽和妖精,距离射日神弓越近,危险系数越高,因此需派遣精英前往。
敖闰欲与圣上天宫的无极仙师前往东荒,白泽叮嘱其途中务必加快行程并小心谨慎。金光道长欲与不羁浪子杨二郎的弟子前往南面的流沙赤水。与至尊玉有十年之约的梦游称,因其身份最为尊贵,愿与恒山派的金花婆婆前往屯溪齐云山。 后一处分配,正道分完轮到魔界,烛蛇(新崛起烛九阴万蛇之祖的主人)站出来说和九尾狐去龙虎山。白泽点头后表示,四个地方虽分配好,但要得到射日神弓的补天神箭,还需选八人分别去东海、南海、北海和最西面的死海找“补天遗石”,这石头五千年生一回,四个地方都要派人去,不过很危险。真武暗黑大帝表示和阿丽塔去东海,异度魔殿与圣上天宫两名老人去南海,至尊玉说自己去北海。白泽觉得人手不够,蓝色妖刀拉着紫霞说两人去死海,白泽因见识过蓝色妖刀的刀法而答应。白泽又说箭杆材料没了,传闻峨眉以南、封魔以西的神秘剑冢有把“补天”古剑,其材料适合做箭杆。白泽见无人可派,提出自己去,至尊玉阻止,称这里更危险,老师不能离开。这时三颗痣和胡一刀要去,白泽拒绝,认为剑冢内厉气重,让他们陪老婆孩子。胡一刀反驳,称有家有孩子才更要去保护家人,三颗痣也表示为了家人幸福才去。胡一刀说或许会死,但要为未来幸福努力,希望爱人活得久。柳飘飘和玉娇叮嘱他们早点回来。
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接道:“不用担心,我和他们一起去,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找我玄尘好了。”
第110章 天地浩劫
在众人尚未作出反应之时,一道橘黄色的光影一闪即逝,一位二十余岁的年轻人映入众人眼帘。此年轻人身着灰色侠士服饰,右手握持橘黄色长剑,正是至尊玉十年前曾邂逅的玄尘。未曾预料,当年弃剑的他如今再度执剑,且已不复往昔的痴剑之态。
玄尘自信地微笑着,询问玉娇与柳飘飘是否对他心存疑虑。蓝色妖刀却讥讽玄尘为初出茅庐之辈,还批评三界已呈衰败之象。有几位高手知晓玄尘,他乃是佛门俗家弟子,三十年前在论武中位列三界前十大高手之列,随后便销声匿迹,如今现身,其修为已突破天人之境。若他参加此次论武,三界最高剑者的排名或许会因此而改变。众人皆嘲笑蓝色妖刀自不量力,然而因其刀法精湛,也并未多言。
玄尘并未动怒,提议若蓝色妖刀怀疑他的实力,不妨一试。蓝色妖刀被激怒,宣称要让玄尘见识她“天魔霸刀”的威力。她右手举刀,一道白色光华汇聚于手中,紧接着迅速劈落,一把延伸至玄尘头顶的巨大光刀出现,其威力比她在擂台上所施展的那一刀更为强大。
众人虽知晓玄尘实力不俗,但仍不禁为他担忧,因为玄尘依旧微笑着,未曾移动分毫。就在光刀逼近玄尘头顶一丈之时,玄尘终于有所行动,他右手拔剑,口中念道“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一道橘黄色光芒呈半月之势斩落,悄无声息地将白色光刀斩为齑粉。
玉娇赞叹此景象美轮美奂。玄尘将剑归鞘,感慨道“痴剑一梦百年,回首踏归红尘”,还对蓝色妖刀说她的刀法刚猛霸道,若十年前他未曾弃剑,或许难以抵挡,同时提及剑圣不羁浪子杨二郎,让她见识真正的剑法。
蓝色妖刀不服气,声称自己的刀法是哥哥所传,若哥哥前来,无论是不羁浪子杨二郎,还是世外高人,都不是对手。众人听闻后皆感震惊,纷纷猜测世上或许还有更为神秘的人物。
白泽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不过,玄尘接过话茬称,在这片星空之下,没有最优,只有更优。或许你认为哥哥是最强的,但说不定在他心中,有能够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白泽突然打断话题,放声大笑,夸赞玄尘十年未见,修为已大幅精进。玄尘致谢后,走向老祖师梦游。转眼间又过去了十年,玄尘与梦游虽已年过百岁,但师徒情谊仍诉说不尽。白泽表示,玄尘陪同胡一刀与三颗痣前去,他十分放心,只是还需要孔雀大明王的羽毛。孔雀大明王本应栖息于水草丰茂之地,因遭受神魔猎杀,躲至西北荒凉之地的特殊绿洲,取其身后最中间的百色羽毛即可。白泽刚说完,四渎龙神带着小孙女现身,称此事交予他俩,其小孙女能够与灵物沟通,前去获取应较为容易。白泽微笑着点头,安排今晚休息,明早分头出发,让大家速去速回,且务必谨慎,若不成功便再无退路。一直未曾言语的至尊玉称,要感谢的并非老天,而是朋友的助力。正是老天让魔星后卿出现,才引发了这场劫难,大家正凭借自身的力量解救自己。白泽表示认可,提议为自己干杯,众人纷纷响应。大家沉浸在欢乐之中,忘却了过往的仇恨、名利与争霸,倍感轻松。在这迷醉的夜晚,一双蓝色眼睛望着玄尘微笑的脸庞,自己也露出了笑容。
至尊玉左手握着“定海神珍剑”,感受着剑身所蕴含的悲戚,他早已习惯在悲伤中看到幺妹儿的身影,从中寻得一丝幸福。望着朝阳升起,他的思绪回溯到了十年前的花海。此时,白泽走来打招呼,至尊玉被拉回现实。白泽询问他是否又在想念幺妹儿,至尊玉点头称,只有看到她模糊的身影,才感觉世界尚有幸福可言。白泽叹息道,幺妹儿已离世十年,而阿丽塔姑娘真心待他。至尊玉表示,爱情难以捉摸,心中铭刻着幺妹儿的身影,已容不下他人。他还说,虽曾对阿丽塔心动,但幺妹儿先出现在他的世界,占据了他的心,他只能躲开阿丽塔的感情,认为这样她会更加愉悦。白泽摇头,觉得他的躲避会让阿丽塔受到更深的伤害。二人陷入沉默,默默凝视着东方升起的朝阳。
时光流转,众人用完早餐,备好干粮,准备启程。至尊玉对白泽说:“老师,此地交由你和麒麟、白虎骑士守护,务必要坚守住,希望我们归来时,你能面带笑容。”白泽坚定地点头:“魔圣放心,我们定会守好这一关,成为天下人的骄傲。”至尊玉又对众人说:“谨记老师的话,外出寻找物品要迅速且确保安全,我们时间紧迫,只能依靠自身力量躲避这场劫难。”三颗痣大声喊道:“城主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只是不知玄尘的飞剑速度如何。”玄尘微笑着回应:“放心,速度必定极快,让你的发型比胡一刀还要时尚。”众人皆欢笑起来,欢笑能够排解恐惧、减轻压力。至尊玉说:“那么现在出发,越快越好。”说罢,便要祭出剑。此时,蓝色妖刀喊道“等一下”,手持《三生三世轮回情劫》走来,此书以金色包装,镶嵌着十六颗蓝宝石,在阳光下光芒耀眼。至尊玉询问何事,蓝色妖刀说:“看看这本书,我想助你了解身世。”至尊玉接过书并致谢,称归来后归还。蓝色妖刀说:“此书不惧风雨,可随时翻阅。”说罢,露出可爱的笑容。至尊玉将书放入怀中,点头道:“各就各位,出发,大家路上小心。”众人点头,正邪两道皆佩服齐天之城的安排,也愿意听从至尊玉的指令。
至尊玉并未多言,祭起永恒的悲伤射向天空,目标北海,按最快速度需日夜兼程三天,他的身体能够承受,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吸收混沌之气,一切需求皆由其替代,可不停赶路,这正是“斗战胜魔”心法的神奇之处,亦是魔宫的最高心法。
真武暗黑大帝带着阿丽塔出行,不仅是为了完成任务,他还有事要询问阿丽塔,需要与她单独相处。
二人飞离酆都鬼城百里,正朝着东部之海进发。飞行途中,真武暗黑大帝询问阿丽塔是否认识齐天之城城主,阿丽塔点头表示认识。大帝觉得城主与阿丽塔关系非比寻常,阿丽塔赶忙摇头否认,似乎想要掩饰对至尊玉的心意。但大帝凭借她闪烁的眼神便洞悉了实情。
大帝转换话题,称觉得城主的心法颇为熟悉,阿丽塔不经意间说出是“斗战胜魔”心法,大帝颇为震惊,他已修炼至该心法的第九阶,可城主的心法却高出他数倍。阿丽塔赶忙改口,称自己是信口胡诌。
大帝猜到阿丽塔喜欢城主,且城主并不喜欢她,阿丽塔并未回应。大帝明白自己触及了她的痛处,心中遂形成一个邪恶的计划,妄图利用阿丽塔获取至尊玉更高阶的“斗战胜魔”心法,同时为统一三界除去这一大患,当然,这一切都要等躲过此劫之后再作打算。
第111章 补天遗石
荡魔天尊赵玄武之轮回或为上天注定之安排。他为心中挚爱与坚定信念,毅然舍弃成为神界最高统治者之尊位及一切,乃至生命,唯愿伴公主浪迹天涯。魔坠入红尘,历经凡世诸般苦难,皆因心中之爱与那一丝执念。万千年岁月亦无法磨灭他对公主之思念,于他而言,公主便是完美之天涯与江湖。一切故事仍在延续,他为了爱自天空界堕落,沦为凡世之影。在《三生三世轮回情劫》中,他忘却一切,只为换取那一刻之顿悟,而“我”仍在谱写这被神诅咒之爱情篇章。
至尊玉合上金色之书,思绪回溯至七千年前。十年梦境中,荡魔天尊之一丝魂魄引领他看透三生三世。此书从第三视角讲述故事,令人忆起七千年前之事。忽然,至尊玉心生疑虑,若幺妹儿完成三生三世之悲苦旅程,她如今身在何处,是否会重返神界,而自己之旅程为何尚未终结,他觉故事存在蹊跷。他迅速翻阅书籍至最后一页,未寻得幺妹儿之消息,仅见“故事还在继续”之字样。他疑惑为何故事中唯有自己而不见幺妹儿之踪迹,此现象究竟寓意着什么。一个不敢深想之念头浮现,他觉此想法太过虚幻。当他翻阅至自己与紫霞等人为封印魔星后卿而忙碌之段落时,发现旁边一页空白无字。他脑海中闪过无数思绪,猜想幺妹儿或许并未离世,书之故事尚未终结,页面无字或许是因某些缘由而无法续写,然而那一段应呈现何种故事,他亦无从知晓。
若至尊玉之猜测无误,幺妹儿这十年间所为何事、如今身在何方?至尊玉心中燃起希望之火,若前往苗疆寻得蓝铁手,或许能获取幺妹儿之消息。至尊玉愈发激动,书中记载皆为真实,故事未终结意味着他与幺妹儿之缘分未断,幺妹儿或许尚在人世,多年之悲伤似得到释放,尽管此猜想成真之几率微乎其微。但权衡利弊后,至尊玉决定先封印魔星后卿,再前往苗疆打听幺妹儿之消息。他将书放回皮衣内。然而,至尊玉忽略了三生三世之苦难使他与幺妹儿相爱却难以相守之事实,即便幺妹儿未死,他能否寻得她、寻得后幺妹儿是否依旧爱他皆为未知数。时光飞逝,第三天夜晚,残缺之月升上天空,至尊玉离开三界最北大陆,飞至北海上空。至尊玉之猜测能否带来惊喜、缓解其悲痛,令人拭目以待。冥冥之中似有一双无形之手在谋划,三生苦难或许才刚刚启幕,十年不得相见或许仅是小插曲。至尊玉身上还将遭遇何种悲苦?幺妹儿若未离世,十年之后是否依旧爱他?答案未知,我们将随至尊玉之故事走向未来,确定幺妹儿之生死,看清爱是否依旧存在,解答至尊玉心中之悲苦。
同样,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他们深知慢一秒世界或许便不复存在,快一分则多一丝希望。蓝色妖刀与紫霞虽为女子,在此次正魔联合任务中亦全力以赴。连续两日飞行,二人疲惫不堪,遂轮流御剑赶往最西面死海之上之任务地点。蓝色妖刀疲倦时便换紫霞御剑,紫霞亦渐感困乏。为防止入睡,她取出紫色紫金铃铛,铃铛在风中发出清脆声响。声响过后,她仿佛看到黑衣白发、孤独与剑为伴之身影,不觉为这个痴情之影子所迷恋。此前她还抱怨姐姐因喜欢魔而被打入凡尘,读完记载至尊玉三生三世之书后,她改变了想法,拥有铃铛之时,便已深深迷恋上故事中之男子。蓝色妖刀解释紫金铃铛之来历,称其传说是公主赠予荡魔天尊赵玄武之物,在民间已成为爱情之信物。紫霞被其话语从思索中唤醒,赶忙收起铃铛。蓝色妖刀调侃她是否喜欢上故事中之人物,并劝她勿尝试爱情,否则会如姐姐般遭受神之诅咒。紫霞摇头称神界千年变迁巨大,自己乃虚幻之人,盘古与女娲已被新人所取代。蓝色妖刀虽知晓诸多事情,却对紫霞一无所知,不禁疑惑究竟是谁统治着神界。
统治神界之人比蓝色妖刀之哥哥更为神秘。紫霞称自己之生命属于他人,所剩时间无几,欲尝试那种令人舍弃一切、不畏生死之爱。蓝色妖刀询问缘由,紫霞讲述故事,大智者降下天劫,剥夺盘古在神界之最高权力,派遣神秘神统治神界,此神裹于白色披风之内,面容难辨,千年前陷入沉睡,盘古等众神亦相继沉睡,她此时出现,无法掌控自身命运。蓝色妖刀鼓励她改变命运,紫霞摇头,称自己是盘古因悔恨将公主打入凡世轮回,在梦中创造出来替代公主之影子,盘古苏醒之时她便会消失。蓝色妖刀颇为震惊,怜惜紫霞之命运,提议让哥哥杀死盘古,使她不必消失。紫霞质疑其哥哥能否杀死盘古,蓝色妖刀称哥哥无敌且疼爱自己,他们生活在与盘古开天划分出之世界,祖先一人创造了冥之界。紫霞表示无需如此,只想在消失之前体验痛苦而甜蜜之幸福。蓝色妖刀称哥哥英俊潇洒、刀法无敌,紫霞来到三界定会爱上他,且哥哥或许会替她杀死盘古。紫霞认为爱上一个人是瞬间之感觉,心中已有一人便再难容纳他人,她质疑自己是否有资格爱上其哥哥。蓝色妖刀不解,提醒她书中魔人被诅咒,她此举是将自己推向死亡边缘。紫霞称即便前路是地狱、刀山油锅,心中亦是甜蜜无悔。蓝色妖刀摇头叹道她与姐姐一样无可救药。
却说至尊玉飞至北海上空,如流星般在海上疾驰,望着大海,他顿感自身之渺小。此时已至午时,他依照白泽所言,抵达北海后一直向北飞行,理应能看到有喷火之山之大陆,山中或藏有“补天遗石”,虽不确定山中是否有此矿脉,但他仍决定一试。
终于,他眼前出现一片新之大陆,起初他以为是小岛,靠近后才发现其幅员辽阔。他发现海边有渔夫,沙滩后方有房屋,房屋由柱子撑起以防涨潮淹没。渔夫之打扮与他所处之地不同,他降落于沙滩,将“定海神珍剑”入鞘,左手握住剑柄。
渔夫见他突然出现,如见怪物般扔下手中活计跑回屋内,他追上前去,欲询问喷火之山之位置。原来他之打扮怪异,戴面具、白发苍苍,被村民当作怪物,房门皆紧闭。
正当他发愁之际,一个可爱之十来岁小女孩走来,询问他是否从海对面而来。他靠树坐下,询问村民惧怕他之原因,小女孩称村长称外来人是妖怪,不许村民招惹和与之交谈。他又问小女孩是否害怕,小女孩表示不怕,称他与大家并无不同。他承诺会斩杀妖怪,小女孩称小妹被妖怪抓走未归,若他能杀妖怪便好了。
他询问此地是岛屿还是大陆,小女孩称这是小岛,她常去后面之大城卖鱼,但近日岛上有妖怪出没,众人不敢随意走动,只能以打鱼为生。他又问是否有喷火之山,小女孩称村子后面便有,此山常喷火,无人敢进入,里面住着魔鬼,进去便无法出来。
这引发了他之好奇心,他思索着此地之危险与有人在此生存之缘由。就在他抱着小姑娘思索之时,渔夫们手持刀剑赶来,大喊让他放下小海螺,看来他们误会他是妖怪了,或许妖怪已幻化成人类模样。
至尊玉放下小女孩,问道:“你叫小海螺?”小女孩点头称对面之人是她爹爹,称爹爹甚好,妖怪来袭时都会带领大家抵抗,但妖怪过于强大,每次来都会抓走村里人。至尊玉让她赶紧过去,以免爹爹担忧。望着四十出头之汉子,至尊玉心想,若幺妹儿在旁,他们或许也有这般大之孩子了,可若遭遇妖怪野兽,十年前之自己又凭何保护家人?这些感慨使至尊玉对汉子格外有好感。
第112章 万魔之王
小海螺跑回手持铁剑的黝黑汉子旁。至尊玉拿起“定海神珍剑”站起身。黝黑汉子盯着至尊玉,又看看小海螺,抱起她问是否受伤。小海螺摇头称至尊玉不是妖怪,还说他从海另一面飞来。黝黑汉子让至尊玉离开村子,不欢迎外来人。至尊玉解释自己来自海另一面,只想打听会喷火的火山位置,并无恶意。黝黑汉子和渔夫们表情异样,似乎喷火的山是禁地。汉子劝至尊玉回去,称山里有可怕怪物,会将人烧成灰烬。至尊玉询问他们为何还住在此,汉子说山有屏障,怪物出不来,进去也活不了。至尊玉表示一定要进去,愿为他们杀妖怪,求告知山的位置和进入方法。黝黑汉子有些心动,但怀疑至尊玉能否杀怪。他提出若至尊玉能杀怪,就带他去山并告知进入方法。至尊玉询问妖怪样子,汉子描述其为绿色,人头蛇身,双手会射毒水,一丈多高、三丈多长,常抓村民。至尊玉猜测是海蛇妖,汉子不确定。至尊玉又问如何找到妖怪,汉子称妖怪不住岛上,从前面海中游出,估计住在海里。至尊玉说完便转身向沙滩走去,望着大海发愁如何引出妖怪。
这时,身后女孩小海螺喊道:“大哥哥,妖怪每次从你站的位置出来,我妹妹上次就是被它从那带走的。”至尊玉回头,见众人躲在草丛、屋子后偷看。他想了想,自语“好,既然你不出来,那我就请你出来”。
说着,他侧转身体,左手握剑,右手靠近剑柄,催动“斗战胜魔”心法至极限,身体发出绿光。与此同时,天空黑云滚滚,遮住太阳,以他为中心,飓风成旋涡状旋转,他的黑衣白发无规律飘动。此时,黑云在他头上成旋涡转动,魔之气息传给他力量,海面卷起巨浪。
忽然,至尊玉眼中红光一闪,大喝“出来吧”,抽出剑划下一道绿光,随后归鞘。绿光发出时,海水以半月光为中心向两边分开,大海仿佛被斩成两段,中间出现沟渠。
这时,沟渠中传来沙哑声音:“是谁打扰我午休,是不是知道我饿了来送吃的。”话语落下,海面恢复平静,沟渠消失。
至尊玉推测这就是村民所说的妖怪,怀疑是未成型的蛟龙。身后村民都藏起身体,小女孩被父亲压下,大家都不敢大口喘气,注视着至尊玉,为他加油,盼他杀死妖怪好出海。
至尊玉大喝“孽畜,还不出来见我”,声音震耳欲聋。妖怪似觉不对,回应“好,就让我老蛟看看你是何方人物”,随后海面升起冲天水花,越来越高、越来越大。
随着巨大水花在海面出现,一只绿色怪物出现在至尊玉眼前,至尊玉承认这是他见过最丑的怪物,丑得看一眼就会吃不下东西。这绿色怪物如黝黑汉子形容,人面蛇身,蛇身有两人环抱粗,爪子枯瘦如铁钩,脸白且腐烂一半,仅一颗牙外露,耳朵像巨大轻薄透明的扇子,周身散发腥臭。
那浑身泛着诡异绿光的怪物随着翻涌的水花猛然射向岸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至尊玉而去。至尊玉虽早有防备,却仍被它惊人的速度所震惊——这孽畜刚上岸就迫不及待地来试探自己的深浅。然而至尊玉临危不乱,在电光火石间已将斗战胜魔心法运转至巅峰境界,同时催动上古守护心法幻疾二字诀。只见一阵清风卷起漫天沙尘,九道虚实难辨的身影瞬间拉开距离。那绿色怪物双掌合十,凶狠地扑向最前方那道幻影,却不知至尊玉的真身早已借着最后一道影子退至十丈开外。绿色怪物扑空后发出愤怒的嘶吼,厉声质问至尊玉的来历与种族。至尊玉傲然回应,表明自己走的是独属于强者的道路,所属的乃是新生的魔界——万魔之王界。
绿色怪物闻言如遭雷击,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消息,当即转身就要逃回海底。至尊玉冰冷的声音在它身后响起:在本座剑下,你绝无逃生之机。即便遁入水中,我也定将你斩于剑下。这充满杀意的宣言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来这妖怪听闻万魔之王的名号便吓得魂飞魄散。虽然万魔之王在世人眼中早已绝迹,但那或许只是相对于三界而言。当年正是因为失去了万魔之王的统治,许多荒兽才敢脱离妖族自立门户。在遥远的太古时代,整个魔界、倭奴鬼族乃至妖族,都臣服于那位敢于与天神对抗的魔道至尊——荡魔天尊赵玄武的麾下。自赵玄武堕入轮回后,部分荒兽归顺烛蛇麾下,另一些实力强横者则纷纷自立为王。对于存活数千年的妖族而言,赵玄武始终是令他们闻风丧胆的恐怖存在。如今这位魔道至尊转世轮回,才让这些妖怪有了为非作歹的胆量,眼前这只海蛇妖正是其中自立门户的荒兽之一。
这海蛇妖对万魔之王的气息再熟悉不过,在确认至尊玉就是消失了七千年的万魔之王、魔圣至尊后,立即停止了逃窜。它战战兢兢地转身哀求道:魔圣明鉴,小的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再过几日就能修成人形,家中还有妻儿老小,求您高抬贵手啊!这番求饶让至尊玉想起十年前因一时冲动,为三颗痣而误伤一对妖族恋人的往事,内心不禁涌起深深的自责。他左手紧握剑柄,眼中闪过一道慑人的红光,指着远处的村庄质问道:村子里的人都到哪去了?
此时,小海螺问父亲:“他是谁,妖怪为何怕他?”黝黑汉子也疑惑,此人看似没过人之处,妖怪却如此惧怕。至尊玉招手让小海螺过去,小海螺快速跑到其身后躲起来,不时偷看海蛇妖。至尊玉抱起小海螺,问她:“小海螺,你的妹妹呢?”
小海螺指着海蛇妖称其抓走妹妹。至尊玉双眼红光一闪,怒问海蛇妖妹妹下落。海蛇妖称上月与妻子生小蛟,怕儿子闷,上岸抓人给孩子玩,有人被吓死,并非其本意。至尊玉又问妹妹情况,海蛇妖说她吃了“闭水丹”,在水下和孩子玩。至尊玉虽消了些怒气,但指出人因海蛇妖而死,本应杀它,不过考虑其妻儿,给它两条路选:一是送还孩子,发誓不再侵犯渔民,每月送万斤鲜鱼补偿;二是让剑送其全家去另一个世界。海蛇妖忙选第一,并发誓永不再侵犯人类,每月送鱼,否则遭天雷之灾。至尊玉点头,问渔夫意见,黝黑汉子表示事情如此解决即可,那些人是自己吓死的,若太刻薄还不如妖。至尊玉放下小海螺,对海蛇妖说希望它为妻儿积德行善,自己渴望有家,愿为幸福放弃一切。海蛇妖被打动,露出笑脸。至尊玉看小海螺回到父亲怀中,又看了看海蛇妖,转身叹气,感慨事情不一定靠杀戮解决,能着想大局才是大智者,他的沧桑悲伤正让他成长,成为千古妖王、万魔之王、魔中魔、魔圣至尊。
第113章 火红巨龙
至尊玉与肤色黝黑的男子、容貌可人的小女孩及其妹妹围坐一处。此时,渔村的上百名村民于沙滩上升起了熊熊篝火,而他们身旁也有一小堆篝火用于烤制鱼类。繁星闪烁、冷月高悬、微风轻拂、潮起潮落,共同营造出一幅迷人的海边景象。至尊玉望着欢乐的人群,心中思索着魔星后卿苏醒之时众人的命运走向。小海螺询问至尊玉在思索何事,至尊玉转而询问黝黑男子的姓名,男子自称大海,并介绍了其大女儿小海螺、小女儿小青鱼。至尊玉表明自己来自对面大陆,此次前来的目的是探寻会喷火的山峦。大海劝诫他放弃这一想法,称山洞洞口有怪兽把守,且存在无形的阻隔,洞内更是危机四伏,村里的人都对此山避而不谈。至尊玉坚称自己别无选择,必须前往。小海螺也劝其放弃,称那里的怪物比海蛇妖可怕千万倍,然而至尊玉不为所动,称若不去将会有更为可怕的事情发生。至尊玉恳请大海引领他前往山洞,大海思索之后应允,并祝他好运。至尊玉手持“定海神珍剑”,大海安顿好女儿后与至尊玉一同启程。小海螺叮嘱至尊玉务必小心,至尊玉点头示意,随后随大海前行。约半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一片荒芜的山丘,大海告知至尊玉,越过此山丘便是会喷火山的入口,洞口有两只化为人形的妖怪看守。至尊玉让大海先行返回,大海再三叮嘱他小心,交代数语后,不舍地离去。
目送李大海离去,至尊玉忆起白头峰,推测火山怪物或许是火三十六品创世青莲,认为应对起来并非十分困难。但阿丽塔未在身旁,亦无魔雷可用,若遭遇青莲,只能凭借手中之剑,他并无十足的把握将其斩杀。思索过后,至尊玉踏上土丘,朝着李大海所指的方向前行。眼前约十丈处有一山洞,洞口有两名手持大刀的人形大汉把守。至尊玉观察发现,他们并非妖怪所化,身上散发着枯木的气息。他推测这或许与枯木、难以进入的洞口或上古阵法存在关联。至尊玉不再过多思量,现身朝着洞口走去。当接近洞口三丈之距时,大汉上前阻拦,称此处为禁地。至尊玉判定他们是阵法的守护者,执意要进入,同时发现洞口有白光流动,似被某种力量封闭。他不欲纠缠,遂催动“斗战胜魔”心法,施展“二郎宝卷”中的“剑挑桃花”,一道紫光射向洞口,同时施展出“上古守护心法”的“疾”字诀。随着一声巨响,洞口出现裂痕,他趁势冲进洞内,屏障随即闭合,两名大汉复归原位。至尊玉冲入洞内后,顿感全身如置身火海,石壁与岩石皆被烤至通红,温度极高。他迅速运转“斗战胜魔”心法第十二阶,生成护身罡气以隔绝高温。他颇为震惊,此处温度比岩浆洞高出数倍,担忧洞内怪物更为强大。至尊玉开始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进,山洞因石壁散发的红光而并非一片漆黑,他既不知前方状况,亦不知洞内是否存在“补天遗石”。
随着时间的推移,至尊玉谨慎地向山洞深处迈进。此山洞的温度相较于上次明显升高,周围的石头因高温而发出红光。不知前行多远,至尊玉眼前豁然开朗,前方已无通路,下方是一处深渊,周围呈圆形,深渊中涌动着冒着红色气泡的岩浆。至尊玉环顾四周,对前路断绝感到疑惑,猜测矿石或许位于岩浆之中,便祭出“定海神珍剑”,使其飞向下方。接近后发现岩浆湖外圈存在一条通道,他飞身过去落下,收起宝剑。此处温度高得惊人,尽管有护身罡气的庇护,至尊玉仍能感受到巨大的热量压力,护身罡气似随时可能被压碎。抬头望去,山体有一露天洞口,周围空旷寂寥,唯有火红的洞壁。至尊玉心想此处构造简单,唯一难以探查的区域是岩浆之下,推测矿石不应位于此处。正在思索之际,岩浆剧烈翻腾,熔岩四处飞溅,同时一声长啸自岩浆下方传来。至尊玉觉得此声音既熟悉又有所不同,感觉有极为可怕的事物正在靠近,且其威力比火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强大数倍。他左手紧握剑柄,右手自然下垂,做好攻击准备。此时,湖面涌起巨浪,岩浆飞溅,一只火红色巨龙朝着至尊玉迅猛冲来,带起四处飞溅的岩浆。周围温度急剧升高,至尊玉的视线变得模糊,脑海中仅浮现出火龙的轮廓,只见其身躯修长、龙头巨大、眼睛散发着红光。温度持续攀升,岩石开始融化,红光将至尊玉团团包围。
在此情形下,至尊玉无法感知“定海神珍剑”的悲伤与四式剑意,这是前所未有的状况。炎热的气息使他丧失了敏锐的感知能力,难以施展“二郎宝卷”。此火龙随盘古开天辟地而生,原本隶属于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历经万千年的演化,吸收火间气息后改变了原有形态,是火三十六品创世青莲的进化体。这种进化荒兽具备特殊能力,至尊玉受炎热之气的影响,思维陷入混乱,如遭烈火焚身,只能静待火龙靠近将自己吞噬。
至尊玉的剑需凭借感觉施展“二郎宝卷”,然而炎热之气克制了其剑意,将他压制,护身罡气开始逐渐融化,他的脑海中闪过“完了”的念头。可怕的高温使他陷入昏迷,火龙逼近时进一步提升炎热之气,撕裂了他的护身罡气。
他不禁自问,三十年的人生难道就此终结?他深感自己一事无成,既未能尽孝于父亲,亦未能保护好身边的女子,即便化身为魔,命运仍使敌人接踵而至,难道这便是他的宿命?
“不……”一声饱含悔恨的呐喊,那一字承载着他三十年的辛酸与沧桑。他不甘于顺从命运的安排,因天下安危系于己身,他决心改变命运,从当下起全力以赴。
失去感觉后,全凭意识支撑,至尊玉心中的压力与痛苦消散殆尽,只觉身心轻松。气随心生,心随意动,意随剑发,他施展出“地煞七十二剑式”。
至尊玉抽出“定海神珍剑”,剑身被红光映照得血红,黑色雾气剧烈涌动。他眼中红光闪烁,双手将剑举过头顶,“斗战胜魔”心法自动运转,剑身上浮现出绿光,黑雾化作红色实体,一条红色的龙盘旋而上并与他融为一体。
至尊玉大喝一声“地煞七十二剑式”,身上红光乍现,一条红色龙影一闪而过,接着一道红光劈开周围的炽热气流。传来虚弱、恐惧的怪叫声,盘旋于岩浆之上的火龙缓缓沉落。
他目睹这一切,内心毫无波澜,眼中的红光逐渐消散,“定海神珍剑”从手中滑落。他感到极度疲倦、气力全无,带着孤独与白发,颓然倒在岩浆旁的石壁之下。
第114章 时间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也无法确定现在是什么时刻,至尊玉只觉周围热浪滚滚,口干舌燥,他缓缓睁开双眼,四下打量,满心疑惑,思索着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为何在此处。至尊玉身体十分虚弱,仅凭最后一丝力气勉强站起,身体摇摇晃晃,很快又没了力气。他察觉到体内“斗战胜魔”心法自行运转,周身开启了护身罡气来隔绝高温,可依旧酷热难耐。
至尊玉瞧见“定海神珍剑”倒在地上,努力回想,只记得自己下到火山,来到岩浆湖畔,那时出现了一条可怕的火龙,其气息让自己陷入昏迷,之后的事就全然不知了。他把剑捡起,挂在腰间,继续回忆却毫无头绪,也不知火龙去向何处。
迷茫的至尊玉望向岩浆中央,一道白光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猛然发现,岩浆湖面中心有块拳头大小、呈八角玄尘形状的白色透明石头,未被岩浆侵蚀,周边依旧泛白。那一刻,至尊玉惊喜万分,这正是白泽描述的“补天遗石”。他心中疑惑,刚到此处时怎么没发现呢。
至尊玉满心迷茫,完全想不起自己是怎样杀死火龙的。“补天遗石”是火龙的精华,火龙死后,其精华飘至岩浆上方。进化后的非生命体,像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兽、妖等,死后会留下有价值的东西,而人、鬼、仙、魔的进化则需漫长岁月。
此刻的至尊玉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日夜赶路,不辞辛劳,如今总算有了收获。然而,他没料到,为了这块“补天遗石”,自己差点被火海吞没。
至尊玉不再多想,侧身左手握住黑色剑身,右手触及剑柄,感受着剑的哀伤与剑意。虚弱的他强行将“斗战胜魔”心法催动到十二阶,打算用“二郎宝卷”斩开岩浆,然后冲进去夺取“补天遗石”。飓风吹乱他的白发,扬起阵阵尘土,他眼中红光一闪,斩出一道半月形剑光,炽热的岩浆被一分为二,中间出现一条空隙。他迅速祭起“定海神珍剑”,冲向落在缝隙地面的“补天遗石”,拿起石头后径直冲向露天洞口,这“补天遗石”带着些许凉意。
至尊玉朝着上方的空洞冲去,虽知其中必有古怪,但时间紧迫,他运起“斗战胜魔”心法十二阶,撞向透明隔膜,悄无声息地冲了出去。然而,成功是有代价的,本就虚弱的他两次将心法催动到极限,耗费了大量真元,内腹因反震而受伤,他急忙摘下“青龙”面具,吐出一口黑色的狂暴之血。
至尊玉不担心狂暴之血会引来妖族,因为岛上除了被封印的火龙和无力对抗的海蛇妖外,再无其他威胁。最后,他快速飞回渔寸,降落并收回“定海神珍剑”。
这时,众多渔民围拢过来,看到“英雄”至尊玉归来,也看到了他嘴角的鲜血。小海螺带着妹妹小鱼儿跑来,看到至尊玉苍白的脸,对他白发苍苍且嘴角带血的样子感到惊异。至尊玉说只是受了点轻伤,很快就会好。李大海出现,劝至尊玉留下休养,担心他会出事,毕竟他是大家的恩人。至尊玉摇头拒绝,说有比生命更重要的急事,回来只是为了告别。李大海很不舍,希望他有空回来看看大家。至尊玉微笑点头,感受到渔民们的淳朴与关怀,心里暖暖的。小海螺要求至尊玉信守承诺,至尊玉答应会回来看她。随后,至尊玉向众人告别,祭起“定海神珍剑”,拖着虚弱的身体,在夜色中慢慢消失。
至尊玉飞入空中时,一道深蓝色光华落下。小海螺和小鱼儿跑过去,捡起一本镶嵌着十六颗蓝色宝石、包装金黄的书,小海螺觉得这是至尊玉掉落的。小鱼儿提议找村里的先生帮忙看看,小海螺表示同意,打算先看看内容,等至尊玉回来再归还。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命运的丝线伸向这两个小孩,她们能否读懂书中故事,若能读懂又要经历多少年,或许那时《三生三世轮回情劫》已写完至尊玉的三生三世,又或许会留下更珍贵的东西,但那究竟是什么呢?
自山洞醒来后,至尊玉身体虚弱,且缺失一段记忆,一路不敢有片刻停留,只想尽快飞回中原酆都鬼城。此时他身体极度虚弱,却强行两次催动“斗战胜魔”,随时可能倒下,但他心怀希望,绝不能让希望破灭。
时光流转,到了第四天,至尊玉即将到达驻扎点,疲惫不堪,只想好好休息。“斗战胜魔”虽能帮他吸收混沌之气疗伤,但他一直在御剑飞行,疲倦感不断加重,加上身体虚弱,比预计多花了一天时间。
终于,他看到了驻地,精神一振,落地后收起“定海神珍剑”,身体摇晃不止,连续四天日夜兼程,伤势更加严重。
白泽、白虎骑士等看到至尊玉落地,立刻上前。至尊玉询问白泽其他人的去向,白泽告知其他人早已回来,正在等他,还疑惑按照他的速度,往返不应花费十二天。至尊玉惊讶地说自己只用了七天,白泽很是吃惊,认为他记错了,强调确实用了十二天往返。
至尊玉有些茫然,去程三天,回程四天,总共七天,而白泽等人不应记错,那么消失的五天到底是怎么度过的,其间发生了什么?他脑子一片混乱,心中涌起一丝慌张与恐惧,那五天的记忆完全缺失。但他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问题,于是收回心神,告诉老师自己带回了“补天遗石”。白泽颇为惊讶,说阿丽塔随真武暗黑大帝也带回了“补天遗石”,绝世神物不应同时出现两块。这时,阿丽塔和真武暗黑大帝走来,大帝手中拿着一块白色、晶莹透明、呈八角玄尘形状的矿石,比至尊玉的那块大三四倍。至尊玉急忙翻找自己的“补天遗石”,却发现它不见了,他难以置信。白泽看着至尊玉茫然的眼神,猜测可能是飞行时掉落,也可能那根本不是“补天遗石”。至尊玉点头,让老师赶紧准备炼制神箭,称大家已难以支撑。白泽表示应尽快行动,魔气渐重,不知魔星后卿何时会挣脱封印。至尊玉点头,看向阿丽塔,发现她像是做错事般低头不语,眼中满是惶恐与愧疚,但他没多想。他转身告诉老师自己受伤,要进去调养,有事等他醒来再说。白泽点头,虽疑惑何人能伤到至尊玉,但也深知世事无常。至尊玉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帐篷,他伤势严重,若不调养,混乱的真元可能会让他爆体而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白泽招呼各门高手随他前来。
至尊玉进入帐篷后,脑中一片混乱,他不知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明明记忆中只有七天时间,白泽却说用了十二天,那五天的记忆究竟去哪了,神秘石头是否为“补天遗石”,又为何会消失不见。他坐在木榻上,取下“定海神珍剑”放在双腿之上,调整真元、封闭六识,进入了忘我之境。要知道,问题一定有答案,只是复杂的问题需要时间解答。至尊玉进入忘我之境后,先是闪过一道黄色光芒,接着出现一道红色光芒,他来到了一个黑暗的世界。他有些慌乱,因为封闭六识后不应出现这种情况,幺妹儿之前就已感到惊讶,如今他更是惊讶不已,不知为何会进入幻境,这地方虽有点像十年前的梦境,但毕竟已封闭六识,难道是走火入魔了?在黑暗中,黄色和红色光芒一闪,两条龙现身。至尊玉认出红色的龙是化作“定海神珍剑”上剑纹的上古龙王,他在十年的梦中见过。但他转念一想,上古龙王已被盘古杀死、魂魄拆散,无魂无魄的生命不应出现在梦境、幻觉之中,可眼前分明是上古龙王庞大的身躯。再看对面,黄色耀眼光芒中是在岩浆中冲出的火龙,其周围火焰燃烧,炎热的气息令空间扭曲,至尊玉不知自己为何会在此处,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第115章 五天失忆
注视着黑暗里翱翔的两条巨龙,至尊玉既无言以对,也不明它们现身的缘由。上古龙王早在七千年前就已消散,火龙理应在万里之外的岛屿,如今却都出现在这黑暗之地。
就在至尊玉思索之际,一声龙吟在黑暗空间回荡,上古龙王盘旋而起,接着身躯消失,化为“定海神珍剑”的剑纹。至尊玉识得此剑,随着剑纹显现,火龙朝剑身飞去并缠绕起来。原本庞大的火龙躯体逐渐缩小,最终仅剩剑身大小,“定海神珍剑”散发火焰光辉,周身金光闪耀。
光芒消逝、金刚不见后,火龙消失了,“定海神珍剑”飞向至尊玉,他轻松接住。剑鞘不再全然漆黑,上面刻有一条无爪火龙。至尊玉拔剑,剑身由白转黑,周边黑气也消散了,握剑时他感到悲凉中含着暖意。
此刻,黑暗空间骤然明亮,至尊玉闭眼再睁眼,已返回帐篷。他感觉好多了,身体恢复到最佳状况,双腿有温暖舒适的感觉,原来是“定海神珍剑”横置于腿上。剑身变了,有盘绕的火龙,暖意从剑上传出,拔剑后剑身如同幻境所见,成了黑色。
至尊玉不清楚剑为何改变,但觉得剑在增强自己,现在比以往更强了。
至尊玉拿起“定海神珍剑”步出帐篷,此时正、魔两道之间架设了一座巨型熔炉,白泽带着众人察看炉内情况。白泽见至尊玉出来,劝他再多歇息,至尊玉称大家都在努力,自己没心思休息。白泽叹息低估了“补天遗石”的坚固程度,寻常火焰难以熔炼,添加提高温度的材料也无济于事。胡一刀责怪白泽,说好不容易凑齐东西却无法熔炼,支撑城魔旗的人快撑不住了。至尊玉望向那边,发觉最多三天这些人会累垮,便问白泽还有没有其他办法。白泽自责忘了“补天遗石”要用海外火山岩浆融化,可时间来不及了。至尊玉提议把它多分成几份熔炼,蓝色妖刀也表示能够帮忙砍开,白泽摇头说这不是解决之法,石头越小越难炼化。至尊玉又询问正、魔两道高手有没有火系法宝,白泽说有但都是攻击性的,不能长时间燃烧炼化石头。这时百里外酆都鬼城传来爆炸声,死灵撞击护罩,护罩开始晃动,白泽自责让大家失望了。至尊玉痛心疾首,胡思乱想时紫霞喊了一声,所有人都看向他。至尊玉问白泽有什么不对劲,白泽用扇子指向他左手的“定海神珍剑”,他看向手中,发现剑身燃着红色火焰,左手和半只胳膊只觉一丝暖意。
至尊玉看着自己的胳膊、左手和黑色长剑,完全迷惑了。红色的火焰包裹剑身,灼烧着他的左臂,他却觉得温暖,精神振奋。众人被火苗吸引,但因酷热往后退。白泽运起护身罡气抵御炎热,惊讶至尊玉没感到热,至尊玉说很温暖且无法掌控剑上的火。白泽也疑惑,他游历三界千年没见过这种火。至尊玉看到地面被烤裂,脑海中闪过用此火熔炼“补天遗石”的念头。他抽出“定海神珍剑”,剑被火焰包围,他催动心法将真力注入剑身,剑却颤抖,似有生命想要逃离他。至尊玉让白泽打开熔炉,剑化作红色火龙冲进炉内。至尊玉不知剑怎么了,力气无法收回它。平静下来后,玄尘恭喜至尊玉,说剑已成为剑臣,不久可成帝之剑。至尊玉请玄尘细说,玄尘说听杨二郎讲剑有生命,人剑互助可直达天道,自己参不透人剑互修的天道,认为杨二郎已超越天人修为。至尊玉询问自己是否无意间进行了人剑互修,玄尘肯定,说剑已提升剑境。至尊玉想起幻境,疑惑火龙的来历。玄尘让众人不必诧异,说参悟剑修之道可入天道。正邪两道及高手听后对武道有了新认识,向往武器变得强大。至尊玉想剑能提升修为,但“定海神珍剑”无魂魄却胜过其他神剑,火龙出现很奇怪。大家觉得杨二郎是剑的传奇。这时,蓝色妖刀大喊看熔炉,众人从思绪中清醒过来,看向熔炉,离得近的人迅速后退。
一声惊呼,所有人包括熔炉旁的看守者都后退,并非因声音,而是熔炉温度在盏茶间快速升高,让人感受到炎热压迫感。此时,众人目光聚焦熔炉,只见其周围树木凋谢、地面裂开,温度持续上升,熔炉发红光,后变成近乎透明的紫红色。旁边的人又退几步,即便在三丈外仍有压迫感。随着紫红色变深,熔炉钢壁近乎透明,众人发现炉内似有紫红色的龙翻腾,正是它导致高温。很多人不明所以,但至尊玉知道那是已摆脱从前身躯的“定海神珍剑”。白泽看着紫色熔炉点头称,强烈火焰能快速融化“补天遗石”,箭杆去另一面炼制,虽材料难得,但比精矿好炼,加点提温材料即可。至尊玉点头让白虎骑士、麒麟随白泽去炼制箭杆,认为今日有望暂时封印魔星后卿,至少千年内他不会有动静。白泽点头后带人离开。此时蓝色妖刀跑来询问剑的修炼方法,至尊玉表示不知。蓝色妖刀又问书的下落,至尊玉摸索后称书不见了,蓝色妖刀瞪大眼大喊,强调书是族里长老花长时间炼制的。
至尊玉努力回想,却记不起书的去向,还想起丢失的五天记忆。此时,他不仅丢了记忆,还弄丢奇异的书,“定海神珍剑”也有了魂魄。这一切让他迷茫。蓝色妖刀大喊,让至尊玉赔偿弄丢书的损失。至尊玉表示不知如何补偿,愿尽力偿还。蓝色妖刀竟要求至尊玉赔她一份爱情,让两人其中一人爱上对方。至尊玉觉得这要求可笑,无法赔偿。此时,他想起十年前阿丽塔的话,看向阿丽塔,心中一酸。蓝色妖刀催促至尊玉答复,否则叫哥哥劈开他。至尊玉拒绝赔偿爱情,愿介绍优秀的人给她。蓝色妖刀气得跺脚怒骂。至尊玉觉得她像小孩,爱情在她心里似玩具。这时,熔炉上出现裂口,一道紫红色光腾空而起,射向至尊玉。所有人被这异象惊呆,至尊玉知道那是“定海神珍剑”进入剑修之道。他让蓝色妖刀后退,剑插入剑鞘。众人看到熔炉内白色箭头发光。蓝色妖刀和周围人退到三丈外,至尊玉脚下地面裂开,火焰颜色变化后消失。剑身上传来温暖感觉,至尊玉感觉不到剑的悲伤,担心“二郎宝卷”会随剑意消失,自己无法使用。若没了“二郎宝卷”,报仇更难,可剑进入剑修之道为何反而丢失四式剑意,他想不明白。思绪万千时,白泽拿着黑色古弓和耀眼箭矢看着他,将他拉回现实。
第116章 天翻地覆
至尊玉神情凝重地接过白泽递来的上古神器——那把传说中能射落九日的后羿神弓与三支破魔箭。他强压下内心的波澜,轻声安抚着忧心忡忡的老师:请老师放心,弟子定当竭尽全力,让魔星后卿再度陷入永恒的沉睡。白泽望着爱徒眼中那抹难以掩饰的失落与痛苦,语重心长地劝慰道:玉儿,要以天下苍生为重。若有未解的心结,待此劫过后,为师再与你细细分说。至尊玉深深点头,郑重应下这份嘱托。说罢,他将神弓负于身后,三支破魔箭收入箭囊,毅然决然地朝着那道散发着诡异光芒的黄色结界走去。在场众人无不将希望寄托在这位神秘的魔圣身上,因为那绿色毒瘴蕴含着致命的腐蚀之力,唯有至尊玉这具历经七千年淬炼的不灭魔躯才能抵御。
就在至尊玉运转斗战胜魔心法,准备以定海神珍剑劈开结界缺口之际,阿丽塔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急切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她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眼中只倒映着至尊玉的身影。至尊玉望着这个为自己倾尽所有的女子,心中满是愧疚与无奈,只觉得自己带给她的尽是痛苦与折磨。阿丽塔快步上前,颤抖着声音叮嘱道: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被后卿的魔音蛊惑。我担心...担心你会再次被他唤醒体内沉睡的魔性...她想起上次若非自己以命相护,至尊玉恐怕早已堕入更深的魔道。至尊玉深深地凝视着她,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坚定的眼神。随即他抽出定海神珍剑,全力催动斗战胜魔十二阶功法,紫红色的烈焰自剑身喷薄而出,硬生生在黄色结界上撕开一道缺口。他纵身一跃,御剑飞入那滚滚红尘之中。
阿丽塔痴痴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毒瘴深处。她双手紧握在胸前,心中满是说不出的失落与担忧,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不要那最后一眼成为永别...此时的至尊玉驾驭着飞剑在绿色毒瘴中穿行,定海神珍剑感应到周围浓郁的邪气,剑身不断变换着七彩光芒,所过之处毒瘴消散,死灵灰飞烟灭。当他距离酆都鬼城还有百里之遥时,在斗战胜魔真元的全力加持下,神剑化作一道流星,不到半个时辰便已抵达目的地。他收剑入鞘,稳稳落在地面,目光凝重地注视着眼前那个巨大的绿色光球。
魔星后卿静静地悬浮在那诡异的绿色光球中,至尊玉甫一落地,他便用那沙哑而邪异的声音说道:七千年了...我们又见面了。至尊玉微微颔首,沉声道:这次,我定会让你永远沉眠,再不能为祸人间。后卿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你还是这般天真...单凭你一人之力,既报不了仇,更对抗不了整个神界。至尊玉斩钉截铁地回应:我绝不会与你融合。后卿阴森地笑道:我并非要与你融合...而是要让你看清现实。如今人界正道六派与轮回魔道四大门派已然联手,各方高手云集,法宝尽出。即便你继承了荡魔天尊赵玄武的全部修为,也难以抗衡。至尊玉冷哼一声:我有的是时间...终有一日,我要让所有人,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都付出代价!后卿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赵玄武七千年前确实所向披靡...但你可知道,这七千年来你的修为停滞不前,而神界却从未停止进步?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让至尊玉猛然醒悟——自己的修为确实还停留在七千年前的水平。他强自镇定道:我突破生死极限尚有时日...后卿的笑声更加癫狂:神界绝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他们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直到你形神俱灭!至尊玉内心虽有所动摇,但依然坚守着最后的底线:我宁可灰飞烟灭,也绝不会出卖灵魂!他点头道:多谢提醒,我会提高警惕。即便最终无法完成复仇,我也问心无愧!说罢,他取下背后的后羿神弓,搭上一支破魔箭。后卿见状厉声嘶吼:你会后悔的!我不愿看到你被神界玩弄于股掌之间!至尊玉缓缓拉开弓弦:我会用尽全力与神一战...纵使失败,也无怨无悔!一道耀眼的白光划破长空,直射绿色光球。随着一声巨响,光球轰然破碎,那道黑影在强光中逐渐模糊。后卿发出最后的诅咒:你一定会后悔的!我发誓...我们还会再见!
那支闪耀着神光的长箭在触及黑色倒影的瞬间便如冰雪般消融,漆黑的倒影表面泛起诡异的波纹,随即从中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魔星后卿那扭曲的身影从中浮现,他那双燃烧着幽冥之火的眼眸死死盯着至尊玉,发出凄厉刺耳的嘶吼:你的愚昧无知终将让你自掘坟墓!三界六道都将与你为敌——高高在上的神明、嗜血成性的魔族、游荡世间的鬼怪,没有一方会容你!天道轮回要碾碎你,魔道深渊要吞噬你,就连人界之道也会将你排斥在外!这充满恶意的宣言在天地间回荡,不知是恶毒的诅咒还是必然的预言,但无人敢轻视这位灭世魔神的话语分量。
至尊玉的双眸骤然迸射出令人胆寒的血色光芒,那猩红的光辉仿佛要刺穿苍穹。他怒发冲冠,每一根发丝都因极致的愤怒而倒竖,周身迸发出毁天灭地的气势。他的怒吼声如雷霆炸裂,震得九霄云动:这就是你所谓的诅咒和预言?既然这天地已无公道可言,那我便用手中利刃杀出一条血路!他抬手直指苍天,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怒火:苍天若敢阻我前路,我便挥剑斩断这天幕;魔族若敢挡我去路,我便饮尽他们的鲜血;即便是神佛在前,我也要杀他个天翻地覆!他的声音中蕴含着千年积怨,字字如刀:千年之后,你且睁大双眼看清楚,今日之辱必将百倍奉还!现在——给我永远地沉睡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吧!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魔星后卿的身影骤然崩解,漫天魔气如潮水般退散,那些游荡的死灵发出最后的哀嚎后化为青烟,笼罩四野的毒瘴也渐渐消散。至尊玉虽不知魔星后卿具体去向,但他确信这魔神并未真正消亡,或许百年、千年之后,那凄厉的声音还会再度响起。不过此刻,他确是将这个可怕的对手暂时终结了。
然而至尊玉心中明白,魔星后卿的沉睡不会永恒,也许就在明日,这个可怕的敌人就会再度苏醒。此刻天空中浮云流转,初升的朝阳将温暖的光芒洒向大地,世间万物似乎都重获安全,人们纷纷走出避难所,欣喜地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之下。
但至尊玉的心情却格外沉重,因为他发现随身的定海神珍剑竟自行发生了难以理解的进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无法施展赖以成名的二郎宝卷。复仇之路因此变得更加艰难,这个发现让他心中郁结难解。最终,他带着满腹忧愁踏上飞剑,在酆都鬼城上空划出一道忧郁的紫色弧光,向着未知的前路疾驰而去。
第117章 圣猿魔心
且说白泽这边,众人皆无心歇息,视线始终集中在那黄色罩子内部。东方日出之际,酆都鬼城内骤然传出巨大的爆炸声,接着那绿色气息慢慢消散,黑色云朵也逐渐散去。就在这个时刻,所有人激动地欢呼起来,因为他们知道,他——成功了。
紫色流星现身之后,他落在地面,把古弓递给白泽,说:“老师,您先收下吧,千百年后可能还有用处。”白泽点头接过。欢呼声里,至尊玉成为英雄,齐天之城的故事传遍三界。此时,真武暗黑大帝眼珠一转,站到至尊玉身旁挥手让大家安静,大声道:“今日渡过大劫,晚上应该庆祝,今夜之后,我们就是敌人而非朋友了。”众人都表示赞同,虽然正邪不两立,但一起度过劫难应该庆祝。不过,真武暗黑大帝正在把邪恶阴谋搬上舞台,他的阴谋究竟是什么呢?
天色渐渐变暗,夕阳西下,至尊玉询问白泽今天是初几,白泽回答是十五。至尊玉让白泽准备一壶鲜血,白泽想起月圆之夜至尊玉会变得狂暴,这是他修习佛法的致命缺陷,需要用鲜血来洗净,于是点头去筹备。白泽刚走,阿丽塔就过来祝贺至尊玉,至尊玉称魔星后卿未亡,只是被封印了,并且给她一个邪恶预言。阿丽塔邀请至尊玉散步,至尊玉答应了。
夕阳西下,暮色渐沉,阿丽塔与至尊玉并肩走出驻扎营地,踏上了那条荒无人烟的小径。阿丽塔的目光不断在四周游移,似乎在刻意寻找着什么。行至半途,她突然停下脚步,轻声说道自己有些疲倦想要休息片刻。至尊玉抬眼望去,发现前方树林边缘有块平坦的空地,便带着阿丽塔朝那里走去。在穿过树林时,阿丽塔悄悄将一方绣着暗纹的手帕遗落在地,这个细微的动作并未引起至尊玉的注意。待二人走出树林后,一个神秘的黑衣人率领着四名白衣人悄然现身,拾起了那方手帕。只见手帕上赫然写着视情况行动......几个模糊的字迹。那些白衣人脸上都戴着诡异的面具,他们的目标显然就是阿丽塔和至尊玉,一场未知的阴谋正在黑暗中蔓延开来。这些神秘人究竟是谁?他们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目的?
在空地上,阿丽塔取出那柄传说中的定海神珍剑,指尖轻轻抚过剑身,突然向至尊玉问道:若是十年前没有幺妹儿的出现,你会爱上我吗?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至尊玉一时语塞,他沉默片刻,最终只能回答过去的遗憾无法改变,劝她放下这段感情。阿丽塔却不依不饶,提到幺妹儿早已离世,质问他是否要永远活在回忆里。至尊玉立即反驳说幺妹儿从未真正离开,一直活在他心中,若不是被仇恨和命运所困,他宁愿追随她到另一个世界。阿丽塔又追问是否真要杀死她的父亲,至尊玉坦言自己要杀的人很多,异度魔殿必须覆灭,金毛犼也难逃一死,至于真武暗黑大帝,只要不插手就不会为难他,但神界之行势在必行。阿丽塔轻轻点头,说他确实肩负着太多使命,至尊玉没有回应,眉宇间浮现出几分烦躁。阿丽塔幽幽叹息,说不知自己这十年来所做的一切是否正确,付出全部的爱却换不来半点怜惜,或许是他从未给过她相爱的机会。至尊玉露出困惑的神情,阿丽塔继续问道,若是因为爱而伤害了他,他能否原谅?至尊玉坦言自己亏欠她太多,即便死在她的剑下也毫无怨言。阿丽塔却摇头说这份爱从来都是一厢情愿,他并不欠她什么。她让至尊玉务必记住今晚的每一句话,日后不要责怪她,至尊玉郑重地点头应允。阿丽塔展颜一笑,仰首望向夜空,感叹那轮明月虽然圆满美丽却透着孤寂清冷。这番话突然让至尊玉心头一紧,他这才想起月圆之夜正是斗战胜魔第十二阶圣猿魔心阶要承受天火焚心之苦的时刻,抬头望去,果然看见一轮满月高悬天际。
一阵清凉的微风徐徐拂过,原本布满天空的浮云渐渐散开,露出那轮皎洁的满月。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银白色的光芒洒满大地,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尘埃都洗涤干净。在这静谧的月夜中,一切都显得那么纯净而神圣。
就在这月光最盛之时,至尊玉的双眼突然闪过一道诡异的红光。他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惊慌之色:我必须立刻回去!他清楚地知道,天火即将降临,那种焚心蚀骨的痛苦会让他陷入嗜血的疯狂。如果不及时赶回去见到白泽并获取鲜血,他将会彻底丧失理智,整夜疯狂,甚至可能被天火灼伤。
阿丽塔敏锐地察觉到眼前之人异常的状态,只见他身形摇晃不稳,仿佛随时都会倒下,那双平日里清澈的眼眸此刻却泛着诡异的血红色光芒。她心中涌起一阵担忧,忍不住上前一步,柔声询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回去?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映照在至尊玉那张俊美的脸庞上,他那一头银白如雪的长发在夜风中肆意舞动,更衬得那双血红的眼睛格外骇人。他拼命摇晃着脑袋,试图驱散脑海中不断涌现的疯狂念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快走!离我远点!不要靠近我!
阿丽塔见状更加困惑不解,她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又向前迈了一步,眼中满是关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看起来很不舒服,告诉我原因好吗?此时的至尊玉体内如同被烈火灼烧,那股嗜血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完全吞噬。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被黑暗侵蚀,只能拼尽最后一丝清醒,声嘶力竭地大喊:快走!真的来不及了!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然而阿丽塔不仅没有听从他的警告,反而又向前靠近了一步。她温柔地注视着至尊玉痛苦扭曲的面容,轻声细语地问道:你是不是很难受?需要我帮忙吗?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至尊玉的双眼已经完全被猩红的光芒占据,理智彻底崩溃。他猛地一把拉过阿丽塔,朝着她雪白纤细的脖颈狠狠咬去。此刻的他已然完全丧失了人性,这正是修炼至高佛法第十二阶时遭受圣猿魔心天火反噬的可怕症状。
阿丽塔似乎早已预感到即将发生的一切,她没有丝毫挣扎,只是静静地闭上眼睛,任由命运的安排。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五道如鬼魅般的黑影突然从四面八方闪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失控的至尊玉团团围住。
失去理智的至尊玉被白衣人的出现惊扰,暂时放开了阿丽塔。他迅速拔出那把漆黑如墨的长剑,朝着最近的白衣人劈去。以他定海神珍剑的威力,普通人根本无从躲避。然而这些白衣人并非等闲之辈,为首之人轻松一闪,便躲过了凌厉的剑光。
其余四名白衣人静静地站立着,宽大的黑披风将他们全身包裹,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眼睛。他们并未采取任何行动,只是严密地围住至尊玉。对面的白衣人缓缓抽出一把做工精良的长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银光。
而此时的至尊玉哪有心思欣赏神剑,持黑色长剑乱砍,在“斗战胜魔”十二阶心法催动下,强大真元化为剑气射出。
第118章 勾魂摄魄
在狂暴的真元之力推动下,至尊玉体内的“斗战胜魔”心法彻底爆发,熊熊天火从内至外燃烧遍全身每一寸经脉。他的血液如同沸腾的岩浆在血管中奔腾,皮肤片片龟裂,露出皮下赤红的血肉。极度的痛苦使他丧失了理智,满心只想用鲜血扑灭这焚身的天火。陷入疯狂状态的至尊玉挥舞着双臂,毫无规律地朝白衣人发起攻击,却被对方以轻灵的身法轻松躲开。白衣人抓住机会,双手高举银白色宝剑,一道寒光闪过,至尊玉的“定海神珍剑”应声落地。随即白衣人迅速出手,准确制住至尊玉的关键穴位,至尊玉只觉眼前一黑,便昏厥过去。
阿丽塔踉跄着来到昏迷的至尊玉身旁,晶莹的泪珠不断从脸颊滑落。她颤抖着为至尊玉擦去脸上的血迹,转身向白衣人恳求宽恕。此时四名白衣人整齐地站到刚才出手之人的身后,其中一人恭敬地向为首的尊者请示发言。得到允许后,他语气严肃地表示,至尊玉一旦苏醒必将成为魔宫的重大隐患,应当趁此机会斩草除根。阿丽塔听后立即张开双臂挡在至尊玉身前,声音哽咽地说父王曾经承诺过不会取他性命。为首的白衣人缓缓摘下面巾,露出真武暗黑大帝那张威严的脸庞。他郑重表示会信守诺言,但阿丽塔却从他看似慈祥的笑容中察觉到一丝令人不安的阴冷。
四名白衣人齐齐跪地,言辞诚恳地劝谏真武暗黑大帝要以大局为重。他们指出放过至尊玉后患无穷,很可能给魔宫带来毁灭性的灾难。真武暗黑大帝听完陷入思索,似乎在权衡利弊。阿丽塔见状立即拔出地上的“定海神珍剑”,剑身顿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在她周身形成一道璀璨的光环。她声音颤抖却坚定地说,三十年来她从未违逆过父王的旨意,这是她此生唯一的请求。如果父王执意要伤害至尊玉,她宁愿与至尊玉一同死在大帝面前。
此刻阿丽塔内心充满懊悔,她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言可能给了真武暗黑大帝伤害至尊玉的机会。原本的约定只是不杀至尊玉并将他交由阿丽塔处置,但阿丽塔一时贪心,以为这样就能永远拥有至尊玉,便轻率地答应了条件。魔宫至高无上的“斗战胜魔”心法源自万魔之王荡魔天尊赵玄武,正是这套心法奠定了魔宫在武林中的霸主地位。这套心法共分九大境界,真武暗黑大帝从阿丽塔的话语中推测至尊玉可能已经练至圣猿魔心阶,才会有如此惊人的实力。于是他精心设计了这个陷阱。因为七十二阶的灭世之阶至今无人练成,他们判断至尊玉最多只练到十二阶,没想到事实果然如此,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他们的奸计得以顺利实施。
真武暗黑大帝看着持剑而立的小女儿阿丽塔,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再次承诺不会杀害至尊玉。阿丽塔半信半疑地要求他退后,真武暗黑大帝这个老谋深算的魔头竟然当场立下毒誓:若他违背诺言杀害至尊玉,愿受天灾之苦、永世不得轮回。身后几名手下还想劝阻,却被他厉声喝退。阿丽塔这才缓缓放下宝剑,真武暗黑大帝趁机表示自己句句属实,还意味深长地提醒阿丽塔,不能走姐姐紫青青的痴情苦等终身坠入魔渊的道路,若想真正和至尊玉在一起,必须想个万全之策,否则至尊玉醒来后绝不会留在她身边。说到这里,他露出神秘的笑容,表示自己有办法让至尊玉永远留在阿丽塔身边,问她是否愿意一听。
“永远”这两个字仿佛击中了阿丽塔内心最柔软的渴望,但她又清楚地知道,那些擦肩而过的永远往往只能化作转瞬即逝的回忆,又怎会真的实现?站在一旁的起月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真武暗黑大帝,眼中满是好奇。真武暗黑大帝缓步走向昏迷的至尊玉,对阿丽塔娓娓道来:魔宫秘传的“勾魂摄魄”之术能够拘禁或摄取人的魂魄,使人丧失自主意识。若对至尊玉施展此术,抹去他今生的所有记忆,阿丽塔就能成为他心中唯一的挚爱,永远相伴左右。阿丽塔闻言心头剧震,突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她梦寐以求的转机——只要抹去至尊玉的记忆,他就能彻底忘记幺妹儿,从此眼中只有她一人。真武暗黑大帝继续蛊惑道,失去记忆的至尊玉将会对阿丽塔死心塌地,二人可以寻一处世外桃源,远离江湖纷争,过上神仙眷侣般的幸福生活。阿丽塔不禁开始憧憬这美好的未来,却没有注意到真武暗黑大帝嘴角那一闪而逝的诡异笑容。他为何突然如此好心?是因为阿丽塔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还是这背后隐藏着更加可怕的阴谋?
真武暗黑大帝看着倒在地上的至尊玉,提醒阿丽塔自己可杀了他,因她是自己女儿才为其着想。阿丽塔不信地问是否只拿走至尊玉记忆,大帝称已对万魔之王发誓。阿丽塔看着至尊玉,既悔恨答应大帝阴谋,又心生向往。其实大帝已做最低限度,按以往他定会铲除威胁,阿丽塔不明白父亲为何慈悲。大帝不耐烦表示这是最低限度,若阿丽塔不同意就将至尊玉交四大护法处理。阿丽塔知道交四大护法就等于杀了至尊玉,慌乱中点头同意。大帝笑着称她是好女儿,以后不会再强求她,说完走到至尊玉对面,双手抬起,强大真元形成不可思议的力量,双手发出绿光并扩散,至尊玉身体慢慢漂浮、站直。大帝双手接近至尊玉太阳穴并放上,绿光渗入其脑中,产生的白色光华流入大帝手中。阿丽塔惊觉不对,冲上去喊大帝用的不是“勾魂摄魄”术,却被大帝护体真气弹回。大帝让四名白衣人抓住阿丽塔,两名护法上前抓住她,阿丽塔挣扎也无法摆脱。随着时间流逝,阿丽塔悔恨不已,恨自己的欲望让自己做出懊悔之事,却无力挽回。
时间缓缓流逝,至尊玉脑中的白光逐渐消散,接着融入真武暗黑大帝的双臂里。渐渐地,至尊玉的身体再次倒下,青龙面具也随之滑落,掉在地上。一道黑光闪现,竟消失不见……
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展现在众人面前,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大家都未曾见过,阿丽塔也不例外。这张脸对她而言十分陌生,或许这十年间,“斗战胜魔”心法对至尊玉产生了巨大影响,若不是仔细观察,阿丽塔也难以辨认出眼前齐天之城的主人就是十年前那个惹是生非的公子。
真武暗黑大帝稍作调息后睁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转身说道:“乖女儿,我已抹去他今生的记忆,从今往后,他就属于你了。”
阿丽塔挣扎着喊道:“你对他还做了什么?那不仅仅是清除记忆。”
真武暗黑大帝微微一笑说:“不愧是我的女儿,很了解为父啊!为了防止他对我不利,我只是废了他的武功。”
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继续说道:“女儿,这也是为你考虑,这小子如今没了记忆,又丧失了武功,这样他在你身边才安全,我也就安心了。”
“哈哈,我们走。”真武暗黑大帝不再关心女儿的安危,也不在意这里还会发生什么,因为他阴谋得逞了。他不仅清除了至尊玉的记忆,废了其武功,还在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中获得了十二阶的“斗战胜魔”。
四人放开阿丽塔,跟随真武暗黑大帝步入黑暗之中……
“魔圣,我还是不放心那个人。”身后的护法一边跟着真武暗黑大帝,一边说道。
武暗黑大帝边走边笑道:“有什么不放心的,他已经没了武功和记忆,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哈哈,而且……我已经得到了他的无上心法,十二阶的‘斗战胜魔’,现在即使他还保留武功和记忆,最多我们也只是打个平手,但是……他齐天之城的力量怎能与我们魔道相提并论呢?从今日起,我要重新书写武林神话,我要一统三界,我要与天神对决……”
得到“斗战胜魔”十二阶并除掉心头大患后,真武暗黑大帝的傲气再度升腾。没错,现在的他,凭借身后魔道的实力,完全有能力与比他们强大的人界正道一较高下了。
望着那张狂的声音逐渐消逝,真武暗黑大帝缓缓隐没于黑暗之中。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传入阿丽塔耳际:“女儿,我不仅清除了他的记忆,还篡改了其记忆,你会感激我的。”
阿丽塔凝视着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那是个根本不配做她父亲的人。此人仅为满足一己之野心,全然不顾女儿的生死。他一旦得到想要之物,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去……
阿丽塔轻轻坐到至尊玉身前,专注地看着他那轮廓分明的面容。这张脸曾多次在她的梦境中浮现,令她无数次痛心疾首。如今,她既不知该欣喜,亦不知该悔恨。她虽得到了他,却也深深地伤害了他。此刻的他完全是个失去记忆的普通人,他真会与自己一同度过往后的生活吗?
第119章 冥界酆都
在月光倾泄的大地上,阿丽塔静静地坐在至尊玉身旁,等候他苏醒。不知过了多久,至尊玉缓缓睁开双眼,询问阿丽塔为何落泪。此时,他已失去“斗战胜魔”心法,天火也不再灼烧他的心。阿丽塔对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深感诧异,想起真武暗黑大帝篡改了他的记忆,便以风沙入眼作为回应。至尊玉提议回家,阿丽塔颇为惊愕,询问家在何处,至尊玉表示要带她前往。阿丽塔拿起“定海神珍剑”递给至尊玉,然而至尊玉声称厌恶剑器,想要考取功名以改善生活。阿丽塔领会了父亲的安排,仍坚持让他持剑,至尊玉接过剑,顿感温暖,便将其视为阿丽塔所赠之礼,拉着她朝树林的另一方向奔去。
阿丽塔心甘情愿地跟随至尊玉,即便前路布满荆棘、艰难险阻,也毫无怨言。几经辗转,他们抵达一处空谷,谷中草房错落有致、风车随风摇曳、竹院清幽宁静、小桥流水潺潺,宛如人间仙境。至尊玉称见到此房顿感身心舒畅,阿丽塔领悟了父亲的安排,心中百感交集,不知是该感激还是怨恨。至尊玉埋怨阿丽塔跑远观赏月亮,邀她到院子中就坐,阿丽塔微笑着跟随,心中满是幸福之感。
二人坐在秋千之上,阿丽塔询问是否身处梦境,至尊玉予以否认,并为未能考取功名让她受苦而深感愧疚。阿丽塔表示不在意功名,愿意在此地安度余生。忽然,阿丽塔指向天空,称有流星划过,至尊玉则指出那是流星雨。至尊玉称对着流星许愿极为灵验,阿丽塔希望他永远铭记今晚,至尊玉承诺不会忘却,称幸福将永恒相伴。阿丽塔眼眶湿润,不住点头。
东方曙光初现,宣告新的一天已然来临。正、魔两道之人经一夜庆贺后陷入醉生梦死之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酩酊大醉之人。唯有白泽保持清醒,尽管昨晚也饮酒甚多,但因至尊玉一夜未归,他始终未能沉醉。十五月圆之夜至尊玉未归,他不断自我安慰“应该不会出事”。然而,寻遍附近也未发现至尊玉的踪迹,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悄然滋生。随着日出渐高,度过劫难之人纷纷散去,正道敖闰与魔道真武暗黑大帝分道扬镳,似乎预示着正魔之战即将拉开帷幕。白虎骑士找到白泽,表达对魔圣安危的担忧,白泽亦有同样的忧虑,麒麟分立两侧,眼神中透露出关切之情。此时,玄尘前来告辞,白泽点头示意,相约有缘再见,玄尘遂朝着酆都鬼城的方向离去。白泽命令十二虎贲骑士与二十四黑狼骑士分散搜索周边区域,自己则与麒麟分头探寻魔圣的踪迹,约定三日后在此会合。玄尘刚走出不远,蓝眼姑娘蓝色妖刀将他叫住,身旁还伴有紫霞。玄尘表明与她们并无恩怨,蓝色妖刀称好奇他的去向,并提及齐天之城主人失踪一事,玄尘称此事与己无关,自己另有要事在身。蓝色妖刀询问何事,玄尘称怀疑魔星后卿并未被封印。
此言一出,正在嬉笑打趣的蓝色妖刀与陷入思索的紫霞皆为之一怔。玄尘提出疑问:若魔星后卿未被封印,酆都鬼城为何如此平静。蓝色妖刀对玄尘的说法表示质疑,玄尘认为此事并不复杂,魔星后卿不会重蹈覆辙,遂决定前往酆都鬼城一探究竟。蓝人提议一同前往,玄尘提醒此行存在危险,蓝色妖刀表示毫不畏惧。玄尘对其哥哥之事心生好奇,但并未追问,让他们若愿跟随便一同前来,称自己无暇顾及。蓝色妖刀称无需照顾,三人祭起剑器,朝着酆都鬼城疾驰而去。
途中,蓝色妖刀询问玄尘是否知晓齐天之城主人,玄尘表示并不认识。蓝色妖刀称城主乃是至尊玉,玄尘颇为惊讶,他不仅曾与至尊玉有过一面之缘,十年前还曾救过他,且听闻胡一刀称其已离世。蓝色妖刀解释称至尊玉成魔消失将导致江湖陷入混乱,玄尘对其透彻的分析表示赞赏。蓝色妖刀还提及哥哥将参与三分天下之事。
这场劫难似乎预示着新的危机即将来临,引人深思。玄尘认为魔星后卿不会两次犯下相同的错误,然而酆都鬼城的平静又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否真的被封印,难道他是故意佯装被至尊玉封印?其目的又是什么呢?
至尊玉所处世界将发生何种变化尚未可知,但可以确定的是,该世界必将经历一定程度的改变。至于具体结果如何,有待读者自行探寻。
此处为酆都鬼城中心,该地原本隶属于魔界,是阴阳交汇之处。历史上,魔界与倭奴鬼族曾在此缔结联盟,阴界亦将死灵葬于此地,原因在于这里是通往九幽的最近路径。由于倭奴鬼族已消失近千年,酆都鬼城目前已完全纳入魔界版图。
自从魔星后卿大闹过后,酆都鬼城变得残破不堪,到处尘土飞扬。城中的魔界子民不是逃离了这里,就是不幸丧命,整座城市仿佛成了一座毫无生气的死城。然而,在这座死寂之城中,仍有两个人存在。其中一人声音颤抖地劝“少爷”回去,担心此地闹鬼;另一人却大声表示不怕鬼,坚信钱财能让鬼为他做事。顺着声音望去,可以看到一个身穿青衣的少年骑在驴背上,旁边有个中年仆人牵着驴慢慢走来。由于尘土漫天且夕阳西沉,难以看清两人的容貌,但从对话内容可以判断,他们是主仆关系。
骑驴少年埋怨父亲逼自己考取功名,说神剑谢家世代务农,自己对读书没兴趣,要不是因为父命,也不会离家出走并迷失在这里。仆人劝少年理解父亲希望神剑谢家有人入朝为官的苦心。少年说自己不是读书的料,更喜欢舞刀弄剑。仆人提醒这里阴气重,建议早点离开,少年说虽想离开,但还没找到路。
就在少年抱怨时,一阵狂风刮来,尘土飞扬,让鬼城显得更加阴森恐怖。这时,毛驴突然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抬起,将背上的少年摔在地上,随后撒腿就跑。仆人紧紧抓住缰绳,被毛驴拖得双脚离地,一人一驴很快消失在街角。
青衣少年气急败坏,跺脚骂道:“这驴速度竟这么快!等我抓到它,一定用鞭子狠狠抽它!”
少年正准备追赶,忽然狂风大作,天地昏暗。然而,少年却镇定自若,反手抽出一把生锈的柴刀,大声骂道:“是哪个小鬼敢戏弄我?有胆量就出来和我决一胜负!”
话音刚落,地下突然冒出一个三米高的黑影,全身冒着绿烟,只能看见一双红眼睛和一对铁爪。这位三少爷毫不惧怕,拿着破柴刀说道:“如果你缺钱,尽管直说,千儿八百的银票我马上给你烧了。”
黑影盯着少年,似乎在暗自盘算:“这少年的身体虽然不太理想,但勉强能用……”
“别装神弄鬼了!”三少爷把柴刀一横,喊道,“报上名来!”
“我是魔星后卿。”
“哼!少在这儿故弄玄虚!”三少爷满脸轻蔑,“赶紧给我让开!”
黑影继续引诱道:“只要你答应一个条件,我可以助你成就非凡人生,到时候美女环绕、财富满门,连神仙都要听你的命令!”
三少爷听了,双眼发亮,问道:“这话是真的?
第120章 神的封印
时光荏苒,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照亮了一片狼藉的街道。破碎的纸张在空中肆意飘飞,门窗在夜风中发出诡异的声响,整座城池宛如一座死寂的空城。三少爷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幽绿的光芒。他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拾起一把生锈的柴刀,别在身后,环顾四周后,不禁愤怒地咒骂道:“所谓魔神,简直是个骗子!我的驴究竟在哪里?”
正当三少爷对魔星后卿抱怨不已时,一个声音从他体内传出,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为何你的灵魂仍留存于身体之中?你不是已经答应了我的条件吗?”三少爷满心狐疑,四处张望,未见人影,便回应道:“你究竟藏于何处?我竟无法看见你。”
魔星后卿声称已寄宿于他的身体,成为其一部分,然而却不明白为何三少爷虽答应了条件,自己却不能完全占据他的身体。三少爷先是心生恐惧,怀疑是鬼魅附身,继而又觉不妥,便坐到一张破旧的凳子上,继续怒骂道:“不过是口头应允罢了,我心里清楚这绝非好事。家父曾言,送上门的东西必有蹊跷。”
魔星后卿发出凄惨的嚎叫,他万万没想到竟被这个无赖所欺骗。原来,后羿将他封印之后,他便一直处于沉睡状态,后被死灵唤醒意识,却仍受神箭余力的禁锢。他曾预言,若遇到真心愿将身体交付于他之人,便会冲破封印,与之合二为一。至尊玉返回酆都鬼城之际,他制造假象、自爆,致使至尊玉误以为他再度被封印,还得到了一个答应他条件的身体。
如今,他虽已冲破神的封印,却被三少爷所骗。虽得以走出黑暗,但身体并非完全属于他,而他却完全寄生于这具身体之中,身体的生老病死对他起着决定性的作用。魔星后卿先是凄厉地惨叫,继而放声大笑,悲愤交加地说道:“想我魔星后卿,不惧神、魔,可毁天灭地,竟被一个低等生命所蒙骗。”
三少爷闻言,也不禁动了怒气,大骂道:“你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你擅自闯入我身体,我可并不乐意。”魔星后卿停顿片刻后说道,虽无法完全掌控他,但只要三少爷为他效力,便保证给予他所渴望的一切,其意是让三少爷在行事时莫要反抗。
三少爷站起身来,向前走去,一边寻觅野驴和仆人,一边回应道:“休要与我啰嗦,若再轻信你的言语,我便不叫谢小峰。”街道阴森恐怖,月光之下,青衣少年喃喃自语,若有人目睹此景,定会以为他已然疯癫,然而这座恐怖之城此刻空无一人。就在三少爷对野驴和魔星后卿骂声不断之时,一道橘黄色光芒与一道蓝色光芒闪过,玄尘、蓝色妖刀、紫霞三人现身落下。他们在城外四处搜寻,因蓝色妖刀提出诸多难以解答的问题,耗费了远超平常十倍的时间才抵达酆都鬼城。
三少爷正骂得起劲,忽见三人落下,不禁一惊,呆立在原地。魔星后卿被骂得几近难以忍受,所幸玄尘等人的出现让三少爷闭上了嘴巴。三少爷绕着三人转了一圈,露出一副可笑的神情,问道:“是神仙?是仙女?是妖怪?还是狐狸精?”最后提及的“狐狸精”指的便是蓝色妖刀,因其蓝色的眼睛格外引人注目。蓝色妖刀闻言,怒举拳头,喝道:“臭小子,你在说什么?”三少爷向后一跳,摆出打架的姿势,叫道:“我可不怕你,我什么场面未曾见过。”蓝色妖刀见状,不禁愣住,只觉他的姿势好似耍猴一般。
三少爷见对方未有反应,便接着问道:“各位神仙、妖怪,可曾见到我家的野驴?”玄尘面带微笑,问道:“公子深夜为何在此,莫非只是为了寻找野驴?”三少爷见玄尘面容和蔼可亲,便收起架势,说道:“并非如此,路经此地时遭遇大风,野驴和仆人皆跑散了,故而在此寻觅。”蓝色妖刀冷哼一声,说道:“原以为是名门公子,没想到竟是个土财主,连驴都看管不好。”三少爷怒道:“你这狐狸精,休要惹我生气。”
未等蓝色妖刀开口,玄尘微笑着问道:“公子如何称呼?在何处遭遇的大风?”三少爷对蓝色妖刀说道:“瞧瞧神仙大哥何等有礼貌,你可得学着点。”又转而对玄尘笑道:“在下乃京都神剑谢家之人,名小峰,唤我三少爷即可,我甚是喜欢。”
三少爷对玄尘说道:“这位神仙,方才我身后突然起风,还出现了小鬼吓唬我。”此时,与三少爷融合的魔星后卿传音警告他莫要说出自己的存在,因为玄尘等人皆是正道之士。玄尘询问三少爷遇见的是何种小鬼,三少爷听从了后卿的劝告,为防万一,指着蓝色妖刀说道,小鬼就在玄尘身旁。蓝色妖刀屡次遭到三少爷的侮辱,怒不可遏,抬手一道白光刀劈向三少爷。玄尘未曾料到她如此暴躁,来不及阻拦。就在光刃即将劈至三少爷头顶之时,三少爷眼中绿光一闪,左臂化作黑影,挡下了这一击,蓝色妖刀被震退。三少爷反应过来,抽出柴刀,摆开架势,指责蓝色妖刀出手不打招呼。实则是魔星后卿出手相助,否则他必死无疑,因为他若死去,后卿也将无法存活。玄尘本以为三少爷会被劈成两半,未曾想他竟轻松躲过,还震退了蓝色妖刀,心中暗道此人修为不低,却从未听闻过他的名号。蓝色妖刀心有不甘,欲再度劈向三少爷,三少爷挥舞着柴刀,警告她莫要轻举妄动。蓝色妖刀被三少爷的举动所迷惑,一时愣住,她看出三少爷的修为在自己之上。此时,紫霞上前劝架,称她们是来鬼城与玄尘探寻魔星后卿踪迹的,见三少爷并非恶人,便让蓝色妖刀饶过他。原来,在上次魔星后卿一事中,她俩结为了知心姐妹。
三少爷抬头,做出一副夸张的仰望姿势,张大嘴巴,口水直流,喊道:“仙子!”蓝色妖刀见他这副模样,气呼呼地说道:“今日便饶你一次。”她自知再打下去只会自讨没趣,幸好有紫霞解围。三少爷摇头耸肩,说道:“小妞若想再战,随时奉陪。”他却不知自己刚刚从死亡边缘被魔星后卿拉回,这小子竟让灭世魔神成为了自己的守护神,未来是福是祸,实难预料。
此时,玄尘似有所察觉,快步朝着前面街道的中央走去。众人纷纷望去,只见在白光的映照下,一块木板上有白色精华闪烁,若不仔细查看,在银月之下实难发觉。蓝色妖刀和紫霞紧随其后,三少爷也因好奇而跟了过去。
只见玄尘手持一支散发着白光的箭,正是至尊玉封印魔星后卿的神箭。蓝色妖刀先是惊叫道:“这莫非不是封印魔星后卿的神箭吗?”玄尘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说道:“若魔星后卿处于沉睡状态,或者发起灭世之难,在明处我们尚可再度将其封印。然而见到这支箭,我心中更为担忧了。”紫霞满脸疑惑,询问缘由。蓝色妖刀转动着蓝色的眼睛,分析道:“看到这支箭,便说明魔星后卿并未被封印。酆都鬼城为何如此安静?他又去往了何处?他已然冲破封印,隐匿于暗处,我们已失去了再度封印他的可能。最为可怕的是,他或许正在谋划一场致人死亡的阴谋。”
三少爷听后,心中一惊,暗自思忖道:“原来这老鬼如此厉害,我此次当真倒霉透顶了。”
第121章 北阴大帝
三少爷心中乱想时,魔星后卿称遇见他倒霉,三少爷意识到与魔神交流只需想。玄尘叹气说神箭代表新浩劫,魔星后卿脱离封印可能离开酆都,三界难平静。蓝色妖刀指出三界本就不平静,即便魔星后卿不出现,因魔界真武暗黑大帝野心和人界正道联盟,三界也难安宁,玄尘认同。紫霞认为当务之急是消灭魔星后卿,至尊玉消失,魔道与人界道开战只会便宜他。玄尘称至尊玉消失或意味着四族战争开始,魔星后卿可能在暗中观察。三少爷想让魔星后卿老实待在自己肚子里,魔星后卿打了他一巴掌,三少爷发怒要自杀,魔星后卿没了声音,其举动惊住众人,蓝色妖刀调侃,三少爷生气回应。
玄尘看着三少爷,对其举动惊奇,想起他用左臂挡蓝色妖刀天刀的情景,怀疑其修为。蓝色妖刀要拉紫霞走,紫霞表示应想办法应对魔道与人界道开战,玄尘认同。蓝色妖刀认为三人管不了,玄尘叹气,紫霞垂头。蓝色妖刀称有办法,玄尘忙问,她先调侃三少爷,后提出建立一个与正、魔两道一样强大的门派来牵制他们。玄尘认为不可能,蓝色妖刀称自己哥哥能做到,其刀法天下无双,还能调动冥界各殿阎王、死灵军团、死灵骑士、六天异鬼恶神侍卫、六天魔王、五岳府君、二十四治阴骑士和二十四治阳骑士。
玄尘听蓝色妖刀说话感到茫然,因对方说的人他没听过,且三界无冥界。看着蓝色妖刀不似撒谎的眼睛,玄尘好奇询问其哥哥是谁。蓝色妖刀神秘一笑,称哥哥是她心中大英雄,族里奉其为帝王,统制整个世界,拥有一切,其“长刀”天下无敌,若哥哥点头,正魔两道会安息一阵。玄尘对其说法表示质疑,蓝色妖刀称哥哥就在三界,约好在雨城见面,邀玄尘同去。这时,三少爷坐地上嘲讽“天下无敌”说法,认为一山更比一山高。蓝色妖刀怒称等找到哥哥收拾他,三少爷继续耍无赖嘲笑。蓝色妖刀被气得满脸通红要发作,紫霞劝她别浪费时间,去见英雄哥哥。蓝色妖刀跺脚让三少爷别再出现,随后御剑飞向夜色。
蓝色妖刀从小受哥哥疼爱,在冥界是公主级人物,受不了土财主苏大少的流氓话,气晕了头。玄尘摇头对三少爷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后会有期”,三少爷回礼称“一定”。玄尘踏剑追蓝色妖刀,他有两件事要弄明白,一是魔星后卿在哪,仅箭不能证明其离开酆都鬼城;二是想看看蓝色妖刀神秘哥哥啥样,在他心里虽无人天下无敌,但人界传说杨二郎接近此境界,而蓝色妖刀觉得哥哥更厉害,冥界到底什么样让他好奇。带着问题,玄尘追上蓝色妖刀。三少爷看着三人飞上天感叹自己没机会像鸟一样飞,魔星后卿称能帮他实现愿望,三少爷生气让其闭嘴,认为它的能耐吓唬别人行,对自己没用,不会再答应其条件。魔星后卿像仆人般无法反抗,它叹气说自己万千年修为毁在三少爷手里,用最后力气预言却害了自己,没提条件只想帮三少爷。三少爷让它说说怎么让自己飞上天,这时他手臂失控变长变黑,双手上翻抬起,大地裂开,街道变宽,一把灰色剑升出地面,周围散发红光如鲜血,剑三尺多长、拇指宽,剑格如弯钩,剑柄黑色,末端有绿宝石散发绿气。魔星后卿让三少爷拿剑,称剑归他,三少爷扔掉柴刀,兴奋地拿起剑。
魔星后卿称自己兵器是“泣血魔剑”,三少爷拿过剑爱不释手,赞其为好东西。魔星后卿提议用剑转战天下、杀虚伪之人,三少爷拒绝,表示只是好玩,不会杀人。魔星后卿称身体有一半属于自己,说完三少爷身体变黑成影子,绿芒闪过出现血红色眼睛,月光下影子祭起剑腾空而起。在空中,三少爷身体恢复原样,站在剑上飞行,享受飞行快感,后因害怕大喊,几番折腾后开始控制剑真正飞起来。不知飞多久多远,三少爷称自己像神仙。魔星后卿嘲讽,提及蓝眼女子,又以站在万人头上呼风唤雨诱惑他。魔星后卿的话打动三少爷,他受不了蓝眼女子的鄙视。魔星后卿找出三少爷弱点,打算慢慢利用他和蓝眼女子,让身体完全听从自己,实现阴谋。
千里之外的雨城飘雨花海中,身着蓝色苗装的女子依靠在公子打扮的少年身上,称看到花海很幸福,即便马上死去也会微笑。少年表示自己也很幸福,感谢上苍让他遇见女子,让他知道世界是彩色的。女子认为这是命运,本应在两个世界的人重新走到一起,老天也为他们高兴。少年称因在一起的幸福而珍惜每一天,但觉得时间过得快,心不平静。女子安慰他不要为明天担心,他们已拥有今天,曾经的幸福挥之不去,不必奢求。少年将女子揽入怀中,称女子永远是他的幸福,他们的爱谁也不能阻止,女子点头认同。少年脸上闪过忧伤,希望女子记住他们的爱永远不变,女子表示早将爱刻在心中。少年提议回去休息,若女子喜欢,明天再来花海,女子点头,还说回去做生卷柏汤。两人没走出多远,空中三道光芒一闪,蓝色妖刀、玄尘和紫霞落下,蓝色妖刀喊少年“哥”。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玄尘,他疑惑这少年人是否是蓝色妖刀的哥哥,为何其模样与至尊玉十年前一样,且公子打扮难以让人联想到其刀法天下无双。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紫霞,她盯着少年人身边的蓝衣女子,那女子与自己容貌相同,她不禁疑惑其身份。蓝色妖刀也觉不对,好奇哥哥旁边女子是谁,与哥哥何关系,为何和紫霞长得一样。少年公子见状,忙向蓝色妖刀介绍,这是他妻子幺妹儿,也是她嫂子。此言一出,震惊在场三人,因为十年前有个幺妹儿已死,众人都好奇这个幺妹儿是谁。蓝色妖刀松开哥哥的手,向幺妹儿点头后,又把哥哥拉到一边,质问他何时娶了嫂子自己却不知。少年公子笑着解释,自己十年前就来到这里了。蓝色妖刀惊讶,追问他是否与幺妹儿成亲十年,少年公子点头确认。蓝色妖刀又问这是不是书中那个幺妹儿,少年公子再次点头,称她就是受三世之苦轮回的公主。蓝色妖刀不解,幺妹儿已死为何还会出现。少年公子笑着解释,若幺妹儿真死,三生三世轮回就结束了,《三生三世轮回情劫》也应写完,但后面没写完,所以他肯定幺妹儿没死,便单身出冥界,想看看让魔圣爱得死去活来的幺妹儿究竟啥样。
蓝色妖刀问:“你为何和她成亲,她为何成了你妻子?”少年公子说:“我到这时,恰逢幺妹儿被体内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复活,我把她从棺材中救出。她看到自己与至尊玉的坟墓,又看到我,大哭起来。从她话里,我听出她把我当成至尊玉,可能我和至尊玉长得一样,看她悲伤,我也难过。”蓝色妖刀打断吼道:“你不会爱上她了吧,你在三界停留十年,是因为爱上故事里的人?”少年公子摇头:“这出乎我意料,相处后,我离不开她,看不到就心慌,听到她说话就觉得自己最幸福。”蓝色妖刀解释:“哥,幺妹儿爱的是至尊玉,你只是替代品,她把你当至尊玉才跟你说话。”
第122章 真假难辨
少年公子以异样的目光审视着蓝色妖刀,郑重言道:“即便如此又如何?只要能令她心感愉悦,即便让我充任替代之角色,我亦毫不在意,唯愿得见她展颜欢笑。”
蓝色妖刀劝诫道:“兄长,至尊玉并未离世,兄长此举,实则有破坏他们二人情感之嫌。”
少年公子面色阴沉,反驳道:“何来破坏之论?为何至尊玉能够倾慕幺妹儿,而我却无此权利?我同样享有爱的权利,不过是在积极争取罢了,并未有何过错。”
蓝色妖刀见兄长如此神情,轻声说道:“兄长,你这可是在对我动怒?兄长向来疼爱于我,为何要对我大声呵斥?兄长理应祝福他们才是,难道兄长不知至尊玉对幺妹儿情深意切吗?我们一同成长,兄长切莫行残忍抢夺之事。”
少年公子面容极为难看,但并未发作,待情绪平复后说道:“小妹,并非是兄长要去争抢,爱情本就变幻无常,即便我修为高深,亦难以逃脱此情感之困局。面对幺妹儿,我仿若置身荒漠的迷途者,眷恋着眼前之美景,已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我拥有爱的权利,甘愿充任替代之位,绝不会让至尊玉将幺妹儿夺走。他若有能力,尽管放马过来,我北阴大帝在此等候。我对幺妹儿的爱意,丝毫不逊色于他。”
蓝色妖刀劝说道:“兄长,你应当清醒了。”
北阴大帝说道:“小妹,你难道不愿见我收获快乐与幸福吗?我与幺妹儿相伴,历经生活之酸甜苦辣,为了这份幸福去努力争取,又有何不妥之处呢?”
蓝色妖刀见他的眼神,便不再言语,心中暗自思索:虽然至尊玉深爱幺妹儿,而幺妹儿也将北阴大帝视为至尊玉,但关键在于,北阴大帝甘愿为此付出。
她微笑着说道:“我不再过问此事了,倘若至尊玉真的深爱幺妹儿,必定会将她夺回,届时兄长定会心痛不已。”
北阴大帝笑道:“你小瞧兄长了,我绝不会轻易言败,定会争取到底,即便最终失去,我亦不会留有遗憾。”
蓝色妖刀点头道:“我不再干预此事了,我有一事相求,兄长必须应允于我。”
北阴大帝看着她那狡黠的目光,问道:“所为何事?你莫不是惹出了什么事端?”
蓝色妖刀神秘兮兮地说:“哥哥,你可曾想过在三界之中建功立业,发展冥界的势力?”
北阴大帝说:“为何突然提及此事?冥界与三界并无关联,我有幺妹儿相伴便足矣,并无心思去争夺天下。”
蓝色妖刀神情复杂,欲言又止,北阴大帝说:“有话便直说吧,我明白你的心思。”
蓝色妖刀向北阴大帝禀报,三界现况堪忧,此前灭世魔神现世,众人虽竭力将其封印,却未获成功。正邪两道冲突一触即发,然而魔星后卿却毫无异动。众人忧虑三界有被吞并之虞,故而恳请北阴大帝出手相助。北阴大帝则称,魔星是否会毁灭世界与己无关,大不了返回冥界。蓝色妖刀以娇嗔之态央求北阴大帝应允此事,称有两位友人正翘首以待消息。
北阴大帝忆起随蓝色妖刀一同前来的一男一女。那男子玄尘目光沉稳,所佩之剑亦非凡品,其修为想必不浅。北阴大帝看到紫霞,询问其身份,蓝色妖刀介绍称她是幺妹儿的妹妹,并提议北阴大帝放弃幺妹儿,转而追求紫霞,北阴大帝对此建议予以拒绝。北阴大帝揣测蓝色妖刀是因玄尘才如此关切此事,蓝色妖刀虽未承认,但神情颇为复杂。北阴大帝表示此事与蓝色妖刀并无关联,自己无需过问,言罢便欲离去。蓝色妖刀不肯善罢甘休,称自己在他人面前将北阴大帝夸赞得极为卓越。北阴大帝又猜测她钟情于玄尘,蓝色妖刀承认自己略有心意。北阴大帝以夸张之态调侃,蓝色妖刀急切地请求北阴大帝帮忙。北阴大帝邪笑着点头,称帮与不帮尚需斟酌,他要试探一下玄尘,好人做到底,帮小妹试探其心仪之人。
“诶!哥,你说什么呢?”见蓝色妖刀神情异样,此女略显羞涩。北阴大帝邪魅一笑,劝小妹爱一个人要有勇气,言罢走向幺妹儿等三人。蓝色妖刀虽觉羞涩,但认为北阴大帝之言别有深意,忆起北阴大帝为了爱幺妹儿付出诸多勇气,十年未归冥界。随后,她随北阴大帝来到花海中央,众人再度相聚。
玄尘望着北阴大帝问道:“至尊玉,多年未见,你近况如何?”他心中诧异,此前蓝色妖刀称至尊玉是三界城主,可他却现身花海,猜测他失踪是为归剑,但又因幺妹儿称他十年前就在身边,且白发至尊玉与眼前黑发之人不同,故而觉得他并非真正的至尊玉。
北阴大帝笑着称与玄尘一别已十年。此时,紫霞指出他并非至尊玉,真正的至尊玉已失踪。幺妹儿颇为惊讶,她一直以为身边之人便是至尊玉,十年来他对自己关怀备至,还称因服食千年妖狐内丹容貌未变,她因青萍的教导而信以为真。
蓝色妖刀懊悔告知他们至尊玉的身份,担忧事情败露。正要解释时,幺妹儿询问紫霞是谁,为何说自己夫君不是至尊玉。紫霞本欲表明自己是她妹妹,却欲言又止,因幺妹儿三世记忆未开启,不会相信。北阴大帝将幺妹儿揽入怀中,对紫霞称她认错人了,自己确是至尊玉。
紫霞心急如焚,她明知真相却无法道出,眼前之人拥有至尊玉的容貌,白发至尊玉因十年来对幺妹儿的思念被仇恨侵蚀,容颜苍老许多,即便白发至尊玉出现,幺妹儿会相信谁不言而喻。
玄尘未如紫霞那般急躁,望着面无表情的至尊玉说道:“至尊城主,不必见外,紫霞姑娘一时冲动认错人了。”
北阴大帝微笑着,风度翩翩地说:“不知者不罪,我没有理由怪罪紫霞姑娘,二位是远方表妹的客人,我甚是欣喜。我和幺妹儿在雨城居住了十余年,今日有客来访,我倍感愉悦。”他有意将“远方表妹”四字说得加重。
幺妹儿未曾随至尊玉去过江南,也未听他提及有妹妹,这四个字无意间向幺妹儿做了解释。
玄尘微笑回应,称柳兄弟客气。北阴大帝让幺妹儿回去准备食物,陪客人观赏风景,幺妹儿点头离去。显然,北阴大帝是有意支开她。幺妹儿走远后,玄尘猜出北阴大帝的身份,北阴大帝豪放一笑,尽显霸气。他表示小妹眼光不错,玄尘沉稳冷静,无需解释,否认自己是至尊玉。玄尘不解其首句之意,随后询问其姓名,北阴大帝表明身份,并感谢他照顾小妹。玄尘质疑北阴大帝欺骗幺妹儿,北阴大帝脸色骤变,魔气凝聚、狂风骤起、花瓣纷飞。他指责玄尘无权评判爱,称自己是善意欺骗,亦有爱的权利。此时紫霞称至尊玉未死,北阴大帝看到紫霞后红光一闪,魔气稍散。随后他让玄尘展示实力,伸手召来闪电,手中出现一把散发神秘黑光的长刀。
第123章 天刀屠生
此为一把相较于普通刀具长度超出一尺、宽度达两倍之长刀,其刀刃呈笔直状,刀尖齐整。玄尘于三界之内,从未目睹过如此奇异之刀。正当玄尘审视此刀之际,北阴大帝有所动作,刹那间,飓风骤起,白色花瓣仿若九月飞雪般漫天飘洒。随着北阴大帝的动作,刀身绽放出白光,并迅速变大变长。北阴大帝双手紧握刀柄,大喝一声“屠生魔刀”,巨大的光刃刀延伸至玄尘头顶。
玄尘曾见识过此刀法,蓝色妖刀亦曾对其施展过,但不同之人使用,效果差异显着。蓝色妖刀的刀招尽显霸道猛烈之态,却无令人窒息之感,其真力不够浑厚,破坏力相对较小。而北阴大帝之刀,虽刀法相同,但其性质全然不同,光刃发出之时,周围紫色电流交叉作响。
玄尘虽略感茫然,但他身为修剑达百年之久的剑者,历经诸多场面,遂运起佛家无上心法,双手祭起“达摩剑”,以成名剑法“大慈悲剑”应对。他双手祭起之时,身体散发金黄色的佛家真元之气,双手分开念诵“众生无我”,“达摩剑”发出黄光并结成佛家印记,迎向那刀光刃。
“铛啷”一声,兵器相交,天刀光刃砍在佛印之上,剑身发出半圆金色光芒,却未能阻止天刀落下。光刃切开半圆,“达摩剑”被撞飞,天刀砍向玄尘头部。玄尘未曾预料到,自己认为不可破的“佛法无边”竟被轻易切开,北阴大帝之刀威力远超蓝色妖刀。就在天刀距离额头前三寸之时,蓝色妖刀喊了一声“哥……”,天刀瞬间停滞,玄尘一根头发被削落。
喊出声音的蓝色妖刀乃北阴大帝之妹,她猛地抽回长刀立于地上,此时长刀长度为北阴大帝所用长刀的三分之一。玄尘仿若从地府走了一遭,这魔刀让他真切体会到了其可怖之处。他原本以为不羁浪子杨二郎的剑最为可怕,未曾想还有如此可怖之刀,一招便破解了他的“大慈悲剑”。玄尘对此番失败无言以对,只是摇了摇头。
此时,天空中魔气逐渐消散,北阴大帝忽然笑道:“玄尘前辈,您的心性或许不如我成熟。以您的修为,至少历经百年以上,但这百年间,您忽略了一个问题。”玄尘问道:“忽视了什么问题?”北阴大帝轻抚刀身道:“您的剑是上好的神剑,但您仅追求其杀伤力,却未曾体悟世界的精彩。唯有更深入地了解世界,方能更好地了解并运用剑,神剑亦有情感。”玄尘似有所悟,却不知从何思索,只是摇头。北阴大帝问道:“您不服气吗?”玄尘微笑着说:“成王败寇,败了便是败了,我若连失败都无法接受,便无资格使用‘达摩剑’。”北阴大帝豪爽一笑:“好心性,好男儿,怪不得小妹喜欢您。”蓝色妖刀红着脸嗔怪。玄尘虽痴迷于剑,但也领会了北阴大帝之意。
就在二人陷入尴尬之际,一道带绿尾的灰光从天而降,径直撞向蓝色妖刀的腰部。北阴大帝见一人踏飞剑而来,速度极快且落地不稳,赶忙提醒小妹小心。然而还是迟了,那人从剑上翻落,撞在蓝色妖刀身上,将她撞出三丈多远,趴在地上。而踏剑之人落地后如球般滚动,连滚带爬扎进五丈外的花海,姿势颇为滑稽。此人正是三少爷,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呢?原来魔星后卿教授三少爷踏剑之时,想到利用所有人与人界的感情,使三少爷对世界失去信心,进而控制其身体。他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蓝色妖刀,欲让三少爷明白力量的重要性。魔星后卿看到新的希望,便调整飞剑方向,让三少爷飞到了这花海飘雨之地。
三少爷落地未站稳,一头扎进土里,大骂“什么鬼东西”,边拔头边吐出嘴里的土。这时,他的屁股被重击,又飞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原来是他撞到了蓝色妖刀,蓝色妖刀恼怒道:“臭小子,你撞谁不好,偏偏撞本姑娘。”北阴大帝、紫霞、玄尘皆为蓝色妖刀的脾气所惊,为三少爷默默祈祷。
三少爷认出蓝色妖刀是“狐狸精”,蓝色妖刀也认出他是酆都鬼城遇见的痞子。蓝色妖刀怒不可遏,骂三少爷老是跟着她,三少爷则回怼说她自视甚高,还称她挡住了自己的路。
蓝色妖刀自幼备受宠爱,何曾受过这般气,三少爷几句话便激起了她的刁蛮任性。北阴大帝摇头称三少爷敢得罪妹妹,定会被劈,玄尘却微笑摇头,暗示三少爷修为颇高。北阴大帝重新打量三少爷,却未看出特别之处。
花海之中,蓝色妖刀忍无可忍,拔出双刀欲劈三少爷,气得话都说不连贯,三少爷还幸灾乐祸地调侃她口吃。蓝色妖刀不再言语,将双刀以S形径直抛出去,带着刀气斩断的花瓣飞向三少爷。
三少爷赶忙询问魔星后卿如何对付这丫头,就在飞刀近在咫尺、他即将被斩成两截之时,他那奇怪的左臂迅速变黑,如影子般透明却有实质,快速抬手接住了蓝色妖刀的双刀,众人的目光再次被其吸引。
这个结局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蓝色妖刀双刀速度极快,连玄尘都不敢用手去接,稍有差错便会被刀劈开。而这看似愚钝的少年竟用一只手接住了刀,三少爷还拿着短刀修指甲,称刀挺快,修指甲正合适。魔星后卿发觉计划存在漏洞,忽视了人心,这些人出招皆要命,若长此以往,三少爷未被侮辱便会被劈开,自己也将死去,于是开始谋划新的计划。北阴大帝对这少年产生了兴趣,他在三界已久,仅认为玄尘是高手,此时觉得少年修为比玄尘还高,好胜心顿起。北阴大帝拖着长刀走到蓝色妖刀身旁赔罪,三少爷接受赔罪,还让北阴大帝称他三少爷。北阴大帝笑脸消失,露出杀意,刀身转动,魔气聚集,风变得急躁,花瓣飞散。玄尘暗道杀气比刚才更盛,北阴大帝动了杀机。北阴大帝让小妹去玄尘身边,欲看看三少爷有何能耐欺负她。蓝色妖刀头一回见哥哥发这么大的火,北阴大帝动杀机时,魔刀下魔气会猛烈聚集。
第124章 无赖少爷
北阴大帝自幼年起便对其妹悉心庇护,绝不允许他人对其妹有欺侮之举,此为冥界众人对蓝色妖刀疼爱有加的缘由之一。然而,三少爷竟辱骂北阴大帝之妹,北阴大帝实难对此种行为予以容忍。三少爷丢失了蓝色妖刀的短刀,非但未自省,反倒指责北阴大帝行事不端、为人阴险。北阴大帝表面虽展露微笑,但其内心已然愤怒至极,此时天空中魔气渐趋浓郁,他的刀亦绽放出红光。三少爷察觉到危险临近,遂向魔星后卿询问能否战胜北阴大帝,魔星后卿称若不能取胜便会灰飞烟灭,还表示若连他都无法战胜北阴大帝,便不配被称作灭世之神。三少爷由此获得底气,开始向北阴大帝发起挑衅。北阴大帝点头示意,让三少爷施展其拿手本领,接着双手持刀旋转,从头顶劈下一道裹挟着风雷之势的巨大白色光刃。此时,三少爷双手至肩膀部位皆呈现黑色,将“泣血魔剑”吸起,其灵魂亦不再对身体进行控制。魔星后卿获得肉身,得以更有效地掌控剑意,实力变得更为强大。
三少爷身体周围十丈之处传来凄惨的哀叫声,待叫声消逝后,无数半透明的骷髅状死灵从地下升腾而起,瞬间将三少爷环绕,盘旋而上,并散发着绿色毒瘴,以此隔绝北阴大帝所散发的浓厚魔气。随着更多骷髅死灵升起,天边聚集起红色云朵,与北阴大帝头顶的黑色魔气相互对峙,不断有落雷炸向四周。此时,玄尘脱口而出:“是……那是魔星后卿?”
北阴大帝携风雷之势的天刀从十几丈远处斩落,三少爷迅速双手握剑横置于头顶,试图抵挡北阴大帝的天刀。然而,因天刀力道过于强劲,三少爷的身体陷入地下一米有余。玄尘赞叹北阴大帝刀法刚猛,更对三少爷仅凭手中之剑便能抵挡天刀表示钦佩,他认为自己若接这一刀,恐怕会剑毁人亡。
北阴大帝准备施展第二刀时,三少爷的身体率先行动,呈螺旋状跃出土地,直飞至空中三丈之高,随后双手握剑甩了出去。那剑光上连天际、下深入大地,以完美的弧度砍向北阴大帝,撕开空气,在大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北阴大帝毫无惧色,将长刀横立,施展出最为强悍的“永堕轮回”。刀身发出暗灰色光芒,周围的魔气迅速凝聚,他转动三百六十度,刀身发出黑色半月光芒,带着紫色雷电交叉,迎向剑光与骷髅死灵。
两道光呈“十”字交叉,悄无声息,以“十”字为中心散发着白色光芒,所有人,包括三少爷与北阴大帝,皆因这光芒而无法睁眼。
一瞬间,所有人皆失去视觉,那刺眼的光芒很快消散,众人向场中望去。只见北阴大帝长刀竖立,手持刀柄,大口喘着粗气,地上留有他身体被推后的痕迹,至少有两丈远。再看三少爷,身边仍有无数死灵盘旋,双臂呈黑色,不同的是,他的双眼已不见天真,唯有杀戮的欲望。他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宛如不存在一般。蓝色妖刀极为聪慧,她始终坚信哥哥的刀法天下无敌,即便见到至尊玉的魔剑,她依旧秉持此观点。但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若哥哥再与这无赖继续打斗下去,很可能会遭遇杀身之祸。仅仅两招之内,胜负已然分明!
虽仅过两招,北阴大帝便已明晰自己的刀无法将对方斩杀,而对方的剑却随时能终结他的性命。纵横冥界多年的他,从未将三界乃至神界之人放在眼中。他深谙江湖,认为有威胁的不过是神界的杨二郎与至尊玉,魔宫的真武暗黑大帝他亦未放在心上。因与幺妹儿相处十年,他争强好胜之心已被爱所沉淀。然而今日这场对决,他不禁对自己的刀法是否退步产生怀疑。
此时,对面的三少爷再次举剑,欲进行最后一击,场外众人,包括紫霞,皆看出北阴大帝可能难以抵挡这一剑。天空中红云似血,排斥着北阴大帝上方的魔气,三少爷周围的骷髅死灵发出哀嚎。
蓝色妖刀冲出来挡在北阴大帝身前,让三少爷停手,称他已然获胜。北阴大帝怒喝妹妹,称自己无所畏惧。蓝色妖刀含泪表示,二十年来哥哥一直宠爱着她、为她出头,如今她已长大,不能失去哥哥。北阴大帝让妹妹让开,称自己从未有过败绩,今日痛快拔刀一战,即便战死亦值得。
蓝色妖刀又劝哥哥为幺妹儿考虑,称他若死去,便无法看到幺妹儿的笑容、品尝她做的食物了。这话如落雷般击中北阴大帝,他意识到面子与对幺妹儿的爱相比,实乃微不足道。
与此同时,三少爷恢复原样,眼中的红光散去,恢复了意识。这并非魔星后卿善心大发,而是三少爷的灵魂加以阻止,央求魔星后卿放过对面两人。
此时,魔星后卿发现了三少爷善良的弱点,决定不再对其身体进行控制。三少爷暗自心想,让魔星后卿以后多出来活动。魔星后卿沉默不语,正搜集三少爷身体的弱点,以便完全掌控他。
三少爷走到剑鞘旁拾起剑,喊道不打了,认为此般打斗毫无趣味,还怪那姑娘的哭泣坏了自己的心情。在蓝色妖刀和北阴大帝看来,三少爷说不打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否则北阴大帝即便不死也会身受重伤。
蓝色妖刀转头对三少爷表示感激,三少爷又恢复无赖模样,称自己是累了。蓝色妖刀擦掉眼泪,撒娇般地挽住北阴大帝的胳膊,说三少爷尚有可取之处,让她明白了哥哥的重要,也意识到自己以前过于任性。北阴大帝收起长刀,感谢妹妹让他明白,在名利虚华之外,还有更值得珍视的事物。
三少爷挠头表示被他俩弄得一头雾水,什么都没弄明白。蓝色妖刀说三少爷尚未坏到不可救药,三少爷发现她既可爱又漂亮。
玄尘走来对三少爷的剑予以夸赞,三少爷谦虚地称自己只是随意挥舞。玄尘说若三少爷是随意挥舞,江湖中人便无颜面可言了。三少爷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知晓这是魔神作祟所致。
玄尘想与三少爷商谈诸多事宜,三少爷询问商谈何事,玄尘希望三少爷赏光,三少爷表示好说,并提议找个有饮食的地方再谈。蓝色妖刀看出玄尘有要事相商,提议去哥哥家坐坐。三少爷询问主人是否欢迎,北阴大帝表示欢迎,称吉儿做了美味佳肴。于是,北阴大帝在前引路,众人向雨城走去。
第125章 蟠桃仙境
手持折扇的白泽,历经两日奔波寻觅至尊玉,却一无所获。他心中隐隐泛起不安之感,认定至尊玉不会无端失踪。不知不觉间,白泽行至一处草屋,眼前呈现出一幅“小桥流水人家”的景象:溪水潺潺流淌,从小石桥下穿过;对面是一座干净整洁的草房,房前有一座带秋千的小院,右侧是一片菜地,屋内还隐隐传来织布之声。白泽不禁感慨,在这乱世之中,竟存在如此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此时,草屋的门开启,走出一名女子,白泽认出她是阿丽塔。她身着灰白色粗布罗裙,尽显平凡生活所赋予的幸福之感。白泽唤出阿丽塔的名字,并怀疑至尊玉的失踪与她有关。阿丽塔见到白泽后,询问他为何会在此处,白泽则反问她为何放弃魔宫天使的身份,跑来做普通百姓,阿丽塔只是微笑,并未作答。
就在这时,一个身着黑布长衫、银发苍苍且满头大汗的中年人走来,白泽发现此人正是至尊玉。此时的他已不再是江湖人的装扮,脸上洋溢着收获幸福后的喜悦,眼神中也不见往日的悲伤与沧桑。
白泽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出一步,说道:“魔圣。”
至尊玉走到阿丽塔身旁,看着白泽问道:“阿丽塔,他是谁?是不是认错人了,来这里有何事?”白泽察觉到至尊玉的状态异常,认为问题似乎出在阿丽塔身上,便想从她那里探寻答案。没等阿丽塔回答,白泽便改口称自己是阿丽塔的叔叔,远道而来探望她,并打算今晚在此留宿。至尊玉擦了擦汗,表示欢迎。白泽称每餐必须有酒,至尊玉立刻表示去购买,放下锄头,与阿丽塔说了一声后便出门了。白泽无奈地叹气摇头,阿丽塔夸赞他老谋深算,支开了至尊玉,白泽则称若不是阿丽塔配合,他早已被拒之门外。阿丽塔邀请白泽进屋询问问题,称她要去面对并争取属于自己的幸福。
草房干净整洁,阳光洒入,显得格外温馨。草房共有两间屋子,外面是一个小厅,墙上挂着两套衣服和两把剑,这两把剑皆是绝世神剑,如今却成了观赏之物。阿丽塔请白泽坐下,并为他倒了一杯茉莉花茶。阿丽塔让白泽有问题尽管发问,白泽询问魔圣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阿丽塔称他已厌倦江湖,想在此享受平凡的生活。白泽认为魔圣心中的仇恨以及对幺妹儿的爱难以改变,其中必定另有原因。阿丽塔脸色苍白,指责白泽只想着仇恨,却看不到魔圣如今的快乐与幸福。白泽脸色凝重,反复念叨着“忘记”,突然起身问道:“你是说魔圣他失去了记忆……”
阿丽塔拿起茶杯,轻抿一口,看着满脸惊讶的白泽,点头说道:“他现在失去了记忆。”白泽急忙坐下,追问缘由,阿丽塔让他不必过问,称应该让魔圣幸福地生活下去。白泽坚定地拒绝了,阿丽塔起身下跪,恳求他离开,让魔圣无忧无虑地生活。白泽没想到阿丽塔会下跪,想要扶起她却未能成功,便询问是否是她所为,阿丽塔承认并表示后悔,称事情已无法挽回,只能尽力弥补。白泽又询问事情的经过,阿丽塔讲述了真武暗黑大帝利用她的阴谋。白泽惊讶地询问魔圣是否既失去了记忆又失去了武功,他的父亲是否得到了心法,阿丽塔含泪点头,悔恨不已,称自己不知父亲欺骗了她。白泽叹息着表示这是命运的安排,过错在于真武暗黑大帝。阿丽塔再次恳求白泽离开,让他们能够平凡地生活。白泽摇头指出她这是在逃避,魔圣恢复记忆后会怨恨她。阿丽塔表示不在乎,只求能拥有一天的幸福便心满意足。白泽称应该勇敢面对并解决问题,魔圣有他自己的使命,真正爱他就应希望他幸福,而非让他活在谎言之中。阿丽塔听后,神情落寞,意识到自己的爱太过自私。白泽劝她放弃,称痴情有时反而显得无情,应该接受新的生活。阿丽塔惨笑着称自己已无路可退,无法忘掉魔圣,这种痛苦远甚于谎言,而解脱的办法只有一个。
白泽见阿丽塔眼神坚定,问道:“什么办法?”阿丽塔二话不说站起身来,运用“斗战胜魔”的真元之力吸附“定海神珍剑”,横剑向自己的咽喉划去。白泽心思敏锐,早料到阿丽塔在无路可走时会选择死亡,他迅速用双指夹住剑身,夺下剑劝说道:“蝼蚁尚且贪生,生命并非只有爱情。”阿丽塔泪流满面,摇头说道,她对尘世唯一的眷恋便是对魔圣的爱,她的父亲只知利用她,她已不再认其为父。她还说世人都觉得魔界天使幸运幸福,可她没有朋友,只有魔圣在谎言中的笑容。白泽没想到除了至尊玉,还有如此不幸的女子,靠着对爱的向往而活着。他叹息摇头,苦笑着说原以为人界的悲苦是自寻烦恼,现在才明白每个人都向往幸福,却都被命运所捉弄。阿丽塔坐回桌旁,默默落泪,身为魔界天使的她本应幸福,却陷入爱中无法自拔。白泽摇头说他有一个主意,或许能让阿丽塔和至尊玉在一起,至尊玉或许会再次拿起“定海神珍剑”。阿丽塔看到了希望,连忙询问,白泽坐下喝茶,问她是否听说过“蟠桃仙境园林”。
听白泽说出“蟠桃仙境园林”,阿丽塔摇头询问是什么。白泽喝茶后表示自己不太熟悉,若阿丽塔和至尊玉进去,有一半可能在里面生活到死,也有一半可能让至尊玉恢复记忆。阿丽塔擦泪,燃起希望,决定一试,便请白泽告知详情。白泽点头说只在盘古开天创造他们时听其提起过。“蟠桃仙境园林”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是天神在盘古开天同时创造的另一个小世界,那里没有野心和欲望,但弱肉强食,曾抵抗神界的各种生命都被送往此处。阿丽塔质疑这不是仙境而是妖魔鬼怪的乐园,白泽摇头称虽危险却是真仙境,那里时间一年是外面一天,仙气比三界浓厚,蟠桃因仙气时开时结千年熟,无夏无冬万载迟。先熟的,酡颜醉脸;还生的,带蒂青皮。凝烟肌带绿,映日显丹姿。可能让至尊玉恢复记忆。阿丽塔疑惑为何说有一半机会在一起,白泽解释进入者会被永远尘封。阿丽塔担心至尊玉恢复记忆却出不来怎么办,白泽苦笑称曾有人完整走出,即人界不羁浪子杨二郎,他用两个月(仙境六十年)劈开天地回到三界,这也是盘古被天神代替的原因。阿丽塔询问白泽如何知晓,白泽称自己是盘古守护神兽,能占卜其近况。阿丽塔又问若至尊玉恢复记忆但武功未恢复是否出不来,白泽点头并表示若出不来就在里面一生一世,他会暂管三界和齐天之城。阿丽塔欲下跪,白泽阻止,劝她别太为难自己。阿丽塔表示只要能看到至尊玉笑和说话就满足,即使被尘封也情愿。白泽点头,称魔圣有她这样的红颜感到欣慰。
阿丽塔凄然一笑,听白泽说话后回道:“红颜非知己,我陪他走过的或许只是无记忆的时光。上天不公,让我爱不该爱的人,但我不恨,一切我都愿意。”白泽听其伤情之语,也不知至尊玉该忘逝者还是爱阿丽塔。白泽对感情有遗憾,穿越千年未得最美也最伤痛的爱情,背影落寞。阿丽塔微笑谢白泽给机会,白泽称是她自己争取的,承认其爱有些自私,但被深深感动,只能祝福他们在无争世界中幸福,失忆的魔圣或也是解脱。阿丽塔请求白泽做哥哥,称从小到大只有孤独寂寞,白泽是首个给予鼓励帮助和祝福的人。白泽苦笑称年龄大几千岁,阿丽塔称他年纪大却不老,就这么定了。白泽无奈一笑,他心中本就缺少亲情,从未有过亲情。
第126章 神仙眷侣
至尊玉归来,见白泽与阿丽塔交谈甚欢,遂提出以柴换取牛肉与老酒,欲为叔叔接风洗尘。阿丽塔心境颇为复杂,她深知过此日便需随至尊玉前往“蟠桃仙境园林”。尽管至尊玉已一无所有,但她仍愿为其全力以赴,即便那地方神秘莫测。至尊玉将酒肉置于桌案,白泽提议次日让阿丽塔带至尊玉回乡一探,至尊玉欣然应允。阿丽塔笑容中略带无奈,那个家乡于她而言,或许是极乐之境,亦或许是苦难深渊。
一夜过后,天色破晓。阿丽塔换上黑色紧身服饰,轻抚“玉女剑”,忆起至尊玉,不禁笑称其为“痴公子”。至尊玉走出,对阿丽塔的装扮颇为惊艳。阿丽塔让他更换衣物、携带佩剑,称要远行,并提醒他家乡状况可怖,需自我保全。至尊玉表示愿为护花使者。阿丽塔去收拾衣物与干粮,准备在此长住。至尊玉换上黑色皮衣,携“定海神珍剑”与手套。阿丽塔打好包裹,再次提醒至尊玉保护好自身,还告知叔叔有事先行,无需道别。至尊玉颔首,二人遂踏上行程。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白泽自里屋步出,摇头叹息,期望魔圣若能劈开天地便回归三界,若无法恢复,便陪阿丽塔在“蟠桃仙境园林”度过平凡岁月。那一声叹息,饱含着复杂的情感与哀愁,无奈情根深种。
在真元力的催动下,阿丽塔携至尊玉御剑飞行,尽情感受白云与阳光的抚慰,心灵亦在飞行中交融。起初,至尊玉对高空飞行颇为不适,但经过三日日夜兼程,他已领略飞行之乐趣,甚至有些眷恋。阿丽塔依据白泽所绘草图,穿越峨眉山,朝着漠北黄沙飞去。又经三日行程,他们飞至“蟠桃仙境园林”入口上方,脚下已是一片葱茏绿荫。
二人轻轻落地,阿丽塔收起“玉女剑”,拉着至尊玉的手提醒此处有诸多异兽,他们要前往的地方位于树林中央。至尊玉苦笑着说阿丽塔比自己本领高强,还会飞行。阿丽塔表示就要至尊玉保护自己,称自己不惧怪物,唯独惧怕至尊玉。至尊玉询问缘由,阿丽塔未作回应。
二人前行时,身后传来虎啸之声。回头望去,只见一只黑色三头怪虎,体型比寻常老虎大两倍,左右脑袋各长一角。怪虎猛地扑向被吓得呆立的至尊玉,阿丽塔双手一横,站在至尊玉身前,让他后退,同时迅速催动真元力,祭起“玉女剑”,一道粉红色光华直射怪虎。
黑虎向至尊玉扑来,阿丽塔飞速挡在其身前,以“斗战胜魔”九阶心法的真元力祭起“玉女剑”,一道粉红色光华射向黑虎,剑很快飞回入鞘。黑虎并未减速,继续扑来。至尊玉将阿丽塔拉至身后,自己挡在前面。然而,三头怪物在距离身前二尺处倒地毙命。至尊玉闭眼以为必死无疑,听到阿丽塔的笑声后睁眼,发现怪物已倒地流血。他询问原因,阿丽塔称是凭借“玉女剑”,此剑因细长且速度快,未沾染鲜血。至尊玉苦笑称自己无力保护阿丽塔。阿丽塔问他为何还挡在自己身前,至尊玉表示虽心怀恐惧,但答应过保护她,若怪物吞噬自己,阿丽塔便有逃脱之机。阿丽塔听后愣住,忆起至尊玉十年前为自己退烧之事,眼中泛起泪花。她羡慕幺妹儿,愿为一刻真爱堕落轮回,可命运却不接纳契约。至尊玉以为阿丽塔怪自己没能力保护她而致歉,阿丽塔扑进他怀中痛哭,让他抱紧自己,勿要询问,还说他做得比任何人都出色。至尊玉反问,阿丽塔予以回应。不知过了多久,阿丽塔拭去眼泪,微笑着提议继续赶路寻觅大门。她虽身处阴谋谎言之中,但却感到幸福与满足。
至尊玉笑着边走边让阿丽塔传授用剑之法,称要保护她。阿丽塔应允下来,还说等抵达目的地,就将自己所会的悉数传授给他,以后让他出门狩猎、砍柴,自己在家安享。至尊玉让阿丽塔在家旁开辟一块地种植蟠桃仙花,阿丽塔打趣说用石头播种、用火灌溉,等年老时便能得见。
此时,阿丽塔停下脚步,前方是一个三丈高宽、中间有光华流动的白色大圆盘,周围四个方向立着四块刻有“云霓瑶池”的石碑。至尊玉询问这是何物,阿丽塔称这是他们日后的居所。至尊玉忙拉她进去,欲一睹家的模样和她的亲人。阿丽塔让他稍作等待,说家人不在这里,但家或许在此处。至尊玉感到疑惑,阿丽塔解释说进去便无法出来。至尊玉看了石碑上的字,称有阿丽塔的世界便是精彩的,不在乎身处何方。阿丽塔由衷地笑了。
至尊玉催促进入,说想看看蟠桃仙花。阿丽塔点头,称会种出蟠桃仙花。随后,二人不再有顾虑,朝着“蟠桃仙境园林”迈进。另一个世界未知,不知是绚丽多姿还是恐怖异常,但他们为了约定毅然踏上了没有归途的路。至尊玉仿佛回到二十年前的公子心境,阿丽塔的心也在这谎言中得以释放。
两人踏入“蟠桃仙境园林”,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入巨大白色圆盘。身体变轻,阿丽塔有从高空坠落的回忆之感,她紧张地抓住至尊玉的手,问“这是浪漫吗”,至尊玉称是死亡的浪漫。速度加快,二人渐渐模糊,失去知觉。不知过了多久,至尊玉醒来,阳光和煦,轻风拂面,他大喊“阿丽塔”。阿丽塔笑着回应,称自己先醒,见至尊玉睡得安稳,便未叫醒他。至尊玉发现他们坐在草地上,背后是森林,前方是大草原,草原上有各种珍奇异兽,还有草房、土包等。至尊玉觉得新奇有趣,还说这里的生物模样丑陋,阿丽塔劝他勿要评判。至尊玉提出是否在此生活,感觉像旅行,阿丽塔表示不应只着眼于终点,要先搭建一个小房屋。至尊玉提议去砍伐树木建房、耕种,让阿丽塔传授各种技艺,还让阿丽塔种蟠桃仙花,阿丽塔点头称慢慢去做。
时光流转,三年后,一道金色光芒落下,至尊玉收起“定海神珍剑”,拖着一只比自己体型大、头上长角、身刺如钢针的类似猪的怪物到木屋门口。木门开启,阿丽塔出来夸赞至尊玉厉害,称这只怪物够食用许久。至尊玉称多亏阿丽塔所教的“斗战”九阶心法。阿丽塔纠正那是“斗战胜魔”心法,还打趣至尊玉过目不忘却记不住,说着便去戳他的腰。至尊玉围着刺猪奔跑,嬉闹间,至尊玉右手被刺猪尖刺扎了一下,一滴黑血落在“定海神珍剑”剑柄上,剑身发红光后消失,血也仿佛未曾落下一般。两人并未留意剑的反应,至尊玉被扎的刺痛瞬间消散,因为万魔之王的皮肤能通过狂暴之血迅速愈合。至尊玉倒地称不再嬉闹,疲惫不堪。阿丽塔也随他倒在草地上,她换了身粉红色套装,进仙境前携带了七种颜色的套装。夕阳下,阿丽塔躺在绿草上,身着粉红色劲装格外艳丽,她翻身问至尊玉自己是否美丽,至尊玉却问为何来此三年没变老反而更年轻。阿丽塔嗔怒至尊玉满头白发也没变化,至尊玉忙夸她愈发年轻如仙子,每日都更漂亮。阿丽塔称这里是仙境,来到此处便是仙人,自然不会变老。其实,阿丽塔修炼“斗战胜魔”心法能吸收天地仙气,所以容颜不老。至尊玉拉着阿丽塔的手说两人是神仙眷侣,十分幸福,阿丽塔开心地回应。
第127章 痴心魔圣
在准备就寝之际,至尊玉向阿丽塔询问夫妻分开睡的缘由。阿丽塔明确表示他们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夫妻,并要求他勿再追问,尽快就寝。随后,至尊玉返回小房间。阿丽塔凝视着他的背影,轻声喃喃自语,称自己正在弥补过往过错,担忧真正成为夫妻后,他会对自己心生怨恨,言毕便返回屋内。至尊玉如往常一样,脱衣后将“定海神珍剑”置于身旁,躺倒在床上,旋即进入梦乡。夜里,“定海神珍剑”绽放出红色光芒,将至尊玉笼罩其中,只因一滴狂暴之血,改写了他的命运轨迹。
至尊玉苏醒后,发觉自己置身于一个古老且弥漫着屠杀气息的世界。他环顾四周,并呼喊阿丽塔的名字,然而无人回应。他目睹白衣人与将士、壮汉以及怪物展开激烈厮杀,魔剑被鲜血浸染,还有女子香消玉殒,黑衣男子与她一同坠落。刹那间,他来到一座被云雾遮蔽月亮、围满众人的山峰之上,众人围攻着一个怀抱死去女人、手持魔剑之人,魔剑划破了那人的咽喉。转瞬之间,他又来到落雨的晚亭上空,看到黑发的自己抱着冰冷的幺妹儿黯然落泪,头发在一夜之间变白,他忆起拜堂之时,“妻子”阿丽塔被自己用魔剑刺入身体,而自己也被另一把剑夺去了生命。最终,世界景象变幻,一切皆消失不见,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至尊玉感觉那些瞬间的经历似曾相识,那三个人仿佛是同一人在不同时间以不同身份经历着相同的遭遇。他大声呼喊:“我是谁?”随后,三幅画面融合在一起,出现了三世诅咒,称他将永远无法与爱人相伴,要承受万世之苦。至尊玉大声宣称,会让盘古见证公主回到自己身边。
忽然,红色的上古龙王和黄色的龙炎现身。至尊玉忆起了包括海外之岛神秘消失在内的五天记忆。龙炎乃自然生成之物,荡魔天尊赵玄武原本打算收服上古神龙挑战神界,情急之下仅带上古龙王前往神界。得知公主轮回后堕天,他舍弃了“定海神珍剑”,至尊玉由此获得了上古龙王、佛法九阶以及魔宫剑法。
至尊玉向两条龙表达了感谢之情,龙称自他失去记忆后便陷入沉睡状态,沾染了他的狂暴之血后得以唤醒,于是将千年的记忆归还于他。至尊玉的脑海中重现十二阶心法,他苦笑着叹息,自己历经千年的岁月沧桑,虽容颜依旧保持年轻,但心境已发生了沧海桑田的变化。
至尊玉定了定心神,双龙化作“定海神珍剑”落入他的手中。他表示必定会突破“斗战胜魔”七十二阶,让盘古为这诅咒付出相应的代价。在此之前,他要收服其他六条上古神龙,只要上古神龙成为剑修,他就要劈开强大的神界。
这一切皆发生在阿丽塔的梦境之中,她落下了一滴泪。三年来,她总是反复做着同一个噩梦,还会喊出声来:“不要,请你不要离开我。”她明知这是虚假的谎言,是不真实的存在,没有记忆的爱全是虚幻的,但她依旧感觉幸福,对这谎言眷恋不已,无法自拔、不能后退,因为身后的悲伤如无底深渊,而在这谎言中她能够露出笑容。她的泪水总是冰冷的,她所爱的男人无法给予她温暖,她只能一厢情愿地付出情感。仅仅一面之缘,便换来一生的痛苦,然而真爱难绝,她无怨也无悔。
此刻,在三界中北阴大帝与神剑谢家三少爷所处的世界里,九月的天气变化无常。方才还是晴空朗朗,转瞬之间便乌云密布,且有细雨飘落。三少爷觉得,这天气变化之速,远不及北阴大帝脸色变化之快。北阴大帝方才还欲取他性命,此刻却尽显文质彬彬之态。三少爷虽钦佩北阴大帝文武双全,然而若不是魔星后卿相助,自己或许早已被其砍为数段。故而,他对北阴大帝并无太多好感,反倒对其妹妹蓝色妖刀感到新奇。
此时,八仙桌旁坐满了人,有北阴大帝、幺妹儿、蓝色妖刀、玄尘、紫霞和三少爷,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在返回的途中,北阴大帝叮嘱众人,不许透露他与三少爷对决之事,称可以提及他会武功,但不能详述具体的对决情况,否则他便不出面牵制正、魔两道。玄尘以大局为重,追问三少爷魔星后卿之事,三少爷否认听闻过,只说剑法是由奇人传授,却不肯说出奇人是谁。玄尘思索不出三界之内,有谁能拥有如此阴邪、能召唤鬼魂的剑术。他仔细观察三少爷后,觉得他人品心性善良,便未再作过多思量。
三少爷左顾右盼,咽下一口口水,轻声询问能否开始用餐。蓝色妖刀指责他只知饮食,见到哥哥也不言语。三少爷不服气地回怼,蓝色妖刀羞红了脸,骂他是死流氓。幺妹儿让大家赶紧用餐,品尝她做的菜肴。三少爷不客气地夹菜,蓝色妖刀揪住他的耳朵,说那是北阴大帝的妻子,让他叫嫂子。三少爷跑到角落蹲着吃饭,称蓝色妖刀不是他老婆,北阴大帝的妻子与他无关,就叫小姐。蓝色妖刀拔刀让他再说一次,三少爷调侃让她求自己,蓝色妖刀欲冲过去,被北阴大帝制止,北阴大帝让大家继续用餐,还招呼三少爷到桌上多吃些。
尽管北阴大帝帮三少爷说话,但三少爷看不惯他变脸速度之快,笑了笑回到桌旁,不再言语,开始进食。他的名言是吃饱才有力气吵架。北阴大帝给幺妹儿夹菜,说道:“大家多吃些,幺妹做的菜十分美味,我品尝了十年,越吃越觉馋人。”三少爷低头猛吃,说:“蓝彩凤小姐做的菜真可口,能娶她为妻,是你几世纪修来的福分。”北阴大帝笑着点头称,能娶到幺妹儿是他今生最大的幸福。虽然三少爷厌恶北阴大帝的虚伪,但觉得这句话十分真切,像是从心底发出的。
此时,紫霞默默进食。她曾认为姐姐不该爱上万魔之王,现在又觉得痴心的魔不该遭受不该有的苦难,可她没有勇气说出自己的想法。虽有办法让幺妹儿恢复千年的记忆,但她心怀恐惧。这时,北阴大帝边吃边提议过几天搬到花海后面的山中居住,那里有玄尘的宫殿,且环境静谧。幺妹儿觉得会打扰到他人,北阴大帝称大家都是一家人,玄尘的宫殿宽敞,不会在意这些。玄尘脱口而出“一家人”,蓝色妖刀赶忙害羞地制止。北阴大帝用“传音术”让玄尘暂坐他的位置,自己则躲在幕后,玄尘明白其意图后激动地答应了,因为这意味着他有了一股势力。玄尘无言一笑,明白若言语不当,北阴大帝便不会调动冥界势力牵制正魔两道。幺妹儿以为蓝色妖刀和玄尘成亲后住在一起,便让幺妹过去住,蓝色妖刀又羞又急。北阴大帝让大家继续用餐,蓝色妖刀嘴上不允许别人提及此事,却不停地给玄尘夹菜,玄尘感到十分窘迫,打算找时间向她说明情况。一直低头吃饭的三少爷原本讨厌蓝色妖刀,看到她给玄尘夹菜,心里莫名难受,他自己也不知缘由,因为他从未喜欢过任何人。而三少爷体内的魔星后卿暗中狂笑,想让他释放妒忌心,感受拥有权力和世界的快感。
北阴大帝对幺妹儿说,他要随玄尘兄弟先去他的宫殿进行安排,让她在家等候自己回来。幺妹儿让他去处理自己的事务。北阴大帝点头示意,招呼几人离开,一行人向后山走去。
第128章 倭奴鬼族
途中,北阴大帝询问三少爷是否一同前行,并表明彼此并不相熟。三少爷认为北阴大帝的态度转变颇为迅速,经深思后,意识到自己与北阴大帝交情浅薄,且曾有过冲突,遂称自己有事在身,需先行离去。望着北阴大帝等人消失于树林之中,三少爷漫无目的地四处游逛,随后坐于花海之内,将剑插入地面,叹息着感慨时光乏味,抱怨在家中受父亲管束,外出后亦无所事事。
此时,魔星后卿在他脑海中讥讽他无所建树、一事无成。三少爷心生憧憬,羡慕北阴大帝能够建造宫殿,与正邪两派相抗衡,自觉平凡庸碌,常被人视作无赖、流氓,虽怀有成就大事的志向,却不知从何着手。魔星后卿未作应答,自言自语称此地有浓重的倭奴鬼族气息。三少爷听闻后发怒,称自己仅听闻过魔界、人族等,要求魔星后卿不要转移话题。
魔星后卿不再言语,起身朝另一个方向行进。在三少爷反抗并不强烈时,魔星后卿能够操控他的身体,此刻三少爷难以与之抗衡,一面挣扎,一面询问要去往何处。魔星后卿回答是去见自己的子嗣。三少爷不信他有后代,魔星后卿便问他是否听说过倭奴鬼族,三少爷表示未曾听闻。魔星后卿解释道,倭奴鬼族极为神秘,因受契约限制,只能隐匿于贫瘠的倭奴岛国,不扰乱三界的安宁。三少爷询问是否如同北阴大帝般身处另一个世界,魔星后卿称他们就在这个世界,只是从未现身,自己已察觉其气息,能够寻得他们的所在之处。三少爷又问那又怎样。
魔星后卿冷笑着说,自己身为倭奴鬼族的最高统治者,重回之后便能统治他们,打破契约,让倭奴鬼族登上三界的舞台。三少爷困惑地询问这意味着什么,魔星后卿抓住他渴望成就大事、受人瞩目、赢得蓝眼睛女孩青睐等弱点,称若找到倭奴鬼族,让他带领其征服三界,自己会助他让那些轻视他的人仰望,让自傲者知晓他的实力。尽管上次魔星后卿帮助三少爷战胜了北阴大帝,但他觉得北阴大帝依旧瞧不起自己,且思念着蓝色妖刀。三少爷心动不已,询问自己能否像北阴大帝一样拥有宫殿,与正邪两派一较高下,以及女孩是否会喜欢自己。魔星后卿称会助他成为毁灭天地、拥有无上力量的大英雄,女孩定会倾心于他。天真的三少爷不知魔星后卿心怀恶意,亦不懂女孩的心思,就此陷入其计划,沦为被利用的工具。不知走了多远,魔星后卿停下脚步,称此地便是他们的世界与未来。三少爷看到山下是一片荒地,有一座四层的古屋和十几间破屋,周围遍布坟墓、土包,蜘蛛网随处可见,上空黑云遮蔽日光,阴森恐怖,不时传来怪异的叫声。三少爷奇怪地询问这是何处,称此地比鬼城更似鬼城,自己虽有些莽撞,但并不惧怕。魔星后卿称这里是倭奴鬼族在中原的聚集地,抱怨三少爷的身体拖累了自己,三少爷怒道是他自己钻进自己的身体,如今出不去反倒埋怨。魔星后卿无奈,本就没打算出去,怪三少爷口头答应,让自己陷入困境。这时,魔星后卿借三少爷之口大声喝道,喊出了三个三少爷从未听过的名字。
魔星后卿原本以为三少爷这个流氓的身体并无大用,如今却发现这仅仅是个开端,因为三少爷心中对权力和爱情的欲望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魔星后卿大喝一声后,正前方十丈处的地面上出现三个闪烁着黑色光华、如旋涡般的黑色圆盘,随后三个鬼缓缓升起,圆盘逐渐消失。
第一个鬼比常人高出一头,身披黑色披风,红色的眼睛散发着杀戮的光芒,手持一丈长的镰刀。它自称“倭奴鬼族,鬼菩萨本多忠胜在此”。第二个鬼身着白色披风,绿色的眼睛仿佛来自地狱深处,手持两把半月形弯刀,回应道“倭奴鬼族,病魔真田幸村在此”。第三个鬼是个如铁塔般的壮汉,身高一丈有余,仅穿着半条裤子,手持大斧头,自称“倭奴鬼族,地黄幡北条纲成在此”。
病魔真田幸村飞身来到三少爷面前,阴沉凄厉地询问三少爷为何擅自闯入禁地,直呼他们为魔荡天尊。三少爷对魔星后卿说这些鬼似乎并不认识他,想要离开,还夸赞魔星后卿比它们可爱。魔星后卿大笑,称自己比它们英俊得多。接着,魔星后卿控制三少爷的左臂变黑,旋转着“泣血魔剑”,让鬼退下。此时,“泣血魔剑”脱手落地、直立发光,无数死灵从地下升起,围绕剑身转动。
白衣病魔真田幸村一见“泣血魔剑”,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迅速退了回去,低声对旁边两人说着什么,忽然三个鬼同时矮了下去,似乎在下跪,并用一个比一个难听的声音说道:“鬼菩萨本多忠胜,病魔真田幸村,地黄幡北条纲成,参见魔神。”
魔星后卿看着三个倭奴鬼魔恭敬的模样,忽然放声狂笑,说道:“已有千余年未见,你们过得依旧如此平静。此次本魔神归来,要带你们重新立足三界,让这个世界成为我们的世界。”
就在魔星后卿刚说完,这片荒芜的空地上,无数身着盔甲的士兵从地下升起,手中皆持武士刀。渐渐地,成千上万的鬼兵从地下升起,发出各种凄厉的叫声,似乎在庆祝魔神的归来。
魔星后卿看着四周无数的鬼兵,大笑起来,显得十分高兴,说道:“你们做得很好,这些倭奴鬼武士越来越多,越来越强悍,看来我们出头之日已不远了。”
黑衣鬼菩萨本多忠胜用凄惨的声音说道:“我们等待今日已久,期盼着您的苏醒。从今日起,我们要重新统治三界。”
魔星后卿冷笑道:“三界……我的目标是三界及神界,若有可能,连冥界也一并吞并。他们不是不希望这个世界灭亡吗?那我就不让它灭亡,我要让他们尝尝被奴役、被剥夺自由的痛苦。”
黑衣鬼菩萨本多忠胜接着回道:“禀魔神,我们的‘东瀛倭岛’一直监视着神界与冥界。神界换了一位新的统治者,只知是宇宙主宰至高神只昊天上帝派去的,并无该使者的其他消息。”
“另外,冥界的冥王在三十年前将冥界交给冥界帝君管理,自己则带着十名冥界里的阎王进入‘九幽无间地狱’,至今未出,似乎在研究一种极为厉害的武功。”
魔星后卿忽然停顿片刻,说道:“看来是我小瞧神界与冥界了。不过我曾试过冥界帝君的刀法,确实非同一般,不知冥王这个老家伙又在搞什么名堂。”
白衣病魔真田幸村接话道:“根据刚才我们从‘东瀛倭岛’得到的消息,冥界帝君已将冥界的主城用‘传光阵’调到了三界,似乎他对三界也颇感兴趣。”
魔星后卿点点头,说道:“不错,北阴大帝确实是个可怕的对手。若不是上次倚仗着你们的气息,我未必能战胜他。不过,更可怕的或许是那个神界新统治者,其能力竟比盘古还要强大。但我现在觉得,冥界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尤其是冥王带着十名阎王进入了‘九幽无间地狱’。”
黑衣鬼菩萨本多忠胜接道:“回魔神,最可怕的敌人或许另有其人,不知臣是否该说?”
魔星后卿没想到除了神界、冥界,还有更可怕的敌人,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连忙说道:“说。”
黑衣鬼菩萨本多忠胜接道:“不知魔神是否听说过人界的——不羁浪子杨二郎。”
魔星后卿道:“有印象,不过是近百年来才崭露头角的剑者,他有何可怕之处?”
黑衣鬼菩萨本多忠胜接着说道:“不羁浪子杨二郎的生平经历,在‘东瀛倭岛’均有记载。起初,此事并未引起我们的关注,直至魔宫前任门主至尊玉离世后,发生了一些匪夷所思之事……”
魔星后卿心生好奇,要求黑衣鬼菩萨本多忠胜详细叙述。黑衣鬼菩萨本多忠胜称,三十年前,不羁浪子杨二郎与暗黑真武大帝进行了最后一次比剑,杨二郎被暗黑真武大帝转生夺舍。暗黑真武大帝因难逢敌手,欲舍弃宝剑,却偶然参悟天道,进入新的境界。此时,我族的六天魔神趁机夺取魔宫大帝之位,至尊玉与圣上天宫击败六天魔神,放走真红眼黑龙。杨二郎与暗黑真武大帝的魂魄与身躯分离,各自回归本体。剑圣杨二郎重新拿起宝剑,并将门派传承给裴旻。他冲破天道后,对剑有了全新的认知,重新锻造“锟铻”剑,使其重生。而后,他用二十年时间忘却“真武剑意”,再次修炼剑道。最终,他进入昊天上帝留下的“蟠桃仙境园林”,在其中停留了六十年(按三界时间计算为两个月),凭借自身智慧劈山救母,重返三界。
魔星后卿确认那是否为有进无出之地,黑衣鬼菩萨本多忠胜给予肯定答复。魔星后卿感叹人类的智慧与剑艺修为相较神魔更具优势。魔星后卿询问杨二郎的现状,黑衣鬼菩萨本多忠胜表示“东瀛倭岛”已无法显示其动态。魔星后卿感慨三界暗藏危机,黑衣鬼菩萨本多忠胜提醒需留意魔宫真武暗黑大帝,他已夺得永恒城主的无上佛法。魔星后卿认为自己低估了其除掉齐天之城背后的野心、欲望与心计。白衣病魔真田幸村询问主要敌人是谁,魔星后卿分析道,神界处于沉睡状态,正道武技平平,三界缺乏领袖,杨二郎不参与三界事务,这些皆不足为惧。真正的威胁来自冥界与魔道联盟。不过,冥界仅起到牵制正魔两道的作用,真正的敌人是魔道的真武暗黑大帝及其圣上天宫联盟,同时需关注冥界的动向。白衣病魔真田幸村认同这一分析。魔星后卿决定先进行监视,观察冥界出现后正魔两道的反应。三名倭奴鬼族高手领命,率领万千倭奴鬼武士潜入地下。
彼时,三少爷言道:“你着实厉害,如此众多之人皆听从你的指令。”魔星后卿阴笑一声,称那些皆是鬼物,其躯体较之人类更为强悍,不惧刀剑之伤。只要三少爷依从他的安排,统一三界不过是时间问题。三少爷点头,询问统一之后是否能够随心所欲,魔星后卿给予肯定答复,还提及可助他赢得那位蓝眼姑娘的倾心。此言一出,三少爷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双湛蓝的眼眸,情感似愈发浓烈。三少爷随口询问此事需时几何,魔星后卿见计划进展顺遂,认为三少爷未曾经历过爱情,故而被自己寥寥数语便说服了。魔星后卿称此事很快便可有成,先观察冥界的动向再伺机行动,届时天下皆将归三少爷掌控。三少爷闻言露出笑容,他被魔星后卿灌输的想法所蒙蔽,以为拥有了整个世界,蓝眼姑娘便会钟情于他。魔星后卿询问自己方才是否显得威风,三少爷给予肯定回应。魔星后卿表示三少爷将来亦会有如此威风的一日,魔界、人族等皆会向他俯首称臣,他心仪的女子也会投入他的怀抱,但前提是他必须听从自己的安排。三少爷应允,并期望此事能够尽快实现,魔星后卿放声大笑,让他放宽心,称世界将会臣服于他的脚下。至此,魔星后卿又以名利、欲望以及虚假的爱情蛊惑了一位懵懂少年。
第129章 太阴冥宫
花海后山距倭奴鬼族十公里之处,陡然矗立起一座奢华的金属宫殿。该宫殿宽度达百丈,长度为宽度的五倍,高度十丈,由众多高低各异的房间组合而成,并非三界常见的建筑样式,于群山环绕之中显得颇为诡异。
此时,蓝色妖刀、紫霞与玄尘立于宫殿外十丈之处。玄尘对宫殿并无明显防范措施感到好奇,担忧若遭遇魔界或正道攻击该如何应对。蓝色妖刀称其兄长自有办法,此宫殿乃地府之首,法宝器具与人力配备齐全,外部阵法极为厉害,还递给玄尘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让其进行测试。
玄尘半信半疑,运起佛门无上心法,全力投掷出石头。石头如流星般,速度极快。当石头接触宫殿瞬间,周围形成一层白色薄膜,以同等力度将石头反射回来。石头反弹后射向蓝色妖刀,玄尘赶忙抱住她并将其按倒,石头从二人上空飞过。
玄尘询问蓝色妖刀是否无恙,此时才发觉自己趴在她身上,赶忙起身致歉。紫霞目睹此景,调侃他们玩危险之物,蓝色妖刀让她住口。这两日,紫霞因北阴大帝总在其姐姐身旁,且无法告知姐姐实情而愁容满面,今日北阴大帝不在,她稍感轻松。
玄尘询问宫殿的奇特之处,还提及蓝色妖刀的兄长进入许久未出。蓝色妖刀解释兄长可能正在与冥王通话。三十年前,冥王将王位传予当时还是孩童的兄长后,带领十名阎王进入“九幽无间地狱”,如今兄长或许正在汇报情况。
玄尘惊讶竟有比其兄长更为厉害之人,蓝色妖刀称兄长的道法乃冥王所授,如今兄长最为厉害。玄尘深知冥王才是冥界真正的高手,摇头苦笑自己痴迷剑道百年,方才知晓天外有天。
紫霞称能瞬间创造出如此宫殿实属厉害,蓝色妖刀解释太阴宫于冥界已存在万千年,历经几代长老改进,太阴洞天宫的入口隐匿于太虚杳冥之中,常为烟雾所遮蔽。若没有如天帝般的威力,根本无法寻得入口,仅能通过“奈何阵”传送至此。玄尘感叹世间存在诸多未知,蓝色妖刀得意地笑了。太阴宫周围分布着三十六座鬼魂监狱,这些监狱中的花草树木皆依靠毒气生长,其枝叶犹如刀剑。监狱内有众多毒虫、猛兽与烈火,整日黑烟弥漫,毒气四溢。这些监狱关押着来自人间的鬼魂,他们在此遭受严刑拷打。在太阴天洞外,有三座稍小的宫殿,第一座名为天官宫,第二座名为地官宫,第三座名为水官宫,均为主管生死的重要部门。
话说北阴大帝身处“太阴宫”最高处最为隐秘的密室,此密室唯有冥界六天宫主方可进入。北阴大帝在幽冷的蓝色水晶密室中,对着一面特殊镜子交谈。这面镜子由黄色古铜制成,高一丈有余,呈长方形,两面镶嵌着有翅膀且能活动的青蛇,蛇尾陷入镜中,镜子上方镶嵌着反射光芒的深蓝色星星。
此时,镜子被蓝色光华环绕,一个声音传出问道:“阴水,是你吗?”北阴大帝恭敬回应。北阴大帝告知冥王已将太阴宫传至三界,冥王表示知晓并认可他做事稳重,让他说明缘由。北阴大帝提及冥界与神界存在恩怨,盘古曾争夺三界,如今昊天上帝夺权。冥王回忆当初与盘古争夺三界无果,遂创立冥界,不再过问此事。
北阴大帝称来到此世界十年,已充分了解情况。冥王提及曾有人说他沉迷女色、不理政事,但相信他行事自有理由。北阴大帝称因妹妹的朋友将太阴宫传出冥界,表面上是帮人阻止三界争夺,实则是将计就计。他还表示找准时机将吞并正、魔两道,并挑战神界以雪前耻。
镜子里的声音夸赞北阴大帝做得好,提醒他三界好争斗,但某些人需加以防范,如不羁浪子剑圣杨二郎、最强剑者三少爷、魔星后卿、神界新使者等。最后告知他最大的敌人是荡魔天尊赵玄武。斗战胜魔
北阴大帝反应过来,镜中声音指出公主与至尊玉有三世情缘,他不会轻易消失,预感其将成为最大的敌人。北阴大帝暗自不信至尊玉能夺走幺妹。镜中人让他按计划行事,提醒除三少爷外,其他人并非其对手,行事需多用智谋。北阴大帝表示应允。镜中人又派遣地府十八亡魂高手与十八幽冥鬼卫供他调遣,让他凡事用心。北阴大帝告退时,镜中让他稍等,提醒他对公主不可强求,该放手时便放手。北阴大帝表示对幺妹难以放手,要直面至尊玉。镜中叹息,让他离去。北阴大帝走出密室,心中增添了几分忧虑,担忧至尊玉抢走幺妹。
一刻钟后,北阴大帝走出宫殿,向玄尘等人致歉。玄尘询问他是否会过问正魔两道争霸之事,北阴大帝称要成全小妹做好事,已派人打探消息,太阴宫会牵制两派。他安排小妹带领李兄弟和紫霞姑娘进入宫殿,自己去迎接幺妹。
天黑后,幺妹被安置在宫殿后面布置如花园般的房间。北阴大帝在大殿与玄尘等人商讨正魔两道的局势。他对正魔两道介入较少,借此机会向玄尘深入了解情况。交谈许久,众人被如何介入、牵制正魔纠纷以及展示太阴宫实力的问题所困扰。玄尘称正魔两道异常平静,魔道真武暗黑大帝野心勃勃,圣上天宫与异度魔殿高手众多,烛蛇和九尾狐加入轮回魔道别有用心,但详情未知。
北阴大帝眉头紧皱,称正魔两道局势紧张,不可无故介入纷争。蓝色妖刀提议派遣幽冥鬼卫诛杀对方长老以立威,玄尘反对,认为此举会树立仇敌,招来反击。北阴大帝表示认同,指出目的是牵制,让玄尘有时间查找魔星后卿未死的证据,以说服正魔两道。北阴大帝说话时面带微笑,但心中认为魔道门主并非愚笨之人,真武暗黑大帝或许隐藏着实力。
几人发愁之际,紫霞提出大家将事情想得过于复杂,应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北阴大帝因紫霞与幺妹相似,饶有兴趣地让她阐述看法。紫霞建议太阴宫既已现身三界,无需再隐藏,可直接向正魔两道发布英雄帖,庆祝太阴宫建立。
蓝色妖刀认为太阴宫刚建立,名气不足,难以邀请到高手。紫霞解释正魔两道一直寻觅开战借口,发布英雄帖便是制造借口。蓝色妖刀起初有些困惑,随后大笑,佩服紫霞的想法。玄尘反应过来,表示认同,蓝色妖刀着急地踩了他一脚。北阴大帝笑着称紫霞所言极是,依她所说,自己出面一次,正魔两道会安静一段时间。蓝色妖刀急切地让北阴大帝说明缘由。
第130章 立威三界
蓝色妖刀脸上浮现出不耐烦之色,朝着北阴大帝高声呼喊,其任性之态展露无遗。北阴大帝微笑点头,调侃她过于刁蛮,还笑着表示担忧她难以觅得良婿。蓝色妖刀未作回应,转而让玄尘说明情况。玄尘解释道,紫霞姑娘从人心层面进行谋划,正、魔两道早有争斗之意,却一直缺乏合适的借口。可让北阴大帝出面发布英雄帖。普通英雄帖,多数高手不会前往,但魔道真武暗黑大帝野心勃勃,定会借此机会实施阴谋,对正道出手,而正道也会借此契机解决两道之间的问题。蓝色妖刀理解后进行总结,称哥哥举办招待之事,可使正、魔两道相互猜忌,再利用他们的好胜之心,彰显太阴宫的实力。北阴大帝夸赞她不算太过愚笨。蓝色妖刀恼恨哥哥欺负自己,便替玄尘说话。北阴大帝笑着调侃她忘了哥哥,蓝色妖刀失言后,脸颊泛红,让哥哥安排事务,自己则要去休息,言罢,便匆匆离开大殿。玄尘亦觉场面尴尬,于是告退,等候帝君的好消息。北阴大帝微笑点头,待紫霞告退之后,便开始撰写英雄帖。
紫霞身形娇小且形单影只,其清丽的面容中透着一种难以弥补的伤痛。自知晓荡魔天尊赵玄武与公主的故事后,她的心便已不再属于自己,亦不知自己是否已然爱上了故事中的人物。她曾站在至尊玉面前,却并无特别之感,然而回想起那个故事,心中便会泛起一丝波澜,带着幸福与落寞交织的情绪,她明白自己所爱的是故事里的人,而非真实的至尊玉。
风中,紫金铃铛清脆作响,一个身着黑衣、白发苍苍的人现身。他那悲伤又沧桑的眼神,让紫霞心生幸福之感,她认定此人便是自己心中所爱之人。情人的紫金铃铛本是公主与赵玄武的信物,在紫霞手中却只给了她虚幻的幸福。她不知明日将会如何,或许盘古会苏醒,而自己会化为尘埃。她是因盘古的思念而生,一个没有命运且本不应出现的女孩,只能承受无尽的痛苦。
此时,蓝色妖刀的声音传来,询问紫霞这么晚尚未安歇,是否有心事。紫霞收起铃铛,擦掉泪水后予以回应。蓝色妖刀打趣她是否在想念情人,紫霞苦笑着称自己随时可能消失,没有资格去想念。蓝色妖刀劝她活着应当开心一些,紫霞表示生活无奈且复杂,自己的人生之路已然走到尽头,蓝妖刀不会懂得她的痛苦。蓝妖刀催促紫霞快说在想谁,紫霞称自己在看星星,害怕以后再也看不到。蓝妖刀猜出她在想念故事中的赵玄武,紫霞表示更多的是被他执着追爱的精神所感动。
蓝妖刀称自己糊涂,对玄尘的感情模糊不清,既有所喜欢,又杂乱无序。紫霞指出蓝妖刀是害怕自己付出之后没有回报,玄尘不接受自己,蓝妖刀承认自己自私且胆小,故而难以入眠。
紫霞转过身去,在高处眺望星空,视野更为清晰,她幽幽说道:“我们看过书中的故事,你为何不能像书中的公主那般呢?”蓝色妖刀趴在围栏上回应道:“我做不到,我了解自己的性格,没有那么伟大,只想要属于自己的生活。”紫霞稍作停顿,转头鼓励道:“既然爱了,就不要害怕,拿出勇气来。不管过程多么痛苦,总会有尽头;不管会流多少眼泪,都要擦干。没有经历挫折的爱情是残缺的,去吧,我支持你。”蓝色妖刀看着紫霞,露出笑容,说道:“嗯!有紫霞妹妹支持我,我便无所畏惧。”这两个相识不久的女孩亲如姐妹,相互鼓励、理解与帮助,然而她们的姐妹情谊能否经受住人心的考验呢?
这时,一名身着灰色盔甲、头戴封闭式头盔的幽冥鬼卫向北阴大帝汇报:“帝君,英雄帖已发放下去。”北阴大帝点头让其退下,幽冥鬼卫应声消失。北阴大帝起身暗道:“这个月十五,让你们知道本帝君的厉害,三界,哈哈,我将奴役所有人。”宫殿里传来他疯狂的低语,渐渐没了声音。
如此看来,三界并非正、魔单一混乱,北阴大帝的太阴宫想参与其中,被魔星后卿说服的三少爷和倭奴鬼族也会介入,天下形势重新划分。
里是距太阴宫两公里的鬼魂监狱,是雨城禁地,如今成了三少爷的居所,确切说是倭奴鬼族的地盘。这房间宽敞却幽暗,破烂桌椅摆在两旁,陈旧丹青结着厚蜘蛛网。三少爷坐在前方石椅上,双眼血红、双臂黑色,显然是魔星后卿在控制他的身体。三少爷靠在石椅上没动静,魔星后卿似在等待。
此,破屋传来带着幽怨凄惨声的风声,风停后地上出现黑色圆盘,中间流动光华,一个黑色影子从圆盘下升起,正是倭奴鬼族首席鬼武士鬼菩萨本多忠胜。魔星后卿坐直身体问有何动静,鬼菩萨本多忠胜跪下称,通过“东瀛倭岛”得知冥界帝君已将太阴宫移出冥界,宫殿距此四里。魔星后卿让其继续说。
鬼菩萨本多忠胜又说,昨夜冥界帝君向人界正道及轮回魔道发英雄帖,十五在名剑山庄开建门宴,表面为太阴宫建立邀请正魔两道,其中奥秘不难想象。魔星后卿点头分析,一是帝君想借此在正魔两道立威牵制战争,二是帝君真正目的怕是三界。鬼菩萨本多忠胜问下一步做法,魔星后卿表示看戏,自己会参加宴会看帝君搞什么鬼。
鬼菩萨本多忠胜疑惑为何要亲自去,魔星后卿称是为更好控制身体,且正面接触比间接得消息好。鬼菩萨本多忠胜提出与病魔真田幸村一同去,魔星后卿拒绝,让他们留在此处,有三少爷身体更方便,他们去易坏事。鬼菩萨本多忠胜点头称是,随后沉入黑色圆圈,圆圈消失,屋子恢复安静,只有那双红眼睛还亮着。
魔星后卿大笑,称等盘古、神界醒来,三界将在自己脚下。
第131章 帝君下帖
伴着他的笑声,东方开始露出曙光,不过被黑云挡住,屋子里光线很暗。三少爷伸了个懒腰,大骂魔星后卿,埋怨他昨夜对自身做了些事情,导致自己特别疲惫。魔星后卿告诉三少爷,让他在明日(也就是本月十五)去名剑山庄。三少爷重复着“名剑山庄”,感觉这地名挺熟悉。魔星后卿说,名剑山庄离酆都鬼城不远,是三界比武的地方。三少爷想起上次去的时候空无一人,后来到酆都鬼城时遇到了魔星后卿。魔星后卿劝他去那,说在那里能看到英雄、枭雄,还能见到他思念的蓝眼姑娘。三少爷对前面两句没放在心上,听到蓝眼姑娘时,心里却有了奇妙的感觉。魔星后卿建议马上出发,不然就赶不上名剑山庄的聚会了,还说起帝君用“奈何阵”传消息,速度非常快。三少爷问“奈何阵”是否比飞剑快,魔星后卿懒得细说,祭出“泣血魔剑”飞上天空,说这剑比飞剑快。三少爷感慨竟有比魔星后卿还快的东西,魔星后卿坚称自己的剑最厉害,三少爷反驳道,听他孩儿们讲不羁浪子杨二郎的剑才是最厉害的。魔星后卿被惹怒,可对三少爷也毫无办法。随后两人安静下来,三少爷放松心情,尽情体会高空飞行。命运捉弄人,万恶魔神与纯真少年融合,少年的命运就此转变。不知飞了多久,三少爷由于魔星后卿或者心情的原因并不觉得累,很快就能见到蓝眼姑娘了。风平云静,三少爷离开后才发觉女孩很可爱,心中盼望再次见到她。在魔星后卿快速御剑飞行下,原本要三天的路,只用两天就到了名剑山庄。
此刻,群星璀璨、皓月当空、清风徐来,九月时分还未体会到江湖的血雨腥风。到达名剑山庄后,他们在一幢房舍前驻足,避开正邪两派中人。魔星后卿言道:“再往里走,已经花了两日光阴,若我没算错,正邪两派之人应还未聚齐……嗯,帝君确实睿智。”三少爷疑惑地问:“他为何睿智?”魔星后卿答曰:“起初我以为这两日时光是他布置‘奈何阵’所需,没承想这是对正邪两派的震慑之策。这两日内,唯有魔道魔宫、正道峨眉剑派与不羁浪子二郎神祖庙能抵达,其他人路途遥远,会在第三日或者更晚才到。”三少爷又问:“那又如何?”魔星后卿继续说道:“魔宫、峨眉剑派与二郎神祖庙的人并不愚钝,最快也需三日方可到达,而北阴大帝却仅用两日,由此可见其修为远超他们。”三少爷点头问道:“他会提前举办宴席吗?”魔星后卿忽然道:“稍等,在此处……”说完抬头看向墙壁。三少爷说:“你过来,我不能飞。”说完便放弃自身意识,由魔星后卿掌控。从未体验过爱情的三少爷一边畅想蓝色妖刀的模样,一边受到魔星后卿的嗔怪:“若想要有未来,就安分些,莫胡思乱想。”三少爷收拢心神,他们在院子墙上方悄悄窥探。这处院子十分开阔,是名剑山庄最为奢华的庭院,专为大门派的豪雄准备,院内有晚亭,适宜举办宴会。三少爷的藏身之处极佳,墙前粗大树木的枝叶将他掩蔽,再加上魔星后卿的功力,即便北阴大帝也难以察觉他们。朝亭子里看去,两侧各站着九人,手握细长长刀,全身披着铁甲,乃是北阴大帝的十八幽冥鬼卫。北阴大帝借阵法将他们传送至此,意在给正、魔两道一个下马威。亭中长桌上摆满食物,把正、魔两道隔开来的。
左面坐着正道的敖闰和”玉剑儿”裴旻,他们未带随从,想必是赶路匆忙,其他人因修为不足尚在途中。魔道有三人,分别是真武暗黑大帝及烛蛇、九尾狐,烛蛇和九尾狐以眼神交流,旁人难以理解其中含义。据白泽消息,烛蛇曾策划统一三界,因其他守护神兽不答应而遭到其排斥追杀,如今却加入了暗之联盟,可见其诡计多端。
众人皆想成为三界霸主,不仅比拼实力,也较量心计。此时,一位二十多岁、书生气十足且面容英俊但笑容邪魅的公子走进晚亭,笑着请大家包涵后坐在中间位置,此处能够分隔正、魔两道,北阴大帝已告知幽冥鬼卫安排高手就坐。
真武暗黑大帝看出十八幽冥鬼卫不一般,忌惮新崛起的太阴宫,但他更关注正道。他自己已修炼至“斗战胜魔”十二阶,即便没有烛蛇和九尾狐的帮助,也能对付敖闰和裴旻,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他礼貌地回应北阴大帝。敖闰则表示看到了不想见的人。北阴大帝笑着称今日是自己建立太阴宫的日子,能够请到正、魔两道的代表实属万幸,提议大家干杯。
真武暗黑大帝端起杯子,敖闰对北阴大帝心存轻视,他此番前来并非为了庆贺太阴宫的建立,而是想借机铲除魔宫,令峨眉剑派坐上天下第一门派的宝座,自己成为江湖中的传奇。敖闰瞥了真武暗黑大帝一眼后拿起酒杯,其他人也跟着照做。北阴大帝含笑致谢后饮干杯中酒,真武暗黑大帝等人也随之饮下。敖闰随口询问,帝君邀他们赴宴是否有目的,毕竟正邪不两立却还发来请帖。这话让真武暗黑大帝心生警惕,觉得敖闰可能是在暗示自己,帝君下帖或许别有用心,于是对敖闰多了些防备。北阴大帝没有马上回应,从容地夹起肉品尝,还招呼众人一起品尝。敖闰冷哼一声,自顾自饮下一杯酒。真武暗黑大帝夹起肉邀请敖闰共享,敖闰表示看到不想见的人就没了食欲。真武暗黑大帝说讨厌的人消失后肉就归自己,暗指要独占三界、消灭正道。敖闰拍案而起,指责真武暗黑大帝欺人太甚,真武暗黑大帝否认并称即便孤身一人也能对付他们。裴旻按捺不住,要向真武暗黑大帝敬酒,二人起身举杯相碰,杯子没发出声音、酒未洒且紧紧贴在一起,明眼人都知道这并非简单的敬酒,杯中的力量足以把人压成粉末。
真武暗黑大帝的身躯逐渐散发出淡淡的绿光,这正是“斗战胜魔”心法的表现。此刻,裴旻的手臂微微颤抖,显然,他的真元力已难以抵挡真武暗黑大帝的威压,似乎快支撑不住了。
三少爷一直趴在墙上,忍不住说道:“这个真武暗黑大帝看起来相当厉害啊。”
魔星后卿回应道:“当然,以往的真武暗黑大帝不过是依靠权势与智谋,如今,他已具备凭自身实力说话的资格,佛法的十二阶已被他尽数练成。”
三少爷继续问道:“那佛法很强大吗?”
魔星后卿点头道:“嗯,确实很强大,不过,如果没有配上一把好剑,我也不惧他。”
三少爷追问:“什么样的剑才能称得上是好剑呢?”
魔星后卿正要回答,却突然察觉到异常,话锋一转提醒道:“别动,小心些,有人来了。”话音刚落,夜幕中一道蓝色的身影自下而上飞速掠来,直奔三少爷藏身之处。
这堵墙本就不宽,斜趴着勉强可以容身,但三少爷所在的位置隐蔽性最佳,因此若有人想偷听,必然会选择此处。而那道蓝色身影,也正是冲着这里来的。或许那人并未料到此地有人潜伏,所以下落速度极快。
魔星后卿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情况,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而是低声提醒三少爷:“在你背后。”
三少爷猛然回头,正好看到那道蓝色身影扑向自己,情急之下伸出双手试图阻挡,却因慌乱抱住对方。由于用力过猛,两人失去平衡,直接从墙上摔了下去。
第132章 坠入心魔
“扑通”一声,二人坠落在树下。三少爷身上那人虽为高手,但未曾料到会出现这般意外状况。落地瞬间,三少爷感觉嘴被堵住,触感柔软且温热。借着亭子的光亮,他看到身上之人是蓝色妖刀,两人的嘴唇紧紧相挨。那一刻,三少爷的心跳仿佛停止,二人四目对视,时间仿若凝固。
这时,亭子旁的两名弟子大声呼喊:“什么人?”三少爷左臂搂住蓝色妖刀的细腰,右手祭出『泣血魔剑』,腾空而起,离开了剑山庄上空。在夜幕中,三少爷抱着蓝色妖刀逐渐摆脱了追赶。
忽然,蓝色妖刀抽出短刀刺向三少爷的咽喉。魔星后卿助力三少爷避开了致命一击,但他的肩膀仍被划伤,三少爷松开了手。见蓝色妖刀坠落,三少爷让魔星后卿救她。魔星后卿抱起蓝色妖刀,落在了树林中的空地上。
刚一落地,蓝色妖刀又挥刀相向,三少爷后退并大喊,称自己救了她。蓝色妖刀脸色极为难看,愤怒地让三少爷离远些,还要求他忘掉今日之事,否则绝不放过他,说罢便转身离去。
三少爷摇了摇头,魔星后卿一边为他封住肩膀的穴道以止血,一边说她恨三少爷是因为喜欢上了别人,三少爷永远无法走进她的内心。三少爷赶忙询问那人是谁,魔星后卿回答是玄尘。三少爷愣住了,又回忆起亭中亲吻的感觉,恐怕此生难以忘怀。
魔星后卿对三少爷说,玄尘在三界中地位尊崇、武功高强,惹人喜爱,而他既无地位,也无权力,只是个无名之辈、浪荡少爷,若一直如此,便是个失败之人。三少爷陷入迷茫,觉得自己无法与玄尘相比,只是个普通的痞子,不会被他人喜欢,心中满是孤独与失落,烦闷之下大喊:“我该怎么办?”魔星后卿大笑,称若听从他的建议,会给三少爷权力和地位,让他成为人上之人,赢得女子的爱慕。三少爷答应一切听从他的安排。魔星后卿不再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因为三少爷的意志已被摧毁,他掌控了这具身体,望着夜空微笑。他曾轻易毁灭世界,因错误的预言而失去能力,如今重回三界。同为魔,至尊玉成魔是宿命的安排,但他心地善良。在夜空下,三少爷舍弃了善良,因权力、欲望、野心以及求而不得的爱情陷入心魔,开始报复三界。北阴大帝在亭子中,两名弟子回来禀报称追不上那二人,北阴大帝挥手示意他们退下,看着真武暗黑大帝与裴旻比试真元力,心想等他们两败俱伤时收取残余之力。此刻,真武暗黑大帝周围的绿光逐渐强盛,裴旻满头大汗,身体散发着白光,一盏茶的功夫便可见胜负。北阴大帝悠然观战之际,真武暗黑大帝旁的九尾狐说如此比试下去,北阴大帝喜欢看这好戏,最后收拾局面的或许也是他。
正在比拼内力的真武暗黑大帝忽然提升又收回内力,饮尽杯中酒,夸赞九尾狐聪慧,还瞥向北阴大帝,暗自觉得危险,差点忘了神秘人。裴旻听出其中玄机,擦了擦汗后坐回原位。敖闰感到惊讶,因为裴旻的修为与自己相近,但仅仅与真武暗黑大帝比试了一下真元便如此,可见其修为大增。北阴大帝看着九尾狐,暗自防备烛九阴万蛇之祖,随后笑着表示自己能力有限,无力阻止众人比试。真武暗黑大帝笑着向帝君敬酒,称其太过谦逊。
真武暗黑大帝言毕,运起『斗战胜魔』第十二阶的雄厚真元,驱使一股酒液,径直射向北阴大帝。酒液本无法伤人,然而在真武暗黑大帝手中,却化作了无坚不摧的武器。仅一丈之距,白光伴着撕裂空间的呼啸声,瞬间便到了北阴大帝身前……
北阴大帝脸上依旧挂着那邪魅的笑容,右手却迅速行动起来。一个转折,带出一片残影,看似缓慢,实则快到肉眼难以分辨。他抬起白色酒杯,随着手腕轻轻转动,那如箭般的酒水竟稳稳落入杯中。
北阴大帝微微一笑,一口饮尽杯中酒,说道:“好酒,好酒。真武暗黑大帝太过客气了,太阴宫只是个小门派,大帝却如此看重,实在令人受宠若惊。”尽管北阴大帝似有意无意地将此事带过,但身处此位之人皆非愚笨之辈,都是三界中有名有姓的宗主级人物。刚才那一手,众人都明白真武暗黑大帝动用了真力,试想若换作自己,即便能接住,恐怕也难有北阴大帝这般从容。
真武暗黑大帝脸色微变后又恢复如常,说道:“帝君太谦虚了……”嘴上虽这么说,目光却投向了烛蛇。
烛蛇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他明白,真武暗黑大帝此刻对这个北阴大帝极为感兴趣,但碍于敖闰在场,不便出手试探,所以,烛蛇打算试探一下北阴大帝的真实功夫。
北阴大帝接着说道:“太阴宫承蒙各位抬爱,今日没想到能请到正、魔两道的宗主,真是幸事。日后若有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北阴大帝再次说了一堆客套话,他知晓好戏即将上演,正、魔两道的人既然至今未动手,显然对自己颇感兴趣,只是……不知谁会率先出手。
此时,烛蛇站起身抱拳,称自己追求武道,喜爱与高手过招,希望北阴大帝赐教,以了解太阴宫的实力。烛蛇直言想法,从常人角度来看,这要求并无不妥。北阴大帝打量着烛蛇,见他身着深蓝色长衫,面色黝黑、浓眉小眼,看似鲁莽之人,实则眼神狡黠。北阴大帝笑着起身回应,先自谦太阴宫是小门派,后表示难以拒绝,愿意奉陪,接着朝外面走去。烛蛇刚要转身,翅蛇夫人拉住他,提醒他小心,烛蛇点头后也向亭外走去。园子较为宽敞,否则两人打斗会将此地毁坏。北阴大帝站在场地中央,微笑着请烛蛇手下留情,双手背于身后等待。烛蛇双手一动,拿出两把尺长的弯曲短剑,剑身似龙,他想用此法宝试探北阴大帝的修为,询问其为何不亮出兵器。北阴大帝称自信能接几招,无需兵器,言语中带着狂傲,让亭内众人对他重新进行估量。烛蛇是烛九阴万蛇之祖的建立者,其实力和势力得到魔道认可,他的法宝“双蛇密法”,真武暗黑大帝仅见他用过两次。烛蛇难以忍受北阴大帝的狂傲,称要得罪了,双手甩动,短剑绕身体旋转,在腰间形成尺高的圆环。北阴大帝眼中光芒一闪,真元带动上古魔气,天边黑色气体铺天盖地,带着杀戮和血腥之气,周围枯叶漫天飞舞。这让烛蛇和亭内几位宗主大为震惊,他们由此联想到齐天之城的主人。
真武暗黑大帝知道齐天之城的主人已被他废去,不可能再出现,而眼前这人的力量和修为,至少目前不比齐天之城的主人差,出招便可知其具体修为高低。无论如何,此人会成为他最大的敌人,因为他更善于运用智谋。
烛蛇出手,双手抬动,腰间光环射出两条似龙形的三尺长光芒,直飞北阴大帝。速度看似不快,但龙形剑气周围燃烧着空气,属火属性。亭子中的宗主们知道这是错觉,此宝物的气息能燃烧一切,接近三尺便会被烤焦。
北阴大帝动了,右手由下向上划,形成一道似有似无的白色光刀,划到斜上角时大喝“菩提星刀”,接着横划,一道白色菩提光在身前一闪即逝。飞在空中的两把龙形剑光停止飞行,菩提光闪过,剑光烟消云散。
随后,菩提光如繁星闪烁,带起残影划过烛蛇身体,将其身后的大树粉碎。烛蛇双手收回短剑,既惊讶于刀光穿过自己身体却未受伤,更惊讶于眼前人高深莫测的修为。
此刻,天空中的魔气缓缓消散,北阴大帝双手背于身后,哈哈大笑道:“宗主见谅,蓝阴水失礼了。”话音落下,他转身朝亭子另一侧走去,并未返回正、魔两道的饭桌。他的笑声中满是神秘与未知,最终只留下正、魔两道的几位宗主。他们都还沉浸在方才的一战中,即便真武暗黑大帝已获得十二阶佛法心法,但在目睹北阴大帝的刀术后,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够抵挡那样的刀术。
第133章 魔圣苏醒
在蟠桃仙境园林,十五年后(按三界时间计算为十五日),微风轻轻吹拂,浮云不时浮现,阳光洒在草原上。此地有奇珍异兽出没,鸟语花香弥漫四周。至尊玉常常来到此处最高的山峰,十二年来,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用十二年时间,将“斗战胜魔”心法提升到第七十二阶——灭世阶。然而他明白,若不懂得运用,即便有强大的真元力,也是一种浪费。过去修炼到十二阶心法时,他能配合“二郎宝卷”,让剑式达到完美境界,从而弥补真元力的不足。如今,心法已到第七十二阶,“定海神珍剑”却无法给予他剑意,“二郎宝卷”也难以施展了。他苦苦思索,到底何种剑式才是最厉害的。
微风带来阵阵花香,他想起收服龙炎时的情形,领悟到要让全身放松。于是,他把剑放在腿上,坐下并放松全身,进入无意识状态,心中依旧萦绕着最高剑式到底是什么的问题。渐渐地,“斗战胜魔”心法随心而动,他抽出剑,强大的真元力渗入剑身,剑身散发出红、紫两色光芒,分别化作上古金龙王和火龙王的形态。
至尊玉睁开双眼,长剑指向天空,剑身划过一道弧线后入鞘。刹那间,空中黑云聚集,红、紫龙影一闪而逝,中间一道白光连接天穹与地脉。落雷使大地震颤,天空出现裂缝,白光随之闪现。光芒消散后,天空再次出现金光,暖风轻拂。
至尊玉手握长剑,不禁叹息。原来,最强剑式就是“地煞七十二剑式”,剑本无招,人为添加招式反而成了束缚。他摇了摇头,意识到“斗战胜魔”七十二阶虽能快速催动,但需借助上古八神龙的力量,目前他只收服了两条神龙,要应对神界,还需时间。他担心出去后会被神界抢先攻击,但他不想一味逃避,而是打算出去安置白泽等人。
思绪一转,他想到了阿丽塔。十二年来,他一心投入心法突破和剑式追求,如今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只等寻找八神龙的力量来强化剑招。可是,阿丽塔该如何安排?他是否还要继续装作失忆?
其实,至尊玉恢复记忆后,一直没告诉阿丽塔,而是假装还未恢复。十二年来,他潜心修炼,终有所获。此刻,他认为是时候让她知道真相了。叹息之后,至尊玉满心无奈,觉得与阿丽塔今生有缘无分,若有来生,再做弥补。
他心意随心而转,剑随意而起,踏剑飞入空中,感慨不已。失去记忆时,他以为自己正值青春年少,如今却仿佛苍老了千年。痛苦、悲伤与爱恋,让他失去了十二年前的快乐。片刻后,他飞回木屋。
阿丽塔正坐在木屋旁的园子边,园子里摆着她带回的漂亮石头。她曾说,等头发变白、老得哪儿也去不了的时候,就看着这些石头,期待它们开出七色花。然而,十五年过去了,阿丽塔不仅没有变老,在“蟠桃仙境园林”中反而更加年轻。
至尊玉无奈苦笑,问阿丽塔在做什么。阿丽塔回答在看石头,期待它们开花。至尊玉摇了摇头,说石头不会开花,阿丽塔却坚信它们能开花,甚至忘了“只要功夫深”的下一句。阿丽塔又问至尊玉修炼是否有进展,至尊玉说有一点进步。
这时,一只人形金丝猕猴跑来。它是至尊玉与阿丽塔后十二年的邻居,是一名妖族修炼者。金丝猕猴说要搬家,称后山黑潭里的死海在上涨,它还听到了恐怖的声音。阿丽塔问什么是死海,金丝猕猴解释道,死海是一种连羽毛都无法漂浮、能让一切东西下沉的怪水,并且每天都在上涨,不久就会淹没这里。至尊玉重复着“死海”,忽然问金丝猕猴听到的声音是否像龙叫。
金丝猕猴表示别说龙,有猫都怕,不知那声音是什么,听着心里起疙瘩、直冒汗。至尊玉心想龙炎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生活在炎热之地,控制水元素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或许就在死海,若猜对能收服三只上古神龙。他记得有死海故事,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至尊玉问金丝猕猴死海是否在后山,其点头称死海这几天越涨越高,再过几天这里会被淹没,世界末日要到了。至尊玉表示去看看,阿丽塔要一起去,称自己修为有长进,还调侃至尊玉不知学咋样。至尊玉无奈答应,拔剑出鞘,邀阿丽塔先上。阿丽塔跃上“定海神珍剑”,至尊玉随后也上去,向金丝猕猴所指方向飞去。
后山离住处不远,此前至尊玉没注意中间的浅潭,如今听说这是不断上涨的死海好奇心顿起。阿丽塔拉至尊玉的手,至尊玉稍避仍被抓住,阿丽塔不高兴,至尊玉无奈苦笑,自觉欠她太多。因距离近,约一刻钟,至尊玉随阿丽塔飞到水潭上方落下,打量山结构,水潭似天然大桶,水无生机如死水。阿丽塔与至尊玉站潭边,阿丽塔问是否是弱水,至尊玉点头,阿丽塔觉得像死水且水应很深。至尊玉摘树叶甩向水面,树叶迅速下沉,称这是死海,万物不能停留。此时林中传来怪物叫声,阿丽塔觉脚下凉,发现黑水只侵袭自己脚下,询问至尊玉原因。至尊玉看去,惊觉不好让快退,然而阿丽塔脚下的水如手拉起她瞬间入水消失。至尊玉脑中昏沉,十几年相处让他渐能接受阿丽塔,此刻他心沉默,疑惑谁敢从万魔之王身边抢人。压制十五年的魔性爆发,“斗战胜魔”第七十二阶杀戮之心显现,血红云涌来,飓风吼叫,玄尘白发舞动,黑衣翻飞,尽显绝对实力。
至尊玉双目迸射出骇人的赤红光芒,宛如两轮血月,他紧握着传说中的神器『定海神珍剑』,剑身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他怒目圆睁,声音如雷霆般炸响:无论你是来自斜月三星洞的仙人,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还是来自九幽的恶魔,只要阿丽塔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必让你永世沉沦!这方天地将成为你的炼狱,而自由将是你最大的折磨!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平静的湖面突然剧烈翻腾,一个夹杂着紫色闪电的黑色旋涡在湖心急速成型。那旋涡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周围的飞鸟走兽、枯枝败叶纷纷被卷入其中,就像被一张无形的巨口吞噬。旋涡越转越快,边缘渐渐模糊,仿佛要撕裂空间,形成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
至尊玉神色凝重,左手稳稳按在剑身上,右手自然垂落,这正是他最拿手的天外飞仙起手式。此刻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少年,而是拥有劈山断海之能的绝世强者。面对这诡异的死海旋涡,他毫无惧色,反而战意更盛。给我滚出来!随着一声震天怒吼,他猛然半蹲马步,双手紧握剑柄,体内『斗战胜魔』七十二阶真元疯狂运转,澎湃的力量让剑身迸发出耀眼的红紫色光芒。只见他挥剑斩下,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龙吟声,一道紫红色的龙形剑气携着焚天煮海的热浪破空而出,所过之处,湖水瞬间被蒸发成白色的雾气。
就在水面被劈开的刹那,一声诡异的蓝色怪啸响彻云霄,一条完全由湖水凝聚而成、却拥有实质身躯的无爪水龙破水而出。这条水龙通体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但那双冰冷的眼睛却充满了暴戾之气,显然来者不善。
第134章 九大神龙
至尊玉本应大喜过望,眼前这条龙乃是上古时期赫赫有名的五行水属神龙——水龙王。这本是千年前就该收服的坐骑,如今却在此地重现,想必是经历了沧海桑田的变迁后,这条桀骜不驯的神龙不甘寂寞,再次现世人间。
然而此刻至尊玉心中怒火中烧,完全取代了最初的喜悦。因为阿丽塔不见了踪影,定是这孽龙对她下了毒手。怒不可遏的至尊玉厉声喝道:她人呢?若不立即交人,休怪我剑下无情!
水龙王对至尊玉的警告置若罔闻,那双深蓝色的龙眼骤然放大,庞大的龙身猛然扭转,周身水珠瞬间凝结成无数锋利冰箭,铺天盖地射向至尊玉。至尊玉立即运转斗战胜魔心法,周身护体罡气大盛,冰箭撞上罡气后纷纷弹开,在四周炸裂成无数冰晶。
水龙王的攻势丝毫未减,龙口大张,一道深蓝色的水箭激射而出。虽然速度看似平常,但所过之处空气竟被灼烧扭曲。至尊玉心知此水箭必定剧毒无比且具有极强的腐蚀性。他毫不犹豫地抽出定海神珍剑,此剑虽无固定招式,却蕴含万千变化,可破世间万物。只见一道红光闪过,水箭应声从中劈开,落在地上冒出滚滚黑烟,渗入地下后竟将岩石都腐蚀出深坑。
至尊玉怒目圆睁,转头厉声喝道:孽龙,魔圣在此,还不速速臣服!说罢单膝跪地,将神剑深深插入地面,双手催动斗战胜魔心法,将澎湃真元源源不断灌入剑身,同时大喝:火龙王,!定海神珍剑红光骤变紫红,耀眼的光芒中传出一声震天龙啸,剑身竟化作火龙王真身。一条巨大的火龙腾空而起,炽热的龙息让周围的大地、死海乃至树木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此时的至尊玉已无需持剑,他终于领悟了定海神珍剑的修行真意——进可化剑克敌,退可化龙护主,堪称绝世神器。至尊玉傲然起身,白发黑衣在热浪中猎猎飞舞,双眼泛着慑人红光,冷眼看着火龙王咆哮着冲向水龙王,将其彻底吞噬......
上古九神龙原本以金龙王为首,自金龙王化剑后,群龙无首,便以火龙王为尊,其次便是木龙王、水龙王、土龙王、风龙王、雷龙王、云龙王、电龙王等由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孕育而出的神龙。这些神龙都是至尊玉千年前就计划收服的,金龙王化剑后本可作为收服它们的神器,却因荡魔天尊赵玄武的一意孤行,导致上古神龙在千年前未能尽数收服。更蹊跷的是,最后一条龙灵始终未曾现身,神界与赵玄武都曾多方查探却毫无头绪。赵玄武认为上古神龙不齐,收服七条神龙效果有限,这才有了千年后至尊玉收服九神龙的传奇故事。
此刻的至尊玉已无心收服孽龙,满心只牵挂阿丽塔的安危。他暗自发誓,若连假妻子都保护不了,良心必将谴责自己一生。于是他不顾火龙王与水龙王的激烈缠斗,也不管死海是否会将自己永远埋葬,毅然跃入黑潭般的死海之中。凭借斗战胜魔七十二阶的超强真元力,他在周身开辟出一方空间,在无尽的黑暗中搜寻阿丽塔的身影。
四周一片漆黑,至尊玉想呼唤阿丽塔的名字,却发现声音根本无法传出,顿感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无助,不禁感叹昊天上帝造化之神奇。水下死寂得可怕,只有冰冷的沙石、腐烂的动物尸体和被海水浸泡千年的枯木。
突然,至尊玉眼前一亮,终于发现了阿丽塔的身影。虽然她的衣着让他一眼就能认出,但虚弱的状态却拖慢了他的速度。看似近在咫尺的距离,此刻却仿佛远在天涯。当他终于抓住阿丽塔冰冷的手时,发现她已经失去了知觉。至尊玉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凭借斗战胜魔七十二阶的强横真元在周身撑开一片狭小空间,这才有了逃离死海的希望。
阿丽塔虽修炼了『斗战胜魔』九阶心法,能够通过皮肤毛孔进行空气交换,却仍在死海中昏迷不醒。至尊玉搭着她的脉搏,心中稍安,抱起她准备离开。正当他想要运功腾空而起时,却发现七十二阶心法竟然失效。他顿时明白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世间从无敌的意境。只得抱着阿丽塔加快脚步,想要赶在被劈开的空隙闭合前逃出生天,否则必将被死海永远埋葬。在颠簸中,阿丽塔突然吐出几口黑水,悠悠转醒,虚弱地问道是否在死海之下,至尊玉点头示意,继续奋力前行。
阿丽塔紧紧抱住至尊玉,问他为何要下来,担心两人都会葬身于此。至尊玉苦笑着说一起死去或许更好,若不下海相救,余生将无法面对自己。还安慰她说只要到达死海外围就能脱险。阿丽塔望着远处微弱的光亮,气若游丝地说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走向死亡,愿意陪他一直走到路的尽头。至尊玉摇头说不会死,他们的生活才刚刚开始。阿丽塔表示不必互相欺骗,进入死海后她既感到解脱,又为对他的眷恋而痛苦。至尊玉稍作停顿后继续前行,阿丽塔又说十二年前他的眼神和笑容就变了,梦中总能听到他呼唤幺妹儿的名字,自己陪伴的只有噩梦,知道他早就恢复了记忆,只是不忍心打破这个谎言。至尊玉停下脚步,问她是否一直都知道真相。
阿丽塔轻轻点头,不敢直视至尊玉的眼睛,生怕从中读出他对幺妹儿的思念而心碎,便将脸埋入他的胸膛。她继续说道虽然明知互相欺骗又累又虚伪,但不能再自私下去,知道至尊玉一直很痛苦,这个世界不属于他,应该让他离开。在自己失去知觉时,真切感受到了他的痛苦与爱意,或许他们之间需要更多包容。
至尊玉让她别再说下去,承诺一定会带她出去,忽然想起曾经说过要保护她的誓言,不知为何此刻会想起这句话。阿丽塔露出满足的微笑,说虽然每晚都听见他呼唤幺妹儿的名字,还做噩梦梦见他抱着幺妹儿而自己在街角默默祝福,但她心甘情愿。至尊玉听着她的话语,心中百感交集。突然,前方的光亮逐渐缩小,他知道劈开的空隙即将闭合,必须加快速度,否则真要被永远埋葬在这死海之下了。
第135章 相思闲愁
目睹光芒逐渐黯淡,至尊玉继续向前行进。在死海之下,他步伐迟缓,即便将真元力催动至极限,亦难以突破死海的阻碍,那尽头似乎愈发遥远。此时,一声龙啸传来,至尊玉如梦初醒,忆起“定海神珍剑”。历经十数年的参悟,他对修剑之道有了全新的认知,此剑已然拥有灵魂与意志。蓝光一闪,“定海神珍剑”落下,周遭的死海向两侧退去,为至尊玉让出一条道路。他明白,火龙王已收服水龙王,借其控水之力助自己脱离死海。
至尊玉脱离死海后,在水底的干石上抱着阿丽塔跃向黑潭边缘。脱离死海之际,黑色的剑从水底飞出,归入剑鞘。他将阿丽塔放置在地上,阿丽塔因吸入死海之水而身体虚弱,吐出死海之水后,脸色有所好转。至尊玉摇头,称阿丽塔傻,明白她是故意寻死。阿丽塔未作言语,至尊玉再次将她抱起,剑身随他一同升空,轻风很快吹干了阿丽塔的衣服,她将头埋入至尊玉怀中。
至尊玉让阿丽塔答应日后不再做傻事,阿丽塔点头应允。他们落在那熟悉的木屋前,这是他们生活了十数年的家。阿丽塔落地后推开至尊玉,后退至院子前,询问至尊玉是否怨恨她。至尊玉摇头否认。阿丽塔指出,至尊玉武功被夺、记忆丢失并进入此世界皆是她所为,至尊玉表示知晓此事,但并不怨恨,甚至觉得亏欠她。阿丽塔又说,至尊玉有能力却不离开,是因为可怜她、为了她才留在这个世界。
至尊玉听着阿丽塔的话语,未作回应。阿丽塔所言不虚,他早有能力辟开天地返回另一个世界,但他自觉亏欠阿丽塔太多,一直隐瞒自己已恢复记忆之事,只想多享受一天快乐时光,未曾想阿丽塔早已知道他十二年前便已恢复记忆。他能想象阿丽塔这十二年来的痛苦,却不知如何弥补,只能继续在谎言中相互欺骗。
阿丽塔看着至尊玉摇头,称知道他可能怨恨自己,这十二年来自己心痛难忍,每晚强颜欢笑,两人都已疲惫不堪,不要再互相欺骗。至尊玉予以否认,阿丽塔打断他,苦笑着说,无论他是否怨恨,自己每次听到他唤“幺妹儿”便心如刀割,爱本自私,心已破碎,让他回到自己的世界。
至尊玉询问阿丽塔该怎么办,阿丽塔说会一直等待石子花开出蟠桃仙花,这是他们的约定,然后会渐渐老去。至尊玉称这只是童话,并不存在。阿丽塔落泪,说人生已然如此痛苦,给她一个童话又有何妨。至尊玉愣住,觉得自己太过残忍。
阿丽塔泪如雨下,闭上眼睛大声祈求老天帮忙实现童话,声音渐弱后蹲下,双手蒙面大哭,呼喊着“帮帮我”。天空瞬间乌云密布,即将下雨,至尊玉劝阿丽塔进屋,阿丽塔未作回应,继续哭泣,不知她是祈求老天成全爱情还是实现童话。
一声雷响,大雨倾盆而下,雨点打湿了两人的衣服,至尊玉觉得雨水苦涩异常,一滴入口后抬头望向天空。接着又一声雷响,大地轻轻震动后恢复正常。
此时,阿丽塔腰间的“玉女剑”离鞘,带着疾风擦过至尊玉身旁飞向高空,在黑色云端带起一片粉红色光华。剑未落下,在空中盘旋,光华扩散开来,随后“玉女剑”飞回,“唰”地落在至尊玉身前,剑上两颗红宝石闪耀夺目。阿丽塔哭得愈发厉害,并未理会剑离身之事,至尊玉望向天空,只见粉红色光华凝聚成字显示在空中。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粉红色光华停留在空中,二十三个字久久不散,至尊玉为此深感震撼,忽然想到什么,便低头看向阿丽塔身后的小园子。情动天地,石头化为水晶,蟠桃仙花绽放。阿丽塔往日收集的石头遇苦雨褪去丑陋的面貌,变成水晶反射光华,中间长出枝叶,迅速伸展并开出蟠桃仙花。至尊玉心中已有幺妹儿,无法回应阿丽塔的爱意,但被她感天动地的情感所打动,他走到阿丽塔身边,拉起她的手,让她别再闹了。阿丽塔甩手擦去泪水,称没结婚不算老夫老妻。至尊玉提议进屋拜堂,阿丽塔表示知道他心里只有幺妹儿,想忘掉刚才的事情。至尊玉称“定海神珍剑”出鞘连天所写的二十三个字难以忘怀,阿丽塔这时发现天空中的字在黑云下格外鲜艳夺目。至尊玉让阿丽塔跟他回去,称蟠桃仙花都已开放。阿丽塔转身贪婪地看着花,每朵花有七种颜色,从各色水井中长出。至尊玉摇头说这并非凡间之物,为了能在凡间开放,万物同悲,让人无语问苍天。阿丽塔品尝苦雨后微笑,走进小园子摘下一朵紫色水晶上的蟠桃仙花,花身变成水晶。至尊玉邀请阿丽塔回到三界,称那里才是他们的世界,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阿丽塔点头,说进去收拾东西后转身离去。
至尊玉走向空旷之处,左手持“定海神珍剑”,右手下垂,将“斗战胜魔”催动到第七十二阶——杀戮之心。剑身发出三色光芒,真元力不断注入,剑上出现三条龙影。至尊玉抽出长剑,三条上古神龙出现在天空尽头,一道红光上连天下入地,红光消失后,大地颤抖,天空撕裂,白色光华驱散黑云。
至尊玉将剑归鞘,暗道上古神龙已有三只归位,不知其他五只身在何处,最难的是后面的云龙王,千年都没有消息。此时,阿丽塔收拾好东西装在小包裹里走了出来,收起“定海神珍剑”,看着天空的裂痕,有些不舍。
至尊玉明白阿丽塔的心思,微笑着表示要面对已发生之事,解决未完结之事,逃避并非良策。阿丽塔称自己一直在逃避现实,成了牵制至尊玉的人。至尊玉笑道,若不是阿丽塔带他进入“蟠桃仙境园林”,他无法重新认清自己、突破境界劈开天地,这对他们而言是一个新的起点,他有能力掌控未来,会直面一切。
阿丽塔被打动,点头表示愿意回去。至尊玉拉起阿丽塔的手跃起,快落下时“定海神珍剑”垫在脚下,带起黑色光芒,二人向裂开的缺口、混乱的三界飞去。
在白光中,二人不断穿越,最终在阳光下停下,周围是白云、流水人家。至尊玉问“我们回来了,这里是哪里”,阿丽塔摇头说不在乎,提议一直向西前往武当山齐天之城。她担心狼大哥,觉得三界已过去半月,怕他出事。至尊玉认为齐天之城暂时不会受到攻击,魔界的矛头应指向正道,自己消失后,齐天之城不再是敌人。阿丽塔说狼大哥知道至尊玉回来会很高兴,至尊玉问她是否高兴,阿丽塔表示只要在他身边就开心。至尊玉准备加速,化作黑光向武当山之巅的齐天之城飞去,齐天之城的崛起是他心中不完美的遗憾。命运的齿轮转动,至尊玉回到三界,身边是阿丽塔,幺妹儿也出现了,身边是北阴大帝,一切已然错过,但他们都身处江湖,见面时三世苦恋该如何解决无人知晓。至尊玉将《三生三世轮回情劫》掉落在海外之岛,被小女孩拿到,不知是否会有人持书重归三界。至尊玉与幺妹儿的故事仍在继续,命运的巨轮转动,他们的悲苦即将画上感叹号。
第136章 三世诅咒
九月时分,武当山顶终年白雪皑皑,寒风刺骨,在那顶峰之上伫立着新三界的象征——齐天之城。至尊玉左手紧握“定海神珍剑”,右手拉着阿丽塔站在城中,不禁感叹:“又回来了。”阿丽塔点头说,这里才是他的天地。至尊玉仰望苍穹,四周一片昏暗,雪花都无法飘落进来,而齐天之城依旧熙熙攘攘。城中聚集着被三界抛弃的人、妖,他们只求平淡度日。
这时,白泽得到音讯,带领白虎骑士、麒麟前来迎接。见到至尊玉,白泽十分欢喜,他本以为失去记忆的至尊玉不可能走出“蟠桃仙境园林”,没想到他真的现身了,也多亏阿丽塔一直精心照顾他。
至尊玉上前微笑着向白泽打招呼,白泽激动地回应。至尊玉叹息感慨自己饱经风霜,看到众人安然无恙,心里感到踏实。白泽邀请他进城,至尊玉婉言谢绝,称先去花海探望幺妹儿,晚些回来,并让备好酒菜,晚上一定要一醉方休。白虎骑士也催促他快去快回,一起饮酒。阿丽塔提出要一同前去,至尊玉答应。
至尊玉见齐天之城并无异样,又想到幺妹儿独自长眠于花海,本来就想祭拜她的坟墓,没料到阿丽塔也要同行。于是,他与阿丽塔向白泽告别,朝着雨城的花海飞去。
这里承载着他与幺妹儿、阿丽塔的经历,只是时间与地点有所差异。他与幺妹儿的故事仿佛已至尽头,而在贡嘎山则是他与阿丽塔故事的开始,无奈与巧合相融,造就了这段不该有的经历。
从“蟠桃仙境园林”走出的至尊玉,修为进入新的层次,又有金、火、水龙王相助,他有把握在杀死魔星后卿。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飞抵花海上空。此时,东方旭日东升,晨风轻拂,九月的花海美得令人心醉,他们尽情享受着迷人的花香。至尊玉降落下来,与阿丽塔朝着他和幺妹儿的坟墓走去,却发现墓前站着紫霞。
紫霞察觉到身后有人,转身认出了至尊玉和阿丽塔,脱口而出:“是你。”至尊玉询问紫霞为何来此,紫霞称只是随意漫步,看到坟墓觉得奇怪,便过来查看。至尊玉看出紫霞似有隐情,但因彼此并不熟识,便未开口追问。
这时,至尊玉听到有人对话。一人说,因为对方喜爱花海,且玄尘兄弟在此处有宫殿,所以搬来这里,睁眼就能看到花海;另一人说,幺妹儿非常幸福,十年来有对方相伴,能欣赏花海、闻嗅花香,认为这就是世间的幸福。
阿丽塔和紫霞发现至尊玉神情复杂怪异,眼中流露出迷茫、欣喜与奇异之色。随后,至尊玉抬脚带起花瓣,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
阿丽塔对至尊玉的突然行为感到惊异,紫霞像是想起了什么,喊了声“糟了”便追向至尊玉,阿丽塔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紧跟着。阿丽塔停下脚步,呆立当场。在花海的另一边,至尊玉对面站着幺妹儿,其身旁还有一位容貌与至尊玉十年前毫无二致的公子。阿丽塔大吃一惊,因为她亲眼目睹幺妹儿十年前已经离世,而这位公子究竟是谁、为何会在幺妹儿身边,让她思绪混乱。紫霞站在一边,望着呆立的三人,自觉渺小无力。
至尊玉迅速挡在北阴大帝与幺妹儿身前,距离不足五丈。看到幺妹儿的那一刻,他心跳骤停,梦中思念之人此刻就在眼前。至尊玉竭力抑制自己的情绪,北阴大帝质问他为何阻拦,至尊玉未作回答,伸手想要感知幺妹儿是否真实存在。就在他的手距离幺妹儿仅有一尺之遥时,北阴大帝出手将他推到一旁,挡在幺妹儿身前,指责他不许对自己的妻子无礼,并询问他是谁、为何阻拦。至尊玉被大力推开,险些跌倒,抬头间双眼闪过红光,质问北阴大帝幺妹儿是否是他的妻子,北阴大帝予以确认后反问他是谁,至尊玉一时语塞,自问自己究竟是什么人,望着幺妹儿又陷入困惑,颤抖着表明自己是至尊玉。
还没等幺妹儿开口,北阴大帝哈哈大笑,称至尊玉说自己是至尊玉简直是笑话,还提到与幺妹儿已共同生活了十年。至尊玉听后,重新审视北阴大帝,发现他的面容与十年前的自己毫无差别,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右手一动,将长剑架在北阴大帝的咽喉处,愤怒地质问。剑身漆黑如墨,盘旋着红、紫、蓝三条龙影,显得异常诡异,剑尖仿佛能划破北阴大帝的咽喉,但北阴大帝并未反抗,他知道幺妹儿会护着他。果然,幺妹儿挡在北阴大帝身前,称其是自己的夫君。幺妹儿的话如同一把利刃刺痛了至尊玉,他的手颤抖着,大声质问,嫉妒让他的血液沸腾,理智逐渐丧失。幺妹儿摇头表示不认识至尊玉,称北阴大帝是自己的夫君,且一直陪伴在她身边,让至尊玉离开。至尊玉感受到剑身散发的温暖气息,暂时平静下来,他明白,若假至尊玉与幺妹儿已生活了十年,自己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因为容貌改变,没人会相信他才是真正的至尊玉。一瞬间,至尊玉呆立原地,思索着自己日夜思念、千年等待究竟换来了什么。北阴大帝露出胜利的笑容,拉着幺妹儿欲离开,称至尊玉认错人了。幺妹儿回应后,二人从至尊玉身旁走过,擦肩而过时,至尊玉心碎不已,无力支撑身体,“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随着北阴大帝和幺妹儿的身影消失,至尊玉沧桑的眼神再也承受不住悲伤的考验,魔之泪滴落在飘雨的花海中,无尽的爱就此消散,花海凋零,他的心也随之死亡。他双眼血红,杀戮之心折磨着他,仰天狂笑,乌云聚拢,冷风骤起,九月宛如严冬。笑声过后,他再次落泪,对着天空大喊,质问千年的等待与爱恋究竟换来了什么,痛恨所有人,称要让他们付出十倍的代价。
紫霞和阿丽塔听着他的话语,感受到他心中的仇恨,担心他的杀戮之心吞噬了善良,从而沦为恶魔。至尊玉双眼血红,手持长剑狂笑,悲伤难以化解,仇恨在不断吞噬着他的心,剑闪寒光,九月飘落着圣洁的雪花,雪落在他身上却不融化,他的心已然冰冷。
阿丽塔忍不住跑过去,扶住他的肩膀,劝他不要怨恨幺妹儿,称幺妹儿一直深爱着他。至尊玉似乎冷静了一些,但并未接受,甩开阿丽塔的手,剑指苍天,称会对所遭受的一切进行十倍的报复,随后踏剑飞入空中。
紫霞叹息他千年的等待换来的是错误,三世的轮回换来的是心碎,苦难已然成为了故事。阿丽塔理解他的痛苦,认为假至尊玉的出现是无奈之举,也是他最深的伤痛。紫霞小声说,或许有办法唤醒姐姐千年的记忆,让她记起荡魔天尊赵玄武,阿丽塔并未听见。
无边的花海中,悲伤的雪花纷纷飘落,无尽的凋零诉说着魔圣的痛苦,爱被诅咒撕裂。千年的爱慕、梦里的思念得到的却是错误,三生三世的艰难、万魔之王的泪与九月的飞雪换来的只是曾经。
第137章 上古神龙
飘雨之花海中,冥界太阴宫的既定态势已难以更改,仅能设法予以弥补,而弥补之代价则是付出生命。紫霞伫立在太阴宫的最高处,内心既存畏惧,又满是犹豫。她目睹了至尊玉的泪水与心碎,在九月飘雨、万花枯萎之时,深切体悟到了他的痛苦。她有方法助力幺妹儿恢复公主的记忆,具体方式为将自身灵魂化作一丝魂魄,置入幺妹儿的脑中,以此唤醒其千年的记忆。然而,如此行事,她自己将会殒命,故而她迟迟未能下定决心。
此时,雪花停歇,轻风吹散浮云,明月高悬于夜空。紫霞独自立于高处,品味着人界的孤独。生命于她而言,本就毫无意义,盘古的苏醒或许会使她随时消逝,可她对红尘的眷恋却令她踌躇不前。她仰头望向天空,流星划过,无奈地展颜一笑。倘若能够许愿,她期望幺妹儿恢复记忆,认出至尊玉,让他不再承受痛苦。
紫霞望着手中的紫色紫金铃铛,似已做出了决定。她不忍见幺妹儿待在假至尊玉的身旁,亦不忍目睹那魔痛苦地延续这份绵延千年的爱情。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蓝色妖刀笑容满面地走来,询问紫霞在思索何事,是否感到寒冷。紫霞点头回应称不冷,并表示九月的雪是为一人而下的。蓝色妖刀好奇地追问雪是为谁而下,紫霞看着她的表情,望向天空说道,是为一个心已死去但爱仍留存的魔。当他看到爱人在别人身边时,他的世界便开始飘雪。
蓝色妖刀询问紫霞所说的“魔”究竟是谁,紫霞称其一是一世的荡魔天尊赵玄武,其二是二世的剑圣杨二郎,现在就是这一世的至尊玉。今日在花海,至尊玉遇见了蓝色妖刀的哥哥与幺妹儿,致使花海枯萎、九月飘雨。蓝色妖刀不信至尊玉出现,询问哥哥和幺妹儿的情况,紫霞反问倘若她是幺妹儿,会选择相信陌生人还是相处了十年的夫君,以此暗示结局。
蓝色妖刀庆幸至尊玉无法夺走幺妹儿,认为哥哥无需担忧。紫霞指责她认为哥哥欺骗幺妹儿并无过错,不希望至尊玉和幺妹儿破除诅咒、重新相聚。蓝色妖刀称事情已然无法改变,幺妹儿如今过得幸福。紫霞反驳称幺妹儿的幸福是建立在欺骗之上的,她不忍见三世的情缘就此错过。蓝色妖刀生气地表示不管三世情缘如何,只希望哥哥和幺妹儿能够在一起,哥哥争取所爱并无过错。紫霞指出爱错了时间和地点,哥哥的强求会让所有人更加痛苦。蓝色妖刀称只希望哥哥快乐,事情已然成定局。
紫霞表示事情是可以改变的,她化作魂魄将记忆归还给幺妹儿,幺妹儿就能回到至尊玉的身边。蓝色妖刀提醒她这样做会死去,紫霞称自己本来就难逃一死,不想他们被诅咒束缚,千年的爱情就此错过。蓝色妖刀突然出手,用短刀割破了紫霞的咽喉,称不能让哥哥的爱受到威胁,让紫霞离开。紫霞落下泪水,她未曾料到,杀死自己的竟是世上唯一的亲人。
紫霞脸色苍白,却微笑着劝蓝姐姐不要再一错再错。蓝色妖刀让紫霞离开,称只要她离开,就没人能够破坏哥哥的爱情,真相也不会被人知晓。紫霞苦笑着,提及心中的愧疚、残忍和自私,话未说完便缓缓消失,化作光华飘散,紫色紫金铃铛掉落于宫殿之中。蓝色妖刀望着消散的紫霞,为自己的自私道歉,随后转身进入宫殿。
紫霞本是一个没有未来、没有命运的女孩,她获得了爱情,却爱上了故事中的人;拥有了友情,却是自私的朋友;得到了亲情,却是终结她生命的姐姐。她的经历令人感叹人世间的丑恶、自私等,七情六欲才是最为可怖的。那紫金铃铛静静地躺在太阴宫角落的雪花之上。不知过了多久,幺妹儿捡起铃铛晃动,觉得声音悦耳动听。北阴大帝走来询问,幺妹儿说在宫殿角落捡到的。北阴大帝笑着说在别人的地方捡东西,还陪她去做晚饭。一切似乎都是命中注定,紫金铃铛本是公主与荡魔天尊赵玄武之物,历经千年又回到了幺妹儿的手中,没人能够帮助她恢复千年的记忆,难道她要一直留在北阴大帝的身边?
武当山之巅的齐天之城,外面风雪交加,冰封一切;城内却鸟语花香,生机勃勃。书房里,至尊玉凝视着三界地图。此时,阿丽塔敲门进来,悄悄询问白泽情况,白泽摇头表示魔圣未曾说话。阿丽塔走到至尊玉身旁,问他是否还在为昨天的事情而烦忧,并提议找住在花海的胡一刀和三颗痣帮他向幺妹儿证明身份。
白泽认为此办法不可行,其一,胡一刀他们难以认出魔圣,即便能够证明,幺妹儿也未必会相信;其二,假至尊玉心狠手辣,找他们可能会有危险。阿丽塔着急起来,提出自己去证明,至尊玉觉得幺妹儿不会相信她。阿丽塔气愤不已,认为至尊玉不应轻易放弃,至尊玉称这是无奈之举。两人为此发生了争执,阿丽塔说至尊玉应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至尊玉让她不要再提及此事。阿丽塔继续劝说,称幺妹儿爱的一直是至尊玉,至尊玉点头表示只要幺妹儿幸福开心就好,让阿丽塔出去,阿丽塔指责他在逃避,随后离开。白泽觉得至尊玉对阿丽塔的态度不太妥当,至尊玉没有回应,手指向地图上魔界的魔宫,白泽询问是否要向魔界报复,至尊玉表示要在神界人来临之前统一魔界并重新将其归入三界。白泽指出魔界四大门派根基稳固,统一需要花费时间和人力来筹备计划,至尊玉表示请老师帮忙策划方案。
此时的至尊玉已不再是昔日的文弱书生,千年前荡魔天尊赵玄武能够做到的事情,他要做到;赵玄武未能做到的事情,他也要去完成。他暂且将幺妹儿搁置一旁,准备抵御神界的威胁。因为破开仙境必定会引起神界的察觉,所以他要为自己的未来谋划。
至尊玉不知前方的道路充满凶险,依旧坚定地向前迈进。他真的忘却了幺妹儿吗?心中的爱会就此消逝吗?或许这只是无奈的托辞,因为无法得到,只能默默地祝福,只要她幸福就好。
白泽聆听着至尊玉的话语,觉得他仿佛判若两人。白泽说在至尊玉离开之时,他就已经构思好了一个计划,但在实施之前需要先完成一件事。至尊玉请老师说明,白泽表示利用生命皆有欲望这一特性,策划了逐步消灭魔界的计划,开始前要获取能引发欲望的物品。至尊玉询问是何物,白泽称荡魔天尊赵玄武死后,盘古与诸神佛、祖师研习古武学,创造了可与赵玄武佛法相媲美的心法《大品天仙诀》。后来神界众人陷入沉睡,《大品天仙诀》的传说落入凡界,各门派寻觅无果。
至尊玉让老师继续讲述,白泽称自己在游玩时无意间发现了一处神秘之地,看到了盘古所设的神界封印,那里可能藏有“大品天仙诀”。因为发现此地的时间,恰好是“大品天仙诀”失落、盘古沉睡之时。
至尊玉听完白泽的话后追问道:“老师,你所说的是否属实?”白泽看着至尊玉表示这仅仅是故事和传说,真假以及那个地方是否就是《大品天仙诀》的下落之处,他并不清楚,只是由于神界盘古封印很少在凡间出现,且与《大品天仙诀》失落的时间相符,才如此推断。至尊玉思索片刻后说道:“也就是说,老师也不敢确定里面是否有失落的《大品天仙诀》。”白泽点头称是,还提及《大品天仙诀》所记载的神功高深莫测,盘古曾称凭借此功法可独战荡魔天尊赵玄武。
至尊玉听到赵玄武,似乎觉得那就是自己,重重地喝道:“哼,夸夸其谈,我已突破‘斗战胜魔’七十二阶,倒要看看《大品天仙诀》究竟有多厉害。”白泽赶忙提醒不可轻视,此功是神佛界数位大神联合盘古、菩提参悟而成的,具备多种能力,有与“斗战胜魔”一较高下的优势,且至今无人获得。至尊玉点头称老师说得有理,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若《大品天仙诀》果真厉害,他要尽快收服上古神龙、重新进化“定海神珍剑”。白泽闻言问道:“上古神龙?那是什么,我为何从未听闻过。”
第138章 荆棘森林
至尊玉宣称,千年前盘古缔造守护神兽,昊天上帝埋下天地之种,经灵气与日月精华滋养孕育,形成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其后此青莲演化成龙形。这些上古神龙并非盘古所创,各自具备不同力量,唯有集齐八种力量,金龙王方能彰显其真正威力。白泽询问与金龙王的关联,至尊玉阐释道,金龙王原本并非上古神龙,因盘古之力而成为上古神龙之首。其堕天之际出现“定海神珍剑”,依附此剑可将上古神龙收入剑中。
至尊玉表示,老师令他开启盘古封印,取出“大品天仙诀”作为诱饵,引发正魔纷争,而后再收拾魔道。白泽对该计划的可行性表示担忧,以及以“大品天仙诀”作诱饵所潜藏的风险。至尊玉认为,首要任务是确定“大品天仙诀”是否被封印于此地,若确实在此,再作长远谋划。
白泽拿出三界地图,指出荆棘森林最高处存在盘古封印。他曾途经此地,但因封印周围力量强大,且有怪物守护,故而未作详细探查。至尊玉获悉路线和地点后,决定即刻启程,称神界可能很快会找上门来,他欲尽快收服上古神龙。白泽提出同行,至尊玉予以回绝,让他守护齐天之城并照料阿丽塔,还叮嘱不要将他的去向告知阿丽塔。至尊玉嘱托完白泽后,转身离去。
至尊玉从未听闻过荆棘森林,正所谓“荆棘蓬攀八百里,古来有路少人行”。此地在三界地图上尚未被探索,许多人前往之后便杳无音信,因此三界地图未对其以外的区域作出明确标注。
他一路向西北飞行,带起层层浮云,心中满是孤寂。忆起幺妹儿那句“我不认识你,请你离开”,他顿时情绪失控。他觉得一切似乎皆是命中注定,那日两人都未殒命,只是彼此错过了。若用剑从假至尊玉身边夺回所爱,幺妹儿或许会怨恨他一辈子。
飞行良久,天空斗转星移,他如流星般闪烁。当再次朝阳升起时,他来到了荆棘森林上空。这片森林与三界其他地方不同,苍天树木高达十几丈,粗壮得需数人合抱,藤条相互交错,他无法看清森林内部的状况,便降落下来在森林外驻足。
至尊玉暗自思索,不知森林内藏有何种怪物,连白泽都不敢靠近封印。他联想到“蟠桃仙境园林”的黑潭死海,猜测难道有上古神龙存在,毕竟当今唯有上古神龙的力量能够与守护神兽相抗衡。
思索间,他向前迈出几步,一条白色光影一闪,出现在他的身前。他以为是幻觉,仔细一看,发现真有一人背对着他。此人的速度和修为让至尊玉颇为惊诧,他竟丝毫未察觉对方的行踪,不知其是如何出现的,这让他感到十分惊异。
至尊玉停下脚步,对白色身影心生好感,问道:“请问……”白衣人杨二郎笑着转身,称许久不见。至尊玉认出了他,唤道“不羁浪子杨二郎大哥”。杨二郎笑问他是否记起了自己,至尊玉表示记得前世论剑之情。杨二郎说至尊玉的记忆已然恢复,不应再称自己为大哥,至尊玉称那世的情义难以忘怀,要以大哥相称一世。杨二郎询问至尊玉为何来到荆棘森林,至尊玉提及盘古封印,杨二郎称对此略有了解。至尊玉请求杨二郎相告,杨二郎说那虽为盘古封印,但力量强大,自己曾尝试开启却以失败告终。至尊玉询问杨二郎是否打算离开,杨二郎点头称有事要办,没想到在此遇见至尊玉。至尊玉提及听说杨二郎的剑进入了虚空之境,甚是艳羡,杨二郎表示自己虽爱剑,却尚未参透剑道,此次游历正是为了进一步探究剑道。至尊玉对杨二郎颇为钦佩。杨二郎称下次见面要与至尊玉兵刃相向,至尊玉答应见识其剑。杨二郎说后会有期,剑化白光,人化清风离去,只留下一道白色影子。
至尊玉感叹世间能有如此修为之人寥寥无几,除了不羁浪子杨二郎之外,再无他人。他惊觉自己所学与杨二郎相差甚远,若下次比剑,并无胜算,由此感叹剑道的深奥。想罢,他朝着荆棘森林走去,心想自己也在不断成长,若能收服上古神龙,以上古之力探究剑道,定能提升自身修为。
进入森林后,他发现这是一个如迷宫般的所在,苍天古树遮挡了阳光,他凭借自身修为辨别道路。树木间距狭小,行走极为艰难,他后悔没有直接飞到高处。既然已经进入,他便在黑暗中摸索前行,耳边不时传来怪叫声,他并未在意。越往前走,怪叫声越发强烈,后来只剩下一个熟悉的声音。
此时,一道白色刺眼光芒从角落闪现,他转头却发现光芒消失了,以为是幻觉,便继续前行。快到山顶时,又传来怪叫声,一道白光闪过,他确定这是真实存在的,看到是一个全身发光的怪物,叫声十分熟悉,心中猜测是上古神龙中的闪电龙王。
又一声熟悉的龙叫让他振奋不已,若能收服电龙王,定海神珍剑内将有四条神龙,力量会更为强大。可一道光出现,他推翻了之前的想法,发现这并非上古神龙,而是三十六品创世青莲。他曾遇见过火三十六品创世青莲,所以较为熟悉,才会误认。
至尊玉心中思忖,怀疑三十六品创世青莲所在之处便是看守盘古封印的地方,白泽所说的妖兽或许就是它。怪不得自己无法驾驭,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属于三界自然生成之物,不在守护神兽的看守范围之内。此时,白色发光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拦住了至尊玉的去路,其身体周围的光照亮了森林。至尊玉右手垂下,左手紧握“定海神珍剑”,杀意之下真元力充斥全身,“斗战胜魔”心法提至最高阶,三神龙特殊技能发动,周围元素凝聚于剑身。至尊玉猜测三十六品创世青莲是为了阻止自己解开盘古封印,疑惑不羁浪子杨二郎未提及此事,怀疑它是故意在此等候自己。思考间,白色毒瘴动了,两边伸出类似手的东西,射出两个发光小毒瘴。至尊玉躲开一个,长剑出鞘反弹第二个,毒瘴击中古树使其石化。至尊玉暗道这功夫在三界中未曾见过,三十六品创世青莲随手放出石化光球,绝非一般之物。至尊玉起了杀心准备进攻时,白色光球转动,无数光球从不同方向快速射来。至尊玉慢了一步,只能防御无法进攻,他深知若被击中,会像古树一样变成石头人。
至尊玉双手持剑,意随心、心随剑,大喝“化”。三字出口,蓝、紫、红三道光芒瞬间将其身体包围,实至龙影盘旋于周围。这是他运用『斗战胜魔』最高心法,催动收服的三神龙产生的护身罡气,比之前的更多了一层杀伤性。火龙王气息最为猛烈,能融化靠近的白色光球,有水龙王在,炎热气息并未焚烧森林,只对一丈内的进攻有反应。
至尊玉快速抽动『定海神珍剑』斩断光球,手与剑产生残影,和三神龙护身罡气形成密不透风的屏障。即便有光球接近,也在三龙盘旋搅动下化作飞灰。
至尊玉一面阻挡,一面暗自思索,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想个破敌之策。忽然他想到,既然能让三神龙形成护身罡气,为何不能让它们变成无坚不摧的剑呢?于是决定一试。
他瞬间将真元力集中到剑上,三神龙龙影渐渐依附于剑身。时机一到,他在斩落光球时跃起,身体急转,长剑一甩,大喝“斩”。强大真元力催动三神龙影,三道光芒化作上古神龙,带着力量、火焰、死海射向白光。
第139章 闪电龙王
五行上古神龙象征着不同的力量与元素,呈直线蜿蜒闪烁,周围无数白色光芒顷刻间被消解、冲散、融解或吸纳。神龙射入白色光球,一道半月形红色光一闪而逝。原来那红色光才是剑的气息,三色神龙仅是真元力催动下的原形。至尊玉将剑归鞘,白色光球被斩击后停止攻击,化作光华消散于古老森林之中。至尊玉推测光球难以被消灭,即便化作光华也会重新凝聚,由此推断不羁浪子杨二郎也遭遇了同样的阻截。
至尊玉不再作过多思索,他决意获取《大品天仙诀》,认为以此为诱饵可使正魔两道陷入混乱,若能促成魔道统一亦是值得,且他坚信盘古所创造之物无法与自己的剑相媲美。
不知前行了多久,至尊玉眼前豁然开朗,苍天古树三三成排,呈四方体环绕出一片宽六丈、长十丈的空地。空地中央八卦形地面上,八角立方体包裹着一个巨大盒子,盒子上方鸡蛋大小的白色珠子被一束阳光射中,散发出耀眼光芒,照亮了四周。
至尊玉发现盒子周围绘满奇异符号,他猜测这是盘古的封印,疑惑如此巨大的盒子内封印之物是否为《大品天仙诀》,心想盘古所创造的古武学定然数量众多。随着光线增强,白色珠子愈发明亮,至尊玉心生好奇,认为其能够吸收光线,绝非寻常之物,对这个封印充满了探究之意。
至尊玉拔出『定海神珍剑』,暗自思忖盘古封印必定强大,劈开便可知晓结果。他不再进行猜测,运转剑意,将『斗战胜魔』心法提至最高阶,杀戮之心燃起,力量充盈,飓风裹挟着魔气附于身上,血云降临,毒瘴退缩。
至尊玉眼中红光一闪,双手握剑斜划斩向八角盒子,“砰”的一声,盒子光环抵消了光刃。他眉头微皱,暗道此封印并非盘古一人所结,疑惑究竟为何物引得众神结印。光环消失,盒子恢复原状,至尊玉明白了不羁浪子杨二郎离去的缘由,但不甘心计划受挫而放弃。
忽然,他忆起火龙王,欲用其气息融解封印,凭借火元素法器和佛法七十二阶修为尝试破除封印。他将『斗战胜魔』七十二阶真元汇聚于剑上,催动火龙王气息,剑先发出黄色光芒,继而变红、变紫红,还传来温暖之感。
由于火龙王气息霸道,地面干裂,空间扭曲,但荆棘森林的古树并未燃烧,至尊玉对此深感好奇。他延长发出火龙王气息的时长,以无上真元配合冲破封印。
一刻钟后,至尊玉的身体因霸道气息呈现紫红色,魔息凝聚,电光闪烁,他双眼血红至极,甩剑入天,大喝一声“化”,剑化作紫红色上古神龙火龙王,冲向八角玄尘形盒子上的白色珠子。“当啷”一声,火龙王身体变淡,火焰消失,剑斜插在珠子上。
至尊玉心中一喜,剑身穿越光环插于白色珠子之上,意味着破除了众神封印,即刻便能知晓巨大盒子内之物。他不再多想,向前走去,刚迈出几步,脚下剧烈颤动,大地摇晃,他停下身形环顾四周,未发现异常。当他看向盒子时,赫然发现插着“定海神珍剑”的白色珠子和盒子都在裂开,大地随之颤抖,他心中一惊,意识到封印之物并非“大品天仙诀”。他收回剑入鞘,静待结果,因为从裂痕判断,盒中是活物,与“大品天仙诀”传说并无关联。
思索之际,八角盒子分开,八卦之形散发出白光,至尊玉隐约看到一物腾空而起,他下意识后退。他感受到一股带有杀戮与厉气的力量,暗自揣测封印之物是否如魔星后卿般具有灭世之力,便顺着白光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白色光龙盘旋而出,立于高空,唯有双眼呈红色,其他部位裹于白光之中,他认出这是闪电龙王,传说闪电龙王是上古神龙中力量最为强大者之一,曾突然销声匿迹。
至尊玉察觉情况有异,推测此上古神龙被众神封印于荆棘森林,是因其力量超出了众神的预想。此时,一个声音传来,带着疑问询问是否是他打破了封印,他更为惊愕,意识到此闪电龙王的力量或许超越了金龙王,故而遭到神界封印。至尊玉仰头回应是自己打破了封印,闪电龙王打量他后询问他是否为魔,他点头予以承认。闪电龙王忽然笑道:“神界将我封印,三界却解救了我,天地和神魔都已改变。”至尊玉问神界为何将其封印。
闪电龙王道:“为何?时日已久,我已忘却,似乎他们惧怕我扰乱三界秩序,故而将我封印,因他们无法将我杀死,所以才使出这等无耻阴谋。”
至尊玉忽然也笑道:“哈哈,盘古这些神,不过是私欲之神,实则他们畏惧你的力量超越他们,所以才会对你进行封杀。”
闪电龙王接着道:“终于重获自由,你说吧,因你破除我的封印,我可答应你一个条件,或帮你做一件事。”
至尊玉看了看闪电龙王,猛然举起『定海神珍剑』道:“好,若你愿相助,便服从我,进入『定海神珍剑』之中,永远追随我。”
闪电龙王停顿片刻,然后道:“你的这个条件似乎过于苛刻,永远追随你?你有何能让我追随的理由?”
至尊玉眼中红光一闪,道:“追随我何须理由,我无法言说,但上古神龙我定要收服,否则我何谈祖师界。”
闪电龙王道:“好大的口气,你欲收服上古神龙,那就看看你有无此等本事。”言罢,两道红色光芒从闪电龙王眼中射出,直射向至尊玉身后的两棵苍天古树。那是光,纯粹的光,至尊玉刚看到,光便已射在身后的树上,随着光的射中,身后的苍天古树瞬间化为石树。
至尊玉暗自思忖:“速度极快,那是光,若用肉眼去看,何来躲避之机?”
闪电龙王接着道:“你看到了什么?你认为你有能力躲开我的连续攻击吗?你认为你能超越光的速度吗?即便你能超越光的速度,你可有躲避的信心?”
至尊玉对闪电龙王的问题陷入深思,的确,即便他有超越光的速度,却难以躲开光的攻击,除非主动进攻,然而,闪电龙王具有光的属性,自己的任何动作都会被其察觉,若论速度,光普照大地,周围一切皆在其视野之内,谁又能比光更为灵敏?
但至尊玉决意一试,若无法收服闪电龙王,何谈收服上古神龙……
至尊玉笑道:“你能察觉范围内的一切,这倒提醒了我,若我连你都无法收服,何谈祖师界,若你怀疑我的本事,此刻便可开始。”
言罢,至尊玉缓缓闭上双眼,右手慢慢拔出『定海神珍剑』,斜置于地上,他深知闪电龙王速度之快,所以必须比它更快,然而,肉眼已无法满足比闪电龙王更快的速度要求,因此,他要凭借感觉,凭借那一丝感觉去超越它。
随着至尊玉闭上双眼,周围的魔之气息逐渐向他的身体凝聚,随即,『斗战胜魔』七十二阶的强大真元迅速充斥其全身,剑身上盘旋出三神龙的龙影,他封闭了所有意识,完全凭借感觉去感知周围的一切,包括空气的流动、树木的生长、阳光的角度。
闪电龙王看着至尊玉的剑,道:“看样子你确有几分本事,能收服火龙王和水龙王,还能破除众神封印,只是不知你能否通过我这一关,若能通过,我便永远追随你。”
至尊玉的另一个意识完全开启,已能感知周围的一切,他的动作完全由意识控制,即对攻击的自然反应,以及借助三神龙的力量。
至尊玉笑道:“可以开始了,你虽极具难度,但我已无退路,背水一战,不胜则亡,若连你都收服不了,我生死又有何妨。”
闪电龙王猛然大笑,却充满了人的情感,显露出几分狂傲,在他看来,自己的速度已是最快,一个魔怎能与自己相提并论?随着他的仰天长啸,周围的白色光芒愈发猛烈,在空中盘旋的它,开始无情地将那红色的石化光芒射向至尊玉,且以不同的角度、数量及速度进行照射。
在那黑暗的空间里,至尊玉只觉一道道红色光芒出现在眼前,此时若出手,已然迟了,所以他不出手,放松意识,完全凭借自然的抵抗、反射性的反应去抵挡那白色光芒。
第140章 人魔弱点
他右手一挥,“定海神珍剑”随手动而出。瞬间灌注真元力后,至尊玉大喝一声:“化。”紧接着,一条红色光龙径直冲向闪电龙王,那是金龙王。至尊玉明白,此刻正是收服闪电龙王的时机。随着两道光芒缓缓融合,红色金龙王重新化为“定海神珍剑”,继而飞回他的手中。
战斗告终,闪电龙王停止了盘旋,亦停止了那无情的攻势。风从至尊玉身旁吹过,无数残影缓缓融合为一人。至尊玉的双眼始终未从闪电龙王身上移开,他开始意识到,每一场战斗皆是一种收获。此刻,他终于领悟,最为迅疾的当属自然之力。
闪电龙王的头颅不断晃动,至尊玉知晓已对其造成损伤。至尊玉将剑入鞘,望着鞘上四条栩栩如生的上古神龙雕刻,思忖已有四条,寻得另外四条,千年仇恨便可宣泄。然而,他的沉思被打断。要复仇需从三界着手,他认为必须先铲除魔界,但白泽获取《大品天仙诀》的计划出了问题,众神封印处并非其所在,不知它究竟在哪。若没有《大品天仙诀》,铲除魔界、实现统一困难重重。思索间,至尊玉走向几近碎裂、顶端圆形石头散发微弱光芒的巨大盒子,心生好奇伸手去拿。手即将触碰时,白色石头裂开,出现一颗紫黑色珠子,比白色珠子小一圈。白色珠子裂开后,紫黑色石头飞入空中,一道闪光消失不见。至尊玉疑惑那是何物,手触碰时感到排斥,又与杀戮之心相吸,最终因排斥感强烈珠子自行飞走。在荆棘森林无法找到《大品天仙诀》下落,此封印中只有闪电龙王这一条上古神龙。此次荆棘森林之行虽不算成功,但略有收获,增添了一份力量。至尊玉踏剑返程,决定回去找白泽重新商议对付魔界的计划,他已下定决心,即便硬拼也要拿下魔界,尽管不知能否抵挡四大高手攻击。随着时间流逝,至尊玉心渐孤寂,望月观星时眼神迷离,轻叹一个人不孤单,没她的日子才孤独,因幺妹儿正陪在假至尊玉身旁。太阴宫向来不认识阿丽塔,危险不存在,至尊玉点头稍安。
然而……至尊玉和白泽却忽略了另一股势力,即倭奴鬼族、死亡之屋的魔星后卿。
白泽问至尊玉:“魔圣,此次荆棘森林之行,可探得《大品天仙诀》下落?”至尊玉思索后摇头:“我打开众神封印,里面只有闪电龙王,没找到《大品天仙诀》。”白泽觉得不合理,让至尊玉回想有无怪异之事。至尊玉说在路口遇见杨二郎,他尝试破封印未成功,自己靠《定海神珍剑》才破开。白泽认为封印有蹊跷。至尊玉又想起破封后发现白色珠子里有黑色毒瘴,靠近有排斥感,珠子飞走了。白泽听后大笑,称谜团解开。他解释,当初盘古为抗衡魔圣钻研古武学创了《大品天仙诀》,但它落入凡界成谜。现在看来,《大品天仙诀》是类似《斗战胜魔》的心法,盘古无法驾驭和毁灭,便联合众神封印它,闪电龙王是替代品。至尊玉疑惑没看到《大品天仙诀》,白泽指出黑色珠子就是。至尊玉明白因《斗战胜魔》与《大品天仙诀》排斥,珠子才离去。白泽说《大品天仙诀》出现会引三界血雨腥风,他们散播消息,静待时机、致命一击,统一魔道指日可待。至尊玉表示当下要做的是等待。
就在此时,一个沙哑且凄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魔圣,我们许久未见了,好歹也算是老朋友,不出来见一见吗?”
这声音让至尊玉和白泽皆感震惊。齐天之城外设有三道屏障,且屏障的坚固程度逐次递增,即便宗主级别的人物前来,也会触发警报,使三界得知有人入侵。然而此刻,这声音明显来自大厅之外,究竟是何人,竟能径直闯入三界的齐天之城?而且此人还自称是至尊玉的老朋友,会是谁呢?
至尊玉惊愕起身,径直朝外走去,白泽和白虎骑士紧随其后。走出大殿,至尊玉看到一个身着灰衣、面容带有稚气却还算俊朗的普通少年,若不是其手中散发着光芒的灰色剑,着实难以分辨他是普通人还是剑者。至尊玉上下打量着他,问道:“请问阁下是哪位?我们很熟吗?”这少年是三少爷的身体、魔星后卿的魂魄,他阴恻恻地笑道:“哈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你我皆为魔,千万年前还有亲戚关系呢。”至尊玉大声喝道:“住口!说!你究竟是谁?” 一道黑色光芒从地面升腾而起,迅速将三少爷包裹,转眼之间,他化作近乎透明的黑色影子,下半身不见踪影,上半身通体全黑,手臂如铁爪,唯有一双血红双眼,周围还漂浮着环绕绿毒瘴的死灵。至尊玉脱口而出:“魔星后卿。”魔星后卿笑道:“你还记得我,多亏你粗心,我才得以重回三界,拥有肉身,还得感谢你。”至尊玉左手紧握定海神珍剑,冷冷一笑:“这么说,你觉得我如今没能力杀你了?”魔星后卿笑道:“你够狂妄,不过你我都在变强,你觉得你现在能杀得了我吗?”
的确,没有肉身的魔星后卿已然十分恐怖,如今拥有了肉身,他的修为必定大幅提升。若问至尊玉是否有把握杀死眼前的魔神,他或许会摇头。
至尊玉的左手缓缓松开,问道:“说吧,你来此所为何事?”
魔星后卿笑了笑,道:“痛快。”就在他发笑的同时,其身体后方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圈体,与此同时,一个黑色的鬼影与一个白色的鬼影缓缓从中漂浮上来,正是病魔真田幸村与鬼菩萨本多忠胜,二者皆为倭奴鬼族的高手。而在他们中间,是已经失去知觉的阿丽塔……
白泽不禁脱口而出:“倭奴鬼族?”
至尊玉并未对此予以关注,他的目光聚焦于阿丽塔。此时阿丽塔面色惨白,已然陷入昏迷状态。尽管他未曾接受阿丽塔的爱慕之情,但在长期的相处过程中,他多次被阿丽塔的行为所打动,二人之间的情谊似乎始终在友情与爱情的界限间徘徊。目睹阿丽塔这般状况,至尊玉右手微微一动,伴随着“镪啷”一声,定海神珍剑从鞘中抽出。白泽见状,即刻向前迈出一步,阻拦至尊玉道:“魔圣,此举不可。”
就在至尊玉拔剑的瞬间,一把弯刀从病魔真田幸村手中掷出,轻轻置于阿丽塔的咽喉之处,刀刃寒光闪烁,仿佛只需轻微动作,便可终结阿丽塔的性命。
魔星后卿笑道:“魔圣,无需如此冲动。我相信您的剑速极快,但您是否考虑过我们之间的距离,以及倭奴鬼族敏锐的感知能力?您是打算击杀阿丽塔身旁的两人,还是对付我?亦或是在阿丽塔遇害之前将其救走?您身为用剑的高手,对于能否成功救走阿丽塔,心中应当有数。”
至尊玉深知其所言不虚。的确,综合考量距离以及眼前之人的修为,若想营救阿丽塔,成功的几率近乎为零,换言之,他根本无法在魔星后卿面前将阿丽塔救走。
至尊玉将长剑指向魔星后卿,愤怒地说道:“听好,如果阿丽塔受到任何伤害,我必定让你付出千倍的代价。无论你是魔神,亦或是你身后的倭奴鬼族,我都会让他们在定海神珍剑下化为齑粉。”
魔星后卿稍作停顿,郑重说道:“魔圣,我等乃合作伙伴,我岂会伤害她?只要魔圣愿意合作,一切皆可商榷。”
至尊玉怒声说道:“讲。”
魔星后卿道:“爽快。我只有一个条件,望魔圣剿灭魔道四大门派。”至尊玉内心震动,他本就有统一魔道的谋划,不禁思索后卿此举暗藏何算计。后卿见其沉默,问:“魔圣考虑好了吗?”至尊玉望向白泽,白泽颔首示意,他答应了。后卿大笑:“我信魔圣重信誉,静候消息。”此时,他身后地面现黑色圆盘,三人缓缓下沉。后卿恢复少年模样,称一个月后等消息,说罢祭起异剑冲破三界飞升。三少爷问下一步行动,后卿称亲情是人与魔的弱点,下一个目标是蓝色妖刀,要用它胁迫冥界铲除正道六大门派,如此三界势力划分更清晰,之后便是冥界与天界,一切尽在掌控,只需静观其变,时机成熟就能主宰三界。三少爷担忧蓝色妖刀安危,后卿称她只是诱饵,只要冥界行事得当就不会受伤,还大笑称三界将被掌控。
第141章 致命诱惑
至尊玉猛地睁眼大喊“不要……”,梦中公主话语盘旋,伸手却抓不到人。他忘不了公主,回忆让他甜蜜又心痛,噩梦让他幸福又悲伤,他愿为公主受三世之苦。至尊玉轻抚腿上“定海神珍剑”,摇头叹息剑斩不断情丝,怀疑公主只在梦中出现,感叹相爱不能在一起,担心公主认不出自己。夜深难眠,他走出卧房来到大殿后方,透过窗子看外面白雪飞舞、寒风哀伤,脑中又浮现公主影子,心中念着公主。这时白泽出现问他这么晚还没休息,至尊玉笑而不答。白泽问他是否在想幺妹儿,至尊玉点头。白泽表示有办法让蓝彩凤重新认出他,至尊玉致谢并问白泽为何也没睡。白泽称担心三界,魔星后卿参与进来,必有更大阴谋。至尊玉询问魔星后卿有灭世能力却未动手的原因,白泽认为高手寂寞,杀光所有人他会只剩孤独,比孤独更痛苦。至尊玉推测魔星后卿想吞掉三界成为统治者,白泽认同并提醒他用心险恶,用阿丽塔威胁至尊玉除魔道是坐收渔利,要提防他。至尊玉表示即便不被威胁也会铲除魔道,那是多世仇恨。白泽认为要好好策划,以最小损失最快速度灭魔道,保留实力应对后面敌人。至尊玉猜测魔星后卿也会策划消灭人界正道,白泽佩服其看法,感叹三界将有血雨腥风。至尊玉称江湖现实,成王败寇。至尊玉问对付魔界的办法,白泽说等“大品天仙诀”出世消息散开,三界大乱时出手,目前只需等待。至尊玉点头,望向外面风雪。
七天后,冥界太阴宫,北阴大帝愤怒拍打桌子,称三少爷过分。玄尘怀疑三少爷背后另有其人,北阴大帝认同,提及三少爷谈条件时身后有倭奴鬼族高手,鬼族与冥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此事必有原因。玄尘请北阴大帝说清经过,北阴大帝称三天前,三少爷带消失多年的鬼菩萨本多忠胜与病魔真田幸村进后花园,抓了他妹妹,以其威胁他一个月内铲除人界正道六大门派,做好就放妹妹,做不好妹妹就威险。玄尘推测三少爷是魔星后卿,北阴大帝询问,玄尘解释魔星后卿上次苏醒未破神界封印,正魔联盟造神箭欲再封印,负责进鬼城封印的是三界至尊玉,他事后发现神箭,说明魔星后卿已脱离封印来到人界,三少爷正是魔星后卿,如此解释合理。北阴大帝认可,称曾在典籍见过魔星后卿描述,他是邪恶化身,有灭世之力,如今对三界有兴趣。玄尘问北阴大帝打算,北阴大帝为救妹妹决定挑战人界正道,玄尘劝其三思,怕挑起纷争使江湖血雨腥风,北阴大帝称这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即便他不挑战,魔星后卿也不会放过正道。玄尘认同,北阴大帝认为自己是魔星后卿利用的工具,不知真正敌人是谁。玄尘感叹命运无奈,北阴大帝奉命使冥界重回顶峰,因爱上幺妹推迟计划十年,现借魔星后卿威胁妹妹一事将计就计统一正道,他身后有冥王,统一正道后魔星后卿自有人收拾。
北阴大帝思绪间,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笑容,那笑容透着邪恶……
齐天之城与魔界四大门派对战,太阴宫与正道六大门派交锋,倭奴鬼族的魔星后卿却在暗中掌控全局。无论胜负如何,这混乱的江湖都将折损大量高手。至尊玉、北阴大帝、三少爷、魔星后卿,每个人心中都打着不同的算盘,身处江湖,实难自主。
就在北阴大帝谋划着如何向正道发起挑战时,一道影子一闪而过,冥武士现身于大殿之中,跪地启奏:“禀帝君,三界传言,神之领域的《大品天仙诀》现世。”
听闻冥武士的禀报,北阴大帝猛地站起身来,反复念叨着“大品天仙诀”三个字,脸上露出向往、贪婪之色,此时的他似已激动不已,问道:“此消息从何而来?”
冥武士回禀道:“具体情况不太明晰,仅是传言,且有人称曾亲眼目睹《大品天仙诀》出现。属下认为此消息至关重要,特回来向帝君禀报。”
北阴大帝突然放声狂笑,道:“真是天助我也,你退下吧。”
随着北阴大帝话音落下,那冥武士重新隐去身形,消失在大殿之中。
玄尘不禁心生好奇,问道:“请问蓝兄弟,这《大品天仙诀》究竟为何物?”
北阴大帝重新坐下,说道:“族里的长老曾有相关记载,在一个故事中也出现过《大品天仙诀》。世上最为厉害的两种心法,其一乃是神界盘古所创的《大品天仙诀》,其二是万魔之王荡魔天尊赵玄武所拥有的《斗战胜魔》,这两种心法皆无懈可击。”
“不过,在我看来,《大品天仙诀》要略胜《斗战胜魔》一筹。既然是盘古因《斗战胜魔》而创制的心法,那必定比《斗战胜魔》更为强大。”
玄尘接着问道:“既然如蓝兄弟所言,那就奇怪了。盘古与荡魔天尊赵玄武的故事我也略有听闻,应是千年前之事,这《大品天仙诀》也该在千年前就已现世,为何如今才出现呢?”
北阴大帝答道:“玄尘兄弟有所不知,此《大品天仙诀》是盘古融合众神之力所创,拥有无上之力。然而,在创制成功之日,不知因何缘故,《大品天仙诀》落入凡尘,从此销声匿迹,这个故事也再无人提及。盘古及众神在《大品天仙诀》失落之后便陷入沉睡,故而一直没有相关消息。”
玄尘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既然《大品天仙诀》已消失千年,如今却又重现,会不会是一场阴谋呢?”
北阴大帝点头道:“依玄尘兄弟所言,并非没有这种可能。只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还是会加紧探查此消息。”
玄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就这样,两人在一次在这空旷的大厅中陷入了沉思……
但二人却各有所想,但所想之事都与那『大品天仙诀』有关。
玄尘是奇怪为什么会在此时『大品天仙诀』会出现,在他的脑中,这更像一个阴谋,『大品天仙诀』的传说如此的诱惑,绝对是每个江湖人的致命杀手,谁不想成为天下第一,谁不想高高在上,而如果得到『大品天仙诀』的话,着些梦想都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可是,这突然出现的『大品天仙诀』如果是真的话,那么又会带来多少杀戮呢,又会制造多少人界的悲伤呢?剑与血,刀与火,在那洗礼中会升华吗?无知的人类什么时候才可以看到自己的丑恶呢?
面对玄尘,北阴大帝心中思忖着另外一个问题。其内心唯有权力与欲望,实乃第二个真武暗黑大帝。然而,他比真武暗黑大帝多出了一份本不属于他的情感——对幺妹儿的眷恋。
无论那《大品天仙诀》是真是假,对他而言都绝对有益。因为贪婪之人,无论正邪、不论魔仙,都会对《大品天仙诀》有所反应。届时,他定能凭借自身实力铲除已然混乱的人界正道。倘若这《大品天仙诀》为真,他更是志在必得。谁不想成为天下第一,《大品天仙诀》便是通往天下第一的捷径,更何况北阴大帝这般野心勃勃、自私自利之人。唯有得到《大品天仙诀》,他才有更强能力让幺妹儿留在自己身边,即便要杀掉至尊玉,他也在所不惜。
一切皆在魔星后卿的掌控之中,唯一的变数便是《大品天仙诀》的出现。如今,三界与冥界已然沦为魔星后卿的棋子。虽二者是各取所需的关系,但仔细剖析,魔星后卿仍掌握着主动权。三界之战,一触即发……
第142章 人界净土
冥界太阴宫后花园,北阴大帝牵幺妹儿手在花丛中,看着余晖问她这几天自己忙没陪她,她是否生气。幺妹儿表示不会,北阴大帝说与玄尘还有事要外出多日,问她是否放行。幺妹儿让他每天想自己,最好白天晚上各一次,北阴大帝称会想千百次。幺妹儿开心地让他早去早回,说已缝好衣服等他回来穿,北阴大帝点头,二人向花园深处走去。
玄尘在太阴宫大殿,因殿中气氛慌张,感觉战争来临。大殿两旁出现从未露面的十八禁卫高手及冥界十八武士,长刀挂在腰间似有预示。玄尘不安时,北阴大帝走出,他不再是公子打扮,蓝白色长衫、黑色腰带,逍遥巾换成侠客巾,眼神透出野性、杀戮与欲望。北阴大帝甩长衫坐下,邪笑问玄尘深夜来此何事。玄尘询问大殿武士齐全的原因,北阴大帝称“大品天仙诀”重现,三界正魔会争夺,正道精英出动时据点薄弱,是收服人界正道的好时机。玄尘劝他三思,认为因妹妹被抓对人界正道出手太自私,战争会夺走很多生命和生活。
北阴大帝似怒,冷冷对玄尘道:“玄尘兄,你在批判我?我承认自私,但如果人界正道是真正道,不贪‘大品天仙诀’,联合一心,我又怎能动摇他们?怪就怪他们无知贪婪,一切是他们自找,指责别人时先看清自己灵魂的肮脏。”玄尘本觉自己有理,面对反驳却无言,他明白人类贪婪无知才是灭亡主因,北阴大帝只是必然产物。北阴大帝又微笑对玄尘说希望两人不会为敌。玄尘听后似有领悟,觉得世间纷争非一人能挽狂澜,人生得失公平,人类心灵已无净土,自己不必参与。玄尘无奈摇头后忽然真心笑了,这让北阴大帝觉得怪异,毕竟他与正道有瓜葛,此时自己正要攻正道。玄尘停笑,微笑对北阴大帝说:“看破成空,空有三千世界,难力挽狂澜,多谢帝君,我要追寻信念了。”北阴大帝疑惑,玄尘又道:“痴心道法会元,人界有净土,名利如浮云,逍遥天地间。势力更替是必然,我无力挽回,就去寻净土。千年后帝君或被取代,一切成浮云,不必苦追,告辞,逍遥才是快事。”
随着玄尘四句真言,一道黄光随风而起,消失在冥界。玄尘信念是找到人界净土,此时他放开内心,放下痴剑与执着,心与自然融合,进入仙道。北阴大帝听玄尘所言,心中失落,玄尘的话深深刻在其心中,他不禁思考人为何如此贪婪。
玄尘放弃执着、惨悟天道,破神界入仙道,不再理会争夺与欲望,踏上新征程,他要先见到昊天上帝。
北阴大帝思考玄尘话语时,一名冥武士现身大厅,禀报“大品天仙诀”出现在酆都鬼城,人界正道六大门派与轮回魔道四大门派高手携精英前往。北阴大帝听闻,立刻站起,右手一挥,长刀出现。他激励众人,称人族、仙族在三界生活几千年,而冥界一直被逼迫在自己的空间,问众人是否愿意,众人答不愿意。他又问为族人生活更好是否愿意流血,众人响亮回应愿意。北阴大帝更加激动地鼓舞众人,要为族人换来广阔空间,为幸福努力。
在北阴大帝鼓舞下,冥界禁卫及武士变得疯狂。北阴大帝暗示这是流血战斗,给众人最坏打算。最后,他下令前往峨眉仙界峨眉剑派,杀光所有人,众人应声领命。
三界齐天之城,至尊玉斜靠石凳,双腿间立着“定海神珍剑”,右手撑脸闭眼,似在养神或思考,实则等待暴风雨与想做之事。他身后站着守护神兽麒、麟,左前方是持折扇的白泽,右前方是三界守护神兽排第三的白虎骑士,众人脸色平静。
大殿灯光昏暗,十二根柱子下停着十二虎贲骑士及剑手,气氛安静得让人发狂。这时,黑狼骑士剑者冲入大殿,黑狼骑士向至尊玉下跪,剑者未下马,禀报道:“魔圣,酆都鬼城出现‘大品天仙诀’下落,真武暗黑大帝率魔道高手前往夺取,人界正道六门派也在敖闰带领下赶往。”
至尊玉未动,白泽问:“可探得具体落点?”黑狼骑士剑者答:“不详,只知其为黑色球体。”白泽点头:“继续探。”剑者领命退出。
白泽正欲说话,至尊玉睁眼坐直,说:“老师,不必为‘大品天仙诀’担心,得不到就算了,我在乎的是统一魔界。”说罢,他眼中闪过红光,似忆起族人逼死自己、全家死于魔界人剑下及爱情远去之仇。仇恨让他忘却一切,只想报复伤害过他的人。
白泽点头称是,说:“魔界精英已前往酆都鬼城,但距离远,要一鼓作气,别让魔界人报信,若被发现,速战速决,再对魔界高手下手。”
依臣推断,众人皆想得到《大品天仙诀》,宗主们不会集合,我们可逐个消灭。即便他们在一起,灭其势力后也能收服魔界。至尊玉点头称是,安排任务:他带麒、麟及三界普通剑手去魔宫,因魔宫离酆都鬼城最近;老师带二十四黑狼骑士去异度魔殿;白虎骑士带十二虎贲骑士去圣上天宫,完成后在烛九阴万蛇之祖东方二十里外集合。
至尊玉自有计划,虽不集中力量损失可能大,但能提高时间和速度,防止魔界高手提前回来。他强调剑要无情,归顺者放过,抗拒者全杀。白泽质疑太残忍,至尊玉称对敌人仁慈是自取灭亡,既已走上争霸路就背水一战,否则没机会。白泽认可,只是觉得至尊玉心性变化大,难以接受其从十年前文弱公子变为三界主人、挥剑魔界的强者。
至尊玉再次动员,众人回应。他左手握剑走下,到门口时表示希望大家平安回来,都是他的兄弟,随后调动三界百名普通剑者,祭起“定海神珍剑”,带麒、麟前往魔宫。
黑色长剑载着至尊玉划破夜空,练成佛法第七十二阶灭世阶的他有了杀戮之心,渴望报仇、鲜血和杀戮。风从身边吹过,世界在变,一场血雨腥风在酝酿。
御剑飞行之际,魔宫映入眼帘,门口有六名剑者把守。至尊玉对此处极为熟悉,前世他身为魔宫之主真武暗黑大帝,与爱人一同殒命于冷月山涯。临近魔宫上空时,他目睹那熟悉的古阵法白光一闪。
至尊玉等人缓缓落于门口,因古阵法的阻挡,并未急于进入。门口的六人似有所察觉,为首之人行至阵法边缘,高声喝问:“尔是何人?来此有何目的?”至尊玉凝视着他,左手紧握『定海神珍剑』,右手自然下垂,眼中红光一闪,大喝一声:“地煞七十二剑式!”一道以速度为基准、以四神龙为力量、以七十二阶『斗战胜魔』为剑意的光芒,瞬间闪耀在古阵法之上。刹那间,天空一片血红,风声哀鸣,魔剑划破天地,人界动荡不安,杀戮之心开始蠢动。随着剑入鞘之声响起,至尊玉右手一挥,大声喝道:“给我杀……”
第143章 魔也有爱
天空中红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飓风怒号,似宣告战争开始、人界沦落。红云越聚越浓,压在众人头顶,强烈杀意扩散至魔宫大殿,黑色宫殿被映成血红。麒麟双手祭出剑,秒杀门口六名守弟子,他们修为不逊色于白泽及长老、护法级人物,甚至可与宗主级相比,守门喽啰自然难以抵挡。
麒麟带着百名剑者冲进宫殿,触动防御阵法,宫殿瞬间明亮。真武暗黑大帝虽带走精英,但魔宫是魔道第一大门派,势力强大。宫殿亮起后,上千剑手涌出,齐天之城百名剑手遭围攻。众人混战与一对一不同,修为再高也难敌数千飞剑,且飞剑速度、角度、方向各异,招式难发挥,麒麟凭借高修为在人群中闪动,其他剑者则十分吃力,齐天之城很快落入下风,只能抵挡,魔宫更多剑者不断从宫殿涌出参战。
混乱中,不断有人倒下惨叫,血流成河、尸积如山,齐天之城剑者边抵挡边后退,只有麒麟仗着修为高拼命厮杀。至尊玉看到此景想起二十五年前家中惨剧,悲伤与仇恨从杀戮之心中释放。他施展“斗战胜魔”七十二阶,剑散发出紫红色光芒,抽出“定海神珍剑”冲进人群,凭借心法和剑的灵性,一丈之内散发紫红色光芒,靠近者会被融化成尘埃,魔宫人边退边用飞剑射他。
至尊玉将暴力真元灌入剑身,四色神龙以龙影之势撑起护身罡气,化作火龙王之影盘旋在他身边,虽一丈内无高温,但四神龙可搅碎一切。至尊玉步步向前,每步出数剑,剑落人倒,脚下是鲜血、道路由尸体堆积,入了魔道,杀戮之心将逐渐吞噬他,直至他成为真正的魔。
随着红云的密集,天空不停的闪着白色的电光,此时的至尊玉已经双眼血红,他的身体,他的剑已经沾满了鲜血,他要杀,他要杀死所有反抗的人,就这样,不知道他的剑舞动了多久,不知道那惨叫声发出了多少次,终于,他踏着尸体,走进了魔宫的大殿之呢。
有人不断跑出来,见到满身是血的至尊玉后掉头乱跑,运气不好出现在他眼前的人只有死路。此时麒麟随剑者冲进来,至尊玉下令搜捕,顺者放走,反抗者杀死并烧殿。
“是。魔圣。”麒麟二人带剩余剑者进入后殿搜捕,至尊玉未动。他知道魔界与倭奴鬼族有契约,倭奴鬼族曾承诺与魔界友好并在其危难时相助,这也是魔星后卿利用他灭魔界的原因,不过倭奴鬼族此时不会来帮魔界,因为这是后卿想看到的结局。
至尊玉知道契约仍在,它是个诅咒,魔界与倭奴鬼族曾将强大怪物封印其中,以精血下诅咒保护宫殿。宫殿遇危险时怪物会出现摧毁一切,所以至尊玉等待着,他明白不杀死怪物就无法摧毁宫殿,而那怪物是什么无人知晓。
烟雾飘散,大殿后院起火,至尊玉静静等待,他坚信契约中的怪物会出来阻止,他要让魔界覆灭。
时间流逝,火焰扩大,宫殿摇晃,墙壁上红光一闪,出现龙影,至尊玉心中波澜起伏,以为是金龙王,但马上反应过来,真正的金龙王已复活在他剑中成为“定海神珍剑”一部分,墙壁上的只是被诅咒的金龙王肉身外壳。
宫殿再次颤抖,红龙发出强光,至尊玉无法穿透光芒看清情况。光芒渐逝,龙影冲天,竟是骨架龙,全身由森白骨头组成,眼睛如血般鲜红,至尊玉感觉它充满杀气。
至尊玉后退几步,观察大殿上骨龙盘旋动静并思考原因,忽然明白是万千年前倭奴鬼族在金龙王躯体上下的恶毒诅咒在控制骨龙,它本身并非生命。至尊玉左手紧握“定海神珍剑”,右手垂放,虽起剑姿势不自然,但他知道这是最佳出剑角度。
骨龙嚎叫着向至尊玉发起进攻,俯冲下来想用头撞他。“镪啷”一声,至尊玉拔剑、起剑、归剑一气呵成,瞬间连出两剑,剑归鞘后一道红色光芒如菩提星般闪烁在白骨上。至尊玉熟悉“定海神珍剑”的无坚不摧之力,又有“斗战胜魔”强大真元补充,想一回合结束战斗。
然而,剑光对骨龙毫无效果,骨龙进攻未停,剑也未伤到它。至尊玉瞬间犹豫,不明白这能灭魂魄、破天裂地的剑为何劈不开骨头。就在他思考时,骨龙用大头撞在他身上,速度加快,巨大的力量让他无法反应,骨龙身体因冲击产生紫色雷电。
至尊玉被撞在柱子上,骨龙盘旋回空中,他体内翻江倒海,感觉身体支离破碎,软软倒下。因真元力不集中,护身罡气消失,此时他发现骨龙定是被倭奴鬼族做了手脚,才如此坚硬。
『定海神珍剑』锋芒伤不了白色骨龙,四神龙护身罡气对它也无用。至尊玉忍着体内动乱刚站起来,白色骨龙猛烈盘旋,爪子舞动射出三道白色光刃。至尊玉气随心、心随意,身体凭空直立带起残影,以比光刃快三分的速度躲开。他承认遇到强敌,闪电龙王虽力量强却经不起他一剑,而这骨龙虽速度不快、力量不强,却仿佛不可摧毁。
至尊玉思考时,骨龙二次进攻,射出光刃并俯冲过来。他不敢大意,将『斗战胜魔』灌输进『定海神珍剑』,大喝“化”,剑化为火龙王迎向骨龙。至尊玉知道凭自己修为剑伤不了骨龙,便把希望寄托在火龙王上,期望它能消灭骨龙。
两条巨龙接触,空间扭曲变形,一片红白色。至尊玉意识到大意,真武暗黑大帝安心离去必有理由,或许与倭奴鬼族和魔界的契约有关。他发现三界还有很多未知,这白色骨龙他从未见过。
光芒渐消,至尊玉手中的『定海神珍剑』没了温暖感,他暗道火龙王或许无法融化骨龙。眼前渐清时,骨龙又撞向他,这次他没那么幸运,骨龙犄角穿透他右肩,他被甩到石柱上摔下,全身剧痛,尤其肩膀洞穿之痛难忍,伤口需时间愈合。
黑色血液顺着至尊玉手臂流出,他心中升起一丝绝望,怀疑自己要报不了仇就死在怪物手中。但他马上清醒,若连这怪物都对付不了,何谈统一魔道、对付魔星后卿和挑战天界。让他没想到的是,凡尘怪物竟如此厉害,他不禁思考神界现状。
至尊玉分神时,白色骨龙巨吼,双眼红光盛,准备最后一击。至尊玉想站起,却发现右半身麻木,虽在恢复但需时间,他真正绝望,无法反抗。
骨龙翻跃,前爪抓来,三道白光刃射向至尊玉。他忍着痛,双脚蹬地反弹躲开,心中侥幸。此时又听到骨龙长啸,原来其第四次进攻是接连的。
骨龙翻腾后以撞击之势飞向至尊玉,至尊玉觉得“完了”,爪击光刃尚可躲,身体撞击却难避。
看着骨龙接近,至尊玉感觉要死了,此时想到幺妹儿,她的脸清晰真实,她笑着让他爱要坚贞、勇敢守护。
现实模糊,虚幻变真实,至尊玉看到眷恋与爱,想拥抱幺妹儿,可龙啸将他拉回现实。他知道自己快死,无理诺言将随他离开,再也看不到她的笑。
至尊玉眼中朦胧,摇头说“对不起”。万魔之王之泪因对她的眷恋落下,那是无奈、绝望与祈祷的泪。面对无奈与变数,一切似已注定,魔也有爱。
第144章 五行龙王
魔宫大殿内战斗接近尾声,至尊玉重伤倒地,森白骨龙向他发动致命一击,他无力反抗,直觉死亡临近。死亡边缘,他想起幺妹儿,落下魔泪,泪融入黑血,顺着手臂流到手中。此时,惊奇之事发生,黑色剑柄将狂暴之血与悲伤之泪瞬间吸入剑身。魔泪最悲伤,魔血最狂暴,血与泪融合、剑与灵魂重叠创造奇迹,剑身发红光并抖动。至尊玉感觉剑要脱离手,便放手了。悲伤与狂暴融入剑中,奇迹再现,以悲魔之泪和狂暴之血创造的金龙王苏醒,它因感受到主人的悲伤与绝望,在魔的力量下重新获得肉身。随着龙啸,红光映亮大殿,全身红鳞的巨龙飞入,红鳞耀眼,爪子锋利,气势威武,暗红色眼神扫视一切。至尊玉惊讶,不明白金龙王为何出现,它本已舍弃肉身化为“定海神珍剑”,对面的森白骨龙才应是其肉身。他不知是自己的悲伤执着与狂暴眷恋让金龙王重新苏醒。
金龙王的气势顷刻间施加于那白色骨龙之上,骨龙旋即停止了对至尊玉的攻击,在空中一个盘旋后,凝视着金龙王,仿佛眼前这个敌人才是它真正要面对的对手。
随着骨龙一声狂啸,它发起了攻势,其进攻方式极为原始,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而金龙王身为万龙之王、五行龙王之首,又怎会惧怕这样一个怪物?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过后,它径直朝着对方冲去。
两种巨大的力量相互碰撞,身体周围迸发出紫色电光,火花四溅,红色空间开始扭曲变形,好似随时都会被撕裂。至尊玉透过红色视野,不再有过多的思索,当机立断,决定以最快的速度愈合伤口。毕竟他无法确定金龙王是否能够战胜那白色骨怪,倘若金龙王战败,自己仍有战斗的可能。于是,他封闭六识,运用“斗战胜魔”的真元力迅速集中修复伤口。胸口被骨龙洞穿的伤口,即便他特意进行修复,也耗费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得以愈合。
此时战斗景象已变,金龙王被白色骨龙紧紧缠绕,越缠越紧,接触处产生紫色电光。至尊玉不知所措,自觉无法伤害这怪物,意识到人界封印的怪物就如此厉害,挑战祖师界更是艰难,便把希望寄托在金龙王身上。
双龙缠绕长啸,为摆脱骨龙,金龙王在大殿上空翻滚、撞墙撞柱,却毫无作用,骨龙越缠越紧。至尊玉感同身受金龙王的痛苦,觉得需加快收服上古神龙以提升修为,否则会被困难阻碍。
此时金龙王前身立起,痛苦大叫,叫声让至尊玉心头一震。叫声过后,金龙王双眼红光,右爪金龙王举起爪拍下去,白色骨龙未躲避,仍缠绕着金龙王。“啪啦”一声,白色骨龙的头掉落,它太大意,没认清对手金龙王的力量,金龙王一爪便轻松拍掉它的头。随着头颅掉落,缠绕金龙王的骨头架子散架落地。
这一切太过突然,至尊玉感慨世上未知无穷,敌人一个比一个强,若不是依靠金龙王,他或许已离世。虽不知金龙王为何复活,但他感谢这奇迹。
龙吟一声,金龙王红光一闪,化作“定海神珍剑”,此时剑身变为深红色。至尊玉将剑入鞘,轻抚剑身,自言“谢谢你们”。
这时,麒麟及剩余剑手从后殿赶来集合,麒禀报大殿后无人且已放火。至尊玉点头,看着四周火焰,心中畅快。他决定赶往烛九阴万蛇之祖外与其他人会合,留两人在外监视,若魔宫真武暗黑大帝回来或有动静,尽快汇报。
至尊玉向外走去,祭起“定海神珍剑”,朝烛九阴万蛇之祖的方向飞去。他离开后,一个白色人影闪进宫殿,此人身体扭曲,有不真实感。他在散架的骨龙白骨堆中拿了根丈长白骨,笑道:“看看是‘定海神珍剑’锋利,还是这白骨剑坚硬。”随后消失在快烧成灰的宫殿中。
空中赶路的至尊玉另有心事,他觉得自己用的时间长,圣上天宫与异度魔殿实力不强,白泽与白虎骑士带的都是练过“斗战胜魔”九阶的三界高手,不应如此。他反思,大部分时间花在怪物身上,此次能九死一生全靠金龙王。想起战斗,他有些遗憾,意识到修为无止境。
月落日出,至尊玉随众人飞到聚集点,白泽与白虎骑士已等候,他们身后的人损失不大,仅部分人受伤。至尊玉落下后,白泽见他满身是血、衣服破掉,忙问是否遇危险。至尊玉点头称遇到魔界与倭奴鬼族契约中的怪物,已被金龙王拍散。白泽奇怪,认为契约中的怪物应是金龙王。至尊玉表示不知,称那怪物被诅咒改写只是怪物,真正的金龙王在“定海神珍剑”中。
白泽问魔宫据点是否覆灭,至尊玉给予肯定答复,并询问他们的情况。白泽称任务完成,杀光所有人,放走顺服的;白虎骑士说把那里烧成了灰。至尊玉认可,提出只剩烛九阴万蛇之祖,继续按计划行事。白泽提议,烛九阴万蛇之祖属妖族,既然至尊玉能召唤金龙王,可直接收服,因金龙王是万龙之王。至尊玉称不知能否再次召唤金龙王。白泽建议先去,若对方不服从就全部杀掉,至尊玉同意。
一行人踏剑而起,黑压压一片遮住太阳,直飞向烛九阴万蛇之祖的据点——一座深蓝色宫殿。宫殿外观不如魔宫壮观,但有气势。众人在宫殿门口落下,这里设有古阵法。宫殿左右各有一塔楼,上面各有巨大黄色毒瘴,球中白色光华流转,像巨大的蛋。至尊玉好奇询问,白泽推测是古阵法防御阵,由翅蛇夫人布置,触动阵法,塔楼的九尾狐会苏醒进攻。至尊玉点头称烛九阴万蛇之祖布置精细,白泽也认可,认为其比圣上天宫、异度魔殿强,翅蛇夫人阴险,据点布置妥当才会安心离开。
几人讨论时,门中走出一排人,宫殿各处出现弓箭手,箭发绿光,并非普通箭。至尊玉觉得烛九阴万蛇之祖比其他门派严谨,防着外人偷袭。很快,门口出现六队弓箭手,在头领指挥下迅速上箭,训练有素。至尊玉心想若不进攻魔界,十年后可能是烛九阴万蛇之祖统一。
此时,头领大喊“来者何人”,同时塔楼金黄色蛋爆裂,两只巨大火鸟腾空盘旋,燃烧空气警告入侵者。至尊玉担心己方损失,犹豫之际,白泽上前报“三界守护神兽,白泽”,白虎骑士、麒麟也自报姓名。
烛九阴万蛇之祖内多为妖兽,虽事过万千年,但妖兽仍惧怕神兽。头领思考后恭敬询问来意,白泽称代表齐天之城重新统一魔界,包括烛九阴万蛇之祖。头领让四位神者不要乱说,白虎骑士发怒威胁。
此时,至尊玉上前一步,他一身血迹干涸,黑衣变红,白发似也被染红,眼神时而变化,令眼前人顿感凉意。至尊玉平静而无情地说:“我是齐天之城主人,一夜平掉魔宫、圣上天宫和异度魔殿,若你们反抗,我不介意继续杀。”高手听后脸色微变,旋即镇定回应:“不管真假,想进入九阴万蛇之祖,得先过我们这关。”至尊玉表示让他们看样东西,左手将‘定海神珍剑’插入地上,以‘斗战胜魔’七十二阶心法将强大真元注入剑中,剑身发红光并迅速扩散,血红色瞬间覆盖天地,阳光失色。与此同时,天空红云随飓风而来,至尊玉衣衫飘动,头发凌乱,他猛地大喝一声:“化。”
第145章 爱情棋局
随着魔气侵袭,天空呈现出血一般的红色,狂暴的飓风仿佛在重塑世界的秩序。至尊玉一声大喝,剑身的红光迅速扩散,与天空的血色融为一体。紧接着,一声龙吟响起,一条血红色的巨龙冲天而起,金龙王现身于世,其身躯盘旋在至尊玉等人的上方。金龙王出现之时,两只九尾狐凰心怀畏惧地飞回塔楼,展开双翅站立在那里。金龙王身为万兽之主所散发的气息,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九尾狐凰。
有一位高手因熟悉霸者的气息,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几步。金龙王目光扫视而过,众人眼中满是恐惧之色。尽管金龙王已逝去万千年,但它作为盘古所创造的首个且最为强大的守护神兽,在妖兽的心中仍留有深刻的印记。
白泽抬头看着上方的金龙王,向前迈出一步说道,众人应当服从金龙王,而非烛蛇,并给出了两个选择:其一,继续听从烛蛇的命令,与他们交战;其二,退出烛九阴万蛇之祖,归顺三界——齐天之城。白泽的声音洪亮,传遍了烛九阴万蛇之祖所在之处。
这时,白虎骑士也向前一步,语气粗鲁且带有威胁之意,称若不是看在他们是妖兽的份上,早就将其消灭了。若他们反抗,魔界三大门派的下场就是榜样。
金龙王的出现使得烛九阴万蛇之祖内部人心涣散,白泽与白虎骑士一柔一刚,将话语说得既明白又留有转圜的余地,众人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门口领队的头领也陷入了沉思。
烛九阴万蛇之祖的人能够看出对方实力强大,不仅后面骑虎贲骑士和黑狼骑士的人难以应付,就连四守护神兽他们也对付不了,再加上空中金龙王的威慑,他们根本失去了反抗的心思,即便处于最好的情况,也只是无力抵挡而已。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烛九阴万蛇之祖的众人和头领都清楚当前的形势,至尊玉密切关注着他们,他所盘算的并非眼前之事,而是魔界四大门派的高手,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
这时,白泽警告烛九阴万蛇之祖的人,若反抗,后果自知,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生死往往就在一念之间。随后,一位高手扔出手中的剑,说了声“开门”,这代表着屈服,弓箭手也撤回了箭,他们明白抵抗是徒劳的,只能选择顺从。
至尊玉安排白虎骑士、麒麟进入烛九阴万蛇之祖清点人员,愿意归顺的就带走,不愿意的则任其散去,然后烧掉此地,他要与白泽进行交谈。白虎骑士等人应声进入,至尊玉和白泽则向外走去。至尊玉望着血红的天空,叹了口气说:“开始了。”白泽称真正的劫难已然开始。至尊玉询问白泽是否知晓他心中所想,白泽猜出是关于对付四大门派高手之事,至尊玉表示认可。白泽提出想法,认为他们一夜之间平定了四大门派及其余党,速度极快,对方可能尚未察觉,应当趁热打铁,继续杀下去,如此一来会顺利许多。
至尊玉询问白泽是否继续前往酆都鬼城铲除魔界高手,白泽点头称是,还指出魔界剩余的大多是高手及护法级别的人物,他们可能正在酆都鬼城为争夺《大品天仙诀》而拼得你死我活,那里或许早已是一片血腥的景象。至尊玉认同白泽的观点,认为以真武暗黑大帝的贪婪本性,不会顾及盟友,定会为争夺《大品天仙诀》不择手段。白泽表示面对这样的诱惑,任何人都会失去人性,他们定会自相残杀。至尊玉提出若如所料,可躲在暗处观察,待他们两败俱伤之时坐收渔人之利,但此次面对的是剑道高手,人多反而会更麻烦。白泽表示认可,决定他、白虎骑士和至尊玉一同前往,麒麟双生子带领剩余的人返回齐天之城进行防范。至尊玉表示同意,让白泽带他进行准备,务必在天黑前赶到酆都鬼城,白泽领命后去进行安排。至尊玉坐下,倚靠在树上,看着渐渐散去的红云,感到十分疲惫,一夜的杀戮让他发泄了心中的仇恨,他要继续将心中的恨意发泄出来。回首过往的经历,恍如一场梦境,他虽觉得自己在仙境的十五年里变老了,但却难以放下人界的俗世。看着身上的血迹,他笑了,他明白这是注定的道路,自己身为魔,无法改变这一事实,他并不怨恨《定海神珍剑》唤醒了他的记忆,只恨那些阻止他的人。他想要简单的爱情和生活,却被他人阻止,他用鲜血、身体和白骨进行反抗,虽已无路可退,但却无怨无悔。
倭奴鬼族——死亡之屋是倭奴鬼族的领地,该种族擅长隐藏踪迹。在二楼,三少爷坐在椅子上发呆,对面的女子蓝色妖刀双手被固定在看似破烂却异常坚固的墙上。蓝色妖刀看着三少爷,气愤地质问道:“你抓我究竟所为何事?”三少爷摇了摇头说不做什么。蓝色妖刀发怒,要求其放人,称她哥哥知道此事后会砍死他。三少爷觉得她十分可爱,让她稍作等待,若没问题,过一两天就放她回去。蓝色妖刀更加生气,骂他是无赖。三少爷不再理会她,转身下楼,坐在大厅的破椅子上。
三少爷询问魔星后卿事情的进展情况,魔星后卿说人界正道和轮回魔道因贪婪已名存实亡,三界和冥界很快会赶往酆都鬼城将其斩草除根。三少爷质疑正、魔高手会进行反抗,魔星后卿表示面对《大品天仙诀》的诱惑,正、魔两道已经损失惨重,且至尊玉与北阴大帝的人在暗处坐收渔利,结果很快就会揭晓。
这时,一个灰色的鬼影飘了进来,凄惨地汇报说正、魔两道在争夺《大品天仙诀》时,三界与冥界在十二个时辰内分别平定了正、魔势力。魔星后卿让其继续探查,鬼影应声飘了下去。
此时,三少爷问道:“若冥界和三界将正、魔剩余的高手杀掉,三界就没有十大门派了吗?”魔星后卿笑道:“没错,三界和冥界将会成为唯一的两大门派。”三少爷质疑道:“十大门派消失,又出现三界和冥界,这不是一样的吗?”魔星后卿称:“不一样,十大门派难以铲除,借助魔、冥二界的势力来铲除就轻松多了,十大门派比魔、冥二界更为可怕。”三少爷着急地说:“别拐弯抹角了,我听不懂。”魔星后卿解释道:“对付冥、魔二界我有办法,但对付十大门派却毫无办法,如今十大门派没了,我便有了对付魔、冥二界的方法。”三少爷追问:“说说接下来的计划,如何对付三界和冥界?”魔星后卿说:“利用他们的共同点,这是他们的致命弱点。”三少爷奇怪地问:“他们有共同点吗?”魔星后卿称:“有,他们都喜爱幺妹儿,利用她就可以了。”
三少爷恍然大悟:“难怪你把幺妹儿抓来了。”魔星后卿得意地说:“北阴大帝没想到丢失的不仅是妹妹,还有妻子。”三少爷问:“具体怎么做?”魔星后卿说:“等北阴大帝与至尊玉完成正、魔两道的铲除任务后,放走阿丽塔和蓝色妖刀,同时把幺妹儿关进阿丽塔的房间,让北阴大帝看到。”三少爷询问原因,魔星后卿解释道:“阿丽塔会告诉至尊玉幺妹儿被抓,至尊玉就会前来营救。”三少爷又问为何要让至尊玉救走,魔星后卿说:“幺妹儿是北阴大帝的妻子,她不承认至尊玉,但可在她身上做手脚,北阴大帝发现幺妹儿被救走后定会有所行动。”
三少爷担心北阴大帝会先来,魔星后卿表示先放走阿丽塔,等至尊玉救走幺妹儿后再放蓝色妖刀。三少爷觉得北阴大帝难以抢回幺妹儿,魔星后卿称:“利用阿丽塔、蓝色妖刀和幺妹儿,让幺妹儿与北阴大帝对付至尊玉,三界就会名存实亡,再对付冥界,世界就将归我们所有。”三少爷质疑幺妹儿是否会听话,魔星后卿称利用她相信爱情的弱点,能够让她做事。三少爷觉得这样做很残忍,魔星后卿称成功必然要付出代价。三少爷无奈地点了点头,此时至尊玉与北阴大帝已成了魔星后卿的棋子,随着正、魔两道的覆灭,魔星后卿的下一个目标便是至尊玉。
第146章 天上人间
这里是酆都鬼城,自上次魔星后卿苏醒,它成了阴森无人的死城。但现在,城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让人窒息。轻风吹过,枯黄落叶被卷起,木棒倒地声更显诡异。
此时,酆都鬼城被人界正道和轮回魔道十大门派占领,目的是夺取《大品天仙诀》称霸。因城大,十大门派很分散,毕竟《大品天仙诀》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没人会和其他门派一起抢。
城最东北角有间破落房屋,门窗皆无,门口站着十名魔宫弟子,屋内灯火通明,魔宫高手真武暗黑大帝坐在桌旁,剑立在腿旁,身后是魔宫四大护法。真武暗黑大帝闭眼思索,忽然睁眼疑惑道:“我总觉得这事不对。”
护法金毛犼询问不对之处,真武暗黑大帝说:“据消息,正道只有佛门与恒山派没参与争夺,《大品天仙诀》如此绝世,他们没道理不来。”金毛犼认为恒山派不过问江湖事,佛门不来也有可能。
真武暗黑大帝站起来,望向窗外黝黑街道,摇头说:“我担心的不是这两个正道门派,而是冥界太阴宫,上次浮华上庄,太阴宫帝君空手破烛蛇双剑,此人很危险。”金毛犼表示疑惑,若太阴宫实力强,为何不来夺《大品天仙诀》?真武暗黑大帝点头称这正是他所担心的。
金毛犼怀疑“大品天仙诀”是假的或太阴宫耍手段,真武暗黑大帝摇头称诀是真的,对太阴宫还没想明白,感觉事情不简单。金毛犼点头沉思,屋子重归平静。
月光下酆都鬼城诡异,三道人影悄悄落在魔宫落角处的黑暗角落,迅速观察周围动静。至尊玉传音问白泽,此地平静,并非如所说已成血腥之地。白泽点头称可能争夺已结束,“大品天仙诀”又掉落某处,高手在等待。至尊玉问是继续等还是下手,白泽摇头让别急,怕惊动魔界四门派被群起而攻。
至尊玉点头时听到风声,见六十丈外屋顶上一人深蓝长杉、斜持长刀快速走过消失。至尊玉脱口说“是他”,白泽没看到问是谁,至尊玉称是冥界北阴大帝,猜测魔星后卿利用他,目标是人间正道。白泽脸色一变,称若如此必有天大阴谋,三界门派已消失,要步步小心。至尊玉说北阴大帝孤身来,应有信心收复人界正道。
白泽解释冥界属三界外,那里的人修为脱离三界,更注重人兽配合,北阴大帝在冥界和人界都是高手。至尊玉听后惊讶,担心神界情况,其实冥界和神界一同出现,修为只比神界稍慢,他的担心多余。白泽接着说盘古开创三界后有天上人间的秘密,只有神界和六守护神兽知道。
至尊玉重复问“天上人间?天上人间的秘密?那是什么?”,想追问白泽时,酆都鬼城内一道紫黑色光冲天而起,向他飞来。光球飞出,鬼城沸腾,众人不顾联盟,御剑直追。白泽让至尊玉封闭静脉,至尊玉照做后,光球落下,众人扑上去,惨叫、兵刃交替声不断。至尊玉看到真武暗黑大帝也在其中。他想冲上去,白泽制止,让他再等等,至尊玉便暗中观察。正魔两道拼斗时,真武暗黑大帝御剑离开。至尊玉想追上去解决他,白泽提醒阿丽塔是其女儿,至尊玉点头明白,祭起“定海神珍剑”追去。其实他内心纠结,不知该如何面对仇人及仇人的善良女儿。原来,真武暗黑大帝早有计划,得到“大品天仙诀”后让护法制造混乱掩护自己离开。他以为无人发现,在树林停下拿出珠子狂笑时,珠子飞进树林。此时,一个声音传来,称他练的“斗战胜魔”心法与“大品天仙诀”排斥,永远无法得到它。
真武暗黑大帝猛转身,惊讶身后有人却未察觉其位置,对着声音方向喊“什么人?出来”。月光下,黑衣白发的至尊玉从树后走出,双眼红光一闪。真武暗黑大帝认出是被自己夺去记忆、偷走武功的三界之主,不自觉后退。至尊玉表示是来报仇的,真武暗黑大帝狂笑,提及已将“斗战胜魔”十二阶融入身体。至尊玉提醒他之前的话,让他意识到至尊玉有报仇实力,真武暗黑大帝摇头不信。至尊玉冷笑让他拔剑,还告知魔界四大门派已被烧成灰烬,他无路可走。真武暗黑大帝不信魔宫有事,至尊玉称已让金龙王拍掉万古枯龙脑袋,他不由后退。至尊玉拔出“定海神珍剑”指向他,剑身散发四色光芒并化出四条龙影。真武暗黑大帝知对方不好惹,剑也不寻常,若想离开就得杀死至尊玉,于是他运行“斗战胜魔”,真元力灌体,身体散发绿光,周围卷起飓风。
此刻,至尊玉缓缓将剑身斜划,旋即放声狂笑,那笑声癫狂至极,其中充斥着杀戮、狂妄,以及与之并不相称的哀伤。在这笑声中,“斗战胜魔”直接晋升至最高阶——灭世阶。杀戮之心涌起,红色光芒自至尊玉身体周遭散发而出,刹那间,整个天空便被那强大的魔之气息所笼罩,周围的飓风再度席卷而起。
在血色光芒的映照下,他的白发随风扬起,黑衣肆意翻飞。他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真武暗黑大帝,一动不动,强大的杀意瞬间弥漫整个空间。林中的飞鸟走兽纷纷迅速逃离,一切都在昭示着魔的恐怖,彰显着一位万魔之王的力量。
忽然,真武暗黑大帝顿感自己根本无力杀死眼前之人,在对方面前,自己显得如此渺小。“斗战胜魔”十二阶的心法,在这杀意弥漫的空间中迅速被冲散。真武暗黑大帝似有些疯狂,再度集中真元力,随手挥剑划出一道剑气,径直射向至尊玉。
这道看似普通的剑气,在“斗战胜魔”灭世阶的催动下,却显得玄奥凌厉、刚猛异常,直取至尊玉首级。随着剑气逼近,至尊玉双手握剑,横挡在身前。“铛”的一声,乃是剑气与剑相撞之声,随后至尊玉出手了。
他的身体猛然旋转起来,借着那一挡之力,迅速以三百六十度的旋转横挥出一道光刃。光刃射向真武暗黑大帝,至尊玉并未就此停下,长剑由上至下迅速划落,紧接着传来“镪啷”一声,那是剑归入鞘内的声响。
真武暗黑大帝双手握剑,将最强的真元力灌注到剑身上,试图抵挡那道白色光刃。随着一声“铛……”的兵刃相交之声响起。
在那巨大力量的作用下,真武暗黑大帝的身体迅速向后滑退,直至后退了三丈之远,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才勉强停住。他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将剑收起,但他深知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以“斗战胜魔”最高心法使出魔宫最高剑意“弑神屠魔”,决意给对方最后一击。而就在此时,“噗”的一声响起,似有什么东西掉落。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真武暗黑大帝本不应分神去留意那个声音,然而,随着那声音的出现,他的右半边身体突然失去平衡,紧接着,剧痛猛然从身体右侧传至脑中,那种痛是他此生从未经历过的。随着平衡丧失,他倒了下去……
第147章 螳螂捕蝉
真武暗黑大帝双眸之中,满是恐惧之色。其右臂自肩膀处被齐齐斩断,随着断臂落地之声响起,一切发生得过于突然,他全然未曾做好准备。他凝视着眼前仿若魔鬼般的人物,意识到自己因一时大意而犯下了严重错误。对方接连出剑两次,后一剑的速度较前一剑快了数倍,以至于他的手臂被斩落时,竟毫无察觉。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他痛苦地惨叫起来。
以真武暗黑大帝的修为,本不应如此迅速地落败。然而,至尊玉全力出击,并未给他第二次出剑的机会。至尊玉走上前去,冷冷笑道:“你还有何话可说?”真武暗黑大帝用左手封住右半身的穴道,并按住肩膀以止住鲜血,他勉力站起身来,说道:“成王败寇,任凭你处置便是。”
至尊玉先是放声大笑,而后止住笑声,骂道:“你已然落败,还在故作英雄之态。今日,就让你死个明白。”接着,他讲述道,三十年前,此人曾为争夺魔宫之位而陷害自己,致使自己被逼死于雷公山;三十年后,斧头帮总舵的千条人命亦是魔宫所为;他还利用自己的女儿夺取“斗战胜魔”心法。如此罪大恶极之人,不应留存于人间。至尊玉越说越愤怒,仇恨达到了顶点。
真武暗黑大帝听闻此言,忽然笑了起来,回应道:“这便是江湖,若无法适应,便只能退出。”至尊玉冷冷说道:“我从未游离于江湖之外,只是做自己想做之事而已。我不杀你,你已然是个废人,不过我要将你变成普通人。”说罢,他伸出右手点向真武暗黑大帝的丹田,白光扩散开来,真武暗黑大帝随即倒地。
真武暗黑大帝望着至尊玉,眼中浮现出怨毒的神色,说道:“为何不杀我?”
至尊玉冷冷笑道:“你以为我不想杀你?我恨不得将你一剑剑地凌迟处死。但柴青青和阿丽塔是你的女儿,我已然亏欠她们太多。今日,我便留你一条残命。”
随后,至尊玉头也不回地御剑而起,直入云霄……
望着飞走的至尊玉,真武暗黑大帝狂笑起来,随后大喊:“为什么?”这时,树后传来一个声音,称他是命运注定的失败者。他猛地回头,大喊:“谁?”一个身着深蓝色衣服的少年现身,正是太阴宫帝君北阴大帝。北阴大帝伸出右手,拿出一颗散发着微光的紫黑色珠子——《大品天仙诀》。真武暗黑大帝见状,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绝望。北阴大帝收起《大品天仙诀》,拿出宽刃长刀,称要帮已成废物的他解脱。真武暗黑大帝察觉到情况不对,后退并询问,北阴大帝直言要他死。长刀划过他的咽喉,他倒地,尸体被枯叶掩埋,一代枭雄的生命就此终结。北阴大帝露出满足的微笑,朝着酆都鬼城走去。
至尊玉飞行之时,心中的烦恼难以言表,但他清楚自己要报复魔宫护法金毛犼。他回到白泽身边,告知其自己斩断了真武暗黑大帝的一条手臂,废了他的武功,但并未杀他,且《大品天仙诀》失踪,飞入了树林。白泽询问后,表示理解,还说正魔两道厮杀,元气大伤,此时正是出手的好时机。至尊玉观察战场,发现战况惨烈,伤亡情况显着。此时,金毛犼出现了。他曾策划让至尊玉家破人亡,虽已受伤,但仍在支撑着。
二十五年前的雨夜,斧头帮总舵千余人丧命,至尊玉温暖的家支离破碎。他抱着幺妹儿的尸体,这一切皆是金毛犼所为。仇恨让至尊玉双眼发红,他拔剑冲向仇人。一道残影裹挟着风,至尊玉进入了战圈。白泽与白虎骑士对视后,也冲了进去。此时,正魔两道已打得遍体鳞伤,他们觉得动手的时机已到。至尊玉冲进战圈后,在“斗战胜魔”强大真元力的催动下,身体发出血红色的光芒。仇恨让他的双眼血红,飓风卷起他的白发,他挥剑冲向金毛犼。金毛犼发现至尊玉后,定睛一看,觉得此人十分眼熟。这时,至尊玉仰天长啸,血红色的云滚滚而来,他血红色的眼神望向金毛犼。金毛犼作为护法级人物,虽觉得对手可怕,但并未放弃。他长剑旋转,以强大的真元力催动向至尊玉连出十六剑,十六道光芒从不同的方向和角度斩去,随后兵刃相交,剑归入鞘。金毛犼心里明白,至尊玉出剑挡住了十六剑,且速度比自己快了数倍,可见对方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这只“老狐狸”自知敌我悬殊,便准备逃跑。然而,一切都已太晚。至尊玉一声长啸,一只坚硬的手抠住金毛犼的脖子,强大的真元力束缚住他的全身,他被高高提起,眼看就要窒息而亡。
随着被提起,一道影子闪过,耳边响起风声,金毛犼明白有人正提着自己飞快地离开战圈。“砰”的一声,他撞到墙上,感觉身体要散架了,咽喉被抓得更紧,窒息感让他疯狂起来,双手乱舞。至尊玉松开手,金毛犼倒在地上,大口呼吸。一招被制,让他为自己的生命担忧。
至尊玉低头冷冷问道:“你还记得我吗?”在昏暗的角落,金毛犼看清轮廓后认出了对方,脱口而出:“是你。”至尊玉冷笑道:“是我,你没想到吧?”
金毛犼努力回忆,他记得十年前自己被飞剑穿心脏而死,后来做三界主人又被废去武功、失去记忆,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出现,慌乱地摇头道:“不,这不是真的,你是谁?”
至尊玉冷冷地说,一切都是真的。他称自己入魔道、家人被杀、幺妹被带走,皆是拜他所赐。说着,他抽出长剑,寒光闪过,归剑入鞘时,一只手落地。
手被斩落,金毛犼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脸上布满汗珠。他用左手按住断臂,身体往后缩,因身后是墙,无处可躲,眼神中满是恐惧。眼前人的愤怒,似乎宣告着他的死亡。
至尊玉冷冷地笑着蹲下,问金毛犼:“痛吗?”金毛犼无法冷静下来,只能不停地点头,一心只想活着离开。至尊玉站起身来,称不会让他简单地死去,要一剑一剑地割其肉,还提及若剑速快,划开胸膛,他不会马上死去。这番话摧毁了金毛犼的理智,他冷汗湿透了全身。至尊玉又凶狠地怒道,质问他十年前杀人时是何感受,要挖出他的心,看看是红是黑。仇恨让至尊玉变得残忍狂暴。
至尊玉说完,金毛犼连忙摇头,称那些事是受别人指示,自己是被逼无奈。至尊玉将要动手挖心时,听到这话十分震惊。他看着金毛犼的眼神,觉得不像是在说谎,便怒道,让他说出是谁,还表示天下没人能威胁魔宫护法去杀平民,要他给出可信的理由,若说不好,就斩掉他另一只手。
金毛犼再次摇头,称不知那人模样,但他的剑又细又快,比至尊玉的还快。那人威胁他,若不杀至尊玉全家和幺妹儿,就杀了他,所以自己是被指使的。至尊玉听后,在脑中仔细搜索,记忆中并无与自己有如此深仇之人。况且是十年前的事,会是谁呢?他又把血红的目光扫向金毛犼的脸,在阴暗的角落中显得格外恐怖。
金毛犼看着至尊玉的眼神,忽然接着说道:“哦,对,那个人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每一次见面他都穿着白色的衣服,是白色的,而且身体虚无得好像影子,好像不是人。”
至尊玉再次陷入了思考之中,难道真凶还有其他人……
至尊玉思考时,一道白光刃从斜上方射来,速度极快,肉眼难以察觉。他本能地躲开,却发现光刃并非射向自己,金毛犼的脑袋落地,眼神中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至尊玉追过去,只听到风声,没听到人声。他暗道:“好快的身手,会是谁呢?”金毛犼轻易地死去,至尊玉推测有人想灭口,意味着他之前说的是真的,其身后人才是真凶。至尊玉回忆金毛犼临死时描述的白衣人,剑法快且飘渺,他感觉自己陷入了阴谋。因这阴谋,他参与江湖、恢复三世记忆,一切似乎早已注定。至尊玉落下,踢飞金毛犼的尸体,怒道:“没用的东西,就这样死了。”随后,他转身冲向战圈。当至尊玉返回战圈时,阴暗角落房间左面走出两人两鬼。
借着月光,可以看清楚,前面一人是被魔星后卿控制的三少爷,而后面一人是女子,正被倭奴鬼族的两位高手——病魔真田幸村与鬼菩萨本多忠胜抓住。在月光下仔细看,那人竟是幺妹儿。三少爷转过头,看向幺妹儿,说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方才你也看到了,指使金毛犼杀害至尊玉全家以及欲对你不利之人,正是那三界魔圣。如今,为统一天下,他还会戕害众多无辜。而你的公子,我料想他亦不会放过。看情形,他似乎对你颇感兴趣。”
幺妹儿面露难以置信之色,问道:“他为何要加害我们?”
魔星后卿摇了摇头,道:“此中缘由,我并不知晓。不过,我推测他很快便会对公子动手,或许,他是想将你据为己有。”
妹儿听了魔星后卿之言,若有所思。这个魔鬼当真就是杀害公子全家的元凶吗?他真的会对公子不利吗?她不禁忆起前些日子在花海邂逅时的交谈……
第148章 天分九重
彼时,至尊玉杀得双眼通红,其剑与身躯皆沾满鲜血。他虽无明确目标,却存杀人之念,积压已久的仇恨与情绪借剑宣泄而出。鲜血令他感到畅快,生命的消逝让他体会到复仇的快感。
剑光闪烁舞动,众人纷纷倒下,鲜血汇聚成河,尸体层层堆积。这一夜,既是三界的一场劫难,亦是江湖开启的新篇章。
当人界正道与轮回魔道为争夺《大品天仙诀》而纷争时,他们成了他人的猎杀目标,直至身死,才惊觉已踏上不归之路。
场中众人相继倒下,至尊玉眼前出现一名同样沾满鲜血的蓝衣人,此人正是冥界太阴宫的北阴大帝,也是夺走幺妹儿之人。至尊玉对当年的悲伤往事难以忘怀,他知晓幺妹儿会恢复记忆回到自己身边,只是不知这一日何时会到来,唯有耐心等待。
见到北阴大帝,至尊玉脱口而出:“是你……”北阴大帝邪笑着回应:“是我,不过我并非来帮你的。”其实,至尊玉对此早有预感。
北阴大帝长刀一挥,数人应声倒地。他一边杀戮一边说道:“你入了魔道,终究得不到幺妹儿的认可。瞧瞧如今的你,已然沦为杀人魔头。你不妨问问自己的剑,究竟杀了多少人、沾染了多少鲜血。”至尊玉长剑舞动,白发纷飞,血红色的剑气穿透他人身体。他愤怒地吼道:“住嘴!幺妹儿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北阴大帝冲向人界正道高手,狂笑着宣称至尊玉已变成杀人魔王,劝其离开幺妹儿,安静地走下去。至尊玉怒不可遏,剑身一转,七十二道残影剑光瞬间朝着北阴大帝斩去。此时,他双眼布满血丝,一心只想诛杀北阴大帝。北阴大帝也绝非泛泛之辈,他横握长刀,右手竖划,划出菩提刀光,反弹剑影,致使十几人倒地。北阴大帝将长刀竖立,静静地看着至尊玉,并未言语。
此时,正邪两道的高手死的死、逃的逃,三界之中,人界正道与轮回魔道的联盟已然瓦解。看到二人激烈对战,剩余之人已失去夺取《大品天仙诀》的欲望。满地的鲜血与尸体让他们明白,为此付出的代价太过沉重。至尊玉挑战北阴大帝后,剩余众人迅速脱离战圈,酆都鬼城的街道转眼间恢复了宁静。
白泽与白虎骑士也脱离了战圈,站在距离至尊玉身后六丈之处。天空一片血红,冷风吹过,街道因堆积如山的尸体和流淌成河的鲜血而不再显得寂寞。至尊玉眼中红光一闪,他决心诛杀北阴大帝,以期让幺妹儿回到自己身边。北阴大帝听后狂笑不已,反问杀了他之后,幺妹儿是否就会爱上至尊玉。
这番话让至尊玉冷静下来,他意识到,若杀了北阴大帝,幺妹儿只会更加痛恨自己。至尊玉无言以对,再次深切感受到现实在谎言面前的悲哀。这时,身后的白虎骑士明白了其中缘由,怒骂北阴大帝是阴险小人,声称其虚假身份总有一天会被揭穿。
北阴大帝狂笑不止,质疑至尊玉是否有能力揭穿自己,称至尊玉浑身沾满鲜血,已非人类模样,没人会相信他的言辞。至尊玉听后,觉得自己已然面目全非,想要让幺妹儿回到身边,难如登天。此时,北阴大帝告辞离去,祭刀朝着雨城太阴宫飞去,他自有自己的打算,手中握着《大品天仙诀》,不想轻易冒险。
至尊玉平静地将剑收入剑鞘,望着地上的尸体与鲜血,悲伤而无奈地笑了。尽管他废掉了魔界高手,灭掉了四大门派,但心中并无丝毫喜悦之感。他对着星空大声呼喊:“谁在阻我?”此时三界已初步成型,可他心中唯有对所爱之人的眷恋。
随后,至尊玉与白泽、白虎骑士祭起飞剑,前往齐天之城。他想了解阿丽塔是否已被放回,还拜托白泽将四大门派的残余势力并入齐天之城,白泽应允。
三人远去之后,三少爷坐在酆都鬼城的房顶上,询问魔星后卿,统一天下是否要杀戮众多。魔星后卿称,若不诛杀反抗之人,便无法实现统一。三少爷摇头表示,若如此,他宁愿不做天下第一,也不愿统一天下。
魔星后卿称,人是被三界和冥界所杀。三少爷指责他出谋划策导致众多人死亡,不该为了统一天下而夺取他人生命。魔星后卿称成大事不必拘泥于小节,三少爷愤怒地表示不干,让他别再利用自己的身体作威作福。魔星后卿劝他不要半途而废,称不久之后他便能成为王者,还提及他心仪的姑娘。三少爷似乎被说中了心事,沉默片刻后询问幺妹儿是否会听话,魔星后卿称一定会。三少爷又询问给幺妹儿的药以及为何不杀三界之主,魔星后卿表示直接杀了并无乐趣,至尊玉还有利用价值,不能让他死去。
此时,街道上的血泊化作旋涡,出现一个黑色圆盘,倭奴鬼族高手鬼菩萨本多忠胜现身。魔星后卿询问事情进展,本多忠胜称已按计划将幺妹儿关在阿丽塔的房间,阿丽塔会向至尊玉诉说此事。魔星后卿点头称好,让他十二个时辰后放走蓝色妖刀,且幺妹儿不必出现在刀前,至尊玉救幺妹儿时无需理会。本多忠胜领命退下。
三少爷询问此计是否可行,魔星后卿称一切皆在计划之中。至尊玉的成魔之路才刚刚起步,他将成为对付神界的一张王牌,随后狂笑起来。最后称,阴谋固然可怕,然而策划阴谋之人更为可怕,可称之为操控命运之人。
在武当山之巅三界的齐天之城,至尊玉换上干净的衣服,擦亮了剑身,然而血的记忆却难以抹去。他坐在石椅上,大殿内一片寂静。众人在城外庆祝他统一魔界、重新定义三界,而他却思绪纷乱,脑海中回荡着北阴大帝的话语,怀疑幺妹儿能否恢复公主的记忆。此时,白泽从侧门走来,询问他是否有心事。至尊玉仓促回应,称自己在等阿丽塔,魔星后卿答应在同意魔界之事后便会放她回来。白泽摇头指出,他实则是在想念幺妹儿。至尊玉被说中心事,脾气变得暴躁,随后又向白泽道歉。白泽劝他身为男人应当直面一切,所经历的苦难与伤痛终会过去。至尊玉感慨,经历之中无奈之事太多,相爱的人难以相守在一起。白泽称,有情人终会在一起,但过程难免令人心碎。至尊玉让他不要再提及此类话语。白泽未作回应,转而询问他是否还记得自己在酆都鬼城说过的“天上人间的秘密”。
至尊玉忆及白泽曾提及此事,彼时因“大品天仙诀”出现而中断交谈,他对天上人间的秘密愈增好奇。白泽提及此事后,至尊玉即刻起身询问。白泽称,自古以来便有“天有九重,故天分九重,乃: 一重天:宗动天;二重天:经星天;三重天:土星天;四重天:木星天;五重天:火星天;六重天:日轮天;七重天:金星天;八重天:水星天;九重天:月轮天。天外有天,无风何有浪起”的说法,此中定有深意,只是这秘密被严密保守,天上人间的真正含义已被岁月尘封。至尊玉推测天外存在另一个世界,白泽点头予以肯定。白泽回忆,盘古首次苏醒且未生心魔之际,昊天上帝将世界划分为仙神界、人间界与佛灵界;盘古觉醒时,冥界冥王出现,创造冥界后,昊天上帝将冥界纳入四界。至尊玉疑惑为何常见说法是魔、仙、人三界,白泽解释,这是世界的秘密,亦是盘古所保守之秘。神界有权管束人界,盘古创造众人之后,又在人界创造了所谓的三界,故而这三界应隶属于人界。
第149章 海誓山盟
至尊玉接着说道:“依此逻辑,我们所谓的三界六道之划分,皆是盘古于人间界所确立的吗?”
白泽称,千年前荡魔天尊赵玄武现身之时,三界、六道已然形成,而真正的四界却被世人遗忘。人间界出现仙界与人界的分野,实际上这些人原本都属于人界,是在盘古的“安排”之下改变了命运。至尊玉点头,示意明白魔星后卿与北阴大帝修为高深的原因。白泽表示,在划分之中,人界力量最为薄弱,其次是修罗鬼界与冥界,神界力量最为强大。然而,千年前的荡魔天尊属于特殊情况,或许存在第五界,即三界。至尊玉询问,若按力量划分,人界是否为最低,得到白泽的肯定答复。白泽还称,三界有能力成为第五界空间的主宰。至尊玉陷入思索,脑海中浮现出神界与冥界的景象,认为其中的敌手才是最为可怕的。此时,阿丽塔闪进大殿,她面色苍白,告知至尊玉,她目睹幺妹儿被擒。至尊玉脸色骤变,让阿丽塔再次确认,阿丽塔再次详细叙述了情况。至尊玉即刻欲前往营救幺妹儿,白泽摇头劝阻,称魔星后卿行事诡秘,擒获幺妹儿必有其目的,劝至尊玉莫要急躁。
至尊玉望着白泽摇头道,若无幺妹儿,他便无法思考,即便这是魔星后卿的阴谋,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他也必定要前往。言罢,他祭起“定海神珍剑”,化作黑影疾驰而出,消失在茫茫白雪之中。白泽望着他的背影摇头,称此乃孽缘。阿丽塔说公子愚笨,白泽表示,痴男怨女皆如此。
至尊玉向前飞去,因忘记询问阿丽塔幺妹儿被关押之处,飞行速度逐渐减缓。此时,阿丽塔飞来,埋怨他心绪混乱,未问清地点便贸然出发。至尊玉无言以对,唯有报以微笑。阿丽塔收起剑,纵身跳上他的剑,告知他幺妹儿被关押在飘雨花海,抵达之后再说明具体方向。至尊玉询问她是否同行,阿丽塔称同行可降低风险,她知晓幺妹儿的位置,最好不要惊动怪物。至尊玉表示认同,随后催动剑,携带着阿丽塔飞出武当山,朝着枯萎的飘雨花海疾驰而去。
旭日东升之时,二人抵达飘雨花海上方,望见太阴宫。至尊玉跟随阿丽塔赶去,阿丽塔一边带路一边说,那鬼地方就在太阴宫不远处,务必救回幺妹儿,切勿让她回到假至尊玉身边。至尊玉表示感激,阿丽塔让他多展露笑颜,言罢继续赶路。至尊玉听后愣住,不知如何回应。
二人来到倭奴鬼族聚集地死亡之屋,此地阴暗荒凉、诡异至极。他们隐匿于树后,运用传音术交谈。至尊玉询问幺妹儿是否被关押在那间破屋之中。
阿丽塔点头,眼神中透露出疑惑,称她被放出时,破屋门口有幽魂看守,如今却不见踪影。至尊玉点头称,此处太过寂静,遂捡起石头掷向空地,依旧悄无声息。他说并无危险,二人提聚真力,迅速移向鬼屋,屋内黑暗破旧。阿丽塔带路来到二楼,二人藏身于墙角,阿丽塔传音道,最前方的房间关押着幺妹儿,门口有两名身着破烂盔甲的守卫,仔细端详,能看见其透明的手中握着弯刀。至尊玉将“斗战胜魔”提至七十二阶,以真元力催发“定海神珍剑”,召唤水龙王吞噬守卫,剑回归手中。至尊玉欲砍开牢房铁门,阿丽塔提醒他小心谨慎,他迟疑片刻后,砍裂铁门冲了进去,只见幺妹儿双手被铁链捆在墙上,似已昏厥过去。他砍断锁链,抱起幺妹儿,一时失神,阿丽塔催促,他方才醒悟,抱起幺妹儿欲离开。奇怪的是,除两名守卫外,并未遭遇其他鬼影,二人成功救走幺妹儿。此时,魔星后卿从阴影中走出,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狂笑。
武当山之巅,齐天之城。至尊玉在一间普通屋子内落座,旁边床榻上的幺妹儿尚未苏醒,他静候幺妹儿醒来,期望她第一眼便能看见自己。屋外,白泽与阿丽塔谈论着前往死亡之屋的经历。白泽面色凝重,追问阿丽塔,他们前往死亡之屋营救幺妹儿,是否未遇阻碍。阿丽塔点头称,此事颇为蹊跷,她当初被抓时,屋子外有无数可怖幽魂,屋内有修为高深的鬼魂和倭奴鬼族高手,此次前往却如空屋一般,仅有两名守卫和幺妹儿。白泽点头认为,魔星后卿行事不会疏忽大意,此事必有阴谋,只是尚未知晓阴谋的具体内容。阿丽塔亦认同有阴谋存在。此时,屋内传来至尊玉的声音,阿丽塔和白泽知晓幺妹儿已醒,不便进入,只得在门外等候。至尊玉望着幺妹儿微笑,告知她已苏醒。幺妹儿仍有些神志不清,询问这是何处,至尊玉说这是齐天之城,是他们的家。
幺妹儿望着眼前之人摇头问道:“这是我们的家?”至尊玉心中痛苦,不知如何解释,因为他并非她心中的公子。他对幺妹儿说:“我不知如何说明,能否给我时间说清此事?我只想证明我才是真至尊玉,你身边那人一直在欺骗你。”他深知幺妹儿不会相信,但仍渴望获得一个说清的机会。
幺妹儿凝视着他问道:“你想说什么?”至尊玉迟疑片刻,摇头起身道:“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
接着他回忆道:“十年前,我们于草地相遇,在雷公山下聆听风声,在幺妹的世界立下海誓山盟,在花海观赏风景。后来我们在生死边缘徘徊,无奈分离。斧头帮总舵那夜,全家惨遭灭门,我眼睁睁看着爱人在眼前逝去,因思念幺妹,一夜之间白发丛生。在父亲的尸体旁,我抱着幺妹举行了成亲仪式。”
“十年后,为了仇恨和幺妹,我坠入魔道,却发现命运弄人,幺妹并未离世,而是投入他人怀抱,那人拥有我十年前的容貌,而我却成了杀人魔头,又是无奈的一生一世。”
至尊玉欲言又止,一时竟不知如何措辞,毕竟他心里明白,无论自己说什么,幺妹儿都不会相信。他仅仅是在陈述记忆而已,此前幺妹儿曾劝他放下过去,可他终究难以释怀。屋内旋即陷入寂静,他一时语塞,本就错综复杂的记忆,在无奈之下竟变得简洁明了。
这时,幺妹儿开口问道:“你还记得我首次为你烹制的汤吗?”至尊玉不假思索地回应道:“记得,是生卷柏汤,汤里还有你的‘情蛊’,只是我们都历经生死,‘情蛊’已不复存在。”话一出口,他突然意识到,幺妹儿一直不相信他是至尊玉,为何此刻突然询问此事?念及于此,他转过身,望向幺妹儿。
此时,幺妹儿的双眼泛起泪花,却难以分辨是因回忆所致,还是另有隐情。至尊玉凝视着幺妹儿的脸庞,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幺妹儿轻轻摇了摇头,并未作答,缓缓走下床榻,移步至至尊玉身旁。她凝视着至尊玉的双眼,缓缓伸出右手,那娇小的手轻轻抚上至尊玉如刀刻般刚毅的脸庞,微微颤抖着。随着泪水悄然滑落,她声音颤抖地问道:“真的是你吗?公子?”
一刻,至尊玉呆立当场,心中暗自思忖:她……是在承认吗?她认出自己了吗?
第150章 命运弄人
那一瞬间,时间在二人之间凝固,他们彼此凝视,万语千言尽在这凝视之中。悲伤与期盼,仿佛成了永恒的印证。此时,默默无言便是最恰当的表达。他们忘却了忧伤与疲倦,觉得一切皆有价值。
至尊玉搀扶幺妹儿在桌旁坐下,问道:“你记起来了吗?知道我是谁了吗?”幺妹儿微笑着点头回应:“恩。”虽只是一个字,却让至尊玉的内心如沐春雨,千年的等待不再孤独,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至尊玉坐下后又问道:“幺妹,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幺妹儿引导他回忆一起帮玉娇寻找草药,挖出奇怪生卷柏的事情。至尊玉点头,忆起生卷柏,心中觉得有些蹊跷。
幺妹儿称一切皆从生卷柏开始,其中藏着名为青萍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青萍曾与她交谈,后来救了她,还教会她许多。可惜,青萍将生命献给了她,从此无法再相伴。
至尊玉想起山顶幺妹儿的模样,笑着说当时就感觉她有些异样,原来是青萍在从中作梗。幺妹儿脸色黯然,或许是回忆起了不快之事,青萍因她而离世。
至尊玉安慰幺妹儿,让她不要沉湎于过去,未来会幸福的,还有许多事情等待去做。幺妹儿打断他,说要去做些好吃的,让至尊玉带她前往厨房。到了厨房门口,幺妹儿让至尊玉回房等候,会将食物送去。
至尊玉笑着回到屋内,白泽和阿丽塔随后进来。白泽提醒至尊玉,幺妹儿可能存在问题,或许是魔星后卿的阴谋,需谨慎调查。阿丽塔也觉得幺妹儿行为反常,上次在花海她刻薄无情,此次却轻易记起至尊玉,其中必定有阴谋。至尊玉虽能感知到他们所言有理,但幺妹儿如此真实,让他难以置疑。
时间流逝,屋内一片静谧,至尊玉的思绪也随之平静。此时,幺妹儿推开门,端进一碗散发着清香的汤。熟悉的味道让至尊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时在广寒宫,幺妹儿也曾为他做过同样的生卷柏汤。幺妹儿将汤放在至尊玉面前,向阿丽塔和白泽打招呼。阿丽塔微笑着未作回应,女人的直觉让她对幺妹儿心存戒备;白泽礼貌地回礼,并询问幺妹儿这些年过得如何,这话让众人皆感震惊,似别有深意。
至尊玉对幺妹儿多年来的经历感到疑惑,怀疑她一直所认的是假至尊玉;阿丽塔则更加怀疑幺妹儿,认为她不应如此轻易地改变;幺妹儿也察觉到众人对自己怀有戒心。她微笑着表示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说完看向至尊玉,至尊玉也望着她,但两人之间似有一层隔阂。至尊玉岔开话题,称赞汤的香气,幺妹儿让他多喝一些。
至尊玉刚要喝汤,白泽提醒他不可贸然行事,需三思而后行,眼神同时打量着幺妹儿。幺妹儿神色未变,让他等弄清楚再喝。至尊玉表示相信幺妹儿,随后大口喝完汤,还夸赞汤的味道鲜美,幺妹儿微笑着未说话。
一时间,屋内气氛略显尴尬。至尊玉感觉阿丽塔和白泽对幺妹儿有所排斥,刚想为她解释,眼前忽然变得朦胧起来。他摇头试图看清,却发现自己失明了。世界瞬间陷入黑暗,至尊玉右手在眼前晃动,却什么也看不见。阿丽塔急忙询问他怎么了,至尊玉称看不见东西,急切地询问阿丽塔和白泽是否也眼前变黑。阿丽塔站到他眼前挥手,见他眼神无光,便质问幺妹儿汤里放了什么。幺妹儿承认放了致盲药,称是为了让他不能再杀人。阿丽塔愤怒地指责她荒谬,质问为何要伤害信任她的至尊玉。幺妹儿称至尊玉指使人杀害了公子一家,导致她与公子分离,还杀害了阿丽塔的父亲真武暗黑大帝。阿丽塔听闻后十分震惊。至尊玉起身否认杀害了真武暗黑大帝,称只是废了他的武功、斩断了他的手臂,认为比起对方对自己和家人的所作所为,这并不算残忍。阿丽塔表示相信至尊玉。幺妹儿冷笑,指责至尊玉当年杀害了公子全家,还拆散了她和公子。
至尊玉听闻幺妹儿所言,颇为茫然,旋即高声喊道:“何谓公子全家,我从未杀害过他们。”幺妹儿摇头,坚称是他指使金毛犼行凶,且她亲眼目睹了一切。至尊玉摇头,拒不相信,大声说道:“你所言及所见皆非事实,我才是真正的至尊玉。”幺妹儿表示,他难以蒙蔽自己,即便他所讲之事属实,亦是虚假的。阿丽塔忍不住怒吼道:“住口!公子为你付出诸多,多年来对你的爱意从未消减,你却执迷不悟,究竟要将他伤害至何种程度才肯罢休?”幺妹儿喝令阿丽塔住嘴,指责她袒护杀父仇人,还称是她与至尊玉串通,妄图拆散自己与公子。阿丽塔愈发愤怒,喝道:“住口!你身边之人算不得真正的男子,令我作呕。”幺妹儿称他们无法挑拨自己与公子的感情,休想伤害他。
阿丽塔再也无法忍受眼前的幺妹儿,她再次伤害了至尊玉,而阿丽塔的内心愈发悲痛。她愤怒地喊道:“你不配得到他的爱。”言罢,右手猛然祭起手中的『玉女剑』,径直刺向幺妹儿的心脏。
一丈的距离瞬间即至,黑影一闪,“噗兹”声中,闪烁着粉色光华的『玉女剑』插入身体,受伤的不是幺妹儿,而是至尊玉。细长暗银色的『玉女剑』无情地插进至尊玉的身体,阿丽塔脸色一惊,摇头,似有话难以言说,只是不停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这样傻。”至尊玉转头,凭直觉看向幺妹儿的方向,眼前却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黑色的血液滴落,他想抚摸幺妹儿的脸,却再也摸不到,因为幺妹儿在躲着他。
至尊玉最终无奈地放下了手,他明白,这一切已无法挽回。他与幺妹儿之间的误会愈发加深,这一切皆因北阴大帝与魔星后卿从中作梗。然而,他却心甘情愿地陷入了这个陷阱。
至尊玉摇了摇头,诸多眷恋与爱意让他无法对幺妹儿心生怨恨。此刻,他突然领悟,幺妹儿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保护“至尊玉”,那个假的至尊玉。他本应感到幸福,尽管那个至尊玉并非自己,但幺妹儿的爱始终是属于他的,只不过……是那已然错过的爱。
至尊玉长叹一声,说道:“你走吧。”这简短的三个字,旁人实难揣测其确切含义,然而白泽与阿丽塔却能从中听出那深深的失望、满身的伤痛,以及对爱之倦怠。
幺妹儿听闻至尊玉所言,似早有心理准备。因魔星后卿曾告知她,即便自己下毒,这个“魔鬼”也不会为难她,定会放她离去。于是,幺妹儿不再犹豫,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听着幺妹儿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至尊玉内心剧痛不已。
这世界为何如此残酷?他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再无阳光照耀,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作对。至尊玉猛地抽出右手的『玉女剑』,大声呼喊道:“为何如此不公?我究竟错在何处?为何要这般待我?整个世界皆如此待我……”他的声音震得房间内的一切都为之颤动,传至远方,似要向整个世界倾诉心中的愤懑。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说道:“公子,你为何这般傻?世界本是公平的,不公平的是人自身,最残忍的亦是人自身。你不会孤独,即便全世界都不理你,还有我在你身边。”
听完阿丽塔的话,至尊玉沉默不言,伤口的痛楚与心中的伤痛相互缠绕。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三世命运的捉弄,想要挣脱这命运,却不知如何面对阿丽塔。他让阿丽塔离去,说自己除了幺妹儿不会再爱上别人,觉得自己亏欠她太多,她留在自己身边唯有痛苦。阿丽塔拒绝了,说即便痛苦,能看到他也是幸福的,愿意成为他的双眼,若他厌烦自己,可以做妹妹守护他。至尊玉松开阿丽塔的手,靠着记忆朝门口走去,让他们不要跟随,他那孤独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消失。
白泽称,如果爱意味着诸多苦难,那宁愿不去爱,觉得魔圣的爱过于恐怖。阿丽塔表示,没经历过就不会惧怕,公子的爱虽痛苦但很充实。白泽担忧幺妹儿会伤他太深,不清楚他这次会有怎样的体会。阿丽塔坚信公子不会舍弃幺妹儿,认为幺妹儿的伤害是阴谋和无奈的结果,终有一天会恢复记忆与公子再度相逢。白泽认为幺妹儿恢复记忆相当困难,阿丽塔却坚定地说,不管多艰难都能够实现。白泽劝阿丽塔,说她在魔圣身旁什么都得不到,还会更加痛苦,即使纠缠着他也不会被接纳的。
第151章 十年之约
白泽向阿丽塔询问缘由,阿丽塔微笑着摇了摇头,称并不清楚,或许仅仅是因为他那一抹笑容。白泽试图劝说阿丽塔放下这段感情,阿丽塔依旧面带笑意,称自己早已明白这份爱不会有结果,然而心中难以释怀,即便只能远远地看他一生,也心甘情愿。白泽认为世事总会有转机,是阿丽塔自己不给自己机会,阿丽塔则表示心里已被一个人的影子填满,容不下他人,唯有默默守护这份爱。白泽听闻后,连连叹息摇头。
随后,阿丽塔转换话题,询问公子的眼睛是否真的失明了,白泽推测那药可能是魔星后卿所下,并提醒要做好最坏的打算。阿丽塔不愿相信,觉得世上必定有能人可以医治,白泽则称不知谁能解此剧毒。阿丽塔的心渐渐冷却,意识到至尊玉的眼睛大概无望复明了。
白泽担忧魔星后卿另有图谋,阿丽塔表示认同,并疑惑为何只夺取公子的双眼。白泽猜测魔星后卿惧怕冥界之人,借幺妹儿加剧魔圣与冥界的紧张局势,阿丽塔觉得此言有理,认为魔星后卿十分阴险。白泽称魔星后卿手段厉害,让众人处处受限,只能等魔圣解决此事。
他们等待着至尊玉的消息,六天过去了毫无音讯,无数想法在白泽和阿丽塔的脑海中盘旋。又过了一夜,阿丽塔在大殿中望着阳光,满心忧愁与担忧。白泽前来询问,阿丽塔说不知至尊玉会如何抉择,白泽表示齐天之城会给予支持。阿丽塔低声自语,或许公子渴望爱情永恒,所以城才有如此美丽的名字,白泽点头表示认可。
这时,传来脚步声,阿丽塔满心欢喜,公子将她放出,她没多想,朝着脚步声方向跑去,搀扶着至尊玉从大殿后走出。白泽马上道:“魔圣……”至尊玉苦笑着说,或许当个瞎子也不错,看不到丑陋面容,耳根清净,被阿丽塔搀扶感觉自己已老了。阿丽塔打趣说他快成老头了。白泽问至尊玉有何打算,这也是阿丽塔想知道的。至尊玉坐到石椅上,摇着头说,在黑暗中已平静下来,诅咒与仇恨让他疲惫,不知该去哪。白泽和阿丽塔很诧异,本以为他会愤怒复仇,没想到如此平静。不过此刻他们也明白了,至尊玉失明后难以报仇应战。至尊玉托付白泽照管齐天之城,称魔星后卿没趁他失明进攻,城池暂时安全。白泽追问详情,至尊玉说十年前与佛门梦游大师有约定,想去拜访。白泽奇怪正道毫无动静,猜测被冥界招安,至尊玉说佛门不涉足三界事,北阴大帝不会为难。白泽点头,又打量至尊玉,问他何时归来,至尊玉称不清楚,让白泽掌管齐天之城。阿丽塔问他是否出家,至尊玉苦笑道只是去赴约,心境已平和。阿丽塔要陪他前往,至尊玉调侃她怕自己迷路,阿丽塔说帮忙更方便。白泽让阿丽塔照顾至尊玉,等他回来。至尊玉点头致谢后离开。望着他的背影,白泽疑惑不解,至尊玉没按预想去复仇,反而因失明更沉静,还去履行约定,不知他经历了什么改变,是看破红尘还是舍弃了幺妹儿。纵使白泽修行千年,也难以琢磨透至尊玉的心思,自幺妹儿毒瞎他双眼,他就变了,变得沉静深邃,不再有昔日狂妄,不知这是福是祸。
却说至尊玉双目失明,祭起“定海神珍剑”,听着阿丽塔的声音同行。一路上,阿丽塔为了让至尊玉认准方向且不伤他自尊,不停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至尊玉明白她的用心。两人飞行约三天,来到昔日佛门。至尊玉以剑为拐杖摸索前行,阿丽塔故意发出摩擦地面的声音,方便他行走。
到了佛门门口,只见八名持棍僧人戒备森严,阿丽塔向至尊玉讲解情况。走到门口三丈远时,一名少年僧人上前问来意,至尊玉请其通报梦游大师。少年僧人去通报后,至尊玉再次感受无光世界的凄惨。
约一盏茶的时间,脚步声传来,明显不止一人。至尊玉猜轻盈的脚步声是梦游大师的,没想到他亲自出来迎接。梦游大师认出至尊玉并询问眼睛状况,至尊玉称已失明,他能感觉到梦游十分惊讶。梦游大师请至尊玉随他进来,还注意到他并非一人前来。至尊玉请大师带路,随后在阿丽塔的搀扶下,跟着梦游进入乐山大佛。
这是一间普通屋子,周围有黄色绸帘,墙壁挂着“阐”字,屋内简陋整洁。至尊玉能感觉到熟悉的味道,想起十年前曾来过,如今看不到屋内摆设,不免心生感慨。
三人围坐在桌边,梦游望着至尊玉摇头叹息,说道施主这十年过得实在不易。至尊玉无奈地点头,说人生关键在于经历。梦游听后也点头,称施主一句话点透人生,是自己悟性不足。至尊玉摇头,提到十年前大师看出自己会给三界带来劫难,所以约定十年后再见,想以佛性化解他心中的杀意。梦游惊讶地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至尊玉表示恢复前世记忆后理解了大师的良苦用心。梦游称有件事不知该不该问,至尊玉让他直言。梦游询问至尊玉与齐天之城的关系,至尊玉承认齐天之城是他创立的。梦游再问他的眼睛,至尊玉说是魔星后卿所伤,想请教是否能恢复视力。
梦游惊问魔星后卿是否已经出世,至尊玉点头,称三界人界正道和轮回魔道被清除是后卿的计划,统一魔界也是他的目标。梦游觉得三界劫难未完,不知后卿还有什么阴谋,至尊玉摇头,因自己也身处阴谋之中无法作答。梦游检查后称至尊玉的眼睛已无法医治,毒素彻底毁了双眼。阿丽塔请大师想办法,梦游摇头称毒素奇特,神丹也难以修复。至尊玉让阿丽塔别说了,称大师说得对。梦游安慰至尊玉,让他别遗憾,世界需要用心灵去看。至尊玉又问有没有药能恢复前世记忆,梦游称没听说过,但知道有人可能有办法,至尊玉忙让他讲出来。
第152章 金睛火眼
听着梦游的话语,至尊玉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他非常清楚自己的眼睛状况,魔星后卿的毒是无法化解的。而现在,他更关心的是那个能让人恢复前世记忆的人。如果真有人可以恢复前世记忆,那也就是说,幺妹儿能够恢复公主的记忆,和自己一样,重新看到那千年的经历。到那时,幺妹儿一定会认出自己。相比之下,至尊玉更在意这个问题。
梦游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应该是个故事,不知从何时开始在人界流传,因年代久远,其真实性已无法考证,所以,施主也不要抱太大希望,要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用平常心对待吧。”
至尊玉点头道:“感谢大师提醒,不过只要有丝毫希望,至尊玉就不会放弃,即使是传说,我也要将其变成我的传说,因为那个人对我太重要了。”
梦游摇了摇头,说:“孽缘,皆由七情六欲而生……传说有一对相知相爱的有情人,他们的深情打动天地,在三界之外划分出一处地方,随风而散,随云而聚,最终,他们在南海尽头的天涯海角白头偕老,而这个故事,就是因他们而起。”
至尊玉问道:“大师的意思是这对有情人能帮人恢复前世记忆?”
梦游没有回答至尊玉,继续道:“这对有情人诉说着天地间的情感,本可归入神界,但他们毅然拒绝,从而脱离了生、老、病、死,定居在天涯海角。老衲不能确定他们是否能恢复人的前世记忆,但是,若施主真有心,可前往天涯海角一探。”
阿丽塔听着梦游的话,问:“大师,这天涯海角是不是一直向南飞,到南海尽头就能看到?为何以前没人提及此地呢?”
梦游叹息道:“天涯海角一直在人界的故事里出现,又有谁会相信这片净土真的存在呢?流传下来的故事都成了传说,对于这天涯海角也成了人们的想象,无人认为它真的存在。”
至尊玉问:“大师所说的天涯海角难道也是传说吗?也没人去过那里吗?”
梦游点头道:“刚才我所说的一切,只是一个故事,一个流传,或许是真实的,或许是人们对美好的向往,至于是否存在,却从未有人给出答案。施主如果怕麻烦,就当我讲了个故事,不去寻找也罢。”
至尊玉摇头道:“不,即使是传说,也要成为我的传说,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千年的等待,三世的苦难我都能承受,难道我会放弃?天涯海角只要真的存在,只要有希望,就会有我至尊玉,纵使江河干涸,山石腐朽,至尊玉也一定要找到那天涯海角,对于神的诅咒我只有四个字回应——永不言败。”
梦游点头道:“老衲擅长面相,依此来看,施主还有很多磨难,但只要施主带着信念,我想……定能脱离苦海。”
阿丽塔又问:“大师,那南海有多大,飞到尽头需要多久?”
梦游只是摇头回答:“南海到底有多大,似乎无人知晓,也正因南海太大,即使修为高深的人也无法穿越,大多人都会累死在海上。传说南海到天涯海角中间还有三重浪,一浪高过一浪,直至天边,浪中有怪物,磨难重重,想到达天涯海角,必先经此磨难,凡是到达天涯海角的人,都会受到有情人的祝福……只是,从未听说过有人到达。”
至尊玉点头道:“多谢大师指点,大师的一番话重新给了至尊玉希望,若今生还有机会,至尊玉定再来佛门探望大师,今日就此告辞。”说完,起身行了一礼,就要退出房间。
梦游也起身道:“阿弥陀佛……施主请稍等片刻,老衲有物相赠。”说完,没等至尊玉回应,转身朝屋外走去。
大约盏茶的时间,至尊玉的耳中又重新传来梦游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停止,至尊玉道:“大师,不必如此,至尊玉一介俗人,大师客气了。”
梦游叹了口气道:“阿弥陀佛,本来也不是什么宝物,只是……这件物品已经留在本门数年而无人用,此日施主双眼失明,正可用此物,老衲本就做个顺水人情,将此物送与施主。”
至尊玉也不再推辞,顺着梦游的声音摸去,一件柔软的物品递入他的手中,凭着感觉,这物品似绸缎却非绸缎,带着几分温气,柔韧而光华,大约双指宽,三尺长,至尊玉不由得接问道:“大师,这是……绸缎?头巾,还是腰带之类的物品?”
梦游称缎带为“火眼金睛”是害眼病高僧的护目装备,非头巾、腰带,用于蒙眼,寓意“完整、未损伤的眼睛”,又名荷鲁斯之眼。高僧与至尊玉一样是盲人且痴迷武学,失明后锻造此缎带,能让佩戴者看到真元力运动呈现的红黄色影像,助其防御外敌。至尊玉感谢后戴上缎带,发现身前有黄色光点,身旁有红色光点,得知黄色代表男子真元力,是梦游;红色代表女子真元力,是阿丽塔。至尊玉再次致谢,梦游表示只能讲故事、赠物品,无法再帮其他忙。至尊玉称有生之年定会再来,与梦游告别后,凭借缎带感知到阿丽塔,让她一起离开。
二人走出佛门未急着去南海,阿丽塔提议回齐天之城告知狼大哥,至尊玉拒绝,想尽快寻找天涯海角。阿丽塔要陪他去,称海上可换着休息、帮他辨认方向,至尊玉虽想与她保持距离,但觉得她说得有理便答应。阿丽塔问他眼瞎却自然是否心中无恨,至尊玉表示恨魔星后卿和北阴大帝,但要先恢复幺妹儿记忆和身份,再发泄仇恨。阿丽塔称会一直陪他,直到幺妹儿恢复记忆,二人在一起。至尊玉被她的话震撼,随后笑着说起来。
随后,二人为了保持真元力,祭起一把剑,一起向那南方飞去,向那南海的尽头,天涯海角飞去。
这只是一个传说中的故事,有情人终成眷属,一起双宿双飞,在那天涯海角看日落月出,这本是至尊玉与幺妹儿的愿望,而此时,却成了一个人的希望,南海之大,至今无人给过答案,更不要说南海的尽头,在这广阔的天地间,神气之物自是多不胜属,但是,在这未知中,你又怎么会知道那神奇之物对自己无害呢?
为了这个希望,至尊玉与阿丽塔披星戴月,穿越着深蓝的天空,在那无限的广阔中快速地飞行着,就这样,一日追一日地过去,时间在二人的身边流走,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则仍然是那边际的海洋。
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二人互相换着御剑而行,幸好二人的心法都是『斗战胜魔』,完全可以借助天地间的灵气给自己提供身体所需要的营养,否则,即使有力气,也要被饿死在这大海之上。
第153章 深海巨兽
至尊玉向阿丽塔问道:“我们在海上飞行多久了?”阿丽塔思索片刻答道:“已有一个多月了,怎么还看不到天涯海角,会不会根本就不存在呢。”至尊玉摇着头说:“管它真假,飞到海的尽头就知道了,只是南海不知有多广,飞这么久还没到头。”阿丽塔说:“只要坚持住……公子,前面似乎有些异常。”
至尊玉侧耳倾听海浪之声,察觉到异样,赶忙询问阿丽塔看到了什么,阿丽塔没有回应。海浪声愈发响亮,至尊玉再次询问,阿丽塔才回过神来说:“有巨大的波浪席卷而来,不知能否冲过去。”至尊玉问能否从上方或者侧面越过,阿丽塔说巨浪无边无际,没有空隙可过。至尊玉决定换个位置,自己来操控剑,让阿丽塔在身后,凭借真元力冲过去,阿丽塔点头同意。
实际上,阿丽塔所见的巨浪如同连接天际的蓝色高墙,带着旋涡状的风快速席卷而来。至尊玉依靠听力感觉到这浪的力量非同一般,怀疑是梦游大师所说的三重浪。浪涌到头顶时,至尊玉让阿丽塔抱紧自己,然后催动“斗战胜魔”心法形成护身罡气。
然而这次“斗战胜魔”心法未能抵挡住,护身罡气被拍碎,至尊玉被海水包围,迷失了方向。这时阿丽塔承受不住松开了手,至尊玉抓住她的手,却听不清她说的话,只大声喊让她别松手,阿丽塔回应不会松手。这一幕让至尊玉想起十年前与幺妹儿分离的情景,他明白不能松手,不然阿丽塔会被巨浪吞噬,可海水正浸湿他们的手,紧握的手在慢慢松开。
至尊玉察觉到阿丽塔的手正在缓缓滑落,虽有心却无力,即便他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在自然面前也无计可施。海水包裹着两人,他用最大的真元力催动飞剑向上冲,但强大的自然之力使阿丽塔不断下坠。至尊玉心中满是绝望,觉得即使不放手阿丽塔也会被巨浪吞没。他们的手渐渐松开,海水把阿丽塔往下拉,至尊玉懊悔不已。
就在这时,至尊玉忽然感觉身体周围变得轻松,海水失去了力量,“定海神珍剑”直冲云霄,压力消失。他拉着阿丽塔上了剑身,减缓速度,感叹“真是惊险”。阿丽塔站稳后抱住至尊玉,说以为两人会分开,至尊玉安慰她已经冲过了海浪。阿丽塔又说海浪时间再长点就阴阳两隔了,至尊玉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阿丽塔问如果自己沉下去至尊玉会不会难过,至尊玉点头。这时“轰隆”巨响传来,他们听到海浪声中夹杂着飓风声,似乎又遇到了麻烦。至尊玉询问,阿丽塔表示这次麻烦很大,因为她看到了比刚才更恐怖的景象。
冲过那海浪的一刹那,天空忽然乌云密布,黑色的云快速向前奔腾,白色的闪电不停地击向海中,那光芒不断激起海水四溅,巨大的水花被白色闪电击起数十丈高。
前方海中的巨大旋涡连着天际,灰色飓风宛如实体,将云吸入并产生白色电光,旋涡后面是巨浪,其中有被卷入的云层和闪电,更显骇人。至尊玉听着声音说这次海浪比上次更凶猛,阿丽塔点头赞同。至尊玉思索之后调转方向往回飞,阿丽塔惊讶地询问,至尊玉称太危险,上次海浪都差点过不去,这次更难,怕二人被海浪掩埋。阿丽塔问至尊玉是否害怕,至尊玉表示并不害怕,但不能拿她的性命冒险。阿丽塔认为回头是向命运屈服,应该勇敢面对,三重浪是考验,不能回头。至尊玉停下飞剑,觉得阿丽塔说得对,回头就是向命运低头,连第二重浪都过不了就别提寻找天涯海角了,但又担忧阿丽塔。这时阿丽塔离开剑身,提议用剑劈开飓风海浪一起飞过去,至尊玉称海浪力量大且有强劲飓风,真元力无法催动到相应层次。阿丽塔想到死海能吞噬一切,提议至尊玉把“定海神珍剑”化成死海龙在前面开路,她用最大的力量催动剑,至尊玉将真元力输入她体内,这样或许能过去。至尊玉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称赞阿丽塔聪慧。阿丽塔说只要永不放弃就能找到办法,还提起十年前至尊玉用血带水救她的事情。此时海浪声更大,阿丽塔让至尊玉踏上她的“玉女剑”。
至尊玉朝着声音的方向,踏上阿丽塔的剑,收回“定海神珍剑”,灌入真元力祭起剑,大喝一声“化”。一声龙啸响起,碧蓝色长龙盘旋而出,皇者气势震撼自然,使得雷电、飓风、海浪更加凶猛。碧蓝色的水龙王由实质性死海结构而成,化剑后盘旋冲向巨浪。至尊玉知道机会来了,双手环抱着阿丽塔,防止二人被冲散,也是为了更好地灌输真元力控制剑的力量。但亲密接触让两人分心,巨浪逼近,他们回到现实,至尊玉让阿丽塔跟住水龙王,一直催动剑向前。阿丽塔点头说会成功的。
话刚说完,飓风卷来,阿丽塔全身不受控制,飓风中有白色电光如利刃擦过。至尊玉加快催动真元力稳住剑,心想若无水龙王化解部分自然力,第二浪难以过去。他大喊跟住水龙王,阿丽塔回应后追去,速度提升时压力剧增,二人进入海浪,只能向前。巨大力量拖拽着身体,剑却向上飞,强大真元力让剑发出红色光芒,包围二人,他们顿时感到轻松,原来阿丽塔真元力未达程度,无法催动剑的异能。至尊玉通过“火眼金睛”感知剑的力量,抱紧阿丽塔,问剑是否修过,阿丽塔称未修,不知为何发光。至尊玉表示有机会给她后面两层心法,剑能发挥真正力量,阿丽塔说先冲出去,继续催动真元力。海浪带来的窒息感和电光刮擦让皮肤疼痛,此时身体一轻,龙啸传来,至尊玉接住剑,问是否冲出来了,阿丽塔没有说话。至尊玉追问,阿丽塔称第三重浪是个怪物。至尊玉追问是什么怪物,阿丽塔说从未见过,很大,有肉翅遮住天空。原来她冲过第二浪刚要欢呼,就看见这个怪物,它全身黑色像蝙蝠又不是,翅膀横开百丈,有六只爪子,身体宽大扁平,牙齿锋利,双眼金黄,散发出令人恐惧的光芒。
那怪物轻轻扇动着它的翅膀,海面上就掀起了滔天巨浪,随着那翅膀的扇动,飓风不断夹杂在那巨浪之中,在飓风出现的同时,海面上的天空开始阴沉,并且整个海面都不再平静。阿丽塔不禁疑惑,难道……前面的那两排巨浪全是这个怪物制造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怪物实在太可怕了。
第154章 海角天涯
听阿丽塔讲述,至尊玉脑中仿佛有怪物的画面,却难以描绘。他琢磨这怪物是否属于荒兽,又是否为盘古所创造,没有结果。他清楚想不出答案,并且确定这怪物不简单。
至尊玉与阿丽塔互换位置,他站在前面,让阿丽塔操控“玉女剑”,由于怪物没有真元力,他察觉不到。阿丽塔应允,他们为寻找天涯海角必须经受磨炼,分工清晰:阿丽塔驾驭飞剑躲避打击,至尊玉进攻扫除障碍。
转瞬间,二人来到怪物面前。阿丽塔操纵飞剑,说怪物庞大。至尊玉拔出“定海神珍剑”,一道红光呈半月形砍向怪物,怪物吼叫,绿色液体从细小伤口流出,周边飓风与海浪涌来。
阿丽塔让剑垂直飞向云端,两股巨浪碰撞发出巨响。在平衡剑身时,怪物翅膀扇来,强风席卷。阿丽塔飞退并告诉至尊玉,那一剑只留下小伤口,伤害不了怪物。至尊玉点头,他也觉得怪物太大太坚硬,自己用修为攻击也无效,还感受到怪物强劲的攻击。
此时,飓风猛烈吹拂,比海浪中的更强烈。阿丽塔的剑身被吹歪,一道白光落下,击中至尊玉右肩,如同利剑刺入。剧烈疼痛传来,黑色血液滴入海洋,怪兽闻到血腥味,发出震天响声,飓风更加强烈,大海像在愤怒。
至尊玉伤口迅速愈合,阿丽塔努力平衡剑身。怪物双眼血红,周围云层聚集,白色电光降下,它却不害怕,好像在吸引电光。
阿丽塔喘息,多次躲避和飓风攻击让她真气不足,觉得怪物强大。至尊玉询问,阿丽塔表示未受伤但很疲惫,怕承受不住。至尊玉说肯定有办法,要永不言弃。阿丽塔提议使用“地煞七十二剑式”,至尊玉称此招需要强大真元力,若不成会损害自身,但也只能尝试一下。
这时,雷电声传来,至尊玉感到危险,看到怪物全身发白光。在飓风海浪里,至尊玉提醒阿丽塔当心,气随心起,在“斗战胜魔”真元力催动下,“定海神珍剑”发出四色光芒,形成四条龙影环绕剑身。
随着“斗战胜魔”心法七十二阶、灭世阶——杀戮之心的推动,至尊玉身后也刮起飓风抵抗,天空出现血红云,在头顶形成旋涡,他身体发红光,白发玄尘飘舞,黑缎带飘荡,他高举长剑。
此时,至尊玉提升至全身最强真元力,召唤出四神龙,对阿丽塔说:“靠近点,最好是刚才的位置,我直劈,会尽量把控方向,让剑斩在它伤口上。”他没把握一剑制服此怪,只能在初始伤口上下功夫提高概率。
阿丽塔控制剑慢慢靠近怪兽,每靠近一点阻力越强,怪兽口中白光渐亮,周围飓风也阻碍他们前行。
他们距离逐渐缩短,阿丽塔承受不住飓风开始晃动,但她知道此战不胜则亡,没有退路,仍未停下。
终于,阿丽塔稳住平衡、调整方向,让至尊玉身体对准伤口,说:“好了,就是现在,伤口就在前方。”至尊玉凭借感觉辨别怪物流血方向,确定后大喊“地煞七十二剑式”。四条龙影闪烁,一道红光出现,斩在怪兽伤口上,龙影依附,红光海天连成一片。
一声嘶吼响彻云霄,至尊玉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海浪波动、飓风增强,他知伤到了妖兽,却不确定是否致命。
阿丽塔扶着他肩膀说:“那怪兽看起来很痛苦。”只见怪兽肉翼拍打着海面,身体散发白光似在翻转,中间伤口似要将其撕裂,绿色液体流入海中,可怪物未死。
忽然,阿丽塔大声道:“不好。”
只见怪物巨口一张,出现一个巨大白色毒瘴,有它身体四分之一大,中间光华闪烁,白色电花环绕。至尊玉通过“火眼金睛”,感觉这毒瘴照亮了黑暗天地。至尊玉喊“快转头”,但已经迟了,毒瘴随妖兽翻滚射来,巨大的力量让他们无法平衡,二人被彻底吞没。在白光中,至尊玉与阿丽塔身体倒飞,电花如利剑插身,痛苦让他们知觉模糊,随后脑中空白。
黑暗里,魔星后卿化作幺妹儿出现在至尊玉眼前,北阴大帝拉着幺妹儿的手穿过他的身体,至尊玉想喊却发不出声音。他茫然、无奈、痛苦又绝望,这时阿丽塔温暖的手环抱他腰间,说“公子,即使全世界都不理你,还有阿丽塔”。可温暖渐渐消失,变成白光围绕他。接着,不羁浪子杨二郎出现,让他拿起剑杀尽该杀之人。
空间忽然转变,四周遍布鲜血,大地一片荒芜,白骨与鲜血在脚下蔓延。至尊玉呆愣原地,疑心这些人是被自己所杀。这时盘古现身,讥笑他是魔,难以改变命运,无法与公主相守,要永远沉沦。至尊玉悲愤交加大喊“不,不……”,影子消散,世界再度陷入黑暗。随后他恢复行动能力,发觉自己躺在沙滩上。
至尊玉自梦中苏醒,听着海浪声、触摸沙子,确认自己位于陆地。他想起一道白光把自身和阿丽塔笼罩,接着剧痛袭来、身体倒退,之后便失去意识。突然间,他忆起阿丽塔,取下“定海神珍剑”于海边搜寻并呼唤她的名字。猛地,他被某物绊倒,触碰到一个人的手臂,唤醒对方后发觉是阿丽塔,二人都庆幸还活着。
至尊玉纳闷他们身在大海之上为何会有陆地,阿丽塔环视四周,不禁感慨好美。这片陆地不大,漂浮在南海之上,周围满是粉红色、无绿叶、有九根花芯的花。望向陆地内部,植物繁盛、百花盛开,一条小径通往空中的木屋,一切皆很奇妙。天空有白鹤掠过,地上白兔等小动物打量着他们,蝴蝶在花瓣上翩翩起舞,夕阳增添了和谐、静谧与美丽。
阿丽塔向至尊玉讲述所见,此时一个动听的声音传来,说千年来无人能抵达天涯海角,欢迎二人并询问愿望。至尊玉兴奋地确定天涯海角的确存在。阿丽塔推测他们所在之处就是天涯海角,重新审视四周。脚步声停住,至尊玉觉得两人站在面前,能察觉到是一男一女。男子富有磁性的声音温和可亲地说,天涯海角在世人心里,信则有不信则无,还意外至尊玉看不见事物。
至尊玉不禁问道:“二位就是这天涯海角的有情人吗?”另一女子答复:“这天涯海角只住着我们两人。”阿丽塔边听边查看,右边女子美丽高贵,左边男子英俊亲切,二人可谓人中翘楚。灰衣男子太阳星君和蔼笑着介绍,自己和黑衣女子太阴星主让至尊玉直呼其名。至尊玉诧异他们知晓自己的名字,太阴星主称知晓世间爱情故事,自然了解他。至尊玉询问他们是否知道自己来此的目的,太阳星君颔首,夸他失明还能渡三重浪,至尊玉说是阿丽塔相助。太阴星主看向阿丽塔,眼中略带遗憾,称赞阿丽塔痴情,这使至尊玉和阿丽塔心中各有思绪。
至尊玉询问二人能否施以援手,太阴星主称能帮忙,不过极为艰难且代价难以估量。至尊玉表示只要能让公主恢复记忆,任何条件都愿意接受。太阳星君问至尊玉,若回到千年前,会不会依旧爱上公主、有无后悔之意、是否怨恨这三世的苦难,至尊玉没有即刻作答。太阴星主让他好好思索,至尊玉说若重新来过或许不会爱,担心会给公主带来痛苦,但今生爱她无悔,甘愿承受三世苦痛,若能延续这份情,愿再爱千年。
太阳星君对其回答感到震惊,又问他为何不再爱,至尊玉解释神与魔之间的爱充满痛苦,应替公主考量。他表明自己不悔亦不怨,会始终爱着公主,不怕转世轮回以及千年诅咒。太阳星君对他的答复颇为满意,说可以帮他。
太阴星主拿出一朵粉红色的花,问至尊玉可曾听闻红秋海棠的故事,至尊玉摇头。太阳星君讲述道,红秋海棠生长于天涯海角,花开时不见叶,长叶时不见花。太阴星主说此花承载着爱情的悲戚,被诅咒在彼岸,然而若是集齐九天神泪(三种情感之泪、三种祝福之泪、三种定义之泪)来浇灌,便能让花红叶绿,到那时公主就能恢复记忆。至尊玉连忙询问九天神泪在何处、是何物,太阴星主称先得让他知晓恢复公主记忆所需付出的代价。
第155章 红秋海棠
至尊玉听闻希望之讯,内心不由一震,问道:“代价?究竟是什么样的代价?”
太阳星君看向太阴星主,似在权衡,随后对着至尊玉说:“当九天神泪齐聚之时,红秋海棠便会开花长叶,公主也会在此时恢复记忆。”
红秋海棠是传说中由泪水滋养的植物,其名字源于一个古老传说:一位妇人因思念丈夫而哭泣,泪水渗入泥土,长出了像妇人面容的红花,于是被称为“断肠草”(红秋海棠的别称)。“不过,这花因沾染了人间爱情,在实现你愿望的同时,也会带来邪恶诅咒。约定达成之日,便是诅咒开始之时:公主回归神界,永远不能踏入凡间;万魔之王将永久沉沦,永生困于三界之中。”
至尊玉似乎有所领悟,又不太确定地问:“你们的意思是,公主恢复记忆后,我就要和她永远分别?”
太阴星主点头道:“你可以考虑要不要让公主恢复记忆,但不管怎样你们都不会在一起,要是恢复,你会经历很多磨难,你觉得值得吗?”至尊玉沉默一会,他清楚即便公主恢复记忆也不会与自己相守,同样的结局却还要付出更多,他不再犹豫,直接答道:“谢谢提醒,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太阳星君感叹:“你要收集九种眼泪帮公主恢复记忆?”至尊玉坚定地点头:“一切皆成回忆,我们唯有心中信念。因我们的爱,公主遭受人界轮回之苦,既然痛苦因我而起,就由我来终结。我不在乎结果,只求信念,公主会幸福。”太阴星主点头:“也许你对爱理解得很深,虽然结果相同,但你的努力能结束公主的轮回,我真心祝福你。”太阳星君也点头:“你很勇敢,真正勇敢的人不会在人生途中倒下,希望你能做到,你的行为让我们感到骄傲。”至尊玉问:“我现在可以知道九天神泪是什么、如何让公主恢复记忆了吗?”太阴星主点头:“当然可以,不然你怎么去做?”太阳星君说:“第一种是万魔之王的感动之泪。”至尊玉重复道:“万魔之王的感动之泪?万魔之王就是我,这感动之泪怎么算?”太阴星主回答:“世上的万魔之王就是你,这滴泪必须是感动之情,红秋海棠才会出现吸收。”至尊玉点头,这对他是很难的,他不知道感动之泪是什么样,满怀期待地问:“那第二种眼泪呢?”
太阳星君言第二种眼泪乃是冥王的悲伤之泪。至尊玉皱着眉头问冥王是何人,太阴星主解释道北阴大帝为冥王第七弟子,其余六位弟子掌管冥界地府,冥王是冥界的最高统治者,至尊玉所得之泪便是冥王的悲上之泪。至尊玉听后点头,想到冥王修为高深,要取得其悲伤之泪极为不易,于是陷入思索。
太阳星君随后说第三种眼泪为盘古的悔恨之泪,至尊玉猛然惊醒,觉得神不会流泪,盘古不过是一块无情之石。太阴星主表示不管神有没有眼泪,盘古的悔恨之泪必不可少,否则红秋海棠无法给予他帮助,并且还说神可能伪装得巧妙,不能断定盘古从未悔恨过,九天神泪缺一不可。
太阳星君称只是阐述九天神泪之事,去不去争取由至尊玉自行决定,若他无法做到,会送他们返回三界大陆。至尊玉让其继续讲下去。
太阳星君说第四种眼泪是百花的祝福之泪。至尊玉询问花是否会有眼泪、百花是否指一百朵花的眼泪,太阴星主回应不能明说,需他自己经历方知。
太阳星君在说第五种眼泪是沉星的祈祷之泪。阿丽塔质疑星星怎会流泪,认为他们在用不可能的故事欺骗至尊玉。太阴星主赞赏阿丽塔对至尊玉的关心,称真假需要亲身经历才能验证,世间之事要靠自己定义。至尊玉点头示意其继续讲述。
太阳星君讲第六种眼泪是铁石的守护之泪,这使至尊玉感到为难,他问铁石如何会有眼泪,太阴星主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作答。至尊玉又问第七种眼泪为何物,太阳星君说剩下的三种属于定义之泪,更难寻觅。至尊玉表明只要天地间存在,必定让红秋海棠花叶同时绽放,太阳星君称九天神泪属于凡尘之物,需历经磨难与付出方可获得。接着,太阳星君说第七种眼泪为月亮的眼泪,至尊玉质疑它并非凡尘所有,太阴星主称月亮的眼泪象征永恒。至尊玉点头示意继续,太阳星君说第八种是白云的眼泪,代表圣洁,可令红秋海棠更加美丽。至尊玉默念难以置信,太阳星君又说第九种是大地的眼泪,代表爱情忠贞与信仰,能让红秋海棠重新确立信仰。至尊玉询问九天神泪是否真的存在,太阴星主称这是让红秋海棠花叶共生、打破公主诅咒的途径和希望,信就去做,不信便回头。阿丽塔问九天神泪是否存在,太阳星君称信则有,不信则无,要相信自身。至尊玉表示绝不回头,会全力争取,助公主脱离苦难。太阳星君确认他是否决意寻找九天神泪,至尊玉坚定地点头,称只要存在就会凑齐,绝不退却。
只有集齐真魔圣的感动之泪、冥王的悲伤之泪、盘古的悔恨之泪、百花的祝福之泪、沉星的祈祷之泪、铁石的守护之泪、月亮的眼泪(代表永恒)、白云的眼泪(象征圣洁)、大地的眼泪(象征坚贞与信仰)这九种特定的眼泪,才能够让红秋海棠叶花同时出现,达成愿望,不过要承受诅咒。
太阴星主点头,问至尊玉是否默认接受红秋海棠的诅咒,还提醒公主返回神界后不能再下凡,而他将被永远封印于三界,这是个悲惨的诅咒。至尊玉坚定地点头,表明愿意接受,说不怕诅咒,只要公主能脱离轮回之苦,什么都愿意付出。阿丽塔也点头,说诅咒能够被打破,不相信人会被上天随意摆布。太阴星主赞许地看着阿丽塔,质疑如果万魔之王被诅咒,那谁来破除,暗示阿丽塔是否愿意。阿丽塔深受触动,坚定地说愿用一生去破除诅咒,只求公子幸福。
至尊玉心中感动,却不知怎么回应。太阴星主笑着说是玩笑,说至尊玉能否找到九种眼泪让公主恢复真身还不一定。阿丽塔有些不好意思。至尊玉说一定能找到,想马上出发。太阳星君问他是否知道九天神泪所在之处,至尊玉表示不知道。太阴星主拿出两块刻有月亮和太阳的小白玉,说这是通往冥界和神界的钥匙,用真元力催动就能开门。至尊玉接过,好奇地问九天神泪是否在冥界和神界。
太阳星君点头说人界真情难以捉摸,希望至尊玉集齐九天神泪,恢复公主记忆,结束她三世的痛苦轮回。至尊玉点头,又问如何把眼泪放入红秋海棠。太阴星主翻手拿出红秋海棠,问他是否接受诅咒,至尊玉坚定答应。太阴星主让花飘向至尊玉,花散发光芒后消失,光华融入其身体,至尊玉询问,太阴星主解释这就是诅咒,此诅咒可吸收九天神泪,聚齐后公主恢复记忆,红秋海棠达成诅咒,至尊玉致谢。
太阳星君说缘分已到,让至尊玉打开冥界大门寻找九天神泪。至尊玉和阿丽塔道谢,至尊玉催动星之白玉打开白色光华大门,他问阿丽塔是否前往,阿丽塔愿一同前往,二人踏入光华,光华缩小后消失。
太阴星主担忧给至尊玉的九种苦难过于沉重,太阳星君认为他需要经历这样的考验。太阴星主又觉得诅咒过于残忍,太阳星君说这是给他的选择,诅咒不是绝对的。太阴星主依偎在太阳星君怀中,担忧阿丽塔的命运,太阳星君觉得至尊玉会回到天涯海角。
第156章 冥界之门
冥界之门隐藏于阴影深处,散发着神秘幽光。冥界的气息弥漫着静谧幽暗的氛围。寂静的冥界宛如沉睡的暗夜,恰似一幅失落的童话画卷。冥界的天空布满幽黑星芒,划破夜空寂静。冥界的幽都山位于北海之畔,黑水发源于此地。幽都山上栖息着蛇、豹、虎和狐狸等奇异兽类,其全身皆为黑色。幽都山附近有玄丘国与赤胫国,玄丘国居民肤色黝黑且皆赤足行走。《山海经》所描述的幽都山并无恐怖之感,主色调为黑色,蕴含幽暗阴森之意。
一位身着黑衣、白发苍苍且双眼被黑绸缎蒙住的中年盲人手持长剑,在大地留下足迹,身旁是身着火辣紫衣的少女。此二人正是为破解公主诅咒、寻觅九天神泪而来到冥界的至尊玉与阿丽塔。落地之后,他们更换了衣物,无法御剑飞行,只能缓缓走出这片荒凉之地。
阿丽塔感叹冥界比茅山森林更荒凉,实非人类适宜栖息之所。此地唯有黄土与小土丘,生长着奇异的生卷柏和长有剑状叶片的植物,并无道路可循。二人商议后决定朝着日落方向前行,前往有人烟之处打听消息。
阿丽塔询问能否寻得九天神泪,至尊玉表示只要心怀信念便能找到。阿丽塔又问为何无法御剑,至尊玉表示不知晓,推测可能是世界被封印或存在特殊力量阻碍,但恐难无法吓倒他。
当阿丽塔思索下一步行动时,至尊玉警觉到有六人正在靠近。阿丽塔察觉到前后各有三人悄然逼近,判断目标正是他们。她搀扶至尊玉在土丘上坐下休息,以看清来人的时机。至尊玉运用传音术向阿丽塔发出警告。在夕阳余晖下,六名黑衣人手持细长直刀飞来。至尊玉经过分析后认为他们是冥界幽鬼。
阿丽塔玩心顿起,一扫愁云,传音问至尊玉:“赌什么?”至尊玉提议若他说对,找到第一家客栈时阿丽塔请他喝酒,阿丽塔答应,还提到衣服里有很多金币,不知是否此地通用。至尊玉未回应,因他衣服里也有很多钱币,猜测是太阴星主、太阳星君所为,如此一些问题也有了解答。
此时,六条人影闪现至二人身前,至尊玉能感知他们的真元力,判断他们在三界算中等高手。六人呈半包围之势将二人围住,全身黑衣,只能看到眼神。为首的白衣人开口称手头紧,想“借”点生活费,实则是抢。阿丽塔皱眉询问他们是否是幽冥鬼盗,得到肯定答复后,对方威胁她交出值钱东西。另一名白衣人提议抢阿丽塔回去,头领表示赞同。
丽塔大笑,问至尊玉怎么猜得这么准。至尊玉只是笑笑未答,他双眼蒙黑绸缎,白发随风飘动,在幽冥鬼盗包围中笑得神秘莫测。阿丽塔跺脚称请喝酒得让他们掏钱。两名白衣人没听懂,这时阿丽塔手中多了一枚发光金币,笑着问他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冥鬼盗高手双眼瞪大,脱口而出:“是金币。”阿丽塔看向高手旁边的幽冥鬼盗,说只要他过来拿,自己身上还有很多金币都给他。白衣人奸笑两声,向阿丽塔走去,眼神淫荡,目的显然不只是金币。幽冥鬼盗接近阿丽塔三尺内时,阿丽塔右腿猛抬,真元力随美腿射出,一阵飓风吹过,惨叫响起,黑影如断线风筝飞至六丈外,尘土飞扬后那人晕在地上。剩余五人先看阿丽塔的腿,再看那人影,最后又看向阿丽塔,面面相觑。幽冥鬼盗高手惊慌问:“你是神龙氏的人?”阿丽塔不明白神龙氏,称不认识也不知道,还让他们交出值钱东西,否则……话出口剑出鞘,剑气射向土丘,土丘被劈开。还没等阿丽塔再说话,五名幽冥鬼盗就把铜币、少量银币和刀放地上。阿丽塔没想到他们反应快,点头让他们走。这五人本想打劫瞎子和美女,却被反打劫,一听能走,立刻四散而逃。 幽冥鬼盗头领转身时,一缕白发飘过,一个黑色人影挡在身前,他回头发现瞎子不见了,再转头,瞎子和紫衣少女就在眼前。他忙求饶,心想难道他们知道自己私藏金币。至尊玉让他把钱收起来,说要他帮忙。幽冥鬼盗嘴上说不收钱,但还是边捡边以保存为由收了。
至尊玉让他跟着找地图,讲讲三界见闻,说自己和师妹刚从山中出来,不熟悉这里。阿丽塔虽有疑问,但满心惊喜顾不上思考。幽冥鬼盗收完钱,说原来是山中修仙的人,还以为遇见神龙氏的人了。
说着,他拉下黑布,阿丽塔看到他是个大胡子中年人,塌鼻大眼浓眉,看似憨厚,可说话却不搭调。至尊玉没急着问,让他带他们去最近的酒楼或客栈休息。幽冥鬼盗说最近的是幽都山客栈,在玄丘国与赤胫国交接处,很出名但也很混乱,离这儿约百里,半个时辰能到。至尊玉疑惑半个时辰怎么能走百里,幽冥鬼盗问他没骑过土伯兽吗,阿丽塔也问土伯兽是什么,至尊玉说他们从小在山中长大,不了解俗世,请他说明。 冥鬼盗微微颔首,说道:“或许英雄所在的仙山并无这般寻常的妖兽,这也正常。土伯兽是冥界最常见的脚力异兽,名为土伯。它有着虎的头颅、牛的身体,异常凶悍。普通人通常骑着它赶路,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当然,身份尊贵之人会驯服更出色的『冥界异兽』,不过『妖兽』中的土伯兽确实是我们这些寻常人常用的。”
至尊玉轻轻点头,说道:“既然如此,请带路吧。”
幽冥鬼盗回应道:“好,请随我来。”
转过几个弯,三人来到一座巨大的土丘后方。在黑暗之中,能看到六只类似怪兽的东西。阿丽塔问道:“你的那些兄弟跑得可真快,连坐骑都不要了。”
幽冥鬼盗笑道:“这土伯兽到处都是,他们到哪都能再驯服一匹。”
至尊玉看不见那土伯兽的模样,只能用手去触摸,感受坐骑的样子。阿丽塔则看在眼里,这土伯兽比人界的骏马还要高出一头,全身布满羽毛,圆圆的虎头上长着两根长长的角,十分可爱。四只牛蹄看上去粗壮有力,难怪能日行千里。
幽冥鬼盗一边拉过土伯兽一边说:“英雄,小的叫魂七,您叫我小七就好。”
至尊玉随手抛过去一枚金币,说道:“小七?呵呵,以后还需要你多多指点,只要你做得好,钱不是问题。”
小七接过金币,口水都流了下来。原来至尊玉与阿丽塔不清楚这些金币在冥界的价值。在冥界,这种纯金币非常稀少,最常见的是铜币,一千个铜币才能换一个银币,而一个金币则需五千个银币才能换到。上等的一桌酒菜只需几枚银币,由此可见金币在冥界的价值。因此,金币在冥界还有另一个美称——祖先币。
人跨上这高大的土伯兽,在小七的引领下朝着所谓的幽都山客栈进发……
一路上,至尊玉思绪万千,尤其是方才那一小段经历,更令他感到情形颇为复杂。据他在三界所获消息,冥界理应归冥王酆都大帝家族统一管辖。然而,从小七口中提及的神龙氏来看,其似乎也颇具威慑力。莫非冥界亦如三界一般,并非一个统一的整体?在至尊玉的认知里,一个以某家族称谓命名的世界,理应是统一的整体,但如今看来,神龙氏与酆都大帝家族似乎都实力雄厚。
这不过是他目前所知,且是从小七话语中无意间推断而出的。至尊玉推测,待进一步深入了解后,冥界或许是个混乱不堪的世界。倘若果真如此,那寻找九天神泪的难度似乎会更大。
第157章 巫山神女
“日安不到,烛龙何照”,阳光所及之处,即为人间;不见日光的幽冥之地,则是灵魂的栖息之所。那永无阳光照耀的一侧,便是幽冥地狱。此处天空呈深邃的黑色,繁星布满苍穹,偶尔天际会有陨落的流星划过。月亮并非圆满之态,散发着皎洁的白光,洒落在这片荒凉的冥界。时而有阵阵微风拂过,携带着黄土的气息。天地之间,仿佛仅有三人在这广袤的空间中快速移动。至尊玉坐在土伯兽之上,尽情体验着速度带来的愉悦之感,感受着微风的轻柔。不知不觉间,男儿心中的压抑情绪便被这微风悄然驱散。
此处极为荒僻,仅存有形态奇异的植物、妖兽以及一些无主的灵魂。尽管至尊玉目力无法触及相关景象,但通过阿丽塔的描述,亦能够体会到这世界的寂寥、奇特与荒芜。
半个时辰之后,三人于一间大客栈前驻足。该客栈由四座三层小楼构成,旁边生长着一丈多高、开蓝色花朵的大叶植物。此大客栈孤处于这荒凉世界之中,更显渺小。
三人下了坐骑,店内小二上前问好,并牵走坐骑。小七面带笑容介绍道,这是幽都山客栈,乃是此地最大的客栈,有上好的烤肉与叶酒,住宿也颇为便利。至尊玉点头示意,阿丽塔称其不错,随后三人步入主店二楼。二楼生意颇为兴隆,阿丽塔挑选了靠窗的位置落座,此处空气清新,她甚是喜爱。
至尊玉与阿丽塔将那柄奇异的剑放置于桌边,至尊玉打算借饮酒之机了解冥界之事,便要了三坛最为上乘的叶酒,欲灌醉小七。
片刻之后,店小二端上几盘烤肉与三坛叶酒。阿丽塔和至尊玉多日未曾品尝人间食物,烤肉勾起了他们的食欲。阿丽塔为至尊玉斟酒,同时环顾店内,发觉多数客人皆是三界中人,所携武器造型奇特。
阿丽塔收回目光看向至尊玉,见他神情安详便微微一笑。这时,小七边喝酒吃东西边说:“开始我还以为你们是神龙氏的人,幸好不是,不然我们兄弟就惨了。”至尊玉问为何会有此想法,小七说看他们的兵器,神龙氏的人擅长用长剑,有的剑还能施展魔法。阿丽塔好奇询问,神龙氏似乎很厉害,冥界不是该由冥王统治,是酆都大帝氏族吗?小七忙示意小声,说三十年前冥王消失,交与北阴大帝统治,北阴大帝也消失了,不过还有其他六位帝君。而在这三十年里,神龙氏发展迅速,三界至少一半人是神龙氏的。说完小七接着喝酒,至尊玉也饮尽杯中酒。阿丽塔边吃烤肉边问,冥界现在主要是神龙氏与酆都大帝氏族吗?小七说还有后土娘娘氏族,该氏族颇为神秘,高手武功高强,不过不过问三界之事。至尊玉问酆都大帝和神龙氏争斗是否激烈,小七说为争夺地盘,但低级的人不参与,就像这里的人虽分属两族但不参与争斗。至尊玉问氏族内部的含义,小七说内部是归属魔荡天尊的大臣及血缘相近的人,武功高,会参与争夺,两族关系紧张,外部的人为了氏族利益也尽量不与外氏族人接触。至尊玉饮尽一杯酒点头说,冥界氏族关系紧张,根基稳定难以动摇。小七点头提醒他们在混乱中以安全为首要考量,阿丽塔笑着回应。三人安静下来,至尊玉想到已知冥界有三个氏族划分,神龙氏与酆都大帝关系紧张,但似乎与九天神泪无关,便叹息着喝了一大口酒。
这时,一个声音传入至尊玉耳中:“你们听过神龙氏的巫山神女吗?”另一个带醉意的声音回应:“知道,我天天梦到她。”阿丽塔和小七循声望去,见楼层里的大汉、三界人物和店小二聚在一起讨论巫山神女。阿丽塔问小七:“巫山神女是什么?”小七解释:“她全名瑶姬,是神龙氏魔荡天尊三女儿,年方二十,其美丽得到酆都大帝、后土娘娘、神龙炎帝公认,是三界百花之首,众多公子、大侠、英雄提亲都未成功。”阿丽塔点头问:“瑶姬是冥界最漂亮的女子?”醉眼朦胧的小七回答:“是的。”此时人群中传来声音:“巫山神女在赤胫国公开选意中人。”又一个声音传来:“真的假的,瑶姬这么急着嫁人?”
另一个声音称,这次选瑶姬意中人没人能成功,这是帮神龙氏拉人,不论何氏族都能参加选亲,不过过不了的人要留神龙氏永世服从。又一个沙哑声音问选亲是否困难,该声音说要比武论文,还得回答瑶姬三个问题并获其同意,就算能文能武,也未必知道问题答案,即便答出瑶姬不中意也不行,去的话得衡量自身能力。又一个声音问是否有人去,该声音说世人贪恋瑶姬美貌,就算不能通过选亲,能在巫山神女手下做事也会很高兴。另一声音表示要去试试。众人一番讨论后,客栈二楼热闹起来。阿丽塔好奇心起,提议至尊玉先去赤胫国看瑶姬。至尊玉称有事要做,若阿丽塔要看就自己去,他去找九天神泪。阿丽塔说冥界都要找寻,就从赤胫国开始,顺便看看瑶姬究竟有多漂亮。至尊玉苦笑道阿丽塔拿他开玩笑,让瞎子陪她看瑶姬。阿丽塔说没让他看,还提及“百花之首”四字。至尊玉听后,想到九天神泪中百花的祝福之泪可能指人,怀疑那个人是瑶姬。
阿丽塔看出端倪,问至尊玉想到了什么。至尊玉称“百花之首”很熟悉,他所需的九天神泪中有百花祝福之泪,猜测若百花指人,会不会是瑶姬。阿丽塔觉得有可能,提议去看看,想办法让瑶姬哭泣,验证是否是所需的眼泪。至尊玉点头,决定明天赶往赤胫国,即便只是猜测,有希望他就会努力追寻。阿丽塔看到喝晕的小七,提议去要房间休息,明天靠他带路。至尊玉点头,扶起小七随阿丽塔下楼。
一夜转瞬即逝,阿丽塔睁眼时东方已然日出。开窗看到至尊玉站在客栈门口享受新鲜空气。阿丽塔拿上剑下楼,叫醒小七,小七询问去哪,阿丽塔扔金币让他带大家去赤胫国看巫山神女选亲。小七欣然答应,牵来三匹土伯兽。至尊玉虽看不到阿丽塔,但通过真元力微笑提议起程,阿丽塔点头。
三人骑土伯兽向东方飞驰,小七介绍赤胫国由幽都山城、黑水城和有方城组成,认为巫山神女会在有方城选亲,那里神龙氏族集中,肯定热闹,还建议他们用神龙氏假姓氏进城以便行事。至尊玉询问用什么姓氏,小七建议用神龙氏,至尊玉称自己叫神龙玉,阿丽塔称自己是神龙阿丽塔,小七觉得这样能避免麻烦,还告知去赤胫国需一天,到有方城需三天。次日午时,三人到莫桑洲边境,这里比外面状况要好,动植物较多。三人停留时地面震动,小七慌张喊是不是地震了。
至尊玉迅速回头称不是地震,是有人来,因人数众多,是坐骑发出的声音。阿丽塔转头,见身后尘土飞扬,一列骑怪兽的骑队飞速而来,怪兽全身是蓝色铠甲。小七称是酆都大帝的重要人物,阿丽塔询问原因,小七解释看最前面的“五色神牛”,是神兽级别,酆都大帝皇族中只有四大神兽,不是重要人物不敢骑。至尊玉点头说他们速度快,让他们先过,小七也赞同,称惹不起,靠边站。阿丽塔虽心中不服但还是和至尊玉、小七让开路,慢慢往前走。
很快,一队鬼兽骑飞驰而来,阿丽塔多看两眼,近看发现后面八名蓝衣俊美少年,虎目寒星,腰持弯刀,修为高深,坐骑狮首马身,全身有鳞片,四肢有护甲,四人一排很整齐。最前方是深蓝色衣服的俊美少年,文弱温雅,身上无武器,骑“五色神牛”。本以为兽骑会快速经过,没想到“五色神牛”在至尊玉等三人旁停下,发出尖利叫声,众人的土伯兽像遇见天敌般慌乱盘旋。
第158章 五色神牛
却言“五色神牛”较之土伯兽,体型壮硕逾倍,身躯庞大。其龙头生有四翼,周身为蓝色鳞片所覆,四肢状若虎爪,尾部带有三根倒钩刺,正凝视着至尊玉等人所乘之土伯兽。至尊玉等人并不知悉,“五色神牛”乃冥界之残暴神兽,以捕猎妖兽、异兽为乐事,天性狠辣,力大无穷,具备“急火攻心”等特异能力,极难被降服。即便能够将其驯服,它身为神牛一族族长,其五色神光令孔雀亦为之忌惮,且野性难驯,对周边兽类极为凶残。“五色神牛”的吼声致使至尊玉身下的土伯兽惊慌打转,足见其恐惧之态。此刻,“五色神牛”背上的蓝衣少年轻抚龙头,使其平静下来。少年审视着三人,目光在至尊玉身上稍作停留后,复归常态。阿丽塔发觉少年的蓝眼比蓝色妖刀的更为澄澈透亮。蓝眼少年似在思索,又将视线移至阿丽塔与至尊玉身上,出言问道:“汝等是何方人士?”声音虽细微,却充满力量。小七赶忙答道:“大人,此二人乃我的友人,与我一同前往有方城观看巫山神女选亲。”蓝眼少年看向小七说道:“哦?我有问你吗?”小七连忙认错,这时一道蓝色菩提光疾射向小七眉心,速度极为迅疾,就在即将触及小七三寸之际,一道粉红色光芒乍现,“当啷”一声,蓝色菩提光消散,一柄暗银色泛着粉红光华的剑挡在小七眼前,间距仅三寸。
蓝眼少年笑着向阿丽塔表达对其美貌与宝剑的倾慕之情。阿丽塔收起剑回应,称公子的法宝厉害,却指责他心胸狭隘,仅因小七多言就要取人性命。蓝眼少年未作回应,而是问至尊玉是否为瞎子,阿丽塔厌烦地反问。蓝眼少年身后的少年发怒,蓝眼少年抬手制止,称阿丽塔言辞尖刻。阿丽塔愤怒地表示不必回答问题,至尊玉承认自己是瞎子。蓝眼少年称至尊玉爽快,说阿丽塔心胸不如自己,而后告辞离去。阿丽塔骂姓蓝的皆非善类,小七未作声,至尊玉让小七继续带路。三人未能追上蓝眼少年一行人,三日后抵达有方城外。阿丽塔感叹此地荒芜,小七解释道一般人居住在城内,城外环境恶劣。至尊玉虽目不能视,但更关心红秋海棠开花和公主归神界之事,此时他期盼瑶姬拥有百花之泪。三人在古城墙边停下,看见墙上贴满巫山神女选亲的榜单,阿丽塔心生好奇,小七发现选亲日期正是当天。
阿丽塔忙问是否来迟了,小七称不晚,选亲若无十天半月难以结束,除非巫山神女选中意中人,否则会持续进行,还说选亲极为热闹,人群皆汇聚至有方城。阿丽塔点头,欲一睹瑶姬及她所选的意中人,提议进城,小七点头前行。阿丽塔带着至尊玉跟在后面,进城后发现与赶路时所见迥异,有方城挤满了人,众人皆涌向选亲擂台。阿丽塔觉得瑶姬选亲热闹非凡,还打趣若和尚文武双全、相貌堂堂且能答问题,瑶姬是否会嫁,至尊玉被逗笑,阿丽塔甚是开心,三人挤向擂台。很快他们被挤到擂台前,阿丽塔称擂台甚大,宛如战场,后面还有楼,看来神女选亲将持续较长时间。周围人投来好奇或轻蔑的目光,阿丽塔发觉身后数万人能听清自己说话,略感不好意思。这时,阿丽塔回头看见一名蓝衣俊美少年带着两名老者和八名少年走来,少年双手背于身后,笑道世界真小,在此亦能遇见他们,还调侃瞎子选亲怪异,姑娘也有此爱好。阿丽塔横剑怒道,蓝衣少年做出害怕的样子,言语轻佻,阿丽塔拔剑,至尊玉制止,让她勿理会他人言语。
阿丽塔狠狠瞪了蓝衣少年一眼后转身,虽气愤却未言语。至尊玉传音提醒她此人修为不低,身后两老者修为更高,没必要招惹麻烦,阿丽塔表示不理会那家伙。蓝衣少年仍嘲讽阿丽塔陪“情郎”选亲,阿丽塔强忍怒气,至尊玉称此事与他无关,还提及他用女人耳坠做暗器。阿丽塔惊讶,蓝衣少年更为惊愕,之后安静了些许。
此时擂台有动静,灰衣老者童颜白发、双目有神,持黑剑上台一挥,人墙安静下来。蓝衣少年问身后老者是否认识,老者点头。蓝衣少年讥讽神龙氏用瑶姬聚集天下英雄,并提醒小心。阿丽塔见瘦高老者安慰少年,认为他是来捣乱的。至尊玉不在意神龙氏与酆都大帝的争夺,一心寻觅九天神泪。
擂台上,老者自报家门,称自己乃神龙赤松子,其声音清晰地传至众人耳中。众人听闻,顿时骚动起来,缘由在于此人乃是神龙氏六大将军之一,平素极少露面。他再度挥手示意台下安静,而后宣称,巫山神女此次选亲,仅择一人,期望选中者为最为优秀之人。同时,他还表示,神龙氏愿为其他有才华者提供机会,并许以荣华富贵。
阿丽塔身旁的蓝衣少年闻言,冷哼一声。此时,一名老道高声询问,通过选亲是否即可,对参选者的身份有无限制。神龙赤松子点头回应,称只要能通过选亲证明自身实力,便不在意其身份。若通过,便是巫山神女的意中人;若未通过,神龙氏的大门亦为众人敞开。
言毕,台下复归安静,赤松子邀请巫山神女说明选亲规则。老者话音刚落,后楼的架栏上便出现了一名白衣女子。擂台与后楼相距百丈之遥,前方的人难以看清她的模样。她一现身,众人便沸腾起来。
阿丽塔运转真元力,试图看清那女子的容貌,然而,终因距离太远,所见仍有些模糊。楼上的女子身着白纱长裙,身形高挑,腰肢纤细如尺,手持一把白剑,脸上覆着薄纱,难以看清容貌,但她的眼睛明亮如星辰,扫视众人时,仿佛近在咫尺。
瑶姬身旁似有蝴蝶飞舞,尽管看不清她的容颜,但整体给人一种震撼之感,尽显高贵脱俗、平和惊艳之态,其美丽难以用言语形容。她的身影略显单薄,难以分辨是偌大的房屋衬得她愈发孤独,还是她的孤独让这房屋更显落寞。
仅仅一个身影,便让阿丽塔感到震撼。原本,阿丽塔以为神龙氏公主瑶姬会如蓝色妖刀一般骄傲霸道,然而此刻在她眼中,瑶姬却孤独落寞,令人心生怜惜。身为公主的瑶姬并不快乐,这份孤独让阿丽塔对她产生了好感。阿丽塔拉着至尊玉的手臂,说道:“她真美啊。”至尊玉微笑着,并未言语。在他看来,美丑如浮云一般,他的世界是一片漆黑,只能看到代表着人的光点,但其内心却更为明亮,他不愿看到世人丑恶的嘴脸。旁边那位蓝衣俊美少年冷笑一声,嘲讽阿丽塔在瞎子面前夸赞对面的女人漂亮,还质疑她是否看清了瑶姬的样子,似乎对瑶姬心存成见。阿丽塔随口回应,称自己心中对美丑自有评判,至尊玉的心是明亮的,看不到某些人的鬼脸反倒更好。这番话言之有理,俊美少年无言以对,冷哼一声,望向擂台后面的大房。
第159章 黄泉地宫
此刻,擂台下人群悄然无声,整个世界仿佛化为一片净土。伫立在三楼的巫山神女启口说道:“吾乃无名女子,蒙诸位抬爱。今日为选君之日,且看上天是否早已注定吾之姻缘。”其声音婉转悠扬,幽怨动人,令人心生怜惜,欲护其一生周全。
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姻缘天定?你多半是容貌丑陋,羞于见人,故而设下这选亲擂台,急于嫁出。”说话之人是阿丽塔身旁的蓝衣俊美少年。阿丽塔原本以为他是前来参加选亲的,未曾料到竟是来捣乱的,心中对他又增添了几分恨意。
擂台上的老人神龙赤松子大声质问,那少年却摇头重复质疑之词,还讥讽巫山神女不以真面目示人。神龙赤松子气得满脸通红,拔剑欲上前动手,巫山神女却出言阻止道:“叔叔,住手。”
瑶姬望向那少年,询问其姓名,少年自称宋羽。瑶姬表示,若宋羽前来参加选君,神龙氏表示欢迎;若来捣乱,剑随时奉陪。还称自己虽未以真面目示人,但可保证面容不会令人作呕。其话语看似随意,却又带着几分认真,为她那未曾得见的容颜更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瑶姬稍作停顿后,阐述选亲规则:擂台比试不设特定规定,能者上台,先进行武试,再进行文试。连胜三场者可一睹巫山神女真面;若再连胜三场,便可回答神女提出的三个问题,若答不出则被淘汰,若愿意留在无泪城,可获重用。此时,一位瘦弱老头质疑神女是故意出难题,瑶姬保证问题皆有答案。接着,一个肥胖秃子询问答上三问后如何,瑶姬称答上三问后需与神女进行比试,同样先武后文。武试中,能从神女身上取一物者为胜;文试可从琴棋书画中任选一项,双方各胜一局则淘汰。虽瑶姬仅用两句话便将规则说明清楚,但众人皆知七场比赛与三问难度极大,不过连胜三场便能见到真容,也颇具诱惑。瑶姬确认众人已明白规则后,宣布选亲开始。丫鬟搬来椅子,瑶姬坐下。重赏之下,众多男子蜂拥而上。选亲擂台开启后,各类人等争先上台,起初无人能进入第二场,往往赢一场便被下一人淘汰。随着时间推移,高手陆续出现,比赛渐入佳境。
此时,擂台上连胜两场的是一个肥胖秃子。他身材矮小,形如木桶,面貌丑陋,手中的刀比人还要大,却在武试与文试中连胜两场,极有可能成为第一个见到瑶姬真面目的人。擂台周围的四名评判,包括神龙赤松子,皆露出鄙夷的神情,只因他容貌太过丑陋。
这时,台下的俊美少年宋羽让逐日上台一试,其身后八名少年中走出一人。此少年约二十岁,浓眉深目,鼻梁高耸,脸庞虽显瘦弱却十分俊朗,身着整洁的蓝衫,腰佩直刀,恭敬领命。
蓝衣少年应声后,如闪电般直射向擂台,自报“追日”,并请阁下赐教。
胖秃子见他上台,眼中顿时闪过杀机,报上姓名后立刻出手。他虽身材矮胖如木桶,但速度并不慢,身形一动,宽厚的刀刃卷起一股杀气,白色的刀光射向追日,随后准备近身搏斗。
追日长刀出鞘,横刀抵挡刀光。“当啷”一声过后,他借着刀光之力倒跃后退。倒跃的影子在空中旋转一圈后,长刀猛劈而下,力量强劲,速度极快。一刀斩横刀抵挡,“镪啷”声响起,那是追日收刀入鞘的声音,随后他的身影稳稳落在擂台上。
一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擂台之上的打斗戛然而止。离得近的人发现一刀斩一动不动,长刀横在头上,眼中满是恐怖之色。随着恐怖之色愈发浓重,他的刀断开,眉心出现一道红线,身体轰然倒下,带起一地尘土。
坐在擂台边的神龙赤松子看出少年劈中了一刀斩的头部。虽少年赢得了这一局,但神龙赤松子感觉他并非是为了选亲而来,而是故意杀人。一刀斩已死,论文比试无人与追日较量,他自然赢得了这场比赛。
神龙赤松子挥手示意,两名仆人将一刀斩抬走。少年斜握长刀,转身问道:“还有谁上台与逐日比试?”台下愈发安静,众人被少年的凌厉刀法所震慑,无人敢上台。
追日又大声呼喊,依旧无人回应。他看向台下的宋羽,随后望向巫山神女,表示自己已通过三场比试,欲一睹白花公主真容。说罢,他收起长刀,向大房跃去。
就在他跃起之时,空中传来夜叉嘶鸣,一只巨大的夜叉出现,上面站着一人,白衣随风飘动,因阳光反射,看不清其容貌。一道刀光射出,追日肩膀剧痛,失去平衡,掉落擂台。
夜叉飞走后,白衣少年手持弯月长刀优雅地落在擂台上,讥讽追日妄图玷污巫山神女的容颜。
阿丽塔看着白衣少年,觉得他是个白脸小生,一脸高傲,惹人厌烦。追日凭借的是自身实力,而他却趁人无法还手时伤人,并非君子所为。
宋羽皱眉询问老者此人是谁,老者回答道:“此人是黄泉地宫三少主赢勾,为人阴险狡诈,拥有‘空行夜叉’,擅长使用四尺长刀和‘血僵诀’魔法,在外以君子自居,估计是来选亲的。”
宋羽皱眉,轻“噢”了一声,说道:“如此看来,他是我表哥。不知炎帝叔叔是如何管教的,他竟如此放肆地伤害我的弟子。”其身后另一名老者说:“地府因帝君出走人界而心怀不满,有分裂之势,各方自顾不暇。此子前来选亲,炎君可能并不知晓,是擅自前来的,而且他未曾见过我们的样貌装扮。”宋羽点头,冷冷地说:“虽是皇室之人,但如此猖狂地破坏我的计划,理应受到惩罚,炎帝叔叔不会怪罪于我。”瞎眼老者表示交给他来收拾,宋羽抬手阻止,称赢勾是其表哥,他亲自出手,也好给炎君一个交代,还让留意雷日地宫的动静,若有人妄图破坏选亲,否则巫山神女的无泪城将会日益强大。老者点头称放心。
此时,宋羽看向擂台,只见赢勾白衣飘飘,长刀直垂,故作君子风范,正准备斩杀追日。这时,轻风骤起,黄土飞扬,一个身着深蓝色长衫、双手背后、面容俊美的人出现,赢勾自觉相形见绌。追日勉强起身,恭敬地称其为“公子”,宋羽抬手示意他下去。追日虽有伤在身,仍行礼后退下。人群开始议论纷纷,多数人惊叹于俊美少年的容貌,还猜测巫山神女是否会选中他。
台上赢勾冷笑一声,问道:“是否要打擂?”宋羽微笑着,话语平淡却带着几分轻佻之意,称自己和赢勾一样,想见瑶姬,若有幸,便带巫山神女回去成亲,给她妾室名分。
第160章 空行夜叉
赢勾聆听眼前之人言语,侧目望向高楼之上的瑶姬,见其正凝视自己,心中暗喜,遂作君子之态微笑而言:“公子过于自负,可曾知晓我是何人,竟自认为能在我刀下走上几招?”宋羽赶忙佯装惊讶,说道:“未曾询问公子身份,还望恕罪。”赢勾故意提高声调,宣称自己乃黄泉地宫三少主赢勾,本以为宋羽会吓得滚落擂台。
擂台下,阿丽塔轻声询问至尊玉:“此即北阴大帝麾下之地府?”至尊玉点头并以传音之法说道:“地府虽由北阴大帝掌管,然其出走人界,地府已然分化,各自为政。”言及此处,至尊玉似想起某事,便止住话语。阿丽塔又以传音之法说:“观宋羽身形瘦弱,想必不是地宫少主之对手。”至尊玉摇头传音道:“赢勾修为颇高,但并非宋羽敌手,宋羽身份更为复杂,切勿招惹,尚有要事待我们去做。至于冥界插手人界之事,总有一日我要让他们追悔莫及。”
阿丽塔听闻,觉后半段话语令自己不寒而栗,却不知此乃至尊玉佛法杀戮之心进化之效。随着真元力日益浑厚、灵气不断凝聚,“斗战胜魔”将会吞噬其心智,使其坠入魔道而获得杀戮之力。
阿丽塔感慨之余,将目光移回擂台。此时,宋羽面带微笑说道:“吾还以为是何方神圣,原来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此言一出,赢勾顿时又气又恼,台下众人亦为之哗然,皆为那俊美少年深感忧虑。赢勾又怒又愤,原本打算在巫山神女面前一展风采,未曾想宋羽不仅毫无惧意,还公然羞辱自己,于是便声色俱厉地威胁道:“饭可随意食之,话却不可妄言。若得罪我地宫,汝当知后果。”
宋羽点头称是:“公子所言甚是,此亦为吾欲告知公子之事。堂堂地宫少主竟参与其他氏族的选亲,实难令人置信。还望公子谨记,话不可乱说,亲不可乱认,否则……哼!”其语气由平和转为严厉,意在将眼前之人与酆都大帝皇族划清界限。
赢勾愈发恼怒,全然没了君子的风度,争强好胜之心油然而生,说道:“未曾想公子不仅容貌英俊,且口才出众。吾欲领教公子的身手,看看公子的修为是否也如口才一般出色。”言罢,他斜握着长刀,紧紧握住刀柄,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宋羽双手背于身后,神情镇定自若,说道:“请。”这便宣告了争夺的开始。
赢勾右脚微微一动,白色身影如闪电般一闪而过,瞬间便出现在宋羽的对面,长刀斜着砍了下来,刀光刺眼夺目。擂台下的众人皆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陡然传来“当啷”一声,乃是兵器相交之响。赢勾的长刀砍向宋羽的左臂,实际上砍在了一把二尺长的短剑之上。此短剑剑身光滑,可反射光芒,其双刃薄如青莲之翼,锋利至极,无物可挡。它从宋羽袖中的护腕处伸展而出,固定于手臂,乍看之下,仿若宋羽以手臂挡住了长刀。
二人相互对视,宋羽嘴角浮现一抹神秘的笑意,旋即右手斜掌劈出,距离赢勾三尺之远,在常人看来,此举并无意义。然而,赢勾心思缜密,断定此掌不同寻常。此时,宋羽右掌滑落之处白光延展,携带着剑光劈下。
赢勾早有防备,身影向后退去,长刀横挡,又是一声兵器相交之声响起。宋羽右手的剑光令赢勾后退三丈方才停下,此时赢勾呼吸急促,显然耗费了大量的真元力。
赢勾稳住身形,望向宋羽,只见他右臂伸展而出一把黑色短剑,比左臂的剑稍短,剑身宽厚独特,弯曲如波浪,两把短剑好似固定在手臂之上。
此时,赢勾听到衣服撕裂之声,低头一看,发现左手臂出现了一尺长的剑痕。虽伤口不深,但因剑痕过长,鲜血直流,染红了左半身,衣服也被划破,他宛如落魄公子一般。疼痛袭来,他满眼迷茫,疑惑自己已然挡住了剑,为何还会受伤。
擂台下,阿丽塔称蓝衣小子动作敏捷,至尊玉摇头表示,冥界之人注重速度,并未修炼真元力。宋羽的速度比赢勾略胜一筹,但他能够伤到赢勾,依靠的是锋利的短剑,出手之时可撕裂空间,赢勾所抵挡的实则是剑气。阿丽塔点头,望向擂台。
成功封闭左臂静脉,减少了血液的外流。宋羽抬起右臂,看着手中短剑,讥讽赢勾已无机会得到巫山神女,还要求赢勾向自己求饶,声称待自己玩够后便将神女送予他以供消遣。评判者神龙赤松子见状怒不可遏,发射出白色光球。宋羽冷哼一声,挥动短剑将光球劈散。他冷目注视着瑶姬,指责此次选亲有失公允。瑶姬则让神龙赤松子由他去说,神龙赤松子无奈之下只得坐下。
赢勾表示,只要未下擂台,自己便仍有还手之力,对于后续比试谁能胜出,尚难预料。宋羽劝他莫要为了女人命丧擂台,实不值得。赢勾佯装恼怒,称红颜无法与公主相提并论,自己要保全公主名誉。台下众人称赞他言辞得体,但至尊玉认为他的话颇为牵强,不应以一人之见评判天下人。其话语平静却清晰地传入万人耳中。
至尊玉话音刚落,众人,包括神龙赤松子、神龙氏、巫山神女皆将目光投向他。众人皆知此擂台是为选亲而设,此时却出现了说反话的至尊玉,有人不禁疑惑公主是否不如平民女子。众人看到至尊玉是一位身强体壮、身着黑衣、白发苍苍、双目被黑绸缎蒙住的中年瞎子。因其脸庞未完全显现,难以看清面容,只觉其背影透着孤独,左手始终紧握黑剑。
台上宋羽率先打破沉默,笑着表示欣赏至尊玉的言论。好好的选亲之事在他们口中变得平淡无奇。神龙赤松子打量着至尊玉,楼上瑶姬也投来凝视的目光。赢勾用长刀指着至尊玉,称其不配参与选亲,是来捣乱的。至尊玉身形未动,轻声反驳,认为选亲并无配与不配之分,不应以身份来衡量。赢勾被激怒,甩刀射出白光,一道粉红色光芒闪过,刀光瞬间消失。
刀光消失后,至尊玉身边出现了一名年约双十、皮肤黝黑、身着紫红色劲装的女子。此女子容貌美丽,轻松化解了刀式,令众人颇为惊讶。赢勾多看了紫衣女子两眼,宋羽对此加以调侃,赢勾喝令其住口,擂台下的阿丽塔也十分生气。宋羽并未理会,提醒赢勾其对手是自己,若再不将他击杀,便再无机会赢得巫山神女。
赢勾收回长刀,神色冷峻地注视着宋羽,说道:“好,让我见识一番你究竟有何本领,尝尝我的‘空行夜叉’。”众人听闻此言,皆感震惊。众人皆知三少主出道较早,其成名绝技冥界异兽“空行夜叉”异常凶猛。阿丽塔询问道:“‘空行夜叉’究竟为何物?”至尊玉摇了摇头,他对冥界的了解较为有限,但知晓冥界与人界的修行方式存在差异。此时,小七走上前来解释道:“这‘空行夜叉’属于上种冥界异兽,空行夜叉能够在空中飞行,形态千变万化。时而呈现红色,时而呈现蓝色,时而呈现黄色,时而显现牛头或马头。
空行夜叉头顶冒火焰,身形高达数丈。眼睛长在顶门与下巴之上。此异兽极难驯服,驯服之后可用于作战,还能够修炼成为更为凶狠残忍的特殊冥界异兽。”阿丽塔好奇地问道:“兽类也能够修炼吗?”小七回答道:“可以,‘空行夜叉’便是例证。普通夜叉凭借肉身战斗,并不厉害,但冥界夜叉主人可进行多种修炼,三少主的‘空行夜叉’采用的是最为艰难且最为残忍的兽修之法,其威力几乎强过普通神兽。”阿丽塔和至尊玉点了点头,看来冥界某些修炼更注重身外修炼。
第161章 冥兽凶猛
彼时,擂台有了动静。赢勾一声长啸,一只巨大的灰色夜叉自远方疾飞而来,速度极为惊人。那啸声方歇,夜叉已然盘旋于赢勾身旁,其双翅遮蔽日光,带起的劲风致使赢勾周遭飞沙走石。赢勾放声大笑道:“好!既然你急着寻死,少爷便成全你。待收拾了你,再去对付那个瞎子。”宋羽抬头望向夜叉,摇头苦笑着说:“公子,为何唤来这等动物?找帮手也不必找鬼怪。”赢勾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张狂几时。这只夜叉可不寻常,比某人的刀快得多。你少言语,多想想如何逃命。”宋羽惊呼一声,赢勾得意地问道:“害怕了?”宋羽摇头道:“并非害怕。既然这只夜叉比公子的刀快,那公子连鬼怪都不如。一个连鬼怪都不如之物,怎配与我交手?”赢勾险些晕厥,怒道:“放肆!嘴如此伶俐,且看你还有多少话可说。”言罢,他右手将刀插入地面,双手于胸前迅速翻转。虽看不出其中门道,但无人敢有丝毫懈怠,宋羽亦是神情严肃,准备迎战。此时,擂台下方的阿丽塔问小七:“这是何物?”
小七告诉姑娘,冥界不只修武,也修法、修道与修魔。眼下少主打算操控“空行夜叉”上场,其魔法攻击威力十足;修道之人大多侧重自我防护,和修法恰恰相反。阿丽塔点头表示冥界之人修炼的内容相当繁杂,至尊玉也随意应和。此刻,擂台上赢勾汇聚真元力,右手双指伸出点去,一束蓝光射入上方盘旋的夜叉体内。随后,夜叉停止旋转,身躯直立,双翼张开,形体增大,宛如静止地漂浮着。蓝光蔓延,夜叉的身体不再呈灰色,更像是个发光体,蓝光盖过阳光,擂台霎时变冷。
在那片蓝色光芒之中,赢勾面容略显狰狞,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宋羽,而宋羽身着蓝色长衫,俊俏的面容在蓝光映衬下更显独特,他浅笑着道:“怎么,公子?这玩意儿能发光吗?”
宋羽刚说完话,蓝色夜叉身瞬间炸裂,无数小夜叉四散飞去后又聚合,每只看不清具体形态,只见蓝色飞鸟,仔细辨认是十八只,比先前那只小得多。
此刻,赢勾十指齐动,催发真元力操控空行夜叉,使其疾速飞至宋羽头顶。十八只夜叉以不同高度与方向回旋,宋羽周身尽是蓝色夜叉,寒气向擂台下蔓延,令附近之人如处冰窖。宋羽身形瘦弱,蓝衫于风中飘舞,似难耐严寒,却仍含笑询问:“这是何物?”赢勾一边操纵夜叉一边冷笑,讲述空行夜叉为兽修后化作地狱夜叉,可噬鬼、敏捷勇猛,能发射地狱寒冰、吸人血液,还妄言要将宋羽冻为冰雕。宋羽望着盘旋的夜叉,打趣赢勾想让“小鸟”把自己冻住纯属妄想。赢勾冷笑让他瞧着,而后双手加速翻转,十八只夜叉受命从不同方位和角度俯冲而下,似利箭射向宋羽。夜叉速度或许不及宋羽,但十八只从不同方向袭来,持续盘旋、俯冲,宋羽唯有快速闪避。很快,他发觉虽未被撞到,可夜叉擦身而过时,寒气会使衣角结冰,冰层渐厚致其行动迟缓。这时,赢勾似已下达完指令,无需再操控夜叉,只待宋羽被冻成冰块夜叉才会停攻,他再次拿起长刀冷笑,问宋羽如今还能说些什么。
宋羽虽处于劣势,嘴上却不服软,冷嘲这点小伎俩也敢拿出手。此时他已摸清夜叉进攻的速度与角度,扬言要破掉空行夜叉。话音刚落,他双手握拳相交,双臂伸出一长一短两柄短剑,一白似造化青莲翼,一黑如波涛起伏。他左手直击一只飞来的夜叉,白色剑刃锋锐,劈出两道剑芒,斩碎夜叉,其化作蓝色石块落地。奇怪的是,夜叉碎裂后冒出青烟,聚成近乎透明的深蓝色夜叉,无法斩断。这时赢勾大笑让宋羽砍,称越砍夜叉越厉害。果然,那透明烟影状的夜叉速度更快、寒意更盛,还不惧宋羽宝剑,宋羽左手因挥剑沾染寒气,手臂僵硬不受控制。他暗呼不妙,躲避身影,感觉随时可能被冻成冰块。擂台下人群因夜叉寒流逐渐后退,有人不堪忍受跑开,足见冥界异兽凶猛。
此时,宋羽有了新动作,他迅速躲避争取时间,双臂一抬,两把奇异神剑隐入双袖之中,接着他的怪异行为让台下人眼界大开。只见他右手朝天空抛出一蓝色发光物,其如指甲盖大小,散发微光,停在他头顶一丈之处,因颜色相近,仅能看到极小物体悬浮。随后,宋羽步法生变,速度虽慢却让人难以看清,身体带着三个残缺又真切的影子,步伐繁复、姿态优雅仿若舞蹈,有超凡脱俗的清逸之感,很难让人相信这是武艺,且施展者为男子。随着他步法急速变化,地面显现出六条直线围成的独特印记,他立于中央时,每两条直线构成的角射出蓝光,六道光芒交错,蓝光消散后,他脚下出现蓝色星形标志,散发蓝白光辉,美得惊人。
宋羽马上把真元力聚集到右臂,右拳狠狠砸向地面石擂,同时大声喊道“『盾』”,再把一个蓝色指甲大小的发光物射进地下特殊体中间。由于速度太快且在地下,所以没人发现。这时,一道蓝色直线从地下直冲云霄,射入空中蓝色光点,宋羽周围六个角射出六条蓝色直线与之相交。宋羽站起,蓝色线条随之不见,光点慢慢扩大,深蓝色光芒覆盖所有,宛如黑夜来临。
与此同时,周围特殊体冒出无数蓝白光彩,就像夜空中闪烁的繁星。空中深蓝色发光体如同星之灵魂,地面光华卷起疾风,宋羽衣衫飘扬、长发飞舞,在星空中特别醒目。
刹那间,擂台局势逆转,之前处于劣势的宋羽突然使出此招,在这奇异星空中犹如落尘仙子。他朝着赢勾微笑说:“我倒想瞧瞧你的空行夜叉到底有多厉害。”说完,右手一抬,黑色臂刀带着红蓝光彩射向夜叉群。
臂刀似波浪回旋,击碎了几只夜叉的身体。不过,夜叉变成透明体后更加凶狠,十八只夜叉不理会臂刀阻挡,径直扑向宋羽。宋羽冷哼一声,右手伸出,臂刀停止旋转,插入自己手臂。夜叉扑过来,在离宋羽一丈远的地方,像撞到无形屏障,被深蓝色夹杂金星的光芒弹出十几丈远。
但这些夜叉是赢勾饲养的冥界异兽,本性残忍,反弹之力没给它们造成太大伤害。很快,十八只夜叉再次聚拢,在宋羽周边盘旋,似乎在策划进攻方法。
此刻,宋羽双眼轻轻合上,双臂伸平,双脚并拢成菩提状。随着地下光华持续上涌,他的身体发出蓝光,地下光华化为星环将他围住,他渐渐离地漂浮。这一情景让擂台上下的人惊愕万分,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
当宋羽离地三尺时,星环越来越多。夜叉仍在盘旋,等待时机。宋羽忽然睁眼,右手高举,把蓝光注入头顶星魂,大喊道“『爆』”。周围星环快速汇聚,发出刺眼白光,一个巨大的白色光环平行扩散,掀起强烈飓风,十八只夜叉瞬间化为乌有。光环仅在擂台内扩散百丈,还是有不少人被沙石所伤。
宋羽右手翻动,蓝色光点落入掌中,所有光芒和繁星全部消失。他走到赢勾面前,赢勾虽未消失,但已重伤,不能起身。宋羽笑着说,赢勾怕是无法施展绝学了,巫山神女怕是与他无缘了。赢勾想以“成王败寇”为借口离开,宋羽却拿出黑色断剑,说败在七星剑下之人要留下身上某样东西,问赢勾是想留下眼睛、鼻子、耳朵、舌头,还是胳膊、腿。冰冷的剑刃散发着森森杀气,赢勾脸色变得铁青。
第162章 第一卷结束语
三界之中,疯魔嚣张的最强 cp 组合登场,演绎出真武大帝、二郎神、至尊玉(凡间孙悟空)与西海三公主(善财龙女)三世虐恋之传奇故事。主角为守护所爱之人,不惜犯下杀神弑佛之举。紫青宝剑具备开启诸天密藏、召唤真红眼黑龙之能,实则为照见众生欲望的明镜。当紫青宝剑寒光划破魔界天幕、真红眼黑龙发出嘶吼之时,三界浩劫便会爆发。风流公子至尊玉为兄弟杨二郎逆天改命,彰显凡人亦可弑神之勇,情义宛如其强大外挂。真武大帝为护西海三公主而神魂俱灭,仅留残念寄于紫青剑中;二郎神不惜剜心逆转轮回,只为换得她平安顺遂。悟空历经三世转生,至尊玉于断桥之上觉醒前世记忆,立下誓愿守护善财龙女。倭鬼入侵之际,婚宴沦为修罗场,兄弟之间反目成仇,命运再度掀起波澜。至尊玉以凡躯承受神劫,手持定海神珍剑诛除倭鬼、逆天而行。油纸伞下,一眼便是万年,三生爱恨相互纠缠,宿命难以破解。这一世,换我来守护你,即便为天道所不容亦在所不惜!
真武大帝为护西海三公主神魂俱灭,残念寄于紫青剑中。二郎神剜心逆转轮回,只为她平安顺遂。三世转生,风流公子至尊玉觉醒前世悟空记忆,立于断桥烟雨下,誓守龙女一生无恙。倭鬼族入侵,婚宴变修罗场,兄弟反目,天道不容。至尊玉持定海神珍剑,以凡躯扛神劫,逆命而行。红绸化血幡,泪尽西湖水,杀神弑佛除倭亦不回头。这一世,换我护你周全。
第一世·天庭禁忌
真武大帝,掌三界兵戈,统御万军,威震六道。彼时西海三公主尚为龙族圣女,怀有“龙血泣珠”之秘能,一滴泪可动江河,一声泣可裂山川。二人本不该相逢,却因一次星轨错乱,在昆仑墟外相遇。那一眼,便是劫。
神魔大战爆发,妖鬼自九渊而出,欲夺三界权柄。真武大帝奉命镇守南天门,却在战阵之中,见前世姻缘化作凡胎女子,正是西海三公主的一缕元神转生。他不顾天规,逆命出征,以神躯为盾,挡下灭魂雷劫,终致神魂俱灭,只余一道残念封于紫青剑中,留下千古绝响:“以吾神骨为桥,渡你千世轮回!”
第二世·烟雨江南
轮回轮转,真武大帝残魂托生于灌江口,化作二郎神杨戬,听调不听宣,独守魔神通道。而西海三公主再度转世,名为青青,栖居西湖畔,承续龙脉。
某日细雨霏霏,湖面轻雾缭绕,一少年撑青伞而来,白衣胜雪,目含星辰,名曰至尊玉,乃真武大帝残念借孙悟空凡体重生之初形。他在断桥边遇见青青,指尖轻触,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那一刻,油纸伞下,时光凝滞。
然而命运弄人,白晶晶——三公主分身之一,被迫嫁予秦祥林。婚宴当日,红烛高照,却暗藏杀机。江流儿——实为二郎神人间投影——察觉阴谋,以厉鬼咒燃尽自身魂魄,血洒万剑庄,嘶吼响彻天地:“白骨铺婚路,血染万剑庄!”与此同时,二郎神天眼觉醒之夜,怒斩倭奴鬼族先锋银灵子,徒手撕其魂魄,焚其邪骨,天地为之变色。
第三世·弑神之战
三世轮回开启,至尊玉彻底觉醒,成为斗战胜魔,手持定海神珍剑,纵横三界。然兄弟情义面临崩塌——因紫青宝剑重现人间,引动真武大帝遗力,至尊玉遭白不凡暗算中毒,命悬一线。
危急之际,二郎神堕入魔道,周身黑焰翻腾,九转玄功焚天而起,怒喝:“这一世,换我护你天道不容!”兄弟联手,掀起三界血宴。真武大帝残魂复苏,荡魔之力席卷诸天;二郎神施展出禁忌神通,焚天煮海,双神合璧,将倭鬼大军尽数斩灭。
红绸飘舞,原是喜庆之兆,此刻却化作招魂血幡;喜饼之下,竟裹人血馒头,灯笼内藏招魂阵法,整个婚宴沦为修罗场。
西海龙魂终被唤醒,青青落下一滴清泪,西湖水脉奔腾咆哮,巨浪滔天,三十万倭鬼兵尽数葬身洪流。那一刻,她不再是柔弱少女,而是执掌龙泣之力的神女。
最终,至尊玉立于云端,油纸伞依旧撑开一方天地,再不容一丝风雨侵袭所爱之人。他曾劈碎倭鬼头颅,曾水淹东瀛邪军,也曾舍身入魔道,只为换她一世安宁。
而她,终成观音座下善财龙女,静坐莲台,回望尘世万千劫难,唯有那一把青伞,仍在梦中轻轻旋转。
这是一段跨越三生的神话爱情,是杀神弑佛的疯魔美学,是正邪交织的命运博弈。
真爱如核爆,撼动六道;
宿命如长河,奔涌不息。
纵使轮回皆悲,泪尽成沙,
亦无怨无悔——
因为那一世伞下的相逢,早已刻入神魂深处。
第162章 神牛铠甲
赢勾已没了君子的风度,双眼满是恐惧,目光追着那掉落的黑色短剑,声音颤抖地问:“你,你想怎样?”宋羽瞧着赢勾惊恐的模样,笑着道:“公子啊,我要求很简单,你耗费了我这么多时间与精力,总该留点东西作纪念吧。”他语气虽轻松,却让赢勾感到害怕。赢勾赶忙哀求道:“求你放过我吧,我会给你许多好处的,我是黄泉地宫三少主啊。”宋羽脸色骤变,冷冷回道:“没用的家伙,这么怕死还求人,我非得在你身上留下点痕迹不可。”话音刚落,黑色短剑就刺向赢勾右眼。就在剑离赢勾眼前半寸之时,一道粉红色剑光撞上黑剑,巨大的冲击力使宋羽后退数步,这一瞬间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
这时,紫红色的人影出现在擂台上,面对着宋羽。神龙赤松子挥挥手让仆人抬走赢勾,赢勾心有余悸地看着救命之人,发现是擂台下瞎子旁边的女子,眼中既有愤怒又充满感激,决定对今日之事不会善罢甘休的。
宋羽收起短剑笑道:“有趣,伪君子刚走,女人又来,这巫山神女选亲可真热闹啊。”
擂台之下,至尊玉察觉到阿丽塔冲上了擂台,他知道阿丽塔对蓝衣少年存有偏见,只能无奈苦笑摇头,感叹她的冲动难以改变。多年来阿丽塔常常如此冲动,想着这个他也笑了,或许更多的是无奈。
阿丽塔原本没打算上擂台,看到宋羽残忍地对无力反抗者下狠手,便愤怒地冲了上去。宋羽出言讽刺,她更加生气:“闭嘴,本姑娘不是来选亲的,是针对你的。”
一时间,众人觉得选亲这事不对劲,看到上来个漂亮的女子,就安静下来等着看热闹。宋羽不怒反笑,说小羽真是不懂礼数,等胜了姑娘再去见巫山神女,要是能通过考验就把她们两个一起带走,还笑着说坐拥成群美眷真是痛快。阿丽塔气极而笑,说只怕他没那个本事,让他先胜过自己手中的剑再说。宋羽依旧笑着,一边缓缓走向阿丽塔,一边说姑娘答应得好,还提及不知那位瞎子朋友是否同意,说完看向擂台下。阿丽塔下意识也朝擂台下看去,转头的瞬间她感觉不妙,原来宋羽趁她分神,脚步微动,瞬间来到她面前,黑色短剑直刺其咽喉。这速度太快了,平常阿丽塔凭借佛法心法或许能躲开,但此刻分神,转头时剑就已经到了咽喉前,再想反抗已经来不及了。她心中一阵疼痛,死亡边缘眼前竟浮现出至尊玉的身影,那身影模糊却又真实,白发飘扬,黑缎带轻抚脸庞,一切仿佛都是真的。
“当啷”一声兵器碰撞,高处的瑶姬没看清白发人是如何挡住宋羽短剑的,只觉得他的动作快得无法用肉眼捕捉,仿佛瞬间就出现在场中。从高空俯视,这瞎子在那一瞬间给人英勇、儒雅、王者和男子汉的感觉,那一剑似乎让整个世界都变得精彩起来。
宽阔的擂台上,身穿黑衣白发的至尊玉傲然站在阿丽塔身旁,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横伸,戴着黑手套紧紧握住剑柄,长剑平伸出去,精准地挡在锋利的短剑前面,剑与咽喉仅差寸余,却被他这突然出现的长剑隔开,阿丽塔本将消逝的生命因此得以改变。
阿丽塔刚要开口说话,至尊玉伸手制止,让她到旁边休息,称选亲应该由自己来,让她别添乱。阿丽塔狠狠瞪了宋羽一眼,怒道“卑鄙,看公子怎么收拾你”,然后转身走向台下。阿丽塔所说属实,如果不是宋羽使诈,她也不会差点丧命。
宋羽收起黑色短剑,重新审视眼前的瞎子至尊玉,至尊玉也收起剑斜握在腰间,保持不动。
一时间,擂台上鸦雀无声,台下却像喧闹的集市,众人的话题围绕着突然出现的白衣瞎子和俊美的蓝衣少年,更多人在讨论这白发人竟是瞎子,还能在百丈远的剑下救人,可见其修为不凡。
此时,宋羽冷笑道:“奇事真多,刚来了女人选亲,现在又来了瞎子选亲,巫山神女真是命苦。”至尊玉停顿了一下,傲立在宋羽面前,平淡地回应:“瞎子又如何,或许世间没什么值得我看的事。”声音清朗,尽显狂傲。
宋羽皱眉道:“你这人很奇怪,既然看不见,来选亲干什么,随便找个女人就行了。”话语里带着讽刺。
至尊玉面无表情地说:“公子说话尖酸刻薄,还偷袭姑娘,有损君子的风范。”
宋羽摇头踱步笑道:“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我不是君子,开心就好。”接着又道:“瞎子,你就算赢了几场也看不到神女的样子,坚持到最后神女也不会要你,现实一点,我是为你好。”说完看向巫山神女。
巫山神女眼神一闪,开口道:“公子此言差矣,神女不攀富贵,神龙氏不乏有钱的公子,不管瞎子聋子,只要通过比赛就是夫君。奉劝公子,看人要看心,眼睛明亮又怎样,也许还不如瞎子看得清楚。”声音甜美,似有别的含义。
宋羽转过头,至尊玉称来这擂台不是为了选亲,而是为了求重要的东西,既然已经上台就不会下去。宋羽询问是什么东西,至尊玉摇头封死了宋羽后续可能的话语。宋羽表情复杂,很快笑着问至尊玉的名号,至尊玉随口称“神龙玉”。宋羽点头,语气刻薄地嘲讽神龙氏无人,派瞎子打擂,想要见识一下他的厉害之处。至尊玉微笑回应“请了”。宋羽右手垂立,让至尊玉接招,话音刚落,右手黑色短剑伸出,剑身透着寒气,宛如灵蛇蜿蜒。她的身体快速闪动,向至尊玉出剑。台下的人看到擂台上深蓝色的身影快速舞动右手,从各个角度进攻白发的至尊玉,身影似乎在不同方向和角度闪动,短剑高低变化,周围散发蓝光。此时,至尊玉凭借意识,左手“定海神珍剑”迅速回应,虽然宋羽闪动速度快,但至尊玉的左手更快,其左手臂出现抵挡残影,引得众人惊呼。随着两人身影快速闪动,至尊玉黑色长剑横挡,右手出招,一道紫红色光芒在二人中间横闪,产生炎热的气息,光芒似乎将空间强行分开,兵器相交,宋羽快速后退三丈。
擂台再次安静,一阵风吹过,宋羽右手臂垂落,鲜血顺着黑色短剑滴落。对面至尊玉左手握黑色剑鞘,右手斜握四尺长剑,剑身不时发出紫红色光芒,白发飘动,二人停止动作。众人没看到宋羽如何受伤,只知二人快速拼斗,瞎子最后拔剑便停止打斗,黑衣瞎子高深莫测。至尊玉平和表示宋羽受伤了,宋羽虽脸色苍白、喘息着,仍笑道剑快。至尊玉让宋羽下擂台,宋羽冷笑称太早,要看看至尊玉有多厉害,接着吹口哨,一个巨大蓝色身影从场外飞速而来。蓝色影子落地,竟是上古神兽“五色神牛”,它牛头牛身、虎爪钢尾,有四只黑色羽翼,全身蓝鳞,威严恐怖,叫声让众人安静。“五色神牛”少见,性情狂暴凶猛、力量大、鳞片坚硬,驯服代价大,远胜前面的十八只夜叉,炼化成法物更厉害。众人猜测蓝衣少年身份,也为瞎子担忧。
此时,“五色神牛”双眼血红,看到旁边的宋羽流血,怒视眼前人,不断发出愤怒的叫声,森白的牙齿尖利,似乎要撕碎至尊玉。宋羽盯着至尊玉冷冷道:“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伤我的人,你只有一条路可走。”至尊玉问:“哪条路?”宋羽狠狠道:“死。”至尊玉并不惊讶,虽然双眼被黑绸缎蒙住,但很平静,面容未变,只是继续说:“请。”仿佛生死与他无关,他只想用剑打败眼前人。
接着,宋羽左手成爪慢慢抬起,蓝色光芒凝聚成毒瘴,他猛地将毒瘴射入“五色神牛”体内,轻喝“化”。以一人一兽为中心,地下冲出夹杂金色星点的蓝色光柱,将人、兽包裹直射天空。蓝色光芒扩散,遮掩阳光,天空如同夜幕降临。随后,蓝色光柱扩散,众人失明,世界一片深蓝。轻风唤醒众人意识,蓝光渐散,世界恢复,但天空仍然昏暗。众人看向擂台,大为惊讶。擂台上一人是快剑瞎子,另一人不确定是不是宋羽,因为他模样全变了。
蓝光过后,“五色神牛”消失,宋羽变成身穿蓝色铠甲的战士,铠甲反射暗光。他黑发飘动,眉心有蓝色八菱宝石,脸庞美丽,皮肤白皙,耳坠如星,四只黑翅有规律拍动,使他漂浮空中。没有人能合拢嘴巴,因为眼前的人太让人震惊了,明明是男人,却瞬间变成有翅膀的漂亮女人,让人无法思考。
第163章 瞎子画画
宋羽的长发被风吹得凌乱,光华映衬出她的美丽。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化,如梦似幻却又真实无比,因为众人都很清醒。小七面对阿丽塔的询问含糊作答,推测可能是道法融合,或者是神兽之力传至人身。他还说没有任何术法能将男子变为女子,觉得台上之人是女扮男装。阿丽塔听后点头,望向擂台,为至尊玉担忧。至尊玉虽无异样,但在黑暗里瞧见黄点变红,他面色平静地问宋羽既是女子为何参与选亲。宋羽惊讶于他的察觉,至尊玉称无需双眼。宋羽冷笑着表示即便不参加选亲也要将至尊玉分尸,话语恶毒与她的美丽形成反差。至尊玉问她是否有这个本事,宋羽让他试试。至尊玉只吐出一个“请”字。宋羽看着至尊玉,双手一挥,取出两把常用的剑,此刻剑变长且无形,仿若光铸,一黑一白,懂行的人能看出那是上古神剑。
至尊玉在黑色世界里观察红点、分辨声音,丝毫不敢懈怠,比平时更加警觉。风传递来消息,对面的宋羽行动了。“当啷”一声接着兵器碰撞声响起,宋羽速度极快,力量增强,一个回合就把至尊玉撞得快速滑退,并且没有停止攻击,光剑速度迅疾、力量巨大,显然宋羽已拥有五色神牛的力量。
至尊玉快速后退却不反击,只是抵挡,由于冥界的特殊性,这里人的修炼方式不同于人界,他需要慢慢适应。不过他发觉宋羽的速度越来越快、力量愈发强大、攻击越发狠辣。
在快速的兵器交击声中,众人只能隐约看见擂台上的蓝衣带翅女子宋羽和白发黑衣男子至尊玉,从模糊的影子与叮当声能够知晓他们在激烈打斗且速度极快。
几次进攻之后,宋羽感觉对至尊玉的效果不大,却对他的修为感到惊叹。最后一剑交错后,她借力飘退,右手甩出黑色光剑旋转着飞向至尊玉,接着右手开始凝聚某种东西,那并非真元力,而是带有强烈灼热气息的红色火焰,侵扰着周围空间,让台下的人心烦意乱。众人反应过来,这是五色神牛的“急火攻心”,宋羽因具备五色神牛的能力与力量才能使出这一招。
火焰汇聚,宋羽右手伸出,火焰化作蜿蜒盘旋的火蛇,与光剑一同射向至尊玉。这一瞬间,对于高手来说已经足够。锋利迅猛的光剑和红色火蛇出现,擂台下的人为至尊玉捏了一把汗,若他挡不住,可能会被劈开或者烤焦。
瞬间之后,光剑盘旋而来,至尊玉左手将黑色剑鞘系在腰间,双手握住剑柄,剑身斜垂。光剑接触的瞬间,他长剑自下而上划开反转,“当啷”一声,光剑飞开。他转身时,长剑自上而下劈落,“镪啷”归剑入鞘,一道碧蓝色光随之射出。
蓝色光芒犹如发光的龙迎向火焰长蛇,接触之时,火焰长蛇瞬间消失,蓝龙影继续射向宋羽,可见此剑威力非凡。宋羽早有防备,光龙接触的瞬间,四只黑翅包裹住身体,蓝龙影撞上去无声无息,她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便恢复平静,这一剑没有造成威胁。
这时,至尊玉没有停止攻击,似乎料定此剑不会有严重后果。龙影消失的瞬间,他身形轻转,右手腕180度翻转带着残影,如同三只手掌同时转动,转完后右手三指迅速弹出。他用的是十年前赤练真君所传授的“二阳弹指”,之前他主修重剑,刚才突然觉醒,意识到自己真元力雄厚,普通武功也能有不俗效果,而且“二阳弹指”指力强劲、集中,以极限真元力催动应该能够破除防御,还比用剑省力。“二阳弹指”最多只能同时发出三道指力,而在强大真元力的催动下,至尊玉速度极快,九道碧蓝色指气仿佛同时发出,令人惊叹。蓝色光芒带着花香弥漫擂台,让众人有些迷糊,分不清是生死搏斗还是表演。果然,集中的九道指力对宋羽四只翅膀的防御有很大的破除作用,羽星沉因指力过强不断后退,翅膀逐渐出现缝隙。至尊玉辨认着翅膀裂开的情况,抓住机会,左手握住黑剑柄,双脚轻轻一点,带着残影来到宋羽身前,轻轻跃起右手抓向她的脖子,落地时胜负已定。只见宋羽咽喉被抓,至尊玉戴着黑手套的右手斜举着她,他清楚这是人的弱点,制住咽喉对方就无法用力,只能挣扎,这也是战斗经验。
此时,擂台下两名老人和八名少年有了动作,看到主人被制,各个怒目圆睁,想要上前,但碍于宋羽在至尊玉手里并且有生命危险,担心他会掐断主子的脖子。至尊玉是个瞎子,没有看宋羽,轻声问道:“认输了吗?”宋羽挣扎着说:“不认。”至尊玉摇头道:“听说被姑娘打败或者落在姑娘手里的人要留下东西,姑娘想留什么?眼睛、鼻子还是其他的?”语气平淡,众人叹息如此美丽的女子如果毁容就太可惜了。阿丽塔在台下大喊:“让她一直说公子是瞎子,挖掉她的双眼。”宋羽似乎有些害怕了,艰难地问道:“你想做什么?”至尊玉头微微一动,左手抬起,将插在地上的黑色光剑吸入手中,翻转着说:“姑娘想必用这剑伤了不少人,剑身上有很重的杀戮之气。”宋羽语气冷淡:“那又如何?我伤的人都是咎由自取,我只是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惩罚。”至尊玉摇头,给她两个选择:一是拿着剑离开擂台,发誓不再随意伤人;二是死在他的手上。宋羽冷笑:“你杀了我吧。”态度坚决。至尊玉听后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光剑精准地归入宋羽蓝色的铠甲。随后他松手,宋羽落向擂台,蓝光闪烁后,蓝衣俊美少年变回了姑娘,旁边的“五色神牛”害怕至尊玉,后退躲到宋羽身后。
宋羽站起身来,乱发随风飘舞,面色惨白、双眼愤怒地盯着至尊玉,却无话可说,恨不得用眼神杀死他,毕竟她从未遭受过万人羞辱。至尊玉平静地让她离开,宋羽不服气,提出还能比文。至尊玉这才想起擂台赛先武后文,之前几人非死即伤没比文就下了擂台。他摇头表示宋羽就算赢了,自己武斗已胜,而且她是女子还是要下去。宋羽不听,转身表示要和瞎子比画画,质问神龙氏是否说话算数,让神龙氏没有选择的余地。神龙赤松子犯难,怀疑瞎子画不出来,转头看向瑶姬,瑶姬点头同意,神龙赤松子便让人准备笔墨纸砚。随着台上准备妥当,台下热闹起来,有人摇头觉得让瞎子画画比母猪上树还困难。至尊玉走到桌前,无奈地笑道姑娘是故意刁难他,宋羽则表示就是要刁难,想看他出丑。
至尊玉听着宋羽的话,感叹自己的命运无法逆转,十年没有拿笔,不知还能画出什么。胡思乱想之际,公主的身影和声音浮现在他脑海中,千年的印记、三世的苦难仿佛在此刻清晰起来。他颤抖着手在绸缎上描绘,画卷黑白,或许绘制着久远的记忆,或许绘制着地老天荒的誓言。他虽然看不见这个世界,但心中有眷恋、有信念。放下笔,他心痛不已,这痛苦无人可见,故事也无人可述。
这时,宋羽放下第七支笔,她的画色彩绚丽。她看了至尊玉的画,觉得模糊,冷笑过后,那画却印在心里,让她心情低落。
此刻,瑶姬宛如仙子降临般从擂台后飘落,她与四位评判一同评定胜负,轻盈地和四位神龙氏老人来到宋羽的画前。
第164章 雷之恶魔
常言道同行相妒,此语用于此处虽不尽恰当,但宋羽望向同为美人的瑶姬时,眼神却有异样。瑶姬与神龙赤松子等人并未理会宋羽的眼神,而是看向她的画作。那幅画以七种颜色绘就山水图,包含阳光、河流等元素,观者看后心情颇为舒畅。瑶姬称赞道:“姑娘笔力不俗,意境甚佳。”其声音轻柔甜美,宋羽微笑回应:“过奖了。”瑶姬又说:“不过姑娘这般以德报怨,是否显得心胸过于狭隘了?”宋羽明白瑶姬所指之事,至尊玉比武时手下留情未杀她,她却要与瞎子比画以报复至尊玉。宋羽冷笑问道:“公主是怪小羽提出比赛,还是心疼瞎子呢?”瑶姬并未生气,目光如水般注视着宋羽的脸,说道:“晓得姑娘颠倒是非的能力高超,不过这比赛我们心中有数。”言罢,转身朝至尊玉的画桌走去。
神龙赤松子看过宋羽及其画作后摇头,与三位评判跟随瑶姬走向至尊玉。宋羽面带得意之色,亦走向至尊玉的画桌,欲看看他画了什么。至尊玉静静站立,他的世界黑暗、孤独,却又安静、祥和,他随心作画。微风轻拂,百合飘香,瑶姬询问至尊玉画的内容,至尊玉表示自己十年未曾作画,不知画的是何物,让公主自行欣赏。众人看向画作,这只是一幅普通之作,以白绸缎、黑墨汁勾勒画面,中间一人身着黑衣、满头白发、持剑望月,月下星空有一张模糊的女子面容。画中人背影孤寂落寞,仿佛在向后土娘娘倾诉对妻子的思念。画作仅用简单的黑白两色,却令众人心情沉重,引发无尽遐想,他们好奇这个孤独身影和思念之人究竟是谁。
此时,宋羽打破寂静,询问至尊玉:“画中人是你吗?”至尊玉点头称:“算是吧。”宋羽又问模糊女子是否是其妻子,至尊玉依旧点头,轻声道:“也许吧。”宋羽嘲讽道:“瞎子,你选亲还画自己的妻子,想把巫山神女娶回去做妾?”至尊玉表明上擂台并非选亲,而是向公主要一件东西。宋羽冷笑说他没机会,一是已有妻子,二是画太差,让他回去。至尊玉坚称这对自己极为重要,无论如何都要得到那样东西,此局定要胜过宋羽。宋羽称自己的《桃花春柳》用了七种颜色、九千多笔细致描绘,远胜至尊玉的破画。至尊玉说其画虽美观,但缺乏灵魂,看起来死气沉沉。宋羽好奇追问少了什么,至尊玉称其画缺灵魂。宋羽嘲笑他若能画出灵魂,为何他的黑白画也未生动起来。至尊玉叹息道还未画完,摘下左手手套,将剑归鞘后伸出左手中指,一滴黑色血液滴在女子模糊的脸上,化作她的眼泪。至尊玉重新戴上手套,称画作已完成。众人仔细端详,发现女子脸上多了滴泪,却改变了画的走向,赋予了灵魂,黑白画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也在他们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黑色身影的孤寂、白发后的落寞、模糊面容背后的故事、女子的痛苦与思念,随着一滴泪真切地表达出来。渐渐地,女子脸庞变得清晰,随后整个身体也清晰起来,画面中的星空愈发广阔。女子伸手欲拉白发人,却因身体消散而无奈无力,画面再次朦胧。一个声音响起:“在这亵渎真爱的争斗中,你是我的眷恋,我愿意,为此生,为此灭。”声音渐行渐远,画面恢复平静,好似一切皆为错觉。
但众人在这错觉里感受到真实,一句话在心头留存,一幅画仿佛诉说着哀伤与记忆。众人回到现实,发现擂台下有人赞叹画能画活,感慨话语的悲戚:“我愿意,为此生,为此灭。”神龙赤松子身后的三名老者议论纷纷,想确认他人是否也有相同经历。
擂台上的人许久未动,宋羽摇摇头后转身走下擂台,回到两位老人身旁。至尊玉询问瑶姬对比赛的看法,瑶姬仿佛刚从梦幻中苏醒,称画很悲伤,觉得宋羽走下擂台,胜利者便是至尊玉,还表示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至尊玉,声音亲切,全无公主的架子。
至尊玉回应公主:“请讲。”瑶姬表明,既然先生来擂台不是选亲,而是要东西,只要先生答应留在幽都宫,金银珠宝、武功秘籍、神物法器、神兽灵丹中总会有先生想要的。至尊玉听后摇头叹息,称公主所说之物对自己无益,自己想要的东西只有公主有,但不想留在城中,所以想通过打擂换取。瑶姬好奇地打量至尊玉,询问他想要什么,称若能打到最后胜了巫山神女,神女有的必定奉上。至尊玉称要公主的眼泪,此话一出,众人震惊,认为他是疯子。宋羽冷笑:“疯子。”瑶姬不解,问他打擂的目的只是要一滴眼泪吗,至尊玉给予肯定答复。瑶姬表示眼泪自己或许有,但多年来连神女自己都没见过,先生能否得到要看本事,声音带着质疑与挑衅。至尊玉点头致谢。
瑶姬没有接至尊玉的话,怀疑地问:“先生真的双目失明吗?”至尊玉停顿片刻反问:“公主怀疑?”瑶姬轻笑,称感觉有些人并非瞎子,只是不想看到某些事物而闭眼,并非怀疑先生,让先生继续。百合的清香消散,脚步声远去,至尊玉知晓擂台上只剩自己。仆人打扫完毕,他问:“还有哪位朋友上来?”此时他急于确认那滴眼泪,却需要时间。可老天作梗,约莫半个时辰无人上台,台下人虽多,但由于看到至尊玉与宋羽对战,都不敢上台,难道万人之中无人有把握打败至尊玉?
至尊玉虽心急如焚,却只能默默等候。否则,不仅难以接近瑶姬并取得那滴眼泪,更遑论获取九天神泪。恰在此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此声似从天际与周遭各个方向同时响起,对至尊玉说道:“起初,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竟真是三界的魔圣。”这简短的话语令众人情绪激荡,大家既对其透露的白发人身份感到困惑,也不知三界究竟位于何处。声音消散后,擂台前的人群散开,众人皆望向此处。
因发声者神秘难测,只见五人走来。为首之人身材高大壮硕,身着白色铠甲,其材质似比绸缎更为柔软,还能反射阳光。他束着黑色长发,眉毛浓密如剑,眼神冷峻似电,鼻梁高挺,皮肤黝黑,脸庞线条刚硬。他看似二十多岁,却有着三十岁的沉稳气质,步伐沉稳有力,黑色披风轻轻摆动,气场强大至极。此人正是雷之恶魔,对应八卦符文中的震。他拥有打雷闪电的能力,皮肤呈蓝色,身形外貌宛如河马与犀牛的结合,头上长有蓝色尖刺状突起,身着类似古罗马风格的铠甲。数千年前,他曾被八仙之一的曹国舅封印至地狱,其神明信物为响板刀。
身后四人同样身着白色铠甲、黑色披风,都是七十岁以上老者,但双眼炯炯有光,没人认为他们的修为逊色于他人,包括擂台上的白发人。
这时,擂台下宋羽身后的一位老者告诉宋羽雷之恶魔亲自来了。宋羽点头表示没想到雷之恶魔会亲自前来,认为这下有雷之恶魔相助,那瞎子有麻烦了。另一位老者说雷之恶魔一直关注宋羽,这次宋羽写信求救,他自然看重。宋羽有些不耐烦,说雷之恶魔好像知晓那瞎子的来历。这时,白衣少年雷之恶魔走到宋羽身旁,四名老人停下脚步,雷之恶魔问宋羽是否被瞎子欺负了。宋羽像找到靠山似的生气地让雷之恶魔帮她杀了瞎子。阿丽塔听到此话,感叹如今的人不讲道义。雷之恶魔看向发声之处,看到阿丽塔眼前一亮,随后拉住要发怒的宋羽,称输了没什么好气的,自己并非输不起,尽显大度。
宋羽恼他讲风凉话,雷之恶魔告知此人从人界而来,和帝君有联系,帝君可能因他要返回冥界。宋羽惊讶地猜测帝君爱上的人是瞎子的妻子,雷之恶魔表示细节不知,只知此人曾是三界魔圣,想知道其修为,看自己的刀能否与帝君一决高下。宋羽支持雷之恶魔,称看到帝君就难受,猜测帝君因瞎子有威胁才回冥界。雷之恶魔点头准备登上擂台,宋羽提醒他瞎子剑快且奇特,雷之恶魔回头微笑,心中思索剑的情形。
第165章 心猿杀戮
雷之恶魔身着可反射阳光的白色铠甲,黑色披风随风飘动,缓缓步上擂台。尽管他并未过多展现自身实力,但众人皆明白,其修为远高于此前登台之人。他外貌年轻,数十年前,其“响板刀”的威名便已不逊色于帝君。只是他脾气古怪,行事独行且冷血,故而遭到其他地宫君主的排斥,而他们内心实则忌惮其“响板刀”。
雷之恶魔登台后,众人皆安静下来,神龙赤松子神情异样。他知晓雷之恶魔乃是酆都大帝皇族之人,此时现身,恐怕不只是为了参与比武。况且神龙氏与酆都大帝关系不佳,若他从中捣乱,实难加以制止,这不禁让他心生忧虑。
雷之恶魔站定在至尊玉对面,歪头望向楼上,恭敬地向瑶姬笑道:“一直渴望目睹公主绝世容颜,今日得此难得契机,望公主勿因氏族关系而阻止我上场。”
瑶姬美目在雷之恶魔脸上稍作停留,随后说道:“巫山神女惶恐,这小小活动竟惊动了雷之恶魔。若雷之恶魔有意参与,自然可行,我们并未规定其他氏族不可参与。”雷之恶魔点头,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至尊玉。两人相距十丈之遥,他未发一言,便直接行动。只见他脚下一踩,如白色箭矢般瞬间来到至尊玉面前,其速度带起的风,吹动了至尊玉的几缕白发,而后一切恢复静止。这一举动让台下众人的心都提至嗓子眼,虽说这速度不算极快,但太过直接,未发一言便已来到至尊玉跟前,而至尊玉则一动不动,两人仅相距一尺。倘若雷之恶魔此时出手,至尊玉恐怕早已倒地。雷之恶魔与至尊玉距离极近,至尊玉能够清晰地听见其呼吸与心跳声。此时,雷之恶魔笑道:“果然有胆色,并未躲避。方才我若出手,你便没命了。”至尊玉平和地回应道:“你颇为自信。不过,我虽对酆都大帝并无好感,但你与他不同,我未躲避,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出手。”雷之恶魔惊讶地追问原因,至尊玉称能够感觉到他身上气息平和。雷之恶魔点头说道:“你提醒我了,不可轻敌。”至尊玉和善地笑道:“你若有十足力气,最好使出二分,如此一来,即便输了也不会后悔。”
听闻至尊玉之言,雷之恶魔点头,称其不愧是三界主人,并铭记于心。言罢,他脚下一动,向后滑退,瞬间与至尊玉拉开十丈距离。这一举措让擂台上下之人皆对二人交谈内容心生好奇,纷纷推测瞎子身份定然不简单。雷之恶魔站定,风拂开他的披风,他严肃地说道:“冥界,雷电地宫,请赐教。”这表明他对对手的重视。至尊玉仅回了一个“请”字。雷之恶魔一笑,战斗就此打响。周围的风陡然加速,尘土飞扬,小石块被吹起,他的身体在风中更显结实,披风张扬,黑发飘动。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瞬间黑云滚滚、电闪雷鸣,似在预示着这场战斗的来临。神龙赤松子与瑶姬心想:“这雷之恶魔杀气强盛,竟能影响自然。”
此时,擂台下的宋羽环顾四周,小声说道:“雷之恶魔哥哥修为精进,这下应当能与帝君一较高下了。”他身后的老人接过话茬:“传说雷之恶魔正在修炼终极武技,今日出关,想必技能已有所成,否则不会走出地宫。若帝君在人界未遭遇意外,雷之恶魔有能力与帝君一争长短。”宋羽点头,嘴上说着讨厌帝君,希望王废掉其职位,但目光仍望向擂台。
此时,至尊玉一动不动,似在感知或沉思,并无抵抗动作,周围人也察觉不到他的杀气。再看雷之恶魔,他凝聚真元力,右手出现一个白色光球,拳头大小,光华流转。他松开手,光球漂浮在胸前,与空气接触产生白色电花。电花闪动后,光华左移,出现一把刀,即他的成名武器『响板刀』。此刀宽二寸、长九尺,刀刃与刀柄相连,并无挡格,刀身薄且弯曲。
雷之恶魔握住刀柄,转体一圈,刀身尽显。当他将刀斜立伸直时,“当啷”声传来,众人看到瞎子右手竖剑抵挡。显然,雷之恶魔向瞎子发出了第一刀,被瞎子成功挡住。雷之恶魔长刀斜垂地面,刀身散发着金属光泽,白色电花环绕四周,刀身之长,让使用长兵器的人也自叹不如。
至尊玉将剑插回腰际,平静地说道:“好锋利的刀。”雷之恶魔并未回应,而是说道:“先生若不全力迎敌,战败后定会后悔。”这是在重复至尊玉之前的话。至尊玉点头,左手握剑的力度加大,宣布战斗开始,将『斗战胜魔』提升到第七十二阶,即灭世阶——心猿杀戮之心。
强大的真元力充斥着至尊玉全身,体内狂暴之血瞬间燃烧,红色光芒将其身体包裹,周围形成飓风旋涡。他的白发凌乱,黑衫抖动。与此同时,天空中红云叠起,快速飞来,将雷之恶魔上空的黑云推远,中间出现一片晴朗天空,令人惊叹不已。
血红色的云在飓风中以至尊玉为中心形成旋涡旋转,天地为之变色。至尊玉抽出黑色长剑,在强大真元力的作用下,四色上古神龙被召唤出来,龙影围绕“定海神珍剑”旋转,气势直压雷之恶魔。
二人的杀气充斥着整个空间,让擂台上下之人都感觉仿佛身处生死边缘。宋羽脱口而出:“好强的……气息。”却难以用言语准确描述。他身后的老人表示,至尊玉来自人界,身为三界主人,修为必定高深,雷之恶魔遇到对手了。
宋羽望向擂台,只见二人丝毫未动。瑶姬有些吃惊,这场选亲本是为了增强幽都宫的势力,没想到会出现如此高手。不论二人胜负如何,选亲都应当结束了,因为不会再有其他人上场,也无法再为幽都宫增添势力,瑶姬眼中流露出一丝忧伤。
雷之恶魔一字一句地说道:“好强的魔气,不愧为三界的主人。”
至尊玉摇头称,这几日他一直在思索,人生不应只有一个目标,可自己的目标究竟在何处。他在思索是否要重新定义三界,使其成为一个全新的世界。雷之恶魔大笑,嘲讽他连女人都保护不了,根本没资格谈论建立新世界。这话传入众人耳中,有人质疑并讨论起来,言语如针般刺痛着至尊玉。
至尊玉心中满是仇恨、愤怒、悲伤与无奈,他无需解释,可盲目之人却对他加以批判。他的爱情已然消逝,寻爱之路艰难无比,无人知晓他面对诸多无奈,无法与公主在一起,但他坚信自己能够做到。
阿丽塔听了至尊玉的话,感觉他在不断变化。来到冥界后,他一直保持冷静,此时却突然说要建立新世界,她疑惑至尊玉本应恢复公主的记忆,为何会有如此转变。
心猿杀戮之心侵蚀着至尊玉,嘈杂的批判声让他陷入疯狂与愤怒之中,他终于失控,挥剑斩断了擂台下一人,鲜血四溅,众人皆安静下来,就连冷血的雷之恶魔也为之动容。至尊玉冷冷地质问:“还有谁在说?”声音响彻天地。
阿丽塔眼中带着疑惑,看着至尊玉无情的剑,猜测是“红秋海棠”诅咒所致,但九天神泪尚未找到,诅咒不应此时降临,最后认为或许是心情所致。至尊玉冰冷无情地对雷之恶魔说,自己说到做到,若雷之恶魔有命,可见到那一天,并发出邀请。
雷之恶魔怒了,双手握刀,冷冷笑道:“请。”话音刚落,“响板刀”连出三刀射向至尊玉。至尊玉长剑在手,横档后斜扫,同时也连出三剑,紫红色剑光融化刀光后直射雷之恶魔。战斗正式打响,擂台下修为较低的人只能看到两人在十丈擂台上刀光剑影,兵器相交声密集,眼睛却只能捕捉到几招;修为较高的宋羽、阿丽塔、瑶姬、神龙赤松子等人也只能勉强看清。此时二人并无招式,胜败取决于速度和真元力的强弱。刀光杂乱,带起沙石,剑光快如闪电,扬起黄尘,二人以真元力催动刀剑进行比试。很快,雷之恶魔横向疾跑,长刀时隐时现;至尊玉观察其真元力,凭听觉判断,横向翻跃后也开始快速跑动。二人以身体速度、剑速和真元力强弱对决,虽速度极快,但始终保持十丈距离,身体超出肉眼观察范围,只见数条残影在擂台成圈,强大的剑气刀光让擂台面目全非,众人只能听见兵器相交之声。
神龙赤松子回头,以传音之术对瑶姬说:“公主,此二人修为高深,如此对战,恐难分出胜负。”瑶姬传音回复:“叔叔不必担忧,这只是开场试探,不出一刻,双方会各展所学,结束战斗。”神龙赤松子点头,又说:“公主,按此情形,不管谁赢,我们都难以收场,可有何打算?”瑶姬传音回道:“这也是我所忧虑之事,罢了,顺其自然吧。若能保全神龙氏、助力幽都宫,巫山神女牺牲一下也无妨。”其语气中带着无奈与忧伤。
第166章 九幽雷电
眺望擂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迅捷移动,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台上石块被激得飞向四周,刀光剑影间火花四溅,在黑红的天空下,众人视线都集中在二人残影之上。
突然,黑色身影与白色战士同时停住,台上不再有石块乱飞和兵器相碰之声,然而风却愈发猛烈,灰红的天空愈发低沉,仿佛天地要合拢一般。
雷之恶魔的长刀泛着青紫色光芒,白色电花闪烁,周围石块受电花影响,先是漂浮随后裂成石粉;至尊玉的长剑斜垂地面,黑色剑刃散发着杀戮气息,四条龙影在剑刃上盘旋,剑身周围空间扭曲似要破裂。
雷之恶魔长叹一声,说不必再浪费时间。至尊玉没有回应,心中压抑、嗜血且充满杀戮感,血液沸腾,似乎唯有鲜血能让他恢复,佛法七十二阶使他被灭世心猿杀戮之心改变,片刻后,他冷冷吐出一个“请”字。
雷之恶魔看着至尊玉毫无表情的脸,冷笑着称该结束了,要瞧瞧他的本事,话音刚落便动了。他的『响板刀』瞬间从右手斜垂变为高举,看似速度缓慢,实则带起一片残影,刀身青紫色光芒映照四周,仿佛那个世界就在刀中。
强大的真元力灌入刀里,刀身金属光泽化为光源,成为白色光刀,周围电花变紫。光刀光芒扩散,雷之恶魔上方天空变化,灰色密云分开,出现深蓝色夜空,众人惊叹刀力覆盖光明让黑夜提前降临。此刻,夜空如旋涡般扭曲旋转,白色光点融入刀身,分开的灰云电闪雷鸣,闪电照亮世界,人类在自然面前显得更加渺小。
雷之恶魔周身,自然界力量轰然降临,擂台震颤,石块四散飞射,其披风愈发狂烈地飘舞。他冷眼看向至尊玉,言道这一刀乃他十年苦修所创,在冥界唤作地脉雷霆,较之人界单纯依仗自身修行的力量更为强大,可致方圆千里山崩地陷,妖魔一旦陷入,仿若堕入无间地狱。
至尊玉的世界原是漆黑一片,此刻长刀似光源将其照亮。他听罢皱起眉头,虽未闻过地脉雷霆之名,但凭直觉晓得不可小觑,本能地将真元力催发到极致,道“请”。
擂台之下,宋羽向老者询问这是否为真正的地脉雷霆,老者称其力量强悍,理应是。宋羽摇头,提及王曾说过冥界无人能修此技。另一位老者阐述地脉雷霆颇为繁杂,需特殊真元力、武器材质,还得有毅力与时光,魔武双修领悟共通之处方能施展,雷之恶魔召唤自然之力,大概便是地脉雷霆。
宋羽觉得雷之恶魔消失乃是去修炼地脉雷霆,帝君或许难以匹敌。又一名老者称不知帝君于人界有何收获,若修为依旧如前,雷之恶魔兴许能与帝君一较高下。
阿丽塔气愤地说等北阴大帝归来便知厉害,他在人界所得比地脉雷霆更为厉害。她本是气话,却不偏不倚说中了,北阴大帝确实获得了更强大的事物。
宋羽对阿丽塔没什么好感,但由于她能直接叫出帝君的名字,便觉得此人不简单。宋羽皱着眉头思考,对阿丽塔的话半信半疑。此时场上的局势变化很大,雷之恶魔那边变化尤为显着,白色闪电不停落下,九尺长刀汇聚光点。雷之恶魔出手了,左手握刀大喊“接着”,转动身体甩出长刀,射出一个拳头大小、带着紫色电光、内部有诡异流动物的白色光球,直击至尊玉,速度略快,至尊玉只能防御。光球瞬间出现在他身前三寸处,他早有防备,双手握剑,四色龙影横在身前。“兹拉”一声后,众人看到至尊玉挡住了光球,光球消失了。擂台一片寂静,宋羽觉得奇怪,心想如果是地脉雷霆,不该被瞎子轻易挡住,难道是瞎子修为高劈开了它?他身后的两名老人满怀疑问却无法解释,因为传说修炼地脉雷霆的人要经历诸多苦难,一生只能修炼一种,使用之后身体会虚弱一刻钟,如此难以掌握的技能不应该这么弱。瑶姬和神龙赤松子是剑道高手,他们对雷之恶魔的地脉雷霆感到失望。不过,眼见的不一定为实,雷之恶魔脸色发白,显然使用地脉雷霆耗费了大量真元力,他喘着粗气盯着至尊玉,这时白色光点又不可思议地出现,至尊玉脚下瞬间出现白色圆圈,白光将他的身体包裹,他感觉周围有很多真元力,想动却控制不了身体。
雷之恶魔站直冷冷笑道:“你放弃吧,可知我修炼的地脉雷霆?”至尊玉心中一惊,暗道不该抵挡那一刀。雷之恶魔似看出他的想法,冷冷说:“你这样的高手怎会不抵挡?我修的地脉雷霆是『九幽雷电』,与我凝聚的玄星力接触会受半个时辰咒降,身体石化不能动,任你是神魔都只能等网雷攻击,你不大意,却输在不了解对手。”
此刻白光不断凝聚,能看到至尊玉被包裹其中一动不动,众人重新评判雷之恶魔的地脉雷霆。
就在这时,地脉雷霆『九幽雷电』的反噬作用出现,雷之恶魔上空灰云被卷入深蓝星空,白色闪电射出,不劈向他却射向至尊玉体外白光。
随着闪电劈落,至尊玉周围白光掺杂紫色电花,紫色电花延伸,如电网将他身体包裹。仔细看,紫色电花不断分叉连接,重复之下,至尊玉被电网包围,脸上露出痛苦表情。黑暗世界不再黑暗,他周围真元力相连,一次次收缩,他感觉全身被握紧,每个毛孔如插利刃,剧痛传入大脑。
时间流逝,至尊玉周围紫色电花闪烁加剧,他身体如散架般无法动弹,只能等待被折磨而死。电花似实质般收缩,如利刃刺入,汗珠从他脸庞落下。他想用真元力和护身罡气抵抗,却发现外界真元力与自身结合,电光如刀划剥皮肤,他痛入骨髓,无力呼喊。
雷之恶魔真元力恢复,看着至尊玉冷笑,称不管他来冥界目的,若修为如此就提前结束其痛苦,说着举起白色光刃,做好出击姿势。众人虽看清擂台状况,但没想到雷之恶魔恢复力量后要马上杀人,不过想想他独来独往、凭喜好做事、冷血无情的性格,似乎也合理。
就在雷之恶魔出手时,阿丽塔提前一步挡在至尊玉身前。雷之恶魔的刀停在阿丽塔眉心一寸处,刀芒照耀着她坚毅的面孔,劲风使她黑发飘动。雷之恶魔眼神带着惊奇、疑问和落寞,长刀斜垂,目光停留在阿丽塔脸上。
阿丽塔双臂横在胸前,目光始终落在至尊玉身上,见他痛苦不堪,她的心仿佛被撕裂。她渴望替至尊玉承受这份痛苦,哪怕全部由自己来扛,可命运并未给予交换的契约,她唯有默默忍受心痛。只有她自己清楚,看着至尊玉受苦,她更加煎熬。
然而变故太过突然,阿丽塔没料到雷之恶魔会毫无征兆地骤然发难。她本能够挥剑阻挡,却因惊慌失措,满心只想着为他挡下这一击,全然不顾后果,如此一来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闭着眼的阿丽塔感觉狂风刮得脸颊生疼,可预想中的事并未发生。她缓缓睁开眼,含泪的双眸看到九尺长刀距自己仅寸许,又慢慢移开,还看到他正注视着自己。
雷之恶魔忽然笑着问道:“你莫不是不要命了?”话刚出口就觉得自己愚蠢,若这女子惜命又怎会冲过来。
阿丽塔眼神中带着愤怒,指责雷之恶魔偷袭之举非君子所为。雷之恶魔觉得可笑,他不知世间何为君子,只晓得成王败寇,随即放声大笑,这令所有人满心疑惑,瑶姬与宋羽也不例外。他在冥界的性情众人皆知,此刻却好似极为愉悦。
雷之恶魔回应阿丽塔,说自己从未宣称是君子,这让阿丽塔打算拖延时间的话语失去了意义。
雷之恶魔转身走了几步,猛然回身,长刀从阿丽塔脸旁的空隙穿过,刀尖直指至尊玉眉心,问道:“他于你而言是何人?”此问题震惊了众人,若他这一刀刺下,至尊玉岂不是性命难保。
阿丽塔听罢,缓缓放下双臂,这个问题对他人而言简单至极,于她却难以作答,心中悲痛地呐喊:“是啊,我到底算是他的谁呢?”
第167章 心猿反噬
沉思许久,阿丽塔哑口无言,随后语气坚决地说道:“你别管我跟他有何关系,若你是个男人,就放了他,咱们再战一场。”雷之恶魔目光如刃,冷笑着回应:“我才不在乎你们的关系,小丫头说话太蛮横,生死由我定,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不放他就不是男人?真是可笑至极。”接着又道:“你让开,他别无选择,怪就怪命运让他遇上我,如此弱小的人,留在人界也是废物,我帮他解脱反而是件好事。”阿丽塔连连摇头,说:“不,命运不能主宰一切,人有权选择,要杀他,先杀我。”她毅然决然地挡在至尊玉前面。雷之恶魔眼珠一转,说道:“你不觉得自己愚昧吗?为藏在你背后的男人求情,他有能力改变命运吗?”声音逐渐拔高,似乎十分愤怒。
此时,一个声音逐字逐句插入两人的对话:“让开。”这声音冰冷如霜,仿佛来自地狱,又似十二月的凛冽寒风,让人内心深处不禁一颤。“短短两字”刺耳冰冷,传入擂台上下万人的耳中、心中,仿佛在宣告战斗尚未终结。阿丽塔听到这声音后大吃一惊,那是至尊玉的声音,却感到异常陌生。她回头一看,只见至尊玉双手紧握于胸前,缓缓向两侧拉开,分开了紫色电花。雷之恶魔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至尊玉身上,他原以为“九幽雷电”能操控人的身体、吸取真元力,中术者必定无法动弹,现在看到至尊玉双手的动作,心中不禁一震。至尊玉声音冷漠,说道“不是我斗战胜佛,是天逆我”,众人的脸色发生变化,擂台上有了新的变化。只见至尊玉双手猛然向两侧伸直,破除了“九幽雷电”,靠的并非真元力。双臂展开,紫色电花、白色光华四散,随后他大声喝道“不是我好斗战胜,是天逆我”。声音如同雷鸣之后传来四声龙啸,“定海神珍剑”剑身连连闪烁,四条不同颜色的光龙盘旋而出冲入红云,红色天空紫电闪烁,狂风四散,红云越聚越厚。一道紫电劈落在至尊玉身旁,他猛地举起右手长剑,剑高举时又传来一声龙啸。
声音消失,天空中浮现出一条血红长龙,其身体周围散发着蓝、白、紫三色光芒,鳞片呈深红之色。长龙发出啸声后,化为散发着四色光芒的光龙,向下坠落并化作闪电,与至尊玉的长剑相接触,强大的力量随之流入其体内。刹那间,至尊玉身体周围涌现出强烈的真元力,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地面出现环形裂痕,阿丽塔与雷之恶魔被震飞。
阿丽塔因修为较低且未作抵抗,被震晕后射向擂台下方,宋羽将她接住。宋羽提议将她带走,以了解帝君之事。一名老人担忧她与至尊玉关系密切会带来麻烦,宋羽则认为至尊玉已神志不清,带走她无人会知晓,即便问完情况后将其杀掉,也无人会知道是他们所为。另一位老人表示,只要不留下痕迹即可。宋羽冷笑一声,挥手示意,两名少年抬走阿丽塔,转眼间他们便消失在有方城的人海之中。
雷之恶魔同样被巨大的力量震到,他以长刀抵挡并借力向后跃退,脱离了战圈。落地瞬间,他惊愕不已,一个黑色身影正在下方等候他。他望向至尊玉刚才站立之处,影子仍在缓缓消散,而人却已到了眼前。雷之恶魔一愣,略显慌乱,但他身经百战,落下时借长刀之力向至尊玉头顶劈去,瞬间强大的真元力汇聚于刀身,白光笼罩住白发人的身影,眼看长刀就要劈开白发人。
然而,那一瞬间似乎永远无法到来。至尊玉身形微微弯曲,长剑横向划动,一道黑色剑光穿过雷之恶魔的身体,同时将剑收入鞘中。当长刀接近至尊玉眉心一寸左右时,他黑影一闪,瞬间脱离了刀刃的轨迹,一只黑手抓住雷之恶魔的脖子,使他本要落下的身体停在了空中。
雷之恶魔的脑中瞬间传来痛觉,腹部犹如被剑划开一般。若不是有特殊铠甲防御,他恐怕早已被斩成两截。随后,一股巨力传至他的咽喉,令他呼吸困难,剧烈的疼痛与窒息感使他瞬间失去意识,昏厥过去。
此刻,至尊玉随手将雷之恶魔抛出,抛出瞬间拔剑,然而当剑高举过头时却停了下来。接着,传来“扑通”一声,那是雷之恶魔落地以及至尊玉不知因何倒下的声音。
一时间,擂台上下陷入寂静,台上两人同时倒下,台下之人尚未反应过来。天空逐渐恢复平常,风云涌动,直到第一滴雨落下,人们才察觉到下雨了。
这时,四名老者迅速走上擂台,他们是雷之恶魔的随从。四人抬起雷之恶魔走下擂台,穿过人群,朝着有方城外走去,消失在雨幕之中。
擂台空荡,刀光剑影在石面留下痕迹,碎裂的石块让擂台显得杂乱,红色的血液被雨水冲淡,空旷中仅见黑色身影,唯闻雨点滴落之声。此时,瑶姬用传音术对神龙赤松子言道:“叔叔,把这人抬进来,然后终止选亲,这样没人会反对。”话毕,她转身进入楼内。神龙赤松子点头,撑起青竹伞起身说道:“各位给个面子,选亲到此为止,并非公主选到意中人,而是无法选出。若众位英雄有意,可前往幽都宫,届时老夫设宴款待。”台下众人虽不愿选亲结束,但两大高手倒下,无人敢于尝试,便随着神龙赤松子的话语慢慢散去。他看着人群散尽点头,抬手示意,两名仆从抬着至尊玉进楼。雨依旧下着,冰冷的空气带来清新感,有泥土的芬芳和草木的气息,天地间唯有雨水落地声和尘埃洗净的舒爽感,宁静且孤独,令人享受。有一座普通的大厅,坐北朝南,两侧有椅子,中间铺着动物毛皮,里面只有一名白衣女子和一位老者。女子清雅绝俗,美目顾盼生辉;老者约七十岁,身形魁梧,手持长剑,并非凡人。
白衣女子(瑶姬)坐下询问神龙赤松子:“叔叔,你对此人怎么看。”原来二人是神龙氏的瑶姬与神龙赤松子。神龙赤松子也坐下思索片刻说:“他很奇特,修为在雷之恶魔之上,却和雷之恶魔一同倒下。”瑶姬点头说:“听雷之恶魔所讲,此人似乎来自人界。”神龙赤松子点头:“他与酆都大帝帝君有恩怨,不知来意。”瑶姬想起至尊玉索要自己的一滴眼泪,觉得奇怪,接着问:“叔叔,你可曾听过能使人迷失本性的武功?”神龙赤松子摇头:“具体未曾听闻,但确有这种武功,练得越高对心性影响越深,最终会变成另一个人……公主为何这样问?”瑶姬说:“我感觉他修炼了高深心法,真元力强大,后来却丧失神志,不受控制,最后因失去支撑倒地。”神龙赤松子点头:“这和他的剑及武功有关,继续修炼不知会怎样。”瑶姬点头:“叔叔说得对,我为他把脉,他体内真元力乱窜,仿佛有生命,十分邪门。”神龙赤松子点头:“他破掉地脉雷霆,非友即敌,公主打算如何处置?”瑶姬沉默一会说:“我带他回幽都宫,除非压制住他体内真元力,否则他不会醒来。”
神龙赤松子脱口问道:“公主的意思是想帮他?”瑶姬点头:“算是吧,不过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自己的了。他的武功可让他傲视天下,也能让他永远离开,如此恐怖,难道他自己不清楚?”神龙赤松子起身看向窗外,低声叹息:“有些事知道又有什么用呢,或许他没有选择的权利,明知前方是深渊却只能前行,这就是无奈。”
白色身影出现在至尊玉眼前向他微笑,世界只剩他与她,至尊玉不再孤单,感到幸福。然而,身影慢慢模糊、远去,至尊玉呼喊挽留无果,只留下那句话,声音消散,世界变黑暗,至尊玉喊“不”后从梦中回到现实,下意识收回抓着东西的手。一个悦耳的声音问他是否醒了,至尊玉未答,感觉自己在车中,听到妖兽奔跑声与风声,车子平稳。很快,他体内翻腾,杀戮欲望充满全身,下意识握紧长剑。淡淡的百合清香让他心头一松,那声音又问他是否知晓所练武功会使自己疯狂,至尊玉明白对方指的是佛法七十二阶——心猿心猿杀戮之心的反噬作用,他知道终有一天会被其掩埋,但为了『斗战胜魔』只能继续,修成灭世阶后,其吸收混沌之力加快,会将他推向魔之深渊。至尊玉压制体内真力说知道又能怎样,瑶姬坐在他对面,说奇怪他这样做代价高昂,即便达成愿望也无法享受,至尊玉称有些事比生命重要,瑶姬摇头问还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吗,至尊玉正要回答,一阵天旋地转后失去知觉,瑶姬说可帮他醒来,但继续修炼佛法将万劫不复。
第168章 身处黑暗
至尊玉的知觉渐渐复苏,意识也慢慢回归,但仍然模糊不清,全身无力,世界依旧一片漆黑,只能感知到周围的情形。他清楚自己仍在车中前行,从缝隙间透进的风、对面瑶姬的呼吸声以及百合花的香气中察觉一切。
很快,阿丽塔的去向占据了他全部思绪。这里没有阿丽塔的气息,他想开口询问却力不从心,只能躺着回想擂台之事。他记得被地脉雷霆击中后动弹不得,雷之恶魔欲取他性命时,阿丽塔挡在了前面,阿丽塔的话语深深刻在他的记忆里,而雷之恶魔的话则让他怒不可遏。
可之后发生了什么呢?至尊玉有些恐惧,他丧失了后续的记忆。他猜测可能是“心猿杀戮之心”造成的结果。他明白“斗战胜魔”的七十二阶与以往不同,随着时间流逝,这一心法能成倍提升真元力修为,且比高级心法提升速度更快。
“斗战胜魔”的七十二阶被称为“灭世阶”,也叫“杀戮之心”。至尊玉起初不懂,此刻忽然想到,当这七十二阶心法趋于完美时,自己或许会彻底入魔,拥有心猿杀戮之心且无法自控,可怕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他不敢想象自己失控的模样,没想到心猿杀戮之心反噬如此迅速,原本以为还有时间恢复公主记忆、与盘古清算恩怨,如今看来时日无多。
思绪纷飞间,他又陷入昏迷。不知过了多久,至尊玉再次恢复知觉,感到周围寒冷,不过手可以活动了。四周有无数蓝白色的光芒闪烁,到处是漂浮的真元力,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定海神珍剑”,缓缓站起。
这时,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你醒了。”至尊玉转头看见几丈外的红色光点,猜测是巫山神女。那声音确认并反问还有谁能帮他。至尊玉询问这是何处,瑶姬现身,她身穿白色长裙,白纱遮面,莲步轻移,说这里是幽都宫冰心殿,由于他体内真元力过于强大且似有意识,只能将他带到这里,依靠冰心殿的寒气暂时压制。至尊玉试着提升真元力,到十二阶没有问题,到七十二阶却停滞不前,他苦笑着说瑶姬封住了他的真元力。
瑶姬告诉至尊玉,她只是冰封了最强且会影响其本身的那道真元力,劝他不要冲破,否则后果自负。至尊玉点头认同,如果持续使用七十二阶心法,自己可能被心猿杀戮之心吞噬,沦为行尸走肉。至尊玉表示有事要离开,瑶姬点头,提醒他最好停止修炼,不然冰封效果难以持久。至尊玉称所练心法停不下来,瑶姬不解,至尊玉解释该心法真元力自行运转,所以修炼速度快。瑶姬摇头,认为这是以身体为代价,即便天下无敌也不再是人。至尊玉称知晓后果,但他修炼是为了一个延迟千年的公平。瑶姬表示不明白,觉得为不存在的东西用生命交换很奇怪。至尊玉未回应,整理思绪后询问瑶姬是否知道他身边的朋友。
瑶姬再次问至尊玉:“你说的是擂台上挡住雷之恶魔一刀的紫衣姑娘?”至尊玉点头询问姑娘去向。瑶姬好奇,以为姑娘是其妻子,没想到是朋友,还说两人怪异。至尊玉未回应,再次询问姑娘去向,瑶姬说她被宋羽带走。至尊玉脱口而出“蓝宋羽”,觉得她抓阿丽塔不会有好事。瑶姬提醒至尊玉自身邪功可能会反噬,应先顾好自己。至尊玉表示有些事必须去做,无愧天地。接着至尊玉请瑶姬解答一事,称选亲比赛是为了一个重要的东西参加,现在比赛没了,但这东西依然重要。瑶姬问是否是一滴眼泪,至尊玉确认。瑶姬认为至尊玉认真要眼泪是为难巫山神女,至尊玉让她先答应,事在人为。瑶姬让至尊玉展示本事,还指出他未与自己比试就提条件。至尊玉握剑请战,瑶姬急忙提醒他小心佛法反噬,至尊玉一惊,意识到若沉沦魔道一切都失去意义,心中慌乱。瑶姬表示不与他比武,称天下人都看到他与雷之恶魔擂台一战,自己有自知之明,要与他比别的。
至尊玉歪着头道:“哦,公主请讲。”瑶姬说:“先生与宋羽比过丹青笔墨,巫山神女懂音律,要与先生比试。若先生赢,可获冰心殿至宝压制佛法;若输,要永远留在幽都宫为神龙氏做事。”至尊玉反问输了怎样,瑶姬告知结果。至尊玉又问有无其他选择,瑶姬称他可直接离开,但佛法反噬时间不定。至尊玉犹豫,他本以为“斗战胜魔”反噬不会这么快,此时意识到离沉沦魔道不远。权衡之后,他觉得答应至少有一半机会获得帮助和眼泪,便点头同意。瑶姬露出喜色,她想留至尊玉帮忙对付乱军,因见识其武功和画卷造诣,故意选音律比试。她转身让下人带至尊玉去书梦阁,声音虽轻却传得远,至尊玉判断自己身处深山洞中。很快丫鬟来到至尊玉,他随其向洞外走去,渐渐消失在深处。
此时,神龙氏六大将军之一的神龙赤松子从山洞角落走出,看着至尊玉消失的身影问瑶姬:“小姐有信心?”瑶姬停顿摇头,称凭直觉,认为一个人天分再高也难样样精通,至尊玉修为高,应该没时间钻研书画、音律,若赢了幽都宫能多一位高手。神龙赤松子摇头提醒不可掉以轻心,称至尊玉的画有问题,自己至今还沉浸在悲伤中,感叹世界苍凉。瑶姬表示想在音律上试试,觉得他不会书画、音律都精通,若如此便是天意。神龙赤松子点头听从安排。瑶姬又问死灵大军消息,疑惑在有方城声张却没有动静,不像神龙楚江王作风。神龙赤松子摇头称这正是他担心的,神龙楚江王一直没消息。瑶姬决定暂不理会,但让叔叔多派人观察,因其狼子野心,不可大意。神龙赤松子领命。瑶姬说去书梦阁见至尊玉,说完转身向外走去。另一边,至尊玉随丫鬟走出山洞,周围空气变暖,虽看不到,但能凭感觉描绘阳光、花香、彩蝶、鸟鸣、细水的景象。盏茶时间后到达亭子,丫鬟让他稍等,称公主马上到。
至尊玉点头,他身处黑暗,却觉此地清晰,有轻风、阳光、花草味,能听到蝴蝶飞舞、小鸟唱歌、溪水冲击石块声,一切真实如在眼前。不知不觉他迷恋这种感觉,许久未如此轻松,他忆起曾与她拥有同样美好。那句话曾很缥缈,此时似成诅咒:“公子,若幺妹儿死去,勿悲伤,看阳光天空、花海飘雨,听风闻香,世界依旧精彩,将幺妹儿葬在记忆中。”他的世界黑暗无光,天空不再广阔,九月飘雨、万花枯萎诉说着悲伤。命运捉弄,三世爱情有缘无份,他要破解诅咒,让公主摆脱轮回重归神界,还要报复伤害过他的人。这时,一个如仙乐般的声音传来:“对不起,叫先生久等了。”万千思绪、无尽烦恼被这声音打破,至尊玉转头,嘴角微动似微笑道:“公主多礼了。”
第169章 梦遇神女
午后,温暖的阳光令人慵懒倦怠。刚从冰心殿步出的至尊玉尽情地享受着这和煦的阳光,与瑶姬对话时,始终伫立在亭子的向阳之处。瑶姬微笑着表明,这场比试并无旁人见证,胜负唯有自知,提醒至尊玉做好准备。至尊玉点头称是,赞誉公主有胆识、有雅趣,认为比试之后必有一方认输,若不然便是不分胜负。瑶姬点头提议开始,至尊玉应允,随后丫鬟搀扶至尊玉入座。瑶姬表示要抛砖引玉,弹奏自己创作且从未对外人弹奏过的《巫山曲》。至尊玉礼貌回应,邀请公主弹奏。言罢,琴音响起,至尊玉判断瑶姬与自己距离并不远,还嗅到她身上散发的百合香气。琴音低沉,节奏中似蕴含着情感,渐渐将至尊玉带入其中。琴音不快不慢,仿佛在倾诉人生、描绘风景。至尊玉回过神时,发觉眼前的世界不再黑暗,而是漫天飘雨、一片洁白,他身体微微一颤,不解为何琴音营造的幻觉竟有如此效果。
在幻觉世界里,至尊玉睁开双眼,望着雪花飘落,周围寒冷彻骨,空间洁白无垠。忽然,他心中顿悟,这并非自己的幻觉,而是瑶姬真实的内心世界。琴音节奏玄妙,音符传入至尊玉耳中,如同雪花般缓缓飘落。忽然,至尊玉凝视着一片雪花,暗自思忖幸福究竟是雪花飘落时的圣洁,还是落地后的踏实。冷风吹过,雪花飘荡,让人顿感缺乏安全感。周围的寒冷刺痛着至尊玉,他眉头紧锁,这个世界寒冷异常,没有阳光和花香,唯有冰雪与寒风,但却无比真实。至尊玉心中疑惑,一切皆与所见相反,用心感受之后,他发现瑶姬将自己的心冰封在了这个飘雨寒冰的世界。至尊玉呆呆地伫立在这个陌生而寒冷的世界,广阔的空间带来无尽的孤独。他明白这些感觉并非源自自己,而是音律诉说着瑶姬的内心,所有的寒冷与孤独都是她传递给自己的。
不知过了多久,至尊玉从那个世界回过神来,此时瑶姬已停止弹奏,他仍觉心寒。瑶姬轻声问道:“先生认为,巫山神女弹奏的这曲《巫山曲》能否取胜?”声音甜美动人。至尊玉缓缓起身点头,朝着阳光处走去,说道:“本应说公主有获胜的机会,但我必定要胜过公主。”他话语虽缓,却透着傲慢无礼,然而瑶姬并未动怒,又询问他对曲子的评价。至尊玉摇头道:“我不过是沧海一粟,不敢妄加评论公主的琴艺,只是略有感触,不知能否言说。”瑶姬示意他说。至尊玉道:“这曲子不应名为《巫山曲》。”瑶姬惊讶地询问应取何名,至尊玉沉吟片刻,喟然长叹道:“此曲主要记述的是巫山神女的传说。曲的前两句描绘了行舟途中诗人沿途所见之景象;第三、四句则讲述了帝君梦遇神女这一古老神话。诗中把帝君夜卧的高唐替换为神女所居的高丘,将场景汇聚于一处,使得帝君与神女相会的情节更为紧凑集中。”瑶姬眼中闪过一丝亮色,称赞至尊玉为奇人,能够体悟琴音。她坦言自己原本期望在音律上胜过对方,如今看来已无可能。至尊玉谦逊地表示公主过奖,称正是因为公主琴艺精湛,自己才有所感悟,而且自己已十年未曾抚琴,若要比试,只能现学现卖。瑶姬上下打量着至尊玉,心中疑惑他为何能如此敏锐地感受琴意与人情。
至尊玉言罢,二人沉默片刻,瑶姬打破沉寂,起身对至尊玉说:“既然如此,巫山神女愿聆听先生的曲子,请用我的琴弹奏。”至尊玉点头,缓缓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坐下说道:“在下借公主的琴一用。”瑶姬虽知晓至尊玉看不见,还是点头问道:“先生要弹奏什么曲子?”至尊玉思索片刻道:“多年生疏,想到哪里弹到哪里,不知弹奏的是什么曲子。”瑶姬看着至尊玉说:“先生如此说,巫山神女获胜的希望更大。”至尊玉点头请瑶姬入座,说:“待在下弹奏。”瑶姬让至尊玉开始,表示自己在此观察。至尊玉说开始后,琴音响起,起初他毫无章法地拨动琴弦,粗糙的音符传入瑶姬耳中,瑶姬眉头紧皱,既因琴音不如自己而暗自欣喜,又莫名地感到失落。就在她思绪纷乱之时,琴音忽然转变,变得婉转低沉,乐符传入耳中,让她心中充满美好,仿佛感受到生活中处处洋溢着幸福与快乐。瑶姬对书梦阁的布置要求严苛,但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她似乎忽略了身边的美好。
忽然,琴音突变,快乐之感消失殆尽,阳光、花鸟鱼虫皆不见踪影,乐符带着悲伤直击瑶姬内心。那是心碎的悲伤,无法磨灭,持续千年万载且难以言表,世界陷入黑暗,只剩自己和剑,天地同色,周围无尽头,仿佛在诉说着无奈的命运。再听,琴音缓慢却愈发悲伤,乐符似在讲述着一个故事。瑶姬既茫然又清晰,想起那幅黑白画,琴音仿佛具有魔力,让画中人走进了她的世界。她发现孤独的身影竟是瞎子,白衣女子与他牵手,却慢慢消失,她想抓住却无能为力,女子最终消失在空气中。瑶姬心中空落落的,想找人倾诉这种感觉,却无人可问,心中的痛苦难以形容。此时,琴音戛然而止,周围一片寂静,只剩小溪的流水声。至尊玉起身叹息,将琴归还瑶姬。
瑶姬回过神来点头,称赞至尊玉琴艺高超,能够将事物融入琴音之中,但故事太过悲伤。至尊玉询问瑶姬是否认输,瑶姬表示会帮他封住真元力,让他暂不沉沦魔道,那滴眼泪也不会落下,虽如此说,双眼仍泪光闪烁。至尊玉凭借瑶姬的气息向前走了两步,与她相距咫尺。他问瑶姬是否知晓世上最痛苦的花,瑶姬摇头。至尊玉右手平伸抬起,凝聚出粉红色光华和白色光点,一朵粉红色的花漂浮在他手上。瑶姬端详着这朵花,它花芯有九根,花瓣十四片,七片弧形包围花芯,七片弯曲垂落,散发着红光,美丽却似缺了些什么。
至尊玉右手上的花是被诅咒的红秋海棠,他称其平凡普通,名为红秋海棠。瑶姬听后觉得其中必有故事,让至尊玉讲述。至尊玉叹息着说,红秋海棠生长在天涯海角,花开之时不见叶,叶生之时不见花,花叶永不相见,被诅咒与彼岸相伴,代表着错过的爱情与悲伤。瑶姬看着花,明白它缺少叶子,想到花代表着爱情的悲伤,觉得甚是残忍,又联想到琴音中两人的遭遇如同红秋海棠的预言。悲伤将她淹没,她潸然泪下,泪水落入花中,然而至尊玉却感到失望,因为花并无变化,他心中思绪复杂,怀疑巫山神女之泪的指向,担心诅咒无法破除。这时瑶姬打断了他的思路,至尊玉收起花并致歉。瑶姬称至尊玉赢得了比赛,巫山神女会帮他封住真元力。至尊玉致谢,想起阿丽塔被酆都大帝的人抓走,心急如焚,让瑶姬带路。瑶姬称虽不知宋羽的身份,但凭借“五色神牛”可断定她是酆都大帝皇族,身份极为尊贵。至尊玉听后意识到将会面临麻烦。
第170章 恪守赌约
随着瑶姬向前迈步,至尊玉心绪纷乱。若宋羽为酆都大帝皇族中人,阿丽塔恐陷困境,至尊玉对酆都大帝印象极差,更因宋羽掳走阿丽塔而忧心忡忡。瑶姬放缓脚步,问至尊玉是否在思虑友人之事,至尊玉称需设法寻到阿丽塔。瑶姬提醒,酆都大帝权势大、能人多,至尊玉仅凭一己之力难以救阿丽塔,且宋羽行踪不明,寻找不易。至尊玉知瑶姬所言有理,虽烦闷、沮丧,但解救阿丽塔的信念未变。
二人沉默片刻,瑶姬询问阿丽塔的名字,又问至尊玉与阿丽塔是否仅为朋友关系。至尊玉反问瑶姬的看法,瑶姬说巫山神女亦难以作答,只是觉得阿丽塔为至尊玉挡刀,情谊深厚。至尊玉轻叹摇头,未作回应。
不久,他们到达冰心殿洞口,寒意扑面而来。瑶姬介绍,冰心殿内的冰心草是神龙氏珍宝,可助至尊玉冻结强大真元力,只要不将真元力提升至巅峰,便能护他许久。至尊玉致谢,瑶姬称应遵守赌约,随后带他入洞。
至尊玉点头,循声进洞,洞内寒冷,蓝白光华飘荡,仿若仙境。二人走了许久,比至尊玉外出时更久,洞内回响渐强,空间愈发开阔。瑶姬停下,让至尊玉在此稍等,说马上回来。至尊玉虽目不能视,但借声音反射感知,此处为大空间,蓝白光华范围广,滴水声清晰且有节奏,冰洞极为寂静。
时间流逝,传来轻巧脚步声,还夹杂百合香气。瑶姬告知至尊玉,手中“冰心草”凝结于冰心殿极寒极阴之处,是冰之精华,可暂时帮他压制强大真元力,但告诫他莫多用,否则冰封失效。
至尊玉明白只能借此草压制七十二阶心法,不轻易动用真元力便暂无大碍。他一直想消除心中隐忧,只是办法渺茫,否则也不会与瑶姬立下赌约。他礼貌感谢。
瑶姬上前,用双指夹“冰心草”点向至尊玉胸膛,至尊玉顿感清凉传遍全身,白光一闪,瑶姬手指移开。他运转真元力,到七十二阶无法再升。虽最强真元力被封,但总好过堕入魔道,至尊玉再次致谢。
瑶姬称先生与巫山神女的赌约愿赌服输,让先生不必客气。至尊玉表示告别,瑶姬询问其身份,至尊玉自称至尊玉,不知来自何处。瑶姬指出至尊玉双目失明,寻友如大海捞针,至尊玉称即便艰难也要寻到,否则会成终生憾事。瑶姬称本可助其寻找阿丽塔姑娘,但族内动荡无法分派人手,至尊玉表示感谢。瑶姬决定赠至尊玉一匹良驹助其寻人,至尊玉致谢后随瑶姬离开。约一刻钟后走出洞口,至尊玉感觉并非进入的洞口,可见冰心洞四通八达。周围是整齐排列的高手,瑶姬带至尊玉到幽都宫中心区域,称此处商议政事。又走了约盏茶时长,听到兽吼,瑶姬介绍一匹名为“血蹄”的妖兽,称其耐力好、速度快,至尊玉可骑它离去。至尊玉轻抚“血蹄”,感觉似马但头生角、体格强壮,他跃上马背,向瑶姬辞行。“血蹄”轻啸后驮着至尊玉迅速远离幽都宫。望着至尊玉远去的身影,瑶姬手中现出一幅简易黑白画卷,那声音在她耳畔萦绕。
她转身之际又落下一颗泪,喃喃自语:“他带来一个悲伤故事,无泪之城也有泪水。”至尊玉出幽都宫后一路前行,虽看不见,但能感知周边荒芜。不知过了多久,他来到一片森林。至尊玉驻足,因目不能视无法辨别方向,但找九天神泪和阿丽塔并无固定地点,便继续前行。在森林中他不敢太快,速度慢了也不苛求,心中甚是担忧阿丽塔。
至尊玉思索间,一阵鸟兽惊叫,他跳下血蹄躲进林中。两个黄色光点出现,两人骑坐骑奔驰而去,一人说幽都宫守不住了,雄阎王要让瑶姬下台,另一人说等明日人手聚齐。声音远去,至尊玉暗呼不妙,思忖后决定报答瑶姬,便用真元力做标记,拴好坐骑,拿起长剑追去。他藏在林内跳跃追赶,盏茶时长后坐骑声停住,他跃上树顶,用树叶遮掩身前。
至尊玉挪开眼前树叶,心头一震,面前是无数黄色光点,代表有修为者,至少数千人。若后续还有人,两拨人汇合,幽都宫难保。此时,下方传来声音,一人问准备妥当否,另一人回复公子,雄阎王的人明日日落前到,攻城器械也已备好。那人狂笑,称瑶姬目中无人,今日有此结局。上千光点呈圆盘状聚集,显然要叛乱幽都宫和瑶姬。
时间紧迫,至尊玉决意立刻去通知瑶姬防范,他将心法提至十二成,火速离开。巡逻兵未察觉异常,只当是风。至尊玉将真元力升至十二阶,沿原路折返,坐上“血蹄”朝幽都宫疾驰。他心中暗忧,即便告知瑶姬,一日时间筹备防守也难有大效。
很快,至尊玉看见城门的四个黄色光点。城门口卫兵拦住他,他表明身份求见巫山神女。卫兵让他稍待后跑进城内。等待时,至尊玉觉得时光漫长。随后,他听到两人脚步声,猜到身后是瑶姬。果然,瑶姬亲自迎接,询问何事。至尊玉告知城外三十里树林集结众多死灵大军,明日落日时与另一批人汇合攻打幽都宫。瑶姬和周围弟子反应震惊,瑶姬问消息是否确切,至尊玉称亲眼所见。瑶姬想让至尊玉跟她给几位叔叔详述,至尊玉应允。
第171章 死亡狮鹫
此次未能进入冰心殿,至尊玉与瑶姬沿原路前行。行至距离出城路程约两倍之遥时,进入一道门。门内走廊漫长,脚步踏地,回音袅袅。至尊玉失明之后,对周遭情形更为留意。约行半盏茶的时间,瑶姬停住脚步,石门缓缓分开。她让至尊玉坐在椅子上,随后去请两位叔叔前来。至尊玉点头应允,旋即走向椅子坐下。
瑶姬返回时,另外两人脚步轻盈且稳健地步入大厅。至尊玉凭直觉判断,此二人修为颇高。三人入座后,瑶姬为众人作介绍,称这两人乃是神龙氏的阎王,分别是神龙赤松子和神龙秦广王。又介绍至尊玉是与雷之恶魔对战的英雄,并言明事情紧急,无需多施礼节,然而三人还是相互问候了一番。至尊玉从二人的话语中听出,他们皆已年迈,且知晓神龙赤松子是选亲比赛的主持者。
瑶姬告知两位叔叔,至尊玉在离幽都宫三十里处的森林中发现了死灵大军。神龙剑拇让至尊玉再详述一遍发现的过程,至尊玉便讲述了自离开幽都宫后发现、跟踪死灵大军以及听到他们谈话的经过,还估计对方至少有几千人。
至尊玉讲述完毕,大厅内陷入一片沉寂。神龙秦广王认为,死灵大军在方城未发动攻势,是在等待人手集结。他们有攻破幽都宫的把握,而己方难以与神龙楚江王抗衡。神龙赤松子闻言,不禁叹息,瑶姬亦表示认同,称即便得到消息,也难以防守,只能听天由命,言语之中满是无奈与绝望。
至尊玉聆听几人谈话后,站起身来,摇了摇头,说道:“一味信天,唯有灭亡。天不过是托辞,谋事、成事皆在人。”三人听后,皆有所思索。瑶姬询问至尊玉是否有办法助他们打败死灵大军,至尊玉表示无能为力,但对他们的故事颇感兴趣,让瑶姬讲述一番。瑶姬点头,起初略显失望,随后娓娓道来:很久以前,冥界掌管地府的有十位统治者,酆都大帝位居冥司神灵的最高位,主管冥司阴间天下的所有鬼魂。但凡有生命之物,死后皆被打入地狱,其魂魄皆隶属于酆都大帝管辖。酆都大帝依据鬼魂生前所犯之罪孽,掌管生杀、处治鬼魂,其能力最为强大。神龙氏在她父亲统治时期极为繁荣,威望与酆都大帝不相上下,位居第二。所谓“神龙十殿阎王”,指的是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府君(泰山王)、平等王、都市王、五道转轮王,他们分管地狱十殿。后来道教也沿用了这一说法。十殿阎君分别为:第一殿秦广王蒋;第二殿楚江王历;第三殿宋帝王余;第四殿五官王吕;第五殿阎罗天子包;第六殿卞城王毕;第七殿泰山王董;第八殿都是王黄;第九殿平等王陆;第十殿转轮王薛。她的父亲突然离去,并将权位交予她,此举引起了其他阎王的不满,致使神龙氏内部出现分裂。因神器在她手中,反叛力量不敢公然挑衅,然而神器却莫名丢失,以神龙楚江王为首的反叛力量不断试探,还逼迫她交出剑杖。至尊玉询问神器究竟为何物,瑶姬解释道,它是族内战斗力最强的宝物,各氏族皆有此类宝物,用以守护氏族。若非危及利益,一般不会动用。并且三氏族的修炼方式各异,有的氏族需借助神器方能完成修炼。至尊玉又询问一个世界的人修炼方式是否不同,瑶姬称,酆都大帝倾向于武器修炼,也涉及妖兽修炼,当武器修为达到一定程度后,会倾向于地脉雷霆修炼;神龙氏与酆都大帝的修炼方式差别不大,更注重道术修炼,自身强化修炼的速度比其他氏族快数倍。至尊玉认为后土娘娘氏修炼最差,瑶姬摇头表示,后土娘娘氏的修炼方式颇为神奇,因其行事低调,很少参与纷争,故而其真实实力鲜为人知,其最高层的修炼为“幻术”。
至尊玉了解了冥界的大致情况后,询问氏族修炼方式是否固定。瑶姬称,并无特意的规定,除非偷窃,否则无人会传授他人修炼之法。至尊玉点头示意,而后缓缓坐回座位。
瑶姬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接着说道:“公子对此有何高见,若能助巫山神女退敌,巫山神女可以满足先生的一切要求,只要是巫山神女能做到的。”
话音刚落,便见两位老人似有话要说,但声音尚未发出喉咙,就停了下来。他们自然明白巫山神女的意思,只是如此一来,瑶姬为这幽都宫付出的就太多了。她这个年纪本应无忧无虑,然而此时,那些快乐早已离她而去,家族的使命使她完全变了一个人。
听着瑶姬的话,至尊玉摇了摇头,说道:“公主抬爱了,公主已经帮至尊玉太多了,至于什么要求,我看就免了吧。若有需要,在下自当尽力而为。至于退敌,还要靠大家。”
瑶姬的眼中透出异样的光彩,在她的印象中,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人,面对金钱、美人、权利的诱惑竟直接拒绝。她不由说道:“那公子是答应帮我幽都宫了。”
至尊玉点了点头,说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或许公主认为帮至尊玉封闭心法只是一个赌约,但在至尊玉心中,那是一份恩惠。我要帮的不是幽都宫,它与我并无任何干系,我要帮的是我的恩人。至于是否能退敌,我们一起尽力而为。”这番话言辞虽显偏激,却简单直白地展现了他的为人。
一席话语不仅让瑶姬震惊,就连旁边的两位阎王也面露诧异之色,如此之人,确实少见。
至尊玉提出有个小条件。瑶姬表示只要能做到就答应。至尊玉提及自己眼盲做事不便,瑶姬以为他要人照顾,答应若他解除幽都宫危难就允诺。至尊玉澄清不需要照顾,条件是若帮公主退敌,公主派人打探宋羽消息,他想尽快找到阿丽塔。瑶姬称即便不帮退敌也能帮这个小忙。至尊玉苦笑着称这对自己而言难如登天,答应尽力帮公主退敌作为报答。三人重新打量至尊玉,疑惑他为何没提常见的条件。随后至尊玉问是否请救兵,神龙赤松子称酆都大帝的人视他们为仇,没联合神龙楚江王来犯已是意外。至尊玉提议请后土娘娘氏,赤松子称后土娘娘氏与神龙氏无联盟可能。神龙秦广王解释后土娘娘氏与酆都大帝、神龙氏无恩怨,很少现身三界、不参与纷争,且难获其消息。至尊玉点头,放弃了请援兵的办法。大厅再度陷入沉寂,四人思索如何解决兵临城下之困,否则只有灭亡。
忽然,至尊玉问瑶姬:“公主,幽都宫内有多少高修为者?”瑶姬先是惊奇,旋即回答约两千人。至尊玉满意地点点头,称“应该够了”。瑶姬追问,至尊玉以“狗急跳墙”作比,提出与其等对方集合人手,不如攻其不备,先消灭对方先头部队,再与剩下的人决一死战。
神龙秦广王领会了其意思,至尊玉表示认同。神龙赤松子担忧如何减少损失消灭先头部队,至尊玉提出三点:一是选择作战就不要想后路;二是无论损失如何都无后路,只能减少伤亡;三是我方在暗,突袭必成。
瑶姬受到激励,询问突袭方法,至尊玉称可凭借周密计划和外力消灭对方,因为他看到对方呈圆盘状露宿,推断在圆盆地段。瑶姬惊讶他能视物,至尊玉解释是靠眼前黑色绸缎看到红黄色光点。至尊玉让瑶姬派高手确认对方位置,最好是两位阎王前辈之一,以免打草惊蛇。神龙赤松子起身前往查看。
至尊玉又问瑶姬弓箭数量,认为五千支太少,要求日落前再造一万支,越多越好。瑶姬照办。至尊玉还询问瑶姬有无体型大的飞兽,瑶姬答有十六只“死亡狮鹫”。至尊玉提出突袭同时制造慌乱,让“死亡狮鹫”带滚石,弓箭手点燃目标,火焰起时滚石落下使敌人混乱。
第172章 死灵大军
此时,瑶姬似已领会至尊玉之意。谈及“死亡狮鹫”,她称其体型硕大,常被用作运输工具,能够承载不少滚石。至尊玉点头,示意在滚石上做手脚以增强杀伤力,神龙秦广王表示会加以改进。至尊玉称需等待剑前辈的消息,若对方聚集点位于圆盆地段,应分三种方式进攻,以减少己方伤亡。瑶姬与神龙秦广王虽对第三种进攻方式心存好奇,但并未多问。一切准备妥当,只待神龙赤松子传回消息。
时光流转,三人于大厅中默默无言。随后,神龙赤松子归来,称对方人数比己方多出一倍有余,若等待神龙楚江王前来,幽都宫将陷入危险境地。至尊玉表示已无退路,必须奋起反抗,并询问对方聚集点是否为圆盆地段,神龙赤松子给予肯定答复。至尊玉提议可用滚木添加燃料作为远程武器,如此可减少伤亡。神龙秦广王认可此计,认为可趁对方大乱之际取胜。
至尊玉表示愿意分享战斗分配的见解,瑶姬请他直言。至尊玉称三批进攻的负责人需亲自上阵,此举可鼓舞士气。他提出从空中“死亡狮鹫”、周围滚木以及剩余弓箭手三个方面展开进攻,并询问如何进行人员分配。最终确定由神龙秦广王负责“死亡狮鹫”,神龙赤松子负责滚木,瑶姬带领弓箭手。
至尊玉进一步说明,“死亡狮鹫”需十六人操控,且要精准把握时间;神龙赤松子至少需调配五百人准备滚木,并将其分散于敌人聚集点周围;瑶姬所率约一千五百名弓箭手也需分散在周围。以瑶姬发起进攻为号令,弓箭手射击后推下滚木,待滚木起火后,“死亡狮鹫”投下落石,神龙赤松子的人放完滚木后负责保护弓箭手。
神龙赤松子兴奋地称至尊玉的突袭计划考虑周全,至尊玉谦逊地表示众人皆能想出良策,应尽快做好准备,天亮前完成准备工作后让大家稍作休息,此时发起进攻最为适宜。神龙剑幕和神龙秦广王点头称是,让公主和公子先去休息,他们会督促准备事宜。
至尊玉点头致谢,称两位阎王辛苦了。随后,神龙赤松子和神龙秦广王快步走出大厅,争分夺秒。大厅再度恢复寂静,唯有百合的清香弥漫其中。一个轻柔的声音询问至尊玉是否会一同参战,至尊玉表示既然出了主意,定不会临阵退缩。瑶姬认为他的主意甚佳,至尊玉称此计是从书中所学。瑶姬问他是否为读书之人,至尊玉称十年前算是,如今则与剑相伴。瑶姬感慨人生多有无奈,至尊玉深表认同,感觉与她的距离愈发亲近。瑶姬问画中之人是否为他的妻子,至尊玉予以承认。瑶姬说他爱得痛苦,至尊玉称痛苦亦是一种幸福。瑶姬又问他对阿丽塔姑娘的感情是否在逃避,至尊玉颇为惊讶。瑶姬解释称是根据擂台之事猜测而来,认为他心中已有他人,身边却另有其人,这是一种痛苦,至尊玉对此表示认可。瑶姬询问他妻子的所在之处,至尊玉并未作答,而是提及冥界酆都大帝家族的《三生三世轮回情劫》,瑶姬称小时候看过此书,觉得这是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且不信其为真。至尊玉叹息,称故事属实,他的妻子便是故事中的人物。
瑶姬轻叹一声,询问至尊玉写着三生三世的故事是否指的是他们二人,至尊玉表示来冥界是为了获取九天神泪,让妻子摆脱轮回,重返神界。瑶姬又提及阿丽塔愿为他赴死,至尊玉摇头称无法回应她的爱意。瑶姬认为至尊玉的三世轮回是宿命的延续,因无法爱上阿丽塔,故而难以打破这一宿命。至尊玉猛地回头,瑶姬又说阿丽塔心中也背负着永恒的情感,至尊玉喝止了她。瑶姬继续轻声劝他勇敢面对,至尊玉愣住了,自觉心烦意乱,平静下来后向瑶姬道歉。瑶姬称能理解他的心情,至尊玉表示需要时间来面对,不知该如何是好。此时,神龙赤松子前来告知准备工作已就绪,至尊玉安排寅时出发,让大家先去休息。赤松子提醒战斗艰辛,让公主和他也去休息,至尊玉让瑶姬去休息。赤松子离开后,瑶姬邀请至尊玉去安静之处休息,至尊玉依旧拒绝,称休息会加快心法运行,增强真元力,自己在此处即可。
瑶姬听了至尊玉的话后点头告辞。至尊玉点头却未言语,坐回座位,思绪纷繁复杂。瑶姬的话让他心生疑惑,爱上公主是否也是宿命使然,为何自己不能爱阿丽塔。他右手凝聚光芒,一枝无叶的粉红色红秋海棠浮现而出,他叹息其花叶永不相见,眼中浮现出公主的影子。
一个白色身影悄然离去。时光荏苒,至尊玉收起红秋海棠时,神龙剑幕告知寅时已到,可以出发了。至尊玉起身握剑,表示要做一件事,即集合所有人,激励他们奋勇作战,让大家发挥出最佳状态,誓死对抗敌人。
瑶姬询问具体做法,至尊玉让她集合众人,说些鼓舞士气的话,自己随后补充,但需要一个令人信服的身份。神龙赤松子提议至尊玉以君主的身份发言,至尊玉不明其意,神龙秦广王解释称君主即公主的夫君,至尊玉拒绝了这一提议,提议暂充公主的哥哥。瑶姬未作声,神龙赤松子点头表示赞同,众人遂决定前往集合地点。
走出走廊,至尊玉见黄色光芒闪耀,判断是神龙氏的战士,随后与三人跃上类似马的“血蹄”坐骑。
只见下方两千人分作两方站立,分别是滚木手和弓箭手,后方有十六个光点,想必是十六只“死亡狮鹫”。随后,神龙赤松子大声说道:“今日突发意外,我们面临危机,但定能解决,让神龙氏重振雄风。现请巫山神女讲话。”下面顿时安静下来,众人训练有素。瑶姬驱坐骑上前一步,声音悦耳却不洪亮,确保每人都能听到:“大家都清楚氏族内的情况,巫山神女感谢大家留下来。如今死灵大军已在城外,我们必须战斗,保护幽都宫。”显然,未曾经历过此类场面的瑶姬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时,至尊玉驱坐骑走出队列,左手一伸拦住瑶姬,然后向一旁走去,说道:“各位将士,我是至尊玉,乃巫山神女的远方哥哥。”接着,至尊玉驱坐骑插入方阵,又说道:“公主的心意我明白,但我们必须直面死亡。此战若不胜,则唯有灭亡。敌众我寡,但我们绝不能退缩。家人、妻子、孩子的安危,幽都宫的存亡,神龙氏的名誉,皆系于你们身上。我们是勇士,家园受到威胁,必须奋勇战斗。”他激昂有力地问道:“大家怕吗?”两千人齐声答道:“不怕。”至尊玉让大家声音再响亮些,众人再次响亮回应。至尊玉说道:“好!为了爱人,为了家园的和平,我们不惜流血牺牲。拿起剑,为了家园,为了名誉而战,让死灵大军见识男儿的本色!”
第173章 煽风点火
声音一道比一道更加铿锵有力,仿佛每一声都直击心灵深处,震撼着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一刻,他们的血液仿佛被点燃,沸腾不已,内心深处明白这一切的努力和牺牲都是为了守护家园、追求幸福与和平。他们愿意毫不犹豫地洒下热血,甚至舍弃生命也在所不惜。
至尊玉从隐蔽的空隙中稳步走回,目光如炬,再次高声问道:“冥斗士们,若敌人胆敢侵犯我们的家园,你们是选择退缩还是选择杀敌!”两千名冥斗士齐声回应,声音震天动地:“杀!”至尊玉满意地点头,转身回到瑶姬身旁,沉声说道:“公主,现在可以出发了。”瑶姬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果断地命令两位叔叔出发,并叮嘱他们要看信号行事。神龙赤松子与神龙秦广王点头领命,迅速走向各自的人马,准备出发。
黎明前的黑暗如同一张巨大的幕布,笼罩着整个战场。众人在这片黑暗中悄然出发,心中充满了坚定与决心。至尊玉再次叮嘱,此次突袭必须做到隐蔽而迅速,不容有失。至尊玉与瑶姬并肩走在队伍前方,很快便接近了目标范围。
至尊玉翻身下马,神情严肃地命令剑前辈带领公主分兵包围,而他自己则独自前去解决守卫。剑前辈关切地叮嘱他小心行事,至尊玉坚定地点头,随后隐入黑暗之中。他将“斗战胜魔”心法提至第十二阶,全身真元力澎湃,轻松应对各种突发情况。发现守卫后,他迅速提升真元力,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两人,接着又陆续解决了其他方向的守卫,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至尊玉发现瑶姬等人已经将一群闪烁的黄色光点包围,便迅速来到她们身边。瑶姬抬头询问是否开始行动,至尊玉示意铭前辈已经到达上空,命令剑前辈先以滚木点火、火箭射击,等待铭前辈的配合。剑前辈点头领命,拿出竹筒,点燃后火焰瞬间照亮了整个圆盘。
火焰出现的瞬间,对方阵营中有了动静,众人慌乱地大喊“有敌人!”紧接着,带着熊熊火焰的滚木从上方倾泻而下,轰鸣声瞬间淹没了下面人的呼喊声。帐篷被火焰吞噬,滚木压死了不少人,下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至尊玉见黄色光点四散逃窜,转头对瑶姬说道:“公主,现在该你了。”瑶姬点头,迅速点燃竹筒。第二道焰火冲天而起,弓箭手们拉满弓弦,待焰火消失的瞬间,四面八方的火箭如雨点般射出,惨叫声此起彼伏。至尊玉猜测秦广王前辈已经行动,瑶姬则指着天空说道:“石头落下了。”燃烧的石头如同陨石般砸向叛乱者,弓箭齐发,火石如雨点般落下。至尊玉见黄色光点迅速减少,赞叹道:“突袭的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
瑶姬看着下面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燃烧的滚木、落下的火石和四射的弓箭无情地夺走人们的生命,周围不再黑暗,而是被火光映照得一片惨状。未死之人践踏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场面极其残忍。瑶姬心中感到不忍,至尊玉却冷冷地说道:“若不残忍,你将看到更加惨烈的景象。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我们必须接受。”说完,至尊玉拔出长剑,剑身闪烁着寒光,他大声喊道:“勇士们,为了我们的亲人、为了我们的家园,杀光这里的人!”众人疯狂地拔剑冲向下面存活的人,毫不留情地斩杀。
瑶姬看着这残忍的场面,心中感到不忍,至尊玉却冷冷地说道:“这个世界是由权力和地位说话的,衡量一切的是武器。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如果你经历了我的遭遇,也会改变的。”瑶姬摇头,轻声说道:“或许吧。”
至尊玉继续说道:“肯定的,周围的事物能改变一个人。你总是以家族使命来压迫自己,早已失去了幸福。”瑶姬似有所悟,却未作声。此时,下面的人已经乱作一团,相互砍杀。至尊玉强调道:“生命短暂,在刀光剑影和欲望野心的面前,这些人不过是战场上的工具,毫无价值。”
战场逐渐扩大至至尊玉与瑶姬藏身之处,厮杀声震耳欲聋,尸体横陈,鲜血汇成河流。几个死灵大军晕头转向地朝至尊玉奔来,他拔剑出手,剑光闪烁,惨叫声起,肢体飞溅,血光四溅。他继续向战场中央走去,进攻者皆被他的无情剑斩杀。
忽然,厮杀声变得更大,无数黄色光点如潮水般涌来,至尊玉心中暗道不好,断定敌人来了,而且数量众多。此时,瑶姬带着一缕清香现身,惶恐地告知有人来了,而且很多。接着,另一人靠近,急切地说道:“我们被包围了!”至尊玉诧异不已,按理说神龙楚江王起码要十时辰后才能赶到,怎会这么快?
瑶姬点头,神情凝重地说道:“看来是他来了,但怎么会这么快,难道是陷阱?”至尊玉认同她的猜测,沉声说道:“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看来我们中了对方的计。”此时,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扬言天要亡巫山神女。神龙赤松子叹息道:“看来对方提前赶到了,天要亡我们。”至尊玉提议让赤松子通知所有人撤回幽都宫,他与瑶姬杀出一条血路,提前进城做抵抗准备。赤松子点头,迅速照做。
神龙剑幕离开时,一条黑色人影带着数百人出现在至尊玉与瑶姬身前,来人正是黑衣老者神龙转轮王。神龙转轮王与瑶姬寒暄几句,还嘲笑至尊玉是她选中的情郎。至尊玉感觉神龙转轮王与瑶姬关系亲近,但察觉到他的不善,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瑶姬熟知神龙转轮王的为人,他是神龙氏皇家六大将军之一,心胸狭窄、嗜武成痴,因偷学地脉雷霆被她父亲责罚而怀恨在心,此次叛乱他定在其中煽风点火。瑶姬早想杀他,但他所练的地脉雷霆强悍无比,派出的杀手有去无回。瑶姬平淡地回应道:“至尊玉是巫山神女的客人。”
神龙转轮王噢了一声,打量了至尊玉一番,随口说道:“巫山神女侄女的黄泉路不孤单,让她凑合着用这瞎子吧。”至尊玉表面平静,内心却活跃起来,他认为反败为胜的关键在于擒贼擒王,关心战争策划者神龙楚江王的动向,提聚真元力搜索,却未发现其踪迹。
瑶姬见至尊玉没有动静,感到奇怪,想到神龙转轮王及其身后的高手,担心可能死在此处,便更加安静了。神龙转轮王眼睛眯起,杀机毕露,其杀气将至尊玉唤回现实,大喝一声,命令武士们收拾至尊玉。随后,他身影带起一阵烟尘,移向一边,数百武士蜂拥而上,长剑从各个方向攻向至尊玉。
神龙转轮王认为这些武士足以杀死至尊玉,便将目标转向瑶姬,其棕色长剑寒光四射,直取瑶姬心脏。瑶姬用翠绿色的长笛抵挡,两武器相交后分开,火花四溅。
至尊玉感觉到屠杀将至,虽然他不喜欢杀人,但为了生存不得不出手。数百人拥来时,他长剑出鞘,黑色光芒带起血雨腥风,定海神珍剑嗜血无比,却在他的控制下,精准地斩杀每一个敌人。
第174章 人心本善
剑光四射,残影纷飞。数百人蜂拥而上,换来的却是哭天抢地、血流成河之惨状。至尊玉将长剑入鞘,他对这些人毫无感情,出剑无情,转瞬之间,百条人命倒下,没了声息,他们的死亡似在诉说着剑的神话。
再说瑶姬与神龙转轮王,此时二人已进入战斗状态。神龙转轮王长剑翻飞,银光四射,带起龙吟之声,以闪烁之速度不断攻向瑶姬要害;瑶姬手持长笛,绿光如玉,上下抵挡,只见二人打斗之身影,能闻武器相交之声音。
神龙转轮王右手翻转,银色剑光带起幻影剑刃四散开来。瞬间,除本身之剑外,周围又飞舞起八只同样之长剑。此八只剑以他手中剑为中心,从各个预先安排好之角度和位置向瑶姬攻去。
瑶姬对付单剑并不落下风,但面对突然出现之八把剑,不免有些慌乱。九把剑快速攻来,她的长笛难以应付。
瑶姬脚步微动,步法轻盈,以舞蹈之姿势后退。虽速度不快,但因步法精妙,未被九剑伤到。退出几步后,她忽然快速一动,猛然后退一丈多远。神龙转轮王未加防备,待他发现时,瑶姬已脱离战圈。
瑶姬身形飞转,绿光起时,右手“镪啷”一声,抽出一把白色短剑。剑身光华似游龙,此剑藏于她的绿笛之中,因应付不了神龙转轮王,故而取出。神龙转轮王见状,脱口喊出“神女剑”,两眼放光,一脸贪婪之色。
瑶姬手中的“神女剑”剑,乃是神龙氏三神剑之一,另外两把已失传。此剑剑身如云浮水,无形无态,却锋利异常,以真元力驱使,可当长剑或鞭使用,拥有者能修炼特殊剑技,仅她父亲练成过。
神龙转轮王见此神剑,心动不已。对痴迷武学之武者来说,绝世神兵比诸天秘藏更具诱惑。他便笑道,让瑶姬留下剑,或许可放她一条生路。瑶姬短剑斜指地面,剑气四射,冷冷说道,他比想象中更为无耻。神龙转轮王怒称她敬酒不吃吃罚酒,要看看她骨头有多硬。
话刚落下,瑶姬的“神女剑”剑已出手。虽相距一丈,她脚步轻移,剑身如浮云般攻到。神剑在手,战局随之改变。剑身上下翻飞,时而变长,时而变短,应付九把剑并不落下风,神龙转轮王有时还需躲避。
虽他的剑也非凡品,但几次交手之后,剑被“神女剑”碰出缺口。他心中恼怒,但几十年三界之经验让他明白,再打下去必输无疑。神龙转轮王这老狐狸很快想出办法。虽在兵器上瑶姬占优,但论及真元力,修炼时间短的她比不过神龙转轮王,他决定发挥自身长处。
神龙转轮王眯眼斜笑,打算逼瑶姬出掌相碰,以伤她。瑶姬感觉到他那一笑,心中颇为不舒服。随后,神龙转轮王加快攻击速度,长剑和其他八把剑齐攻。瑶姬心中疑惑,觉得如此快速进攻,对方武器不久便会被斩断,难道想以快取胜?
兵器相碰,火花四射。“神女剑”神剑灵动异常,神龙转轮王每次相交便抽回再攻,其他八把剑亦是如此。攻击越来越快,他另一只手也动了起来,九把剑斩向瑶姬。她靠神剑抵挡,却不料他出左掌。此时她被剑光包围,不挡后果难料,挡又难以挡住。
不容多想,神龙转轮王左掌带风雷之势,携九把剑攻来。瑶姬右手拆解招式,左手出掌抵挡。几声兵器相交之后,神龙转轮王的长剑被“神女剑”斩断,接着双掌相对,真元力扩散,尘土飞扬。
一个白色人影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正是瑶姬。神龙转轮王看着断剑,冷笑一声。他早知道剑敌不过神剑,便发挥真元力优势,快速进攻,逼瑶姬无法脱离,再寻机出掌取胜。
瑶姬对战时也明白这点,但别无选择。接掌瞬间,排山倒海之压力传入体内,强横真元力攻向她内腹,她全身剧痛,向后飞出。不过她自身真元力阻挡了大部分对方真元力,内腹受伤不重,但因真元力惯性,身体不受控制向后飞撞。
瑶姬双臂摆动寻找平衡点时,至尊玉伸手环抱住她的细腰,借力轻移,将她从空中抱落。瑶姬似乎忘了内伤之痛,心中升起莫名之感。东方金线升起,汇聚成光,二人落回地面。至尊玉放开手,问瑶姬是否没事,瑶姬慌张回应没事。至尊玉感觉到神龙转轮王浓烈之杀气,因自己帮了瑶姬,转轮王已十分生气。神龙转轮王打量至尊玉,看到百名剑者已死亡堆积,心中一惊,询问至尊玉身份。至尊玉未作回答,思考神龙楚江王未出现之原因,认为有两种可能:一是神龙楚江王有事耽误,派转轮王做先锋,自己随后赶到,需速战速决;二是神龙楚江王可能已来但未出面,也许放弃此处,进攻幽都宫了。至尊玉虽失明,却十分冷静,反问神龙转轮王神龙楚江王在哪。
此话一出,瑶姬不由一惊,而神龙转轮王却是更为惊讶,但马上脸色恢复正常,接道:“问我大哥做什么,收拾你这个瞎子,有我便足够了。”
至尊玉的左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长剑,一字一句,冷冷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神龙楚江王现在应该在去无泪城的路上了。一个有野心、有欲望之人,怎会将目标放在个人身上呢?我想,神龙楚江王最关心的还是整个幽都宫。”
瑶姬心中更是惊讶,如此说来,那神龙楚江王一直未出面,定然是向幽都宫攻去,而这个神龙转轮王只不过是拖延时间之人而已。仔细分析之后,瑶姬不由再次向至尊玉看去,另一个疑问在她心中升起,他只是一个剑者吗?
神龙转轮王脸色一变,回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至尊玉左手握紧剑柄,冷冷让神龙转轮王出招,话语冰冷傲慢。神龙转轮王脸色难看,怒极反笑,要见识至尊玉的剑。他右手断剑挽花割指,滴血入剑,断剑变红成为新剑。他旋转身体,剑光形成光圈将自己包围,长剑飞至头顶,双手以真元力控制剑身。瑶姬惊道是地脉雷霆,神龙转轮王要让至尊玉和瑶姬死在剑下。
至尊玉左手真元力使“定海神珍剑”发出紫红色光芒,带着火龙王的力量,瑶姬退避。至尊玉称神龙转轮王的地脉雷霆徒有其表,神龙转轮王称至尊玉很快会知道其威力。至尊玉右手放于剑柄,冷冷说对方没机会了,身形微动,剑入鞘,原地消失,声音传来处出现黑色人影。瑶姬望去,至尊玉身形渐消,剑入鞘声中,至尊玉带着仍有光芒的剑瞬间到了神龙转轮王身后。
再看神龙转轮王,双手仍旧高举而起,只是此时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一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充满了不相信的神情。而向至尊玉的方向看去,虽然没看到刚才是如何出剑的,但按照至尊玉现在站的位置来看……难道他从他的身体中穿过的吗?
神龙转轮王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不相信的语气,问道:“怎么,怎么可能,我的‘血盾’你竟然穿过来了。”
至尊玉未回头,冷冷回应:“你修炼的地脉雷霆只能对修为低于你的人使用,修为高且有武器者催用真元力就能破你的‘血盾’,此招破绽极大。”
神龙转轮王眼神苍茫,头上一滴血滑落,身体竟分成四半,在剩余真元力催动下向四方射出,血雨漫天,残肢四散。
虽神龙转轮王是瑶姬的敌人,但死状残忍,瑶姬脱口而出:“你的剑好狠。”至尊玉转身道:“剑是我朋友。”
瑶姬又看看神龙转轮王,感慨道:“是报应,他练地脉雷霆时残害生灵、用活人练剑,练了十几年,临死连得意武技都没用出。”言语中带着一丝伤感。
至尊玉走近瑶姬说:“你太善良,这世上善良的人没有好下场,即便伪装,也要扮成邪恶之人,才能保护自己。”
瑶姬看着至尊玉,不太懂其意思,却感觉他所言似是亲身经历。
忽然,至尊玉将长剑插于腰间,戴黑手套的右手抓向瑶姬的手,双脚轻动,以“上古守护心法”疾字诀快速飞跃,点地即出,往原方向返回。
至尊玉边跑边说:“你指示方向,快回城,神龙楚江王必有行动。”瑶姬身不由己,如梦似幻,慌乱感袭来,回应:“嗯,好,好的……”
第175章 九重梦境
至尊玉所修炼的“斗战胜魔”功法已成功提升至十二阶,二人行动速度极为迅捷,只需轻轻点地,便能一跃数丈之远,身后带起一片黄色尘土。至尊玉此刻心急如焚,他推测神龙楚江王或许已然兵临幽都宫城下。尽管此前他们已收拾了神龙楚江王不少手下,但瑶姬认为其攻下幽都宫的可能性极大。不过,考虑到神龙秦广王应在城内驻守,幽都宫或许还能坚守一段时间。
不知前行了多远路程,瑶姬示意至尊玉稍作停顿。起初,至尊玉目力所及之处空无一物,随后却发现几个黄色光点,心中甚是诧异,不明白此处怎会有人出现。瑶姬告知他,前方可能集结了大量军队,她已看到漫天扬起的烟尘。至尊玉询问此地距离幽都宫还有多远,瑶姬回复不到十里。至尊玉由此猜测,神龙楚江王可能并未急于攻打幽都宫,而是选择在城外安营扎寨。瑶姬也觉得这种可能性较大,怀疑他是在等待之前被杀的手下复活。
瑶姬提议回城与另外两位阎王共同商议应对之策,至尊玉并未回应,而是转而询问神龙楚江王与雷之恶魔相比,武功孰高孰低。瑶姬表示,二人实力在伯仲之间。神龙楚江王剑术精湛,其道术更能使真元力大幅增强,且传说他拥有凶狠神兽相助,即便雷之恶魔与之对抗,也难以占据上风。至尊玉认为,若能除去祸根,或许尚有一线生机,瑶姬明白他的意思,即擒贼先擒王。
至尊玉点头,却未言语。瑶姬赶忙劝阻他单身前往会见神龙楚江王,指出神龙楚江王为人奸猾,自身修为高深,且身边高手众多,至尊玉此去凶多吉少,更何况他眼睛不便。至尊玉听到“冥王”二字时,心中微微一动,回过神后反问瑶姬有何退敌之法,瑶姬无奈摇头,随后邀请他返回幽都宫,与阎王们一同商讨治疗眼睛的办法,称或许能找到解决之道。至尊玉苦笑着表示,自己的眼睛恐怕难以治愈。瑶姬称族内有特殊疗法,至尊玉听后心动,最终答应前往。二人绕过楚江王的驻地,朝着幽都宫进发。进城时,太阳已然高悬,赤松子和秦广王前来迎接。此时局势严峻,众人胜算渺茫。赤松子引领他们来到大厅,瑶姬提出带至尊玉进入“九重梦境”治疗眼睛,秦广王和赤松子对此表示反对。至尊玉对“九重梦境”感到疑惑,瑶姬称此事已决定,即便叔叔不同意,她也要尝试,称治好至尊玉的眼睛能为当前局势增添希望。至尊玉询问“九重梦境”究竟是何处,以及如何才能恢复他的双眼。
神龙赤松子看了瑶姬一眼,转头对至尊玉说道:“公子有所不知,‘九重梦境’本不存在,它是神龙氏流传下来的上古奇阵。阵中有先知者,能够解答疑问,但此预言仅针对神龙氏皇族。公子若想恢复双目,需公主带领方可进入。”
至尊玉点头,似有所领悟,接着问道:“那进入‘九重梦境’有何危险?”
神龙赤松子回答:“要进入‘九重梦境’,你们需催动阵法,以睡梦姿态进入其中。在梦中,一切皆为真实,若在梦中受伤甚至死亡,在现实中也会对应发生。”
至尊玉皱眉问道:“梦中之事与自身相关,若能见到先知者,现实中就能恢复双目吗?”
神龙剑幕点头称是。
至尊玉又问:“梦境中究竟有何危险?”
神龙赤松子摇头,表示并不清楚,但肯定梦境中不存在具有攻击性的生命。
至尊玉感到奇怪,问道:“既然没有危险,为何说进入其中凶险异常、万般艰难?”
神龙赤松子解释道:“危险源自自身。梦境可能反映你或巫山神女的内心世界,梦中的敌人皆源于意念,甚至自身也可能成为敌人,生活中的人都有可能在梦中成为对手。一旦失败,便会死于梦中。”
至尊玉点头致谢。
瑶姬提议即刻前往“九重梦境”,至尊玉拒绝,称要先保卫城池,不能因治疗眼睛而置幽都宫于不顾。
瑶姬说:“‘九重梦境’内的时间在现实中极为短暂,无需担忧,神龙楚江王不会马上发动进攻。”
至尊玉听后,想起“蟠桃仙境园林”和阿丽塔,心中感慨万千。
瑶姬见他如此表情,询问是否开始行动。
至尊玉起身,请公主带路。
瑶姬起身对神龙赤松子和神龙秦广王说,将幽都宫暂时交由他们掌管。神龙秦广王轻叹一声,神龙赤松子叮嘱公主保重。至尊玉心中疑惑,现实中弹指间的事为何要说这么多,由此猜测“九重梦境”必定凶险异常。随后,瑶姬向外走去,至尊玉凭借真元力光点和脚步声跟随其后,二人穿过走廊,走出门外,朝着冰心洞前行。
瑶姬告知至尊玉,“九重梦境”的阵法位于洞的深处,此去或许顺利,或许艰险,若要从梦中醒来,需找到先知者。至尊玉感谢公主为他医治眼睛,对让公主同行一事感到过意不去。瑶姬称这只是举手之劳。至尊玉感慨,决定命运的终究是自己,瑶姬对此表示认同。
二人边走边聊,很快来到大厅。至尊玉虽目不能视,但能感觉到大厅极为宽阔,周围有蓝白光华闪烁,冷空气不断侵袭,冰水流过小桥,整个空间充满能量。接着,石门落下,瑶姬称此举是为了封住道路,防止他人捣乱,现在可以开始进入“九重梦境”了。至尊玉表示感谢,并请公主开始行动。
就在至尊玉说出请字之时,他感觉一只手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手。不用多想,他便知道这是瑶姬的手,因为此处并无第三人。瑶姬拉着至尊玉的手,向里面走去,说道:“我们的手需放在一起,否则你无法进入我的梦境,我也无法进入你的梦境。那样的话,进入‘九重梦境’后我们便会分开。”
至尊玉点头,表示明白。
随后,瑶姬拿出一条绸缎,将二人的双手紧紧绑在一起,接着说道:“希望这能有用。”接着,至尊玉感觉到前方有物体,瑶姬说道:“躺下吧。”
至尊玉顺从地躺了下去,随后瑶姬也躺在了旁边。至尊玉能清晰感觉到这是两张相距很近的床榻,但却不知床榻是由何种材料制成。床榻寒冷中带着一丝暖意,让人感觉格外舒适,躺在上面什么都不想,只觉慵懒,好想睡上一觉。
就这样,至尊玉昏昏沉沉地失去了知觉,仿佛陷入了沉睡。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猛然站起身来,向四周望去。忽然,那熟悉的百合清香在身旁弥漫开来,至尊玉能看到真元力发出的光,说道:“公主,我好像睡着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旁边的人自然是瑶姬,她那悦耳的声音传入至尊玉耳中,说道:“我想,我们现在已离开真实的世界,进入了‘九重梦境’之中。”
至尊玉不由转动身体,然而周围依旧广阔无垠,除了看不到那蓝白色的光华外,其他感觉与之前别无二致。这里寒冷而空旷。
这时,瑶姬的身体慢慢靠近,随后双手缓缓伸出。至尊玉感到茫然,忙问道:“公主这是要做什么?”
瑶姬说道:“别动。”
至尊玉果然安静地不动了。随后,一双手绕过脸庞,将至尊玉蒙在眼睛上的黑色绸缎解了下来。瑶姬用那悦耳的声音说道:“我们身处梦中,你可以睁开眼睛,只要你想,便能看到东西。”
至尊玉心中一惊,真的可以吗?虽然是在梦中,但能看到东西对他而言已是莫大的恩惠。至尊玉的眼睛轻轻动了动,慢慢睁开。白色的光映照在瞳孔中,他十分不适应。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景物逐渐清晰,至尊玉发现自己的双眼真的能看到东西了。
那是第一眼,令人难以忘怀的第一眼,因为在他眼中呈现的是瑶姬那清晰的容颜。
第176章 诡异梦境
至尊玉为眼前女子那清晰可辨的容颜所震撼,此震撼源于他内心对美的向往。他微微一怔,虽心下明白不能仅凭面容来评判女子的美丑,但这近乎完美的脸庞,令他刹那间停止了思考。
在至尊玉眼中,那女子身着一袭白衣素装,外罩白纱,乌黑的秀发束起后垂至纤细的腰间。她眉若柳叶般细长,眼似星辰般明亮,鼻梁高挺,皮肤白皙,小巧的红唇,自然而又耀眼。
瑶姬十指修长,右手持着一支二尺长的绿笛,那绿笛翠如古玉。她身着白衣白纱,手持长笛,青丝飞扬,气质出尘脱俗。至尊玉不禁脱口赞道:“倚东风,一笑嫣然,转盼万花羞落……好美的人儿。”
至尊玉话语轻柔,满是夸赞之辞。瑶姬听闻后,脸颊泛红,一时说不出话来。至尊玉赶忙解释,称自己只是惊叹于她的美貌,并无其他意图。
瑶姬脸色逐渐缓和,思索片刻后问至尊玉是否觉得巫山神女美,至尊玉点头称是。瑶姬又问自己与画中人谁更漂亮,她所指的正是至尊玉在擂台比试时的那幅画。她似乎意识到此问不妥,尴尬地低下头,等待着至尊玉的答案。
至尊玉虽不明白瑶姬的用意,但隐隐感觉情况不妙。他思索一番后如实回答,称瑶姬更为漂亮,因为他的妻子幺妹儿容貌平凡。
瑶姬抬头询问至尊玉是否说实话,至尊玉认真地打量着她的双眼,看到其中流露出一丝期盼,心中不免有些不安。他笑着打破沉默,称自己没必要欺骗瑶姬,他的妻子容貌平凡,确实无法与她相比,但这并不重要。
瑶姬满脸疑惑,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至尊玉思索后答道:“世界本就存在不公,美丑并非个人所能选择,不必过分在意。我的妻子平凡不漂亮,但我爱她,爱能弥补一切,在我眼里她是最美的。”言罢,他陷入了沉思,瑶姬明白他是在思念妻子。
瑶姬听后似有一丝失望,但很快便恢复了微笑,说道:“你们一定很幸福。”至尊玉苦笑着点头道:“或许吧,虽历经艰难,但也算是幸福的,幸福也许源于思念。”瑶姬似有不解,便说:“好了,做正事,找先知者恢复你双眼的视力。”
至尊玉点头,环顾四周,只见一片雪白,冷风吹过植物,抖落下雪块,带来了一丝生机。四周空旷,难以辨别方向,至尊玉皱眉问道:“这是你的梦吧。”瑶姬看了看说:“是的,不过只要认准方向前行,定能走出,运气好的话能在梦境变化之前找到先知者。”至尊玉点头道:“碰碰运气,希望能在梦变之前找到。”
瑶姬看了看太阳的方向说:“朝着太阳的方向走。”至尊玉点头笑道:“没想到你的心境竟被这梦境展现出来,这些年你受苦了。”瑶姬问道:“公子何以知晓?”至尊玉答道:“你的曲子告诉我的。”瑶姬点头道:“公子真是知音人。”至尊玉忙摇头道:“公主过奖了,我只是略懂音律而已。”瑶姬说:“公子太过谦虚,以后直接称我巫山神女吧,叫我公主我反倒不自在。”至尊玉看了看她,应道:“好。”
随后,二人继续前行。整个世界一片寂静,毫无生命的气息,白雪纷纷飘落,冷风带着悲意,仿佛冰封了情感。唯一的怪植也被雪覆盖,毫无生机可言。世界空旷而冷漠,唯有他们二人在追寻着梦境。
在这里,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太阳仿佛静止不动,四周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冷风与雪花吹乱了至尊玉的白发,二人停下脚步,瑶姬询问是否已经走了一天,至尊玉称按照外面的时间计算,已经走了四五个时辰,但这里的时间似乎已经停止。
瑶姬点头,极目远望,原本空白之处竟突然出现一座雄伟入云的山脉,她赶忙告知至尊玉。至尊玉望去,确认自己并未看错,心中疑惑刚才还一片空旷,这山为何突然出现。
瑶姬称梦境本就不真实,或许会随现实意识而变化,此次变化怪异,她预感不祥。至尊玉握紧手中的剑,认同要小心谨慎。
随后,二人朝着山峰走去。雪花飘落得愈发急促,狂风哀嚎,吹乱了二人的头发。本以为山峰已近在咫尺,又走了三个时辰仍未到达,不过那山却越变越大,最后如同一堵横亘在天地间的墙,眼前只剩下白雪与灰色的山峦。
至尊玉和瑶姬精神抖擞,毫无疲惫之感。为了尽快赶到那座神秘的山脉一探究竟,二人运起真元力,在雪地上疾驰,速度极快。然而冲到跟前一看,哪有什么山,只有一面灰扑扑的巨墙矗立在那里,将整个世界分隔成了两半。
“这梦境也太诡异了吧?”至尊玉挠头嘀咕道,“怕是要有变故发生。”
瑶姬虽是养尊处优的公主,平时杀人都面不改色,但此时心中却直发毛。在她看来,做噩梦比真刀真枪地干架还要可怕。关键是这梦还无法醒来,诡异的事件接连不断,眼前这堵墙更是离谱,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触摸不到。
“你害怕了?”至尊玉突然问道。瑶姬心中确实十分慌乱,但一抬头看到至尊玉的眼神,顿时有了主心骨,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才不怕呢!”
至尊玉会心一笑,转头打量四周。天上的太阳突然发生变化,金光瞬间变为血红色,仿佛开启了特效一般,将整个雪地染成了如同凶案现场般的颜色。
“快看那边!”至尊玉指着墙上的血太阳惊呼道。瑶姬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这绝对是在做噩梦!”
此刻的阳光不仅没有一丝暖意,反而让人浑身发冷。雪花都变成了血渣纷纷落下,阴风如女鬼的哀嚎般呼啸。整个世界突然画风突变,满是血红色,时不时还有红色的幽灵闪现又消失,宛如恐怖片的拍摄现场。
瑶姬如梦游般往后退,全然没有注意到至尊玉正在研究那些红色的幽灵。这地方比密室逃脱还要刺激,每一秒都在刷新恐怖的程度。
此时,地面开始震动,至尊玉下意识地往后退,身后传来“轰隆”巨响,灰色的高墙从地面冲天而起,两侧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三面高墙拔地而起。瞬间,至尊玉感到危险降临,他们被四面高墙围困,他的脑中浮现出一个“囚”字,伸手去触碰墙壁却无法触及,忙称他们被困住了。
至尊玉没有听到瑶姬的回应,心中暗叫不好,转身只见瑶姬已退到十丈之外,空间扭曲,她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此时一声哀嚎响起,血色雪花骤然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红色人影,一把红色弯刀出现在瑶姬的咽喉处。至尊玉感觉瑶姬处境危险,但却犹豫了,因为他无法用剑使出“二郎宝卷”,若使用“地煞七十二剑式”,力道过猛可能会害死瑶姬。
看着瑶姬朦胧模糊的身影,至尊玉满心悲伤。她本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平定死灵大军后本应无忧无虑,生活才刚刚开始,却因帮自己恢复视力而陷入了这场噩梦。至尊玉再次感到无助,即便他的剑能劈开天地,此时也无法拯救眼前之人。
世间的无奈造就了诸多残忍之事,即便圣人也有无能为力之时。至尊玉心中悔恨不已,悲伤之下握紧手中的剑,看着那把红色弯刀摇了摇头,说道:“不。”
声音传出,一切变得真实起来,空间不再虚幻,世界清晰可见,四周的血色影子现出身形,弯刀架在瑶姬的咽喉处。无尽的悔恨与愧疚转化为悲伤,流入至尊玉的“定海神珍剑”中,四色光芒与四条龙影出现,盘旋在剑鞘之上。
狂暴的天空积压着至尊玉的魔之气息,周围的飓风吞噬着哀嚎声,他白发凌乱,皮衣翻飞,右手一动,“定海神珍剑”出鞘,大喝一声:“『二郎宝卷』——劈山救母”,剑在空中翻飞,随后归鞘。
至尊玉将剑归鞘时,十八道白色剑光在他身体周围形成并激射而出,首道剑光穿过瑶姬的身体,其身后的红色影子如雪花般消散;其余十七剑攻向周围的红色鬼影,同样使它们化为血色雪花融入雪地,并无流血受伤的迹象。
至尊玉握紧剑,惊叹自己竟使出了“二郎宝卷”,虽不如“地煞七十二剑式”那般猛烈,但却精妙实用。他看着剑感慨不已,暗道要尽快凝聚上古神龙,否则难以面对冥王和神界。
想到这些,至尊玉很快恢复了镇定,望向瑶姬,见她双眼充满恐惧,身体瑟瑟发抖,猜测她常常做这样的噩梦。他不再多想,瞬间来到瑶姬身边,轻声安慰道:“没事了,不要害怕……”
第177章 遗失梦境
一切的发生极为突兀,“二郎宝卷”所化的剑影在刹那间斩落了周遭的红色鬼影。瑶姬惊魂甫定,双眼空洞而无神。至尊玉走上前来,瑶姬有了反应,惶恐地问道:“这是何等恐怖的噩梦,那究竟是什么?”
至尊玉环视四周,周围看似平静,然而血红色的光芒却透着诡异,整个世界仿佛布满了危险。红色的雪花纷纷飘落,冷风裹挟着哀嚎之声,二人的身影显得孤独而无助,仿佛被困于牢笼之中。
至尊玉下意识地握紧了“定海神珍剑”,摇了摇头说道:“我并不知悉,不过这应当是你的梦境,你此前可曾做过同样的梦?”
瑶姬身体微微颤抖,回应道:“是的,以前也做过类似的梦,但从未如此真切。在梦里,我被困于四方天地之间,孤独且恐怖,常常被惊醒。”
至尊玉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们似乎被困住了,除非你的梦境发生变化,否则难以出去。”
瑶姬点头表示认同,她深知在“九重梦境”之中,他们别无选择,只能为了生存而努力,无法改变梦境的走向。
二人稍作停歇之时,一个凄厉冰冷、宛如怨鬼吟唱般的声音传来:“瑶姬,你没有选择的余地,也没有出去的机会。是你放走了自由,将自己的灵魂束缚在了牢笼之中……哈哈!”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至尊玉无法确定其位置,皱着眉头问道:“那声音究竟是谁?为何会这样说?”瑶姬更加不安,声称并不知悉。至尊玉并未继续追问,而是沉思着声音的含义,猜测此梦境或许与瑶姬的经历相关,这牢笼或许预示着她的真心被封闭。他随口说道:“或许它说得没错,封闭你的人正是你自己。”说罢,望向了瑶姬。瑶姬满脸疑惑,听后环顾四周的高墙,询问缘由。至尊玉提及琴曲比试之事,称瑶姬弹奏《巫山神曲》时,他便有意封心,还曾说过公主将真实的自我封存在了冰雪世界之中,多年的行政厮杀让她学会了伪装。瑶姬似有所悟,问道:“这梦境反映了两个世界的我,此刻的我是真实的,而在现实中,我将现在的自己封闭于此,对吗?”至尊玉点了点头,表示不太理解,但认为若能冲破屏障脱困,瑶姬便可恢复自由。
瑶姬看了看四周,说道:“四周的墙壁仿佛镶嵌在空中,毫无缝隙,想要脱困,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至尊玉苦笑着摇了摇头,回应道:“真正的自由需要自己去争取,你应当敞开心扉,做回真正的自己,莫要再将自己封闭于雪的世界之中。”瑶姬喃喃自语道:“做回自己,敞开心扉?”此时,那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且愈发刺耳:“天真的瑶姬,你已封闭自我多年,如今想要做回自己,难道不怕受伤吗?继续伪装下去吧,这里是你的避难所,不会受到外人的伤害。”至尊玉听着声音却无法找到其位置,愤怒地说道:“这里只有孤独、寂寞与冰冷,自己所受的伤害只会更多。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给我滚出来。”声音停顿了片刻,一阵飓风吹起,《巫山曲》的旋律随之响起,红色的雪花凝聚成红色鬼影,声音传来:“你们可以称我为看守者。”至尊玉和瑶姬望向鬼影,却无法看清其面目。至尊玉暗自思忖,看守者或许是阻止瑶姬离开梦境之人,此时他心中已有了想法。
随着至尊玉的想法逐渐明晰,他下意识地握紧了黑色长剑。此时,看守者称至尊玉猜得没错,自己之所以在此,是因为宿命。瑶姬不知何事,询问何为宿命,看守者表示他的宿命便是阻止众人离开梦境,若众人安心留下,他便不会出现,若有人想要离开,他便会将其杀死。至尊玉惊讶地问其如何知晓自己的想法,看守者直言,因为这是瑶姬的梦境,至尊玉与瑶姬处于同一梦境之中,他自然能够知晓。瑶姬质问,若留下,在现实中便无法醒来,这是否意味着封闭灵魂,看守者予以承认,称若瑶姬离开,他便会失去意义而消失,所以要将众人困在此处,若不行便将其杀死。至尊玉明白一切后,怒斥其无资格对主人提出要求,看守者表示,意识一旦有了生命便会有思想,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至尊玉心知这意识是瑶姬为了伪装自己而创造的,当涉及自身利益时,它便会自保,现实中的人亦是如此。瑶姬见他如此,惶恐地询问该怎么办,至尊玉握紧剑说道:“别无他法,要么死在此处,要么杀死看守者,进入下一个梦境。”
看守者那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称“你们会被杀死”。随后,他右手高举,地上的雪花纷纷飞扬,飓风骤起,无数雪花凝聚在一起,红光一闪,其右手出现了一把缠绕着白色光华、带有冰霜之气的血红色长剑。至尊玉与瑶姬似乎已习惯了梦中的怪事。
看守者将长剑高举后斜落而下,冷风哀嚎,红色的雪花纷纷卷起,红光闪烁,其身前出现了十个与他一模一样、手持诡异长剑的红色身影。瑶姬惊叹道:“这是幻术吗?”至尊玉拔剑说道:“若杀不死对面的,我们就会被杀。”瑶姬点了点头,提醒至尊玉小心,至尊玉也让瑶姬小心。
交谈之际,红色看守者长剑一指,下令道:“杀死他们。”十名红色影子持剑漂浮着冲向至尊玉二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便到了眼前。至尊玉施展《上古守护心法》,手持《定海神珍剑》斩向影子,瑶姬也用绿笛进行攻击。
然而,这里是梦境,不能用现实中的现象来解释。十条红色影子在至尊玉挥剑时,不仅不躲避,反而冲上前去,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正所谓不会打的怕会打的,会打的怕无章法的,无章法的怕不要命的,至尊玉此刻便面临着这样的情况。七条影子将至尊玉围住,他不敢近身战斗,只能拉开距离,用剑光斩向鬼影。说来奇怪,这些影子虽然凶悍,但毫无招式,只是速度快且难缠,至尊玉轻易地解决了七条。瑶姬修为不低,也轻易地解决了三条。
然而,至尊玉感觉有些异样,看守者面无表情且一言不发,这一切太过顺遂,让他心中感到不安。这时,瑶姬提议杀死看守者,让墙壁消失。就在她说话之时,看守者的长剑有了动静,剑光一闪,至尊玉让瑶姬小心,但还是晚了一步。已被瑶姬杀死的鬼影重新凝聚起来,一剑划破了瑶姬的小腿,她因失血而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至尊玉不顾身旁重新凝聚的鬼影,运起佛法十二阶真元力,迅速出现在瑶姬身后,揽住她的腰将她扶住,并向后退去。至尊玉转头询问瑶姬是否很痛,瑶姬说不痛,但面色苍白,伤口想必很深。
至尊玉与十条鬼影拉开距离后停了下来,放开瑶姬,让她坚持一下。随后,他将长剑出鞘,剑身未离地面,随着红色剑光的出现,大喝一声,周围的雪花纷纷散去,脚下出现了一片土地。至尊玉将长剑归鞘,走上前去轻轻扶起瑶姬,让她坐下,认为周围全是雪,鬼影由雪组成,没有雪的地方更为安全。随后,他拿出黑色绸缎,由于身后有鬼影,便迅速封住了瑶姬腿上的穴道,并包扎好了伤口,随即马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十条鬼影漂浮着,心想若梦游大师知道他用“火眼金睛”为女人包扎伤口,定会哭笑不得,想着想着竟笑了一下。
一切发生得突然、奇异且迅速,至尊玉因瑶姬为他进入梦境而受伤,决心保护她,但他人的想法或许有所不同,比如瑶姬。
至尊玉不再多想,一心只想离开梦境,然而难缠的鬼影有形无质,杀不死,打碎后看守者一挥剑又会重新爬起,这让他不禁头痛不已。
仔细思考后,他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在于看守者身上,若能杀死看守者……
想罢,他左手握紧剑鞘,提升“斗战胜魔”十二阶心法,身体发出绿色光芒,真元力灌注全身,虽无法施展“二郎宝卷”,但可以使用“地煞七十二剑式”,当前的情况使用此招最为适宜。
他将“斗战胜魔”十二阶真元力注入“定海神珍剑”,剑意合一,瞬间召唤出四条神龙,龙化为龙影盘旋于剑身之上。当真元力凝结至终极状态时,他拔剑大喝:“地煞七十二剑式。”
此剑式并无固定招式,凭借强大的真元力和“定海神珍剑”完成,可随意而发,变化招式。一声龙啸响起,四色剑光化为龙影射出,无尽的力量带着炎热的气息,瞬间淹没了一切……
第178章 吞噬梦境
随着真龙影携毁灭之力现身,红色鬼影再度被粉碎成雪花般纷纷飘落。至尊玉并未停歇,他的目标乃是前方的看守者。十二阶的“斗战胜魔”为他持续不断地提供着强悍的真元力,他将这真元力灌注于“定海神珍剑”之中,成功召唤出火龙王。一时间,紫红色光芒闪耀,其身体周围以剑为核心散发着强烈而炽热的气息,致使周围空间扭曲变形。
看准时机,至尊玉施展出“地煞七十二剑式”,身体轻轻一动,带起一阵冷风,在距离看守者三丈远的地方停下并收剑,紫红色光芒呈弧形在看守者身上一闪而过。
至尊玉对于杀死看守者并无十足信心,因为对方和鬼影一样不惧死亡,即便被粉碎也有可能复活。所以,他召唤出最为霸道的火龙王,期望借助其炽热的气息将看守者融化消灭。
紫红色光芒出现在看守者身上,炽热的气息迅速扩散开来,燃烧着空气,使得空间扭曲。当火龙王霸道的气息扩散时,看守者的身体开始碎裂,尚未落地的雪花瞬间融化成水,继而化作空气消失不见。
原本以至尊玉强横的真元力,连续施展两招并非难事,但从一开始他便已多次出剑,在使用了极耗真元力的『二郎宝卷』之后,又施展了『地煞七十二剑式』,还召唤出剑中的火龙王,本就难以提至七十二阶的心法此时已难以维持,他气息急促,且感到十分疲惫。
看到红色看守者融化蒸发,至尊玉稍感放松,认为其不会复活,便走到瑶姬身旁。瑶姬腿部有伤,起身询问至尊玉是否很累,至尊玉称此心法神奇,不久便能恢复,因为他的『斗战胜魔』能够吸收灵气以提升真元力。
瑶姬点头后环顾四周,怀疑看守者是否真的已死,至尊玉也有同样的感觉,觉得火龙王的气息能够融化一切,并且亲眼目睹了看守者消失。瑶姬指出,若看守者已死,牢笼中的一切理应消失,但现状并未改变,她心中也感到不安。至尊玉沉思之后认为,若看守者没死,一切便能够解释得通。瑶姬听后身体颤抖,急切地询问是否真是如此。
就在至尊玉即将开口说话时,传来一阵凄厉的声音,声称自己不会死,整个世界都是它的,要终结二人的一切。瑶姬感到害怕,询问该怎么办,至尊玉握紧剑表示,要改变能够改变的,接受无法改变的,依靠自己的力量。
这时,凄厉的声音再次响起,称要让他们接受无法改变的事情,随后便没了动静。冷风吹得愈发急切,雪花四处乱飞,孤独诡异的感觉再次袭来,远方的空间扭曲变形,至尊玉预感到危险,提醒瑶姬小心。
瑶姬环顾四周,觉得周围的现象十分诡异,却并未发现危险,便随口问至尊玉:“你是如何知晓的?”至尊玉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回答道:“凭感觉。”他刚说完,怪事便发生了,冷风变得狂暴起来,雪花卷起形成无数红色旋风,旋转之后骤然停止,变成了红色鬼影。刹那间,空间中布满了成千上万手持长剑的红色鬼影,它们面无表情地朝着至尊玉和瑶姬逼近。从空中俯瞰,下方的两人在雪中面对着密密麻麻的鬼影。至尊玉暗自思忖,刚才十只鬼影便已十分难缠,如今数量如此之多,更是难以对付,即便鬼影不会复活,二人也会被累死。瑶姬右手轻轻转动,左手拔出绿笛,“神女剑”出鞘,二人缓缓后退,深知难以应对这些无尽的不死鬼影,即便真元力耗尽也难以杀出重围。瑶姬一边后退,一边惊恐地对至尊玉说麻烦很大,至尊玉让她勇敢一些,称害怕只会成为累赘。忽然,至尊玉停下脚步转身,发现已无退路,身后的高墙近在咫尺,伸手便能触摸到实质的东西,他惊觉这是看守者在操控。此时,瑶姬也意识到情况不妙,后面是连天的墙壁,无法再退,而眼前的鬼影知道他们不能后退,一排接一排地靠近,所过之处有更多的鬼影爬起,二人逐渐被弧形包围。
瑶姬神情放松下来,至尊玉看着逼近的鬼影思索对策,深知硬拼无法突围。瑶姬看着鬼影摇头,表示要做回真实的自己,至尊玉惊讶地询问,瑶姬称带着虚伪的面具做人毫无意义,至尊玉表示认同,称虚假的生活不会带来快乐,真实即便只有万分之一也是美好的。瑶姬对至尊玉表示感谢,称要勇敢面对。此时,凄厉的声音传来,称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自己便是世界和宿命,他们都将死去,其话语中带着一丝愤怒。至尊玉脑中灵光一闪,受到其话语的启发,想要将它当作世界,劈开天地将其杀死。他下意识地握紧剑,若要劈开天地,需凝聚强大的真元力,催动“斗战胜魔”第七十二阶的心猿杀戮之心召唤四神龙,虽有一线希望,但会冲破冰封的最强真元力,有可能堕落魔道成为杀人魔王。
瑶姬见至尊玉若有所思却没有回应,好奇地问道:“你在想什么?我们会在这里死去吗?”她提及死亡时十分从容,已没有了先前的恐惧。至尊玉看向瑶姬,表示或许有办法,不会很快死去,因为恢复双目连累了她,自己便有责任保护她。他决定解除体内的冰封,运用七十二阶『斗战胜魔』的真元力诛杀看守者,虽希望渺茫,但必须一试。
至尊玉又说,一会他会用最强的真元力劈开世界的缝隙,完成之时让瑶姬尽快跑过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停下、不要回头,离开便安全了。他担心催动佛法七十二阶时会沦落魔道,那样还不如被困在梦境之中。
瑶姬听后慌张起来,急切地说道:“不可以,我们一同进来,就应当一同离开。”至尊玉看着不断增加、移动的红色鬼影苦笑着,称世界充满无奈,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自己连累了她,要承担起责任,让她立刻想办法醒过来。
瑶姬激动地说:“不,并非连累,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这句话如惊雷般在至尊玉脑中炸开,让他想起了阿丽塔,那个愿意为自己付出一切、无怨无悔且始终支持自己的女子。此时,他心中满是遗憾与痛苦,只因那句“是我愿意的”。
至尊玉回过神来,让瑶姬离开梦境回到现实,瑶姬坚定地拒绝了。至尊玉明白她的心意,决定无论发生何事都要送她出去。他手握长剑指向天空,慷慨豪迈地向天空喝道,要劈开天地,看看宿命能否掌控苍生。话语响彻天地,万千鬼影停止了移动。此时,魔之气息压顶,以旋风围绕着至尊玉,天空为之变色。随着七十二阶“斗战胜魔”的真元力不断灌输,至尊玉双眼红光一闪,白发凌乱飞舞,黑衣随风翻飞,颇有“剑指天地,我主沉浮”之感。瑶姬被飓风卷得有些迷茫,看出至尊玉破除了冰封的真元力。至尊玉并未回应,心中的杀戮之感让他心无旁骛,双眼血红,披衣白发乱舞,身体散发着暗红色光芒,仿佛能吞噬一切,天地间魔圣为尊,剑为意,他俯视着苍茫大地。
第179章 杀戮梦境
此时,至尊玉判若两人,眼神冷漠,毫无感情,血色光芒笼罩一切。周围的杀气凝聚成实质,即便那不死不灭的鬼影也停止了动作,杀意弥漫在整个空间之中。至尊玉右手缓缓伸向剑柄,拔出了“定海神珍剑”。剑身之上,有四条龙影缠绕,剑散发着比黑夜还要深邃的黑色光芒,与血红色的背景相互映射。
气随心意与剑而动,至尊玉无意识地双手握住剑柄,身体转动,由下而上猛地直劈而下,同时大喝一声“地煞七十二剑式”。强大的真元力与“定海神珍剑”相结合,向天地间施展出这一击。黑色光芒如半月形一闪而过,四条神龙脱离剑身,融入其中。待其消失后,半月光芒再次出现,连接天地,四条神龙若隐若现。
刹那间,天地为之动摇,周围的红色鬼影灰飞烟灭。半月光芒消散后,至尊玉将长剑入鞘,真元力也随之散去。他双眼的红光逐渐变弱,但心中却依旧沸腾,左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此时,一道白色光芒自天而降,向四周扩散开来。至尊玉望向发光之处,光芒从弧形中传出,劈开了前方的墙壁。他心中暗道“成功了”。至少世界已被劈开,瑶姬能够离开此地,看守者也没了动静,红色鬼影全部消失不见。瑶姬看着消失的鬼影,问道:“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至尊玉并未回应瑶姬。在破除冰封之力时,七十二阶佛法心法中的心猿杀戮之心让他意识模糊。大规模动用真元力,使得该心法完全掩埋了他的内心与灵魂。他双眼血红,眼神毫无表情,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瑶姬停止了问话,察觉到至尊玉的异常,心中的担忧盖过了恐惧。她猜测至尊玉强行破除冰封真元力、将佛法催动至最高境界,可能已经失去了理智,不禁感到心寒。她忍不住上前询问:“你怎么了?”
至尊玉闻声转身,血红的眼神中透露出杀意,冰冷的脸庞毫无感情,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瑶姬一惊,确认他已被佛法掩盖心智,失去了意识。
瑶姬不顾一切,双手搭在至尊玉的肩上,急切地表明自己的身份,并提及来到梦境寻找先知者,目的是帮助他恢复双目。然而,至尊玉仿若未闻,左手握紧剑鞘,右手散发着红光,缓缓移向剑柄。
瑶姬心慌意乱,深知这个动作意味着出剑杀人。此时的至尊玉已失去意识,心中只剩下毁灭与杀戮。瑶姬摇晃着他的肩膀,大声呼唤,却徒劳无功。至尊玉的右手逐渐接近剑柄,一心想要杀掉眼前的瑶姬。
瑶姬急得眼泪几乎落下,她不停地摇晃着至尊玉的肩膀,劝他清醒过来,称他若如此行事,将会永远丧失理智,沦落魔道,不能成为杀人魔王,还有很多事情等待他去完成。但这些话语毫无作用,至尊玉的右手慢慢摸向黑色剑柄,并放了上去。瑶姬陷入绝望,她知道他下一步就会出剑杀自己。可她既不想也不能离开,宁愿用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也不希望他成为杀人魔王。一切似乎已无法挽回,至尊玉的手已经放在了剑柄上,下一刻,生命即将结束。瑶姬感到绝望,心想若能用自己的生命换回他一丝意识,也算是值得,她觉得自己或许真的疯了。就在这时,瑶姬想起了至尊玉在选亲擂台与宋羽比试的画面,生死一线间,这幅画面给了她一丝希望。画面中是至尊玉和他的妻子,她希望那段记忆能够唤回他的灵魂。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她还是决定一试……
看到至尊玉的右手放在剑柄上,生命即将消逝之时,瑶姬反倒平静下来。她凝视着至尊玉,平静而悦耳地问道:“你还记得吗?你有妻子,难道要永远沉沦下去,将她忘记?”绝望的她似乎已不抱奢望,缓缓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瑶姬的话,至尊玉似乎恢复了些许意识,眼中的红光微微颤动。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公主,心中涌起一阵悲伤,嗜血与杀戮的欲望瞬间被掩盖。但这只是短暂的,停顿片刻后,他再次紧握黑剑柄,眼神血红,杀意尽显,周围的杀气再次弥漫开来。
此时,瑶姬心如止水,望着至尊玉,她不再奢望能够唤回他的意识,甚至想要放弃自己的生命。想起画面中的话语,她不自觉地说道:“在这亵渎真爱的战争中,你是我的眷恋,我愿意,为此生,为此灭……”说完,她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瑶姬无意间说出的话,融入了她的悲伤与无奈,每一个字都让人心碎。她期盼至尊玉能够回首人界,不要用定海神珍剑杀戮天下,这份情愫在公主的话语中清晰可辨。
悲伤与无奈结束,至尊玉如遭九天玄雷,瞬间清醒过来。他眼中的红光消散,恢复了平常模样。他看着瑶姬,松开了剑柄,轻声说道:“你快走吧,我劈开的那里就是出路。”
瑶姬本已绝望等死,听到至尊玉的话,睁开眼睛,让他一起离开,看着他的眼睛,喜极而泣。至尊玉松开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走不了,随后无力地跪下、倒下。他深知自己在噩梦中大量使用真元力,又破除冰封之力,一度沦落成魔。劈开梦中天地后,真元力枯竭,全靠心猿杀戮之心支撑。如今被瑶姬唤醒灵魂,力气耗尽,只能跪倒在地。瑶姬见状,也跟着跪下,焦急地询问,眼泪再次落下。至尊玉抬头看着瑶姬,想到她本是幽都宫公主,若没遇见自己,或许不会如此悲伤流泪,心中满是悲伤与愧疚。就在此时,大地开始摇晃,周围的三面墙消失不见,接着,地平线尽头出现了一条黑线。瑶姬询问缘由,至尊玉摇头表示不知。
瑶姬见至尊玉虚弱不堪,不知如何是好。至尊玉心中已有打算,他自知恢复尚需时日,看守者可能会再次出现,唯一的办法是让瑶姬进入另一个梦境,并想办法醒来。至尊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了瑶姬一把,让她从发光的缝隙进入另一个世界醒来。瑶姬果断拒绝,坚持要和他一起离开。此时,怪异之事再次发生,大地开始迸裂,太阳被黑云覆盖,冷风吹散了雪花,远方的地平线逐渐清晰,黑色深渊正快速袭来。瑶姬认为是至尊玉杀了看守者导致世界毁灭,必须尽快离开,否则将会掉进深渊。至尊玉没有回应,他本以为看守者未死,还有离开的希望。如今看守者消失,世界迸裂,时间紧迫。那段距离虽近,但要走过去也需要一些时间。瑶姬带着受伤的他,即便施展真元力也无法逃离,且她本身有伤在身。他清楚,一人尚有生机,两人则会被深渊吞噬。瑶姬急切地问他怎么了。
至尊玉没有回答她的话,眼神望向四周,他虚弱无力,悲伤、麻木且绝望。风吹散了他的白发,他望着飘落的雪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追寻着答案:“幸福是什么?是雪花飞舞的轻盈,还是落地刹那的依靠?”
瑶姬见至尊玉迷茫的样子,不知该说些什么,心想若不能带他离开,就与他一起堕入深渊。她架起至尊玉的胳膊,朝着高墙的空隙走去。
至尊玉心中波澜起伏,明白这样走下去毫无希望,两人最终会被深渊吞噬。但瑶姬的决定十分坚定,不听他的劝说,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她腿上的伤口虽已包扎封脉,但此时再次裂开,鲜血顺着白靴流淌而下,每走一步,雪地上便会留下殷红的血迹。
至尊玉能够感觉到瑶姬伤口的剧痛,看到她脸上的汗珠滚落。此时,大地摇晃加剧,至尊玉回头望去,只见地面快速消失,深渊已在身后,而前方距离梦境出口仍有一段距离。他心中愈发悲伤,觉得瑶姬不应陪自己赴死,她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世界。
刹那间,至尊玉右手抓住瑶姬的手臂,潜意识里只想让她活下去。瑶姬一惊,问道:“你做什么?”至尊玉看着她的眼睛,微笑着说:“一切责任都是我造成的,若有人承担,那就是我。”瑶姬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泪眼朦胧、不知所措地摇头说:“不要,进梦境是我自愿的,无需你承担。”
第180章 时间梦境
宿命唯一,结果百变。至尊玉没想到自己杀死看守者,此时世界迸裂成深渊,二人命悬一线。他不知哪来的力量,真元力再次出现,心中只想着瑶姬要活下去。
至尊玉看着瑶姬,满心愧疚悲伤,摇头让她离开,承担结果,好好活下去,想办法脱离梦境回现实。说罢,他将最后的真元力集中到右臂,把瑶姬向前推去,借着力,瑶姬不受控制地向劈开的空间倒飞。
瑶姬飞向裂痕,绝望悲伤地大喊“不”。此时至尊玉没了力气,身体散架般向后倒去,身后是无底深渊。
在至尊玉眼中,一切变慢,世界如梦幻般美丽,阳光温暖,雪花圣洁轻柔,冷风扰乱视野。他能清晰感受瑶姬的悲伤,看着她的容颜,只剩愧疚自责与更多的悲伤。
至尊玉倒下时,清楚自己连累了瑶姬。瑶姬虽离开即将消失的世界,但下一个梦境危险未知,走出梦境只能靠运气。他望向瑶姬即将消失的身影,用尽最后力气让她好好活下去。瑶姬消失在裂痕中,至尊玉则向无底深渊倒去。
耳边无风,身体无下坠感,四周是无边黑暗,袭上至尊玉迷茫的神智,他分不清自己与黑暗,仿佛二者融合。他心中满是因瑶姬而生的悲伤,与公主的千年爱恋被诅咒,对阿丽塔的爱无法回报,也保护不了瑶姬,心如刀割。
冰凉感让他有了丝丝意识,朦胧光芒出现,他分不清梦幻与现实。粉色光芒四射、红色光华掩盖周围空间时,他看到无枝叶装扮的粉红色花,孤独落寞。他轻转时,一滴泪滑落,是悲魔之泪。泪落在花瓣刹那,光芒覆盖黑暗,“红秋海棠”花瓣下出现微弱的绿色。
一切完结,“红秋海棠”光芒四散消失,其诅咒再次融入至尊玉身体,空间恢复黑暗,平静而孤独。
虽不知是真实还是梦幻,至尊玉看到“彼此花”有了第一滴眼泪,绿色带来希望,却让他更悲伤。命运安排讽刺,瑶姬走进他的世界是早有安排,九天神泪中有魔之悲伤为瑶姬而落,他不禁质疑命运是否无法反抗。
至尊玉看到希望与无奈,更多的是对命运的愤怒,他不愿走被安排的路,想随心所欲。心中思潮翻涌,他越来越虚弱,没了意识,仿佛飘在云端,随后一切消失,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刺眼阳光让至尊玉猛睁开眼,从地上坐起,他迷茫不已,隐约记得掉入深渊、没了力气和意识,难道自己没死,或只是做了噩梦?
很快,他否定想法,因为看到瑶姬,瑶姬用好听的声音说“你醒了”。至尊玉眼神迷茫,有无数问题想问她,看到瑶姬右腿包扎的黑色绸缎,证明一切都发生过,可自己为何完好无损出现在这里?
至尊玉惊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把你送进另一个梦境,自己掉进黑色深渊,为何我们会同时在此出现?难道我们都死了?”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他脑中。
瑶姬看着至尊玉,眼中似有难以解释之事,回道:“我也不知,但我们没死,也没离开‘九重梦境’。我进梦境就晕了,后来的事都不记得,醒来你就在旁边,看你没醒就没叫你。”
瑶姬心中有模糊答案却不确定,没说出口。她觉得现实中两人手绑在一起,在这梦境里,不管生死离别、天崩地裂,只要不放手就会一直在一起,只是出于女儿心态未言明。
至尊玉环顾四周,一切如第一个梦境般诡异。这里是沙漠,数不尽沙粒形成沙漠海,世界似沙的世界,望不到边。奇怪的是,无边沙漠中有高大奇异的绿色植物生长,相比冰雪噩梦,这世界更有真实感和生命力。
至尊玉缓缓起身望向空中,太阳不炽热,有温暖之感,没了首个梦境的冰冷,虽诡异但舒畅。他心中暗道:“这是谁的梦境?”答案非她即己。
瑶姬见至尊玉站起,问:“你恢复了吗?先前吓死我了。”
经提醒,至尊玉想起身体状况,以真元力探测,虽未完全恢复,但已恢复七成。七十二阶心法进度快,却也留了麻烦,解封后再动用可能入魔。想到此,他有些不快。
瑶姬伤口好转,起身问:“你还好吧。”
至尊玉点头:“还好,真元力恢复七成。”
瑶姬惊叹:“恢复真快,不知睡了多久,我伤口都初步愈合,不痛了。”
至尊玉边打量四周边说:“这里的时间好像是流动的……”
瑶姬点头称有时间快慢没规律的感觉,像旁边植物,不知是时间问题还是植物特殊。至尊玉摇头,觉此地诡异,忽伸手射出粉红色光华,拿出身上诅咒“红秋海棠”,想验证是否生出绿芽。果然看到花枝上有绿色,他明白九天神泪是安排好的考验,是九种苦难,为让公主脱离轮回,即便前路是深渊也无悔,虽不屈服命运却需借助命运。他感叹不知未来路如何走,手中“红秋海棠”慢慢消失,只剩一缕光华。瑶姬虽不知“红秋海棠”为何发芽,但知与至尊玉有关,她不太关心,看了看周围,提出当下问题:“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至尊玉环顾四周,黄沙遍布,沙丘起伏、沙坑错落,这世界宛如沙漠。二人在这沙漠中渺小单薄,至尊玉下意识握了握腰中剑,说:“太广阔了,只能慢慢走,不知下一步会遇见什么。”有上一个梦境的经验,他倍加小心。
说话间,一粒沙落在至尊玉肩上,他没多在意。瑶姬随至尊玉话语停止向前走,说:“不知这是谁的梦境,若是我的,能否见到叔叔他们?”
听瑶姬的话,至尊玉心中一动。这是梦境,有可能出现一切。若这是自己的梦,会见到三颗痣、玉娇、柳飘飘、胡一刀等人吗?还有白泽,他在人界还好吗?再往下想,至尊玉心中一痛,或许能见到公主……二人一路前行,空中时而掉下一粒沙,在梦境中他们都没在意。
一切源于好奇又充满未知,连梦境是谁的都不清楚,二人只能在漫漫黄沙中继续行走,寻找那飘渺却存在的先知者。
一次次经历改变着至尊玉的心态,曾经无用的公子如今已完全成熟、稳重、冷静,反面心态则凶狠、残忍、独断独行。他走在黄沙中,虽诡异之感不断袭来,心中却毫无波澜,秉持魔无定律、随心所欲的信念,即便面对命运也绝不低头。
不知过了多久,日升月落、浮云滚动,尽管这里时间无规律,二人心中却觉已过数日,眼前只有沙粒和绿色怪植物。
二人不知疲倦地走着,仿佛漫游世界。瑶姬边走边说:“这里好怪,走了好多天,周围毫无变化,仍是无尽沙漠。”至尊玉回应:“确实奇怪,不论昼夜都很温暖,不似沙漠气候,那些植物没雨水,在沙漠怎生存?”
瑶姬点头道:“这里比第一个梦境怪异得多,而且空中不断落下黄色沙粒,天空下沙,真奇怪。”至尊玉点头称有说不出的感觉,疑惑这么多天未遇危险,难道是走的路还不够?其实他心中疑问更多,只是未说出口。
瑶姬边往前走边说:“不知在此能否遇见先知者,感觉很奇怪。”
忽然,至尊玉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问瑶姬看到什么。瑶姬顺着方向看去,惊讶刚才没看到前面有木屋,而此时木屋仿佛突然出现。至尊玉握剑表示刚才那里什么都没有,湖泊、树木和房子都是突然出现的,虽感觉不到危险,但这木屋在沙漠中如仙境般和谐平静。瑶姬提醒要小心,至尊玉点头同意,二人朝木屋走去。没走几步就到了,瑶姬惊叹绿洲美丽,也惊讶距离和时间的怪异。至尊玉虽没感觉到危险,仍握紧剑。当二人走到木屋前,门“摭呀”一声向外打开。随着天空落下几粒沙,一名紫衣女子出现,她劲装打扮,格外显眼。至尊玉脱口而出:“阿丽塔。”
第181章 梦幻梦境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至尊玉在梦境中唯独没想到阿丽塔。在诡异绿洲的木屋外,阿丽塔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至尊玉大脑瞬间停止思考,心中酸涩,望着她竟说不出话。
瑶姬目光停在阿丽塔身上,她自信比阿丽塔漂亮,但阿丽塔的伶俐、狂野,配上紫色紧身装,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性,让瑶姬自感在某些方面不如她。
漂亮女子见面难免比较,至尊玉修为虽高却不懂这些,没理会瑶姬的打量,只顾看着阿丽塔。
阿丽塔眼神中带着一丝悲伤和九分茫然,推开门看到两人,便问:“你们从哪里来。”这问题难以回答,至尊玉心想若说从外面世界来,在阿丽塔看来会很荒谬,一时头疼,便望向瑶姬,而瑶姬同时也望向他,眼中满是迷茫,显然他们都不知如何作答。
阿丽塔没追问,转而问道:“你们来自远方吗?”
至尊玉和瑶姬觉得阿丽塔很奇怪,至尊玉尤其纳闷阿丽塔为何不认识自己,还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忽然他想起这里是梦境,真正的阿丽塔已被宋羽抓走,便不再在意。至尊玉想开后问阿丽塔:“是的,我们来自遥远的地方,那你呢?你认识我们吗?”瑶姬很快明白他是在试探阿丽塔。阿丽塔未回答,走向湖畔沙地坐下,周围植物开花,她摇头称不认识他们。这让至尊玉和瑶姬惊讶,但他们很快恢复,毕竟是在梦中。至尊玉提议休息,说走了多天路很累,虽身体无感觉,但精神上确实疲惫。瑶姬点头,和至尊玉坐在沙地,长时间行走让他们厌倦,此时坐下很舒畅。瑶姬揉着腿,抱怨不知何时能找到先知,沙漠无边。阿丽塔轻声说在梦境中不必着急,走路只是过程,时间到自会有结果。瑶姬看着阿丽塔,心中升起好感,琢磨她是人界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还是仙界的瑶池仙女。
可是,至尊玉没在意阿丽塔的举动,而是在意她的话,她竟知道这是梦境,那她或许也知道他们的来历,且她所说“天天重复是过程,时间到了有结果”是什么意思?这话在至尊玉脑中盘旋,虽无危险之感,但梦境诡异让他握紧剑。
然而,当至尊玉抬头看到阿丽塔带一丝悲伤的眼神时,他心软了,他知道阿丽塔不会伤害自己。
阿丽塔身体后仰,左手撑地,抬起右手,此时太阳消失,天空黑暗,残月照亮周围,晨星满天,天空变深蓝,至尊玉二人很快恢复正常,他们知道这并非阿丽塔所为,这里时间没规律。
随着阿丽塔抬手,一道微弱的黄色光芒从天空落下,在深蓝夜色中很显眼。
一道白色流星划过,黄色光落在阿丽塔手中,她问至尊玉这是什么,至尊玉疑惑称是沙子,没错,那正是一粒发着黄光的沙子。
阿丽塔轻轻点头,转身仔细看着那粒沙子,似十分珍贵。此时瑶姬伸手去接,因她发现深蓝空中,冷月光辉下,无数黄色光点如雪花般轻盈飘落,刹那间世界美如童话。
至尊玉好奇伸出右手接黄色沙粒,在黑手套映衬下,沙粒微光闪烁更明显。
阿丽塔看着手中沙粒轻声说:“你们知道吗?这个世界本来没有沙漠。”至尊玉边看阿丽塔边看落沙说:“怎么会没有沙漠呢?现在天空都在落沙,这世界一开始就该是沙漠世界。”
阿丽塔回头看至尊玉,眼神复杂,让至尊玉有说不出的感觉。阿丽塔转头专注看手中沙,平静道:“真的,这世界本无沙漠。来自远方的思念使天空落下一粒沙,每思念一次就多一粒,思念重复、时间覆盖空间,天空就落沙,无尽思念中,沧海变桑田,桑田被沙漠掩埋,世界成了沙漠海。”
至尊玉和瑶姬本无意看沙,听到阿丽塔的故事,心中一惊,但惊讶不同。瑶姬十分关心,急问:“你说的是真的吗?一粒沙代表一份思念,是吗?”说着伸出雪白的手。
阿丽塔没说话也没转身,看着手中沙粒发呆,双眼朦胧,落下一滴泪。奇异的是,泪未融入沙中,而是顺着沙粒滑落,流入身前湖畔。
瑶姬看着那滴泪,惊得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阿丽塔回头问瑶姬是否想问自己眼泪为何没消失在沙粒中,瑶姬点头。阿丽塔看着至尊玉说,当思念化沙、悲伤化泪,它们不会融合,思念与泪应划分开来。至尊玉看着阿丽塔,心中说不出滋味,虽知梦境中阿丽塔不真实,但故事和她的话却很真切,他已分不清眼前阿丽塔是梦幻还是现实。瑶姬看着手中沙,感慨故事美却悲苦,若沙是思念则无尽,若湖水是悲伤则泪已干。阿丽塔看着至尊玉,对瑶姬说世界本就如此,外面也残忍,如红秋海棠花叶相错不能相见,但心中眷恋是永恒信仰,要坚信。瑶姬没在意阿丽塔知晓红秋海棠之事,继续问她如此思念一个人,看不到希望、没有未来,为何不放弃。
阿丽塔站起身,看看随自己起身的二人,环顾四周,黄色沙粒缓缓飘落,深蓝世界很美,微风拂散她一缕发丝。冷月之下,她眼神悲伤,摇头道:“公子曾说,心中刻下一人,又怎会爱上他人?爱无可爱,又怎能放弃?这里只有我愿意,没有值不值得。”
瑶姬听后,既感动又钦佩,觉得阿丽塔的话句句是经历、是故事,悲伤却美。
至尊玉却不同,明知阿丽塔是梦中假人,感觉却无比真实。阿丽塔的话如刀刻般让他心痛,他想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阿丽塔对至尊玉说:“你们休息好了,可离开这里。”
至尊玉听阿丽塔说话正欲回应,空间突然扭曲,阿丽塔身体渐逝,周围世界模糊,天空黄沙扭曲下落,至尊玉想伸手抓住她,觉得她的爱不应悲伤。突然一切变白,他双眼失明,不知身体姿态,如飘浮云端。不知过了多久,他睁眼已身处花海。
至尊玉醒来,瑶姬也睁眼,这里景色绝美,无尽粉白色花海,轻风带花香,阳光温暖,时有鸟鸣,瑶姬惊叹其漂亮。至尊玉已回过神,对阿丽塔的眷恋被记忆覆盖,这里是雨城飘雨花海,诸多回忆让他沉思。
他随口回应瑶姬“这里是人界”。瑶姬很高兴,称梦境神奇带他们到了人界,觉得比冥界漂亮千倍,四处打量。
至尊玉回忆往昔悲伤,曾经花海中甜蜜,如今相爱却不能在一起,诅咒让他喘不过气,但他只能承受。
这时,一个年轻女子好听的声音从四面传来,让至尊玉若幺妹儿死去不要悲伤,将世界之美铭记,把幺妹儿葬在记忆中。至尊玉心如针刺般痛,瑶姬惊奇问“是谁”。
至尊玉接着说:“我的妻子。”刚说完,他左手下意识握住剑柄,因为感觉到危险,虽不知危险来源,但很清晰。他又说:“小心,有危险。”瑶姬靠向至尊玉,此时一个身影模糊出现,渐渐清晰,一个蓝衣年轻公子出现在眼前。瑶姬觉得公子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是谁。至尊玉看着公子说:“北阴大帝。”瑶姬这才想起他是冥界帝君,又惊觉他的脸与至尊玉有几分相似。北阴大帝轻轻点头,从容道:“魔圣还记得某,好记忆。”说完露出邪异笑容。至尊玉握紧“定海神珍剑”问:“你是来阻止我的吗?”北阴大帝笑着说:“魔圣高抬某了,某不会阻止你,要杀你的另有其人,请小心。”笑声远去,他的脸也慢慢消失。
第182章 心魔梦境
一切来得既突然又诡异。至尊玉在梦中不知不觉回到了人界,回到了十年前那个承载着幸福与悲伤的地方,往昔回忆中的甜蜜也难以掩盖他内心的伤痛。在噩梦中,他见到了笑容诡异的北阴大帝。令他诧异的是,北阴大帝并未与他交手,其话语含义隐晦不明。他心中暗自思索,另一个欲取他性命之人究竟是谁,在记忆中搜寻良久,却毫无头绪,实在想不出有谁比北阴大帝修为更强且还想谋害他。
瑶姬心中有些不安,她深知冥界帝君的厉害,此人修为高深、文武兼备,更可怕的是其擅长阴谋诡计。北阴大帝虽未与至尊玉发生冲突,但其狂妄的笑声让人感觉强敌如影随形。
至尊玉左手紧紧握住剑鞘,右手自然下垂,做好了拔剑迎敌的准备。周围的寂静让二人烦闷不已。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依旧如旧,天空湛蓝、阳光温暖、飞鸟四处乱飞、万花散发着飘香,然而平静之中却透着一丝诡异。
瑶姬的心情逐渐放松,说道:“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我们继续前行吧,北阴大帝或许只是吓唬你而已。”
至尊玉看了一眼瑶姬,觉得她的想法颇为好笑,心想北阴大帝怎会仅仅是吓唬自己。他深知北阴大帝自私自利,恨不得除掉自己,让荡魔天尊赵玄武的灵魂彻底消失,即便在梦中也绝不止是吓唬这么简单。
正当至尊玉打算继续前行时,怪事突然发生。蓝天瞬间被黑云所覆盖,冷风骤起,一切变得诡异恐怖起来。阳光消失不见,只剩下灰暗与黑云,花瓣在空中飞舞,飞鸟惊惶飞起。
至尊玉下意识地握紧了剑,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可怕感觉。他停下脚步,对瑶姬说道,此次情况十分危险,让她照顾好自己。
瑶姬点了点头,原本放松的心情又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紧张起来。她既好奇至尊玉的敌人究竟是谁,又惶恐敌人的可怕,还未见到人,就已感觉到了那股强大的气息。
这时,天空中黑云滚滚,空间一片灰暗。一道白色闪电划破天际,瞬间世界亮了起来。与此同时,一大滴鲜血从天空坠落到至尊玉身前十丈远的花海之中。
刹那间,鲜血在地上汇成了一个圆圈,周围分裂出无数细如毛发的通道,血液顺着这些通道蔓延至整个花海。鲜血肆意流淌,花海失去了阳光的照耀,冷风与黑云遮天蔽日,周围的生命仿佛失去了意义,飞鸟纷纷落地,树木逐渐干枯,花海中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那一刻,过程与结果已然留下,生命的意义似乎已不再重要,强者注定能够生存。至尊玉和瑶姬相互对望,对眼前由红色血液围成的圆圈感到十分不解。就在周围生命结束的瞬间,至尊玉忽然想到了什么,冷冷地说道:“后退。”
果然,他话音刚落,红色鲜血直立凝聚,一个由血液组成的人猿出现在两人眼前。至尊玉左手紧紧握住剑,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压力,感觉对方的修为并不逊色于自己。
就在至尊玉满心疑问之时,血人继续发生变化,身体随着空间扭曲,接着身上出现了一套黑色皮衣。随后,对面血人的脸逐渐清晰起来,剑眉星目,鼻梁高耸,白色长发随风飘扬,双手戴着黑手套,左腰配着一把黑色怪异长剑,一切都显得十分熟悉。
瑶姬忍不住问道:“那个人是谁?是你的兄弟吗?怎么和你如此相像。”至尊玉虽然不清楚眼前之人究竟是谁,但从北阴大帝的邪恶笑声和诡异的情况来判断,也猜到了八九不离十,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不是我的兄弟,他就是我自己。”
这时,北阴大帝的声音响起:“佩服魔圣的智慧,你并未完全猜对,他是你的心魔,由仇恨、冤念和无法发泄的感情堆积而成,是一个没有感情、只知用剑的魔,其目标就是杀你。”声音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至尊玉右手下意识地动了动,明白了北阴大帝不出现的原因。他深知自己的心法不能用到第七十二阶,即便使用了,可能也会像这魔一样万劫不复。况且对方是无情无爱的自己,就算七十二阶心法可用,他也没有信心能够取胜。
至尊玉对瑶姬说道:“你退远一些。”
随着瑶姬后退,至尊玉左手紧紧握住剑。虽然他知道与眼前的假身实力差距较大,但他明白自己独一无二,即便输了也要尽力而为,只能怪命运无常。
此时,血猿至尊玉有了动静,双眼闪过红光,右手摸向黑色剑柄。至尊玉察觉到对方的动作,感到十分熟悉。
见对方握住剑柄,至尊玉便知道其下一个动作,右手也随之而动。二人伸手的瞬间,“当啷”一声,一道红光闪过,直逼至尊玉的咽喉,好在他的黑剑及时挡住。
瑶姬惊恐万分,那剑的速度极快,难以分辨。至尊玉挡下剑光后,身体受力在花海中后退,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对手,那剑本是靠真元力随手发出的。
抵挡之后被击退,至尊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血猿至尊玉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转身挥剑劈下。
瑶姬看到这一幕时,只听见“叮当”一声,至尊玉将长剑插入地下,虽未再后退,但左右肩膀已出现剑痕。
黑色的血液流到地上,至尊玉大为震惊,此剑式他平时常用,一般连出两剑,可这魔血至尊玉瞬间连出三剑,且后两剑更快,他根本无法抵挡。
瑶姬看着至尊玉与成魔之人对决,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急得两眼含泪。她知道至尊玉无法战胜对方,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但在这场剑对决中她却无能为力。
此时至尊玉也感觉对方十分厉害,明白自己已无生路。可想到无辜的瑶姬,他担心自己死后她会遭殃。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提起强大的真元力,高举长剑。
黑色的剑发出比血还艳丽的光芒,空中的红云徘徊而至,至尊玉双眼血红,白发飘扬,黑衣翻飞。他心中只有保护瑶姬的坚定信念,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死眼前的魔。
瞬间,至尊玉的长剑上出现了四条龙影,在强大真元力的催动下,四色龙影在剑刃上盘旋。白色闪电在身后划过,红云压低了空间,至尊玉的剑与身体散发着红色光芒,他再次催动七十二阶佛法心法心猿杀戮之心。
这次至尊玉的意识格外清晰,杀戮之气只凝聚在剑身,并未侵袭他的灵魂。他只知道要杀死魔鬼,保护瑶姬,不能放弃对她的责任。
至尊玉大喝一声“斩”,四条龙影应声而出,经真元力召唤的四神龙更加凶狠,化作四方冲向血猿至尊玉。虽然龙影的速度不如普通剑式,但毁灭力惊人,任何剑式与之接触都会被融化。
然而,让至尊玉心寒的是,对面的血猿至尊玉也高举长剑,瞬间凝聚出同样的四神龙影。在至尊玉的剑将要接触对方身体时,魔血猿至尊玉的长剑快速落下,同样的四神龙影化作四方,冲向至尊玉的四神龙影。
强大的力量使得周围的地面迸裂、枯树乱飞、残花四散。四神龙影接触时,伴随着龙啸声,对方的四神龙影化为红色的龙,至尊玉的四神龙影瞬间消失。红色长龙继续射向至尊玉,他知道躲不掉,只能抵挡,便将真元力凝结在双手,长剑立于胸前。
至尊玉的身体不断后退,虽全力支撑,但红龙的力量太过强大,他还是难以稳住身形。此时,他忽然感到心脏剧痛,全身无力,红龙瞬间穿透了他的身体。至尊玉的长剑落地,双手平伸,眼前出现血猿至尊玉将剑刺入自己心脏的画面。
至尊玉明白,失败注定死亡,他想保护瑶姬却无力实现。北阴大帝传来邪恶的笑声,讽刺他以为有佛法就无敌的想法。至尊玉听后有所感悟,意识到真正的对手是自己那颗世俗的心。
他觉得若不死在此处,未来可能会成为毫无感情的血猿,此时死在自己剑下能避免一场杀戮。血猿抽出剑,剧痛使至尊玉昏迷倒地。
瑶姬在至尊玉倒下的瞬间,心中仿佛空了一般。她不顾危险冲过去,抱起了他,黑色的血液沾染了她的白衣。她不停地拍打至尊玉的脸庞,呼喊他醒来。
不知为何,瑶姬脑中只有一个简单的想法,不管众人是否会死在血猿剑下,她只希望至尊玉能够睁开眼睛。不知过了多久,血猿站在那里并未对瑶姬下手,此时瑶姬好听的声音已变得沙哑,她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至尊玉醒过来”。迷茫中,她似乎陷入了回忆,看着至尊玉苍白的脸说道:“我知道你会没事的,我们经历了诸多磨难,死而复生,我相信世界会有奇迹,你一定会醒过来的。”
第183章 孤独梦境
至尊玉身体渐趋冰冷,面色如死灰般黯淡,双眼紧闭,毫无声息。瑶姬不知恸哭了多久,既不敢也无法相信至尊玉已然离世,更难以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冰冷的泪水已失去温度,瑶姬紧紧拥抱着至尊玉,紧闭双眼,心碎而无痕。她渐渐平静下来,默默祈祷至尊玉能再看她一眼,而不在乎最终的结果。
天空中,黑色的云朵逐渐聚拢、加密,灰色的空间里不时闪过一道道闪电,世界一次次被瞬间照亮。那由一滴血幻化而成的魔鬼,高举长剑,直直对准瑶姬的咽喉,其血红色的眼眸仿佛在宣告着二人的死亡。瑶姬似乎并未察觉那柄剑已指向自己,她所有的悲伤与情感都倾注在至尊玉身上。平静之中,偶尔划过的闪电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杀戮。
血猿——至尊玉的假身,脸庞阴沉而黑暗,双眼毫无感情。他高高举起剑,猛地朝着瑶姬的头顶劈去。或许是因其独特的杀人方式,或许是觉得对付即将死去之人无需耗费巨大的真元力,这一剑的速度并不快。
而就在此时,一道白色的闪电“喀嚓”一声,落在距离血猿一尺之处。大自然那强大的力量,使得血猿、瑶姬以及已然昏迷的至尊玉迅速地向两边分开。血猿在十丈之外停了下来,而昏迷的至尊玉与瑶姬却因毫无防备,被巨大的力量射出十几丈远。若不是瑶姬在惊慌之中运起真元力,强行稳住二人的身体,后果不堪设想。
瑶姬稳住身形后,身体摇晃着后退,同时帮助至尊玉吐出黑血。原本已没了气息的至尊玉,奇迹般地睁开了双眼。坐在地上的瑶姬连忙将他扶起,惊喜地说道:“你真的醒了。”至尊玉眼神无力而空洞,仿佛随时都会再次闭上双眼。他看着瑶姬哭红的双眼,苦笑着说:“我虽伤势严重,但不会死去。刚才的假死,是运用心法降低真元力的消耗,以恢复内外的伤势。”瑶姬说:“我就知道你会醒来。”至尊玉摇了摇头,说道:“即便醒了又能如何,我们根本无法承受他的一剑。”瑶姬也摇了摇头,说:“你醒了就好,不必去想何时会被杀。”至尊玉对瑶姬的话感到不解,又问道:“你看到血猿变成的我了吗?”瑶姬望向二十几丈外斜剑直立的血猿,询问怎么回事。至尊玉说:“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我本想冲破命运的枷锁,可走到尽头才发现,每一步都早已被命运所掌控。倘若我无法控制心法吞噬灵魂,就会成为人界的血猿,那时杀戮便会因我而起。若梦境真的是一种预言,那么死在这里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瑶姬摇了摇头,说:“我们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是可以自我掌控的,所谓的预言并不真实。倘若你就此死去,你的妻子该怎么办?那个在人界为你受尽苦难的人,你要放弃她吗?”她自己也不知为何会说出这些话,只是觉得或许这样能让至尊玉产生求生的欲望。
至尊玉看着瑶姬,摇了摇头,说:“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帮助旗子解除盘古的诅咒,然后回到神界脱离苦难。可如今,我还能继续下去吗?梦想与现实相互冲突,我该如何抉择?”
瑶姬看着他无奈的双眼,回应道:“无论梦想多么不切实际,无论现实与梦想之间的矛盾多么尖锐,我们只需做好自己,走好该走的路。只要努力过,即便死去,也能微笑面对。”
至尊玉听后,陷入了思索。愧疚之情让他本就疼痛不已的心更加痛苦。他看着瑶姬认真的表情,真诚地说:“谢谢你。”
这时,冷风吹起,天空中闪过一道道白色的闪电。血猿版的至尊玉右手持剑,邪邪地划了一下,黑色的剑刃发出银白色的半月光芒,带起周围的泥土四处飞溅。
至尊玉想要还手,却因身体剧痛而使不出力气,瑶姬也难以抵挡那凌厉的剑光。尽管他心中有着求生的欲望,但希望却十分渺茫。
怪异的事情发生了。当白色的剑光袭来,即将取两人性命之时,天空中划过一道紫色的光芒,“当啷”一声,竟传出兵器相交的声音。
这个声音让瑶姬与至尊玉十分诧异,究竟是谁在这梦境中出手相助?二人对视一眼后,望向光芒相撞之处,只见一朵紫色的水晶花插在地上。这朵花的花枝、花叶、花瓣皆由水晶制成,却未曾经过任何雕刻,仿佛是天然生成的一般。至尊玉一惊,认出这正是阿丽塔的那朵花。他记得在“蟠桃仙境园林”中,阿丽塔将好看的石头种在竹园里,还说要等到老了的时候看石头开花。后来,世界出现了奇迹,石头化作了水晶,开出了七色花,阿丽塔选中的正是这朵紫色的水晶花。瑶姬不知其中缘由,便询问至尊玉,他只是摇了摇头,并未作答。往事充满无奈,他只想将其深埋在记忆之中。
此时,紫色水晶花裂开,化作无数碎片,反射出绚烂的光华,漂浮在空中,占据了中间的空间。与此同时,世界恢复了光明,黑色的云层被穿透,阳光重新洒落在大地上。紫色光芒将一切包围后,瞬间凝结,出现的却并非水晶花。光芒消失后,阿丽塔出现在至尊玉与瑶姬的身前。至尊玉心中满是难以言表的复杂情感,他已分不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在阿丽塔的思念之下,他的生命得以延续。瑶姬一直对阿丽塔怀有好感,此时高兴地说道:“是你。”
阿丽塔面无表情,但眼中的思念与牵挂却十分明显。她看着瑶姬,对至尊玉轻轻一笑,问道:“你承认眼前的我是阿丽塔吗?”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难以回答。至尊玉明知她并非真正的阿丽塔,只是梦中的影子,可一切却又如此真实。他看着阿丽塔,一时无法作答,心中感慨这或许就是人生的悲哀。
阿丽塔眼中满是失望,她缓缓转身,背对着至尊玉,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光华四射,又变回了紫色的透明水晶。她的话语传入二人耳中,提及或许会忘记,走出梦境时可能会想起思念、悲伤,以及蟠桃仙花开的情景,还问至尊玉是否还记得梦中人。这话充满了悲伤,让至尊玉忘却了伤口的疼痛,瑶姬也感到十分难过。
紫色水晶内的光芒愈发强烈,碎成无数片,直射向血液凝结而成的魔鬼。当水晶将血猿包围时,光芒更加耀眼,碎片反射出的光芒让人几乎睁不开眼。随着光芒逐渐增强,由血猿幻化而成的人形渐渐消失,化作红色的空气蒸发不见。而紫色水晶碎片则失去了光泽,落地后慢慢消失,踪迹全无。
至尊玉的心仿佛被剑刺穿一般,不知从何处涌起一股力气,他站起身来,大声喊道:“不,阿丽塔。”声音在空间中回荡,白光瞬间覆盖了一切,整个世界消失了。白光渐渐消散,黄色的沙漠世界再次出现,他们回到了这里。深蓝的夜空下,黄沙纷纷落下,湖畔仿佛是女人的眼泪,诉说着无尽的悲伤。
至尊玉闭上眼睛,悔恨之情涌上心头。梦中的阿丽塔所求极为简单,仅仅是一声称呼、一个承认,可他在梦中却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阿丽塔为了救他,结束了梦幻般的生命,与血魔一同死在了另一个世界。他失控地大喊:“阿丽塔。”
瑶姬似乎明白了至尊玉的心思,看着他悔恨的眼神,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天空中,黄沙不断下落,世界既美丽又孤独,那黄沙仿佛化作了无尽的思念。遥远的星空传来熟悉的声音:“岁月昨逝……”至尊玉听着,心中已无我。阿丽塔的人生被这几句话真切地展现出来。他不知这里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为何阿丽塔的苦难会延续至此,难道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为何她如此坚持且无怨无悔?他失控地大喊:“为什么。”
瑶姬看着近乎发狂的至尊玉,平静地说:“你心中应该已有答案。还记得阿丽塔曾说过的话吗?她若爱上一个人,便不会再爱上他人。即便爱无所爱,她仍执着坚守,就如同你对妻子的感情,这就是答案。”
听了瑶姬的话,至尊玉似乎找到了答案。他望着天空飘落的黄沙,念着“相逢相知,却咫尺天涯”。他将阿丽塔的心融入自己的身体,体会到了咫尺天涯的深刻含义。可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他悔恨地说:“若有来生,希望阿丽塔别遇见我、别爱上我。”
时间悄然流逝,天空不再升起太阳,深蓝的夜空显得格外寂寞,星辰孤独地闪烁着,流星划破天际,黄沙仿佛思念一般填满了整个世界。二人的身体逐渐痊愈,至尊玉的伤口在狂暴之血的作用下,已经好了大半,但心中却留下了对阿丽塔永远的愧疚。
这天,至尊玉坐在湖边,静静地享受着世界的孤独与悲伤。瑶姬走了过来,说:“这个世界属于阿丽塔的梦境,她虽然已经死去,但思念依然存在,或许这思念就是世界为她而哭泣。”
至尊玉点了点头,许久之后才问道:“阿丽塔还会回来吗?”
瑶姬微笑着说:“阿丽塔肯定会回来的,你的心中又怎会没有她呢?”至尊玉摇了摇头,说:“对于阿丽塔,我更多的是愧疚、责任与感动,可那并非我真正想要的感情。我爱我的妻子,喜欢并不等同于爱。”瑶姬笑道:“你解释这些做什么?站在女子的角度来看,你心中有阿丽塔,只是不肯承认罢了。深深的喜欢就等于浅浅的爱。有时候,爱来了却未曾察觉,失去了才恍然大悟,就如同阿丽塔的离去。”
想到噩梦中阿丽塔自杀的情景,至尊玉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遗憾。他担忧现实中的阿丽塔是否会受伤,但自己连梦境都无法走出,眼睛也尚未治好,想这些也无济于事。至尊玉看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恢复,虽然体内仍有伤势,但经过多日的修养也已好得差不多了,便对瑶姬说:“是时候启程了,去见先知者需要付出昂贵的代价。”
瑶姬并不以为意,开心地说:“无论下一个噩梦是什么,我都不再害怕了。在这里的经历让我明白了许多道理。好了,让我们继续赶路吧。”至尊玉没想到瑶姬变得如此开朗高兴,她的话还未说完,至尊玉虽感到纳闷,但也不想多想,因为自己在这里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第184章 沉沦梦境
远方是无垠的沙漠,脚下承载着思念之情。在深蓝的夜空、冷月的光芒映照下,至尊玉与瑶姬在空旷的世界中缓缓前行。梦中的经历接连不断,他们徘徊于生死的边缘,痛苦使他们收获了更多的体悟。世界的孤独寂寞无法影响至尊玉,空旷与安静也不再让瑶姬感到恐慌,因为他们彼此相伴。
至尊玉望着沙漠,称此处令人畏惧,不知下一场噩梦与先知者会在何处出现,感觉先知者犹如缥缈之物。瑶姬认为这些噩梦与现实中的遭遇并无二致,应当勇敢面对并继续前行,只要找到先知者,便会取得成功。至尊玉担忧瑶姬会遭遇危险,希望她能平安离去。瑶姬觉得思虑过多并无用处,二人的生命紧密相连,应当共同努力,找到先知者并脱离此处。
至尊玉听后,意识到想太多并无意义,遂决定竭尽全力冲破噩梦,即便无法治愈眼睛,也要送瑶姬出去。二人继续向前,不知时间的流逝与路程的长短。当他们抬头时,发现前方矗立着一座沙山。至尊玉觉得此处必有蹊跷,瑶姬则认为或许即将面临新的考验。
显然,至尊玉和瑶姬虽对“九重梦境”的了解有限,但过往的经验使他们对突然出现的事物保持警觉,看到沙山不免心生诸多想法。夜色深沉如墨,冷月皎洁明亮,黄沙纷纷飘落,沙山在这些景象的衬托下愈发清晰。二人加快脚步,朝着沙山走去,决意直面未知。
他们很快抵达沙山之前,沙山并不高耸,其下方有一个漆黑的山洞。至尊玉表示,若要继续前进,要么翻越此山,要么进入山洞。瑶姬询问他的打算,至尊玉称山较为低矮,容易翻越,但他对山洞更为好奇。瑶姬表示赞同,于是二人决定进入山洞。
至尊玉走在前面,迈进山洞,洞内突然亮了起来。石壁呈现出白玉之色,光芒从石壁后方散发而出,山洞如同白昼般清晰,宛如一条豪华的走廊。瑶姬发现洞内由白玉石构成,觉得此事颇为奇怪,认为并非天然形成。至尊玉也认同这是人工建造的,推测此处原本是一条长廊,因年代久远被沙漠掩埋。瑶姬同意继续向前探索,看看这条通道通向何处。
至尊玉点头表示认可,随后两人商量好便向洞内走去。奇怪的是,从外面看长廊是横向延伸的,进入之后却慢慢向下通往地下。他们走了许久、很远,除了感觉越走越深之外,并无其他发现,通道仿佛在无限延长。
至尊玉感慨通道漫长,且似乎是通往地下的,不知已经走了多长时间。瑶姬表示只能继续前行,因为后面已没有退路。至尊玉这才发现后面一片黑暗,每向前走一步,白色的玉石就会消失一块,露出无底的深渊,停下脚步则玉石停止消失,已然没有回头的机会。
至尊玉无奈地笑道,梦中之事诡异多变,既然已无回头之路,那就继续走下去,看看是谁在指引他们。瑶姬点头,她虽觉得此事极为诡异,但并未惊慌失措,认为只要勇敢面对,就能应对一切。
两人已无路可退,便加快速度,想要看看前方究竟有什么。至尊玉猜测这条路并非自然形成,他们已然落入了圈套。若路的两面同时消失,二人将会陷入危险,而现在仅从一面消失,显然是有人故意引导他们。至尊玉一时想不出是谁所为,很快便不再思索,因为他们已经走到了山洞的尽头,前方是耀眼的白光,一片迷茫。至尊玉暗自思忖不用再想了,看看是谁在背后操控。
瑶姬心中充满好奇,觉得这条路似乎是有人特意指引的,出口就在眼前,谜底即将揭晓,虽然可能并非好事,但好奇心驱使着她。至尊玉看了看瑶姬,握紧剑提醒她可能存在危险,让她多加小心。瑶姬点头,心中对至尊玉的依赖感愈发强烈,觉得他会保护自己。
至尊玉迈步向前,与瑶姬走出山洞,被白色光芒照射,短时间内无法看清东西,过了一会儿才逐渐适应,周围的景象也慢慢清晰起来。忽然,瑶姬惊叫一声,至尊玉立刻伸手拉住她,见她虽然脸色难看,但并无危险,便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瑶姬看向至尊玉,眼神下移,伸手指向下方,大气都不敢喘。
至尊玉顺着她的指示看去,心中涌起恐惧之感,原来他们脚下既不是沙漠也不是土地,而是空无一物,只有白色的气体飘过。至尊玉询问那是否是云,瑶姬则问他们身处何处,为何能够站在空中。
至尊玉被瑶姬提醒,环顾四周,只见天边有凤凰飞落,仙鹤盘旋,白色的阳光明亮耀眼,长青树结出了果实,天空中飘着山石,上面还有白玉房间。至尊玉向前走了几步,握着剑感叹道:“千年了,忘却了这景色,为何会在梦中回到此处?”瑶姬没有理解他的意思,看着云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哪里?你曾经来过吗?”至尊玉回头说道:“这是盘古之地,神界。”瑶姬往后退了一步,神界凡人不得私自出入,她看到云中的神树、华丽的宫殿,仙鹤飞过,凤凰盘旋。至尊玉说:“我已知道噩梦之人是谁了。”瑶姬好奇地问道:“梦里会有神仙吗?”至尊玉说自己是魔,魔梦的宿命便是遇神,有魔就必然有神。瑶姬问:“魔和神要一直对决下去吗?”至尊玉无奈地摇头道:“神若无私,便不会有神魔之战,若存有私欲,世界便难以实现公平。”瑶姬没有听懂,又问道:“噩梦中的神是谁?”至尊玉看向远方说:“盘古。”
听了至尊玉的话,瑶姬心中一惊,她虽知晓神难以对付,也知道至尊玉修为不弱,却未曾想到其对手竟是神界的主神盘古。瑶姬没有多说什么,意识到战胜自己之后还要挑战神明,稍有差错便会灰飞烟灭。
此时,天空飘落着粉白色的花瓣,带着熟悉的飘雨花海的花香。接着,一个白衣女子出现在至尊玉与瑶姬的身前,她身着白色的裙子,外套轻纱,双臂后方的白纱仙绫随风飘动,模样清秀,气质超凡脱俗。
瑶姬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是谁,虽觉得她或许不如阿丽塔漂亮,但那清丽的气质和超凡的神韵,让她感叹创世神的完美。至尊玉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一时说不出话来,千年的眷恋之情涌上心头,他分不清梦与现实,即便沉沦其中也心甘情愿。
公主眼中泛起湿润,轻声询问至尊玉在另一个世界是否安好。至尊玉不再怀疑犹豫,拿下手套轻抚公主的脸庞,忘却了公主的问话、梦中的来意、此处的危险以及盘古的存在,只询问这一切是否是真实的。
第185章 命运梦境
此时此刻,一切皆已无关紧要。至尊玉不知因何问出那样的话语,或许是想求证,或许是想多争取些时间。他凝视着公主的容颜,忘却了周遭的一切。
公主伸手去感触至尊玉的真实存在,在这虚拟的梦境之中,二人默默对视,感受着彼此的心意。他们心中都明白,这不过是一场甜蜜却又伤痛的梦,只是都未曾将这想法说出口。
天空中花瓣飘飞,微风携着芬芳。不知过了多久,公主缓缓放下手,痛苦地摇着头说道:“这仅仅是一场梦。”至尊玉心中一阵刺痛,他又怎会不知这是梦,只是不愿将其戳破罢了。
不知不觉间,至尊玉也放下了手。公主轻声说道:“我们已分离许久了。”至尊玉回应道:“是啊,已然千年了。”公主劝至尊玉将她忘却,称如此一来便不会再有痛苦。至尊玉声音颤抖地询问缘由。
公主表示,相爱本身并无过错,但他们无法与神对抗。她已然付出了千年的时光,承受了三世的苦难。倘若当初未曾开始,便不会有如今的悲伤。至尊玉失望地后退,询问公主是否后悔。
公主望着飘落的花瓣,摇了摇头,称此生此世都愿意爱他,从未有过后悔之意。若有机会,她依旧会不顾一切。然而,众神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她不愿至尊玉继续在这没有尽头的道路上前行,只愿他能够快乐,所以会设想,若当初未曾开始,他该会多么快乐。
至尊玉聆听着公主的话语,明白了她的心意。他知晓,爱一个人便要为对方着想,但他认为公主的想法存在偏差。他摇了摇头,称既然已经开始,便无需多想。神界的阻止不过是借口,盘古实则是借此机会消灭他,而公主则成了无辜且悲伤的受害者,一切的过错都归咎于他自己。
公主听闻此言,眼中再度泛起泪花,说道:“幸福不应由一人独自享受,眼泪也不应由一人独自承担。相爱便要共同分享快乐与悲伤,这并非你的过错。即便要承受千秋万世的苦难,我也心甘情愿,只因我爱你。”
至尊玉听后,心中涌起一股暖意,眼中闪烁着幸福的泪花,他觉得自己所做之事或许并无过错。他轻轻摇了摇头,回应道,或许已然没有其他选择。既然走到了如今这一步,便无需再去思量开始之时,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和努力的结果。他坚信,自己定能让命运给出一个答案,神情坚定而决然。
公主走到至尊玉身旁,望着他沧桑的眼神,默默无言,只是轻轻抚摸着他。此时,无声胜有声,时间在悄然流逝。
瑶姬在一旁默默不语,看着这对有情人在梦中相见,心中酸、甜、痛交织在一起。她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般复杂的感受,思索着千年的爱恋对于凡人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爱情是否能够延续千秋万世,两人是否能够为爱承受世代的苦难。或许,眼前的这两人已然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公主的身影渐渐淡去,开始变得透明。至尊玉扑向她,却穿身而过,这终究只是一场梦。公主深情地凝视着至尊玉,称这是梦境,让他好好休息。他的剑属于三界,人属于天涯,她即将离去,让他保重。至尊玉明白,这梦是他心灵的港湾,能让他获得宁静与勇气。他微笑着表示,短暂的分离是永恒的开端,三界因公主而波澜涌动,她是他心中的天涯。他愿为她化作影子,堕落成魔,只要拥有魔王的羽翼,便拥有了永恒的希望,无人能够将他们拆散。公主的影子渐渐模糊,飘向远方,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她是为爱追求真我的女神,是人界的传奇,是神界的故事。瑶姬望着消失的公主和充满希望的至尊玉,说道:“她走了。”至尊玉点了点头,称能够见到她已然心满意足。瑶姬询问魔王的羽翼是什么,至尊玉反问自己是否说过。
瑶姬比至尊玉更为惊奇,怀疑自己听错了。这里有三人,虽身处梦境,但她确实听到至尊玉说拥有魔王羽翼是永恒希望的开端,可如今他却反问且不承认。这时,梦境发生了变化,太阳消失不见,头顶的天空呈现出深蓝之色,繁星闪烁,月光洒下。白玉石房间已然不见,只剩下虚无的白云,二人依旧站在半空中。
此时,一个有力的声音传来,称至尊玉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荡魔天尊赵玄武还是至尊玉。那句话是赵玄武千年前堕落时所说,他的重复让他重蹈覆辙。至尊玉明白了这话的含义,怀疑刚才对公主所说的并非自己,而是赵玄武。但他又觉得,前世的赵玄武便是今生的自己,那些记忆已然成为往事。于是,他对这个声音愈发感兴趣,询问其身份,并表示自己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粗犷的声音继续传来,说至尊玉在感情方面有所进步,但千年的修为却停滞不前。想要凭借斗战胜佛来改变命运,实在是幼稚之举。至尊玉想起,这声音的主人是盘古。盘古称,若自己是盘古,那么至尊玉便是赵玄武。接着,七色光芒绕着至尊玉的身体盘旋,他的白发变黑,换上了长衫披风。
至尊玉看到这熟悉的装扮,想起千年前赵玄武便是如此穿着。盘古承认身份意味着自己就是赵玄武,他心中涌起一股愤怒,称名字无法改变自己。在发泄了一番大力之后,他的身体恢复了原样。盘古的声音从天空深处传来,说他有进步。
至尊玉左手紧紧握住长剑,大喝道:“盘古,若你自认是神,便出来与我一战,莫要躲躲藏藏。”盘古冷笑回应道:“年轻人太过幼稚。千年之中,我在沉睡中创造了新的梦境,提升了修为,而你却不断遭受诅咒,轮回往复,修为依旧停留在荡魔天尊的阶段,并非我的对手。”至尊玉虽愤怒不已,但也明白盘古所言属实。盘古又道:“千年前,我与荡魔天尊便存在差距,怪只怪他贪恋人间的感情,你根本无法与我抗衡。”至尊玉大喊道:“他并无过错,你虽身为神,却有着人类的自私、贪婪与欲望,缺乏美好的感情。即便如此,我依旧要与你一战。”此时,至尊玉斜上方的天空中,几颗星星开始转动,周围出现红灰色的气体,形成了旋涡,红光逐渐变大,星星组合在一起。一道火红色的雷光落下,至尊玉横剑抵挡,雷光接触剑身之后延伸扩散,如电网般让他感到剧痛和麻木。红色电光闪烁不停,他的痛苦加剧,这雷比雷之恶魔的地脉雷霆更为厉害。盘古传来声音:“看看你如今的模样,杀你易如反掌。”至尊玉大喊道:“好,你杀了我吧。”之后,盘古没了声音,不知是在思索对策,还是准备动手。
旁边的瑶姬想要帮忙,被至尊玉阻止了,因为她若冲上去,定会被红色电击中。至尊玉并未放弃,尽管盘古千年的修为令人畏惧,但他认为自己的修为并非毫无价值。他不再过多思索,面对盘古,将心法提至七十二阶,开启了心猿杀戮之心。他的双眼变红,周围狂风骤起,天空被魔息所覆盖,白发随风飘起,他已然想好破解之术。
千年前,荡魔天尊赵玄武或许无法破解此局,但如今的至尊玉手中之剑收服了有灵性的四神龙,可随时变化使用。他将四神龙的龙影从剑中召唤到体内,以真元力将其化作护身罡气,试图粉碎红色电花。
随着魔气的催动,至尊玉的双眼愈发明亮,他大喝一声“破”,四神龙影出现在他的身旁,瞬间将电光粉碎。电光消失,四神龙影渐渐隐去,至尊玉收起剑,安慰了担心不已的瑶姬。
此时,盘古的声音传来,惊讶地说道:“上古神龙?”至尊玉回应称会奉陪到底。盘古似乎愤怒了,称至尊玉本就该死,但后面便没了话语,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无法将他杀害。随后,盘古的声音渐渐远去,称会在真实世界中与他相见。
世界恢复了安静,至尊玉满心疑惑,暗自思忖,盘古有机会却未将自己消灭。瑶姬走上前来,也问道:“他为何走了?”
至尊玉望着消失的盘古,并未回答瑶姬的问题,而是继续思索着。他心想,所有的梦都源于二人的意识,为何会如此真实,梦中之人仿佛有着自己的思想和生命。难道这梦境之中有他人在操控?倘若如此,盘古的离去便不难解释了。或许制造盘古影子的人并不想杀他,只是找了个借口离开。若真是盘古,定然不会放过他。那么,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渐渐地,至尊玉的脑中生出一个怪异的想法,这梦境之中,不仅有真实的自己和瑶姬,还有另一个真实之人在操控着二人的经历。若将这梦视为一个世界,那么说这幕后人是命运也不为过。
第186章 终极梦境
刹那之间,梦的世界复归静谧,一切恢复至一种看似正常却又暗藏异常的状态。周遭一片空旷,夜空中星辰璀璨,月光洒下银辉,仿佛方才什么都未曾发生,盘古与公主的出现恍若梦中之梦。
此时,至尊玉萌生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念头:自第一个噩梦伊始,一切似乎皆是被人预先安排好的。尽管梦境显得极为真实,但终究是梦,梦中之人怎会拥有思想感情?一切既虚无缥缈却又真切可感,尤其是盘古的突然消失。
至尊玉深知,他与盘古之间恩怨颇深,盘古有足够的理由在梦中取他性命,然而盘古却消失不见了。这存在两种可能性:其一,盘古受人操控,但盘古身为神中之神,何人能够控制他?此可能性近乎为零;其二,盘古并非真实存在,但即便不是真人,噩梦中的虚拟人也会对他发起攻击,盘古有理由杀他却突然退去,这同样不合常理。
想到这些,至尊玉的脑海中一片烦乱,一个念头更令他心神不宁。瑶姬见状,不禁有些担忧,询问他发生了何事。至尊玉望着瑶姬清澈的眼神,心绪平静了不少,说道:“盘古有能力杀我,为何却离开了?”瑶姬焦急地说道:“他不杀你难道不好吗?我们能够更快地离开此地。倘若他要杀我们,我们根本无力抵挡。”至尊玉摇了摇头,向前走了几步,说道:“这正是令我疑惑之处。我与盘古仇怨极深,他不应轻易离去,我猜测背后有人在操控他。”
瑶姬听闻至尊玉的话后,愈发疑惑,难以置信地问道:“盘古的力量已是天地间最为强大的,何人能够控制他?”至尊玉望着她的眼睛解释道,在现实世界中,盘古的力量的确是最大的,但在梦中却并非如此。瑶姬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询问盘古在这虚无的世界中是否依旧是最强的。至尊玉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身望向远方的天空,大声呼喊圣人现身。瑶姬也反应过来,暗自思忖梦中最为强大的当属梦境制造者圣人,先前噩梦如此真实,定是有人在操控,但她又疑惑圣人为何要刁难他们。
至尊玉喊话许久,却未见回应,他怀疑自己的想法有误,但又更加坚定地呼喊圣人现身。声音消逝后,天空变得火红,脚下地面震动不已,一座高达百米、陡峭险峻的黑石山赫然出现。此山由黑色石头堆积而成,石头棱角分明,锋利如刀,天空火红,仿佛被后方的火海映照。瑶姬认为无法通过此山,至尊玉也皱着眉头表示认同。
此时,火红的天空中散发出白光,出现了一位白发白须、身着白衣的老者。至尊玉询问老者是否为圣人,老者和蔼地笑着承认,并欢迎他们来到真实梦境,称许久未见神龙氏的人了。瑶姬得知老者是圣人后,欣喜地说明至尊玉眼睛失明,请求他予以医治。圣人表示,至尊玉虽并非神龙氏之人,但倘若巫山神女愿意,可帮他完成一个愿望,使其双眼复明。瑶姬愿意用自己的愿望让至尊玉复明,圣人点头称他能够复明,但表示要看他是否有命让自己完成愿望,瑶姬焦急地询问是否还有其他要求。
圣人微笑着说道:“多年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所完成的愿望皆为神龙氏族内之人的。虽然公主愿意将自己的愿望赋予他,但毕竟他是这个愿望的根源,所以,必须要越过这座黑石刀山以及前方的玄天火海。若能如此,你们便可见到我,我也能够帮他医治双眼。”
瑶姬一听,急忙说道:“圣人,这样不行。”圣人接着说道:“在这段路程中,你们会失去所有真元力,只能依靠自身。若能成功,我便帮你们实现愿望;若不能,便永远留在这梦中。”
至尊玉听闻后,猛地向前冲去,然而没有真元力,想要越过刀山火海难如登天,即便过去了,也可能只剩一口气,即便双眼恢复,也难逃一死。他对圣人说道:“你这是故意刁难,即便走过去也必死无疑。”圣人微笑着摇头道:“年轻人,不尝试一番吗?没有双眼,即便修为再高,遇到盘古也毫无胜算,出去亦是无用之人。”
至尊玉下意识地抓紧剑柄,却发觉全身无力,真元力无法凝聚。此时,圣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只留下声音:“左面有通往外界的门,若放弃,便可离开。”言罢,声音消逝,远方的天空再度变红。
至尊玉转身,只见左面十丈之处有一扇散发着白色光芒的四方门,他抓起瑶姬的手欲离开,瑶姬挣脱开来,问道:“你要做什么?”至尊玉说道:“走过去存活的几率极小,与其死在此处,不如出去寻找阿丽塔。”
瑶姬望着他,摇了摇头,说道:“你害怕了。”至尊玉不敢与她对视,称并非害怕,而是此事绝无可能,不想连累她,想用剩余的时间去完成未竟之事。瑶姬说道:“你未曾尝试便注定无法改变命运,我陪你进入梦境便未曾想过活着出去。女子不计较值不值得、不求回报,阿丽塔也说一切皆是她心甘情愿。”
至尊玉听后,心中五味杂陈,只觉惹来了麻烦。瑶姬又说道:“面对梦境,你必须恢复双眼,别无选择。此刻出去,即便救了阿丽塔,也没有战胜盘古的把握。现在离去,日后会更加痛苦,你难道不为将来考虑吗?”
听闻瑶姬的话,至尊玉愈发感到惭愧,心想若就此离开,便无法战胜北阴大帝、盘古,也难以寻觅魔星后卿,与其长久痛苦,不如短痛一场,即便死在此处也无怨无悔。至尊玉望向瑶姬,欲言又止,瑶姬似乎知晓他的想法,安慰他不必为自己担忧,要勇敢面对。
至尊玉心中痛苦不已,觉得自己伤害了瑶姬,又觉得瑶姬身上有阿丽塔的影子,却看不到她隐藏的痛苦。此时,白光消失,左边的门也不见了踪影,至尊玉询问瑶姬是否后悔,瑶姬表示并不后悔,至尊玉点头,决定开始前行。
二人朝着黑色石山走去,来到陡峭的山下,至尊玉觉得见到后面火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瑶姬自信地微笑着,称踏出第一步便不会留有遗憾,信念与坚强会引领他们前行。至尊玉称赞瑶姬成为了真正的自己,瑶姬称这是勇敢带来的回报,此生无憾。
至尊玉在黑石刀山上踏出第一步,剧痛袭来,瑶姬也毫不犹豫地迈出脚步,尽管痛得脸色难看,却仍微笑着安慰至尊玉会永远陪伴他,绝不后退。至尊玉既感动又痛苦,只能继续前行,二人同时踏出第二步,为了不让对方担心,都转过了脸,此时他们已流了不少血。他们的脚步向上移动,锋利的石头划破了衣衫,刺入身体,痛得他们全身麻木,身后的血印已难以分辨颜色。
二人转过脸,都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苍白的面容而分心。才走过一小半路程,瑶姬便感到头晕目眩,她身体柔弱,又流了许多血,痛苦地坚持着。为了不晕过去,她试图通过说话来分散注意力。
瑶姬放慢脚步,跟在至尊玉后面,问道:“痛吗?”至尊玉的身体早已麻木,失血过多让他感到眩晕,全靠信念支撑着,他回答道:“不痛。”
瑶姬点了点头,想要继续询问却不知该问些什么。她心中有诸多疑问,关乎公主、阿丽塔以及自己,但她不想让至尊玉烦恼,便将这些问题深埋在心底。
至尊玉艰难地走着,声音颤抖地说道:“或许,没有我,你便不会遭受这些痛苦。”话语中带着感激与自责。
瑶姬跟在后面,衣衫被鲜血染红,脚痛难忍,却甜蜜地回应道:“你是在责怪自己吗?但倘若没有你,也不会有现在的瑶姬。”声音同样有些颤抖。
痛苦笼罩着他们,时间考验着他们,鲜血染红了黑色的道路。他们向前走去时,后面的黑石消失,化作了沙石。当至尊玉模糊的双眼抬起,发现已然到达山顶。
第187章 梦醒十分
至尊玉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甚至浮现出些许迷茫之色。然而,当他抬头望见顶峰的瞬间,似是重燃希望之光。毕竟,他们已然跨越了这座看似无法逾越的刀山。极目远眺,下方一片火红色,大地崩裂,裂缝之中,红色的火焰瞬间喷射而出,旋即快速消逝,如此反复无数次,令周围空间变得酷热难耐,甚至连空间都因那炽热气息而扭曲。
望着下方的火焰,至尊玉轻轻摇了摇头,他心中明白他们能否穿越剩余的火海。过多的失血让他有些昏沉,而且,刀锋留下的伤口剧痛难忍,使他全身乏力。但既然已行至此处,他深知已无后退之必要,即便赴死,也需继续前行。因为……他不愿在这个真实的梦境中留下任何遗憾。
至尊玉缓缓转身,欲告知瑶姬,他们已完成第一步考验,成功穿越了这座难以穿越的刀山。然而,当他看到瑶姬同样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时,却不知为何,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见瑶姬那秀丽的脸庞苍白如纸,薄薄的嘴唇不见一丝血色,双眼微微闭合,而她的右手始终紧紧抓着旁边一块锋利的黑石,鲜红色的血液从她手中顺着雪白的手指流淌而下,滴落在地。
至尊玉知晓,瑶姬身体太过虚弱,失血过多,致使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但瑶姬的嘴角却挂着微笑,那是极为幸福的微笑。在她那朦胧的眼中,看到至尊玉登上山顶,只觉满心欢喜。而她,已无力再向前迈出一步。或许,她默默留在后方,不发出任何声响,正是不想让至尊玉为她担忧。
至尊玉不再多想,向下迈了两步,右手抓住瑶姬的手臂,身形一转便将瑶姬背在身后,问道:“很痛吗?”
瑶姬原本神智有些不清,此刻在至尊玉的动作下却忽然清醒过来,她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不痛。”她的声音已不复往日悦耳,此刻变得微弱无力,只因她实在太过虚弱。
至尊玉登上山顶,缓缓向下走去,对瑶姬说道:“看,我们已走过这座刀山,只要穿过这片火海,便能见到圣人了。”
瑶姬依旧微微一笑,然而,至尊玉与瑶姬如此近距离接触,自然能感觉到她虚弱身体的颤抖。看到瑶姬的微笑,至尊玉明白,她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至尊玉脸色苍白,每走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但不知从何处涌起一股力量,他背着瑶姬竟走下了那黑石刀山。在走下刀山的刹那,炽热的气息向二人袭来,同时,一种窒息之感传遍二人脑海。
瑶姬睁开朦胧的双眼,环顾四周,只见周围一片火海,火红色的火焰如长龙般四处环绕,空中不时有火焰飞过,地面布满无数裂缝,不断喷射出火苗,而那些火苗又瞬间消失。在那炽热火焰的周围,空间被燃烧得扭曲变形。二人刚踏入这片区域,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温,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
至尊玉对这种炎热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颇为熟悉。按常理,他甚至能够召唤火龙王吸收此处的热量。然而,此时的他宛如一介凡人,提不起一丝真元力,根本无法召唤火龙王,也无法运用真元力驱动护身罡气。此刻,虽仅处于火海边缘,但那炽热的气息已让他汗如雨下,大口呼吸着空气,只求让身体好过一些。
瑶姬虽趴在至尊玉背上,无需直接接触地面的热气,但周围炽热的气息同样让她感到难受,甚至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至尊玉环顾四周,无数火焰不断喷射,空中时而飞过形似火龙的物体,周围唯有一片红色与炽热的气息。至尊玉艰难地向前踏出一步,试图通过转移话题缓解精神上的痛苦,说道:“怎么样,这里暖和多了吧。”
瑶姬并未回应至尊玉的话,接着以那柔弱无力的声音说道:“把我放下来吧,你自己应该能够坚持走出这火海。”
至尊玉继续向前走着,每走一步身体都会停顿片刻,回应瑶姬道:“怎么可能?”
瑶姬接着说:“放手吧,如果你背着我,我们两人永远也走不出这里。放下我,你一个人应该可以的。”
至尊玉继续艰难前行,边走边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你知道吗?如果我现在放下你,你会死的。”
瑶姬点了点头,说道:“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一起死好吧。”
至尊玉依旧艰难地向前走着,轻轻摇着头,说道:“或许,并非如此。”
瑶姬听着至尊玉的话,虽不太理解,但她明白至尊玉话语中的含义,他不会放手,即便两人一同死在此处,他也不会松开。
周围的火焰如地狱恶鬼般不断逼近二人身体,炽热的空气持续侵袭着他们。汗水早已消失无踪,在这高温之下,身体内的水分早已蒸发殆尽,随之而来的是皮肤的干燥与爆裂。尤其是二人的伤口,行至此时,在炽热的温度下,鲜血已凝结成块,但伤口却被那气息撕裂,剧痛源源不断地传向二人身体。瑶姬的身体本就虚弱。 此时,历经如此炽热火焰的煎熬,其早已意识模糊。然而,至尊玉却截然不同。此刻,他心中唯有一个信念。他明白……他必须坚持。只要他仍站立于此,只要他还能让自己向前挪动一步,他就绝不放弃。他清楚……绝望终将化为希望。无尽的痛楚,让他看见了梦中人的身影。他知晓,她在等他。千年的守候,皆因曾经那份爱恋。他明白……他不能倒下,身后众人的命运此刻掌握在他手中。倘若他无法抵达终点,那么,她同样也无法走到终点。
第188章 想做之事
至尊玉面色苍白,眼神迷茫,然而当望见顶峰时,希望再度燃起,此时他们已然越过刀山。山下一片火红,大地崩裂,火焰喷发后旋即消失,致使周围空间因炎热而扭曲。望着熊熊火焰,至尊玉虽因失血过多而意识昏沉,伤口剧痛难忍、浑身无力,但他深知已无后退之必要,亦不想留下遗憾。至尊玉转身欲告知瑶姬已完成第一步考验,却见她同样面色苍白,右手紧攥黑石,鲜血直流,意识虽已模糊,嘴角却仍挂着微笑。至尊玉知晓她身体虚弱,未多作思索便背起她下山,并询问她是否疼痛,瑶姬摇头称不痛,声音微弱且无力。至尊玉背着瑶姬登上山顶,而后缓缓下山,告知她穿过火海便能见到圣人者。瑶姬微微一笑,至尊玉能感觉到她身体在颤抖,明白她是不想让自己担忧。至尊玉虽面色苍白、举步维艰,但不知从何处涌起一股力量,背着瑶姬走下了刀山,此时,炎热的气息与窒息感扑面而来。
瑶姬睁开双眼,四周皆是火海,火焰如蛟龙般环绕,空中不时有火焰飞过,地面裂缝中喷出火舌,空间因高温而扭曲。二人踏入火海便觉酷热难耐,仿若置身火炉之中。至尊玉对这种炎热并不陌生,往常他能够召唤火龙王来吸收热量,可此时他却如普通人一般,提不起真元力,既无法召唤火龙王,亦不能驱动护身罡气。虽身处火海边缘,他已然汗如雨下,大口喘着粗气。瑶姬趴在至尊玉背上,亦觉呼吸困难。
至尊玉艰难地向前行进,为转移痛苦,他问瑶姬:“这里暖和多了吧。”瑶姬让至尊玉放下她,认为自己留下,至尊玉便能走出火海。至尊玉予以拒绝,称放下瑶姬她必死无疑。瑶姬觉得一人死去好过两人一同丧命,至尊玉却表示或许并非如此。瑶姬明白他不会轻易放手。
周围的火焰不断逼近,高温使得他们的汗水瞬间蒸发,皮肤干燥爆裂,伤口的血凝结后又被热气撕裂。瑶姬本就身体虚弱,此时已意识模糊。至尊玉心中唯有坚持的信念,他看到了梦中人的身影,深知对方在等他,绝不能倒下,因为身后之人的命运掌握在他手中。
至尊玉身体颤抖着艰难前行,每迈出一步,伤口便裂开一分,疼痛加剧,皮肤也开始爆裂。身旁火焰肆虐,不知过了多久、走了多远,他双眼黯淡无光、面色苍白、身体无力,全凭信念支撑着。最终,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望着周围的火焰和远方盘旋的火龙,无奈地一笑,自言自语道:“这就是命运吗?”
至尊玉倒下后,原本神智模糊的瑶姬因这剧烈的动作而意识清醒过来,看到同样倒下的至尊玉,双眼泛起泪花。她知晓至尊玉宁可与她一同赴死,也不愿独自离开。
至尊玉试图挣扎着起身,却因伤口剧痛、大量失血以及高温的侵袭,无力地坐了下去,意识到自己即将死亡。
就在此时,瑶姬不知从何处涌出一股力量,站起身来,看到火海尽头近在咫尺。她轻轻扶起至尊玉,柔弱无力地说道:“我们快要成功了,看,前面就是火海的尽头。”
至尊玉再度睁开无力的双眼,看到前方干爽的土地、深蓝的天空、清冷的月光和灿烂的星空,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天涯咫尺,无缘论步。”
瑶姬搀扶着即将倒下的至尊玉,鼓励他道:“你行的,你一定会走出去的。”至尊玉摇了摇头,说:“不,我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放手吧!如果你可以,就离开这里。”
周围火焰的炽热侵袭着二人,他们的伤口持续裂开。瑶姬微笑着轻声问至尊玉:“如果两人中只能一人活下去,你猜是谁?”这个问题令人迷茫,无从作答。至尊玉望着瑶姬的眼睛,摇了摇头,表示不明白。瑶姬双手抓住至尊玉的双肩,微笑着让他离开,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若能记起自己就别回头,说完便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了出去。至尊玉离开火海时,瑶姬的话在他脑中回荡,他疑惑为何不能回头。此时,火焰不再狂烈,天空、晨星、后土娘娘的光芒、人界的悲剧、月神的态度皆发生了变化。至尊玉倒在黑土地上,意识逐渐清醒,想起瑶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送出火海并留下那句话。他突然有了力气站起身来,猛地回头,透过火焰只看到一个纤细的人影倒下,他知道那是瑶姬。空中传来百合花香和瑶姬的声音,接着白衣圣人现身,称能完成巫山神女的愿望,让他的双眼恢复。至尊玉抬头,眼中满是迷茫,摇头不敢相信地问为何。圣人微笑着说太多答案会让他历经苦难,走出火海便无需执着,帮他恢复双眼并送出梦境即可。
“不。”声音响亮,在夜空中回荡。他无法平静,双眼不再迷茫,甚至变得疯狂。圣人的话让他更加心痛,他对着头顶的圣人至尊玉大喊:“你这是为难还是考验,若为难,你做到了。”随后冲进火海。
空中的白衣圣人听闻他的话语、目睹他的举动,点头后微笑着消失了。
至尊玉进入火海,炽热的气息侵袭全身,但他却感觉不到伤痛与无力。几步之后,他看到倒地的瑶姬,蹲下将她扶起,摇了摇头,说:“你以为我会自己走出去?”
至尊玉背起瑶姬向前走去,火焰和炽热无法阻挡他的脚步。
瑶姬稍有清醒,无力地问:“你为何回来。”至尊玉艰难前行,每一步都无比坚定,回答道:“责任比生命重要,你还给了我不能放弃的感觉。”
清风拂来,后土娘娘照亮大地,晨星欢呼雀跃,火海刀山消失不见。白色光华洒落,二人的伤口复原,衣裳完好如初。
与此同时,白发老人出现,他便是九重梦境的圣人。未等二人开口,圣人说道:“若为难,你用勇气让我为难;若考验,你用信念证明考验无奈。我已归还你们在梦境中失去的一切。”
瑶姬询问圣人者,如今已走出梦境,能否让至尊玉的双眼复原。圣人者颔首表示,至尊玉的眼睛并未失明,万魔之王的狂暴之血不惧毒素侵扰,魔星后卿的毒亦无法令他目盲,只是他自己过于纠结,不敢正视那段过往,历经诸多之后,应该用双眼去完成未竟之事。 至尊玉似有所悟,轻轻颔首。瑶姬满心疑惑,既然眼睛未盲,为何视而不见。此时,圣人者的身形缓缓消散,他吩咐至尊玉返回,称那个世界有诸多事务等他处理,无论世间如何不堪,都应勇敢面对,尚有不少牵挂他之人,切莫一错再错,去做自己想做之事。随着他的身影消逝,整个世界变得朦胧混沌,仿若云雾弥漫。
第189章 勇敢坚毅
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至尊玉难以阐明梦中之事与圣人者所言。他们耗费许久寻找圣人,可结果却稍纵即逝。骤然间,至尊玉脑袋一懵,清醒过来后发觉自己能够视物了。此地是瑶姬曾带他到过的九重梦境入口,他猜测已重返现实世界。为了验证并非身处梦境,他抬手欲放到眼前,却见右手和瑶姬左手被绑在一块,这时瑶姬也苏醒了。梦里虽见过瑶姬的容颜,但此刻更为真实,至尊玉看得入迷了。瑶姬赶忙解开绸带,询问是否脱离梦境。至尊玉站起身子环顾四周,让瑶姬瞧瞧是不是幽都宫。瑶姬确定已走出梦境,还察觉到至尊玉的眼睛恢复视力了。至尊玉挥动手,说圣人很厉害。瑶姬说起圣人讲他眼睛没盲,至尊玉想起这档子事,好像有所领会又不想让瑶姬知晓,于是转移话题,顾虑幽都宫外神龙楚江王围堵的状况。
至尊玉的话语吸引了瑶姬的注意,她忽然记起自己乃幽都宫公主,神龙氏正处于危难之中,城池随时可能被攻陷。历经诸多磨难后,瑶姬变得更加勇敢坚毅,她点头提议一同出去看看。至尊玉应允,他察觉到此刻的瑶姬仿佛变了个人,眼神里增添了担忧与责任。瑶姬步履轻盈且迅速,石门一扇扇开启,他们于冰洞迷宫中穿行,随着眼前骤然一亮,至尊玉感受到了阳光。
出得洞口,洞两旁石路上站立着手持长剑的弟子。瑶姬更牵挂子民,加快了步伐,至尊玉紧跟其后,不久便走到熟悉的走廊,此时至尊玉觉得走廊装饰得富丽堂皇。二人飞快地穿过走廊,抵达议会大厅。大厅空旷而高耸,左右各有六张椅子,前方有一张软椅。大厅右侧,一位老人眉头紧蹙。
至尊玉不识这位老人,瑶姬唤其为“叔叔”,至尊玉由此知晓他是神龙赤松子。赤松子见到瑶姬十分激动,询问他们为何如此快归来。瑶姬诧异地问离开有多久,赤松子说连一刻钟都未到。
至尊玉听罢心中惊异但未表露,因梦里已度过十年,他感慨“梦之境,犹如隔世,回首时,刹那芳华”。神龙赤松子认出了至尊玉,忙问他的眼睛是否治好,至尊玉点头。神龙赤松子看向瑶姬,感觉她与一刻钟之前判若两人,瞧见她腿上的黑色绸缎后进行询问,瑶姬称梦境传说属实,他们在梦里过了数年,外界仅一刻钟,这是在梦中受的伤。神龙赤松子明白瑶姬不想说清,也许他们在梦里经历颇多。这时,瑶姬询问叔叔的去处,神龙赤松子告知神龙楚江王大军压境,发出最后通牒,给予三天时间考虑,若不投降就屠尽城内所有人,他们兄弟正在城外监视。瑶姬坚决表示不能投降,说神龙楚江王凶残无道,投降会导致生灵涂炭。神龙赤松子微笑着点头,称赞瑶姬长大了,懂得为子民考量。瑶姬摇头,绝望地说自己虽有心意却无力相助,责怪自己往昔不懂事、没本事保护他们,声音低微,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神龙赤松子听瑶姬的话,既奇怪又欣慰,轻拍其肩安慰:“公主有此心足矣,天不从人愿,不必自责,尽力便无憾。”他有些颓唐,只能互相安慰。大厅沉默,众人知兵力悬殊必败。不知过了多久,至尊玉打破沉默:“只要不放弃,绝望会变希望。”瑶姬觉得这话无意义,神龙赤松子却听出他有办法。神龙赤松子忙问:“公子可有办法躲过浩劫,神龙氏世代感激。”至尊玉摇头:“应是我感激巫山神女,我们非天,要自己面对解决,而非等待。”神龙赤松子不再想失败,只想尽力解决,这是责任。至尊玉说:“大家忽略了问题。”神龙赤松子忙问,至尊玉答:“敌我兵力悬殊,需借兵。”神龙赤松子反驳,至尊玉笑说:“或许冥界不止这些人可用。”瑶姬忙问:“你什么意思?”
至尊玉望着瑶姬说道,踏入议会厅走廊时心生疑惑,那走廊气势非凡,十二根柱子上雕刻着恐怖野兽,他想知道这些野兽是否真实存在。神龙赤松子一时没弄清这与借兵有何关联,点头说那是神龙氏先人在大荒山遇见过的怪兽,有妖兽、冥界异兽、神兽,氏族阎王觉得有气势就用作装饰。至尊玉接着询问冥界是否不仅有人还有兽,瑶姬似乎领会了他的意图,指出他是想带回野兽与神龙楚江王战斗。神龙剑幕兴奋地拍了下腿,认为野兽数量比人多,但神龙赤松子随即失望地说,这些怪兽平时一只都难以驯服,更不用说带回许多。瑶姬也点头认可。至尊玉胸有成竹地摇头,说并非要驯服它们,而是要激怒它们,让众多愤怒的怪兽跟随自己。神龙赤松子眼睛一亮,觉得激怒怪兽比驯服容易。至尊玉点头说自己有狂暴之血,能引怪兽踏平神龙楚江王的人。瑶姬焦急地表示,那些怪兽异能众多,大量引来过于危险。至尊玉知晓瑶姬是担忧自己,但称已别无他法,让瑶姬相信自己能够安全归来。
瑶姬坚持要与至尊玉一同前往,却被至尊玉急忙婉言谢绝。他表示,眼下幽都宫离不开她,若她离去,幽都宫必然不攻自溃,希望她在此静待佳音。神龙赤松子也劝瑶姬,说道军队不能没有将领,城池不能没有主人,望她为万千百姓着想。至尊玉嘱咐瑶姬和前辈每日关注神龙楚江王的动向,若三日内他未回,则设法拖延时间。瑶姬虽忧心忡忡,但最终还是答应,叮嘱至尊玉一定要平安归来,至尊玉点头回应。
瑶姬拿出藏有绝世神剑的碧玉笛递给至尊玉,至尊玉却说自己佩剑已然足够。瑶姬解释无法随他同行,让他带上此剑,自己才能放心。神龙赤松子也附和劝道,“神女剑”乃神器,或许能助一臂之力。至尊玉不再推脱,接过笛子并承诺三日后归还。
接着,至尊玉让前辈备好大荒山的地图与一只“死亡狮鹫”,他想尽快抵达大荒山。神龙赤松子点头后随即离去。大厅内仅剩至尊玉与瑶姬,至尊玉欲语还休,生怕言语会让瑶姬更加难过。最终,瑶姬叮嘱至尊玉务必安全返回,至尊玉苦笑着点头,让瑶姬守护好幽都宫,等他凯旋。
第190章 直面现实
二人皆缄默不语,诸多话语深埋于心底。时间在彼此的凝视中悄然流逝,大厅内一片静谧。不知过了多久,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瑶姬知晓是神龙赤松子取来了大荒山的草图,至尊玉即将离去。她心里明白,至尊玉此行虽有危险,但去三天最迟也不会耽搁太久,然而她的心却难以平静。至尊玉的身影于她而言,既陌生又熟悉,看不到他,便觉缺乏安全感。
至尊玉亦听出是赤松子的脚步声,一心只想尽快出发去完成那危险的任务,而后向瑶姬告辞。此时,他心中惦念着另一个人,不知她近况如何。旋即,神龙赤松子走来,拿出记载大荒山路径的皮纸图。至尊玉接过图,图虽陈旧,但其内容清晰可辨。收好图后,赤松子提醒他大荒山怪兽众多,需多加小心。至尊玉表示,怪兽多正合他意。赤松子称大荒山乃上古残骸,汇聚了各种怪兽,因其森林原始且无人居住,故而又名兽山。至尊玉觉得此般情形甚好,遂决定即刻出发,并让赤松子带他前往“死亡狮鹫”所在之处。
赤松子应允,引领至尊玉朝大厅外的走廊走去。瑶姬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心中满是对至尊玉的担忧。
随着赤松子走过长长的走廊,出了大厅右转,经过几间石房,在城墙下角停了下来。草棚内有十几只“死亡狮鹫”,草棚口一只已准备妥当。赤松子拉过“死亡狮鹫”脖子上的皮锁,告知至尊玉抓住它便能控制方向。
至尊玉点头示意,伸手抓住皮锁,轻轻一跃,坐在了“死亡狮鹫”上。他对神龙赤松子说道:“前辈,幽都宫就托付给您了。巫山神女尚年轻,需你们守护,望能坚守到我归来。”神龙赤松子微笑着点头回应:“公子放心,我和铭会坚守到最后,确保公主安然无恙。”至尊玉点头告辞,相约三日后再见。神龙赤松子伸手示意,叮嘱公子保重。至尊玉夹腿,“死亡狮鹫”腾空而起,他依照草图的方向朝着大荒山飞去。
虽时间不长,但至尊玉感觉自己许久未曾翱翔于广阔天空。在人界时,御剑飞行逍遥自在,而此地却无法御剑。不过,落难之时有“死亡狮鹫”代步倒也不错,无需真元力催动,坐在上面颇为舒适,同样能感受逆风与云退,只是心境却有所不同。
时间在白云飞退中悄然流逝,日落月出,群星闪烁之际,至尊玉已飞行了一整天。充足的真元力使他毫无疲惫之感,“斗战胜魔”吸收混沌之力令他的真元力得以提升,此佛法既带来了力量,也带来了困扰。但经历了梦中之事,至尊玉看清了许多,虽担忧嗜心入魔,却觉得多想无益,不如做好眼前之事,再联系荡魔天尊询问对策。
放下忧虑,男儿胸怀豁然开朗,至尊玉或许已明白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如此便能活得更为自由。不知不觉间,他拿起碧玉笛,笛身白光流转,这让他想起了瑶姬,无奈地苦笑起来。记忆深处曾听过这笛音,朦胧中似有熟悉的身影与悲伤的调子。他轻轻吹动笛子,云中传出笛声的曲调。
笛音轻柔、虚无、飘渺,带着丝丝无奈,每个音符仿佛都在诉说着看尽人世沧桑的故事。时光飞逝,千年如梦,爱难以完美,她落入凡尘,遭受神的诅咒,在轮回中承受着人界的悲苦。曲中饱含着眷恋,却无悔恨,一人的苦难由两人共同承受,她放弃了永恒的生命和绝对的权力,堕落至人界,只因孤独。
笛音虽不响亮,却传得甚远,从悲伤的音符中似能听出笛声的真意。一个声音说笛音悲伤,阿丽塔和宋羽也觉其悲伤,却未见吹奏之人。宋羽开玩笑说或许是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在吹奏,传说它每到夜晚会在荒凉大地出现,阿丽塔点头表示认同,二人继续赶路,在深蓝夜空下扬起尘土,消失在夜色之中。
或许我们总会擦肩而过。至尊玉吹奏出笛声,心情舒畅,悲伤随笛音得以倾诉。随着“死亡狮鹫”的长啸,他感觉大荒山已近在前方。仰望后土娘娘,至尊玉收好长笛轻叹一声,感慨一番后露出笑容,摇头自语不该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应直面现实。伴着苦笑声,“死亡狮鹫”飞上一座山头。
至尊玉放眼望去,下方群山连绵不绝,原始森林郁郁葱葱,难以透视山中的情形。他打算引怪兽回幽都宫,于是盘算着选好中间位置并预留一条出路。他指示“死亡狮鹫”在大荒山上空盘旋,很快便找到了看似中间的位置,心想只要狂暴之血出现,定会引出众多兽类,若能在一天内返回无极殿,楚江王就会受到惩罚。
至尊玉纵身一跃而下,落地无声,“死亡狮鹫”也随之落下并安静站立。他无暇夸奖“死亡狮鹫”,便开始四处观察地形。此地树木历经千年,枝叶繁茂,藤条缠绕,蟒蛇盘踞,月光被遮挡,他凭借真元力赋予的敏锐视觉进行观察。
看到脚下有拳头大小的奇怪动物爬行,至尊玉觉得自己找对地方了,认为狂暴之血出现定会引出大怪物,且此地地形有利于自己预留退路。他点头自语,觉得一切进展顺利,想着明天此时便能看到神龙楚江王惨叫的模样。
就在他盘算之际,一声长啸响彻天地,震得走兽四处奔逃、鸟禽纷纷乱飞,天空浮现出灰云,森林愈发暗淡无光。
至尊玉心中一惊,暗道是龙。那长啸声既熟悉又陌生,天空的灰云并非偶然出现,他猜测这是上古神龙现世的预兆。他原本以为智者在人界种下的八颗三十六品创世青莲种子已繁衍成上古神龙,可为何站在冥界的土地上能感知到龙的存在?莫非上古神龙若干年前因某种缘故分散了?若果真如此,麻烦就大了,今日相遇说明已然分散,虽或许能收服这条,但其余三条却难以寻觅。
这时又传来一声长啸,空中的灰云愈发稠密,证实是龙所发出的声音。至尊玉不再多想,决定抓住机会收复此龙。他封闭意识,以真元力扩散探寻,顺着气息与声音的方向,神识远去,他能察觉周围细微的动静。忽然,他看到前方有白光闪过,一双红眼一闪而过,他赶忙收回神识。
至尊玉提着真元力追去,来到白光之处,此地被粗壮的树木环绕,树上有银白色的冰片。他猜测可能是龙的力量所致。他放缓脚步,提升真元力。 紧握“定海神珍剑”,认真审视。穿越树林,眼前呈现出一片湖泊。后土娘娘未被灰云所掩蔽,湖面覆着一层白色薄冰片,散发着光亮,却让人感觉不到寒冷,且冰片并不消融。至尊玉心中生疑,水龙已然被收服,此处的又是何种龙呢?若并非龙,究竟是何种怪物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倘若果真如此,大荒山着实可怖,狂暴之血竟引出这般恐怖怪物,不仅神龙楚江王会遭殃,城市也将受到牵连。
至尊玉在迷茫过后恢复了冷静,意识到必须想办法应对。此时,他腰间的长剑开始颤动,他心中甚是欣喜,断定那是龙,只是不知其属性,推测它潜藏在湖底。他不再作过多思索,下定决心,若是龙便将其收服,若不是龙就将其诛杀,而后再设法将这怪物引回幽都宫。他将“斗战胜魔”心法提升至十二阶,左手运力注入剑身,右手挥剑,大喝一声“出来”,紫红色的剑光径直射入湖面。
第191章 灰色巨蛇
月光愈发皎洁,湖面上的冰片闪烁着反光,四周宛如仙境一般。此地隐藏着至尊玉欲降服之神龙。“锵啷”一声,黑色长剑归鞘,红色剑光激起水花,旋即消失于湖心。剑光划开湖面,湖底沙地显露,但湖水旋即重新汇聚。至尊玉并未耗费过多真元力,却发现湖底除冰片外并无他物,仿若死海空间。
至尊玉心中疑惑,喃喃自语,思忖此处是否真的空无一物,却又感觉此地必定存在着什么。湖面显得异常诡异,至于神龙是否存在、身处何方,实难揣测。
他仰望月光,暗自思量这般浪费时间实非明智之举,遂决定先去完成幽都宫的救援任务,待日后有机会再来,心情逐渐平复,不再考虑收服神龙之事。
然而,就在他转身之际,身后白光聚集,一股寒气侵入经脉,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不祥之感涌上心头,他本能地闪到一旁。
这种感觉并非毫无根据。以至尊玉深厚的修为,他能在人界武当山之巅御剑飞行,冥界幽都宫冰心洞的寒气亦无法伤他分毫。然而此刻,寒冷气息遍布全身,令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猛然间,至尊玉转身,眼前景象令他心头一震。湖面上无数白色冰片在空中某点缓缓凝聚,寒冷气息正是从凝聚中心散发而出。他的身体开始僵硬,血液流动减缓,首次感受到这种冰冷的可怕。
白色月光洒在冰片上,湖上空中心处,无数冰片已然凝聚成形。眼前之物数十丈长,生有冰雕般的犄角、红色的眼神、白色的须子,身体盘旋蜿蜒,浮于空中,无数冰片化作白色鳞片依附其上。
至尊玉心中一惊,那是冰龙,一条由冰构成的银色长龙,反射着月光,血红色的眼神如拳头大小的水晶般凝视着他。至尊玉能清晰地感觉到,寒冷气息正是从冰龙身体散发而出,周围树木瞬间凝结成冰雕。他心中明白,这条冰龙属性与他所收服的火龙相反,自己没被冻成冰块全赖强大的真元力支撑。
但冰龙力量太过强大,即便至尊玉用真元力保护全身经脉,仍被寒气侵袭。他不再多想,以真元力召唤出“定海神珍剑”中的火龙王。随着剑身上发出紫红色光芒,一股温暖气息传遍全身,寒冷之感瞬间消失。
奇怪的是,周围结冰的树木在高温下既不燃烧,也不融化。至尊玉深知火龙的霸道,其气息能令大地开裂,此时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条冰龙。
与此同时,冰龙仰天长啸,啸声震动天地,令森林里的飞禽走兽陷入慌乱。它的目标是眼前渺小的至尊玉,长啸过后,右爪猛击,三道白色光影化成三片冰,以极快的速度射向至尊玉。
至尊玉并未低估冰龙的厉害,见冰片袭来便闪身躲过,三道冰片射在旁边地上。他暗道此龙力量与异能强大,但动作迟缓,找出其弱点便不难收服。冰龙速度确实比他慢,三道冰片连他的残影都未打中。然而,至尊玉很快便后悔了,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冰龙的特殊能力。三道冰片落地后消失,周围一丈地面结冰,至尊玉双脚被冻住无法移动,他驱动真元力欲跃起,却因双脚被定而无法脱身。此时冰龙又射出三道冰片,速度虽快他本可躲避,但身体无法动弹,避无可避。至尊玉右手翻转,提升真元力进入心猿杀戮之心,拔剑抵挡。后面两道冰片接近时消失,他意识到危险,情急之下提升心法,出两剑抵消后两道,只能用剑抵挡前面那道,以他的修为,若非入魔道,无法同时出三剑。接下冰片时,好的方面是双脚脱离了冰面束缚,坏的方面是寒冷气息渗入双臂,双臂僵硬麻木。他催动真元力欲召唤火龙驱寒,却因寒冷气息冻结经脉,真元力受阻无法前行。
至尊玉见到冰龙后,心想以自己的修为,收服冰龙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即便召唤火龙也难以对付它。于是他决定逃跑,暗道年轻时打架打不过就跑,今日也只能如此了。他双脚得以解放,但双手无法使用,不敢再拼命,便以真元力催动“疾”字诀,撒腿就跑。他十年前逃跑的功夫就颇为厉害,如今修为更高,逃跑自然不在话下。
冰龙没想到至尊玉反应如此之快,眨眼间至尊玉便没了踪影。冰龙长啸一声,缓缓下沉,消失在湖面,一切恢复平静。
至尊玉并未因没收服冰龙而沮丧,反而在疾跑中心情畅快,他将逃跑当作一种发泄,跑得越快越觉畅快。他觉得活着才是最好的,不能死在这没头没脑的生命体手下。
不知跑了多久、跑了多远,至尊玉终于在一块平坦干净、有苍天古木的空地上停下。他暗自思忖冰龙应该没有追来,接着便开始恢复经脉。他明白必须用真元力恢复经脉畅通、驱散寒气,否则手臂将会废掉。于是他盘膝而坐,双手勉强相连,运起护身罡气,封闭六识,进入忘我之境,用真元力冲击手臂并逼出寒气。
这片地面平坦,没有太多高大古木遮挡,上方晨星闪耀,后土娘娘的光芒映照着那片神秘的原始森林,远处野兽发出怪异叫声,这叫声与冰龙的声音相比显得悦耳,但至尊玉已陷入忘我状态,与外界隔绝开来。此刻,至尊玉的生命在生死线上挣扎,然而他完全看不见、听不见,也不知晓这里的一切。
一条灰白色巨蛇,长十几丈,身躯粗壮,无条纹,表面光滑如打磨过的金属,上半身生有一对六丈宽的灰白色无羽肉翼,展开时宽阔,合拢时协调。灰蛇的眼睛在黑夜中泛着幽绿之光,巨大的嘴里满是锋利长牙,因牙齿过长嘴巴无法闭合,红色的蛇信子不停吞吐,散发出腥臭气息。它收起翅膀朝着至尊玉靠近,目光愈发明亮,那是因为看到了猎物。
至尊玉却已封闭六识,进入无我境界,凭借身体本能冲破被冰冻的经脉。 对身边的危险视而不见。倘若他能够睁开双眼,或许会认为冰龙比灰蛇更为美观,然而他尚未苏醒,毫无抵抗能力。
灰色巨蛇缓缓地向至尊玉逼近,口中淌下粘稠的液体,选定攻击点后便停了下来,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光芒,蛇信子一伸一缩。历经如此多的磨难,难道最终竟要丧命于这畜生之口?但有时却实别无选择。
就在灰蛇向至尊玉扑去,那血盆大口即将咬下的瞬间,突然一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出现在灰蛇的嘴边。灰蛇发出惨叫,疯狂地摇晃脑袋、扭动身躯,黑色影子被甩至数十丈远,径直飞入森林之中。未能看清那黑色影子究竟为何物,只见灰蛇半张脸被绿色的血液弄得阴森可怖,原来它弄瞎了灰蛇的一只眼睛。剧烈的疼痛让灰蛇在地上胡乱翻滚,尾巴抽打得树木枝叶纷飞。
然而,没过多久巨蛇便恢复了正常。虽然瞎了一只眼,但凶残的兽性使它很快直立起来,展开肉翅,盯着黑色影子消失的方向,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阳光洒落在至尊玉身上。在真元力的运转下,他的双手渐渐恢复知觉,体内的寒意也消散了。经过一夜,他已然恢复过来,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这时,地面开始晃动,至尊玉以为是错觉,自言自语之际地面又晃动了一下,他意识到情况有异,地面确实正在震动。他站起身来,地面晃动得愈发厉害,稳住身形后,只见前方的飞禽受到惊吓四处乱飞,森林里的走兽也四处奔逃,就连那些凶恶的大怪兽也不例外。至尊玉猜测可能是冰龙出现了。这时,一声巨大的吼叫震响了整个森林,他否定了冰龙出现的想法,这吼声难听至极,并非龙所发出的声音。接着又传来刺耳的尖叫声,他推测是有两只从未见过的怪兽在争斗。从飞禽走兽惊慌逃窜的情形可以判断,这两只怪兽极为凶猛,或许是冥界的异兽或者是神兽。至尊玉虽心存好奇,但也明白自己肩负的重要任务。如今已是第二天,需在明天赶回幽都宫,要找回“死亡狮鹫”,引怪兽去对付神龙楚江王。拿定主意后,他转身朝着昨晚跑来的方向走去。就在转身的刹那,一道灰白色的庞大身影横在了他的面前。
第192章 原始力量
至尊玉早判断出怪兽与自己的距离,但因有事没在意兽间战斗。然而,灰白色巨大怪兽突然出现挡住他的去路。至尊玉毫无准备,下意识后退两步,看着怪兽暗道:“是蛇?”只见一条数十丈长的灰白色巨蛇,身体粗壮,森白牙齿,吐着蛇芯,散发腥气,幽绿眼睛盯着他,身体比冰龙还大。
在至尊玉看来,这怪物虽大,但没冰龙可怕,冰龙是智者产物、历经万千年变化的神龙,而此怪只是兽,不难对付。但如果神龙赤松子在此,定会让至尊玉快跑。在冥界,兽分妖兽、冥界异兽、神兽三种,神兽等级最高、最凶狠,有些还有特殊能力。至尊玉眼前的灰白色巨蛇叫“银鳞线”,属神兽级别,全身灰白呈银色,有肉翅能飞行,凶狠残暴,寿命约三千年。
“银鳞线”虽无特殊能力,但其基本能力常人难敌。它速度惊人,全身坚硬如铁,宝剑难伤,蛇尾一扫山崩地裂,蛇牙有毒,中者必死,被冥界人视为四大凶神之一,无人敢招惹或收服。
可至尊玉不知这些,他觉得巨蛇只是四肢发达的兽,没多想便握紧左手长剑。昨天没能收服冰龙,今天又遇怪蛇捣乱,他正想发泄。
至尊玉准备动手时,身后传来猛烈破空声并带起飓风,“砰”的一声,两座“山”突然出现在他左右十丈远。他一面戒备着眼前的灰色巨蛇,一面看着飞来的“山”。很快他发现不对,“山”上没树没草,却长着黑毛。这时一声怒吼直入云霄,声音大得让他耳朵嗡嗡作响。他顺着“山”向上看,发现那哪是什么山,分明是头上怪物的两只脚,自己在怪物身下渺小得还没其一个脚指头大。只见至尊玉站在怪物两脚中间,怪物怒视着眼前的灰白色巨蛇。
这是一只黑色人形怪物,尾巴、双脚后面、双臂两侧都长着倒钩刺,身体粗壮如山峰,没鼻子,嘴巴大、牙齿锋利森白,双眼深红,耳朵如蝙蝠翅膀,头两侧各有一只锋利的角,甚是威武。粗略估计,怪物起码二十多丈高、十几丈宽。
原本看到灰白色巨蛇,至尊玉已知巨大的含义,此刻看到黑色怪物,顿觉巨蛇成了小蛇,充其量只有怪物的三分之一。灰白色巨蛇也怒视着黑色怪物,同时发出刺耳叫声。
至尊玉暗道,原来刚才是这两只怪物在森林里打架,怪不得地面晃动,身后怪物巨大如山,动一动地就晃,也不足为奇。
就在此时,灰白色巨蛇肉翼猛张,幽绿色眼神从黑色怪物身上转到至尊玉身上,刹那间,他有种不好的感觉,觉得巨蛇对自己有兴趣,那双眼睛凝视自己片刻,似乎在思考,难道兽也有脑子至尊玉不知神兽修炼数千年后早有智慧,能力远超人类。灰白色巨蛇停止观察后,扇动翅膀带起劲风,如飞箭般射向至尊玉,同时张开血盆大口,传出腥臭气味。虽巨蛇比黑色怪兽小,但比至尊玉大得多。至尊玉不敢犹豫,体内真元力自动升腾,他瞬间将其提升到十二阶,借右脚之力离地倒翻,落地时黑色长剑出鞘,虚空中剑芒一闪,击中蛇头中心,落地后归剑入鞘。然而,巨蛇未受伤,额头仅留白色印记。至尊玉惊讶其坚硬,想起人界魔宫守护骨龙,此蛇虽肉身坚硬,但以他的修为和定海神珍剑的锋利,仅能留一道印记,可见难对付。巨蛇被击中似感疼痛,扑空未停,发出嚎叫,扇动肉翼卷起狂风再次扑来,速度快、力量强,在至尊玉刚要喘息时已到一丈外。至尊玉准备提真元力躲避,巨蛇突然停止动作,原来是黑色怪物出手,它左手倒刺插入巨蛇尾巴,将其定在地面。至尊玉感激黑色怪物,虽它丑陋恐怖,但此刻比袭击自己的蛇可爱多了。巨蛇因痛或愤怒发出惨叫,黑色怪物却未停手,用右爪抓住蛇尾猛烈旋转。
此时,灰白色巨蛇像玩物般在怪物手里被强迫旋转,接着黑色怪兽将其甩向远处古木。“轰隆”一声,古木从中断裂,又一声响,巨蛇被压在树下。黑色怪物见蛇被压,高兴得双脚跳、嘴叫、爪子拍,地面晃动裂开,声音震得人耳朵响。
至尊玉看着两兽相斗,心想用狂暴之血引兽到幽都宫,楚江王难胜,但引多了怕伤幽都宫。他不害怕,以他的修为能跑,便边看边想引兽回去的办法。
地停止摇晃,至尊玉看向黑色怪物,它果然停了动作,正走向巨蛇,边走边转动红眼睛。距离拉近,巨蛇被压着没动静,至尊玉感觉不对却又说不出。黑色怪兽走到巨蛇身后刚要抓尾巴,巨蛇突然动了,粗壮尾巴如鞭扫向怪物。
这时至尊玉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剑锋利、真元力强大都伤不了巨蛇,它怎会被古树砸倒没动静,定是装死。他忙大叫“小心”,声音响亮。黑色巨兽转头看向至尊玉,此时巨蛇尾巴已扫到,“砰”的一声击中怪物身体。
别看灰白色的蛇比黑色巨兽小几倍,但其尾巴一扫之力惊人。黑色巨兽无法抵挡,被完全打中,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出,撞在古树上,巨大的力使它不断后退,撞倒七棵树后才停下,“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看着倒地的黑色巨兽,至尊玉有些担心,毕竟它是帮自己的,如此重击肯定受伤不轻。灰白色巨蛇不善,不杀死巨兽不会甘心。可此时出手不一定能胜,还会耽误回幽都宫的时间,情急之下,至尊玉埋怨巨兽:“你怎么这么笨,叫你小心,看我做什么。”
至尊玉话音刚落,前方传来怒吼,他循声望去,正是黑色巨兽。他努力查看其伤势,却没发现一点伤痕,不禁感叹:“这比铁石还坚硬。”
只见黑色巨兽如发狂般右手猛砸地面,“轰”的一声,地面剧烈晃动,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周围树木拔地而起、四散倒下,原本茂密的树林变得一片平坦。
黑色巨兽动作完成后,笨拙的身体猛然跃起,直射向灰白色巨蛇。别看它体型巨大、看似笨拙,这一跃却异常灵活,一跃十丈之远,巨大身躯如同一座山,遮挡住太阳,直向巨蛇压去。
至尊玉眼中一亮,暗道速度和力量差距大时需力量对力量挑战,如自己对灰白色蛇出剑无法造成伤害,而黑色巨兽以巨大身躯和力量为武器。只见黑色巨兽在空中改变姿势,用巨大的臀砸向巨蛇身体。至尊玉暗道其以优势出手,这一压之力厉害,巨蛇慌乱伸翅想跑却没躲开。“砰”地一声,大地震动,地面出现大坑,黑色巨兽坐在坑上,巨蛇尾巴夹在中间。巨蛇痛得将巨兽缠绕起来,还张嘴咬向其咽喉。至尊玉快速拔剑召唤光龙劈向巨蛇后脑,巨蛇脑袋受痛后仰。此时至尊玉真元力集结攻向心脏,是心猿杀戮之心反噬,不能再用真元力,但不出手巨兽会被勒死,继续用又可能被吞噬。情急之下,至尊玉对黑色巨兽大喊:“打它啊,笨蛋……”
第193章 六耳猕猴
至尊玉不知为何与怪兽说话,话已出口,只能看怪兽反应。他情急之下喊声很响,黑色巨猿竟愣了一下,似听懂他的话。此时,灰白色巨蛇大叫着忍痛再次张开大口咬向黑色巨猿咽喉。这次,黑色巨猿没傻等,右臂倒钩刺直立,右爪从蛇身缠绕中脱出,爪子变拳,对准蛇嘴就是一拳。“砰”的一声,拳头打在蛇牙上,蛇嘴停在空中,幽绿眼睛瞪大,似不敢相信。至尊玉奇怪两怪兽不动了,只见黑色巨猿将拳头收到嘴前吹气止痛,表情好笑。再看巨蛇,血盆大口闭上,牙齿掉落,嘴角流绿血,惨叫一声。巨蛇受伤后缠绕更紧,想勒死黑色巨猿。黑色巨猿停止右手疗伤,左臂倒钩刺直立割伤巨蛇。它趁机伸出左手,巨蛇吃痛张开翅膀包裹其身体并勒紧。至尊玉暗道不好,虽不知为何想救巨兽,但自感自身难保。然而,事情未如他所想,怪蛇不断惨叫。“撕拉”一声,绿色液体飞溅,黑色巨猿从肉翼中脱出,左右爪各抓蛇身一半,蛇上半身似已死去。
黑色巨猿甩下两截怪蛇,至尊玉暗道其力大竟拉断蛇身。虽没看到过程,但他猜出,怪蛇用肉翼裹住巨兽时身体变紧变细,巨兽双手各抓一半蛇身拉开,本想给自己喘息,不料拉断蛇身,捡回一命。
至尊玉看兽战似有所学,怪蛇死后他醒悟有事要做,此时已午时,他得尽快回幽都宫,还要找“死亡狮鹫”。
他刚要转身,黑色巨猿大吼,声音震动天地。至尊玉猜测它要对自己下手,此时巨兽身体发出类似骨关节运动的声音,随后黑色巨猿变成像猴子的小东西,耳朵直立、头上长角。这小东西能变大如山,也能缩成四五个拳头大小,很神奇。
小猴子钻进怪蛇上半身,很快抱着鸡蛋大小的黄色光球出来,至尊玉看着它的动作,脱口称它为小猴子。
至尊玉说完话,忽感肩膀一重,转头见小猴子跃上肩膀,用不纯熟的话称“你才是猴子”。至尊玉四处查看,以为听错,发现周围无人,怀疑是小猴子说话,难以置信地问它是否在和自己说话。小猴子说只要生命自强不息、修炼自身,狐狸、猫、狗都能成妖,自己住在此处一千多年,只是没人和自己说话,能知千里外之事,凡人说话,亦能知之,因此故此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至尊玉摇头表示不敢相信它会说话。小猴子盯着至尊玉,称被“虎蛟蛇”划破爪子中毒,活不了多久。至尊玉注意到它右爪已变青黑肿胀,询问“虎蛟蛇”是什么。小猴子解释“虎蛟蛇”是大荒山中凶神,虎蛟已经是半龙半蛇之身,战斗力自然超过了一般蛇类。虎蛟长得非常凶恶,而且性格彪悍好斗,但是它的叫声却十分婉转悦耳。昨晚它想对至尊玉下手,自己便帮忙,没想到它很难缠。至尊玉明白小猴子是为救自己才与之打斗,夸它心地善良,小猴子生气吼道自己不是猴子。至尊玉问它是什么,小猴子称自己不是东西,也不知自己是什么,但不是猴子。至尊玉提议叫它六耳猕猴,六耳猕猴觉得有名字不错,便同意了,还把鸡蛋大小的黄色光体递给至尊玉。至尊玉询问是否是“虎蛟蛇”的内丹,六耳猕猴解释内丹随“虎蛟蛇”死亡消失,但它生前修炼凝聚成真元丹,人吃了能数倍提高修炼效果。至尊玉接过真元丹看后摇头,想到自己真元力有反噬可能,吃了会更危险,便把真元丹又递给了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问至尊玉怎么不吃,至尊玉摇头说再吃就死了要还给他。六耳猕猴看着黄色真元丹摇头,称神兽和冥界异兽的真元丹不同,自己拿了没用,让至尊玉留着想吃再吃。至尊玉觉得六耳猕猴说话像人且老气横秋,便将真元丹放入怀中,忽然想起正事忘了。六耳猕猴让至尊玉多和自己说说话,称自己快死了。至尊玉觉得六耳猕猴可爱,它为保护自己中毒,临死就想多和自己说话,便左手翻转,以真元力逼出一滴黑血,让其渗透手套进入六耳猕猴口中。六耳猕猴忙问吃了什么,至尊玉说是自己的血,还表示听说狂暴之血可驱除任何毒素,想试试能否解六耳猕猴的毒。六耳猕猴明白狂暴之血属性,一看自己没事了,就在至尊玉肩膀上欢跳。处理好杂事后,至尊玉说有事要和六耳猕猴分手。六耳猕猴停止跳动,坐回其肩膀问何事,还表示看能否帮忙,此时它说话已很流畅。至尊玉心想六耳猕猴是兽且在此生存久,对大荒山应了解,便说朋友遇危险,自己来引一批兽帮忙。六耳猕猴点头,接着问打算怎么引。
至尊玉看了看六耳猕猴,说打算用狂暴之血把这里的兽引到目的地。六耳猕猴听后站起来摇头,称狂暴之血会引出不该引的东西。至尊玉一惊,问是什么,六耳猕猴答是龙。至尊玉反应过来,若狂暴之血扩散,冰龙定会出现,虽其力量不大,但特殊能力强,会让神龙楚江王倒霉,甚至冻结幽都宫。至尊玉边向前走边自语,称不用狂暴之血事难成,时间紧迫且路程远,不知怎么办。六耳猕猴也犯难,随口说除非不引冰龙出来,若冰龙死了就好了。至尊玉眼前一亮,提议和六耳猕猴一起收服冰龙,再用狂暴之血引怪兽。六耳猕猴眨眨红眼睛,用小黑爪子敲打至尊玉的头,还调侃其脑袋是否结实,虽久居山里,但说人话不含糊。
至尊玉摇头,摆脱六耳猕猴的敲打,声称只要六耳猕猴施以援手,此事必定能成。他满怀信心,认为有六耳猕猴相助,定可收服冰龙。且六耳猕猴变身后力量强大,与之同行并无危险。六耳猕猴稍加思索后,点头应允。至尊玉表示即刻前往,称时间紧迫,需尽快解决此事,而后他还要去寻找“死亡狮鹫”。他一边快步前行,一边思索退路,心想若不找到死亡狮鹫,仅凭自己在地面奔逃,实难将怪物引回幽都宫。六耳猕猴坐在至尊玉的肩膀上,询问他寻找死亡狮鹫的用途,还戏谑道,骑着它引兽,或许尚未到达目的地便已丧命。至尊玉询问缘由,六耳猕猴称死亡狮鹫属于低级兽类,其速度无法与冥界异兽、神兽相提并论,骑着它,或许还未起飞便会被吃掉。至尊玉暗自觉得有理,又询问该如何是好。六耳猕猴摇头称自己本领高强,走一步,那些兽类需追赶许久;跳一下,它们便难以觅得自己的踪迹。至尊玉的难题得以解决,便欣喜地夸赞六耳猕猴厉害。六耳猕猴不满地抓着他的耳朵大吼,要求他以后称呼自己为六耳猕猴。至尊玉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行进。他凭借自身速度与感知,判断冰龙栖身之处尚远,便提聚真元之力,纵身向前探寻。
至尊玉觉得行程大致差不多时,便放慢了脚步,一边观察周围环境,一边寻觅结冰的湖面。在阳光的映照下,他很快便发现了目标。湖边的古树挂满了冰晶,阳光亦难以穿透这股寒意。湖面上的冰层如水晶般,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至尊玉对着肩上的六耳猕猴说,便是此处了,并提醒它要小心龙的独特能力。六耳猕猴跃下,点头示意,也叮嘱至尊玉多加小心,随后爬上覆满冰晶的古树等候。就在六耳猕猴离开的刹那,天空中飘来一片灰色的云朵,环绕在太阳周围,却并未遮蔽阳光。湖面的冰层在阳光的照耀下,愈发璀璨夺目。至尊玉紧握手中之剑,他深知这是冰龙即将现身的征兆。果然,湖面上的冰层开始朝中心汇聚,散发的寒气扑面而来。经验丰富的至尊玉不敢有丝毫懈怠,迅速凝聚真元注入剑柄,召唤火龙之力附于剑身。紫红的光芒驱散了寒冷,为他带来了一丝暖意。
第194章 玄冰神龙
白色冰片汇聚的速度变快,光芒朝四周发射,周边的树木于烈日之中被冻住。在白光之内,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忽隐忽现。望着即将再度出现的冰龙,至尊玉既对其力量持有谨慎之心,又希望可以将其收服。
伴随冰片的汇集,冰冷的气息慢慢变得浓厚,在至尊玉身前三尺之地,能清晰地瞧出如雾一样洁白的寒气与像火一般灼热的气息的界限,恰似一幅彩色画卷。至尊玉明白,若被白气侵扰,自身行动会迟缓,于是召唤火龙护体。
白色光芒持续蔓延,龙啸声传来,天空中灰云涌动翻腾,那回音吓得飞禽走兽四处逃窜。湖面波光荡漾,上方盘旋着一条雄壮的白色冰龙,龙躯曲折蜿蜒,周身围绕着白气,不断有冰片掉入湖面。
冰龙血红的目光注视着至尊玉,至尊玉聚精会神地盯着冰龙,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剑。有过先前的经验,他深知冰龙的厉害之处,于是做好了进攻的准备,心想有六耳猕猴相助,不能再这般狼狈地逃跑了。
冰龙似乎不喜被打搅,看到至尊玉现身,白色的龙头巨口猛然张开,如同实体的白雾射向至尊玉。
至尊玉不敢有丝毫懈怠,上次吃过亏,深知其厉害之处。这白雾看似有形有质,若是初次来到此地,他定会用“定海神珍剑”配合真元力将其劈开,但如今他不会再这么做了。冰龙的能力特殊,若与之硬碰硬,很可能会被冻成冰块。于是,他以“斗战胜魔”十二阶心法催动“上古守护心法”,运用“浮”字诀搭配“疾”字诀,身形轻盈地舞动,带着九色残影踏雾而起,落在了三丈高的古木之上。
至尊玉跳跃而起,身形翻转,右手平伸拔剑,暗紫色的剑芒带着炽热的气息,直射冰龙的龙首。虽然冰龙力量强大,但至尊玉认为其速度和躲避能力欠佳,这一剑借助跃起之势且带有火龙之力,冰龙难以躲避。“当啷”一声,剑光砍在龙首,一小片白色冰片掉落湖面。
至尊玉半跪栖息在树上,观察着冰龙,无法判断这一剑是否造成了攻击。冰龙受到攻击后异常恼怒,不断发出愤怒的龙啸。
冰龙的啸声消失后,它盘旋着身体,尾巴如陨石般扫向至尊玉,所到之处凝结起冰片,扫断了至尊玉栖息的巨树。至尊玉借着树倒下的势头施展“浮”字诀,暗紫色的剑芒再次击向龙首的同一位置,落下一粒冰片。他明白,面对强敌不能与之硬碰硬,要抓住机会给予致命一击。
冰龙再次受到攻击后更加恼怒,挥起双爪射出六道白色冰片。至尊玉施展“疾”“浮”字诀进行闪避,由于冰片落地会凝结物体,他尽力向远处闪避。
至尊玉虽然闪过了六道冰片,但冰龙不停地舞动爪子,冰片如雪花般纷纷落下,让他陷入危险重重的境地,无法进行反击。他若拥有“二郎宝卷”还能拼上一拼,此时只能集中精力躲避,等待冰龙休息后再想办法。
然而,冰龙的双爪舞动不停,白色冰片不断袭来。至尊玉一面躲闪,一面思索对策,却因地面结冰而滑倒。冰龙一声龙啸,六道冰片直射而来,他抽出剑插入冰面,借助真元力倒飞而起,躲过了冰片。至尊玉心中急躁,自言自语地念叨着六耳猕猴去了哪里,这时听到旁边大树上传来咀嚼声,抬头一看,只见六耳猕猴正抓着红野果大快朵颐。他让六耳猕猴下来帮忙,六耳猕猴称吃饱了才有力气,他差点被气得晕倒,说等它吃完自己就完了。
就在这时,冰龙离开湖面飞射而来,所到之处皆变成了蓝白色的冰面。至尊玉正要躲避时,六耳猕猴变身成为黑色巨猿挡在了他与冰龙之间。冰龙见到巨兽出现后停了下来,至尊玉一面凝聚真元力,一面说六耳猕猴终于肯下来干活了,六耳猕猴吼道还没吃饱,再吃一会儿至尊玉就没了。
至尊玉与六耳猕猴对话之时,冰龙长啸一声,对六耳猕猴的出现表示不满,红眸颜色变深,白雾变得更厚,冰片凝结落地。六耳猕猴不管冰龙是否高兴,抓住其尾巴将它甩回了湖面,冰龙撞击冰面后停了下来。冰龙更加愤怒,张嘴喷出白雾射向六耳猕猴。
六耳猕猴虽然因身体变大抵抗能力有所提高,但还是抵挡不住冰龙怒极所发出的寒气。他用力一跃跳向空中,可脚面还是被白雾沾染,白雾瞬间扩散开来,将他包围并冻结成了一座冰山。
六耳猕猴在空中被冻成冰块后坠落,至尊玉深知其落地会摔得粉碎,便凝聚真元力,拔剑带着四色光芒斩向他。在落地仅一丈远时,冰块被剑光击碎,六耳猕猴落地,冰片四处乱飞。至尊玉松了一口气,若出剑慢半分,六耳猕猴就会变成冰片。
六耳猕猴并未受伤却愤怒异常,明白是至尊玉救了自己,兽性使他变得狂暴,仰天怒吼后跃向冻结的湖面,击中了冰龙,冰龙倒退了几步。至尊玉见状,以“斗战胜魔”心法十二阶结合“上古守护心法”的“疾”字诀追向冰龙。六耳猕猴又跃起砸向冰龙,被冰龙的尾巴扫中后飞射倒地,冰龙也倒在冰面无法浮起。
当六耳猕猴和冰龙都无法起身时,至尊玉带残影踏冰而来,高呼“该结束了”,在空中翻转后垂直下落,召唤四神龙化护身罡气,黑剑离鞘。在护身罡气的保护下,至尊玉进入了冰龙周围的白色空间,目标是被“定海神珍剑”斩出缺口的龙首。他借助四神龙力穿过寒气,尝试收服冰龙。
至尊玉觉得护身罡气难以抵御寒冷的气息,但机会难得,决定尝试一番。果然,四神龙力冲破了寒气,剑插入了龙首的裂痕之中。成功的刹那,冷冷的气息进入了他的身体,护身罡气无法长久抵御,他想抽剑离开却抽不回来,便提真元力跃向十丈之外。诡异的是,冰龙并未被收服,剑也无法收回,至尊玉思索着原因,冰龙却一声龙啸后盘旋升空,又回到了他的眼前,龙首额头中心插着剑。
第195章 待我归来
至尊玉内心颇为惊讶,他判定这条冰龙较其他上古神龙更为强大。尽管其速度或许有所不足,但其力量、特殊能力以及顽强的生命力足以弥补这一缺憾。它在承受六耳猕猴的两记重拳以及“定海神珍剑”的剑伤之后,仍能盘旋而起,实乃奇迹。
然而,在称赞冰龙之时,至尊玉察觉到了麻烦。由四神龙影所化的护身罡气,在寒冷气息的侵袭之下,正逐渐消散,丝丝寒意渗透进他的身体。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习惯性地握住剑鞘,旋即醒悟“定海神珍剑”已插在龙首眉心。他暗自思忖,此剑如此锋利,为何未能对冰龙造成致命伤害。思索之际,他右手中多了瑶姬临别时赠予他的碧玉笛子。
他记得这笛子内藏有剑,且并非普通之剑。此时“定海神珍剑”不在身旁,他只能凭借此剑作战。尽管他并未抱太大期望,且护身罡气已难以支撑,但他只能背水一战。
至尊玉抽出笛中的“神女剑”,剑吟清脆悦耳,白光随剑而出,碧玉剑柄的气息流入他的身体,令他舒畅至极。白色剑刃无形无状,飘渺如烟却又具有实质,忽长忽短地窜动着,剑光覆盖了夕阳的殷红。
看着“神女剑”,至尊玉忆起瑶姬临别时所说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觉得瑶姬早有先见之明,知晓自己的剑会遗失,故而将此剑借予他。可那声音仿佛穿越三生石畔而来——他曾是齐天大圣,她亦非凡尘龙女,而是西海三公主善财龙女,曾为他甘堕轮回,历劫三世。第一世,她是人间药铺千金,他为风流公子,却因天命阻隔,病逝于秋雨夜;第二世,她化身为南海渔娘,他转生边关游侠,斩倭鬼于血浪间,终被雷劫劈碎魂魄;如今第三世,他以凡躯觉醒前世记忆,手持定海神珍剑逆天改命,只为护她周全。可命运依旧不肯放过,每一步皆踏在神劫之上,稍有差池,便是魂飞魄散。
可是,看着手中忽长忽短的剑,至尊玉为不知如何应对而头疼。此时,冰龙长啸一声,右爪击出三道冰片射向至尊玉。其动作看似缓慢,但至尊玉不敢轻视其能力,轻点右脚向后倒退,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眼前冰龙伤势严重,动作迟缓。若再给予它一次重击,十有八九能够将其收服。要实施攻击,需找到其弱点。冰龙眉心所插的“定海神珍剑”是唯一可利用之处,唯有第三次重击此处,才有可能收服它。
至尊玉望向远处挣扎的六耳猕猴,认为请它帮忙并不可行。他之前仅考虑了冰龙和蛇的大小,却未考虑力量的大小。
至尊玉后退之时,思索着如何在“定海神珍剑”所在之处制造伤口。他清楚,若冲上去,极有可能被冻成冰块,且由四神龙影所化的护身罡气逐渐减弱,即将抵挡不住寒冷气息的侵袭。
烦恼之际,至尊玉下意识地握紧“神女剑”,剑身瞬间爆长三丈有余,宛如鞭子一般;手放松后,剑身又缩短至两尺。
忽然白光一闪,至尊玉暗道有办法了。此时他已掌握了“神女剑”的特殊能力,用力可使剑身变长,若用最强真元力驱动,剑身可能变得更长。借助变长的剑击打“定海神珍剑”,能够对冰龙造成重击。
想法瞬间成型,冰龙也有了动作。它射出六道冰片,至尊玉并未后退,而是从侧面前冲,拉近与冰龙的距离。由于无法预估“神女剑”能够延伸多长,他只能尽量拉近距离,以增加成功的把握。
至尊玉疾跑十几丈,冰龙巨大的身体出现在他头顶,寒冷气息令他的血液流动变得缓慢。他知道护身罡气即将破裂,自己的时间已然不多。
为求更有把握,至尊玉将“斗战胜魔”心法提至七十二阶,不顾心猿杀戮之心的可怕,全力一搏。因心猿杀戮之心的强大真元力护持着他的身体,使他免受寒气的入侵,看来“斗战胜魔”会保护其主人。而这股源自远古的战意,正是当年齐天大圣对抗天庭时留下的烙印——哪怕肉身凡胎,亦敢举剑问苍天。
随着真元力的凝聚,至尊玉将其催动至右手臂。“神女剑”在真元力的控制下,剑身不断延伸,垂地后消失不见,右手一动,又从别处出现。至尊玉猜测这是其特殊功能,但无暇多想,继续延伸“神女剑”,直至真元力达到极限才停止。
看到盘旋的冰龙,至尊玉估计时机已差不多。他凝聚完真元力时,冰龙发动进攻,射出白色雾气。但至尊玉身形小巧且有所防备,“斗战胜魔”又提升到七十二阶,白雾对他并无威胁。
至尊玉右脚点起,直射空中躲避白雾。当与冰龙身体平行且距离接近时,他大喝一声,右手甩出“神女剑”,剑身如实质有力的鞭子,砸向冰龙眉心的“定海神珍剑”。
白色光芒延伸开来,在强大真元力的助力下,“神女剑”准确击打在冰龙“定海神珍剑”所插之处,将翻倍的真元力发挥出来。黑色长剑被巨大的力量从龙首眉心直插入脑中,再射出,落入冰面。
至尊玉失去力道,“神女剑”恢复原状,他翻转落地,护体罡气消失,寒冷侵入体内。虽有心法保护,但他已感觉不适。这时,一声龙啸传来,至尊玉抬头望去,只见冰龙在天空翻滚,白色冰片纷纷掉落,冰龙发出惨叫。随着身体逐渐消失,冰龙化为一道白雾,落向“定海神珍剑”并渗透进去。剑周围蓝光一闪即逝,随后恢复平静。天空落下蓝白光华,至尊玉身边的寒冷消散。他收起“神女剑”,伸手吸来“定海神珍剑”,剑柄入手,先是一阵温暖,随后带着一丝冰冷,十分舒爽。他高兴地表示已将冰龙收服。随后,他将剑入鞘,奔向六耳猕猴。此时六耳猕猴见冰龙被杀,不再挣扎。至尊玉走到它耳边询问伤势,六耳猕猴表示休息一会儿即可,还称那龙力气很大。
至尊玉点头,看着六耳猕猴的模样,心想巨蛇远不及龙。他无奈地笑笑,坐到六耳猕猴肩上,望着天色说道:“你快点恢复,太阳快要落山了,明天我要回幽都宫,否则麻烦就大了。”六耳猕猴闭眼回应道:“有我在你放心,我比傻鸟快,你肯定能赶回去……”说着便没了声音。至尊玉以为它受伤严重,观察后发现其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便不再多言,坐在其肩上思索事情。
此时,收服冰龙已遂心愿。但冰龙如此厉害,后面三条龙想必更难收服。且冰龙在冥界,若其他三条龙不在人界,或者已然分散,空间如此之大,该到何处寻找,难道只能碰运气?
思索间,至尊玉摸到碧玉笛,忆起与冰龙战斗时的想法。他觉得这把特殊的剑或许具备特殊技能,尽管神龙氏并未具体提及,但它是神器且有特殊功能,或许是支持特殊技能所需。
至尊玉起身,回忆着过往,真元力提升后,“神女剑”会无限延长,落地后看似消失,实则潜伏。若能控制此剑,让他人无法察觉,再使真元力扩散剑身,或许能够利用剑的特殊属性完成完美剑技。
至尊玉边想边走至湖边。望着三丈高的古木暗道,他思忖道:“唯有尝试,方能知晓是否可行;若不尝试,便永远无法揭开其中的秘密。身怀神剑却无法施展其威力,必将抱憾终身。”随着意念流转,他轻轻转动碧玉笛,白光一闪,“神女剑”再度出现在手中。
凝视着闪烁不定的剑身,至尊玉提聚真元力,双手平伸,催动真元,使“神女剑”瞬间伸展,白色剑身触地后消失不见,远远望去,他身前矗立着一把白色的剑。至尊玉闭目,放出一丝神识,随真元力融入剑身,发现剑身落入地下后,不受姿态限制,可随心操控。忽然,他睁眼,凝视着十丈外的古树,双掌发光,大喝一声“出”,古树根部白光盘旋。他将真元力划分为十种不同的力量,打入剑身,白色剑身分出十条光芒。随后,白色剑身化作十把剑,呈网状合围古木。他拿起“神女剑”插入笛子,剑网迅速合拢,古木化作碎屑纷纷落下。
至尊玉一边朝着六耳猕猴走去,一边赞叹此剑之神奇,心中思量着将此剑技传授给瑶姬,如此便能保障她的安全。况且此技能不像地脉雷霆,使用后需要休息,若掌握其精髓,可衍生出多把剑,无限延伸扩散。他虽未感疲惫,但一日之内经历诸多,精神颇为疲怠。他坐在六耳猕猴肩上,望着落日与亮星,摇头思索着今日经历的利弊,以及前路该如何前行。静下来时,他思绪纷杂,望着亮星,又摇了摇头,心中胡乱想着红秋海棠开放的结局,以及公主回归神界后,自己是否会如流星般陨落消逝——那一世,她乘云归去,他独守凡尘,只因一句“待我归来”,竟耗尽三生烟火。
第196章 踏平幽都
光阴荏苒,晨曦的首束光芒穿过窗棂,轻拂在瑶姬的面庞。瑶姬望着窗外,低声自语:“现今已到第三日,不知他的状况怎样,一切可还顺利。”这时,大厅内响起脚步声,神龙氏六大将军之一的神龙赤松子,用苍老而关切的语气询问:“公主,您竟整夜未眠吗?”瑶姬回首,反问:“叔叔,您也未曾安歇吗?”神龙赤松子点头,面带忧色地来到瑶姬身边,说道:“已经到了第三天,神龙楚江王规定的时限已到,是时候作出决断了,实在难以入眠。”
瑶姬对此表示认同。神龙赤松子望着天际的白云,叹息道:“公子所献之策固然精妙,但大荒之地危机四伏,野兽凶猛异常,他至今尚未归来,恐怕是遭遇了麻烦。”瑶姬急切地问道:“此事看似简单,不过是将野兽引回即可。”神龙赤松子解释道:“此事表面看似容易,然大荒山乃上古遗留之地,飞禽走兽皆极为凶悍,即便如‘死亡狮鹫’这般的猛兽亦难以逃脱追捕。虽说公子修为高深,但此事仍充满变数,唯愿他能平安归来。”瑶姬明白缘由后,质问道:“您早知其中危险,为何还要让他前往?”神龙赤松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公子修为在众人中最为高深,只能由他前去,实无其他选择。他前去至少还有一半的机会,能让子民免受苦难。”
瑶姬摇着头对叔叔说道:“我们明知那里危险重重,却仍让他前往,此举岂不是太过自私?”神龙赤松子看着她,摇了摇头道:“公主如今变得多愁善感了。您应当为子民、幽都宫以及神龙氏的未来考虑。我亦不愿依靠外人来拯救氏族,但实在是别无他法。公子曾受您的恩惠,即便知晓危险,也定会前往。”瑶姬并未反驳,她深知至尊玉必定会去。瑶姬望着朝阳与白云,问道:“他会回来吗?”神龙赤松子忧愁地叹息道:“或许会吧。”此时,卫兵前来禀报神龙楚江王的通告,称午时过后若不开城门,便要开战。神龙赤松子让卫兵回复,称还需再作考虑。他摇着头说:“该来的终究躲不过,只能按照公子所说,拖延时间等待他归来,他或许是我们的希望所在。”瑶姬点头说道:“他一定会回来的,只是不知他此刻状况如何。”
至尊玉睁开双眼时,阳光已然升起。他轻拍脑袋,心中担忧无法及时赶回幽都宫。他叫醒六耳猕猴,称可能来不及了。六耳猕猴伸了个懒腰,大吼道:“来得及。”
至尊玉说道,从现在开始,他要用狂暴之血引出森林内的野兽,让六耳猕猴向东奔跑,同时提醒它小心被野兽吞噬。六耳猕猴点头应承。至尊玉深知时间紧迫,赶忙运用真元力逼出一滴黑色血液,投至地上,大喊一声“跑”。
那一滴血落地瞬间,竟泛起一圈暗金色涟漪,隐约有梵音响彻林间,似远古战鼓擂动。六耳猕猴领命后,如离弦之箭般向东方疾驰而去。与此同时,森林里的飞禽走兽纷纷向此处聚集,形态千奇百怪。六耳猕猴奔跑的方向不断有怪兽飞来,体型较小的被它踩死,体型较大的则被它撞飞。
很快,附近的怪兽铺天盖地地涌来,地面为之震动,空中的飞鸟亦是形态各异。至尊玉点头,又甩出一滴黑血,那血珠未落之时,竟化作一道金纹符印,在空中一闪即逝。刹那间,群兽双目赤红,争先恐后地追了上来。六耳猕猴兴奋异常,它体型巨大,速度极快,远超“死亡狮鹫”。至尊玉立于其背,衣袍猎猎,眸光微闪,仿佛透过这片莽原,看见了三生之前的东海浪涛——那一世,他手持定海神珍铁,踏碎九重天门;那一世,她披霞而来,是西海三公主,善财龙女,掌琉璃灯,渡迷魂。
他曾以凡躯逆天,承受三百六十道神劫,只为斩尽倭鬼,护她一方海域安宁。那一剑落下,天地失音,他也因此魂散轮回,三世不得相见。而今这一身狂暴之血,不只是修为之源,更是前世悟空残魂觉醒的征兆——每当危难之际,心海深处便响起她的低语:“你终会归来,哪怕忘了名字,忘了容颜,忘了爱恨,也不会忘了守护。”
至尊玉压下心头翻涌的记忆,低声道:“快些……再快些。”
六耳猕猴越跑越快,在大荒山开辟出一条平坦的道路,不久便离开了原始森林,落在空旷的大地之上。至尊玉感觉它的速度极快,照此情形,午时左右应当能够赶回幽都宫。他一边感受着它的速度,一边暗自思索神龙楚江王的下场——那一剑,终将落下,如同当年诛倭鬼于碧波之下,斩逆臣于南天门外。
又一滴狂暴之血落地,怪异的飞鸟遮天蔽日,野兽在后面紧追不舍,六耳猕猴始终与妖兽保持着距离。为了不被妖兽追上,它不断加快速度,地面的晃动愈发剧烈。
时间悄然流逝,太阳高悬于天空。瑶姬看着时间,摇了摇头,担忧至尊玉快到午时仍未归来会遭遇不测。神龙赤松子坐在大厅中喝茶,摇着头让公主耐心等待,称唯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瑶姬点头,此时大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神龙秦广王现身。神龙赤松子赶忙询问何事,秦广王焦急地看了瑶姬一眼,转头说道,神龙楚江王准备进攻幽都宫,此时已近午时,正等待答复。赤松子点头皱眉,称只能继续拖延时间,期望公子能赶回来相助,提议一同出去查看情况。秦广王点头,带路走出大厅。
城墙上,瑶姬与神龙赤松子、秦广王并肩而立。虽阳光温暖,轻风拂面,但众人皆眉头紧锁,满心烦恼。向下望去,十里外神龙楚江王已然集结了数倍于己方的冥鬼大军,限定的时间已到,正准备开战。秦广王递给瑶姬一个竹筒,瑶姬通过竹筒查看楚江王军队的情况:前方有妖兽拉着石车,装载着滚石;中间是用于攻破城门的木车;后方则是攻击城墙的战车,还有工匠手、铁甲骑兵,天空中飞鸟抓着滚石。瑶姬交还竹筒,摇了摇头,称双方实力悬殊,楚江王一方人数众多且准备充分,若发起进攻,己方恐难以招架。赤松子点头,称只能继续拖延,期盼奇迹出现。瑶姬沉默不语,此时她更为担忧那个三日未曾传来消息的人。
时间缓缓流逝,太阳逐渐西斜,楚江王的军队停在五百丈外。高瘦的楚江王走出队列,称大家都清楚这场战争是否有必要,催促给出结果。瑶姬指责他大逆不道,反叛氏族。楚江王称成王败寇,瑶姬若无力掌控,便应放手。瑶姬拒绝,称若将权力交予他,定会断送神龙氏的声誉。楚江王得意地嘲笑瑶姬,称她若视死如归,必将凄惨收场,说罢仰天大笑。赤松子怒道,即便只剩一兵一卒,也定会血战到底。
神龙楚江王并未发火,冷笑摇头,称能轻易踏平幽都宫,还说神龙氏如今的局面,皆是因老鬼不肯让位所致,他要凭借自己的双手坐上那个位置。神龙秦广王愤怒回应,指责他生性残忍冷血、心胸狭隘,即便统领神龙氏,也必将被推翻。神龙赤松子劝他回头是岸,称上天有眼,切莫贪婪,否则必将遭报应。神龙楚江王愤怒回应,称若有报应,也是他报应神龙氏,且就在今日。
瑶姬察觉到对方似有进攻之意,急忙表明态度,称虽说幽都宫不愿拱手相让,但为了子民,愿意商讨条件,若对方能够应允,便可考虑开启城门。神龙赤松子与神龙秦广王赶忙劝阻。神龙楚江王虽对瑶姬轻易舍弃氏族感到诧异,但称自己心怀慈悲,可斟酌其条件,实则是不想自身势力遭受冲击,若能不战而收复幽都宫,自是能壮大自身元气。
瑶姬提出两点要求:进城后不可伤人性命。且需放过叔叔,若应允此条件,她便离去。神龙赤松子与神龙秦广王对此持反对意见。神龙楚江王认为这称不上条件,那二人的生死并无太大意义。
此时,神龙赤松子封住了瑶姬的穴道,称绝不能让神龙氏就此沉沦,即便今日战死也绝不投降。神龙秦广王表示赞同,认为幽都宫的百姓会理解,将神龙氏交予此人,不如走向覆灭。
瑶姬既焦急又无奈,她本欲避免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之惨状,却因他人的自尊心而难以达成。泪珠滚落,她望着双方严阵以待,战争一触即发,阳光之下杀戮将取代和平,这片土地再无安宁之所。
就在此刻,东方天际骤然卷起滚滚尘烟,大地震颤如雷,仿佛万马奔腾。一道身影踏风而来,六耳猕猴疾驰如电,身后拖曳着漫山遍野的凶兽洪流!那少年立于巨猿肩头,黑发飞扬,眸光如炬,手中隐隐浮现一柄古剑虚影,似能斩断命运长河——
正是至尊玉归来。
第197章 风流如昔
神龙赤松子右手一挥,下令“弓箭手准备”,城墙周围双层弓箭手迅速拉弓上箭。神龙楚江王见状摇头冷笑,称神龙赤松子糊涂,随后后退拔剑,命弓箭手准备放箭。神龙秦广王向瑶姬致歉,称能做的有限,随后挥手招来两名弟子。神龙赤松子让两名弟子保护瑶姬从幽都宫后面地道离开。瑶姬因经脉被封无法说话,只能摇头,她觉得两位阎王为自己付出代价太大,这场争夺中双方都有错,无奈之下落下慈悲的泪。
此时,神龙赤松子感觉脚下波动,与神龙秦广王对视后看向瑶姬,瑶姬示意解开穴道。神龙赤松子征得神龙秦广王同意后解开瑶姬经脉,瑶姬询问情况,神龙赤松子表示似有东西接近。瑶姬激动地向神龙秦广王要望镜,举镜望向东方,只见远处灰尘飞扬,她怀疑“他”回来了。
这时,城墙上又有波动,神龙赤松子让瑶姬看。
瑶姬顺着神龙赤松子所指之地看去,见神龙楚江王的妖兽铁骑有些慌乱。神龙秦广王认为,他们在城墙高处感受的波动不强烈,地面的妖兽感觉会更明显,这或许是妖兽惊慌的原因。几人脚下又有波动,神龙赤松子疑惑是否地震将至。
神龙楚江王顾不上进攻幽都宫了,他凭经验感觉有危险靠近。他的铁甲骑兵乱作一团,队形残缺,巨大妖兽也变得狂暴不安。他摇头疑惑,让卫兵去查地震原因。
瑶姬望向远处,期盼幽都宫能有奇迹。神龙赤松子阅历老道,知道焦急无用,只能等答案出现。
这时,瑶姬指着东方,说好像有什么。神龙赤松子望去,见东方烟尘漫天,有片黑云快速移动,最前方一个黑点也飞速靠近。
城下面震动加剧,妖兽更加狂暴。神龙楚江王坐在椅子上喝茶思考,卫兵回报东方有山带着云快速奔来。他猛站起来摔杯,以为卫兵胡说。卫兵坚称是真的,山很快就到。神龙楚江王走到战队后面,发现真有一座山正向这里移动。
却说此时城墙上面的瑶姬拿着望镜眺望,见远方烟尘渐浓、脚下震动加剧,便说那不是山而是巨兽,上面不是云是飞兽,烟尘是妖兽带起,地面晃动是因妖兽众多。瑶姬正疑惑没见到至尊玉,怪兽怎会自己找来,或是听至尊玉的话来助战。很快,她惊奇发现如山巨兽肩膀上站着一人——正是至尊玉。
那一瞬,瑶姬心头剧震,指尖微颤。此时的他,依旧风流如昔,白衣猎猎,眉宇间藏着三世轮回的孤傲与悲凉。他曾是花果山水帘洞前笑看风云的齐天大圣,如今却以凡躯逆天而行,背负神劫行走人间。那一剑未出,已有雷霆压境之势。
瑶姬收起望镜对神龙赤松子和神龙秦广王说有希望了,至尊玉带回妖兽,并把望镜递给二老。神龙赤松子惊叹,问那是什么、至尊玉为何站在巨兽身上;神龙秦广王似乎明白了很多,说若用“死亡狮鹫”做指引工具,没等飞出大荒山就会被妖兽杀死,这只巨兽应是至尊玉收复的冥界异兽或神兽,否则无法抵挡后面飞禽走兽的追赶。瑶姬认同此说法,称靠“死亡狮鹫”引路今晚到不了幽都宫。
神龙赤松子看着烟尘皱眉,担心至尊玉引来的妖兽太多会牵连幽都宫;神龙秦广王却很笃定,说至尊玉能引来妖兽就能引走,且他带着凶悍巨兽,妖兽难惹是非。神龙赤松子听后高兴地称自己老糊涂没想到这点。
瑶姬听着二老对话,不知是否该高兴。她觉得至尊玉做法没错,这或许是解救神龙氏和幽都宫的唯一办法,但又担心引来的妖兽会伤害下面的人。虽杀戮非他所为却因他而起,她认为这会让至尊玉身上的杀戮之气扩增,不是好预兆。
她望着那个身影,眼中泛起水光。二十年前西海潮音洞畔,他曾许下一诺:“纵使三生断尽,不负卿心。”那时她是西海三公主,他是谪落凡尘的灵猴,一段情缘焚尽天条禁忌,终换来三世劫难。第一世,她化龙入海镇妖渊,他持定海神珍剑斩倭鬼于东极之外;第二世,她转生为莲台童女,他在雷音寺外独坐七日不动心;第三世,她再临人间,而他终于觉醒前世记忆——金箍碎,法相现,天地为之变色。
此时至尊玉站在六耳猕猴肩上看清幽都宫下动静,他打算将狂暴之血撒下让怪兽践踏,不再纠结正义与邪恶,因为这世界黑白颠倒,是非难分。他闭目一瞬,仿佛听见遥远海浪声,那是西海深处传来的呼唤,是他曾誓死守护的温柔。
时间推移,他们速度加快,六耳猕猴几步就甩开后面妖兽。至尊玉让它跳进城内再变小,六耳猕猴吼叫示意明白。在距神龙楚江王势力五十丈处,六耳猕猴怒吼着跃起砸向战斗队形中间,巨大双脚让冥斗士死亡,落地地面晃动,它不停留向前跑。
六耳猕猴快离开军队时,至尊玉逼出一滴黑血甩向神龙楚江王队伍。接近幽都宫时,六耳猕猴跃起如山般遮挡阳光砸去。神龙赤松子担心破坏幽都宫,瑶姬让叔叔相信至尊玉。快落城时,巨兽消失,至尊玉优美转身落在神龙赤松子旁。
神龙赤松子惊讶得说不出话,神龙秦广王问巨兽在哪,至尊玉称六耳猕猴就是巨兽。神龙赤松子不信,六耳猕猴自称非猴子,是六耳猕猴,这话让神龙赤松子差点晕倒,瑶姬笑出声。神龙赤松子问自己很年轻吗,神龙秦广王未答,转而问至尊玉能否击退神龙楚江王。
至尊玉站在城墙上,指着快速接近神龙楚江王的兽群称估计不行。神龙秦广王脸色难看,质疑这么多兽群都无法击退神龙楚江王。瑶姬摇头表示神龙楚江王的军队已无退出机会,疯狂兽群不会留活口。众人望去,地面震动,妖兽如潮水般冲乱军队,飞禽袭击空队,幽都宫下一片地狱之景,军队被群兽践踏。
此时,至尊玉感觉身后有危险,拔剑挡住突然出现的一剑。白色身影的神龙楚江王借力下落,至尊玉直追,停在三丈外。阳光下,神龙楚江王红色披风沾染鲜血,因大势已去,慌乱中他拿起剑进入幽都宫欲刺杀瑶姬。
神龙楚江王虽为神龙氏十殿阎罗之一,但一直筹备反叛,修为在至尊玉面前不算高。至尊玉虽与冥界接触不多,但留意了冥界几种厉害修法,做好防范以保护自己。
神龙楚江王盯着至尊玉,质问是否杀了神龙转轮王,至尊玉冷冷回应是。神龙楚江王握剑更紧,询问至尊玉身份及作对原因,至尊玉称看他不舒服就杀他。
神龙楚江王瞪大双眼,认为“看我不顺眼就要杀我”是他听过的最荒唐的杀人借口。至尊玉左手缓缓松开剑柄,表示本不想多言,但因对方是神龙氏一族,自己却是外人,若用自家招式取他性命或许有失公允,今日便以神龙氏的招式了结他,让他临死前明白神龙氏武学的精深,称其为坐井观天之辈。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神龙氏曾因钻研武学而兴盛,但自瑶姬之父离去后便逐渐没落,真正的绝技早已失传,仅靠祖辈流传的内容支撑,外人难以察觉其已徒有虚名,至尊玉又如何能使出神龙氏的精妙招式?神龙楚江王哈哈大笑,声称自己比至尊玉更了解神龙氏的修行,他根本没有资格说用神龙氏武功杀自己。
至尊玉冷哼一声,从衣内取出一柄二尺碧玉笛,说道真正的神龙氏绝技隐藏于三件神器之中,需借助兵器施展,“神女剑”便是其中之一的。他轻抚笛身,眸光微闪,仿佛穿越三生轮回,看见那女子立于西海之滨,泪落成珠,低声唤他:“大圣……归来否?”
第198章 从未离去
随着至尊玉把话说清,在场众人皆惊,神龙楚江王也难以置信。“神女剑”是神龙氏神器,只有瑶姬父亲使过相关绝技,自其去世后便无人使出,大家都以为此绝技随他而去,只给瑶姬留下了剑。按至尊玉所言分析,绝技秘密藏于剑中,只有拥有此剑才能使出真正剑技。可眼前陌生人为何拥有此剑且会此剑技?
神龙楚江王冷笑,称瑶姬佩剑二十多年也没使出绝技,不然不会沦落到如今地步。至尊玉转头看向瑶姬,冷冷对神龙楚江王说,今天是在证明新的神龙氏真正兴旺开始,心怀叵测者必被诛。还让他看看自己训练数十年的冥斗士,已变成青龙,所有杀戮皆因他而起,他将在地狱永远沉沦。
神龙赤松子忙劝至尊玉不可,瑶姬却称相信至尊玉。至尊玉回头看向瑶姬并点头示意有把握,随后将黑色“定海神珍剑”插在地上,让六耳猕猴找地方休息别捣乱。六耳猕猴跳到地上,爬上神龙赤松子肩膀,说借其肩膀看打架有意思。
神龙赤松子欲发怒,见猴子可笑表情无奈摇头,心想不与畜生见识,若知此猴活了一千多年,估计骂不出。神龙楚江王长剑平伸指向至尊玉,称要看其所说的神龙氏神技,试试自己纵横三界数十年能否过关。至尊玉冷冷扫他一眼,称会实现其愿望,声音冰冷,旁人难觉这是侠骨公子。
至尊玉左手握碧玉笛身,右手平举,欲致命一击,为给神龙氏立威,将“斗战胜魔”心法提至七十二阶灭世阶——心猿杀戮之心。强大真元力在全身游走后于双手凝结,虽心猿杀戮之心反噬不明显,但至尊玉深知不能拖延,否则会沦落魔道。当其身体散发微弱红光,周围杀气忽现,天空变色,魔之气息盘旋成云状旋涡。
一道白色闪电划破天际,飓风卷起,吹乱至尊玉白发,掀动其黑色长衫。神龙楚江王感受到杀意可怕,意识到眼前至尊玉修为高于自己,且其有着斗战胜佛之象,非普通人能有此力量。
至尊玉双眼红芒一闪,大喝让神龙楚江王以血洗罪、去地狱为青龙祈祷,冥界不再需要他。说完,至尊玉右手猛拍地面,真元力通过地面灌入“定海神珍剑”。随后,他以强大真元力召唤五条神龙,龙影冲入红色云雾。一道闪电落下,五神龙影化作护身罡气在至尊玉身边盘旋。
神龙楚江王觉此剑可怕,后退一步。至尊玉召唤五神龙影为护身罡气,是因发此招需凝聚真元力,怕被楚江王趁机攻击。
瑶姬几人被眼前景象惊住,看到五条神龙盘旋升空,对武学有了不同感受,感叹修武玄妙。
此时至尊玉也有不同感觉,多收服冰龙后力量更强,真元力通过龙影发挥得更淋漓尽致。他右手抽出“神女剑”,一把白色虚无的剑出现。至尊玉双手平伸,将真元力灌入两掌中间,“神女剑”慢慢漂浮。随着真元力凝聚,至尊玉身体被白光包围,他明白神剑发招前会以剑身之力保护主人,之前在大荒山中未用心,才没见到此结果。
随着至尊玉身体被五神龙影和白光包围,众人皆屏住呼吸。“神女剑”虚无的剑身垂入地下,至尊玉身体慢慢漂浮升入空中,“神女剑”也随之漂浮在其双掌间,剑身却仍插入地下,模样怪异。
刹那间,一道远古记忆如潮水涌入识海——他曾立于南天门外,金箍棒横扫千军,火焰金瞳照破诸妄。那一世,他是齐天大圣;这一世,他是凡躯至尊玉。三生石上刻着一道未尽之誓:护她周全,哪怕逆天而行。西海深处,曾有一龙女,手持净瓶,为他挡下神劫九重,魂散三界……今世重逢,她已不在眼前,唯有心湖涟漪不息。
至尊玉眸光微颤,低语:“原来如此……我不是归来,而是从未离去。”
神龙楚江王见至尊玉发动神剑技能,暗道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右手高举祭起剑,双手成指状大喝“分”,头顶的剑瞬间分散成五把。
至尊玉在人界见过此剑式,虽算上等,但他认为并非不可破解。此时他正凝聚真元力,无法还手,对体外两道护身罡气也没把握。
神龙楚江王驱动五把长剑盘旋成圈,接着大喝“出”,五把剑排成一队直射向同一点。
至尊玉心中一惊,若五把剑分散攻击,难以躲避且力量分散;如今五把剑整齐飞来,虽难度降低但力量集中,他因对护身罡气没把握而惶恐。
电光火石间,五把长剑接近至尊玉护身罡气三尺处。至尊玉本想躲避,但会影响真元力凝聚。此时,第一把剑未接触到他身体便被强大力量弹开,其余四把剑也同样被弹开后消失。神龙楚江王收回长剑,至尊玉惊喜暗道:“神女剑”果然是神器,护身罡气如此强大,早知无需召唤五神龙影,除非遇到比“神女剑”更锋利的武器,否则凭借神龙楚江王的凡品剑,无法破除护身罡气。
随着真元力凝聚于双手,至尊玉以一丝神识打入剑身,在地下寻找神龙楚江王的位置,随后眼中红光一闪,喝道:“地狱是你最终的宿命。”话一说完,一道白光从神龙楚江王脚下盘旋而上,瞬间分化出数十道光芒,实则是“神女剑”分化的剑身。
数十道光芒盘旋交错,瞬间将神龙楚江王包围。他未觉异样,摸着白光,只感一丝冷意,便哈哈大笑,问这是否是神龙氏绝技。
至尊玉飘浮在空中,冷冷问他是否知道白光是什么。神龙楚江王疑惑询问,至尊玉告知每道光芒都是“神女剑”剑身,组成的网即“神女剑”剑网,停止灌输真元力收回剑时,剑网会以他为中心收拢,还问他有无试过被数十把剑分尸的感觉。此言让众人胆寒。
说完,至尊玉冷笑,神龙楚江王慌张否认,他能感觉到剑网散发的冰冷金属感。
至尊玉笑声停止,左手拿笛,右手拿剑,旋转入鞘。与此同时,剑网瞬间收拢成一道光芒,神龙楚江王来不及惨叫便被切割成无数块,血肉横飞,内脏成块,地面一片血红,他手中的剑也掉落在地。
剑掉落或许已说明他失败,他的消失只为给神龙氏留教训。神龙楚江王身体被剑网切碎,至尊玉轻转翻跃落地,护身罡气消失,他吸起“定海神珍剑”放入腰间,转身微笑看向城墙上惊呆的三人。至尊玉轻掂右脚落在神龙赤松子旁,六耳猕猴从神龙赤松子肩膀跃到他肩上。至尊玉问三人对神龙氏神技有何感叹。神龙赤松子回过神要跪倒,被至尊玉拦住。他请求至尊玉将剑技传与公主重振神龙氏,神龙秦广王也请求成全。至尊玉表示就算自己肯教,有人也不肯学。神龙赤松子望向瑶姬,瑶姬称剑技残忍不肯学。神龙赤松子劝瑶姬为大局着想,瑶姬仍摇头拒绝,像小孩般任性。至尊玉觉得可笑,递“神女剑”给瑶姬,瑶姬称不学。至尊玉解释,残忍的是用剑之人,“神女剑”在瑶姬身边二十多年的杀戮可能不如在自己身边两天多。他还说学会神技是为保护子民,若神龙楚江王不死,会有更多人因他而死,瑶姬似懂非懂。
瑶姬看着至尊玉欲言又止,至尊玉说:“公主别多想,是非正邪难定,残忍未必是坏事,慈悲未必是好事,佛慈悲却无情无爱,魔残忍却敢爱敢恨,对错自己最清楚。”
风起云涌,他抬头望天,仿佛看见那一抹白衣在雷劫中消散的身影。那一战,他以凡胎硬接神罚,只为守住一人归路;那一世,他持定海神珍剑斩断倭鬼万千,血染东海,逆天改命。三生轮回,不负誓言。
他低声喃喃:“我不是好人,也不是佛陀,我只是……那个答应过要护你一世的人。”
瑶姬似懂其意思,回道:“你说得有理,若神龙楚江王不死,会有更多人死,对他不残忍就是对自己残忍,有时应舍小取大,神龙氏对我更重要。”至尊玉微笑点头说:“看来教东西还得求,世间无奇不有。”瑶姬点头表示学。神龙赤松子与神龙秦广王十分高兴,心想巫山神女学会神技,神龙氏便不会被奸险小人趁虚而入。激动之下,神龙赤松子抱拳称至尊玉是好人,至尊玉摇头说:“前辈,我不想做好人。”至尊玉也不知为何这么说,他自觉与好人一词,对双手沾满鲜血的自己而言是永远沾不上边的。
第199章 离别幽都
至尊玉右手自怀中伸出,取出一枚鸡蛋大小的黄色光球,递给瑶姬。他说明道,要驱动神器发挥更强技能,需借助强大的真元力,这是神龙氏恢复宁静时所赠之物,来自大荒上古虎蛟蛇的真元丹。瑶姬接过光球后发问,六耳猕猴抢先介绍,称此为追求武道之人梦寐以求的神兽真元丹,唯有千年以上的神兽才具备,且必须击杀神兽才能取得。自己当年历经诸多波折才得到,转赠给了至尊玉,如今至尊玉又将其转送给瑶姬。至尊玉觉得六耳猕猴话语繁琐,六耳猕猴却称自己许久未开口,帮忙解说却被嫌弃。瑶姬认为这份礼物太过贵重,不愿接受,至尊玉则表示自己并无需求,而瑶姬练剑正缺此物。神龙赤松子深知真元丹的威力,劝瑶姬收下,否则练剑恐有阻碍。瑶姬责怪赤松子让自己接受他人馈赠,至尊玉以朋友身份劝瑶姬接纳,瑶姬最终答应了。
至尊玉称此处之事已解决,下午教授剑技,明日便要动身,尚有诸多事务待办。神龙赤松子邀至尊玉于幽都宫小住,至尊玉表示时间紧迫,有重要之事亟待处理,心领好意却难以久留。神龙赤松子望向瑶姬,似在征求意见,瑶姬知晓至尊玉急于寻找阿丽塔,便未多言。神龙赤松子提议至尊玉随公主前往冰心洞练剑,此地空气清冷,适宜修炼,晚上为其准备酒宴送行,至尊玉应承下来。神龙赤松子点头称并不麻烦,随后与神龙秦广王去筹备酒宴。至尊玉拯救幽都宫,解开神器秘密,使神龙氏恢复安宁,对他们有莫大恩情。
城墙之上,仅余至尊玉与瑶姬。瑶姬询问兽群是否会对幽都宫构成威胁,至尊玉表示兽群是被狂暴之血引来,如今血已消失,它们会恢复平静并离去。瑶姬问至尊玉急于离开是否为寻找阿丽塔,至尊玉予以承认,还称即便不找阿丽塔,也必须马上离开,自己事务繁多,时间紧迫。
瑶姬询问至尊玉所说的时间是否指所修炼的佛法,至尊玉点头称所练“斗战胜魔”心法乃上古万魔之王遗留,修炼层次越高,困难越大。练至十二阶会遭受天火焚心之苦,练至七十二阶会被佛法反噬。瑶姬劝其停止修炼,至尊玉称无法停止,此心法会自动吸收灵气并转化为真元力,时间越久,真元力越强,心猿杀戮之心反噬的可能性越大,真元力无法宣泄时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瑶姬又建议他废掉武功,改练其他心法,虽力量不及“斗战胜魔”,但对他并无害处。
至尊玉摇头,望向地平线说道,自己实力薄弱,梦中得见盘古,唯有修炼“斗战胜魔”,方能拯救妻子,让盘古为千年罪孽忏悔。他越说越激动,最终吼了起来。那一瞬,他眼中似有金光掠过,仿佛远古战魂苏醒,又迅速隐没。他曾三度轮回,凡躯承神劫,手持定海神珍剑逆天而行,只为斩断宿命锁链——那一世他是西海畔持莲少年,守护龙女至最后一息;那一世他是边关孤将,以血封印倭鬼潮;这一世,他是至尊玉,亦是那未曾真正死去的齐天意念。
瑶姬虽不太了解至尊玉的经历,但能够理解,提出帮他寻找阿丽塔,让叔叔派人打探消息,以节省时间。至尊玉本想推辞,不愿过多受惠,但阿丽塔久无音信,带走她的是宋羽,他对酆都大帝印象不佳,更担忧阿丽塔的安危,思索后点头称有劳了。瑶姬表示明日与他一同外出寻找,还会请叔叔派人帮忙。至尊玉皱眉摇头,让瑶姬留在幽都宫,让前辈协助,自己也会去寻找。瑶姬摇头称想外出增长见识,且她对冥界更为熟悉,能够提供帮助。至尊玉沉默不语,觉得瑶姬所言有理,有人相助会轻松许多,但内心却并不认同,又不知缘由何在。
瑶姬见他沉默,称他不说话便是同意,要先去练剑技,明日出发,她会准备坐骑和路上所需用品。至尊玉尚未开口,瑶姬已将话封死,下城墙自行离去,至尊玉无奈摇头,也走下城墙。实际上,女子的任性是与生俱来的,会因对象不同而显现。
太阳西落,启明星升起,夜晚降临,至尊玉与瑶姬从冰心洞走出。至尊玉夸赞瑶姬学剑资质颇高,待技艺纯熟后,剑技会更为厉害,瑶姬感谢至尊玉赠予的真元丹和悉心教导。至尊玉询问瑶姬是否见到六耳猕猴,瑶姬称猴子应是去找叔叔了,冰心洞寒冷,它不会留在里面,至尊玉表示认同。瑶姬担忧寻找阿丽塔如大海捞针,至尊玉表示若有线索便会容易许多。
瑶姬询问线索,至尊玉称雷之恶魔是酆都大帝地宫之主,与宋羽颇为熟稔,找到雷之恶魔便能知晓宋羽的下落。瑶姬认为至尊玉考虑周全,对宋羽的身份感到疑惑,觉得她与雷之恶魔关系非比寻常。接着,瑶姬想起宋羽曾施展“五色神牛”异能,而唯有酆都大帝内部皇族血统之人才能拥有此能力,推测她与冥王及地府主有关联。至尊玉听后表示认同,又想起酆都大帝的冥王已离开,瑶姬解释称冥王虽将酆都大帝交予北阴大帝,但仍与地府保持联系,只是外人不知其去向。
至尊玉自语“冥王之泪”是与红秋海棠叶相见的关键,觉得此事颇为棘手,瑶姬询问他刚才所言何事。至尊玉赶忙摇头,称此前听人提及过冥王,好奇北阴大帝修为如此高深,冥王究竟是何等人物。瑶姬称,听闻冥王将武功分为六份,传予六位宫主,他们修炼方法各异,但修为皆极为可怖,北阴大帝便是其中之一,将六位宫主的修为相加,便能知晓冥王的修为。
至尊玉心中一惊,暗自思忖冥王修为是否接近盘古,但又不愿相信,毕竟还需冥王一滴眼泪,若其修为过高,将会带来巨大麻烦。他握紧腰间定海神珍剑,剑柄微震,似有共鸣——这把曾劈开东海、斩落星辰的神兵,如今沉睡于凡躯之手,却仍记得那个踏破南天门的身影。
瑶姬忽然询问至尊玉是何人,称其敌人似乎都颇为厉害。至尊玉望着瑶姬的眼睛笑道,自己是上古便已存在的魔,是盘古的噩梦。瑶姬凝视着他的眼睛,说觉得他像历经沧桑之人。至尊玉仰望天空道,人和魔或许并无区别,有时人比魔更为可怕。
瑶姬未曾真正经历过,不太理解其中含义。二人悠然漫步许久,来到长廊门口,瑶姬说进去吧,叔叔准备了美食,大家都已疲惫不堪,今晚好好放松一下。说罢,她向里走去。至尊玉望着她的背影自语,诸多事情已有结果,过了今晚,还有诸多事务待办,希望时间够用。不知不觉间,他心中涌起一丝悲伤,不知红秋海棠叶何时会再度开放——那花只在三生石畔绽放,传说唯有真正斩断执念之人,才能看见它的全貌。
至尊玉再次睁开双眼,窗外东方泛起鱼肚白,他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忆起昨晚的酒宴。他久未饮酒,此次竟酩酊大醉至天明。一阵清风拂面,他顿感脚下凉意,这才发觉靴子已被脱去,腰间的“定海神珍剑”也置于一旁。他忆起是瑶姬送自己回房,不禁无奈苦笑,随后穿戴好靴子、配好剑,活动了一番身体后径直前往大厅。
他穿过长廊来到大厅,至尊玉虽认为时间尚早,但瑶姬、神龙秦广王和神龙赤松子已然在厅中。他们并非在等候至尊玉,似是正在商议某事。至尊玉询问是否打扰了他们,神龙赤松子起身回应,称公子并非外人,还告知是巫山神女前来商议出幽都宫之事。
至尊玉想起昨日瑶姬要与自己一同寻找阿丽塔,他虽曾想推脱,但瑶姬堵死了他的话头,且他也需要熟悉冥界之人予以指引,便不再反对。他询问两位前辈的打算,神龙赤松子表示公主会随公子寻人以增长阅历,他们会派人打探阿丽塔的下落,只要有了线索便无需担忧,他们还会代公主掌管幽都宫。
至尊玉望向满脸欣喜的瑶姬,觉得应当还她自由,便点头表示并无异议。
第200章 骏兽俯首
神龙赤松子问询至尊玉何时启程,至尊玉称即刻出发,且宜速不宜迟。神龙赤松子颔首,旋即吩咐神龙秦广王准备两匹“雷电扬风天马”,供公子与公主乘骑。
瑶姬向前致谢,至尊玉听出“雷电扬风天马”并非凡品。那名字一出,他心头微震,仿佛有远古钟声在魂魄深处回荡——**弼马温……也曾驭万马于南天门外,踏云巡星,执鞭喝令诸天骏兽俯首。
神龙赤松子叮嘱瑶姬多加谨慎,称“雷电扬风天马”是离别赠礼。瑶姬宽慰叔叔,表明只是外出增广阅历。神龙赤松子又托付至尊玉照料瑶姬,至尊玉承诺不久便会送公主归来。
此时,六耳猕猴跳到至尊玉肩头,抱怨尚未饱腹。至尊玉对其打趣,瑶姬见状展颜而笑。至尊玉劝慰神龙赤松子,劝其为公主走出幽都宫之事感到欣慰。神龙赤松子提醒至尊玉前往雷电地宫时需提防雷之恶魔,至尊玉保证会护佑瑶姬周全。神龙赤松子安心地露出笑容,欲送他们一程,至尊玉礼貌回应后转身前行,瑶姬因即将离别而略生不舍之情。
自大厅步出,转入长廊,出房间右转两次后,在一座大房子前驻足。神龙赤松子对至尊玉说:“此处乃我休憩之处,年轻时于北山捕获两匹‘雷电扬风天马’幼崽并饲养至今。‘北山于东北二百里,曰马成之山,其上多文石,其阴多金玉,有兽焉,其状如白犬而黑头,见人则飞’,今日恰好可派上用场。”
至尊玉点头,虽不知“雷电扬风天马”为何种兽类,但料想必是上乘坐骑,便随其步入大院。只见一黑一白两匹骏马,高大且雄健,通体流转紫电银光,四蹄踏处隐有雷霆低鸣。
当至尊玉走近,二马忽然低头垂颈,前膝微曲,竟似跪拜。白马鼻息颤动,低嘶一声,眼中竟泛起泪光;黑马更甚,伏地不起,鬃毛如浪翻涌,口中仿佛吐出古老兽语:“**主人归来……吾族血脉终见旧主。**”
神龙秦广王惊愕不已,从未见此二马如此臣服。唯有至尊玉神色不动,只轻伸一手抚过黑马额心,淡淡道:“起来吧,本不该困你们于樊笼。”
那一瞬,天地似静了一息。他知道,那是属于齐天大圣的烙印,是三千年前镇守天厩、统御群驹的威仪残存——哪怕如今只是凡躯,哪怕记忆尚如雾中残影,天地灵兽仍识得他骨血中的王者之息。
神龙秦广王称“雷电扬风天马”已准备就绪,并递上一袋盘缠。至尊玉忆起进入冥界时曾使用过此地钱币,考虑到瑶姬,便将盘缠收下。
至尊玉观察到“雷电扬风天马”与人界之马相似,但更为高大健壮,四肢粗壮且修长,棕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便知其远胜马匹百倍。至尊玉表示就此别过,他轻盈地跃上黑色“雷电扬风天马”,调皮的六耳猕猴爬到“雷电扬风天马”头上。瑶姬向神龙赤松子二人道别后亦上了马。
神龙赤松子叮嘱他们一路小心,至尊玉无奈一笑,双腿一夹,“雷电扬风天马”稳稳前行,出了院门后加速小跑,径直出了城门。瑶姬回头望了一眼,随即快速离去。
二人出了幽都宫,“雷电扬风天马”奔跑如飞,风拂面而过,背上毫无颠簸之感,至尊玉惊叹不已。瑶姬称雷电地宫位于南方,以这般速度两日即可到达。至尊玉点头,言称马上便能知晓阿丽塔的消息。
瑶姬笑着说他甚是开心,还提醒他要寻找宋羽。至尊玉予以否认,瑶姬称他自己心里明白,至尊玉暗自思忖或许自己真未察觉。
一路上,瑶姬与至尊玉谈及诸多关于酆都大帝、神龙氏之事,甚至还提及那神秘的后土娘娘氏。时光在交谈中悄然流逝,随着太阳西沉,至尊玉二人已抵达神龙氏与酆都大帝地界交界处。
此时天色已晚,尽管至尊玉欲继续赶路,但他深知瑶姬需要休息、进食,毕竟她只是一介凡人。
至尊玉望着天色与周围苍凉之景,对瑶姬说天色已晚,需寻一处地方歇息。瑶姬未作回应,而是让至尊玉帮她更改名字,不想让人知晓她是神龙氏公主。
至尊玉觉得此想法有理,但表示一时想不出合适之名。瑶姬让他随意想,即便取个男子之名亦可。
至尊玉一边寻找歇息之处,一边说叫“烛楠”,瑶姬表示认可,称是木字旁的“楠”,让至尊玉以后唤她阿楠,至尊玉表示反对,瑶姬称连名带姓称呼过于麻烦。
至尊玉刚欲反驳,瑶姬转移话题询问是否要找地方休息,至尊玉称天色已晚,必须休息,瑶姬说前方地界交叉处有酒楼、客栈可供歇息。
至尊玉点头道:“好,那我们走吧。”二人不再多言。虽至尊玉并不疲倦,但考虑到瑶姬是凡人,不可持续赶路。
“雷电扬风天马”前行不久,至尊玉便看到四座相连的二层楼,规模颇为可观,旁边树木成景。此时天色已晚,楼前灯火通明。
至尊玉与瑶姬并肩而行,提议在此处用餐歇息,并询问瑶姬是否饥饿。瑶姬出城后本有些失落,赶路时的不悦已被风吹散,并未觉出疲倦,经至尊玉提醒,称有些饥饿、浑身乏力。
至尊玉点头,让她多吃些,还说会照顾好她,让她帮忙带路。
此时,酒楼伙计见二人骑着“雷电扬风天马”而来,赶忙跑出牵住坐骑,说道:“两位客人,一路辛苦了。”至尊玉跳下坐骑,瑶姬亦下了马,至尊玉给伙计一枚银币,让其妥善安顿好坐骑,伙计赶忙接过并应承下来。
随后,至尊玉和瑶姬向主店走去,瑶姬称未带面巾。至尊玉看向她的脸,瑶姬脸红,至尊玉说她并不丑陋,无需使用面巾,难道要一辈子不见人。
瑶姬解释并非因自己丑陋,还反问至尊玉自己不是已见过他。至尊玉感觉瑶姬话语之意颇为朦胧,便说不会有麻烦,进去吃东西。实则至尊玉知晓瑶姬是担心容貌惹来麻烦。
进店后,店内安静且宽敞,共有十二张桌子,但客人不多,仅有三桌有人,还有一人在角落独自饮酒。
至尊玉选了窗边的位置,瑶姬坐下。店小二过来询问想吃些什么,至尊玉考虑到时间不早、瑶姬疲惫不堪,便说弄几样可口的菜肴,打一斤酒,还让准备两间客房,店小二点头离去。
透过窗户,至尊玉看到后土娘娘画像高悬,想起阿丽塔,不知她身在何方。明日便能见到雷之恶魔,得知阿丽塔的下落,他只觉时间过得太慢,若不是因为瑶姬,今晚便可到达雷电地宫。
不一会儿,店小二端上四碟小菜、一壶酒和一份小块烤肉,至尊玉并未留意,直至瑶姬将他从思索中唤醒,他才发觉自己已发呆多时。
神龙百蛤边吃菜边问他是否在想阿丽塔,至尊玉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称明日见到雷之恶魔,不知阿丽塔情况如何。
角落桌子旁的青衣人下意识地望过来,至尊玉心事重重,并未留意。
瑶姬刚欲开口说话,六耳猕猴从窗外进来,拿起酒大口喝着,劝至尊玉烦恼无用。幸亏旁人离得较远,否则定会被猴子上桌说话之事吓到,这一切皆被角落里的青衣少年看在眼里,他在昏暗中打量着至尊玉。
瑶姬一边吃东西一边给至尊玉夹菜,让他吃些,说猴子说得对。六耳猕猴恼怒地称自己并非猴子,至尊玉见其模样觉得好笑。
至尊玉拿起筷子准备夹菜时,门开了。
白衣少年赢勾偕同两名灰衣仆人步入室内。至尊玉发觉赢勾面容似曾相识,旋即认出他便是瑶姬选亲擂台上的赢勾,遂告知瑶姬,其追求者已至。
瑶姬回身,瞥见赢勾,顿感棘手。赢勾虽为草包之徒,但其背后黄泉地宫的炎帝却难以应对。
赢勾进门后四处打量,目光最终落在至尊玉和瑶姬身上。仆人欲将其他人驱离,赢勾予以制止。他认为瑶姬背影曼妙,心生觊觎。
赢勾在至尊玉身后落座,一边斟茶,一边注视着瑶姬。瑶姬为避麻烦,低头佯装用餐。
赢勾未曾见过瑶姬真容,待看到她的眼睛时,不禁愣住,茶水洒了一身,竟在不知不觉间将一壶茶尽数倾倒在衣衫之上。
而就在那一刻,至尊玉指节微动,袖中隐约浮现一道金纹剑柄的虚影——**定海神珍剑,曾斩倭鬼百万于东海之滨,亦曾在三生轮回中,为一人逆天七次,焚尽神格,堕入凡尘。**
今世他虽忘却前缘,然宿命之轮已再度转动,风流公子皮囊之下,藏着一段不肯湮灭的誓言:
“纵使转生千劫,你若坠渊,我必焚天而下。”
第201章 祖传幻术
在仆人提醒下,赢勾从幻想中挣脱出来,尽管衣衫被茶水浸湿,他却毫不在意,起身朝着瑶姬与至尊玉所在的桌子走去,搬来凳子坐下。赢勾不住地打量瑶姬,对至尊玉则完全视而不见,毕竟选亲那天他两人都未曾见过。瑶姬被看得恼怒,质问赢勾是谁准许他坐在这里。赢勾刚欲开口,却被瑶姬的美貌所吸引,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觉得瑶姬的声音悦耳动听,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来,且很快便忘却了去思索这份熟悉感。就在至尊玉正要赶走赢勾之时,一块烤肉击中了赢勾的脸,原来是六耳猕猴投掷的。赢勾被击中后猛然清醒,喝问是谁所为,却发现两名仆人也都盯着瑶姬发呆。赢勾望向大笑的猴子和至尊玉,质问是否是至尊玉用肉投他。至尊玉本就对酆都大帝的人没有好感,冷冷回应并非自己所为,还让赢勾离开。赢勾拍桌称至尊玉放肆,要让他知晓自己的身份。至尊玉不屑一顾,警告赢勾若再不离开,便剑下无情。赢勾起身大笑,要看看至尊玉有多大能耐,还想抱美人回去。至尊玉听后顿生烦恼,下意识地握紧剑,冷冷地打量着赢勾,赢勾见状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但这位花花公子并非徒有其表,他是黄泉地宫三少主,凭借自身身世以及在炎帝处所学,行事横行霸道。此时,无论至尊玉作何表现,都未能减弱他的嚣张气焰,他骂道“你他妈吓唬老……子”,声音已然虚弱。至尊玉忽然感觉情况不妙,一个青衣人影在赢勾身前一闪而过,赢勾的咽喉出现一道划痕,宣告死亡。赢勾双眼圆睁,充满恐惧,身后的仆人扶住他呼喊。青衣人影一闪即逝,至尊玉起身搜寻,青色影子先出现在酒楼门口,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从窗户望去,影子闪动一下便前移十丈,迅速没入黑暗之中。瑶姬脱口而出“是后土娘娘的人,刚才的动作是他们氏族的祖传幻术”,边解释边看着至尊玉复杂的神情。至尊玉坐下,看着赢勾咽喉的血印暗道“好快的身手,割断咽喉血不流”。两名仆人听了瑶姬的话后,抬着赢勾的尸体跑出门外消失不见。由于青衣人出手迅速且无声无息,周围的人并未察觉有人死亡,依旧在吃饭喝酒。至尊玉问瑶姬“你如何知道是后土娘娘氏的人”,瑶姬说“那种幻术是后土娘娘氏所独有的,只传给皇族血统之人,不外传,我还看到他用‘月刃’,这是后土娘娘氏族常用的兵器,刀呈月牙状,以刀刃中心为刀柄,难以使用,只有他们氏族才有”。
至尊玉问瑶姬:“你不是说后土娘娘氏的人不参与氏族征战吗?”瑶姬解释道:“那是指氏族征战,私人恩怨则不在此列。后土娘娘氏的人没有固定居所,行动不受限制,如同游侠一般。”至尊玉又问:“他为何要杀赢勾?”瑶姬摇头表示不知,认为可能是私人恩怨,赢勾四处惹是生非,若不是有炎帝撑腰,早就死了,这次遇到后土娘娘氏的人算是他倒霉,后土娘娘氏行踪不定,并不在乎酆都大帝的势力。至尊玉点头称按照此说法,后土娘娘氏的人分散难寻,酆都大帝也无可奈何。瑶姬问至尊玉刚才若那人不出手,是否会杀赢勾,至尊玉笑着摇头说不想惹麻烦,只是吓唬、教训他。瑶姬又问真的没想过杀他,至尊玉再次予以否认。瑶姬本想再问却停住了,她觉得至尊玉眼中有杀机,若他没有说谎,又代表着什么,心中满是疑惑。至尊玉见瑶姬在思索,便让她上楼休息,明天还要赶路,瑶姬虽有不好的预感却说不出来,点头答应,随后二人在店伙计的引领下进了房间。一进房,六耳猕猴就问至尊玉为何说谎,明明是要杀赢勾。
至尊玉坐到中间桌子旁,听了六耳猕猴的话后反问:“刚才我真的要杀赢勾吗?”六耳猕猴点头称能感觉到他的杀戮之气,若不是别人先下手,杀赢勾的就是他。至尊玉摇头,回忆起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他曾是凡间风流公子,执剑行走天地,手持定海神珍剑逆天而行,只为救一人。那一世,他是凡躯,她是西海龙女,善财龙女转世为人,与他相恋三生。第一世,他斩倭鬼于东海之滨,血染长空,只为护她周全;第二世,她堕轮回,他逆天改命,承受九重神劫,筋骨寸裂,魂魄几散;第三世,她终成正果,登临仙位,而他却被天道所弃,孤身一人行走幽冥。可每当月圆之夜,心猿躁动,记忆如潮水涌来,那抹白衣的身影总在梦中低语:“玉郎,归来否?”
他闭目轻叹,怀疑是心猿杀戮之心在作祟,意识到佛法正在吞噬自己,时间不多了。他表示想联系荡魔天尊赵玄武的意识,询问争取时间的办法。六耳猕猴听不懂,倒地便睡。至尊玉坐到床榻上,解下“定海神珍剑”放在腿上,封闭六识,以真元力循环双手经脉,抚摸剑身,进入自己封闭的世界寻找荡魔天尊,想询问心法的秘密,破除心猿杀戮之心,延长时间。房间里一片寂静,六耳猕猴在桌上睡着,至尊玉在床上探寻意识。窗外星辰满天,流星划过,一夜过去,清晨来临。至尊玉睁眼,回想搜索的结果,一无所获,怀疑荡魔天尊的意识已消失,但此时已没时间去思考。他佩好剑,说该去见雷之恶魔了,不知阿丽塔怎样,然后拍醒六耳猕猴,向门外走去。
酒楼之下,瑶姬坐在桌旁,望着窗外出神,桌上的早餐还冒着热气。至尊玉下楼坐下,让瑶姬吃东西,别想太多,一会还要赶路。瑶姬仔细打量着至尊玉,似乎在寻找答案,至尊玉明白她的担忧,喝了口清茶问她看够了没、有什么变化。瑶姬发觉自己失态,脸一红,话语杂乱地表示够了、吃东西,至尊玉无奈一笑。
结账后,二人骑上“雷电扬风天马”向南而行。清晨的风清爽宜人,速度又快,二人心情愉悦。瑶姬说今天能得到阿丽塔的消息,至尊玉虽不知她所言何意,但觉得就算知道消息,自己也只是想救阿丽塔,开心早已离他远去,只能笑笑。
二人边走边谈,时间过得很快,到了午时。瑶姬拿出草图对比位置,说离雷电地宫很近,不出半个时辰就能到达。至尊玉点头,只想抓紧时间,因为无法联系荡魔天尊赵玄武,只能尽量减少遗憾,多做未完成之事。
在最终的旅途中,二人并未将话题聚焦于雷之恶魔,而是谈论起神秘青衣人与后土娘娘氏的传说。至尊玉对此颇为感兴趣,瑶姬也乐意讲述,于是一路交谈,不知不觉便抵达了雷电地宫。
原本平坦而荒芜的道路尽头,一座险峻陡峭的山崖跃入视野,山崖之间巍然矗立着一座富丽堂皇的古楼。这座古楼由十二间高低错落的楼舍组合而成,棕黑色的外观彰显出恢宏磅礴的气势,最高的一间楼舍之上,飘扬着一面绣有“雷”字的黑色旗帜。瑶姬望见这座古楼,解释称这是雷之恶魔的宫殿。因其性格暴躁乖戾、轻浮傲慢,与其他宫主关系并不融洽,故而此宫殿独立于群体之外。至尊玉凝视着古楼,忆起了人界的太阴宫。尽管雷电地宫不及北阴大帝宫殿那般奢华绮丽,却隐隐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他翻身下马,表明要去拜访,瑶姬也随之从坐骑上下来,表示赞同。
雷电地宫门口伫立着四名身着蓝色长衫的弟子,其中一名中年男子似是守卫的首领,上前询问二人的来意。至尊玉回应道,二人远道而来,特地前来拜访雷之恶魔。中年守卫仔细打量了二人一番,随后微笑着答复:“君主昨日因事离开,已然离去多时,并不在宫殿之中。”至尊玉听出他的语气不似普通守卫,且颇具可信度,便脱口问道:“你可知道雷之恶魔去了何处?”
中年守卫看了至尊玉一眼,回答道:“君主行事向来不告知属下,此次离开得十分匆忙,我仅知晓方向,并不清楚具体所为何事。”至尊玉点头追问:“他去了哪里?”守卫答道:“雷之恶魔向北而去。”至尊玉说道:“告辞,若你们魔君回来,请转告我曾前来拜见。”守卫点头应允会予以转达。至尊玉转身对瑶姬说:“我们走吧。”瑶姬默许之后问道:“莫非雷之恶魔是故意避而不见?”至尊玉摇头道:“高傲之人不会畏惧挑衅,想必是外出处理事务了。”瑶姬疑惑道:“他向来不过问琐碎之事,怎会无端离去?”至尊玉翻身上马道:“需看他所办何事,既然他不在,我们不妨向北探寻线索。”瑶姬也上了坐骑,说道:“也只能如此了,不知何事竟能惊动他。”
第202章 五岳神将
一路向北,行之久矣,暮色四合,斜阳垂地。凭“雷电扬风天马”之迅疾,二人距雷电地宫已逾千里。至尊玉本欲至此寻得雷之恶魔,以问阿丽塔之踪,然至则不见其人,唯余空殿寂寂,寒风穿廊。心下忧思愈重——雷之恶魔乃唯一或知宋羽下落者,今既杳然无迹,寻访阿丽塔之路必多艰险。他默然一叹,袖中指节微紧。
瑶姬侧目而视:“君心有忧乎?”
至尊玉摇头不语。实则连己亦难明此情何寄,唯知光阴如刃,刻骨催命。若再拖延,魔气反噬,神魂将溃,届时纵有千般执念,亦不过化作轮回中一缕残烟。
见天色已晚,四野荒芜,瑶姬取出一卷羊皮古图,轻道:“夜不可徒行,歇息为上。”图中所示,前方应有一城邑。至尊玉颔首应允。瑶姬收图而言:“思而不决,终无所益。若明日仍无消息,便往酆都诸殿探问。彼等殿主未必俱不在位。宋羽若是皇族之人,纵雷之恶魔隐去,其余君主或有所闻。”
至尊玉望其一眼,沉声道:“今夜安寝,明朝再议。”
一刻之后,“雷电扬风天马”蹄声如雷,破空而来。忽见前方灯火连绵,楼宇错落,竟是一座繁华小城。虽夜幕低垂,然街市喧阗,人流如织。道旁摊贩林立,酒旗飘香,两厢红灯笼映照如昼,处处洋溢人间烟火之乐。
二人自马上跃下,牵缰缓步而入。瑶姬轻叹:“此处之盛,胜于京都坊巷。”
至尊玉眸光微敛:“然此地太过热闹,与城池格局不符。细观行人,十之七八非本地民。”
瑶姬凝神察之,果见多数人身披异服,腰佩兵刃,气息内蕴,显是修行之士。心觉蹊跷,正欲开口,至尊玉却指向前方一座巍峨酒楼:“彼处喧沸异常,或可投宿,兼探消息。若与此间众人齐聚之事相关,乃至关乎雷之恶魔出行之因,岂非天赐机缘?”
瑶姬微蹙眉:“世间哪有如此巧合之事。”
话音未落,店中伙计已迎出,恭谨牵走坐骑。入门一楼,人声鼎沸,座无虚席。至尊玉眉头微皱,心中暗疑:此弹丸之地,何以骤聚如此众多修士?
伙计引路登楼,笑言:“客官有所不知,平日生意尚可,然近日四方豪杰云集,故而火爆非常。”
至尊玉淡然道:“吾等过客耳,只求一宿。”
二楼亦满席盈堂,数十桌皆有人据,幸窗边尚余空位。二人择靠窗而坐,点菜订房毕,茶水奉上。至尊玉执壶斟茶,目光游移四周,见满堂宾客皆气息沉稳,筋骨藏劲,确为修真之流。遂低声啜茗,心思流转:“究竟何事,能引八方云集?”
瑶姬轻语:“此间之人,形迹诡谲。”
至尊玉点头:“非但诡异,更似有所图谋。虽不及昔日你选亲之盛况,然亦相去不远。”
瑶姬饮茶,忽抬眼:“你在胡言什么?”
至尊玉一笑:“呵呵,不过戏言耳。然酒肆之地,三教九流汇聚,只要静听细察,蛛丝马迹自现。”
言犹未尽,忽见一只灵猴自楼下攀援而上,毛色金褐,双目炯炯——正是六耳猕猴。
六耳环顾一圈,跃至桌旁,朗声道:“这般群贤毕至之景,吾见多矣!无非秘藏现世,或绝世功法出世,方能动此风云。”
至尊玉颔首:“纵真是诸天遗宝,吾所系者,惟雷之恶魔行踪。”
话音刚落,菜肴上桌。至尊玉执杯饮酒,耳力暗运,果然听得左首第三桌有人低语——
一人道:“酆都大帝麾下宫主亲临,此番希望渺茫。”
粗嗓者冷笑:“纵他们神通广大,也得先寻到、拿到才算!”
前者又道:“以我等修为,尚有一争之力。后土娘娘门下竟也来夺宝,奇哉!偏生两物同现。”
至尊玉闻言微动,虽未尽解其意,然已知六耳所言不虚——确为宝物出世所致。
少顷,有人问:“此二物有何妙用?”
答曰:“唯知乃稀世之宝,用途不明。然轮转峰将启,必有一场龙争虎斗。”
至尊玉饮尽杯中酒,瑶姬边食边道:“若能借此打听雷之恶魔消息,侥幸相遇阿丽塔,则万事顺遂矣。”
至尊玉问其故,瑶姬道:“宋羽性喜纷争,好逐奇事。今有宝物现世,酆都诸君皆动,她岂会错过轮转峰?逢遇之机,或有五成。”
至尊玉点头:“汝今日倒是聪慧了许多。”
瑶姬急道:“我何时愚钝了?”
至尊玉笑:“然较之宋羽舌绽莲花,尚差三分。”
二人言笑晏晏,时光荏苒,月落日升。洗漱罢,辞店而出,复登坐骑。至尊玉安置六耳于前,转身问瑶姬:“可知轮转峰所在?”
瑶姬点头:“图中标明,距此不远,其下尚有一城,可先往打探,兼察酆都动向。”
至尊玉颔首:“善,启程。”
数日奔波,虽中途休憩,然瑶姬终是凡胎,面色渐露倦容。可每见至尊玉眼中那一抹深藏的忧色,她便忘却疲惫。心底唯有一念:助他解忧,尤以寻得阿丽塔为要。
“雷电扬风天马”驰骋如电,百里之遥,不过一个多时辰便至。眼前城邑较前更大,屋舍散乱分布,街道纵横交错,人潮汹涌,酒肆喧哗,吆喝声不绝于耳。二人早已心知肚明——皆为那两样神秘宝物而来。
忽尔,一道青影掠过眼前。至尊玉心头一震,跃下马背,高声唤道:“前方君子,请留步!”
那人闻声止步,缓缓回首。乃一少年郎,年约二十,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身姿挺拔。黑发束冠,未携兵刃,然气度沉凝,隐有锋芒内敛。见至尊玉凝视,少年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至尊玉见其衣着朴素,却不掩英华之气,似曾相识,却又忆不起何处相逢。一时语塞,竟忘所以来由。尴尬之际,瑶姬翩然下马,立于身旁,定睛一看,脱口而出:“是你!”
至尊玉转头:“识得此人?”
瑶姬摇头:“未曾相识。然两日前交界酒楼,后土娘娘门下斩杀赢勾,此人便是那出手之人。”
少年闻言轻笑:“姑娘记性极佳。”继而调侃至尊玉:“阁下唤我,莫非只为赏月?”
至尊玉觉其言语风趣,又虑此处人杂不便多谈,遂邀共饮小酌。少年欣然应允。三人入旁侧酒楼,择角落静处落座。菜上酒斟,至尊玉尚未开口,少年已笑道:“唤我前来,难道真只为饮酒?”
至尊玉反问:“为何不可?”
少年眸光微闪:“世人皆为此间两粒精石而来,君亦不应例外。”
至尊玉心下一凛,知其洞悉颇深,遂生好奇,微笑自报姓名。
少年端起酒杯,神情镇定自若,郑重说道:“在下乃五岳,为后土娘娘座下之神将。”后土娘娘身为大地之神,统辖大地神只体系。道教之九垒三十六土皇、大地上的社稷之神、国社之神、山神、城隍神、土地神、井神、门神,以及地下幽都冥界之神将,皆直接听命于后土娘娘。其麾下得力神使有土伯、五岳、山林、川泽、河海,还有冥界的部分神将。瑶姬轻声呢喃:“后土娘娘……五岳……”
至尊玉坦言来意:“寻友线索,非为精石。”
五岳一笑:“原是我猜错了。既然如此,不妨将此事当作一段故事讲与你们听。”
他徐徐道来:“所谓两粒精石,本属传说。存否未知,用途无人得证。外观如寻常宝石,唯体积稍大,一呈深蓝,一为漆黑。”
至尊玉苦笑:“世人未明其用,却趋之若鹜。”
五岳道:“得之者自知。且此二石各有其名,各藏其传。”
瑶姬好奇追问,五岳神色微黯:“乃一段不该存在的传说——关于一场注定悲剧的爱恋。”
至尊玉心头猛然一窒,仿佛有无形丝线缠绕心脉,呼吸微滞。
“深蓝者,名曰‘月之泪’。”五岳续道,“传闻此石生于月神悲泣之时,蕴含莫名伟力,冥界诸多强者皆欲得之。”
瑶姬惊问:“月神?真有其神?眼泪竟可化宝?”
五岳道:“月神或为传说,亦可视作明月化身。”
瑶姬不解:“明月何来眼泪?”
此时,至尊玉脑中骤然浮现天涯海角之誓——需集九天神泪方可逆转乾坤,其中正含“月之泪”。刹那间,寒意自脊背升起。他几欲握剑,却强抑冲动,只觉命运之轮悄然转动,似有前世因果缠绕至今。
原来——
他曾三世为人,每一世皆以凡躯承神劫,逆天改命。
第一世,他是风流公子,醉卧花间,却为救所爱,持定海神珍剑独战东海倭鬼三千,血染沧波,终陨于浪涛之下;
第二世,转生西海,与龙女相恋,奈何天规不容,雷劫加身,她为护他魂魄不灭,自愿堕入幽冥;
第三世,记忆封印,再为人子,直至某夜雷鸣电闪,一道金光贯顶——五百年前花果山顶的齐天大圣,自神识深处苏醒。
而今执杯之手,曾握金箍棒搅乱南天门;
而今凝眸之眼,曾看尽三界兴衰、万古沧桑。
只是此刻,他不动声色,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低声道:“继续说下去。”
风未止,云未散,轮回之局,已然重启。
第203章 阿修罗王
二人全然未曾察觉至尊玉神色间的微妙变化,后土娘娘五岳轻执酒杯,目光悠远地凝视着杯中荡漾的酒液,仿佛那澄澈的琼浆中倒映着过往的烟云。她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岁月的沧桑,缓缓开口:“说来已是六十年前的往事了。那时雷公山上曾有一对痴情之人。男子出身魔界,却心性纯良;女子乃是道门仙子,灵秀出尘。可惜这段情缘为天地所不容,世人皆以正道之名,对他们展开无休无止的追杀,最终将二人逼至绝峰之巅。”
言至此处,她眸中泛起一丝黯然,宛若悲风穿心而过,语调渐缓:“据说那一夜,月神都为之垂泪,不忍见这般真挚的情愫湮灭于尘世。就在二人相拥跃下悬崖之际,天地忽生异象——大地深处涌出一颗赤色晶石,形若人心,流光溢彩,世人称之为大地之心;而天际一道银辉坠落,凝成一滴晶莹剔透的不朽寒玉,则是月之泪。这两件灵物,皆因至情而至,因深爱而现。”
瑶姬听得入神,若有所悟,低声探问:“娘娘方才所说的那两件奇石,莫非便是月之泪与大地之心?”
五岳微微颔首,眉宇间隐现沧桑痕迹:“正是此二物。本应归于人界镇守气运,却不知何故于数十年前悄然失踪。然而近日确有密报传出——轮转峰中重现其踪迹。故而四方强者云集于此,皆欲夺此异宝。”
至尊玉始终沉默不语,唯目光深邃如渊;瑶姬则轻蹙秀眉,再次追问:“可是……此等传闻未免过于虚无缥缈,纵然当真存在,又何以引得天下群雄如此争抢?”
五岳轻摇手中酒杯,冷笑一声:“你未曾亲手触碰过天地自然孕育之灵物,又怎知其中玄妙?唯有将其握于掌中,方能领悟其中蕴藏的天地至理。传说虽真假难辨,但那两件灵石确凿存于世。”
至尊玉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寒泉击石:“我想,那个传说……应当是真的。”
他抬眸凝视五岳,忽而话锋一转:“那你为何要杀赢勾?”
五岳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淡然道:“此等败类,肆意屠戮无辜生灵,即便我不出手,天地亦不会容他久活。”
言毕,她放下酒盏,正色而言:“若你们也要入轮转峰寻石,我奉劝一句:此山乃上古遗存,非寻常山脉可比。其中一草一木,一石一水,皆依天地阵位自然生长,整座山峦实则是一座浩瀚无比的天然迷阵。若无周全准备,恐进易出难,永世困于其中。”
不待至尊玉回应,瑶姬已急切插言:“既然如此,何不从空中俯瞰?岂非可以一览无余?”
五岳摇头,眼中掠过一丝讥诮:“你能想到的,他人又岂会想不到?轮转峰之诡异便在于此——立于地面观之,不过寻常丘壑;然若凌空下望,则见整座山峰被万丈浓云锁裹,雾霭翻腾不息,不见丝毫山形轮廓。唯有亲身踏入其中,方能窥见真容。”
至尊玉沉吟片刻,决然道:“明日便进山。”
瑶姬心头一紧,忙问:“那阿丽塔呢?她又当如何?”
此语一出,至尊玉身形微顿,眸底泛起复杂波澜。他心中暗忖:若那两石果真是月神之泪与大地之心,或许正是破解红秋海棠诅咒的关键——唯有解此劫厄,才能助公主脱离轮回苦海,重返神位。而时间……已然所剩无几。
五岳见事已毕,起身欲去,举杯笑道:“该说的都已说尽,其中杀伐因果与尔等无关。若无他事,五岳就此别过。”
至尊玉起身相送,低声道:“请。后会有期。”
不知为何,他竟脱口说出此语。然心内分明感知:此人他日重逢,绝非今日这般共饮谈笑之局,彼时或成生死仇雠,或为宿命对手,断无宁日。
五岳回礼而去,身影渐没入苍茫夜色。至尊玉缓缓落座,神情幽远。瑶姬察觉异样,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他望向她,唇角微扬:“我识得一人,曾亲历那传说中的惨剧。虽未闻月神之泪大地之心之名,然依今日所述推之,此二物必存无疑。而我要破除红秋海棠之咒,正需借这两件灵物之力。”
瑶姬恍然点头,旋即惊觉:“啊!阿丽塔定也知晓你需要它们!若她得知消息,必来轮转峰!可这城池如此狭小,怎会不见她的踪影?”
说着,她面上浮现出复杂神色,似忧似疑。
至尊玉见状,不禁一笑:“你想得太浅了。城虽小,阿丽塔或早至、或未至;即便来了,未必居于城中。况且酆都大帝麾下诸君主至今未见一人,依行程推断,怕是早已潜入轮转峰。”
瑶姬摇头:“那些冥府贵胄与我们何干?只须寻得阿丽塔,取得双石,便可了却一切。”
至尊玉望着她纯真面容,仅报以一笑。他深知——即便得石、见人,命运之结仍未解开。前路尚有千山万劫,非一愿可竟。
抬眼望天,暮色四合,他淡淡道:“夜已深,歇息吧。明日进山。”
瑶姬点头应允:“嗯,我等如此诚心,上苍定会庇佑,让我们寻到阿丽塔,觅得奇石。”
至尊玉微微一笑,转身登楼而去。
暗室无烛,唯余寂静。黑暗中唯闻他呼吸均匀,桌上六耳猕猴鼾声如雷。时光悄然流逝,至尊玉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虚空深处,竭力探寻荡魔天尊赵玄武遗留之思痕。他欲寻魔功心法延续之法,以延缓自身命数。然心知肚明:纵使行事迅疾,以眼下光阴计之,仍不足以完成使命。
倏忽之间,一道银光划破幽暗!
至尊玉双目骤睁,冷喝一声:“谁!”左手瞬间扣紧剑柄,真元暴起,足尖一点,疾追而出。若非方才神游太虚,探求前贤遗念,岂容他人近身而不觉?
夜色如墨,黑影飘忽若羽,疾驰如电,数个起落后已跃离酒楼,直奔城外。然就在刹那,那身影突兀止步——前方月下,一人独立,白衣胜雪,正是至尊玉!
他左手紧握长剑,眸光如刀。眼前之人虽身法惊人,速度绝伦,然至尊玉心中有数:若真出手,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冷月之下,只见那人一身黑衣紧束,面覆轻纱,面目难辨,唯有一双蓝眸清澈如冰湖,似曾相识。
“你是何人?”至尊玉声冷如霜。
话音未落,身后风动,一道白影轻盈落下,正是瑶姬。
她闻声而出,循着那细微却引人警觉的动静快步追来,周身气息清冽幽远,仿若空谷中悄然绽放的幽兰。
那白发女子不仅毫无退缩,反而扬起脸来,一双湛蓝如深海的眼瞳直直迎向至尊玉,语带三分讥诮七分冷峭:“若我有意告诉你我是谁,又何必以面巾遮掩容颜?”
至尊玉眼中红芒骤然一闪,右手倏忽微动——“锵啷”一声龙吟乍然破空,剑出鞘、旋即归鞘,不过电光石火的一瞬!一道蓝白寒光如冷电般掠过,挟带凛冽刺骨的杀气,面巾应声从中裂作两半,随风四散飘零。
待看清对方面容刹那,至尊玉瞳孔骤然收缩,脱口低喝:“是你!”
第204章 记忆苏醒
眼前之人,竟是执掌北阴冥府的大帝之妹,名震三界的“蓝色妖刀”!
寒风萧瑟吹过,她身形几不可察地微颤,显然也被方才那一剑之精准、之霸道所震慑,但转瞬之间已恢复如常,只轻声道:“看来,你的剑术……又有精进。”
至尊玉冷冷注视她,心念电转:她既现身人界,是否意味着那位北阴大帝也已自冥界归来?若人间太平如旧,冥府之主本当重归其位……为何偏偏于此时风波再起?
想到此处,他厉声质问:“说!你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蓝色妖刀目光毫不避让,反而唇边浮起一丝讥诮:“你看不出么?方才那一剑若不是你及时察觉,此刻你的头颅早已落地。”
至尊玉眉头紧蹙:“你是专程来杀我?”
“不错。”她坦然点头,神色冷定。
至尊玉一声冷笑:“就凭你?纵来十个你,也不过是我剑下多添几缕亡魂。你为杀我而来……可是为了你那兄长?”
蓝色妖刀眸光如冰,不见半分波澜:“凭我一己之力也罢。既然来了,便没打算活着回去。我所做一切,皆是为我兄长。你要强集众生之泪,拆散他与幺妹儿之情缘,那我便阻你——而杀你,是最直接的办法。”
至尊玉眼中血光暴涨,摇头嗤笑:“愚昧无知之辈,死不足惜。”
她却蓦然仰首冷笑:“我再如何愚昧,至少谁曾予我深恩、谁曾负我薄情,我心如明镜,从不混淆。不像你——紫霞一心助公主唤醒记忆,盼她能重回你身边,可最终呢?她是如何死去,你竟至今一无所知!如你这般之人,才真正……该死!”
“你说什么?”至尊玉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紫霞死了?是谁杀了她?”
脑海中不禁浮现那张天真笑颜,那张与公主极为相似的脸庞,那个同样命运多舛、却始终明亮的女子……
蓝色妖刀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尽是讥讽与悲凉:“是我杀的!若不是她执意助你唤醒公主记忆,又怎会踏上死路?虽是我亲手了结,可真正的凶手——是你啊!”
“是你……是你……”那声音如魔咒般在他耳畔不断回响。
至尊玉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一声怒吼震彻天地:“我看你是真来寻死的!”
长剑应声出鞘,怒极之下他竟未召任何神龙助阵,纯以一身真元催动剑罡,一道炽烈如日的白色剑光撕裂沉沉夜幕,直斩蓝色妖刀心脉!
“当啷——!”
金铁交鸣之声骤起,剑锋被一柄漆黑如夜的长剑稳稳拦下。至尊玉剑势斜划落地,怒目望去,只见一人悄然立于蓝色妖刀身前,黑袍猎猎飞扬,眸光幽深如渊。
“魔星后卿!”他怒喝出声,声震四野。
这一声喝传出,修为高深者皆有所感,纷纷抬首望去,只见屋顶之上,十人凛然对峙:一侧是黑衣女子与灰白衣袍的男子,另一侧则是黑袍男子与白衣女子,彼此泾渭分明,杀机暗涌。
此时,远处高台之上,一名白衣披风、黑发飞扬的男子默然伫立,身后跟随着两名老者,正凝神观望屋顶战局,低声沉吟:“是他……至尊玉。”
此人正是雷之恶魔。身旁一名蓝衣少女雀跃道:“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蓝色妖刀竟从冥界归来,看来至尊玉的魅力还真是不小呐。”
雷之恶魔语气转沉:“她既现身,意味着北阴帝君也将归来。冥界……怕是要乱了。”
那蓝衣少女正是宋羽,一身深蓝紧身长裙,秀发高束,眉间嵌一枚水蓝宝石,清丽中透出灵动。她转向身旁女子:“喂,阿丽塔,你说这一战……谁能赢?”
然而阿丽塔目光死死锁在屋顶,早已认出那持黑剑之人正是魔星后卿——昔日多次交手,深知其凶狠暴戾。此刻她满心皆是至尊玉的安危,哪还听得进宋羽的闲谈?
宋羽见状撇嘴摇头:“真是个怪人!至尊玉身边明明已有瑶姬那样的绝色相伴,你为何还如此放心不下?”
阿丽塔缓缓收回目光,语气淡漠:“你又知道什么?”
宋羽瞥了一眼远处白衣身影,莞尔一笑:“夜色虽沉,但我猜得出那是谁——上一次,可是巫山神女亲自出手救下至尊玉。”
阿丽塔冷冷道:“管好你自己便是。若被公子听见你这么多话,怕是要将你劈成两半。”
宋羽吐了吐舌:“我替你疗伤还错了不成?不过话说回来,刚才若不是那人突然挡剑,蓝色妖刀恐怕早已殒命。”
阿丽塔声音更冷:“你们酆都之人,连自己族裔都能视若草芥,心肠狠毒至此,实在令人齿寒。”
宋羽却不怒反笑:“若真能比蓝色妖刀更狠,倒也算是一种本事。”
就在此时,那被称为“魔星后卿”的黑衣人忽然发出一声低冷笑意,声音阴诡缥缈:“不……我并非后卿。吾乃谢小峰。魔星后卿与倭奴鬼族一众高手,早已被我吞噬炼化。呵,他们……太过天真。”
至尊玉闻言心神剧震:魔星后卿竟被吞噬?除非……对方已完全掌控这具身躯?然以魔星之能,岂会甘愿受制于人?除非——眼前这谢小峰的力量,已彻底凌驾于魔星之上!
他冷眼扫视谢小峰,杀意再度升腾。原本他对魔星并无畏惧,昔年离开人界之时,尚能与其正面相抗。如今怒火焚心,又闻紫霞死讯,誓要将眼前二人斩于剑下!
随杀念汹涌,至尊玉周身泛起赤红光晕,狂风骤起,卷动残云流散。
谢小峰踏前一步,落地无声,幽绿色鬼火蓦然自体内燃起,宛若自地狱涌出的冥焰。地面寸寸裂开,无数死灵哀嚎爬出,环绕其周,毒瘴弥漫,黑雾翻涌。
无形杀意于空中激烈碰撞,两股飓风对冲不止。天穹之上红云滚滚,漩涡状魔气以至尊玉为中心旋转升腾;同时阴寒之气不断汇聚于谢小峰头顶,黑雾凝成巨柱,万千死灵嘶嚎盘旋,绿焰滔天侵染半壁天空!
这一瞬,三界命运之轮再度轰然转动——
风流却注定孤煞的至尊玉,以凡胎承载神劫,手握定海神珍剑,誓要逆天改命;
西海三公主,亦为善财龙女,三世情缘纠缠,爱恨难断,只在油纸伞下那一瞥中堕入宿命轮回;
真武大帝为护心中佳人,不惜碎灭神魂,散尽修为……
紫青宝剑之中,封印着一段沉痛而执着的残念,那是跨越生死也无法消逝的深情;
二郎神甘愿剜出仙心,换她重获新生,逆天改命扭转轮回法则,不求她知,只愿她能享一世安宁无忧;
谁料倭寇突袭人间,喜宴顷刻化作血海修罗场,至亲兄弟竟在乱局中拔剑相向,往日情义碎裂,宿命之轮再次转动,掀起新的惊涛骇浪;
紫青宝剑倏然出鞘,凛冽寒光撕裂魔界苍穹,真红眼黑龙挣脱束缚傲啸九天——人、魔、神三界平衡彻底崩坏,旷世浩劫自此拉开猩红序幕!
而此时,在冷月照落的断桥边,一直沉默的至尊玉忽然心神一震,一道跨越亘古的召唤自灵魂深处轰鸣响起:
“俺老孙……回来了。”
第205章 面目狰狞
此时,至尊玉与谢小峰身后的瑶姬及蓝衣妖刀皆被迫后退数丈,不得不远远避开那汹涌而来的气势狂澜。狂风卷地而起,如龙吟虎啸般震耳欲聋,刮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真元外放化作有形之气,凝结如实,凛冽刺骨,仿佛要将人的肌肤与骨髓一并冻裂。更令人心悸的是环绕在二人周身的惊人异象——一边是五色神龙凌空盘旋、张牙舞爪,神光熠熠映彻夜空;另一边则是死灵毒瘴翻腾不休,阴煞之气如潮水般蔓延四野,直令天地黯然失色,诸般邪祟纷纷退避。
雷之恶魔仰首望向檐上对峙的二人,低声沉吟:“此二人并非凡俗之辈,实乃异界所遣之使。然而以眼下情势观之,纵使他们修为超凡,若欲在这冥府神域之内掀起波澜,恐怕尚欠几分火候。”
宋羽眨了眨眼,好奇问道:“雷兄言下之意,是说他们道行还不够深厚?既称代表两界,究竟是哪两界?”
雷之恶魔声调转沉,缓缓道来:“至尊玉本为人界英杰,十年前堕入魔道,虽未彻底沉沦,却已成为三界皆瞩目的异数。其力量虽远超寻常魔主,但若欲与冥王、盘古那等存在比肩,仍如隔天渊,遥不可及。”
“至于另外一人……若我未曾料错,应是倭奴鬼族之魔星——后卿。亦即昊天所称‘阿修罗界’的幕后执棋之人。阿修罗界早被公认为超脱三界之外,凌驾众生之上。然而今日所见着实诡异——后卿向来以无情无爱着称,为何此番竟会出手救助北阴大帝?”
阿丽塔轻蔑一瞥,冷冷接口:“那人早已不是从前那个魔星。方才他亲口报出姓名,你何必仍牵强附会?倒是你们,才真正冷漠。蓝衣妖刀与你们同出一脉,见她陷危不仅不救,反而冷眼旁观,岂不比魔星更加绝情寡义?”
宋羽急忙辩驳:“话岂能如此说!她虽与我同族,却不代表我必须出手。难道助她便是违背禁令?更何况——若我当真相助蓝衣妖刀,便是与那狂傲的至尊玉为敌!谁又知有些人心中真正在盘算什么?”
阿丽塔抬眼望向天际,语气依旧平淡:“这是两码事。”
宋羽一时语塞,只得默然随她仰首望去。
只见此刻至尊玉双目赤光流转,头顶五色神龙盘旋长吟,声震九霄;而对面的谢小峰面目狰狞,绿眸幽邃如万丈深渊,周身死灵缭绕、毒瘴吞吐,宛如阿修罗降世。
至尊玉长剑斜指,声音冰寒彻骨:“此人今日我必斩之!无论人魔,凡阻我者——剑下绝无生机!”话音未落,他右手微转剑柄,紫青宝剑应声嗡鸣,恍若蓄积万钧杀意,一触即发。
谢小峰摇头冷笑:“正好,我也有一言相告:不论胜负如何,只要我谢小峰仍立于此处,你就休想伤她一分一毫!”
语声落定,四野陡然陷入一片死寂,众人屏息凝神,生怕一丝动静惊扰这即将爆发的惊天一战。然而就在万众瞩目之间,异变突生——只见谢小峰身后的蓝衣妖刀面色惨白,双臂紧抱自身,娇躯颤抖不止。
并无外人偷袭,亦无气劲袭扰。她为何突然如此?
倏忽之间,只听“扑通”一声,那女子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倒在地上。
谢小峰头也未回,身形瞬动,已将她扶稳。四周异象顷刻消散,他低头见她瑟瑟发抖、气息微弱,再无犹豫,脚步连点两次,便揽住其人遁入茫茫夜色,恍如从未出现。唯有一道余音远远传来,悠悠回荡在风里:“我们……终会再见的。”
余音未绝,至尊玉已缓缓收剑。真元渐散,神龙与魔息一并湮灭。他心中了然:那一剑初发之际,冰龙附刃斩开对方面巾时,极寒剑气已悄然侵入她的经脉,致其虚脱难支。然而此刻真正让他惊疑的,是对方离去之速。
谢小峰此举,全然不似昔日魔星后卿的风格。那么,真正的后卿究竟去了何方?更何况谢小峰遁走之迅捷,竟丝毫不逊于自己——至尊玉心头蓦地一震,暗忖道:“难道……谢小峰,已成魔星转世之身?”
正当他神思起伏之际,瑶姬上前柔声问道:“你可还好?”眸中流转着关切与忧色。她深知至尊玉体内真元躁动难抑,稍有不慎便可能彻底堕入魔道,方才那般杀意滔天之状,尤令她心绪难安。
至尊玉淡淡一笑,摇头道:“无妨。”
瑶姬轻声叹息:“你曾说过的,你所剩的时日已然无多。往后尽量少拔剑,莫再轻易动用真力,或许……还能稍延寿数。”
闻言,至尊玉忽想起拔剑之缘由——蓝衣妖刀曾欲杀他,是为替兄复仇,他本无意怪责。可当他亲耳听闻紫霞死于其手的那一刻,怒火如潮淹尽理智,只欲立斩对方于剑下。而今冷静回想,唯有无尽悲怆漫上心头。他低首轻叹:“有些事……你并不明白。”
或许连他自己也难以说清,为何那一瞬恨意如此汹涌。愤怒有时足以焚尽清醒,而这世间诸事,并非皆能从容以对。他不再多言,转身说道:“罢了,先回去歇息。明日还需前往轮转峰。”
语毕身形一动,如墨羽飘落,悄无声息融于夜幕。
瑶姬也随之翩然落下。而至尊玉独行于寂静小道,心绪纷乱如麻。紫霞竟死于蓝衣妖刀之手……他不由自问:人究竟是何等存在?自私贪婪,是否还存有些微善念?为兄报仇便可弑杀故人?为一人便能断尽往日情义?究竟是魔更可怖,还是人心更为幽深?
月华如水,孤影茕茕,原本围观的众人皆因畏祸纷纷隐去,仿佛今夜什么也未曾发生。
正当他心潮翻涌难平之时,三道身影忽现于前路。月色清冷,银辉铺地,他缓缓抬头,骤然看见阿丽塔静静伫立面前,一时忘形,脱口唤道:“阿丽塔?”
眼前三人,正是阿丽塔、宋羽与雷之恶魔。冷冽月华映照之下,他们的面容清晰如绘。阿丽塔快步上前,关切道:“你没事吧?”
至尊玉摇了摇头:“无碍。终于找到你了。这么久杳无音信,如今见你安然,我心始安。”
阿丽塔含笑颔首。她身后的宋羽却轻咳两声,语带不满道:“喂!你这人是不是眼神不好?我和雷之恶魔大哥也在这儿呢,怎么只盯着阿丽塔看?要不是我救了她,她早遭遇不测了。你不谢我也就罢了,怎么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至尊玉目光骤寒,语声冷冽,一字一顿道:“我对酆都之人从无好感。即便你不救她,也自会有人出手。你若闭嘴,我可当作未见你,任你离去;若再聒噪不休——休怪我剑下无情!”
雷之恶魔仍旧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宋羽却怒意更盛:“好心救人反遭恶言!你怎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第206章 命运棋子
至尊玉只是冷眼相视,视其犹如跳梁小丑,言语举止尽显荒唐。阿丽塔见状,忙温声相劝:“公子,他们虽隶属酆都一脉,却并非你我昔日之仇敌。这些时日以来,多亏他们悉心照料,方得周全。不如邀其共进饮食,也好借此机会细谈那两颗神秘石头之事。”
至尊玉闻言望向她,目光交汇间已明其言下深意:此二人或许掌握着关键线索。纵然内心极不愿接受对方援手,然而时间紧迫,红秋海棠的诅咒如同悬顶之剑,迫在眉睫,唯有争分夺秒、把握朝夕。于是他微微颔首应允,随即转向瑶姬,语气平和地介绍道:“此乃我救命恩人,称呼她……阿瑶即可。”言毕又转身引见身侧的阿丽塔。
瑶姬素来对阿丽塔颇有好感,二人相见甚欢,不过片刻已熟络如故。
立于后方的宋羽低声嘟囔:“阿瑶?这名字既难听又俗气,竟还叫得如此亲昵……”
至尊玉冷冷扫她一眼,并未理会,只淡然开口道:“二位若有闲暇,不妨同饮一杯。”虽言辞客气,实则乃是无奈之下的权宜之举。
宋羽闻言耸肩嗤笑:“一起用饭?吓煞人也!方才还气势汹汹说要取人性命,转眼便设宴请客?该不会是在酒中下毒,准备暗中动手吧!”
至尊玉早知此女性情刁钻、极难应付,懒得多作回应,转身径直向酒楼行去。
不多时,五人相继入席,择了一张宽大桌案落座。角落处,一只灵巧猴子正自嬉戏玩闹。虽已夜深,店家见客人出手阔绰、目光如金,仍是殷勤备至、奔走伺候。片刻之间,珍馐美味铺满桌面,时鲜果品缤纷罗列,连那顽皮的猴子也得佳酿数坛,它捧杯饮酒、择果而啖,显得乐不可支。
整座酒楼之内,此时却异常寂静。五人围坐桌旁,竟无一人率先发言。至尊玉环顾在场众人,自行斟满一杯酒,轻啜一口。他心知若无人打破僵局,此夜恐怕将在沉默中虚度。
搁下酒杯后,他直言问道:“二位莫非亦为寻找那两块石头而来?”
宋羽抢先答道:“废话!此等天下奇宝,谁不心生觊觎?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你自己不也是为此而来?”
未等至尊玉回应,瑶姬已接言解释道:“我们本为追寻阿丽塔的踪迹而至。公子日夜忧心,曾亲赴雷电地宫拜访雷之恶魔,方知她并不在宫中,而后一路循线寻至此处。”
阿丽塔默然不语,只举杯静静饮酒。宋羽斜睨瑶姬,上下打量一番,慢条斯理地说道:“美人儿确实动人,哎哟——公子啊,你们彼此称呼得这般亲热,口口声声说是来找阿丽塔?可你们怎会预先知道她人在此地?分明是借寻人之名,行为夺宝之实罢了!”
雷之恶魔终于开口,摇头轻叹:“星小妹何以如此愚钝?天下人皆欲得之宝物,我等亦属天下之人。只要他们来到此地,自然能与阿丽塔相遇,又何须事先预知?”
宋羽闻言一怔,片刻后抿酒一笑:“咦?这我倒未曾想到。”
至尊玉放下酒杯,坦然相告:“我确为寻找阿丽塔而来,亦为取得双石而至。起初并不知此地藏宝,乃是偶遇一位神秘之人告知,方知九天神泪存于此处。原本无意参与争夺,然今时不同往日,此物——我志在必得!”
宋羽讥讽笑道:“瞧瞧,实话总算说出口了吧?世人谁能不贪?谁不爱好宝物?不过你这口气未免太大了吧?难道当我们几人不存在么?”
阿丽塔轻轻放下杯盏,摇头温言:“你们不知其中内情。公子求取双石,并非出于一己私欲,而是另有一桩重大托付。他绝非贪恋奇珍异宝之辈。”
她曾随至尊玉踏遍天涯海角,亲身经历九天神泪背后隐藏的秘辛,此刻再度提及双石,不禁心潮暗涌、感慨丛生。
宋羽撇嘴不屑:“罢了,阿丽塔,你一心回护于他,我倒不怪你。可错便是错,人性本贪,何必寻什么借口?下次不如编个像样些的理由。”
至尊玉凝视宋羽,冷声回应:“我与你很熟络么?何须向你解释种种?纵使我当真贪婪,又能如何?我就是贪心,还需要什么理由?”
话音未落,雷之恶魔轻笑插言:“世间许多事,本无需多作辩解。心中自有清明,行事但求无悔。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人心。你的故事,我幼时曾在帝君殿中读过一册黄金书——可惜后来那书莫名消失无踪。不过……莫要小看冥王所建地府,纵使失了黄金书,仍有预言师可窥天机。”
至尊玉眸光微微闪动。那本记载“被神诅咒的爱”之书,正是他与公主的宿命录,至今下落不明。然而他更在意的却是雷之恶魔话语中的深意,于是举杯饮酒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雷之恶魔把玩手中酒杯,微笑道:“其实不必倚仗预言,仅凭古老传说亦可窥得几分真相。你乃万魔之王,是被盘古放逐于世的魔种。你与公主之间的一段情缘,注定成为殇痛之恋。我知道你曾远赴天涯海角,为破解轮回之苦历尽万千劫难。但我仍想问你一句——付出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至尊玉猛然顿下酒杯,厉声喝道:“住口!我与公主之事,岂容外人妄加评说!若第三世仍无法破除诅咒,她将永堕轮回、万劫不复!你永远不会懂!”
雷之恶魔静静注视着他,未再多发一言。酒楼再度陷入一片沉寂,连一向最为喧闹的宋羽也噤声不语。
片刻之后,雷之恶魔再度启唇:“好,我不再评判。既然你决心前行,外人又何须多言?只是——那九天神泪,你可曾想过,或许正是他人所设之局?你如今所行之路,说不定正被无形之手暗中牵引?”
至尊玉眸光骤然一凛,已听出对方话中弦外之音。实际上,这个念头自遇见瑶姬之时便已萌生于心。但他能因此止步吗?
他凝视雷之恶魔,缓缓摇头:“我或已知情,或仍蒙昧。但无论这是上天考验,还是命运棋局,我都已别无选择。你不会明白的。”
雷之恶魔轻声叹息:“不,我明白。我在冥界早已名声狼藉——世人皆道我冷血无情,嗜武成狂。整整十年未出雷电地宫,天下皆以为我在闭门苦修刀道。可真相……若说出来,你们必定震惊难言。”
宋羽急忙追问:“雷兄!那你十年间究竟在做什么?难道不是在练刀?”
雷之恶魔望她一眼,摇头道:“若真耗费十年光阴磨一刀,帝君之位早已易主。那十年间,我唯一关注的,唯有预言师所示天机。其中频繁显现之名,不过三人:至尊玉、白泽、阿丽塔……一切因果,仿佛近在咫尺。我也因此,窥见了诸多命运轨迹。”
众人闻言皆惊,连至尊玉亦不禁为之动容。
雷之恶魔续道:“我一生空白淡漠,如白纸无痕。世间酸甜苦辣,皆与我无缘。能亲眼目睹你的传奇,已是我此生最大幸事。我也衷心渴望,能与你亲自登台对决——那日现身选亲之战,便是为此而来。”
至尊玉饮酒一笑:“这又与当前之事有何关联?”
雷之恶魔反问:“可我始终不解——你明知自己被人当作棋子,为何从不反抗?”
至尊玉缓缓摇头,语气沉凝:“我说过,你不会懂的。”世间何曾有过真正的公平?多少人间事,不过是浮生一梦,尽显悲凉与无奈。命运或许尚存一线改写之机,然而在追寻的过程中,那些早已注定的因果与际遇,却令我别无选择,仿佛一切早有安排。纵然身为命运的棋子,身不由己,我也必须坚定地走下去——因为,我始终铭记于心……爱我所爱,无怨无悔。
第207章 诡秘莫测
至尊玉的话语如惊雷般落下,整座厅堂霎时陷入一片沉寂,连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寒冰。虽然室内仅有一桌宾客,席间珍馐满目,却无一人动筷取食,众人皆垂首默然,神情凝重,仿佛各怀心事、思绪幽深如海。唯独那只黑毛六耳神猴,依然踞坐案上大快朵颐,对周遭凝重的氛围浑然不觉。此猴虽灵性超绝、通晓天地玄机,却将人间纷争视若过眼浮云,在它纯粹的心念之中,饱餐之乐远胜于万古玄机、世间权谋,故而此刻只专注于眼前美味,毫不为外物所扰。
雷之恶魔静坐良久,目光幽邃如古井无波,缓缓举杯啜饮一口醇酒,忽而展颜一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此言确然。未亲身体验之事,终究难以真正领悟其中真意,犹如隔岸观火,终难知灼热之感。然汝当下应当自慎,蓝色妖刀既存取汝性命之心,其人心思诡谲、手段狠辣,须得时时防范其暗中突袭,不可有半分懈怠。言毕,又从容自斟一盏,神色泰然自若,仿佛方才所言不过闲谈一般。
阿丽塔闻言轻嗤一声,语带不屑,眉宇间尽显傲然之色:蓝色妖刀?此等人物何足挂齿!纵有弑杀之心,以其现今粗浅修为,若非当日有人出手相救,早已命丧公子剑下,焉能苟活至今?不过是侥幸偷生之辈罢了。
至尊玉微微颔首,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目光深邃如夜,缓缓而言:吾忖雷兄所虑者,非是蓝色妖刀本人,实乃当日救她性命之人。此人能于千钧一发之际出手,必非寻常之辈,其背后所图,恐更为凶险莫测。
阿丽塔面露惊疑之色,急声追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莫非是那魔星后卿?若真是他插手,此事便棘手了。
话音未落,雷之恶魔已摇头否定,神色笃定:非也。后卿此人性情冷漠,无情无欲,如万载寒冰般凛冽,岂会为一女子破例出手?依吾观之,救蓝色妖刀者,实为那少年自身。然......此事着实蹊跷!魔星后卿何以允其行此之事?此举于彼全然无益,甚至可能反噬其身,其中必有隐情。
至尊玉未即应答,只凝眸注视,目光如利剑般穿透人心,沉声问道:此事极为机密,知情者寥寥,汝从何得知?
雷之恶魔不疾不徐,执壶慢斟,酒液如琥珀般流入杯中,香气四溢:吾早先便曾言明,身侧常有预言师相伴。未来或许迷雾重重、变幻莫测,过往却如掌上观纹般清晰可辨。虽预言常语焉不详、晦涩难解,然以吾心智,自可辨析分明、窥见真相。魔星后卿,正是因一则上古谶语,堕入少年躯壳之中,永世受困其间,不得超脱,此乃天命所定,非人力可改。
至尊玉沉默良久,方缓声道:世间诡谲莫测,未必尽由魔星主宰。若谢小峰心志坚毅如铁,反客为主,驾驭其上,亦非绝无可能。
雷之恶魔闻言,面色微变:汝之意......莫非魔星后卿已灭?其真身便是此少年?
正是。至尊玉目视远方,神情深邃,吾曾见其眸中波澜万丈,悲喜交织,此乃凡人才有之情愫。魔神无情,焉能具此人性?且......若有大毅力者,可吞噬倭鬼族高手精魄,融于一体,化为己用,愈战愈强。
雷之恶魔冷笑一声:更强?所谓灭世之力,不过相对人界而言。人界何曾真正昌盛?屡遭覆灭轮回,此番又有何异?
至尊玉放下酒盏,目光如电:然则,汝可曾听闻不羁浪子杨二郎,已近神境?以其臻至化境的剑意,破开冥府结界,亦非妄谈。
雷之恶魔顿时语塞,半晌方道:杨二郎确非凡俗,然彼心唯剑,忘情弃世,眼中唯有剑道极致。汝以为他会为苍生而战?抑或终将成为汝之敌手?
昔日至尊玉或不信此言,然岁月流转,历经沧桑巨变,深知天地无常,敌友易位乃常态。遂点头道:天下从无永恒之敌,亦无恒久之盟。纵是杨二郎这般孤高绝世之人,亦为人界希望之光。岂可谓人界永无兴盛之时?
雷之恶魔亦微微颔首:诚然,昔年杨二郎横空出世之际,人界一度登临巅峰。然盛景已逝,辉煌难再。四界之中——神、冥、阿修罗、人界,若论整体实力,人界最为薄弱。纵有新起三界,亦难改此格局。
至尊玉接言道:吾深知弱肉强食乃天道铁律。若有朝一日,吾执掌三界之力,必令神界俯首称臣。然眼下......尚有要事待办。
雷之恶魔忽道:或可助汝一臂之力。
至尊玉微怔:如何相助?
汝所寻之物,吾略知一二。其中两枚奇石,或与汝目标密切相关。
汝愿助我寻得此石?
雷之恶魔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充满深意:“此石非但蕴藏着解除红秋海棠诅咒的关键,更暗藏着不为人知的玄机。我亦渴望得到它,因此不愿直接助你一臂之力。不过,我可以赠予你一个讯息——那是一桩你长久以来苦苦寻觅、却始终不得其解的秘辛,而唯有我才能道出真相。”
至尊玉凝视着雷之恶魔的面容,心中暗忖:此人绝非出于善意相助,实则是想借我之手达成他自己的目的。然而,他所提及的秘辛,或许正与红秋海棠息息相关?想到这里,至尊玉不禁开口追问:“究竟是何种秘辛?还请明示。”
雷之恶魔不疾不徐,缓缓吐出两个字:“冥王。”话音未落,满堂顿时陷入一片寂静,连案上的黑猿也停下了举杯的动作,仿佛被这两个字所震慑。阿丽塔虽然对冥王的具体身份一无所知,但既然其名号中带着“冥王”二字,想必其泪水正是红秋海棠所需的神液,想到这里,她心头不禁微微一颤。瑶姬则面露惊疑之色,因为她所知的传闻中,冥王早已湮灭多年,酆都的帝位早已由北阴大帝执掌。
众人之中,宋羽的反应最为激烈。他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住雷之恶魔的手臂,急切地追问:“雷兄方才所言……难道冥王并未逝去?三十年来杳无音信,他究竟身在何方?如今是否还存活于人世?”他的问题如连珠炮般迸发,显露出内心深处的关切与焦虑。
至尊玉等人虽然察觉到宋羽的异常反应,却并未深究。毕竟,酆都一族本就以诡秘莫测着称,兄弟之间的疏离与冷漠也并不足为奇。雷之恶魔望向宋羽,语气温和地安抚道:“羽妹且稍安勿躁,容我细细道来。”
宋羽重新归座,手中执杯却未饮,只是紧绷着神经等待下文。众人屏息凝神,唯有六耳猕猴仍自顾自地饮酒,似乎对这一切不以为意。
雷之恶魔转而面向至尊玉,朗声说道:“实言相告,冥王并未真正消亡。当年他一心追求至高无上的道法,意图参破盘古之境,因而选择隐迹潜修,不再过问世事。”
至尊玉眸光一闪,敏锐地接口道:“然而他终究未能成功。”
“正是如此。”雷之恶魔饮了一口酒,继续说道,“此事唯有酆都十殿阎王知晓内情。为了避免动摇族基,他们对外宣称冥王已然失踪,实则将权柄交由北阴大帝代掌。”
宋羽情绪激动,忍不住再次追问:“那他如今究竟身在何处?是否还健在人间?”
第208章 无间地狱
雷之恶魔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从亘古传来:“冥王麾下原本有十位年迈的长者,世间众生皆尊称他们为十殿阎王,然而真相并非如此简单。他们实际上是冥王历经百年时光精心挑选出来的侍从,这些长者并不追求武道的至高境界,而是另辟蹊径,专注于钻研一种被称为‘魔武’的玄奥之道。”
至尊玉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好奇:“魔武?这究竟是何等存在?”
“世间寻常武道,乃是以肉身为熔炉,以兵刃为媒介,不断凝聚真元化为磅礴劲力。然而魔武之道却截然不同。”雷之恶魔的目光变得深邃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凡人之力终究有限,神明之力亦有穷尽之时,为何不借助外界万物的力量?天地之间的森罗万象,皆可成为我等驾驭的对象。”
至尊玉仍带着疑虑轻轻摇头,脸上浮现出难以理解的神情。
雷之恶魔继续指向远方,语气愈发深沉:“就以你的剑道为例,真元流转之间,已然达到武道的极致境界。然而你曾经召唤神龙降临世间,那般震撼天地的无上威势,难道还能称之为纯粹的武道吗?”
至尊玉陷入长久的沉默,整个人沉浸在了深沉的思考之中。
“那十位长者所倡导的,正是借助天地伟力、召唤万象威能的魔武之道。于是在冥王的亲自授意之下,十人倾尽毕生所学,共同铸造出了一方神秘莫测的秘境——九幽无间地狱。”
“九幽无间地狱?”至尊玉低声重复着这个名称,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宣称这个秘境超脱于凡世之外,完全依靠自然之力演化轮回奥秘,冥王可在其中参悟天地至理......”当武学修为臻至魔武巅峰之时,本以为已经达到天地极限,可以掌控万物运转——却不知真正的噩梦,恰恰是从登顶的这一刻才缓缓拉开序幕。
十老当初设想得极为周全,为了预防意外发生,特地设置了内外联络的秘法,以确保镜中世界与外界的信息相通。然而当秘法真正开启之时,才惊觉镜内世界的规则迥异至极,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冥王虽然可以借助其中的玄奥不断突破境界,修为日益精深,却终究无法击穿镜界自成天地的强大结界,最终永远被困其中,再也未能归来。”
宋羽听到这里激动地站起身来,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那面神镜现在位于何处?我愿立刻进入其中一探究竟!”
雷之恶魔摇头叹道:“请静心。纵然你此刻闯入,又能如何?当年十殿阎王曾共议,集结六人之无上神力,欲强行闯入镜中,破碎结界救出冥王。然而——”
“后来究竟如何?”众人屏息以待。
“冥王亲自现身阻止此举。他传出神念告知:镜中世界已生灵智,自有生命运转,形同先天神只。凡闯入者,不论修为高低,皆永困其中,再不得复出。十老亦未预料竟会衍变至此等地步,唯留下一道诫令:自此以后,任何人不得再入此镜。”
宋羽还欲争辩,瑶姬却抢先开口,冷声质问:“而今你突然重提这段往事,莫非意在诱劝公子入境寻找冥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人人觉得其中确有深意。雷之恶魔既知至尊玉苦苦寻觅冥王下落,此刻又详述前因,其用意昭然若揭。
阿丽塔急忙喊道:“不可!”她虽不完全明白镜中玄机,但一听“活镜”之说,便直觉一股寒意侵骨,莫名恐惧。只怕至尊玉一旦踏入,便如冥王一般,永世难返。
而至尊玉望向雷之恶魔,神情平静,淡然说道:“纵使镜再诡异,吾也必定前往。此事于我,非做不可。况且昔日蟠桃仙境园林,不也曾号称无路可出?吾等最终不也安然归来?”
阿丽塔连连摇头,焦急反驳:“截然不同!彼处终究是幻境所构,此镜却已具生命!何不另寻他法,何必非急于一时?尚可先寻觅其余神泪!”她虽认同至尊玉志向坚决,但心中不安如阴云笼罩,难以消散。
至尊玉未再多辩,唯轻轻摇头,目光决绝。
雷之恶魔此时缓声再度开口:“吾为何突然重提冥王旧事?实是一半出于私心,一半出于善念。私心者,是盼公子能成功破局,携冥王重返世间;善念者,是真心实意欲助你一臂之力。”
瑶姬举杯冷笑,语带讥讽:“依我看来,你这不过是驱遣公子赴死,何曾有半分好心?”
雷之恶魔并不恼怒,只仰首饮尽一杯酒,缓缓道:“吾岂会毫无代价?只因那两枚奇石,正出现于当年冥王入镜之地。故而吾所恳请的,不过是望公子在寻石之时,能顺手将冥王带出镜外。”
瑶姬再度冷笑,言辞锋利:“说得如此轻巧!昔年十殿阎王联手不能成,冥王自身不能破,公子又有何德何能可以逆转?怕不是你早知公子身负特异,才设此局诱他入彀?”
此言一出,四座再度陷入寂静。阿丽塔心头警铃大作:连冥王那般通天彻地之存在都被永久困锁,至尊玉再强,此去岂非如飞蛾扑火?
雷之恶魔神色从容,不疾不徐地从宽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一物——那是一簇灼灼跃动的赤红火焰,又拈起一枚散发着森森寒气的晶莹冰凌。他将这两样截然相反的事物郑重置于桌前酒杯的两侧,目光凛然地扫视众人,沉声反问道:“若欲削减杯中之水,当以何法为之?是用炽烈之火炙烤,还是投以极寒之冰?若施以熊熊烈火,水必受热蒸腾,化作雾气消散,自然减少;而倘若掷入寒冰,冰融于水,反增其量。此间道理,昭然若揭。”
他略微停顿,见众人凝神倾听,便继续深入阐释:“我等六魔与冥王本是同根同源,力量性质相近,宛如寒冰之遇静水,非但无法打破镜界之困,反而可能助长其稳固。而公子——”他目光转向至尊玉,“你半身承天、贯连三界气运加持,命格炽烈,正似天火降临深渊,恰可克制那阴寒诡谲的镜域。这相生相克的天理循环,诸位现在可明白了吗?”
话音未落,至尊玉已然朗声接话,目光炯炯:“我已全然明白。那么敢问——那‘九幽无间地狱’的入口,阁下可知究竟在何处?”
雷之恶魔轻轻摇头,神色间浮现几分沧桑:“岁月流转,往事如烟。其入口原在轮转峰极深之地。然如今镜已生灵,游移不定,时而显现,时而隐匿,甚至可能永不再现于世。我唯有此言相赠:若公子机缘足够、造化使然,终有一日与之相逢,则……”
至尊玉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而坐在一旁的阿丽塔与瑶姬彼此对望一眼,脸上同时笼罩了一层沉重的忧色。活镜之说诡异莫测,连冥王那等人物都深陷其中、难以脱身,公子此行,岂不是自投罗网、万劫不复?然而她们同样深知至尊玉心志之坚、意念之决——这般因果纠缠、千载难逢的机缘,他又怎会轻易放过?因而二人俱是默然不语,唯余眼底忧虑如潮涌动。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之中,一直沉默端坐的宋羽忽然站起身来。她目光坚定,声音清越如玉磬作响:“我支持至尊玉前去寻找冥王!为铲除倭鬼、破解诅咒、求证无上大道,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万劫临身,也当毅然前往、绝不回头!为表此志,我愿在此立誓——”她声音陡然提高,字字清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自今日起,我宋羽愿嫁与至尊玉为妻,奉他为今生唯一的夫君!”
“噗——!”
一声猝不及防的喷溅声猛然响起,酒液四散如雨,不偏不倚正喷在雷之恶魔的脸上。肇事者不是别人,正是那原本抱着酒坛痛饮的黑猿六耳猕猴。它正喝得酣畅淋漓,忽闻这石破天惊的誓词,一时没能忍住,满口烈酒尽数喷出,洒得胸前衣襟淋漓一片。场面霎时凝滞,尴尬之中又透着几分难以忽视的滑稽。
第209章 坚定不移
此刻,宋羽的话语犹如一颗惊雷猛然炸响在平静的海面,骤然掀起万丈狂澜,打破了原有的和谐。她话音刚落,整个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凝固,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辨。方才喧闹欢腾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震惊与错愕。那只正嬉笑着向雷之恶魔泼洒酒浆的黑猴,动作瞬间僵在半空,一双圆睁的瞳孔中写满难以置信,直勾勾地望向宋羽,连呼吸都几乎停滞。四下里所有的目光仿佛被无形的磁石所吸引,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她身上,此刻的她宛如夜空中独一无二的皎洁明月,被万千星辰静静拱卫,耀眼夺目。
最先从这突如其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竟是雷之恶魔。他听闻宋羽所言,刚张开嘴想要厉声驳斥,却不料被黑猴泼来的酒液溅入口中,辛辣滋味直冲喉头,呛得他猛然清醒。一腔怒火瞬间勃发,他右手倏然抬起,体内真元如江河奔涌,迅速在掌心凝结成一团刺目白光,表面紫电缠绕、噼啪作响,带着凌厉无匹的威势,直射向那只仍抱着酒坛的小猴。雷之恶魔何等身份?乃是堂堂酆都大帝座下威名赫赫的一方君主,寻常妖魔见了他无不退避三舍、敬畏有加。今日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只顽劣不堪的猴子以酒水泼面,公然受辱,这口恶气叫他如何能咽得下去!
只听得“砰”的一声震耳巨响,那团蕴含着雷霆之威的光球精准击中酒坛,瓷片霎时四散飞溅,琥珀色的酒液泼洒一地,浓郁酒香弥漫开来。直到这时,在场众人才仿佛从先前的极度震撼中惊醒过来,意识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六耳猕猴反应极快,身形如电光般一闪,早已敏捷地窜入桌底,隐匿得无影无踪。雷之恶魔本欲乘胜追击,但见全场目光灼灼齐集于此,心知若再不顾身份发作只怕更失体统,只得强压心头翻腾的怒火,干笑两声道:“这泼猴实在顽劣可恶,呵呵。”然而此刻根本无人留意他的窘迫与自解,所有的注意力依然牢牢系在宋羽身上,仿佛她才是这旋涡的中心。
宋羽从容不迫地站起身,眸光清亮如水,徐徐环视在场众人,语气轻柔却清晰地问道:“诸位为何都这样望着我?难道我刚才说的话有何不妥之处吗?”——此时的她神情天真烂漫、纯净无邪,哪里还像是那位心思缜密、杀伐决断的冥宫女子?分明就是个不谙世事、初涉人间的少女,浑身上下不染一丝尘埃。
阿丽塔第一个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迟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你方才所说的话……可否再说一遍?我好像没有听清楚。”
宋羽微微颔首,神色坦然自若,重复道:“我说,我要陪至尊玉去找冥王。既然你们都不赞成,那就由我一个人支持他,这有什么不可以吗?”
瑶姬在一旁轻声补充,语气间带着提醒:“后面还有一句呢。”
宋羽恍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如春日的花朵骤然绽放,明亮而耀眼:“噢,你是说那个——我是说,我要娶至尊玉。”
话音未落,至尊玉已拍案而起,面罩寒霜,冷声喝道:“荒谬至极!”
雷之恶魔也转过身来,凝视着宋羽那副欢喜自得的模样,不禁摇头叹息,语气中半是无奈半是劝解:“星小妹,你是不是神志不清了?至尊玉早已有了妻室,莫要再说这些戏言胡闹。快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去找那两块奇石呢。”
宋羽却正色摇头,眉宇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在说笑。他有妻室,与我何干?我又不是要娶他的妻子,我只是要娶他而已。”
雷之恶魔闻言,面色微变。他深知宋羽聪慧过人,但自幼生长在与世隔绝的冥王宫深处,很少涉足凡尘俗世,纵然心思缜密机敏,终究不通人情世故。如今竟说出这样违背常伦的话,让他既好气又好笑,头痛不已,反问道:“那谁来娶你?”
宋羽略加思索,淡然回应,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管谁娶我呢?我不喜欢的人,休想靠近我身边。如今这个至尊玉,倒是很合我的眼缘,我既然心动,就要娶他。”说着嫣然一笑,继续道:“对了……你说他有妻子?可我娶他,与他娶妻又有什么相干?正如先前那位呆子所说——爱我所爱,便是这个道理。”
这一番言语,乍听似是糊涂狂妄,细细品味却自成一番逻辑:何须在意世俗礼法、他人婚配,我只需随心而行,率性而为,爱我所爱,无惧无畏。
座中众人皆沉默不语,空气仿佛凝固。阿丽塔眸光迷离闪烁,似乎被这番话触动了心弦,陷入了某种深远的思量;瑶姬眼中却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艳羡之情,那目光深处更隐隐含着鼓舞与支持之意。
至尊玉抬首望向眼前这位天真烂漫、毫无城府的女子,一时竟无言以对。整件事情仿佛早已被她单方面一锤定音,全然不容他人置疑。而宋羽一双明澈眼眸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非但毫无羞怯之意,反而朗声开口,语调清越坚定:“你可有异议?我未来的相公!”
至尊玉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眼前这人不过与自己数面之缘,仅仅知晓彼此名姓,辨明对方是女儿身,如今竟敢如此直言不讳地声称要娶自己,甚至还反问有无意见?这在他看来简直是疯癫至极,荒谬绝伦,比市井笑谈还要荒唐百倍。他当即起身,面色冷峻地环视在场众人,语气淡漠道:“诸位请早些安歇吧,明日之战,势必异常激烈。”语毕,不再多看宋羽一眼,转身便向楼梯行去。
刚行至阶梯口,身后忽然传来那清越执着的嗓音:“喂!你不作答,那便是没有异议了。好,此事就这么定了——待我助你寻得妻子,我便来娶你。”
至尊玉猛然回首,眸中寒光乍现,杀意凛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休得将荒唐戏言加诸我身!我最厌恶的,便是与酆都大帝有关之人。你若执意妄为,须得先胜过我手中长剑!”这番言语本为严厉震慑之辞,以他的修为境界,宋羽想胜过他无异于痴人说梦,他并未当真,只望她能知难而退。
然而宋羽却凝神注视着他手中那柄寒光四射的长剑,神情肃穆,郑重应道:“这便是你的答复?好!他日我若胜你,便是我娶你之时。”说罢,目光坚定如铁,毫无动摇退缩之意。
至尊玉眉头紧蹙,心中暗叹:此女果真疯癫痴妄,不可理喻。不再多言,转身拾级而上,决意不再理会这荒唐闹剧。
身后,宋羽的声音再度响起,清亮而执着,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至尊玉,你记住了——我宋羽想得到的东西,从来不会轻易放弃。”望着他挺拔而冷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宋羽唇角微扬,低声自语,语气却异常坚定:“终有一日,我定会胜了你手中之剑。”
一句看似戏谑轻狂的言语,此刻竟成了她心中坚定不移的志向与誓言。然而,至尊玉的剑道修为早已超凡入圣,心法更是通玄莫测,堪称逆天级别的存在,寻常武者终其一生也难以望其项背。以宋羽如今的境界而言,即便再苦修百年,恐怕也难及他剑道造诣的万分之一。然而,看她神情却如此笃定,仿佛早已胸有丘壑,暗中筹谋多时,心中自有应对之策,丝毫不显慌乱。
正欲转身归座,她忽觉身下一空,脚下全无支撑,“啊呀”一声惊呼未落,整个人已不由自主地向后跌去,重重摔坐于地。原来是蹲伏于地的黑猴顽皮嬉闹,趁她不备悄悄挪开了凳子,此刻正咧着嘴捧腹大笑,头顶双角随着笑声不住晃动,模样滑稽至极,更带几分狡黠。
宋羽顿时怒极,俏脸生寒,右手一挥,一柄泛着幽暗乌光的弯刃瞬间现于掌中。她举剑便劈,一道凌厉无匹的墨色剑芒破空而出,挟带风雷之势,直斩向那六耳猕猴。
那猴儿何等灵慧机敏?未待剑光落下,早已腾身跃起,身形如电,轻巧地纵上二楼栏杆,转瞬便不见了踪影。只听“哗啦”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剑芒过处,桌椅应声齐断,竟被整整齐齐地劈为两半,木屑纷飞。躲在梁后的店伙计目睹此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发软,几乎瘫软在地。
第210章 祝福之泪
宋羽缓缓站起身,轻轻拍打着衣衫上的尘土,神情悻悻地重新落座,咬紧牙关低声自语道:“这该死的泼猴,总有一天我要将你宰了炖成羹汤!”说完便若无其事地举杯饮酒,全然不顾周围投来的惊异目光。
阿丽塔静静地注视着他,不由得轻声叹息,微微摇头。眼前的宋羽,既让她感到似曾相识,又显得与往昔截然不同,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雷之恶魔一边饮酒,一边暗中观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星小妹,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可是出自真心?”
尽管他深知宋羽素来的性情,但方才那番言论实在太过惊人,令人难以完全相信,因此他不得不再次求证,以求确认。
宋羽不紧不慢地夹了一口菜送入口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明白,再明白不过了。”雷之恶魔苦笑着回答,“只是……这样的决定未免太过仓促。你当真喜欢那个呆子?要知道他命途多舛,接近他的人无不遭受灾祸,这可不是儿戏啊。”
宋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面露不悦:“我十分确定。若不是真心喜欢,又何必非要娶他?不管他是幸运还是不幸,此刻我只知道——我就是喜欢他。”说罢站起身来,挥手道:“不与你们多说了,我要去歇息了。明日你去找那两块石头,我和我未来的相公,还得去找冥王呢。”不顾众人各异的反应,她径直登楼而去。
雷之恶魔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长叹一声:“至尊玉这次的麻烦可不小。一个妻子已经够让他心伤的了,如今又添了一个痴情的女子,何苦要一起踏上这条充满劫难的路?”他举杯再饮,目光转向阿丽塔与瑶姬,沉声道:“你们二人,还是趁早忘了他吧。至尊玉所走的路,注定是一条不归路,迟早有一天……你们会后悔的。”
这番话听起来或许有些虚妄,但落在二人心中,却如同雷霆贯耳,震撼心灵。或许,真是旁观者清。逆天而行的魔,又怎会有善终呢?
瑶姬神色微微一动,强笑着反问:“你在说什么呢?”
雷之恶魔又斟满一杯酒,豪饮入喉:“巫山神女,局中之人往往最难自拔。我这个外人,即便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你们心中的念头。夜深了,我去歇息了。那两块石头对我至关重要,其他的事,你们自己决定吧。”说完,他也登楼而去。
酒楼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阿丽塔与瑶姬相对无言。良久,阿丽塔忽然微微一笑,轻声提议:“巫山神女姑娘,可愿意随我到外面走走?闷坐了一整夜,也该出去透一口气了。”说罢站起身,步履轻盈地走出酒楼。
瑶姬略感讶异:为什么人人都认得我是瑶姬?但她并未深究。本就对阿丽塔的率真性情心怀倾慕,此刻更愿意与她倾心交谈。再加上同为女子,在九重梦境中那段似真似幻的情缘,早已让她为之动容。
二人漫步至城中,月光如练,柔和地洒在青石铺就的巷陌上。星辰点点,夜空湛蓝,四周宁静得如同画卷一般美好。
瑶姬终于忍不住问道:“阿丽塔姑娘,你是怎么认出我是瑶姬的?”
阿丽塔浅浅一笑,答道:“当日选亲之时,公子倒在了你的擂台之上。我想,当时出手救他的人,必定是你这位巫山神女无疑。”她随即转过身,凝视着瑶姬的双眸,继续说道:“况且,似你这般绝色容颜,除了传说中的瑶姬,世间哪里还会有第二人?”
瑶姬莞尔一笑:“你过奖了。我倒是对阿丽塔姑娘的性子喜欢得很。”
阿丽塔点了点头,轻轻坐在石阶上,仰望着浩瀚的苍穹:“你可曾想过,有一天你会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当你察觉之时,一切早已无法回头。那种情愫,如同陷入流沙,越是挣扎,陷得越深,最终不能自拔。”
瑶姬微微一笑,坐在她身旁,轻声回答:“我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真的吗?”阿丽塔凝视着她,眼中带着探究。
“是真的。”瑶姬点了点头,“我自幼生长在神宫之中,所谓的‘爱’,从未体会过,也不曾细细思索过。然而……未曾想过的事,未必就不会发生。如今心中的这种感觉,或许正是你所说的——无法自拔。”
阿丽塔心头一震,倍感亲切。原来她们竟是同病相怜——都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她轻笑着问道:“你说,公子究竟有什么好?为什么我们都会如此痴迷?明知不会有结果,却仍旧甘愿沉沦其中?”
瑶姬转过头,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因为我们的身体尚有温度,我们还活着。天若有情天亦老,何况我们这些凡胎肉身?我不必知道他的好,我只知道——见到他,我便心生欢喜;见不到他,我便惶恐不安。仅此而已。”
阿丽塔摇了摇头,心中波澜翻涌。这种感受,她曾经历过无数次,却不明白眼前之人为何能说得如此清晰明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瑶姬仿佛洞悉了她的心思,微笑道:“你在怀疑吗?其实,在这短暂的光阴里,我们几经生死,灵魂也经历了深刻的洗礼。待一切尘埃落定,我才真正明白——想要离开他,真的很难。而且……我很羡慕你。”
“羡慕我?”阿丽塔仰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苦笑一声,“或许,我们都一样可怜。”
瑶姬轻轻摇动她优雅的头颅,声音宛如山涧清泉般澄澈:“不,你远比我幸福。我曾陷入一种神奇的梦境,它能映照人心的真实。在那幻境之中,我清晰地看见——他的心里确实装着你的身影。当梦境消散之时,我能感受到他心如刀绞般的痛苦。那梦境虽是虚幻,其中蕴含的情感却无比真实。所以我知道,你确实比我幸福得多。”
阿丽塔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感到欣喜,反而心生深深的怜惜。她转过头,轻声问道:“那你呢?你的幸福又在哪里?”
瑶姬缓缓摇头,眼中泛起一丝迷惘:“我不知道……或许不是不知道,而是早已做出了选择。他前方的道路布满荆棘,我不想让他知道,还有一个名叫瑶姬的女子深爱着他。那样只会加重他的痛苦。我只想默默地注视着他,看他一步步向前,尽我所能地帮助他……仅仅是默默地守护就好。”说到此处,她的语气坚定,仿佛立下了永恒的誓言。
阿丽塔的心被深深震撼。这么多年来,她从未给至尊玉带来过真正的快乐。而瑶姬,虽然相处时日短暂,却说出了她一生都未能践行的誓言。那句“默默祝福”,几乎让她的泪水夺眶而出。
是啊,爱得如此艰辛,爱得如此疲惫,却始终无法放下这份执念。
瑶姬凝视着她,轻声问道:“我这样做,会伤害到你吗?”
阿丽塔急忙摇头:“怎么会?我曾经确实自私,但这些年来,我学会了用心去看待一切。我现在只愿公子快乐,只愿他平安顺遂。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我岂能不感谢你?爱一个人,就是要他幸福。若是他能因此欢喜,我还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瑶姬紧紧握住她的手,点头道:“阿丽塔,今晚的这一切,你不会告诉他,对吗?我只想默默守护,不愿他因此心生愧疚。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
阿丽塔展露微笑:“当然。这将是我们之间永恒的秘密。让我们一同守护这份心意,直到沧海化作桑田,海枯石烂,将这份深情永远珍藏在心底……默默地为他祈愿。”
瑶姬含笑点头,然而那不争气的泪珠,却悄然从眼角滑落。在皎洁的月光下,泪珠晶莹如珍珠,落地便消失无踪。
就在那一瞬间,酒楼某处房间忽然绽放出粉红色的光芒,如朝霞漫卷,温柔地笼罩四野。夜色中,那光芒既温柔又神秘,令人心醉神迷。
阿丽塔与瑶姬同时站起身来,阿丽塔忽然惊呼:“巫山神女的祝福之泪?难道……是你?”她终于明白——那传说中唯有巫山神女才能流下的“祝福之泪”,并非花朵的泪水,而是瑶姬的眼泪!
原来,那能够治愈万劫、开启轮回的红秋海棠所需要的神泪,从来都不是花的哀愁,而是神女心中最纯净的爱与牺牲。
第211章 竭尽所能
却说那已归房中的至尊玉,独坐幽室,闭户沉思,心绪如潮水般汹涌难平。窗外月华如练,悄然洒落人间,清辉映地,澄澈如水,宛如一层薄薄的霜雪覆尽尘寰万象。彼时他正反复思量雷之恶魔先前所言——冥王久不现世,踪迹杳然,恐怕正是因为镜界的封禁所致。若欲取得那传说中的冥王之泪,则势必要闯入这镜中世界。然而至尊玉并非愚钝鲁莽之辈,行事向来谨慎,岂会不知此举背后所隐藏的凶险?
冥王者,究竟是何等存在?纵使昔日六君拱卫其侧,每一位皆是通天彻地、修为超凡入圣之辈,神通广大、威能莫测。便连彼等强者亦难逃镜中囚困之劫,沦落其中不得而出,何况己身修行尚浅,何能轻言出入?纵闻所修之道与冥王不同,或可侥幸免于沉沦,然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尸骨未寒、魂灵未远,又有谁敢轻言无恙?
他所忧虑的,固然在此,而更深的忧虑,却在于那冥王之泪本身。纵能破除万千阻碍,解开重重封印,引得冥王重现于世,又岂可轻令其垂泪?此泪非凡俗之物,非金非玉,非权非力,不可强夺、不可祈求、不可交换。唯情至深时,方有泪落,然冥王自古无情,无悲无喜,何来泪下之机?此一难关,似比破碎镜界还要艰难千倍。
另有一事萦绕心头,久久不散——便是那两块奇石之谜。依常理而论,红秋海棠所受之咒,须以至真至诚的情泪方能化解,然而这两块顽石,真的能够承载人间情意吗?此事虽看似荒诞离奇、匪夷所思,然既然已有线索可循,不妨竭力一试。相较之下,冥王之事更为棘手、更似无解。
而今最紧迫的,却是光阴的流逝。佛法心诀日夜催动真元,如洪水般不断汹涌扩充,其势恰似江河倒灌,难以抑制,心智亦随之渐被侵蚀。若再频繁运功修炼,恐怕不出数日,灵台一点清明尽失,彻底沦为心法操纵之傀儡。一时之间,万千难题齐聚心头,沉重如千山压顶,令他气息艰难。至尊玉不禁轻叹一声,低声自语,仿佛倾诉又似自问:“荡魔天尊赵玄武,您今在何方?可否赐我些许时光?吾唯愿完成应行之事,奈何天意弄人,竟如此艰难乎?”
屋内不曾点燃烛火,唯有澹泊月光穿棂入户,映照见他孤影独立,四壁萧然,寒意悄然袭人。他面上浮起一抹苦涩笑意,心思回转,不知还能如何破局。或许,在这无边的寂寞与重压之中,唯一的慰藉,便是对公主那无尽无尽的思念。
仰望窗外后土娘娘星辉清冷,他低语如泣如诉:“吾爱,汝可还见得我?岁月从不施予仁慈,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烟。吾唯愿……脚步莫停,但求性命再延展一日,得以见汝笑颜依旧、一切安然。”念及此处,心口忽觉剧痛,似有千针猛然攒刺,苦楚难以言表。
世间本无公道可言,命运何时由人自主?魔与神,自诞生之初便无选择余地。今既承万魔之王之身而创造重生,便早已踏上一条不归之路——那是一条逆天改命、誓要斗战胜魔的荆棘之道。最终结局如何,他其实早已镌刻于心深处。
正凝思间,忽觉周身泛起淡淡粉霞光芒,柔光四溢流转,竟将清冷月华也一时掩去。至尊玉心头一震,暗忖:“是红秋海棠!”当即右手平伸,果然掌心光芒闪烁间,现出那一朵含咒而生、妖异绝美的诅咒之花。就在此时,一道白光倏然闪过,凝目细看,竟见花瓣之下,悄然萌发出一片嫩绿新叶。
他先是惊愕难言,继而心生欣喜,旋即强敛心神、静气凝思。想起昔年浪迹天涯海角之时,曾闻古老传言道,唯九天神泪方可令此花叶相见,破除深咒。如今红秋海棠竟自行生发新叶,必是有情之泪近在咫尺!心中顿然了悟:“若有泪落而感发此花,那落泪之人或物,定然就在左近。”
当下不再迟疑,收拢光芒隐去花朵,身形一闪,人已悄无声息掠出酒楼。门外夜色沉沉如墨,万籁俱寂,星斗垂天,偶有断续虫鸣点缀这无边的空旷。然纵目四顾,街巷空空,毫无人迹可寻。至尊玉望月长叹,喃喃自问:“究竟是谁?唯有至情至性之泪触及红秋海棠,方能引发此象。如今泪已落,人却何在?”
不知伫立多久,露湿衣襟,思绪纷飞如落叶。这一滴莫名之泪的突然出现,令他既喜且乱。喜的是,破除诅咒之事似现转机;乱的是,未知何人所流此泪。此花以诅咒为名,专集伤心人之泪,那落泪者,必是心受情殇、痛彻肺腑之人。思及此,至尊玉唯有苦笑摇头,终是返身回房。
却不知远处屋脊之上,两道纤细身影正并肩而坐,沐浴在如水月华之中,容颜清丽似仙,眉间却皆含着一缕拂不去的愁绪。正是阿丽塔与瑶姬。静默良久,阿丽塔轻声叹息:“何必如此躲藏?”
瑶姬微笑望她,目光柔和却坚定:“我不是早已说过么?不愿教他知道。只愿默默为其祈福,助他一程。你既已答应守秘,便莫再追问了。”
阿丽塔凝视她良久,终是颔首应允:“嗯,我会的。”
光阴悄然流转,烦恼似也随风掠过。将近拂晓时分,至尊玉方才闭识入定。整夜皆在思忖那滴莫名之泪——依红秋海棠之咒特性,非特殊因缘之眼泪绝不得引发此等反应。今既生异象,则雷主必定就在近处。然遍寻无果,终无可解,只得暂弃此念,留待日后。
当下首要之务,乃是潜心探寻荡魔天尊赵玄武遗留之意念碎片,求取那一线微茫生机。难道这“斗战胜魔”之途,真止步于七十二阶通天之路,最终仍陷于心猿杀意、无法超脱?他心中唯有一念铮铮作响:绝不可言弃。时间已然不多矣,依此态势,解咒之路几近断绝。
于那混沌无识之黑暗定境中,不知过了几许时辰,直至第一缕晨曦破晓,透窗而入,至尊玉双目骤睁,霍然起身。望见桌上仍在熟睡的六耳猕猴,不禁低声自语:“真已无法可想了么?既然注定受苦,天为何不肯赐我些许光阴?”
他清晰感知自身变化——近来有时竟会遗忘前一刻所说之语,此状日渐频繁,着实骇人。多少次心生倦意、欲放手作罢,然无论作何抉择,时间终究不肯稍待半分。思及冥王、盘古,那些遥不可及、宛若神话之名,仿佛皆在九天之上冷眼旁观,语带讥嘲。
然每每即将败于己手、意志摇动之际,昔日所立誓言犹在耳畔心头,如刀刻骨,隐隐作痛。他心底深知,不论此生寿数几何、终点何在,所应行之事唯有一件:竭尽所能,力战至终,不留半分遗憾。
握紧腰间那柄相伴多年的长剑,他举目望向窗外渐升的朝阳,嘴角微扬,似在对剑轻语:“不知你尚能伴我几程?这一路坎坷荆棘、血腥风雨,皆是由你我共历。或有一日,我身消散,骨化尘灰,亦将是你另获新生之始。”此言乃是对手中那柄“定海神珍剑”而发。
随即,他轻拍了拍六耳猕猴毛茸茸的头顶,低声道:“走了。”并不待其醒转,已转身推门而出。心知此猴机敏异常、灵性非凡,自会随后跟上。步下楼梯,见阿丽塔与瑶姬早已起身,正在厅中安静用早膳。
第212章 一笑倾城
至尊玉目光扫过瑶姬与阿丽塔二人,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轻摇头叹息道:“魔与人终究有别,不仅在于血脉根源,更在于生存之道。若非与她们一路同行,恐怕连人间最基本的饮食之事都已被我彻底遗忘。”随着佛法修为日渐精进,他的肉身亦在不断发生蜕变,早已超脱凡俗之躯的束缚,不再需要依靠五谷杂粮维持生命,天地之间的灵气便足以滋养周身经脉,令他始终保持清明与充盈。
瑶姬见他自楼梯缓步而下,正欲开口问候,却忽然被另一个清脆响亮的声音打断:“哎呀,这不是我未来的夫君吗?今日怎地起得如此早?看来那两块传说中的神石,注定要归我们所有啦?”不必细想,能用这般亲昵又带着几分戏谑语气称呼他的,除宋羽之外再无他人。
至尊玉蓦然转身,目光如冰,冷冷开口:“住口。若再妄言一句,休怪我手下无情,割了你的舌根。”他语声森寒,不带半分玩笑之意,任谁都能看出他眼中的决绝。就连他自己也察觉出话语中的残忍,却并不后悔——这女子实属祸根,若能除去她的舌头,或许反倒能换来几分清静。
阿丽塔在一旁静观二人交锋,低声对瑶姬说道:“看来他的心法的确已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了他的性情。言辞虽显凌厉,行事却愈发果决。幸好我只将功法修至第九阶,若真到了他这般境界,怕也要变成个人人畏惧的悍妇了。”说罢,她轻啜一口碗中的清粥,神色复杂。
瑶姬微微颔首,低声应和:“宋羽在酆都大帝皇族中地位极高,昨日雷之恶魔对她的态度便可窥见一二,恐怕并不在六君之下。再看她对炎帝之子所施手段,必是擅长权谋纵横、心机深沉之辈。然而此人此前却从未显露名声,行事诡秘难测,心狠手辣。至尊玉此番与她纠缠,恐怕会引来大患。”
二人一边用餐,一边静观其变。果然见宋羽嘿嘿一笑,佯装委屈,娇声道:“好嘛好嘛,不说就不说嘛~你凶什么呀?”她神情瞬间转变,宛若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与先前屠戮无情之态判若两人。
至尊玉收回冷冽的目光,转而望向阿丽塔与瑶姬,忽然想起一事,便对瑶姬说道:“阿丽塔既已寻回,想必幽都宫前辈正心生挂念。宫中不可一日无主,你不如早日归去,以免生出变故。”
瑶姬闻言微微一怔,尚未回应,宋羽却已快步走近,笑嘻嘻插话道:“正是正是!巫山神女,你身为幽都宫公主,若在外遭遇不测,教那幽都宫如何运转?既然阿丽塔已安然无恙,你这就回去便是。”
瑶姬心中不由一黯:真能就此离去吗?若不见他,日后又当如何自处?正自踌躇间,阿丽塔朗声开口:“公子有所不知,昨夜我与巫山神女彻夜长谈,发觉志趣相投,已然结为金兰姐妹。她坦言暂不愿回宫,安危之事,由我一力承担,可否?”言毕,她斜睨宋羽,见她面露愤懑之色,不由唇角微扬。
至尊玉略感诧异。众人虽皆知瑶姬身份,然既与阿丽塔结义,再行隐瞒已无必要。他略一思索,无奈笑道:“你将安危托付于阿丽塔,无异于昭告天下你正身处险境。阿丽塔自身尚需人护持,又如何能护你周全?”
瑶姬原本心情低落,然得阿丽塔出言相助,又见至尊玉并未明确反对,顿时展颜笑道:“阿丽塔护我极为稳妥,只因有你在护着她啊。”话一出口,方觉有些唐突,自己也不由微微一愣。
至尊玉微微一笑,从容落座,取碗盛粥。此时宋羽高声嚷道:“这算什么?你要寻找神石、探查冥王踪迹,带着她们两个,岂不是自找麻烦?”
至尊玉不予理会,轻啜一口粥,转而问道:“你怎还在此地?雷之恶魔何在?”
宋羽一屁股坐下,悻悻道:“走了。”
至尊玉点头:“那你也走吧。我见酆都大帝之人便心生厌烦,恐克制不住,当场将你斩杀。”
他也不知为何,每次见到宋羽便莫名烦躁。或许是因为初识时擂台之上她的残忍任性,或许是因为本就厌恶她的出身,总之此刻极不愿与她相见。
宋羽瞥他一眼,反问道:“走?走去何处?要杀便杀,我如今无处可去,还得跟着你去找冥王呢!”说着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至尊玉沉默不语。宋羽续道:“反正我在此地人生地不熟,唯有跟随于你。再说,我是为追随你才留下的。万一我遭遇不测,你必定终生愧疚——万事皆因你而起。”此女看似天真烂漫,实则心机深沉,早已摸透至尊玉的秉性,趁机以恩情相挟,以求留在他身边。
闻言,至尊玉眉头微蹙。阿丽塔怒道:“又不是公子请你留下,是你自找麻烦,生死与他何干?”
宋羽抢过阿丽塔的粥碗,豪饮一口,笑道:“阿丽塔姐姐,你太不了解这呆子啦。他虽为魔,心思却最是正直。纵非他留我,如今我既留下,若有什么闪失,他定会内疚至死。”此言赤裸直指其软肋,分明是说与至尊玉听。
至尊玉凝视宋羽,冷冷道:“你可以随行,但不得生事。若是我亲手杀你,便无愧疚可言。”
宋羽吐舌一笑,继续喝粥:“这呆子怎地突然聪明了?”不知是装傻,还是真心赞叹。然其心思缜密,早已洞悉至尊玉的行事法则。
此时阿丽塔起身,取过桌旁的“定海神珍剑”,道:“我已用完餐。”瑶姬亦随之起身,颔首示意。
至尊玉起身道:“出发吧。听闻轮转峰形如迷宫,内有毒兽潜伏,两块奇石所在不明。大家小心,切勿失散。”
阿丽塔望了瑶姬一眼,点头会意。宋羽却起身道:“怎会不知位置?石头虽小,山却极大,若盲目搜寻,怕是一生难觅。既然有人发现,岂会没有大致方位?”
至尊玉眸光一闪:“你方才说什么?”
宋羽嘻嘻一笑:“很简单——我知道那两块石头在哪里哦。你想,轮转峰如此广大,若逐一寻找,要耗费多少光阴?如今我告知地点,可省下多少时间?”
至尊玉岂不知线索之重要?但这分明是借机要挟,遂问道:“如何才肯直言?”
宋羽坐下,执箸夹菜,慢条斯理道:“我饿得很,昨夜只饮酒未进食,须吃饱才有气力说。只不知……你是否肯等我吃完?”言语之间,得意之色难以掩藏。
至尊玉心知寻石如大海捞针,若有确切位置,确可节省无数时间。原本已经起身,此刻却缓缓坐下,自斟一杯清茶,静待其变。
阿丽塔忍无可忍,多年脾性一时迸发:“你最好所言属实,否则纵使公子不杀你,我也必斩你头颅!留你这等骗子同行,只会徒增祸患!”
宋羽边嚼边笑:“阿丽塔姐姐,莫要如此对你的救命恩人说话。若我是你,便该动脑想想——我骗他,岂非自寻死路?女人嘛,总该更懂女人才是。”言罢,朝她嫣然一笑,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至尊玉望着此女伶牙俐齿、心思缜密的模样,不禁暗忖:这般人物,留在身边究竟是福是祸?
我何时竟识得这般非凡人物?回想当初,不过是一场偶然的相遇,缘分究竟从何而起?阿丽塔、瑶姬与宋羽,这三人原本分属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各有各的命运轨迹,却在今日因为同一个人而汇聚于一处。命运的丝线悄然交织,因果的脉络暗地纠缠,一切看似偶然,实则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或许可以说——所有的一切,皆由那三生三世所结下的宿缘而起。
那时,微风轻轻拂动帘影,晨光温柔地洒落,一行人缓步踏出酒楼。东方天际已经泛白,黎明的光芒映照着前路,新的征程即将再次开启。而就在此刻,那潜藏于血脉深处的记忆——属于前世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英魂,正悄然苏醒,如潮水一般汹涌地涌向灵台深处。
他曾手持那定海神珍铁,一棒挥出风云变色,踏碎南天门,诛尽妖邪、荡平群魔;如今却以凡人之躯承载神明之劫,再度奋战,誓要扫清倭鬼、逆抗苍天。历经三世情缘,三世劫难,这位风流倜傥的公子终将彻底觉醒,决心逆天改命,冲破宿命的枷锁,只为能再见到她那一笑倾城的容颜。
第213章 锦绣戏台
阿丽塔愤怒至极却无言以对,眼前这位宋羽唇舌锋利如剑,言辞犀利无比,纵使十个阿丽塔也难以抵挡她一句话的锋芒。她默然端坐于席间,不再开口回应。而瑶姬始终面带浅笑,眼波流转间,既注视着阿丽塔的怒容,也观察着宋羽狡黠的神态。她心如明镜,虽知宋羽举止轻浮不羁,实则不过是童心未泯,喜好戏谑玩笑罢了,至于那两枚灵石的下落,她早已胸有成竹,了然于怀。
宋羽手持筷子大快朵颐,目光清澈如同孩童,忽然转头向瑶姬投去一瞥,扮了个鬼脸笑道:“喂,你在笑什么?莫非是自认为容貌倾城绝世?可别让我心生嫉妒,否则……你可要小心遭殃了。”语气虽似玩笑,却毫无心机,仿佛将心中所想尽数倾吐,毫不掩饰。
瑶姬并未直接回应,只轻声提醒道:“快些用膳吧。这里的干粮所剩不多,待进入深山之后,恐怕就有你受的了。”此时的瑶姬,早已收敛了昔日帝女的威严气度,反而像是知己良朋,温润如春水,只顾关切他人,丝毫不求回报。
宋羽依旧放下筷子大口咀嚼,口中还嘟囔着:“真不知那巫山神女究竟是何等人物?像你这般仁善心慈,按理早该夭亡才是。”不知是有意讥讽,还是无心之语,然而听起来却令人颇感不悦。
至尊玉闻言,轻轻放下手中茶盏,冷声道:“酆都之人本就惹人厌憎,而你尤为不堪。年纪轻轻,却言语狠毒,假以时日,恐怕不会逊于那蓝色妖刀。”
瑶姬听闻此言,仅以浅笑回应:“世间所见,未必为真。数日前你所见的我,便是最好的例证。”言至此处,她略作停顿,继而凝视宋羽,似自言自语般说道:“人心畏惧受伤,故而先发制人伤害他人。善恶自有分明,其心自知,岂非如此?”
至尊玉虽未完全理解其深意,然其所喻却已明了。不由多觑宋羽一眼:容颜绝丽,肤若凝脂,双瞳漆黑如夜,眉间系一蓝宝石绳结,年约十八九岁,何来如此深沉心机?莫非……她亦在掩藏真实自我?
被这一眼看得心头微颤,宋羽竟放下筷箸,怫然不悦道:“看什么看!我就是这般人!杀人如碾蚁,有何不可?有本事让他们来杀我啊!还看……我走也!”言毕起身,拂袖而去。
不止至尊玉惊异,连阿丽塔亦感不解,原以为此女刁蛮任性,只是故作姿态,未料她竟片刻即离席而去。唯有瑶姬含笑不语,似乎早已料到这一幕。
一行人出了酒楼,十人一猴,径直赶往后山。山路崎岖难行,众人只得弃骑步行。
轮转峰旧名周山,林木深邃,野兽繁多,终年雾气笼罩,难见真容。山列十峰,绵延万里,偶有猎户误入,却不敢深入。只因这座山变幻莫测,十峰轮转,迷阵无休,深入者鲜有生还,故而更名为“轮转峰”。
行路途中,瑶姬忽然问道:“若真如此,归途当如何寻路?”
宋羽思忖片刻,笑道:“我有‘五色神牛’,乃上古神兽,召之即至,必能引我等脱困。”言罢得意扬眉,信心满满。
话音未落,至尊玉肩上的灵猴忽做鬼脸,开口道:“还需唤那蠢牛?俺老孙的嗅觉远胜于它,届时自可带路。”猴子突然能言人语,惊得宋羽一跳,阿丽塔亦觉有趣,忍不住多瞧了它两眼。
至尊玉边行边道:“我所忧虑的,并非出路。此地人多势众,纵使轮转十峰广阔无垠,然而群雄并集,不出片时恐遭围堵。若被他们先得灵石,我等空寻一场,徒耗光阴罢了。”
宋羽颔首,取出一卷草图递过去:“此乃大预言师所绘,虽仅示大概方位,但较盲目搜寻已省十倍气力。”说罢交予至尊玉。
瑶姬微感惊讶,问道:“预言师?既是如此,雷之恶魔既已早动身,岂非亦凭预言得知位置?他们必先我等一步矣。”此言一出,至尊玉与阿丽塔皆心头一凛——诚然,若有预言之助,敌方焉能不知?
宋羽摇头道:“不然,不然。我所用者,乃‘大预言师’推演之图,精密远超寻常。纵使雷之恶魔遣使预言,所得亦粗疏三分。我等寻石需一时辰,彼则须三四时辰方可。他们断不能先我。”
瑶姬闻言,笑意更深,低语道:“大预言师?呵……如此说来,宋羽之权柄,竟逾酆都六君?彼等尚不得驱策之人,汝却可随意差遣?汝究竟是谁?吾竟从未听闻。”此语看似自喃,实为说与至尊玉、阿丽塔听。
阿丽塔心念电转:若果真如此,连雷之恶魔亦无法号令之预言师,竟甘为宋羽所用,其位岂不高过恶魔?莫非……
未及细问,宋羽似觉失言,急道:“罢了罢了,莫再猜度。今我不言,自有不说之由。待他日愿说之时自会揭晓。若尔等执意妄测,我便谎称一句——我也曾是公主,可好?”
阿丽塔冷冷一笑,未语。至尊玉仅淡淡一瞥,复看地图。瑶姬则心思深远,暗忖:或许……此谎竟是真言。其一,彼拥‘五色神牛’;其二,雷之恶魔对她礼遇有加;其三,竟能役使大预言师;最可疑者,前夜雷之恶魔提及冥王之时,她神情微变,那分明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至此,瑶姬心中已有定论,然见宋羽不愿明言,遂缄口不提。
至尊玉阅图完毕,递与阿丽塔,道:“你二人亦观之。若中途失散,可至第六峰汇合,彼处应有线索。”言罢,仰望眼前云雾缭绕之高峰。阿丽塔接过,与瑶姬共览。图虽潦草,然标记清晰,第六峰特以朱砂圈注。二人阅毕,还图于宋羽。
宋羽收图,睨视阿丽塔,笑问:“如何?未曾欺你罢?”
阿丽塔凝眸片刻,忽觉此女顽劣之中竟透几分天真,遂点头道:“待寻得灵石再论生死,今日暂饶你不死。”
宋羽歪首讥道:“阿丽塔姐姐莫要吓我,我胆小得很。况且这两把短剑久未饮血,真动起手来,怕是挡不住你,哎呀,好怕怕~”言罢装出瑟缩之态,惹人发噱。
瑶姬轻笑,道:“星小妹万事皆佳,唯独太过任性,谁也不服。”
此语似赞似讽,然声如珠玉落盘,无人忍作恶解。
宋羽脚下步伐加快,身形如风般连跨两步,轻盈地追至至尊玉身旁,唇角含笑,眼波流转间出声说道:“巫山神女姐姐此言差矣。星儿我虽向来任性娇纵,行事率性,却也并非全然不识高低、不辨贤愚。自打亲眼见识到这世上竟还有这等呆头呆脑、不解风情的愚人之后,我便由衷心服口服——天地之间,确实再找不出比他更木讷、更迟钝的人了。”言毕,她不禁掩唇咯咯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傻气中透着娇憨。
至尊玉闻声顿步,回首望向身后三位风姿各异的女子,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面上浮起一抹无可奈何的淡笑。世间流传着一句俗语:“三个女子一台戏。”今日他亲历此境,方知此言真实不虚。纵使她们之间偶有口角争执、心思各异,但论起唱念做打、机锋对答之能,却是个个身手不凡、才情出众。自启程以来,一路上只听她们笑语盈盈、言谈不绝,俨然将这段险途走成了锦绣戏台。
偶尔有路人从旁经过,无不止步回望、侧目凝视——这一行人的组合实在太过奇异:一名男子携三名绝色女子,外加一只灵性十足的猴子,阵容既突兀又神秘。男子气质孤冷、清逸出尘,女子则各具妍态、容光照人,彷佛是从古画中走出的仙侣游侠,竟不知不觉间成为此次夺宝大会中最引人注目的一景。
第214章 不寒而栗
轮转峰上的树木,与广袤大荒中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大荒之地古木参天,苍劲嶙峋的枝干盘错交叠,每一道树纹都镌刻着岁月的沧桑痕迹;而此地的林木虽然同样郁郁葱葱、枝叶繁茂,却并不追求高度,更引人注目的是它们株株笔直挺拔,犹如经过人工精心削整,既似浑然天成的奇景,又隐隐透出鬼斧神工的雕琢痕迹。
至尊玉一边谨慎前行,一边凝神观察四周的动静,忽然压低声音警示道:“千万小心,这片地域气息诡异,非比寻常,我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正在逼近。”三位女子闻言顿时收声屏息,亦察觉到周遭氛围的异常,彼此对视一眼,皆默默点头,神色戒备地紧随在他身后。山域广阔无垠,虽前来寻宝之人众多,但随着他们不断深入密林,仍可见零星身影在林木间穿梭往来。而至尊玉心绪如焚,时限迫近,冥冥中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推着他不得不加快步伐,每一步都踏得格外沉重。
不知行了多少路途,亦不知经过几个时辰,天色竟渐渐暗淡下来。抬头望去,并非日落西山之故,而是头顶笼罩着一层浓厚得化不开的乳白色雾霭,那雾厚重如帷幔,遮天蔽日,使得整片林间昏暗如夜,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宁静。
一行人未敢停留,直朝轮转第六峰疾行。因有地图指引路径明确,他们的速度极快,沿途已不见其他夺宝者的踪迹——其余人大约仍徘徊于首峰附近苦苦搜寻,尚未窥得此间奥秘。
至尊玉蓦然止步,立于一片林间空地之中。左右皆是挺拔直立的树木,如同沉默的卫士列队相迎;身后是连绵起伏的来路山峦,在雾霭中若隐若现;眼前一座陡峭高峰直插云霄——正是此行的终极目标。他凝目望向云雾缭绕的山巅,低声自语:“那两块灵石,应当就在此山之中,我们必须尽快找到。”
宋羽应声点头:“正是此峰无疑。只是……这山何等巍峨险峻!若一寸一寸搜寻,恐怕半月也难以穷尽,更何况我们时间有限。”她所言非虚。眼前的第六峰蜿蜒盘踞于十峰中央,峰顶隐没于浓云深处,山体广袤,气势磅礴,令人望而生畏。
至尊玉亦心知肚明,若非有这份秘图指引,仅凭“山中有灵石”五字漫山寻找,纵使十年也未必能遍搜诸峰。更何况灵石形貌未知、真伪难辨,寻之如同大海捞针。然既然已至此处,想到红秋海棠急需此物救命,便再无回头之理,唯有勇往直前。
心意既定,他肃然道:“进山罢。如今也只能仰仗天意。纵使地图已将范围缩减,然山势浩渺,欲速求之,恐怕不易如愿,但我们别无选择。”三女齐声应诺,紧随他踏入密林。林愈深,树愈密,原本就灰暗的天光至此几乎完全湮灭,四周漆黑如墨,唯见头顶浓雾翻涌流转,速度时疾时缓,宛如具灵性一般,仿若一只巨眼正冷冷俯视着林间众生,令人不寒而栗。
至尊玉未再出声,但手已无声握紧剑柄——这是他面临险境时的习惯动作。后方的宋羽却按捺不住,边走边低声开口:“喂,你们可觉出此地的古怪?我总觉得……似有哪里不对,仿佛暗处有眼睛在盯着我们。”说着,她忍不住朝幽深的林木间隙望去,试图捕捉那若有若无的视线。
瑶姬跟在其后,接话道:“确实如此。此地太静了,静得反常。纵是深山老林,亦该有鸟鸣兽啼、虫蚁窸窣,何以此刻万籁俱寂,仿佛一切生机皆被抹去?这种死寂让人毛骨悚然。”
宋羽连忙附和:“正是!再诡异的地界,也不该连半只蝼蚁、一声虫鸣都没有。难道……这竟是一片绝命死林?我们是否踏入了不该涉足的禁地?”语毕,她侧耳细听,然而除了几人脚步踏过落叶的沙沙回响,再无任何声息,连风声都仿佛被吞噬了。
至尊玉步履未停,沉声道:“不必讶异。若头顶云雾真有生命,林中生灵或许早已被其吞噬殆尽。你们未见那雾霭异常?寻常雾气遇光则散,此雾却凝实如幔,悬浮不散,快慢无常,分明有如活物,正在监视我等行踪。我们必须格外谨慎。”
宋羽闻言指尖微微一颤,举目望向天空:“你莫要吓我?那……那东西竟是活的?这怎么可能?”话音未落,至尊玉骤然止步,左手猛然攥紧腰间黑剑,低声喝道:“有东西逼近!准备迎敌!”随即运转真元,六感全开。他明知此举会加速心猿杀意的反噬,然形势紧迫,已别无他选,唯有放手一搏。
宋羽闻声立即望向空中云雾,却未见异样。那雾依旧缓缓流动,并未散开。她正欲自语“幸好不是它在作怪”,忽见一道黑影自眼角掠过,她本能地厉声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给我出来!”声出刹那,她右手疾扬,“唰”的一声,一道黑芒破空飞出——正是她袖中所藏短剑!剑光如电,划破黑暗疾射而出,倏忽消失于林深之处,片刻后旋飞而归,却只削断几根树枝,并未击中任何目标,那黑影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
阿丽塔与瑶姬同样察觉异动,各自握紧手中兵刃,全神戒备。蹲在至尊玉肩头的六耳猕猴亦龇牙低吼,怒视侧旁幽暗之处,仿佛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至尊玉声调愈沉:“来人修为极高,身法诡异,稍后若生变故,你们三人切不可分散,务必互相照应,明白么?”虽如此嘱咐,可他心中亦难以断定——那黑影是否真是人类?当世能达到如此境界之人,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难缠的对手。
三女同时颔首,神情凝重。至尊玉目光如电,直射向林中一角阴影——他清晰地感知到,那物正潜藏于此,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就在此时,黑影微微一动,带起地上落叶簌簌作响。而在叶声初起的瞬间,至尊玉猛然拔剑,剑光如虹!“当啷——”一声激越的金铁交鸣震彻寂静山林,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
黑影于他面前一闪而逝,顷刻隐没无踪,快得令人难以捕捉。至尊玉环视四周,心中暗惊:“好快的速度!借落叶之声掩盖行动,趁机攻我一剑……这般剑术修为与出手之迅疾,当世罕有,看来我们遇到了棘手的对手。”
蓦地,他察觉手回的剑身上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绿烟,正缓缓消散,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息。脑中灵光乍现,他脱口喝道:“魔星后卿!现身!你既自称灭世魔神,又何必藏头露尾、行此鬼祟之举?莫非是惧我不成?有胆量就正面一战!”
其实他并无十分把握,但除之后卿之外,普天之下能以剑道与己相抗、甚至修为更胜一筹的,唯此一人。对方所用亦是剑术,且气势凌厉,竟隐约压他一头,这让他不得不联想到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宋羽听到“魔星后卿”四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剑的手不禁微微发抖。双袖齐振,黑白两道剑光应声跃出——一柄漆黑如永夜,幽邃难测,仿佛吞噬了天地间所有光芒;另一柄皎洁如冰雪,澄澈凛冽,宛如凝聚了月华之精。剑光交错,各绽异彩,映照着她冷冽坚定的眼神。她朗声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与不屑:“你所说的,莫非是那人界传说之中的魔星后卿?他竟这般畏首畏尾、藏头露尾,连现身一见的胆量都没有吗?”声音虽不甚洪亮,却以浑厚真元贯注其中,字字清晰,回荡于空寂幽深的林木之间,仿佛连风都为之凝滞。至尊玉心知肚明,她正在巧妙配合自己,以言语为刃,刻意激将对方现身——若来人真是后卿,以他狂傲自负、睥睨天下的名声,绝难忍受这般当众羞辱与轻蔑。
第215章 三大倭鬼
整个森林幽黑如墨,深邃得好似吞噬了所有光明,万籁俱寂,不见飞鸟啼鸣、野兽踪迹,甚至连一丝虫鸣声也没有,唯有风拂过林梢,轻轻卷起几片枯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诡异的白雾悬浮于空中,时疾时缓,流转不定,仿佛有灵性一般缠绕在林木之间。四人屏气凝神,连心脏的跳动声似乎都能听见,只能听到彼此呼吸的起伏,紧张的气氛几乎凝结成实质。而至尊玉目光锐利如炬,注视着身前约十丈之外那片深不可测的黑暗,仿佛那里隐藏着无尽的秘密与危险。
宋羽言罢,林间再度陷入死寂,仿佛方才的言语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余音消散在浓重的雾气中。然而,至尊玉心中明白,此刻才是真正的开端,一切才刚刚拉开帷幕。果不其然,就在这极致的静谧之中,黑暗中忽然闪过一道迅疾的影迹——须臾之间,一名少年现身于前方约三丈之处,灰白衣袂随风飘动,左手握着一柄古朴长剑,眸光冷冽如寒星,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杀气。
至尊玉仔细打量眼前之人,从对方的眉宇间看到了一丝熟悉却又陌生的痕迹,最终启唇说道:“是你。”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此人正是被魔星后卿夺舍的谢小峰。然而,至尊玉心中如明镜般清楚:此子虽然形貌未变,但绝非后卿本尊。以魔星行事的诡谲缜密,绝不会轻易涉险,更不会做出如此直来直往之事,眼前人的举动显然带着一种莽撞与张扬,与后卿的风格大相径庭。
三少爷把玩着手中长剑,指尖轻轻抚过剑锋,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望向至尊玉说道:“我们又见面了。你认得我吗?”语罢,目光如刃,冰冷而锐利,在对方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将他的一切尽收眼底。
至尊玉左手悄然握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只觉一股森然杀意扑面而来,如冰刺骨,于是沉声说道:“我原以为你是魔星后卿,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彼辈纵然有十足把握,也必定会藏锋隐迹,怎会公然现身?而你,行事无忌,毫无章法。况且……你此来,是为了杀我。若我所料不错,是为了夺取蓝色妖刀而来。魔星后卿从不为人驱使,更不会因他人的喜怒而动杀机——故而,你不是他!”言辞铿锵,每一句都如利箭,直指真相。
三少爷闻言,仰天大笑,笑声在寂静的林中回荡,手中剑光随之流转不息,映照出他眼中闪烁的野心与疯狂,双目始终未离开至尊玉的身形,继而说道:“果然是高手,竟能识破我的意图。不错,我不是魔星后卿。我不愿再听命于他,所以——他应当听命于我。”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言及此处,略微顿首,抬眼望向天际翻涌的白雾,仿佛在凝视着无形的命运,继续说道:“既然你已知道我欲取你性命,那缘由你也应该猜到了。很简单——你活着,有人不悦;彼不悦,则我不悦。所以,你必死无疑。”其声平淡,却字字如冰锥刺骨,透出彻骨的寒意。至尊玉心下凛然,暗自思忖:魔星后卿,竟已被这凡人所制。局势之诡谲,远超出他的预料。
宋羽冷冷地嗤笑一声,眸中骤然闪过一道凛冽寒光,唇边泛起毫不掩饰的讥诮:“你又算是什么东西?张口闭口便是杀人,真当自己有那等本事?你我不过旗鼓相当,倒不如亲自试一试,也让姑娘我好好瞧瞧你的斤两!”
她话音未落,三少爷左手剑指忽然定住,原本流转的剑光霎时收敛。他目光轻蔑地扫过宋羽,继而转向至尊玉,语气倨傲而懒散:“莫非你以为,我当真杀不了你们?这世上,并非人人都会束手待毙。”
语声刚落,他右手猝然一动,“唰”的一声锐响,古剑悍然出鞘!剑锋横空斩落的瞬间,浓重黑雾翻涌腾起,凌厉剑气所及之处,林木纷纷崩碎,尽数化为漫天飞扬的齑粉。
随即,谢小峰反手将剑归鞘,右掌平平伸出,一团深邃黑芒迅速凝聚,在他掌心浮现出一枚拳头般大小的漆黑能量球。那黑球不断膨胀,转眼分裂为三,被他随意掷向地面。三团黑球触地即扩,霎时化作三枚幽暗圆盘。下一刻,自圆盘中央,缓缓浮升起三道诡谲身影——正是倭奴鬼族令人闻风丧胆的三大魔头:鬼菩萨本多忠胜、病魔真田幸村、地黄幡北条纲成。
鬼菩萨本多忠胜身形凝实如铁,宽大黑袍无风自动,手中一丈有余的巨镰高高擎起,眼中血光迸射,煞气逼人;病魔真田幸村则浑身苍白似雪,双臂各持长刀,惨白披风将大半个身体掩盖,下半身虚浮如雾,仿佛踏空飘行;至于地黄幡北条纲成,刚一现身便如山峦般巨大,成形之后猛一吸气,庞然躯体竟再度暴涨数倍,掌中血刃战斧寒芒激闪,恰似一座移动的小山,巍巍压境,横挡在至尊玉面前。
至尊玉步步后撤,低声向身后三位女子嘱咐:“你们切记彼此呼应、同进共退,万不可分散。敌人凶戾异常,绝不可有半分轻慢。”尽管他未曾亲眼见过倭奴鬼魔出手,但身为剑道高手,仅凭所感之气便知,眼前这三位绝非寻常之辈。
宋羽悄步移至瑶姬与阿丽塔身侧,轻哼一声道:“何必这般啰嗦,我们自有分寸,能护自己周全。你顾好你自己便是。”
此时,三少爷目光如冰环视全场,唇边凝出一缕残酷的冷笑:“小心?过了今日,你们可还有命留存?给我——先杀了她们三人!”他所指的方向,正是阿丽塔等三位女子。
至尊玉原以为三魔必先攻击自己,不料对方竟一齐扑向三女。他当即沉声喝道:“六耳猕猴,速去援手!那巨魔交由你来对付!”
六耳猕猴发出一声嘎嘎怪笑,眼中燃起炽烈战意。 自离别大荒山之后,许久未曾经历像样的拼杀,内心早已憋闷难耐。此刻见到如此庞大之物,怎能按捺得住冲动?听闻指令便即刻纵身跃下,落地瞬间发出轰然巨响,大地都为之震动。
三个魔怪正欲对三位女子痛下杀手,忽然听到“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座“山峦”拔地而起——那并非真正的山峦,而是一头黑角狰狞的巨兽,双目赤红如燃烧的火炬,死死地锁定了地黄幡北条纲成。
刹那之间,林间弥漫着浓烈的杀气,局势一触即发。至尊玉心思急转:三少爷即便能够驱使魔星之力,也绝非鲁莽之人。他既然敢放言取人性命,必定暗藏可怕的后招。倭奴鬼族向来擅长邪异之术,手段残忍酷烈,不知如今的他,已陷入何等黑暗的深渊。
谢小峰手中长剑轻轻转动,冷笑声再次响起:“你,才是我的猎物。我要亲手割下你的头颅,献给蓝色妖刀。”说罢突然放声狂笑,笑声中交织着难以分辨的悲喜之情。笑声戛然而止的瞬间,他人与剑合为一体,如闪电般疾射而出!
至尊玉早有防备,对方身形刚刚一动,他便腾空迎上前去。不敢有丝毫大意,全力运转十二阶真元,催动《上古守护心法》中的“疾”字诀,将速度提升至极限。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瞬息之间交错了十数次,剑鸣声激荡,金铁交击之声连绵不断。
同一时刻,三个魔怪也已扑向三位女子。鬼菩萨本多忠胜与病魔真田幸村身法快如鬼魅,作为倭奴鬼族的顶尖强者,移形换影如同无常索命。仅仅一眨眼的工夫,便已逼近三位女子跟前——鬼菩萨挥舞镰刀横扫,直取阿丽塔;病魔双刀如雪,斩向瑶姬!
唯独地黄幡北条纲成由于体型过于庞大,行动略显迟缓。虽然有鬼族秘术的加持,但此时却被六耳猕猴所化的巨兽牢牢阻拦。地黄幡试图绕开它袭击三位女子,六耳猕猴岂会让其得逞?巨拳带着崩山之势猛然砸落,轰然一声,击中了它那庞大的身躯!
攻势并未停止,六耳猕猴双足踏地,迅速追击,趁敌人尚未落地,右臂又一记雷霆重击。“轰隆”巨响声中,地黄幡那硕大无比的身躯被连续两拳狠狠砸入地底,一时间断木四溅、沙石横飞,方圆数十丈的地方竟变得一片空旷。
第216章 情劫不灭
至尊玉与三少爷之战,胜负全系于剑锋之锐利、真元之雄厚与身法之迅捷。二者皆为顶尖高手,每一招式皆蕴含天地至理,气劲纵横四溢,激荡四方;而六耳猕猴与地黄幡之争,则全然是纯粹力量的对抗,每一次碰撞皆如雷霆万钧,震撼大地,气浪翻涌之际,草木为之摧折。六耳猕猴虽贵为鬼族一流高手,但其智谋远不及至尊玉,仿佛冥冥之中受某种古老禁制所束缚,行动间略显迟缓凝滞,难以施展全力。
再观三女与二魔之激斗,此战既需如电般迅捷的身法,亦依赖以柔克刚的巧劲。瑶姬凭借手中神器“神女剑”以及至尊玉所赠真元丹之力,与阴险狡诈的病魔周旋缠斗,一时之间竟难分胜负;阿丽塔则仰仗佛法九阶心法之玄奥,辅以“玉女剑”的防御神通,周身粉红色光华流转不息,如霞如雾,鬼菩萨凌厉刀锋屡屡斩至,却皆被柔韧佛光所阻挡,寸步难进,始终无法攻破防线。四方战场皆陷入生死边缘,刀光剑影交错纵横,气劲爆裂之声不绝于耳,每一瞬皆命悬一线,惊险万分。
唯独宋羽闲立于战局之外,见瑶姬与阿丽塔皆已出手激斗,又望向远处与地黄幡鏖战的六耳猕猴,不禁跺脚嗔怒说道:“这该死的泼猴,怎抢先夺去我的对手!”继而望向两位姐妹,平日里温婉如水、动人若仙的她们,此刻出手却狠辣凌厉,招招致命,宋羽不由愤然高呼:“不是说好同进同退吗?你们各自为战,那两个家伙为何不与我较量?”
不知是无心之语,还是有意挑衅,此言一出,鬼菩萨与病魔竟同时对视一眼,骤然抽身退出战圈。黑白两道残影如电般疾射而出,直扑宋羽而去!
宋羽岂是易于对付之人?早已察觉二人眼神交汇之异常,经验老到的她,见残影袭来,双剑交错横挡,“当啷”一声金铁爆响震彻四方,恰好架住二人合击之势。
然而岂敢久留?短剑翻转入手,一面勉力抵御,一面心念电转,急切思索对策。但此二魔何等人物?皆是身经百战、诡诈多端之辈,瞬息之间,宋羽已显左支右绌,渐露不支之态,怒极呼喊:“为何都找上我?欺我年幼不成?阿丽塔姐姐!巫山神女姐姐快来救我!小妹要死了啊!”
阿丽塔与瑶姬见状心急如焚,不及多想。阿丽塔当即催动佛法,周身真元澎湃贯注于“玉女剑”中,粉红霞光自天而降,如瀑如虹,宝剑倏然立于宋羽身侧,柔劲荡开,鬼菩萨与病魔竟被逼退三尺。
瑶姬亦不顾自身安危,腾身跃起,凌空连翻两周,竟悬停于半空。周身白光缭绕,如仙如幻,前方“神女剑”已没入土中,激起尘烟弥漫。此招她千锤百炼,虽未能尽得精髓,却也非寻常可比。
此刻无需保留,全力催动!白光如潮汇聚,瑶姬厉喝一声:“起!”
就在二魔欲再度进攻之际,地面蜿蜒升起两道璀璨白芒,以彼身为轴,瞬间分裂数十支,如灵蛇盘绕,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网,将二人牢牢笼罩其中!
二魔彼此对视,虽被披风遮掩面容,难以窥探神情变化,但心中惊骇与犹疑可想而知——眼前女子竟在瞬息之间反客为主,实非寻常。
在此时,瑶姬身形倏然闪动,右手轻握插入地下的“神女剑”,看似毫不费力地向上一提,霎时间尘土飞扬,一道夺目白光直冲云霄。她衣袂飘飞,翩然落地,姿态优雅恍如九天仙子降临凡尘。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原本笼罩四方的白色光网骤然收缩——那并非凡俗丝网,实乃“神女剑”剑气所化,看似缥缈无形,实则锋利无匹!剑光收束的刹那,鬼菩萨与病魔的身躯顿时被切割成数十段,随即化作飞灰消散,不留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存在于世间。
一切起落如电光石火,转瞬即逝。阿丽塔伸手召回悬于空中的“玉女剑”,瑶姬亦轻振手腕收回“神女剑”。宋羽犹自怔忡出神,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望着二女嘿嘿笑道:“两位姐姐好生厉害……不过,这般取胜似乎太过轻易了些?”
阿丽塔闻言微露愕然,之色瑶姬却轻蹙秀眉道:“确有些蹊跷。魔星后卿乃是倭奴鬼族至高统治者,其麾下魔物,岂会如此不堪一击?”
宋羽歪着头思索道:“倭鬼……真的会死吗?”
阿丽塔忽有所悟:“鬼族可亡,但非寻常兵刃所能斩杀,除非——所用之剑专克鬼祟。”
瑶姬摇头道:“我的‘神女剑’虽为神器,却并非专为诛倭鬼而铸……”话至此处,她忽然顿住——若非克倭鬼之器,那二魔湮灭之象,又该作何解释?
宋缓步前行,忽觉有异——只见阿丽塔与瑶姬周身,竟不知何时萦绕着一层淡淡黑雾,若非退至远处,几乎难以察觉。那黑雾渐成形质,隐隐化作镰刀之状,正缓缓逼近二人咽喉——而身处其中的二人,竟浑然不觉!
宋羽心头警兆顿生,急忙吹响口哨,双臂高举,朗声喝道——“飞羽”!
霎时,苍穹变色,深蓝夜幕骤然降临,万千星辰垂落天地。一声震耳兽吼响彻林野,一道蓝色光影疾驰而至,没入宋羽体内。庞大光影笼罩之下,似有上古神兽附体。蓝光闪动间,时空仿佛凝固。下一瞬,宋羽腾身而起,蓝色铠甲自虚空中浮现,眉心蓝宝石熠熠生辉,两对漆黑羽翼豁然展开,迅疾将阿丽塔与瑶姬护于其中!
只听“当啷”一声脆响,双翼再次舒展,宋羽沉声道:“那鬼菩萨与病魔根本未死!方才我见镰刀将至二位咽喉,只得动用五色神牛之力暂挡。”此时,她周身蓝白铠甲尽现,黑发高束,眉间宝石化作虹光,昔日稚气尽褪,宛如战神临世。
三人背靠而立,凝神戒备。那黑雾逐渐凝聚成形,半透。 呈半透明状且流转不定,瑶姬手持宝剑,严阵以待,轻声说道:“多谢你,小妹。羽淡宋羽神色平静,微微一笑,道:“何需言谢?今日我们休戚与共,若诸位有所闪失,我亦难以独善其身。唯有携手并肩,共同出击,方有可能逆天取胜。那呆子与猴子一时无法前来相助,此刻——全凭我们自身了。”塔阿丽塔与瑶姬一同点头。虽视线模糊不清,但三人皆清晰地察觉到:两道黑白透明之影,如烟似雾,正环绕在四周,伺机而动……
那一世,他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她是守护南海的龙女,蟠桃盛会上的匆匆一眼,注定了千年的情缘;生这一生,他甘愿托生为凡胎至尊玉,承受九重神劫的淬炼,只为再次见到她那倾国倾城的容颜。轮历经三世轮回辗转,三度彼此辜负亏欠,三番逆天更改命运。定手中的定海神珍剑,斩断的岂止是倭鬼邪祟?更是命运的枷锁与羁绊。觉醒孙悟空记忆的那一瞬—一刹那天地间天地即将倾覆,星河为之倒转,唯有情劫永不磨灭。
第217章 姐妹同心
林间杀机骤然暴起,原本静谧平和的景象瞬间碎裂如尘埃,狂暴的真元之力激烈震荡,无数术法光芒交织碰撞,竟引得天地都为之黯然失色。胜负与生死,全在瞬息之间便可见分晓,那凛冽的气势已然昭示着非你死即我亡、不可逆转的结局。灰色天穹黯淡无光,不见半分霞彩,唯见浓郁的血煞之气弥漫四野,无尽的杀戮横行于这片被死亡笼罩的空间。
阿丽塔、瑶姬与宋羽三人背脊紧紧相倚,结成了稳固的鼎足防御阵势。然而面前的倭奴鬼族却无形无质,飘忽犹如魅影,其身躯宛若虚幻之气凝聚而成,纵使是瑶姬手中所持“神女剑”这般通灵彻视的至宝,亦难以真正伤及鬼菩萨本多忠胜与病魔真田幸村分毫。这两大邪祟犹如幽魂般盘旋游走,环绕三人周身不停移动,每一瞬都在寻觅可乘之机。
阿丽塔心中雪亮:此刻唯一生机便是固守脚下方寸之地,绝不容许出现半分疏漏。倭奴鬼魔不仅速度惊人,合击之术更是凌厉无匹,一旦有一人失守,三人立时便会陷入围杀之局。但倘若贸然出击,阵型必破,力量分散则危机立至。更关键的是,寻常剑技根本无法诛灭这等无实质的邪物——刀剑劈刺,不过是徒然掠过虚影,难以造成实质伤害。
宋羽终于按捺不住,低声喝道:“如此僵持下去,终究是死路一条!不动则困毙于此,动了又杀不得他们,究竟该如何破局?”此言虽由他出口,实则道出了三人早已心知肚明的困境,不过借他之口再次警醒同伴罢了。
瑶姬目光始终不离敌人动向,轻轻摇头道:“我从未与倭奴鬼族交手过,不知其致命死穴究竟在何处。”语毕,她仍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四周动静。
阿丽塔冷冽的眼眸微微闪动,缓缓说道:“在人界之时,仙族道术本可克制此类阴邪之物。只可惜……自北阴大帝一怒之下,仙脉早已断绝,道统不存。”
宋羽闻言不由蹙眉怒道:“此话说了与不说何异?仙族既已覆灭,难道还能唤他们复生来救不成?”
瑶姬沉吟片刻,继而分析道:“冥界术法与人界迥然不同,多借助外力设防。依此推论,莫非这些鬼族当真不死不灭?若有朝一日它们侵入人界,天下苍生岂非只能束手待毙?”
阿丽塔眸光蓦地一动,徐徐道:“未必如此。昔日在人界时,我曾亲眼见证公子斩鬼于剑下。虽然当时所遇不过是个小祟,且公子所用剑式与眼下情形不同。但有一点可以确信——无论鬼魅形态如何,只要剑速臻至极致境界,便可撕裂其魂体根本。”
宋羽冷笑一声:“姐姐所言仍是空谈。公子如今自身难保,往日剑式亦不可复现。何况眼前这两只倭奴鬼族绝非弱类,纵是那呆子亲临,也未必能够取胜。”
话音未落,空中异变陡生!病魔真田幸村右手翻转,半月弯刀挟带凌厉寒芒斜斩而出,直取宋羽咽喉要害。宋羽虽在言谈之间,神识却始终未曾松懈,见势急速后退,右臂倏然弹出黑刃短剑,顺势划出一道凛冽剑芒。“当啷”一声金鸣乍响,两道寒光激烈交击,震得周围气流四散迸裂。
然而病魔并未收势,与同党鬼菩萨本多忠胜协同舞动虚空,身形如鬼魅般流转不息,继续伺机发动下一轮进攻。宋羽怒极,咬牙道:“该死!这般旋绕不休,不晕也要被他们转吐了!难道这些东西就毫无畏惧之物?若真无所畏,岂非凌驾于神明之上?”
阿丽塔听闻此言,忽有所悟,急声道:“有的!倭奴鬼族畏惧白昼,无肉身者见阳光即会灰飞烟灭,如同晨雾遭遇晨曦。昔日魔星后卿,也是获得人身后才敢在白日现形。”
宋羽愕然:“你疯了不成?眼下正是白昼,围攻我们的不是倭奴鬼又是什么?难道我们真的大白天见鬼了?”言罢自嘲一笑,目光却仍死死锁定着敌人动向。
阿丽塔面色凝重,语气沉稳地解释道:“绝非如此简单。鬼族之所以无法在白昼现身,根源在于它们乃是无形无质的灵体,最为畏惧炽烈的阳光,一旦被阳焰照射便会魂飞魄散。但今日天象诡异,浓密的云雾遮蔽了整个天空,日光根本无法透下,这才使得鬼族得以肆意横行。你看这云雾聚而不散,笼罩四野,绝非自然形成,恐怕是有高人作法,暗中操纵。”
宋羽闻言仰首望天,果然见到浓厚的白色雾霭如同巨盖一般严密地覆盖着苍穹,将天光彻底隔绝,顿时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这些鬼族实际惧怕阳光?”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那两只鬼族似已察觉他们分心,骤然停止旋转,杀意暴涨,猛然扑来!
阿丽塔眼角的余光瞥见宋羽抬头的动作,顿时惊觉不妙,急喝道:“小心!”
瑶姬闻声转头,正见两鬼杀气腾腾袭至。二人来不及细想,同时拔出兵器,以最快的速度迎击而上。只听“当啷”数声,刀剑相交,火星四溅,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为宋羽挡下了致命的一击。
宋羽回过神来,低声道:“多谢。”
他不及喘息,迅速运转“五色神牛”心法,凝聚真元,在掌心凝出两枚拳头大小的火球,向二鬼激射而去。然而他修为尚浅,真元不足,火球虽具威势,却速度缓慢,易被避开。二鬼挥动兵器格挡,“砰砰”两声,火球被击偏方向。
一枚火球击中远处林木,霎时间数十株古树化为飞灰;另一枚火球射向天空,撞入云层之中。只听“呼啦”一声,那云雾竟如同畏惧火焰一般骤然退散,一道耀眼的金光自云隙间倾泻而下,但片刻之后缺口就再度被云雾弥合。
此时阿丽塔与瑶姬已与二鬼激烈交战。四道身影在林间快速穿梭,沙石飞扬,兵刃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然而二人心知肚明,持久战于己不利——真元不断消耗,动作逐渐迟缓,终将力竭而亡。但不战即是死路一条,她们别无选择。
宋羽站在战圈之外,心念电转:“这般对战何其不公!对方不死不灭,我方却越战越疲。必须另想奇策……小妹,你的智慧到哪里去了?”
她强压心中焦躁,默念静心:“不可慌乱,定神思考……鬼族畏阳,是因无形体。今日能在白昼行动,全因云遮日光。云雾为何聚而不散?定是有人操纵……方才火球穿云,日光乍现——若能破开云雾引入阳光,岂不能诛灭邪祟?”
第218章 孤注一掷
灵光乍现,宋羽心中豁然开朗,脸上不禁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喜悦之色,朗声道:“有了!我何须与这些倭奴鬼族缠斗硬拼,只需设法将天光引入此地!阳光普照之下,一切魑魅魍魉自然无所遁形,必当魂飞魄散!”
她心思既定,便悄然向后撤步,身形轻若柳絮,直至完全脱离战圈,确认未被任何邪物察觉。站稳身形后,她缓缓抬起双掌,背后一对漆黑如墨的羽翼徐徐展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深的光泽。翅影轻振间,她的身躯缓缓离地而起,宛如一片轻羽直上云霄。
然而越往上升,越是感到阻力重重。上方的云层仿佛一道无形壁垒,触之坚硬如铁,任她如何催动真元,竟无法再上升半寸。此前众人早已察觉这片云海异常凝重,宋羽此刻虽心中疑惑,却也无暇深究。若是寻常云雾,早已被日光穿透,今日这云层能凝聚不散,其中定有邪力维系。
她双掌合十,举过头顶,运转全身真元,将“五色神牛”之炎尽数凝聚于掌心。火焰越聚越大,从最初的拳头大小激增至半身之高,继而疯狂膨胀,最终化作一团远超身形的炽烈巨焰。宋羽身躯后仰,双臂平展,中间悬着的火球散发出灼目的光芒,照得四方如同白昼。
火球所及之处,周围云雾自动退避三舍,仿佛畏惧其威能。然而上方高处的云层依旧稳固如初,毫无动摇之势。下方战况愈演愈烈,阿丽塔与瑶姬动作已然迟缓,呼吸粗重,额间沁出细密汗珠,显然真元即将耗尽。
宋羽看在眼里,急在心头:“火球再大,也难以破开高空之云!若能将其掷入云中……”忽而灵机一动:若在火球冲天破云之时,阳光倾泻而下,而那两个倭鬼恰好处在光芒之中——这岂非天赐良机?
主意既定,成败全系于此举。她将真元催至极限,火球已达巅峰状态,灼热的气浪让四周空气都为之扭曲。然而宋羽自觉双臂沉重如灌铅,无力投掷,加之不知日轨方位,一旦失手,便再无余力重聚真元。
千钧一发之际,唯有孤注一掷。
她仰天纵声长啸,声音撕裂云霄:“阿丽塔姐姐!巫山神女姐姐!速来助我一臂之力!这火球在我掌中炽热翻滚却难以释放,今日我定要将这两个老不死的东西砸个粉碎!”话音未落,她趁势朝下方急速眨动双眼,睫毛轻颤间流转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机锋。
阿丽塔手中双剑舞若游龙,心中却升起疑云:“她莫非是急昏了头?明明知晓鬼族之躯不惧烈火,纵使凝出再大的火球又如何能伤其分毫?”
瑶姬格挡之际抬首望去,只见宋羽凌空屹立于滔天烈焰之下,炽热火光将她白皙的面容染作嫣红,汗珠沿鬓角滚落,浸湿飞扬的发丝,唯独那双眼眸灼灼如星,沉淀着雷打不动的决绝。她倏然压低嗓音:“此人向来谋定而后动,此举绝非无的放矢。我等若再与此二鬼缠斗下去,迟早力竭而亡。不如……赌上这一回信任。”
阿丽塔沉默须臾,忽的扬唇一笑,剑锋荡开漫天鬼气:“或许你是对的。此生能得识巫山神女为知己,纵死何憾?”语罢招式骤变,与瑶姬同时撤步回身,衣袂翻飞间双双脱出战局。
二人足尖轻点枝梢,如白鹤掠影腾空而起,直向宋羽方位疾掠。阿丽塔侧首与瑶姬交换眼神,微不可察地颔首示意。只见她们凌空运转真元,周身光华流转,澎湃灵力尽数汇于右掌。
然而鬼菩萨本多忠胜与病魔真田幸村岂容煮熟的鸭子飞走?漆黑披风鼓荡如魔云,双鬼腾跃追袭,森然兵刃撕裂长空,滔天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阿丽塔回眸一瞥,冷嗤道:“若小妹这番算计落空,今日便是你我黄泉共赴之期。”
瑶姬默然不语,唯有一双明眸死死锁住愈逼愈近的森寒刃芒。
千钧一发之际,宋羽的怒叱自云端轰然砸落:“你们两个啰嗦女子!我在上头听得一清二楚!待我诛尽这些倭鬼,定要叫你们好看!不信我也就罢了,还非要说得那般悲壮潇洒,真是狗屁不通!”
“砰”的一声闷响,阿丽塔与瑶姬的双掌已稳稳贴附于宋羽足底,浩荡真元如决堤洪流奔涌贯入。
几乎在同一刹那,二倭鬼的兵刃已劈至三人三尺之内!
生死须臾间,宋羽灵台清明如镜,顷刻参透二人忧惧所在。正当赤焰火球脱手冲天而起时,她腰肢猛地拧转,原本握住她脚踝的二女被一股巧劲揽入怀中,背后双翼轰然展开,如天神羽衣将三人牢牢护裹。
就在鬼菩萨的禅杖与病魔的太刀即将斩碎血肉之躯的瞬间——
“轰——!”
九霄云外骤然迸裂,一道纯白圣光自天隙倾泻而下,似神罚之剑劈开混沌,携煌煌天威贯透林莽!
宋羽环抱二人,冷笑道:“拿你们当姐妹,却不信我?我这般聪慧,会用火球杀鬼?我是要破云引阳!再说……看见没有?我连你们一起护住,若救不下你们,将来相公还不气死?与其被他骂,不如与你们同死!”
言语虽乱,情义却真。
阿丽塔与瑶姬闻言动容。此前只道这酆都大帝之女冷酷嗜杀,与蓝人无异,今观其行,竟愿以身犯险、共赴死局——其心之烈,其情之深,远超表象。
正当二人思绪翻涌之际,二鬼已在光芒降临的瞬间停滞在空中。三尺之距,成了永不可越的天堑。圣光如刃,刺透它们缥缈的躯体,灵魂如油遇火,熊熊燃烧,片片崩解,最终化为虚无,湮灭于天地之间……
风止,火熄,云散。
天光普照大地,穿透层叠的枝叶,林间阴翳尽散,重现一片澄澈与清明。微风拂过,光影斑驳交错,犹如时光在此刻流转停驻。
而在那光影交错的幽邃深处,似有一道鎏金色的眼瞳微微闪烁,深邃如渊,仿佛承载着千年岁月的古老战魂,正于轮回的尽头低语呢喃——
“三世情劫,缘起缘灭,终究难逃宿命的纠缠。这一世,即便我以凡人之躯承载神罚之重,天雷加身、万劫不复,也定要护你一世周全……龙女,跨越生死轮回,我又来找你了。”
第219章 六耳巨猿
却说天光乍破,晨曦初现,东方天际浮起一片鱼肚白,金乌神鸟自云海深处腾跃而起,霎时间万丈霞光如千万支金色利箭般凌厉地穿透厚重云层,直射入幽林最深处,将原本阴暗潮湿的林地映照得一片金碧辉煌。阿丽塔与瑶姬凌虚而立,衣袂飘飘,宛若九天仙子临凡,她们屏息凝神,眼见那倭奴鬼魔之躯在炽烈纯阳日华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逐渐化作缕缕青烟,袅袅升腾,最终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存在过。二人原本以为此番劫难难以逃脱,内心充满绝望与不安,孰料宋羽所设奇策竟真能奏效,非但自身毫发无伤,反而令鬼菩萨多忠胜与病魔真生幸村形神俱损,在凄厉哀嚎中遁灭于无形。
宋羽自空中徐徐落下,身形轻盈如羽,足尖触及实地之时,轻轻松开了怀中的二女,略带疲惫地轻叹道:“尔等身躯沉如山岳,抱持半空良久,几欲力竭坠地矣。”言语间虽带调侃,却掩不住眉眼间的关切之情。
言罢,他仰首观天,但见方才被纯阳烈焰逼散的浓重云霭,此刻竟再度汇聚,如巨盖般笼罩整个天际,阴森诡谲之气重新弥漫开来,仿佛预示着更大的危机即将降临。阿丽塔与瑶姬相视一笑,尚未及开口,忽觉脚下地脉剧烈震颤,四周参天古木纷纷摇动,落叶纷飞如雨。遥望远处,六耳猕猴与地黄幡北条纲成两尊顶天立地的巨影再度显现,宛若两座巍峨雄峙的山岳遥遥相对,磅礴气势直贯苍穹,令人心魂俱震。大战的序幕重新拉开,风云为之变色。先前六耳猕猴为护佑三位女子周全,仅以两合之间的短暂交锋便将敌手强行逼退,姿态显得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然今番再度对峙观之,此前那雷霆万钧般的重击竟似未对其造成根本性的损伤,敌手恢复之迅疾远超预期,仿佛拥有不死之身。地黄幡甫一重现战局,便复又猛然扑向三女所在方位,杀气凛冽如凝成实质,冰寒刺骨,却被六耳猕猴数次精准拦截,屡攻不入,进退维谷。至此它终是彻底明悟——若不先彻底击溃眼前这尊神通广大、威能赫赫的巨猿,便是寸步难行,更遑论伤及那三位女子分毫。
只见地黄幡右手猛然翻转,一柄赤光流转、烈焰缠绕的开山巨斧赫然显现于掌中,斧刃之上血色纹路隐隐流动,煞气冲霄而起,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无尽凶戾之气,摄人心魄。六耳猕猴亦感知到来者不善,战意升腾,双臂铁爪骤然暴长数尺,黑刺倒钩森然如弯月出鞘,铮然作响之际寒光四射,周身妖力澎湃涌动,蓄势待发。
地黄幡双臂高举过顶,开山巨斧挟带风雷之势猛然劈落,虽速度不及电闪,然其倾注的刚猛力道却足以崩裂山岳、断江分海。六耳猕猴怒目圆睁,凛然不惧,双臂交叉上架硬撼,“砰”然一声巨震如天雷炸响,激荡的劲风四散狂飙,卷起漫天尘土飞扬弥漫。其双足深陷泥土之中,身形微沉,然终是稳稳守住阵脚,竟硬生生接下这雷霆万钧、摧枯拉朽之一击。
旋即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暴咆哮,六耳猕猴双臂猛然鼓劲发力,悍然震开如山巨斧,右拳随之如陨星坠地,携无穷威势轰然击中敌手胸膛。“轰!”一声巨响如天崩地裂,地黄幡巨躯应声倒飞而出,接连撞断身后林木无数,轰隆之声不绝于耳,声势骇人至极。
六耳猕猴心中惊疑不定,暗自称奇:此獠何以受此重创却仍不溃散?昔日在大荒山之中,便是修炼千载的冰龙之躯亦不堪它一拳之威,今此倭奴鬼魔连中数记重击,竟恍若无事一般?实在匪夷所思,诡异莫测。
果不其然,那庞然巨躯缓缓自一片狼藉的废墟中站起,双目赤红如燃血灯,凶光毕露,杀意更盛之前。它猛然顿足,借地脉反冲之力腾空而起,身形疾掠如陨石撞山,直扑六耳猕猴而来。后者虽灵智超群、武艺精湛,然此瞬反应稍缓半分,已被撞个正着,战局再添变数。
“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六耳猕猴巨体横飞而出,落地之时压折古木成片,胸口剧痛难当,兽性勃发,怒吼之声震彻整片山林。它百思不解,为何己之攻势屡屡无效,而敌之一击却重逾千钧,仿佛暗藏玄机。
地黄幡迈着沉重如山的步伐步步紧逼,挥动巨斧自右侧横扫而来,其势虽缓却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力。六耳猕猴敏捷地抬起右臂硬生生格挡住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对方粗壮如柱的手臂,猛然发力将其向侧面摔去。伴随着一声巨响,地黄幡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在地,震起漫天尘土。还未等它起身,六耳猕猴的膝撞已然袭至,正中其胸膛,紧接着双爪如铁钳般紧紧扣住敌人,用尽全力将其抡起甩出。
连续三次重击如狂风暴雨,敌手的身躯如同断线的纸鸢般倒飞出去,撞毁了大片林木,然而它竟仍能安然站立,双眼愈发猩红如血,周身散发出滔天杀意,仿佛不死之身。
电光石石间,巨斧脱手飞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六耳猕猴。后者挥动右臂格挡,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彻四野,斧刃被震得偏飞而去,六耳猕猴自身也被震得连退数步,地面留下深深足迹。还未稳住身形,地黄幡已欺近身前,双臂如铁箍般紧紧锁住其腰部,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力向前狂奔。
两座山岳般的庞然大物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林木摧折,大地震颤,原本崎岖的地形竟被踏为平川。六耳猕猴呼吸逐渐急促,腰骨几欲断裂,在兽性的催逼下,双臂倒钩暴涨如利刃,狠狠刺入敌人体内。
地黄幡动作骤然一滞,臂上力道稍松。六耳猕猴趁势挣脱束缚,在震天怒吼声中将其高高举起,运足全力向两侧撕扯!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静默,只听一声裂帛般的巨响,那庞大身躯竟被生生撕成两半!
连声巨响,残躯被抛飞出去,压断无数林木。六耳猕猴喘息不止,元气大耗,身躯渐渐缩小,显出原形。阿丽塔急忙趋前关切问道:猴子,那倭奴鬼可算除了?
身后瑶姬与宋羽也赶到现场,三人原本打算去援助至尊玉,但见此地战况激烈,于是先来支援。不知至尊玉与三少爷那边的战况如何,只恐两边都陷入苦战困境。
六耳猕猴伏在阿丽塔肩头,气息微弱:我已力竭,腹中饥饿难耐……那倭奴鬼魔已被我撕裂,掷于林外。
话音未落,众人忽见其所指之处空无一物,尸骸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什么神秘力量吞噬了一般,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阵阵阴风。
第220章 情深意笃
阿丽塔紧锁着眉头,神色凝重地陷入沉思,她的声音愈发低沉,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的确,我们先前曾用类似的法子斩杀过那些倭奴鬼魔,可棘手的是,它们并非真正消亡。这些邪物似乎天生畏惧天光,每逢日出东方、日光普照,它们便如冰雪遇阳,不得不退避隐匿。据古老卷宗所述,这些东西实为阴秽怨气汇聚所化,虽能暂时击溃其形体,神魂却难以磨灭。它们仍可藏形于幽暗,游移于虚实之间,极难根除。”
宋羽面色惨白得如同未经书写的宣纸,喘息声短促而吃力,他微微摇头,话语间浸满疲惫与苦涩:“别再指望我了……此刻的我,已是法力尽失、油尽灯枯。方才若不是你们及时出手,我连最基础的火球术都凝不出半分。如今丹田空空如也,真元彻底枯竭,再也调动不了一丝一毫。”他一边说着,一边紧张地环顾四周,目光中交织着警惕与挥之不去的不安。
瑶姬视线扫过众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如银针刺入耳膜般清晰:“眼下情势确实危急。妖物潜藏暗处,不见其形,而我们这边真元耗尽、战力锐减。我们在明,敌在暗,若再不想出对策,只怕结局不堪设想。”
六耳猕猴精疲力竭地垂下双肩,手臂沉重得几乎无法抬起,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挫败:“我已无力再战……即便我们能够再次撕裂它的形体,恐怕也难以真正消灭它的根本。只要那本源不灭,无论我们如何纠缠,最终先倒下的只会是我们自己。”
就在此时,林间忽然刮起一阵刺骨的冷风,树叶簌簌作响,枝影幢幢摇曳,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在暗中窥视。一阵凉意悄无声息地掠过地面,轻轻掀起每个人的衣角,带来一种不祥的预感。阿丽塔的目光如电般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的五指无意识地收紧,牢牢握住剑柄,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袭。她低声开口,声音既像是对同伴的提醒,又像是自我安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们只能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众人心知肚明,那地黄幡早已舍弃实体,化作无形的邪物,正潜伏在附近,杀机四伏。然而此刻,大家历经苦战,气力衰竭,根本无力主动出击。若只守不攻,迟早会被逐一击破。
突然,宋羽发出一声急促的厉喝:“小心!”话音未落,他已毫不犹豫地纵身扑上,以血肉之躯紧紧护住阿丽塔与瑶姬。几乎在同一刻,半空中陡然现出一只无形的巨掌,裹挟着刺骨的杀意,猛然拍下——“砰”的一声闷响,正中宋羽的后背。
三人连带一旁的六耳猕猴皆被这股可怕的力量震飞,翻滚出数丈远,才勉强止住去势。宋羽扑倒在地,一时难以起身,呼吸微弱,唇边不断淌出鲜血。瑶姬慌忙冲上前将他扶起,迅速避至一株断树后。见他面白如纸、气息艰难,忽又喷出一大口鲜血,她不禁泪如雨下,哽咽道:“你为何这样傻!何必独自硬扛?若我们三人共同承担,你也不至于受这么重的伤啊!”
阿丽塔也快步走近,默然注视着宋羽,唇瓣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未发一语。以往她总以为宋羽是酆都北阴那般人物,性情冷漠、精于谋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今日亲眼见他舍身相护,才恍然明白此人胸中别有乾坤,与她从前所想截然不同。
宋羽勉强抬手拭去唇边血迹,靠在树干上挤出一丝苦笑:“不碍事……我只是想,那个呆子若知道了,应当会开心吧。他一直挂念你们,我这样做,他一定会高兴的。”说罢又是一阵轻咳,不再多言,但他的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坚定。
阿丽塔默然凝视着他,内心思绪翻涌。昨日他所言之事,原本以为不过是随意的戏言,未曾想今日竟真的以性命来践行。如此聪慧明达之人,为何甘愿冒死,仅仅是为了博得一人的欢心?难道她果真早已对那位公子情深意笃?
战局尚未结束,然而阿丽塔一行人已然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尤其是受伤的宋羽,情况最为危急。三人勉强支撑,生死仅在一线之间。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战场上,至尊玉手持定海神珍剑,剑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心中却始终牵挂着阿丽塔的安危。转而想到那边还有六耳猕猴守护,应当还能支撑片刻。只要自己能够尽快击败三少爷,便可即刻赶去支援。
然而,双方甫一交锋,至尊玉便觉心头剧颤——眼前这位三少爷,决然不是当年在人界所遇的魔星后卿!其力量、速度,乃至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皆远超往昔。数招过招之间,剑影似电,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其速度之快,肉眼难以捕捉。
“叮当”几声清脆之响过后,两人骤然分开。三少爷冷眼瞥来,轻笑摇头道:“你着实令我失望。苦修多年,竟只有这般能耐?今日,你必死无疑。”
至尊玉心中一沉,对方的速度已将自己完全压制。若不是一直压抑真元,防止彻底堕入魔道,或许不至于如此。但倘若放任力量失控,他早已沦为魔头。他眼神一凛,沉声说道:“想取我性命?那就试试看!”
话音未落,真元轰然爆发,黑剑如龙腾跃,数道凌厉剑气破空斩出。
三少爷却只是淡然一笑:“太慢了。”长剑轻轻一挥,便轻易荡开袭来的剑气,随即身形急速转动,顺势挥出一道半月状的凛冽剑光,直逼至尊玉胸前要害。
至尊玉急忙举剑格挡,在“当啷”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他被震得急速后退。他深知,若再不全力动用七十二阶真元,今日必定命丧于此!即便有堕魔之险,也绝不能就这样死于此人剑下!
刹那间,他将真元提至巅峰,长剑拄地以稳住身形,右手结印引动剑中封印。只听得一声龙吟撕裂长空,火龙自剑中腾跃而出,如赤虹贯日、焚林裂地,灼热气浪令四周景象扭曲变形。
三少爷神色微微一凝,纵身跃起,左手聚气,脚下同时绽放冲天绿光,数具死灵托身而起,化作屏障挡住烈焰。他在半空中翻身双手握剑,发出一声仿若来自幽冥的嘶吼,银白剑光如破云之月,携开天辟地之势,直劈至尊玉!
剑光所到之处,尘土开裂,林木尽折,天地为之变色——
第221章 生死离别
至尊玉的心潮如同被狂风掀起的惊涛骇浪,万千思绪在脑海中激烈碰撞、翻涌不息。眼前的这位三少爷,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在人界被称为魔星后卿的单纯存在,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深沉如渊,带着令人心悸的邪异与威压。在先前数番生死相搏的激战中,至尊玉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真元剧烈震荡,仿佛要被撕裂一般。他苦修至七十二重境界的“斗战胜魔”心法,乃佛门至高秘传,此刻竟也难以完全抵挡对方那如同狂澜怒涛般汹涌而来的攻势。他心底雪亮:若再继续这般缠斗下去,即便侥幸未曾当场败亡,也势必引发佛门功法的强烈反噬,最终结局必将是神魂俱碎、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攸关之际,一道凌厉如冷月、凄清如寒霜的半月形剑光倏然划破长空,带着刺骨的杀意直袭而来。至尊玉几乎是凭借本能反应,右手迅疾翻转,那柄伴随他征战多年的漆黑长剑斜掠而出。一道赤色虹光自剑尖迸发,与那道白光猛烈相撞,发出“当啷”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然而这一击却如泥牛入海,未能产生丝毫阻滞之效。那道剑气来势太快太猛,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他只得将长剑横于胸前,强行运功抵挡。巨响声中,他只觉得一股磅礴巨力排山倒海般涌来,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暴退,脚下所踏的青石板寸寸碎裂,烟尘弥漫间,竟硬生生滑出一丈多远。
三少爷岂会给他调整内息的机会?见他身形急退,当即手腕一翻,将手中长剑倒转,剑尖直指地面。体内澎湃的真元如江河奔涌般尽数灌注于剑身,翠绿色的幽光迅速渗入剑脊,引动地脉翻腾,阴煞之气冲天而起。借助这股翻转之势,三少爷身形轻盈后撤,同时以长剑为引,将深藏于地底的地煞死气尽数唤起。只见土壤翻涌间,七道裹挟着浓稠毒瘴、面目狰狞的死灵破土而出,凝聚于森寒的剑尖之上。
剑锋陡然挥动,七道死灵裹挟着幽绿色的毒雾呼啸而至。其行经之处,参天古木顷刻枯萎腐朽,簌簌然化作粉末随风飘散。至尊玉一边迅速向后退避,一边聚精会神地观察——这些死灵虽难以直接对他历经千锤百炼的强健体魄造成损伤,但其所蕴含的真元牵引之力却极为阴毒诡异,远非普通邪祟所能比拟。倘若放任其侵入经脉,势必会严重干扰真元的运行,甚至会损害神识的根基。
此刻已避无可避,唯有倾力一搏。他调动周身真元,毫无保留地贯注于剑身,那柄漆黑的长剑顿时光华大盛,蓝白色的寒芒刺目如电,整柄剑宛如一条苏醒的冰渊游龙,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当真元凝聚至极致时,他一声断喝震彻云霄,长剑自地面划出一道半弧,蓝白色的光浪奔腾而出,恰似冰渊中的怒龙在天地间腾跃翱翔。
光华骤熄之时,那七只狰狞死灵前冲三丈后骤然凝固,化作晶莹剔透的冰雕。随后“哗啦”脆响接连不断,冰雕碎裂满地,邪灵彻底消散无踪。
至尊玉立足未稳,气息已显紊乱。体内真元如同脱缰野马般自行急速流转,越聚越盛,渐渐失控。他大口喘息着,目光如电紧锁对面的三少爷,心念急转:“眼下唯有两条绝路:要么死于此人剑下,要么被佛法反噬吞噬神智,沦为行尸走肉。”
三少爷眸光微动,早已察觉他的异样。原本以为胜负还需一番苦战,未料他竟如此快显露出颓势。手中长剑轻转,唇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看来,今日天时地利都不在你这边啊?”
至尊玉缓缓挺直身躯,尽管内息紊乱,仍冷笑着反唇相讥:“你便自以为稳操胜券了吗?只要我尚存一息,蓝色妖刀必亡——除非你甘愿永远做他人的提线木偶,永世不得超脱。”言罢,他心中竟无多少怨恨,反而涌起一股深切的悲悯。此人的命运,自魔星后卿降世之日起便已注定沉沦苦海,如今又深陷情劫执迷不悟,实在是可悲可叹。
三少爷抬眼望来,语气淡漠如冰:“至少我还活着,而你……已是将死之人,不是吗?”话语虽凌厉逼人,眸底却不自主地闪过一丝深藏的孤寂,仿佛被这番话刺中了内心最深的隐痛。
至尊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冷笑不止:“纵使我今日身死道消,也胜你百倍!此生我行事无愧于心,该做之事皆已竭尽全力。而你呢?除了为他人屠戮生灵,还做过什么?你本就是不该存于世间的存在,何其可悲!”
“住口!”三少爷骤然暴喝,剑光如电疾射而出。至尊玉仓促招架,“当啷”一声巨震后被震得连退三步。三少爷双目赤红,摇头低吼:“我没有错!从来都没有错!若爱一个人本就是罪过,那为何偏偏让我遇见她?!”
话音未落,他忽而颓然跌坐在地,将长剑深深插入泥土中,目光空茫无神。片刻后语气转为异样的平静,仿佛已认定至尊玉再无反抗之力:“你本不该死,但今日你非死不可。只要她能展颜一笑,我便愿为她杀尽天下人,万死不容。”
至尊玉默运玄功竭力调息,冷声道:“爱本无罪,错的是妄爱与痴缠。你这份偏执之情,从一开始便注定是场悲剧。”
三少爷仰首望天,缓缓起身:“或许你说得对。我本是一介凡人,从未想过要卷入这纷争之中。可事已至此,连我自己也不知是从何时起堕落至此。心性变了,灵魂也沉沦了。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若展颜一笑,我便心安满足。我不再需要魔星后卿的身份,我要做真正的自己!”
声落之处,情绪如潮水般激荡难平。
至尊玉闻言一怔,心头疑云丛生:真正的魔星后卿究竟去了何处?此人修为为何在短时间内暴涨至此?正欲凝神探查,三少爷却已看穿他的心思,朗声笑道:“感到困惑吗?魔星后卿为何会消失?这个问题,我也曾苦苦追寻。而如今,我早已与他神魂相融,他的记忆、他的力量,已尽归我所有。”
至尊玉骇然失色,声音微颤道:“你……你究竟是谁?”
“何止如此!”三少爷傲然挥剑,剑锋所向,气吞山河,凛然之威仿佛令风云亦为之凝滞。他眉峰一扬,声如洪钟:“吾非但斩断魔缘,更已将三倭奴鬼魔之原始魂魄尽数收服,其真身被囚禁于吾体内玄关,早已与魔星本源彻底同化!”他语声一顿,目光如电,穿透虚空,续道:“彼等所能现于世间者,不过徒具其形、惑人眼目之虚影幻象。而真正属于深渊鬼魔之力——那吞噬光明、执掌幽冥之力,早已尽归吾所用,与吾血脉相融、魂意相通!”
言毕,三少爷纵声长笑。笑声如雷霆滚过长天,震彻八荒,霎时间天地昏暝、四野低昂,似连星辰也为之摇颤,万物皆伏于他那融魔于人、亦正亦邪的磅礴气势之中。
第222章 唯有一死
至尊玉缓缓摇头,满脸难以置信之色:昔日那个青涩懵懂的少年,如今竟已成为这般可怖的魔神?究竟是怎样的因缘际会,令其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蜕变?难道……竟是因为那一抹令人心醉的倩影?难道所谓的深爱,便是不顾一切、逆天而行的疯狂之举?
他凝视着三少爷,长叹一声道:“你正在做一件愚不可及之事。她永远不会对你有半分念想,更不会给你任何结果。”
三少爷右手轻轻一动,那柄古剑仿佛具有灵性一般,瞬间回到他的掌中。他缓缓摇头,神情淡然地说道:“爱一个人,本就是世间最为愚蠢之事。可惜,我已无法自我控制。有无结果,皆是我内心之所愿。我不求她必定爱我,只愿她能展露欢颜一笑,我便心满意足,死而无憾。”语毕,其周身绿气缭绕升腾,阴风渐起,肃杀之气弥漫于四周。
至尊玉心中明白,三少爷终将出手,这将是决定生死的最后一击。此人的命运或许注定悲凉,然而此时此刻,他能毫无保留地践行自己的意愿,或许反而比自己更为幸福——毕竟,他还能亲眼见到所爱之人。而自己,已历经三世轮回,都未能再见到西海莲舟上那位白衣少女的曼妙倩影。
此时,他体内的真元终于稍有平定,然而局势紧迫,容不得他有丝毫迟疑。无论佛法是否会吞噬自己的身躯,皆须倾力一战。七十二阶“斗战胜魔”心法再度全力催动,真元如江河般滚滚奔腾,魔气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红云覆顶,白雾尽染猩红之色,血光弥漫于整片虚空。狂风怒卷,天地为之黯然失色。杀气如浓雾般凝结,几乎化为有形有质的实体,沉重地压迫着四周的空气。
他一头银白的长发在狂风中猎猎飞扬,仿佛无数银蛇在狂舞;原本深邃的眼眸此刻已彻底转为骇人的血红色,其中仿佛有熔岩在流淌。手中那柄漆黑古剑周围,五道龙影盘旋缠绕,龙鳞闪烁不定,时而凝实如真龙降世,时而虚幻如幽冥幻影。
高空之中,猩红色的气息疯狂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悬于他的头顶,如同一只血红的眼睛俯视着人间。与此同时,三少爷左手缓缓抬起,刹那间阴风怒号,刺骨的寒意席卷四方,地面骤然迸射出无数道绿芒,如利剑般刺向各个方向。每一道绿光中都冲出一个半透明的死灵,裹挟着浓郁的毒瘴腾空而起,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嚎。
瞬息之间,三少爷已然立于数十道绿光交织的中心,周身被潮水般的死灵环绕,形成一片森然可怖的领域。他的眸光诡异地变幻着,时而泛着幽绿的光芒,时而又恢复常色,冷冷地注视着至尊玉,嘴角勾勒出一抹戏谑的冷笑。既掌控魔星毁灭之力,又纳尽三鬼幽冥之能,在他眼中,眼前这位对手不过是蝼蚁一般,生死只在他一念之间。
杀气弥漫于天地之间,万物仿佛都已失声。两人遥遥对峙,皆未率先出手。而至尊玉心中十分清明——若长久僵持下去,佛法所积愈深,终将反噬神魂,后果不堪设想。
不可再拖延!
他手中长剑猛然一抖,真元自丹田迸发而出,十余道璀璨剑光撕裂长空。同时指诀疾变,召唤五行神龙,五条神兽应声腾跃而起,龙吟震彻云霄,环绕护卫于主人周身。
三少爷冷笑一声,黑剑斜划,右手急速转动,数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剑光激烈碰撞,气浪翻滚间大地崩裂,沙石尽化齑粉,残枝断木四散纷飞。
然而,这一切才只是开始。
三少爷举剑指天,绿色旋涡于头顶疯狂旋转,无数死灵腾空交织,结成一道巨大的鬼墙。随他剑锋一指,万千灵体如汹涌潮水,直扑至尊玉而去。
至尊玉不敢有丝毫大意,将全部真元贯注剑身,催动五色神龙迎敌。神光冲天而起,与死灵狂潮猛烈对撞。轰隆巨响中,尘土遮天蔽日。神龙虽穿透敌阵,邪灵纷纷溃散,但死灵数量无穷无尽,前赴后继,毫无退意。
两股力量交锋之际,目标皆清晰至极:五条神龙直取三少爷性命,而死灵则不顾损耗,誓要吞噬至尊玉。
三少爷早有准备。神龙逼近的刹那,他剑光再闪,数道绿芒自地底迸发,再度唤出大批死灵,将五条神龙死死困住。而至尊玉见死灵扑至,毫不迟疑,以毕生最强真元催剑,身法达至极致。
在“斗战胜魔”七十二阶心法加持下,真元贯注剑中,身影化作无数残影,剑光如白色匹练,斩风裂石。他血脉不惧毒瘴,剑锋所至,邪灵纷纷陨灭,一时似占上风。
然死灵越杀越多,自地底源源涌出。而至尊玉体内的真元,竟渐入狂乱之境,不再受其掌控。他心头警兆大作——长久催动“心猿杀戮之心”,早已损及心脉。意识逐渐模糊,眼中血光明灭不定。
清醒的刹那,他猛然惊觉:若再持续下去,纵不亡于敌手,亦将被心法反噬,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残影连连闪烁,剑光纵横交错,斩落层层死灵。他借势猛退数步,以剑拄地喘息。面色苍白如纸,银发凌乱披散,瞳中血芒闪烁不定。环顾四周,死灵如潮水般汹涌不绝,毫无退势。
三少爷立于绿光牢笼内,困住五条神龙,自身行动虽略受限,却仍从容不迫。他遥望至尊玉,冷笑道:“你已无路可逃,唯有一死。”
至尊玉勉力站稳,意识几近涣散。但他明白,这并非力竭,而是真元躁动欲破识海、反噬神智。他强压体内狂乱元气,额上汗珠滚滚而落。
三少爷缓步逼近,见他痛苦之状,轻叹道:“若放开压制,耗尽真元,或可再战片刻。如今强忍反噬,不过徒增痛苦。不如……我予你解脱。”
话音未落,左掌轻推。 绿色真元凝聚成光球,破空袭来。至尊玉意识模糊,凭借本能挥剑格挡。“当啷”一声巨响,光球重重撞击剑身,磅礴的力量如同山海崩塌,将他震飞,宛如断线的纸鸢。
他砰然坠地。这时,一道温婉的声音传来:“你可还好?”不必回头,他便知是阿丽塔。一只素手轻轻伸出,扶他靠在树下。他血瞳微微闪烁,先后看到了阿丽塔、瑶姬,以及身受重伤的宋羽。
刹那间,他如遭雷击,心神剧烈震动。
他曾满怀自信,认为自己能够帮助公主冲破轮回、重返天界。直至此刻,他才明白,信心终究无法等同于实力。自身尚且如此弱小,又何谈护佑他人?何谈保全自己?或许……他真的错了。
就在此时,黑雾缭绕弥漫,地黄幡北条纲成的身影缓缓浮现。至尊玉咬紧牙关,眉头紧皱,挣扎着想要起身。体内真气失控奔涌,几乎冲破最后一道防线。他的瞳孔中红光闪烁不定,死死盯着来敌。
北条纲成现身之后并未轻举妄动。随后,三少爷持剑缓缓走来,望着至尊玉摇头说道:“若想护住她们,若不想死,便应战胜我。可惜……你做不到。所以,你唯有一死。”言罢,古剑缓缓扬起,斜指前方。
至尊玉摇头,目光坚定如铁,直视三少爷,缓缓说道:“你要杀的人是我。若能取我性命,请放她们离开……”
第223章 劫后余生
三少爷手中的长剑依然高悬在半空之中,锋利的剑尖闪烁着刺骨的寒芒,那凝聚的杀气仿佛凝固了时间,却始终未曾落下。他微微摇头,清冷的声音如同幽谷深处传来的冷泉之音,缓缓说道:“多杀一个人,或是少杀一个人,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区别?你我之间本无恩怨,只怪你误入了我的命途,扰动了我的因果。他人或许可以宽恕,唯有你,今日必须死。”
阿丽塔听闻此言,心中顿时乱如麻絮,无数思绪纷至沓来。她不禁暗自叹息,为何世间总是难以逃脱生死离别的残酷?为何恩怨情仇如影随形,紧紧缠绕着每个人的命运?她缓步走到至尊玉身旁,目光深深地凝视着他,最终轻轻一叹,语气中带着决绝与无奈:“如果此生已经失去意义,我宁愿先一步踏上黄泉之路。”话音未落,她已毅然横身,挡在了至尊玉的身前。
三少爷的目光微微一动,先是看向阿丽塔,又转向至尊玉,似乎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天地之间的因果循环,何其诡异难测。眼前这两人的情状,竟让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与那柄蓝色妖刀之间的宿命纠葛。然而,心中忽然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之意,他淡然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好,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如同破开虚空般骤然闪现,速度快如惊鸿。一柄白刃掠过三少爷的咽喉,仅在距离一寸之遥的地方骤然停住。三少爷只觉得颈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袭来,本能地急速后退十丈,眉头紧锁,脱口而出:“好快的速度!”
原来,他还未见到对方的身影,便已感受到那股凌厉的杀机。生死一线之间,他全凭直觉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待刀光稍稍收敛,一位青衣少年静立眼前,面如冠玉,眼眸含情似秋水,腰佩一柄半月弯刀,风姿卓越,气度不凡。
三少爷仔细打量着这位少年,虽然素未谋面,但对方方才施展的遁影移形之术,速度竟不在自己之下。他心中暗自思忖:天下能胜过我的人寥寥无几,纵然此人身法迅捷,想必也只是凭借偏门之术,未必通晓全面的武道。正思索之际,他的目光一刻也未离开少年。
至尊玉虽未能见到少年的正面,然而仅凭其背影与身手,心中已然浮现出一个名号——五岳神将。此人曾在边境酒楼斩杀赢勾,声名远扬。然而此刻他突然现身于此,实属意料之外。至尊玉更清楚,五岳虽擅长奇术,但若真与魔星后卿正面交锋,恐怕连自己都不如。
然而转念之间,至尊玉便知自己的推测并非事实。只见五岳身形刚刚站稳,便从怀中取出一件银色的半月器物,莹白如霜,约半掌大小。他足下步法急速转动,指间轻轻一拨,那器物瞬间化作八枚,如同星雨般散落于八方方位。
这一系列动作繁复无比,却快得令人眼花缭乱。青影闪动之间,五岳手中的半月弯刀斜撩而起,低声吟诵三句咒言:“虚幻成风,幻化成影,风之徘徊。”刀痕划破虚空,刹那间狂风卷地而起,愈聚愈烈,最终凝聚如实质,化作风墙横推向前。周遭的死灵尽数被吞噬,天地为之变色。
五岳急切地呼唤至尊玉:“速执彼此之手,切勿松开!”
阿丽塔、宋羽、瑶姬虽不明其中缘故,然而情势危急,只得依令而行,彼此牵臂相连。五岳闭目凝神,口中再次吟诵:“天地纵横,无边无限,随我心欲。”
顷刻之间,八枚半月器物齐放白芒,光华汇聚,将众人裹于其中。光芒渐盛,身形渐隐。最终在一道耀目白闪之后,众人眼前一黑,踪迹全无。
此时,一道绿色厉芒破风而来,正是三少爷冲破风墙。然而他环顾四周,空寂无人,唯有地上八件银器静静插在泥土之中。
三少爷缓步上前,拾起一只银器仔细察看,他从未见过此物,眼中杀机顿起,咬牙切齿道:“我不信你此次能逃脱,下次……必取你们性命!”语毕,绿光一闪,身形消失不见。
却说阿丽塔等人再次睁眼之时,已身处一座昏暗的山洞之中。至尊玉无暇多言,趁此间隙急忙压制体内翻涌的真元;宋羽亦盘膝而坐,运功疗伤,六耳猕猴伏在他的肩头酣睡。
阿丽塔的目光落在青衣少年五岳身上,满心疑惑。瑶姬则缓步上前,轻声说道:“多谢五岳公子相救。”她与五岳曾有过两次交集,赢勾之死,便出自此人之手。
五岳将弯刀归鞘,语气依旧冷淡:“不必言谢。我所能做的,唯有助你们脱身而已。那魔神太过强横,若真交手,我们皆难幸免。”言罢,他的目光微微转动,似乎想向阿丽塔探问关于那敌手之事。
阿丽塔会意,接口道:“那并非完人,乃是魔神与凡躯的合体。以他的力量,当今世上罕有敌手……”她继而称赞道:“然而公子修为非凡,竟能携众人全身而退。”
五岳摇头:“若论修为,正面交锋,不出半刻,我必殒命。得以脱身,全赖家族秘传的召唤与移形之术。否则,不过徒增一具尸体罢了。”说罢,他望向洞外幽深之处,神色凝重。
瑶姬点头,叹道:“后土娘娘之术果然玄妙。不专攻防守,却能周行万变。此番大恩,难以言报。敢问此处是何地?”
五岳回应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你们既然同行,权当送你们一程。现下我们位于第六峰腹地,具体方位难以明确。然而距离那魔神已远,短时间内,他应难寻至此。”
数声致谢未停,至尊玉缓缓苏醒。真元反噬已然压制下去,然而他深知此后不可轻易动用内力,否则再难有侥幸之机。
见五岳在侧,他拱手道:“多谢五岳公子援手。若非公子及时现身,今日至尊玉早已魂断荒野。他日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五岳转身相视,坐在一方石上,淡淡道:“适才已说,不过是顺势而为。那魔神若识得我后土一脉之术,恐怕今次亦难逃脱……唯愿不再相见。”
至尊玉点头:“此事恐为公子招来祸端。”
五岳摇头:“并非畏惧灾祸。我所忧虑的,乃是此魔神修为通天,若扰乱冥界安宁,则非一人之灾,而是万灵之劫。”
至尊玉闻言一笑:“他虽强大,然而目标唯有我而已。至于蓝色妖刀……若其有意搅乱冥界,则后果不堪设想。”念及三少爷的狠戾,又想起蓝刀的阴诡,他不禁心头沉重。
阿丽塔见他恢复,关切问道:“今后如何?尚有诸多要事未竟。若三少爷屡屡追杀,以你如今的修为,岂不是险象环生?”
她的眉宇间尽是忧虑之色,仿佛已预见到未来的艰难。
第224章 哀伤难解
至尊玉神情凝重,缓缓颔首。往昔总以为凭借坚定信念便足以攻克世间万难,如今方明白,仅有高尚志节与决心,却缺乏真正实力,根本不足以抵御强劲敌手。若“心猿杀戮之心”未曾受到干扰、始终保持如一,或许自己还能与对方正面抗衡。然而如今心法发生异变,根基动摇,即便对方不主动前来进犯,自己的性命恐怕也难以长久维系。”他回想起方才强行催动真元的情形,持续时间越短,反噬却愈发剧烈,冥冥之中他隐约察觉,当下的困境并非终结,而只是一个开端。
瑶姬同样深感忧虑,轻声询问道:“难道这门心法就此停滞,再也无法精进了吗?按常理而言,修习时间越久,真元理应越发深厚。为何到了这个阶段,竟好似遇到无形屏障,丝毫无法前进?”她的语气中带着不安,“若将来遭遇比此刻更为强大的对手,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她的话语如一道雷霆传入至尊玉耳中,瞬间驱散了他心中的重重迷雾。他猛然醒悟:寻常的心法无一不遵循循序渐进的原则,虽然“斗战胜魔”心法传承自万魔之王,修炼速度远超常理,但绝不应仅仅停留在七十二阶。若果真如此,它反倒不如那些平凡却稳健的世俗功法。当年创出此心法之人,智慧超凡,又怎会不知七十二阶存在的巨大弊端?若没有后续的破解之法,这门功法又怎能被称作至高无上、足以逆天的存在?
想到此处,至尊玉心中豁然开朗,暗自思忖:“必定存在一条出路,只是截至目前,自己尚未发觉罢了。”他忆起千年前,荡魔天尊赵玄武正是凭借此心法与盘古一较高下,可见这门功法确实具备逆天近神的潜力。尽管自己修行的岁月尚不及赵玄武的千分之一,但既然已经达到七十二阶,就不能轻易放弃,唯有在此心法的基础上,另辟一条途径,继续向前探索。
正当他沉思思索之时,宋羽也渐渐苏醒过来。五色神牛为她分担了大部分重创,她才得以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她睁开双眼,第一句话便带着警惕与疑惑:“这个怪人是谁?”她的目光所指,正是静立一旁的五岳。
五岳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立刻作答。宋羽却丝毫没有放松,撇了撇嘴说道:“笑什么?难道以为自己笑得很英俊吗?”
阿丽塔见状,上前一步,柔声劝解道:“小妹,不要如此刁蛮,这位可是救了我们的性命。”
宋羽轻哼一声,转过脸去,语气仍带着倔强:“有什么了不起的?下次我救他一次,咱们便两清了。”谁也难以说清她这句话究竟是玩笑,还是当真如此想法。
随即,宋羽又皱着眉头环顾四周,带着几分困惑问道:“喂,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怎么如此昏暗?”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粗糙而天然的洞壁,显然对所处环境感到陌生且不安。
五岳依旧平静,重复了之前的话语:“只知晓此地位于第六峰中段,具体位置并不清楚。当时情况紧急,我只是随机选择了一个方向,便来到了这里。”他也抬头仔细查看洞内环境,洞宽仅能容纳三人并行,高度却超过一丈,显然是天然形成,未经人工雕琢。
阿丽塔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宽慰:“无论此处是何地,至少暂时远离三少爷,我们算是安全了。”
而至尊玉听闻此言,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悲凉。自己所追求的,究竟是什么?“斗战胜魔”心法停滞不前,甚至可能反过来侵蚀自身;“定海神珍剑”的锋芒被神龙封印,威力大幅减弱;“二郎宝卷”的神通尽数消失,再无法施展;上古神龙费尽心力也只寻得五条……一切皆困难重重,举步维艰。武道的真谛,究竟是以进为进,还是以退为进?若不断追求进步,为何“二郎宝卷”会离奇消失?剑心本应清明,为何却被龙鳞覆盖,哀伤难解?
瑶姬最为安静,但她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至尊玉。见他神情凝重、陷入沉思,便轻声问道:“公子,您在思索什么?”
至尊玉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答道:“不过是一些琐碎的心事罢了。”
瑶姬却认真地说道:“有些事情,即便反复思索也难以获得答案,然而还有一些事,却是我们必须主动去追寻的。譬如我手中的这柄‘神女剑’,若不是公子当初的指点,我恐怕一生都不会发觉剑中竟藏有绝世技艺。世间确实存在许多玄奇武功,传说源远流长,却始终无人真正修炼……”
至尊玉心中一动,追问道:“是何种武功?既然如此玄奇,为何始终无人修习?”
瑶姬略微停顿,仿佛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相传在冥界初开之时,有一门绝学流传于世。初修之时,进展神速,一日的修炼可抵常人十日之功;到了中期,更是惊人,一日堪比一月的苦修。然而进入后期之后,修为竟会莫名倒退,最终彻底回到初始状态。这样的武功,岂不怪异?”
至尊玉点头说道:“确实是一件前所未闻的奇事。”
瑶姬继续说道:“自那以后,这门武功便逐渐失传,只留下一些零星的传说。但我始终认为,万物存在必有其缘由。没有人会耗费心血创造一门自我毁灭的功法。若有开始、有中间,却没有终章……那么,它的最高境界究竟在何处?”
五岳也点头附和:“家祖曾提及过此术,不过最终也只是把它当作一则轶闻,付之一笑。”
而至尊玉却在刹那间心有所悟:但凡事物存在,必有其深层的原因。除非……所谓的终点,根本不是真正的终点!
恰在此时,一阵微风自洞的深处拂面而来。寻常的风或许不足为奇。 然而,这股风携带着某种异于寻常的气息,尽管细微,却清晰可辨。至尊玉蓦地抬头,目光犀利如电,径直望向幽深的洞穴内部。
阿丽塔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细微的异动。宋羽不禁皱起眉头,带着些许不耐问道:“发生何事了?”
至尊玉缓缓起身,神情凝重地说道:“有风吹来。”
宋羽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歪着头,满不在乎地说:“不过是一阵风而已,有何值得大惊小怪之处?”
至尊玉语气严肃,缓缓说道:“此风源自洞内深处。倘若我推测无误,这座洞穴的尽头,恐怕别有一番天地。”
瑶姬也随之起身,轻声附和道:“在这荒山野岭之中,此洞究竟通向何方?既然两块灵石皆藏于第六峰,我们不妨深入探寻一番。”
第225章 宿缘所致
听完瑶姬细致入微的叙述,至尊玉的眉峰渐渐聚拢,神色变得凝重如铁。他微微颔首,目光沉静似水,仿佛在无声中接纳了这重重危机所带来的压迫。确实,自从他们一行人踏入神秘的第六峰地界,种种反常的迹象便接踵而至、层出不穷:密林之间不见飞鸟振翅翱翔,整片山林被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静得连树叶飘落的声音都仿佛能刺穿耳膜;天空中缭绕的云雾凝滞不动,如同被无形之手定格,全然失去了往昔的流动与生机;阳光艰难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阻碍,却终究难以将温暖与光芒洒落林间,只留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借助五岳神将那精妙绝伦、玄奥无比的移形换影之术,众人终于得以突破层层迷障,再度向着幽谷深处迈进。此刻赫然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深不见底、仿佛亘古存在的巨大洞穴。洞口幽暗莫名,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雾气,森然似连接着另一个未知而诡谲的世界。阵阵阴冷而潮湿的微风自洞穴深处徐徐拂面而来,这无疑表明洞窟并非封闭绝路,深处必另藏出口。
然而,经历过与三少爷那场生死一线、惊心动魄的激烈交锋之后,至尊玉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地意识到眼下处境是何等凶险。他深深明白,此时此刻若稍有不慎、略出差池,不仅自己性命难保,更将彻底危及他们肩负的重大使命——解除红秋海棠那诡异而恶毒的诅咒。
众人屏气凝神,紧随至尊玉坚定而沉稳的步伐依次踏入洞穴。越往深处行进,光线便越发暗淡稀薄,几乎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程度。所幸众人皆非等闲,各自运起真元护住双目,尚能于昏暗中勉强辨认周遭的环境轮廓。洞穴中的地势逐渐变得开阔起来,不知具体前行了多少路途,忽然间,一阵清脆而规律的滴水声幽幽传入耳际,与此同时,湿润的水汽也扑面而来,让所有人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那水声由疏至密,渐渐连成一片,化作富有节奏与韵律的哗啦鸣响。五岳神将凝神侧耳倾听片刻,一边谨慎地继续前行,一边冷静地分析道:“这声响清越绵延,宛如飞瀑流泉奔涌不息,前方定然有瀑布存在。”
至尊玉闻言轻轻颔首以示认同,随即循着水声传来的方向稳步前进。果然不出所料,仅过片刻,一道如银练般皎洁炫目的瀑布自高耸的崖顶奔泻而下,宛若一匹巨大而飘逸的白练悬垂于空中。瀑布之外隐隐透进些许微弱天光,映照得四处飞溅的水珠晶莹剔透,流转着梦幻般的七彩光芒。
就在这时,瀑布之外蓦然传来一个沙哑低沉、却又穿透力极强的嗓音。尽管隔着轰鸣的水幕,那声音却字字清晰入耳,语调铿锵似铁:“未曾料到竟会在此处巧遇雷之恶魔,真不知是宿缘所致,还是劫数难逃?看来雷兄也对那两块天地奇石心怀觊觎。”语毕,一阵狂傲不羁的笑声轰然荡开,在山谷间来回震颤,久久不息。
紧随其后,另一个清朗洒脱、从容不迫的声音悠然响起,正是雷之恶魔开口应答:“雷某来迟一步,实属遗憾。不知四位如今打算如何处置这两块奇石?”他的语气闲适自在,仿佛正与多年老友围炉闲谈、共话家常。
藏身于瀑布之后的众人虽无法亲眼目睹外界具体情形,但从这寥寥数语之中,已然明白——那两块至关重要的奇石,恐怕已落入他人之手。宋羽心头一急,当下便想开口插话,谁知话还未出口,就被至尊玉迅如闪电般抬手紧紧捂住了嘴。至尊玉压低声音,厉色斥道:“你怎么还是如此莽撞冒失?雷之恶魔至今未曾真正出手,可见对方修为之高深绝非我等可轻易揣测。你这样贸然出声,岂不是自曝行迹、自寻死路?”经历与三少爷那场恶战,至尊玉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身实力的局限;更何况心猿杀戮之心的反噬愈来愈近,他实在不愿在这紧要关头再多生事端、横生枝节。
宋羽颇不服气地甩开他的手,轻哼一声,嘟囔道:“有什么好怕的?我们人多势众,难道还惧他们不成?”观其言行举止,时而聪慧敏锐、洞察先机,时而又愚拙冲动、不计后果,实在令人难以评判,莫测高深。
此时,瀑布之外那个沙哑的声音竟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与凌厉:“原本以为今日只是你我之间的较量,却没想到还有高人在旁窥探窃听。”话音未落,声波竟如实质利刃般锐利,倏然穿透厚重水幕,直达众人隐身处。
五岳神将当即神色一凛,警觉道:“不好,我们已被对方察觉。”
至尊玉默然点头,沉声应道:“那四人的修为境界恐怕不在雷之恶魔之下,能洞察我们的行踪也不足为奇。”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刺眼白光骤然闪过,数道狂暴紫电在瀑布之前迸发炸裂,奔流不息的瀑布竟在瞬息之间凝结成冰,宛如一扇突然自天而降、轰然关闭的寒冰天门。
雷之恶魔的声音随即变得沉冷凝重,朗声喝问:“何人藏匿于此?还不速速现身!”
至尊玉心知再难继续隐藏,于是不再犹豫,率先挺身而出,率领众人自瀑布之后稳步走出。温暖的阳光顷刻洒落周身,直到这时,他们才恍然发觉洞外竟是别有洞天:只见群峰环峙,高低错落有致;浮云悠然舒卷,轻轻掠过长空,不再是第六峰中那滞重压抑的瘴雾;耳畔偶尔还能听到飞鸟清脆悦耳的鸣叫,与方才洞内的阴森幽暗相比,这里俨然是一片祥和宁静的人间仙境。
刚走出洞口,雷之恶魔目光扫来,略显讶异,随即唇角微扬,笑着说道:“原来是你们,来得倒是挺快。”
话音刚落,对面一位身着黄袍的老者手持一柄断刀凛然而立。那刀宽足有三尺,锋芒处却已有残缺,老者面容丰润红亮,看似年约六旬上下,然而修行之人的真实年龄,又岂能仅凭容貌简单判断?他的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至尊玉手中所握的长剑上,转而望向雷之恶魔,冷声问道:“你认得此人?”
未等雷之恶魔作出回应,宋羽已一个箭步跃至他身旁,扬起俏丽的脸庞,语带讥讽道:“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糟老头子是谁?难道和你很熟吗?”
老者闻言顿时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放肆!”手中断刀猛然向前刺出,一道炽热如熔岩的火光裂空而起,直取宋羽咽喉要害。
电光石火之间,雷之恶魔的响板刀轻轻一转,紫电缭绕迸发,灼目的火芒竟在瞬息之间被涤荡消散,化为虚无。
老者怒意未消,刀势将再起,冷冷逼视雷之恶魔,寒声道:“多年不见,你的刀法竟已精进如斯,或许如今已胜过我半筹。但是——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何阻我斩杀这无礼小辈?否则,休怪老夫刀下无情!”
他的意图昭然若揭:不仅要取宋羽性命,甚至连雷之恶魔也不会轻易放过。
第226章 气势磅礴
雷之恶魔非但不惧,反而发出一阵笑声,仰天咆哮一声后,摇头且悠然地说道:“炎帝啊炎帝,数十年时光匆匆流逝,你的脾气依旧如同烈火烹油一般,未曾有半分改变。真是贵人多忘事,连自己的小妹都认不出来了?”
原来,这位气势逼人的黄袍老者,正是执掌冥府权柄的炎帝。自北阴大帝进入人界云游之后,整个地府便由炎帝统御。长年处于至高统治地位,养成了他孤高倨傲、不容冒犯的性情。如今被一个晚辈后生当面讥讽,他如何能够忍受?然而,听到“小妹”二字,他的神色微微一动,怒意稍有收敛,眼中浮现出几分疑惑,低声问道:“小妹?”
此时,宋羽也凝视着老者的面容,神情变得古怪而复杂。她缓缓说道:“你就是炎帝?若我猜测无误,你身后的三人应当就是‘炎帝’麾下七位神将之中的句芒、蓐收与风伯吧?”说着,她目光流转,仔细打量着炎帝身后的三人。只见句芒与蓐收皆身着银白甲胄,所持兵刃各不相同。他们看似年岁长于炎帝,眼中却并无逼人霸气,唯有如深潭般的沉静。风伯则身着一身灰布衣衫,容貌不过三十岁左右,温文儒雅,至于他的真实年岁,早已无人知晓。
三人沉默不语,气度沉凝,似乎都在等待他人先开口。果然,炎帝微微颔首,忽而长叹一声,语气复杂地说道:“小妹确实长大了……若非雷兄及时提及,老夫几乎认不出来了。”
而至尊玉静立一旁,默默观察众人的言语交锋,心中却充满了疑惑:既然彼此相识且似乎有渊源,为何方才初次见面便兵刃相向、杀意凛然?
正当他思绪万千之际,五岳神将以传音入密之术悄然在他耳边说道,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在酆都大帝所统治的那片幽暗阴森之地,自每个人诞生之初,就注定要独自面对严酷无情的生存法则。无论身份高贵或低微,背景显赫或平凡,所有生灵都必须依靠自身力量挣扎求生,这里没有丝毫的怜悯与宽容。无法依靠自身力量存活的弱者,最终只能面临彻底湮灭的命运。因此,即使血脉相连、本应是至亲之人,在这片冷漠无情的土地上,彼此之间的关系却如同从未相识的陌路人一般疏离。哪怕今日相遇,明知对方或许就是自己的手足兄弟,双方仍可毫不犹豫地刀刃相向,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斗。
至尊玉听闻此言,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倘若冥府之中的每个人都遵循如此冰冷残酷的法则,那么父子反目、兄弟相残的景象,便也不足为奇了。
雷之恶魔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缓地说道:“说来惭愧,我也是近日才与这位小妹重逢。”尽管他的笑容看起来温和亲切,然而眼角的余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炎帝身后的某个方向。这一细微的动作并未逃过至尊玉敏锐的观察力。他顺着那道视线望去,只见一株苍劲古老的树木之下,静静地卧着黑白两块奇异的石头,每一块都有半人之高,形态古朴凝重,色泽截然不同。至尊玉心头蓦地一震,暗自思忖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那对蕴藏着天地灵机的‘阴阳灵石’?”尽管颜色奇特,但表面看来却并无显着的异象。
炎帝的目光缓缓流转,从雷之恶魔身上移向宋羽,最终定格在至尊玉一行人身上,却仍旧对着雷之恶魔开口问道:“这几位又是何人?莫非也是你昔日的故交?”
宋羽忽地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至尊玉的手臂,朗声笑道:“这位是我的夫君,其余众人皆是至交好友。如何?你还想为难谁?”她的语气天真烂漫,仿佛在宣告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至尊玉闻言,几乎想拾起石头堵住她的嘴——然而话已出口,无法挽回。这女子心性纯真至极,竟在如此凶险之地公然声称自己已婚配,实在令人啼笑皆非,尴尬之中又暗藏着几分深深的无奈。
炎帝听罢,神色微微一凝,随即移开视线,语气淡漠地说道:“既然是小妹所选之良人,老夫也不便干涉。但此处绝非寻常之地,危机四伏,若诸位只是游山玩水之辈,还望速速离去。否则一旦遭遇杀身之祸,莫怪老夫未曾提醒。”
至尊玉心中冷笑:这老者固执己见,竟真以为我等是闲游之人;更可笑的是,他那毫不掩饰的傲慢。明知众人来意非凡,却仍以主人姿态居高临下,实乃狂悖无知。
他正欲开口回应,雷之恶魔却抢先笑道:“炎帝,你亦是江湖阅历丰富之人。这荒山绝岭岂是任人游赏之地?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我心知肚明。以地主自居,未免有失身份了。”
炎帝冷哼一声道:“自然不至于独吞。雷兄必得一份。至于其他人——”他语气骤寒,“若不自量力,休怪老夫手下无情。纵使与小妹有关,话已至此。若执意留下,便是自寻死路。”语音未落,杀意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至此,再无人阻止至尊玉发声。他凝视着那堆灵石,心念急转。纵使真元失控、反噬自身,只要此石关乎“红秋海棠”之谜,便值得以命相搏。眼前炎帝修为高深,不逊色于雷之恶魔,更有三大君主辅佐,胜负难料——然而机缘稍纵即逝,不容迟疑。
至尊玉收回目光,直视炎帝,朗声道:“吾志已决——那对灵石,必归于我。除非你刀锋能取我性命,否则此物终将为我所得!”语毕,握剑而起,真元轰然爆发,凛冽杀气如潮水般四溢,其身姿沉稳如山,气势陡然提升。
霎时间,炎帝微微一怔,显然未曾料到此人威势如此之盛。那弥漫的杀意,竟仿佛凌驾于自己之上。他却不知,这并非全凭修为。 而是至尊玉心中信念所化——夺取灵石的志向,已然坚如磐石。至于深藏未露的“心猿”杀心,他尚不敢轻易引发,唯恐一旦失控,天地为之翻覆。
炎帝注视他片刻,忽然纵声长笑:“原来是真正的高手,老夫看走眼了!正好活动活动这副老骨头!”话音刚落,周身气息凝聚,体表泛起赤黄交织的光华,灼热气浪翻涌四溢,令人难以呼吸。身旁三位君主也不由得退步以避开其锋芒。
至尊玉感受那炽烈的炎威,心中明白此火并非凡间之火。虽比昔日所遇火龙稍逊一筹,但能由人身上发出,已是逆天之举。随着热气升腾,空气扭曲震颤,地面干裂焦黑,裂纹蔓延如蛛网。
他深知寻常真元难以克制这等属性之力,唯有以属性相制衡,才有获胜的可能。起初想召唤火龙,继而放弃了——因为炎帝也是火属性修者,担心其反而借助火势。心念旋转之间,最终决定召唤冰龙。当年连火龙都无法降服的极寒神兽,今日将再度降临尘世。
真元疾转,足下猛然一踏,尘土飞扬之际,至尊玉左手解剑,翻腕三转,将浑身真元毫无保留地贯注于剑中。随即剑指苍穹,一道蓝白光芒冲天而起,如同天光破云,纷纷扬扬洒落好似雪飞九天。光芒消散的一刻,龙吟震彻寰宇,回旋数圈后,一条鳞甲闪耀的白龙收敛身形,盘踞在至尊玉头顶。
在蓝光华的笼罩之下,至尊玉只觉得灵台清明、神清气爽,前所未有的宁静透彻周身。昔年瑶姬用冰心草助他镇伏真元,如今冰龙寒意护持,更能安定他的心神、稳固其内元。然而此寒并不刺骨,反而如同清流涤荡,温润舒适。
冰龙盘空,寒气凝霜成片,簌簌坠地。至尊玉身后众人难以忍受酷寒,纷纷退至他与炎帝之间的中间位置,以免遭受冰火交迫之苦。
炎帝凝视冰龙,眼底浮现出惊疑之色。以他数百载的阅历,此召唤之术类似后土一脉的秘法,然而此龙所携带的灵压浩荡苍茫,竟然似乎超越了此界常理。因为后土之术,仅能召唤来与自己同源之属,而此龙气息渊深难测,绝非人间应有的事物。他心绪涌动,不禁脱口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至尊玉并未立即回答,右手倏地探向剑柄,握剑举向天空。冰龙昂首长啸,声震四野,旋即化作一道蓝白相间的耀目虹光,如天外飞仙般汇入剑身之中。刹那间,四周弥漫的刺骨寒气尽数收敛,唯有剑身上光华流转,氤氲之气如梦似幻,在凌厉剑意中透出一股凛然神性。“此正是‘神龙附剑’之秘技,剑招所及之处,皆蕴藏着浩瀚龙威。虽对三少爷那般通天彻地的魔神收效有限,但对炎帝这等倚仗属性之力的修士,却有着倍增的克伐之效。”至尊玉持剑斜划地面,剑身蓝白光华扫过之处,寒气凝结成冰,所触及之地尽覆霜华。他望向面露诧异之色的炎帝,缓缓开口,声音如冰击玉磐:“吾言已尽——唯求双石。若仍欲阻拦,不妨一试:是你的烈焰刀快,还是我的冰龙剑利!”
此刻,至尊玉气势磅礴,居然牢牢压制住了称霸一方的炎帝。他依靠的不仅是冰龙的力量,更因为那夺取双石的信念坚定不移、专心致志,如北极星般稳固,不可动摇。
第227章 鸟为食亡
对面二人的气氛此时变的紧张,在至尊玉说出那话的同时,炎帝的眼神闪过了一丝犹豫,不过那只是一个闪烁,很快的就消失不见了,在此同时,双方均拿出自己的实力,准备着眼前的一战,炎帝的断刀虽然看起来有些陈旧,不过此时在那炎热气息的流动下,已经闪烁出黄色的光芒,可以看出,那绝对不是一把普通的刀,否则在那气息之下,早就融化的干净了。
而至尊玉此时却将神龙之力简化,冰龙的力量在召唤出来的时候,随后就赋予在剑身之上,至尊玉知道召唤其他的龙出来只不过是添乱,用冰龙对待眼前的的炎帝,是最好的办法,所以此时,已经将所有的力量,包括冰龙所化之力,全部集中到剑身之上。
至尊玉知道,炎帝身后的那三名君主也不是好惹的人物,纵使雷之恶魔不出手,对方三人如果合力的话,也会使自己麻烦起来,现在为了夺取宝死,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对战炎帝的时候,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炎帝此时确实犹豫了一下,但那宝石的诱惑却使他很快恢复了那狂傲之态,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用途,但绝对是宝中之宝,只要现在得到了,不难在以后的时间内发现其用途,煮熟的鸭子,哪能叫它有飞的道理,炎帝冷冷的笑着,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很好,人为财亡,鸟为食亡,既然你有意争夺,那便先过了老夫这刀再说。
说完,炎帝的身体动了起来,随着断刀以斩天之势劈出,一道炎热的气息夹杂着黄色的光芒,便向至尊玉射去,至尊玉早有了心理准备,既然要争夺,那肯定要付出代价,而要想成功的拿到那两块石头,就要铲除眼前的人。
随着那黄色的光芒袭来,至尊玉的长剑翻转,在剑影汇聚成剑花的同时,一道蓝白色的光芒如同一只飞冲出的巨龙,带着剑吟之声,以完美的弧度撞击在了那黄色的气息之上,随着“当啷”一声,发出一阵兵器相交的声音,随后,在那黄色光芒消失的同时,蓝白色的剑光在那弧度上重新翻转,继续前进了几分,随后消失。
虽然第一次交手,不知道炎帝是否全力对敌,但至尊玉为了给对方一个吓马威,虽然没全力出手,但也将心法提到了十二成,在那蓝白色剑光消失的同时,空中化出一道白色的冰晶,在那冰晶落地之后,寒冷的气息迅速的扩散,地面以那冰晶为中心,周围三丈内的土地,物事快速的凝结成了冰块,不但如此,就连空气此时也似乎被冻结,寒冷的气息使众人不得不后退许多,否则他们就被冻成了冰块。
这是至尊玉没想到的,只以为冰龙对炎帝可能会有相生相克的功能,对付炎帝可能更厉害,可至尊玉没想到冰龙的力量如此强大,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条冰龙会比其他四条龙的力量大,但此时也不会想那么多,那一剑给了至尊玉十足的信心,强大的真元力加上冰龙那特殊能力赋予剑身,至尊玉只要加快速度,十剑之内,必然会叫炎帝败落其中。
炎帝在与对方交手的刹那,已经感觉出了那冰龙以及对方真元力的强大,其次是至尊玉在气势上已经压住了炎帝,现在炎帝的眼神开始四处打转,身体周围那炎热的气息在那冰晶凝结成的时候,也减少了许多,高手对战,胜负只在一瞬间,尤其是刚才那一剑,此时已经完全将炎帝陷入了不能战胜对方的地步。
一切发生的太过神奇,至尊玉在他们的眼中,似乎已经成了一个绝世高手,可是至尊玉心中明白,以自己的修为,根本不算什么,所以,在第一剑占了上风的同时,至尊玉更加的认真起来,此时双眼中红光一闪,长剑快速的在身前翻转,随后以最快之势,划出一道蓝白色的光芒。
这一剑并没有任何弧度可言,剑气蜿蜒盘旋,蓝白光芒相间,从旁边的另一个角度上看去,那蓝白色的光芒仿佛一条长龙一样,在出了至尊玉剑身的同时,只是一个闪烁,已经射到了炎帝的身前。
炎帝本来是可以躲避这一剑的,但此时,却发现晚了,因为在对方动作的同时,那一剑已经在自己的身前了,没有躲避,只有那手中的刀去抵挡了,随着“当啷”又一声兵器相交的声音,那蓝白色的长龙直射向那断刀,随后,在炎帝接受到了那巨大力的同时,冰龙的影子快速的消失,炎帝的身体,在接力的同时,不听使唤的向后退出三丈远,并带起地上一片灰尘。
然而,奇异之事发生了,那些灰尘在飘落之际,快速凝结为冰晶,坠落地面。虽然至尊玉的那道剑光已经消散,但如今看来,那力量所施展的特殊技能仍在。看向炎帝,果不其然,在兵器交锋时,仅仅两个回合,炎帝的气焰此刻已被那冰龙的气息笼罩,身体似乎轻微颤动了一下。
至尊玉望着眼前的场景,满心感慨难以言表,这究竟是为何?难道速度与力量真的主宰一切?在与三少爷对决时,这冰龙的力量根本无法施展,而此时却表现得酣畅淋漓,这中间到底出现了何种状况呢?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眼前忽然一黑,抬头望去,只见方才天空仅有几朵浮云,此刻却被如同实体般的云雾环绕,并且那云雾极低,仿佛就在众人头顶。尽管正在与炎帝对战,至尊玉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异景象吸引了注意力。天空中的云雾有些奇特,像是在第六峰间漂浮的那些事物,阳光完全透不进去。
很快,那些云雾在一快一慢地闪烁下,重新将天空遮蔽起来。宋羽不由转身向雷之恶魔询问:“那是何物?”虽然云雾常见,但如此古怪的云雾却是头一遭见,不停地闪烁,而且速度极快,只一瞬间,天空就被吞没了。
雷之恶魔一边注视着天空,一边摇摇头,说道:“不清楚,但必定有蹊跷。”
宋羽点了点头,随后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炎帝身上,只见炎帝此刻并未关注头上突现的云雾,而是将断刀反转,径直朝至尊玉掷去。宋羽一见,下意识地望向至尊玉,只见至尊玉此刻正看着空中的云雾。没时间让宋羽说话,在看到那断刀飞出的刹那,宋羽腾身而起,将自身身法催发到极致,朝着至尊玉扑了过去。
所有人都好像被头上的云雾吸引住了,但在一把刀、一个人同时冲向至尊玉的时候,大家又迅速收回了目光。本来宋羽的速度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那把飞出的断刀,但此刻,他却赶在了那断刀前面,扑向了至尊玉的身体。
宋羽率先察觉到炎帝的举动,随即站了起来。她与至尊玉之间的距离明显比炎帝近得多,因此从现状来看,至尊玉必然会先接到宋羽,而后才会被那断刀射中。然而,如此一来,虽然至尊玉安然无恙,但扑来的宋羽却将被断刀射中。
炙热的气息宛如地狱里的恶魔,自炎帝手中脱离后,朝着至尊玉前方的宋羽激射而去。此刻,宋羽的身体已挡在至尊玉身前,至尊玉刚意识到情况想要有所行动时,已然太迟,因为那断刀已在宋羽身后三寸之距……
恰在此时,更为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地面之下骤然升腾起白色云雾,这云雾从无到有,似乎不花费任何时间,就像凭空出现一般。至尊玉的四周瞬间变成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了,无论是眼前的宋羽,还是身后的那把断刀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至尊玉发觉自己完全看不见东西,仿佛刹那间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第228章 不谙世事
当至尊玉陷入迷茫之时,面前突然出现一道身影,一双手臂将他紧紧环住。接着,他的身体如同飘在空中一般升起,随后脑袋一阵晕眩,好似处于腾云驾雾的状态。这模糊的感觉不知持续了多久,随着云雾快速散去,至尊玉眼前骤然一黑,陷入无边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了。
至尊玉心中猛然一惊,暗自思索:“这是何处?”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刚才在迅速移动,之后便到了这个地方。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至尊玉推测,这里应该已不是那座山谷了。就在他刚准备有所行动时,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被抱着。
至尊玉不由自主地低头看去,在逐渐适应此地的黑暗后,借助真元力的帮助,他终于看清眼前之人是宋羽。至尊玉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急忙伸手拨开宋羽环抱自己的双臂,然后望向她的身后。最后,他心中的大石总算放下,宋羽竟然没有被那断刀射中,看来还得庆幸这古怪之事。
慢慢地,宋羽那平稳的呼吸声传入至尊玉耳中,他不禁惊讶道:“什么?她睡着了?”确实,在至尊玉眼里,宋羽就像个孩子似的,躺在地上酣然入睡。
至尊玉摇了摇头,回想着刚才的一幕,他极想知晓,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会突然来到这个黑暗之地。然而,思索良久,至尊玉却毫无头绪,只记得一阵腾云驾雾之感,随后一切便开始模糊起来。而此时望着眼前熟睡的宋羽,仿佛已过去了漫长的时间。至尊玉收回心神,将目光投向这黑暗之中,这里空无一物,周围一片荒芜,天空漆黑如墨,根本看不到星星。偶尔有风吹过,至尊玉旋即意识到,原来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山洞之中,只因山洞顶部与地面的距离过大,才让他误以为置身于户外。
至尊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自思索,如果刚才所发生之事并非梦境,那么自己被带入了这个陌生之地,其他人想必也会被一同带走,可如今这里却不见其他人的踪影。难道……其他人被带去了别的地方?
想到此处,至尊玉忽然忆起一件事,雷之恶魔曾提及,在轮转峰内有一面照妖镜,一面拥有生命的照妖镜,冥王被困于其中。此事如此怪异,难道与那面有生命的照妖镜有关?至尊玉一边环顾着宽阔的山洞,一边思索着那离奇的故事。
就在此时,宋羽的身体动了动,或许是地面上的石头让她睡得不太舒服,随着身体的轻微晃动,她醒了过来。刚睁开眼睛,便发出一声“啊”的尖叫。至尊玉闻声,赶忙说道:“你叫什么,吓死人了。”随着至尊玉的声音传来,宋羽立刻平静下来,说道:“这里如此黑暗,你突然出现在眼前,吓死我了。”
至尊玉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两人竟都被对方吓了一跳。很快,宋羽坐起身来,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何如此黑暗……奇怪,我刚才明明帮你挡住了那一刀,身上为何没有伤口?”此时的宋羽宛如孩童一般,伸手朝自己的后背摸去。
至尊玉听到这话,心中不由泛起疑惑,问道:“我亦不知,只是那白雾一出现,我们便离开了那里,或许那刀未能追上我们。不过……你是否脑子糊涂了,你可知道,若这白雾未曾突然出现,你此刻或许已命丧黄泉。”言罢,他不由望向宋羽。
宋羽点了点头,说道:“我自然知晓,不过当时并未多想,只期望那刀射中我而非你便可。你这人着实奇怪,我是在帮你,你为何还要教训我。”说罢,也不管至尊玉能否看见,做出一副极为委屈的神情。
至尊玉听了这话,心中愈发烦闷,冷冷地说道:“我无需你为我挡刀,我的生死与你毫无关联,我也不想亏欠他人。日后你最好莫要再做这般傻事。”
宋羽点了点头,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我是否挡那刀是我的事,何须你过问?再者,我并未索要任何回报,你也并未亏欠我什么。你怎如此木讷?若要说亏欠,我看你亏欠阿丽塔更多,对瑶姬亦是如此,可那皆是出于自愿,与亏欠与否并无关系。”说罢,她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至尊玉听着宋羽的话,心中一动,是啊,她说得没错,若论亏欠,这辈子他最亏欠的便是阿丽塔。可……至尊玉忽然想到了什么,向宋羽问道:“你提及瑶姬何事?”
宋羽摇了摇头,赶忙说道:“并未提及何事,只是世间伤心之人众多,多一个瑶姬也无妨,这与你并无关系,你紧张什么?你真是个呆子、木头。”说罢,冷冷一笑,那天真的脸庞此刻变得极为阴沉。
至尊玉似乎觉得自己问得过多,不由摇了摇头。就在至尊玉刚欲开口时,宋羽接着说道:“莫要忘了你曾说过的话,若有一日我胜过你手中之剑,你可要娶我。”
至尊玉闻言,回应道:“我那不过是一时气话,即便你胜过我,我也不会娶你,我已有妻子,有我所爱的人。”此时的至尊玉在黑暗中似乎愈发平静,考虑事情也似乎更加清晰。
宋羽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管,那可是你亲口所言,岂能不算?男人应当对自己说出的话负责,否则便不配称自己为男人。再者,哼!哼!若有一日我胜过你,届时便由不得你了,你不娶我,我也要‘娶’你,我才不管你是否已有妻子。” “我既心生喜欢,便要付诸行动。”言罢,宋羽不禁轻声笑了起来。此时说话的宋羽,与先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至尊玉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宋羽难以沟通,全然不讲道理,刚才的话语中竟还带有威胁之意,无奈之下,他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你尚年幼,所言或许只是一时冲动。待你长大便会明白,这一切皆是错误。我并非值得你倾心之人,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说罢,他开始环顾四周。
宋羽忽然天真地笑了起来,说道:“或许如此吧。即便我年纪尚小,即便我尚不谙世事,即便这只是一时冲动,但至少此刻我仍有这份冲动。所以,我当下就要表明心意。至于放弃这个念头,等我没了这所谓的冲动,再仔细斟酌吧。倘若这冲动一直存在,那你就等着与我比剑吧。”说罢,神情显得胸有成竹。
至尊玉摇了摇头,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一边随口说道:“与你交谈着实费力,不必再说了。你爱作何想法便作何想法,我此刻要思索如何处去,该往哪个方向走,以及弄清楚我们又被卷到了哪座山峰。”
宋羽听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说道:“此处已非轮转峰,至于具体所在,我亦不知。”
至尊玉听罢,忙问道:“你如何知晓我们不在轮转峰了?”
宋羽回答道:“我有五色神牛。无论我们身处何地,五色神牛都会与我保持一定距离,并能循着我身上的气味找到我。如今我感觉不到它的存在,那必定不在轮转峰了,否则五色神牛肯定就在附近。”说罢,满意地点了点头,但旋即又惊呼起来:“天啊,不在轮转峰,那我们究竟身处何处?”
至尊玉听后,急忙望向自己的肩膀,果然,六耳猕猴已不见踪影。它去了哪里?或许在自己与炎帝激战时,去找阿丽塔或者瑶姬了。接着,至尊玉心想:“既然不在轮转峰了,那此刻究竟身在何处呢?”话音刚落,他便不由自主地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一只柔软的小手握住了他的胳膊,径直将他往前拉去。至尊玉连忙问道:“要去哪里?”
宋羽一边用力拉着他的手往前走,一边说道:“你真是烦人,想那么多作甚,出去看一看不就明白了?真是个啰嗦的男人。”说罢,继续快步朝前走去。
在漆黑的巨大洞穴里,传出至尊玉的声音:“你放开我的手,我自己能走……”
另一个清亮的声音笑了起来,随后说道:“不放,我就要这般一直抓着你,永不放开,哈哈……”
第229章 照妖魔镜
这个山洞的内部空间极为广阔,横向宽度少说也有几十丈之远,至于从地面到洞顶的高度,至尊玉完全无法估量,因为到目前为止,他仰头望去,视线所及只有一片浓重的黑暗,根本看不到洞顶的尽头。四周一片死寂,唯一打破这份沉寂的,是偶尔从深处轻轻吹来的微风。风中没有任何潮湿或异味,显得异常干燥,仿佛连空气中的水汽都被这洞穴吞噬殆尽。
两人就在这样的环境中持续前行,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也不知究竟走了多久,更不清楚已经深入了多少距离。终于,宋羽忍不住第一个开口抱怨:“我好饿啊,有没有东西可以吃?”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不耐。
这时至尊玉才猛然想起,自己早已不需要靠食物维持生命,但宋羽却不同,她仍需要进食。干粮原本是由阿丽塔和瑶姬负责携带的,如今她们不在身边,这洞中又哪里找得到吃的?至尊玉只好无奈地回应:“就算饿也得继续走,这里根本没有能吃的东西。”说完,他不再理会宋羽的反应,独自迈步向前。
然而,在至尊玉心中,一丝困惑始终萦绕不去。按他的时间感推算,两人至少已经行走了三个时辰,可周围的景象却毫无变化。唯一能察觉到的,是脚下的地势似乎在逐渐抬高,仿佛他们正沿着一个缓坡向上攀登,这令他不禁生出某种难以言喻的预感。
身后的宋羽并未停止埋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你这人怎么这样?就不能想想办法吗?这山洞深不见底,走了这么久还出不去,我怕还没等到出口,自己就先饿死在这里了!”
至尊玉一边继续向前,一边头也不回地答道:“连你都束手无策,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忍着吧,这洞里寸草不生,根本找不到任何可吃的东西。”
宋羽虽然嘴上还在嘟囔,心里也明白现实如此,谁叫他们被卷入了这个诡异的地方,连一点生机都看不到,更别提食物了。两人只得继续摸索前行。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至尊玉的脚步倏地停住。跟在后面的宋羽原本就迷迷糊糊地凭感觉走路,他一停,她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哎呦!你这呆子,突然停下来干什么?吓死人吗!”
至尊玉凝神倾听,低声道:“有声音,你仔细听。”宋羽顿时安静下来,运转真元集中听力。起初洞中一片寂静,但随后,几声微弱却清晰的“呼、呼”声响隐隐传来,很快又消失了。
“离我们应当还远,”至尊玉沉吟道,“只是不清楚究竟是什么发出的。”
宋羽的好奇心被勾起,脱口而出:“去看看!”话音未落,她已迈步朝声源方向走去。至尊玉本想阻止,却还没来得及开口。而就在这时,那声音再次响起,但至尊玉迅速察觉异样:“不对,现在离我们非常近!”
宋羽随之紧张起来,接话道:“看来……不必我们去找它,它恐怕已经发现我们了。”她话音刚落,山洞两侧的石壁陡然亮起——紫色的电光如游龙般倏忽闪现,贴着洞壁向前蔓延,形成两条绚目而诡异的光带,非但没有熄灭,反而持续闪烁着将周围映照得一片幽明。
借这突如其来的光芒,至尊玉迅速环顾四周,并再次抬头望去,洞顶依然隐没在黑暗中不可见。此时宋羽惊讶地开口:“这电光……好像雷君哥哥的地脉雷霆啊。”说着,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跳跃的电弧。
至尊玉见状脸色一变,迅疾将她拉回,厉声道:“别碰!这绝不是雷之恶魔的地脉雷霆,非常危险!”
宋羽不服气地瞪他:“有什么危险?我的修为还没差到连一点电光都抵挡不住吧?”
至尊玉没有移开目光,仍紧盯着那电光,缓缓回答:“你懂什么?外形相似不代表本质相同。就如人分强弱,这电光虽看似地脉雷霆,却绝对比雷之恶魔所操纵的更强悍、更危险。”
宋羽撇撇嘴反问:“那又怎样?就算它更强,你又怎么如此肯定?”
至尊玉冷静地解释道:“你何时见过雷之恶魔的地脉雷霆能持续如此长的时间?还能如此稳定地向前延伸?”他稍顿一下,继续说道:“依我看,这电光或许是一种引导。我们不如顺着它往前走,它的主人可能已经向我们发出了某种邀请。”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沿电光指引的方向前行。
宋羽虽仍撅着嘴咕哝“胆小鬼”,但还是跟了上去。有电光照路,前行确实容易了许多。至尊玉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周围环境。这山洞似乎是天然形成的,然而如此巨大而诡秘,又让他不禁心生疑虑:真的只是自然之力所能及吗?
在电光的引领下,两人又走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来到一处分岔的尽头。眼前是一面光滑如镜的白玉墙壁,而两侧的电光正是从这面墙壁的边缘渗透而出。至尊玉不禁皱眉:“没有路了?难道那电光的主人就在这玉壁之后?”
宋羽小心地靠近墙壁,忽然惊讶地对至尊玉说:“好奇怪,这墙壁里……居然有风吹出来,你感觉到了吗?”她停在墙壁前,满脸疑惑。
至尊玉也走上前去。果然,越是接近,越能感到一丝丝微风自玉壁中渗透出来。这实在有悖常理——风怎能穿透石壁?而就在他沉思之际,宋羽又惊奇地说道:“呆子你看!这墙壁像照妖镜一样,能照出我的影子!”她一边说,一边对着墙壁做出各种表情。
至尊玉凝视这面诡异的玉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而就在宋羽话音刚落之时,他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是的,这墙壁光洁如镜,能清晰地映出宋羽的身影,可是……为什么镜中只有她,却没有他自己?
他猛地再次望向墙壁,果然,对面映出的,只有一个和宋羽一模一样的影子。
而此刻,自己身前空荡荡的,仿佛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种莫名的孤寂与不安。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个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忽然间映入了至尊玉的眼帘——宋羽在微笑的刹那,照妖镜中的那个倒影竟然毫无笑意,不仅如此,那影子的眼神中更是浮现出一抹凌厉的杀机。至尊玉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一声:“不妙!”来不及细想,他几乎是本能地运转起体内的真元力,身形如电光般急速一转,右臂紧紧揽住宋羽纤细的腰肢,只是一个瞬息的动作,便如同鬼魅的影子一般,带着她向后疾退,瞬间拉开了十丈的距离。
就在至尊玉带着宋羽退开的同时,那照妖镜中的倒影竟然右手迅速抬起,一柄漆黑弯曲的短剑已赫然握在手中。然而,当那影子试图将短剑刺向宋羽时,却终究晚了一步——因为至尊玉早已察觉到了异常,抢先一步带着宋羽脱离了照妖镜的攻击范围。
宋羽惊魂未定,喘息未平,急忙问道:“那……那是什么?”话音未落,只见墙壁上她的倒影竟然缓缓地从镜面中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冰冷地凝视着宋羽。与此同时,两把短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影子的手中,闪烁着寒光。
至尊玉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我也不清楚,但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这面墙壁可能与数十年前那面诡异的照妖镜有关,我们必须小心应对。”
宋羽却顾不上那么多,此时她小嘴一撅,怒气冲冲地说道:“这个不要脸的家伙,竟然敢冒充本小姐,还对我露出杀意,我非把她切碎不可!”说完,她手中的两把短剑已然出鞘,随着剑光闪动,宋羽双剑齐出,黑白两道光芒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x”形剑芒,直射向对面的影子。
令人震惊的是,对面的影子不仅与宋羽长相一模一样,就连出招的时机和方式也完全一致。只听“当啷”两声清脆的兵器相交声,空中四道剑光碰撞的瞬间,激起一片飞扬的尘土。至尊玉本欲出手阻止,却立刻发现对面的影子与宋羽在同一时间使用了完全相同的招式。
第230章 镜中世界
至尊玉感到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清具体原因,因此一时之间并未插手。然而,在双方几次交锋之后,至尊玉发现二人依旧在同一时间使出同一招,这样下去根本分不出胜负。就在这时,宋羽的黑色短剑脱手射出,同时她对着至尊玉喝道:“你个呆子,怎么还不过来帮我!”
这一声呼喊立刻将沉思中的至尊玉拉回现实。只见两把黑色短剑在同一轨迹上飞速相向而行,即将碰撞在一起。至尊玉不及多想,右手翻转,一道红色剑光骤然闪现,精准地拦截在对面射来的短剑前方。只听“当啷”一声,那把短剑被至尊玉的剑光击落在地。而宋羽的短剑却并未停止,只听“唰”的一声,短剑盘旋着划中了对面影子的左肩。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至尊玉身边的宋羽竟然“啊”的一声痛呼出声。至尊玉急忙转头看去,只见宋羽的右肩不知何时已被划破,伤口虽不深,却鲜血直流。奇怪的是,至尊玉刚才并未看到对面的影子向宋羽出手。
就在此时,宋羽接住飞回的黑色短剑,迅速封住了流血的经脉。至尊玉凝视着对面静止不动的影子,这时,一个神秘的声音突然传来:“镜中的世界,反射的是她真实的自己。如果想要杀掉照妖镜中的人,那么她自己也将会死去。”至尊玉闻言,急忙问道:“你是谁?你在哪里?”尽管口中这样问,他却已经开始集中精神,四处搜寻声音的来源。然而,在经过一番努力后,至尊玉却一无所获。
宋羽忍着疼痛,看着对面的自己,对至尊玉问道:“你在和谁说话?”
至尊玉紧接着问道:“刚才你没听到吗?有人告诉我们,镜中的世界反射的是你真实的自己,如果杀掉那个人,你也会死。”说完,他再次看向对面静止的宋羽,心中不禁疑惑:为什么照妖镜中的人非要杀死真实的自己呢?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如果照妖镜中的人能杀掉照妖镜外面的人,那么……她就可以在真实的世界中生存。但如果照妖镜外面的人杀掉照妖镜中的人,那么她只有死路一条。”
与此同时,宋羽摇了摇头,说道:“我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至尊玉没有理会宋羽的话,继续凝视着前方的影子,追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仿佛从虚无中传来:“进入照妖镜的世界吧,否则,她就必须死。或许,这一切都是注定要发生的。”
至尊玉猛然想起雷之恶魔曾经提到过的那面照妖镜,急忙追问道:“你就是那面照妖镜?”
那个声音略微停顿,仿佛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不,那不是我。我是你的同伴,一直在等待你的到来。一千年,两千年……我已经忘记了过去了多久,后来就被困在了这面奇怪的照妖镜中。我无法出去,只能在这里等待你的来临。”
至尊玉继续追问道:“你到底是谁?真的没有办法出来吗?”此时,他心中充满矛盾——如果进入镜中世界,或许就再难脱身;但如果不进去,不仅无法见到冥王,宋羽也无法逃脱这场生死之劫。
那个声音缓缓说道:“我无法出去,是因为我并未做出任何选择。或许对来说,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至于你是否进来,我想你心里很清楚,否则,你所坚信的又是什么呢?”
听着这番话,至尊玉心中渐渐有了决断。就在此时,对面的宋羽突然动了——白色的长剑带起一片凌厉的剑光,直射向宋羽。还未等宋羽出手,至尊玉的长剑已然划出。随着剑光的交错,至尊玉迅速将剑收回鞘中,随后一把抱起宋羽,脚步快速移动的刹那,二人的身影如闪电般射向那面平滑的墙壁。
宋羽在慌乱中回过神来,看着至尊玉,惊讶地问道:“我们……这是要去撞墙吗?”的确,在宋羽看来,至尊玉的这个动作就像是直直冲向墙壁。但下一刻,她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在飘渺般的移动瞬间,阵阵轻风穿透了她的身体,仿佛预示着一段未知的旅程即将开始。而此时的至尊玉,面容凝重,并未立即回应宋羽的疑问。他心中暗忖,若先前那神秘声音所言非虚,眼前这片奇异之地,应当便是那传说中照妖镜的入口所在。一切发生得太过诡异离奇,那阵突如其来的浓雾,绝非寻常现象,极有可能与这面照妖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的到来,恐怕也并非偶然,细细想来,仿佛冥冥之中早有安排,一切似乎都在某个存在的精心策划之中。那云雾的涌现,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偶然事件,而是某种引导或是召唤。
就在至尊玉与宋羽的身体触碰到那面墙壁的一刹那,一股飘渺虚幻之感瞬间侵袭二人的全身。眼前景象剧烈波动,犹如置身深水之中,四周尽是橙黄色的波纹荡漾,视线所及一片模糊。随着水波缓缓扩散,自不可见的远方徐徐吹来阵阵清爽的凉风。紧接着,至尊玉感到双脚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地面,眼前的朦胧也逐渐散去,景象变得越来越清晰。他缓缓松开紧抱着宋羽的手,却被眼前所展现的景色深深震撼,一时竟无法言语。
此地难道真是传说中的照妖镜内部世界?与外界那片无尽的黑暗截然相反,这里丝毫没有冥界应有的荒凉与阴森。眼前的一切都美得令人窒息,宛若一处与世隔绝的仙境。温暖的阳光轻柔地洒落,滋养着万物,蔚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那深邃的蓝色让人心旷神怡。偶尔有几只羽毛艳丽的飞鸟欢快地鸣叫着掠过天际。大地被一片翠绿覆盖,参天古树枝繁叶茂,林间开满了紫红色的小花。微风过处,花瓣如雨纷飞,在空中翩翩起舞。整个世界色彩斑斓,充满生机,偶有可爱的小动物在林木间追逐嬉戏。地面上的石块光滑如玉,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宛若水晶般璀璨,又如同照妖镜表面一样明亮清澈。
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个世界中的一切布置都超出了至尊玉的认知。空中竟然悬浮着各式各样的镜面,有圆形的、方形的、菱形的,甚至还有不规则形状或难以名状的形态。它们大小不一,姿态各异,在阳光照耀下,至尊玉发现这些镜面更像是由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散发着神秘的光泽。
此时,宋羽也被眼前这梦幻般的景象深深吸引,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我们这是到了天上吗?难道我们已成神仙?这里真是太美了!”
至尊玉闻言收回心神,转目看向宋羽,沉声道:“如果我说这里就是那个消失已久的照妖镜内部世界,你会相信吗?”语毕,他的目光再次扫视四周。清新的空气、凉爽的微风、温暖的阳光,这里哪里有半分传说中照妖镜那邪气森森的模样?甚至在这个世界中,至尊玉感觉自己内心的烦恼也仿佛被暂时遗忘了。
宋羽猛地转过身来,急切地追问道:“你说什么?你刚才说……这里就是那个照妖镜的世界?你是怎么知道的?”她的眼神中,焦急的神情早已掩盖了先前的好奇,似乎比起至尊玉,她更加渴望了解这个地方的真相。
至尊玉注视着宋羽,不解地问道:“你看起来似乎很兴奋?我们可能会永远困在这里,无法离开。”
宋羽随手接住空中飘落的一朵紫色小花,轻声回应道:“倒也不是特别兴奋,但这里真的很美啊。如果非要我选择的话,我宁愿永远生活在这个如诗如画的地方,也不愿回到那个荒凉阴冷的冥界。你看,这朵花漂亮吗?”说完,她天真地将那朵紫色的小花簪在乌黑的长发间,然后满怀期待地望着至尊玉,等待他的评价。
至尊玉原本无心欣赏花朵,心中仍在思索先前那个神秘身音的来历,那个自称是他伙伴的人究竟是谁?他随口应道:“很漂亮。”
而宋羽似乎对这朵小花格外钟情,忙走到旁边一面悬浮的圆形镜面前,端详着镜中的自己,欣喜地说道:“哇,好漂亮,我从未发现自己这么美丽。嘻嘻,这里真是个好地方。”看来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先前在山洞外的恐怖经历。若是此时镜中之人再次发动袭击,恐怕沉浸在自喜中的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至尊玉在不经意间瞥见宋羽竟然靠近那面悬浮的镜面,尽管宋羽容易冲动,但至尊玉仍保持着冷静。他立刻想起山洞中的遭遇,急忙上前,迅速将宋羽拉到自己身后,警示道:“小心!”
虽然至尊玉曾经对宋羽颇为反感,但共历生死后,他发现这个女孩远比蓝色妖刀要真诚得多。此刻她就在自己身边,无论个人好恶如何,他都必须确保她的安全不受威胁。
第231章 心如明镜
随着至尊玉的一声“小心”过后,宋羽的身体已经被至尊玉拉出了很远,至尊玉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那面照妖镜,在这里,一切都是未知的,将要发生什么,没有人知道,也不会让人知道,发生了太多的事,此时已经使至尊玉处处提防。
宋羽开始也有些惊慌,但很快恢复了过来,疑惑的眼神看着至尊玉,并且做了个奇怪的表情,问道:“你又怎么了?小心什么?我只是照照照妖镜嘛。”
此时的至尊玉也觉得有些奇怪,刚才确实宋羽在照照妖镜,可是眼前却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难道这里的照妖镜和外面的那一块不一样吗?随后,转身对宋羽说道:“刚才在外面的事情你忘记了吗?难道你还想引出来一个你自己?只要照妖镜中的你自己再一次出现,那就非死不可。”为了使宋羽安分一些,至尊玉故意将话说得严重了不少。
宋羽听了至尊玉的话,似乎也想到了刚才的事,不过马上表情就恢复了正常,看着至尊玉,说道:“你这人是不是太小心眼了,外面的是外面的,里面的是里面的,难道外面发生什么,里面就发生什么吗?再说,你刚才在外面不也照了照妖镜吗?怕什么。”说完,又走了过去。
至尊玉听着宋羽的话,似乎发现了哪里出了错,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呢?在思考的同时,也没有去阻止宋羽继续去照照妖镜。忽然,至尊玉脱口而出,道:“对了,就是这里不对!”原来至尊玉在重新思考了宋羽话的同时,发现自己在外面照照妖镜时,竟然没有反射出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呢?宋羽照照妖镜就会在照妖镜中出现,那自己呢?那个声音曾说过,照妖镜中反射的是真实的自己,那么,如果照妖镜中没有反射出自己的话,也就是说——他不是真实的自己了吗?这个问题如九天玄雷一样,击中了他,使他一时竟然无法反应过来。
而就在至尊玉愣在那里的时候,宋羽的声音传了过来,叫道:“呆子,你快过来看,过来看啊,照妖镜里的人好漂亮啊。”说完,又转过头去,继续看着照妖镜里的人。
至尊玉本在思考什么,一听宋羽说照妖镜里的人好漂亮,马上反应了过来,她又跑过去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至尊玉脚下轻动,已经来到了宋羽的身后,可是,在他看到照妖镜中神女的时候,却在那个顷刻愣住了。
她是谁?是宋羽吗?可以肯定的是,照妖镜中的人确实是宋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照妖镜里面的人却有种说不出的美,叫人惊叹,叫人怀疑。轻风吹动了她的黑发,白皙的皮肤如同弹指即破,眼眸深邃而动人,任何一个动作,任何一个表情,都是那种说不出来的美,使至尊玉竟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紫红色的花瓣在阳光的照射下,透明如同光华,在照妖镜的反射中,宋羽如同上天专门为美而制造的人,出现在至尊玉的眼中。宋羽看了看旁边的至尊玉,问道:“怎么样?漂亮吧?”
至尊玉点了点头,他只能以眼睛看到的、心里想到的来做回答,道:“是的,很美。”
不过就在至尊玉回答完的时候,宋羽忙接道:“好奇怪哦,怎么照妖镜里只有我一个人呢?为什么看不到你呢?”说完,还换了各种角度去看。
至尊玉终于被宋羽的话惊醒,不由向照妖镜中望去,果然,照妖镜里只有宋羽,而站在她身后的自己却没有发现自己在照妖镜中的存在。难道……自己的身体不是真实的吗?
而就在此时,那个熟悉的声音接着传了过来,说道:“你误会了,你就是真实的自己。而这个照妖镜世界中,有着数不清的照妖镜,每面照妖镜都有不同的用途。你眼前的照妖镜名叫‘因缘镜’,它可以显现出人最美的一面。如果在照妖镜中只能看到你,或者只能看到她,而不能两个人一同出现的话,就是说你们两个今生无缘。”
至尊玉一听,继续追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宋羽看着至尊玉突然又变得如此奇怪,也见怪不怪,毕竟刚才在外面他已经有过这样一次的表现。所以至尊玉说至尊玉的话,她还是在美美地看着照妖镜中的自己。可她哪里知道,这面照妖镜中的反射,是她与她身边人无缘的映照——只是,是否真实,没人知道。
过了一会,那个声音又出现在至尊玉的脑中:“我说过了,我将是你的伙伴。至于你在想什么,我想,那是因为我可以感觉到你剑中朋友的存在。你的思想会影响到他们,而我,也会通过他们知道你在想什么,与你的意识进行交流。”
终于,至尊玉似乎明白了,心中一喜——原来一直将信息传给自己的不是人,同剑中收服的神龙一样,它也是一只神龙。虽然可以交流,但此时,在这个奇怪的照妖镜中,至尊玉似乎并不奇怪。随后接道:“你是……上古神龙?”
那个声音叹息了一声,接道:“是的,至少以前是。”
至尊玉接问道:“那现在呢?你们可是昊天上帝种在大地的种子,身份是永远不可能改变的。”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或许吧,不过进到了这个照妖镜当中,我想,暂时我不是上古神龙了。不过我知道,以后我会恢复的,因为你来了。”
至尊玉想了想,心中一直有的疑问现在也该问了,接道:“那刚才在那山洞里面的照妖镜是什么?为什么我也看不到自己呢?”
上古神龙停息了片刻,回答道:“外面的那面照妖镜算是照妖镜世界的入口吧,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那面照妖镜叫‘心如明镜’,只有心明如镜的人才能看到照妖镜中的自己。心明则镜明,心暗则镜暗。你看不到自己,是因为你心中有着阴暗。”
至尊玉想着上古神龙话中的意思,看不到自己是因为自己的心中有着阴暗。至尊玉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点——因为今天的自己,完全是仇恨与诅咒造就出来的。如果说自己心如明镜,那才真是天大的可笑。至尊玉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古神龙的声音接着叹息一声,道:“我不知道,只是一阵云雾将我带了进来。”
至尊玉想了想,果然,问题就出现在那奇怪的云雾之上。难道那奇怪的云雾就是那照妖镜的生命吗?不可能。如果照妖镜的生命有了另一个寄生之体,那么这个世界就应该消失。虽然至尊玉现在有这些疑问,不过还是放了下去。眼前,他要去收复这条上古神龙。
至尊玉继续说道:“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那条上古神龙想了想,接道:“这很危险……我帮不了你,我只能提醒你,如果不能将我救出,而你却遇见了危险,那么请快速离开。以你现在来说,逃离这个危险还是可以的。”
至尊玉听出了上古神龙的话中之意——或许,此时的它正被某些东西囚禁着。如果真是这样,能囚禁上古神龙的东西,应该是很厉害的。若有危险,那么只有逃离这一个办法了。随后至尊玉想好了,说道:“好,我知道了。你可以指引我去找到你吗?”
上古神龙没有发出声音,不过就在这时,紫红色的电光在至尊玉身前一闪,竟然形成了一只比拇指还大的小鸟。鸟身透明,身体周围散发着紫红色的电光,闪烁不定,甚是漂亮。在那小鸟出现的同时,上古神龙的声音响了起来,说道:“你跟着这只蜂鸟,就可以找到我。”
至尊玉看着眼前带着电光的蜂鸟,不由感叹:好神奇的杰作!上古神龙已有创造生命的能力,看来这只上古神龙的力量应该比先前收复的冰龙还要强。至尊玉点了点头,不由转身对宋羽说道:“你就在这里等我吧,我要去做很重要的事。”说完,转身就要走。
而宋羽却忙走到了至尊玉的前面,说道:“你要去哪?做什么重要的事都要带上我!”
至尊玉接道:“这很危险,可能会送命的。”
宋羽冷冷地笑道:“什么危险?你把我自己扔在这里,孤孤单单的,这里这么陌生,难道就不危险吗?”
第232章 女人之心
至尊玉一想,不由想到了刚才外面的照妖镜。如果真的再遇见那种‘心如明镜’,可能在这个地方再也无法逃脱了。想后,至尊玉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就一起吧。不过万事小心,这里面被困了一条龙,我现在要去帮它。一会不行我们就要跑——能困住龙的东西,自然厉害无比。”说完,看了眼宋羽的表情。
瞬间,那冰冷的表情马上换成了兴高采烈,看来女人心,海底针,真是不假。随后宋羽回道:“好,我一定不给你找麻烦,不行我们就跑……”看着宋羽这个样子,至尊玉好像更加担心了几分。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就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以捆住上古神龙呢?如果真的如那上古神龙所说,还真是危险。
在上古大荒山遇见冰龙,都是很难收服。此时这条上古神龙虽未谋面,但见眼前这只蜂鸟,便知其已拥有了创造能力,实力定然远胜冰龙。继续往下去想——能够捆住这般强横之龙的存在,究竟是何物?
看着至尊玉没有说话,宋羽似乎感觉无聊,但很快,她把眼神放在了眼前飞动的那只电鸟身上,一面看着那只鸟,一面问道:“好奇怪哦,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鸟,好像会放电呢。”说完,又想伸手去摸。
至尊玉一见,马上阻止道:“别动!这只鸟是那条龙指引我们找到它的东西,跟着它走,我们很快就能找到那条龙的。”说完,向前看去。
此时似乎已接近午时,阳光射在地面,给人温暖的感觉。轻风下,步行使人尤其舒畅,紫红色的花瓣慢慢地从周围的树上飘落,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唯一诡异的就是周围那些漂浮的照妖镜。宋羽的话继续传来,说道:“看来那条龙很厉害,竟然能创造生命。”说完,一面跟在至尊玉的旁边,一面认真地看着眼前那从未见过的蜂鸟。
在宋羽那话一出口的同时,至尊玉愣了一下,总感觉那句话哪里不对。“那条龙很厉害,可以创造生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至尊玉很想知道这其中不对的地方,可是边走边想,想了很长时间也不能得出结论,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里的地形好似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没有什么清晰的路痕,有的只是周围无数的高大树木,以及上面开出的紫红色花。而远处,也可以看到一些山峰。虽然这里有些怪异,但这里的景色却使二人的心情舒畅极了。在宋羽深吸一口空气后,说道:“这里的景色真不错哦。”
至尊玉一面跟着前面的蜂鸟走着,一面说道:“嗯,是很不错,你连饿都忘了。”
至尊玉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这话一出口,宋羽道:“天!你这个该死的,本来我都真忘了,现在你这么一说,我好饿!我要吃东西!”说完,停了下来,不走了。
至尊玉也停了下来,而随着至尊玉的停止,那只带电的蜂鸟慢慢地落在了至尊玉的肩膀上。如果不仔细看的话,那么小的蜂鸟还真看不出来。至尊玉看了看周围,说道:“你要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可你也得坚持,否则你自己留在这里,我还有事,我要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不过刚一转身,就听到宋羽委屈的声音,听那声音,似乎要哭出来似的,说道:“你走吧,反正我的死活都和你没关系!要是雷之恶魔哥哥在,才不会丢下我呢,我饿了他会给我找好多好多好吃的。哼,你这个魔鬼,走吧!”说完,坐在地上,两眼含泪,委屈地撅起了小嘴。
至尊玉听到这话,不由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宋羽,果然,一副被欺负的委屈模样。虽然她的生死和自己没任何关系,但毕竟她是因为救自己才来到这里。如果真把她丢下了,恐怕自己的心里还真会愧疚。这里的风景虽然美丽,但却陌生、诡异,万一她出了点什么事,那该怎么面对自己呢?看来只有先叫上古神龙多待一阵子了,先帮宋羽的小肚子填饱再说。
至尊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向远处走去。而宋羽回头看了一眼,转过身去,抓起一块石头扔了出去,狠狠地说道:“这个该死的呆子,有什么好?怎么那么多人喜欢他,真是不争气!”说完,又扔出去一块石头,气道:“怎么我也这么不争气,哭什么哭!”说完,抬起小手,擦掉因气愤而流下的眼泪。
这个时候,至尊玉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道:“是不争气,这么大的丫头了,被饿哭了,真是笑话。”
宋羽连头都没回,气道:“你回来干嘛?你去做你的事,叫我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哭怎么了!我就是爱哭,你管得着吗?”说完,还真的哭了起来。
至尊玉听这话,想笑——这个女人怎么跟个孩子似的,一会聪明得可怕,一会又天真得可爱。接着说道:“不知道这是什么鸟,这么肥,烤起来一定很香,刚好我也有点饿了,所以回来弄些吃的。”说完,开始修理手中那只已经被杀死的大鸟。
宋羽看了至尊玉一眼,但表情却还是冷冷的,眼角还有未滴下的泪,撅着嘴说道:“吃你的吧,我才不要吃呢?像我这种没人疼、没人爱的人,就饿死在这里好了。”说完,转过身去,再也不看至尊玉修理那肥鸟。
至尊玉也没管宋羽的反应,面对眼前这女人,至尊玉确实没办法——讲道理的时候似乎很聪明,不讲道理的时候似乎很愚蠢。聪明的人做起事来叫人很担心,而这现在这个有些愚蠢的人做事却有些不讲道理。至尊玉知道再说也没用,还是赶快弄吃的,把她的脾气弄没再说。
不一会儿的功夫,至尊玉就将那肥鸟收拾好了,内脏什么全都扔了出去,随手几剑斩落一些枯枝,然后以火龙之力召唤出那炎热的火焰,将那些枯枝点燃,接着又熟练地找来一根更长一些的树枝,将那只肥鸟穿过,慢慢地烤了起来。
这一切,对于至尊玉来说,并不陌生。十年前,在那山顶,与幺妹儿也是同样的经历。回想起来,仿若昨日,历历在目。再望眼,却物是人非。不知不觉中,至尊玉竟然笑了出来——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轻松了。不知道是这里的风景美丽,还是因为眼前人的不讲道理,让他想起了那美好的回忆。
慢慢翻转着那肥鸟,在那火焰之下,已经烤得焦黄,直流油水。想着十年前的自己,看看今天的自己,谁又能想到,一个公子变成了今天的万魔之王?世事变迁,曾经的沧海桑田已经成为过眼浮云。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是什么?但至尊玉却不再想这么多,他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不知不觉,至尊玉被那烤肉的香味从记忆中拉回了现实。虽然他不需要吃东西,但这香味还是无法抗拒的。至尊玉把鼻子伸了过去,闻了闻,夸张地说道:“好香啊。”
本来宋羽就很饿了,现在被至尊玉烤肉的香味摧残着,肚子不由“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最后,宋羽实在坚持不住了,回过头来,说道:“那个,就是……这可不是我要吃的,是你拿肉诱惑我,我没必要拒绝。”说完,就向至尊玉手中的烤肉扑了过去。
至尊玉想笑,却没笑出来——因为宋羽现在真像饿狼一样,连他带肉,一起扑倒。至尊玉急道:“你等下!我什么时候诱惑你了?这肉还没熟呢!喂,你听到没有?还没熟呢——”
随后,传来宋羽欢快的声音,叫道:“什么没熟!你分明不想给我吃!放手!叫你放手!要不把你也吃了——”
第233章 虚幻世界
至尊玉松开手中那串烤得滋滋冒油的兽肉时,指尖传来一阵奇异的轻盈感,仿佛卸下的不仅是食物,更是长久以来压在心头某种难以名状的枷锁。他望着篝火跃动的光芒,长长呼出一口气,眉宇间终于浮现出一丝久违的松弛。
而坐在一旁的宋羽却与这片刻的宁静格格不入。她蜷着双腿坐在枯叶堆上,双手牢牢抓着一大块肉,毫不顾忌形象地大口撕咬。肉块边缘还带着些许血丝,她却浑然不觉,吃得嘴角油光发亮,腮帮子鼓得像只藏食的松鼠。那副模样既狼狈又生动,让至尊玉不禁莞尔。
他静静凝视着这个与自己命运相连的姑娘,心底泛起一丝困惑: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初见时伶牙俐齿、刁蛮任性,此刻却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对食物有着最原始的渴望。这种反差让他觉得既好笑又莫名温暖。
宋羽突然察觉到他的目光,猛地抬起头来。沾满油脂的小嘴不高兴地嘟起:“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东西吗?还有,你笑什么笑?谁准你笑了!”她语气凶巴巴的,却因为塞满食物的腮帮子而显得毫无威慑力,反倒透着一股娇憨的稚气。说完又埋头猛啃,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手中的美味。
至尊玉无奈摇头:“这肉还没全熟,小心吃坏了肚子。”
“我现在只知道我很饿!”宋羽头也不抬,含糊不清地嚷道,“再不吃我就要饿死了!这肉香得很,肯定熟了。”说罢又狠狠咬下一大块,吃得津津有味。
“哦?”至尊玉眸光微动,语气平淡似水,“那你吃吧,省得真饿死在这荒山野岭。不过……我是不是听错了?方才某人还信誓旦旦说不吃我烤的东西?”
他说话时,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四周苍茫的林海,最后落在肩头那只静立的小蜂鸟身上。那双琉璃般的眼珠半开半阖,羽翼在暮色中泛着奇异的光泽,仿佛承载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秘密。
宋羽闻言一愣,随即扭过头来,不情不愿地撕下一块腿肉递过去:“什么嘛!明明是你诱惑我的!谁叫你在面前烤这么香的东西?”她顿了顿,把肉强塞进至尊玉手里,“喏,别说我没分你啊,反正你也不饿,少吃点也无妨。”
至尊玉接过肉块,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她脸上,忽然轻笑出声:“你看你,吃得都糊到鼻子上了。”
话音未落,他缓缓摘下手套,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鼻尖,将那粒焦黑的肉渣拈起,自然而然地放入自己口中细细咀嚼。
这个动作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花瓣,却让宋羽瞬间僵在原地。
她怔怔地望着他,瞳孔中似有星河流转,心跳莫名加速,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击中了心扉。那种感觉既陌生又悸动,让她一时失了言语。
至尊玉察觉她的异样,一边嚼着肉一边关切地问道:“喂,怎么了?是不是吃太多,肚子不舒服?”
“没……不是肚子难受。”宋羽猛然回神,小脸霎时涨得通红,干笑两声掩饰道,“刚才是触电了,你手上带电。”
她说完便低头猛吃,试图用食物掩盖内心的慌乱。然而那抹羞赧早已藏不住,连嘴角都不自觉地上扬——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凶悍模样?
至尊玉疑惑地皱眉:“怎么会?我手上哪来的电?”他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似要验证什么。
宋羽急忙接话:“肯定是幻觉!对,就是幻觉!我都快饿昏了,感觉当然不准。”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低头继续啃肉,耳根却红得发烫。
若有旁观者在场,定能看出那绝非什么幻觉,而是命运悄然拨动心弦的颤音。只是置身其中的两人,一个懵懂未察,一个若有所觉却不愿深究。
不多时,宋羽已然吞下半只肥硕的烤鸟。若非此鸟体型远胜寻常禽类,恐怕整只都会被她消灭殆尽。她终于满足地拍拍肚子,咧嘴笑道:“吃饱了,好舒服。”
至尊玉看着她那副心满意足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你还真能吃!那现在走吧。”
说罢,他将手中剩下的半块烤肉随手抛向林中,重新戴好手套,起身整了整衣襟。
宋羽也拍拍裙子站起来:“去哪儿?”
“找个有水的地方。”至尊玉回头瞥她一眼,眼中带着几分调侃,“你满脸都是油,不洗洗,一会儿就成了小花猫。”
宋羽撅了噘嘴,没再顶嘴,默默跟上他的脚步。
不久,二人寻到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溪,俯身洗漱。夕阳西沉,余晖洒落水面,泛起粼粼紫光。至尊玉抬眼望天,低声自语:“时间不早了……也不知那条龙离我们还有多远。”他的目光追随着空中盘旋的小鸟,眼神深邃难测。
宋羽捧起清泉喝了一口,站起身来甩了甩湿漉漉的手:“你这个人,怎么总想这么多?那龙有多远你想也没用。与其愁眉苦脸,不如看看这风景,多美啊。”
至尊玉侧目看她,心中微微一动。
她竟真的不懂吗?有些重任,岂是轻易能放下的?就像那些失了魂的人,连饭都难以下咽。可这丫头偏偏不同,仿佛天生就能在苦难中找到乐趣,无拘无束,无忧无惧。
“罢了。”他轻声道,“继续赶路。”
于是,在这个陌生而诡谲的异界中,他们追随着那只神秘蜂鸟,一步步深入未知之境。没有昼夜更替的概念,唯有无数参天古木在身后倒退,翻越一座又一座孤峰。当最后一缕夕阳即将沉入地平线时,他们终于踏入一片群山环抱的谷地。
此处地形如巨盆,四面峭壁耸立,中央却异常平坦开阔。更奇异的是,遍地开满紫红色的异花,永不凋零,空气中漂浮着无数形态各异的照妖镜,大小不一,缓缓旋转,映出道道迷离光影。林间珍奇异兽嬉戏鸣叫,俨然一派世外桃源之景。
而那只引路的小鸟,却在此刻骤然停驻,静静悬在至尊玉前方不再前进。
宋羽闭目深吸一口晚风,悠然感叹:“如果……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么美的地方生活,也很不错哦。”
至尊玉没有回应。他心神紧绷——蜂鸟止步,意味着目标已近在咫尺。可放眼望去,四周空荡,草木稀疏,除了一些温顺的小兽悠闲踱步,并无任何异常。如此开阔之地,如何藏得下一头上古神龙?
“喂,呆子!”宋羽睁开眼,见他完全无视自己,不满地追问,“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在找什么?”
她顺着他的视线环顾四周,同样一无所获,唯见繁花似锦,落英缤纷。
至尊玉凝神聚气,提升真元以增强目力,沉声道:“在找那条龙。蜂鸟停在此处,说明它就在附近。”
他不再多言,迈开步伐向前走去,衣袂在渐起的晚风中轻轻飘动。“这里空旷得诡异,别说藏龙了,就连虫子爬过都能瞧得一清二楚。”宋羽低声自语,目光在四周逡巡,忽然眼中闪过一抹灵动的光芒,“——除非,它根本不在我们眼前的空间里,而是藏在某面照妖镜之中?比如,一个由镜子构筑的、与现实重叠的虚幻世界?”
至尊玉回过头来,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你是真没看见?这周围全是陡峭绝壁,连一处凹陷都没有,哪来的山洞容得下一面镜子?”
“说你笨还不承认!”宋羽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手指朝周围划了一圈,“这么多照妖镜,形态各异、奇诡莫测,谁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一面背后暗藏玄机、别有洞天?要找你自己找,我腿都走酸了,得歇会儿。”她一边说着,一边真就毫无顾忌地往地上一坐,丝毫不顾形象。
至尊玉只得无奈地摇头。这丫头,任性起来真是拿她没办法——饿了就要吃,累了就要歇,若不是冥冥之中似有天意牵引,他绝不愿继续与她同行。可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刹那,左手忽然猛地一颤,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电流窜过全身,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紧接着,他右手快如闪电,一把将宋羽从地上拽了起来!
“当心!”他声音冷冽如冰,“有杀气!”
第234章 紫电龙王
刚才他还以为只是错觉,可此时,那股阴冷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无声涌来,越来越浓厚,越来越真切,带着刺骨的杀意如影随形,几乎凝成实质。
宋羽脸色顿变,迅速贴近至尊玉,压低声音问:“我们不是来找龙的吗?怎么龙影都没见着,反倒先招来了这样的麻烦?”
至尊玉一边警惕地环视四周,一边缓缓后退:“龙是被囚于此地的。如果我没猜错,这杀气,正是阻止我们接近它的屏障。只是……此地如此空旷,我竟完全无法判断杀气的来源。”
他话音未落,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虚空中响起,平静却冰冷:
“你终于来了,我已在此等候你多时。”
至尊玉心头猛地一震,一股莫名的不安如潮水般涌起。
“谁在说话?”宋羽几乎是同时警觉起来,迅速扫视周围。
“你……能听见?”至尊玉震惊地望向她。
“当然,”宋羽点了点头,“他说他在等你。”
至尊玉眉头紧锁。若真是那条龙被困于此,宋羽能听见它的声音倒也不算离奇。可为何……他心中总缠绕着一缕难以名状的不祥预感?
“那就是龙的声音。”他压低嗓音提醒,“待会儿务必小心。”
然而四周的杀气却愈发浓重,无论他们如何后退,那阴寒气息始终如附骨之疽,步步紧逼。更令人不安的是,这杀气仿佛有意识般,竟牢牢锁定在至尊玉一人身上。
“你在哪里?”至尊玉厉声喝问,“为何不敢以真身相见?”
那声音再度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你为何要退?我就在你面前。很快,你就能亲眼见到我。”
宋羽忽然停下脚步,语气凝重:“别退了,呆子。我们已经彻底被杀气包围,无路可退了。但我始终想不通——为何只闻其声,不见其形?我怀疑……我们恐怕是中了圈套。”
此时的她,一改先前的嬉闹模样,眼神锐利、思绪清晰,竟比身经百战的至尊玉看得更为透彻。
至尊玉也随之停下:“此话怎讲?”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宋羽目光如炬,缓缓环顾四周,“我们这一路走来,无不是被‘它’一步步引导至此——那个神秘的山洞、引路的蜂鸟、回荡的声音,全都在将我们引向这里。可真正到了,却除了这股杀气,什么都没有。而这股杀气,偏偏与那道声音同时出现……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太过刻意?”
她略作停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怀疑……真正的危险,就是那条龙本身。所谓的求救,不过是个诱饵。”
至尊玉脸色骤变:“不可能!龙怎么会主动对我出手?”
“你之前收服的那五条神龙,有哪一条是心甘情愿归顺于你的?”宋羽目光如刀,直直反问。
至尊玉心头猛地一沉。
确实没有。每一条,无不是经过生死搏杀才勉强降服,从未有过例外。
“还有,”宋羽继续说道,“你说这些照妖镜已有了生命,能思考、能行动。可冥王建立此界不过几十年时间,区区凡间器物,怎可能这么快就修炼成精?除非……是有人赋予了它们生命。”
至尊玉瞳孔骤然收缩。
“而你曾经说过,这条龙拥有创造之力——能凭空造物,就像那只引路的蜂鸟。”宋羽抬起头注视着他,声音愈发低沉,“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它真具备如此伟力,是不是也可能……创造出整个‘照妖镜世界’?而这个世界的一切生机,其实都源自于它?”
至尊玉脑海中如惊雷炸响!
“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原本并不存在,是它创造出来囚禁自己的牢笼?而眼前这弥漫的杀气,正是它要杀我的证明?”
宋羽郑重地点头:“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踏入此界本就充满蹊跷。如果当初它是自愿被封印,为何要等几十年后才设局引你前来?唯一的解释就是——它是自己主动进入此地,只为躲避某个更强大的存在。”
她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利刃,刺入至尊玉心中。
他浑身发冷。自己纵横三界、历经生死,竟还不如眼前这个看似稚嫩的少女看得深远。
难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它要等的人,从来就是我?
如果我死在这里,紫青宝剑失去主人,它便能彻底摆脱束缚、重获自由?
就在他心绪剧烈翻腾之际,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而这一次,竟是朝着宋羽而来:
“你,若是拥有至尊玉那样的修为,必将比魔更令人畏惧。可惜……你们醒悟得太迟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空间剧烈震荡,如水面般泛起波纹。所有的照妖镜开始疯狂旋转,镜面迸发出耀眼的紫色电弧,道道电光如蛇游走,向中央汇聚。天地扭曲,虚空撕裂,一道巨大的紫色雷霆自苍穹直劈而下!
轰——!
烟尘弥漫又散尽,一头紫红色的巨龙赫然显现!
龙身巍峨盘旋,高达三十余丈,鳞甲如烈焰燃烧,在血色残阳下熠熠生辉。六道紫色电光环绕龙躯窜动,嘶鸣之声响彻山谷。它幽绿的双瞳俯视着两人,仅仅一眼,便让至尊玉心生难以抗衡的无力感。
这是何等存在?比冰龙更强大,几乎可与金龙王比肩!这是一条拥有创造之力的上古神龙!
至尊玉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而宋羽,却仰首而笑,神情出乎意料地从容:“承蒙夸奖。不过阁下这般作为,未免也太失风度了吧?拥有如此力量,却还要对我们两个后辈下杀手?实在有些……可耻。”
紫电龙王的声音低沉如深渊回响:“你们低估了自己的命运。有些使命,你们尚未觉醒。若今日我不杀你们,来日死的便是我。纵使我能创造新世界,只要他仍在一日,我便永无宁日。”
“你太缺乏自信了,这样可不行。”宋羽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哦对了,我得提醒你一下,这样仰着头跟你对话,我的脖子都快酸了。你不是拥有创造生命的神奇力量吗?为什么不尝试为自己塑造一个人类形态呢?这么大的块头,行动起来恐怕不太方便吧?光是转身估计都得花上半天时间。”
至尊玉虽然一时未能完全理解她这番话背后的深意,却敏锐地察觉到她必定暗藏某种目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警惕。
紫电龙王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声音中充满傲慢:“那种脆弱不堪的躯壳,根本不值得我屈尊使用。我的本体才是力量与尊严的象征。”
“我才不相信呢。”宋羽眨了眨眼睛,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其实我就是想亲眼看看,你是否真的具备这种传说中的创造之力。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紫电龙王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不悦。
“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奇啦。”她俏皮地一笑,试图缓和气氛,“不过说真的,你现在这样庞大威严的形态,其实也挺有气势的,看起来很壮观呢。”
“好!好!好!”紫电龙王怒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如此,我就让你亲眼见证——我如何以肉身显化于世!”
刹那间,天地再次剧烈震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刻颤抖!
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波动,无数道闪电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照亮了整个天际。紫电龙王庞大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在万丈光芒的包裹中,竟缓缓凝聚成一个修长的人形轮廓!
宋羽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时机,猛地转身对至尊玉喝道:
“你这个呆子!还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趁现在赶紧跑!能跑多快就跑多快!不想变成烤焦的肉串的话,就给我拼尽全力逃跑——!”
第235章 镜中神女
听到宋羽这番话,至尊玉眼中骤然闪过一道金光,仿佛有火焰自瞳底燃起,焚尽迷雾。那一瞬,他心海翻腾,似有齐天大圣的残魂在血脉深处咆哮——“当年大闹天宫时,何曾惧过一个紫电妖龙!”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紧紧握住宋羽纤细的手腕,体内《上古守护心法》轰然运转,真元奔涌如天河倒灌。那柄斜悬腰间的定海神珍剑嗡鸣震颤,剑身浮现出古老龙纹,隐隐传出远古战吼。他低喝一声:“疾!”
二人身形倏忽化作一道金虹流光,破空而去——此番退避,已非仓皇逃遁,而是逆命布局,步步杀机。他的速度快若雷霆,在紫电龙王尚未回神之际便掠过百丈虚空,转瞬没入苍茫山林,只留下一道撕裂天地的残影。
宋羽任由他牵引着飞驰,周身轻若鸿羽,四野景物在极速中扭曲成斑斓星河,恍若当年她坐在莲台之上,遥望花果山水帘洞前的那一场惊世烟火。她一边调息呼应,一边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意几分认真:“我让你独自离去,你偏要拉着我同行。莫非不知多带一人,便多一分拖累?这般速度,终究难逃它的感知。”
至尊玉未回头,声音却如金石交击:“若我将你留于原地,你必遭紫电龙王毒手。”语毕,脚步再快三分,心中默念——**“这一世,我也绝不让你再坠轮回。”**
宋羽静默片刻,唇边浮起一缕清淡笑意,缓缓道:“依我之见,这照妖镜所衍化的天地本无生机,一切景象皆由紫电龙王意念操控。若此界真有灵智生命,纵使我等速度再快,亦难逃其感知。可一路行来,竟未遇半分阻挠,恰恰说明它尚未能赋予此界真正的‘灵’。”
至尊玉猛然止步,转身凝视她,眸中金焰跳动:“你是说……这整个世界,实则并无自主意识?”
宋羽颔首,目光清亮如秋水映月:“你细想,若此界自有灵识,你我踪迹早被洞悉,任逃至何处,只要未脱此境,终难隐匿。可如今回首,紫电龙王并未追来。可见它尚需亲自搜寻,而非藉天地之眼观照——这正说明,它虽能造化万物,却未能真正赋予‘生命’。”
至尊玉心潮翻涌,不禁暗叹宋羽才智超绝。若此界果有灵性,奔逃确属徒劳;而今既能暂得喘息,恰恰印证她判断无谬。那条紫电龙王虽具创世之能,终究未参透“生灵”真谛。
正当他思忖之际,四野忽响起一阵阴沉语声,似从虚空深处弥漫而来,隐含怒意:“尔等……休想逃脱!此界乃吾所执掌之乾坤,绝无出路!迟早必把你们一一擒回!”余音回荡,久久未散。
宋羽唇角微扬,语气愈发笃定:“听到了么?它说的是‘找’我们。若此界真有灵,何须寻觅?足见仍是倚仗己身神念探查——这天地,依旧是一片死寂。”
至尊玉凝望她的侧脸,蓦然想起前世种种——五百年前,她是观音座下善财龙女,奉旨收服那只桀骜不驯的石猴;那一日,她站在云端,手持净瓶,他却仰头一笑:“小娘子,你若肯放下杨柳枝,俺老孙便随你走一趟南海。”
后来呢?后来他被压五指山,她偷偷洒下一滴甘露,润他干涸千年的心田。
再后来,他转世为人,她堕入轮回,三生三世,爱恨交织,他以凡躯承受九重神劫,只为在每一世都找到她。
见至尊玉怔然相望,宋羽挑眉问道:“看什么?莫非我脸上开了花不成?”
至尊玉连忙摇头:“并无花开……只是觉得你时而聪慧得叫人惊叹。此番……多谢你。”
宋羽轻嗤一笑:“这谢意我便收下了。不过日后还须更加谨慎。我等困于此界,那紫电龙王绝不会轻易罢休。更何况这照妖镜天地诡谲难测……等等!”她语声忽顿,眸中闪过明悟之色,“最初它究竟是如何察觉你的存在的?”
至尊玉怔然反问:“你是指?”
宋羽急得轻跺其足:“那只引路灵鸟!它怎会恰好现于你身侧?除非紫电龙王早已掌握你的方位,否则怎会如此精准地将此物降下?”
至尊玉心头剧震,豁然醒悟:“它亦是上古神龙,或许与我剑中封印的龙魂存在某种感应……我猜……”话至一半,蓦然止住。
宋羽立即接言:“正是如此!若它仍能感知你剑中龙息,便可借此锁定你我行踪。你可能切断这份连结?”
至尊玉不再多言,指尖轻抚剑身,真元流转之际,一层赤色光晕覆上剑体,旋即隐没。他沉声道:“已施秘法暂时封印剑灵气息,短时内,它应再难感知。”
宋羽点头:“须速离此地。方才对话已耗去不少时间,那龙恐已推算出你我方位,不可再留。”
至尊玉应声而起,此番不再执手,二人各将真元催至极致,身形如风驰电掣,再度疾掠而出。他们未辨方向,不计远近,但见天穹星斗流转,大地苍茫无垠。直至远方巍峨山影缩为芥子,方才缓下速度。
宋羽倚树微喘,至尊玉亦盘膝调息。虽不知已距险地多远,但周遭宁和,危机之感渐散。她仰首望天,目光悠远,似在参详星辰玄机。
而至尊玉心中波澜未平。多年苦修,何以进境缓缓?所遇之敌、所临之境,为何总在预料之上?长此以往,将何以应对盘古之局?眼前困厄尚难从容,时光飞逝,强敌环伺,他不由轻叹一声。
宋羽斜倚树干,随口问道:“笨蛋,因何叹气?”
至尊玉摇首:“无他,一时感慨罢了。”
宋羽转眸凝视他良久,忽道:“不像感慨,倒似失了信心。是否……对自身之道产生动摇?”她目光如炬,竟似能洞见人心深处之彷徨。
至尊玉本不愿多言,却听她柔声追问:“不妨说与我听,或许能为你分解一二。”
他苦笑:“多谢好意,然此事外人难助。我只是忽觉许多目标,正愈发遥远。或许从前……未曾如此清晰地察觉。”
宋羽轻轻点头,语声温和却字字清晰:“非是遥远,而是真实。往日你在梦中设想诸事简单,亲身实践,方知步步维艰。理想与现实之间,何止天涯之距?你所以觉前路渺茫,定是意识到自身修为,并不如想象中强大,可是?”
至尊玉骤然转首:“你怎会知道?”
宋羽仍望着星空,声音如风拂远烟:“因为……我的未来,与你一样遥远缥缈。”
此言清晰如画,而至尊玉一时未能尽解其意。
他深切地意识到,眼前所面对的局面远比他最初所设想的要艰难百倍、千倍不止。曾经的年少轻狂早已在现实的重压下悄然褪去,如今他每迈出一步都必须反复权衡利弊得失,却又难以判断是对是错,更看不清最终的成败结局。他陷入深深的迷茫,不知该何去何从。
宋羽始终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仰望着深邃的蓝色天幕,目光仿佛要穿透云层,寻找某种启示。而至尊玉也在这股无形而强大的命运之力推动下,逐渐陷入难以挣脱的旋涡,反抗的意志正一点点被消磨。他不禁扪心自问,难道这就是宿命所带来的悲哀与无奈吗?
可就在这刹那,他手腕上的旧伤忽然灼痛起来——那是三百年前,她在东海之滨为他挡下倭鬼毒刃时留下的印记。血已干涸,魂却未散。
他缓缓抬头,望向她的背影,低声喃喃:
“不……这不是宿命。这是劫。”
“而我至尊玉,哪怕是以凡人之躯,也要斩断这三生红线,逆了这天命轮回。”
第236章 真正的你
忽然间,宋羽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如果说我们是被那条龙刻意引入这个世界的,那么雷之恶魔哥哥和阿丽塔姐姐,他们是否也有可能被困在此处?”
至尊玉微微点头,沉吟道:“确实存在这种可能。不过,倘若那条龙的目标仅仅是我一人,它或许没有必要将更多无关之人卷入这场纷争。”
宋羽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着夜空,语气却愈发凝重:“我一直有一种隐隐的不安——这一切,从始至终都像是一起精心设计的阴谋。那条拥有创造之力的龙,为何要占据照妖镜的世界?难道仅仅是为了取乐?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哪怕是随性而为,也必然存在一时的冲动之由。更何况是如此惊天动地之举,背后必定隐藏着更深的目的。”
至尊玉深知宋羽心思缜密。她外表虽显稚嫩,却总能洞察入微,对局势的理解甚至常常超越自己。正如紫电龙王曾经所言:倘若宋羽拥有同等的修为,她所带来的威胁或许将远超魔族。这一切,只因为她的头脑与智慧,实在太过可怕。
宋羽继续说道:“这一切实在太不合理。它为何要囚禁冥王与诸位长老?难道不怕他们联手毁掉这个世界?还是说……它另有所图?”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让至尊玉心头剧烈震动。
这条龙绝非寻常妖兽,它拥有超凡的智慧与创造力,实力堪比金龙王级别。它既然做出这样的事,必然有着更深层的目的。可那目的究竟是什么?
宋羽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从明天开始,我们必须加倍提高警惕。我不相信它拥有如此强大的创世之力,却始终孤身一人。哦……对了,我们得尽快找到冥王!”说到这里,她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希望的喜色。
至尊玉点头赞同:“不错,确实该去寻找他了。”然而,即便找到冥王,那关乎命运的九滴眼泪,又该如何取得?难道一切真的只能顺其自然吗?
就在此时,一面菱形水晶照妖镜悄无声息地浮现在半空中,距离至尊玉仅有十余丈远。月光如水,银辉洒落,映照在镜身之上。万千镜像之中,唯有这一面显得格外真实,仿佛具有某种魔力,吸引着至尊玉不由自主地向前靠近。
他立于镜前,镜中映出一道身影:白发黑衣,手持长剑,正是万魔之王——至尊玉。他曾听紫电龙王提及,每一面照妖镜皆具独特功用。而这面能够映照己身的镜子,又究竟是何种宝镜?不知为何,镜中之人让他感到既熟悉,又虚幻不真。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触镜面,却骤然缩回——镜面竟泛起涟漪,犹如水波荡漾!
就在他收回手的刹那,镜中之人忽然开口:“你很困惑吗?”
至尊玉神色一凛。宋羽明明就在他身后,镜中也清晰可见她的身影,这绝非幻觉。联想起照妖镜的种种奇异功能,他沉声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存在于这镜中?”
镜中的影像面无表情,亦无动作,唯有言语不同:“我就是你。你的迷茫,我可以为你解答。此镜名为‘迷途之子’,能够照见你心中的疑惑,知晓你意念的指向,洞悉你的一切。”
至尊玉莫名生出一股信任之感,尽管觉得虚幻,却又异常踏实。他低声问道:“那我……究竟该怎么做?”
镜中的影像答道:“相信我。在你意识的深处,藏着荡魔天尊赵玄武的一缕残念,包括此刻与你对话的这一丝意识——我即是祂。我可以助你,但需要你全然信任。”
至尊玉豁然开朗:这镜中所显现的,正是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疑问投影,而能够解答这一切的,唯有赵玄武遗留的意识。可此界已被龙所掌控,这些照妖镜为何还能保有独立的灵性?
镜中的影像仿佛知晓他的心思:“你的时间不多了。这个世界残酷无情,失败就意味着死亡。想想你的敌人吧——阿修罗界的三少爷、冥界的蓝色妖刀、北阴大帝、神界的盘古与众多神明、即将觉醒的其余三只上古神龙,还有那九滴眼泪……梦想与现实的距离,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已经力不从心,所以,你需要我。”
至尊玉沉默不语。的确,眼前的一切,无论是已经发生的,还是即将面对的,都让他感到茫然无助。实力不足,信念动摇,奇迹似乎遥不可及。他终于低声问道:“我……究竟该怎么做?”
镜中的影像吐出两个字:“重生。”
这简短的两个字,却如雷霆贯耳,震得至尊玉心神剧颤。
“何为重生?又该如何为之?”他急切地追问。
镜中的影像稍作停顿,缓缓道:“‘斗战胜魔’七十二阶的心法,其心猿杀戮之心已开始反噬于你。你的灵魂正逐渐消散,待到被彻底吞噬之日,便是你沦为魔傀之时……但你要明白,所谓的成魔,并非真正的主宰,而是成为无思无想、只知杀戮的工具。”
至尊玉终于彻底醒悟:原来自己此前踏入魔道,舍弃种族、断绝因果,只不过是在走向成为傀儡的第一步。那么……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魔”?
他急切地追问道:“那什么是魔?我又该何去何从?”
镜中的影像答道:“魔不过是一个称呼,并无固定形态。真正的魔,拥有人的情感、神的力量,却始终保持自己的灵魂。他可以随心而动,不受外界的干扰。魔就是魔。而如今困扰你的,正是这份力量的本质。”
不待至尊玉回应,镜中的影像继续说道:“‘斗战胜魔’心法虽然强大,然而你修行时日尚短,与千年前的修炼者相比不过弹指一瞬。若想获得更强的力量,只有两种途径:其一,延长修炼时间,放弃现有境界,重新修炼至十二阶而不突破,依靠岁月的积淀积累真元。”
至尊玉当即摇头:“不可!时间或许允许我这样做,但敌人绝不会等待。更何况……我所爱之人正身处险境,我不能让她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镜中的影像再次开口:“那就只剩下第二种方法——更为有效,却也极其危险:继续突破,冲破‘斗战胜魔’七十二阶的界限,踏入‘心猿杀戮之心’之上的境界,继承终极魔力——暗黑之心。如此,便无需漫长的修炼,即可获得远超从前的力量。当你真正掌握暗黑之心时,便是你成魔之时。”
“还记得你在梦中说过的话吗?”镜中的影像声音愈发低沉,“拥有魔王之翼……”
此刻便是永恒希望的开端。所有命运的抉择,皆系于此一念之间。一旦你选择踏入魔道,便意味着彻底摒弃过去的迷惘与犹豫,眼前原本混沌的道路将变得清晰无比。曾经笼罩前路的浓雾将被你亲手拨开,而在那迷雾散尽之处,你终将亲眼见证自己每一个决定所指向的结局,窥见未来的轨迹在眼前徐徐展开……
而在这命运翻涌的尽头,那一抹熟悉的倩影,始终未曾离去——西海之滨,莲台之上,白衣如雪,眸含慈悲。她曾是他三生石畔的守望,是他凡间斩倭鬼时背影后的低叹,是他逆天渡劫时天雷下唯一的泪光。
那一世,他是凡人孙悟空,手持定海神珍铁化剑,以血肉之躯承八十一道神劫,只为护她周全;
那一世,她是西海三公主,观音座下善财龙女,甘堕轮回,只为等他在红尘中睁开双眼;
那一世,他们在南天门外诀别,他披魔焰而去,她焚香祷告千年。
而今,宿命再启,情劫未了。至尊玉握紧手中长剑,眼中闪过一丝金瞳之芒——那不是杀意,而是觉醒。
“我记起来了……”他喃喃低语,“我不是谁的傀儡,也不是命运的棋子。我是那个敢踏碎凌霄、敢逆苍天、敢为一个女子与整个神界为敌的——齐天大圣,转世之身。”
风起云涌,月下长剑轻鸣,仿佛回应着他血脉深处的呼唤。
“这一世,我不求成圣,不求成佛,只愿执你之手,共赴黄泉碧落。若天阻我,我便斩天;若道压我,我便灭道。”
镜中之人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轻声道:
“这才是……真正的你。”
第237章 逆天而行
黑暗之心,乃是万魔之王力量的终极本源,同时也是一条一旦踏入就永远无法回头的血途。他不在乎诸天万界的唾骂与非议,不在乎六道轮回的审视与谴责,只求能够彻底做回真实的自己,随心而行,爱我所爱。若苍天冷漠无情,那便举起定海神珍剑直指九霄,质问这天——究竟配不配为神!
至尊玉站在这决定命运的岔路口,他其实已别无选择——成魔的道路,成为他唯一且必须踏上的归途。
至尊玉静立于照妖镜前,聆听镜中神女如风似露的低语,终于彻底醒悟。原来并非他的“斗战胜魔”出了差错,而是变故来得太快太急,未曾给予这道魔功足够的时间去冲破心猿杀戮之障,从而真正抵达黑暗之心的至高境界。昔日荡魔天尊赵玄武修炼此功,耗费数百年光阴,始终停留在第十二阶,正是为了积蓄真元、等待时机、斩尽心中之魔、凝练出真正的黑暗核心。
而黑暗之心,方为万魔之主最终的力量源泉。如此看来,自己不过徒具魔之外形,内在所拥有的,不过是飘忽虚幻的力量残影。一切皆因过程错序、方向偏离。他并不清楚自己究竟在追寻什么,唯有一个念头如刀刻骨、无法消磨——
“这样的等待,我不能再继续。”至尊玉仰首向天,声音清冷如冰,“百年、千年、万年,我都不惧。可公主的苦难,何时才能终结?若那诅咒不破,她的魂魄终将在人界彻底湮灭,那么这千年守候,万载执念,又还有什么意义?”
他并不完全明白自己为何会说出这些话,仿佛是前世残存的意念自血脉深处苏醒。那一世,他是花果山巅的石猴,撕裂天穹,怒闯南天门,只为寻一个公道;那一世,她是西海波心的龙女,白衣胜雪,立于莲台之上,为他落下一滴泪;那一世,他手持定海神珍铁,逆天而战,身陨于雷劫之下,只因不肯低头。
三生三世,情劫难渡。他曾是齐天大圣,如今是凡间公子至尊玉,虽无记忆,却有宿命烙印心头——那一抹倩影,深藏于西海波心、观音莲畔,是善财龙女,更是他三世痴守、誓要守护的公主。
“那样的等待……我受够了。”他低声喃喃,眼中泛起一丝猩红,“这一世,我不再做谁的齐天大圣,也不再当什么荡魔天尊。我要以凡人之躯,扛下神劫,破开宿命枷锁,亲手斩断那束缚她的诅咒!哪怕逆天而行,万劫不复,我也绝不退后一步!”
镜中神女幽然轻叹,声音如空谷幽兰:“那么,你已选择了第二条路。但须谨记,欲破心猿杀戮之心,必先凝聚无上真元,贯通三脉七轮,其间不容半分中断。若中途真力溃散、神志崩塌,你将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傀,永世不得超生。”
至尊玉眸光如电,毅然颔首:“我明白。此路,即我命途。”
女王再叹:“此为我残存于世的最后一缕意识。若你还想知晓更多湮没于光阴的隐秘,我愿以这最后时光,倾囊相告。”
“好。”至尊玉目光沉静如水,“此后,你便将埋入我识海至深之处,成为我灵魂的一部分。从今往后,这条路,不再需谁扶持。纵使倒下千万次,只要尚存一息,我便将一次次爬起,继续前行。”
女王默然片刻,终是开口:“万魔之王的黑暗之心,乃是一种终极之力。当你真正启用它时,你将彻底化为魔体——无情无爱,剑斩乾坤,屠尽一切违逆万魔法则之存在。只愿你真正觉醒之时,莫做出令自己终生悔恨之事。”
至尊玉微微颔首,心中却有另一个声音无声响起:“魔,当真无情吗?”
他不是没有感情的人。那一世,他在五行山下被压五百年,耳边只有风声与蝉鸣,可梦里总有一个人撑着莲花灯,悄悄为他拭去眉间的尘灰;那一世,他在东海大战倭鬼,手持定海神珍剑,浑身浴血,却听见远方传来一声轻唤:“大圣,归来。”
那是她的声音。
他对一个人的思念,早已穿越三生轮回,从未断绝。那一抹清丽绝世的倩影,深藏于西海波心、观音莲畔,是善财龙女,更是他三世痴守、誓要守护的公主。
于是,在女王话音将落未落之际,他在心底立下誓言:“魔,亦有情。这一世,我愿以凡躯承载神罚,以魔身护你周全。哪怕世人称我为魔,天地不容我,我也要走出一条属于我们的路——事实终将证明一切。”
女王并未回应他所思,只是继续说道:“即便你得黑暗之心,仍须警惕盘古。你所获之力,不过弹指刹那、浮光掠影;而他,却是积聚了万千年修为于一身。昔日仅因一丝疏忽,才酿成今日因果。你与其相比,尚如萤火之于皓月。”
至尊玉蹙眉:“那我该如何应对?”
“神界秘辛重重,外人难窥其奥。却有一事,纵是众神亦被蒙蔽——昔年昊天上帝曾以无上神通,在大地深处种下八粒种子,后人称之为‘大地之种’。此种深植五行之中,蕴蓄天地至纯灵气,待其成长,便可化龙形现世。”
至尊玉眼神骤然凝聚。他早知上古神龙可赐予无边伟力,却始终不知其真正由来。此刻闻言,不禁脱口问道:“你知其根源?”
镜中神女的声音愈发缥缈:“我的意识曾游走于尘埃之外,穿越无尽世界。我们所居之界,不过是茫茫混沌中的一粒微尘。昊天创世,盘古开天,实则皆为其宏大意志的一缕投射。在那创世光辉闪耀的瞬间,昊天察觉人、神、魔三界皆存根本谬误,纵是盘古亦未能幸免。故而播下大地之种——若有生灵能收服其一,便可成就新神,获得足以与盘古比肩之力。”
至尊玉闻言,只冷冷一笑,并未言语。他知道,这条路注定孤独。他曾是孙悟空,桀骜不驯,敢笑诸神;如今是至尊玉,风流不羁,却背负千年的痛与爱。他不需要成神,也不屑成仙,他只想打破轮回的桎梏,让那个等了他三世的女孩,能安然站在阳光下,不必再躲进莲台的阴影里。
女王依旧面无表情:“的确可笑。一个成神的魔?到底是什么?但既然你已启程,便唯有走下去。只是……如今的你,既未得黑暗之心,也未获上古神龙之力,更不知该如何驾驭其能。”
“待你一日真正将二者融合,自会明白何谓‘真正的力量’。相较之下,现在的你,不过是个游走于光影之间的半人半魔。眼前的抉择,将决定你是踏上众生之巅,还是永堕虚无之境。若败,便再无来生。”
至尊玉心知肚明。以他眼下所有的真元,根本不可能强行跨越心猿杀戮之心。唯有缓缓吸纳天地之间的混沌元气,凝聚真元,在反噬降临前完成终极突破。这无异于在死亡的边缘行走,几乎毫无胜算,宛如逆天夺命。
随后,镜中神女的声音渐渐低回:“结束了。让我回归你的识海,融为你意志的一部分。从此,世间再无荡魔天尊赵玄武,再无旧日至尊玉,亦不再有千年的延续、诅咒的追溯、轮回的苦痛。一切终结,亦将重生——因为你,就是——万魔之王!”
话音落尽,照妖镜中漾起一抹微黄的幽光,缓缓飘入至尊玉的眉心。天地归于寂静,风止,花亦不再动。
至尊玉独自立于清冷月下,望向镜中的自己。忽然,他扬起嘴角,笑了。那笑容来得突兀,却无比清晰透彻。迷茫尽散,困惑不再。飞升或是堕落,成神或是成魔,于他已不再重要。他只是他自己——白发黑衣,独步三界的至尊玉。
一旁静默良久的宋羽,此刻眼中神色复杂难明。她望着镜中的他,只觉得那个即将脱离肉身、化身万魔之王的“人”,正一步步远离她所熟悉的一切。眼前的他,眉目依旧,举止依然令人觉得可靠,可她明白,所有这些终将改变。
他会成为真正的魔吗?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那个曾在东海之滨,为救一名渔家少女孤身斩杀倭鬼的少年;那个在暴雨夜,抱着重伤的她走过十里山路,嘴里还哼着荒腔走板小曲的公子;那个总说“天若阻我,我便劈了这天”的疯子——他从未真正消失。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为天下而战。
他是为一个人,逆天而行。
第238章 真正的魔
——会的。
他会成为真正的魔。
那是宿命之路,是注定要踏上的征途,否则,一切过往的坚持与追寻都将化为虚无,沦为空洞的言辞。
然而,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如同初绽的海棠,纯净而明媚,仿佛春风拂过冰封千年的湖面。她转过身来,目光温柔地落在至尊玉身上,轻声唤道:“喂,笨蛋,你在想些什么呢?”
至尊玉闻声回眸,恰好对上她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眸,心头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暖意。那一瞬,他仿佛看见了三生石畔的旧影——风起时,花落满肩,一个白衣女子站在水帘尽头,执伞含笑,一如今夜。
或许正是在这一刻,他终于得以窥见自己内心深处的道途。前方的重重迷雾骤然散去,心境豁然开朗。他唇角微微上扬,平静地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或许我很快就会面临死亡,但也可能借此机会成就永生之魔。无论如何,这个选择,让我感到由衷的欢喜。”
宋羽轻轻点头,语气温和:“我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让心情静一静。”
二人重新回到那棵古老的树下。月光如练,柔和地洒落下来,紫色的花瓣随风纷飞,清风携着淡淡的香气,掠过老树盘曲的枝干。他们背靠背坐下,仿佛有千言万语欲诉,却又陷入了最初的沉默。或许彼此都不知该从何说起,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波澜。在这片仅属于两人的小天地里,安静成了他们唯一的陪伴。然而,这份宁静之下,却是两人共同承担的孤独,一种深刻而永恒的孤独……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已深。至尊玉闭上双眼,凝神定志,意识逐渐沉入混沌之中,开始悄然吸纳天地间的灵气,为冲击心猿杀戮之心做最后的准备。为了防止外敌的侵扰,他召出了速度最快的光龙,化作一道龙影,在百丈范围内巡弋守护。
而宋羽,缓缓睁开双眼,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地滑落眼角。她不知道为何心痛如绞,仿佛在镜中意识消散的那一刹那,她的心脏曾一度停止跳动。
难道……这就是爱吗?不愿他离去,只愿能与他长相厮守。可这一切,终究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她仰望着空中后土娘娘的神像,低声呢喃:“父王,已经二十二年了。这么漫长的别离,我心中充满了对您的思念。可我从未见过您的容颜,也从未听过您的声音。您可知道?您的小羽爱上了一个凡人。”
她顿了顿,声音微颤:“不……他不是凡人。他是齐天大圣转世,是我三生三世逃不开的劫。第一世,我是西海龙宫的三公主,他是花果山的美猴王,我们隔着天河相望,却不敢越雷池一步;第二世,我是观音座下的善财龙女,他堕入轮回,化作人间侠客,手持定海神珍剑,斩倭鬼于东海之滨,我只能遥遥护他一程;这一世……我成了宋羽,他成了至尊玉,可他依旧逆天而行,以凡躯承受九重神劫,只为撕开命运的枷锁。”
“第一次见他眼中的孤寂,我为他心疼;第一次见他动怒,我敬佩他的倔强;第一次见他展露笑颜,我竟觉得整个天地都为之明亮。这一切,难道不应该吗?相遇不该,相爱不该,动情不该?可您看见我的痛了吗?真的好痛。他心里永远装着他的妻子,千年万年,我嫉妒,却只能默默为他祈福。”
“或许……真该结束了。这段短暂的时光,就让它化作永恒的记忆吧。我不能再留在他身边。我必须伪装,要说违心的话,做不愿做的事,只为不让他看出我的心意。我会离开,去追寻您的踪迹。因为在这个世间,我已无所眷恋。”
月光下,宋羽缓缓起身。风起时,落花如雨,她纤弱的身影在微风中轻轻颤抖。她勉强露出微笑,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至尊玉安详的面容,然后毅然转身,不再回头。泪水无声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流光。
她身形一闪,彻底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就在她的泪滴落地的瞬间,那泪珠并未沾染尘埃,反而在至尊玉身前绽开一团粉红色的光芒。红秋海棠的诅影悄然显现,一片嫩绿的新叶缓缓生长。或许,小羽并非天上的星辰,而她的泪,只是一位伤心女子最后的祝福。
红秋海棠静静绽放,三片翠绿的叶子舒展开来,美得惊心动魄。世人只知它是相思之花,却不知,它更是伤心之花。
而沉浸于修炼中的至尊玉,对这一切毫无察觉。红秋海棠吸收泪光后,化作柔和的辉光,悄然融入他的体内。一切重归平静。风瑟瑟吹过,花瓣纷纷落下,月色寂寞,古树下,唯留一人静坐如画。
时光流转,晨曦初露。第一缕阳光洒落大地,至尊玉缓缓睁开双眼。天色微蓝,空气清冽。他不再压制心猿杀戮之心的反噬,反而主动引导混沌之力入体,将其转化为真元,徐徐积累,只为那一举破关,登临万魔之巅。
他站起身,忽然感到一丝异样——身后空无一人,宋羽的气息已全然消失。
至尊玉心头一震,急忙环顾四周,收回光龙,四下搜寻,却找不到任何痕迹。
“难道是被龙抓走了?”他旋即否定了这一想法,“不可能。那龙的目标是我,若它现身,绝不会放过我。除非……她是自行离去。”
可她为何要走?是为了安全?似乎并不像。她若真有此虑,早该离开。唯一的可能,便是她昨夜所言——去寻找冥王。可她与冥王之间,究竟有何关联?他无从得知。
至尊玉本不应过多思索,但此地空旷无垠,无迹可寻,他只能依靠推测。最终,他决定追寻她的踪迹:若她昨夜是背对而坐,极有可能是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不再犹豫,他循着推测的方向追去,脚步渐渐放缓,目光四处扫视。
尽管心中焦急,他亦保持清醒。昨日的种种经历已让他彻底蜕变。因果自有其序,精彩与否,皆由自己决定。此刻的急躁并无益处,他只愿她能平安无事。
不知追寻了多久,仍然一无所获。而他体内的真元却不受控制地狂涌,心猿杀戮之心的吞噬速度成倍增加。他不能再压制,必须继续积累力量,只为那一线突破的机会。
烦闷渐渐滋生,不知是因为炽烈的阳光,还是心魔的反噬。他放慢脚步,发现自己已来到一片空旷之地。这里没有古木,没有花草,唯见无数照妖镜悬浮在空中,光影交错,诡异莫测。
忽然,他驻足不前。一股凶煞之气悄然蔓延开来。
有生命在接近!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紫电龙王。但闭目感应后,他摇了摇头——这股杀气远不及紫电龙王的十分之一。虽然微弱,却已足以威胁到他当前的状态。
至尊玉握紧手中的长剑,缓缓转身,目光锁定斜前方空中一处微不可察的波动。那波动,似曾相识——正是初遇紫电龙王时的征兆。
右手轻翻,黑色手套覆于剑柄之上。“镪啷——”一声清鸣,剑出鞘,归鞘,快若惊鸿。一道赤芒直射虚空中的波纹,喝声如雷:“出来!”
“当啷!”金铁交击,紫电劈落。一条数丈长的紫电龙王腾空而起,长啸震天,声音自空中传来:“我等你好久了。”
至尊玉凝视着眼前的紫电龙王,眉头微蹙。不对——这不是之前的那条龙。气息差距悬殊,绝非同一存在。
紫电龙王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冷声道:“你在怀疑?若你掌握了创造之力,便会知道,可以将自身的力量分化为多具分身。我称其为——‘法外分身’,可以瞬间变出成百上千个与本体能力相同的分身。”
至尊玉瞳孔一缩,顿然醒悟。紫电龙王早已分出多具化身,正在四处搜寻他的踪迹。其他分身,恐怕也正从四面八方急速赶来,形势愈发危急,刻不容缓!
眼下唯一的应对之策,便是速战速决,尽快结束这场缠斗,并在对方援兵到来之前迅速撤离!
然而,尽管眼前的这个分身看似力量不强,却也并非轻易就能应付的对手。它步步紧逼,招招凌厉,显然是有备而来。
就在他全力应对、心念电转的瞬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冰锥般刺入他的意识:
“不好!它刚才说已在此等候多时……如果宋羽真的曾经路过这里——那她,是否已经遭遇不测?!”
第239章 逆了这天
至尊玉立于荒野,风沙掠过他冷峻的面容。眼前那条紫电龙王盘踞如山,鳞甲泛着幽深紫芒,雷霆在它周身游走,仿佛天地都为之震颤。他双目微凝,目光如炬,扫过四周——空旷之地草木零星,石块散落,却无半点打斗痕迹。断枝不见,血迹不存,连一丝法力残息也未曾留下。
“不对。”他在心中低语,“若宋羽来过,必有痕迹。除非……她根本没走这条路。”
他的指尖轻抚剑柄,寒意自掌心蔓延。这条紫电龙王虽气势逼人,但气息虚浮,动作滞涩,远不如先前所遇那般凶悍绝伦。这不像真身,倒像一具被强行唤醒的傀儡。
“是障眼法。”他眸光一闪,“有人想拖住我。”
可眼下已不容多想。此龙纵为分身,亦是上古神龙血脉所化,一旦察觉他的存在,只需一声长啸,其余分身便会瞬息齐聚,将他围杀于此。他不是没试过逃,但他更清楚——有些路,退不得;有些人,死不起。
“既然来了,那就战!”
左手翻转,漆黑长剑出鞘三寸,一道赤红剑芒骤然撕裂空气。他右手并指如刀,缓缓划过剑脊,封印应声而碎。刹那间,天地变色!
“镪啷——!”
定海神珍剑彻底出鞘,血色剑光冲天而起,映得整片苍穹如染血海。这一剑,是他前世记忆深处最熟悉的呼唤——那是花果山顶的齐天大圣,踏破南天门时的第一道雷光!
对面紫电龙王似有所感,龙瞳骤缩,口中猛然喷出一道炽烈紫电!那雷光如天河倒灌,在空中炸裂成万千电丝,化作一张遮天巨网,直扑而来!
至尊玉不动如松,眼中却燃起一抹金焰。
“疾!”
身形一闪,残影纷飞,脚下踏出玄妙步法,竟是当年齐天大圣纵横三界的**筋斗云步**!点点紫色花瓣自虚空中飘落,每一片都蕴含一丝时空之力,待最后一瓣落地,他人已立于数丈之外,毫发无伤。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气浪席卷八方,沙石崩裂,草木尽折。而那残余剑光仍未湮灭,带着余威斩向紫电龙王。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层透明光罩浮现其前,琉璃般澄澈,却又波动如水,任剑气冲击,始终不破。
至尊玉瞳孔微缩:“护体罡气?不……这是观音座下的‘净莲结界’之术!难道……西海三公主曾来过此地?”
念头未落,他心头已明——此龙非敌,而是信使,是诱饵,是某位高人在布一场局。可他不在乎。
“若这是劫,我便逆了这天!”
体内真元疯狂涌动,丹田深处似有一根铁棒苏醒,嗡鸣不止。那是属于齐天大圣的战魂,蛰伏千年,今朝终因神劫降临而觉醒!
“斗战胜魔心法——开!”
轰!!!
漫天红云自天际奔腾而来,宛如血海翻涌,飓风以他为中心旋转成巨大旋涡。他的双眼化作赤红,长发狂舞,衣袍猎猎,五条神龙幻影环绕周身——青龙怒啸东方,白虎咆哮西方,朱雀焚空南方,玄武镇守北方,中央黄龙昂首嘶吼,五行归一,万法合一!
“五龙合一——诛邪!”
他凌空跃起,剑锋直指紫电龙王,五道神龙携毁天灭地之势,沿同一轨迹轰然射出!地面被撕裂出一道深沟,花草瞬间化灰,空间都在哀鸣!
紫电龙王仰头长啸,依旧傲立不动,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轰隆——!!!”
惊世巨响震动九霄,烟尘蔽日,能量乱流肆虐四方。待狂风渐息,尘埃落定,紫电龙王巍然矗立,光罩虽碎,其身无损。它嘴角扬起讥讽笑意:
“这就是你的全力?不过如此。我原以为你有多强,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凡人罢了。你的招式华丽,却空洞无力。你太弱了,根本不配与我对话。”
它昂首挺胸,龙威盖世,胜券在握。
而至尊玉,依旧静立原地,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他没有愤怒,没有动摇,甚至连呼吸都未曾紊乱。唯有那一双眼睛,穿透纷乱长发,冷冷注视着眼前的敌人。
然后,他缓缓抬手,将定海神珍剑归入鞘中。
动作轻缓,却决绝无比。
紫电龙王见状,略一迟疑,随即冷笑:“收剑?认输了?可惜,已经晚了。现在,轮到我出手了。你,准备受死吧。”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忽然从它背后响起:
“你没有机会了。”
紫电龙王浑身一僵,龙瞳骤然收缩!
那声音……来自什后?怎么可能?它明明感知不到任何气息靠近!
紧接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如渊,却带着碾压万物的威严:
“你我之间的差距,并非力量本身,而在于如何使用力量。我后退,不代表我认输;我收剑,不代表我放弃;正如我微笑,不代表我喜悦。”
风止,云停,天地寂静。
至尊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紫电龙王身后,背对而立,剑鞘垂地。
“现在,我要用你的话回敬于你——你太令我失望了。是我高估了你。因为你只会停留在表面,看不见真正的杀机。”
话音落下,一道极细、极快、极静的红线,自紫电龙王脖颈缓缓浮现。
下一瞬——
龙头冲天而起,鲜血如瀑喷涌!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作一道紫光消散于虚空。临灭之际,只听见一声不甘的低语:
“你……究竟是谁……”
至尊玉缓缓转身,望着那团即将消散的紫光,轻声道:
“我是谁?”
他抬头望天,眼中金焰一闪即逝。
“我是那个,曾闹过天宫、打过灵山、笑过生死的——齐天大圣遗志之人。”
风吹起他的衣角,定海神珍剑静静归鞘。
前方路途茫茫,倭鬼未除,神劫未解,但他脚步不停。
因为他是至尊玉,也是那不肯低头的——凡间孙悟空。
第240章 魔心傀儡
紫电龙王闻言,脑海中轰然炸开一道雷霆——方才那一幕如刀刻般浮现:五色神龙撞上护盾的刹那,至尊玉并未停手,而是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消散,真身已瞬移至它身后,一剑掠过龙颈!
那一剑,是“劈山救母”!
源自《二郎宝卷》的无上剑技,本应由仙心驾驭,可至尊玉却以杀戮之心催动而出。快!准!狠!三字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斩断命运的光痕。纵然未能发挥全部威能,但对这条只知蛮力、不通变化的紫电龙王而言,已足够致命。
剑落无声,命断无觉。
紫电龙王只觉颈间微凉,下一瞬,恐惧才如潮水灌入双目。它低头,看见龙首之下浮现出一圈金黄印记,愈发明亮,直至“啪”地一声闷响——巨大的头颅轰然坠地!
原来那一剑早已斩灭生机,只是剑速太快,意识尚存片刻,让它还能开口说话。而前方那道立着的身影,不过是残留的幻影。真正的至尊玉,此刻正冷立于它尸身之后,眸光如渊。
“这仅仅只是开始。”他低声开口,声音不高,却似天雷滚过虚空,“用不了多久,我会让你……和你的同族……全部臣服于我的剑下。”
话音未落,紫电龙王庞大的躯体开始崩解,化作点点紫光,随风飘散,终归虚无。
他不再停留。此地不宜久留,若引来群龙围杀,以他如今之状态,尚无力抗衡。左手紧握长剑,运转“上古守护心法”中的“疾”字诀,身形骤然撕裂阳光,化作一道黑电,破空而去!
片片紫花飞舞,轻烟缭绕。清风拂面,后土娘娘的圣光照彻天地,天涯之路却仿佛隐匿于苍茫之间……
许久,至尊玉停下脚步。辽阔大地上,不见人踪。羽晨星何在?宋羽与冥王又身陷何处?他不知身处何方,却毫无倦意。一边寻觅故人,一边回味白日之战。
这一战,他并未全凭己力。
但他更明白了一件事:“力量”,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掌控不了的力量。
若有一日,他能真正炼化暗黑之心,成为万魔之主,或许就能重新唤醒《二郎宝卷》的真正奥义!
他知道,寄宿于剑中的上古神龙之力远比《二郎宝卷》更为浩瀚。可今日一战让他彻悟——光有力量,不过是莽夫挥锤。真正的胜负,在于速度,在于那一瞬的决断与精准!
《二郎宝卷》,乃剑中之皇,招式千变万化,唯快不破!哪怕如今只能借心猿杀戮之心勉强模拟其形,威力不及原版万一,也足以斩龙首于无形!
若他能得暗黑之心,彻底参透《二郎宝卷》,再收服上古神龙为己用——到那时,哪怕盘古重生,他也敢提剑一战!
可惜,三重关卡,步步登天。
暗黑之心需真元冲破瓶颈,《二郎宝卷》至今沉眠未醒,而上古神龙,更是凌驾众生之上的存在。想到第七条龙,乃至最终之敌,他心中隐隐震动:若按此等递增之势,第七龙之力,恐怕已逼近盘古本尊!
为何如此?
思绪纷杂,但他心如止水。既然踏上这条路,便没有回头可言。难关再多,也要一一踏碎,而不是困于焦虑。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走了这么久,虽不觉疲,却也想稍稍驻足。只因这片月下山河,实在太过壮丽。
自此之后,至尊玉日复一日穿行在这片苍茫天地,寻找宋羽与冥王的踪迹,同时躲避紫电龙王的追杀。
他开始疯狂修习“斗战胜魔”心法,吞噬混沌之力,不顾反噬,只为突破极限。性情日渐暴戾,双眼泛红,气息如焚,可他咬牙坚持——若不能跨过心猿杀戮之心这一关,修行之路终将留下死结!
一个多月过去,依旧杳无音信。
但他已有两次斩龙经验,感知敏锐至极,凭借超凡身法屡次避过追杀。以他如今修为,若一心隐匿,避而不战,并非难事。
天地死寂,仿佛只剩他一人独行。
古树苍老,照妖镜悬浮空中,青草蔓延,偶有蜂鸟掠过,怪兽低吼。一切静得诡异,仿佛整个世界都不过是紫电龙王布下的杀局。
终于有一天,他停下了脚步。
这般盲目寻找,终究徒劳。就算找到宋羽与冥王,又能如何?连冥王与四位老人都无法脱身的绝境,他又能做什么?
就在迷茫之际,脑中忽现灵光——
若这照妖镜世界本就无人,一切皆是紫电龙王所造幻象与陷阱,那么,只要击败甚至收服它,整个世界的根基便会动摇!届时,结界松动,出口或可显现!
即便找不到门,他亦可施展“拔剑斩天”,以无上剑意强行劈开一条生路!
念头一起,他当即盘膝而坐,凝神思索。可就在此时,体内真元骤然暴动,乱流奔涌如江河倒灌!
糟了!
这是过度吸纳混沌真元、未加炼化所致的反噬!
这些力量对心猿杀戮之心而言太过狂暴,一旦失控,瞬间便会吞噬神智;可对冲击暗黑之心来说,却又远远不足。此时强行破境,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
他心头一沉,立刻运功压制。可错了——这积蓄一个多月、未经驯服的力量,早已不是当初那般温顺。纵然暂时压下,日后必会再度爆发,且更加猛烈!
情急之下,他闭目凝神,全力引导体内乱窜的真元,试图将其凝聚成旋涡,归束气海。片刻后,磅礴真元渐渐盘旋成涡,在丹田剧烈旋转。
他知道,强压无用。唯有将这股力量导入心猿杀戮之心,才有一线生机!
于是,他咬牙运转“斗战胜魔”,将真元强行贯入心魔核心!
刹那间,周身爆发出炽烈红芒!心猿杀戮之心如一片漆黑雾海,张口吞噬真元旋涡。他不顾一切,持续引导真元冲击壁垒,企图借力破关!
可那心猿杀戮之心,竟如无底深渊,不断吞噬他的力量,并转化为侵蚀灵台的暗流,直扑识海!
他心急如焚,却不敢慌乱。凝聚残存真元,一次次撞向心魔壁垒,期盼在耗尽前打开一线天机!
然而,他调动的真元,纵然自认浩瀚,在心猿杀戮之心面前,却如溪流入海,掀不起半点波澜。反观那魔心,越吞越强,如同永无餍足的深渊,榨取着他每一丝力气。
汗水浸透额发,呼吸沉重如牛。
至此,他终于明白暗黑之心的恐怖。
昔日荡魔天尊赵玄武,正是惧怕未积足真元便遭心魔反噬,才以第十二阶心法缓慢积累,欲以时间换空间,待真元如海,一举冲关。
而他,却逆天而行——直接将心法推至第七十二阶!
高阶心法本难承载巨量真元,稍有不慎便是反噬滔天。而这,正是他今日陷入绝境的根源。
眼下真元,不足以破开心猿杀戮之心……
下一瞬,他或将彻底沦为魔心傀儡,意识湮灭,唯余杀念横行!
风起,月明。
他盘坐于地,如一座即将崩塌的孤峰。
而在他心底深处,有一道声音悄然响起——
“当年大闹天宫,也不曾怕过谁……你既承我前世之骨,便莫堕了那根定海神珍铁的威名!”
第241章 前世因果
时间在飞速流转,天地间的风云仿佛都慢了下来,可对至尊玉而言,每一瞬都是灵魂的沉沦,意识的崩塌。眼前的世界渐渐褪去色彩,不再有青山绿水,不再有鸟语花香,唯有一片血红如潮水般涌来,吞噬了所有光明。风声断绝,万籁俱寂,连心跳都被杀意碾碎。
他的心,早已被“心猿杀戮之心”所侵蚀——那是源自远古妖魔的诅咒,是三生三世轮回中未能斩尽的业障。他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走向失控的边缘,若再不自救,终将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手持定海神珍剑,屠尽苍生而不自知。
还剩一丝清明。
他拼尽最后一丝真元力,向那狂暴的心魔发起冲击。可那点力量,如同溪流入海,转瞬便被吞噬殆尽。他苦笑,放弃了抵抗。不是怯懦,而是明白——这一劫,非人力可破。
缓缓地,他拔出了腰间的“定海神珍剑”。
黑铁般的剑身映着残阳,泛起冷冽寒光,宛如当年齐天大圣搅动四海时的那一柄神兵。他曾以凡人之躯修成通天法力,踏过十万八千里妖路,斩过九幽黄泉鬼影,也曾为情所困,为义而战。如今,这把剑却成了送他自己上路的最后归途。
“兄弟啊……”他低语,眼中血光翻涌,“你陪我转战天下,喝问神魔,可如今,我却要借你之手,终结我自己。”
他不想死。
但他不能活。
若他堕入魔道,必将掀起腥风血雨,青龙大陆亿万黎民将葬身于剑下。为了苍生,他宁愿灰飞烟灭,永无来世。
剑锋慢慢抵住咽喉,冰冷刺骨。
就在那一刹那,一道蓝色身影如流星划破长空,在毫无征兆之下夺走长剑,身形一闪,已退至十丈之外。
至尊玉怔住。
抬头望去,只见那人立于风中,黑发如瀑,蓝宝石缀于发间,耳坠双星,肤若凝脂,正是西海三公主——宋羽。
她曾是观音座下善财龙女,因一段尘缘堕入凡胎,三生三世与他纠缠不清。这一世,她为寻他踪迹,穿越照妖镜世界,踏遍生死边界。
“是你。”他喃喃。
宋羽看着他血红双眼,声音颤抖:“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死?你不是说你有妻子吗?你不顾她的感受?你根本不爱她!你太自私了!就不能为别人想想吗?”
至尊玉摇头,语气平静却深沉:“你懂什么是爱?两个人在一起就是爱吗?爱……怎能不爱?我当然爱她,很爱很爱。无论时光如何流转,她始终是我心中唯一。但有些事,不是表面能解释的。就像饿极的乞丐杀人求食,并非嗜血,只为活下去。你能明白吗?把剑还给我。”
声音渐弱,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宋羽听懂了,泪水滑落:“那你可以说出来啊!我可以帮你!一定有办法的!为什么非要选择死?”
“你帮不了。”他苦笑,“这是我修行之初犯下的错。把剑给我,让我快些结束。否则,我会变成杀人傀儡,连你我都认不得。若我被困于此还好,若有一天我冲出此界,死在我剑下的生灵,将数不胜数……这是我无奈的选择。”
宋羽拼命摇头,泪如雨下。
她可以不见他,但她无法眼睁睁看他死去。那是她一生中第一次心动,也是唯一一次心痛。
至尊玉望着她动情模样,忽然想起一事,低声问:“那天晚上,你为何离开?这里危险重重,你可知?”
宋羽点头,又摇头,良久,轻声道:“因为我……爱上了你。”
话音落下,天地仿佛静止。
风吹落叶,飞花盘旋,似在见证这段神魔难阻的情缘。
至尊玉猛然一震,意识竟清醒几分,急忙摇头:“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宋羽激动大喊,“你能阻止我爱上一个人吗?我不懂,你懂吗?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爱上谁,错是谁,到底是谁说了算?爱上一个人,有错吗?我真的能选择不爱吗?”
声音由激昂转为低泣,终至无声。
至尊玉沉默。他知道,每一个爱上他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就像阿丽塔。
他想长痛不如短痛,低声问道:“你知道我们进入照妖镜世界时,见到的第一面镜子是什么吗?”
宋羽不语。
“那是‘因缘镜’——前世因果,看今生缘。你可知道,为何镜中只有你,没有我?”
“我不信!”宋羽突然大吼,“我不信!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她捂住耳朵,泪如泉涌。
片刻后,她放下手,目光坚定:“你是魔,你也信天上神佛的安排?我不信!我不会被命运支配!前世因果我不想知道,我只看今生缘分!若无缘分,我们怎会相见?怎会同行?怎会共入异界?我不信预言,不信注定!我只知道——爱就要爱得精彩,神魔不阻,生死不悔!”
至尊玉震惊。
这个女子,哪里还是那个天真少女?她的眼神里,燃烧着比火焰更烈的执着。
他心中烦躁骤起,杀意暴涨,双眼赤红如血,身躯一软,“扑通”半跪于地,咬牙嘶吼:“杀了我!现在就杀!然后忘记我!忘了这一切!”
风起云涌,灰云蔽日,暴雨将至。
大地之上,传来哭泣之声,风为之悲,花为之舞。
“忘记?怎么可以忘记?”宋羽哽咽,“忘记你在擂台上画的那幅画?忘记酒楼中你为我挡酒?忘记我们一起被卷入异界的那一刻?忘记我饿得哭时,你为我烤肉的模样?忘记你的声音、你的影子、我心中的爱?甚至……忘记我自己?你告诉我,怎么忘?”
“你叫我别爱,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多残忍?若不爱,你为何出现?为何在我身边?为何让我在后土娘娘的老树下,一眼就迷恋上你?你怎么可以?你怎么敢?”
终于,她蹲下身子,放声痛哭。
就在此时——
“唰!”
长剑脱手而出,落入至尊玉手中!
刹那间,红光暴涨,杀气凝成实质,天地变色。至尊玉缓缓站起,双目全红,已无半分人性,唯有冰冷杀意。
他举剑指向宋羽,用最后一丝意识嘶吼:“你走!快走!我会杀了你!”
宋羽止住哭泣,静静站起,直视剑锋,轻声道:“是因为这个吗?我只想你知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杀你。哪怕你杀了我……如果你觉得死能解脱,那么,请你帮我。”
她闭上眼,静静等待。
她心中空荡,爱而不得,生无可恋。若能死在他剑下,或许反而是种成全。
至尊玉眼中血光翻滚,剑尖微颤:“你为何如此傻?若我不死,还会死更多人!你要活下去!”
“我不管他们死活。”宋羽摇头,“又有谁可怜过我?我没有杀你的勇气,但如果可以……我愿化作你剑下一缕孤魂,永远追随你。无论是魔,是傀儡,我都不会再回头,也不会再选择。”
她说完,神情安详,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就在这一刻——
至尊玉彻底蜕变!
杀气化形,双目漆黑如渊,定海神珍剑在他手中舞出三道剑花,残影未消,剑已归鞘!
三剑齐出,快过雷霆,直取宋羽性命!
然而——
“当啷!当啷!当啷!”
三声脆响,三道剑光撞上一层紫色光盾,瞬间溃散。那护盾依旧闪耀,护住宋羽周身。
两人皆惊。
宋羽低头一看,心头一热——是“阎罗神盾”!父亲留给她的护身至宝,高级阎罗神盾!可她从未主动激发……
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就在此时,傀儡冷喝一声:“出来!”
四道灰衣身影倏然闪现,分立四方,围护宋羽。四殿阎罗,长须飘然,正是传说中随九幽冥王消失于照妖镜世界的隐世高人!
但傀儡感知未止——四周仍有更强气息潜伏,无形无相,遍布八方……
天机未明,大战将启。
第242章 黄金龙王
在这同时,本就灰暗的天穹愈发阴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压下,风如怒龙咆哮,卷起漫天紫花,花瓣在空中翻飞、碎裂,终归湮灭。场中无人动手,唯有一道目光如铁,凝于彼此之间——那是死寂中的对峙,是风暴前最后的宁静。
唯一微动的,是那立于中央的“至尊玉”。
不,那已非人。
他双目赤红如血,神智尽失,形同傀儡。周身杀气凝成实质,如黑雾缭绕,虽无明确指向,却如刀锋扫过每一寸空间——他是魔之奴仆,心无悲喜,命只一条:屠尽眼前一切生灵!
然而,自他口中吼出半声厉喝,四野无声回应。眼前四位披灰白斗篷的阎罗,与他们护在中央的女子宋羽,似成了这天地间仅存的生命。可这不过是表象——傀儡心头一凛,他能感知到,还有一人藏于暗处,气息隐匿如尘,踪迹难寻。正因如此,他迟迟未动。
但如今,他已非昔日至尊玉,而是魔念驱策的杀器,何须顾忌?一刻钟过去,风止、云滞,唯有丝丝杀意渗入己身,再无他变。终于,他出手了!
对面宋羽心潮翻涌,激动得几乎窒息。而她身旁四殿阎罗,灰袍猎猎,竟无风自动,宛如神明临世。就在那傀儡挥动黑色长剑刹那,金铁交鸣之声骤响,“当啷”不绝!猩红剑光连连劈落,尽数撞上一道悬浮于前的紫色光盾。
那剑,名为“定海神珍剑”,锋锐无匹;那力,乃真元巅峰,浩瀚难测。可那紫盾亦非凡物,坚不可摧,数次重击之下纹丝不动!
倏然间,傀儡仰天怒吼,一道赤龙虚影冲霄而出——龙吟震天,撕裂苍穹!
四殿阎罗齐齐色变。
“黄金龙王!”有人低呼。
不错!正是上古龙族之皇——黄金龙王!传说盘古开天时,因其力可倾天,恐乱乾坤,故将其斩杀封印。而今,此等存在竟化作龙影,寄于“定海神珍剑”之中!
可毕竟,至尊玉肉身凡胎,难以驾驭其威。如今傀儡身为魔奴,无思无虑,只为杀戮而生,反倒激发出黄金龙王真正的凶性!只见那暗红巨龙盘旋九天,周身血光缭绕,挟万钧之势俯冲而下,直扑宋羽!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黄影破空而出,稳稳挡在宋羽身前!
来者七尺之躯,通体披挂黄金重铠,红披风烈烈飞扬,头戴黄金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他双手平推,掌心迸发万丈金光,刹那间,天地失色!
“轰——!”
金光与血焰轰然对撞,空间扭曲崩裂,大地掀起狂沙,一道平行光束横扫八荒,瞬息吞没整个世界!天与地皆成一片纯金,万物不见,唯余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金芒渐退,天地重归寂静。
只见那黄金铠甲之人脚下,地面凹陷丈许;而那黄金龙王,已在碰撞瞬间灰飞烟灭,不留痕迹。
四殿阎罗见状,齐齐跪倒,口称:“冥王大人。”
字字落地,如钟鸣九幽。
宋羽泪眼朦胧。若此人真是九幽冥王……那便是她从未谋面的父亲!血脉相连的悸动让她无法自持,她多想扑进那宽阔怀抱,哭诉二十多年孤苦与思念。
果然,那“冥王”缓缓转身,面具后目光如星河垂落,轻声道:“我的孩子,你终究踏入了这照妖镜世界。这些年,你可安好?为何要以身赴死,葬送于一个已被魔吞噬的傀儡手中?他早已不是你所爱的那个‘他’了。忘了他吧。”
声音温和,却如雷贯耳。
宋羽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冲上前,紧紧抱住那高大身影,放声痛哭,宛如迷途多年的稚子终见亲父。纵使从未相见,血脉之情却胜万千言语。
此时,傀儡再度挥剑袭来!但四殿阎罗闪电出击,联手拦下攻势,战作一团。
宋羽只知哭泣,九幽冥王轻轻叹息,抚着她的黑发,道:“真的不能放下吗?你是吾唯一血脉,无论何愿,为父皆允。”
宋羽猛然抬头,哽咽问道:“真的吗?”
九幽冥王点头,指尖仍温柔梳理她发丝:“二十载光阴难追,为父未能伴你成长,只愿你此后永沐欢颜。只要你开口,天可裂,海可枯,命可逆。”
言罢,他缓缓推开宋羽,退后一步。
“父王,你要做什么?”宋羽急问。
九幽冥王驻足回望,淡淡道:“你已长大,也足够耀眼。父亲,支持你的选择。”说罢,转身面向战场。
四殿阎罗迅速脱离战圈,回归宋羽身边,阵型俨然,似早有预谋。而九幽冥王面具后的双眼,忽泛金光,如日初升,冷冷锁定傀儡。
那傀儡双瞳已彻底血化,杀意沸腾,欲屠尽众生。可面对那一抹金色目光,竟一时僵滞,唯有周身飓风愈演愈烈——魔正在凝聚真元!
九幽冥王却不为所动。只是当他眼神转睛刹那,天空骤变!
原本白昼,顷刻化作星空!
深蓝夜幕铺展,繁星点点,诡异降临。天地静默,大战一触即发。
宋羽茫然伫立。一边是血脉至亲之父,一边是三生三世共历神劫的挚爱——至尊玉。即便如今沦为傀儡,那份情却未曾断绝。她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九幽冥王开口,声如律令:“莫忧。我会让他复活,归来,走上真正属于他的路。”
语气平静,却字字如诺,不容置疑。
宋羽心头稍安。父亲之力,无人可知其极,也无人敢疑其巅。她只能祈祷:至尊玉,莫要有事。
念头未落,战斗爆发!
傀儡率先出击!黑剑翻腾,紫红火焰缠绕剑身,地面龟裂,热浪蒸腾!火龙幻影随剑疾射,夹雷霆之势,直取九幽冥王咽喉!
快!狠!烈!
四殿阎罗与宋羽皆惊。这一剑,蕴含神龙之力、特殊神通、极致速度,便是顶尖强者亦难硬接!
可九幽冥王……为何不动?!
宋羽心神剧震。难道连父亲也无法抵挡这曾属于“悟空”的宿命之剑?
生死刹那,九幽冥王仰天一声长啸,如九天惊雷炸响!
刹那间,全身金光暴涨,宛若一轮大日降临人间!那火龙还未近身,便在金光中湮灭,连同紫红剑气,尽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更惊人的是,随着金光扩散,一股无形威压笼罩全场,天地为之臣服!
宋羽震撼不已。这是何等力量?已超脱凡躯桎梏,无需招式,仅凭意志便可镇压万象!
紧接着,异象再生!
大地震动,非是地震——而是天罚将至!
黑云汇聚,旋涡成阵,悬于傀儡头顶。下一瞬,数十道粗如三人合抱的白色雷霆自天而降,轰然劈落!
傀儡身躯剧颤,动作迟缓,杀心受制。就在他再次举剑刹那,双目血色骤然褪去,恢复清明。
他低头,怔然看向胸前——一只金黄色手臂,正从他胸膛缓缓抽出,掌中握着一团灰红色雾状之物。
他缓缓抬头。
空间波动,电光凝形——九幽冥王再现眼前。
随着那只手臂收回,灰红之物消散,傀儡身体一软,轰然倒地。
九幽冥王双掌合拢,金光流转,将那邪物彻底净化。霎时间,天地清朗,落雷止息,一切归宁。
战斗结束得太过迅疾。
宋羽奔上前,看着地上安详如眠的至尊玉,急问:“父亲,他怎么样了?”
九幽冥王透过面具,淡声道:“无碍。我已祛其体内‘心猿杀戮之心’的魔种,暂复神智而已。”
宋羽点头,又望着至尊玉,轻语:“不是说没救了吗?说得那么吓人。”
九幽冥王轻拍她肩:“的确没救。我只是延一线生机。若非遇见我,他连清醒这一刻都不会有。三界法则森严,他说的不假。若非我在镜中修行数十载,刚才那一剑,死的或许是我。更可怕的是——若他走出此界,天下将血流成河。”
语气低沉,似有隐忧。
宋羽摇头,坚定道:“不会的,一定有办法。”
九幽冥王点头:“那便寻一处清净之地,细细筹谋。”说罢,再拍她肩。
简单动作,却暖如春风。
宋羽展颜一笑。
四殿阎罗架起至尊玉,九幽冥王挥手化出一道金虹,如流星划破长空,众人随之消失原地。原地只余战斗残痕,待风沙掩埋,终将被遗忘。
金光再闪,众人落地。
此处乃一宽阔山洞,四壁镶嵌夜明珠与蓝水晶,光华流转,干爽明亮。洞中陈列数面照妖镜,皆未经雕饰,唯有一面格外不同——镜框两侧盘绕两条蛇形雕刻,栩栩如生,竟似活物游动。
宋羽无心细究。
九幽冥王步入深处,端坐石座。四殿阎罗安置至尊玉,宋羽则上前跪拜:“父王。”
九幽冥王右手轻抬,一股柔力将她扶起:“孩子,有何疑问,坐下说。”
宋羽心中百味翻腾。以父王之能,诛灭紫电龙王应非难事,为何困守镜中世界?必有隐情。但她此刻最牵挂的,仍是那人。
“我想知道……他现在如何?何时才能醒来?”
第243章 思绪翻涌
九幽冥王注视着慢慢坐起的宋羽,沉寂了许久,才轻声说道:“他眼下并无大碍,只是刚苏醒,神识还未完全恢复,眼睛尚不能睁开,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完全清醒过来……不过,他的前路艰险重重,未来的抉择仿若悬于一线,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
宋羽一听此话,赶忙追问:“父王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九幽冥王微微摇了摇头,那声音恰似古钟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这当中牵涉到三界之间的因果纠葛,即便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讲出来,你也难以理解其中的深意。你还是先去见见他吧,他马上就要醒了。我得静下心来认真推演天机,找寻一条能助他重归大道的路径。”说完这些话,他那黄金面具下的双眼缓缓闭合,周身散发出的金光也稍稍收敛,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尊自亘古以来就一直矗立在那里、纹丝不动的神像。
虽然宋羽对父王的性格并不是十分了解,但她知道此刻绝对不能打扰他。看到父王愿意为至尊玉谋划生机,她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于是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山洞的更深处走去。
在那边,至尊玉依旧躺在寒玉石床之上,他的气息非常微弱,双眼紧紧地闭着。刚刚恢复了一点神智,却又因为真元枯竭而无法动弹分毫。自从堕入魔道成为傀儡之后,他接连不断地催动本源之力,甚至还与九幽冥王大战了一场,被夺走了大部分的“心猿杀戮之心”,如今他的面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几乎快要油尽灯枯了。
一只冰凉的素手悄然覆盖上了他的脸庞,指尖轻轻地抚摸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留在了他的唇边,似乎有着千言万语都隐藏在那指尖的温度之中。宋羽凝视着他那憔悴的容颜,忽然低声自语道:“怎么能忘记呢?”她的声音极其轻微,仿佛是在问自己,又好像是在呼唤他回来。然而此刻正在沉睡的他,根本听不到这一声呢喃。
她望着他那苍白的脸,内心思绪翻涌。她在想些什么呢?其实也不过就是在思考眼前这个男人到底该何去何从罢了。曾经她想过要远远地离开他,可是情根深种,又岂是迈开脚步就能斩断的呢?原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距离的拉远,思念会被冲淡,却没有想到岁月流转,哪怕山海相隔,那份执念反而变得愈发炽烈。不是都说时间能够洗尽忧愁吗?为什么唯独对她没有效果呢?她无数次地叩问自己的内心,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而在石床上的至尊玉,则是在昏沉之中坠入了梦境——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浮现出来,既清晰又遥远,仿佛触手可及,实际上却如同天涯两隔。在黑暗之中,一个穿着白衣的身影飘然而至,一步步向他走来。那双明亮的眼睛犹如月亮照耀着寒冷的江面,静静地注视着他。接着,一只冰冷的手抚上了他的面颊,和现实中一模一样的温度。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因为这样的梦境早已深深地刻入了他的魂魄,他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了。公主只能存在于梦里。然而这一次,这个梦竟然如此的真实。耳边传来了一声低语:“怎么能忘记?”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直接刺入了他的心脉。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只手,声音沙哑但却坚定无比地说道:“让我忘记?这怎么可能!我们的爱情早就已经铭刻在五脏六腑之中,就算是天帝出手想要抹除我的记忆,哪怕是经历百世轮回、喝下无数碗孟婆汤,这段因果也永远不会消失!陪伴我一路走来的不仅仅是劫难与痛苦,更有坚定的信念——只要我们彼此都不曾忘记对方,那么总有一天我们会再次重逢!”
女子的目光充满了真挚,嘴角泛起了温柔的笑容:“真的吗?那这就是我们永恒的向往。幸福从未真正离开过我们,它只会在我们彼此思念的时候悄然归来。请记住,在苍穹的尽头,在每一个梦开始的地方,都会有一个身影在那里为你守候——那是……”我,纵使这无尽的苦痛延续千年万载,我也愿意等待。我深信不疑,总有一天,你会重新回到我的身边。哪怕需要跨越千万年的漫长光阴,我也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只为能够迎接爱人的归途。”
声音逐渐变得遥远,身影如同轻烟一般慢慢消散。
“不要!别离开!”至尊玉猛然间伸出自己的手,却只抓到了一片虚空。就在这一刹那,天地之间突然变得明亮无比,他的双眼也瞬间睁了开来!
原来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梦境一场。然而,他心头的温度还未完全消散,掌心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冰凉。他轻轻地抬起头,又缓缓地低下头去查看——只见自己正紧紧地握着一只戴着薄纱手套的手。而宋羽则安静地伏在他的胸前,睡得十分香甜。
当他注视着她那张虽然憔悴但却显得异常安宁的脸庞时,至尊玉的心中不禁一震:这个女子肯定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那一晚,她或许曾经选择离开,但最终还是折返回来,默默地跟随着他的脚步。只因为他一心想着天下的虚空之事,急于寻找某个人,所以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不然的话,在危急关头,又怎么会只有她一个人挺身而出呢?
忽然之间,一段记忆如闪电般划过脑海——他曾打算亲手结束宋羽的生命!可是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他会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自己不是已经堕入魔道成为了傀儡吗?为什么现在居然还能保持清醒?
怀着这些疑惑,他赶紧调动体内真元,细致查看自身状况。让他震惊的是,体内力量居然依旧充盈,虽然偶尔有些躁动,像是残留的“心猿杀戮之心”在捣乱,但总体而言,他的修为已重回昔日的巅峰状态!莫非真有人助他扭转了魔躯?但在他完全堕魔之后,又有谁能将他唤醒呢?
第244章 芸芸众生
正当他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宋羽慢慢地醒了过来。看到至尊玉已经睁开眼睛,她急忙坐起身来,关切地询问道:“你终于醒了?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至尊玉摇了摇头,慢慢地坐了起来:“暂时没有什么大碍。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宋羽回答说:“我们仍然在照妖镜的世界里,这是一个山洞。是父王救了你,并把你带到这里安顿下来的。具体的位置我不太清楚,不过这里可以作为我们的栖身之所。”
“你的父王?”至尊玉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这么笨啊?”宋羽嗔怪地说,“除了九幽冥王还能有谁?在这个照妖镜世界里,如果他不出手的话,你变成那个样子,还有谁能制服得了你?”
听到这里,至尊玉心中顿时一惊:九幽冥王……竟然是她的父亲?听她这么说,显然就是九幽冥王与自己交过手,并且取得了胜利。就连自己堕魔后的身躯都不是他的对手,由此可见其修为已经达到通天彻地的程度!
宋羽见他陷入了沉思,便提议道:“我带你去见父王吧,他一定会有办法帮助你彻底恢复的。”
至尊玉稍微考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跟随她一起走进山洞深处。洞府非常宽敞,坡道曲折蜿蜒。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一处高台前。只见宝座之上端坐着一位威严的人物——全身覆盖着金色铠甲,身材高大魁梧,脸上戴着一副黄金打造的鬼面具,双眼隐隐闪烁着幽光,正是传说中的九幽冥王。
当两人刚刚踏入时,那对充满威严的目光也随之开启,透过面具直接射向至尊玉,散发出一种如深渊大海般的气势。紧接着,一个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你比预计的时间醒得要早一些。”
至尊玉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高大的身躯、闪耀的黄金战铠、神秘莫测的面具,特别是那双眼睛,仿佛曾在遥远的古代时空见过。这个人就是那位传说中开辟新界的九幽冥王吗?
宋羽向前迈了一步:“父王,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他吗?”
九幽冥王淡淡地说道:“四殿阎罗正在后殿修行,你去看看他们……”们。我有些话,必须单独与他说。我想……你不会偷听吧?”语气虽然平和,但目光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在宣告一个不可违背的事实。
宋羽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道:“好,我出去。”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只留下一片寂静。
待她走远,九幽冥王抬手一挥,一道金芒如闪电般疾射而出,在十余丈外迅速凝结成一层透明的光幕,将两人笼罩其中。“此罩隔绝内外,声息不泄。”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现在,我们可以畅谈了。”
至尊玉心中暗自震惊:此人神通广大,单凭这一手便可断定,其实力远超紫电龙王,甚至不在当年齐天大圣之下!但他究竟想说什么?为何要如此谨慎?
他缓缓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问道:“你想谈什么?”
九幽冥王顿了顿,轻声道:“生存,或死亡——你的未来,全在这一次抉择之中。一切,取决于你如何回应。”他的语调平淡无奇,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至尊玉的心间。
至尊玉精神一振:既然他这么说,说明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转念一想,他又感到一阵黯然。即便九幽冥王再强大,也无法永远镇压住“心猿杀戮之心”。终有一天,魔念会反噬,灵魂会沦陷,他将成为真正的血猿傀儡,忘却爱人、仇恨、使命,只剩下无尽的悲哀。
九幽冥王的目光深邃而锐利,早已看透他神色的变化,于是说道:“你不信我?但我仍要说——若你愿意,我可以助你超越现在的自己,踏上一条全新的晋升之路。昔日失控之事,永不重现。”
至尊玉原本满心沮丧,听到这句话时不由得一怔:这不是简单地压制魔性,而是帮助他突破桎梏,凝聚“暗黑之心”?可这种境界,岂是外力所能促成的?纵使佛祖亲临,也难以代替别人证道!
他终于忍不住质问:“你凭什么说我能做到?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困境!”
九幽冥王沉吟片刻,答道:“我知道你困于晋升之法。真元不足,则无法突破;积累足够,却又被其反噬控制。仅靠自身修行,你永远无法冲破枷锁。而借助他人之力,同样行不通。但是,我有另一种方法。”
至尊玉心头一震,开始犹豫起来。如果他所言属实,那么他必定已经参透了天地法则,否则绝不敢如此断言。如果真的存在通往“暗黑之心”的路径,那么寿元无限,千年诅咒可破,爱人可救,仇敌可诛!
他望向九幽冥王,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但仍然警惕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九幽冥王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你能相信我的能力,很好。我帮你,自然有我的理由。不过更重要的是——我有条件。我不是善人,没有利益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至尊玉静静地听着,脑海中飞速推演对方的动机,却始终毫无头绪,只能等待下文。
九幽冥王继续说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猜到——我被困在这个世界多年,始终无法脱身。这其中的原因,你以为我看不穿吗?”
至尊玉心头猛地一跳,隐约有所领悟:以九幽冥王的能力,再加上他麾下的强者,对抗紫电龙王本应势均力敌。然而至今未能破局,显然背后另有隐情。
果然,九幽冥王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道:“那紫电龙王,我并非没有能力将其击杀。然而,它掌控着此地的出口,能够分化出无数的分身。哪怕我斩杀它千百次,只要还有一丝残魂留存于世,它就能够再度复活重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才一直被困在这里,毫无办法脱身。”
至尊玉突然间恍然大悟:如果换做是自己,手中握有那把“定海神珍剑”,此剑专门吸收雷电的力量,每消灭它的一个分身,就能削减它的一份本源力量!这样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最终肯定能够将它彻底消灭殆尽!
九幽冥王看出了至尊玉心中所想,接着说道:“你现在明白了吧?以你目前的力量,还不足以与它的众多分身相抗衡,一旦开战就会迅速落败。但这恰恰是我愿意帮助你的原因——我也渴望离开这个地方。”
至尊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如果仅仅是为了脱离困境,这个理由未免太过简单了。你既然知道我晋升的过程充满艰难险阻,那你更应该清楚,一旦我成功晋升,将会获得多么强大的力量。难道你就不担心培养出一个更加恐怖的‘魔’吗?”
九幽冥王摇了摇头,淡定地回答:“我并不害怕。因为你做事从来都不会受我的控制。我不是那种贪图名声和利益的人,争夺天下霸权、成为王者之类的野心,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相比之下,盘古老友反而对你有更多的顾虑。”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试问一下,假如我在这里悠闲地喝茶,你会无缘无故拔剑来砍我吗?当然不会。因为你只会去对付那些该被对付的人。对于那些对你没有威胁的人,你是不会轻易沾染鲜血的——我说得对不对?”
至尊玉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他是创造世界的主宰,是一族之皇,说出这样的话,让人难以分辨真假。但对于至尊玉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他追求的是强大的力量,是漫长的寿命,是为了实现千年的誓言。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就在这时,九幽冥王再次开口说道:“当然了,我还有一项条件。如果没有这个条件,我宁愿杀了你夺取宝剑,然后独自策划逃离的方法。所以——这才是我真心实意帮助你的真正原因。”
至尊玉心里顿时明白了: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如果不答应他的条件,对方必定会取自己的性命,抢走宝剑自行行动。即使侥幸不死,失去了晋升的机会,最终也会沦为魔傀,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他深沉地问道:“什么条件?”
第245章 怒吼复苏
九幽冥王的视线渐渐移向至尊玉腰间的那柄长剑,低声说道:“我可以赐予你一切——让你成为万魔之主,傲视苍生,感受天地的微不足道于力量的无边无际。但这一切,全在于你今日的选择。”
至尊玉凝视着他的双眼,追问道:“你依旧没有提及具体的条件。”
九幽冥王微微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条件对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在那之前,你最好先思索一下——如果无法完成突破,你将面对怎样的凄惨下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把挂在至尊玉腰间的奇异武器。
至尊玉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宝剑,心中犹如狂风骤雨的大海般激荡:若不接受九幽冥王的条件,他完全可以取自己性命夺取宝剑,随后再从容寻找破解困局的方法;若是拒绝与其合作,自己也将堕入邪道,沦为一具傀儡,千年的执念顿时化为泡影。爱人永远消逝,仇恨灰飞烟灭,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背负着亘古以来的哀伤与痛苦。
风云突变,命运如同悬于一线之间,摇摇欲坠。
山风似刃,撕裂幽谷深处的沉寂。
至尊玉伫立于石厅中央,眉心一道金纹隐约浮现,仿佛有猿啸自灵魂最深处苏醒。他望着眼前黑袍翻腾的九幽冥王,嗓音低沉却如钢铁:“你给我的,不过是一个毫无选择的选择……说吧,你的条件。”
九幽冥王眼眸微动,声音如地脉轰鸣:“既然你说没有选择,那便是应允了。”
“我要活下去。”至尊玉缓缓开口,指节紧握至苍白,“还有三件事未竟——斩尽倭鬼残党,击碎天庭虚伪之道,护她重返南海莲台。若我不答应你,这些还能实现吗?”他抬眸,目光如刃,“纵使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义无反顾。”
九幽冥王静默片刻,终究开口:“我这一生,仅有一女。她母亲早逝,我也未能陪伴左右。她名宋羽,如今已来到此界,只为见父亲一面。她的童年黯淡无光,未曾体会过半分温暖。”说到这里,声音竟有些许颤抖,“因此……我想在余生弥补她。而我的条件,便是你——在他日功成圆满之后,娶她为妻,永世相伴。”
轰!
仿佛雷击顶门,至尊玉身形一晃。娶她?可他的心早已封印在那一片碧波莲海之中。西海三公主,观音座下善财龙女,三生三世以凡躯替他承劫,血染白裳也不曾言退。他曾立誓:哪怕逆天成魔,此情不悔。
“不!”至尊玉断然摇头,“我已有挚爱,此生唯一的妻子。我所做一切,皆为还她清白,送她归位。若让我另娶他人,那这一路杀伐又有何意义?”
洞中骤然死寂。
空气凝滞如铅,连呼吸都似被吞噬。良久,九幽冥王再度启唇,声如洪钟贯耳:“听好了——我是冥界创世之主,万魔之王,与盘古同阶的存在。你的一切过往,我皆洞悉。你曾是齐天大圣转世,因情堕凡,轮回百劫。而今你是‘凡间孙悟空’,手持定海神珍剑,诛倭鬼、破妖阵、逆天条,皆因那一缕未灭的斗战之心。”
他顿了顿,字字如钉:“想想你的过去……荡魔天尊赵玄武,是你前世之一;而你真正的起点,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那一声‘俺老孙不服’!”
至尊玉心头剧震。
耳边忽然响起天涯海角那一问:“若有重来一次的机会,你还爱她吗?”
他还记得自己答:“不爱。”
可那是假的啊……
正因太爱,才不敢再靠近。每一次相守,都是她在替他渡神劫;每一段姻缘,都化作她的血泪落在南海外礁。若真希望她活,唯有狠心斩断因果。
此刻,九幽冥王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份爱,该放下了。否则,千年轮回还将继续,她将永世不得超脱。你忍心看她第三次灰飞烟灭吗?”
至尊玉双拳紧握,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滴落。
终于,他抬起头,眼中猩红褪去,只剩一片苍凉决绝:“我可以答应你。但我并不喜欢宋羽……若强行相伴,只会伤她更深。但如果你执意如此,我——同意。”
九幽冥王面具后竟传出一声轻笑:“无妨。她会开心的,你也终会明白。或许……你会爱上她,也未可知。”
“好。”至尊玉闭目,“待我晋升成功,诸事了结,便娶宋羽为妻,永世守护。”
“我相信你。”九幽冥王点头,“我不与你立契,只以双眼见证。你既说出,便不会反悔。”
“那你还有别的条件么?”至尊玉冷问。
“没有了。”九幽冥王淡声道,“记住,宋羽将是你的妻。你要护她,陪她,永远。”
那一句“永远”,如咒印烙入灵魂。
刹那间,至尊玉胸口剧痛,仿佛心被生生剜出。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白衣身影——西海三公主,站在潮头对他微笑,裙裾飞扬如莲开南海。他曾许她一世长安,如今却要亲手埋葬誓言。
但他知道,这是唯一之路。
唯有舍她,才能救她。
就在心碎欲裂之际,九幽冥王右手一划,金弧横空而出。
霎时,至尊玉体内泛起粉光——一朵粉红之花自掌心旋转凝聚,花瓣娇艳却透着诅咒气息,正是被封印千年的【红秋海棠】。此花感应九天神泪而生,谁的眼泪落下,谁的命运便与之纠缠。
原本只有三叶,忽而再绽两叶,翠绿欲滴!
至尊玉惊疑四顾,只见九幽冥王身前金弧渐散,露出两枚悬浮菱形石块:一为水蓝,清光流转,名曰【月之眼泪】,乃月亮泣下的精魄,得之可增三倍真元;一为纯白,柔光缥缈,唤作【云雾眼泪】,白云垂泪所凝,能提速真元修炼一倍。
“原来……轮转峰的消息是你布的局?”至尊玉猛然醒悟。
“不错。”九幽冥王颔首,“我困于此界太久,需你前来。唯有你这‘凡间孙悟空’,手持定海神珍剑,历经三世凡劫,方能承载冥王之力。”
至尊玉收起红秋海棠,五叶已成,仅余四泪未满。时间紧迫,一步也不能停。
“你真有把握?”他问。
“我信你。”九幽冥王眼中金芒炽盛,“我把女儿托付给你,你也当信我。为了她,我不会让你陨落。你将超越肉身极限,灵魂净化,成就万魔之王与万妖之圣融合的终极之力——暗黑之心。”
至尊玉深深吸气,走向大厅中央。
“开始吧。我会以全部真元冲击心猿杀戮之心。你要做的,是不断输送力量,助我破关。”
“可以。”九幽冥王提醒,“但你要明白——万魔之王无需肉身。当你获得力量之时,也是舍弃躯壳之刻。”
“千年之痛,早已蚀骨。”至尊玉冷笑,“若这是新生,那就让旧身随痛焚尽。”
话音落下,他开始运转真元。
刹那间,黑色魔息弥漫,天地变色。心猿杀戮之心反噬而来,如万千恶念啃噬经脉。与此同时,月之眼泪与云雾眼泪飞至肩上,疾速旋转,洒下蓝白辉光。
真元暴涨三倍!
无穷力量涌入体内,冲向那层层封锁的心窍。然而,仍差一线,无法突破。
九幽冥王皱眉:“不够。还需我亲自出手。”
双手交叉,结古老印诀,喝声震天:“以九幽冥王之力,召——随我心意之门!”
一道漆黑光门浮现,他一步踏入,体内竟分化出一尊黄金之影,裹挟浩瀚冥力,直扑至尊玉胸膛!
金影没入瞬间,至尊玉全身骨骼发出龙吟般的轰鸣,血脉中似有齐天大圣的怒吼复苏。他仰天长啸,不再是凡人之声,而是——
“俺齐天大圣、斗战胜佛、妖王之王、万魔之圣……回来了!”
第246章 如风往事
山洞之内,黑雾如墨,浓厚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凝而不散,宛如拥有实质的物体在虚空里不断翻涌。那空间扭曲得如同被撕裂的布帛,条纹般的暗痕纵横交错,给人一种天地本身正在被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力量无情撕扯开来的强烈感觉。至尊玉傲然立于这诡异场景的中央,他的肉身泛起金光,那光芒炽热而耀眼,就如同熔炉中正在被高温煅烧的神铁一般,散发着神圣而又不可侵犯的气息。他的双眼血红闪烁,宛如两盏来自幽冥世界的冥灯,那猩红的光芒足以照破这无尽的幽冥黑暗。
九幽冥王的神识已经悄然无声地侵入进来,就像是一道从深渊最深处传达出来的神秘诏令,瞬间引动他体内原本平静的真元暴起千层浪。那原本狂躁奔腾、肆意冲撞的力量,在这一刻竟然出乎意料地忽然沉寂下来,转而开始凝聚、压缩,并且层层叠叠地向着核心之处收束——这种状态就像是风暴来临之前的死寂,万千雷霆即将爆发却尚未爆发,充满了压抑而又紧张的氛围。
至尊玉的意识处于一种朦胧的状态,然而在他的心中,唯有一道执念如同钟鸣一般不绝于耳:不能停下!只有勇往直前,才能够获得重生的机会!
他体外的气息开始疯狂地凝结起来,越聚越密,空气中竟然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黑芒紧紧缠绕在他的身体周围,那些黑芒犹如龙蛇盘踞在骨骼之上,带着一种神秘而又危险的力量。他体内原本不断冲撞经脉的真元,此刻也不再那么狂躁,而是像江河归海一般,尽数汇入丹田处的漩涡之中,然后在这个漩涡里不断地膨胀、压缩、再膨胀……那种力量每时每刻都在成倍增长,仿佛要将这具凡胎肉体撑爆开来。
与此同时,心猿杀戮之念也在疯狂地吞噬着他的清明神智。可就在那一刹那,他突然明白了——九幽冥王的真正意图,并不是为了毁灭他,而是为了让他实现超脱!唯有将自身的一切真元彻底凝练起来,以生命为赌注去拼搏那一线生机,才能够一举冲破当前的关隘!
他紧咬牙关,凭借着残存的一丝意志去压迫体内的真元,双手紧紧握住两块蕴含强大力量的神石——云雾眼泪与月之眼泪,借助它们所残存的力量来催动全身的能量运转。黑色的空间因此剧烈震颤起来,他的身形几近虚化,皮肉之下似乎有万千雷霆在轰然炸响,每一寸骨骼都在痛苦地哀鸣,每一滴血液都在汹涌沸腾。
汗水不断地滚落下来,其中还混杂着细微的血丝,顺着脸颊缓缓滑下,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时间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流逝,山洞内此时只剩下一个人负痛而立,另一个人则静坐如枯木一般——九幽冥王闭目不动,但他的神识却贯穿了整个天地,无处不在。
终于,压制达到了极限!
“吼——!”至尊玉仰天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长啸,双目中的赤光暴涨,那猩红的光芒宛若修罗降临世间,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杀气。他调动全部的力量,在九幽冥王神识的引导之下,自一点爆发出来,轰然冲击那阻挡在他面前的关隘!
“轰隆”一声巨响,这声音并不在耳畔响起,而是在脑海深处轰然炸开,如同一把重锤狠狠敲击在灵魂之上!
刹那间,他的意识变得清朗如洗,所有的尘埃都被一扫而空,眼前呈现出万象澄明的奇妙景象。
他醒了。
心猿杀戮之心,就此被破除!
斗战胜魔七十二阶,成功达成!
暗黑之心初步开启,万念归于一体。此刻,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烦躁不安,也没有了丝毫的迷惘困惑,双眼仿佛能够洞穿轮回的重重迷雾,思绪通达至高无上的天道境界。世间万物,在他眼中皆化为虚幻的影子,唯有大道的流转清晰可见,如同一条明亮的丝线贯穿始终。
然而,就在这看似圆满的时刻,他的脑中忽然有一声低语响起:
“莫要高兴得太早……你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这强大的黑暗之力。真正的晋升过程,才刚刚开始。”
这是九幽冥王的声音,冰冷而又无比清醒。
果然不出所料,破关之后,真元的反噬变得更加猛烈!黑暗之力如同汹涌的洪流倒灌而入,瞬间涌入他的四肢百骸。静脉根根暴起,皮肤寸寸撕裂,每一个细胞都在经历着燃烧、崩解、重组的残酷过程。那种痛苦,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仿佛有千万只蛊虫在啃噬着骨髓,又像是灵魂被钉在刑架上,日复一日地遭受着凌迟的折磨。
至尊玉双臂平伸,试图发泄这无穷无尽的力量,却连手指都无法动弹,那种无力感仿佛将他整个人都禁锢在了原地。他的血液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在血管里疯狂地翻滚,每一个毛孔都扩张开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细密的针在同时扎着他的身体,密密麻麻的痛感汇聚在一起,让他痛到了极致。这种极致的痛苦甚至让他心中生出了求死的念头,只想着能够立刻结束这一切。
他满脑子都是如何结束自己的生命,以此来摆脱这无尽的折磨。
可就在这个时候,那神秘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耳边响了起来:“我已经为你指引了道路,但是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就要靠你自己去探索了。你好好回想一下过去的种种经历,再看看现在的处境——未来的日子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等着你去完成呢。你绝对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放弃。”
九幽冥王好像完全看穿了他内心深处的绝望。确实啊,这种生不如死的痛苦折磨,就算是有着铁一般坚强意志的人,估计也会选择用死亡来让自己得到解脱吧。
至尊玉此刻已经分不清这具身体到底还是不是属于自己了。他的皮肤开始出现龟裂的痕迹,一道又一道的缝隙之中,不断地渗出黑色的光芒,而且这些黑芒越来越强烈,越来越耀眼。他体内的真元每时每刻都在成倍地增长,身体仿佛随时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而炸裂开来。
就在这极度的痛苦之中,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从前的那些往事。
第247章 已不是我
千年前,那位高贵的公主,毅然决然地和他一起堕入了人界。他们舍弃了神的身份,也抛弃了魔的力量,只是为了追求一世平凡的生活。他也想起了阿丽塔——那个痴情的女子。她十年如一日地守候着他,无论岁月如何变迁,她的心意始终没有改变过,她的爱是那么的执着,却又带着一丝悲凉的色彩。还有盘古那充满嘲讽的大笑,北阴大帝那丑陋不堪的嘴脸……
这些记忆在短暂的时间里压制住了他身体上的痛苦。
然而很快,更加猛烈的痛楚就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再次袭来,几乎要把他的神志都碾碎成粉末。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间,一道漆黑的光芒从他的体内迸射而出!
紧接着,他全身的皮肤开始寸寸崩裂,数不清的黑色光束从各个地方喷薄而出,那黑色比夜晚还要深沉,比深渊还要寒冷。刹那间,这些黑色的光条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每扩展一分,他的肉身就会随之消失一分。
奇怪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他竟然感受到了一丝舒畅的感觉。
最后,一道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从他消散的地方激射而出,直接贯穿到了对面九幽冥王的体内。九幽冥王的身躯微微一震,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眼前的一片虚空之中。
“你的肉身已经灰飞烟灭了。”九幽冥王用一种淡淡的语气说道,“凡人的躯体根本无法承载黑暗之力,所以已经被彻底焚毁了。现在的你,已经成为了真正的魔。”
至尊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疑惑和不安:“我……看不见自己了?难道我要永远处于这种无形无质的状态吗?”
“你不需要担忧。”九幽冥王站起身来,语气十分平静地回答道,“你已经成功晋升了。作为万魔之王,重塑一具新的身体,不过是动动意念之间就能做到的事情。修炼这条路啊,从来就不是为了成为仙人,而是为了另一种形式的演化在做铺垫。”
说完这些话之后,九幽冥王不再多看他一眼,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至尊玉静静地感知着自己体内的变化——他的真元如同大海一般浩瀚无边,比以往强大了百倍千倍,并且呈现出旋涡状不停地循环流动,自动地吸纳着周围空间中的黑暗之力。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他低下头,望向地上那柄名为“定海神珍剑”的宝剑。
既然现在已经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又何必再把神龙之力赋予到剑身之上呢?那样做只会掩盖住黄金龙王留下的悲伤印记。如今,五色神龙的力量应该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黄金龙王的灵魂,也应该回归到本源之处。
心念一动,黑暗之力便开始迅速地凝聚起来。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扭曲变形,黑色的气息如同潮水一般朝着他汇聚而来。一具全新的身躯慢慢地浮现出来——轻盈得如同清风一般,却又强横得如同地狱一般可怕,漂浮在空中,宛如魔神降临到了这个世界。
他抬起右手,手掌成爪状,一声断喝:
“出来吧!”
“唰——唰——”连续五声裂空的声音响起,五色神龙化作了五道彩色的光芒,齐刷刷地没入了至尊玉的体内。五股不同的气息环绕在他的真元周围,周身龙影闪现,若隐若现,散发出来的威压滔天盖地。
他轻轻地落下……大地之上,所有的气息都逐渐收敛起来,那曾经威武霸气的龙影也慢慢地隐匿于无形之中。他缓缓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拾起那把定海神珍剑,就在这一瞬间,一种久违了的悲伤情绪如同潮水一般涌上了他的心头——这正是黄金龙王留在剑中的诅咒啊。如今,随着力量的回归,这个诅咒又重新融入到了他的血脉之中。
暗黑之心正在高速运转着,它贪婪地吞噬着黑暗之力,这种吞噬的能力远远超过了混沌万千倍之多。
他低下头,仔细打量着自己新生后的躯体——这身体轻盈而又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仿佛天地万物在这一刻都变得渺小无比,就连昔日那个深不可测、令人敬畏的九幽冥王,此时此刻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个凡俗之辈罢了。
他重新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并且成功融合了五色神龙,还重启了二郎宝卷。从这一刻起,一条不归之路就此开启,等待着他的是未知的挑战与冒险。
白色的长发随风轻轻地飘扬着,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地上有一块水蓝色的石头——那是月之眼泪。在这块石头旁边还有一块白色的石头,可是当他刚刚触碰到那块白石的时候,那石头竟然一下子就化为了粉末。
九幽冥王开口说道:“这两块神石都已经耗尽了能量。云雾眼泪已经消散无踪,月之眼泪虽然还残留着一些力量,但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你要是喜欢的话,就把它带走吧。”
至尊玉看了看这块晶莹剔透的蓝色石头,虽然他已经不再需要它了,但是还是觉得它非常美丽。既然对方不要了,那就把它收入怀中吧。
他看向九幽冥王,轻轻地说道:“你耗费了太多的力气,就在这里好好休养吧。我要去斩杀那紫电龙王了。”
九幽冥王闭上眼睛,微微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去吧。记住我们的交易——只要它死了,封印就会解除,照妖镜就可以送我们离开这里了。”
至尊玉点了点头,露出一丝微笑,然后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力量就像是一片湖泊,现在才明白,那其实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如果还用以前的修为去和盘古、北阴大帝、三少爷等人战斗的话,那么只有快速死亡这一条路可走。
刚刚走出山洞,就看见四位阎罗正在陪着宋羽说话。她一眼就看到了至尊玉,立刻飞快地跑了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皱着眉头问道:“怎么样?你这个笨蛋!哪里还不舒服吗?”
至尊玉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全身上下都很好。怎么,你很关心我吗?”
宋羽愣了一下,随即撅起了嘴巴,说道:“是啊!我就是关心你了!不行吗?你还能管得着我吗?”
至尊玉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没事了。我现在要去找紫电龙王。在这个照妖镜的世界里,我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是时候离开了。”
宋羽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脸上满是不相信的神情,说道:“你是不是发烧了呀?就你现在这个样子,人家随便吹一口气都能把你吹飞了!别逞强了,还是等我父王想办法吧。”
至尊玉轻轻地笑了笑,说道:“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我了。那紫电龙王,注定会死在我的手中。我对这件事有着十足的把握。”
说完之后,他就迈着缓慢的步伐朝着山下走去。
第248章 化外分身
非常开心和满足。因为在我的心里,你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你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在我看来都充满了魅力。我知道前路漫漫,充满了许多未知的挑战和危险,但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其实他本可以轻松地化为虚无,穿梭于空间之中去搜寻敌人的踪迹。然而,一想到前方的道路布满了艰难险阻,未来或许再也没有机会领略这般美妙的景致了,他心中便涌起一股不舍。于是,他不再急于赶路,而是放缓了前行的脚步,用心去感受沿途的风景。看那古老的树木,它们的枝干盘旋曲折,宛如岁月雕刻出的艺术品;五彩斑斓的花朵在空中飘洒飞舞,如同精灵一般为这片天地增添了几分灵动之美;轻柔的微风拂过面颊,带来阵阵醉人的花香,仿佛能渗透到灵魂深处。
“这一离去,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次邂逅如此迷人的景色了。”他低声呢喃着,语气里满含着难以掩饰的感伤。这次实力的提升,就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对世界更深层次认知的大门——暗黑之心,它既是魔王翱翔天际的力量之源,也是决定命运走向的关键所在。
宋羽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情绪激动地大声喊道:“绝对不行!太危险啦!我也要跟你一起去!看不到你我真的不放心!”至尊玉停下前进的步伐,转过身来凝视着她那写满坚定的脸庞。带着她一起上路无疑会增加不少麻烦事,可凭借自己如今的实力,确保她的安全可谓是易如反掌。而且……他曾经郑重许下诺言——要守护她、陪伴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后悔。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要是你担心劳累的话,那就别跟着我了。”宋羽瞬间愣住了,身体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动弹不得。在过去的日子中,每次她提出要跟随至尊玉的时候,总会遭到拒绝,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十次之多。可今天,至尊玉居然这么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宋羽内心惊疑不定,各种想法像潮水般涌来,让她一时之间难以平静。尽管心中疑虑重重,但她还是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加快脚步追上了至尊玉。
正午时分,太阳高挂在天空,散发着温暖而明亮的光辉。此刻,他们两人已经走出了山峦之外。眼前的风光与之前相比并无太大差异,依旧是那么令人心旷神怡,仿佛时光在这里谱写了一曲悠扬婉转的乐章,让人深深陶醉其中。
至尊玉迈着沉稳的步伐继续向前行走,同时缓缓说道:“此次离开此地,真不知何时才能够重新看到这样秀丽的山水了。”他的声音中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愁和眷恋。
听到他的话,宋羽轻声问道:“你是不是不想离开呀?不过……这里确实十分宁静呢。喂,傻瓜,如果——我只是打个比方——你没能救出你的妻子,那我们就回到这个地方来,好不好呀?这里就像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世界一样,这么美丽的地方,真的很独特呢。”
至尊玉突然止住脚步,转身看向宋羽,目光中蕴含着复杂的情感。他开口说道:“丫头,你说你喜欢我。那你能告诉我,你喜欢我哪一点吗?和我共度一生,难道不会感到乏味吗?就不怕有一天会厌烦吗?要知道,在这三界之内,有着数不清的优秀人物,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地钟情于我一个人呢?”感到无比的喜悦。每一天,只要能够与你相见,对于我而言,便是这世间最为幸福的时刻了。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压根就不会花费心思去考虑。”至尊玉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的心中充满了无比的坚定,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自己的妻子从困境中解救出来。然而,他也十分明白,一旦成功救出妻子,这就极有可能导致他和宋羽之间原本亲密的关系走向破裂的结局。早在他们身处山洞之中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一个艰难的抉择:离开宋羽,他认为这是给予她最好的一种成全;放下对她的爱恋之情,这在他看来是对她最为深沉的爱的表现。因为他没有办法再去伤害那位公主了。
他凝视着面前的宋羽,话语里满是无奈:“你呀……等到你再成熟一些的时候,就会懂得许多事情了。”
宋羽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我现在就已经彻底想通了。当年你变成魔头模样的那个时候,我也心甘情愿死在你的剑下。你是第一个让我愿意奉献出生命去守护的人。所以呢……不管需要等待多么漫长的时间,我对你的这份心意永远都不会发生改变。你也一定要努力呀,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最终肯定是会和她团聚的。”
宋羽虽然脸上挂着笑容,可是她的眼睛里却藏着深深的不甘。
至尊玉轻轻地笑了笑,说道:“未来究竟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又有谁能够确切地知晓呢?倒不如我们就这么一路前行,慢慢地去探寻答案好了。”
话刚说完,他右手一翻转,掌心朝着前方伸去。只见一道黑色的弧光在他的掌心渐渐浮现出来。阳光倾洒在那弧光之上,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弧光之中居然生出了数百个白色的光点,这些光点慢慢地化作了百条小精灵,它们灵动地盘旋着,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去吧,找到紫电龙王,然后回来向我汇报情况。”至尊玉下达了命令。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些小精灵全都腾空而起,朝着四面八方飞散开去,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宋羽目睹这一幕,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是创世之力吗?!”
至尊玉摇了摇头,纠正她道:“我是万魔之圣。这是暗黑之心的力量——化外分身。”
宋羽听了之后,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她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你真的变了!变得比以前厉害多了,也……更温柔了。比起从前,现在更加让人喜欢了。”
第249章 注定孤独
至尊玉静静地坐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身上穿着一件破旧不堪的布衣,然而在他的身体周围,却隐隐约约有黑色的气息在缭绕徘徊。这种黑气的存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不像魔,又不像神,充满了神秘莫测的感觉。他的眼眸微微闭合着,呼吸的节奏仿佛与这广阔天地间的韵律融为一体,极为和谐自然。在他的掌心之中,有一道暗色的纹路蜿蜒曲折,那形状宛如一条腾飞的巨龙。这可不是普通的纹路,而是九幽冥王借助冥火的力量精心铸就的“暗黑之心”,同时也是至尊玉重新踏入三界所必须付出的沉重代价。而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源于他和宋羽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因果纠葛。虽然宋羽这个人让人觉得很厌烦,她说话总是尖酸刻薄,可她却是促使至尊玉觉醒前世记忆的关键引线。如果不是她用那一剑刺穿了至尊玉的魂魄,又怎么可能唤醒沉睡在凡人躯壳之中的齐天大圣的灵魂呢?
至尊玉停止了前进的脚步,并不是因为他体力耗尽无法再前行,而是根本不需要再继续走了。他曾经把光龙那强大的力量分化成一百道,然后将它们散布到虚空之中。每一道飞龙都成为了他的耳目,只要紫电龙王一现身,他的神识就能立刻察觉到。其实他完全可以躲藏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远离尘世的纷扰不出来。但是他想要沐浴一下这人间温暖的阳光,享受一个凡人最后的温柔时刻。
宋羽则随意地靠在一旁,看着至尊玉那懒洋洋的模样,忍不住出言讥讽道:“喂,你这只猴子,怎么突然不动了?之前不是说要去收服那条龙吗?”
至尊玉仰着头闭着眼睛,任由清凉的微风轻轻拂过自己的脸庞,花儿的香气悄然钻进鼻子里,他轻声细语地说道:“快了,它绝对逃不掉的。”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淡然,但是其中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让我稍微休息一会儿吧。等这一场战斗结束之后,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悠闲地躺着晒太阳了。”
宋羽斜着身子倚靠在树干上,目光望向天空中那些悠悠飘动的白云,忽然低声说道:“是啊……能够这样晒着太阳,真的好像是一场美好的梦境一样。以后还会再有这样的日子吗?对了……等你把你妻子救回来之后,你打算去哪里呢?”
至尊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个问题?”
宋羽沉默了许久,才慢慢开口说道:“我并不喜欢她,因为她把你的真心给带走了。但是我希望你能把她救回来——只要你能开心起来,就算我心里不高兴,也会强颜欢笑为你鼓掌祝贺的。”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勉强挤出一抹带着苦涩的笑意,“你会和她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去过平静的生活吗?”
至尊玉的心中突然间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们曾经经历了三生三世共同面对神劫的考验,在凡人的躯体承受天罚的时候,即使被烈火焚烧骨骼也从未后悔过。他曾经郑重地许下诺言:哪怕六道轮回全部毁灭,也要牵着她的手一起走出黄泉之路。可是现在,当他真正掌握了强大的力量之后,才深刻地意识到,这条路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爱,竟然成为了最深重的劫难。
“我问你一个问题。”至尊玉忽然睁开眼睛,目光投向远方,“如果她重新回到神界,我们还有可能在一起吗?”
宋羽愣了一下,反问道:“为什么不能呢?”
“那你为什么能够容忍我和她在一起呢?”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似乎是在自己询问自己。
宋羽笑了起来,笑容中满是凄凉:“我喜欢的人是你,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你能够开心快乐,我又何必去拆散你们呢?哪怕我的心碎成了灰烬,我也愿意看到你笑一次。”
至尊玉轻轻地点了点头,话语如同寒潭中落下的石头一般冰冷:“你说得没错。几千年的风风雨雨让我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有时候,放弃也是一种爱的表现。当你所爱的人因为你的存在而遭受痛苦的时候,就不应该再执着于这份感情了。我不是不再爱了,而是学会了放手。当爱变成了一种枷锁,还不如把它埋葬在轮回之中。”
宋羽猛地转过身来,一把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愤怒地大喊道:“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要放弃这段感情?不行!你们一起经历了千万年的风霜雨雪,熬过了轮回的诅咒,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你难道忘记你曾经说过‘爱我所爱’这句话了吗?”“传奇已终,刻骨铭心的情感已然深深烙印在心底。倘若爱情带来的只是无尽的痛苦,那又何必让这份情感继续延续下去呢?”至尊玉紧闭双眼,轻轻地叹息着,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悲凉,“我终究是要走上一条逆天而行的道路,众神是绝不会容许我的存在。我是魔,而她却是仙。如果我执意要与她相守在一起,那么最终的结果只会是让她永远坠入那如同炼狱般痛苦的境地。”
“你根本就不明白!”宋羽猛地站起身来,她的声音就像撕裂绸缎一般尖锐,“千万年以来,无论遇到多少艰难险阻,都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挡你们相爱的脚步,可是现在,你却要亲手斩断这深深的情根吗?她之所以会感到痛苦,并不是因为你们之间的感情有什么过错,而是由于那高高在上的神权对她的压迫,以及那些严苛到不近人情的天规对她的束缚!你作为一个男人,就有责任保护她,守护她到底!如果真心相爱,那就绝对不能退缩!”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她的眼眶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但是她的声音却变得愈发坚定起来,“我所爱的人,就是我生命中的光芒,是我前行的动力和希望。无论是谁,只要胆敢阻挡我和她一起同行,我就一定会将他彻底消灭!从始至终,错的都不是我们这些真心相爱的人,而是那些自以为是、高高在上,妄图决定他人生死命运的所谓‘神’!他们凭什么要划分不同的种族?又有什么资格去区分所谓的身份高低贵贱呢?”
“你这样轻易地选择放弃,有没有真正为她考虑过呢?她根本就不害怕被你连累,否则的话,她又怎么会愿意为了你而历经三世轮回呢?爱情从来都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快乐应该一起分享,痛苦也应该共同承担!你以为你放手了,她就会因此而获得快乐吗?大错特错!你现在的这种做法,比起世间任何一种苦难都要残忍上百倍!千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深深地刺入至尊玉的心底。
至尊玉陷入了沉默之中。确实,她说得非常有道理。可是,他又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呢?
如果不接受九幽冥王提出的那个交易条件,他早就已经魂飞魄散,连转世重生的机会都不会有了。只有彻底斩断自己的情思,隔绝内心的情感,才能够承载起这股逆天的力量。也只有不再去爱,才能够完成那个注定孤独而又充满艰险的使命。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你说得很对。不过,我有我自己的道路要走。”
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只见一只白色的小光龙从遥远的天际快速地疾驰而来,一下子就落入了他的掌心,然后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到了他的体内。
至尊玉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走吧,紫电龙王的位置,我已经找到了。”
第250章 替天行道
至尊玉的右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长剑——定海神珍剑,那剑鞘漆黑得如同深邃的渊潭一般,隐隐约约还传出低沉的龙吟之声。
宋羽抛开脑海中的各种杂念,全神贯注地盯着他:“喂,猴子,那条龙可不好对付,你真的有把握吗?”
至尊玉微微一笑,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抓住我的手。如果你不相信我,那就留在这里吧。”
宋羽撅着嘴说道:“别以为你笑得帅气我就会相信你!”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但她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伸了出去,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下一瞬间,至尊玉腾空而起,周身环绕着黑色的气息,化作一道幽暗的光芒直冲云霄。他们两人冲破了一层层厚厚的云雾,迎着强劲的逆风奋力前行,朝着那金乌西坠的方向急速飞驰而去。呼啸的风声掠过耳畔,翻滚的云朵在脚下起伏,然而宋羽却没有丝毫的恐惧感,反而只觉得胸中热血沸腾,仿佛自己也随着他一同踏上了这条充满挑战和危险的逆天之路。
不知道飞行了多久,至尊玉的身影突然骤然下降,最后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这个地方是一片荒凉的树林,周围寂静无声,古老的树木上垂落着紫色的花瓣,几面造型古怪的照妖镜斜插在泥土之中,映照出扭曲变形的光影。
宋羽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低声问道:“这里看起来空荡荡的,难道龙真的在这儿吗?”
至尊玉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我们曾经交手过多次,它非常擅长隐藏自己的行踪。不过,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气息——它肯定知道我们已经来了,只是暂时还没有现身罢了。”
“它躲在暗处,而我们在明处,这样很容易遭到它的突然袭击啊!”
“既然它喜欢躲藏,那我们就想办法让它无处可藏。”至尊玉的右手自然垂下,手掌慢慢变成爪状,掌心处黑色的气息开始旋转缠绕,逐渐凝聚成一个旋涡。他冷喝一声,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以暗黑之心,万魔之王那无可匹敌的力量,驱使着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将这天空当作牢笼一般锁住,把所有的生灵都囚禁其中!”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右手猛然间向上举起,随着这个动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冲天而起,那气势如同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进去。
“嚓——”一道白雷从天而降,发出刺耳的声音,紧接着,整片天空以他为中心,陷入了一种彻底的黑暗之中。原本飘荡在空中的云朵开始消散,太阳也隐藏起了它的光芒,此刻的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死寂幽冥的景象,仿佛世界末日已经来临。
“”宋羽惊慌失措地问道,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还在原地。”至尊玉淡然地回答道,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和掌控一切的感觉,“只不过,现在这片天地,归我掌控了。”话音刚落,在三十丈外的地方,一条巨龙盘旋着升上了天空。这条巨龙全身覆盖着紫色的鳞片,电光在它周围缭绕,它的双瞳就像火炬一样明亮,正是传说中的紫电龙王!
至尊玉缓步向前走去,他的目光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世事变迁得太快了,我们刚刚分别不久,这么快又见面了。看来,你我之间注定要有个了断。”昔日凶威赫赫的紫电龙王,此刻眼中竟然闪过了一丝惧意。宋羽看得真切,他的心头不禁震撼:这庞然大物,竟然害怕至尊玉如同见到阎罗一般?
紫电龙王低吼着传来声音:“没能杀死你,是我失败了。早知道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当初我就应该让九幽冥王出世,也不至于成就你今日的魔威!”
“成魔?”宋羽心头一震,他凝视着身旁的至尊玉——他真的是万魔之王吗?
至尊玉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是神?能够预知未来?如果真的能预知未来,那这个世界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你从来都没有看清命运,又怎么知道今天的结局呢?不必悔恨。放下你的执念,跟随我一起掌控三界,我会让你成为诸天的荣耀。”
紫电龙王周身的电光突然暴涨,杀气弥漫开来:“我要的是属于我自己的世界,你的三界,我不稀罕!”
至尊玉摇了摇头,他的双目骤然泛起猩红的光芒:“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忘记了自己原本的使命,竟然产生了欲望和野心……是时候进行净化了。”他的语气轻松得仿佛面对的不过是一只蝼蚁,“是我动手,还是你自己了结?”
杀气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宋羽几乎窒息。至尊玉察觉到了宋羽的不适,侧过头温和地一笑:“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这条龙,很快就会消失。”
“你真以为能够这么快就收拾掉我?”紫电龙王愤怒地咆哮着,它的龙口张开,十二颗雷球裹挟着电光,从四面八方疾射而出!
“小心身后!”宋羽急忙呼喊。
至尊玉没有回头,他的左手握住了剑柄,身形一转,右手拔剑而出!
“锵——!”
一道黑光一闪而过,剑舞出三朵剑花,空中残影交错。他暴喝一声:“劈山救母!”
剑归入剑鞘,十二道黑芒同步斩入雷球的核心,光球骤然停滞。
“这些雷球无形无质,你挡不住的!”紫电龙王狂笑着说道。
至尊玉冷冷地回应:“如果我的剑速能够超越雷电,那么无论有形还是无质,都能够被斩断。”
“哗啦——!”十二个雷球同时爆裂,蓝白的电光撕裂了黑暗,刹那间照亮了天地,然后又迅速湮灭。
紫电龙王震惊不已。它深知万魔之王的强大,却未料到其剑竟然快到如此地步!
怒极之下,它仰天长啸,双眼迸发出两道蓝白的电光,直射苍穹!
至尊玉闭上眼睛,神识扩散开来,瞬间察觉到——电光的落点,竟然是宋羽!
他睁开眼睛,暴起身子,瞬移到她身前,右爪凝聚起黑气,抬手准备抵挡那致命的电光。划出一道璀璨夺目的弧光,一面晶莹剔透、散发着神秘气息的魔法盾牌凭空凝结而成,悬浮在空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喀嚓——!”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粗壮的雷霆狠狠轰击在魔盾表面,刹那间炸裂出万丈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地!
宋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心脏狂跳不止。在生死攸关的本能驱使下,她慌乱地扑入那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中,双手紧紧环抱住对方的身体,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至尊玉低垂眼眸,淡淡瞥了怀中的宋羽一眼,随即抬起头望向远处气势汹汹的紫电龙王。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冷笑,声音低沉却充满威严: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不知天高地厚……那么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将你彻底收服。”
第251章 浩渺无垠
黄沙漫天席卷大地,天空阴沉得如同生铁一般沉重压抑。残阳如血,映照出一个挺拔的身影。
至尊玉傲然立于残阳之下,他的声音犹如从寒渊深处拔出的利刃,冰冷无情,不带丝毫感情波动:“你,已经走到尽头了。”
话音未落,紫电龙王猛然腾空而起,庞大的千丈龙躯搅动风云变幻,脊背上赫然裂开九道雷纹,每一道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白芒自龙口喷涌而出——那不是普通的闪电,而是来自上苍的天罚!周遭虚空噼啪作响,蓝紫色电蛇疯狂舞动,撕裂长空,直贯至尊玉眉心!
他曾见过此雷,彼时不过是惊鸿一瞥。然而如今这一击,却是真正的神怒降临凡间,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压。
刹那间,白芒轰至!
“轰——!!”
大地剧烈震动,崩裂出无数裂缝,黄尘冲天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烟柱。狂暴的气浪如刀锋般席卷四周,将宋羽掀飞数丈之远。她挣扎着爬起身,瞳孔骤然收缩——那一道雷霆,分明已贯穿至尊玉胸膛!
然而风中的尘土,终究会散去。
当最后一缕黄沙缓缓落地,空中忽然有黑光破地而出,五彩神虹自四野升腾,缠绕而上,化作坚不可摧的结界护主。烟尘尽退,至尊玉悬立半空,衣袍猎猎作响,眸中红芒一闪,如冥火复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未死。他本就不该死。
五色神龙虚影盘绕周身,时隐时现,左手紧握那柄从幽冥深处拔出的黑剑——定海神珍剑。剑未出鞘,杀意已凝成雾,缭绕周遭,竟在空气中化出丝丝云缕,仿佛连空气都被这股杀意冻结。
紫电龙王咆哮震天,眼中首次出现了一丝恐惧之色。
“结束?我看要终结的,是你!”它怒吼着,龙躯急速旋转,体内迸发出八颗黄球,紫雷交织成网,瞬息之间,一化为九!九条巨龙盘踞苍穹,杀气锁命,将至尊玉团团围困于中央。
面对如此危局,至尊玉嘴角微扬,冷笑如刀,声音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你也只会这点把戏?”他右手一抬,黑暗之力汹涌灌入剑柄,“那……我也陪你玩个分身术。”
“定海神珍剑——化!”
黑剑离鞘,凌空疾旋,一声龙吟响彻天地,剑身寸寸分解,化作九柄通体漆黑的利刃,悬浮空中,列阵以待,每一柄都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威压。
他伸手一招,主剑归掌;其余八剑,如臂使指,无声环绕,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牵引,又似九魂共一心,彼此呼应,浑然一体。
悲伤之力顺着剑脉涌入体内,那是远古海水的记忆,是沉沦万年的孤寂与愤怒。至尊玉双目赤红更甚,周身龙影翻腾,仿佛前世某段被封印的魂魄正在苏醒,带来无尽的力量与战意。
他双手高举黑剑,九剑同步而动,剑尖朝天,黑暗真力凝聚成实质,杀气凝雾,缭绕剑锋,宛如黑云压城,令人窒息。
“二郎宝卷——破月——落剑!”
语毕,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黑色旋风,直冲九霄!
八剑随行,如影随形,天地为之震撼,风云为之变色。这一刻,至尊玉仿佛成为了天地间的唯一主宰,掌控着一切命运的走向。变色。那一瞬,他仿佛脱胎换骨,不再是那个平凡的凡人,而是化身为逆天而行的齐天旧魂。他踏着命运那深邃而又难以捉摸的裂痕,手持利刃,毫不犹豫地斩向神明所定下的劫数,那股决绝与霸气震撼人心。
百丈高空之上,他的身形骤然停止了前进的势头,如同被定在空中一般,这一幕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力量感。
“锵啷——”
伴随着这清脆而又震撼的声音,剑归入鞘,那先前还气势汹汹的八剑瞬间湮灭于无形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随后,他从云端缓缓落下,身体轻盈得犹如一片随风飘落的树叶,没有丝毫的沉重感。
而在下方,原本威风凛凛的九条紫电龙王此刻却齐齐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仔细看去,在正中龙头之上,赫然浮现出一弯残月状的光芒,若是再细细观察,竟会发现那是剑气烙印留下的痕迹!下一瞬间,黑光如闪电般掠过,八道身影轰然倒塌,化为灰烬,随风消散在空气之中,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仅剩下中间的一条紫电龙王,它的额头上嵌着一道深深的黑痕,双目之中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颤抖着开口说道:“你……赢了。”
至尊玉稳稳地落在地面,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这一剑,融合了黑暗之力与定海神珍剑的悲恸情感,已经是“二郎宝卷”最完美的演绎了。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意境,都达到了极致的境界,就算是上古神龙那样的强大存在,也难以逃脱这一剑的锋芒。
那黑痕在龙头上缓缓蔓延开来,龙头承受不住这强大的力量,“啪啦”一声,半颗龙首重重地坠落在地面上。
至尊玉右手轻轻一挥,黑暗的力量迅速凝聚起来,紫电龙王庞大的尸身瞬间被吞噬得干干净净。一道紫光闪烁的龙魂哀鸣着飞出,化作龙影,长啸一声之后,没入至尊玉的体内。
他闭上眼睛静默了片刻,再次睁开时,目光变得格外清明。
“结束了。”他低声自语道,“还差最后两条神龙,集齐七泪,送公主回归神界……到那个时候,才是宿命真正终结的时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挥手之间,周身的黑雾逐渐散去。刹那间,原本笼罩四周的阴霾也随之退散,温暖的阳光洒落下来,老树开始抽芽,飞花漫天飞舞,整个照妖镜世界重新回归到了宁静祥和的状态。
这时,宋羽慢慢走近,她的声音有些轻颤:“你刚才……被击中了,没事吧?”
至尊玉微微一笑,那笑容就像春风拂过积雪一般温暖:“如果当年真的要收服它,凭借那时的我,早就已经葬身在雷下了。多谢你带我离开这里。”他说完,从容地整了整腰间的长剑,动作优雅而淡定。
宋羽嘟起了嘴,忽然有些不满地说道:“你现在变得这么强,以后我还怎么打得过你?”她还记得那句玩笑话——谁能打败他,他就娶谁。但她并不知道,至尊玉与九幽冥王早已经有了盟约,命运早已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至尊玉摇了摇头,轻轻地笑道:“明天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呢?我们该出发了。”他望向远方,心中只有两件事情让他感到烦忧:剩余的神龙踪迹难以寻找,三界如此浩渺无垠,到底该去哪里寻找它们呢?他明白,唯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能够弥补自身的缺陷。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问道:“你不是有大预言师吗?能不能借助他的力量,预知一下神龙所在的位置?”
宋羽点了点头:“是有大预言师……但是预言这种事情极其耗费精神,需要休养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够再次施展,并且得到的结果也只是大概的方向而已。你想找什么呢?”
“我要找到最后两条上古神龙。”他平静地说着,“靠运气的话,太慢了。”
宋羽看着他,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好吧,等回到冥界之后,我会帮助你的。”
至尊玉微微颔首表示感谢:“走吧。九幽冥王在这里困守多年,也应该出去了。”其实他并不关心对方的苦乐,只是——唯有九幽冥王知道出路。如今紫电龙王已经被诛杀,封印也已经破碎,是时候启程了。
宋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只见至尊玉右手一扬,黑气冲天而起,刹那间红光乍现,一条赤鳞长龙从虚空中降临下来。他揽住宋羽的腰肢,纵身一跃跳上了龙背。“坐稳了。”他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回家。”
第252章 昭然若揭
赤鳞红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长啸,那声音仿佛撕裂了空气,直冲云霄。它猛然腾空而起,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瞬间划破苍穹,留下一片炽热的残影。
命运如同一个无情的车轮,不断向前滚动,碾压过世间所有的生灵。我们被时间这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前行,无法停下脚步。偶尔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烟尘滚滚,过去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偶尔抬头向前看去,却只见到前方迷雾重重,未来充满了未知与迷茫。真实与虚幻,生存与死亡,这些界限到底谁能真正分得清楚呢?
龙最终回到了它的山洞,九幽冥王依旧斜倚在那张冰冷的石椅上,面具之下的双眼微微闭合,似乎陷入了沉思。四殿阎罗静静地站立在他的身后,他们的气息平稳如古井无波,没有丝毫的波动。
至尊玉与宋羽从空中降落,稳稳地站在地上。
脚步声还未完全平息,九幽冥王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的声音低沉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条龙……死了?”
“死了。”至尊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语气干脆利落。
九幽冥王面具下突然爆发出一阵金光,他的语气竟然带着一丝哽咽:“终于……可以离开了。这照妖镜的世界,困住了我整整千年的时间,今天我终于能够得到解脱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一股强大的威压随之弥漫开来:“长老们,开启照妖镜之门。紫电封印已经被解除,我们可以回归冥土了。”
四殿阎罗听令后立刻上前,分别站立在四个方向,口中开始念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语。随着咒语的声音逐渐增强,他们体内的金光也开始涌动起来,双手合十,双指并拢,指向中央的虚空。
四道金芒在虚空中交汇,凝聚成一个点,然后轰然炸开——一扇巨大的黄金门缓缓开启,门后的星光流转,通向他们期待已久的归途。
一名阎罗低声禀报道:“王,此门直通九幽冥王殿。”
九幽冥王仰头大笑起来:“回家了!今夜,我要在九幽殿设宴,宴请六君,痛饮三日!”
他看向至尊玉,又望向宋羽,笑意更深了:“你们,都别走。”
至尊玉却摇了摇头:“我出去一趟。晚宴之前必定回来。”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步伐坚定有力。他的心中所想,是雷之恶魔的动向,是阿丽塔与瑶姬是否安好,还有那红秋海棠的诅咒……总有一天,他要揭开这个真相。
宋羽望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九幽冥王缓步上前,用他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乌黑的头发:“公主,你在犹豫什么?如果喜欢,就去追吧。迟了的话,就会成为遗憾。”
宋羽皱着眉头说道:“可是……他讨厌我。”
“讨厌?”九幽冥王轻笑着反问道,“感情就像潮水一样,怎么可能永远不变呢?如果你压抑自己的情感,那才是真正地辜负了这一生。何必在意他是怎么想的呢?你只需要问问自己——心,要不要动?”
宋羽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真的……可以吗?”
“能不能,你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他的语气温和而坚定,“这些年你独自成长,已经变得非常独立了。父亲的话,不过是一个参考罢了。路,终究还是要靠你自己去走。”
宋羽破涕为笑:“嗯!我知道了,谢谢父亲!”
她转身就追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门外。
九幽冥王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低声喃喃自语:“对不起……这些年,亏欠了太多。只希望你能获得幸福。如果他能给你带来快乐,那就足够了。”
走出宫殿之后,至尊玉站立在山壁之外,这才发现原来九幽冥王殿竟然隐藏在这绝峰之内。一路走来,殿宇显得格外空寂,没有一个人,也没有一点声音,仿佛被岁月彻底遗弃了一般。
当他踏出大门的那一刻,温暖的阳光扑面而来,清新的微风轻轻拂过树林,鸟儿的鸣叫声和虫子的吟唱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坐在一棵老树下,忽然觉得——原来平凡的生活,也是一种难得的美好。种滋味,复杂难言,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喂,笨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与调侃,“你一个人在这儿发呆呢?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要不要美人我陪你聊聊天,给你解解闷啊?”
他根本不用回头去看,仅凭这声音,他就知道来人是宋羽,那个总是大大咧咧却又古灵精怪的家伙。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地,说道:“来吧,我正好闲得无聊,没什么事情做。”
宋羽听到他的邀请,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刚坐下,她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这九幽冥王殿真是奇怪得很呢,怎么连一个守卫都看不到呀?按理说,这么重要的地方,应该有很多守卫才对啊。”
“不是没有守卫。”她摇了摇头,解释道,“而是那些冥冥斗士本来就无形无相。在非战斗的时候,他们是不会显露踪迹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其实啊,他们早已长眠于这片土地,一直等待着九幽的归来。况且……这里可是地府的尽头,是极为特殊的地方,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来这里侵犯呢?现在九幽冥王已经回来了,六位君主肯定会前来拜见的。”
至尊玉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问道:“北阴大帝也会来吗?”
“应该会的。”宋羽肯定地点点头,“北阴大帝长久以来都居住在人界,这次九幽冥王回归这么重大的事情,他一定会前来祝贺的……”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担忧和恐惧,“但是我很害怕。你也知道,冥界的权力是三权分立的,北阴、雷之恶魔、炎帝各自占据一方势力。尤其是那个‘炎帝’……他的野心简直可以说是昭然若揭,我担心今天晚上……恐怕不会太平静。”
风轻轻地吹过林梢,树叶随风摇曳,斑驳的叶影洒在地上,仿佛一幅神秘而又诡异的画卷。
至尊玉静静地望着天边那绚丽多彩的云霞,手中的黑剑微微颤抖着,似乎也在感应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这是无法避免的命运。
而他,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一味逃避的人了。他知道,无论前方有多么艰难险阻,他都必须勇敢地去面对。
第253章 寥寥无几
至尊玉静静地端坐于一棵早已失去生机、枝干扭曲的枯树之下。他的姿态从容而沉稳,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宛如一尊历经风霜却依旧不朽的雕像。在他的眉心处,一道神秘的金色纹路若隐若现,那金纹似乎蕴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时而如晨曦般明亮清晰,时而又如同薄雾一般消散无踪,令人捉摸不透。这种奇异的现象,就像是它在和人玩一场无声的捉迷藏游戏。
尽管宋羽的声音清脆稚嫩,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天真与单纯,但至尊玉并未因此展露丝毫笑意。他深知,这个外表看似柔弱的小女孩,实则心思缜密得令人胆寒。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背后,都可能隐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即便是威名赫赫、令无数强者闻风丧胆的九幽冥王,在面对她时也不得不退避三舍。当宋羽用略带担忧的语气说出自己的顾虑时,至尊玉明白,这绝非空穴来风,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判断。然而,此刻的至尊玉已经不再执着于探究这些因果关系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等待一个答案——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他需要大预言师宋羽告诉他,剩下的两条神龙究竟藏匿于何处。一旦得到了这个信息,那么无论对方是神圣的存在还是邪恶的力量,无论是威震天下的北阴大帝还是行踪诡秘的三少爷,在至尊玉的眼中,都不过是即将成为剑下亡魂的尘埃罢了。
就在此时,宋羽见他长时间沉默不语,不禁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好像……比以前轻松了许多。”她的声音低缓柔和,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关切。
至尊玉微微一怔,随即反问:“是吗?”
“嗯。”宋羽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自从从照妖镜世界回来之后,你真的变了。”
至尊玉轻轻颔首,没有否认。他的视线缓缓移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那里云层厚重,仿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或许吧,”他低声说道,“万事万物皆处于变化之中,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不过……一切快要结束了,我的心也因此稍微放松了一些。”然而,他嘴上虽然说得轻松,内心深处却并非如此平静。这份所谓的“轻松”,其实不过是一种伪装,一种强迫自己去遗忘的方式。他试图将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埋葬在心底最深处——那一世,他曾是齐天大圣,而她则是西海三公主。他们以凡人的身份逆天改命,承受了神劫的洗礼,被雷火焚烧整整七日而不死,只为换取一次重逢的机会。可如今,这一切已成为过往,再也无法触及。
宋羽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眼底的一抹落寞,但她并没有追问更多。她只是默默靠在老树粗糙的树干上,任由微风拂乱她的发丝,独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时间悄然流逝,四周一片寂静,唯有偶尔传来的风吹草动打破了这片宁静。
忽然间,至尊玉睁开双眼,低声说道:“有人来了。”
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未曾移动分毫,但他的心却已然如出鞘的利刃般警觉起来。来者只有一人,速度极快,几乎眨眼便至。然而,这样的速度还不足以让至尊玉产生杀意。在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里,朋友稀少,敌人众多。因此,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迎接,而是迅速衡量:此人的修为如何?如果开战,能否一击毙命?
但他心里非常清楚,如今的自己,放眼三界六道,能够与之一战的人屈指可数。他已经不再热衷于追求胜负,而是专注于完成最后的目标。为了达成目的,他必须踏入神界。
“在哪?”宋羽仍未听到任何动静,疑惑地问道。
“还远。”至尊玉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再等片刻,你就能听到了。”
果然,一刻钟后,一阵震耳欲聋的蹄声划破长空,犹如雷霆炸响般席卷而来。
只见一名身穿银甲、披着黑袍的青年骑着一头异兽自天边疾驰而至。那异兽形似狮子,却长着鸟一般的头颅,身高足有三尺,双翼展开时遮天蔽月。当它落地的一瞬间,竟掀起十丈高的尘土,气势磅礴,震撼人心。最终,这头庞然大物停在了距离至尊玉和宋羽不远的地方,扬起的尘烟渐渐散去,显露出青年冷峻的面容。十丈之外,稳如山岳,那气势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散发出一种令人难以撼动的威严感。宋羽缓缓起身,声音清亮而带着一丝欣喜地唤道:“雷之恶魔哥哥,来得好快啊,真是让人惊叹。”来者正是威名赫赫、掌控雷电地宫的雷之恶魔。他身形矫健,纵身一跃从坐骑上轻盈落下,衣袂在空中翻飞,宛如电光撕裂夜幕,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如此重大的事情,关系到整个局势的变化,我又怎能不来?”雷之恶魔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目光如炬般扫过在场的二人,带着几分关切与严肃,“九幽冥王已经归来,你们可曾遭遇什么危险?是否一切安好?”宋羽轻轻摇了摇头,回答道:“还好,我们运气不错,暂时没有遇到太大的麻烦。不过,其他人呢?阿丽塔她们……现在情况如何?”她的语气中透着些许担忧,显然对同伴们的安危十分挂念。
“我接到长老的紧急讯息后,便第一时间赶了回来。”雷之恶魔微微侧目,看向倚树而立的至尊玉,继续说道,“至于阿丽塔和其他人,她们还在轮转峰寻找你们的消息。”听到这句话,至尊玉的心头不禁微微一震,思绪瞬间被拉回到过去。两个月……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她们竟然一直在林中苦苦寻找自己?这种执着和坚持让他感到意外,也让他心中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是生是死,难道真的可以由她们的努力所决定吗?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某种久违的情感悄然爬上他的心头——那是属于凡人的温度,是那个曾经名为孙悟空的魂魄,在血肉深处留下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宋羽看着陷入沉思的至尊玉,没有再追问下去。她只是静静地依靠在那棵古老的大树旁,任凭微风吹拂着她的头发,将她的思绪带向遥远的地方。四周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悄无声息地流逝着,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突然间,至尊玉睁开双眼,低声说道:“有人来了。”虽然他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态,纹丝不动,但他的内心却如同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般警觉起来。很快,他就感知到一名不速之客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此地。对方的动作迅猛无比,但还不足以让至尊玉产生任何杀意。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朋友寥寥无几,而敌人却是数不胜数。面对未知的访客,至尊玉首先想到的并不是热情地迎接,而是冷静地评估对方的实力:如果发生冲突,自己是否能够一招制胜?
然而,至尊玉心中非常明白,现在的他已经达到了一种超凡脱俗的境界。在整个三界六道之中,能够与他抗衡的人屈指可数。他不再热衷于争强好胜,唯一的愿望就是完成最后的任务。为了达成这一目标,他必须进入神界,揭开隐藏在其中的秘密。
“在哪里?”宋羽仍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的声音,疑惑地问道。
“还很远。”至尊玉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笃定,“再等一会儿,你就能听见了。”
第254章 红尘孤旅
大约一刻钟之后,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划破长空,传入他们的耳中,犹如雷霆炸响,震撼人心。紧接着,一位身穿银色铠甲、披着黑色斗篷的年轻男子驾驭着一只奇异的生物从天际疾驰而来。这只怪兽拥有狮子的身体和鸟类的头部,身高足足有三尺之多,展开的双翼几乎遮蔽了月亮,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当它停在距离他们十丈远的地方时,扬起的尘土高达十丈,场面壮观至极,令人为之屏息。
看到这一幕,宋羽立刻站了起来,并且亲切地呼唤道:“雷之恶魔哥哥,你来得真快啊!果然还是你最可靠!”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正是掌控雷电地宫的雷之恶魔。只见他灵巧地从坐骑上跳了下来,随风舞动的衣角宛如闪电划破黑暗的夜空,散发出一种凌厉而神秘的气息。
“这么重要的事情,关系到大家的命运,我怎么能缺席呢?”他用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两个人,语气坚定地说道,“听说九幽冥王已经归来,我们必须做好充分准备,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冥王已经回来了,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宋羽摇了摇头,缓缓地回答说:“还好,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其他人都怎么样了?阿丽塔她们……”“我收到了长老们的紧急通知,所以提前赶回来了。”雷之恶魔将视线转向了依然倚靠在树上的至尊玉,“至于其他人,她们还在轮转峰寻找你们的消息。”听到这里,至尊玉的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波澜。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她们竟然一直在森林里寻找我的踪迹?他实在无法理解人们为什么会如此执着。自己的生死存亡,难道是通过简单的寻找就能改变的吗?然而,就在这一刻,一种久违的情感悄悄涌上了他的心头——那是普通人特有的温情,也是曾经作为孙悟空的灵魂,在血脉深处留下的痕迹。微微地颤抖着。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先是瞥了一眼雷之恶魔,随后又将目光转向宋羽,用一种平静而淡漠的语气说道:“我去去就回。”他的声音刚刚落下,整个人却已经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向天际,转瞬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雷之恶魔皱起眉头,凝视着那逐渐消散于空中的光影——这分明是脱离肉身束缚的虚化之术!仅仅两个月的时间,至尊玉竟然能够达到如此境界?难道……这是九幽冥王亲自赐予的力量?想到这里,他侧过头看向宋羽,低声说道:“走吧,我们进去见见那位老祖宗。这么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的名字。”
然而此时此刻,至尊玉早已化身为一道黑色光芒,飞掠在连绵起伏的群峰之上。他的神识犹如一张巨大的网铺展开来,仔细地横扫轮转峰的每一寸土地,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大约一刻钟后,他在第六峰的一处偏僻角落发现了三人的踪迹。就在刹那间,他的身影骤然落地,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篝火旁,阿丽塔正用手拨弄着柴堆,脸上带着些许忧虑,喃喃自语道:“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真是让人担心啊。”五岳神将则靠在一棵大树下闭目养神,呼吸悠长而平稳,但实际上他的神经绷得极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六耳猕猴趴在她的肩头沉睡,毛发凌乱不堪,显然连日来的苦战已经耗尽了他的精力。瑶姬的脸色略显憔悴,但即便如此,她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容,安慰道:“别想太多了,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冰冷如霜雪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们这样苦苦寻找我,又有什么意义呢?”众人顿时浑身一震!五岳神将瞬间睁开双眼,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黑暗直视那声音的主人。阿丽塔猛地转身,眼中满是惊愕与不可置信,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慑住了。瑶姬也收起了温柔的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戒备状态。六耳猕猴也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仿佛一场风暴即将来临。阿丽塔突然间迅速地转过头去,当她终于看清楚那张朝思暮想、无比熟悉的面孔时,竟然因为太过震惊而一时之间无法说出任何话语,只是那样呆呆地凝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惊喜、有不敢置信,还有深深的担忧,她生怕自己稍微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又会像之前一样神秘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瑶姬在这个时候却仅仅只是浅浅地微微一笑,她的神情看起来十分平静,仿佛这一切早在她的预料之中,就好像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一定会回来似的,没有丝毫的意外和惊讶。
然而,六耳猕猴的反应却与她们截然不同,他是所有人当中反应最为强烈的一个。只见他一个灵活的翻身,瞬间就从原地跳了起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窜上了至尊玉的肩膀,嘴巴一刻不停地抱怨起来:“你可算是回来了!我都已经不知道重复强调过多少遍了,我可不是什么猴子!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呢?”
至尊玉则是缓缓地坐了下来,他的目光在她们每个人的脸上扫过。他看到她们因为长时间的奔波劳累,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没有了往日的红润。看着她们这般模样,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然后开口说道:“你们也真是太傻了。如果我真的遭遇不幸陨落了,难道你们还打算在这深山老林里一直不停地寻找下去,找上一辈子吗?”
瑶姬听到这话,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随后用温柔细腻的声音说道:“我始终坚信你不会出事的。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意外情况……你也应该非常了解阿丽塔姐姐的性格啊。别说这一辈子这么漫长的时间了,就算是有来生来世,我相信她依然会坚定不移地在这儿等着你,无论要等多久,无论会面临什么样的困难,她都不会放弃。”
阿丽塔默默地低垂着头,一句话也没有说,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又像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
至尊玉的心头在这一刻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是啊,他又怎么会不了解她的心意呢?曾经,他不过是一只生活在花果山上的石猴,无忧无虑,自由自在,而她却是西海龙宫备受宠爱的明珠,身份尊贵。他曾经大闹天宫,天不怕地不怕,无所畏惧,而她却愿意为了能够与他相伴,甘愿堕入那无尽的轮回之中。他们经历了三生三世,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以凡人的肉身承受着来自神灵的惩罚,只是为了争取那一丝能够相互厮守的机会。可是如今呢,他已经成为了万魔之王,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力量,而她却沦为了红尘之中一个孤独漂泊的旅人——这份情感实在是太过沉重了,沉重到他甚至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生怕从她的眼神中看到那些他无法回应的深情。
第255章 罪业沉重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样子,一点都没变。”
五岳神将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前走了几步,冷哼一声后说道:“你可算是现身了。你要是再不来的话,我们恐怕要在这如同鬼魅之地般的地方大战八百个回合了。本来我打算离开的,但是那两个丫头实在太危险了。你看,就连你这只‘猴子’都被累趴下了,在这里的妖兽可都不是好对付的善类啊。”
“我可不是什么猴子!”六耳猕猴愤怒地大声吼叫起来。
至尊玉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转向那位少年杀手,诚恳地说道:“谢谢你保护她们的安全。”
“不用谢我。”五岳神将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火焰,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就像一个没有根基的浪人,陪着她们练功就当作是一种修行罢了。”
至尊玉的目光落在阿丽塔身上,忽然间露出一丝笑意:“红秋海棠的眼泪,如今只剩下四种还没有收集到。很快,这一切就都要结束了。我也终于能够得到那个答案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很是轻松,可是眼神里却流露出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之感。这是即将解脱吗?又或者是面临永诀?是堕落诅咒走向终结,还是与她永远地分别呢?
阿丽塔的心头猛地一紧,尤其是当她看到至尊玉眼中那一抹决绝而又黯然的神色时——那种感觉就好像在帮助公主重返神界的那一天,就是他坠入永恒黑暗的时候。
众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只有瑶姬懂得他眼神中的含义:在那失落的情绪里夹杂着欢喜。因为他喜欢的人最终能够实现愿望,哪怕为此付出的代价是自己的沉沦。
至尊玉站了起来,说道:“好了,既然你们已经见到我安然无恙,那你们也该去休息了。我要前往九幽冥王殿——他已经回来了。”
“九幽冥王回来了!”五岳神将和瑶姬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至尊玉点了点头。在酆都的三大族之中,九幽一脉曾经是霸主般的存在。如今旧主重新归位,必然将会重新掌握权柄,其他的君主又怎么可能会轻易低头臣服呢?一场风云变幻即将来临。
他看向巫山神女,吩咐道:“你先带着阿丽塔回幽都宫吧。今晚会设宴,恐怕会有变故发生。你们不宜留在这里。”
阿丽塔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瑶姬拦住了:“好的,你自己要小心。”
至尊玉又看向五岳神将:“你呢?还要继续漂泊不定吗?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那就替我好好保护她们,就全当是在练功了。”
五岳神将咧嘴一笑:“行啊,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去你的三界看看——我就在那里等你。”
至尊玉点了点头。是时候重新整顿三界了。等到下次归来的时候,齐天之城将会矗立在新世界的顶端,成为真正的天地中枢。
临行之前,他忽然说道:“阿丽塔,把你的剑给我。”
她递出了那柄流光溢彩的‘定海神珍剑’。剑身上镶嵌着两颗粉红色的宝石,那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珍宝。
至尊玉凝视着她,低声说道:“我原本是想传授给你更高深的心法的,但是修炼得越深入,对自己的伤害也就越大。所以我会另寻其他的方法。”说完之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水蓝色的宝石——月之眼泪。
蓝白相间的柔光在宝石中流转,宛如星河坠落人间一般美丽。
“这是我们寻找了很久的东西。另一块在晋升的时候已经碎裂了。现在,它属于你了。”说着,他运用黑暗之力,将宝石镶嵌进剑尾。
原本就已经十分华美的‘定海神珍剑’,此刻更是增添了几分神辉。真元增幅达到了三倍,剑的威力暴涨!
阿丽塔握住剑并催动力量,顿时光芒大盛,力量如潮水般奔涌而出。她展开笑颜说道:“真是好漂亮的石头啊。”
原来,她所心动的从来都不是力量本身,而是他亲手赠予的一切。
至尊玉看着她的笑容,心中泛起别样的涟漪。轻声细语地说道:“这块石头,从今往后就归属于你了。你先返回幽都宫等着我吧。等这场宴会结束之后,我就会去找你们的。”
“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啊。”阿丽塔满脸担忧地叮嘱着,“九幽冥王所举办的宴会,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背后往往隐藏着诸多的危险与阴谋。”
瑶姬也紧接着说道:“他这次回来是为了夺取权力,其他的几位君主又怎么可能轻易地对他臣服呢?所以你一定要小心被这场权力争斗波及到啊。”
至尊玉微微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没关系的,我此次前来,只是为了询问一件事情。”那就是宋羽这位大预言师,是否已经推算出了剩余神龙的所在之处?照妖镜中的两个月时间,应该足够延续之前的预言了吧?
“我走了。”话音刚落,他便抱起六耳猕猴,身形瞬间一闪,化作一道黑影冲天而起,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众人仰望着那浩瀚无垠的苍穹,心中涌动着各种复杂的情感,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咸交织在一起。
当他再一次踏入九幽冥王殿的时候,一股充满魔性的预感突然袭上了他的心头,让他感到烦躁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在殿门前,宋羽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等候着,她的身旁站着四名近乎透明的铠甲冥斗士,他们手持长刀,尽职尽责地守护着周围。昔日里死气沉沉、寂静无声的宫殿,如今已经重新焕发出了生机,变得热闹起来。
看到他平安归来,宋羽顿时雀跃地奔跑过来,兴奋地问道:“你找到阿丽塔姐姐了吗?”
至尊玉轻轻地点了点头,回答道:“找到了。”
宋羽欢喜了一会儿之后,忽然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低声提醒道:“刚才我看见帝君回来了,他的身边还带着蓝色妖刀,还有三少爷呢。你要格外小心啊,蓝色妖刀……看起来很邪恶。”
至尊玉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光芒。
果然……是北阴大帝出现了。
至于那个三少爷,虽然他是阿修罗界的魔神,但却被困在这具肉身之中,无法发挥出真正的神力,所以并不足为惧。真正让他内心警兆频发、感到不安的,只有北阴大帝一个人。
难道……这个北阴大帝的实力比想象中的还要强大吗?
他忽然露出一丝笑意,然后轻轻地拍了拍宋羽的小脑袋,说道:“好了,丫头,不用这么担心害怕。你这样偏帮外人,可要小心九幽冥王会不高兴的哦——要知道,北阴大帝可是你们一族的人呢。”
然而,那笑意并没有到达他的眼底。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杀气一闪即逝:总有一天,北阴大帝一定会死在他的手上。
宋羽咯咯地笑起来,反驳道:“谁说我在偏帮外人啦?我才不喜欢那个帝君呢,也不喜欢那把自大的蓝色妖刀。你才是我将来要嫁的相公呀,我不帮你还能帮谁呢?”
至尊玉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曾经答应过九幽冥王,在事情成功之后,就会娶她为妻。但是眼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又怎么能承受得了他这一身沉重的罪业呢?
他低声说道:“跟我在一起……你只会哭泣的。”
说完,他便转身想要离开。
宋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追了上去,双手叉腰大声喊道:“笨蛋!你刚刚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至尊玉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摇头说道:“听不到就算我没说过。”
宋羽见状,直接从后面扑了上去,用小脚勾住他的脖子,双手掐着腰,撒娇般地喊道:“快说!快说!我刚才真的没听清楚——”
第256章 人事已非
当至尊玉再一次迈步踏入那座宏伟壮观、气势磅礴的殿宇之时,他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只见整个大殿金碧辉煌,璀璨光芒直冲九霄云天,云霞缭绕飞舞,仿佛贯穿了整个苍穹。曾经空旷寂寥的大殿,此刻却如同繁星汇聚,各路强者云集于此。高高在上的九幽冥王端坐在玄铁打造的宝座之上,脸上覆盖着青铜铸造的鬼面,一双眼睛犹如闪电一般扫视着四周的一切。两旁分别站立着六位君主,他们各自分列左右,每一位都是统领一方、威名赫赫的盖世魔尊,他们的气息汹涌澎湃,宛如海潮翻滚,散发出的威压几乎凝结成了实质。
而就在至尊玉踏入殿门的一瞬间,原本喧嚣的大殿顿时变得鸦雀无声,甚至连风都停止了流动,仿佛被阻挡在门槛之外,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北阴大帝身上,北阴大帝正端坐在首位,眉宇间透着冷峻之色,如同霜雪般清冷。在他的身旁,斜倚着一柄通体湛蓝的妖刀——这正是当年曾斩落紫霞仙魂的蓝色妖刀,刀身上流转着幽幽的光芒,仿佛吞噬了千年的怨念。回忆起那一世烟雨朦胧的断桥之上,她身披红色嫁衣坠入西湖之中,鲜血染红了莲瓣,泪水干涸了天河,至尊玉的心头热血瞬间沸腾起来,五指紧紧握住,骨节发出响声。这笔剑债,终究要用鲜血来偿还。
在蓝色妖刀的旁边,坐着一位身穿青衫的少年,名叫三少爷。他的双眼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把蓝色妖刀,神情痴迷到了极致,看起来既像是奴仆,又像是殉道者守护着神龛。至尊玉只是瞥了他一眼,心中不禁微微叹息:此人的命运之路,比我还要艰难。当年魔星后卿破除劫难而出,逆转了轮回盘,他的命运早已被牢牢钉死在命运的车轮之下,未来的道路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再往右侧看去,炎帝背负双手站立在那里,赤色的长袍在空中猎猎作响,犹如燃烧着的天际烈焰。当他看到至尊玉出现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这个人他怎么可能忘记?昔日他们在轮转第六峰激战三百回合,对方掌中的真元浩瀚如汪洋大海,几乎让他的焚神诀反噬自身。后来却被一阵诡异的云雾卷走,从此杳无音信。谁曾想到,在今日九幽冥王归位的宴会上,竟然再次现身于此!
对面的雷之恶魔静静地坐着,宛如一尊石像,手臂上缠绕着雷电的纹路,眼眸中闪烁着雷霆般的光芒。他对周围的人群表现出漠然的态度,唯独对至尊玉轻轻一笑。此人在六位君主之中最为孤傲,行事从不受利益关系的牵制,也不与其他势力勾结营私,向来独来独往,即便是九幽冥王也难以掌控他的行踪。
此时此刻,九幽冥王缓缓地站起身来,面具后面传出低沉的笑声,那声音仿佛黄泉之水在鼓动:“诸位来得甚早,既然已经齐聚于此,那就先入席吧。”
至尊玉的目光迅速扫视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雷之恶魔身旁坐下。宋羽见状,忽然一把挽住雷之恶魔的手臂,娇笑着说道:“雷哥哥,今夜我陪你饮酒哦。”说完便咯咯地傻笑起来,显得天真烂漫。
雷之恶魔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转向至尊玉——这张平静无波的脸庞,究竟隐藏着怎样的魔力?竟然能够引发如此大的风云变幻?
没过多久,数名冥斗士捧着托盘走了进来,玉盘琼浆很快摆满了长长的桌子。九幽冥王为了与众人共饮此酒,缓缓地掀起面具的一角,露出了嘴唇部分。众人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唯有至尊玉的目光微微凝聚——那一截肌肤白皙细腻,完全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从外表来看,年龄大概在二十至三十岁之间。然而传说中九幽冥王已经修炼了万年之久,如果不是肉身不朽、道行通天,又怎么能保持这样的容颜呢?
北阴大帝率先站起身来,举起酒杯朗声说道:“恭迎九幽冥王归位!这一杯敬献给大王,略表洗尘之意!”说完便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九幽冥王含笑点了点头,亦执杯而起,目光却落在至尊玉身上,语气沉稳地说道:“本王能够得以重返冥殿,多亏魔圣相救。这第一杯酒,当敬魔圣。”
至尊玉淡然一笑,举杯回应道:“王言重了。我能脱困,也是因为王气运未绝。说来,该是我敬冥王大人才是。”话音未落,一口饮尽。
酒液入喉,似火穿肠。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隐藏锋芒。
其余君主皆默然注视,尤以北阴大帝、蓝色妖刀及三少爷眼神最为炽烈。而蓝色妖刀眼中杀意凛冽,几欲化形而出,恨不得当场将至尊玉碎尸万段。
至尊玉自然感知到这一切,却只嘴角微扬,不动声色。他心如明镜:此刻并非动手之时。但这个女人,终有一日会伏诛于定海神珍剑下。无论她打着何种旗号——亲情也好,使命也罢——她不该杀了紫霞。那个命中无福、仅剩半缕残魂的女子,连轮回都无法容纳,却被她以“正道”之名斩灭神识。这一仇,不死不休。
便在此时,宋羽猛然拍案而起,冷目直刺蓝色妖刀:“看什么看?你眼睛大是吗?要不要我挖下来换一对小的?”语出如刀,毫无戏谑之意,仿佛真要动手。
九幽冥王刚放下酒杯,眉头微蹙。自己女儿性情乖张,他心知肚明,然而更令他在意的是蓝色妖刀的目光——果然,她仍在死死盯着至尊玉。他曾借照妖镜与北阴大帝暗通消息,深知这对兄妹底细。蓝色妖刀此举,恐怕只为护其兄与幺妹安危,故欲除至尊玉而后快。
但他未加斥责。在他眼中,宋羽所为皆可恕。反倒是北阴大帝轻拍蓝色妖刀肩头,语气平缓却不无讥讽:“小妹脾气这般大?我这妹妹久别重逢,多看两眼罢了,难道就要剜目赔罪不成?”
话音落下,九幽冥王眸中金光一闪即逝,无人察觉。他心中警兆顿生:昔日北阴大帝虽忠顺,却极重利益权衡,即便亲妹有错,也会权衡利弊。如今竟公然袒护,言语间隐含挑衅……莫非人心已变?
宋羽岂是善罢甘休之人?论修为或不及六君,但若论唇枪舌剑,天下无人是其对手。她嫣然一笑,语带锋芒:“姐姐这眼神,倒像是要杀人呢。不如换个眼睛罢,免得哪日误视凶徒,反遭横死。”
蓝色妖刀腾身而起,怒喝:“住口!我看谁关你何事?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怎样!”
宋羽亦站起冷笑:“不顺眼你还盯着瞧?你以为别人看你舒服吗?整日围着个哥哥打转,终身无靠,不如老实呆着!”
满殿君主静坐观戏,无一人劝阻。唯九幽冥王凝神思索:多年不见,人事已非。是他心性宽容,抑或他人胆魄渐长?
话音未落,一道灰芒倏然掠出——正是三少爷自袖中召出一只死灵!此物乃阿修罗界秘术所化,无形无质,专噬魂魄,寻常法宝难以捕捉。只见它疾如流星,直扑向至尊玉。然而至尊玉神色不变,手中定海神珍剑已然出鞘,剑光如电,瞬间将死灵斩为齑粉。
全场一片寂静,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上。九幽冥王缓缓开口:“诸位,今日乃是盛宴,不宜动武。若有恩怨,不妨另寻时日解决。”
北阴大帝微微一笑,附和道:“冥王说得有理,大家还是继续饮酒吧。”然而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宋羽重新坐下,嘴角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而蓝色妖刀则愤愤不平地瞪了她一眼,却未再发作。至尊玉依旧神色自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第257章 血流成河
表面平静之下,暗流涌动。每个人心中都有着自己的算盘,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出手。闪电,瞬息之间便来到了宋羽面前三尺的位置!那速度之快,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然而,就在这个万分危急的时刻,至尊玉的右手轻轻一旋转,顿时一团漆黑的旋涡就凭空出现了,这旋涡的模样宛如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巨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紧接着,那死灵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竟然被硬生生地吸入了至尊玉的掌心之中!此时此刻,他的右手已经化作了一道模糊的虚影,周围有浓浓的黑雾缭绕着,看起来就像是一只从冥府伸出来的招魂之手,不管那死灵如何拼命挣扎,最终都无法逃脱这可怕的束缚。
全场的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种死灵可是极为难缠的存在啊,按照常理来说,只有上古道法才能够对其有所克制,可现在竟然被一只肉掌给擒拿了?这就像是徒手去捕捉风一样不可思议,但却真真切切地将那死灵给镇压住了!
三少爷原本只是为了博美人一笑,年轻气盛、初生牛犊不怕虎,哪里知道至尊玉的手段竟然如此通天达地。只见他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五指慢慢地收紧,这时候紫红色的雷光开始缠绕在他的掌缘,“兹拉”一声清脆的裂响过后,轻烟渐渐散尽,那个死灵也随之灰飞烟灭了。
至尊玉轻轻地啜饮了一口酒,然后淡然地说道:“她要是爱看那就让她看个够好了,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呢?她又不会把我怎么样。”
宋羽这才回过神来,冲着至尊玉做了个鬼脸,然后悻悻地坐下了。虽然刚才他知道自己不会有性命之忧,但还是被对方当众出手给震慑住了,心里虽然不服气,但也无可奈何。
三少爷更是感到骇然:那死灵可是无形无质的存在啊,它的威力胜过万千剑气,没想到就这样被轻易地化解掉了!仅仅两个月没见,这个人的修为就已经变得深不可测了。
北阴大帝终于开口说话了,不过他并没有责怪三少爷,而是对妹妹蓝色妖刀温和地说道:“不懂事的孩子,眼睛不好当然要换掉啦。只是……得找一双更好看的眼睛才行呢。”说着,他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宋羽,那森冷的寒意直透人心。
雷之恶魔放下手中的酒杯,冷冷地说道:“帝君所说的话非常正确。但是在说话的时候,也应该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份吧。像这样威胁小妹,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呢?”
北阴大帝听了之后笑了笑,转身面向九幽冥王,举起酒杯说道:“冥王大人您不要怪罪,我这个妹妹性子比较骄纵,如果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这一杯酒就权当是替她向您道歉了。”
九幽冥王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他轻轻笑着把酒喝完了:“帝君您真是太客气了。本王也只有一个女儿,虽然她的脾气是越来越坏了……但是我还愿意学您那样,继续宠坏她。”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北阴大帝的嘴角微微扬起,也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当他落座的时候,目光悄然地锁定在了至尊玉身上——三少爷的那一击虽然力量很弱,但是对方化解的姿态却是从容到了极点,显然其修为已经远远超过了从前。更让人觉得可怕的是他的笑容,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怒之情,深沉得如同深渊一般,让人完全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过了片刻之后,九幽冥王终于开口了,他朝着北阴大帝问道:“那个人是谁呀?”
北阴大帝看了一眼三少爷,微笑着回答说:“是我妹妹的朋友。”
九幽冥王点了点头,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了。然而他的心里却充满了疑惑:今天的这场宴会,到处都显得很异常。除了雷之恶魔之外,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宋羽说话——哪怕她的言行有些无理取闹,按照道理来讲也应该有人考虑到本王的面子稍微调解一下才对。可是现在大家都保持沉默,似乎各自都有所图谋。
他又喝了一口酒,然后转向炎帝问道:“这些年,冥界有没有什么异动啊?”
炎帝拱了拱手回答道:“一切都还安稳。自从冥王大人离开之后,由我暂时管理冥界的政务,期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波澜。”
话音刚落,北阴大帝忽然站起身来,慢慢地走进了大殿的中央。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布衣,看起来十分朴素,可是每走一步都会带来一阵寒意,他眼中的野心就像潮水一样汹涌澎湃。
“冥王大人,”他缓缓地开口说道,我心中有一个疑问,早就想向您提出,但一直担心不会得到您的同意。如今,大王您终于回来了,这正是最好的时机——我想请教的是,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是不是应该重新进行晋升了呢?
在场的所有人听后,都不由得心头一震,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醒了一般。
至尊玉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然而他的内心却早已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汹涌澎湃。他深知,如果冥界真的决定出兵攻打人界,按照目前的局势来看,人界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朝廷中的那些凡夫俗子们,各个门派也早在魔星后卿引发的那场大乱中被彻底覆灭了。一旦战争爆发,那必将是一场惨绝人寰、血洗乾坤的巨大浩劫。
九幽冥王听到这个问题后,略微表现出了一丝惊讶的神情,开口问道:“哦?那你认为应当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北阴大帝一边坚定地向前迈着步伐,一边声音逐渐高昂起来,说道:“纵观三界六道,神界总是自视甚高,占据着高位,对其他各界的事情只是冷漠地旁观。而我们冥界呢?千年以来,一直被困守在这阴暗浑浊的地方,这里的资源已经接近枯竭,灵气也在不断地凋零!再看看人界——那里山河壮丽锦绣,百姓们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而且灵气十分充沛!为什么我们不能将这两个世界合并在一起呢?十年的时间过去,人界将会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只要冥王大人您肯点头答应,我愿意亲自率领军队出征,把人界纳入到我们的统治之下!到了那个时候,在这片天地之间,就只有神界和冥界并立而存,即便是盘古大帝(元始天王)再次重生,也无法动摇我们建立起来的秩序!”
他说完之后,整个大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九幽冥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问道:“你觉得攻占人界,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轻而易举吗?”
“那是当然!”北阴大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十分笃定,“只要冥王大人您给予许可,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来操办。人界根本不堪一击,用不了多久,这片宇宙就会变得更加‘清晰’。”
九幽冥王接着又问道:“但如果真的合并了这两个世界,难道不会造成血流成河、生灵涂炭的局面吗?”
这个问题听起来就像是小孩子天真无邪的话语一样幼稚,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其中的真相——他和盘古大帝(元始天王)一样,都拥有着创世的力量,可一旦他们干涉世界的自然演化过程,就会触犯到昊天上帝所制定下来的规则。至于这样做的后果究竟会怎样,谁也无法预料得到。
北阴大帝听了之后,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狂妄之意,直冲云霄:“确实会有很多人因此死去,但是他们本来就会对我们进行反抗啊!这是他们咎由自取的结果!我们是强者,难道不应该拥有更好更适合生存的地方吗?就连神都能够占据高位享受特权,我们为什么就不行呢?冥王大人啊,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您就甘心永远屈居于盘古大帝(元始天王)的脚下,对他俯首称臣吗?”
第258章 错付深情
北阴大帝的话语,宛如寒潭古井般深沉静谧,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他一字一句地吐露出来,仿佛这些话语早已镌刻在他的唇齿之间,等待着此刻的倾诉。他傲然挺立于九幽冥王座之前,身披一件散发着玄光紫气的长袍,那长袍在幽暗的大殿中闪烁着神秘而威严的光芒。他的眉心处有一点黑曜印记若隐若现,其中隐约浮现出轮回之纹,然而他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对冥王的敬意,反而嘴角轻轻扬起一抹笑意,缓缓说道:“冥王大人,如今机缘已然降临,只看我们是否能够把握住这个机会了。盘古大帝(元始天王)旧纪即将走向终结,新的劫难即将开启。”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之中唯有三人动容——至尊玉、宋羽、雷之恶魔。其余众人则如同泥塑木雕一般默然不语,似乎早就知晓今日会有这样的变故。至尊玉的眸光微微闪烁,心中暗暗叹息道:“三界中的杀劫已经沉重得如同山海一般,为何还要再次燃起战火呢?难道只是为了一个人的私欲和野心吗?盘古大帝(元始天王)所布下的局确实应该被打破,但绝不能由你北阴来执掌天命!我要让这天地间的万物都明白,最终能够胜过我的人,必定是我心中所坚守的那个人。”
九幽冥王端坐在九重冥莲台上,双目空寂得如同深渊一般,听闻北阴大帝的话语后既没有发怒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缓缓地开口说道:“本王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你认为自己可以与众神相抗衡吗?”
北阴大帝朗笑一声,只见他袖中的青焰微微跳动:“冥王大人,这正是我最敬佩您的地方。所以在这次事情之后,希望您能够重新认识我。等我掌控了人界,借助阿修罗界的鬼煞之力,在凡尘之中布置下血炼大阵,将两界合为一体,到那个时候,即便神族有千般的神通,也难以抵挡我们万鬼朝宗的气势。这件事情……早就在我的算计之中。”说完,他的目光斜落在三少爷身上。
至尊玉的心头顿时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北阴并不是一个莽撞之人,而是以冥界作为根基,先夺取人界的权柄,再利用阿修罗界的阴魂戾气催生战傀,以凡人为薪柴,炼制出不死冥军。到了那个时候,即便神界再强大,也难以阻挡三界归一的趋势。然而关键仍然在于三少爷——如果他不给予帮助,那么力量就不足以与神族争锋;现在三少爷既然融合了魔星后卿,又统领着阿修罗界,站在北阴的一侧,这一切果然都在他的谋划之中!
话音刚落,九幽冥王的眼中忽然掠过一道金芒,他的一道神识扫过三少爷的周身,瞳孔微微收缩,随即点了点头说道:“原来你早就有所准备,何必询问本王的意见?”声音低沉得如同铁块一般,显然已经察觉到局势开始失控。
北阴大帝的笑容更加深邃,他躬身行礼道:“您终究是我的主人,我北阴今日所取得的一切成就,都依赖于您的恩赐。凡事向您禀报,这是臣子应尽的本分。就好比这次的征伐行动,如果以您的名义去讨伐人界,神族讨逆之剑必然会指向您的身上。而我们则可以暗中积蓄力量,一举覆灭神庭。等到神陨天崩之时,人界和阿修罗界合并,昊天震怒降罚于您……到了那个时候,还有谁能接掌权柄呢?除了我之外,再无他人。”
这一番话语犹如惊雷炸响,至尊玉、宋羽、雷之恶魔全都脸色大变。宋羽虽然早就料到炎帝可能会产生异心,却没想到率先发难的人竟然是远走人界的帝君!其余的诸位君主都默默接受了命令,显然已经被收服很久了。
雷之恶魔性情刚烈如火,愤怒至极猛地站起身来,右手一挥,“轰”的一声巨响,响板刀出现在他的掌中,紫色的电光缭绕,霹雳横空而出,他厉声喝道:“北阴大帝!你竟敢背叛主人?吃我一刀!”刀光如同蛟龙一般,破开虚空直奔北阴的头颅而去。
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修为,速度之快犹如流星坠落,狠辣程度胜过雷霆万钧,只为惩戒这个奸佞之徒。早在当年共事的时候,他就知道北阴阴鸷狡诈,哪里会想到他竟然会对抚养自己成人的九幽冥王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冥王出手了!他的动作迅猛无比,带着无尽的威压。
然而就在那凌厉的刀光即将触及身体的刹那间,一道白刃毫无预兆地浮现出来,稳稳地护在北阴身前。紫电与白光相互撞击,无声无息地湮灭了,就像江河汇入大海一般,没有激起一丝波澜。北阴竟然丝毫不躲避,不退让,他的衣衫瞬间裂开,蓝色的长袍飘飞成碎片,刀锋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毙命了。
可是转瞬之间,那伤口就愈合得如同没有受过伤一样,破裂的长袍也恢复得毫无缝隙,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幻梦一场。
北阴仰天狂笑起来,笑声震动了整个九幽:“你的脾气还是这么暴躁啊,雷兄。你到现在还没有领悟吗?我能够站在这里说话,自然是有我的立足之本!你以为你真的能伤到我?”
说完之后,他轻轻地抬起五指,在掌心凝聚出五枚白色的光球,这些光球迅速地没入雷之恶魔的体内。接着,他的右爪在虚空中一握,雷之恶魔顿时感觉自己的咽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一样,身体腾空而起,双脚离开了地面,面色变得涨红,呼吸也被切断了,四肢无力地挣扎着,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至尊玉看到那五道白瘴进入雷之恶魔的体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心中顿时生出了惊人的念头:“难道是‘大品天仙诀’?!”当年正邪两派的大战,争夺的正是盘古大帝(元始天王)所创造的《大品天仙诀》,据说此功法专门克制“斗战胜魔”之道,因为无法驾驭,被众多神明联手封印了起来。难道……在那一场战斗中,北阴竟然得到了这个秘诀,并且已经将其炼化掌控了吗?否则的话,他又怎么敢如此公然地面对九幽,做出这样违背常理的举动呢?
宋羽看到眼前的情景,心里焦急万分,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黑色短剑出鞘,一道墨色的剑虹撕裂了虚空,径直朝着北阴的咽喉刺去。剑的速度快如闪电,疾若流星。
然而北阴依然没有闪避,只是用一道白光迎上前去,剑虹一接触到白光就消散了,就像露水遇到阳光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羽愤怒地吼叫起来:“放开雷之恶魔哥哥!”
北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笑着说道:“遵命,我的公主。”然后他的右手一松,雷之恶魔“砰”的一声落在地上,趴在地上猛烈地喘息着,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北阴,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愤恨——在这十年的时间里,这个人到底获得了什么样的力量,居然能够无视自己全力的一击?
北阴看到他的神情,冷笑得更加厉害了:“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为我征战,做我的冥斗士。”说完之后,他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傲慢而又猖狂,响彻了整个冥宫。
高台之上,九幽冥王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古钟轻轻敲响一样:“看来这十年里,帝君在人间界不只是找到了爱侣,修为也有了突飞猛进的增长。本王这把老骨头,恐怕是要退出这个舞台了。”虽然话语表面上是在称赞,但实际上暗藏锋芒。
至尊玉的嘴角微微上扬,在没有人察觉的情况下,他的眸底闪过了一丝红光。他明白了——九幽这是在提醒自己:北阴,就是当年夺走你妻子的那个人。如果换作两个月前的自己,早就拔剑拼命了。但是现在,经历了暗黑之心的洗礼,心智得到了升华,他已经明白了——公主是没有罪过的,她只是一个错付深情的受害者。错误不在她,而在盘古大帝(元始天王)的诅咒。而北阴……既然已经拥有了滔天的力量,最终将不会被这个世界所容。
第259章 弱肉强食
果然不出所料,北阴听到这话后笑着说:“这一切都是冥王大人教导的。至于修为的进步,全靠万魔之王给予的机会。如果不是他引发因果,盘古大帝(元始天王)又怎么会创造出‘大品天仙诀’呢?我又怎么可能得到这个神奇的秘诀呢?你看,连上天都在帮助我,我又怎么能拒绝呢?”说完之后,他又笑了起来。
九幽冥王凝视着他的脸,略微点了点头。转而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问道:“那么,本王现在想问问在座的各位,这样的计划是否真的可行呢?”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炎帝身上,带着一丝探寻和期待。
炎帝见状,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神色坦然自若地说:“尊敬的冥王大人啊,我们这些存在已经在这世间历经了无数的漫长岁月。就像帝君刚才所说的那样,既然我们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那自然就应该得到与我们实力相匹配的事物,这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
九幽听后微微点头,接着说道:“假如你对这个计划很感兴趣的话,本王可以为你重新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让你在这个世界里成为至高无上的主宰者,你觉得这个体议怎么样呢?”
炎帝听了这话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回答道:“冥王大人的意思我非常明白。但是您有没有想过,即便拥有了成千上万的世界和广袤无垠的土地,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族还是会把我们看作如同蝼蚁一般的存在。要知道,我们和他们有着相同的血脉,并且力量也不相上下,我们所追求的并不是更多的疆域或者统治权,而是能够达到永生不灭的境界,拥有让诸神都无法违背的强大实力!您能理解我的意思吗?”从他的话语中可以明显地感受到那种渴望唯我独尊、彻底打破神权束缚的坚定志向。
这时,北阴也开口接话道:“其实吧,到底要不要出兵攻打人界并不是什么关键的问题,因为那里的人类早就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我们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凡尘俗世,而是那神秘而又强大的神界!我们要颠覆现有的六道轮回秩序,将天命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我们想要成为超越神明的存在!”
九幽听完之后终于点了点头,说道:“本王现在已经完全明白了。帝君,看起来大家的想法都是一致的啊。”
北阴一边说着,一边迈步向前走去,然后背负着双手站立在那里,语气坚定地说道:“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弱肉强食的道理一直都是贯穿于三界的普遍法则。神族一直以来压制强者发展的时代,是时候画上句号了。他们,也应该退出历史的舞台了。”
九幽又继续追问:“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要把所有的空间都吞并下来,全部踩在自己的脚下吗?”
北阴微笑着回答:“冥王大人果然聪明绝顶,一点就通。”说完停顿了一下,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直接看向至尊玉,说:“哦,对了,差点忘记了一件事情——在人界还有一个三界的分支存在,虽然它对于整体的大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听起来总是让人觉得碍耳。不如……我们现在就把它彻底抹除掉吧。”说着,他的视线紧紧地锁定在至尊玉身上。
九幽也跟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地说:“如果连神界都要被我们吞并的话,那么这种无关紧要的小分支确实没有必要再继续存在下去了。”
北阴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道:“想必冥王大人也应该知道,这个三界的分支是由眼前这位号称‘万魔之王’的人所创立的。如果我们能够除掉这个人,那么这个三界的分支自然也就随之消亡了。”
九幽淡淡地说道:“擒贼先擒王,这样做才是最正确的策略。”
宋羽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猛地站了起来,大声斥责道:“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父亲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她的话音还未落下,北阴的身影就突然间消失不见了。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宋羽的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仅仅只有一尺远。宋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连连后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北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说:“我的公主殿下,你是在帮他说话吗?难道说……你也对他产生了爱慕之情?唔……不过没关系,我会拯救你的。就在今夜过后,我就要迎娶你为妻,到时候我们就会真正成为一家人了。”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就连至尊玉也被震惊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幺妹儿——那个真正的西海三公主,观音座下善财龙女转世。她一直被蒙在鼓里,还深深地爱着眼前这个男人,却没想到他竟然要另娶他人……如果她知道了这件事情,心里该有多么的痛苦和绝望啊!更何况,九天神泪还没有全部收集齐……要是北阴真的灭掉了神界,那么她的真身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归呢?这个诅咒会不会一直持续到最后一滴眼泪干涸为止呢?
宋羽羞愤难当,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气急败坏地说道:“像你这样的人简直就是无耻到了极点!我宁愿嫁给猪狗也不会嫁给你!”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那一刹那,她的腰间突然被一股力量紧紧箍住,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光芒闪现出来。一个人影凭空出现,把她揽入了怀中——这个人正是至尊玉!
北阴猛然间回过头去,只见原本坐在座位上的至尊玉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而此刻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冷冷地立在那里,双眼闪烁着红色的光芒,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犹如深渊一般深不可测,又像是牢狱一样令人感到压抑和恐惧。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之外……预料之中!
北阴之所以能够实现瞬移,全凭他所修炼的“大品天仙诀”。然而,令人疑惑的是,至尊玉又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呢?难道他依旧依靠的是那传说中的“斗战胜魔”心法?这绝不可能!因为那功法早就已经被“大品天仙诀”克制得死死的!
可是,至尊玉只是淡然地微笑。
他心中十分明白,“大品天仙诀”虽然无比强大,但那是盘古大帝(元始天王)专门针对“斗战胜魔七十二阶”而创造出来的。然而,如今他的“斗战胜魔”已经进入了**灭世阶·暗黑之心**的境界,早已超脱了旧有的框架体系,完全不在盘古大帝(元始天王)当出的推演范围之内。真正的力量,又怎么能够用那些死板的规则去衡量呢?
至尊玉微微一笑,语气平静而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或许,我的出现让你感到失望了吧。如果你觉得三界太过狭小……那么等到下次我归来的时候,我会为你开辟出一片全新的天地,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他无法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但他却有能力撕裂现有的空间,让三界的范围扩张到无穷无尽的境地!
北阴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九幽冥王,怒声质问道:“是你在背后帮助他的吗?!”话语中充满了嫉妒的火焰。
九幽冥王慢慢地回应道:“嗯,算是吧。不过是随手帮了一下而已。怎么,你对此很不高兴吗?真是抱歉啊,当时我确实没有考虑到你会这么介意。不过,只要我女儿开心,我出手帮他一把,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他的语气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深深地刺痛着北阴的心。
就在北阴即将发作的时候,至尊玉却转过身来,对着宋羽温柔地低声说道:“你怎么可以骂我是猪呢?难道你真的想嫁给我二师弟吗?我可不想变成那种样子……”
第260章 痴情公子
至尊玉的话语刚刚落下时,宋羽却不由得怔住了,她的双眼中流露出了一丝疑惑不解的神色,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问道:“你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
至尊玉注视着她那副愣住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轻轻一笑:“你没听到吗?既然这样,就当我没说过好了。”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像一阵清风拂过耳畔,让人难以捉摸。然而,宋羽并不是没有听见,只是那一句话太过沉重,仿佛有着千钧之力重重地压在了她的心湖之上,激起了层层涟漪。她害怕那是自己的幻听,又担心那是梦中的呓语,所以只想再听一次,好让自己确认这番惊世骇俗的话语是否真的存在。
恰在此时,北阴大帝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微微翘起的唇角带着几分讥讽,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我的公主啊,难道你真的没有听清楚吗?他是想要娶你——从我的手中把你夺走呢。”他的话语虽然阴柔,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人的心头,好像宋羽早就成了他囊中之物,绝不允许外人有丝毫染指的机会。
宋羽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先是看向北阴大帝,然后又望向至尊玉。就在这一瞬间,她的心头忽然有一束温暖的光芒穿透云层照射下来,就如同西湖的春雨刚刚停歇后的景象,这道光芒使得她的眼眸微微颤抖起来。而此时,至尊玉已经迎上了北阴大帝的目光,他手中的定海神珍剑发出一声轻微的鸣响,随后他朗声说道:“没错,我就是要娶宋羽。你,对此有什么异议吗?”
尽管他的声音并不高亢,但却犹如雷霆一般震撼着整个九幽之地,甚至让殿宇都微微晃动了一下。没有人会怀疑他是在开玩笑,尤其是当这句话直接对着北阴大帝说出的时候,更像是是一份战书被掷在地上,宣告着战火已经点燃。
北阴大帝摇了摇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突然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至尊玉,你还记得一件事情吗?如果你娶了她,那么幺妹儿又该如何自处呢?”他的一双冰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至尊玉的脸庞,似乎正在等待着他露出破绽。
至尊玉的眉头没有丝毫颤动,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幺妹儿?我不认识这个人。”
北阴大帝顿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穹顶都在颤抖:“真是一个痴情的种子啊!竟然连自己的妻子都忘记了!”接着,他又转向宋羽,语气变得低缓却又暗藏毒意:“公主千万不要相信他,这个魔头早就有了妻室,不过是个负心之人罢了。”
宋羽听了这些话之后,慢慢地从至尊玉的身旁往后退了一步,目光紧紧地凝视着北阴大帝:“他有妻子?那他的妻子现在在哪里?”
北阴大帝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回答道:“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宋羽轻轻地点了点头,嘴唇边泛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十年前……可是那个女子死后,他才在灵前焚香拜堂,对着天空发誓,娶她为妻的吧?”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就连九幽冥王手中的酒杯也停留在了半空中。唯有至尊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入了他的灵魂深处,唤醒了他尘封了十世的记忆——
那一天,天地仿佛都颠倒了过来,家园被毁,父亲惨死。幺妹儿倒在血泊之中,她的发丝散落开来,就像一朵朵盛开的莲瓣。他在父亲的尸骨前跪倒在地,重重地叩首,以凡人的身躯承受着神明降下的劫难,手持紫青宝剑斩断了轮回的链条,对着苍天立下了誓言:“活着的时候不能同床共枕,死后也要同穴而眠。今天我以凡人的身份,娶你为妻,即使天道不容,遭受万劫不复的惩罚,我也不会辜负这份感情!”
那一晚,雷电交织,火焰焚烧着整座城市,他独自守护着灵柩整整七天,直到自己的魂魄破碎,残存的意念寄托在宝剑之中,转生成为了真武大帝,只为保护她的神魂永不消逝。
第二世,他化身成为二郎显圣真君,不惜剜出自己的心脏来逆转命运,颠倒阴阳,只为了换取她一生的平安顺遂。
而现在是第三世,他成为了风流公子……子至尊玉,踏断桥烟雨而来,觉醒前世悟空记忆,手持定海神珍剑,誓要逆天改命。他宛如从古老的画卷中走出的传奇人物,每一步都带着不可阻挡的决心。那烟雨朦胧的断桥,仿佛是他命运转折的起点,前世悟空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赋予他无尽的力量与菩提。定海神珍剑在他手中闪烁着凛冽的寒光,那是他对抗命运的利器,他要用它斩开通往新生的道路。
宋羽望着他眼中翻涌的悲怆与坚定,心中竟泛起久违的安宁。原以为那是阿丽塔讲述的一段传说,未曾想,竟真发生在眼前。她那双清澈如西湖秋水的眼眸,再次细细打量着他,仿佛要看穿三生石上的刻痕。宋羽的目光如同轻柔的丝线,在至尊玉身上来回游走,试图探寻他内心深处的秘密。那悲怆像是深沉的夜色,而坚定则如破晓的曙光,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至尊玉眼中交织,让宋羽的心也不由自主地被牵动。
北阴大帝见二人神情,忽然冷笑:“公主,原来你知道不少隐秘,倒是本帝小觑了你。”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刃,在空气中划过,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北阴大帝的目光在宋羽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更多的端倪。
宋羽抬眸,神色从容:“说好听些,你是自作聪明;说难听些,你不过是无耻之尤,妄图以权势困爱,岂知真情不拘形骸?”她的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北阴大帝的尊严之上。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对北阴大帝卑劣行径的鄙夷。
北阴大帝面色骤寒,身形暴退,猛然转身对九幽冥王道:“冥王大人!此魔圣非友即敌,留之必成大患!”他的语气急促而愤怒,仿佛已经看到了至尊玉带来的巨大威胁。
九幽冥王默然饮酒,良久方启唇:“是友非敌。”这四字如钟鸣幽谷,立场昭然。他疼爱宋羽至极,只要她欢喜,哪怕逆天而行也在所不惜。如今女儿心属至尊玉,他又岂会听命于北阴大帝,诛杀她所爱之人?纵使北阴乃地宫帝君之首,亦不可强令。九幽冥王的目光中充满了慈爱与决绝,他愿意为了女儿的幸福付出一切代价。
北阴大帝脸色阴沉,继而狂笑:“冥王大人,你的意思……莫非是要坐视良机流失?罢了,你老了,还有我!我会完成你不敢做的事。你可以反对,但你无法阻止。”他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疯狂和执拗。他认为自己的做法才是正确的,绝不会因为九幽冥王的阻拦而放弃。
九幽冥王双目微睁,金芒一闪:“你想反叛?”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目光紧紧盯着北阴大帝,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第261章 三世痴人
“反叛?”北阴大帝冷笑,“我只是不愿看你沉沦昏聩。你既不愿动,那便由我代劳。”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话音未落,右手一扬,一颗白色光球浮现掌心,光芒流转,似有万网交织。他笑着递出:“冥王大人,可识得此物?”那光球散发着神秘的气息,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九幽冥王凝视不语。他的眉头紧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下一瞬,白球疾射而出,化作螺旋光影直扑而来。北阴大帝率先出手!此刻他已修成盘古大帝(元始天王)所创《大品天仙诀》,实力暴涨,远非昔日可比。那螺旋光影带着强大的力量,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向着九幽冥王袭去。
九幽冥王不敢怠慢,右掌凝聚金光,旋即化作一道金色风涡迎击。两力相撞,无声无息,白球竟停于半空,寸步难进。双方的力量在这一刻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起来。
“冥王大人,你真老了。”北阴大帝轻笑,“这是‘缚仙网’,越是反抗,束缚越强。”他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对自己的招数充满信心。
言毕,白球骤然分裂,内藏子球激射而出,速度倍增!九幽冥王双目金光爆闪,堪堪将其阻住。然而那光球应言而变,遇力则分,瞬间化三,继而迸发无数白线,如蛛丝缠绕,顷刻将九幽冥王全身裹住,宛如囚于琉璃牢笼。那些白线像是有生命一般,紧紧地缠绕着九幽冥王,让他难以动弹。
“此术虽弱,却可封你一个时辰。”北阴大帝傲立殿中,“你输的不是力量,是你不懂它的规则。”他高傲地站在那里,俯视着被困住的九幽冥王,仿佛自己已经是这场争斗中的胜利者。
四殿阎罗疾步上前,围护九幽冥王。北阴大帝冷笑:“你们自认强过冥王?若有胆,尽可出手。”他的目光扫过四人,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
四人对视一眼,终究未动。他们虽然担心九幽冥王的安危,但也深知北阴大帝的实力不容小觑。北阴大帝放声大笑,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至尊玉身上。
他盯着那沉默男子,忽然叹息:“我实在妒忌你。幺妹儿与你相……”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既有嫉妒又有无奈。十多年,从未对我展颜一笑。她的笑容如同遥不可及的星辰,璀璨却冰冷,我始终无法触及。”
至尊玉静立不动,嘴角微扬,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明知自己不过是个替身。她在骗你,也在骗自己。她爱的人从来不是你,你所得的温情,不过是借来的影子,虚假得很,如同镜花水月,看似美好,实则虚幻。”
“放屁!”北阴大帝怒吼,声音震彻云霄,“至少我能让她笑,能让她开心!你呢?她甚至认不出你!这才是最可悲之处,你连让她记住都做不到!”
至尊玉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坚定:“你错了。我们曾相爱,现在仍相爱,将来亦然。我说过,她爱的不是你,你只是个替代品。有些人永远不懂,真正的爱,不在朝暮相见,而在生死相随,那是超越时间和空间的羁绊。”
北阴大帝狂笑,笑声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可笑!就算她爱你又如何?你已亲口说要娶宋羽——你背叛了她!你才是伪君子,连我都比不上!你的誓言如同风中的沙,一吹即散。”
至尊玉神色不变,目光坚定:“我是要娶宋羽,但我是否伪君子,与你何干?纵万人唾骂,我心无愧。天地之间,唯此一心,足矣。你说我是伪君子,那便由你去说。我的内心只有我自己知道,无需向任何人解释。”
他不辩不解,坦然受之,反倒让北阴大帝怒极反笑,转而对宋羽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挑衅:“公主,你都听见了。他心中另有他人,这般虚伪之徒,值得你喜欢吗?他的过去如同一团迷雾,看不清真相。”
宋羽忽然笑了,清丽如莲开月下,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听见了。他说他与她三生不离,今世亦然;他还承认自己是伪君子,连你都不如。是这样吧?你的指责如同风中的尘埃,无法动摇我的决心。”
北阴大帝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公主聪慧,自当明辨是非。你应该看清他的真面目。”
宋羽笑意更深,目光清澈:“表哥,你在氏族中确是我长辈,可我却为你无耻而羞愧。何必找理由?我喜欢他,无需解释。他的过去、他的誓言、他的伤痛,与我何干?若你懂什么是爱,便会明白——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真正的爱是无私的奉献,而不是自私的索取。”
“他是魔也好,伪君子也罢,有过妻子也罢,心中有人也罢,我只知道我的心意:我喜欢他,仅此而已。你不懂那种痛彻心扉的思念,不懂剜心逆命的执着,又怎知何为真爱?放弃吧,若你还想做回冥界帝君。你的执念如同枷锁,束缚着你自己。”
“或许有一天你会明白,爱不是索取回报,而是一厢情愿的守护。值得与否,从不由他人裁定。我们付出,皆因心甘情愿。爱是无条件的给予,而不是斤斤计较的得失。”
字字如针,刺入北阴大帝心腑。他终于咆哮:“住口!”
旋即强压怒火,冷笑:“公主年少,不知人心险恶。像他这般隐藏极深的伪君子,你不必惧,今后我必护你周全,让你脚踏创世神脊,俯瞰诸天万界——我,才是你的骄傲!我会让你看到真正的力量和荣耀。”
宋羽轻轻摇头,目光坚定:“你问问自己,谁才是真正的伪君子?你说的那些,我一点也不喜欢。你的骄傲如同泡沫,一触即破。”
此时,至尊玉以万魔之王神识潜入九幽冥王识海,声音低沉而急促:“我们必须走。雷之恶魔重伤,宋羽身处险境。此地皆是北阴布局,再留必陷绝境。时间紧迫,我们必须迅速行动。”
九幽冥王回应,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甘:“不行!助我杀了北阴!我要为这一切讨回公道。”
“我无把握。”至尊玉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大品天仙诀》本为……”克制我而生。况且你看蓝妖刀旁那少年——正是阿修罗新任魔神,已融合后卿与三倭鬼魔之力。若他们联手,我们皆危。请为宋羽想想,她尚年少,你们才重逢……莫做无谓牺牲。”那声音中带着恳切与担忧,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敲打着听者的心。
九幽冥王默然片刻,终道:“好,我配合你撤离。”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若能脱身,前往神龙氏幽都宫会合。”这话语如同黑暗中的指引,给众人带来了一丝希望。
传音方毕,只听北阴大帝冷冷开口:“公主,你莫太过分!今日,我便斩了这自称万魔之王的狂徒,让你看清——你爱错了人!”北阴大帝的话语冰冷刺骨,充满了愤怒与不屑。
至尊玉左手缓缓握紧定海神珍剑,却不看他,反而转身轻拍宋羽肩头,语气温柔:“好了,丫头,别再说那些动人的话,我扛不住。去雷之恶魔那边坐着吧。既然有人要争公主,那我自然接下这战书。”他表面轻笑如常,实则神识已入宋羽识海,悄然告知脱身之计——故将她安置于雷之恶魔身旁。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深意,看似轻松,实则是在紧张地布局。
烟雨断桥外,乌云压顶,似有雷霆将降。这一世,他不再是谁的影子,不再是命运的棋子。他是至尊玉,是孙悟空转世,是三生三世只为护一人周全的痴人。他心中有着坚定的信念,不管前路如何艰险,他都不会退缩。
红绸将染血,西湖将泪尽,但他持剑而立,逆天而行,不悔不回头。他的身影在风雨中显得格外坚毅,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
第262章 天河倒挂
至尊玉缓缓地轻移着身体,动作看似缓慢,实则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和谨慎。他的左手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黑色长剑——那柄传说中曾搅动四海、斩裂天门的定海神珍剑,这把剑不仅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更承载着无数战斗的记忆和荣耀。此刻,它在至尊玉手中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目光如电,犀利而深邃,落在北阴大帝身上,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达本质。眼底深处,一抹猩红光芒流转不息,犹如燃烧的火焰,又似远古雷霆在瞳孔深处炸响,彰显着他体内潜藏的强大力量。
北阴大帝心头微震,面对如此压迫性的气势,即便是他这般强者也不由得脚步顿了一瞬。难道……经过这段时间的闭关修炼,他的修为又有了新的突破?然而,这个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北阴大帝迅速调整心态,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甚至忽而仰天发出一声豪迈的大笑。笑声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倒退数丈之远,拉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笑声戛然而止,他冷冷地说道:“你总能给我带来意外惊喜,既然敢接受我的挑战,为何不干脆选择赴死呢?莫非你还妄图战胜我?”
语气狂傲至极,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世间万物皆可踩于足下。
对此,至尊玉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坚定有力,如同铁石相击般铿锵作响:“我不奢望什么,但你的狂妄终究会让你付出沉重的代价。”
话音刚落,再无多余言语。只见他左手更加用力地握住剑柄,心念一动之间,真元力瞬间贯通全身,黑暗之力随之凝聚起来,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体内涌出,在周身盘旋缠绕,宛如冥渊苏醒一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息。
北阴大帝见状,心中虽惊涛骇浪暗起,但表面上依旧保持镇定,仅是淡淡一笑回应道:“那便让我看看,你这位号称万魔之王的存在,究竟有何本事,能够在本帝面前逞威风?”
随着这句话落下,九幽冥王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异常紧张。寂静之中,唯有两人之间的目光激烈交锋,无形的战意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紧接着,北阴大帝周身逐渐泛起灰芒,十二颗白光球体悄然浮现,围绕其身体按照特定的十二方位静静悬浮,每一颗都只有拳头大小,但却散发着让人感到心悸不安的强大波动。
看到这一幕,北阴大帝嘴角扬起了得意的笑容,似乎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信心。
而另一边,至尊玉则始终冷静地注视着对方,眸中的红光愈发炽烈耀眼。
对于即将到来的一战,其实结果早已注定。但他非常清楚,当前局势复杂多变,殿内群雄环伺,冥界诸位强者齐聚于此,其中最难对付的莫过于那位始终保持沉默的三少爷——上次在第六峰交手时,对方明显没有使出全力。如果今天这些人联手对抗自己,即便拥有通天彻地之能,也很难确保身边重要之人安然无恙。宋羽、雷之恶魔……任何一人出现状况,都将导致满盘皆输。
因此,关于此战最终如何收场,他内心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不过,北阴大帝那种目空一切的态度还是让至尊玉内心升腾起一丝怒火。即便今日无法彻底制服此人,也要让他明白一个道理——触碰逆鳞者必将遭受严厉惩罚!
想到这里,暗黑之心的力量被猛然催发!
就在这一刻,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划破长空,响彻整个九幽!六道巨大的龙影自至尊玉周身腾空而起,它们或隐或现,盘旋飞舞,场面壮观至极。与此同时,赤红光芒彻底浸染了他的双眼,仿佛两轮血月正在缓缓升起,照亮了黑暗的空间。
随后,他用冰冷如霜的声音开口道:“出手吧。”
听到这话,北阴大帝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这种感觉来得毫无预兆,令他十分困惑且不愿深入探究——因为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产生怯懦情绪,对他而言无疑是一种极大的羞辱!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再次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对手,却发现对方竟毫无破绽可寻。
“再多想也是徒劳。”他咬紧牙关心想,“既然已经决定要除掉你,就不能再犹豫半分。我所修炼的‘大品天仙诀’正是克制万魔之王的最佳手段;而且背后还有……”诸位都是我的助力,更有阿修罗界的魔神作为我最后的依仗——我,怎么可能失败!”心念至此,他的心中再无犹豫,右手猛然间抬起,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某种力量搅动,空间发出刺耳的“滋滋”之声,那声音犹如金属摩擦般让人牙酸。下一刻,一柄宽厚而沉重的长刀凭空显现于他手中,刀身散发着吞吐不定的白芒,凌厉的杀意冲天而起,直逼云霄。紧接着,北阴大帝毫不犹豫地挥刀劈落,动作迅猛如雷霆!
这一刀的威势宛如天河倒挂,光刃横扫四方,所过之处碎石飞溅,空气中甚至出现了明显的扭曲波纹。那一斩的速度快若电光火石,目标直指至尊玉天灵,毫不留情!面对如此凌厉的一击,至尊玉却并未慌乱,只见他右手骤然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深邃的黑芒,竟以肉掌硬生生接下了这灌注真元的一刀!
“当啷——!”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彻全场,刀身狠狠砸在至尊玉的掌心,巨大的冲击力令北阴大帝的手臂微微发麻,而反观至尊玉,却依旧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全场一片骇然!没有人想到,他竟然能够徒手接下这样充满真元的一刀,而且看起来是如此轻松惬意,毫无压力可言!
北阴大帝的面色微微一变,却并未因此退缩,反倒更激发了他的斗志。他即刻调整身姿,左手竖起手指,手腕轻轻转动,环绕于他身侧的十二颗白光球瞬间消逝得毫无踪迹。
就在这时,至尊玉眼中闪过一道猩红光芒,右掌猛地向前推出!强大的力量顺着刀身反弹回来,北阴大帝闷哼一声,连退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然而,就在他后退的瞬间,至尊玉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白光——十二道光球从其足下冲天而起,迅速延伸成柱,将他紧紧围困于其中!
倚靠在一旁观战的宋羽见此情景,不禁脱口惊呼:“小心!那是禁制类术法!”尽管她并不全然明白其中的原理,但那光柱升腾的气势,与当年九幽冥王被困的情形极为相似,令她不由得心中一紧。
话音尚未落下,一道蓝白色的弧光已然斜斩而出,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看清!
第263章 天地大道
“镪啷——”伴随着清脆的剑鸣声,长剑归鞘,余音袅袅回荡。那弧光如同寒月划破夜空,带着彻骨的寒意,冻结了周围的一切。十二道光柱瞬间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寒霜,化作坚固的冰墙,将至尊玉团团围住。
众人再次震惊!这一剑的速度之快,简直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地步;这一剑的威力之强,竟能冻结无形的力量,堪称不可思议!
然而,至尊玉显然不会轻易屈服。他暴喝一声,右拳凝聚全力,黑暗之力汇聚于拳锋,形成一个漆黑的旋涡,形状宛如锥矛一般锐利。随即,他一拳轰出!
“哗啦——!”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冰墙崩碎,光柱尽裂,万千冰屑如刀雨般四散纷飞,场面壮观至极。
大厅内陷入一片死寂。北阴大帝连续两次进攻,都被对方轻松化解,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三少爷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那一剑不仅速度快得离谱,更是在真元催动和特技释放之间达到了浑然天成的境界,毫无滞涩感。
就在此时,地上那些碎裂的冰块忽然腾空而起,按照十二个方位急速旋转,撕裂地面,汇聚成一根巨大的冰柱,瞬间将至尊玉彻底吞噬!
“轰隆——!”一声巨响震动整个殿堂,白雾弥漫开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片刻之后,十二颗光球重新回归到北阴大帝的身旁,围绕着他缓缓转动。
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这不过是‘大品天仙诀’的一丝皮毛而已,你就承受不住了吗?究竟是你太轻敌,还是我太过强大?”
随着白雾逐渐散去,原本至尊玉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深深的坑洞,而他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宋羽猛地站起身来,声音颤抖着问道:“你……你把他怎么样了?!”
北阴大帝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成王败寇,技不如人罢了。我的公主,何必为这种伪君子动情?他终究会死,你早该看清楚这一点。”
宋羽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一道紫色的光芒骤然爆发,打破了短暂的宁静……雷霆之色自天际轰然降临,精准地劈入坑中,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那股力量仿佛撕裂了空间,令天地为之变色。
白光如龙影般长啸而起,飓风席卷四方,黑影一闪之间,至尊玉已凌空飞升十丈,稳稳悬浮于北阴大帝的眼前。他的气势犹如九天神只降临凡尘,令人望而生畏。
六道龙影盘旋缠绕其身,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银发随气流狂舞不息。他左手紧握定海神珍剑,剑锋寒芒逼人;右手则凝聚着一团漆黑如墨的光球,不断吞噬周围的光明。他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得如同深渊一般:“自信本是好事,但太过自信,便是自寻死路。我早已警告过你,你的傲慢将付出代价。你信奉‘大品天仙诀’?那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佛法——什么叫‘魔高一丈’!”
话音未落,他猛然高举右手,那团漆黑的光球骤然扩散开来!无数黑暗气息疯狂汇聚、旋转、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他的声音低沉如梵咒,穿透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我赐予这个世界拥有黑暗的力量,无尽的神力将在其中彷徨。我以万魔之王的威能,召唤永恒之域——穿梭于黑暗中的三十六品创世青莲,助我诛灭叛逆者!”
刹那间,整个九幽冥王殿被浓重的黑气彻底吞噬。天地消失不见,唯有无边的黑暗笼罩一切。而在那深渊的中央,至尊玉周身燃起了熊熊黑色焰火,宛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神,震慑全场。
众人无不震撼莫名,内心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敬畏。
然而,只有至尊玉自己清楚——暗黑之心的力量虽有限,但灭世之力却可以创造独立的空间。一旦布下这片领域,真元便会倍增且源源不断。这一招源自远古记忆,是他前世残魂在轮回中拼凑而出的禁忌秘技。
他并非打算在此刻斩杀北阴大帝。他真正的目的,是布下这片黑暗领域——只要他置身其中,这片空间便由他主宰。若需要带走宋羽或保护同伴,他便可悄然离去,任凭北阴大帝神通广大,也绝无法追踪到他们的踪迹。
此刻的他,已不再是凡人。
他是历经三世轮回的宿命之子——第一世,为守护西海三公主,真武大帝不惜神魂俱灭,仅存的一缕残念寄托于紫青剑中;第二世,他化身为二郎神杨戬,剜心逆天,只为换取她一世平安;第三世,他成为风流倜傥的公子至尊玉,觉醒了前世的记忆,用脆弱的凡躯承载神劫,执剑弑佛杀神,只为再见她一面。
六道龙影环绕身旁,银发随风舞动,血红的双眸牢牢锁定北阴大帝。在他眼中,这已经不仅仅是一场战斗,更是一场赎罪,一场重逢,一场跨越三生三世的守护。
北阴大帝凝视着那悬浮于黑暗中的身影,心中首次升起了一丝寒意。但他依旧强压内心的不安,冷笑着说道:“好!我倒要看看,这片黑暗究竟能给你多少力量!”
说罢,他双手合十,指诀迅速变幻,厉声喝道:“大品天仙诀——天地大道妙法!”顿时,十二颗光球列阵于前,白芒交织,电蛇狂舞,顷刻间化作紫色雷霆,分成上下两环,遥遥锁定至尊玉,并始终保持距离,雷电网逐渐收拢。
“这次,你逃不掉了。”北阴大帝狞笑道,“天地大道妙法可随你而动,无论你有多快,雷罚必定降临!”
宋羽与雷之恶魔皆屏息凝神,忧心忡忡,生怕下一秒便会发生不可挽回的悲剧。
至尊玉缓缓落地,两道雷环如影随形般紧追不舍。他闭目片刻,右手自然垂下,左手依旧紧握定海神珍剑,感受着那来自远古的共鸣。随后,他猛然睁开双眼,红光爆闪!
“二郎宝卷——剑指桃山!”伴随着一声怒吼,他拔剑出鞘,一道漆黑的光芒瞬间划破黑暗……就如同点点繁星化作细雨从天际飘洒而下,那漫天的剑影在刹那之间便已凝聚成形,这一幕壮观至极,就好像在无尽的黑暗之中,有亿万颗星辰同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就在这一瞬间,数不清的剑气纵横交错,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直接贯穿了那由雷电交织而成的大网!
“镪啷——”这声音悠长而清脆。
剑已经回归到剑鞘之中,可是那余音却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曾消散。
然而,令人惊异的是,那雷环依旧保持着完整无缺的状态,紫色的电光也仍在持续不断地朝着目标逼近。
北阴大帝见状,不禁放声大笑起来:“你的剑法固然精妙绝伦,能够轻易地破除那些有形有质的事物,可是在面对无形的力量之时,却显得有些束手无策了!要知道,‘大品天仙诀’乃是遵循天地规律的无上秘法,除非你能够打破这雷环并且将我击杀,否则的话——你终究难逃葬身于雷狱之中的命运!”
就在他的话语刚刚落下的那一刹那,两道雷环突然间猛烈地爆发开来!
无数道紫色的雷霆就像是一条条狰狞的锁链,在空中肆意地蔓延开来。它们移动的速度虽然看起来十分缓慢,但却给人一种根本无法躲避的感觉,所过之处,黑暗被硬生生地撕裂开,留下了一道道如同伤疤一般狰狞可怖的痕迹。
至尊玉静静地伫立在这片恐怖场景的中央,他的红色眼眸犹如燃烧的火炬一般明亮而炽热,他手中紧握着的剑锋正在微微地颤抖着。
至尊玉的心中十分清楚,这场战斗最为关键、最为艰难的部分,现在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帷幕。
第264章 佛道桎梏
似乎这一切的发展,从一开始就完全在北阴大帝的预料和掌控之中。至尊玉手中的剑,虽然锋利无比,宛如可以斩断世间万物,但在面对‘大品天仙诀’那玄妙莫测、威力无穷的招法时,却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就在至尊玉拔剑的那一瞬间,仿佛就已经注定了他将要面临的失败结局。此时此刻,那紫红色的电光正以一种缓慢却又不可阻挡的姿态逐渐延伸过来,并且在空间中发出了震耳欲聋、暴裂无比的声音,仿佛整个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之下颤抖。
至尊玉的左手紧紧地握住了黑色的剑柄,那血色的眼眸带着冰冷的寒意缓缓扫过北阴大帝的脸庞,他一字一句地冷笑道:“你未免高兴得太早了。‘大品天仙诀’的力量到底是强还是弱,其实不过是盘古大帝(元始天王)专门针对千年前的荡魔天尊赵玄武而创造出来的——但是,真正的魔到底是什么样子,就连盘古大帝(元始天王)都未曾真正见识过……”
他的话语之中蕴含着深意,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之时,竟然让北阴大帝当场愣住,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之中。这怎么可能呢?荡魔天尊赵玄武可是万魔之王啊,他怎么会不是真正的魔呢?然而,这其中的真相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唯有那些拥有“暗黑之心”的存在,才能够被称为魔之极致。而此刻站立在雷光中的至尊玉,正是天地之间唯一继承了这种“暗黑之心”的人。盘古大帝(元始天王)当年所镇压的,不过是一种力量的化身而已;赵玄武尽管身为魔尊,却没有这种“暗黑之心”,他只不过是一个披着魔名的神傀儡罢了。
第一道紫色电光已经触及到了至尊玉的身躯,然而至尊玉并没有选择闪避。因为他非常清楚,这天地大道妙法一旦锁定了目标,无论是上天还是入地,都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性。与其进行徒劳无功的闪躲,还不如采取以攻代守的策略,用自己的生命去搏击对方的生命。
电光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令人感到诡异的是,那足以焚毁神灵、消灭魂魄的雷霆,在接触到他的体表之后,竟然像雨水落在青莲之上一样,顺滑地掠过,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相反,缠绕在他身体周围的龙影,在经过雷光的洗礼之后,变得愈发清晰起来,仿佛是从远古时代复苏了一般。他那一双赤红色的瞳孔依旧牢牢锁定着北阴大帝,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冷笑。
北阴大帝终于变了脸色——这怎么可能呢?天地大道妙法乃是‘大品天仙诀’中最凶险的一式,施展这一招需要损耗大量的真元,就如同燃烧自己的寿命一般,即便是古代的神灵也很难硬生生地接下这一招。然而眼前这个人,居然能够站在雷电的核心而不受到伤害,甚至还借助雷电的力量来滋养自己身上的龙形!
至尊玉轻轻地笑了一声,说道:“让你失望了吗?也许你并不知道,我的身体之中蕴含着一种本源之性——那就是雷。”他缓缓地抬起手,掌心之中浮现出一道紫色的光芒,“大地之种遗落的紫电龙王,早已与我的血脉相互融合。你所施展的雷法,不过像是用凡火来炼制器具那样普通;而我所承载的,却是创世青莲三十六品之中的一缕真雷本源。”
说完之后,他的右脚猛然踏下!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啸撕裂了虚空,紫色的电光疯狂起舞,在这电光之中,一条长达数丈的紫鳞巨龙腾空而起,它那幽绿色的双眼俯视着众生,发出的龙吟声震得整个空间嗡嗡作响,久久不能平息。至尊玉站立在龙首之上,他的白色头发在狂风中翻飞,如同一面飘扬的旗帜,周身环绕着雷光,看起来就像是一位从九幽之地归来的战神。
天地大道妙法仍然在肆虐着,但是所有的力量都转化为了他身边的护体电蛇,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他凝视着北阴大帝,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坚定有力:“怎么样?你现在还敢说一定会取得胜利吗?如果你没有什么其他的话要说,那就准备好迎接我的这一剑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半跪在地上,左手紧紧扣住剑鞘,右手慢慢地朝着那漆黑如深渊一般的剑柄探去。每靠近一分,天地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更加沉寂一寸。黑色的气体开始从剑身上弥漫出来,逐渐笼罩住了整个战场,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剑身之上,逐渐蔓延出丝丝缕缕的气息,这些气息仿若万千发丝,在空中肆意飞舞,于雷光闪烁间飘摇晃荡,显得诡异而又神秘。
“担山赶日。”这四个字从某处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力量感。
当右手最终紧紧握住剑柄的那一瞬间,北阴大帝突然间心中警铃大作——这一剑,绝非寻常之剑!即便他从未见过此剑,却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着一种仿佛能够斩开天际的凌厉之意!他急忙双手快速结起印诀,只见十二道白光球以极快的速度回旋起来,试图构建起一道防御屏障。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就在那雷霆之力刚刚消散的刹那之间,剑已出鞘。
“镪啷——”一声清脆的声响划破空气。
一道黑色的光芒如同划破了时空的界限,拔剑、出剑、归鞘这三个动作几乎在一瞬间完成,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无法捕捉其轨迹。那十二道光球甚至还未能完全合为一体,那凌厉的剑意就已经逼近了北阴大帝的身前!
“当啷!”又是一声巨响。
一道翠绿色的光墙突然横亘在北阴大帝面前,勉强挡住了那道黑色的光芒。这时,三少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北阴大帝的身旁,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眼神之中却透露出无比的凝重。
至尊玉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人的出手速度之快,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不过他心里也非常清楚:那一剑,是在他觉醒了孙悟空前世记忆之后,凭借凡人之躯承载神劫所领悟出来的致命杀招——如果不是三少爷及时出手相救,北阴大帝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他原本只是打算救走宋羽等人,可是在暗黑之心的躁动之下,心中的杀念不断暴涨。那一剑,是宿命轮回中积攒了三世的愤怒爆发:第一世,他是真武大帝,为了保护西海三公主而神魂俱灭,残存的意念寄托在紫青剑之中;第二世,转生为二郎神,不惜剜心逆转命运,只为了她能一世平安;如今第三世,成为风流倜傥的公子至尊玉,终于回忆起齐天大圣的旧梦,手持定海神珍剑,再次降临人间。
他绝对不能在这里死去。倭寇尚未铲除,佛道的桎梏还没有打破,她也还没有归来。
第265章 忘恩负义
“看来……你的实力确实非常强大。”北阴大帝虽然惊魂未定,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大声笑了起来,“可是,如果今天众位冥君联手讨伐你,你还能有多少胜算呢?”
宋羽的心猛地一紧,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至尊玉。而雷之恶魔也察觉到了当前局势的危险性——果然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这场宴会实际上就是一场叛乱的开端。
至尊玉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冷冷地一笑:“帝君,你笑得有些早了。我倒想问问你——你听说过死人说鬼话吗?”
众人闻言,脸色纷纷大变。
北阴大帝的笑容戛然而止:“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至尊玉缓缓转身,朝着宋羽的方向慢慢走去,眼中有血光微微闪烁:“所谓死人说鬼话,指的就是那些已经死亡却不知道自己死去的人。他们因为执念深重,仍然能够说话行动,就好像还活着一样。你说……你现在所说的话,是不是就像鬼魂在呓语呢?”
他猛然间回头,赤红的瞳孔直直地盯着北阴大帝的眉心!
“你是说我是在说鬼话?”北阴大帝愤怒地大喝道。
“不。”至尊玉淡淡地说道,“你还活着。”
话音刚落,北阴大帝忽然感觉自己的眉心一阵冰凉,接着就有粘稠的液体缓缓滑落下来。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竟然是血!
全场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你太过自信,也太过狂妄。”至尊玉的声音犹如寒泉渗透进人的骨髓,“你以为那道光盾真的能够完全挡住我的剑吗?阿修罗的力量我尚不清楚深浅,但对我自己的剑,我从来都是充满信心的。如果不是三少爷出手相救,你早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北阴大帝的脸色变得惨白无比。那一剑的威力,竟然已经伤及了他的神魂根本!如果再有一次这样的攻击,后果将不堪设想。或许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至尊玉不再继续言语,他的右手再次轻轻放在了剑柄之上,声音寒冷得如同冰霜一般说道:“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够防御。”
伴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劈山救母”的招式瞬间施展而出!
只见三道黑色的光芒在他的胸前璀璨绽放,虽然宝剑还静静地躺在剑鞘之中未曾出世,但是那股浓烈到极致的杀意却已经牢牢地锁定住了周围的所有方向。感受到这股强大而危险的气息,三少爷哪里敢有丝毫的懈怠和大意呢?只见他脚下的绿色光芒快速闪烁起来,眨眼之间便有两道散发着耀眼光芒的光盾迅速成型;与此同时,北阴大帝也毫不示弱,他凝聚出了十二颗闪耀着奇异光辉的光球,并且将这些光球巧妙地转化为了一面洁白如雪的防护盾牌。就这样,三重坚固无比的屏障相互交错着矗立在前方,形成了一道看似牢不可破的防线,所有人都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猛烈攻击。
紧接着,就听到“当啷!当啷!当啷!”连续不断的清脆声响骤然炸开。
锋利无匹的剑光犹如闪电般横扫而过,那些原本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屏障竟然如同脆弱的纸张一样纷纷破碎瓦解。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次攻击的目标并不是北阴大帝——而是九幽冥王头顶上方那张用来束缚敌人的神秘之网!
随着网络被硬生生切断成无数细线般的碎片,一道黑色的影子飞快地闪过,宋羽与雷之恶魔已经被成功地带离了原来的位置。随后,至尊玉带着众人化作了一道漆黑如墨的长虹,悄无声息地融入到了渐渐变得昏暗模糊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了一句冰冷刺骨的话语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今日这场战斗仅仅只是一个开端罢了,它将会成为你漫长噩梦中的第一个篇章。只要我至尊玉手中的定海神珍剑仍然存在一天,那么你的痛苦折磨就永远不会停止,直到时间的尽头。”
此时此刻,夕阳正缓缓地向着西方落下,金色的龙王腾空飞跃而起,它的身体周围环绕着璀璨夺目的光芒,携带着众人就像是一颗划破天际的流星一般,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痕迹,然后径直朝着幽都宫的方向疾驰而去。至尊玉稳稳地站立在巨大的龙背上,白色的长发随风飘动遮住了眼睛,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却透过发丝望向遥远的前方,仿佛正在回忆着关于三生情劫的点点滴滴。
另一边,九幽冥王身披华丽的金色铠甲,在晚霞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威武雄壮,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冷酷无情地说道:“凡是胆敢背叛的人,最终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听到这话,至尊玉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缓缓开口劝说道:“千万不要太过冲动行事啊。要知道,北阴大帝竟然敢于做出反叛这样的大事,就说明他必定有所凭借和依靠。他绝对不是一个愚蠢无知的人,又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就贸然行动呢?”
雷之恶魔愤怒地咆哮起来:“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我一定要亲手把他给杀死!”
面对如此激愤的情绪,至尊玉依旧保持着冷静和平静的态度,他淡淡地说道:“如果仅仅凭借着一时的冲动去解决问题的话,只会给自己带来毁灭性的后果。你应该明白,真正需要看清楚的不仅仅是眼前的仇恨,还有隐藏在敌人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和阴谋。”
九幽冥王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后,缓缓问道:“你是想说……那个少年魔神吗?”
至尊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严肃认真的表情,继续解释道:“其实所谓的魔神本来是没有具体形态存在的,但是现在由于他融合了魔星后卿的力量,从而获得了真正的实体。这一点既是让他变得无比强大的根源所在,同时也是他身上最大的致命弱点。更加可怕的是,他已经吞噬吸收了倭奴鬼族众多高手的能量,因此现在的实力恐怕已经在北阴大帝之上了。”
听到这里,宋羽忍不住低声询问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至尊玉的目光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幽都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然后缓缓回答道:“什么都不做,安静地等待时机的到来。北阴大帝是一个非常聪明狡猾的人,这次计划失败了,他肯定会另外布置下一个更加隐蔽和致命的陷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所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沉默中耐心寻找机会,争取找到那一把能够彻底斩断所有因果纠葛的利剑。”
其实他心里十分清楚:目前还不是进行复仇的最佳时刻。因为他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消灭所有的倭鬼,打破束缚众人的天规戒律,重新续写三世未了结的爱情故事。那一世观音菩萨座下的善财龙女,那个曾经为了自己而在南海伤心流泪的身影,终究会在这一片混乱世界的尽头再次相遇相逢。
微风吹拂,吹动了他的白色长发四处飞扬。他的目光穿透了黄昏时分朦胧的光线,一直落在了命运交织汇聚的那个终点之处。
第266章 刻骨铭心
当众人从天空中降落,最终落在幽都宫那庄严而神秘的门外之时,守卫们很快就发现了这一行人,并且迅速地将这个消息通报给了瑶姬。没过多久,瑶姬便带着阿丽塔、五岳神将等一众重要人物匆匆赶来。当神龙赤松子看到至尊玉身后的那些人时,他的神色微微变得凝重起来。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久久地停留在九幽冥王的身上,眉宇之间渐渐浮现出一抹追忆的神色。那个身影看起来是如此的熟悉,可是由于岁月实在是太过久远了,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早已变得模糊不清。他努力地在自己的脑海里搜寻着过去的点点滴滴,试图找到一些关于眼前这个人的线索,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却始终无法确认这个人到底是谁。
至尊玉的目光先是望向瑶姬和阿丽塔,最后视线定格在五岳神将的身上,他的脸上随之浮现出一抹淡漠的笑意,缓缓地说道:“巫山神女,这一次恐怕又要麻烦你了。”
瑶姬听后欣然一笑,她的语气十分真挚:“怎么能说是麻烦呢?你可是我们幽都宫的大恩人啊!这些……都是你的同伴吗?”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言语之中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毕竟,宋羽与雷之恶魔她曾经见过,但是九幽冥王以及他身后的四位老者却是完全陌生的存在,她从未听说过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所以在询问的时候不自觉地就流露出了一些疏离的感觉。
至尊玉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想,我们需要在这里暂时住上一段时间。”他的心中其实早已经有了自己的盘算。虽然他并不愿意在这里耽搁太多的时间,但是如果想要找到大预言师的话,就必须由宋羽来带路。至于九幽冥王的事情,他既没有打算去询问,也没有心思去插手。唯一让他感到有些棘手的就是自己和北阴大帝之间的宿怨,他还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仔细地思考一下。
瑶姬展颜一笑,用温柔的声音说道:“幽都宫随时都欢迎你们的到来。”说完之后,她便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至尊玉身旁的众人——雷之恶魔、九幽冥王……即使她是一个聪慧灵秀的人,也绝对不可能想到,在那群人之中,那个沉默寡言的老者竟然就是这方天地最初的开创者。
随着夜色逐渐变得浓郁起来,天光也慢慢地沉落下去。幽都宫内开始布置起了一场盛大的华宴,瑶姬为了表达自己的敬意,精心款待着至尊玉一行人。宴席之上,各种珍馐美味罗列开来,琼浆玉液在杯盏之间流转不停。然而,这一切对于至尊玉来说,就如同天边的浮云一般,没有任何的意义。如今的他,性格变得愈发孤寂起来,他只相信自己一个人。有时候,他也会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暗黑之心究竟改变了我多少呢?不仅仅是力量出现了暴涨的情况,就连自己的心性,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悄然重塑了。
他突然站起身来,离开了宴席,独自一人迈步走了出去,登上了高耸入云的城墙。此时,残月正孤独地悬挂在空中,清冷的光辉洒落下来,寒风呼啸着掠过,吹得满天的星斗仿佛都在低声细语。此刻的他已经掌握了万魔的权力,狂暴的血液在他的身体里不断地沸腾着,而暗黑之心则冷峻得如同一块坚硬的铁石。上古神龙即将齐聚在一起,九天神泪也将现世,可这一切看似辉煌的成就,却只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空虚感。
就在他静静地凝望着苍穹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了过来:“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这个声音曾经在无数个夜晚里萦绕在他的耳畔,根本不需要回头去看,他就已经知道来者是谁了——正是阿丽塔。刚才因为自己的心绪过于纷乱,以至于都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
至尊玉缓缓地转过身来,在银色月光的映照下,他的眉宇间平添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忧愁。当他看到阿丽塔那熟悉的容颜时,原本烦躁不安的心头竟然莫名地平静了下来,于是他轻轻地说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有心事的呢?”
阿丽塔将双手轻轻地搭在城墙上,仰起头望着远方的明月与漂浮的云朵,静静地回答道:“你的心事全都写在你的脸上了。这么多年来,还有什么事情是我看不透的呢?你眼中的烦闷,比以前更加深重了。”
至尊玉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你不明白的。我的道路早就已经选定了。在照妖镜的世界里,我舍弃了自己的肉身,彻底地化为了魔。前路……”清晰无比,我实在不应该感到烦闷,内心也不应有丝毫的动摇。我所要做的,仅仅是顺应着时间的洪流,把所有该做的事情都一一完成罢了。”
阿丽塔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的眼眸里渐渐泛起了一丝伤感。她凝望着他,嘴角慢慢浮现起一抹带着苦涩的笑意,在那清冷月光的映照下,这笑容显得格外动人:“你啊,可以欺骗自己,让自己以为一切都无所谓,可你骗不了我。不管你的命运看起来有多么的明晰,未来有多么的注定,在这一刻,你的情绪波动,我都能够真真切切地感受得到。”
至尊玉看着阿丽塔那略显消瘦的脸颊,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变。你这样一直执着下去,难道就不觉得痛吗?”他的话语虽然极其轻微,但却仿佛蕴含着千钧的力量。
阿丽塔的眼角微微湿润了起来。
十年了,整整十年了。世人常常说人心是很容易改变的,可是为什么她偏偏就没有改变呢?明明知道这种执着会让自己痛彻心扉,却依然义无反顾地去追寻。她轻轻地笑了笑,然后转过脸去,低声说道:“有些事情是可以改变的,但是有些事情却是永远都不能改变的。你会明白的,我也会明白的。我们并没有错,错的只是那些被我们错过的时光。”她的话里有着千般难以言说的隐喻,隐约之间,至尊玉竟然也感受到了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
他望向远处那冰冷的残月,忽然露出一丝苦笑:“我现在还能说什么呢?在爱与不爱之间,我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他的话语听起来生涩无比,但却道尽了那难以解开的情感纠葛。也许真正的爱情,本来就不是人力所能完全掌控的。
第267章 时光荏苒
阿丽塔转过头来看着他,忽然粲然一笑,目光清澈而又真诚:“你看,我就说你心里有事吧?你还害怕在我面前说出来吗?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我真的相信,你和公主最终一定会有个圆满的结局。”她的笑容没有丝毫的伪饰,纯粹到了极点——因为他的幸福,就是她的幸福。
至尊玉笑了笑,点了点头:“曾经——我也相信。”这短短的一句话,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响,震得阿丽塔神情恍惚。“曾经”这两个字,重若千钧。
“很惊讶吗?”至尊玉侧过头来问道。
阿丽塔先是木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所措了,只是喃喃自语道:“‘曾经’……这是什么意思呢?”
至尊玉望向天边那轮残月,冷风吹动着他的白发,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冰一样:“曾经,就是从这一刹那开始,过去的一切都永远成为了过去。”这句话虽然简短,但意义深刻,让听到的人无不感到心头一片冰凉。难道……真的只剩下“曾经”的爱了吗?还是说,那“曾经”,是他心中永不褪色的永恒?
阿丽塔的声音微微颤抖,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你放弃了吗?”
至尊玉忽而一笑,看着她含着悲伤的眼眸,回答道:“人总是会变的。我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那个模样了。也许,我会走上另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变得什么样子?你说清楚呀!”阿丽塔着急地追问着。
至尊玉面无表情地说:“等到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之后,我将会娶宋羽为妻。或许,这就是你所说的‘放弃’吧。”说完之后,他的身形微微一动,瞬间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原地只留下了阿丽塔一个人怔怔地站在风中。她的心口剧烈地疼痛起来,几乎让她窒息。他真的放弃了公主吗?真的要娶宋羽了吗?这一切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然而,阵阵寒风吹拂着她的面颊,一个疑念悄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如果他已经放弃了,那为什么还要拼死相救呢?这不是相互矛盾吗?可是至尊玉从来不说谎话……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谜团呢?
千万年来,一个“情”字斩断了多少英雄豪杰的雄心壮志;一个“爱”字,又铸就了多少流传千古的传奇故事?故事中的每一个人都各自有着自己的命运和抉择。演绎命运的轨迹,历经千般磨难、万种沧桑,却始终难以解开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结。至尊玉决然抛弃公主的深情厚谊,坚定地发誓要迎娶宋羽,这样的抉择与情感纠葛,或许单纯如阿丽塔这般年纪的人尚且无法深刻理解其中的纠结与无奈。然而,时光荏苒,岁月如梭,总有一天,她会在成长的道路上逐渐领悟到爱情的真谛,明白爱这种情感蕴含的深沉力量与无尽纠葛。
夜色愈发地深沉起来,宛如一张巨大而浓稠的黑色幕布笼罩着天地万物。窗外,那一轮残月已经西斜,散发着清冷黯淡的光辉,仿佛一位疲惫不堪的旅人,在天际踽踽独行。浮云如同轻纱一般,在空中悠然掠过,给这深蓝得近乎幽邃的天幕增添了一抹飘忽不定的神秘色彩。此刻,这辽阔无垠的夜空显得更加寂寥空旷,仿佛能吞噬世间的一切生响与生机。至尊玉独自伫立在窗前,身形挺拔而又略显孤寂。他静静地凝视着那浩瀚苍穹,眼神深邃而迷离,不知他的思绪飘向了何方遥远的时空。此时此刻,他的胸膛里唯有空虚在肆意蔓延,那种空虚感就如同眼前这无边无际的夜空一般,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抑。他感觉自己的内心仿佛被掏空,再没有任何值得留恋和牵挂的事物。偶尔,一阵阵隐隐的痛意会毫无征兆地掠过心头,那痛意来得快,去得也快,让人捉摸不透它的源头究竟在哪里,更没有人能够解开这份莫名的痛苦之谜。
六耳猕猴从一场混沌不明的梦境中悠悠醒来,它动作轻巧灵动,如同一道迅捷的闪电,一跃便稳稳地落在了至尊玉的肩头。随后,它也学着至尊玉的模样,目光投向远方那片朦胧而深邃的天空,用一种悠然自得的语调缓缓开口说道:“你在想什么呢?整整一个晚上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是不是很难受呀?”
这只看似渺小无比的猴子,实际上却拥有通灵千年的神奇本领。它曾在太古森林中历经无数的劫难与考验,每一次生死攸关的时刻都让它变得更加坚韧与睿智。由于长时间与至尊玉相处在一起,朝夕相伴的日子里,它早已练就了一种敏锐的感知能力,能够轻易地察觉到至尊玉情绪上的细微波动。眼见至尊玉彻夜未眠,沉浸在自己复杂的心绪之中,六耳猕猴便主动开启了这场对话,试图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至尊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地回应道:“不知道。”
六耳猕猴听到这个答案,原本就奇特无比的脸庞瞬间皱成了一团,看起来滑稽又可爱。它心中暗自思忖:一个人连自己内心的感受都说不清楚,那和没有灵魂的死人又有什么区别呢?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它还是忍不住继续追问:“怎么会这样呢?你难道不打算休息了吗?”
至尊玉抬起自己的右手,轻轻地示意六耳猕猴跳到他的手臂上。待它安稳地落在臂弯后,他又用左手温柔地抚摸着它那小小的身躯,目光依旧执着地望向远方,缓缓说道:“是啊,我现在真的不知道休息对我而言还有什么意义。我们相识的时间其实并不算太久,但你曾经在我危难之际救过我的性命,还鼎力协助我收服神龙,成功化解了幽都宫那场惊心动魄的危局。或许……我应该好好感谢你才是,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份深深的感激之情。”
六耳猕猴用它那黑色的小爪子挠了挠头,一脸天真烂漫地说道:“我每天的生活都很无聊,除了吃就是睡,简直乏味至极。能够帮到你,我真的感到很开心。阿丽塔说过,你要去拯救你的妻子,我就在这里等着看你们以后幸福美满的日子呢。”
至尊玉静静地望着它,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那个傻傻的女孩——阿丽塔的身影。或许,她也正在某个角落里忍受着寂寞的煎熬吧。他忽然开口说道:“你不明白我们之间的感情纠葛。看与不看,又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呢?何必让自己陷入无谓的烦恼之中呢?接下来我要走的路充满了极其凶险的挑战,就连你自己都无法承受那样的风险。我希望你能离开这里,回到森林中去过属于你自己的平静生活。”
第268章 真挚守护
六耳猕猴眨了眨眼睛,猛地摇晃着脑袋,激动地跳起来大声叫嚷道:“不走!为什么说我就不懂呢?不是说感情是人类独有的东西吗?可是你看,魔也有情,神也会动心。既然你们这些不同的生命都能拥有感情,我为什么就不能拥有呢?我一定要亲眼看看你们的故事!就算有麻烦,那也是我自己找的,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它说话时像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可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不移的光芒,让至尊玉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来反驳,只能愣在原地。他知道,这只看似顽皮的猴子后面肯定还有更多的话要说。
只见六耳猕猴灵巧地跃上窗台,在皎洁的月光下站定身形,突然以一种异常沉稳而庄重的语气说道:“自从离开大荒山之后,我仿佛一下子明白了许多道理。是你,还有其他的一些人和事,让我意识到,那一千年的浑浑噩噩、无所事事的生活,远远比不上刹那间的精彩瞬间来得有意义。因为在帮助你的过程中,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发自内心的快乐。是你让我明白了一个深刻的道理,生命并不仅仅是时间简单地流逝,它还包含了朋友之间的深厚情谊、爱人之间的缠绵悱恻、仇恨带来的刻骨铭心、恩怨纠缠的复杂纠葛、喜悦时刻的欢欣鼓舞以及愤怒爆发时的热血沸腾……有些情感,是值得我们用一生去追求和珍惜的。也许再过一千年,我就能真正体会到人类情感的丰富与深邃了。”
至尊玉默默地听着六耳猕猴的这番肺腑之言,心中不禁泛起了一丝涟漪,有了一种莫名的触动。然而,他依然不肯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因为他深知,前方等待着他们的道路步步杀机,危机四伏。如果六耳猕猴执意跟随自己前行,那几乎等同于踏上了一条不归之路,随时都有可能面临死亡的威胁。想到这里,他再次坚定地摇了摇头,用冷漠的语气说道:不论你有什么样的理由,无论这些理由在你看来是多么的正当和充分,你都必须离开这个地方。我已经把我的态度和立场表达得非常明确了,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的话语已经足够直白,没有给你留下任何可以继续停留的余地。
六耳猕猴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他实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冷酷无情。尽管心中满是疑惑和不解,但他依然用坚定的语气回应道:“我清楚你在想些什么。但是,如果你真的把我当作你的朋友,你就应该站在我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我们今生能够相遇,这是一种多么难得的缘分啊,要知道来世再相遇那是极其困难的事情。哪怕让我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你,我也在所不惜,你觉得我会害怕死亡吗?”
至尊玉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轻蔑,他说:“你以为凭借你的力量就能够保护我吗?我要面对的可是神、是魔,还有那冥界主宰这样强大的存在啊。你的力量在他们面前,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根本不值一提。”
六耳猕猴听到这话,猛地转过身来,直直地注视着至尊玉,大声说道:“那又怎么样呢?生死成败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我用心去做每一件事情,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这难道有什么过错吗?你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冷漠无情呢?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分担这些困难,却偏偏要一个人独自承受所有的压力呢?你认为这样做就是为我们大家好吗?”
这些话就像一道惊雷一样在至尊玉的心中炸响,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话会从这只平时看起来懒懒散散的猴子嘴里说出来。
他突然转过脸来,眼神变得异常严厉,声音也提高了许多,厉声说道:“够了!你不要再说了,你可以走了,我不需要你留在这里!”
六耳猕猴一下子愣住了,他的心里仿佛被一块巨石堵住了一样,难受极了。他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为什么我要一心一意地想要帮助你,却换来这样的拒绝呢?人类这种生物真的是太奇怪了。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至尊玉早已经成为最重要的人了——从大荒山那段时光里点点滴滴的相伴,到现在在这个真实世界里的同行,他从中学到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他的情绪瞬间跌落到了谷底,慢慢地低下头,轻轻地说道:“我明白了……我会按照你说的离开这里。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守护你,不能再直接帮你做什么事情了。我会回到人界,到你所说的那座永恒之城,在那里静静地等待你归来。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回来找我们的。”说完这些话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头,纵身一跃就跳出了房间,朝着黑暗之中奔去,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至尊玉静静地聆听着六耳猕猴离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然后他慢慢地转过身来,此时他脸上那副冰冷的面具仿佛已经破碎不堪,他那原本坚毅无比的面容也彻底瓦解了,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伤感。他望着六耳猕猴消失的方向,低声地自言自语道:“我这样做错了吗?”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更不知道应该如何才能更好地保护身边那些关心他的人。他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宿命的决战也迫在眉睫,而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就是让身边的人都远离自己,以免他们受到伤害。
就在他凝视着远方的时候,他的身体忽然泛起了一阵粉红色的光芒——那是红秋海棠的力量在涌动。至尊玉的右手猛然伸出,精神力迅速凝聚起来,诅咒之花缓缓地浮现在他的掌心之中。在那柔和的粉光映照下,令人震惊不已的一幕出现了:红秋海棠竟然长出了第六片翠绿色的叶子!
至尊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刹那间他就顿悟了——六耳猕猴那饱含守护之意的眼泪,并不是金铁石土之类的物质,而是这一段命中注定会发生的情谊,是一位朋友最纯粹、最真挚的守护之情啊。
想到这里,他心头的烦躁之感陡然升起:那么,巫山神女、小羽……她们也不是花与星了吗?前两片未知的叶泪,会不会就是她们流下的呢?这根本不是什么任务,也不是什么考验,而是必然要经历的过程——一切的一切其实早已被命运安排好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高悬在天空中的冷月,眼中闪过一道红光,红秋海棠随即化作点点粉色的光华,消散在虚空之中。一声充满愤怒、冰冷、无情的质问响彻整个夜空:“命运!”
第269章 逆天改命
时光总是以一种难以捉摸的节奏,在我们的生命中缓缓流淌或者飞速逝去。当我们不经意间望向东方,那一抹微微泛白的光亮正逐渐驱散黑暗,至尊玉凝视着那片曙光,心中了然,新的一天即将拉开帷幕。然而,这种日复一日、昼夜交替的轮回,对于至尊玉而言,却毫无意义可言。从昨夜到今晨,他的内心经历了一场微妙的变化,那些原本纠结缠绕的杂念,如同春日冰雪消融般慢慢解开,但与此同时,新的烦乱又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充斥着他的心房。
那红秋海棠的诅咒,其源头无人知晓,神秘莫测。然而,若要破解这个诡异的诅咒,解除它对西海三公主神魂上的封印,唯一的办法便是集齐九天神泪。而这九滴眼泪绝非寻常之物,它们是至情之人历经生死离别的痛苦时刻所流下的伤心之泪,每一滴都蕴含着无尽的情感与悲伤。至尊玉沉浸在回忆之中,脑海中浮现出天涯海角的种种过往,他突然顿悟,这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命运早已安排好的剧本。在这个广袤无垠的世间,未来即将发生的所有事情,天地众生似乎都早已心知肚明,只是凡人无法窥探其中的奥秘罢了。
这就是命运,一种强大到无法更改的力量在操控着一切。然而,至尊玉即便明知自己不过是命运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也毅然决然地选择踏上这条充满艰险的道路,只为解除她身上的诅咒。他静静地望着那轮渐渐升起的太阳,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空荡荡的心里。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转身迈步走向门口,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宋羽,看到至尊玉开门,她脸上绽放出笑容,说道:“昨夜怎么没见到你呢?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
至尊玉注视着眼前的宋羽,发现今天的她和平日有些不一样。往常她总是穿着一身蓝衣,干练而洒脱,可今天她却换上了一袭粉红色的长裙,那纤细的腰身被一条白色的腰带束得恰到好处,乌黑亮丽的长发宛如瀑布般垂落下来,额间镶嵌着一枚幽蓝的宝石,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当年观音座下那位手持莲灯、善财随行的龙女化身一般,充满了神圣而又迷人的气质。
至尊玉忽然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说道:“我有事找你,我们出去说吧。”说完,他便径直向外走去。宋羽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头泛起一阵涟漪:他到底想要说什么呢?虽然心中满是疑问,但却找不到答案,只能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清晨的空气清新得如同被洗涤过一般,带着草木刚刚苏醒时散发出的独特气息。远方吹来的轻柔微风,轻轻地拂过脸庞,仿佛要吹散残存的梦境。至尊玉停下匆匆的脚步,说道:“我想和你一起去见你的大预言师,还有一些至关重要的问题尚未解开。”
宋羽走到他的身旁,听完他的话后点了点头,回应道:“好啊。我的住处距离雷之恶魔所在的地方并不远,只是……如今北阴大帝占据了那里,如果贸然前往的话,恐怕会有很大的危险。”
至尊玉摇了摇头,解释道:“宫殿之间虽然看似距离很近,但实际上却相隔甚远。九幽冥王殿位于最深处,我们只是去你住所附近,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当然,还是要小心谨慎一些,尽快去尽快回。”
宋羽点头表示同意。只见至尊玉右手轻轻翻转,黑色的魔气迅速在他掌心凝聚起来,他猛然向上一扬!瞬间,一道黑光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响彻云霄,大地也随之震颤起来,一条通体漆黑的巨龙从虚空中腾跃而出,它的鳞甲森然恐怖,双目炯炯有神犹如火炬。至尊玉一把拉过宋羽的手,身形一闪,两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龙脊之上,朝着天际疾驰而去。
浮云从耳边掠过,速度之快犹如闪电一般。宋羽站在龙背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身旁的男子身上。她的双手微微绞动着,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却又迟迟开不了口。
至尊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望着远方的天际,忽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宋羽连忙摇头否认:“没……没有。”停顿了片刻之后,她又低声说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有一点点问题,我想……”问你。”
至尊玉侧过头来,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说吧。”
她轻轻点了点头,可嘴唇轻启,却依旧没有发出声音。晨风清凉舒适,按理说在这样的疾行之中本不该感到燥热,但她脸颊竟泛起淡淡红晕,如同火烧云一般渐渐蔓延开来。良久之后,她终于鼓起了勇气,声音细如蚊呐:“那个……你还记得吗?在九幽冥王殿的时候,你说过的那些话……”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她的脸已经变得更加通红了。
至尊玉转过头来看着她,见到她那羞涩的模样,不由得觉得有趣,忽而一笑,故意装作疑惑地反问:“我说过什么?”
宋羽急忙说道:“你难道忘了吗?你说要娶我的!”
至尊玉凝视着她那焦急的样子,轻轻地摇了摇头,露出一抹带着戏谑的笑意:“这个啊……我没忘。怎么,很着急?还是怕自己嫁不出去?”
宋羽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过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当即扬起下巴,撅着嘴道:“哼,就是怕嫁不出去才着急啊!你没忘就好!”
至尊玉望着这个性情多变的女子,不禁莞尔一笑:“你着急也没有用。这些事情必须做完才行。不能怪我。如果真的等太久的话,说不定我还没开始行动,你就变成老太婆了。”虽然这话听起来像是玩笑,但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一路逆天改命、斩妖除魔,又有谁能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
然而宋羽却毫不在意,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那我就不管了,老太婆就老太婆吧!反正等我变成老太婆的那一天,你也得娶我!哈哈,到时候我们都一样,大不了我再多等一段日子。”
至尊玉笑着摇了摇头,还能说什么呢?既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继续走下去吧。风再次吹过他的白发,丝丝飞扬,仿佛将所有的烦恼都尽数卷走,却又悄然埋入记忆深处。前方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在那灿烂阳光之下,唯有她的笑容始终相伴左右。
第270章 三个问题
在空中飞行的时候,仿佛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就这样,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半个时辰悄然而逝。这个时候,宋羽做出了一个手势,示意要降落下去。于是,那黑龙便开始盘旋着往下飞去,最终在距离雷电地宫数百里之外的一座青山前面稳稳地落了下来。这座山看起来并不是那种陡峭险峻的类型,它四面被其他的山峦环抱着,就像一个温暖的怀抱。山上野花盛开,到处都是五彩斑斓的花朵,这些野花散发着迷人的香气,那香气扑鼻而来,让人闻了之后神志都会不由自主地微微陶醉其中。
宋羽抬起自己的手指,朝着前方指去,说道:“那就是我居住的地方。”至尊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一座宏伟壮观的建筑半嵌在山体里面。这座建筑的形制看起来十分古朴,但是却丝毫不缺乏华美的气质。它的墙体呈现出灰褐色,给人一种沉稳厚重的感觉。从远处望去,这座建筑并没有那种给人压迫感的威压之势,但是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庄严的气象,就好像是一处隐藏在尘世之外的神秘秘境一样。
“这里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的人吗?”至尊玉开口问道。宋羽回答他说:“这里有几个仆人,还有你想要找的大预言师。”至尊玉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然后说道:“那你带路吧。”
其实,宋羽的心里又何尝没有自己的算计呢?即使至尊玉没有说出来,她也会主动地引导他来到这里。因为她非常清楚,只要能够帮助至尊玉完成他的使命,那么那些藏在自己心底的愿望,总有一天是会实现的——尤其是那一句曾经在九幽冥王殿中所许下的诺言。
接着,宋羽就领着他走进了庭院。在沿途,那些弟子们看到他们之后都恭敬地行礼。那长廊显得幽深而且静谧无声,整个宫殿虽然看起来规模庞大,但是内部却只有寥寥几个人,和帝王之家相比起来,这里显得格外的简洁宁静。二十多年来,这个原本好动又倔强的丫头竟然一直坚守在这个地方,这实在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他们穿过了大厅,然后进入了后台,这个时候一条封闭的长廊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这条长廊的左右墙面平整得没有一丝缝隙,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而前方看起来也是一个无路可走的死胡同。然而,宋羽却径直地朝着尽头之处走了过去。只见她抬起自己的左手,轻轻地按在了左侧墙壁上的某一块石砖上面,紧接着,她的右手也迅速地按下了右侧墙壁上与之相对应的位置。就在这一瞬间,只听到一阵机关运作时发出的轻微声响,随后,一道石门便缓缓地升了起来,一个明亮的房间就这样赫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宋羽率先迈开步子走了进去,然后很随意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至尊玉紧随其后,也踏入了这个房间。这个房间里面的陈设极为朴素,四面的墙壁光滑得如同镜面一般,唯有顶部镶嵌着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这颗明珠散发出来的光芒,将整个房间照耀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在房间的地面上,铺着三个蒲团,在这三个蒲团之上端坐着三位老者:他们都已秃顶,深深的皱纹布满了他们的脸庞,双眼凹陷且黯淡无光,身上穿着灰色的长袍,上面满是尘埃,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当至尊玉第一眼看到这三位老者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头猛然一震,一种难以名状的悲凉之感如潮水般涌上了他的心头——他们和死去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们仅仅是为了侍奉那些强大的存在而活着,耗尽了自己的灵魂之力去窥探天机。他们虽然能够预见过去和未来,但却无法看清自己的归宿。他们的存在,就像是一种无奈的牺牲品,为了所谓的天机,付出了自己的一切,却得不到任何回报,只能在这封闭的空间里默默地等待着命运的安排。这究竟蕴含着怎样深远的意义呢?至尊玉曾经掌控着暗黑之心,手握万魔之力,那时的他对天下苍生满是不屑与轻蔑。可自打堕入魔道的那一瞬间开始,他对于生命的认知便产生了巨大的转变。精神层面与实质内容相互融合,灵魂与肉体紧密缠绕,这种状态促使他开始思索那些以往被自己嗤之以鼻的虚无缥缈的命题。过去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如今在他的内心变得沉甸甸的,而之前自己拼了命追求的力量,现在回忆起来却感觉空虚无比。
就在这个时刻,当他转过头瞧见宋羽脸上那充满温柔的微笑时,他自己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原来,这些看似无知的生命,居然能够预知未来的事情。
他缓缓抬起右手轻轻一挥,刹那间狂风呼啸,一股灰色的气旋凭空出现,迅猛地朝着那三位老人席卷而去。眨眼之间,尘土漫天飞舞,三位老人同时睁开了眼睛,他们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星辰般明亮清澈,随后齐声低下头说道:“小羽公主。”
“小羽公主”这四个字就像锋利的剑一样刺痛了他的心。因为“小羽”这两个字,是对她前世身份的称呼——那位曾经为了护佑佛法甘愿奉献出自己生命的西海三公主,也是他在三世轮回当中唯一的牵挂所在。红秋海棠之咒,正是因她而起,也因她而持续不断地延续下去。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伤害了许许多多的人。直到此刻感动之余,他才猛然发觉,原来早已干涸的是自己的眼泪……
宋羽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我的大预言师们啊,我知道你们都已经非常疲惫了,但是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急需你们的帮助。接下来,他会向你们每个人提出一个问题,请你们竭尽全力给出答案,好吗?”
三位老人异口同声地回应道:“好的,我们完全听从公主的命令。”
宋羽笑着站起了身来,却发现至尊玉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动,于是赶忙跑上前去拉住了他的胳膊,关切地问道:“喂,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在她轻轻地摇晃之下,至尊玉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回答道:“我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现在,可以开始了吗?”说着,他看向了那三位预言师。
宋羽在一旁解释道:“可以开始了。不过他们每个人只能回答一个问题,之后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休养。”
至尊玉默默地思考着:三个问题已经足够了。他心中明白,这三个问题或许能解答他心中诸多的疑惑,尽管这三个问题的答案可能会带来更多的未知,但此刻他也只能如此。他看着那三位老人,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期待又有些许的不安。他知道,这三个问题的答案将如同一把钥匙,开启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而这扇门背后隐藏的秘密,也许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包括他自己。
第271章 不周山脉
还有两条神龙尚未被成功收服,同时三滴珍贵的神泪也还没有收集齐全。倘若我们排除掉盘古大帝(也就是元始天王)与九幽冥王的眼泪,那么就仅仅只剩下那神秘莫测、令人难以捉摸的“大地之泪”还处于未知的状态,等待着我们去揭晓它的秘密了。只要能够顺利解答这三个关键的问题,就能够清晰地理清其中复杂的关键所在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然后缓缓开口说道:“三个问题已经足够了。如果这三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能够得到妥善解决的话,我想,这世间也将终结一位万魔之王的存在了。”
宋羽虽然对他说的话中的深意不太理解,但当她听到“结束”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欣喜之情,脸上绽放出甜美的笑颜。望着她那充满喜悦的笑容,至尊玉……无论如何,他都很难把眼前这个温婉端庄、宛如春日微风般柔和的女子,和自己记忆中那个冷酷无情、手段残忍到令人胆寒的宋羽联系在一起。然而,这世间的情感力量,往往强大得超乎人们的想象,它就像一股无形却威力无穷的能量,能够悄无声息地深入人的内心深处,进而如同一位神奇的工匠一般重塑一个人的灵魂,彻底改变其原本的模样。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宋羽,那目光中包含着疑惑、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感,随后将视线转移到第一位老人身上,沉声说道:“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吧。”老人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点头表示应允,他的神情严肃而庄重,仿佛即将进行一场无比神圣的仪式。
这时,至尊玉带着迫切的心情开口问道:“我非常想知道,那由不周山脉遗留下来的上古神龙,在当今世上还残存着几只呢?还有,它们大概位于何处?”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急切与期待,每一个字都像是承载着千斤重担。
老人听闻此言,眼中骤然闪过一道金光,那金光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的双眼。只见他缓缓抬起双手,伴随着他的动作,紫蓝色的光芒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升腾而起,紧紧缠绕在他的掌心周围,那光芒闪烁着神秘的色彩,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随着灵力不断地汇聚,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大海,他双手合十,刹那间,一团形状不规则的光影浮现在空中。这光影色泽变幻流转,时而如清晨的朝霞般绚烂多彩,时而又像深邃的夜空般幽暗神秘,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的生命力,让人不禁为之震撼。突然之间,两道金芒从老人的双目中射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接贯入那团光影之中,整个场景充满了奇幻与神秘的气息。
就在这一瞬间,老人开始剧烈地喘息起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面色迅速由正常的黄色转变为青色,就连唇色也变得发紫,整个人看起来几近虚脱,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宋羽见状,急忙上前一步,紧张地追问:“您看到了吗?”
老人虚弱地点了点头,经过短暂的调息之后,用低微的声音说道:“不周山脉所遗留下来的上古神龙,如今仅存两只。其中的一只,位于人界武当山附近的区域。”他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字字清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话音刚落,老人便闭上眼睛开始调息,显然刚才的施法对他造成了极大的消耗,他的身体如同被抽空了一般,显得疲惫不堪。
至尊玉虽然还有很多细节想要追问,比如这两条神龙的具体样貌、习性等信息,但他深知此刻不能再打扰老人。他在心里默默思量着:武当山乃是三界交汇之处,那里灵气充沛,各种神秘的力量交织在一起,齐天之城就坐落于此,那里地域辽阔,地形复杂多样,如果毫无头绪地盲目搜寻,就如同在茫茫大海里捞针一样困难,几乎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不过,至少现在已经知道其中一条龙的踪迹了,否则在这无边无际、浩瀚无垠的天地之间,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找到它们呢?也许永远都无法找到,只能让这两条神龙继续隐藏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成为永远的谜团。
正当他准备继续询问的时候,却被宋羽提醒道:“他已经不能再回答更多问题了。耗尽……”在耗费了大量的精神力之后,如今他仅仅只能依靠着一丝微弱得几乎要消散的灵气来维持自己的性命。这种状况实在是不容乐观,所以还是请你抓紧时间去询问下一个老人吧。”至尊玉在无奈的情绪驱使下,只好把目光从第一位老人身上移开,转向了坐在旁边不远处的第二位老人。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提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我迫切地需要知道最后一条上古神龙的大致所在位置。”
这位老人听到问题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按照前一位老人所使用的方法开始施法。随着施法的进行,时间缓缓地流逝,片刻之后,他的气息也变得极度衰竭起来。只见他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般。尽管如此,他还是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勉强开口说道:“最后一条……在神界。”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至尊玉的心中激起了千层浪。神界虽然相较于人界和冥界来说范围较小,但其空间依然浩瀚无垠,广阔得令人难以想象。在这样一个广袤无边的地方藏匿着一条神龙,想要找到它又谈何容易?这个问题甚至比之前那个还要棘手得多,就像在一片茫茫的大海中寻找一根细小的针一样困难。
宋羽看到至尊玉这般眉头紧皱的模样,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怜惜之情,于是便走上前来劝慰道:“我的这些预言师可都是拥有强大能力的大能之人,他们每一个都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本领。普通的术士连你的问题都无法触及分毫,更不用说给出答案了。虽然他们给出的答案比较模糊,但这已经为你省去了无数无谓的奔波之苦。毕竟如果没有他们的指引,你可能要在错误的方向上浪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事情总归是要靠人去努力争取的,所以不必太过忧虑,只要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相信总会有所收获的。”
至尊玉听了宋羽的话,心中似乎有了一丝安慰。他望向武当山和神界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忽然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然后说道:“你这个奸诈的小丫头,什么时候学会安慰人了?不过你的话倒是让我心里舒服了不少。”
第272章 铲除邪恶
却说那至尊玉,原本是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孙悟空堕入轮回后的化身。他因逆天改命,愤怒斩杀三千倭鬼,惹得昊天上帝震怒,被削去真灵,打入六道轮回之中。然而,他的魂魄并未消散,历经三世转生,每一次都被一缕情丝所牵绊——那便是西海三公主,她原本是观音座下善财龙女,内心如同莲花般清净,却被凡尘的劫火焚烧得神魂欲裂。
在这一世,他化身为风流倜傥的公子至尊玉,虽然肉身平凡,但骨子里却隐藏着金箍棒的残余力量,眉宇间隐约透露出火眼金睛的征兆。某日,他偶然在雪山古刹中遇到了开创禅宗密宗的菩提禅师,心中的一点灵光忽然明亮起来,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第一世,他转生为真武大帝,披头散发,手持旗帜镇守北方天空,只为保护她的神魂不散,最终战斗到元神俱灭,只剩下一念寄托在紫青双剑之中;第二世,他又化身为二郎显圣真君,面容冷峻,断绝情感,剜心祭天逆转轮回盘,只求她一生平安顺遂;如今第三世,他竟以凡人之躯再次降临三界,手持定海神珍剑,一身傲骨直冲云霄。
话说那一天,至尊玉已经得到了武当山三大预言真人的指点,得知红秋海棠需要收集九天神泪才能解除诅咒。当时紫气从东方而来,混沌翻腾,第三位老者闭目凝神,双手结印,掌心浮现出一面似镜非镜、似雾非雾的玄光之盘。黄金瞳孔射入其中,窥探未来的因果关系,片刻之后身形萎顿,面色惨白,喘息着说道:“大地之泪……在人界,一个女子身上。”
至尊玉听到后皱起眉头:“怎么会落在凡女手中?”
宋羽急忙拦住他:“别急!这种偷窥天机的法术,会消耗寿命,违背天道,怎能连续询问?”
那老者稍微缓过气息,又说道:“我没有看到她的容貌,只看到这个女子郁郁寡欢,穿着白衣胜雪,手中拿着一串紫色紫金铃铛……”说完后力竭,盘腿坐下调整呼吸。
至尊玉默念:“白衣、紫铃、心伤……”脑海中电光一闪,似乎有些熟悉。他曾见过紫霞仙子佩戴此铃,然而紫霞早已兵解归虚,铃铛也随风而逝。如今再次出现,难道另有其人?尽管有疑虑,也不敢轻易判断。眼下茫茫人海,寻找一个人如同海底捞针,但既然有了线索,就不惧万里跋涉。
辞别宋羽后,二人乘坐九龙黑云返回幽都宫。途中,至尊玉仰望星空,忽然叹息道:“这样奔波于生死之间,永远没有安宁的日子,如果让我们这样度过一生,岂不是令人厌烦?”
宋羽抿嘴一笑:“等你娶我进门,自然就会明白。”
话音未落,阿丽塔匆匆敲门,神色惊慌:“北阴大帝来了!”
至尊玉目光一凛。此人是九幽之下最诡谲的魔头,一向潜伏在冥渊深处,今天竟然亲自到来,必定有所图谋。正在思索之际,阿丽塔递上一封短信:
“王,昨日一别,是否匆忙?数十年不见,北阴大帝十分想念。今天留下信件在幽都宫南三十里外,静候一会。”
笔迹阴柔,字里行间带着杀机。至尊玉心头警觉顿生:“不好!这封信是在我不在时留下的,分明是要引九幽冥王单独赴约!而宋羽刚才急忙离开……莫非中计了?”
念头刚起,脚下生风,化作一道乌金长虹,破空而去。瞬间消失在天际。一息之间,他已经来到了三十里外的林野。这片区域草木生长得极为繁茂,各种藤蔓从高处垂悬而下,轻柔的清风缓缓拂过面庞。乍看之下,这里似乎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但实际上却隐藏着诸多危险。
他开始运转起暗黑之心,借助这股力量引动天地间的阴煞之气,仔细探查四周的情况。突然间,他的身体内部传来一阵悸动——胸前那彼岸花的印记竟然散发出粉红色的光芒!只见那红秋海棠慢慢地旋转起来,在其花瓣的下方,一片嫩绿的新叶正悄然地萌发出来!
“这是第七滴泪?!”至尊玉的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难道是九幽冥王落泪了?又或者是……附近有人悲伤到了极致?”
彼岸花绽放,七滴眼泪即将集满,公主所承受的轮回之苦眼看就要得到解救。然而此刻周围危机重重,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思考。他将彼岸花收回体内,正准备寻找一些踪迹时,忽然听到一声冷笑从虚空中传来:
“我的魔圣啊,你真的以为自己能够走出这冥主布置下的五行幻界吗?”
这正是北阴大帝的声音!
至尊玉冷哼一声,身形迅速移动,化作一道光芒朝着声音的方向追去。可是不管他奔行了多久,周围的景物始终没有任何变化:高大的树木、野外的花朵、绿色的草地以及那些藤条,仿佛一直在原地打转一样!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土木相互滋生,幻阵自行演化。就算你有通天的本领,能够暂时破除这里的束缚,也破不了这种生生不息的局势。这个地方是按照五行逆向布局的,每一步都是虚幻的,每一寸都如同牢笼。”
至尊玉停下脚步,双眼微微眯起,悄悄开启了火眼金睛,想要看穿这些虚妄之象。北阴大帝却不慌不忙地说:
“我一直弄不明白,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哦,不对,应该说是那种妖魔。为什么为了一个女子的轮回坚守千年?明明马上就能与旧爱重逢了,却又牵扯进其他人的事情?呵呵……我们俩在情场上都是失败者。”
至尊玉心中怒火中烧,眼睛里的赤色光芒猛然暴涨:“闭嘴!你怎么敢用污秽的话语亵渎我心中的向往!我虽然屈服于命运的轮盘,但绝不屈从于天规;你不过是个被操纵的傀儡,还妄图自称为尊!”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时,语气竟然变得平静下来:“如果让你和公主最终成为眷属是天命所归,那么你今天抗拒轮回,执意守护宋羽,是不是说明——你其实并不爱她?”
这句话就像一把利刃,直接刺入了他的内心深处。
至尊玉全身猛地一震,脑海中如同电闪雷鸣一般:原来如此!宋羽先出现,信件是伪造的,九幽冥王未必真的前去赴约!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诱他进入圈套的策略!北阴大帝早就料到他会牵挂宋羽,必定会亲自前来营救,所以才设下这个局,想要把他永远困在这幻界之中!
“哈哈哈!”北阴大帝再次爆发出疯狂的大笑,“你不回答,是因为不敢,还是不能?你害怕了吗?如果你不爱她,何必装出一副深情的样子?要是觉得寂寞的话,我可以让你看看他们现在的模样——”
话音还未落下,前方的迷雾突然裂开,展现出一幅画面:宋羽倒在血泊之中,九幽冥王愤怒地吼叫着与敌人搏斗,四周布满了黑色的影子,魔气冲天!
至尊玉双拳紧紧握住,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愤怒地大喊:“你们这些卑鄙小人,怎么敢伤害她!这个幻界困不住我,今天我一定要让你血流成河!”
就在这个时候,狂风骤起,乌云翻滚,天边隐隐传来雷鸣之声,定海神珍剑发出嗡嗡的响声,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强烈的战斗意志,即将出鞘铲除邪恶!
第273章 魂飞魄散
言罢,至尊玉内心陡然一震,彼时的他确乎急切地想要知晓他们当下的状况。不出所料,就在北阴大帝话音落下的刹那,斜上方的天空中蓦地浮现出一个白色的光球。那光球仿若初升之月,清光洒落,令人似曾相识——此乃北阴大帝以“大品天仙诀”凝聚天地灵气所化之境。此术源自远古冥族菩提心法,依五行生克之理演化土木之术,幻化成一方无定形之界,即便神明亦难以攻破。随着那球体不断膨胀扩张,空中竟裂开一片虚妄之域,宛如琉璃破碎后映照出的前世残梦。
而就在这片白茫茫的奇异景象之中,至尊玉见到了她——宋羽,正静静地躺在九幽冥王怀中,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被一根金箍棒狠狠穿透,痛得无法呼吸。他认得那眼神,清澈却空洞,恰似那三生石畔第三世回眸时的龙女,手持净瓶,立于莲台之上,为一人逆天改命,甘愿堕入轮回。
在那方幻境里,黄金九幽冥王半跪于地,周身被无形之力禁锢,无法动弹。炎帝率领四大地宫君主肃穆站立于四周,杀气腾腾;北阴大帝立于前方,身后妖刀幽蓝闪烁,寒光仿佛带着悲泣,三少爷默然侍立一旁,眉宇间藏着难以言表的痛苦。然而这一切,在至尊玉眼中皆成虚幻之影。他只看到那个女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唇角扬起一抹微笑,轻轻转向他所在的方向。
北阴大帝冷笑传来,声音如同寒冰坠地:“这就是我的王?你瞧瞧他,苍老不堪,愚昧至极!他以为女儿是他生命的全部,却不知晓,那正是他的命门所在。我请来的从来不是九幽冥王,而是宋羽……我无需动手,他便怒发冲冠,欲取我性命。可笑啊可笑,这并非偶然,而是注定。”
至尊玉望着九幽冥王紧闭的双眼,虽不见其面容,却能感受到其悲恸如潮水般汹涌而来。那是父亲对女儿深入骨髓的爱,亦是女儿以血肉之躯护父的决绝之意。这一幕,让他心头泛起千年前的记忆——第一世,他是真武大帝,身披玄甲、手持北斗,只为护西海三公主神魂不灭,最终兵解散魄,残念寄于紫青剑中,在风雪中低语:“若有来世,愿你不识我名。”
第二世,他转生为二郎神,冷面绝情,剜心逆转轮回,只求她一世平安顺遂。在那天雷劫之下,他咬牙不语,任凭天火烧身,心中默念:“只要你活着,我宁负苍天。”
而今第三世,他是风流公子至尊玉,身为凡胎肉体,却觉醒了前世齐天大圣的记忆。他曾是花果山巅笑傲乾坤的孙悟空,被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打入轮回,斩断因果,封印神通。可命运弄人,他在人间重遇那位开禅创密宗的菩提禅师,禅师一语点破迷津:“你非凡人,乃斗战胜佛遗志未泯之身。”
于是他手持定海神珍剑,诛杀倭鬼、斩除邪魔,逆天而行亦绝不回头。 首。为善之时可度化众生,为恶之际敢屠戮佛陀。眼前之善恶任由其行,成佛成仙皆由心而发,即便披毛戴角亦无所畏惧。
此刻,凝视着幻境中的宋羽,他终于领悟——她并非旁人,正是观音座下的善财龙女,西海三公主,亦是他三生三世魂牵梦绕之人。
北阴大帝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到宋羽面前,声音轻柔却暗藏讥讽:“我的公主啊,你本可成为我的妻子,尽享无上尊荣,受万人敬仰。然而你拒绝了,这无异于选择了一条绝路。更令我意外的是,你竟为这样一位衰老之王舍弃自己的性命,何其可悲啊!”
宋羽气息几近消散,脸色惨白如纸,双目失神无光,唯有嘴角仍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缓缓转过头,望向空间之外的至尊玉,声音微弱却异常坚定:“是可悲……但那是你的无耻行径让我看清了你的可悲之处。我体内流淌着父亲的血液,我对他的爱深沉似海,敬重如巍峨之山。能够护他周全,我内心深感慰藉,并以此为荣。”
言罢,她的呼吸愈发急促,宛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至尊玉脑海中轰然作响。他已然猜到一切——必定是九幽冥王因护女心切,与北阴大帝发生冲突,从而落入了君主们设下的圈套。当妖刀落下的瞬间,宋羽毫不犹豫地扑上前去,替父受死……
北阴大帝凝视着她,忽然放声大笑:“你真让我感动,却也格外愚蠢。方才我还在思索一个无聊的问题:你究竟爱的是那个魔,还是仅仅爱你的父亲?你为父舍弃生命,等同于舍弃了爱情。也许……你并非真心爱他。哈哈,这世间果然充斥着虚伪。”
宋羽脸上波澜不惊,或许是无力愤怒,又或许是早已超脱尘世。她只是缓缓转过头,用那双愈发清澈的眼眸凝视着至尊玉,透过空间之镜,轻声说道:“若没有真爱,何来悲伤痛苦?若不曾深陷其中,怎会不可救药、一厢情愿?若一切皆是虚伪,心中又怎会有眷恋与幸福之感?”
稍作停顿,她接着说道:“我同样深爱着他们,为何要进行比较?无论谁遭遇危难,我都甘愿代其承受。虽有遗憾,未能与那傻瓜共度余生……想对他说声抱歉,但愿他能明白我的心意。或许这样的结局,会让他过得轻松一些。”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不可闻。那张惨白的脸庞毫无表情,唯有眼底,依旧映照着至尊玉的身影——白发黑衣,虽有红颜相伴却无知己相随,恰似当年花果山上独坐金顶的齐天大圣。
宋羽闭上了双眼,唇边笑意依旧,带着满足之感,沉入了永恒。
全场一片寂静,连风都止住了脚步。那悲伤如迷雾般弥漫开来,渗入每个人的心底。至尊玉眼中泛起湿润,望着那虚弱的女孩,望着仍紧紧抱着女儿的父亲,胸中怒火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轮回中的仇恨再次被点燃,暗黑之心的力量疯狂汇聚,黑色气息如旋涡般环绕全身。他白发猎猎飞扬,双目赤红闪烁,脚下地面寸寸龟裂。随着力量不断攀升,他的身体缓缓腾空而起,左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定海神珍剑—— 那柄曾劈开东海、斩断妖脉的神兵利器,此时正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若在回应主人觉醒的战斗意志。
北阴大帝目睹此景,并未显露出惊讶之色,反倒冷笑一声道:“我着实为你感到惋惜。有如此多的女子对你倾心,你却偏偏执着于一个虚幻不实之人。为何不将其放下?这对你我而言,皆为解脱。所谓痴情,归根结底,亦是一种无情。”
然而他并不知晓,有些情感,历经三世亦未曾磨灭;有些人,即便魂飞魄散也要再相见一面。
至尊玉并未作答,只是缓缓地将剑锋抬起,指向苍穹。
第274章 混沌结界
恰在此时,宋羽那虚弱的话语再度传入众人耳中,仿若晚风轻拂古寺铜铃,轻轻叩响三生石上的旧有誓言。她凝望至尊玉,眸光似曾相识,仿佛穿越了千江明月、万重莲台,缓缓说道:“并非我放弃了你,而是上天未曾给予我机会。”她的声音宛如南海潮音经卷中漏下的一缕梵唱,“我知晓你爱着她,我期望你能够幸福、快乐。小羽的魂魄无论飘荡于何处,天地间总会为你送上最诚挚的祈祷与祝福。”
这一世她化身为龙女,前世却是西海波心捧出的明珠。那一夜,雷音寺外桃花落尽,她将一滴泪藏进紫青剑穗,只为等候一个凡躯渡神劫之人归来。
“我只想说一句心心期许之话……”她唇齿微启,气息微弱若游丝,然而字字却如金屑洒入灵山妙谛,“我爱您。”
这声音虽微弱,却穿透黑渊,惊动十方世界。诸天一片寂静,连北阴大帝都停下了冷笑。那句话不沾染尘俗欲望,不涉及情孽纠葛,只是一念执守,历经三世轮回未曾改易。无论是近乎神一般存在的老魔,还是统御万鬼的北阴大帝,皆觉心头一震,仿佛被一道来自远古佛国的清净光扫过神识。
而至尊玉,这位身披凡骨、内蕴齐天旧魄的男子,此刻眼中血色翻涌,却又隐隐透出一丝金瞳初现的威严。北阴大帝讥讽之声再次响起:“真是令人动容啊!这份痴情竟能撼动轮回?你不是号称强大的魔吗?如今怎似困锁五指山下的猢狲,只能任人宰割?”
宋羽还欲再说些什么,却已无力开口,唯有那双清澈的眼眸,静静映着他的身影,一如当年花果山水帘洞前,那只石猴初见龙宫明珠时的模样——天真未凿,情根暗种。
就在至尊玉的目光与她眼波交汇的瞬间,他心头猛然一颤。
或许此刻她是安详的,毕竟能将三生心事尽数倾吐,终得见他觉醒真灵;或许她此去并无遗憾,因为她所念之人,终于踏破迷障,归来仍是那个敢逆天庭、敢碎雷部、敢为一人怒斩八百妖王的齐天大圣转世之身。
然而,也正是这一眼,点燃了至尊玉胸中足以焚尽三千世界的怒火。
他白发狂舞,好似雪崩压城,周身黑气化作旋涡,血光缠绕于手中长剑之上。那剑通体幽黑,剑脊隐约有龙纹盘绕,正是昔年定海神珍铁所化,今名为“定海神珍剑”,专用于诛灭倭鬼、镇伏邪祟、斩断宿命之链!
“魔并不可惧。”至尊玉开口,声如寒钟撞破黄泉冥路,“但失去本心之人,比魔更毒,比神更伪。命运或许早有安排,而今日相遇,便是你的劫数。”
刹那间,他气势陡然暴涨,竟使得北阴大帝身形微微晃动。那并非寻常修为的碾压,而是源自远古战神血脉的压制,是齐天大圣残魂觉醒后对诸邪的天然震慑。
空气凝滞如铁,丝丝黑气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融 真气注入他的体内。至尊玉不再言语,只是冷漠地瞥了宋羽一眼,这一眼之中,饱含着万般不舍,亦蕴藏着千钧般的决绝之意。随即,他仰天高呼一句古老的咒言:
“神识空间!”
右手平伸,掌心朝天,一道漆黑的旋涡陡然成型,它吞噬光明、抹除色彩。日月失去光辉,山河隐匿身形,整个世界陷入永夜。这并非普通的结界,而是源自孙悟空当年被压五行山时,在梦境中参悟所得的一式逆命神通——以凡俗之躯承载神罚,借黑暗封印世间万象,此神通名为“混沌结界”。
转瞬间,天地混沌不分,上下一片迷茫,北阴大帝引以为傲的幻界如泡影般破碎。蓝色妖刀、三少爷、四地宫君主,乃至九幽冥王,皆被卷入这片无垠的黑暗之中。
至尊玉的身影逐渐消融于黑暗里,唯有一道冷冽的话语从虚空深处传来,其中带着六耳猕猴难以理解的禅机,也蕴含着斗战胜佛未曾宣说的悲悯:
“你的自信,正是你最大的破绽。你坚信幻术能够欺天,却不信人心可以逆天改命。黑色空间,覆灭一切虚妄,包括你所谓的‘绝对领域’。”
“若我不收回此界……你们将在永夜里流转千年,如同被困于轮回的孤魂野鬼,不见晨曦,不得超生。”
众人听闻此言,脸色骤变。他们原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未曾料到这凡人之躯中竟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那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法则,是属于那个曾大闹天宫、闯地府、踏灵山而不跪的齐天大圣的余威!
北阴大帝最先回过神来。他深知眼前之人绝非等闲之辈,若不迅速谋划脱身之策,恐怕真会葬身于此。更让他忌惮的是,至尊玉虽愤怒,但并未失去理智,其步步为营的态势,宛如当年孙悟空假意投降天庭,实则暗中布下七十二变伏杀之局。
于是,他突然暴起突袭,径直扑向宋羽与九幽冥王所在之处!他心机深沉,早已看出其中端倪:至尊玉纵然成魔,仍有未断的情根。只要擒住宋羽,便握住了他唯一的软肋!
然而,世间之事,常常出乎人们的算计之外。
就在北阴大帝身形闪动的刹那,一道黑芒如闪电般掠过,快得令时间都为之停滞。待他止步回首,只见原地空无一物——宋羽与九幽冥王,已然不见踪迹。
那光芒并非攻击,而是起到转移的作用,精准得如同观音菩萨杨柳枝轻点,在无形之中救人于危难。
黑色神识空间依旧无边无垠,寂静得如同死亡一般。北阴大帝心中的压抑之感愈发强烈,他曾自负能够掌控万法,却未曾料到今日竟败在一个凡人觉醒的记忆之下。
此时,至尊玉的声音再度响起,如地狱中的钟鸣,又似灵山的梵唱,冰冷无情却又蕴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
“你已无资格与我谈条件。”
“今日,唯有进行一场生死之战。”
“你我之间,只有一人能走出此界。”
至尊玉并非鲁莽之人,但他的忍耐已然达到极限。历经三世轮回,他三度为她赴死:第一世身为真武大帝,护她神魂不灭,最终神格崩解,残念寄于紫青双剑;第二世 幻化为二郎显圣真君之形,剜心以祭天,逆转因果之序,唯愿使她安稳度过一世人间岁月;如今至第三世,他化身为风流公子至尊玉,身为肉身凡胎,却遭昊天上帝与如来合力打入轮回之境,忘却前尘往事。
直至今日,菩提禅师于荒庙之中施以点化,一句“你本是花果山石裂而出的灵猴”,唤醒了沉睡万年之久的记忆。
他既能够修成佛道,亦能够堕入魔道;能够持守戒律、修行善举,也能够诛杀神佛、逆天而行。眼前的善恶是非,皆由他自行裁断。
为善之时,可登临灵山,受封斗战胜佛之位;
为恶之处,则披毛戴角,再度搅乱三界八荒!
而在这一片永夜笼罩的黑土之上,至尊玉的身影高踞于虚空之中,俯视着北阴大帝,恰似当年齐天大圣立于南天门之上,睥睨诸神之态。
身后,九幽冥王紧紧抱着虚弱的宋羽,仿若守护着最后一缕莲灯之光。他深知,这一场战斗,不仅是为了复仇雪恨,更是为了兑现三生之前那一句未曾宣之于口的诺言:
“哪怕神魂俱灭,我亦要让你安然无恙。”
第275章 三世情劫
听闻至尊玉那冰冷且决绝之话语,北阴大帝却陡然放声大笑,他以一种不屑之语气言道:“汝自认为是何等人物?汝言吾二人只能存其一,那最终存活之人必定是吾!若汝尚有胆量,便速速现身。”
被隔绝于这黑色空间之外的至尊玉,此时,其体内的暗黑之心已晋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他那一头雪白长发于空中肆意飘拂,随着发丝舞动,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亦随之弥漫开来。他那双赤红之眼不时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左手紧握一把散发着凛冽寒气的黑色长剑,那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手则缓缓垂直放松。继而,一句冰冷之语从至尊玉口中缓缓吐出:“那吾等便拭目以待,究竟谁能存活。”
此时的至尊玉,已将三世轮回中所积攒的悲愿化作剑魂,将前尘旧恨凝为杀意。第一世,他身为真武大帝,为护西海三公主而神魂俱灭,残念寄于紫青剑中,仅留一缕执念不散;第二世,他转生为二郎神,剜心逆命,逆转轮回,只为她平安顺遂,不沾染劫火;这一世,他是风流公子至尊玉,凡胎之躯觉醒齐天大圣之记忆,手持定海神珍剑,踏破神规佛律,诛倭鬼、斩天条,逆命而行。
他心中无佛亦无道,唯有那莲池畔的一抹身影,三生石上刻不尽的孽缘深种。爱并非贪恋,情并非执着,而是跨越生死亦不肯放下的誓约。纵使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将他打入轮回,他终究在这红尘浊世中,再度寻得菩提禅师——那位开禅创密宗的觉者,正是她今世之法相。
在深深的伤痛之中,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定海神珍剑”那独特的剑意。此剑意如冰冷的寒流,而暗黑之心更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的情感冲刷得冰冷至极。此刻,在他心中,有一个极为简单的念头,即把眼前这几个曾令他愤怒至极的人悉数斩杀,这是他们应得的惩罚,是他们过往行为所必然引发的后果。
就在至尊玉即将动手之际,一个细微的声音自他身后悄然传来,那声音轻声说道:“要多加小心。”至尊玉根本无需回头,仅凭这熟悉的声音便知说话之人是宋羽。这声音宛如一道清泉流入他的脑海,令他稍有清醒。他心中无奈地思忖,这个傻丫头,能说些什么呢?自己都已沦为这般模样,竟还有心思担忧他人。至尊玉并未回头,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随后其身形一闪,如融入黑色夜幕般,消失在那片黑色之中。
此时,事情的发展已然完全超出了常理的推测范畴。原本所有的一切皆在北阴大帝的精心谋划 期间,然而他唯一未曾预料到的是,至尊玉的力量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随着这一认知的不断加深,恐惧如缓缓蠕动的毒蛇,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北阴大帝的内心。在这漆黑的空间里,他们的身形仿若待宰的羔羊,每个人都在自己内心的阴霾中不断徘徊,只能默默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忽然,“唰”的一声,黑暗中一道白色光芒如划破夜空的流星般闪现而出。就在刹那间,北阴大帝同时感到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白色光芒穿透了他的身体。紧接着,至尊玉那冰冷的声音传来:“在这无尽的黑暗里,你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而你即将迎来的唯有死亡。”那声音饱含愤怒,夹杂着多年的怨恨。或许,在至尊玉的内心深处,若没有北阴大帝的出现,他与幺妹儿之后的生活将会简单许多。
最终,北阴大帝切实感受到了死亡的可怖,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在这黑暗的环境中,他内心满是惊恐。尽管“大品天仙诀”的力量能使他的伤口迅速愈合,但新伤口出现的速度却远超伤口愈合的速度。北阴大帝一边后退,一边愤怒地大喝:“出来。”
黑暗中,又有两道白色光芒在北阴大帝身后闪过。随着剧痛再次袭来,仿佛也传来了至尊玉的声音:“你不会很快死去,你所拥有的力量将成为你最大的痛苦。”至尊玉言辞不多,却十分明确。不断愈合伤口的过程使北阴大帝不会迅速死亡,但却让他持续承受痛苦,不断等待着下一次痛苦的降临。
在这黑色的空间里,宛如一个不见光明的地狱。所有人缓缓靠拢,背靠背相互依靠。此时,在他们心中,至尊玉犹如传说中久远的鬼菩萨本多忠胜,掌控着每个人的生死。尽管如今至尊玉的主要目标是对付北阴大帝,但四位君主的脸上均浮现出担忧之色。照此情形发展,即便北阴大帝的“大品天仙诀”再强大,也难以长久支撑。后续会发生何事,他们四人无需细想便能预知结果。
死亡本身并不可惧,真正可怕的是走向死亡的过程,这一过程会让每个人心生恐惧。原本他们七人已占据上风,如今却如待宰的羔羊般无助。北阴大帝身旁的蓝色妖刀此时也变得紧张起来,它四处张望,试图在这黑暗中寻得哪怕一丝光明。或许,在他们心底,只要存有一丝希望,就不会放弃挣扎。只要有一丝微弱的光芒,就有可能带来逃离绝境的契机。然而,令人绝望的是,在这 某个地方,他们始终未能寻得那期盼已久的光明……
蓝色妖刀一边警觉地审视着周遭环境,一边向身旁的北阴大帝说道:“兄长,照此情形发展,我等所有人都将葬身于此,必须谋划一个周全之策以脱离此地。”北阴大帝听闻蓝色妖刀之言后,仅轻轻回应一声。从其反应不难看出,蓝色妖刀所言恰好触碰到他内心深处的忧虑。然而,身处这个被纯粹黑色填满的空间,出路究竟何在?此地既无天空与地面之分,亦无任何可用于辨别方向的参照之物。倘若贸然行动、盲目闯荡,届时众人走散,恐怕更无逃离这险恶之地的机会。
其他四位冥界君主此时也渐渐难以抑制内心的焦虑,纷纷开口道:“帝君,我等须尽快设法脱身。”北阴大帝听到这些话语后,顿时怒火中烧,大声斥责道:“你们能想到之事,难道我会想不到?我自然也想离开此地,既然如此,那你们且告诉我,出路究竟在何处?”显然,北阴大帝已将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怒气尽数发泄在这四位君主身上。
就在这万分紧张的时刻,黑暗中再度传来至尊玉那令人胆寒的声音。那声音冷冽如从地狱深处传来,仿佛历经千万年冰封的寒冰,透着刺骨寒意,只听他缓缓说道:“此地根本没有生路,唯有死路一条……”
就在至尊玉话音刚落的瞬间,白色剑光如从天际倾洒而下的雨滴,在众人周围四处划破黑暗,成为这片漆黑中的唯一光源。然而,同一时刻,众人听到了几声痛苦的呻吟。显然,在那一瞬间,至尊玉已将自身剑速发挥到极致。在黑暗中,他对那些如待宰羔羊般的众人痛下杀手。不知为何,在暗黑之心的影响下,至尊玉竟觉得对方所遭受的痛苦转化成了自己内心的一种愉悦之感。
但他明白,这并非解脱,而是偿还。三世情劫未了,一剑难断因果。他杀神弑佛,也不过是在命运的长河中,持剑前行,只为再见她一面——那一世在莲台听经,他为石猴,她为龙女,风吹璎珞,心动就在刹那之间。
第276章 一念之间
黑色神识,一种纯粹而深沉之色,于这无天无地的混沌之境中,仿若连光阴都已凝固。此处既不在三界范围之内,亦不属于五行涵盖之中,唯有一片死寂的黑幕笼罩八方,宛如夜之胎藏,孕育着万古不化的寒霜。风不兴,雷不动,唯有那柄剑散发的气息,似冥河倒悬,自虚空中缓缓逼来——那是定海神珍剑所携的杀意,是曾搅乱南天门、踏碎凌霄殿的齐天大圣遗留在凡尘的最后一缕战魂。
至尊玉立于黑暗深处,身着胜雪白衣,眸光却似燃尽轮回后的余烬。他未发一言,只是将剑横置于胸前,剑锋所指之处,便是命运崩裂之所在。那一世,他身为齐天大圣,为护西海三公主而逆天行事,被昊天上帝与如来联手打入轮回;第二世,他化作真武大帝,披散着头发、手执旗帜镇守北冥,只为守护她的一缕神识不消亡;第三世,他剜去本心、斩断情丝转生为二郎神,以冷峻面容封印炽热的爱意,最终在劫灰尽头重拾前缘残梦。如今这一世,他是风流公子至尊玉,以凡躯承受神劫,每走一步都痛苦不堪,却仍旧记得那紫竹林中的低语:“若你三生皆负我,我也愿三世等你归来。”
北阴大帝立于众人前方,面色铁青。他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既非妖,亦非魔,而是曾撕裂天纲、笑骂诸佛的泼猴本性再度苏醒。此刻的至尊玉,虽未以金箍束发,未身着锁子黄金甲,但那一身桀骜不驯的气质早已随血肉一同重生,筋斗云隐匿于足下,七十二变暗藏于眉间,一个念头生灭之间,天地大道自然贯通。
“哥哥,”蓝色妖刀声音微微颤抖,“我们……当真出不去了吗?”
北阴大帝沉默许久,最终摇了摇头。他算尽天机,却未曾料到这黑暗世界竟如同当年五行山下的封印之术,专门克制幻界神通。他们被困在此处,犹如陷入一场无法苏醒的宿命轮回。
就在此时,三少爷忽然轻笑一声,眸中泛起幽蓝的死光:“这方黑狱,不过是一念成界的虚妄之境罢了。《大品天仙诀》无法破除它,但我的力量与众不同。”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扭曲的符印,形状似莲瓣又似骨纹,“我所修的是死灵之道,能够借助亡者的气息凿穿虚空。只要你们跟得上,便能够逃离这困境,重见天日。”
话音未落,四位君主已悄然靠近。他们都明白——出口一旦开启,必定有人会滞留于后。谁先离开,谁留下,生死在此一判。
“太好了!”蓝色妖刀眼中燃起希望之光,“那你速速动手吧!”
三少爷点头,正要催动法力,忽然一道声音自黑暗深处传来,清冷得如同月光洒在寒江上:
“很好,当真很好啊,三少爷。”那声音带着三分讥讽、七分悲悯,好似看透了众生执念的佛陀,又宛如历经三生爱恨的故人。
“你以为开一道门就能拯救众人?可你是否知晓——当你破开此界之际,便是你永远囚禁于此地之时?通道需以性命来维系,待他们全部离去,你便成了最后的祭品。你可甘心?”
众人听闻此言,脸色皆变。原来 如此!若欲破黑狱,必有一人舍身断后。而此舍身之人,注定再无回头之路。
三少爷神色镇定,不见丝毫惊惶畏惧,唯有嘴角泛起一抹笑意,既温柔又透着几分凄凉。
“值得。”他轻声说道,“只要她能安然活着走出此地,即便历经千百次轮回,我亦能辨出她的气息。”
他极目远眺,仿佛穿透无尽黑暗,忆起那一世西海之上,龙女手持净瓶,含笑回头望向他的模样。
蓝色妖刀内心剧震,不禁脱口喊道:“不行!”
就在这刹那间,前方黑气翻涌,凝聚成旋涡状。一道人影从旋涡中缓缓走出——身着黑袍,猎猎作响,长发如墨般乌黑,手中握着一柄古剑,散发着幽光,此剑正是那柄曾于东海之滨斩杀倭鬼、在灵山脚下沾染佛血的定海神珍剑。
来者正是至尊玉。
此时的他,已不再是往昔单纯的凡人至尊玉,而是觉醒了全部前世记忆的齐天大圣传人。筋斗云在他脚下若隐若现,耳畔似有《多心经》的低吟之声,那是菩提禅师在密宗初创之时亲授的天地妙法。此功法,为善时可诵经礼佛,为恶时敢弑神屠天。眼前之事,善恶全凭他一念之间,一念可成仙,一念亦能成魔。
北阴大帝见状,猛然暴喝一声:“出!”
十二颗白光陡然浮现,环绕在至尊玉周身,并从不同方位急速射向他——大品天仙诀重现江湖!然而,那些光芒触及黑影的瞬间,竟如同撞入虚空,无声无息地湮灭了,仿佛那黑影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残念与宿命交织而成的幻象。
真正的至尊玉,已然超脱了形骸的束缚。
他是三世恋情的书写者,是逆天改命的狂放之徒,更是那个曾在紫竹林外跪求菩提禅师一句真言的痴心之人。
如今再次握剑,他不为成佛,亦不为封神,只为护一人周全,即便再次魂飞魄散,也绝不退缩,在所不惜。
第277章 三段情殇
当北阴大帝收回《大品天仙诀》的瞬间,那从混沌深处传来的冷冽声音再度响起,宛如金石裂空,字字直击人心——
“着实令我始料未及,你竟如此痴傻愚昧。”至尊玉的声音自无边黑暗中传出,似笑非笑,似怒非怒,“这方幽冥之界,是我以凡俗之躯承受九重神劫所铸就,每一寸虚空都浸染着我的血魂。在这黑渊之中,我能够千变万化,重塑金身,你以为一刀斩下,就能伤我分毫?”
话音落下之际,北阴大帝忽然仿若癫狂,双目赤红如被烈火焚烧,对着三少爷声嘶力竭地咆哮道:“快!动用你体内那丝残存的天地本源,破开一道缝隙!我要离开——我们必须离开!”
其声音震彻四方,响如雷霆。
彼时,蓝色妖刀怔愣地望着自己的兄长,美丽的眼眸中泛起层层涟漪。那一刹那,她眼中映照的不只是哥哥的身影,还有另一道模糊却深刻的记忆——那是前世斜月三星洞外,一株菩提树下,一个披散着头发、光着双脚的石猴,手持金箍棒,仰天大笑道:“俺老孙从不惧怕死亡,只惧怕你不在!”
然而如今,那影子逐渐消散。
她深爱兄长,愿意为他赴汤蹈火,万劫无悔。但此刻,若跟随兄长离去,三少爷必将独自留在此地,魂飞魄散。至尊玉不会放过他,绝对不会。
而她……竟感觉心中空落。
自初次相见至今,三少爷始终默默站立在一旁,不争夺、不彰显,却早已如春风化雨般,悄然融入她的岁月。倘若他忽然不在,这天地,是否将再无色彩?
正在思忖之时,那来自深渊之主的声音再次传来,冰冷而威严,如同律令从天而降:
“北阴大帝,我的旧日帝君,如今赐予你一个选择——离去,或者留下。”
至尊玉缓缓从黑暗中踏出,身影虚实不定,衣袂飘动间隐约可见一道紫青剑影缠绕在他身上,似有低语呢喃,诉说着千年前真武宫前的那场战斗:他曾为保护西海三公主的神魂,逆斩天规,最终神形俱灭,仅余一缕残念寄存在紫青剑中,轮回辗转。
如今,他是风流公子至尊玉,亦是昔日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转生。
他本不应存在于世间。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将他打入六道,企图斩断他的因果。可他以凡胎之躯,硬抗三千神劫,手持定海神珍剑,诛尽倭鬼,逆天而行,最终在人间重新开辟出一线生机。
他知晓,北阴大帝并不了解这方黑狱。创造如此世界,需要耗尽神魂精血,并非一人之力能够达成。但他更清楚——真正让他忌惮的,从来不是北阴,而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三少爷。
因为三少爷的眼底,藏着一丝熟悉的光芒。
那是第二世,他剜心逆转轮回时,留给善财龙女的最后一瞥。
就在至尊玉话音落下的瞬间,蓝色妖刀猛然抬头,声音清越如同泉水鸣响:
“哥,不可!我们不能将三少爷弃留于此!纵使前路是死亡,我也绝不后退一步!”
北阴大帝听闻此言,神色剧变,目光先落在三少爷的脸上,又转向妹妹,摇头叹息。 语气悲怆道:
“汝尚不明乎?若彼不开缺口,吾等皆将困毙于此,永堕幽冥!汝当真愿见吾身死于此乎?速逼其出手!”
言犹未尽,黑暗之中那道身影再度浮现,至尊玉眸光似电,冷冷而言:
“北阴,汝尚在犹豫何事?汝当明白,于此地,吾抬手即可取汝性命。纵汝有《大品天仙诀》护体,亦难挡定海神珍剑破法诛神之锋芒。此乃最后的机会。”
北阴怒极反笑,仰天喝道:“善!魔君,汝给吾记住了!今日若能生还,他日必提剑归来,血洗汝门!”
至尊玉轻笑一声,声音却寒若冰渊:
“原本,吾欲令汝死于此地。然如今……吾不杀汝了。汝走吧。无论汝前往斜月三星洞,亦或东海龙宫,还是西方雷音,皆将是最后之挣扎。自此之后,吾不再等汝上门,吾会亲自寻汝,让汝亲尝定海神珍剑之滋味。”
语毕,天地寂然。
那一刹那,他曾为齐天大圣,被压于五指山下五百年;那一刹那,他曾为真武大帝,为护龙女神魂俱灭;那一刹那,他曾为二郎显圣真君,剜心换命,只为她一世平安。
三世轮回,三段情殇,皆因一个“执”字。
如今,他重获记忆,筋斗云自在于心,七十二变信手可得,多心经诵罢即通大道,地煞术法一悟自明。为善之时可成佛作祖,为恶之时亦能披毛带角。眼前之善恶,凭其裁断。
只见北阴大帝眸光一闪,右手骤然翻转,寒光迸现——一柄宽刃长刀赫然出鞘,刀锋似霜,瞬间架于三少爷脖颈!
电光火石之间,无人反应过来。
蓝色妖刀惊呼出声,双手紧握兄长手臂,声音颤抖:“哥!汝欲何为?!”
她岂会不知?那一刀,不只是威胁,更是诀别。
北阴面无表情,声音低沉:“别无选择。彼不开口,吾等皆将殒命。”
三少爷静静望向蓝色妖刀,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温柔,仿佛看到至尊玉和宋羽亦或幺妹子儿。
他们穿越了三生三世之烟尘——那一世,她为西海三公主,他为护法石猴;那一世,她为观音座下善财龙女,他为剜心替命之杨戬;这一世,她是妖刀染血之女子,而他,只是个不该存在之残魂。
他缓缓开口,声如微风:
“汝兄所言极是。若吾不开缺口,汝等皆将葬身于此。”
蓝色妖刀猛地摇头,泪水几乎夺眶而出:“那汝呢?汝当如何?”
三少爷笑了,笑意淡得似一场梦。
“吾本就不该存活至今。千年岁月,吾一直在寻觅一人……然寻到时,却发觉自己早已忘却如何相认。若能助汝等脱困,哪怕魂飞魄散,又有何妨?”
说罢,右手长剑轻旋,一声清越“当啷”,精准挑开颈上利刃。
他垂眸,低声自语:
“这一世,吾终于明白——所谓宿命,不过是不肯放手之执念。既然汝已遇既已得见新的光明,我又何必强行挽留?
蓝色妖刀只觉心口如受重击,浑身颤抖不已。原来,他长久以来默默守护,而她却始终未曾察觉。直至此刻,他即将消散,她才恍然看清,那些岁月里他低头时眼中流露出的温柔,那些夜晚他伫立窗前的孤独身影,皆是无声的深情告白。
她欲呼喊他的名字,却哽咽得难以出声;她欲冲上前去,却仿佛被命运牢牢钉在原地。
风起,黑渊震荡,一道微弱的光隙正缓缓开启。
第278章 萍水相逢
此时三少爷仿佛已经斩断了世间的一切羁绊,他静静地伫立在那幽深、神秘而又充满无尽虚无的幽冥虚空之中。他的目光坚定而冷峻地望向前方,那里有一尊如同深渊和大海般深邃莫测的黑影,而这黑影正是从凡间孙悟空转世而来的至尊玉。只见三少爷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寒意的冷笑,那笑容宛如霜雪一般清冷。他迈开步伐,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有莲花绽放于脚下,就这样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朝着那没有丝毫光芒的黑暗之地走去。
忽然之间,他的右手轻轻一震,刹那间,他掌中紧握的长剑发出一阵如同龙吟般的嗡鸣之声,紧接着这把长剑便脱离了他的手掌,化作一道闪耀着金色光辉的长虹,“铮”的一声插入了地脉的最深处,剑柄还在不停地颤动着,似乎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就在这一瞬间,四枚散发着碧绿光芒的圆盘从那神秘的虚空中缓缓浮现出来,它们围绕着剑身排列开来,就像星辰环绕着北极星一样。随着绿色的光芒猛然迸发,整个九幽之地都被照亮了。只见大地开始剧烈地裂开,无数的白骨从地下冒出来,形成了一片白骨之林。与此同时,数不清的亡魂也从黄泉之下缓缓地升了起来,他们发出的哀嚎声尖锐刺耳,穿透云霄,直冲天际。那些死灵披头散发,赤裸着双脚,眼睛里闪烁着鬼火般的光芒,像潮水一般汹涌地朝着半空中正在逐渐凝聚成型的巨门涌去。
三少爷的双掌快速地翻飞舞动着,强大的真元源源不断地从他的体内涌出,绿色的气息在他的十指间缭绕飞舞。他催动着那四枚圆盘飞速地旋转起来,以长剑为枢纽,引导着天地间的煞气。随着光华越来越盛,绿色的火焰在空中燃烧,终于在这漆黑如墨的虚幻境界之中,赫然打开了一扇通天彻地的巨大门户——门内光影闪烁流转,似乎有山河倒悬,星斗逆行,竟然是一条通往阳间的归路!
他猛地回首,大声喝道:“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震荡着整个阴司。
听到这声音后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北阴大帝以及四位冥君。他们都知道这扇门非常难以开启,而且一旦错过就会稍纵即逝。北阴大帝的身形一闪,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烟雾,率先跃入了那道光门之中。在他即将离去的时候,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雷鸣一般,在虚空中回荡着:“魔君!有你没我,这个仇我们不死不休!”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在这片黑暗之中,至尊玉静静地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他的眸光微微闪烁着,似乎有万千的思绪在他的心头掠过。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然后不停地摇着头。宿命就像一把锁链,因果关系难以逃脱,他和北阴大帝之间本来就是天地不容的态势,现在虽然暂时退却,但日后必定还会再次相见。等到这场劫难过去之后,即使登上三界的巅峰,他也一定要亲自执行天罚,追讨对方的灵魂,绝不留任何余地。
等北阴大帝的身影完全消失之后,四位冥君也相继遁入门中,不敢在这里停留太久。这片死寂的地方早已让他们心惊胆战,如今得以逃脱,感觉就像是放下了一个沉重的负担。转瞬之间,这个地方就只剩下两个人了:一个是身穿蓝色衣服的女子,名字叫做蓝色妖刀;另一个是手持长剑的少年,正是那个苦苦支撑着光门的三少爷。
在远处黑暗的更深处,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悄然亮了起来,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紧紧地凝视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时间就像铅块一样,缓慢地一点点挪移着。过了很久很久,蓝色妖刀仍然伫立在原地,好像失去了神志一般。三少爷的力量渐渐不支,他急忙大声说道:“快走啊!我撑不了多久了!”可是她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像是刚刚从梦中醒来一样,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声问道:“我走了,你能出来吗?”
三少爷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回答说:“这扇门需要有人镇守,才能够不熄灭。一个人离开,一个人留下做祭奠。”他的话语虽然缓慢,但是每一个字都如同钢铁一般坚定。他只希望她能够离开,不愿意看到她受到伤害。自从最初相遇的那一天起,她就像一阵清风拂过他的面庞,扰乱了他心中的平静。正是因为有了她,他才能够从紫青剑中的残念重新获得生命,斩杀众多魔星,最终成为了新的魔神之躯。
然而此刻,她竟然痴痴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忘记了生死的危险。
忽然间,黑暗中传来一声冷笑,那笑声冰冷刺骨:“蓝色妖……”刀,你杀紫霞,本当形神俱灭。然三少爷既肯代死,今日便容你们择其一生。”正是至尊玉开口,声音如寒泉浸骨,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然而,他心中其实另有盘算——否则的话,他又怎么会放走北阴,却单单留下此人在这里呢?这其中必定有着某种深意或者谋划,只是外人难以窥探罢了。
蓝色妖刀闻言猛然惊醒,像是从一场噩梦中挣脱出来一般,迅速奔至三少爷身旁,焦急地说道:“你快走!我来撑这门!”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紧张和决绝。话音刚落,她体内的真元便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汇聚到那绿芒之中,誓要为三少爷争取哪怕只有一线的生机,哪怕这意味着她自己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三少爷静静地望了她许久,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说道:“我不走。你若亡于此,世间于我不过荒土。纵我能活,又何以为生?我不惧你兄,他压不住我。若我不愿开门,谁又能逼我?”他说完这番话之后,目光依旧坚定如初,没有丝毫的动摇,就像是一块屹立在狂风暴雨中的巨石。
她听着三少爷的话,不停地点头,可是眼眶却渐渐湿润了。曾经,哥哥无情地弃她而去,让她独自面对无尽的黑暗与危险;而如今,却是眼前这个萍水相逢的人舍命相护,给予她温暖和力量。长久以来,她为了哥哥不断地去杀人,为了哥哥一次次地赴险,几乎耗尽了自己的心神,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哥哥那一句“妹妹听话”。可是在这一刻,她不禁开始深深地自问:自己所选择的这条道路,真的没有错吗?
正当她还在迟疑不决的时候,三少爷再次开口说道:“去找你哥哥吧。我不过是个陌路之人,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就像过眼云烟一样短暂。随着岁月的流转,你终究会将我遗忘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释然。
她听到这些话后,轻轻地摇了摇头,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过了良久,她的神色才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仿佛在黑暗中突然燃起了一点明亮的灯火。她抬起头,直视着三少爷,眸光如炬,坚定地说道:“你没有罪,不应该就这样死去。我哥哥犯下的过错,就由我来偿还吧。应该留下来的人,是我。”
三少爷苦笑着摇了摇头,深情地凝望着她,缓缓地说道:“你怎么还不明白呢?我现在已经堕入了魔道,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能够每天看到你,对我来说已经是上天赐予的莫大恩惠了。就算是现在死去,我也毫无遗憾。但是如果让我独自活在这个世界上,再也看不到你的容颜,听不到你的声音……那样的生存,还不如就此归于寂灭。”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那道黑影就又一次浮现了出来,宛如幽灵再次降临人间。紧接着,至尊玉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过来,他的声音如同寒冷的冰霜一般:“我可以想办法让你们两个人都活下去。”
第279章 主仆誓约
在这个危急存亡的时刻,至尊玉的声音虽然冰冷得如同寒冬腊月里的霜雪,但却仿佛穿透厚重乌云的一束璀璨金光,径直照进那幽深黑暗的冥界之中,为身处绝境的二人点燃了一线求生的希望。最先对这声音作出反应的,是那位身着蓝色衣衫、双眸明亮如天上星辰的西海三公主——她曾经是观音菩萨座下备受敬重的善财龙女,而如今却化身为手持利刃、威名远扬的“蓝色妖刀”。只见她眉头轻轻皱起,话语里带着深深的疑惑:“我与他都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你竟然说我们可以一同活下去?这样的话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到底怀着什么样的目的?”尽管心中暗自欢喜,但她心里非常清楚,天上不会无缘无故降下甘露,地上也不会白白得到恩惠,这件事背后一定隐藏着深刻的玄机。
她的话音还未完全消散在空气中,就看见那道黑影轻轻晃动,犹如风中即将熄灭的残烟,随着气息流动飘忽不定,没有固定的踪迹。紧接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宛如古老寺庙里的钟声,浑厚悠长,震动着整个虚空:“你的手上沾染了紫霞仙子的鲜血,按照天界的律法应当被处死。然而……如果紫霞仙子的灵魂回归九泉之下,知道我是以仇恨来报复仇恨,难道不会感到痛心疾首吗?现在看到你如此坚定地守护在他身边,不离不弃,倒让我想起了过去的种种往事。既然这样,我就赐给你们二人一个脱离劫难的机会——重生的道路,只能靠你们自己去选择。珍惜与否,全在于你们的一念之间。”
三少爷听到这里,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开口询问道:“怎样才能获得重生呢?我们需要做些什么?”此时,那团黑影慢慢地移动脚步,径直来到蓝色妖刀面前。但它所显现出来的并不是真实的肉体形态,人们只能看到一团浓密的黑雾凝聚成形,一双眼睛赤红得像血色的月亮,冷冷地向下俯视着。随后,它缓缓说道:“我的要求极其简单——忘记以前的所有事情,从今以后为我效力。”这就是它改变心意的原因所在。起初,它只是打算收服三少爷一个人,但当它看到蓝色妖刀宁愿牺牲生命也不愿意离开时,那份深厚的情谊让它决定赌上一把命运,将他们两个人都纳入自己的阵营之中。
三少爷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这一生向来随心所欲,不受任何束缚,战斗时不问正义邪恶,无论胜负都能坦然一笑。因此,在至尊玉说完话的时候,他只是静静地把目光投向蓝色妖刀的脸庞,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决定。
蓝色妖刀迎上他的目光,内心已经明白了八九分。可是,如果从此以后尊奉至尊玉为主人,那么日后可能就要面对自己的亲哥哥,甚至发生骨肉相残的悲剧,这一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但要是拒绝的话,恐怕立刻就会丧命于此……在这进退两难的困境之中,忽然间,她看见那团黑影又开始晃动起来,一只漆黑的手臂缓缓抬起,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两道弧形的黑色印记相互交织形成一道符咒,看起来就像是用来锁住灵魂的契约一般。
只听至尊玉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们有选择的权利——活着,或者死去。不要妄图欺骗我,这道印记叫做‘主仆誓约’,一旦签订,终生都要臣服于我。不过……我也会给你们一些有限的自由时间。”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此刻的至尊玉,早已不再是过去那个单纯的魔头了。黑暗之心赋予了他通天彻地的力量,作为万魔之王重新苏醒在这个世界上,傲视天地三界,唯独还保留着一丝未泯的人性。
蓝色妖刀听了之后陷入了沉默。如果答应下来,性命固然可以保住,但自由却会彻底丧失;如果不服从,那么生死就真的难以预料了。正当她思绪翻腾的时候,至尊玉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平静之中蕴含着千钧之力:“你以为这样不顾一切地保护你的兄长就是爱了吗?你知道吗,你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看看现在的状况——你的性命岌岌可危,而你那位亲爱的兄长,他又在哪里呢?逃跑了!远远地离开了!”每一个字都像尖锐的针刺入她的内心深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嘲讽,无情地撕开了她心中的幻想。
接着,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柔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苍凉的味道:“我给你们机会,并不是因为贪图你们帮助我完成什么大事。现在,万魔之王的力量已经重新回到了我的身上,我所追求的,不过是收集齐神龙、迎接我所爱之人返回天界,然后再与盘古进行最后的清算……”大帝,也就是元始天王,心中有着深深的宿怨啊。看到你们如今这般情状,不过是让我想起了前世的种种经历与纠葛。我心中怀着慈悲之念,想要赐予你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缘。因为啊——一切即将走向尽头了。这跨越三世的情缘,终究需要有一个彻底的了断。而在最终的结局来临之前,我不希望再看到有情人遭受分离的痛苦。”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极为淡薄的悲哀神色,那神情仿佛是在回忆某段极为久远,并且令他心如刀割的往事。是啊……三生石上铭刻满了无数的悲欢离合,最后的终局马上就要到了,我只希望不要再增添新的伤痛了。
话音刚刚落下,整个天地瞬间变得寂静无声,周围的一切声响都消失了,就好像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蓝色妖刀那一双饱含泪水的眼睛,慢慢地转向了三少爷。不知道过了几个瞬间,又仿佛经历了千年之久,终于,她突然用力地摇了摇头,声音响彻整个长空:“不行!我绝不能伤害我的兄长!”就在她话语落下的那一刹那,三少爷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好。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赶紧离开这里吧,我愿意留在这里赴死。”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应。然而,在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其中隐藏着千千万万种复杂的情绪,根本没有办法完全描述出来。
三少爷的话音刚刚落下,蓝色妖刀却没有转身离去,反而不停地摇着头,态度十分坚定地说:“也不可以离开!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死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听在三少爷的耳朵里,却让他感觉自己的死亡似乎有了某种意义,他的心头顿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表的暖流,酸楚的情绪弥漫在心中。
至尊玉听到这些,缓缓地开口说道:“你终究要做出一个选择——为自己做出选择。你是爱你的兄长呢,还是爱你身边的人?”这句话如同雷声一样在蓝色妖刀的脑海中炸响,她立刻愣住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依靠着兄长生活,把兄长当作天一样信任,可是今天在这危难时刻,兄长却远远地逃开了,而陪伴她走到绝境的,却是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到底该如何抉择呢?她长时间地站在那里,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就像浓雾一样笼罩着她,最终她低声问出了一句话,那声音脆弱得就像婴儿刚刚啼哭一样:“我能够……相信你吗?”这个问题不是问至尊玉的,而是望向三少爷问出来的,就好像是一个溺水的人伸出手去,只希望能够抓住哪怕是一根小小的浮木。
风不再吹起,云也不再飘动,天地之间仿佛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一句承诺。
第280章 六道轮回
听着那女子如珠玉落盘般清脆悦耳的声音,三少爷忽然怔在原地,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他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这位唤作蓝色妖姬刀的仙子,只见她的眼眸中流转着复杂的情感,似乎有千般心事深藏其中,令人难以捉摸。这一瞬间,三少爷竟感到一阵迷茫,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的提问。此时,天色微微黯淡下来,云层低垂,仿佛连天地都为这一问而屏住了呼吸,整个世界陷入一种奇异的静谧之中。
忽然间,一声冷冽的嗤笑从虚空中传来,打破了这片寂静:“你居然提出如此幼稚的问题,真是让人哑然失笑。”话音未落,一道金纹赤袍的身影踏空而来,衣袂飘扬,气势非凡。此人正是那位曾经闹过天宫、闯过地府,如今已转生为凡人的至尊玉。他的目光犹如闪电一般锐利,扫视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随后冷冷开口道:“让我给你举一个浅显易懂的例子把——如果现在有一柄剑直指你的咽喉,危及你的性命,你会选择相信谁来救你?是那个高坐云端、看似无所不能的兄长,还是始终默默守护在你身后的三少爷?”
蓝色妖姬刀听到这句话后,身体明显震颤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三少爷。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犹豫和挣扎,似乎在权衡着什么重要的抉择。
至尊玉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冷笑,继续说道:“其实答案早已明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渐渐变得轻柔,却如同风穿过树林般清晰可闻,“真正能够托付性命的人,不就是他吗?”虽然话语戛然而止,但每个字都深深刺入听者的内心,令人无法忽视。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震撼之中时,异变陡然发生!
只见至尊玉手中突然出现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剑刃寒光闪烁,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向蓝色妖姬刀的咽喉!这一击快若惊雷,疾如流星,即便是九天玄女亲临也未必能及时察觉。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猛然横空而出,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剑前!
正是三少爷!
刹那间,鲜血顺着冰冷的剑脊缓缓滑落,滴落在尘埃之中。那柄黑色长剑已经没入了他的胸膛半寸之深,而至尊玉的手依旧牢牢握着剑柄,稳如泰山,没有丝毫松动。
原来,在刚才那一瞬之间,至尊玉借助言语作为掩护,早已悄然运转《多心经》中的“幻杀真藏”秘法,将致命的杀机隐藏于谈笑之间。唯有三少爷修为深厚,提前洞察了他的意图,来不及细想,便凭借本能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蓝色妖姬刀挡下了这一劫。
蓝色妖姬刀呆立在原地,直到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当她看到三少爷面色苍白如纸,唇角溢出鲜红的血液,却依然强撑着站立在那里,只为保护她免遭伤害时,泪水顿时模糊了她的双眼。
此刻,至尊玉仰首望天,神情复杂,似叹非叹。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宛如洪钟般响彻四周:“生死关头,方显真心。世人总喜欢谈论情义二字,但归根结底不过是习惯使然罢了。你只是习惯了他一直在你身边,久而久之便觉得理所当然,反而将那份最真挚的情感埋藏在心底,从未认真审视。”
言毕,天地之间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吹草动的声音。
良久,蓝色妖姬刀终于忍不住颤抖着声音喊道:“不……不是这样的!”随即,她飞奔至至尊玉面前,双目含泪,语气坚定地说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他能活下来,无论你要什么,我都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至尊玉闻言,缓缓松开了手中的黑剑,任其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在空气中。紧接着,他双手翻飞,迅速结出两道漆黑的符印,这正是上古魔门禁术——“主仆誓约”。此印一旦形成,便会锁住受印者的万般念头,使其唯主命是从,再无反抗之力。
“你是否愿意忘却过去的一切记忆,从此成为我的从属,永生永世不得违逆?”至尊玉用低沉而威严的声音问道。
蓝色妖姬刀扶着受伤的三少爷,尽管泪眼朦胧,但她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
话音刚落,那两道漆黑的符印破空而入,径直贯入二人的眉心,然后迅速游走至四肢百骸,最终分别在蓝色妖姬刀的右臂与三少爷的左臂上凝聚成一道龙蛇缠绕的印记,隐隐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至尊玉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叮嘱道:“此印记只会限制你们的反叛行为,并不会抹去你们的记忆。至于那些执念与过往,还需要你们自行斩断。切记。”
说罢,他猛地挥动右手!
霎时间,黑雾四散,阴云尽退。原本压抑的天地豁然开朗,阳光重新洒满大地,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黑暗。豁然开朗,天空湛蓝如被清水洗涤过一般纯净无瑕,明媚的阳光倾洒而下,仿佛给世间万物注入了新的生机与活力,一切都处于复苏的状态之中。那柄深深插在三少爷胸前的黑剑,也随着这股神秘的力量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原本狰狞可怖的伤口竟然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就像刚刚经历的一切不过是虚幻的梦境,此刻才从梦中悠悠转醒。
二人默默对视了许久许久,心中似有千言万语翻涌,然而却都静静地流淌在彼此深邃的目光里,无需言语便能明了对方的心意。
就在这个时候,至尊玉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瞬间就来到了九幽冥王的身旁。他低头俯视着九幽冥王怀中那个名叫宋羽的小丫头,脸上的忧虑之色难以掩饰,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地问道:“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此时此刻的至尊玉,内心早已没有了往昔对她的嫌恶之情。经历了三世的轮回流转,数次徘徊在生死边缘,这个女子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经变得极为特殊,绝非寻常之人可以比拟。
九幽冥王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站立在那里,宋羽的脸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白纸,双眼紧紧闭合着,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然而,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似乎在梦中得到了自己心之所向的东西。九幽冥王轻轻摇了摇头,低声细语道:“我的女儿不会就这么死去,你还是回去吧。总有一天,她会自己来找你的。”
至尊玉听后满心疑惑,急忙说道:“让我来帮助她吧!”
“你帮不了她的。”九幽冥王再次摇了摇头,沉默了片刻之后缓缓起身,转身迈步离开,不再多说一句话。
至尊玉想要追赶上去,但最终因为对方是宋羽的父亲而停下了脚步。他望着那逐渐远去的高大背影,只能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
至尊玉独自伫立在风中,脑海中的思绪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纷至沓来。种种事情接踵而至,就好像有一只巨大的车轮在暗处悄然推动着命运的轨迹向前发展。如今,尘世间的缘分即将走到尽头,过往所造下的罪孽也等待着清算,他已经再也没有任何牵挂了。
“是时候前往神佛界了。”至尊玉低声自言自语道,“去找寻那盘古大帝遗落的眼泪,还有那条不知所踪的神龙。”
说罢,他转身看向三少爷和蓝色妖姬刀,朗声说道:“随我一起去幽都宫。”
蓝色妖姬刀默默地点头表示应允,三少爷则恭敬地躬身回应道:“遵命,主人。”
幻界已经被打破,前方的道路变得清晰明朗起来。至尊玉掐动法诀召唤神龙,顿时一声悠长的龙吟响彻云霄,神龙腾空飞起,三人乘着祥云迅速离去。
眨眼之间,他们就已经抵达了幽都宫的大殿。
至尊玉端坐在主位之上,蓝色妖姬刀和三少爷则侍立在他的身后。经过一番详细的解说之后,众人才恍然大悟,知晓了他们的来历非同一般。
大殿之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响。过了许久,至尊玉才开口打破了这片沉寂:“我打算前往神界一趟。这么多年没见到老朋友了,也应该去叙叙旧了。”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无奇,但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威严的气势。阿丽塔等人一听他说的“老友”二字,心中立刻明白了——他所说的这位老友,除了元始天王之外还能有谁呢?
又有谁能知道,这位风度翩翩的公子至尊玉,实际上就是当年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重生呢?想当年齐天大圣大闹天宫之后,被昊天上帝和如来佛祖联手打入六道轮回,历经三世的情劫磨难不断:
第一世化身为真武大帝,为了保护西海三公主不惜神魂俱灭,残存的意念寄托在紫青双剑之上;
第二世转生为二郎显圣真君,忍受剜心之痛逆转命运之轮,只为换取她一世的平安顺遂;
如今第三世投胎为人,名为至尊玉,他风流潇洒、倜傥不羁,即便是面对杀神弑佛这样的大事也绝不回头。偶然间遇到开创禅宗密宗的菩提禅师,渐渐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筋斗云、七十二变、地煞数躲三灾等神通法术,信手拈来毫不费力;《多心经》的精妙义理,一点即通毫无障碍。
行善之时足以成佛作祖,作恶之时亦能披毛戴角堕入阿鼻地狱。眼前的是非善恶,全凭他一人裁决判定。
第281章 正邪抉择
她最为挂念之人。那日,天际云霞瑰丽绚烂,五彩光芒倾洒而下,仿若为世间万物覆上一层华美的锦袍。与此同时,祥瑞之气如千缕丝带袅袅升腾,萦绕于天地之间,营造出一种神圣且祥和的氛围。冥府大殿之内,此刻静谧异常,平日里那若有若无的风声,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似能穿透耳膜,直抵心灵深处。众人皆屏气凝神,无人率先打破这片宁静,只见至尊玉眸光轻转,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阿丽塔身上。他朗声说道:“此次前往神界,你不必随行。我自身尚有一些极为重要的事务需处理,只需片刻,便能重返人界。”
阿丽塔听闻此言,心中已然明白他口中所谓的“要事”,必是寻找传说中盘古大帝(元始天王)的眼泪无疑。然而,她并不知晓,那一滴蕴含无上神力的眼泪,至今仍遗落在人界尘世之间,踪迹难寻。
尽管已洞悉他的意图,但阿丽塔仍难以抑制内心的忧虑。她轻启朱唇,满含关切地问道:“你如今修为高深,然而神界乃是凶险之地,各种危险难以预测。那里神龙尚未被降伏,法则也难以轻易掌控,你怎能轻易涉险?”至尊玉微微点头,沉稳答道:“即便前方危机四伏,我亦在所不惜。盘古大帝(元始天王),我定要一见!若不能亲眼目睹其真容,又怎能得到他的眼泪?”
这番话说出,表面看似决绝,实则他心中早有详尽计划。他怎会不知神界步步杀机、处处暗藏玄机?故而,他早已谋划妥当:先返回人界,收服潜藏在九渊深处、神通广大的神龙;再去寻觅那一滴隐匿于凡尘俗世中的神泪,以此增强自身实力。唯有如此,才有足够的勇气踏入神域,直面那万古不灭的盘古尊神。毕竟,人界虽地域广袤、山河壮丽,但与神界相比,仍相去甚远。神界势力错综复杂,规则严苛,稍有不慎便会灰飞烟灭。而且,那一滴眼泪对他而言势在必得,他已暗中推演多年,只待合适时机来临。
此外,他还有一件深埋心底之事——若公主一日未回归神庭,神庭未恢复安宁,他绝不会贸然与盘古大帝(元始天王)兵戎相向。这场战斗并非为了争夺权位,而是为了救赎。
阿丽塔站在台阶之下,默默聆听他的每一句话,深知他心意已如铁铸磐石,坚不可摧,难以动摇。无数话语哽在她的喉间,最终都化作了一双饱含忧 忧愁的目光,静静地凝望着眼前的男子。至尊玉见她如此神情,似是洞悉了她的心思,蓦地展颜一笑,以温和的语调说道:“不必担忧。在公主尚未平安之前,我怎会轻易挑起大战?以我当下的能力,即便局势于己不利,想要全身而退,亦并非难事。”
这一笑仿若春风轻拂柳梢,驱散了大殿中久积的阴霾;这句话犹如清泉漱洗玉石,令在场众人顿时心境豁然。瑶姬在旁聆听他们的交谈,不禁拍手笑道:“的确如此!打不过便撤退,有何不可?倘若神界人多势众,我们退回人界,重新谋划便是!”至尊玉听闻她的话语,点头微笑道:“人界我定要回去一趟。若阿丽塔喜爱此地的清幽环境,亦可暂且留在此处。”
话未言尽,阿丽塔突然忆起一事,赶忙说道:“我才不愿居于这满是冥寒之气的地方!我要回到齐天之城,我已离开许久,不知狼大哥近况如何,甚是挂念。”嘴上提及白泽,实则她心中另有隐情。
瑶姬听闻此言,脸上即刻浮现出好奇之色,追问道:“齐天之城?可是在人界?那里有趣之处多吗?”阿丽塔点头回应道:“正是我家所在之地。这座城池坐落于武当山顶,每日皆漫天飞雪,天地银装素裹,美到令人惊叹。奇特的是,外面寒风凛冽刺骨,城中却温暖如春日,百花竞相争艳,四季皆似春天,鲜花常开不败。更有无数善良淳朴之人在那里安居乐业。”漂泊半生的阿丽塔,早已将此地视作自己的家园,只因那里住着她最为牵挂之人。她朝思暮想、魂牵梦绕之人。
瑶姬听罢,不禁轻轻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向往:“原来如此,真希望有朝一日我能亲赴此地一探究竟。”阿丽塔闻言欣然笑道:“若你真心喜爱,不如留在人界一同居住。毕竟冥府那般地方太过凄冷阴森,实非适宜久居之所。”二人越聊越投机,欢声笑语不断,大殿之内一时洋溢着温馨的氛围,仿佛连空气都被这份温情所浸染。
至尊玉静静地在旁看着她们谈笑风生的样子,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块散发着青色光芒、流转着奇异光彩的石头,递给阿丽塔,并说道:“这块石头名为‘天涯海角’,本是通往冥界的钥匙,如今可作为你返程的指引。他日你思念白泽之时,凭借此石便可自由往返两地。顺便……替我向他问声安好。”
当提及“白泽”二字时,至尊玉的心头蓦地一震,似被什么触动,无数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少年时的初次邂逅,时隔十载后的再度相逢,那刀光剑影中的生死鏖战,承载千钧情义的桩桩件件,皆清晰浮现于眼前,历历可辨。
阿丽塔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块神奇的石头,旋即抬头望向至尊玉,郑重其事地叮嘱道:“你此次前往神界,务必要格外小心谨慎。”虽言语寥寥,但其蕴含的情意却极为深重,宛如一根针直直扎进至尊玉的心里。瑶姬亦被此景所触动,眉宇间不禁流露出一丝忧虑之色。
就在此时,三少爷从后方快步走上前来,拱手恭敬请求道:“主人,恳请让小人随您一同前往神界。有我在您身边守护,定能保您安然无恙、万无一失!”至尊玉转过身看着他,又留意到蓝色妖刀眼中隐隐浮现一抹忧戚之情,便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人多反倒会成为累赘,徒增诸多变数。你就安心陪伴并保护好蓝色妖刀。至于我,独自前行更为便捷。你们随阿丽塔回齐天之城吧。”
这番话乃是他的肺腑之言。他不愿让他人卷入这场关乎宿命的争斗,尤其担忧蓝色妖刀因牵挂三少爷而身心俱疲。过往的经历让他深刻领悟一个道理:有些劫难,只能独自度过;有些道路,注定要孤身前行。
蓝色妖刀虽未言语,但眼中泛起如涟漪般的感激之情。那一刻,她仿佛瞬间彻悟——自己的未来并非掌握在他人手中,而是紧紧握在自己掌心。从今往后,她决意不再依附任何人,也不再痴痴等待,而是要奋力拼搏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瑶姬望着阿丽塔,柔声说道:“姐姐尽管放心,我们都会为您祈福。您也要多多保重身体,切勿辜负大家的期望。”阿丽塔闻言点头,眼中闪烁着晶莹泪光。
至尊玉缓缓起身,语气坚定如洪钟敲响:“大家无需为我担忧,我心中自有分寸。”言罢,他缓缓朝宫殿外走去。他不想再多言,因担心言语越多,彼此情谊越浓,离别时所受伤害也越深。故而不如这般干脆利落地告别,让这一天平静结束。
天边浮云悠悠飘荡,斜阳渐向西方落下,周遭暮色开始缓缓合拢。虽尚未集齐上古神龙,但 如今已掌控暗黑之心,至尊玉毅然决定踏上去往神界的征程。他此次出行有两个目标:其一,获取盘古大帝(元始天王)的眼泪;其二,探寻传说中神龙的真身。
彼时,局势风云变幻,难以揣度,整个乾坤即将迎来巨大的动荡。谁能料到,这位拥有凡人血肉之躯的至尊玉,实则是昔日斗战胜佛转世后的化身。他曾是花果山水帘洞那个桀骜不驯、肆意妄为的美猴王,因做出违背天意之事,被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打入六道轮回。
第一世,他化身为真武大帝。为保护西海三公主的魂魄不散,他不惜耗尽全部神元,最终形神俱灭,仅留一丝残念寄托于紫青双剑之间。
第二世,他托生成为二郎显圣真君。他甚至剜出自己的心脏祭祀上天,逆转生死轮盘,只为换取她一世的平安顺利。
第三世,他降临于红尘俗世,成为风流潇洒的公子至尊玉。偶然间,他遇见开创禅宗密宗的菩提禅师,重新拾起初世的记忆碎片。从那时起,他便立下坚定志向,即便面对诸神佛陀,也敢于挺身而出;面对邪恶的倭寇与妖魔,亦毫无惧色,此决心从未有过丝毫动摇。行善之时,他会虔诚诵读《多心经》,深入参悟天地间的大道奥义,如此修行或许能达成佛作祖的至高境界;若处于恶念之下,他会披散头发,手持利刃,拥有翻江倒海般的强大力量,哪怕堕入畜生道也绝不后悔。
随着时间悄然流逝,昔日菩提祖师传授的地煞七十二变之术、筋斗云瞬息十万八千里的神通,以及《多心经》里蕴含的无上妙法,都逐渐在他脑海中苏醒。这些神奇能力仿佛与生俱来,只需稍加思索即可运用自如,一点便通,一悟即明。
眼前的善恶是非,皆由他评判裁定;心中的正邪抉择,全凭他的意愿行事。心怀善念时,他能够在莲花宝座上宣讲佛法;心生怒意时,他则化身为怒目圆睁的金刚,毫不留情地诛灭邪恶。这便是真正达到大自在境界之人,不拘泥于任何形式与表象,不被因果所束缚羁绊,只为坚守那份贯穿三生三世的深情厚谊,完成那漫长且执着的守候。
第282章 你还好吗
天上凛冽的寒风犹如锋利的刀刃,无情地肆虐着,吹得那广袤无垠的青空发出呜咽低鸣之声,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哀伤。冰冷的雨滴好似琉璃串成的泪线,晶莹而凄美,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冥界那荒芜的土地之上。一把定海神珍铁静静地伫立在他的身侧,那乌沉沉的光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故事,宛如一位默默陪伴的老友,静静无言。这把剑跟随他历经了无数的艰难险阻,走过千山万水的漫长旅程,渡过九死一生的生死关头,曾经以无匹的锋芒劈开雷劫火海,也曾斩断纠缠不清的因果轮回。然而如今,它却像是疲惫了一般,连那锐利的剑锋都垂首不语,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他名为至尊玉,实际上乃是齐天大圣转世之身。原本是花果山水帘洞中的那只石猴,因为逆天行事,触犯了天庭与佛界的威严,被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同施加法力,打入六道轮回之中,遭受三生三世不得超脱的惩罚。第一世的时候,他化身为真武大帝,身披玄色铠甲、手执皂色旌旗,威风凛凛地镇守北天门,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保护那一缕西海龙女的魂魄周全。可是情劫如同难以躲避的阴影,最终还是降临到他的身上,遭受反噬之后,神魂破碎殆尽,残存的念想寄托于紫青双剑之中,在天地间飘零无依。
到了第二世,他投胎成为二郎显圣真君,额头上天生一只天眼,手中挽着银色的弓箭。虽然有着玉帝亲自赐封的荣耀,金阙之上加冠的尊贵身份,但是他的心中所牵挂思念的,唯有她的平安喜乐。为了改变她的命运轨迹,他不惜逆推生死簿,剜出自己的心脏来祭天,用自身的精魄换取她一世的顺遂平安。鲜血染红了昆仑山巅的白雪,泪水洒落在弱水之滨,可到头来,只换来了她一句冷漠的话语:“你不该如此。”
到了这一世,也就是第三世,他再次投身凡胎,取名为至尊玉。表面上看起来风流倜傥,行为放浪形骸,但实际上他的根骨已经开始有所触动,灵台也渐渐苏醒过来。某一天,他行走到斜月三星洞之前,偶然遇到了一位老僧。这位老僧眉目慈祥和蔼,手中拿着一本《多心经》,微笑着对他说:“悟空,你可还记得这筋斗云?”
话音刚落,老僧便展开袖袍,顿时风云骤起,七十二般变化的神通从他的心头涌现出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旧日的梦境重新回归一般。从此以后,他手持定海神珍剑,勇敢地踏破三界的桎梏束缚,在东海之外诛杀倭鬼,在南荒的旷野焚烧妖氛,哪怕是面对神佛也毫不退缩,毅然决然地向前迈进,只为争取一个自由自在的身份。
而现在距离幽都宫已经只剩下一日的路程了。原本打算借助太阴星主所赠送的奇石,直接闯入神界,夺回昔日属于自己的权柄。然而此刻他的脚步却变得踌躇不前,内心的情绪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般翻腾不止。经历了千年的漫长等待,竟然还是未能登上彼岸,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弄人吗?
黄沙漫天卷地而来,冷雾弥漫让人迷失方向。曾经那个敢于嘲笑诸神的老孙,如今却变成了魔气缠身的魔圣,孤独地行走在冥土之上,身影如同钉子一般孤寂。尽管已经拿到了暗黑之心,但是神界即将迎来狂风暴雨,盘古大帝元始天王的威势日益强盛,未来究竟由谁来主宰沉浮,没有人能够知道答案。
正在他陷入沉思之际,忽然看见一道白影一闪而过,紧接着一个女子出现在风中。她身穿白衣,纯净胜雪,眸子清澈若寒潭,正是西海三公主,观音座下的善财龙女。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用目光静静地看着他,仅仅那一眼,就仿佛诉说了千年的孤寂。随后幻影开始流转,紫霞的身影浮现出来——她是元始天王所创造的替身,一生默默无名,没有地位,痴痴地守护着一个人,最终却被信奉者杀害,魂飞魄散,只留下一声悠长的叹息。
六道轮回,因果循环,即便是拥有广大神通的人,也无法逃脱这一段情网的束缚。
脚下的尘土被扬起,随即又被风吹得四散而去。阿丽塔与瑶姬的面容再次出现在眼前,她们的嘴唇微微开启,声音传入耳中:“我们在齐天之城等你归来。”这是承诺?是愿望?又或者是心魔所幻化出来的假象呢?
他又看到了宋羽,那个活泼可爱的少女。过去的时候总是笑语盈盈,如今却面色苍白,眼神空洞迷茫。久违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无论你是在斜月三星洞,还是身处修罗地狱,小羽的爱永远为你祈祷……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快乐。”
至尊玉……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他却带着一丝苦涩的微笑,缓缓摘下那双象征着神秘与力量的黑手套,动作轻柔地擦拭着眼角溢出的泪滴。他低声自语,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沧桑:这世间千年的不公与磨难,人生的种种艰辛与痛苦,我至尊玉究竟有何德何能,能够得到这么多红颜知己的青睐和陪伴。可惜如今情已消逝,爱亦凋零,心如死灰一般。公主回归了她应有的位置,即便生死相隔,我也无怨无悔。
话音刚落,他停下了脚步,面向那片虚无缥缈的空间,内心充满了深深的愧疚感。或许自己早一点选择离开,反而是对所有人的一种成全。
此时,他手中的石头微微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是通往神界之门即将开启的征兆。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十年前在花海中的那次对话突然涌上心头——那是他与幺妹儿最后的温情时刻,那段记忆深深地铭刻在他的心中,每每想起都让他痛彻心扉。
他的右手猛然间紧紧握住定海神珍剑,口中低声说道:“是时候斩断这一切了。”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凌厉的剑光划破长空,一条黑色的裂缝骤然出现,扭曲了周围的虚空,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就此打开。他迅速将剑收回剑鞘,毫不犹豫地迈入其中,身影逐渐消失在冥界的尽头。
然而心中的那份眷恋和不舍,最终还是牵引着他再次回到了人间那个熟悉的地方——飘雨花海。
这里曾经是他许下庄重誓言之处,也是他伤心欲绝之地。脚下的泥土依旧如往昔般松软,眼前是一片白色的花海,花朵随风轻轻摇曳,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又像是在默默哭泣。当年那些枯萎的花朵和败落的叶子,如今已经重新绽放出了新的花蕊,似乎时光已经抚平了曾经的伤痕。
但是他的心呢?
是否也已经痊愈?
不,那是一道深深的沟壑,永远都无法填满。
就在花海的深处,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到极致的声音。他竟然脱口而出:“你还好吗?”
这四个字刚刚出口,整个空谷陷入了一片寂静。
紧接着,一个女子的声音轻轻地回应道:“我不好。”
那声音温柔婉转,却如同雷霆一般在他耳边炸响。以他现在的修为,百丈之内哪怕是最细微的虫鸣鸟叫都能清晰感知,可他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更不用说是一位女子悄无声息地靠近了。
风停止了吹拂,花朵也不再摇动,天地之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住了。
第283章 善恶是非
至尊玉听到“幺妹儿”这三个字的时候,那种震撼就如同九天之上突然降下的雷霆闪电,直接劈入了他的脑海之中,让他的全身经脉都在颤抖,内心像是被烈火焚烧一般。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但却仿佛让他沉睡了千年的灵魂瞬间苏醒了过来。那一声呼唤,蕴含了多少次轮回中辗转反侧的相思之情啊,又隐藏了多少生离死别所带来的悲痛呢?就在他心神摇曳、意乱情迷的时候,身后再次响起了清脆的声音:“你还记得我吗?”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至尊玉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转过身来。他的动作十分艰难,就好像背负着三界之山以及千年冰魄一样,每一步都踏碎了时光的流转。过了许久,他才将自己的目光落在那个白衣女子的身上——只见她穿着素净的衣裳,长发随风飘动,眼睛里闪烁着如同星星洒落田野般的光芒,眼底还弥漫着一层水雾,似乎有千言万语都哽咽在喉。
至尊玉的心潮汹涌澎湃,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双手紧紧抓住女子的肩膀,声音嘶哑得就像撕裂的布帛一样:“幺妹儿!你还认识我吗?还记得我吗?”原来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在花海中与他共同立下誓言,如今孽缘难断的西海三公主,也是观音座下善财龙女的转世之身。
刹那间,天地之间一片寂静,乾坤仿佛颠倒了过来。两个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深深地透入彼此的灵魂深处,过去的种种情感纠葛就像汹涌的波涛冲向天空:在那一世,他是真武大帝,为了保护她的灵魂不惜违背天意,最终导致自己形神俱灭,残存的意念寄托在紫青剑之中;在另一世,他化身成为二郎显圣,剜出自己的心脏来祭祀命运以逆转轮回,只希望能够让她平安度过一生;而到了这一世,他成为了风流倜傥的公子至尊玉,虽然是凡人的躯体,但暗地里却潜藏着齐天大圣孙悟空前世的根基。
想到这里,至尊玉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低声诉说着:“怎么可能会忘记呢?这份爱已经深入骨髓,即使经历千百次的劫难和死亡,也不会相互分离。”这个时候,女子默默地摇了摇头,想要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泪水在眼眶中闪烁,就像清晨即将滴落的露珠。
忽然,至尊玉察觉到女子的身体像秋天的树叶一样颤抖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于是慢慢地松开了手,仔细地观察着她。心中的旧伤再次裂开——当年就是因为她的一句话成为了不幸的预言,使得他双目失明,现在这种冷漠疏远的态度,竟然和以前的经历重叠在了一起!
正在他感到迷茫困惑的时候,那女子轻轻地移动着脚步,向后退了三丈远,幽幽地开口问道:“你恨我吗?”她的声音低沉,就像是寒冷的泉水滴落在石头上发出的声音。
至尊玉没有回答,只是久久地凝视着她,然后才问道:“为什么?”女子轻轻抬起右边的袖子,拿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只紫金铃铛,整个铃铛呈现出晶莹剔透的紫色,光泽在上面流动。当微风吹过的时候,它发出叮咚的声响,那声音清脆悦耳,直击人的灵魂深处。
至尊玉的瞳孔猛然收缩:“这不是紫霞仙子的铃铛吗?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手里?”女子看着铃铛喃喃自语道:“紫金铃铛,无论天涯海角,只要铃声响起,人就会出现……多么美好的传说啊。”“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他告诉我的。”
话音刚落,旁边的虚空中突然裂开一道白色的身影——只见一个人披着朴素的鳞甲,佩戴着长长的宝剑,面容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至尊玉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人就是祖师,曾经帮助他登上大道巅峰的人,实际上他是昊天上帝的化身,掌管着轮回的关键枢纽!
祖师淡丹地说道:“好久不见了。”至尊玉好像没有听到一样,急忙快步走上前去:“幺妹儿!你真的想起我了吗?”
没想到女子忽然抬起洁白的手,冷声喝道:“站住!”至尊玉立刻停住了脚步,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痛苦:“你既然认识我,为什么要拒绝我?难道……你不再爱我了吗?”
女子拼命地摇着头,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爱!怎么会不爱呢?如果生命有一个开始,那么你就是我的终点,在生生世世之中,只有这一个念头!然而……我又怎么能知道,对的那个人其实是错的,而错的那个人反而是对的呢?是我辜负了你,是我伤害了你的心,损害了你的利益,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罪过!你就忘了我吧……”
至尊玉立刻大声地打断她:“不!我从来没有埋怨过你,更加没有对你怀恨在心!你就是我生命中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不管经历多少个生生世世,我都不会抛弃你,也不会与你分开!”
此时此刻,无数的回忆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涌上心头——想当年他还是凡人孙悟空的时候,遭受如来佛祖和昊天上帝的共同制约,被打入六道轮回之中不断地经历生死;这一世他觉醒之后,遇到了菩提禅师传授给他《多心经》,教授他地煞七十二变的法术,还赐予他筋斗云的法术,他的神通广大之术逐渐恢复,哪怕是面对杀神弑佛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也绝不回头。善良的时候能够证得菩提正果,邪恶的时候便会堕入魔道深渊,眼前的一切善恶是非,都由他一个人来裁决判断!
正在他沉浸在悲伤的情绪当中时,那位女子抬起头来,高高地举起手中的紫金铃铛,任由风吹动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哀婉凄凉,仿佛能深入人的骨髓:“或许就像祖师所说的那样,你我的缘分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结束了。那个时候没有任何的快乐,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悲哀和伤痛……如果有一天,你能想起我曾经说过的话语,那就是我这一生最大的福报了。”
话音刚落,她那洁白的手轻轻一挥,铃铛便破空飞了过来!至尊玉赶紧伸手接住,就在这一刹那,整个天地之间变得寂静无声,只有铃铛的声音还在耳边不停地回荡,仿佛又把那个女子送到了他的身边。就在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突然警兆狂鸣!
他猛地抬起头一看,顿时吓得肝胆俱裂——只见一柄锋利的匕首已经贯穿了女子的胸口,鲜血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裳,她的身体缓缓地倾倒下去。她脸上的表情无比凄楚,嘴唇微微颤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却只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不——!”至尊玉嘶吼如雷,身形化风掠至,将她揽入怀中。血浸透襟袍,温热如初,却凉得彻骨。
第284章 菩提真谛
当他再一次用尽全力紧紧抱住幺妹儿的那一刻,只觉得她那娇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那种寒意就像冰冷的霜雪一般,瞬间弥漫开来。这种感觉让至尊玉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场腥风血雨刚刚停歇时的情景又一次浮现在眼前。那时候,漫山遍野的花海波涛汹涌,红色的秋海棠刚刚绽放出它那娇艳的花朵,然而这一切美好的景象却被浓浓的离别哀愁所笼罩。至尊玉猛地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长空中炸响:“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选择这样一条绝路!”幺妹儿那纤细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原本痛苦的表情渐渐转化为深深的哀伤,她断断续续地轻声说道,那声音就像是风中即将飘散的残絮:“公子……您不要怪我,我是爱您的,无论经历多少次生死轮回,我的心都永远为您而跳动,可是……当我知晓那个真相的那一天,我的灵魂已经破碎不堪,我的心也仿佛被烈火焚烧殆尽——我伤害了与我最亲近的人,即使经历万劫也无法弥补我所犯下的罪孽。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忘记幺妹儿吧。”说到这里,她的眼眸中泪雾更加浓重,就好像天河即将决堤一般。
至尊玉急忙摇着头,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起来:“你怎么能这么傻!你可知道,你要是离开我,那才是刺进我心窝的利刃啊!我什么时候怨恨过你哪怕一丝一毫?”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声音就已经哽咽住了,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的情绪——他害怕极了,害怕这个身影会再次消失在风云变幻之中。
幺妹儿听到这些话,终于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下,她低声呢喃着,那声音像是在诵读佛偈:“公子……幺妹儿已经没有福分承受您的深情厚谊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几乎快要听不见了。
就在这时候,至尊玉的周身忽然泛起了红色的光芒,那微光缓缓流转着,随后变得炽热明亮如同火焰一般。一朵虚幻的花影出现在前方,看起来缥缈如梦,花的下面还生出了新的叶子——第八片叶子舒展开来,赫然是一株红秋海棠,它在空中轻轻摇曳着,似乎承载着千百年的欢乐与悲伤。至尊玉凝视着从花心中滑落的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眼睛逐渐湿润了起来。他不知道这滴泪水叫什么名字,但却清清楚楚地明白:这不是普通的水滴,而是她内心深处情感的结晶,这份坚贞的情感永远不会熄灭,即使历经无数劫难也不会改变。
幺妹儿的双眼渐渐失去了神采,哀伤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璎珞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她望着至尊玉那清晰的面容,嘴角轻轻地扬起,温柔地说道:“公子,好一朵妙法莲花。”至尊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右手迅速伸出去,猛然拔出了插在幺妹儿胸前的匕首!就在这一瞬间,黑色的气息像深渊一样奔涌而出,化作一个旋涡封住了伤口,鲜血顿时停止流淌,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初。然而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像雪一样,没有一丝生机。
至尊玉心里非常清楚:心碎了,并不是身体受到了损伤。他能够保护住这具躯体,却无法挽回那一缕消逝的灵魂。看到他神情复杂的样子,幺妹儿带着苦涩又含着笑意说道:“公子不要悲伤……您还记得十年前吗?我们两个人在花海中立下了誓言。即使身体死亡、灵魂消散,我对您的爱也会随着您流转于三界六道之间。”这句话一出口,至尊玉的思绪立刻回到了从前——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牵着手笑着看繁花盛开,哪里想到命运早就布下了这样一个残酷的局?得到红秋海棠的人,必定要承受八滴眼泪的劫难;而每一滴眼泪,都关联着一个人最深沉、最痛苦的情感。幺妹儿已经流尽了充满深情的眼泪,她的生命也随之走到了尽头。
再低头看时,幺妹儿已经停止了呼吸,但她的容颜上还带着微笑,就好像从来没有品尝过人间的苦难一样。至尊玉默默地摇了摇头,然后缓缓地俯下身子抚摸着她的面颊。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很久很久,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光,忽然抬起头来,双眼赤红如血,目光如剑一般直直地射向旁边的祖师!
祖师看到他眼中燃烧着的愤怒和悲伤的火焰,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脚步声刚刚落下,狂风突然猛烈地刮了起来,一把金色定海神珍剑破空而出,悬停在祖师喉咙前三寸的地方!剑气激荡,吹得他的白发四处飞舞。飞如雪,那洁白的花瓣在空中飘洒,仿佛是冬日里最纯净的精灵。至尊玉血红的瞳孔紧紧凝视着前方,他的声音冷冽得如同地狱深处的寒铁:“你对她究竟说了些什么?”
祖师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波动,他淡然地回答道:“不过是帮助她恢复记忆罢了。”
“恢复记忆?”至尊玉愤怒的啸声震彻天地,“既然能够让她恢复记忆,为何不早点现身?偏偏要等到她自戕之后才来点醒她?!”
祖师望着至尊玉那癫狂的模样,不禁叹息着摇了摇头:“你心中充满悲痛,然而一切因果早已注定。纵使我提前到来,也难以改变她的决定。她无法原谅自己,宁愿舍弃生命来赎罪。唯有紫金铃归位,才能够唤醒她宿世的智慧,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办法。”
至尊玉听了这番话,心中的怒潮渐渐平息下来,最终缓缓地将剑收入剑鞘,低声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祖师摆了摆头:“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对盘古大帝元始天王的行事手段感到不齿罢了。”
至尊玉沉默了片刻,转身看向地上逝去的人,沉声说道:“能否替我办最后一件事?”
“你说。”
“将她送回到十年前的水晶山洞,妥善安置好,一直到她……从沉眠中醒来,尘缘了结为止。”
祖师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宁静而又庄重:“可以。”
话音刚落,他迈步向前,轻轻地扶起幺妹儿的尸身。光影一闪,白色的光芒吞吐闪烁,两人的身影瞬间融入虚空,就这样消失在这片无边无际的花海之中。
风再次拂过,百花轻轻舞动,似乎在诵念往生的经咒。那孤独的身影独立在那里,白发随风飘扬的情景,成为了天地间最为凄美的画卷,默默地传颂着一段跨越三生三世、逆天违命的爱情传奇。
至尊玉依旧伫立在原地,目送着祖师离去的方向,眼中的情绪难以辨别。过了许久,才缓缓地摇了摇头,像是在否定前尘往事,又像是在安慰自己的心魂。他低声喃喃自语:“我的爱人啊,千万年来的劫难与孤寂,终于随着他的远去而烟消云散。你就安心地安眠吧,等你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缠绕着你神魂的诅咒,必定会灰飞烟灭。”
说完,他抬起手,凝视着掌中的那株粉红色秋海棠。八片叶子舒展开来,每一片叶子都承载着一滴泪水的秘密,蕴含着三世的悲欢离合。看着看着,他的嘴角竟然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就像晨曦刚刚冲破夜幕,好似所有的恶都已消除,善得以生长,又像是领悟了菩提真谛——
在善良的时候可以成佛作祖,在邪恶的时候也能披毛戴角。眼前的是非黑白,任由我来裁断;手中的剑花一笑,便能照见本心如同明月一般清澈明亮。
第285章 九龙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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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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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重开慧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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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善恶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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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影子魔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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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元始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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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斗战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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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南柯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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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坠入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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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还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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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何方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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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佛光普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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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令得道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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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指明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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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寂灭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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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半妖半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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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大道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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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终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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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道之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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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巫枝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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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千年玄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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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紧箍咒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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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随心神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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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灵宝五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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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飞仙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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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驰骋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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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极寒真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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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醉仙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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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佛道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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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脱胎换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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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劫外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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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丫头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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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大道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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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自在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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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晋王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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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月缺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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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诸天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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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密宗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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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不空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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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超脱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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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晋王世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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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五蕴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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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破而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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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仁者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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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仙佛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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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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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吞噬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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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似梦似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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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惊天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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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美如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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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寂寥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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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龟息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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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心魔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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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邪不胜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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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倭鬼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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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传送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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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仓木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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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收敛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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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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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日出峰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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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共赴新途
光阴荏苒,日月如流,转瞬之间,已至三月之期。至尊玉自那日入居正一道,静候空间传送开启,心境澄澈,意守玄关,未曾稍有离舍。
在此三月期间,他日夜勤勉修习《大品天仙诀》,然而真元运行滞滞不畅。虽已踏入榆枷乘境界,却始终难以突破密乘之关;其修真之道,亦止步于化神初期,毫无进展。唯独在降魔金钵的运用方面,渐至精妙之境,举手投足间有龙吟虎啸之气势,隐隐蕴含天地共振之妙理。
所幸的是,沉香等三人得他指点,终得踏入修真之门。沉香本性敦厚,根骨纯良,修行精进犹如春笋拔节,如今已至元神后期,堪为三人之首。玉华州大王子与孙影虽勤勉不懈,奈何资质平庸,一人仍在闻道后期徘徊,一人仅达元神初期而已。
更有一奇事:沉香竟于元神中期便能炼剑通灵,催动仙剑御空飞行——此乃异乎寻常之象。按常理而言,非至元神中期以上,不得开启灵剑之封、通达飞遁之机。至尊玉起初亦感惊讶,仔细思量后便有所领悟:此子命格非凡,或许有宿世因缘未了。彼时见沉香持剑凌空,来去轻盈,玉华王子与孙影目眩神迷,妒火中烧,几近走火入魔,反使沉香心神动摇,数次自半空跌落,实乃既可笑又可叹之事。
又有不空金刚者,天生具有慧根,机敏过人。至尊玉屡次劝其归山报信,他却执意留守,称:“待尊者启程之后,贫僧方肯回返。”无奈之下,至尊玉遂传授他法术,三月之间,竟助其跃入金刚中期,进境之速,连他本人都喜出望外,合十再拜,称谢不已。
此时,圆明殿后山空地之上,一座水晶空间传送巍然矗立。其形状如拱,通体以千年寒晶铸就,晶莹剔透,内蕴玄奥之光。因水晶最易聚敛真元,故而成为阵基的上佳之选。阵盘四周,嵌满细碎灵石,星罗棋布,皆为引渡虚空之力而设。此阵乃东胜神洲官府协力建造,是贯通三界五域的起始根基。
当今天下,诸城皆设立此阵,万民翘首以盼。今日正是首都启用之日,将送第一批使者前往异大陆。然而此术初兴,众人犹有疑虑,加之官府严格控制名额,最终得以登上阵者寥寥无几。
至尊玉立于阵前,仰观苍穹,心潮起伏。身后沉香等三人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忽闻轻风拂面,回首只见巫枝只神女缓步而来,容颜清丽,衣袂飘飘,依偎于师尊中源雅子身侧,眼角微湿,泪光点点。
中源雅子轻抚其肩安慰道:“痴儿何必悲伤?你我师徒岂有永别之理?他日若思念师尊,跨海归来即可。”
神女哽咽不能言语,良久才低声问道:“弟子是否任性?”
“汝心澄澈,志在四方,何来任性之说?”中源雅子含笑点头,“况且你大哥乃非凡之人,年少而道行高深,随他而去,吾心甚安。唯愿你在外谨言慎行,莫负初心。”
神女闻言,悄然抬眸,目光穿过人群,落于负手而立的至尊玉身上,情意流转,难以自持。
中源雅子见状,轻叹一笑:“罢了,女大不中留,去吧。”
神女羞红满面,疾步趋前。至尊玉正凝视空间传送构造,惊叹孙长老巧夺天工之技艺,忽觉身旁微风轻拂,见神女低头立于一侧,脸颊染霞,便笑道:“可是不舍?”
神女佯装嗔怒:“谁不舍?我偏要去!”
至尊玉轻叹,继而朗声说道:“既如此,切莫后悔!”遂招手唤沉香等近前,“此阵一次可容纳五人,尔等紧随我后,共赴新途!”
话音未落,白光顿起,天地失色。众人只觉神魂一震,如堕虚空,六识尽闭,恍若时间停滞。无风无光,无形无相,唯有一股巨力推动其前行,不知去往何处。
须臾之间,至尊玉忽觉眼前微亮,睁眼望去,四野漆黑,寂静无声,同伴踪迹全无。心下一惊,暗运真元探查周身,竟发觉自身独处异域,茫茫不见边际。
定睛望去,乃是一湾幽僻海岸。海湾广袤,岸线绵延如带,直至苍冥深处。海上礁石林立,颜色呈暗红,巨浪奔腾而来,撞击其上则碎为千堆雪,洒落如花,复归黑渊。海浪不息,礁石不退,二者相互搏击,昼夜不停,恰似一场永劫之争。
天上云层厚重,灰暗如铅,压人心魄;海水亦墨黑如漆,唯有浪花翻涌之际,方现一线银白。此地气象诡异,阴煞之气弥漫,非人间寻常之境。
至尊玉颓然坐于远 立于海涛拍击之礁石上,双目向远方眺望,只见海天相接的尽头一片混沌迷茫。心绪如波涛般翻腾涌动,思忖空间传送本应五人一同渡过,缘何中途竟彼此分离?莫非其中另有隐情奥秘?亦或是天意故意捉弄世人?
他起身欲迎海风,以排解胸中的烦闷郁结,然而无论移步至何处,竟无一丝微风轻拂面庞。实乃奇事!远处波涛汹涌澎湃,声浪震动天地,如此巨大的浪涛,怎会无风而兴起?此地风水运行逆反常规,阴阳秩序错乱无序,必定隐藏着重大秘密。
岸边的陆地,是一片原始的茂密丛林。古老的树木高耸入云,需数人才能合抱,枝叶繁茂遮蔽了日光,下方覆盖着厚厚的腐叶与泥土,颜色黑沉如墨,踩踏上去绵软不实,似乎蕴含着无穷的生机,又好似埋藏着万古的死寂。
此时此刻,至尊玉独自伫立在礁头之上,衣袂静止不动,但其心念却已在三千世界中流转思索。他究竟是谁?他是齐天大圣转世之身,是斗战胜佛残魂所寄托之处,亦是魔界万魔之主、妖族共同尊崇之王。佛道之间的纷争,因他而起,也必将由他终结。
往昔,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将他打入轮回历经三生:
第一世,他化身为真武大帝,护佑西海三公主,战斗至神魂俱灭,鲜血染红了沧海;
第二世,他显现二郎真君之相,剜出心脏换取性命,逆天改易劫数,最终再度进入轮回;
如今第三世,他堕入凡尘,名为至尊玉,外表风流倜傥,实则潜藏着齐天的记忆,一旦觉醒,乾坤必将为之倒转。
如今妖劫再度兴起,倭鬼肆意横行,神佛沉默不语,天地仿佛失去了声音。他手持定海神珍剑,以凡俗之躯承载大道,重新拾起七十二变的神通,驾驭筋斗云翱翔于九霄之外,修习《多心经》以洞察五蕴皆空之理,研习菩提祖师秘传的大品天仙诀,一步步逼近事情的真相。
一念之间可成佛,一念之间亦可入魔。
他既能够诵读《金刚经》以普度众生,也能够挥动铁棒以粉碎灵山。
他既能诛杀神与仙,也能消灭佛与倭,斩尽一切邪祟,为三界五行讨回一个公道。
如今置身于这诡异的海湾,孤身一人,未必就是灾祸。或许这正是天道给予的启示:真正的劫难,并非在群体战斗之中,而是在独自前行之时。
且看他如何突破困局,揭开那佛道之争的最终谜底。
第345章 罗汉果位
风流倜傥的至尊玉公子,实则是齐天大圣转世之身。他历经三生三世,皆因情所困而逆天行事,神魂多次破碎不堪,但真灵却始终不灭,顽强地存续着。如今,他堕入凡尘俗世,觉醒了曾经斗战的种种记忆,手持威力无穷的定海神珍剑,意图冲破五行之劫的重重束缚,重新开启通往无上大道的大门。
正当他准备穿林越岭前行的时候,忽然间听闻海天交界之处传来一声震天巨吼。那声音犹如金石崩裂一般刺耳,震动得山岳都摇晃起来,百兽纷纷伏地不敢动弹,就连天边的浮云也被震散了三分。
至尊玉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心中暗自惊愕不已:“这声音绝非人类的语言所能发出,也不是凡兽能够吼出来的,莫非……是有龙存在?”这个念头还没有想完,他便回首一望,只见漆黑如墨的海面上,波涛翻涌得如同沸腾的鼎锅一般。一道庞大无比的身影从深渊之中腾空而起,宛如苍穹倒悬、乾坤颠倒!
再看那黑龙,周身的鳞甲阴森可怖,乌黑的光泽在其身上流转,好似铁铸的一般坚硬。每一片鳞甲都如同倒扣的古钟,隐隐约约还浮现出神秘的符纹。龙首高高昂起,双目赤红得像两盏燃烧的明灯,照亮了方圆百里的幽暗之地。龙须垂落下来,长达数丈,落入水中便会激起千尺巨浪,仿佛是一根根石柱镇住大海。巨口微微张开,呼吸之间白气化为细丝,如同素练横挂天空,这就是所谓的“龙息”——它不仅能够摧毁巍峨的山岳,更可以侵蚀万物的魂魄,令万灵臣服于它的威严之下。
最为骇人的是,那黑龙的一双龙瞳,竟然直直地锁定了至尊玉。虽然他们之间相隔数十丈之远,但却好似近在咫尺一般。此时四目相对,天地仿佛都为之凝固了。至尊玉顿时感觉自己的周身经脉如同被冰封住了一样,四肢僵硬得无法移动分毫,心头的佛光也微微颤动起来,几乎就要失守本心。他在心中暗自思忖道:“我虽然修炼了密宗九字真言,参悟了大品天仙诀,然而面对此等上古真龙,却犹如蝼蚁面对泰山啊!”
就在他惶恐惊惧之时,龙息已经迅猛地袭来。一股带着腥味的狂风扑面而来,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压迫过来,他的胸中顿时感到一阵闷痛,就如同遭受了千钧重击一般难受。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双手结出莲花印,运起显密圆通真妙诀,引导三轮四脉中醇厚的真元沿着奇经八脉流转。他依照《多心经》中“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深刻道理,将外来的邪物逐渐化为无形。顷刻间,各种不适的感觉渐渐消散开来,然而他仍然不敢撤去法术,唯恐稍有松懈,就会形神俱灭,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人一龙就这样默默地对峙着。风不再吹拂,但海浪却依旧汹涌澎湃,唯有海啸低沉的声音,好似远古的咒语在天地之间不断地回荡着,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忽然间,黑龙龙尾一摆,海水瞬间炸裂开来,整条龙身破浪而出,贴着水面疾驰而去,速度比离弦的箭矢还要快上许多。那十余丈长的龙身划破长空,礁石一旦遇到它便会瞬间破碎,古木只要听到它的声音就会马上折断,当真具有翻江倒海、搅乱阴阳的恐怖威力!
至尊玉见状,心中大为惊骇:“如此巨大的身躯,行动起来却如同雷霆一般迅速,这哪里是血肉之躯能够抗衡得了的啊?”然而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退路可走,唯有全力催动自身的真元,以莲花印护住身体,硬抗龙息带来的强大压迫感。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起初他几乎要崩溃,然而随着龙息不断灌入鼻窍之中,他体内经脉反而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原本灼热如焚的痛楚,竟渐渐转为温润流转;真元运行愈发迅速流畅,仿佛借助龙息为引导,打通了某处隐秘的关窍。
“莫非……”他心头猛地一震,“这龙息并非要害我性命,实际上是助我突破自身境界的机缘?”
想到此处,他的胆气顿时壮了起来,索性敞开心神,开始吸纳龙息进入体内。每吸一口龙息,他便感觉丹田之中真火跳动得更加剧烈,紫府深处好似有金莲绽放一般美妙。他暗自欣喜道:“善哉!今日虽然面临绝境,或许能够因祸得福,证得罗汉果位也说不定呢!”
正当他准备再试探一下深浅时,忽然感觉到龙目之中的好奇之意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杀机骤然升起!那黑龙双瞳中的赤芒急剧暴涨,龙身疯狂翻腾,搅得沧海都倒悬起来,狂风怒号,天地为之变色。刹那间,天际电光撕裂长空,一道、两道……无数雷蛇在云层中游走穿梭,轰鸣声震耳欲聋,黄豆般大小的雨点倾盆而下,天地混沌得如同初开之时那般混乱不堪。
至尊玉仰望天象,喃喃自语道:“这并非末日来临,而是劫数即将开启的重要征兆啊。”话音未落,黑龙已然退去,龙息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他顿觉浑身舒畅无比,真元充盈得几乎要爆裂开来,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映照得周围的林木都呈现出琉璃之色。
“罗汉果位已成!”他抚掌感叹道,“昔日我苦苦修行却未能达成的目标,如今借助龙息淬炼身体,终于突破自我,达到了新的境界。”突破瓶颈。这难道就是佛法中所提及的‘逆增上缘’吗?又或者是道家‘借假修真’的深奥道理呢?”脑海中思绪翻涌,他又联想到那黑龙的行踪实在是神秘莫测。最初,它喷吐着强大的龙息步步紧逼,仿佛要置自己于死地,可随后却又巧妙地引发天劫,这一系列举动就像是刻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磨炼他。他不禁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喃喃自语道:“难道这条黑龙并非心怀恶意?而是受某位绝世大能的差遣,前来试探我的品性、锤炼我的根基?倘若事实果真如此,那么佛道两派之间纷争不断的真相,极有可能会因此而逐渐显露出来……”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间察觉到藏在袖中的定海神珍剑开始轻微地震颤起来,似乎对外界某种力量产生了特殊的感应。他心中一凛,连忙抬起头来,朝着天空望去。只见那厚重的云层深处,仿佛隐藏着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居高临下、毫无感情地注视着这片大地以及芸芸众生。面对这种无形的压迫感,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犹豫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用低沉却坚定的声音说道:
“不管你是至高无上的昊天上帝,还是慈悲为怀的如来佛祖,在这一世里,我都不会再让自己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任由他人操控摆布!至于成佛也好,入魔也罢,这一切都只在我心中的一念之间。且看我凭借这副凡人的躯体去迎接天劫的挑战,我要将所有邪恶之物统统斩除,为这天地三界讨回一个公正与安宁!”
第346章 承受天劫
海天相接之处,黑雾弥漫于天空,海浪翻卷如千堆雪浪。忽然,一声龙吟撕裂沧溟之境,其声凄厉,直上斗牛星宿,震得乾坤为之摇动。风起云涌之际,红云从海心腾起,浓稠得如同血浆凝滞于天幕之上,翻滚涌动,电蛇在其中狂舞,一道道赤雷好似天罚之剑,劈落至深海之中。
彼时,风流公子至尊玉站立于礁石之上,神魂为之一颤,心中知晓有异常之事。他乃是齐天大圣转世之身,前世的智慧尚未泯灭,心灵依旧明澈。见此景象,他当即运转法眼,凝神观察——果然看见在海涛最为汹涌之处,一条黑龙翻腾着躲避天劫,银色鳞片四处迸溅,龙血洒落在空中如同下雨一般。每遭受一次雷击,龙身便痉挛一次,痛苦至极而发出咆哮,声音穿透九渊之底。
“此乃天劫降临!”至尊玉心头一凛,“昔年杨二郎曾说过:‘修真者渡过仙劫,十人中难存一人;龙族化形飞升,也须经历九重雷火的考验。’如今黑龙遭遇如此大难,莫非是想要蜕骨成真龙?”
正在思索之间,忽然传来轰然巨响,黑龙猛然向云霄冲起,穿入红云之中。龙身盘绕纠结,好似与劫云拼命搏斗,一时间,劫云散去数里之远,电光瞬间停滞。然而天威岂容轻易冒犯?红云瞬息之间重新聚拢,化作锁龙之阵,层层缠绕,雷火再次猛烈燃烧,灼烧着龙体。
至尊玉伫立在半空之中,施展飞行之术,已达到罗汉境界,驾驭风如同行走于平地一般。然而目睹此景,他的心神都受到极大震动。只见在他金瞳的映照之下,那黑龙虽然遍体鳞伤,却依旧昂首嘶吼,不肯屈膝臣服,傲气直冲云霄,竟好似要与天地争夺命运。
“这便是龙的本性吗?”他心中感慨叹息,“宁可破碎也不弯折,宁可死去也不投降!纵使万千雷霆加身,也不肯俯首称臣……这般气概,胜过诸天罗汉、菩萨慈悲之态多矣!”
想到此处,悲悯之情油然而生。虽然明知天劫并非人力所能逆转,如同蝼蚁怎敢撼动高山?然而在他的本源深处,潜藏着孙悟空桀骜不驯之魂,向来喜欢逆天行事,何曾畏惧死亡?当下便决定出手相助,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为这不屈之灵争取一线生机。
于是他盘坐在虚空之中,结跏趺坐入定,双手合十,默默运转《大品天仙诀》。此功法原本是菩提祖师秘密传授,内含道家至深之理,外与佛家真如之境相契合,阴阳相互交汇,三花汇聚于头顶。顷刻间,他的脑后出现一轮金轮,光芒照耀十方世界,映照得他的面容庄严如同古佛现世。
继而他单掌竖立,一掌摊开,眼中金芒暴射,落于掌心。大喝一声如雷:“千莲印!”
刹那间,掌心中生出莲花,翠绿的苗芽破肤而出,迎着风迅速生长,转瞬之间便结苞绽放花蕊,千万朵金色莲花依次盛开,香气弥漫于虚空之中,祥瑞光彩纷纷披洒。莲瓣轻轻颤动,忽然离开花枝,化作万点流星,环绕着红云急速旋转,结成一道金莲法阵,将劫云团团围住。
金光贯入云层,引发天机的反噬。原本专门攻击黑龙的雷霆,竟被莲阵牵引分流,纷纷击向莲花。每一记雷霆到来,一朵金莲便湮灭得无影无踪,然而后续的莲花源源不断,由真元幻化而成,连绵不断。至尊玉面色逐渐变得苍白,气息微微急促,体内真元几乎枯竭,然而他的意志如铁一般坚定,未曾有丝毫退缩。
“我以人身承受天威之怒,代替黑龙承受天劫,虽死亦无遗憾!”他暗自许下心愿,“若此莲阵能够延缓片刻,或许可以助其熬过劫期。”
因为天劫虽然猛烈,终究有其时限。雷火再强大,不过是七返九还之数;劫云再厚重,也难逃阴阳消长之规律。只要撑到气数耗尽之时,自然会烟消云散。
果然,龙吟之声愈发急切,声音穿透太虚之境,好似在呼应某种天地间的共鸣。而红云则逐渐变得稀薄,电光暗淡,最终如同烟雾一般消散。风停雨歇,阴霾尽数散去,碧海晴空重新出现在人间。
黑龙依旧在空中翻腾,然而已不是先前那般凄惨的模样。旧的鳞片脱落,新的甲胄焕发出光彩,通体泛起湛蓝的神光。更为奇异的是,它头顶生出一对双角,金光闪耀,如同初升之日;颔下的龙须由黑色转为赤色,又化为纯白色,飘飘然如同仙人一般。腹侧裂开的皮肉处,突兀地生出一对金爪,锋锐逼人,仿佛能够掌控风云于指掌之间。
至尊玉凝望许久,心潮起伏不定。暗自思索:“昔日真武为护西海公主而陨落,二郎剜心换命以延续轮回,如今我第三世觉醒,恰逢妖劫再次兴起,倭鬼横行于世,神佛皆沉默不语……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而发生?”
正在沉吟之际,忽然听到苍茫之声在心灵意识中响起:“亲爱的朋友!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声音雄浑有力,如同钟声震动九幽,又好似梵唱从天外传来。至尊玉环顾四周不见人影,唯有金龙翱翔于云端,目光炯炯有神,直视着自己。
“是你在说话?”他惊讶地问道。
“正是。”金龙口吐人言,声音蕴含玄机,“我本是北海老龙,被困于凡胎之中三百年,今日借助天劫脱壳而出,蜕变为太白金星的化身。然而若不是你舍命相护,我早已魂飞魄散。你以凡俗之躯抗击天威,以情义撼动乾坤,实乃超脱五行之外的大觉者。 至尊玉陷入沉默。此时,天地之间澄澈空明。阳光倾洒在肩头,那温暖之感仿若旧梦重临。他手中紧紧握着定海神珍剑,剑锋微微颤动,似在呼应主人的意志。
“佛道之争,自吾坠入轮回起始;也应在吾斩断因果时终结。”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悟空潜意识里的清醒,“如今七十二变即将恢复,筋斗云等待驾驭,多心经蕴含大道,大品诀暗藏天机……这一世,我不会再受人操控。”
话未说完,远方海平线突然出现黑影——倭舰排列成阵,鬼火阴森,竟妄图趁着劫难之后我方虚弱之际侵犯神州海域!
至尊玉冷冷一笑,脚踏云朵腾空而起,剑指向苍穹,说道:“既然神佛缄默不语,那就由我来诛杀邪恶、扞卫正道。”
第347章 顺势而为
“至尊玉,请勿再无端猜疑。吾龙族虽往昔不擅人语,但如今既已圆满度过天劫,位列神班,已然通晓心灵感应之妙法,吾意念所至,君自能领悟其中深意”。彼时,神龙浮于海面之上,金鳞闪耀日光,龙吟清脆激越,声似钟磬鸣响,回荡于云霄之间。
“神?”至尊玉低声喃喃自语,眸光微微一动,旋即仰首发问:“吾等人间修行者,仅听闻仙、佛、魔三条修行途径,从未听闻过‘神’这一境界,敢问尊驾所言的‘神’,究竟处于何等境界?”
神龙摆动龙尾徐徐前行,金光洒落于波心,似有慈悲光辉普照之意,它缓缓说道:“尔等凡夫俗子,肉眼凡胎,不知晓三界的真谛。所谓神,实则为仙佛中的上品。按人间的修行阶位划分:仙有三个等级——散仙为下等,金仙为中等,神仙为上等,此上等之仙即所谓的‘神’;佛亦是如此,历经罗汉、菩萨之位后,方能证得佛陀果位,而神则超脱于这些之外,统摄诸天;至于魔道,仅有两个品阶:魔尊与神魔。所谓神魔,乃是魔中至极的存在,能够与神相抗衡而不堕落。”
至尊玉听闻此言,神情恍惚,犹如聆听黄庭秘语,心中混沌难明。往昔他仅知晓金仙之名,如今忽然听闻神仙之位,不禁好奇地问道:“老龙王神通广大,为何如此深谙我人族的修真体系?莫非曾投身轮回,历经劫难而为人?”
神龙昂首向天,龙目炯炯有神,傲然说道:“身为神者,无所不知,无所不见,天地间的万象,皆映照于吾的心境之中。”
至尊玉轻笑一声,眉梢微微挑起,说道:“无所不知?那可知道我此刻囊中存有多少银两?”
神龙先是一怔,旋即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海浪翻腾,云气奔涌:“好一个顽皮孩童!竟敢戏谑本神!”
至尊玉亦随之而笑,憨态可掬。忽而神色一凝,急切地发问:“敢问神龙,此地究竟为何处?”
神龙双瞳微微一缩,讶然道:“汝竟然不知?此地乃北俱芦洲。君莫非并非此洲之人?”
至尊玉点头称是:“在下原本居于东胜神洲,初次来到此境,恍若隔世。”
神龙颔首微笑道:“北俱芦洲,乃是修真鼎盛之地,门派林立,诸多高人隐现其中。西海岸边,灵气氤氲弥漫,正适合修士吐纳修炼。”
至尊玉心头一紧,心中既有惊惧之意,亦饱含期待之情,赶忙问道:“敢问此处距离内陆有多远?若在荒野中迷失方向,恐怕会耽误大道机缘。”
神龙仰颈长吟,一声龙啸直破九霄,金光万丈,照彻四海,竟使人难以分辨日光与神芒。须臾之间,风定云开,它方才缓缓说道:“此地乃西部海岸,向东穿越原始密林,便可抵达中部大草原;再继续往东前行,便是人类繁华的城郭。然而,吾留于此界的时间已然无多,如今应当就此别离,可否告知吾友尊姓大名?”
至尊玉敛容拱手道:“在下乃至尊玉。既然前辈即将离去,晚辈亦当继续踏上修行之路。”
话音未落,神龙忽然龙身翻腾,周身瑞气环绕,神情振奋,朗声道:“孙悟空!吾观汝今日的修为,较之前精进甚多,然而相较于北俱芦洲的诸位修真高手,仍稍逊一筹。老龙感念汝昔日相助之恩,愿助汝一臂之力,以报此因果。”
至尊玉心头巨震,暗自思忖:“它竟然识得我前世的真名!”但其面上却故作茫然之色,说道:“前辈何出此言?在下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岂敢担当齐天圣号?”
神龙目光如电,洞察虚妄,淡然说道:“汝因吸纳吾之龙息,真元急剧暴涨,此事岂能瞒得过我?龙,乃天地间的灵种,禀承先天霸体而生,一身精气堪比大品天仙诀所炼就的真元,且更为纯粹。所谓龙息,实则为神元的精粹,不仅可以增长功力,更能够洗筋伐髓,重塑道基。”
言罢,神龙张口吐出一道乳白色气息,其状犹如流云,形似素练,宛若银河倒挂,携带着万千神光,缓缓注入至尊玉口中,直贯丹田。
至尊玉本以为又要承受那股腥臭之苦,岂料此息甘甜如醴,清香沁脾,竟好似菩提甘露、瑶池琼浆,令人欲罢不能。然而,龙息入体之后,瞬间便与自身真元交融,一股灼热如焚之感自体内迸发而出,仿佛五脏六腑皆被烈火熬炼。
继而,痛楚加剧,犹如千刀万剐,万针穿骨,更为甚者,此痛源自骨髓深处,并非皮肉之苦,实则是神魂震荡、根基重塑的征兆。其状惨烈至极,面色青白交加,四肢抽搐,几近昏厥,唯有勉强抬手,向神龙打出止息之印。
神龙沉浸于神力流转的喜悦之中,未曾察觉,直至瞥见其扭曲的面容,方才惊觉,急忙收住龙息,歉然笑道:“哎呀!险些忘了,汝尚未达到神境,如何能够承受得起这等神级龙息?还望恕罪恕罪。”
至尊玉喘息未定,咬牙切齿道:“前辈既然自称无所不知,怎会不知我修为浅薄?这一遭,险些让我丢了性命!”
神龙却不以为意。 再次喷出一道金色气流,此气流温润祥和,刚一接触,浑身剧痛便立刻消散,四肢百骸如同春水消融积雪般舒坦。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眼中闪过异样光彩,心中暗自感叹:“若能聘请此龙担任医官,必定能成为三界第一神医。”
神龙忽然感觉不对劲,施展“神龙摆尾”之法,凑近审视自身金鳞,见并无异常状况,惊奇地问道:“你盯着我许久,莫非我又变回昔日黑龙的模样了?”
至尊玉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并非如此,只是见前辈气宇轩昂,威仪非凡,令人折服。”
神龙听后十分高兴,腾空而起,在云霞中穿梭,翻腾了片刻,才回到原位,神情颇为得意。
至尊玉默默凝望,心中暗想:“纵然是神明,也难以摆脱世俗情感,一句称赞,便飘飘然如登仙境,果真应了‘众生皆有所执’这句话。”
过了一会儿,神龙收敛了嬉戏之色,难得地庄重起来,严肃地说道:“我所赐予的龙息,虽不能立刻增加你的法力,但可以改造你的体质,淬炼你的神魂,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你的性情。修行之人,应当戒除骄躁,脚踏实地,勤奋修行,坚持不懈。咳咳……但也不可迂腐守旧,当机缘来临时,应当获取就获取,应当运用就运用,顺应形势而为,才符合大道。”
说完,龙吟再次响起,响彻天地,金光一闪,神龙瞬间没入云端,只留下袅袅余音,久久不散。
至尊玉独自立于海上,望着苍茫暮色,喃喃自语道:“‘戒骄戒躁’确实是至理名言,然而‘能用则用’这四个字,却暗藏玄机……神龙的话语,果然深奥难测。”
此时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海面,夜风吹拂面颊,夏夜清幽美丽,星河刚刚浮现。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好似在诉说前尘往事;微光闪烁浮动,仿佛旧梦重新降临。
他握紧手中的定海神珍剑,指尖微微颤抖,七十二变之印隐隐在掌心浮现,筋斗云法诀自行运转。多心经文在识海低声诵读,大品天仙诀的真意悄然觉醒。
在那一念之间,佛光隐隐显现,魔气暗暗涌动,道韵流转不息。他既是斗战胜佛,也是齐天大圣;既是万魔之首,更是真武转魄、二郎遗魂。
倭鬼即将兴起,神佛沉默不语,三界即将陷入混乱。而他,终将踏破五行束缚,斩尽邪祟,以一己之力,决断佛道之争,还天地以清明。
一念之间可成佛,一念之间也可入魔,所谓超脱者,并非在彼岸,而在于本心。
第348章 五蕴皆轻
夕阳西下,垂于暮霭,西天犹有赤霞燃烧,其色泽如丹砂般艳丽,光芒似熔金般璀璨。海波翻涌不息,层层叠叠的浪涛连绵起伏,每一道乘风涌起的波浪,皆映照着霞光,宛如燃烧的火焰,红光闪烁,仿佛烈火在天空中燃烧,流转翻腾,瞬间又消失不见;随后的浪涛接踵而至,依旧闪耀如炽热的火焰,连绵不断,仿佛天地之间的呼吸吐纳,蕴含着无上的玄机。
待到日轮沉入深渊,霞彩逐渐收敛,深红转变为浅绯,浅绯又化为素淡之色,最终融入冥冥苍穹。此时,天宇清旷高远,深邃莫测,世间万象皆静谧无声,仿佛呼应着大道的寂静。启明星显现,独自照亮大地,其大如银盏,明亮胜过寒泉,高悬于碧落之中,灿烂生辉,宛如太初的一点灵光,冲破昏蒙而出,照亮了幽微之处。
其间有一人,在沙滩上缓缓而行,脚下的沙子绵软细腻,海风轻轻拂面,带来清凉透彻之感。此人姓玉名尊,字子玄,乃是齐天旧魄、斗战遗魂。因佛道之争尚未平息,三生轮回难以断绝,如今堕入凡尘,方才唤醒前世的记忆。其内心激荡不已,并非仅仅因为喜乐,实则是宿命重新开启、劫数再度降临的征兆。
昔日,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同商议道:“孙行者虽已证得果位,但其心性通达三界,情感扰乱六道,若不令其投身轮回以磨炼意志,终究会成为两教的祸患。”于是施展法力,使其三世皆逆情而行——
第一世,化身为真武大帝,镇守北方玄武之位,却钟情于西海龙君的第三女,违背天条护佑于她,最终导致神魂俱裂,兵解归虚;
第二世,托生为二郎显圣真君,斩蛟治水,威震八荒,然而因情劫尚未了结,剜心换命,堕入轮回;
如今第三世,降生在南赡部洲,号称风流公子,本欲混迹于红尘之中,忘却前尘往事,奈何东海龙吟在夜间响起,定海神珍剑在剑鞘中自行鸣响,七十二变的根基、筋斗云的脉络,悄然复苏。
因此,昨夜辗转难眠,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忆起巫枝只神女,清冷如明月;想起沉香、玉华州大王子、孙影等人,皆是当年的旧相识,或因因果牵连,或为劫数埋下伏笔。如今他们身在何处?是否也如自己一般,被卷入这场横亘三界的棋局之中?
正在沉吟思索之际,东方已然破晓,朝阳初升,其状宛如含羞的少女,半掩于地平线之上。万道金芒,穿透云雾,将天边染成鎏彩之色,灰黄交接之处,过渡自然,宛如一幅天然的太极图象,暗合阴阳互根之理。
诗曰:
日出东方,霞光万丈,流云溢彩闪金芒。
黑暗逝,旭日煌,海天欢唱迎曙光。
红日破雾,阴霾尽荡,太阳照彻天地朗。
阳光倾洒于海面,波光粼粼,闪烁生辉,细碎的光影仿若跳跃的金色,恍惚间呈现出《多心经》中所谓“色即是空”之景象。那片古老的原始森林,往昔隐匿于夜幕之下,神秘难测,如今树影斑驳,千缕金线穿透枝叶洒落而下,光明普照,邪祟遁形,恰似菩提祖师昔日点化悟空时所言:“见性之人,不在幽暗之处,而在明觉之境。”
至尊玉深吸一口气,晨风灌入肺腑,涤荡心中浊念。昨夜种种情景,清晰如在眼前,如何能够安然入眠?然而修行之人,贵在无论顺境逆境皆能保持内心不动摇。他收拾起思绪,整理好衣衫,毅然前行,决意穿越这片密林。
依据神龙所指示:越过此片森林,即可抵达中部大草原,其广袤无垠,与天相连,与地相接。虽然听闻路途艰难,但他越是艰险越奋勇向前,正契合齐天大圣往昔之性情。心意既定,他举步径直踏入林中。
刚进入林中,荆棘高耸入云,藤蔓相互缠绕,泥淖深陷可至膝盖,怪兽潜藏踪迹不定,形貌怪异奇特,声音宛如鬼哭。以他如今的修为,原本不足为惧,然而一头赤毛猩猩突然咆哮而出,气势惊人,竟使他心头微微一震。来不及细想,他抬手劈出一道雷霆,电光劈开树木,百兽惊惶逃散。
自此之后,他时而飞行时而步行,艰难跋涉半月有余,方才得以脱离困境。回首望去,密林阴森可怖,宛如巨兽张开大口,吞噬尽所有光阴。他顿时感觉如获新生,五蕴皆轻。
长久处于荒芜之地,最盼望见到人的踪迹。即便只是一个童子,也胜过千山不见鸟影之景。终于走出森林边界,他揉了揉眼睛凝神细看,眼前豁然开朗:碧绿的草地与天相接,一眼望不到边际,芬芳的气息扑鼻而来,清新的空气充盈胸怀。
然而此时他无暇欣赏美景,环顾四周搜寻异常状况。东方一隅有一线白色如练蜿蜒延伸,仔细观察,原来是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潺潺向南流去,极具吸引力。尊玉欣然解开衣衫,纵身跳入水中,想要洗去一路的尘劳。
“哎呦!失算了!疼死我了!”
他的头撞在石头上,肿起一个包,愤怒地抚摸着额头。然而溪水滋润着肌肤骨骼,烦热顿时消散,他三下两下洗净全身,正准备上岸,忽然看见水中鱼儿穿梭游动,肥美诱人。
他喜不自禁。在林中只能食用野果,许久未曾品尝过熟食的味道了。他随手擒获两条鲤鱼,拾取枯枝作为柴火,打算进行烧烤。何须向外寻求火源?他运起三昧真火,此火精纯无比,石头尚且能够熔化,何况是鱼肉?
他用湿木棒串起鱼,慢慢旋转细细烤制,口中哼着小曲,悠然自得。香气四处飘散,唾液不自觉地在口中涌动。
“若有酒来佐餐,那就更妙了。” 心中刚发出这样的感叹,忽然觉得腹中饥饿如火焚烧,不再分辨食物的香臭,顷刻间,只剩下森森白骨。
他慵懒地打了个饱嗝,起身回味,忽然听到一声兽吼,震耳欲聋!
“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他仰头环顾四周原野,蓝天依旧湛蓝,芳草如茵,唯有目光锁定前方——数百头饿狼呈包围之势,眼中露出凶狠的光芒,獠牙全部显露出来,显然是为了食物而来。
“哈!倒是颇为壮观,看来我的烤鱼技艺果然惊动了这群野兽。” 尊玉站立在狼阵中央,神色镇定自若,背负双手,缓缓前行,并且向狼群招手微笑,状若老友相逢。
奇妙的是!狼群见到他,步步向后退去,如同躲避天敌一般。尤其是前方一头白毛巨狼为首,身躯魁伟,双目炯炯有神,贪婪与畏惧交织在一起,低声吼叫不止,似乎想要扑上来却又不敢前进。
尊玉表面上闲适安逸,实则体内蕴含真元,蓄势待发。倘若群狼一齐发动攻击,他便用三昧真火烧灼它们,将其化为灰烬。然而狼群再三退避,反而让他心生疑惑:狼性本就嗜血,饥饿时会攻击人类,如今见到活生生的食物送上门来,为何如此畏缩不前?
他懒得思索,索性加快脚步前行。狼群措手不及,仓皇后撤,彼此相互冲撞,践踏哀嚎之声不断,乱作一团。
至此,尊玉略微有所领悟:它们畏惧我。
他又向前迈出一步,狼仍然跪伏在地不敢起身。尊玉不耐烦了,猛然仰头,模仿狼的长嗥。然而这一声非同寻常,夹杂着真元之力,震荡虚空,宛如九天之上的霹雳,响彻整个草原,久久回荡。
声音落下,尊玉自己也感到惊讶:“这声音刚猛霸烈,能够穿透金石、撕裂岩石,并非我平日所能发出!莫非……是龙息所致?”
念头刚起,他看向狼群,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群狼全部俯首贴地,四肢颤抖不已,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凶狠态势,俨然如同驯服的家犬。就连那桀骜不驯的头狼,也垂首低眉,畏惧得如同见到君王一般。
原来,他曾吞纳神龙之息,体内蕴藏着龙族至高无上的霸气。如今以真元催动,声带龙威,百兽臣服,也是理所当然的。
尊玉微微一笑,步入狼群之中。龙气弥漫开来,众狼颤抖得更加厉害。
他知晓其中缘由,于是收敛气息,竭力压制龙性向外泄露。即便如此,余威仍然存在,狼群依旧不敢稍有动弹。
他无奈地长叹一声:“你们不必惊慌害怕,我怎会伤害你们这些生灵?”
话刚说完便觉得徒劳——对野兽讲道理,犹如对牛弹琴。狼群听到他的话,反而颤抖得更加剧烈。
尊玉苦笑着说:“这些愚笨的狼如此胆小,并非修真者所适宜摧残的对象。罢了,走吧。”
他挥手作别,腾身而起,驾起筋斗云,疾驰而去。
未飞出数里,身后方狼嚎声再度响起,嘈杂混乱如奔腾之势,仿若千军追袭而来。回首望去,群狼正狂奔追来,气势凶猛,似是誓不罢休。
因恐引祸端于人间,故不愿再生枝节,更忌惮狼群闯入城郭,酿成灾祸。于是全力施展神通,一口气飞出数十里之遥,直至回望狼群仅余黑点,才渐渐放缓速度。
心中不忍,叹息道:“狼性如此执着,竟到这般地步,倒也实属难得。” 然而天命在身,岂容羁留?遂决定东行。
此后数日,草原广袤无垠,一夜又一夜,唯有孤独身影独自前行。始终不见人烟踪迹,心中渐生颓丧之意。
某一日,晴空万里如被洗涤一般,信步间抬头,忽见远方地平线上有几点黑影浮动。心中先是一喜,继而又忐忑起来:是行人路过?还是野兽在嬉戏?
快步趋近,轮廓逐渐清晰。
“是人!” 至尊玉不禁脱口惊呼,眼中精光大盛,三生记忆翻涌不息,七十二变之根基隐隐震动——
第349章 心境孤寂
刹那间,风雷陡然骤起,天地为之改色,仿佛九霄龙吟,穿破云层,撕裂月色。忽见一道金光自西极方向破空飞来,恰似彗星袭月,瞬间即至。待风尘消散,一人卓然而立,其眉宇间隐隐呈现灵台清明之气象,双目微微阖起,似含泪光,却又强行收敛,气息沉稳,犹如渊水停蓄、高山耸立,岿然不动。
此人便是风流公子至尊玉,实则为齐天大圣孙悟空三世轮回之身。其前生身为真武大帝,为护西海三公主而神魂俱灭;再世化身为二郎真君,剜心换命以延续因果;今世堕入凡尘,虽身披凡俗之躯,然而灵根未失,往昔智慧暗藏其中。其灵魂维系于斗战胜佛之果位,其气魄牵扯于魔界万魔之首,一念之间可通菩提之境,一旦发怒亦能焚尽苍天。
只见他凝神伫立,望向眼前数人,心头忽然涌起“既似相识又非相识”之感——此情此景,仿佛前世曾经经历,然而仔细审视,却又如同隔着迷雾看花,难以分辨清晰。
“汝是何人?”发声者是一位中年大汉,袒露着坎肩,肌肉如同铜铸铁浇一般坚实,肤色黝黑,面部纹理深刻,宛如刀削斧凿而成,满面沧桑,眼神警觉,如同狼潜伏于林间。其身旁站立着一名青年,体魄雄健,身披硬皮甲胄,肩扛着猎获的野鹿,手持巨弓,背负箭筒,目光凛冽,手指扣着弓弦,隐隐透露出杀机。
至尊玉回过神来,收敛思绪,压下心中翻涌的情感,展颜微笑道:“在下乃至尊玉,自西极远道而来,独自跋涉千里,未曾遇见一人,今日得以见到诸位,实在是欣喜之情难以抑制。”
那大汉与青年相互对视一眼,均露出怀疑之色。大汉沉声问道:“你并不认识我等,却如此激动?”
至尊玉自知失态,连忙收敛面容道:“确实与诸位并不相识。只因长途跋涉,心境孤寂,突然遇见人烟,不免有些失态。”
大汉神色略微缓和,惊奇地问道:“你说你从草原西边一路走来?”
至尊玉点头道:“正是。敢问前方何处可以到达城郭?”
大汉笑道:“此处已是草原尽头,向东数里便是我族部落。老汉姓王,名大刀;此子乃犬子王铁枪。不必称呼我为大叔,直呼其名即可。”
至尊玉目光扫过王铁枪手中的弓,淡然问道:“父子二人,可是出猎归来?”
王大刀抚摸着鹿笑道:“正是。我党项一族,乃是西羌的支脉,居住在析支之地,逐水草而居,以部落为家,姓氏即为部名。昔日不知耕种之事,以草木记岁,后来承蒙天地恩泽,逐渐发展成为大族。如今有八部共同繁荣,尤以李、拓跋二氏最为尊贵。吾等以牧猎为生,也恪守祖训,不失游牧的本色。”
至尊玉微微点头,轻抚额角,佯装羞涩道:“实不相瞒,在下自异大陆而来,初到此处,道路尚不熟悉,所见风物全然不同。”
王大刀闻言,惊讶得瞪大双眼:“异陆来客?这可是极为罕见的际遇!若不嫌老汉家中简陋,粗茶相待,不妨暂住数日,容老汉为你详细解说此地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
至尊玉心中暗自欣喜,面上却谦恭地回应道:“多谢王兄厚意。至于‘小哥’之称,听来颇为别扭,直呼我名‘至尊玉’便可。”
王大刀欣然点头,转而对其子说道:“铁子,回去吧!今日猎得肥鹿,足可交差了。”
话音刚落,至尊玉忽然察觉到话语中有异样,便问道:“既是自家所猎,何须‘交差’?莫非另有指派?”
此言一出,王大刀面色即刻阴沉下来,长叹一声,欲言又止,眉宇间满是隐忍之痛。
至尊玉察言观色,心知其中必有隐情,然而不便追问长辈,于是悄然将目光移向王铁枪。
只见那青年双拳紧握,眼中怒火熊熊燃烧,牙关紧咬,仿佛有千钧仇恨积压在胸中,竟令旁观者也为之一震。至尊玉暗自思忖:“此子恨意滔天,其所怨恨之人,必定非比寻常。”
于是低声试探道:“王兄,在下虽然微不足道,但略通一些神通,或许可助尔等解决困境。”
王大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继而黯然低头道:“并非不愿言说,实在是难以启齿。此事关乎族中大义,牵连甚广,老汉不敢随意言语。”
正欲掩口前行,忽然听到王铁枪厉声喝道:“爹!你怕我说不怕!大哥听好——一切祸源,皆出自我国党项族长李德明!此人表面仁慈,内心狠毒,狼子野心,自登上族长之位后,施行苛政,横征暴敛,奴役百姓,致使我等贫苦族人颠沛流离,食不果腹!昔日先祖开疆拓土,长老共同议政,治理部落;如今他独断专行,架空长老,打压异己,更有甚者……”
“住口!”王大刀猛然断喝,声音如惊雷一般,然而其中并无威严,唯有恐惧与无奈。他强作镇定,转向至尊玉,低声道:“抱歉……此事复杂,不如回营之后再商议。” 王铁枪冷哼一声,忿然向前行进,其背影恰似苍松般倔强。
王大刀望着儿子,摇头喟叹,步伐显得极为沉重。
三人在向东行进的途中,交谈逐渐增多。至尊玉趁机探问,方知晓党项一族原本是草原四大部落之一,五百年前其先祖率领族众迁徙至此,经过艰苦创业,最终发展成为拥有数万人的大族。族中设立族长统御全局,又有长老会共同商议大事,以达成权力制衡,原本政务清明。然而自李德明掌权之后,逐渐废弃旧有的制度,独揽大权,且与外敌相互勾结,搜刮民脂民膏,致使民怨沸腾。
然而每当至尊玉进一步追问详情时,王大刀唯有叹息,闭口不再谈论此事。
最终他们抵达营地,眼前的景象令人惊叹不已:一座雄伟的城郭矗立在草原的边缘,被高大的城墙环绕守护,城墙由窑烧土砖砌筑而成,砖面上刻有灰色纹理的符箓,隐约透露出阵法的气息;城门呈拱形,宽达四五丈,由钢铁铸造而成,散发着寒冷的光芒,全然不似游牧民族能够建造的。
至尊玉仰望城阙,心中顿时涌起疑惑:游牧之族,为何能够修筑城池?在这蛮荒之地,怎能炼制钢铁?这绝非人力所能做到,必定有仙妖之力在暗中操控。
更有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深处浮现:七十二变尚未完全恢复,筋斗云依然处于封印状态,然而《多心经》已在梦中默默诵读三遍,大品天仙诀也隐约在识海之中浮现……莫非劫数已经降临,佛道之争将因我而再度开启?
他握紧袖中一件物品——一截乌金短剑,看似普通寻常,实则是定海神珍所化,唯有持有者才能唤醒齐天的记忆,斩断轮回的锁链。
此刻,风云悄然涌动,倭鬼的身影已悄然逼近东方海岸,神佛默默无言,天地仿佛失去了声息。
而他,即将迈出第一步。
第350章 因果轮回
且闻风雷起于微末,观夫天地未分之际,混沌之中隐匿一缕灵光,流转于六道轮回,历经三生劫火而不磨灭。此光非他物,乃齐天大圣孙悟空之真灵所化,于今世托生于风流公子至尊玉之身,承受佛道之争、魔妖之变,应劫而行动,逆命而前行。
话说至尊玉立于城楼之下,昂首凝视那巍峨之雉堞,飞檐恰似鹏翼横空,铁甲犹如鱼鳞阵列排布,士卒巡行之时,杀气隐隐浮现,仿若龙蟠虎踞之态势。其心中忽然生起疑念:“吾原本以为党项乃游牧之族,以穹庐为营帐,逐水草而居,何来如此雄伟之城池?较之东胜神洲诸国,地势反而有过之而无不及。莫非北俱芦洲气运即将兴盛,王道渐次取代蛮风?亦或其中暗藏玄机,乃是人为造势以聚集杀劫之根源?”
正在思量之际,王铁枪轻轻拽动其衣袖,低声说道:“大哥,为何驻足不前?且随我等入城。”
至尊玉回过神来,点头示意,随众人前行。至关口处,两名士卒横戟拦路,目光如寒星般锐利,声音如裂帛般响亮:“来者何人?查验符信方可通行!”
至尊玉侧目惊异地问道:“此是何种规矩?尔等父子本为同族之人,亦需信物?”
铁枪低声答道:“自李德明继位之后,设置铁符作为凭证,声称是防范奸细潜入。实则是以法令束缚民众,以命令管制众人,使人们不得自由罢了。”言罢,其父王大刀取出铁牌递与守卒。守卒略微查看之后,挥手放行。铁门轰然闭合,声音如雷坠入九渊,余音绕壁三日不绝——此乃禁锢之开端,并非抵御外敌,实则是监视内部囚徒。
门后甬道深长,以青砖铺地,两侧旷野并非荒芜,只见坑穴星罗棋布,矿砂堆积如山。苦力们匍匐于其间,掘土运石,汗血交加;数十间小屋炉火通明,锤凿之声连绵不绝,显然是炼铁之所。人影往来穿梭,肩挑背负,喧闹如同集市,俨然一座地下兵坊。
然而至尊玉目光所及之处,眉头骤然紧皱——坑中的劳役者,骨瘦如柴,衣衫褴褛难以蔽体,双目呆滞无神,形同枯槁。红甲兵卒手持皮鞭巡行,遇到懈怠之人便踹倒挥鞭抽打,皮开肉绽,哀嚎之声四起。道旁阴影之处,伤病囚徒蜷缩着喘息,气息奄奄,腥秽之气弥漫于空中,令人作呕。
至尊玉胸中怒火逐渐炽烈,强压着心绪,抬眼却见王大刀在前面前行,神色漠然;唯有铁枪相伴于侧,眼中悲愤之情难以掩饰,似有千钧重担压于魂魄之上。
最终难以再忍受,沉声质问道:“此辈遭受如此酷虐,岂非你族子民?族长竟忍心施行此等暴政?”
铁枪望着他,长叹一声,幽幽说道:“并非如此。彼等皆是战俘,来自异部。李德明兴兵征伐,将其掳掠而来,驱使为奴役,采铁铸兵,再用此兵征伐他族,再掳掠新的囚徒,循环无尽。”
至尊玉闻言微微一怔,旋即醒悟过来,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城门森严,并非抵御外敌,实则是监视奴隶;层层铁锁,并非防范盗贼,专门禁锢亡魂。此乃以人为薪柴,炼兵成器物,以血滋养刀刃,以怨恨聚集煞气——分明是一方‘杀劫大阵’之雏形!”
铁枪点头继续说道:“草原辽阔,本可共同放牧、共生共存。然而深处有妖兽成群出没,毒瘴横行,无人敢居住。四部之争,实则是因边缘肥沃土地而起。李德明借‘护族’之名,行兼并之实,屠戮异己,积聚怨恨成深渊。”
至尊玉默然良久,忽然忆起昔日独自行走于荒原,遭遇狼群围攻,若非神通初醒,早已化为白骨归于尘土。如今思量凡人何罪之有?生死操控于他人之手,无异于蝼蚁赴汤蹈火。悲从中来,难以断绝。
铁枪又说道:“此类俘虏数千人,遍布各个矿场。此地不过是其中一隅。其所采之铁,炼成刀戟,转而诛杀其亲族同胞,因果轮回,惨烈至极。”
至尊玉听闻此言,心如被寒冰浸透,久久沉默不语。良久,方才重重地拍击铁枪肩头,力量透入筋骨,似是安慰亦是誓言。虽知此事并非自己本族事务,然而其身为斗战胜佛转世,佛性未泯,道心尚存,岂能坐视苍生陷于地狱?
一路前行,路人往来,大多麻木地瞥一眼囚徒,随即低头快步走开,仿若未曾看见。人心闭塞,犹如高墙铁壁,隔绝了悲鸣之声。
至居民区,格局井然有序,类似长安坊市,街巷笔直,屋舍低矮。铁枪之家,是一间土砖小屋,厅堂狭窄,仅有一张木桌,陈设简陋。
王大刀已先归来坐下,独自饮着闷酒。见至尊玉到来,强颜欢笑道:“至尊玉啊,老汉脚快先走一步。来来来,随意落座,粗茶淡酒,莫要嫌弃寒酸。”
至尊玉坦然入座,接过酒杯,自行斟酒,毫无矫饰之态。大刀见此,拍案称赞道:“好!少年有豪气,不失真性!干!”
酒刚举起,忽然忆起一事,面色一变。 叮嘱道:“铁子,速将野鹿宰杀,取其一半送予冯大匀。”
待铁枪出门后,大刀方才安心举杯,语重心长地说道:“远来之人即为客,我视你如同亲子一般。日后便在此处居住,无需另寻他处。”
至尊玉心中陡然一震,“家”之一字传入耳中,竟觉陌生且酸楚。其自幼孤苦伶仃,父母双亡,早已忘却亲情的滋味。往昔身为斧头帮门徒,醉卧于沙场之上,笑骂江湖风云;后来修习佛法,云游四方,秉持四大皆空之念。然而此刻听闻此言,心中防线微微裂开,一股暖流暗自涌动。
二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至尊玉抹了抹嘴唇,慨叹道:“痛快!许久未曾品尝到如此美酒了!”此言并非虚言。当年在斧头帮中,每逢出行必定饮酒,借酒来壮胆。初入江湖时胆怯怕死,逐渐习惯后便胆气渐壮;财富丰足之后,反而惧怕灾祸降临,唯有酒能够安定魂魄。修行之后,戒律日益严格,于是便疏远了酒色之事。近月来跋涉于山林草原之间,未曾沾过一滴酒。
正在感慨之际,至尊玉忽然发觉室中异常寂静,于是问道:“大叔,大娘如今在何处?”
话未说完,大刀手中的杯盏砰然坠地,面色陡然黯淡,悲意自心底翻涌而出,他低头凝视着杯中清酒,宛如审视往昔的残影。
至尊玉顿时觉得自己失言,急忙说道:“是我唐突了,惹您伤心,请您恕罪!”
大刀摇了摇头,声音如同秋叶落地般低沉:“铁子他娘……已经去世十年了。”
至尊玉默然不语。他想到铁枪自幼失去慈母,其母亡于饥荒,相较于自己懵懂之中失去双亲,铁枪的痛苦更为深切——因为他尚有对母亲的记忆,爱恨之情也更为浓烈。
大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往事如烟,不必再提。来,再饮一杯。”
至尊玉抢过酒壶,给自己斟满一杯酒,神色恭敬地说:“适才无心之言,冒犯了您,特此赔罪。”
说罢一饮而尽,抹了抹嘴,长叹道:“畅快!然而我心中仍有疑惑未解。”
大刀凝视着他的面容,忽然沉声说道:“你可曾留意城中的囚徒?”
第351章 生灵涂炭
大刀的目光缓缓地投向了远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沉重的往事。他轻轻地叩击着桌面,那声音如同更漏般滴答作响,节奏缓慢而沉稳。随后,他缓缓开口说道:“那些罪孽,全都是李德明所造下的呀。这个人原本是我们族中的长老,在族里有着很高的地位。他的为人十分仁厚,品德高尚,深受族人们的敬仰与爱戴。可谁能想到,十年前,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时候,他奉继迁族长的命令,前往党项国拜见国王。然而,当他归来之后,整个人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曾经的温和善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阴险、凶狠和残暴。”
“还不到一年的时间,继迁族长突然就去世了,留下了一封遗书,把族长的位置传给了李德明。他刚刚登基的时候,就下令修筑了这座坚固无比的城池。他开始大规模地招募士兵,并且严格操练武艺。不久之后,他就发动了对齐卡族的征伐战争。你可能会感到疑惑不解,为什么长老会会允许他这样胡作非为呢?”
不等至尊玉回应,大刀便自顾自地接着说道:“因为所有反对他的人都莫名失踪了呀。现在所谓的长老,其实全都是他私下私自任命的亲信罢了。齐卡族也是一个实力非常强大的部族,原本和我们一族和睦相处,关系融洽。自从李德明挑衅他们之后,战火就再也没有停息过,连绵不绝,可怜的百姓们在这战火中生灵涂炭,遭受着无尽的苦难。”
“第一次交战的时候,他还取得了胜利呢。于是,他就大摆宴席庆祝了整整三天。可是好景不长,不久之后,他就遭到了三大部族联合起来攻城。敌军兵临城下,形势万分危急,我们族几乎面临覆灭的危险。幸亏全族的族人们拼死奋战,才好不容易击退了敌军。”
“当时我们还以为经历了这样的劫难,他会醒悟悔改呢。可万万没想到,仅仅几天后,他就颁布了一道极为苛刻的命令:每户人家每天必须上缴十斤新鲜的猎物,如果做不到的话,就会被贬为矿奴,与俘虏一同服役!”
“这十斤猎物的数量啊,简直比性命还要沉重。要是猎不到足够的猎物,全家人都会活活饿死;可即便是猎到了足够的猎物,家里也没有粮食可供自己食用了。他所收取的那些肉,全都运往其他国家去售卖了,用这些钱来换取兵器,充实自己的军备力量。”
“就这样,族人们不得不日夜奔走在山林之间,疲于应付弓箭狩猎的事情。因饥饿而死去的人数不胜数,饱受折磨而亡的人更是随处可见。铁子的母亲,就是这么丧命的——那时铁子年仅十岁,还是个孩子,根本无法进行狩猎;老夫虽然身体还算强壮,但不幸被狼咬伤了手臂,整整十天都不能动弹。家里的粮食全都拿去换成了猎物上缴了,最终断了炊,她就这么活生生地饿死了。我也仅仅是剩下最后一口气,靠着邻居们的救济才得以苟延残喘。”
说到此处,大刀已经是老泪纵横,白发颤抖,悲痛之情难以抑制,仿佛要把这些年的痛苦都倾诉出来。
至尊玉听了这番话,内心如同被火焚烧一般,愤怒的火焰直冲头顶。他霍然起身,面容扭曲,双目隐隐闪现着赤光,那模样仿佛斗战胜佛怒目降魔的形象再次重现人间!
他一掌重重地拍在木桌上,木桌轰然碎裂,木屑四处飞溅,连屋瓦、砖石都为之震颤。
他怒吼如雷:“李德明!你这畜生逆贼!若让我撞见你,定要剥你的皮,抽你的筋,将你的骨头挫成粉末,让你永远堕入阿鼻地狱!”
他的声音震动了整个屋宇,仿佛天地都为之变色。
大刀惊骇之下想要拉住他,却被他一把甩开。恰在此时,铁枪归来,听到咆哮声,心知情况有异,急忙冲进屋内,与至尊玉撞了个正着。
铁枪的身躯顿时如落叶般飘飞出去,摔出一丈多远,头昏目眩。但他强忍剧痛,翻身跃起,猛扑上前,死死抱住至尊玉的腰身,哭泣着说:“大哥!不可冲动!应以大局为重!”
刹那间,风云涌动,七十二变的根性隐隐躁动,筋斗云的气息从丹田处升腾而起。在那一念之间,佛光与魔焰在眉心交织——
是要镇魔卫道,还是要弑神灭世?
是要重归灵山,还是要再返天庭?
但他终究没有行动。
只因心底传来一声梵唱,如同菩提树下祖师的低语:
“《多心经》云:色不异空,空不异色。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汝今虽怒,当观因果流转,勿堕嗔劫。”
又有一道玄音从九霄之外传来,好似太上道君的轻声吟诵:
“《大品天仙诀》曰:静则为道,动则为术。制怒者得天下,纵情者丧其身。”
于是,怒火渐渐收敛,身形微微停顿,眼中的赤芒褪去,只余下一片清明。
然而他的心意已经坚定——
此城并非善地,此人并非明主,此政并非王道。
风流公子至尊玉,乃齐天大圣转世,斗战胜佛化身,亦是万魔之首、群妖共尊。三生三世,因情逆天:第一世为真武大帝,护西海公主而神形俱灭;第二世作二郎真君,剜心换命以逃轮回;今第三世堕入凡尘,觉醒前世慧根,手持定海神珍剑,身具《多心经》之真义与大品天仙诀之秘传。
倭鬼肆意猖獗,神佛缄口不言,非为不知此事,实乃不敢有所作为。所有的行动皆源于此。现如今,那可怕的妖劫又一次降临世间,仿佛命运的齿轮再次转动,天机也在此时重新开启。这正是他重新踏上修炼七十二变这条充满艰难险阻的道路之时,也是他再次驾起能瞬间行十万八千里之遥的筋斗云的时刻。
仅仅在一念之间,他就有可能立地成佛,达到那至高无上的境界;但也同样在一念之间,他或许会堕入魔道,成为人人惧怕的存在。然而,他此次的归来,并非是为了在这个世界上称王称霸,成为众人仰望的存在,也不是为了报以往的仇恨,洗刷曾经所受的冤屈。
他这次回来,只是为了一个目标——将世间所有的邪祟统统斩除,让那些虚伪且满口伪善之言的家伙全部得到应有的惩罚,从而还给三界一个真正公平正义的环境!
第352章 无刀血取
贫僧自那灵山圣境不幸坠入这滚滚红尘之中,历经了三生三世的劫火锤炼,方才铸就如今的真身。这一世我名为至尊玉,本是那齐天大圣转世而来。我的佛骨之中蕴含着强大的龙息,道心之内又能容纳魔魂,一旦心中念头发动之时,便能引得万籁俱惊。
话说那一天,王铁枪手握着他那杆钢枪,身体兀自颤抖个不停。至尊玉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暗中渡入了一道纯阳真气,瞬间就让他的心神安定下来。这般怒火冲天的状况,并非是由于世俗的情感纠葛,实际上是因为龙息与佛性相互冲突所导致的。因为他昔日曾吞吐过北海千年的龙息,虽然因此获得了无上的神通,但是龙性本就暴戾,所以时常扰乱他那清净的禅心。正所谓“金刚怒目,菩萨低眉”,此时此刻他那怒焰焚天的模样,恰似当年齐天大圣大闹凌霄殿时的情景一般无二。
关于李德明的事情,听起来十分蹊跷。一个草原族长,为何会突然发动战争呢?修筑城池堡垒,征伐各个部族,这绝非是凭借人力谋划就能够做到的,实则是有妖异之气在背后作祟。至尊玉缓步踱入室内,端坐在蒲团之上,双目微微闭合,默默地运转《多心经》的要义:“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片刻之后,他的神识便神游太虚,以慧眼洞察因果之线,只见李德明的命格中有黑雾缠绕脖颈,这分明就是外魔附体的征兆啊。
王大刀父子惶恐地对视一眼,回想起刚才至尊玉雷霆震怒的模样,仍然心有余悸。那王大刀暗自懊悔自己直言真相,如果不是至尊玉及时止步,恐怕早就酿成血光之灾了。正是:一语泄露机缘,千钧系于毫发。若非金蝉子在世,早已命丧黄沙。
至尊玉凝神深思,忽然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电,大声喝问道:“在诸族之中,可有同样建造巨堡之人?”
王大刀惊愕地回答道:“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情!我们一族原本就没有这项技艺,即便有工匠,也难以建成如此巍峨的城池。”
至尊玉又问道:“近年来可有奇异之人出入?”
王大刀沉吟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每逢三月,必定会有一名黑衣人前来,形貌诡秘,终日闭门与族长相会,来去无踪,宛如鬼魅一般。”
至尊玉听闻此言,唇角微微上扬,举起酒杯饮酒,姿态悠然,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件事情。这种神情,并非凡俗之人能够理解的。因为在他的元神深处,还存留着菩提祖师所传授的大品天仙诀的残篇,其中有一句说道:“魔影现于春分,阴符动于九幽。”如今正值三月初,黑衣人如期而至,这岂是巧合?
王铁枪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拱手问道:“大哥似乎有所领悟?”
至尊玉笑道:“你虽然修习箭术,却没有领悟大道。试看这世间万象,皆有因缘果报。李德明面君归来后性情大变,这是‘失魂’;每年三月黑衣人如期而至,这是‘续咒’。这两者相互关联,分明是有人借党项国为媒介,施行摄魂夺魄的邪法!”
说完之后仰天冷笑,眼中浮现出七十二般变化的印记,隐约可以看到斗战胜佛金身的虚影盘坐在头顶,又有齐天大圣逆天之志在血脉中涌动。然而其胸中定海神珍剑轻轻震动,似乎想要破体而出,斩尽一切虚妄。
五日之内,至尊玉跟随王铁枪在草原上游猎,展露神通,令人惊叹不已。他闭目射羚,石裂熊颅,龙吟慑狼,这些都不是人力所能企及的。这并非是为了炫耀技艺,实际上是在借狩猎磨砺肉身,以野兽精魄滋养龙息,这暗合道家“借假修真”的精妙道理。
直到那日归城途中,忽然看见一个人,身形高瘦如竹竿,全身裹在玄袍之内,帽檐低垂,遮住了面容。守城的士卒见到他,纷纷俯首避让,更有人飞奔去向族长报告。
至尊玉肩扛着鹿尸,立于道旁,目光深邃如渊,一眼便识破了他的真身——此人并非寻常修士,而是修持“九幽新阴符”的魔道中人!他周身的气息隐匿不发,步履飘忽,每踏出一步,都踏在天地气机的缝隙之间,显然极为擅长遁法。
至尊玉不动声色,让王铁枪先返回居所,自己则收敛龙气,化作一缕清风,尾随其后。只见那黑衣人七拐八绕,最终进入了一栋华宅。门前早有一名胖吏等候,满脸谄媚的笑容,将他迎入内室,闭门密谈。
至尊玉身形矫健地一跃而起,如同一只灵巧的飞鸟般稳稳落在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之上。他随即运转起那“火眼金睛”的残缺功法,这功法虽然不完整,但依然有着强大的洞察之力。他的目光犹如实质一般穿透了那薄薄的窗纸,清晰地看见屋内有两个人正相对而坐。其中一个黑衣人慢慢地抬起了双手,轻轻地将头上戴着的兜帽揭开,露出了一张半遮半掩的面容。那是一张看起来十分枯槁的脸,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侵蚀,而在那额头的中央,有一点醒目的赤红色纹路,这一特征让至尊玉心中一震,因为这是魔道中臭名昭着的“柳生新阴流”的独特标记!
说起这柳生新阴流,在倭鬼战国时期可是大有来头。它是由魔王上泉信纲一手创立起来的,后来又经过倭魔柳生宗严的不断努力而得以发扬光大,成为了一种极具威力的剑术流派。这个流派有着自己独特的理念和技巧,其中最为核心的便是被称为“无刀血取”的技艺,也就是空手夺取对方手中的兵刃。这种技艺不仅仅是一种身体上的较量,更是一种心理上的博弈。它强调在战斗中对对手进行心理压制,通过各种手段让对手产生恐惧、犹豫等情绪,从而占据战斗的主动权。而且,柳生新阴流还非常注重非杀伤战术的运用,在很多情况下,他们并非以杀死对手为目标,而是通过巧妙的招式和策略让对手失去战斗能力或者屈服于自己的意志之下。在暗黑魔门江户幕府统治时期,柳生新阴流更是被奉为倭鬼族的剑术体系,其影响力之大可见一斑。
此时此刻,至尊玉心中已然明了:原来如此!党项国表面为王,实际上已经被魔界渗透。李德明不过是个傀儡,此人每年前来,以秘法续命控魂,让他代行暴政,广聚怨气,炼为“无刀血取”活人剑,图谋颠覆三界秩序!在那片刻的索然之间,他的袖中忽然传来一阵细微而奇特的颤动。这股颤动并非寻常,而是源自于他袖中所藏的定海神珍剑。这柄神秘而强大的宝剑,仿佛拥有了某种灵性一般,此刻竟然自行震动起来,发出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嗡鸣声。这种异象显然不是无端发生的,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那便是它的宿主正在逐渐觉醒。随着宿主力量的复苏,定海神珍剑也仿佛被唤醒了一般,开始展现出它独特的反应,预示着一段新的传奇或将就此展开。
第353章 报应不爽
且说朔风席卷大地,黄沙扑面而来,塞外的荒原之上,孤烟笔直地冲向九霄。只见一座石帐矗立在断崖一侧,帐中黑影晃动,阴气浓重,好似有妖邪之气环绕,鬼魅暗中潜行。
帐内,党项族长李德明端坐在左侧,身形肥胖壮硕,脸如满月,然而额角冷汗不断,双腿颤抖不已,不敢抬头直视座上之人。其右侧一位身着黑衣者稳坐如同一座山峰,黑袍拖地,衣袖中似隐藏着玄机,脸上蒙着一层薄雾,只能看见两点如寒星般的眸光透出,令人心生畏惧。此人乃是党项国师,道号嵬咩,出身于北俱芦洲三大修仙门派之一的拓跋氏,精通法术幻术,擅长驱使阴雷、操控魂魄,实为一方的重要人物。
只听李德明声音颤抖地启奏道:“国师在上,不知此番国王陛下有何圣谕?”
那国师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寒泉滴落在石头上一般:“李德明啊李德明,你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国王费尽心思扶持你登上王位,赐予你权力,供养你的族众,岂料区区米脂一族,竟也压制不住你?嘿嘿……你可知忤逆之罪,应当受到何种刑罚?”
话未说完,李德明早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同捣蒜一般,口中连连呼喊:“属下该死!该死!还望国师慈悲为怀,在陛下驾前代为说情,容我戴罪立功!”
国师轻蔑地看着他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冷地说:“若不是老夫在朝中为你掩饰,你这颗脑袋,早已经轮回十次了。”
李德明听后,更加谄媚,言辞动听,极尽阿谀奉承之能事。正在他喋喋不休之时,忽然听到国师幽幽地发问:“李族长,米脂的军队,如今还剩下多少?”
李德明一愣,喉结上下滚动,勉强笑着说:“回禀国师……我族本就人口稀少,兵器又大多匮乏,况且那米脂之人骁勇善战,所以……”说到此处,目光微微闪烁,心中有所图谋。
国师怎会不知他的心思?于是拖长音调,缓缓说道:“若想得到精良的兵器和铠甲,也并非不可以……然而需要有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李德明急切地问道。
“一月之内,荡平米脂的军队。”国师目光如利刃,直直地刺向他的内心,“否则,休想得到我党项一兵一卒的援助。”
李德明面色突然一变,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咬牙答应:“好!但请赐给我最精良的兵器,最强大的装备!”
国师心中暗暗吃惊:“此子意志竟如此坚定,先前施展的‘迷神摄魄大法’,竟被他的元神自行破解了七分,看来需要重新施加禁制。”但脸上却不动声色,点头说道:“放心,所赐的兵器,必定胜过对方百倍。”
话音刚落,伸手按在李德明的头顶,指尖微微一动,一道黑气悄然渗入他的脑际。李德明眼神逐渐涣散,身躯一软,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
国师收回手,冷笑一声:“真是个蠢物,白白耗费我三成真元。”一脚将他踢开,狠狠地低声说道。
忽然,四周寂静无声,连风也停止了。帐外日光斜照,却见一缕金芒从虚空中浮现,缓缓凝结成一朵莲台——以纯金为花瓣,瑞气千条,祥光万道,缓缓旋转,仿佛佛国降临世间。
“何方高人,藏头露尾?”国师心中大为震惊,急忙后退几步,手中蓝光一闪,一柄淡青色的仙剑凭空出现,剑尖直指金莲。
“国师何必惊慌?”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清朗如同钟磬鸣响、美玉撞击,“贫道就在此处。”
国师脊背发凉,猛地回头——只见一人背着手站立,身披云纹锦袍,眉目如画,笑容灿烂如同朝阳初升,然而眼眸深处,隐隐有雷霆万钧之势。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风流公子至尊玉,实际上是齐天大圣至尊玉转世之身,三生劫难已尽,今朝觉醒。
昔日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同商议,担心他神通过于强大,扰乱三界秩序,于是联手将他打入轮回:第一世化身为真武大帝,为了保护西海龙女,神魂俱灭于北海寒渊;第二世转世为二郎显圣真君,剜心换命,逆天改命以延续因果;第三世堕入凡尘,托生在人间的富贵人家,忘却了前世的记忆,然而根骨未失,心灵依然清明。
如今因为妖劫再次兴起,倭鬼横行,九州蒙尘,神佛沉默不语。彼时定海神珍剑从海底腾空而起,飞到他的手中,唤醒了他前世的记忆。他再次施展七十二变改变天地,再次脚踏筋斗云遍历十方。更得到菩提祖师暗中传授《大品天仙诀》,同时修习《多心经》中的无上妙理,贯通了佛道两家的真谛,一身具备四相——佛的慈悲、道的逍遥、魔的桀骜、妖的狂放。
此刻看到李德明昏迷在地,至尊玉低头凝视,轻叹道:“此便是李德明?”
国师嵬咩强装镇定,回答道:“正是党项族长。”
至尊玉点头微笑,神色温和,却让嵬咩心中莫名一颤,仿佛不由自主地就要 吐露实情。待察觉之时,话语已脱口而出:“吾乃大内供奉。”
言毕顿感懊悔,暗自思忖:“怪哉!怎会如此轻易地泄露身份?此人言语举止,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合‘摄心术’之极致境界,莫非已达到‘不动心而动众生’之境地?”
正自疑虑之际,至尊玉神色淡然地说道:“既然你肯直言相告,我也坦诚相告于你——吾名至尊玉。”
“至尊玉?”嵬咩眉头紧蹙,竭力搜寻记忆,并无此人之名号。以他拓跋氏嫡传之身份,纵横北俱芦洲数十载,对各大宗门高手无不了然于心,竟对此人毫无印象,不由得心生警觉。
于是扬眉一笑,傲然宣称:“既然你如此坦诚,我亦不隐瞒。吾乃嵬咩,出自拓跋氏一门,赫赫威名,响彻八方!小子,可曾听闻?”
本期待对方震惊失态,岂料至尊玉只是微微皱眉,似在思索,继而摇头道:“未曾听闻。尔等为何对李德明施以催眠邪术?”
嵬咩的笑声戛然而止,面色微微泛红,怒意顿生,冷笑道:“不然,此等庸碌之辈,怎会听命于我?”
至尊玉神色镇定自若,再次发问:“尔等此举,究竟所图何事?”
嵬咩眼中凶光毕现,阴恻恻地说道:“既然你自寻死路,我便成全你!告诉你也无妨——米脂一族,乃草原四大部族之首,人口数量倍于其余三族,民风彪悍,作战时不惜性命,长久以来成为党项的心腹大患。如今欲除之,不必亲自出征,只需挑动诸族相互残杀,使其自相屠戮,我党项便可坐收渔翁之利!哈哈哈——”
笑声未绝,忽然感觉天地陡然昏暗,金莲再次出现,环绕在至尊玉周身,隐隐有梵音传来,似有诵经之声自九天飘落。再看至尊玉,已不复先前温润公子之态,而是双目如电,气势如虹,举手投足间,似有万古雷霆潜藏。
只听他淡淡地开口道:“尔以阴谋扰乱世间,挑拨离间,将百姓置于水火之中,违背天道,忤逆人伦,岂不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嵬咩大为惊骇,挥剑疾斩,蓝光划破长空,然而剑锋尚未触及,已被金莲化解于无形。正欲逃走,忽然感觉头顶一凉——一只金色手掌自虚空按下,五指如巍峨山岳,将其全身笼罩。
“你……究竟是谁?”嵬咩厉声嘶吼。
至尊玉俯视着他,声如洪钟般说道:“吾乃齐天大圣转世,斗战胜佛遗魂,亦是万魔之首、群妖共尊。佛道之争,因我而起;三界劫难,由我终结。今日不过小小妖孽兴风作浪,便敢妄图染指苍生?”
言罢,掌心雷霆震动,一道紫金神光自上而下贯穿其顶,嵬咩惨叫一声,元神崩裂,掉落阎罗手套,仅余一道残念逃逸而去,不知所踪。
第354章 阎罗手套
那嵬咩遗留之阎罗手套,其通体漆黑似墨,触摸之际却觉柔滑温润,似并非由金铁打造而成,反倒仿若灵皮般灵动活络;手套背部绣有一巨麟,怒目獠牙,四足踏云,隐隐具备吞天之势。此宝物乃上古仙匠采集北冥玄魄,以九幽阴火炼制而成,原本是酆都帝君镇狱之器,后因天庭内部倾轧争斗,流落至凡尘人间,沾染了人间浊气,遂成为了半魔之器。
风流公子至尊玉见此手套,眉峰微微一动,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此并非寻常法宝,实则是仙家至宝,然而已陷入轮回劫数之中。”于是他以手指轻轻抚摸手套表面,顿时感觉一股暖流自掌心涌入,径直贯通经脉,周身真元竟不受控制地顺着手套脉络流转,仿佛肢体重新归位、血脉相互连通一般。
“这便是法宝的奇妙之处吗?”至尊玉凝视着手中的黑色手套,低声叹息道,“往昔听闻法宝不接纳凡俗灵识,唯有仙神能够驾驭。原因在于其长久沐浴仙光,性格高傲难以驯服,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其主,导致形神俱灭。如今我虽然具备齐天圣体之根基,但尚未摆脱凡胎,怎敢妄自动用呢?”
言罢,他将袖袍一卷,把那手套收入乾坤镯之内。此镯乃是菩提祖师所赐予,内部蕴含芥子须弥之妙境,能够容纳天地万象,纵使是雷霆万钧之力也无法损伤其分毫。
彼时,躺卧于地上昏迷不醒之人正是党项族贤长老李德明,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眉心隐隐浮现出青黑之色,这乃是外邪侵入脑部、神识被蒙蔽之迹象。至尊玉俯身仔细察看,忽然发现其头顶三寸之处,浮现出七团流转着紫芒的真元球,各自占据着奇经要穴,犹如锁龙柱一般禁锢着元神。
“好一个嵬咩!竟然以‘七煞迷魂阵’篡夺他人本性,借助他人之手来实施祸乱之事,其用心可谓极其险恶!”至尊玉冷哼一声,指尖凝聚起一道纯阳真元,化作金虹射入李德明的泥丸宫。
两股真力刚一接触,那七团真元球便骤然震颤起来,似乎拥有灵智一般进行抗拒。只听得“轰”的一声闷响,在识海深处激起涟漪,若不是至尊玉根基深厚,几乎要被震退三步。
原来此术出自魔门秘典《傀儡心经》,专门用于操控强者意志,施术之后不仅能够夺取其言行举止,更可以抹去其记忆、重塑因果。而嵬咩借此驱使李德明十余年之久,使其背叛族群、出卖亲人、挑起四族之间的战祸,实则是借刀杀人的恶毒计谋。
所幸至尊玉身负斗战胜佛残魂,六感通幽,一眼便能洞穿虚妄。再加上他修持《多心经》已略有小成,心光朗照,破除虚妄如同斩草除根一般,最终将七煞真元一一震散。
片刻之后,李德明喉间轻轻发出呻吟,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睛,只见一位青年站立在身旁,面容俊逸非凡,眼眸中仿佛蕴含着星河,嘴唇带着笑意,宛如降临凡间的谪仙。
“我……为何在此处?”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族长密室,顿时惊惶之情涌起,“此处乃是禁地!族长大人在何处?”
至尊玉观察其神色,知晓他的记忆已被剜去大半,不禁暗自叹息:“嵬咩果然狠绝,既操控其身,又断绝其记忆,使得人纵然脱离牢笼,也难以自我证明清白。”
然而至尊玉慈悲为怀,不忍心见其沉沦于罪渊之中,于是缓缓说道:“老丈可还记得前往党项国求盐一事吗?”
李德明闻言一震,额角青筋跳动:“记得……当时奉命出使,欲购置海盐以救济族人。然而国王拒绝接见我,让我去见供奉院的一人……之后……之后……”言语至此,他头痛欲裂,双手猛捶颅骨,但始终无法回想起来。
至尊玉闭目合掌,默默诵念《金刚经》中的一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随即缓缓讲述十余年来的诸多变故:如何被控制、如何代行恶政、如何引发草原战火、如何落得众叛亲离之境地……
起初,李德明还能强忍着,待到听到“你下令屠戮米脂商队”“你勾结倭鬼引兵入境”之时,他的面色由白转赤,由赤转青,最终仰天嘶吼道:“我不信!我是忠良之后,岂会做出此等禽兽之事!你在骗我!”
其声音震得屋瓦作响,泪水洒落在衣襟之上。然而他越是挣扎,越是感觉记忆碎片纷至沓来——那黑衣人的冷笑、诏书上的血印、战场上孩童的哭喊……一切如潮水般涌回心头。
刹那间,他颓然跌坐在地,双目失神,喃喃低语道:“是我……都是我……我对不起族长,对不起全族百姓……更毁了草原千年和平……我该死……我早该死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起身,发狂般地撞向石壁!
这一击之势犹如奔雷,寻常之人早已头破脑裂。然而就在即将触碰到石壁之际,空中忽然出现一道无形屏障,将他硬生生地阻拦下来,仿佛天地之间自有律令不允许其轻易放弃性命。
原来是至尊玉早有防备,暗中运用“大品天仙诀”中的“定命诀”,布下了周天护灵结界。见他未死,方徐徐开口道:
“你若此刻赴死,自是一了百了。然而那些含冤而死之人呢?谁来为他们讨回公道?你的族人又会如何看待你?将你视作畏罪自杀的叛徒,还是洗冤昭雪的忠臣?”
李德明浑身剧烈震动,仿若遭受雷击。
至尊玉接着说道:“你虽一时行差踏错,却并非本心想要作恶。真正的罪魁祸首,乃是嵬咩与党项国的权奸。天理昭彰,岂容黑白颠倒?只要你愿意挺身而出,总有真相大白的那一日。”
又轻声说道:“你可还记得米脂族长?二十年前,你曾舍命将他从狼群中救出。如今,难道不该让他也为你说句公道话?”
这番话犹如明灯照亮暗室,李德明眼中重新燃起微光。
一月之后,王家父子的宅中,炉火正旺。
至尊玉翘足而坐,笑着问道:“族长大人,如今可还怀疑自己是罪人?”
李德明抚须而笑,眼中再无阴霾:“若不是大圣主持公道,唤起旧友,揭穿嵬咩的阴谋,老朽即便死上百次也难辞其咎。如今四族罢兵休战,百姓安居乐业,皆仰赖大圣佛法无边。”
至尊玉摇头道:“并非我的力量,而是人心本就向善。佛法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道法言‘悔过迁善,可补前愆’。你既然能够醒悟,便是获得了重生。”
正交谈间,王铁枪忽然从帘后跃出,跪地说道:“大哥!带我走吧!我要学习你的神通,守护一方安宁!”
王大刀含笑不语,目光温和,显然是默许的意思。
至尊玉望天轻叹:“修行之路,孤寂且漫长。我本是齐天圣魂转世,历经三生三世的情劫:第一世身为真武守护西海公主,落得神魂俱灭;第二世化身为二郎真君,剜心换命;如今第三世堕入红尘,才觉醒前世的记忆。如今妖劫再度降临,倭鬼横行肆虐,神佛皆沉默不语,我不得不独自闯荡天下。”
稍作停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的志向值得嘉许,然而时机尚未成熟。待他日风云变幻,自会与你相见。”
说罢起身,整理衣衫、束好发髻,朝着门外的人群拱手作别。
万千族人齐聚城门,少女挥舞巾帕,老者焚香祷告,皆不舍这位曾带来光明的少年。
他最后回望一眼草原上的斜阳,心中默默念道:“我既是佛,亦是魔;既属道,亦通禅。成佛入魔,不过一念之间。但求此心无愧,天地可鉴。”
随即腾空而起,驾着一朵祥云,施展一路七十二变,手持定海神珍剑,径直向天涯尽头而去。
风起云涌,劫数即将开启。
而这一段因果,才刚刚拉开序章。
第355章 草原苍龙
聆听风之吟唱,遥想天地初始,混沌未分之际,阴阳于无形之中衍化,乾坤在无声之间运转。于大荒之北,有广袤草原绵延万里,苍茫无垠,碧绿的青草与天际相接,仿若绿色的波浪翻涌不息。其间湖泊星罗棋布,大小不一,宛如从天而降的明珠,闪耀着熠熠光辉。极目远眺,雪山巍峨耸立,好似身披银甲,傲然屹立于云海之上,尽显凛然不可侵犯之姿。此地乃是北俱芦洲的极境之地,汇聚天地灵气,妖氛与道韵并存,正邪之争在暗中悄然涌动。
至尊玉踏上这片草原,脚下的软草犹如毡毯,轻柔得如同浮云。鼻端萦绕着清新的气息,那是天地自然的精魄,能够涤荡人的神魂。他闭目凝神,在呼吸吐纳之间,仿佛与山河产生共鸣,与风云同息共运。经过数日的游历,他已深刻领悟到草原的奇妙之处——这里不仅风光奇绝,更是大道潜藏之所在。然而,他心中总有一种缺失之感,行程越远,心境愈发孤寂。最终他领悟到:天地虽然广阔,若无人与之呼应,道便无法实现轮转;修行即便高深,若没有朋友与对手,心灵便难以证得真如之境。
“人非孤身一人便可成道,剑岂独自挥舞就能通神?”至尊玉喃喃自语,眸光微微闪烁,好似看到因果一线牵引着三生之事。
据当地牧民所言,越过雪山之后,便是繁华的平原。然而此刻,他并不想急于前行,因为心中的劫念逐渐涌起——今世既已觉醒齐天的记忆,妖劫再度降临,倭鬼肆意横行,神佛却缄默不语,莫非这一切都在等待一人来拨乱反正?
忽然,他眉心一跳,灵台顿时警兆丛生。抬眼望去,在雪山之前、草原深处,一团淡蓝色的光球悬浮于虚空之中,形状宛如半穹,其上符文流转,隐隐有阵法的枢机在其中运转。魔力波动浩瀚磅礴,法术交击的声音隐隐传入风中,显然是一场大战即将崩溃的迹象。
至尊玉收敛气息,贴地而行,身形如同轻烟一般,瞬间便跨越百里之遥。靠近之后仔细观察,发现那光幕乃是一座“九宫离火防御大阵”,根基稳固,五行相生,绝非寻常修士所能布置而成。阵外布满了妖物,其外形如同巨鼠,双目赤红如血,獠牙外露,周身缠绕着黑色的气息,竟好似从阴冥裂隙中爬出的孽种。此类妖物,在草原上向来不见踪迹,只听闻在高原青峰之上,有“雪山蝙蝠”聚集成群,以嗜血啖灵为能事,为祸一方。
阵中有四人正在抵御外敌。其中三人全力施展法术,有的掐诀引雷,有的挥剑斩妖,真元滚滚而出,仙光纵横交错。其中两人已达到元婴之境,气息沉稳;第三人的修为深不可测,就连至尊玉也难以窥探其底细。此人乱发披肩,衣衫褴褛,看似癫狂,实则目光如电,站在阵心之处,指挥若定,调度有方。其余三人虽然已经疲累不堪,但听到他的号令,无不欣然应诺,恭敬有加。
至尊玉暗自轻笑:“此老者看似疯疯癫癫,实则是阵眼的中枢所在,不动声色却能掌控全局,确实高明。”
于是他驻足旁观,保持着不即不离的距离。奇怪的是,众多妖物见到他凌空而立,竟如同躲避蛇蝎一般避开他。偶尔有几只悍勇的妖物扑来,还未近身,便骤然崩解,化作青烟消散——这是因为他体表自有护命金光流转,乃是《大品天仙诀》初成的征兆,但凡邪祟触碰便会被焚烧殆尽。
阵中的老者早已察觉他的存在,怒目圆睁,破口大骂道:“竖子竟敢袖手旁观,还敢掩嘴偷笑?信不信老夫一根手指就能让你魂飞魄散!”
至尊玉强忍着笑意,拱手说道:“前辈息怒,晚辈只是看戏入了迷,一时失态而已。”
老者冷哼一声,龇牙咧嘴,模样好似凶神一般,但又捋着胡须露出微笑,仰天长笑道:“嘿嘿,便是你的师尊亲自前来,也得尊称我一声前辈!哈哈,纵使太上老君讲经、如来佛祖说法,也要让我三分座次!”
至尊玉心中暗自冷笑:“此言虚妄,若我师菩提祖师现身,你怕是要跪拜叩首。”口中却故作谦卑地说道:“晚辈师门地处僻远,不知前辈尊姓大名,还请前辈赐教。”
老者听后微微一顿,仔细打量着他,忽然神色有所动容,叹息道:“多少年了……从未有人敢在我面前如此说话。你是第一个。”
老者的语气逐渐柔和下来,似乎在回忆往昔的峥嵘岁月,高处不胜寒,身边敬重他的人众多,然而知音却寥寥无几。至尊玉顿时明白:此老者地位尊崇,久居高位,反而羡慕少年人的锐气。
老者忽然问道:“你可知道这些妖怪为何会来到此地?”
至尊玉佯装好奇,虚心向老者请教。
老者挠了挠头发,得意地说道:“皆因这三个不成器的晚辈!老夫为了磨砺他们,特意从青峰高原引来这群雪山蝙蝠。谁知……”
话未说完,忽然听到惊呼和惨叫之声:“老爷子!蝙蝠越来越多了!天啊,连高原牦牛魔都来了!快逃!”
众人抬头望去,但见北方天际乌云压顶,实际上是万千蝙蝠遮天蔽日地飞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如雷贯耳,毒涎滴落之处,草木瞬间焦枯。更为可怕的是,数十头火红的巨牛在群妖中奔腾而来,额头生有弯角,赤光灼目,四蹄踏地,地动山摇——这正是高原最为凶恶的…… 兽,即“高原牦牛魔”!
阵中三人早已退至老者身后,面色惨白如纸。
老者神色首次出现变化,低声自语道:“不妥……我并未惊动如此众多的妖物,它们为何尽数南下?莫非……高原平衡失调?冰龙即将苏醒?”
随即厉声喝道:“小子!还不赶快逃走,难道等着送死吗!”说罢,携同三人腾空离去。
至尊玉正欲追赶,却见四人折返回来,惊慌失措。老者愤怒地说道:“后方亦有妖群逼近!乃是草原本土妖军!今日怕是两界大战提前爆发了!”
至尊玉惊愕不已,问道:“妖怪也划分疆界,彼此征伐吗?”
老者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问道:“你可是来自南赡部洲?”
“我来自东胜神洲。”至尊玉回答道。
老者嗤笑一声,说道:“那不过是偏远小地,难怪你如此无知。天地运行有序,四季更迭交替,高原在五月时最为炎热,妖怪们为避暑而南迁;草原在十二月极为寒冷,妖族为取暖而北徙。然而各有自己的领地,不容侵犯,一旦越界,必定会以血腥杀戮来解决!这是万年不变的铁律!”
话音刚落,双方妖军已然在草原中央对峙起来。
只见北方妖军以雪山蝙蝠为主力,辅以高原牦牛魔,气势汹汹;南方草原联军则阵容严整,前列为“僵尸胡狼”,其背上尖刺如林,奔跑起来疾如疾风,所带剧毒能够蚀骨;其后为“地狱鬣狗”,身躯如蛇却有四足,头部尖如锥子,擅长穿腹噬心,位列草原五大凶妖之一。
至尊玉问道:“此等妖物已然极为恐怖,然而你说还有更强的?”
身旁一位高大壮实的汉子接口道:“在下是七星道人。草原最强者,乃是殿后的‘幽冥狮王’与‘草原苍龙’。”
“苍龙?”至尊玉瞳孔猛然一缩。
“只有白痴才不知道草原苍龙善于隐身。”开口的竟是那老者,语气中充满不屑。
至尊玉惊讶地问道:“龙尚且不能隐身,何来苍龙能够匿形?”
老者反问:“你见过黑龙吗?”
至尊玉微微一笑,说道:“不止黑龙,更有神龙现世。”
老者眼神陡然发亮,急切地问道:“在何处见到的?”
“前辈先解开苍龙之谜。”
老者无奈,只得说道:“草原苍龙并非真正的龙种,却具有龙的威严。它能够隐形匿迹,战时会逐渐显现原形,性情凶戾嗜杀,从未有过败绩。然而它没有龙息喷吐,终究还是稍逊一筹。但高原亦有与之对应的事物——‘冰龙’,它在极寒之地诞生,吐息能够形成寒霜,可冻结万物。千年来,二者相互制衡,势均力敌。”
至尊玉点头,接着又接连追问,老者几乎晕眩,怒吼道:“住口!你再问下去,老夫的寿元都要被你耗尽了!快说黑龙之事!”
至尊玉这才缓缓道来,言语中真假掺杂,隐去神龙的真名,只说它渡劫陨落。
老者听罢,长叹一声,神色颇为复杂。
至尊玉好奇地问道:“前辈为何叹息?”
老者迟疑片刻,最终说道:“惭愧……昔日我也曾萌生过屠龙的念头。”
“为何会有此念?”
“龙丹,是修仙三大渡劫至宝之一。服用它可以增加九重生机,有助于冲破天劫。老夫虽然已达到大乘前期,然而天劫即将来临,不得不谋求万全之策。”
至尊玉心头一震,说道:“前辈竟已达到大乘境界?当世极为罕见!”
原来此老者名为“朱悟能”,前世是天蓬元帅,轮回之后得道重生。玉帝曾将九齿钉耙相赠,想要留他在天庭效力;如来封他为净坛使者,以示厚恩;太上老君更是赐给他九转大还丹,助他飞升。三界争着拉拢他,皆是因为他根骨奇佳、福缘深厚。然而朱悟能生性喜爱逍遥自在,不贪恋权位,宁愿做一个散仙,也不愿卷入纷争。
至尊玉心中明白此人是当世宗师,仅次于当年所见的杨二郎与神龙。
正思索间,下方妖军终于开战!
两股洪流轰然相撞,嘶吼声震天动地,血雾弥漫开来。爪牙相互撕咬,法术不断爆裂,大地出现裂陷,风云为之变色。这并非寻常的斗殴,实为种族存亡之战,原始之力迸发而出,直接撼动天地法则。
第357章 唯有战斗
高原妖劫陡然兴起,天地昏暗无光,鬼哭神嚎之声不绝于耳,世间万物皆失其色泽。此番妖势浩大,不同寻常,实乃有备而来。杀机隐匿于雪岭之巅峰,寒光迸射于云海之间。最为靠前的一队,是数十万只雪山蝙蝠,其形似墨色羽毛,鸣声如厉鬼呼啸,翅膀扇动着阴风,利牙含着剧毒。它们飞起时遮蔽日光,落下时噬咬骨头,宛如瘟疫肆虐,尸气弥漫四处。
紧随其后的是高原雪狼,其身形魁伟,高度比普通狼高出三倍。四肢如铁柱般支撑着天空,通体洁白如雪,眼睛绽放出赤光,如同宝石镶嵌于空中。它们奔走时迅疾如奔雷,跃动时速度如闪电。至尊玉见到此景,心中暗自吃惊。回想起昔日草原上的群狼,虽然也骁勇桀骜,但与眼前这些雪狼相比,竟如同羔羊面对猛虎,弱雏遭遇苍鹰,胜负未战便已分明。此时心中念头微动,竟对草原狼族生出悲悯之情——因为雪狼的利爪所过之处,狼族断首裂腹,筋骨折碎,犹如庖丁解牛一般毫无阻碍。
刹那间,原野被妖氛尽数沾染,形态各异的异兽纷纷涌来。吼叫声震动九霄,杀气直冲斗府。血雨四处飞溅,尸骸层层堆积。死神手持镰刀巡行于此,遍地皆成为修罗道场。
那些雪山蝙蝠如黑色潮水般涌进草原狼阵中。别看它们身躯微小,然而牙齿尖利,毒涎流淌,咬过之处,皮开肉绽,毒液侵入心脉,顷刻间便会毙命。狼群起初各自为战,于是被分割围剿,数十只蝙蝠共同噬咬一只狼,纵然有铜筋铁骨,也难以抵挡如蚂蚁聚集般的蚕食。一时间,草原狼的头阵崩溃混乱,尸横遍野,哀嚎声传遍原野。
然而草原联军竟没有溃散的迹象!纵然兄弟在眼前喋血,后列的依然严守阵型,步步推进,井然有序,仿佛有无形的律令统摄着万物。接着,数万头疯狂的野牛踏地而来,牛角撞击似山崩,马蹄震动如河裂,嘶吼之声直达天际,好似要为先前牺牲的同伴复仇。
至尊玉立于高岗之上,目睹这一景象,五脏六腑翻腾不已,喉间酸腐之气上冲,几乎要呕吐出来。回忆起昔日狼群追袭自己的情景,如今见到它们惨亡如同割草一般,不禁心生悲戚。更为奇特的是,这些蛮荒的群妖,本应桀骜不驯,如今却纪律森严,进退有度,不因伤亡而乱了阵脚,不因为惨烈的场面而生出怯意,俨然有一股大道之力在暗中维系,冥冥之中似有天机在运转。
朱悟能捋着胡须站立着,轻轻拍了拍至尊玉的肩膀,笑着说:“小兄弟,为何做出呕吐之态?这乃是天地杀劫的显化,修仙之人应当炼心如铁,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之事,方能超脱五行之外。”说完,凝神向下望去,又说道:“莫要急于定论,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草原狼虽然折损了大半,但余下的都是精锐,岂肯束手就擒?”
至尊玉听了这话,侧目看向他。只见朱悟能面容红润,实则眉宇间暗藏沧桑,眼角刻下岁月痕迹,气质沉厚如同深渊,并非俗流可比。虽然比不上杨二郎脱胎换骨、形神俱佳,但一身修为早已通玄入微,深不可测。
朱悟能坦然地接受他的注视,缓缓说道:“这片草原,也是我昔日居住之所。我岂会愿意看到它沦陷于妖邪之手?然而天道循环,劫数难以逃避,唯有顺应其局势而观察其变化罢了。”
至尊玉听后一笑,顿时觉得此人亲切和蔼,不再像先前那样疏离。
正元龙遥指着战场,急切地说道:“老前辈!狼群即将覆灭,高原妖众如此猖獗,我们为何不下场助战?”
朱悟能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冷笑道:“你若嫌自己命长,尽管下去试试。我敢断言:不出五息,必定死亡。”
正元龙脸颊泛红,小声抗辩道:“我好歹也是元婴境界,对付些许鼠辈,难道没有胜算?”声音细如蚊虫,几乎听不见。
朱悟能似乎有所察觉,淡然说道:“如此场面,纵然倾尽举国之兵,也不过是增添尸体填埋沟壑,导致全军覆灭而已。凡人畏惧死亡,就像这阵后列的人类将士,早就该溃逃千里了。即便是修仙之士,神通广大,但与这等凶煞妖众相比,也不过是蜉蝣撼动大树,螳螂阻挡车轮。”
至尊玉默默点头,心中有所领悟。
忽然看见残存的狼群聚拢成阵,气势陡然改变。先前各自为战,所以遭到蝙蝠围攻;如今结群为伍,威势便大大增加。狼群一旦聚合,便成为一个整体,彼此相互呼应,进退如疾风。雪山蝙蝠再敢靠近,就会被锋利的狼牙撕成碎片,空中血雾纷纷扬扬,残翼胡乱飞舞,宛如破败的棉絮飘落。
风水轮流转,报应十分明显。蝙蝠死伤无数,渐渐开始退避。而此时,第二波大军——疯狂野牛,与高原雪狼正面相遇。
野牛身躯雄壮,比雪狼大出两倍,皮坚肉厚,力气能举起大鼎,然而行动迟缓,脚步沉重。起初有几只雪狼扑击,反而被巨爪拍成肉泥;但雪狼狡猾,不久便领悟了战术:不再硬拼,专门凭借速度周旋,绕行游斗,伺机突袭其颈项的薄弱之处。
只听见一声凄厉的长鸣。 一头野牛喉管破裂,鲜血如泉涌般喷射而出,最终在毙杀一头狼之后轰然倒地,尘土飞扬,震动四方。
战局愈发激烈,妖兵倾巢而出,惨烈景象接连不断:有的与敌方同归于尽,肝脑涂地;有的奋不顾身,舍命冲锋。人间征战所有的壮烈场景,在此处一一呈现,唯一不同的是——此地没有“撤退”这两个字。生死由命运决定,进退唯有战斗,直至形神俱灭,方才停止。
血,本是生命之源,无比珍贵。然而此刻却被肆意挥洒,如雨点般泼洒在草原之上。自鼠狼之争开始,至诸妖混战结束,尸骸堆积如山,碎肉布满原野。阳光照耀,映出血光点点,宛如星辰坠落大地;哀嚎充斥虚空,恍若地狱之门开启。
至尊玉手抚喉咙,紧闭双眼,已不知呕吐了多少次。并非因为呕吐之苦,实则是不忍目睹这凄惨的景象。七星道人、正元龙、袁守诚等人,皆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如今也呕吐不止,泪如泉涌。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朱悟能神色凝重,虽然没有落泪,但内心实则在滴血。他曾两次经历这样的劫难,深知每一只妖怪也是一条性命,都蕴含着一丝灵性,一丝因果。如今全都化为乌有,魂飞魄散,怎能不令人痛心呢?
然而战局逐渐明朗,草原一方的形势已然占据优势。高原一方,仅剩下几种最为强大的妖,数量稀少,独木难支。与草原的数万联军相比,犹如羔羊被困于群虎之中,命运堪忧。
于是万千草原妖众缓缓合围,阵势森严,杀机暗藏。一场更为惨烈的战斗,即将上演。
第358章 妖王之王
恰在此时,一声嘹亮的龙吟突然从空中迸发而出,那声音响彻云霄,震荡八方,就好像天上的巨鼓被人擂动,又像是神秘的法螺被吹响。这一声龙吟,使得万千妖怪惊恐万分,脸色大变,各种野兽也都趴在地上,不敢动弹。这声音有着穿金裂石的力量,能够撕裂云朵,分开雾气,虽然它并非真的由龙发出,而是由人所为——这个发出声音的人就是风流倜傥的至尊玉。他体内的真元剧烈激荡,内心的情绪也如波涛汹涌,将无形的情感转化为有形的声音,凝聚一个念头就形成了这样的声响。
这个声音并非源于愤怒而产生,实际上是因为内心深处的情感郁结成团,无法找到合适的出口进行排解,最终只能向外宣泄而出。然而,这声音所蕴含的气势却犹如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那静止不动的潭水一般沉稳,又似巍峨耸立、岿然不动的高山那样稳固。其威严的程度就如同日月在浩瀚天空中按照既定轨迹运行一般清晰可见、不容忽视。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的杀机如同被一阵清风吹散般消失得无影无踪,暴戾之气也仿佛冰雪遇到春日暖阳一样全部消散殆尽。原本漫天飞舞、张牙舞爪的妖影顿时停止了它们的动作,那些被紧紧握在手中、寒光闪闪的兵器纷纷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之前如同千军万马在战场上激烈厮杀、震耳欲聋的争斗场景,竟然因为这一声悠长而响亮的长啸戛然而止,仿佛整个天地间都恢复了寂静,没有了一丝杂音,只剩下这个声音还在空气中不断地回荡,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至尊玉静静地悬浮在空旷而神秘的虚空之中,他的衣袖随着轻柔而又飘忽不定的微风轻轻飘动,长长的头发也在风中肆意地猎猎作响,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他双眼开合之间,神光犹如实质般四射而出,那金色的眼瞳就像能够照亮世间一切黑暗的明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神圣与威严。
在那个时候,他既不能被简单地定义为一个普通人,也不能被视为传说中的神仙;既不是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佛陀,也不是邪恶恐怖、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他更像是是一条真正的龙降临到这凡尘俗世之中,一位拥有无上权力和威严的王者来到人间巡视。他周身的气息在持续不断地流转,隐隐约约之间蕴含着七十二变这种奇妙无比的变化之术藏于自身的经脉之中,随时可能爆发出来。筋斗云那强大而独特的气势在他的脚下潜藏着,等待着被激发的那一刻。更有定海神珍剑在他的意识深处发出嗡嗡的声响,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破体而出,将所有的邪祟斩尽杀绝,还世间一片清净安宁。
众多妖怪仰头看着他,没有一个不战栗的。朱悟能手握拂尘站在那里,面色十分凝重,心中波澜起伏。他曾经听闻过真龙的啸声,那是上古遗留下来的声音,能够震动九幽,撼动三清,如今再次看到这样的场景,竟然是出自一个年轻人之口,而且他体内蕴含的真元之浩瀚,远远超过了合体境界,几乎接近大乘境界的门槛。尤其可怕的是,那龙吟之中所包含的“意”——不仅仅是单纯的威压,更是一种统御万物生灵、号令众多妖怪的道家齐天大圣、佛门斗战胜佛,亦是魔界万魔之首、妖族妖王之王,仿佛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雷鸣,直接叩击灵魂的根本。
“这个人……难道真的是齐天大圣转世?”朱悟能暗自思索着,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不然的话,怎么能以凡人的身躯承受这样的声音呢?又怎么会让我们这些修行了几百年的老一辈人物也产生‘廉颇老矣’的感叹呢?”
此时的草原之上,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染红了青草,残肢断刃像雨点一样散落得到处都是。刚才还拼得你死我活的牛魔家族和狮王家族,此刻全都趴在地上不能起来,有的跪着,有的拜着,神情复杂难以言表。这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共鸣——他们体内血脉的深处,潜藏着对“妖王之王”的本能臣服。而这“妖王之王”,正是眼前这位看起来风流不羁,实际上深不可测的至尊玉。
至尊玉本人却感到茫然无措。他本来只是想借龙吟来宣泄心中的郁闷,没想到竟然引发了如此奇异的现象。望着眼前满目疮痍的景象,他心里剧烈地疼痛起来,喃喃自语道:“如果早知道这个声音可以平息战争,何必等到血流成河呢?”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他就感觉像是椎心泣血一般,一种悲悯之情油然而生。这不是为了自己受伤而悲伤,而是为了众生的苦难;不是因为胜利而欢喜,而是因为悔恨自己的行动太迟了。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识海突然变得明亮起来,《多心经》的字句浮现出来,菩提祖师昔日的低语重新回荡在耳边:“心若慈悲,万法皆通;念起无住,方见真如。”
刹那间,他似乎有所领悟:修行并不在于争强好胜,而在于渡化自己和他人;成就大道并不在于达到巅峰,而在于明悟自己的内心,看清事物的本质。一股“悲天怜人”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虽然没有具体的形状,但却比任何神通都更具威力——七星道人泪如雨下,正元龙哽咽得说不出话来,袁守诚甚至产生了拜师的念头。
朱悟能察觉到他的情况,深知这个年轻人已经触及到了大道的边缘,但同时也担心他会陷入执念而堕入魔障,于是严厉地说道:“不要自责!修仙的道路,怎么能够容许儿女情长呢?你今天用一个声音就制止了战争,已经拯救了万千生命,如果没有你在,南赡部洲早就沦为修罗场了!”
说完之后,他又冷笑着接着说道:“更何况,你知道这片草原上的争斗是怎么来的吗?狮王家族横行霸道,牛魔一族仗着宝物逞凶,这两者勾结显圣真君峰的魔头,掠夺元婴,炼化精魄,连文殊殿的使者都曾经遭到他们的围攻而失踪!我们这几个老一辈的人勉强支撑着,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至尊玉听了之后十分愕然:“狮王?牛魔?显圣真君峰?文殊殿?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朱悟能几乎要跌倒了,他抚摸着额头长长地叹息:“世界上竟然还有不知道文殊殿的人!这是当今修仙界的第一圣地,隐藏在三十三重天之外,传说中有仙人坐镇,当年派遣一位使者去商讨魔事,四大高手之一的金蛇君与他交手,仅仅惨胜,随后就失踪了,生死不明。由此就可以知道,文殊殿是多么的深不可测。”
至尊玉沉默不语,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虽然觉醒了齐天的记忆,但是前世的事情纷乱如烟,今世仍然处于迷茫之中。此刻听到佛道之间的争斗暗流涌动,妖劫再次兴起,倭鬼肆虐,而神佛都保持沉默,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第359章 杀机隐现
至尊玉早已洞察朱悟能的心思,知晓他必定不舍得放弃这颗可用之“魔圣妖尊”。果不其然,刚听闻至尊玉要外出修行,那老谋深算的朱悟能便喜形于色,殷勤地邀请他一同前往。
至尊玉怎会不知他心中的盘算?然而在未寻得合适伙伴之前,暂且随遇而安、顺势而为,也不失为一种修身养性的方法。见朱悟能满脸春风得意,竟难以将眼前之人与元老级修仙大宗师联系起来——彼时他的状态,全然如同孩童得到糖果一般,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毫无高人的风范。
至尊玉轻轻摇头,含笑问道:“前辈欲前往何处?”
朱悟能做出捻须而笑的姿态(虽并无胡须可捻,但那神情俨然如此),说道:“并非我一人独行,而是‘我等’一同奔赴前程。”
至尊玉不禁哑然失笑,心中暗自思忖:此翁修道千年,神通广大,为何行事反倒像个孩童,在情理之间如此执拗,比争饼的小儿有过之而无不及?
于是叹息道:“既然同为同道,敢问要前往何处?”
朱悟能目光微微凝聚,若有所思,缓缓说道:“我有一位故交,隐居于世外,清净无为。若能请他出山,那么大事便有希望。然而此人最厌恶喧嚣,向来闭门谢客……”
话未说完,已然流露出踌躇之意。至尊玉察言观色,不等他明说,便朗声说道:“既然如此,晚辈也有俗事缠身,就此告辞。”
说罢行礼,转身欲离去。朱悟能大惊,急忙上前拦住去路,心中焦急万分——此子智谋超群,根骨绝佳,且气运旺盛,实乃破局的关键!宁可舍弃三个不成器的后辈,也不可失去此人!
念头一转,计上心来,便慈眉善目地说道:“哦,七星啊,你们奔波多日,辛苦了。且回去歇息吧,老夫与至尊玉尚有要事相商。”
七星道人三人听闻此言,面露感激之色,相互对视一眼,齐齐躬身行礼,随即腾云驾雾,朝雪山方向疾驰而去。
至尊玉默默注视着他们的背影远去,心中冷笑:你们还感恩戴德,怎知这是调虎离山之计?真是愚钝至极!
朱悟能见状,喟然长叹:“若那三人有你一半的聪慧,我又何须遣走他们?”
至尊玉不愿多作交谈,赶忙岔开话题:“前辈,天色渐晚,可以启程了。”说到此处,忽然想起一事,又问道:“究竟要前往何地?”
朱悟能呵呵一笑,神色轻松:“不远,三日即可到达。”
至尊玉听闻,惊愕地在他面前竖起三根手指:“三日?”
见朱悟能郑重地点头,至尊玉顿觉心头阴云密布,仿佛一脚踩空,坠入无底深渊。
须知北俱芦洲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大陆。其西部有原始密林,中部是千里莽原,北部连接着青峰高原,唯有东部沿海地区人口稠密。至于修仙之士,大多选择人迹罕至、灵气充沛之地修炼,尤以青峰高原为最。
高原地势险峻奇绝。有的地方是千仞峭壁,如同刀劈斧凿一般;有的地方是幽深峡谷,鸟鸣清脆悦耳;有的地方是大漠孤烟,黄沙遮天蔽日。其间卧虎藏龙,洞天福地数不胜数。
当日,荒漠之上,两道身影疾驰而过。狂风席卷大地,飞沙走石,天地为之变色。
至尊玉御气飞行,护体真元在周身流转,口中不禁抱怨:“老丈,何时才能到达?咳咳……这黄沙着实烦人!”
此时他懊悔之意油然而生:早知如此,何必跟随这糟老头深入绝境!万里跋涉,苦不堪言,更可恨的是,堂堂修仙泰斗,竟是个路痴!昔日威名赫赫,如今却在荒漠中迷失方向,莫非是天意弄人?
风沙肆虐,沙尘漫天,细沙如针,呼啸而来。若不是至尊玉有真元护体,早已寸步难行。侧目望去,朱悟能仅剩下一个模糊的黑影,几乎难以辨认。
“少啰嗦!”朱悟能怒道,“没看见我正在找路吗?之前曾来过此地,记得要穿过沙漠,应该不会有错!”
至尊玉冷眼旁观,已察觉他话语中的破绽,便问道:“之前是何时?”
“呃……大约两月之前。”
至尊玉沉默不语,心中长叹:两月之前?怕是十年前的旧梦了!
所幸上天怜悯,二人历经两昼夜的艰苦跋涉,终于脱离沙海。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苍翠的古林,林间小径蜿蜒曲折,直通深处。
至尊玉正疑惑此路从何而来,朱悟能已拍手大笑:“到了!哈哈,终于被老夫找到了!”
至尊玉翻了个白眼,默默发誓:从今以后,绝不再相信此人带路!
然而朱悟能的笑声尚未停歇,忽见他面色剧变,死死盯着小径。
至尊玉心中一凛,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路面。只见路径平整,显然是人工铺设而成,然而中央竟残留着些许黄沙。 此地与沙漠相距甚远,风力难以抵达,况且此处设有无形结界,专门抵御风沙侵扰。”至尊玉沉吟着说道,“由此推断,唯有一种可能——近期有人到来,靴底沾染沙尘,遗落于此。”
朱悟能点头表示赞许:“你果然不同凡响,竟能识破防御结界。”
“所以必定有外人闯入。”至尊玉接着说道。
朱悟能猛然醒悟,失声惊呼:“不好!”说罢,身形一闪,径直扑向密林深处。
至尊玉心有所感,紧随其后。
只见林中雪松高耸入云,排列整齐有序,森然形成阵势,气象庄严肃穆,显然主人独具匠心。
然而林深路远,飞行许久,仍未见尽头,也不见朱悟能的踪影。正在疑虑之际,忽然察觉前方魔力震荡,波动剧烈,乃是真元激烈交锋所致,且伴有喘息之声。
至尊玉心中明白前方恶战正酣,当即催动真元,速度陡然增加。他身如风、形如电,穿林掠影,快如鬼魅,即便朱悟能亲眼所见,也定会骇然动容。
只因三日的沙漠之行,逆风前行,阻力重重,至尊玉为减少阻抗,不断提速运转真元,无意间触及“意密”之境,在极端环境中获益良多,修为悄然精进却不自知。
循着波动前行,步步逼近。绕过数处弯折,眼前突然开阔。
一方泥地宽广平坦,旁边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建筑,形状如同城堡,虽然比不上党项族所建的那般巍峨,但置于高原荒野之中,已是惊世骇俗。后方倚靠雪山,山峰直插云霄,白雾缭绕,宛如仙境。
泥地外围由铁丝和树干编织成篱笆,外面有一片不大的池水,对岸设有庭院,低矮的房屋错落有致,构造精巧,布局井然。
空中劲气纵横交错,破空之声连绵不绝,显然是高手正在激烈搏斗。
至尊玉凝神望去,只见场边人群簇拥,明显分为两派,对立相持,杀机隐现。
第360章 合体之境
北俱芦洲之北,有一座宏大的府邸,朱红色的墙垣、青黑色的瓦顶,飞檐与斗拱错落有致,隐匿于云雾之中。府邸门前的空地广袤如旷野,强劲的罡风呼啸而过,天地间的灵气剧烈翻涌。只见数十位身着墨绿长袍之人列阵站立,他们皆是修仙之士,年龄虽有差异,但气度庄严肃穆,正凝神观看场中争斗。其中有一人身披白绢大马褂,面容圆润如满月,眉间隐约蕴含紫气,此人正是转世轮回朱悟能,曾经其地位位列三清之下、万灵之上,掌管着南天门的巡狩职责。
在他右侧站立着一位老者,须发皆白如雪,双目闪烁着光芒,额头间隐约浮现八卦纹路,此人便是云家家主云中子。他曾得到元始天尊亲自传授《玉枢宝经》,修为已达到归真中期,素有“逍遥自在真人”的美誉。此时,他正与朱悟能低声交谈,言辞神情凝重,所谈论的内容皆与场中斗法二人的胜负关键有关。
彼时,在空地的另一端还有十余人,他们身着奇异服饰,耳朵上佩戴着金环,赤足穿着带有火纹的靴子,无疑是南赡部洲狮王一族。该族向来以凶悍闻名,世代研习魔道秘法,在四海横行无忌,无人敢轻易招惹。然而令人惊讶的是,这一族竟由一位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女为首领。此少女虽年少,但声音洪亮如钟,发号施令时威严十足,一众长老皆俯首听从命令,唯有三五位资历较深的长老略显矜持。
场中斗法的二人已到了极为关键的时刻。一方是身着墨绿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英俊如冠玉,气质超凡脱俗,手持一把银光流转的仙剑,名为“云中剑”,此剑乃是云家的镇族之宝。此人正是云在天,云中子的嫡孙,化神期巅峰的修士,被誉为云氏家族百年来的第一奇才。
他的对手则是一位鹰嘴阔鼻、满脸刀疤的大汉,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状若疯魔,手持一根黑杖,杖首悬挂着一个幽暗的球体,隐隐吞吐着紫芒,宛如活物一般。此宝名为“疯魔狮杖”,出自上古魔窟,专门克制正道修士的真元。
二人交手已超过百回合,只见云在天剑影纵横交错,银色的刀气如天河倒挂般汹涌,环绕着他的身体急速游走,试图寻找对方的破绽。然而,那刀疤大汉仅仅轻轻挥动权杖,紫光便形成一道屏障,如电蛇狂舞,如箭矢般激射而出,逼得云在天连连闪避,数次陷入危险境地。
忽然,大汉冷笑一声道:“云在天,你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何必再苦苦挣扎?不如跪地求饶,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云在天愤怒至极,反而大笑道:“哼!狮王一族,不过是依仗法宝逞凶罢了!纵使今日败亡,我也绝不能堕了我云家的威名!”
话音未落,对方突然闷喝一声,脸上的疤痕扭曲蠕动如活虫,紫光瞬间暴涨千倍,天地为之变色。只见那权杖上的球体如轰然炸裂般迸发出亮白的电丝,瞬间交织成一团,化为一个巨大的雷球,形似猛兽张开大口,内部蕴含着万千电芒,如毒蛇乱窜,径直朝着云在天扑去!
此招名为“紫狮火焰”,乃是狮王家族的不传绝学,传闻曾在弹指之间焚杀三名合体初期的修士。
云在天面色骤变,深知难以硬接此招,然而此时已退无可退,唯有咬牙掷出手中的银剑,试图以本命法宝硬挡这一击。
正当生死攸关之际,云中子猛然抬头,眼中流露出悲戚之色,高声急切呼喊:“无双!速速退下!莫要再逞强!败于王天狮之手,并非耻辱之事!”
朱悟能却冷眼旁观,神色阴沉地开口道:“云兄何必多言?令孙性情刚烈如火,岂肯中途罢手?况且王天狮虽然强大,但还不至于取他性命。让他吃些苦头,也好让他醒悟自身的浅薄。”
云中子颓然叹息,眼中的精光尽数消散:“朱兄啊……我云家衰败至此,竟连一个护法都难以抗衡,可悲啊!可悲啊!”
朱悟能听闻此言,心中一颤,正欲出言劝慰,忽然感觉身后气息微微一动,一人悄然走到身旁——此人风姿俊逸,眼眸中仿佛蕴含着星河,脚步轻盈无声,竟是至尊玉到了。
此人来历非同寻常,实际上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第三世转生。昔日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同商议,担心他扰乱三界秩序,于是联手将他打入轮回,历经三世情劫:第一世他是真武大帝,守护西海龙女,最终神魂俱灭;第二世化身为二郎显圣真君,剜心换命,再次陷入尘世情缘;今世他堕入凡胎,名为至尊玉,外表风流倜傥,实则潜藏着佛道同源之体,兼具内外之圣,一身融会了佛门《多心经》的精妙真谛、道家大品天仙诀的真传,更有菩提祖师在暗中指点教化,只待机缘成熟便可觉醒。
此刻,他静静地站立一旁观看争斗,目光穿透表象,已然窥见刀疤汉体内魔气的运行轨迹,暗合《阴符七术》中“伏阴噬阳”的道理,不禁微微摇头。
朱悟能见状,忽然指着至尊玉向云中子说道:“云兄不必担忧,且看此人——东胜神洲新出的奇才,名为至尊玉,或许能够力挽狂澜。”
至尊玉心中暗自咒骂:“这呆子为何无端举荐我?”然而脸上不敢表露出来,只得躬身施礼道:“晚辈至尊玉,拜见云前辈。”
云中子起初未予重视,然而念及朱悟能向来在举荐人才方面极为审慎,遂萌生探查之意,暗自施展《太乙睛光术》,一道用于探测的真元悄然侵入至尊玉的经脉。
岂料真元刚接近其身体,竟如同触及铜墙铁壁,反弹而回!又尝试三次,皆是如此。
老者惊愕失色,问道:“阁下……莫非并非修仙之人?”
至尊玉佯装不解,反问道:“前辈缘何有此说法?”
云中子转向朱悟能,说道:“我以真元探查,却被莫名之力阻挡在外,此事前所未见!”
朱悟能亦感震惊,说道:“不可能!至尊玉分明修行道法,怎会排斥同源的真元?”
至此,至尊玉心知难以隐瞒,然而不愿明言自身根基,当即运转心法,压制体内佛法波动,展现出道家真元的特性。
云中子再次探查,真元顺利进入,然而一经感应,顿时全身剧烈震动,惊道:“合体期?!此子如此年轻,竟已达到合体之境?!”
朱悟能凝视着至尊玉,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说道:“难怪草原那一声龙吟,久久不散……原来是你。”
然而此刻,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场中的激烈战斗,唇角微微上扬。
第361章 狂妄之徒
云中子端坐在莲台之上,忽然心头一阵震动,神魂微微荡漾。他双目凝视着眼前的少年,但见其眉宇之间隐隐浮现出紫气东来之征兆,眸光流转之际,仿佛有星河倒悬、万象归藏之景象。此子静立不动,犹如深渊一般沉稳,不露声色,然而其周身的气机深邃难测,仿若处于混沌未分、鸿蒙未判的初始状态,纵然是大罗金仙降临凡间,也难以窥探其底细。
老友朱悟能轻抚胡须,长叹一声道:“怪异至极!怪异至极!此子不过刚刚成年,竟然蕴含着合体期的威严,而且气息绵延不绝,如圆环般无始无终,就连我也不能完全洞察其极限!”言罢,他眼中露出惊疑之色,暗自运转天罡三十六变以感应其脉络,却如同探测虚空一般,毫无所得。
要知道,此地乃是修仙昌盛之国,全国百姓皆知晓吐纳导引之法,朝野上下都竞相研习飞升羽化之术,与那东胜神洲截然不同。彼处的修者隐居避世潜心修行,餐霞饮露,不沾染尘世的俗务;而此处仙凡共处,道统繁荣昌盛,达到元婴境界者已堪称高手,合体境界者则被尊若神明。然而,能够达到此等境界的人,莫不是修炼千年的老怪、历经百代精修之辈,岂会有青年才俊在短短数年之间便超越此等境界?
唯有至尊玉一人,身负特殊体质,道佛同源,既不是纯阳炼气士,也不是枯寂的禅门僧人。他在内修炼密乘真言,在外施展大道玄功,《多心经》中暗藏杀劫,《天仙诀》里孕育慈悲。佛中带有魔相,道中带有妖形,一身气息为三界所难容,五行想要束缚其身躯——然而终究无法束缚!
此时,场中风云突变,云在天手持银剑,此剑乃是云家的嫡传至宝,寒光凛冽,能够斩断龙脊、冻结九泉。此人虽然只是化神修士,但实际上是云中子的首徒,性情刚烈,天生一副傲骨,宁折不弯。只见他右手掐起太阴寒霜诀,口中默默诵念冰魄咒,一道白芒贯入剑身,顿时剑身光华暴涨,银辉弥漫天际。
篱外的池水应声结冰,寒雾蒸腾而起,低阶弟子们瑟瑟发抖,嘴唇发青、面色发紫。至尊玉见状,轻轻挥动袍袖,洒出一道金光,化作琉璃结界,护住众人。这乃是“金刚明王护体”初成的征兆,不动根本智自然生出护法之力。
再看那银剑,已被层层玄冰包裹,形状如同纺锤,晶莹剔透,内部藏有万点寒星,正是“千山雪崩式”的前奏。云在天双目赤红,将真元倾注于剑中,一声清啸直冲云霄,刹那间万千冰锥破空而出,密集得如同蜂群,气势如同天河倒灌一般,一齐扑向王天狮掌中所持的紫焰球。
然而,至尊玉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早已洞察一切:王天狮所持的黑杖,表面上雷光跳跃,实际上乃是由“离火本源”所铸造,属于至刚至阳之器物,其紫焰名为“焚神炎”,专门克制阴寒之物。如今以冰攻火,虽然依仗数量占据优势,但终究是逆势而行,犹如螳臂当车。
果然不出所料,紫焰球猛然炸裂,万道电火如同苍蝇乱舞一般,实际上每一缕电火都蕴含着“灭魂咒印”,速度极快,穿透了冰阵,将冰锥尽数吞噬。云在天面色惨白,仓促之间布下三重冰墙,身形急速后退,怎奈真元耗尽,脚下踉跄,摔倒在尘埃之中,恰好伏在至尊玉的膝前。
至尊玉俯视着他,眼中既无喜悦也无悲伤,只是伸手取出一粒丹药——此丹通体呈现紫金之色,隐隐有太乙符文流转,正是冲虚真人飞升前所遗留的“太乙紫金丹”。此物能够延续残魂、弥补亏损,哪怕肉身即将毁坏,只要一线灵识尚存,便可以逆转命运、恢复生机。
“吞下去。”
话语平淡,却带着无上的威严。
云在天抬起头,眼中羞愤交织,最终化作一声低语:“谢……谢。”
他接过丹丸,悄然退至后方调息。
那边厢,狮王家族的少女娇声喝止道:“王天狮,够了!不要伤及性命。”
声音清脆悦耳,却不容违抗。王天狮闻言身体战栗,收回火焰归入黑杖,垂首退回,恭敬地答应着,样子如同奴仆一般。
云中子黯然低下头,正准备认输,忽然听到身旁的朱悟能朗声大笑一声道:“狮王仙灵,你们得意得太早了!敢问你家小姐可敢与我身边这位公子一较高下?”
话音未落,全场一片寂静。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至尊玉身上,只见他背着手站立着,衣袂随风飘动,眉心有一点赤光隐隐闪现,似乎有七十二般变化潜藏其中,筋斗云的影子在他的脚下若隐若现。更为奇特的是,他胸前佩戴的佩剑古朴无华,却是昔日定海神珍铁所变化而成,如今名为“定海神珍剑”,一旦出鞘,四海为之震荡,五岳为之失色。
原来此子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齐天大圣转世之身!昔日被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封印进入轮回,历经三生三世,只为镇压佛道之争、平息魔妖之乱。
第一世,化身为真武大帝,爱慕西海三公主,逆天改命未能成功,神魂俱灭于北海玄冥渊;
第二世,脱胎于杨府,乃是二郎显圣真君的模样,剜心 置换性命,借助轮回通道再度投身尘世;
至第三世,降生于风流世家,名为至尊玉,实则宿世之聪慧未失。一日梦游昆仑墟,见菩提祖师立于玉屏峰顶,传授其残篇《大品天仙诀》,又于梦中听闻观音诵读《多心经》,顿时前世记忆如浪潮般涌来。
如今妖劫再度兴起,倭鬼肆虐于东南沿海,屠戮城池、掠夺土地,海水染血。而天上诸神皆闭关不出,西方佛陀亦沉默不语。唯有此人,以凡人之躯承接天命,冲破五行之束缚,重拾七十二变之神通,驾筋斗云巡游九霄,誓要斩杀尽一切邪祟,还三界以清明!
此刻,场上杀意仍未消散,少女冷笑一声,向前走去:“好一个狂妄之徒!既然你要一战,本小姐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真正的‘化神巅峰’!”
她年方未满二十,红发散披于肩,额头镶嵌赤月石,身后有四位长老环立守护,其中二人化神境界圆满,一人处于合体初期,更有一位红发老者盘坐如同枯木,毫无气息,竟似已返璞归真、步入渡劫之境!
第362章 高深莫测
至尊玉听闻话语后,怔立于当场,心中暗自叹息道:“为何又将我牵扯入这场纷争之中?”其原本便不愿多造杀戮之业,更无心与他人争强斗胜,当下便以传音之法对朱悟能说道:“前辈为何将我推至人前?以您神通广大之能,一根手指便可镇住千军万马,何须借助我的力量?”
只听得朱悟能轻轻叹息一声,声音如同洪钟坠入深谷,悠悠然说道:“痴儿,你难道不知世间人情如罗网,因果循环难以逃脱吗?我年高望重,威名震动三界,若与一名年轻女子动手,即便获胜也会有损威严,落得个欺凌后辈的讥讽。况且此事本就是你命中注定的劫数,无法躲避。”
至尊玉听闻后默默不语。他自轮回中觉醒以来,虽承继了齐天的记忆,却未曾主动招惹是非。昔日与仓木麻衣交战,实则是因杨二郎逼迫;如今面对狮王仙灵,又是朱悟能点他出战。仔细思量自己的性情,温柔而不刚硬,怯懦而不勇敢,然而此种软弱,竟也是他参悟“无为”的一种机缘。故而他未曾想过改变自己的性情,反而借此洞察本心。
在那边,狮王仙灵一双明亮的眼眸如星辰般闪耀,凝神注视至尊玉许久,直至看得他脸颊微微发热,方才回首问身旁的红发老者道:“空爷爷,您看我能否战胜此人?”原来她也难以揣测至尊玉的深浅。
那被称作狮爷的老者,身形矮小,双眉雪白修长,一直延伸至两鬓,颇具仙风道骨之态,唯有一头栗红色头发显得略微突兀。此时他也正仔细打量着至尊玉,只见其静静地站立着,宛如深渊一般沉稳,一动不动,仿若一潭静止的湖水,毫无波澜,深邃难以测量。
狮王空空眉头微微皱起,低声说道:“灵儿切勿轻举妄动。此人气息内敛,将锋芒隐藏于鞘中,我竟然看不出他半分修为的痕迹,仿佛已踏入‘无相’之境界。而且朱悟能在此,那老怪物向来不会全力以赴,如今既然退居幕后,必定有其深意。切记,一定要谨慎!”
狮王仙灵听闻后惊疑不定。她深知这位二爷爷在狮王一族中排行第四,神通广大,连他都如此忌惮,可见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再看那仙灵,当真是天生丽质,肌肤胜雪,容貌绝美,眼神灵动间带着几分俏皮可爱。她身着素色长裙,以白绢为底,绣着一头小灵兽盘绕其中,裙摆随风轻轻舞动,宛如九天仙女降临凡尘。更为奇特的是,她通体散发着奇异的香气,清幽而悠远,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闻到。
初闻时好似乌野草的味道,粗糙质朴;细细品味却并非如此,香气逐渐沁人心脾,毫无脂粉的俗气,反而透出一股天然的清韵,似兰却又并非兰香,似檀却又并非檀味,恰如《黄庭经》中所言:“玉女斟醴,自然之香”。
仙灵笑吟吟地启唇说道:“朱前辈,您身旁的这位高人,尊姓大名?”
朱悟能轻轻推了至尊玉一下,低声戏谑道:“小子,人家姑娘在问你呢。”
至尊玉恨恨地说道:“分明是在问你,何苦把我拉下水?”
朱悟能淡然一笑道:“她羞涩而不直呼其名,问的就是你。这便是‘意在言外’,你懂吗?”
至尊玉无奈,只得抬起头,望向仙灵,拱手说道:“在下至尊玉。”
“至尊玉?”仙灵皱眉思索片刻,“未曾听闻过这个名字。”
至尊玉心中苦笑:世间不知我名字的人何止成千上万,然而直觉告诉他,此女看似天真烂漫,实则心思聪慧,不可轻易怠慢。
忽然,仙灵眼波流转,狡黠一笑道:“至尊玉,敢与本小姐比试一番吗?”
狮王空空顿时变了脸色,沉声喝道:“灵儿住口!休得胡乱行事!”
仙灵回头嫣然一笑道:“空爷爷不必担忧,若打不过我自然会飞走便是。我只是好奇,想见识见识他的本领。”
空空长叹一声,心中犹豫不决:若她战败,狮王一族将颜面扫地;若她受伤,家主问责必定难辞其咎。然而他深知仙灵性情倔强,一旦主意已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于是他悄然以传音之法对至尊玉说道:“大圣转世,慈悲为怀,请手下留情,多让着她一些。”
至尊玉微微点头,心中暗道:“原来他们并非蛮横无理之人。”随即神情严肃地抱拳说道:“仙灵姑娘,请多多指教!”
话音未落,手中的宝剑轻轻鸣响,一道金色雾气缭绕升腾,宛如朝霞蒸腾于云间,瑞气千条。正是那柄定海神珍剑,感应到主人的心意,自发地震颤起来,雾气翻滚涌动,不断暴涨,遮掩住剑身,显得神秘莫测。
“好剑!”朱悟能、云中子、狮王空空三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声音震动四野。
至尊玉略感惊讶,继而含笑抚摸着宝剑,沉浸其中,仿佛与剑灵相互沟通神识。
狮王空空目光炯炯,忍不住以传音之法问道:“小兄弟,此剑叫什么名字?”
“定海神珍剑。”至尊玉如实回答道。
“妙极了!似真却又并非真实,似虚却又并非虚幻,将万钧之力隐藏于无形之中,符合‘大道至简’的道理。”空空连连赞叹,眼中难掩爱惜之情。
仙灵剑众人皆对其剑称赞有加。 不禁微微撅起嘴唇,嗔怪道:“你们究竟完了没有?我可要出招了!”
二人相互对视,露出苦笑,一时间气氛极为微妙。
就在此时,至尊玉的鼻尖忽然再次闻到一股清幽的香气,香气沁入肺腑,他的心神顿时宁静下来。他心中猛然一震——这种感觉竟与昔日修习《显密圆通真妙诀》时完全一致!往日需要结印冥想才能进入那种境界,如今仅凭一个念头,便达到了“意密”之境,无需施展法术,自然而然就达成了。
“咦?”他心中暗自惊喜,“莫非在‘意’这一方面,已经接近圆满之境了?”
他缓缓抬起目光,平视着仙灵。他的双眼澄澈得如同秋天的湖水,没有嗔怒,没有争斗,也没有恐惧。
刹那间,仙灵浑身剧烈震动!她只觉得眼前之人目光所及之处,竟化作了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一群羚羊正悠然地漫步其中;紧接着又变成了万里晴空,白云在天空中悠悠飘浮,寂静无声。这一境界祥和安宁,浑然天成,绝非幻术所能伪造。
不止是她一人有此感受,凡是稍有修为的人,都有所察觉,仿佛共同进入了一个清净的净土。
朱悟能与云中子虽然看不到至尊玉的正面,但从四周众人惊骇的神色中可以知道,必定有奇异的景象发生。
仙灵回过神来后,心中大为惊骇:“此人眼神清明自然,毫无施展法术的痕迹,难道……这是‘本性自然流露’?是‘道体显现’?”
她越想越觉得此人高深莫测。
而至尊玉本人却浑然未觉,见众人呆呆地望着自己,还以为自己举止失当出了丑,连忙收敛心神,暗自运转真元,谋划应对之策。
想到法宝,他储物镯中的法宝琳琅满目:有降魔金钵、数十把上品仙剑、阎罗手套……无一不是非凡之物。然而今日这场战斗,并非为了杀伐,而是为了示威,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唤出了定海神珍剑。
此剑一出,金色的雾气汹涌翻腾,天地都为之变色。剑身轻轻颤动,似乎具有灵性,竟像是在欢欣鼓舞,又似是遇到了旧日的主人。
正当此时,天边忽然有阴云聚集,海风骤然刮起,隐隐约约浮现出倭鬼的气息,似乎是应这场战斗而动。
此刻,他手持宝剑站立在场地中央,十步之外,佳人含笑而立,香气袭人。然而在他眼中,已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大道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定海神珍剑周围的金色雾气急剧暴涨,缭绕在他的周身,如同蛟龙在深渊中腾跃,又似凤凰迎着朝阳飞翔。
第363章 日月精华
彼时,狮王仙灵已等候良久,其心中戾气早已难以遏制。忽然,一声清脆如裂帛之响传来——“啪!”一柄粉红短剑瞬间现于其掌中。此剑名为“金狮神剑”,乃狮王一族世代相传之珍宝,剑身通体散发着奇异光芒,剑脊隐隐传出龙吟凤鸣之声。它既非金质,亦非玉质,实则由天地间的奇矿铸造而成,历经百年香火供奉、千年祭炼。
至尊玉目光一闪,已将那仙剑尽收眼底。此剑虽外形小巧,但其上氤氲的紫气翻腾涌动,日月精华凝聚不散,宛如星河倒挂、天河垂落,与寻常的灵气截然不同。他昔日于正一道门修道,广泛阅览《黄庭》《参同契》《悟真篇》等丹经秘典,曾在古卷残章中看到记载:“日月者,阴阳之精也;精华者,天地未分之炁也。”这日月精华非人力所能采撷,非功行所能摄纳,唯有在地脉交汇、乾坤交泰之处,偶尔能获得一丝,便足以让群魔退避、诸神失色。
这所谓的日月精华实则乃是天地间最为珍稀罕见之物,它既非后天人为修炼所能获得,亦非寻常手段可以造就而成;此乃先天一炁所幻化而生,往往隐匿潜藏于那幽冥深渊之处、昆仑山巅之上或者弱水河畔之中等极为隐秘深邃之地,且本身并无固定形态与相貌可言,一旦有所动作,则足以引发惊天动地之势——无论是崩山裂海还是吞云噬月,皆不在话下!
自古以来,曾经有无数实力高深莫测之大能修士企图将其收服并借助其力量来帮助自己实现飞升成仙之路,但遗憾的是这些人最后无一例外全都没能成功地寻得合适有效的法门去掌控驾驭这件宝物:有些人反而遭受了它强烈的反噬从而导致自身形体和神魂同时消散泯灭;还有些人则不幸遭到它强行夺取躯体占据灵魂进而变成了疯狂痴呆的野兽模样;甚至更为严重者直接让自己的心智完全沉沦其中无法自拔,最终坠入魔道成为祸害三界长达整整一百年时间之久的恶势力存在……正因为如此这般惨痛教训摆在眼前,所以如今生活在东胜神洲这片土地上面的众多修行者们只要听到有人提起日月精华这四个字便会立刻脸色大变,他们对待这个东西就如同躲避毒蛇蝎子一般小心翼翼谨慎万分,又好像惧怕雷霆闪电一样充满敬畏之心不敢轻易靠近半步。
如今,这等禁忌之物竟融入狮王仙灵的真元之中,且运转自如,毫无阻碍,此岂非逆天之举?至尊玉双目微微睁开,瞳中的金芒一闪而过,口中不禁低声喝道:“日月精华?!”
狮王仙灵正准备挥剑起势,听到这话后停住脚步,眉梢轻轻一挑,惊讶地问道:“你为何能识得此物?”
此言一出,四周皆惊。狮王空空脸色骤变,目光如电般扫向朱悟能等人,担心他们窥破家族的秘辛。原来,狮王一族之所以能在妖域称霸数百年,依靠的并非强大的战斗力,而是祖训秘传的《吞天阴阳诀》,此诀可引导日月交替之际的天地初炁入体,并炼化为自身所用,正所谓“养精蓄锐于混沌,夺造化于无形”。此事深藏于禁地的碑文之内,外人很难知晓。
朱悟能虽修行数百年,听闻过“日月精华”之名,但不了解其凶险本质,只见其光华灿烂,便误以为不过是稀有灵力罢了,因此面露疑惑,并未起疑心。空空见状稍感安心,但心中的警兆并未消除。
至尊玉沉吟片刻,再次说道:“此物不可控制,更不可炼制。典籍有云:‘逆取天机者亡’,你们纵然有奇术,也难逃天罚。”
“哼!”狮王仙灵鼻尖微皱,冷笑道,“井底之蛙怎知大海之广阔?夏虫怎会知晓冰雪之寒冷?你既然不了解我族玄功的奥义,又怎敢断言成败?”
至尊玉欲言又止,脸上微微发热。因为他所读之书皆零散残缺,仅记载了后果的惨烈,却未记载缘由的根本,犹如盲人摸象,只抓住一端就妄自揣测全局。然而,他心中的信念并未改变:凡是违背天道而行的人,最终必将自取灭亡。
此时,狮王空空担心机密泄露,急忙以神念传音道:“速战速决,不要再拖延了!”
仙灵领会其意,收敛气息、凝神聚气,手中的金狮神剑陡然竖立在胸前,剑尖指向天空,周身的真元如潮水般滚滚涌动,口中默默诵念古老的咒言,音节古奥,似梵语却又非梵语,类道音却又非道音,乃是由上古妖文所成,每吐出一个字,虚空便震荡不已,星辰也随之摇曳。
至尊玉略作思索,未能破解其中的道理,只得轻叹一声,抬手结印,布下护体金罩。只见金光流转,宛如佛门金身初现,层层叠叠,辉映八方。这是密乘境界独有的现象,并非单纯的防御,而是“心光外放,神识护体”的显化。
片刻之后,仙灵咒念完毕,最后一个音落地如雷。刹那间,金狮神剑的剑尖旋起一缕粉红飓风,起初如游丝般细小,继而螺旋暴涨,层层叠加,化作千百道狂飙席卷而出。一时间, 天地为之失色,日月为之无光,风声凄厉仿若冤魂于夜中悲哭,裂空之声恰似万鬼一同号嚎。
至尊玉凝神观察,心中已然明晰:此并非实体风暴,而是“拟物幻境”所达至的极致境界。所谓“拟物”,乃是以高深法力模拟自然伟力,借虚而成实,令敌人陷入幻觉,信以为真。然而,多数修士所施展的不过是皮毛之术,徒具其形而无实质。眼前这场飓风,却已臻化境——风压迫人、气流撕裂空间,即便以神识感知亦难以分辨真假,几近达到“以假乱真,假亦成真”的大道之境。
“好一个狮王仙灵,竟能有如此修为。”至尊玉暗自赞叹。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即刻施展身法,腾挪闪避。其步伐轻盈,犹如鸿毛随风飘拂,片叶亦无法沾染其身,任凭飓风纵横交错,总能在毫厘之间觅得生机。
旁观众人之中,朱悟能亦为之动容。他以神识略作探查,便已察觉战局走向,然而神色未变,心中暗自思忖:“道教修行,注重境界压制。合体期面对化神期,犹如大人戏耍婴孩,除非持有逆天法宝,否则胜负早已注定。”然而此人能够从容应对如此幻境,足见其根基深厚,并非平庸之辈。
飓风愈发猛烈,数量成倍增长,速度快如流星。至尊玉依旧应对自如,未曾施展一招,只为试探对方“拟物”的极限。他心如止水,意守丹田,观察对方变化而方寸不乱,正契合《道德经》所言:“谁能使浑浊静止,慢慢澄清?谁能使安定变动,慢慢显出生机?”
狮王仙灵见状,怒火中烧。她向来凭借此术在众人中傲视群雄,今日却被对方视作儿戏,对方背负双手,神情悠然,仿佛在闲庭信步,偶尔还向她展颜一笑。这笑容本无恶意,或许带有几分调侃之意,然而在她眼中,却是极大的羞辱,仿佛赤身裸体立于市井之中,任人嘲笑。
“欺人太甚!”她紧咬银牙,猛然跺脚,澎湃的日月精华倾巢而出,尽数注入金狮神剑!
轰然一声巨响,剑身爆发出万丈红光,其炽烈程度胜过旭日当空,照亮九霄,染红万里苍穹。霞光万道,如鲜血浸染天幕,映照得群山皆红,江河似被焚烧。仙灵长发飞扬,衣袂猎猎作响,面容肃穆,宛如上古女神降临凡间,手持灭世之器,欲斩断因果轮回。
剑尖的飓风顿时狂暴十倍,不再遵循常规,而是如同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夹杂着日月精华的威压,形成一股股实质般的冲击波,连空间都出现细微的龟裂。
至尊玉神色微微凝重,察觉到压力陡然增加。此前尚可凭借巧劲闪避,如今则需加注真元来维系金光护体。他轻笑一声,心中暗道:“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杀招——以日月精华催动拟物之术,虚实结合,幻中有真,真中藏幻,即便金仙降临凡间,稍有不慎也将粉身碎骨。”
然而他仍觉无趣。在灰蒙蒙的幻天之下,唯有风吼雷鸣,不见星月,不闻禅音,令人烦闷。且那日月精华霸道绝伦,不可触碰,只能一味闪避,犹如被困之兽奔逃,这岂是斗战胜佛的作风?
于是,反击开始。
只见他右手一挥,一声龙吟破空传来——定海神珍铁赫然现身!此棒原本是东海的镇海之宝,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能随心意变化大小,通灵且能识别主人,乃是齐天大圣昔日征战三界的证道之兵。
此刻棒身乌光流转,隐隐透出佛光金纹,正是融合《多心经》大道后的蜕变之相。至尊玉手持铁棒,心念一动,身形骤然跃起,如天马行空,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取幻境核心——阵源所在之处!
那一瞬,时间仿佛停滞。棒影掠过虚空,精准无比地击中飓风旋涡最薄弱的一环,正是所有能量循环的枢纽节点。真元狂涌而出,金光炸裂,如晨钟打破黑暗,刹那间照亮整个幻境!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漫天的飓风戛然而止,随即崩解溃散。幻象烟消云散,天地恢复清明。金狮神剑上的红光亦由盛转衰,最终黯淡无光,垂首低鸣,似有不甘之意。
狮王仙灵呆立原地,双目失神,手中的神剑微微颤抖。她从未想过,自己苦修多年的绝技,竟在一击之间土崩瓦解。
第364章 意到法随
狮王家族之仙子仙灵,天赋异禀,实乃狮王家族百年难得一见之奇才。其年未弱冠便已踏入化神之境,族中长老皆对其珍视有加,视为掌上明珠,而同辈之中,未有能与之比肩者。她自幼备受宠爱,养成骄矜之性情,行事率性而为,向来目中无人,何曾受过丝毫折辱?然今日得见至尊玉,方知天地之广阔、道途之深邃,二人相较,恰似皓月与萤火,高下立判。
彼时,至尊玉身姿轻展,不过数步腾挪,便将仙灵引以为傲之飞行术破解得毫无还手之力。其身法飘逸如烟,如梦似幻,仿若太虚游龙,于无形之中穿梭,不沾染半点尘世之气。仙灵顿觉自身如初学走路之稚子,步履蹒跚难以前行,心中惊骇不已,委屈之情油然而生,眼波微颤,泪光盈盈,几欲夺眶而出。
此等情景,朱悟能早已预料。他立于一旁,面带微笑,静观其变,心中却暗自思量:“至尊玉神通广大,手段高深莫测。然此小丫头心高气傲,若因此结下怨仇,恐为日后埋下祸患。”念及狮王一族高手众多,九头元圣更是老谋深算之辈,不免为之担忧。
另一边,狮王空空亦心头一凛。他修行数百载,阅历丰富,一眼便看出至尊玉并未全力出手,仅以守势应对,处处留情,否则仙灵已然败得惨不忍睹。更令他胆寒的是,至尊玉周身流转着祥和之气,若非达到大乘之境,绝难有此气象。当下,他不由长叹一声:“此子韬光养晦,深不可测,怕是已领悟大道之真谛。”
“灵儿!”狮王空空急切呼唤一声,见她仍呆立原地,神情恍惚,便命左右家将上前搀扶。二人迟疑着靠近,目光忌惮地瞥向至尊玉,低声唤道:“小姐。”
仙灵回头,脸上泪痕未干,声音轻柔如呢喃:“你们莫管我,我……并无大碍。”
二将惊愕不已,从未见过小姐如此失态,一时进退两难,只得怒视至尊玉,似在责怪他太过无情。
至尊玉见状,苦笑摇头,正欲开口,却被仙灵抢先冷哼一声道:“你只会躲闪避让,有本事便施展几招,让我见识见识!”
言罢,她昂首而立,目光灼灼,倔强之色尽显。
至尊玉凝视着她的面容,神色平静,不怒不嗔,不骄不躁,仿佛洞察众生之心。他缓缓摊开右掌,掌心泛起一道金光,柔和温润,宛如晨曦初照,不带一丝杀伐之气。
仙灵见状,悲伤之意顿消,好奇心顿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
片刻之间,金光中生出碧草,嫩芽破土而出,绿意盎然;继而古木参天,溪流蜿蜒,湖泊如镜,倒映着苍穹。须臾之间,一方浩瀚草原竟从其掌中浮现,气象万千,生机勃勃,仿若将天地缩于方寸之间,纳万象于瞬息之中。
朱悟能轻叹道:“好一个拟物化形之术!此非普通幻术,而是‘意密’通神之功法。”
云中子亦捋须称赞:“妙哉!此等造化之能,非达到大乘境界者不能为之。其前途不可限量啊!”
狮王空空沉默许久,低声说道:“如此境界,岂是‘天才’二字所能形容?此人若不是得天眷顾,便是肩负着宿命之重任……”
仙灵早已看得痴迷,不由自主地掩唇惊叹:“好美之草原!你是如何做到的?”
至尊玉却并未作答,只是轻轻翻转手掌,方才之万象皆消失不见,空无一物。原来此景并非借助外力构建,实乃心念所化——他不过是忆起当年游历北俱芦洲时所见之旷野风光,心有所感,意有所动,自然显化而成。若菩提祖师在场,定会点头说道:“此即《大品天仙诀》中‘心与道合,意到法随’之景象也。”
仙灵见他不答,撇嘴嘟囔道:“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
狮王空空摇头苦笑,转向云中子拱手道:“云兄,我狮王家族诚邀阁下他日莅临,共商修真之道。”继而唤道:“灵儿,回去吧。”
仙灵眉头紧皱,缓步上前,低声恳求道:“空空爷爷,我想在此多留几日再回去。”
空空听闻,脸色一变,厉声说道:“胡闹!速速随我离去!”
老者高叔也劝道:“小姐孤身在外,万一有闪失,叫我等如何向家主交代?”
仙灵却嘻嘻一笑,娇俏的脸上春意盎然:“高叔莫要担忧,此处无人敢伤害我。”语气天真烂漫,哪里还有方才哭泣之模样?
高叔无奈地看向空空,唯有叹息。
空空深知她的心思——不过是贪恋眼前之人罢了。沉吟片刻,他忽然露出笑容,对至尊玉笑道:“大圣,可否屈尊前往我狮王家族逗留几日?”
至尊玉静静站立,听到此言,微笑着拱手道:“多谢前辈厚爱,奈何吾正 寻访失散之同伴,未能从命。他日若有机缘,定当登门拜谒。”
空空顺势发问:“令友亦是修仙之人?”
至尊玉点头,忽念及巫枝只神女等人之安危,心中一动,脱口而出:“敢问前辈,近日南赡部洲可有外来修士之踪迹?”
话一出口便即后悔——南赡部洲幅员广袤,四方修士往来频仍,此问无异于大海捞针。
空空却笑着答道:“大圣有所不知,我洲乃修真之福地,异乡客接连不断,或许尊友正在其中。”
仙灵趁机插话:“正是正是!”满脸欣喜,恨不能亲手将其拉进自家洞府。
至尊玉闻言心动,眼下最为紧要之事莫过于寻得旧侣,其余皆可暂且搁置。
他转头望向朱悟能。
悟能心领神会,淡然笑道:“你自行决断即可。”
至尊玉感激地瞥了一眼,郑重说道:“朱前辈,待我寻得同伴,必定回来看望您。”言语恭敬,情意真切。
朱悟能含笑点头,忽而神色一凛,直视狮王空空:“小子,听我一句劝——切莫打北俱芦洲的主意!”
空空脸色微变。朱悟能辈分极高,纵使九头元圣亲自前来亦须礼让三分,岂敢放肆?只得强颜笑道:“前辈说笑了,我狮王家岂敢冒犯您老人家?”
朱悟能冷笑一声:“那你们来云家所为何事?”
空空面色铁青,强压怒火道:“此乃家主之命,若有不满,请直接与九头元圣理论便是。”
朱悟能声如寒冰:“回去告诉那老匹夫——他若敢觊觎云家寸土,我朱悟能必定亲自上门,与他斗个生死!”
空空闷哼一声,不再多言,抱拳高声道:“大圣,后会有期!南赡部洲,随时恭迎!”随即率众疾驰而去,隐入密林深处。
待其走远,至尊玉方才问道:“朱老哥,狮王家为何进犯云家?”
朱悟能长叹一声:“九头元圣野心昭然,欲吞并北俱芦洲,故而四面出击,胁迫各派归附。今日若非你我赶到,云家早已沦为附庸。”
云中子闻言,神情颓然:“朱兄所言极是。今日若无援手,云家怕是要断送在我手中了。”面上满是惭愧,几近无言。
朱悟能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不必忧虑,狮王家短期内不敢再来。你先去查看无双的伤势,我与大圣另有要事相商。”
云中子点头离去。
二人步入林间小径,落叶沙沙作响,清风拂面。
至尊玉忽然问道:“朱老哥,依我看来,狮王家并非穷凶极恶之徒,为何急于扩张势力?”
朱悟能驻足,正色道:“表面上,狮王与牛魔结盟,实则暗流涌动,彼此倾轧已久。狮王家急于壮大,只为在争斗中抢占先机。”
至尊玉又问:“那文殊殿执掌道教纲纪,为何坐视不理?”
朱悟能蹙眉道:“此亦我心中之疑惑。按理,文殊殿应出面调停,如今却沉默如渊,令人费解。”
至尊玉再问:“显圣真君峰上之人,可是修魔者?”
朱悟能惊讶地望着他:“此问甚为奇特。我亦难以断定。彼处行径诡异,虽不属于正统,然而是否为魔,尚无确切证据。但有一事属实——峰顶确有一通道,通往魔界。”
“魔界?”至尊玉瞳孔微微收缩,心中顿起波澜,“一千年前,曾有散仙误启封印,魔灵涌入人间,酿成大劫。后由文殊殿剿灭多数,余孽则由仙界亲自动手清除。如今通道再度封闭,然而……”朱悟能顿了顿,低声道,“传闻那暗黑真武大帝,便藏身其中。”
至尊玉听闻此言,陷入沉默,内心波澜起伏:大哥杨二郎……莫非果真已踏入魔界,探寻那久已湮灭的真相?此地究竟有多少界?
第365章 护城大阵
“具体有多少界,在下身为一介小小修仙者,实难知晓。”朱悟能面带微笑说道,须发微微颤动,目光炯炯有神,“阁下何时启程,前往南赡部洲寻觅那同伴?”
至尊玉仰头望天,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仿佛看到三界沉浮,轻声说道:“应当速行,不可迟疑。”
朱悟能点头道:“可借助空间传送前往,省去长途跋涉之苦。”
“空间传送?”至尊玉眉峰上扬,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何处有此神通?”
其心中暗自思量:东胜神洲方才研究出空间裂隙之术,尚处于初始阶段;此地竟已通行千年,文明之昌盛,实非东胜神洲可比。
朱悟能淡然一笑:“此法仅对凡俗之人与初阶修者便利。真正的大能者,何须借助外物?一步迈出,万里路程便在脚下。况且空间传送并非处处皆有设置,受限于地脉灵枢、阵纹枢纽,非有通天手段不能随意开辟。”
至尊玉点头受教:“在下亦知高阶修士可凭借自身修为瞬移千山,然而此法门未曾得到传授,且在下境界未到渡劫期,难以施展。”
言罢,略显怅然。
朱悟能听闻,眼中闪过奇异光芒,嘴角微微上扬,忽然低喝一声:“看好了!”话音未落,一道清光如白虹贯日般划破长空,百步之外,其人已然站立;瞬息之间,又返回原位,速度快如雷火交闪,连影子都未曾留下。
至尊玉双目圆睁,心中震撼如潮水涌动,叹道:“妙极!可惜在下修为不足,难以窥探此等境界。”
朱悟能抚须大笑:“痴儿!你早已具备条件!瞬移之术,渡劫期便可修习,只是距离远近,取决于真元的深厚程度。以老夫的能力,从此处直达南赡部洲,虽有些勉强,却也可行。”
至尊玉听闻,面露喜色,眼珠快速转动,随即皱眉道:“然而……在下不知修习法门。”
语毕,目光灼灼地紧盯着朱悟能,其意不言而喻。
朱悟能失笑道,摇头道:“你也学会此等伎俩了吗?也罢,老夫今日心情甚好,便传授于你便是。”
至尊玉搓着手等待,两眼放光,咧嘴道:“当真?”
朱悟能挺胸昂首,傲然道:“老夫平生一言九鼎,岂会虚言?且听好了!”
于是开坛说法,口吐真诀,字字如钟鼓般撞击人心,句句蕴含天地律动。瞬移之道,原本并不繁复——乃是以神识锁定方位,引动周身真元,破开虚空缝隙,借助五行流转之势,遁入无形之中,再于目标之地重构肉身魂魄,此谓之“缩地成寸”、“蹈虚履空”,实为道家“无为而无不为”之体现。
至尊玉一听,顿时豁然开朗,原来此术重在以意念统摄、气机感应,而非拘泥于繁琐符咒。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新的忧虑:北俱芦洲山川广袤,四海八荒地形错综复杂,他对此地毫无了解,纵然学会瞬移,也如盲人骑虎,不知该落脚何处。
于是,在密林深处,金光频闪,宛如流星穿过树林。至尊玉在古木参天之间反复试炼,时而向前,时而向后,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渐渐掌握了节奏,直至将整片丛林都踏遍,方才止步歇息。
因其早有“意密”根基,心灵澄澈如镜,内外相应,故而在瞬移之时愈发随心所欲,动静之间暗合天道韵律。朱悟能见状,瞠目结舌,喃喃道:“好一个天生道种!老夫当年苦修一年,方才圆满,如今此人不过半日,竟已青出于蓝!”
言罢,抓乱白发,佯装埋怨,实则满心欣慰。
至尊玉面泛微红,谦逊地说道:“老哥过奖了,小弟实不敢当,岂敢与您这等宗师相提并论。”
朱悟能翻白眼,不再言语,心中暗道:若此子不算天才,天下再无智者了。
片刻后,问道:“还有何不解之处?”
至尊玉沉吟片刻,忽然问道:“老哥,我一直心存疑惑——狮王仙灵竟能修炼日月精华,此事是否可行?”
朱悟能眉头微蹙:“日月精华……我所知也甚少。但看你神色,似对此极为忌惮。”
至尊玉苦笑,于是将东胜神洲古籍所载缓缓道来:昔年日月交替之时,天地阴阳失衡,日月精华化为赤黑二气,侵入身体则神志溃散,入骨则经脉焚毁,世人视之如瘟疫邪祟,避之不及。
“竟有如此威力?”朱悟能惊讶道。
至尊玉郑重地点头:“在我东土,日月精华近乎魔障,触之即亡。”
朱悟能忽然醒悟,拍手笑道:“是了!狮王一族之所以称霸一方,正因掌握了驾驭日月精华之秘法!否则怎能逆天改命,凌驾于群雄之上?”
至尊玉眸光一闪,若有所思:“莫非……他们 获上古典籍,悟得调和阴阳、纳邪归正之炼化之道?”
朱悟能正欲作答,忽然神色一凛:“有人前来。”
至尊玉起初并未察觉,旋即心神澄明,感知到远处云气翻涌,东南方风起,虽脚步轻悄,却蕴含仙灵波动,遂低声道:“是云老哥。”
话音刚落,祥云自天边翻卷而来,瑞气千条,云中子踏云而至,衣袂飘飘,面带微笑。
“朱兄,大圣,请移步寒舍稍作休憩。”云中子拱手邀客,语气恭敬。他与朱悟能虽为旧识,但极少相见;今日得此等宗师登门,深感荣幸之至。至于至尊玉,他早观其气运冲天,如龙蛇起陆,断定日后必成三界的中流砥柱,早结善缘,云家或许可得庇护。
朱悟能摆手笑道:“老夫随你前往便是。至尊玉尚需赶路,不便久留。”
至尊玉心领神会,知晓其用心良苦,含笑抱拳:“白老哥厚意,来日方长,定当登门拜谢。”
云中子略显遗憾,却明白机缘不可强求,只得含笑应许:“大圣一诺千金,老夫静候佳音。”
言罢,至尊玉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如江河决堤般奔涌,金光暴增,宛如金乌腾空,刹那间身形消失,只余下残影拖曳。
“这……这是——瞬移?!”云中子呆立当场,双瞳紧缩,内心大为震动。
然而此时的至尊玉,已身处异境,有苦难诉。
只因初次施展大范围瞬移,心绪激动,竟倾尽十成功力,真元汹涌而出,待落地之时,神识尚未归位,环顾四周,茫然不知所措。
只见自己立于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巅,脚下深谷之中,城池雄伟,楼阁高耸入云,四周群山环绕,云气升腾,灵脉纵横交错,宛如人间仙境。
许久,至尊玉才定下心神,缓缓降下山峰。
虽不知此地是何处,但见城池繁荣,灵气充沛,心中不禁欣喜。
行至城门外,遥望一座巨大的阵法矗立,乃是以九品灵石镶嵌而成的空间传送阵,中央玉板光彩流动,五色交相辉映,映照出天地五行之象,隐隐与星辰相应。
城门两侧,两名守卫修士盘坐调息,修为不过金丹初期,然而城墙通体由白玉晶岩筑成,内嵌护城大阵,层层叠叠,蕴含五行封禁、乾坤倒转之玄机,显然全城皆处于绝世阵法的笼罩之下。
至尊玉凝视良久,低声自语:“此地非同寻常……怕是另有隐情。”
第366章 门第之见
那城门巍峨高耸,云气缭绕其间,石阶宛如龙脊蜿蜒伸展,两旁古柏郁郁葱葱,似具灵性,俯瞰着往来过客。两名守门的修仙者立于城门两侧,眉宇间隐隐透露出煞气,目光如电,扫视着出入之人。凡俗百姓无不低头匆匆前行,不敢抬头仰视。
正当至尊玉凝眸沉思之时,忽见一老一少从城中缓缓走出。老者身形矮小,清瘦如竹,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长袍,头戴一顶破毡帽,面带愁容,仿佛秋霜压枝;其身后的少年刚满二十岁,骨瘦形微,行至城门口时战战兢兢,避开那两位修仙守卫的目光,怯生生地藏身于老者身后,宛如雏鸟依林。
至尊玉原本打算入城,见状便驻足观望。待那二人行至空间传送阵旁,光华流转之际,他快步上前,含笑拱手行礼问道:“这位大哥,敢问你们前往何处?”
老者回首,眼中露出疑虑之色,叹息一声道:“小哥是从外面来的吧?我与犬子将前往黄风城,与妻母团聚。”
“黄风城?”至尊玉微微一怔,“大嫂不是与您一同居住吗?”
老者面色愈发黯淡,但见此人气质不凡,未敢发作,只是冷冷地说道:“小哥究竟是什么意思?”
至尊玉察觉其语气不善,赶忙收敛笑容,恭敬地说道:“实不相瞒,在下初到此地,听闻兄长提及黄风城,不知它所属何陆?”
老者惊讶地摇头道:“你果然是外乡人。黄风城与善卷城皆隶属于黄昏大陆,你难道未曾听闻?”
至尊玉闻言,心神一震,默然良久,方才低声说道:“黄昏大陆……那它距离北俱芦洲有多远?”
悔矣!方才瞬移之力过猛,误入异域,如今已难以测算归途。
老者沉吟片刻,答道:“我未曾亲身前往北俱芦洲,但听闻它非常遥远,并非寻常人可以到达。”
“此间的空间传送,能否通往北俱芦洲?”至尊玉眼中微微燃起希冀。
“不能。”老者冷淡地说道,“此传送阵仅限在黄昏大陆之内使用,只能到达黄风、旋风二城而已。”
至尊玉并未因此而不悦,依旧温和地问道:“敢问尊姓?”
老者上下打量着他,略感奇异,便说道:“我名叫李善长,这是我的儿子李茂。”说罢,指了指身后的少年。
至尊玉拱手微笑道:“原来是李大哥。不知黄风城中,是否有通往北俱芦洲的传送阵?”
李善长虽然心中焦急,但见此人始终谦和有礼,也耐心地答道:“此事我并不知晓。不过黄风城是一座大城,高人云集,或许有人知晓。”
“既然如此,可否容在下与你们同行?”至尊玉欣然请求道,“一路有伴,彼此也好相互照应。”
李善长默默点头,牵着李茂步入传送阵中。至尊玉紧随其后,站在阵内,仰观四壁镶嵌的灵石,皆是上品,光辉熠熠,灵气澎湃,便知此阵法力深厚,非寻常人可以驾驭。
李善长按动机关,忽见白光乍起,天地旋转,须臾之间,三人已踏上新的土地。
但见黄风城广阔无垠,街道纵横交错,楼宇参差不齐,高台飞阁直插云霄,较之大唐长安更为奇伟壮观。人流如织,喧闹之声不绝于耳,道路两旁排列着花坛,种植着奇花异草,芬芳扑鼻,就连至尊玉这等见多识广之人也难以分辨其名。
花坛之外,店铺林立,旗幡招展,隐隐散发着宝光;再往后,则是连绵的精舍,雕梁画栋,偶尔可见宏伟的建筑,金顶映照着日光,似乎是宗门所在之处。
至尊玉一边行走一边感叹,忽然问道:“李兄,此城归属于何国管辖?”
李善长苦笑道:“此地并无国家,诸城自治。城中有修仙公会,由大门派的真君执掌,凡人地位卑微,犹如蝼蚁。”
至尊玉心中微微一惊,暗自思忖:此乃仙治之世,非人间王朝所能比拟。
李善长感受到他的诚意,便坦诚地说道:“黄风城最大的门派是寅风派,其掌门风沙道长,是公会的首席长老;其次是风神派,掌门龙卷风也是长老之一。”
“整个黄昏大陆都是如此制度吗?”至尊玉追问道。
“只有十座城是这样。”李善长点头又摇头道,“城与城之间和睦相处,但上头似乎另有统御的机制,具体详情我也不太清楚。”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茂低声说道:“爹,娘去舅舅家已经两天了,恐怕舅舅不肯相助……”
李善长神色尴尬,转头轻声斥责道:“休得多言!你舅舅与院长相识,怎会推辞?”说罢,拍了拍儿子的头,苦笑不已。
至尊玉观察到他们的神情,便问道:“可是令郎想要进入修仙学院?”
李善长沉默片刻,长叹道:“我本平庸碌碌,只希望儿子能够出人头地。修仙是唯一的出路。小儿年近十五,若再不启蒙,恐怕终生困顿。幸好他舅舅经商致富,又结识了清风院长,若肯从中周旋,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至尊玉点头,又问道:“学院招生,有何规矩?”
“钱财与关系二者不可缺缺。”李善长喟然长叹,“唯有富家子弟方能进入此门,贫贱之人纵然颇具资质,亦难以登堂入室。”
至尊玉顿时恍然大悟:此地之道,并非天道,实乃势道。仙门紧闭,并非凭借德行与才学便可进入,实则为权势与财富所掌控。世人所谓的修行,不过是攀附权势的阶梯罢了。
正交谈间,众人转入一条胡同,眼前豁然开朗。迎面是一栋两层的大宅,门前空地广阔,古木高耸入云,枝叶繁茂如伞盖,遮蔽日光形成阴凉。树下摆放着几张椅子,一位中年妇人正与几人激烈争执,神情极为激动。
见李家父子到来,妇人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脸色冷峻,沉默不语。其余人则投以鄙夷的目光。
李善长显得局促不安,面红耳赤,赶忙趋步向前,低声问道:“秀莲,事情可曾办成?”
未等妇人回应,一位福态的大汉厉声喝道:“谁容许你来的?”
李善长浑身一颤,嘴巴张合却无法言语,面色涨成了紫色。
妇人,也就是他的妻子秀莲,挺身而出护住丈夫,怒视着兄长:“哥,他是我丈夫,怎能不来?”
“哼!丈夫?”大汉冷笑一声,“若不是有血缘关系,早就将他逐出家门了!”
至尊玉静静站立一旁旁观,心中如明镜般清晰:此家的门第之别,比山海还要深远。在凡人之家,亲情尚且需要依附权势方能存续。
秀莲叹了口气,唤儿子上前:“茂儿,过来拜见大舅。”
李茂畏缩着走上前,几乎要伏地行礼,声音细弱地说道:“大舅好。”
大汉见此情形,神情稍有缓和,问道:“你想进入学院?”
少年回头望向父亲,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大汉瞪向李善长,对妹妹说道:“秀莲,并非我不愿意出钱,实在是清风院长不肯点头。”
秀莲杏眼圆睁:“你不是与杨院长相熟吗?何况他是你亲外甥!”
大汉无奈地摊开双手:“妹子,你也知道我不过是个普通商人,纵然有钱财,却难以跻身仙流。清风真人何等人物?我如何能说动他呢?”
至尊玉忽然开口,微笑着问道:“这位大哥,敢问修仙学院位于何处?”
大汉诧异而视,目光转向李善长。
李善长低声说道:“途中结识的朋友。”
至尊玉报上自己的姓名:“在下至尊玉。”
大汉眯起眼睛仔细审视,忽然觉得此人气质不凡,好似袖藏雷霆,胸蕴星斗,不由得心生敬畏,语气顿时变得恭敬起来:“原来是至尊先生。学院在城东四里处,沿着主街右转即可到达。”
说罢,竟然微微躬身,礼数极为周到。
至尊玉含笑致谢,心中已然明了:此人虽然世俗,但并不愚蠢,尚且能察觉气运的变化。
李善长惊愕至极:平日傲慢的舅舅,为何对一个外人如此恭敬?
至尊玉辞别他们,独自漫步于街头,行走在繁华的市井之中,看似悠闲游逛,实则暗中运转神识,洞察世间万象。
彼时夕阳西下,暮鼓尚未敲响,而天际有一线紫气自东方而来,隐隐有劫云涌动。他轻抚着剑,轻声言语,声音如同幽泉般清澈:
“定海神珍在握,七十二变重修。这一世,佛不能拘束我,道不能约束我,魔不能沾染我,神不能压制我。倭鬼肆意横行,神佛沉默不语,正该齐天大圣再度崛起,扫尽世间尘埃。”
原来此人并非寻常之辈——
正是当年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
昔日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忌惮他违抗天命,将他打入轮回,历经三生三世:第一世化身为真武大帝,为护西海三公主魂飞魄散;第二世显现二郎真君之相,剜心换命以逃脱天机;如今第三世堕入凡尘,名为风流公子至尊玉,却于某夜梦回花果山,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如今妖劫再度降临,四方倭鬼借助阴冥通道在人间肆意肆虐,屠戮村庄,劫掠城池,而诸天神佛竟然闭门不出,任凭苍生陷于水火之中。
唯有他一人,手持定海神珍剑(乃是如意金箍棒所化的剑形真身),修习《多心经》以培养慈悲之心,修炼菩提祖师秘授的《大品天仙诀》以回归本源,潜行七十二变的奇妙之术,暗中积蓄筋斗云的神速。
第367章 云洞散人
修仙界中,那些极为珍稀、难得一见之物,往往会引发众多修士的疯狂追逐。在这座充满神秘氛围的大殿内,最引人瞩目的当属放置于室内中央的一张由整块寒玉雕琢而成的长桌。此桌通体散发着丝丝寒气,触感冰凉,显然价值不菲。桌面上精心陈列着数件古朴法器,每一件皆造型独特,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这些灵光相互交织,形成了一幅美丽的图景,显然皆是世间难见的非凡之物。
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画卷,有的描绘了壮丽的山川景象,有的则细致刻画了浩瀚的星辰宇宙,每一幅画都蕴含着独特的灵气波动。当人凝视这些画卷时,仿佛能感受到画中世界的生机,那种身临其境之感,让人不禁怀疑这些画卷是否真的具备穿越时空的力量,能够引领人进入另一个奇妙的世界。
此时,一位身披紫金道袍的老者正端坐在主位之上。他双目微闭,神情肃穆,周身散发着一股悠远的气息,这种气息仿佛历经了无数岁月的沉淀,宛如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岳,给人一种不可撼动之感。他便是真元五庄学院的现任院长——镇元大仙座下的首徒“云洞散人”。关于他的传闻数不胜数,据说此人精通风系至高秘术“无名风诀”,那是一种极为玄妙且威力无穷的秘术。他曾单人闯入化血大阵,那化血大阵凶险万分,里面充满了各种邪恶与杀机,然而他却能从容应对,协助姜子牙平定东海妖乱,在那场平乱之中,他的英勇表现威震四方,令众多妖邪闻风丧胆。然而此刻,他却显得极为谦和,完全没有传说中的那种威严霸气,眉宇间透着几分恭敬与期待,与传说中的形象形成了鲜明反差。
至尊玉缓步走进大殿,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室内陈设,那些陈设古朴而精致,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这座学院的非凡底蕴。他心中暗自赞叹:“不愧是地仙之祖创立的学院,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透露出深厚的文化和力量积淀,真是不同凡响。”他微微拱手,动作优雅而得体,语气平静地说道:“晚辈不知院长召见,所为何事?”
云洞散人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光彩,那光彩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和洞察力。他随即起身迎上前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阁下果然深藏不露,竟能瞒过我等的察觉,实在令人钦佩。今日冒昧相邀,实因有要事相商。”
至尊玉闻言挑眉,故作疑惑地说道:“院长此言有误,晚辈不过是一名初来乍到的散修,并无特殊之处,何须劳动院长亲自接见?”
云洞散人哈哈一笑,笑声爽朗而豪迈。他挥手示意旁人退下,待室内仅剩下二人时,才压低声音说道:“至尊公子何必隐瞒?您身上那股隐匿气息虽隐匿巧妙,却难以逃过老夫多年修炼的‘洞虚神瞳’。况且,您的身份……想必也已经有所觉醒了吧?”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至尊玉神色未变,依旧保持着那份淡定从容,但眼底闪过一抹冷意,淡淡地问道:“哦?院长既如此直言,不妨说说看,您究竟知晓多少?”
云洞散人捋须而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神秘和笃定。他缓缓说道:“齐天大圣转世之身,三生劫尽,今朝觉醒……这般重大之事,岂会无人察觉?这其中涉及的力量和因果关系复杂无比。更何况,您方才在广场上的表现,已然引起了诸多关注。若非老夫及时派人阻拦,恐怕此刻已有不少人前来试探了。”
至尊玉听罢,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点头道:“原来如此。既然院长坦诚相待,那晚辈也不必再隐瞒。不错,我正是那位传说中的转世者。不过,这与贵院有何关联?莫非院长也想借此机会谋取利益?”
云洞散人连忙摆手,神情严肃地说道:“公子误会了!老夫绝无恶意,反倒希望能助您一臂之力。毕竟,齐天大圣是天地间赫赫有名的强者,其转世重生更是关乎整个修仙界的命运。若公子愿意加入我院,不仅可获得顶级资源的支持,更能借助五庄观的传承,迅速恢复昔日实力。”
至尊玉沉思片刻,忽然反问道:“听闻贵院隶属于万寿山五庄观,而镇元大仙向来超脱尘世,为何会对我的事情感兴趣?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云洞散人脸色微变,似是被戳中要害,迟疑片刻后才低声说道:“此事牵涉范围甚广,不便详细说明。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黄昏大陆并非久留之地。若您继续滞留于此,恐将陷入更大的危机之中。而我们五庄观,或许能为您提供一条脱离困境的途径。”
听到此处,至尊玉眼中精芒一闪,似乎捕捉到了某些关键信息。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身望向窗外,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心中思绪万千。他明白,自己必须尽快找到答案,否则这场局中局,只会越陷越深……
此处是修行的理想之地。至尊玉沿着边缘缓缓而行,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 心中暗自感叹:此院落规模宏大壮观至极,其整体布局严格遵循五行相生相克之原理,每一处设计皆蕴含着深奥之理。而那些楼宇的建造,乃是依照八卦方位精心规划而成,彼此相互呼应,构成一个完整的体系。更为玄妙的是,在这些建筑之下,似还隐匿着一座护山大阵,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如此格局与气派,绝非一般门派所能比拟。
此外,更有令人称奇之处。此地每一根横梁与立柱之上,皆精心雕刻着细密繁复的咒文。这些咒文模样奇特,有些似《道德经》中的某些片段,满含道家的哲理与智慧;有些则似某种古老的文字,透着一种难以言表的神秘力量。另有一些声音夹杂着悠扬的梵音真言,这些真言似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慈悲,散发着佛教特有的庄严与神圣之气,令人心生敬畏。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化元素——一种充满尘世的烟火气息,另一种则带有超凡脱俗的灵性光辉——在此奇妙地相互交融、彼此渗透,营造出一种独特的氛围。这种氛围深沉而复杂,宛如一幅多层次的画卷,缓缓在人们面前展开,使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难以用言语精准描述的深邃意味。置身其中,人们的感官逐渐被放大,内心也随之变得宁静而专注,仿佛所有的喧嚣与烦忧都被隔绝在外,仅余这一片精神的净土。在此种环境中,人会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感受到一种超越世俗羁绊的精神力量,那是一种能够直击灵魂深处的震撼体验,令人久久难以忘却。
第368章 学院之师
却说那至尊玉站立在院长室的门外,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看见门轻轻地打开了,仿佛有什么神秘的力量提前感知到了他的存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慢慢地走了出来,他的脸像古老的月亮一样沉静,眼睛里蕴含着清澈的光芒,袍子和袖子轻轻地摆动,显然有着学者的风范,他微笑着说道:“前辈请进。”
至尊玉心里一惊,暗自想道:“这位老人为什么称呼我为前辈呢?”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已经被清风院长半推半拉地带进了房间。只见这个房间非常宽敞,四面墙壁洁白如雪,镶嵌着几颗灵石,散发着隐隐约约的光辉;左边角落里摆放着一张朱红色的大桌子,上面陈列着几卷典籍和几件古玩,制作精巧,不是世俗之物可以比拟的。兽皮制成的大椅子排列在桌子前面,书架靠着墙立着,里面堆满了书籍,纸页都泛黄了,显然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窗台上罗列着各种奇异的花卉,叫不出名字,清香暗暗浮动。
至尊玉刚刚感叹这个地方的景象不同凡响,清风院长已经拱手再次问道:“敢问前辈,您是不是从万寿山来的?”
“万寿山?”至尊玉皱了皱眉头,茫然地摇了摇头,“我这一生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只是路过黄风城罢了。”心里却已经明白:这个人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合体的境界,不是普通人能够相比的。
清风院长的表情微微惊讶了一下,随即收敛了神色说道:“请坐。”又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道前辈是否到达了渡劫的境界?”
至尊玉沉默了一会儿,最终不愿意完全暴露自己的底细,于是回答说:“只是大道后期而已。”
没想到清风院长听到这话反而高兴起来,搓着手笑道:“原来是这样!敢问前辈,对我们真元五庄学院有什么高见吗?”
至尊玉一向讨厌别人尊称自己为“前辈”,当即严肃地说:“院长不必多礼,我的名字叫至尊玉,直接称呼我就可以了。”
清风院长稍微迟疑了一下,看到他的神情诚恳,便顺着他说:“既然如此,那就称呼你一声‘至尊玉’吧。”心里却充满了疑惑:这个人深不可测,明显比我强大得多,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修为?
至尊玉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称呼,坦然地说:“贵院广泛接纳普通人,让他们有机会接触到仙道,这确实是功德无量的事情,值得称赞。”
清风院长高兴地拍着手掌:“过奖了!至尊玉既然有这样的见识,为什么不屈就担任我们学院的教师,共同弘扬大道呢?”
至尊玉大吃一惊,急忙推辞说:“不敢当!我只是路过这里,怎么敢长时间停留呢?”
清风院长不肯放弃,继续问道:“那么你想去哪里呢?”
“北俱芦洲。”至尊玉沉思着说,“但是还没有找到空间传送的方法。”
清风院长的脸色突然变了:“这件事绝对不能做!这个大陆是一个封闭的地方,除了散仙以上的修士,没有人能够出去。以前有仙人布置了一个‘九转化仙阵’,镇压四方两千年,只允许进入,不允许离开——这就是黄昏大陆的命运。”
“九转化仙阵?”至尊玉的心头一震,“这是什么东西?”
“据说是万寿山的仙人设置的,其中的道理深奥,不是我能够完全理解的。只是听说只有突破到散仙境的人,才能够摆脱它的束缚。”清风院长叹息着说。
至尊玉听了之后如同遭受雷击一般,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过去的朋友们的身影纷纷涌上心头:巫枝只神女、朱悟能、杨二郎……一个个闪过脑海,竟然成为了遥不可及的梦想。
清风院长观察到他的表情,温和地劝说道:“至尊玉不要灰心,或许可以等待万寿山的使者降临,也许会有解脱的机会。不如暂时住在我们学院,一方面潜心修炼大道,另一方面静静地等待天机。”
至尊玉仰望着天空无言以对,过了很久才点了点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这样做了。”
清风院长非常高兴,正准备离开去安排,忽然被叫住了:“等等!我有一个朋友,夜游散人,金丹修为,也愿意在这里教书,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用多说了!”清风院长豪爽地挥了挥手,“明天就可以正式上班!”说完高兴地离开了。
至尊玉走出学院,来到广场,只见众人都向他低头鞠躬,口称“副院长”,虽然他不明白原因,也没有深入追究。只见街道上熙熙攘攘,事务繁忙,人们虽然心情浮躁但不失秩序。
远远地望向招聘的地方,夜游散人仍然独自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绝望的神色——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看到了八个修为比自己高的人,觉得自己没有希望了。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笑声:“老乌,院长已经同意你在这里教书了,明天就可以入职。”
夜游散人全身颤抖了一下,惊讶地回头问道:“这话是真的吗?这个地方高手如云,怎么会轮得到我呢?”
至尊玉淡然一笑:“信就有,不信你可以去院长室问问就知道了。”
瞬间,夜游散人的脸涨得通红像秋天的果实,兴奋地跳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跑开了。
至尊玉凝视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心情逐渐平静下来。既然知道回去的道路已经被切断,反而产生了安心居住的想法。于是他慢慢地走在街上,观赏黄风城的风景。
只见仙剑闪烁着光芒划过天空,修士们在空中飞行,普通百姓抬头看着他们并没有感到害怕,只是羡慕他们的自由自在。修仙之道,在这个地方已经不再是秘密传授的东西,而是成为了世间的一种职业,普通人通过它改变命运。易运,趋吉避凶,实乃另辟蹊径之大道,此道深邃且独特,非寻常路数可比,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可能。
行至吴家院落之时,只见那日高三丈,阳光洒下,树荫浓密,光影斑驳,仿佛为这院落披上一层神秘的纱衣。吴不凡眼尖,率先迎上前来,他神色恭敬,态度谦卑地说道:“至尊玉。”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敬重之意。
至尊玉含笑点头回应,随后举目四顾,目光所及之处,看到李善长父子正对坐饮茶,茶香袅袅,二人似在闲话家常;秀莲则与一老翁低语交谈,老翁面容慈祥,秀莲神情专注。众人见至尊玉到来,无不将目光投向于他,眼神中带着好奇与探究。
至尊玉朗声开口道:“李大哥,石头之事已有着落,明日带他来学院寻我。”声音洪亮,在院落中回荡。
众皆惊愕不已,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李善长瞠目结舌,满脸的难以置信:“杨老弟,此言莫非戏言?汝看似寻常之人,焉能入主学院?”话语中满是质疑与惊讶。
吴不凡虽亦讶异万分,却迅速回过神来,连忙搬凳让座:“至尊玉请坐。”动作麻利,态度热情。
至尊玉坐下之后,徐徐解释道:“实不相瞒,吾亦受聘为师,故可荐令郎入学。”语气平静,却透露出一股自信。
“学院之师?”众人齐声惊呼,声音此起彼伏,整个院落瞬间热闹起来。
至尊玉苦笑未语,李善长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惶恐叩首:“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请前辈恕罪!”并且强行拉着李茂一同跪下,态度极为诚恳。
至尊玉袍袖轻拂,一股柔劲托起二人,他急忙说道:“李大哥何必如此?吾岂敢受此大礼!”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李善长羞愧难当,想要自掴以示歉意,幸被秀莲拦下,才避免了一场尴尬。
秀莲转头向老翁喜道:“爹,咱家石头能上学堂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老翁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枯瘦的手指指向至尊玉,声音沙哑地说:“谢……咳咳……”话还未说完,便剧烈咳嗽不止,身体微微颤抖。
至尊玉素来敬重长者,见状疾步上前握住老人的手,只觉触手冰冷如霜。他轻轻叹息一声,运起真元,缓缓注入老人经脉之中,那真元如同涓涓细流,涤荡着经脉中的淤塞,清除浊气。少顷,老人面色逐渐转润,咳嗽停止,眼神也变得清澈起来。
众人无不惊叹于至尊玉的神奇手段,纷纷露出敬畏的神色。
吴不凡泪目跪拜:“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声音哽咽,充满感激之情。
至尊玉扶之而起,佯怒道:“再如此跪拜,吾即拂袖而去!”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嗔怪。
众人悚然,连声承诺,不敢再轻易跪拜。
至尊玉续施法力,猛然催动一股浩瀚真元,那真元如潮水般奔涌而出,贯通老人久闭之穴道。初时老人痛彻骨髓,冷汗淋漓;继而百脉通畅,旧疾尽消,恍若获得新生一般。
老人激动得难以抑制,紧紧握着至尊玉的手:“恩人啊!汝不仅救我性命,更使我外孙得入仙门,此恩此德,何以为报!”声音颤抖,满是感恩。
吴不凡呆立当场,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竟然如同重返少年一般,身体状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哥,还不快去备酒菜!”秀莲欣喜地提醒道,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吴不凡如梦初醒,蹦跳着入屋准备酒菜,那模样状若顽童,充满了活力。
至尊玉正欲推辞,老人已洪声道:“不凡!速取佳酿美馔,今日我要与恩人痛饮三杯!”声音洪亮,气势十足。
至尊玉微笑不语,心中念头微动:此情此景,岂非正是菩提祖师当年所嘱“凡人悟空,终将觉醒”之兆?
回忆往昔轮回三世:
第一世,化身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逆天而战,那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最终却落得神魂俱灭的悲惨结局;
第二世,借二郎真君之身,剜心换命,再次踏入尘世劫难之中,历经诸多磨难;
今世堕凡,名为至尊玉,风流倜傥,却于某夜梦回花果山,七十二变、筋斗云法尽现脑海,齐天记忆复苏,方知自己乃孙悟空转世之身,这一发现犹如一道惊雷,震撼了他的内心世界。
佛道之争,因他而起,亦必由他而止,他肩负着无比重大的使命。
手持定海神珍剑,修《多心经》以明心见性,习大品天仙诀以通玄达妙。面对倭鬼横行,神佛缄默的局面,惟此一人,以凡躯渡劫成神,重踏征途,开启一段新的传奇之旅。
菩提祖师十二弟子: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各怀奇术,皆为其暗中布局之人。而那十二字辈中,“悟”字一脉,早有所指,这其中隐藏着巨大的秘密与玄机。
如今妖劫再起,天地将倾,至尊玉既觉本源,便知使命所在:诛毒仙、斩邪神、灭恶佛、除倭鬼,继女娲遗志,补苍天之缺,超三界五行之外,证无上功德之身,这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也是他注定要走的道路。
夕阳西下,霞光万道,将整个城郭映照得一片金黄,城郭静谧,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忽有一道黑影,疾如鬼魅,掠空而过,直奔学院方向而去,其速如电,其形若烟,不知是敌是友,亦不知其意所图,给这平静的氛围增添了一丝不安与神秘。
第369章 以卵击石
真元五庄学院广场之上,忽然之间出现了一道湛蓝色的光幕,这光幕宛如琉璃结界一般,将整个广场笼罩在其中。那光幕澄澈透明,里面隐约隐藏着十几道黑影,这些黑影有的站立不动,有的则在活动,行迹飘忽不定,似乎暗藏着什么玄机。这个阵法乃是清风院长凭借合体期的修为凝聚而成,名为“九渊离火防灵大阵”,它不仅能够抵御外敌的入侵,更有着镇煞安魂的奇妙作用。然而此刻,那光晕正在微微颤抖,竟然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干扰,隐隐约约有溃散的迹象。
清风站在阵法的中央,他身穿一件素白色的长袍,长袍的边缘绣着金纹,整个人看起来气度非凡。他的面容如同冠玉一般精致,没有胡须却神采奕奕,一看就是修道有成的模样。这个时候,众多贤能之士聚集在这里,他们都是学院的执事和老师,只听清风的声音朗朗响起,如同钟鸣鼎振一般:“诸位共同来到这里参加这场盛会,这可是真元五庄开山以来的盛典啊!如今我们学院广纳天下英才,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五位高人屈尊降贵,前来执掌教席。”说完之后,他含笑指向站在前排的五个人,“夜游散人、喀布先生、方泽升道友、百花羞公主、衣青衣上仙——这些都是当世的奇才,完全可以成为经师人范。”
如果至尊玉在场的话,他必定会产生三个疑问:第一,自己的名字并没有被列入教席之中;第二,“百花羞”这三个字听起来异常耳熟,仿佛与前世的因果有着某种牵连;第三,在这五个人当中竟然有两位女性修士身居高位,在这个以男性为主导的修真界里是非常罕见的。
夜游散人听到清风的话后微微一怔,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拱手问道:“院长大人,请问至尊玉兄为何不在其列呢?”
清风的脸色微微一沉,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就收敛了起来。他本来对有人打断自己的宏论感到不悦,但是他也知道夜游散人性情直率,并且与至尊玉交情深厚,于是强行压下心中的不满,展开笑容说道:“夜游仙君所言极是。这件事情我正要宣布——至尊玉已经受到天机敕封,担任本院的副座之职,负责统摄内外劫运教化。”
夜游散人听了之后顿时释然,心中暗自称赞。而台下的人们则开始窃窃私语起来,那些没有见过至尊玉真容的人纷纷打听他的来历。
忽然间,一声洪亮的喝声划破长空传来:“清风老儿,那个至尊玉到底是什么人物?”发出声音的是一个虬髯中年男子,他的眉宇之间充满了杀气,这个人正是寅风派的韩德。他是风沙道长的亲侄子,长期以来仗着家族势力横行黄风城,虽然仅仅处于元婴初期的修为,但由于出身显赫,没有人敢轻易招惹他。
清风的神色再次发生变化,但他深知这个人的背后势力错综复杂,不能轻易得罪,于是微笑着说道:“韩德兄弟有所不知,至尊公子可不是一般的修士可以比拟的,我自认为不是他的对手。”说完之后,他静静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心里却在冷笑:你虽然依靠叔父的权势,但是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不过是一只蝼蚁罢了。
韩德听了之后脸色骤变,双手紧握成拳,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但最终还是不敢发作,只能低头默默思索。其他各派的人看到就连韩德都遭受了这样的折辱,全都屏住呼吸,不再说话。那些外来的修士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考虑到这不是自己的事情,也没有多管闲事的意思。
清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但这并不是为了个人的利益,而是因为他一心想要振兴学院。他所聘请的这五个人,除了夜游稍微逊色一些之外,其余的人都才华横溢。尤其是那两位女修士最为神秘:百花羞公主已经达到了轮回中期的境界,而衣青衣更是达到了大道初境,几乎可以与自己平起平坐。然而翻遍黄昏大陆的所有典籍,竟然找不到关于她们的任何记载,仿佛她们是从天而降的一样,这实在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清风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然后继续说道:“本届招生三百人,分成十个班级,每个班级三十名弟子,由十位师长分别带领一支队伍。大多数的孩子还没有接触过修行之道,希望各位能够倾囊相授。凡是能够引导学生进入筑基阶段的,就可以毕业深造,并且优先推荐进入五大门派。”
众人听了之后都感到十分惊讶,随后默默地点头表示理解。一个人成才容易,但是要让三十个人都达到筑基的境界,那可就难如登天了。
清风察觉到大家的情绪变化,心知肚明,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尽力而为就可以了。每培养出一名筑基弟子,就可以获得五大门派联合赐予的一件法宝。”说完之后,他微笑着转过身去,似乎准备退场。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长长的啸声,那声音如同雷霆一般震耳欲聋,使得防御阵嗡嗡作响。清风猛然回头,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严厉地喊道:“大家小心戒备!来者恐怕是冲着我们学院来的!”
所有的修士纷纷拿出自己的法宝,五彩斑斓的光芒映照在蓝色的光幕上,就像星河倒悬一样美丽壮观。没过多久,第二声啸音再次传来,这次距离更近了,竟然穿透了阵法直接冲击到人们的耳膜,导致好几个人当场吐血昏倒。
紧接着,在第三个瞬间,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阵法外面,它的形状像极了幽冥中的魔神,无声无息地在光幕外围踱步,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气息和形体,只有一股浩瀚的威压像潮水般涌来。
清风全神贯注地提起手中的宝剑,剑刃泛起淡淡的白芒,沉声喝问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我真元五庄的重地!”
那个黑影没有回答,反而绕着阵法缓缓行走,样子就像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宝物。清风心里明白自己遇到了一位绝顶高手,于是挥手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他知道,即使全院上下联手对抗,也不过是以卵击石,唯有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此时此刻,气氛变得诡异至极。蓝色光幕之内,所有的修士都战栗不已,鸦雀无声;而光幕之外,那个黑影却如入无人之境般自在。突然间,它停下了脚步,伸出左手轻轻抚摸着光幕,指尖微微颤动……触碰之下,整座防御阵竟如同梦幻泡影一般,迅速地消散于无形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这种微不足道的小把戏,也妄图阻挡我的去路?”黑影悠然自得地开口说道,其声音低沉且带着一股傲岸之气,“外面那座九转化仙阵倒还有几分趣味,不过可惜啊……依旧无法阻挡我杨二郎前行的脚步。”
清风的身躯猛地一僵,脸上满是骇然之色。自己凭借合体期的高深修为所布下的护院大阵,居然被对方仅仅用一指就给破掉了,整个过程毫无反抗之力,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更让人惊惧万分的是,对方竟然自称“杨二郎”——难道他真的是那位传说中剜心换命、逆天改命进入轮回的二郎真君转世吗?
在场的众多修士无不胆寒心惊,那些低阶的修士早已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威压而昏迷倒地,就连夜游散人的金丹都开始剧烈震荡,几乎快要崩裂开来。清风自身也感受到了如山岳般的沉重压力,呼吸变得异常艰难。
黑影缓缓地抬起眼睛,他的双瞳幽深得如同无底的深渊一般,那目光扫过的每一个地方,所有人都仿佛突然罹患重病似的,面色瞬间变得灰败无比,气息也萎顿下来,毫无生气可言。
“你……到底是什么人?”韩德颤抖着声音问道,虽然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响亮,但却根本掩饰不住内心深处那种深深的恐惧,“竟然敢到我们黄风城来撒野!”
黑影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并没有回答一个字,只是有一缕寒意悄然弥漫了整个现场,让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此时,远山云海翻腾,似有金箍隐现;东海波涛暗涌,定海神珍剑悄然共鸣。一场关乎佛道之争、三界存亡的劫数,正随此影降临而悄然开启。而那尚未现身的风流公子至尊玉,其体内沉睡的齐天记忆,亦将在命运召唤之下,再度觉醒。
第370章 空而不空
时值夜深人静之际,黄风城上空星斗黯淡失色,仿若被一层无形黑幕所笼罩,整个世界陷入死寂,万籁俱寂,就连微风拂过之声亦显得格外清晰。就在此时,突然传来一声长啸,此声如撕裂云霄,直上九天,似龙吟虎啸般震撼人心,其音波贯穿天地玄门,气势磅礴至极。这一声长啸响起,周围群妖纷纷退避,百兽皆低头臣服,原来这是齐天大圣转世之灵根所发出的真元震荡,与《多心经》中“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妙谛暗合。
此时,韩德立于学院广场之中,其面色如金纸般苍白,嘴唇似覆霜雪,全身不停颤抖,犹如枯萎荷叶在寒风中摇曳。他目光紧盯着前方黑影,魂魄几欲离体。缘由在于来者正是二郎真君杨戬的化身,他踏破虚空而来,双手背负身后,步伐缓慢而沉稳,每向前迈出一步,天地间的气机便会凝滞,乾坤真意亦会悄然倒卷,仿佛当年蟠桃会上玉帝下令六御围剿花果山时的威严重现。
众弟子见此情景,皆退避三舍,不敢直视其面容。修道之人极为重视气运感应,此人尚未开口便已散发出强大威压,眉宇间隐约透露出杀伐之气,又夹杂着一丝道家清虚之韵,让人难以揣测其深浅。韩德欲逃离却无法动弹,双脚仿若陷入北冥玄冰之中,沉重如承载万钧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影飘然而至,宛如幽冥中的渡客,手持引魂幡降临。
片刻之后,那人面容终于显露——只见他面如冠玉,双目如寒星,两瞳深邃如渊,内里蕴含着紫气东来的三千丈光芒,外部映射着北斗七星的轮转。他目光所及之处,韩德的神识瞬间崩溃,双眼充血,形同僵尸,舌头僵硬,竟无法吐出一字。
“是在问我吗?”他的声音阴柔,如丝竹之声入耳,又似雷霆潜行于九地之下,达到了《道德经》中所说的“大音希声”的境界。
清风勉强支撑着残破的身体,颤抖着说道:“前辈!请手下留情!”话音刚落,他的气息变得微弱,几近昏厥。
黑影沉默片刻,喃喃自语道:“至尊玉那小子跑到何处去了?几年不见,应当有些进步了吧。”
清风听到此言,心中顿时一震,如甘露从天而降,急忙回应道:“前辈寻找的可是我院的副院长至尊玉?”
“哦?”黑影微微惊讶,“你知晓他在哪里?”
清风咬紧牙关说道:“知晓是知晓,但恳请前辈答应我一个请求——若交出至尊玉,能否饶我院上下一命?”
黑影冷哼一声,音波震荡,直击丹田,清风只觉胸口如遭雷击,五脏六腑翻腾不已,几欲吐血。只听他冷冷说道:“杨某平生最厌恶与人谈条件。”
清风苦笑,深知生死悬于一线,但念及城中百姓和同门师兄弟十余条性命,最终还是豁出去说道:“前辈,若我交出至尊玉,您能否放过众人?”
黑影稍作愣神,随后破天荒地笑了笑:“你所说的条件,便是这个?”
清风点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黑影仰望苍穹,淡淡地说道:“我本无意杀人。”这句话虽说得轻描淡写,却暗合太上忘情之道,并非无情,而是超越了情感;并非不杀,而是不会妄杀。众人听后,皆感到莫名敬畏,反而生出感激之情。
“快说,至尊玉在哪里?”黑影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令人不寒而栗。
众人心头再次紧张起来,但他们担忧的并非自身性命,而是至尊玉的安全。
清风愧疚与悔恨交织,低声说道:“至尊玉是我院的副院长,现外出未归,不久便会回来。”
黑影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算没有辜负我跋涉九州之地,横渡弱水三千,穿越十殿阎罗禁域而来的辛苦。等他回来,定要好好‘修理’一番。”
众人闻言,脸色大变,以为“修理”意味着惩罚,殊不知这两个字暗藏玄机——当年菩提祖师传授孙行者大品天仙诀时,也曾说过:“我要修理你的身心,让 你已然脱胎换骨。”此处的“修理”,实则意为点化、磨砺。
言罢,黑影之形逐渐隐没,融入夜色当中,无形亦无相,仅余一道真意盘旋于空,恰似太极初分、阴阳未判之状。仙剑自行归鞘,此非人力可为,乃是天地气机自然收敛所致。
未几,天际划过一道金芒,其灿烂如流星,迅疾如奔雷,径直落往学院方向。围观之人皆惊疑不定,揣测是否有魔星再度降临,祸乱人间。
且说至尊玉自吴府告辞而出时,已是深夜时分。吴家上下对他敬若神明,奉茶献果,礼数极为周全,令他深感不安。为表谢意,他略微传授李茂一些筑基法门,而后施展金光遁术,腾空而起。
他的飞行技艺已臻炉火纯青之境,全身为淡淡的金辉所包裹,仿若当年齐天大圣驾筋斗云巡游四海八荒。凡人远观,还以为是流星可许愿,却不知此人乃是孙悟空第三世转生,肩负佛道之争的终极因果,手持定海神珍剑,立志重新确立三界秩序。
飞行途中,至尊玉忽然察觉到异常。“咦?学院为何不见灯火?”他凝神细察,忆起先前那声势浩大之长啸,气势磅礴,极为熟悉。似曾相识之感油然而生,仿若经历过一般。就在他沉思之时,心中陡然升起一种警觉之预兆,急忙止住移动之身。“着实奇怪!前方似有一股浩瀚之真元浮现,然而我用神识探测时,它却消失得无影无踪,未留任何痕迹。”他满心疑惑,摇了摇头,打算继续前行。恰在此时,那股真元再度涌现,且一层又一层,犹如潮水围困城池一般,将他整个人团团围住。
至尊玉的面色微微一变,他当即催动全身真元,刹那间金光暴涨,照亮方圆百里之范围,使黑夜亮如白昼。然而他环顾四周,却未见任何人影。更为奇特的是,这股真元并无杀意,反而隐隐透出一股亲切之感,仿若故人重逢,血脉之间产生了共鸣。
至尊玉淡然一笑,朗声说道:“是哪位前辈在此戏弄晚辈?”他的声音传至千里之外,却无任何回应,一片寂静。
此时,广场之上,夜游散人刚刚苏醒,听闻此声后大为吃惊:“是大哥!他被那个人缠住了!”众人听闻此言,神色顿时紧张起来。
清风也听出声音的来历,他勉强镇定下来,说道:“大家不必慌张……或许对方并非来寻仇,可能是旧相识前来拜访。”虽说他如此安慰众人,但内心实则十分惭愧,因为他深知自己所言连自己都难以相信。
至尊玉见无人回应,又笑着说道:“前辈既然不肯现身,那就休怪小生放肆了。”他嘴上说得轻松,实际上早已运转《大品天仙诀》的第一重“混元一体”,做好应对突发情况之准备。此时他的念头极为清明,已然断定对方并无加害自己之意,否则早已能一击致命。
再说隐匿于虚空一角的杨二郎见状,不禁哭笑不得。他原本打算用“幽冥锁魄阵”震慑至尊玉之心神,让他尝尝昔日花果山覆灭时的恐惧滋味,却未曾料到这家伙根本不在意,反倒摆出一副“你请便”的无赖架势。
“嘿嘿,”杨二郎低声自语道,“若不让你吃些苦头,还真对不起我剜心换命、轮回三世来找你这一遭。”他话音未落,身形便突然闪现,一步跨出,站在至尊玉对面,脸上蒙着黑雾,气势深沉如渊。
至尊玉见了他,心中暗自好笑。虽未能认出其真实面貌,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却愈发强烈,竟与当年在五行山下聆听菩提讲道时的心境相通——这是属于斗战胜佛与显圣二郎真君之间的宿命羁绊。
“前辈终于肯现身了。”至尊玉半开玩笑地说道。杨二郎淡然一笑,并未言语,只是双手轻轻一收,刹那间四方真元急速聚合,压力成倍增加,空间也开始扭曲,仿若当年如来掌中的佛国降临。
至尊玉立刻感到呼吸变 困难之感袭来,骨骼咯吱作响,他几近跪倒在地。他咬牙切齿,心中愤懑地骂道:“好个二郎!当真动起手来竟丝毫不留情面!”
“小子,感觉如何?”杨二郎变换着嗓音,发出嘿嘿的笑声。至尊玉心中的怒火剧烈燃烧,他开始运转周身的精气,以抵御黑暗真元所带来的压迫感。往日闲适的心境已消失殆尽,他在心中怒吼:“既然你动真格,我也绝非好相与之人!”
猛然间,他大声暴喝:“不动明王!”随着声音落下,招式已然使出,金光炸裂开来,梵音响彻天地。这显然是融合了佛法金刚不坏与道家无极真意的至高绝学,是当年菩提祖师秘密传授的、唯有真正领悟了“空而不空”大道之人才能够施展的大神通!
第371章 二郎真君
话说“不动明王”四字于虚空炸响,仿若雷音震荡,响彻九霄。刹那间,至尊玉周身金光迸射,其气势之猛烈犹如大日焚烧天地,万道金丝自其体窍汹涌而出,纵横交错,勾勒出一尊法相庄严之形。
此相非同一般,乃是佛门金刚不坏之身与道家元神显化相融合之象。金光所及之处,天地元气为之凝止,乾坤颠倒,隐隐有梵唱从虚空中传来,好似灵山诸佛齐声诵经,又似太清宫中道德天尊轻抚《南华真经》。
至尊玉伫立在光海中央,神情肃穆,纤尘不染。即便四周暗黑真元如深渊、似炼狱,沉重如同亿万钧之力,压得山河崩裂、星斗移位,他亦稳如磐石,宛如当年齐天大圣立于凌霄殿前,睥睨三界,不屑屈服。
只见他缓缓抬手,右掌朝天,掌心陡然生出一株莲树——其颜色非绿非青,通体金光闪耀,枝干蜿蜒如龙腾九曲,叶脉流转似星河倒挂。一朵金莲在顶端绽放,六瓣清晰分明,形态好似金碗承接露珠,光彩夺目,竟将漫天黑雾逼退三丈之远。
此莲与昔日海湾渡劫时所化碧莲有所不同,彼时他尚处于凡胎俗体之中,借外力而生成;如今则是根植于本心,源自真灵深处,乃是《多心经》与《大品天仙诀》交融所孕育的道果雏形,暗合“即心即佛、即佛即道”之玄机。
然而,尽管金光旺盛,终究如孤灯照亮黑夜,难以抵御十方魔氛的围剿。那黑气如潮水般翻滚涌动,层层叠叠压将过来,似要将这一缕正觉之光彻底吞噬。
夜游散人仰头观战,不禁感叹道:“好一个不动明王!此光灿烂辉煌,胜过中天赤日,莫非此人真是斗战胜佛转世?”
清风真人沉默许久,眼眸中精光闪烁,低声自语道:“怪哉……此人的修为明显显露为合体初期,然而其神魂深处,竟有齐天大圣的残念游走,更有斗战胜佛金身印记隐约显现。这般境界,岂止是越阶抗衡?分明已触碰到‘破妄返真’的大乘门槛。”
百花羞公主听闻此言微微一怔,心头蓦然泛起涟漪,仿佛前世某段记忆欲冲破封印而出,却又被一层薄纱所遮掩,难以窥见全貌。
金圣宫娘娘站立于百丈之外,容颜绝美,肌肤如凝脂般细腻,脸颊泛起桃红,笑意淡薄如烟。她虽未开口言语,但双目清明如镜,早已看穿这场斗法背后的因果纠葛——此并非单纯的胜负之争,实则是佛道两极在这小子身上的终极博弈。
杨二郎背手站立,黑雾萦绕面容,声音悠远如同古钟在山谷中鸣响:“你这小子倒是学了不少东西,不过即便你再强十倍,也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十方黑暗骤然收紧,宛如巨蟒绞杀猎物一般。
至尊玉听闻,唇角微微上扬,左手突然挥出,掌中金莲轰然爆裂!
六片莲瓣化作六道金虹,旋转成圆轮,环绕着他的周身飞速旋转,所过之处,黑气如同雪遇到阳光,纷纷消散。圆轮逐渐扩大,直径达到数十丈,竟将杨二郎布下的万斤魔压撕开一道缺口。
杨二郎瞳孔一缩,随即朗声一笑:“嘿嘿,好小子!”于是收束魔气,身形纹丝不动,气定神闲。
至尊玉压力顿时消散,精神为之一振,心中明白此战不可久拖,当即施展七十二变残诀,身形幻化如烟,踏着筋斗云的遗意,径直扑向杨二郎。
六枚莲瓣分作三路,呈“品”字形急速射去,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宛如当年花果山水帘洞前,孙大圣掷出的定海神珍铁碎片。
杨二郎不敢有丝毫懈怠,双手掐诀,十条魔灵之气腾空而起,迎向莲瓣。
不料至尊玉嘴角浮现一丝狡黠的笑容,莲瓣中途忽然分散,各自转折方向,竟避开魔网,继续逼近。
杨二郎眼中奇光一闪,十道魔气瞬间重组,化作一张巨网,在电光火石之间兜头罩下。
至尊玉面色微变,想要改变轨迹已然来不及,眼睁睁看着莲瓣尽数没入魔网,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快的速度!”他低声一叹,语气中并无沮丧之意,反而有一丝领悟涌上心头——此败并非因为技穷,实则是因为道行尚浅,未能真正融会贯通佛道真意。
杨二郎背负双手,缓缓上前,站在他面前,笑道:“小子,你倒是长进不少啊!”
至尊玉苦笑道:“再怎么长进,也赶不上前辈。”
杨二郎哈哈大笑,忽而音调一转,恢复原本声线:“小子,你还没认出我来吗?”
至尊玉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只见黑雾褪去,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剑眉星目,额头嵌着天眼,正是当年二郎真君之相貌!
“大哥,原来是你。” 他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嗓音颤抖。
杨二郎面带微笑颔首道:“不错,吾正是杨二郎。”
两人紧握双手,四目相对,一时之间缄默无言。千年来的恩怨纠葛、三生的轮回宿缘,尽在这相互对视间悄然消解。
至尊玉激动地问道:“大哥缘何在此处?”
杨二郎斜目瞥视一眼,道:“我已寻觅你大半年之久。你这猢狲,怎会跑到这黄昏大陆来了?”
至尊玉面露惭色道:“不慎误入传送阵,故而流落至此。”
继而急切追问:“大哥可曾对学院众人有所举动?”
杨二郎嗤笑一声:“我杨二郎岂是仗势欺人之徒?”此言属实——以他如今的修为,视寻常修仙者如蝼蚁一般,何须亲自动手?
至尊玉听后,心中疑虑顿消,便将大陆的局势相告:此地十城自治,由修仙公会统辖,另有神秘组织“万寿山”于幕后掌控全局。
“万寿山?”杨二郎皱起眉头,“从未听闻过。此界格局诡异,恐非普通的轮回之地。”
至尊玉忽然神色一紧,低声问道:“大哥……可曾见过巫枝只神女?”
杨二郎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你说那个唤你‘大哥’的小姑娘?”
至尊玉点了点头。
杨二郎轻笑一声:“你不是与她在一起吗?”
至尊玉脸颊微微泛红,道:“东胜神洲的传送出了差错,我与沉香等人失散……至今仍愧疚难安。”
杨二郎淡淡地说道:“他们并无大碍,不必忧心。”
至尊玉惊喜道:“大哥可知他们的下落?”
“知晓。”杨二郎目光深邃,“但我不会告知你。时机一到,自会相见。”
至尊玉怅然叹息一声,但终归安心下来——只要人安然无恙,迟早会重逢。
二人降落于广场之上,众人皆十分惊愕。原本众人以为至尊玉必死无疑,未曾想他竟与杨二郎亲如兄弟。
清风真人率先回过神来,上前行礼道:“恭迎真君莅临老君学院!”
杨二郎冷眼一扫,仰望夜空,并未予以理会。
清风真人颇为尴尬,只得将目光转向至尊玉。
至尊玉心中暗自苦笑:大哥的性情依旧未改,天生傲骨,懒得应酬这些世俗礼节。
于是便歉然道:“诸位受惊了。”
清风真人苦笑道:“能见真君亲临,实乃莫大的荣幸。”
至尊玉环顾四周,见到诸多陌生面孔,不禁略感疑惑。
清风真人明白他的意思,便一一为其引荐。当介绍到百花羞公主时,至尊玉心头莫名一颤,似乎曾相识,却来不及深入探究。
忽然,清风真人高声说道:“至尊公子,我代表老君学院诚邀阁下出任院长一职!”
众人皆一片哗然。
至尊玉大惊失色道:“清风院长,此举是何用意?”
唯有杨二郎安然独自站立一旁,仰观星象,似与此事毫无关联。
清风真人神色坚定地说道:“公子不必推辞。”随即转身面向众人,“此提议谁若有异议?”
无人敢出声。韩德面色数度变化,最终沉默不语。
至尊玉正欲再次推辞,忽然听闻杨二郎淡淡地开口道:“兄弟,修行即是修德。”
至尊玉猛然回首,只见兄长目光如炬,似能映照其心湖。
“修行即是修德?”他反复思索品味,忽然有所领悟——
昔日齐天大圣逞凶好斗,最终被困于五行山下;
斗战胜佛慈悲为怀、普度世人,方能修成正果、圆满无碍;
而今身为至尊玉,身负佛道双脉,若只追求神通广大,而不顾众生的疾苦,最终必将堕入魔道,沦为万魔之首。
唯有以德行来驾驭力量,方能超脱三界,跳出五行!
刹那间,心中的迷雾尽数消散,灵台一片清明。
他满怀感激地望向杨二郎,微微颔首,应允了此事。
清风真人欣喜不已。纵使黄风城修仙公会对此不满,他也无所畏惧——此子既是孙悟空转世,便注定是终结佛道之争的那个人。
第372章 驾驭龙气
第二日清晨,当第一缕曙光刚刚划破夜幕,东方天际线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祥瑞的紫色云霞,至尊玉与杨二郎二人便已腾云驾雾,从高空缓缓降落于学院后园之中。这片后园是一处极为清净的修行场所,完全不受世俗尘埃的污染,一条小径将整个空间一分为二,形成阴阳分明的格局,左侧代表阳刚,右侧象征阴柔,整体布局犹如太极图般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在左侧那片呈三角形的土地上,生长着无数参天古木,它们的根系深深扎入地下,仿佛连接着地脉,而高耸入云的枝干则直插苍穹。清晨的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如同大海波涛般发出阵阵低沉的声音,正契合《道德经》中“大音希声”的哲理意境;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落下来,在青草如茵的地面上投射出斑驳陆离的金色光点,这种景象让人联想到道心初现时那种灵台清明的状态。
右侧区域则宛如传说中的蓬莱仙境一般神秘莫测: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源头却隐匿无踪,这恰好体现了“上善若水”的道理;蜿蜒曲折的小路穿过幽静的竹林,最终通向某个未知的玄妙之地,暗合了“致虚极,守静笃”的深邃智慧;池塘里残留的荷叶虽已接近凋零,但依然能够倾听雨滴敲打的声音,预示着生命轮回的奥秘早已蕴含其中;一座精致的小桥横跨溪流之上,旁边建有一座凉亭紧挨岸边,周围盛开着如鲜血染红晚霞般的海棠花,艳丽而不失庄重,完美诠释了“色即是空”的佛教真谛。
此时,杨二郎背着手站在那里,昂首凝视着眼前的花朵,他的眼神深邃得仿佛能洞察三界之外的一切事物以及贯穿万劫的历史长河。尽管他身体纹丝不动,犹如巍峨屹立的山岳,但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在悄然波动,隐约可见一丝黑色雾气缭绕,但这并非邪恶力量的肆虐,而是巧妙运用了“反者道之动”的原理——借助魔性来修炼道法,逆向锻炼自身的真元,正是《大品天仙诀》中提到的“借假修真”秘诀所在。
突然间,从桥边凉亭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大哥,这些年你究竟在哪里潜心修行?”这句话犹如钟声般响彻九霄云外,震动了整片树林,使得满园飘落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飞舞起来,说话之人正是至尊玉。他举止潇洒倜傥,眉宇之间似乎隐藏着当年齐天大圣孙悟空的影子,而眼眸流转之际更是透露出七十二变无穷变化的玄机。
杨二郎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一笑回答道:“我进入了魔界。”
“魔界?”至尊玉闻言顿时惊讶地跳了起来,声音震撼四方。刹那间,天地间一片寂静,甚至连潺潺流动的溪水都放慢了速度,仿佛回到了六耳猕猴偷听天机的那个时刻。
“没错。”杨二郎缓缓解释道,“魔界并不是地狱,就像道教并非虚无缥缈一样。那里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修魔者,他们以‘逆’作为修行的方法,夺取天地间的造化之力,斩断内心的执着念头。其中不乏几位魔王级别的强者,他们的神通广大,几乎达到了佛陀金身不坏的境界。”
至尊玉仔细观察着兄长的表情,知道他一向不会轻易夸赞别人,如今竟然称这些人为“厉害”,足以证明魔界的高手确实超乎寻常人的想象。于是他继续追问:“大哥既然已经踏入那个世界,是否有所成就?”
话音刚落,杨二郎猛然转过身来,衣袖随风飘扬,宛如龙卷风席卷天空,仰天发出一阵豪迈的大笑:“兄弟这个问题问得好!自从我晋升为魔尊之后,纵横三界之内,从未遭遇过失败。即便是面对魔界众多英雄豪杰的挑战,也不过是手到擒来的游戏罢了!”他的语气虽然充满自信,却没有丝毫骄傲自满之意,因为他所言皆是基于真实的修炼成果,并非空谈妄语。
听到这里,至尊玉内心激动不已,仿佛回到了昔日跟随菩提祖师学习《多心经》时顿悟“心无挂碍”的瞬间。他忍不住仰天长啸,声音穿透九层云霄,体内真元随之激荡而出,撼动了整个乾坤。顷刻之间,园林里的植物开始剧烈摇晃,海棠花瓣如同雨点般纷纷坠落,形成了佛经中描述的“天女散花”吉祥征兆。
“好功夫!”杨二郎拍手称赞,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似乎窥探到了一丝命运的轨迹——眼前这位兄弟或许将成为终结佛道之争的关键人物。
至尊玉脸上涨起一抹红晕,他最怕受到表扬,低声谦逊地说:“大哥太过奖了。”
杨二郎挥了挥手示意不必多言,随即抬头吟诵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说完,他拿出两只晶莹剔透的玉杯,递给了至尊玉一只。接着伸出洁白修长的手指,指尖凝聚出一点黑色光芒,直接射入清澈的溪水中。
片刻之后,两股细小的泉水从溪底缓缓升起,宛如轻纱般细腻柔软,精准地落入杯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犹如琴瑟和谐共鸣。泉水进入杯子后迅速转变成了醇厚的美酒,浓郁的香气随着晨风四处弥漫开来,令人闻之心旷神怡,仿佛蕴含着“五蕴皆空”的禅意。
至尊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沉浸在醉人的芬芳之中,不禁感叹道:“这酒绝非凡品!”
“这不是普通的酒,而是拟物之术的产物。”杨二郎平静地解释道,“通过魔灵之气引导天地精华,将虚无转化为实体,变化自如,正如七十二变的核心理念——心中所想,万物皆可塑造。”
至尊玉欣喜若狂,举起杯子一饮而尽,酒液滑入口中,犹如银河倒灌,温暖的热流瞬间遍布全身,激发出了无限豪情壮志,赞叹道:“好酒!真是琼浆玉液啊!”
杨二郎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回过头来说:“兄弟果然还是那个重情重义的人,满腔热血依旧像当年在花果山称王时那样澎湃。”
至尊玉微微一笑,正准备回应,忽然感到脸颊有些发热,低声说道:“大哥一定已经察觉到我身上携带的龙气了吧。”
杨二郎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赞赏之情:“这是难得的机遇,获得如此珍贵的龙气,说明你是命中注定之人。这种气息拥有灵性,会随着主人的情绪变化颜色,远非普通灵力所能比拟。不过,你还没有完全掌握它的运行规律。”
至尊玉愣住了:“难道驾驭龙气也需要特殊的技巧吗?”
“当然需要。”杨二郎严肃地说道,“龙气性质霸道,类似于炽热的真火,如果控制不当,反而会伤害自身。它在经脉中运行的方式不能与真元相同,必须采取逆向行走的方式……”方才能够使得阴阳相互滋养,从而达到持续不断地繁衍生息、循环往复的奇妙境界。”
至尊玉听罢此言,连忙将注意力转向自身内部,仔细观察之下,只见那白色的龙气宛如一条灵动的蛟龙,紧紧依附在金色的真元之上,二者相互交织,缓缓地向前推进。他依照所听到的指点,小心翼翼地尝试着将白色龙气与金色真元分离开来,并且让它们朝着相反的方向开始运转。刚开始的时候,那龙气就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肆意狂奔,难以驾驭;而真元则像冬天里结冰的河流一样,流动得极为缓慢,几乎停滞不前。然而,至尊玉并没有慌乱,而是稍稍集中精神,运用自己的意识去引导真元。就在这一瞬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原本滞缓的真元突然间加速流转起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而且仅仅片刻工夫,其浑厚程度竟然增加了一倍有余。与此同时,那原本狂奔的龙气却逐渐减缓了速度,开始逆着经脉运行,并且颜色也悄然发生了变化,由最初的纯白色慢慢转变为淡淡的红色,仿佛被染上了一层慈悲祥和的光辉。
“成功了!”至尊玉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之情,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踏上了正确的修行轨道。
一旁的杨二郎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他的心中已然明了:这个年轻人的修为至少已经达到了大乘中期的境界。更为奇特的是,他的身上同时兼具佛道两种不同的修炼脉络——不仅拥有大乘期的强大仙力,还蕴含着密乘佛法的精纯真元。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相互交融,竟然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佛道同源”的独特体质。这种超凡脱俗的资质,不仅仅是傲视群雄那么简单,实际上更是化解佛道两派之间长期争斗的关键所在。他的潜力之深厚,就像是一座无底的洞府,无论填入多少法术经典,都无法将其填满。
正当杨二郎沉浸在欣慰的情绪之中时,忽然间,只见夜游散人从林间的小道上飞快地奔跑而来,脸上的神色显得十分仓惶。
至尊玉见状,立刻起身迎上前去,关切地询问道:“夜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匆忙?”
还没等夜游散人回答,杨二郎就已经闭上眼睛,默默地感应了一下周围的气息,然后淡淡地开口说道:“学院那边来了不少修仙之人,而且他们一个个都怀揣着敌意,恐怕会有变故发生。”
至尊玉对杨二郎的话深信不疑,急忙召唤夜游散人:“你赶紧前去查看一下情况!”说完,他又转过头来,笑着对杨二郎说道:“大哥,不如咱们也一同前往,就当是出去散散心吧。”
杨二郎并没有说话,只是背负着双手,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跟在后面。他的步履看似悠闲自在,就像在自家的庭院里随意散步一般,但实际上,他每迈出一步,都暗中契合着八卦的方位,隐隐约约地布下了一道护法的阵势。
夜游散人在行走的过程中一边汇报情况,一边说道:“院长大人,黄风城中的各大门派的真君们都聚集在一起,现在是由副院长带领着风神弟子们在广场上进行应对,但是恐怕很难长时间支撑下去。”
听到这里,三个人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起来。而此时此刻,周围的景色依旧宁静美好,那海棠花仍然在空中飘零,溪水也静静地流淌着,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对话,都是天地之间预先安排好的一个环节,融入在这和谐的自然画卷之中。
第373章 大道于心
却说那黄风城中,云气翻涌不息,妖氛隐隐浮现,仿佛预示着一场巨大的变故即将来临。老君学院前的广场之上,人潮如浩瀚海洋般汹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寻常的百姓们因为畏惧这诡谲的气氛,都不敢靠近前来,唯有各个学院的弟子们,他们怀揣着修仙的梦想与志向,背着书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今见到这般紧张而又神秘的局势,心中满是惊疑和恐惧,只能瑟缩在墙角之处,眼睛里透露出不安与好奇,仅仅依靠双眼去窥探这其中可能隐藏的天机。
忽然间,一阵微风从青萍之末悄然刮起,两道身影仿佛踏着虚空的步伐缓缓降临。其中一人,金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面容如同精心雕琢的美玉一般俊美无瑕,眉宇之间隐隐有雷纹在不断流转,散发出一种威严而神秘的气息;另一人则身披银甲,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整个人冷峻得如同寒霜一般,他的脚下仿佛生出了莲花,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步步生威。这两人正是至尊玉与杨二郎临凡现身于众人面前。
众人大惊失色,原本嘈杂喧闹的声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场面变得寂静无比,就如同寒鸦突然收敛了翅膀,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停止了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这两人身上,有的人愤怒于他们的傲慢与霸气,有的人却欣喜于他们的英勇姿态,人们的心思各不相同,就像镜子能够清晰地映照出不同的影像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人猛地从人群中跃了出来,他汗流浃背,袍角上沾满了尘土,此人正是清风长老。他仰起头望着至尊玉,心头猛然一震:昨夜所见到的那个风流倜傥、洒脱不羁的公子哥儿,今天竟然如同魔神降世一般站在自己的眼前,那双瞳孔中赤芒隐隐闪现,就像幽冥中的鬼火在九幽深处熊熊燃烧,摄魂夺魄,让人根本不敢直视。
然而至尊玉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四周众多英雄豪杰的虎视眈眈,也无视黄风城修仙公会诸多高手愤怒的目光。只见他迈着缓慢而坚定的步伐向前走去,脚踩在石阶上发出的声音犹如洪钟撞击鼎器一般响亮,每走一步都会产生巨大的回响,那声音就像铁马金戈碾过长空一样震撼人心。他并没有施展任何轻身的法术,反而是凭借着肉身的重量,镇压住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气机。
全场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就连杨二郎也收敛了神情,全神贯注地静静观察着事态的发展。至于寅风、猎鹰等各个门派的真君们,在至尊玉的眼中就如同草芥尘埃一般被完全忽视了。
当至尊玉走到墙角的时候,那些少年学子们颤抖得像秋天的树叶一样。至尊玉忽然露出一丝笑容,嘴角微微扬起,指着其中的三个人说道:“你!你!还有你!跟着我过来!”
这三个少年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脸上毫无血色,相互对视了一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踉踉跄跄地跟随着至尊玉前行。
至尊玉转过身来对着清风说道:“这三个人根骨奇特绝妙,灵台清明澄澈,是承载大道的绝佳人选。麻烦兄长亲自传授他们大道之理,务必在三个月之内让他们达到元婴的境界。”
清风听了这话之后顿时一愣,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三个人,果然发现他们的经脉玄妙通达,紫府之中蕴含着霞光,天赋异禀,远远超过了普通人的水平。他在心里暗暗感叹:这个人的识人之术简直达到了近乎天眼通的境界,实在不是平常人所能揣测的!
虽然心中还有些疑惑不解,但清风还是拱手应承下来:“院长您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话音还没有落下,至尊玉已经面向各位老师,声音震动乾坤:“各位导师听令:即刻开始挑选徒弟传授法术,一个人可以选择多个徒弟,也可以单独传授一个门派的传承,但是所教导的弟子,在一年之内,修为不得低于你们一个大的境界!如果违反规定,就会被逐出学院!”
此言一出,众位老师顿时哗然,议论纷纷,就像沸水泼在雪地上一样热闹非凡。
这是因为昔日五大门派共同治理学院,如今风云变幻,各自回归本宗,只剩下五位外派导师还滞留在这里。而现在资助逐渐减少,月神一派独自支撑大局,旧有的约定难以继续维持,人心也开始浮动起来。
忽然间,一声怒喝划破云霄而出:“至尊玉!你凭什么如此狂妄?”
只见风沙道长须发倒竖,双目赤红,周身的灵气暴躁地四处乱窜,就像即将刮起的沙暴一样。原来是因为他的侄子韩德昨夜回来报告,说到了这个小子横行霸道,夺取权力篡改职位的事情,于是引来了四大门派的精锐力量全部出动,甚至连真君都亲自到场,想要夺回属于他们的权柄。
没想到至尊玉对他们视若无睹,这难道不是奇耻大辱吗?
风沙道长愤怒到了极点反而笑了起来:“老夫乃是寅风派的真君,你不过是一个区区外城的人,怎么敢执掌我们黄风城的文化命脉?”
这句话一说出来,不只是至尊玉皱起了眉头,其余几位真君的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因为在修仙界礼法是非常森严的,自称“老夫”而不报尊号的人,已经是违背了礼仪;况且当众大声咆哮,也有失真君应有的风范。
正在混乱不堪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破空而来:“至尊玉,我们今天前来,只是想讨一个公道。”
发声的人是风轻扬,他是归真中期的高人,执掌风云派已经有一百多年的时间了,性格刚毅而且坚守中正之道,一直以来都被城里的百姓所敬仰。他的话一说出来,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风沙道长冷哼了一声,显然心中很是不满。
风轻扬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一样,转过头去询问清风:“清风兄,学院原本是由你来主持政务的,为什么……”话语中带着迟疑,意思却很明显。
清风昂首阔步地走了出来,连续踏出三大步,气势如虹,先是朝着风轻扬抱拳行了一个礼,然后朗声说道:
“真君明鉴!清风自己知道才学浅薄,不能胜任院长这个重要的职位,所以未经公会的授权,擅自将职位传给了至尊玉,这确实是僭越的罪过。但是大道是属于公众的,怎么能拘泥于世俗的规矩呢?我坚信老君学院在至尊玉的统领之下,一定会光耀整个九州大地!如果公会想要加罪于我,我愿意一个人承担所有的责任!”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震动了四方:
“然而!学院有自己的规章制度!从今天开始,至尊玉正式继任老君学院的第一任院长!这是学院已经确定下来的决策,公会是没有权利进行干涉的!”
这一字一句都如同锋利的刀剑一般,掷地有声。顿时掌声骤然响起,就像春雷在天空中滚动一样热烈。
风沙道长的脸色变得铁青,几乎要吐出血来。因为这件事情早就有了……争端的起因颇为复杂:五大门派围绕学院继任院长之事展开了长时间的争论,却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其中,月神派与飞刀门的代表主张现任院长应有权自主选择继承人,他们认为这是符合传统且尊重院长权威的做法;然而,寅风派和飞鹰门却对此持强烈反对态度,他们坚持认为外城之人绝不能染指学院的核心权力,并试图以强硬手段阻止这一提议通过。风云派原本也参与了讨论,但中途却突然宣布退出,使得这场本就僵持不下的会议最终变成了一桩悬而未决的难题。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清风竟在关键时刻巧妙利用规则中的漏洞,顺势推动自己的计划,其手段堪称釜底抽薪,直接将局势引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尘埃落定时,谁料风云派的风轻扬竟然站出来,朗声说道:“我代表风云派,正式表态支持清风所言!”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都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面对这样的变故,风沙道长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他双目圆睁,怒视着风轻扬,咬牙切齿地说道:“寅风派绝对不允许任何外城之人执掌学院大权!这不仅违背了我们的祖训,更是对整个修仙界秩序的挑衅!”紧接着,飞鹰门的风沙巨人也立刻附和道:“没错!飞鹰门同样坚决反对这种荒谬的决定!”两派显然已经做好了联手对抗其他势力的准备。
然而,就在气氛愈发紧张之际,风神派与飞刀门的两位真君相继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们不仅对清风的举措表示高度赞许,还明确表态认可至尊玉成为下一任院长的人选。这一连串的支持让清风信心倍增,他一改往日低调内敛的态度,目光炯炯有神地直视风沙道长,语气坚定地说道:“风沙道友,如今投票结果是三比二,我们占据了多数优势。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有什么理由继续阻挠?”
风沙道长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缓缓抬起右手,向身后打出一个隐蔽的手势。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的十二名身穿黑色劲装的修仙者瞬间行动起来。这些人训练有素,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来,迅速将其他三派的成员团团围住。与此同时,每个黑衣人都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仙剑,在场中按照某种玄奥的步伐游走,隐隐形成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阵势,似乎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第374章 风神之弓
且说黄风城上空,罡风猛烈怒卷,天地为之变色。蓦然间,三转化魔阵自虚空之中浮现而出,有黑衣人影脚踏北斗步罡之法,围列于八方,其阵势仿若铁桶一般森严,攻防相辅相成,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龙卷风立于阵心之处,双目如电般犀利,厉声喝道:“三转化魔阵?风沙道长,尔究竟欲作何所为!”其声音仿若雷霆炸裂,震得四周尘沙纷纷飞扬而起。他凝神仔细审视此阵,但见阵纹隐隐显现寅符古篆,阴阳二气流转不息,生克之理井然有序,竟是寅风派的镇派之宝——此阵专为围困击杀散仙而精心设计,纵然是金仙降临凡世,亦难以逃脱其束缚。
众人皆面如死灰,皆深知一旦陷入此阵,形神俱灭不过是旦夕之间的事情。
风沙道长立于高台之上,眸光冷冽如冰,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道:“本宗别无所求,唯期望我寅风一脉能够执掌黄风书院之印。尔等若肯俯首臣服,自可全身而退。”
龙卷风怒极反而大笑,猛然吐出一口浓痰,直溅出三尺之外,骂道:“痴人说梦!老子头可断,血可流,岂能向尔等宵小屈膝!”
此人虬髯覆面,牛鼻朝天,头发稀疏如枯草,状貌狰狞可怖,真好似从阎罗殿中走出的判官凶神一般。
旁侧风轻扬却神色沉静自若,负手而言道:“风沙道友,行事当慎!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风沙道长大笑三声,声音震动九霄:“逆天?哈!在黄风城内,我便是天!谁敢言逆?”
众人心头为之一凛,清风急切地说道:“你便不怕万寿山来人问罪?”
“万寿山?”风沙道长闻言身形微微一颤,瞳孔骤然收缩,似有旧恨深埋心底。然而须臾之间,又仰天狂笑,“万寿山又能怎样?彼辈高高居于云阙之上,岂会管人间的琐事!莫要再啰唆——最后问尔等一句:从,还是不从?”
群修皆愤然叱骂,正欲拼死一搏。
忽有一声清音破空而来,如钟鸣回荡于幽谷之中,响彻乾坤:
“你为何,不问问我呢?”
话音尚未落下,一道红芒自人群中一闪即逝,宛若流星划过夜空。至尊玉缓步而出,眉宇间隐隐显现齐天旧日之影,眼中似藏有花果山水帘洞千载的风云变幻。
风沙道长这才留意到此人,心头莫名地一悸,仿佛冥冥之中有警兆升起。他强压心中惊意,狞笑道:“外来之人,何足挂齿!此地无你插言之处。”
此语一出,五位外来的修仙导师皆面色微变,各怀不满之意。
风沙道长全然不在意,暗中传音于身旁的风沙巨人:“你率领门人去制住那五人;至于这至尊玉——交由我亲自擒获!”
风沙巨人领命,挥手布下“百风沙大阵”,将夜游散人等团团围住。此阵虽不及三转化魔阵威名远扬,然而亦属黄昏大陆常见的奇阵,一经发动,风砂化作利刃,攻守相互配合,威力不容小觑。
至于杨二郎,早已幻化成老叟之形,须发斑白,佝偻着身子而立,全无昔日魔尊的气象。韩德见状暗自欣喜,心道:“杨二郎既已遁走,吾无忧矣。”
风沙道长阴笑一声,自以为胜券在握,对至尊玉道:“至尊公子,可知你今日何其幸运?”
至尊玉淡然一笑:“哦?幸从何而来?”
只见风沙道长缓缓取出一弓,通体莹白如玉,形状宛如新月,弓身乃是采用昆仑寒玉所铸造,弓弦则是由银丝织就而成,在日光之下,流辉溢彩,恍若星河垂落人间。
轻轻一拨弓弦,其声音清越悠扬,如雨打芭蕉般清脆,似烟笼寒水般朦胧,竟蕴含着天地至柔之道。
风沙道长抚弓低语:“此弓名曰‘风神’,乃风中之神所执掌。今你能亲眼目睹其形,无论生死,皆无遗憾。”
至尊玉目光凝定,神识已全然锁定那弓弦之上淡淡白光。心念电转:此乃光属性法宝,能聚月华之力,化虚为实,纵然是凡夫俗子持之,亦可射杀元婴修士。况且此弓来历非凡……
此时,化身老叟的杨二郎悄然传音:“兄弟,此战凶险!‘风神弓’原属仙界西北青风神所有,乃八护方神之一,统御西北方天兵,权柄极重。此物怎会流落至凡间道教?”
至尊玉默然回应:“又是法宝……为何近来诸般因果皆聚于我身?那青风神又是何许人物?”
杨二郎沉声道:“八护方神居于无量宫外八塔,各镇守一方。东方白帝释天骑象持金刚,南方青曲阎罗杖颅驱水牛,西方白水神握蛇绳驭怪,北方黄夜叉仗红马执杖,东南红火种乘白羊捧净瓶,西南黑罗刹驾尸持剑,西北青风神骑鹿挥幡,东北白自在跨鹏执三尖剑——皆为仙帝亲封的护法神只。”
至尊玉心中微微震动,暗自思忖:“仙界竟存有兵马?莫非天庭亦有敌国不成?”
杨二郎喟然叹息道:“仙魔两界对峙已久,近日局势愈发紧张。我于魔界之时已有所听闻,只因一人未醒,故而两界尚存一丝平衡。”
至尊玉听闻此言,心中一动,然而眼前强敌当前,不敢过多思索。当即收敛心神,祭起定海神珍剑。刹那间,青气环绕剑体,剑身泛起细碎寒芒,隐隐与东海深处相互呼应共鸣。
风沙道长瞳孔骤然紧缩,紧紧盯着那剑,喃喃自语道:“好剑!当世罕见!”先前的轻视之心尽皆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山般的凝重。
至尊玉微微一笑,拱手说道:“风沙道友,何必诉诸武力?不如你我单挑一番——倘若我败,即刻离开此城,永不涉足;若道友失手……”
风沙道长冷漠打断道:“若我败,任凭你处置!”
他心中自恃持有风神弓,纵然对方有通天的修为,也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便能将其镇压。并且他不愿与三派全面开战,以免引狼入室,让其余觊觎五大宗门之位的人趁机而入。
至尊玉环视四周,示意放人。
风沙道长使了个眼色,黑衣人与飞鹰门弟子纷纷后退。风神、风云、飞刀三派之人如脱离鬼域一般,冷汗淋漓,急忙归到至尊玉身后。
百花羞公主与金圣宫娘娘相视一笑,莲步轻移,上前盈盈一礼:“多谢院长搭救。”
二人因性情相近,早已结为知己,对至尊玉心生好奇,而对风沙巨人之流,则不屑一顾。纵然当真动手,她们五人联手,未必会落败。
至尊玉略感惊愕,连忙回礼:“二位导师请退后观战,此处不宜久留。”
韩德在一旁怨毒地瞪了至尊玉一眼,随即目光淫邪地扫过两位美人,口中啧啧有声。
风沙道长整理衣袍,神情肃穆,拱手道:“至尊公子,请赐教。”身为一代宗师,此刻亦显出几分风范,连称呼也变得庄重起来。
至尊玉闭目凝神,运转大品天仙诀,体内真元如江河奔腾翻涌,周身经脉隐隐发出龙吟之声。此战,乃是他轮回三世以来最为严峻的试炼——前世身为真武大帝,为护西海三公主魂飞魄散;再世化为二郎真君,剜心换命以延续因果;今世堕入凡尘,觉醒齐天记忆,肩负着终结佛道之争的使命。
胜负在此一举。
忽闻风沙道长闷哼一声,高举风神弓,顿时光华猛烈暴涨,乳白色气流环绕周身,弓背之间凝聚起一团巨大银球,欢快跳动。无数从天际垂下的白色光丝汇入其中,织成一片浩瀚光幕,遮天蔽日,威压如渊。
众人无不惊骇失色,皆感叹道:“此真可谓黄风第一高手!竟能将天地元气引动至此等境界!”
至尊玉心知此弓正在吸纳微弱的月华,虽正值白昼,但积少成多,终将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当下不再有所保留,催动大乘真元,定海神珍剑青芒暴涨数丈,右手连连挥动,三道湛青刀气划破虚空,呈弧月之形,径直扑向风神弓!
风神弓好似颇具灵性,嗡然作响,弦上弹出数支银色光箭,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啪!”
刀气与光箭正面相撞,轰然发出巨响,狂澜四溢。众人脸色剧变,纷纷祭出护体真元,疾速后退。青白二气如两条蛟龙腾空而起,相互撕咬,搅得风云变幻。
风沙道长面色一沉,左手迅速拉动弓弦,两条粗壮光箭离弦而出,快如蛟龙冲出深渊。
至尊玉冷笑一声,右手紧握定海神珍剑,左手屈指一弹,一团金色宝瓶劲气脱手飞出,迎向其中一支光箭;同时再度挥出三道刀气,合为一体,化作青色气柱,迎击另一支光箭。
雷鸣震耳欲聋,霹雳炸响!
宝瓶劲气轰碎一支光箭,碎片纷飞如雪花;青柱与第二支光箭相撞,轰然炸裂,寒芒四射,气柱崩解。
光箭余势未消,再度凝聚,继续推进。
至尊玉心中一凛:“果然厉害!”当即屈指再次弹动,一道三昧真火疾射而出,纯阳烈焰灼烧虚空,终将光箭化解于无形。
天穹之上,乌云逐渐汇聚,似有劫雷正在酝酿。而在这片风云之下,一场关乎佛道兴衰、三界命运的对决,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375章 法力通玄
风沙道长唇角微扬,朗声喝道:“至尊公子,慎之!”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空气中,带着一丝警示和提醒的意味。
话音未落,宝光迸裂,风神弓顿生玄变。那弓身暴涨数倍,仿佛与天地之间建立起了某种神秘的联系,宛如通天地之脉;风神丝震颤不休,其声或如雷霆裂空,震撼人心,或如幽魂夜泣,令人毛骨悚然,或如万壑风咽,充满了压抑和力量感,它似乎在吞月华之精魄,纳乾坤之兆机。霎时间方圆百里白芒冲霄,那光芒恍若星斗垂野,又似银河倒泻,天地为之色变,整个世界都被这耀眼的光芒所笼罩。
观者无不骇然失色,心神俱震。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此等威势,纵仙真临凡亦不敢轻觑,哪怕是最勇敢的人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杨二郎眉峰微蹙,默运神通,于虚空布下一重无形结界,以防余波伤及无辜,他的动作谨慎而迅速,生怕有任何闪失。众人目光皆凝于场中那宛若天神降世的风沙道长与那柄似已融于天地气运的风神弓,竟无一人留意那悄然布阵的老者,人们的注意力完全被场中的激烈场面所吸引。
至尊玉非但无惧,反觉胸中豪情激荡,真元奔涌如江河决堤,贯注四肢百骸,周身气血充盈欲裂,他仿佛感受到了体内无穷的力量正在爆发。俊颜泛起一抹赤霞,不知是力贯丹田所致,亦或心念初动之征,那红润的脸色显示出他此刻的状态非同一般。双目深处,红芒隐现,如蛰龙将醒,暗藏八荒之志,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强大的野心和决心。
“吽!”一声佛号自口中迸出,乃密宗至高法印——大品天仙诀!那音波如雷贯九幽,闻者无不气血翻腾,神识摇曳,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击着每个人的内心。幸得杨二郎所设护阵承其七分威力,否则围观之众半数难逃昏厥之厄,杨二郎的护阵在此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风沙道长胸口如遭天鼓重击,身形剧震,诸般幻象纷至沓来:昔日师门授艺、风神弓开光祭炼、天剑门千年传承……皆在刹那间浮现又碎灭,那些记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风神弓宝光骤黯,灵气紊乱,几近失控,原本强大的神器此刻也变得不稳定起来。
此际正是千载良机,至尊玉岂肯错过?他仰天长啸,身若苍龙腾渊,直上九霄,那气势如同一条巨龙冲破云霄。一道黄符疾射而出,快如电闪,直取此刻最虚弱之风神弓,他的攻击精准而迅速。紧随其后,双手高擎定海神珍剑,真元狂涌而入,青芒再起,剑吟悠悠,如古钟鸣于深谷,那剑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发出低沉的吟唱。
杨二郎暗自皱眉:“此子何故迟疑?如此良机,当速战速决!”彼时不知此剑乃上古神器,须以海量真元唤醒其本源之力。寻常兵刃得灵力灌注即显锋芒,而此剑却如深渊巨口,吸纳无度,唯龙气滋养方可源源不绝,这剑的独特之处让杨二郎感到疑惑。
旁人皆不解其意,唯至尊玉心中明澈:他在试探此剑极限,亦在参悟自身命格。龙气流转不息,真元绵延不断,正合《多心经》中“不住于相,不滞于形”之理。他知此战非知胜负,实为一场心性磨砺,关乎佛道归一之机缘,这场战斗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黄符破空而至,风神弓虽失主控,然为仙家至宝,自有灵性感应。两道光箭自发离弦,迎击符咒。九天雷电符虽威能盖世,然有一弊:遇强阻则立时爆裂,易为人所乘虚设局。至尊玉早料此节,故趁风沙道长心神受制之际施符诱敌,未料神器自护,反被化解,他的计划虽然巧妙但也遇到了阻碍。
雷光如暴雨倾盆,轰击光箭,碎之于瞬息。风神弓安然无恙,更诡异者,弓体忽剧烈震颤,似有灵呼唤主人神识归来,那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
风沙道长本为归真中期修为,却被大品天仙诀震得三魂动摇,六魄离体。忽有一道寒流自风神弓逆冲心府,彻骨冰凉,幻象尽散。他猛然回神,冷汗涔涔,背脊生寒,执弓之手微微发抖。凝视风神弓,眼中闪过爱怜之色,旋即神色肃然——只见至尊玉立于虚空,持剑蓄势,姿态凛然,竟似有意待其清醒再战,这样的对手让他心生敬意。
风沙道长心下敬佩,暗道:“此人非但法力通玄,更有武德昭彰。”本欲罢手言和,转念思及此等切磋百年难遇,遂展颜一笑,风神弓再绽神光,他决定继续这场精彩的对决。
就在此刻,定海神珍剑终有回应。剑体忽发一声清越长吟,似久困蛟龙终脱樊笼。剑尖青光冲天而起,直贯北斗,剑身膨胀数倍,青芒暴涨,如春雷破土,万象更新,那剑终于展现出了它的真正力量。
至尊玉轻吁一口气,抚剑低语:“原来你真容如此……需这般多真元方肯显露。”眸中红芒一闪,剑划弧光,一道浩瀚青色刀气腾空而起,撕裂云层,搅动风云。青气蒸腾,天地色变,较之前所发刀气,何止强盛十倍!他的实力得到了充分的展现。
风沙道长目露精光,放声长笑,风神弓应声共鸣,一道碗口粗细的白色光箭破空而出,状如银龙出海,势若流星赶月,杀机凛冽,直扑青气,他的反击同样凌厉无比。
白者如霜月当空,青者似幽冥破晓,两股巨力轰然相撞,那一刻,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刹那间,天地失声,仿佛宇宙初开,混沌再临。轰然巨响如天崩地裂,又似银河倒泻,乾坤震荡。烟尘弥漫,一切都陷入了混乱之中。散尽之后,广场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巨大坑洞,那坑洞圆整得如同被刀削过一般,边缘整齐,深不见底,看上去极为触目惊心。如此骇人的场景,让在场的众人一时之间都陷入了沉默,久久无法言语,唯有那一声声叹息在这空旷之地回荡不息。清风喃喃自语道:“这可真是真正的神通啊!”他的面色变得异常苍白,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地往下滴落,整个人仿佛刚从一场巨大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百花羞公主焦急地四处张望,努力寻找着至尊玉的身影,可是无论她怎么找,都没有发现至尊玉的踪迹。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安,连忙唤来金圣宫娘娘,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妹妹,院长到底在哪里呀?”
金圣宫娘娘这才从刚才那震撼人心的情景中回过神来,她也是茫然地四处张望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满脸疑惑地说道:“真是奇怪啊,怎么连风沙道长也不见了踪影呢?难道……”
“不要胡说八道!”百花羞公主颤声打断了金圣宫娘娘的话,她的心里满是惶恐,生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就在她们正准备起身去搜寻的时候,忽然听到脚底下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不用再找了……我就在这里,咳咳……”
百花羞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惊叫一声,赶忙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低头一看,只见至尊玉灰头土脸地躺在地上,嘴角还溢出了鲜血,整个人倒卧在尘埃之中,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院长怎么会在这里呢?”金圣宫娘娘惊讶地问道,随即快步上前扶起了至尊玉的手臂。
百花羞公主也赶紧走上前来搀扶着至尊玉,担忧地问道:“您受伤了吗?”
至尊玉伸手抹去脸上的尘土,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说道:“只是一些皮外伤罢了,没什么大碍。”
就在这时,在不远处,风沙道长也被别人扶了起来,他的老脸肿胀得就像猪头一样,步履蹒跚地走到至尊玉面前,苦笑着拱了拱手,说道:“至尊玉啊,老夫我认输了,你想要怎么处置我都行。”
至尊玉强忍着笑意,握住风沙道长的手说道:“道友你太客气了,你看我自己现在不也是狼狈不堪嘛。”说着,他还指了指自己嘴角的血痕示意给风沙道长看。
风沙道长凝视了至尊玉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是真的服气了。”
周围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围拢了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钦羡的神色。能够亲眼目睹这样一场堪称神战的比试,实在是三生有幸的事情啊。只有韩德的脸色如同死灰一般,默默地往后退去。
清风此时也深受触动,他开口说道:“院长,您还是先回学院休息吧。”
至尊玉确实感到身体十分疲乏,于是点了点头表示应允,随后嘱咐道:“清风大哥,麻烦你帮忙安顿好各位学子,让他们进入学院休息。”
清风领命之后便离开了。
至尊玉转过头来对着风沙道长笑道:“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
风沙道长听后大喜过望,连忙说道:“那老夫我就扫榻以待啦!”说完,他就率领着天剑门的众人离去了。
至尊玉朝着四周拱了拱手,说道:“各位道友,多谢你们的支持。”
龙卷风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今天总算是为你出了一口恶气!”
众人听了也都哄笑起来。风轻扬在一旁调侃道:“龙卷,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积极出头呢?”
龙卷风顿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笑声越发响亮,其间还夹杂着口哨的声音。
“你……”龙卷风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说出什么来,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
就连至尊玉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只是这一笑牵动了伤口,笑容变得有些扭曲。
杨二郎递过来一个眼色,他的神色渐渐显露出不耐烦。他在众人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只有和至尊玉能够谈论大道、交心相处,其他人畏惧他的威势,都不敢靠近。
至尊玉领会了他的意思,连忙笑着说道:“诸位请到学院里稍作休息吧。”
风轻扬很识趣,拉着龙卷风的衣袖说道:“院长不需要这么多礼数,我们改日再来拜访。”于是便率领众人离开了。
——虽然这一场战斗已经结束了,但是劫难才刚刚开始。
第376章 巧笑嫣然
广场上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学院中的众人,他们目光凝重地注视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它如同深渊一般,裂开的土地延伸千丈,黑色的气息弥漫缭绕,仿佛与幽冥世界相通。夜游散人轻轻抚摸着胡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的声音如同清风拂过:“我去唤人来将这个坑填上。”说完这句话后,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至尊玉脚步踉跄,在两位女子的搀扶下回到了院长室,他痛彻心扉,汗水如同浆液一般不断涌出,浸透了他身上的青衫。突然,一个冷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断了两根肋骨,还能保住性命,已经算是幸运了。”杨二郎不知何时恢复了本来的模样,他的眉目间带着清冷之色,袖袍轻轻一挥,一道充满魔灵气息的力量从他的掌心射出,就像紫色的闪电穿透迷雾一样,径直进入至尊玉体内的经络之中。
这股力量非同寻常,乃是天地未分之时孕育而出的混沌精元,它在周天运转,仅仅片刻之间,至尊玉的筋骨重新连接,血肉也归于原位,伤势完全痊愈,整个人神采奕奕。至尊玉舒展四肢,笑着说道:“大哥的魔功日益精进,真有翻云覆雨的能力啊。”虽然嘴上这样称赞,但实际上心中暗自思忖:即便没有他的帮助,我手腕上的手镯里藏着万灵丹药,哪怕灵魂游荡到地府,也能够逆转命运重生。
杨二郎发出一声冷笑:“少说些谄媚的话。你门下的弟子,打算怎么安置?”
至尊玉早已筹谋好对策,悠然地说道:“自然是有安排的。不过这件事还需要大哥帮忙一二。”
杨二郎眸光微微闪动,淡淡地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要妄图把我牵扯进去。”
百花羞公主和金圣宫娘娘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似敌非敌,似友非友,就如同阴阳相辅相成,又像是水火不相容。
忽然,至尊玉转向两位女子,含笑问道:“两位仙子,可愿意留在这里做老师,引导后辈学习?”
金圣宫娘娘的眼波流转,轻轻开启朱唇:“能不能留住我们,就要看院长的手段了。”说完,朝着百花羞公主眨了眨眼示意。
百花羞领会了她的意思,娇声应和道:“正是如此。”
至尊玉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知道她们的心意难以揣测,恐怕有所求取,于是试探着问道:“二位想要什么东西呢?”
金圣宫娘娘假装叹息,柳眉轻蹙:“现在我们身上一文不名……”
至尊玉不等她说完,就从手镯里取出一叠泛黄的大唐银票,递上前去:“钱财方面不用担心,这是东胜神洲通行的票据。”
金圣宫娘娘仔细地看着这些银票,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百花羞掩口而笑:“这是东土的旧钞,在黄昏大陆怎么能用这种东西呢?”
金圣宫娘娘惊讶地问:“东胜神洲?那是什么地方?”
至尊玉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拍着桌子说道:“百花妹妹!你也来自东胜神洲吗?”他想起以前敖曹娟曾经说过,在这里遇到了同乡的人,如今见到她们,欢喜得不得了。
金圣宫娘娘默默地思考了很久,却一点印象都没有,正要发作的时候,忽然嗔怪道:“喂!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我这个人啊?”
至尊玉心里一紧,赔笑道:“风姑娘恕罪,关于财帛的事情,或许可以再商量其他的办法。”
金圣宫娘娘眸光微微一闪,知道在他的背后有着绝世高人坐镇,不敢怠慢,于是巧笑嫣然:“院长既然贫穷,本姑娘暂时宽限一下,等到以后想起来了,再讨要欠债。”
这话一说出来,至尊玉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就连杨二郎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百花羞笑得花枝乱颤,柔声说道:“院长怎么能说是贫穷呢?几百个弟子的学费,难道不是一笔巨款吗?”
至尊玉拍着额头顿时醒悟过来,哈哈大笑:“差点忘记了!”心想那些富家子弟争先恐后地进入仙门,学费丰厚,底气一下子就足了起来,朗声说道:“风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金圣宫娘娘豪气地掠了掠鬓发,突然说道:“一年一百万下品灵石,你敢答应吗?”
至尊玉豪气冲天:“有什么不敢的!”
“愚蠢!”杨二郎冷冷地喝道,“你知道一百万下品灵石是多少吗?竟然敢轻易许诺!”
至尊玉昂首挺胸地说:“不过是数字罢了!三百个弟子的费用,难道还不够吗?”
杨二郎斜着眼睛看着他,心里想着:这个人有时候粗疏得像个莽夫,有时候又精明得像只老狐狸,实在是难以捉摸,于是闭口不再回答。
百花羞忍不住笑出了声,喘息着说:“院长,我们学院全年的收入,也不过是十万下品灵石而已。”
至尊玉如同遭到雷击一般,脸色骤然变化:“只有十万?!”心神受到极大的震动,几乎要昏厥过去。
金圣宫娘娘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青丝,笑意盈盈:“院长,现在还能答应得起吗?”
至尊玉心里叫苦不迭,暗自叫糟,勉强挤出笑容说:“风姑娘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金圣宫娘娘本来并没有打算真的索取钱财,只是想戏弄一下他,看到他窘迫的样子,反而觉得有趣,于是收敛了笑容说:“算了,容我日后好好想想,再告诉你我的要求。”
至尊玉转头询问百花羞:“百花妹妹的意思是什么呢?”
百花羞含笑回答说:“跟着金圣姐姐就是了。”
两个人纠缠了许久,至尊玉虽然欣赏她们的趣味,但是一想到未来可能面临的巨额债务,终究感到惶恐不安。
正在沉思的时候,门外的清风前来禀报:“院长,学生们都已经安顿好了。只是……”说到这里,欲言又止。至尊玉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迈步走向门口,打开门后,他轻轻拍了拍站在门外之人的肩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清风兄,这一路奔波,真是辛苦你了。我想问问,在‘惟’字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清风先是恭敬地朝着屋内的杨二郎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才有些迟疑地回答道:“大部分的学生因为害怕灾祸,都偷偷地逃离了,如今只剩下三十多个学生还留在那里。”
“什么?竟然只剩三十个人了?”至尊玉听到这个消息后,内心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原本有三百人的庞大群体,怎么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迅速减少,几乎变成了一座空荡荡的院落。
这时,金圣宫娘娘和百花羞也好奇地围了过来,她们的脸上同样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清风接着往下说道:“那些离开的人都是畏惧即将到来的劫难,所以才会选择悄悄地逃走。而留下来的这些人,都是十分钦佩院长您的神通广大,发誓要一直追随在您左右。”
衣青衣在一旁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这些胆小如鼠的人,走了就走了吧,有什么值得我们放在心上的!不是还有三十多个人嘛,这已经足够用来传授我们的道法了。”
清风听了这话,只是皱着眉头沉默不语,他在心里很清楚,这种说法太过肤浅,根本不值得拿出来讨论。
至尊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那些已经离开的人,我们也不再去追究了。不过,我想问问,那两位导师现在还在吗?”
清风笑着回答道:“他们正和夜游散人在外面挑选新的徒弟呢。”
至尊玉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话,忽然听到金圣宫娘娘大声惊呼起来:“哎呀,不好!百花妹妹,如果被他们三个人先选走了优秀的徒弟,那我们岂不是要空着手回去了!”说完,她就拉着百花羞的手,飞身而起,像流星一样快速地朝着远方飞去。
至尊玉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疑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清风微笑着解释道:“这是在争夺徒弟呢。院长,不如我们也一起去看看热闹吧。”
至尊玉欣然同意:“好啊!”他正准备腾云驾雾出发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紧接着就听到杨二郎冷冷地开口说:“还是我来吧。”
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只见一道黑色的光芒瞬间闪现出来,就像黑夜吞噬了星星和月亮一般,周围的一切都被黑暗笼罩,人影也随之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间寂静无声的空屋子。
第377章 收徒紫衣
黑光骤裂,仿若混沌初开之际,至尊玉携两人现身于广厦之中。此屋高大宽敞,宛如宫殿一般,穹顶绘有三垣二十八宿之图案,四周墙壁悬挂幡旗,其上书有神秘符箓,整个空间弥漫着浓郁灵气。众多修士神色庄重,肃然而立。金圣宫娘娘察觉异象后,迅即将剑收入剑鞘,见至尊玉到来,众人皆躬身行礼,口称“院长”。
忽然,一身材魁梧之巨汉快步上前,其皮肤如干枯稻草,脸上布满麻痘,庞大身形似移动山岳,此人正是大力神喀。他声若雷鸣般说道:“院长大人,金圣宫娘娘强行夺取我挑选徒弟之权,实乃毫无道理,请您主持公道!”
至尊玉本就身材伟岸,然而站在大力神喀面前,竟需仰头方能与之对视,心中不禁一凛,遂问道:“究竟何事引发此等纷争?”
大力神喀正欲陈述遭遇,却闻金圣宫娘娘冰冷话语自背后传来:“大力神喀,你若敢吐露一字,休怪本宫对你施以无情手段。”言罢,她眼神如利刃直刺大力神喀心神。
大力神喀顿感一股寒气透入骨髓,喉咙一动,低头退下,眼角余光仍不敢离开那杏眼含威之女子。一旁有书生模样的方泽生,身着白衣,洁白胜雪,容貌俊美,闻声转头佯装未牵涉其中,但其袍角有残缺,露出一线白皙肌肤,显然曾被剑锋划过。
至尊玉强抑笑意,面色沉静道:“金圣娘娘,此事究竟如何?”
此时,他心中已然明白:此二男子必是受到极大威慑,否则何以如此畏惧?
金圣宫娘娘莲步轻移,挽住至尊玉手臂,笑容绽放如繁花:“院长,妾为您挑选了几位优秀徒弟,不知是否合您心意?”其语气虽温柔,却隐含不容置疑之意。
至尊玉目光扫过衣青衣身后人群,点头赞道:“娘娘真是慧眼识珠。”他神识微动,已察觉此几人是现存三十名弟子中根骨最为奇特者,故而对她另眼相看。
大力神喀终是按捺不住,鼓足勇气道:“院长!此三人原本是我与方兄先选定的,可金圣导师横加抢夺,全然不讲规矩!”
至尊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男子立于世间,当有铮铮铁骨,怎可因妇人威势而屈膝?但表面上他不动声色——金圣性格刚烈,美若天仙,一旦发怒如雷霆震怒,非普通男子所能驾驭。
受此鼓舞,方泽生亦挺身而出,悲愤陈述道:“喀兄所言属实!院长请看——”言罢捡起地上断帛,“这便是她用剑毁掉的衣服,堂堂导师,竟对同门施暴!”
百花羞公主掩嘴轻笑,轻拉金圣裙摆,低声道:“金圣姐姐,看来你已激起众怒。”
金圣宫娘娘神色不变,收起笑容,淡然道:“是非任由你们评说,此三人,我与百花师妹志在必得。”其声音虽不高,却字字清晰,全场皆闻。
大力神喀与方泽生脸色同时一变。若她真以力量压制,二人修为不及她,也只能徒唤奈何。
至尊玉望着眼前这骄傲自满之女子,叹息道:“金圣宫娘娘,既然他们先选了,为何不相互谦让?依礼行事,方合大道。”言语委婉,未直接指责其错,但道理显而易见。
金圣眼眸流转美丽光芒,再度娇笑道:“院长既然如此说,妾身自当遵命。不过这三人——”她以纤细手指轻点,“我们姐妹志在必得。”
至尊玉闻言甚喜,忙回应道:“无妨,一切皆听您安排。”
这时,清风悄然靠近,在他耳边低语:“院长,此三人是您亲自授予我的传法弟子。”
至尊玉心头一震,凝神细察,果然发现他们是昔日指定交予清风的三位奇才。思索片刻,不禁尴尬起来 低声言道:“清风兄,抱歉,我暂且违背了先前的约定。金圣宫娘娘的势力着实难以抗衡。”其声极为细微,唯恐被金圣察觉。念及自己手中尚持有一份秘密契约,不禁感到脊背发凉。
清风苦笑着颔首,心中明白日后学院中的局势变化将会更为剧烈,恐难有安宁之日。
大力神喀和方泽生也只能默默退下。所幸,他们收得几名资质出众之人归入自己门下,已是意外之喜。
在喧闹声中,三十多名弟子各自寻得了归属。
金圣和百花羞成为最大的赢家。尽管仅招收了十人,但每个人都根基通玄,心灵澄澈;大力神喀收得七人,方泽生同样收得七人。清风老谋深算,仅收取五人,其中包括李善长之子李茂;夜游散人审时度势,亦收下五人。余下两人无人问津。
至尊玉环视周遭环境,审慎地审视在场的每一人。其目光首先落于一位身形尤为消瘦的紫衣少女身上,此人面容颇为清瘦,深陷的眼窝、高突的颧骨,以及脸上隐约可见的沧桑印记,皆使人觉得她宛如一位历经无数劫难后归返的旅人。其气息亦如风中残烛,飘忽无定,时强时弱,令人难以捉摸。随后,至尊玉又将目光投向另一人,此人与前者形成了鲜明反差。他体魄极为强健,看上去约二十五六岁,浑身洋溢着力量感。他的筋骨刚硬似钢铁锻造,仿佛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尤其是他的目光,炯炯有神,仿若两把利剑,能够洞察人心,彰显出他内心的坚定与果敢。
这时,前者缓缓向前移步,每一步都极为谨慎。行至至尊玉面前后,她双手抱拳,恭敬地施了一礼。她的声音自喉咙中传出,犹如清澈泉水叮咚作响,悦耳动听:“晚辈袁紫衣,拜见院长。”这一声问候,满含着无比的敬意与谦逊,令在场之人皆不禁为之侧目。
至尊玉见紫衣这般气质出众的模样,心中顿时涌起几分喜爱之意。他缓缓蹲下身子,伸出自己宽厚而温暖的手掌,轻轻握住紫衣那略显单薄的手。接着,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慈祥的笑容,开口说道:“紫衣,随我修仙,你可愿意?”这句话虽简短,却饱含着无尽的期待与诱惑,仿若为紫衣开启了一扇通往神秘世界的大门。
紫衣听到这话,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双眸。她的眼睛清澈得如同秋夜平静的水面,没有一丝杂质。在那深邃的眼眸之中,倒映着天上的星辰,闪烁着智慧和渴望的光芒。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然后用温柔而又坚定的声音回答道:“愿跟随先生一同探寻长生之道。”这一句话,如同誓言一般,在空气中回荡着,彰显出她对修仙之路的向往和决心。
清风不知何时立于一旁,不禁叹道:“此子来历颇为神秘,似非尘世普通凡人。贫道于那荒废古道偶然遇见他,当时便觉其身上隐隐有灵光闪现,此等异象实属罕见,故而将他带入学院。”
至尊玉闻言微微一惊,再次仔细端详紫衣,却根本无法看透其真实年龄。他仿若一棵千年古树重焕生机,又似先天元灵寄托了形态。于是至尊玉抱起紫衣,朝杨二郎走去,笑道:“大哥,这位壮士,便托付于你照料了。”
杨二郎淡然打量着那青年大汉,眉头微蹙道:“他年龄稍大了些,不过筋骨纯粹阳刚,气血十分充盈,还是可堪造就的。”
至尊玉正欲谋划些劝说之辞,没想到对方竟直接应允,惊喜地问道:“大哥当真同意了?”
众人听闻此言皆惊愕不已,仿若目睹天地倒悬一般,纷纷掐自己手臂以验证是否在梦中,痛呼声此起彼伏。
那青年大汉激动至极,脖子都红了。他回想起杨二郎先前出手的情景,腾挪之间如星河倒卷,神通广大、难以捉摸,宛如神明降临世间。当即三步并作两步,跪地磕头,连磕三个响头,然后朗声说道:“弟子梅山老大,恭请师尊收录我为门下弟子!”此乃极为正宗的拜师大礼,庄严而肃穆。
杨二郎侧头看着他,竟坦然接受了这份大礼,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起来吧。”
梅山老大欣喜地站起身来,垂手立于一旁,神情极为恭敬。
至尊玉对此震惊万分——他素知杨二郎性格冷酷如冰,待人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如今竟收下徒弟?于是上前祝贺道:“大哥得此良才,真是可喜可贺!”
众人起初愣在原地,随后也纷纷上前道贺,目光中满是羡慕之情。要知道在修仙之途,寻得一位名师极为困难,能拜强者为师,比拥有万卷经书还要珍贵得多。
杨二郎却依旧冷漠无言,静静伫立在那里,宛如一座雕像,对外界的赞誉全然不屑一顾。
至尊玉朗声说道:“各位既已收得自己的弟子,望你们尽心竭力教导他们,三个月后,我要看到成果!”
大力神喀拱手笑着答道:“院长放心,我们定不会辜负您的嘱托。”
至尊玉点了点头,唯独看向金圣与百花羞时,表情变得格外郑重,说道:“百花妹妹,金圣宫娘娘,三个月后,我要亲自检验你们弟子的成就,若他们不能达到元婴境界,那么我们之前的 约定即自行失效。”其话语中略带一丝得意,旨在督促此二人切勿懈怠。
金圣宫娘娘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她却从容不迫,微微一笑道:“院长您尽管放宽心,此事就交由我和百花妹妹处理。”
至尊玉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低头望向怀中的紫衣,心中蓦地涌起一股莫名的怜惜之意,仿佛自己与他前世有着某种缘分,遂发誓定要助他摆脱轮回的束缚。
老君学院占地面积极为广阔,内部设有两个大型演武场,四周布置了护法阵纹,这些阵纹皆依照《太乙金光阵图》设置而成,即便合体期的强者前来进攻,也难以将其攻破。此外,还有长长的走廊连接着数十间房屋,厅堂斋舍一应俱全,灵气萦绕其间,宛如一个洞天福地。
至尊玉居住在院长室,他无需床榻,常坐着便忘却入定;紫衣则住在他隔壁的房间,那里环境清幽宁静。杨二郎则随意挑选了一间空屋住下,对他而言,天地之间处处皆可栖息。
第378章 沉溺酒色
有一天,至尊玉带着紫衣在城里漫步。
经过几天的调养之后,紫衣的容颜光彩照人,她身穿红色的袄子,脚踏青云靴,眉宇之间透露出一股超凡脱俗的气息,就好像瑶池里的仙花降临到了凡间一样,每走一步都仿佛有莲花绽放。
当他们走到黄风城着名的酒楼“聚贤楼”的时候,只见这座酒楼共有三层,气势恢宏,气派非凡。一楼用来宴请富商豪绅,消费的价格堪比黄金;二楼则是接待修仙之人,用灵石来进行结算;三楼设有十几个雅座,如果不是修为高深的大能者是不允许进入的。
至尊玉带着紫衣登上了二楼,店小二连忙过来清扫靠窗的座位。
至尊玉笑着对紫衣说:“你随便点菜吧。”
紫衣稍微思索了一下,回答说:“我想吃五花肉和鱼。”
至尊玉吩咐店小二按照他说的去做,另外又拿了一坛美酒。
不一会儿,菜肴陆续端了上来,至尊玉举起酒坛畅饮起来,顿时酒香四溢。
楼上的修士有很多,看到至尊玉来了之后,纷纷前来打招呼,态度十分恭敬。
没过多久,整个酒楼的人都知道了老君学院的院长驾临此处,人群开始聚集起来,争相前来瞻仰。更多的人把目光投向了紫衣,惊叹于他那超群的气质。
紫衣感觉有些不太自在,于是依偎在至尊玉身旁,眼睛不停地转动,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这时,一个长着虬髯的大汉端着酒走了过来,豪爽地说道:“院长大人,现在您可是黄风城的第一高手啊!”
众位修士纷纷附和,最近这段时间街头巷尾都在热议这件事情,没有人能超过他。
至尊玉喝了一口酒,擦了擦嘴唇笑着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谁敢说自己是第一呢?况且……”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心里默默地念着杨二郎的名字,但没有说出来。
大汉敬了他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旁边的人笑着问道:“大胡子,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大汉一边喷着酒气一边笑着说:“万寿山已经派遣使者前往草原上的苍龙城了,不久之后就会到达我们这里!”
一个身材高瘦的修士皱起了眉头:“真是奇怪啊!那个种族几百年才会出现一次,现在距离上次还不到五十年又来了,难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众人议论纷纷。
至尊玉的心头猛地一震。要想离开黄昏大陆,就必须破解九转化仙阵,而这个阵法只有仙人才能解开。他曾私下询问过杨二郎,得到的回答是:“我虽然能够自由出入,但却无法破解它。”
于是他问道:“来的那个人会不会是仙人呢?”大汉满脸震惊之色,他万万没料到院长竟然敢如此直白地提及“仙人”这个称谓,这份胆量实在令人叹服!他不禁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这可真是让人难以预料啊。”
紧接着,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忍不住追问:“院长您寻找仙人,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至尊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他缓缓说道:“我如今被困在这阵法之中,就如同困在笼中的野兽一般,毫无自由可言。我只希望能够找到仙人,让他们破解这阵法,从而让我重获自由之身。”
“破阵?”大汉听到这里,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时,那位高瘦的修士站了出来,好心劝说道:“仙人的性情可是非常古怪暴躁的,我们最好不要去招惹他们,以免引来不必要的祸端。”
众人一听此言,心中都不由得对仙人的威严产生了深深的畏惧之情。
然而,至尊玉却突然朗声大笑起来,他的笑声中充满了豪气:“只要道理站在我们这边,我们的气势自然就壮!那些设下阵法禁锢众生的仙人,根本不配位列仙班!”
这番话慷慨激昂,充满了浩然正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紫衣仰头看着至尊玉,眼睛里满是对他的崇敬之情,就好像看到了当年齐天大圣反抗天庭时的英勇身影。
“说得真是太好了!”大汉激动地拍着桌子大声说道,“听了院长您的一席话,我也觉得那个仙人应该被从仙籍中除名!”
一时间,众人的情绪都被激发了起来,各种污言秽语纷纷涌出,骂声如同潮水一般汹涌澎湃。
紫衣皱着眉头,低声说道:“先生,这些言语实在是太粗俗了,简直不堪入耳。”
至尊玉只是微笑着,并没有说话。他曾经身为斧头帮的帮主,对于这种骂战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反而觉得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大汉又接连喝了好几杯酒,脸涨得通红,说话也变得热切起来:“院长,我已经达到了筑基期,但是这么多年来一直停滞不前,您能不能给我一些指点呢?”
至尊玉说道:“把你的手掌伸过来。”
大汉欣喜地伸出自己的手,至尊玉便将自己的真元输入到他的体内进行探查。
过了许久,至尊玉才收回了自己的真元,笑着问道:“兄台你是不是沉溺于酒色之中无法自拔呀?”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这还用问吗?翠香阁的门槛都被他给踏破了!”
“听说最近来了一个绝色女子,大胡子,你有没有上啊?”
大汉顿时感到十分窘迫,他愤怒地瞪着眼睛看向那些嘲笑他的人:“你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至尊玉严肃地说道:“修仙之人,一定要戒除贪嗔痴这些不良的情绪和行为。如果你能够节制对酒色的沉迷,那么自然就会有突破的机会。”
说完,他取出了一粒淡黄色的丹药,这丹药只有米粒大小,隐隐散发着一股苦涩的香气:“这是培元丹,可以帮助你巩固根本,培养元气,拓展经脉。”
大汉双手颤抖着接过了这粒丹药,难以置信地问道:“这真的就是传说中的培元丹吗?”
众人看到这一幕,眼中都流露出无比艳羡的神情。
高瘦修士更是惊呼出声:“这种丹药在珍宝阁才有售卖,那可是千金都难以求得的宝贝啊!”
紫衣却表现得很是淡然,他平静地说道:“这种丹药我每天都要服用两粒,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平常的东西了。”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瞬间变得寂静无声,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众人全都张口结舌,就好像遭到了雷击一样,完全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紫衣言毕,仍惊魂未定,面色惨白如纸,匆忙躲入至尊玉怀中,恰似雏凤投入树林,依偎着不肯离去。至尊玉轻轻叹息一声,右手轻抚她的如云鬓发,指尖微微颤动,暗中运转真元以安定她的神魄,心中却暗自思忖:“此女说话毫无顾忌,我历经千辛万苦炼制而成的九转还魂丹、太乙凝真丸,竟被她每日像嚼豆子一样服用,如同凡间孩童吃蜜饯一般。无奈之下,只得在夜半时分将丹药藏于乾坤袋深处,每种仅给她两粒,唯恐她贪多而伤害身体,反而损害了道基。”
众人见状,面面相觑,许久才回过神来。有那口水垂落到地上都未察觉的人,仍旧瞪大眼睛痴痴凝望,旁人见了不禁大笑,笑声如同风传树叶的声音,顷刻间便席卷了聚贤楼上下。这也难怪——在此界之中,寻常修士得到一粒下品灵丹已足够拜祭祖先、焚香感恩三日;而紫衣竟然每日食用数种上古秘药,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平常,实在是黄昏大陆前所未有的奇事。
大胡子捋着胡须,咽下口水,抑制不住艳羡之情,拱手问道:“院长大人,这位小姐……可是您的亲眷?”
众人心中同时一震,目光灼灼,都凝聚在至尊玉身上。他们私下里揣测,如此天生绝色的少女,必定与这五庄观主有着非同寻常的渊源,甚至有人暗自忖度:莫非是枕边红颜、裙下宠姬?
至尊玉观察众人的神色,知晓他们话里有所指,连忙含笑澄清道:“此乃吾门弟子,名曰紫衣。”
大胡子闻言一怔,胸中的疑虑忽然消除,恍然松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原是学生……倒是小人妄加猜测了。”
众人也都释然,心中莫名地轻松起来。虽然无人明言,但都觉得此女清辉照耀世间,不沾染尘世俗气,若产生情欲方面的想法,实在是亵渎了天光。自此之后,黄风城中的百姓暗中尊奉她为“圣女”,香火不断,敬若神明。
紫衣懵懂无知,悄然探出头来,一双凤眸澄澈得如同秋水,映照着满堂的灯火,竟好似有莲华隐隐浮现。刚看见众人凝视着她,顿时像兔子一样羞怯,嗖的一下缩回至尊玉的怀抱。
至尊玉苦笑着摇头,向众人说道:“童稚未开,举止失礼,诸位多多包涵。”
众人连声摆手,惶恐地避开礼数,唯恐稍有怠慢,玷污了这份纯真。
至尊玉默然许久,渐渐领悟众人的目光为何如此温软——并非贪恋她的色相,实则是怜惜她如春天刚刚绽放的新芽,不忍心去摧折。彼时心中一动:此女如今已十八岁,容颜倾城,若再经过数年修行,道体圆满,岂不是会让天地都为之失色?想到此处,不禁悚然一惊:“天啊,此劫何其凶险!”
于是决意迅速离开,俯身轻声问道:“紫衣,可曾用餐充足?”
紫衣点头轻声回应道:“饱矣,叔叔,咱们回去吧。”
至尊玉正打算与杨二郎商议万寿山来人之事,当即起身朗声说道:“今日的酒资,皆算在我账上,诸君慢慢饮酒,恕不奉陪。”
满座一片哗然,这费用何止千金?然而听闻出资者是五庄学院之主,无不欣然接受这份恩惠。一时之间,称兄道弟的人有,打趣调笑的人也有,更有掌柜亲自送到台阶前,恭谨得如同迎接真仙一般。二人在欢声笑语中离去,衣袂飘飘,仿佛乘风归去。
第379章 魔界至尊
行至学院广场,忽然听到鞭声划破长空,碎石飞溅。只见金圣宫娘娘站立在高台之上,手持玄铁长鞭,愤怒地击打着地面,每落下一记,地砖便崩裂数寸,真元激荡,草木都倒伏在地。
其后十名弟子瑟瑟发抖地站立着,面色如土,像寒蝉一样噤声不敢言语。百花羞公主轻叹一声,温柔地说道:“姐姐息怒,心法尚未传授完毕,怎能强求他们学会飞行之术?”
众弟子听到这话,心中感激,眼中泛起光芒——在他们看来,百花羞如同慈母降临凡间,温柔可亲;而金圣宫则好似修罗降临世间,冷面无情。
“教习了数日,仍然不能驾驭真气腾空飞行,岂不是朽木不可雕?”金圣宫厉声叱责,鞭影再次扬起,青色的光芒横扫而过。
忽然有一个少年鼓起勇气说道:“风老师,您所传授的方法太过深奥玄妙,实在难以参悟透彻……”
话还未说完,金圣宫娇躯一震,愤怒到极点反而笑了起来:“鲁云!你竟敢顶撞师尊?今日若不施以惩戒,他日必定会成为劣徒!”说罢,长鞭化作一道白虹,挟带着雷霆之势劈落下来!
百花羞失色惊呼道:“姐姐住手!”想要出手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急忙呼唤鲁云:“小云快避开!”
鲁云呆立在当场,只见鞭影漫天,劲风割着脸颊,疼痛得如同刀刮一般。其余弟子尖声惊叫,场面几乎失控。
眼看那一鞭就要落到头顶,在生死一线之际,忽然听到一声清越的声音传入耳中:“金圣宫娘娘,且慢动手!如此体罚,纵然不死也会残疾,岂是符合教化之道的做法?”
声音落下,人已出现,至尊玉已站立在场中,左手轻轻握住鞭梢,真元流转,竟使得那饱含杀机的一击凝滞在空中。 百花羞睁眼看到来人,惊喜之情溢于言表,道:“院长来得恰是时候!姐姐又动怒了!”
金圣宫怒目而视,喝道:“还不放手!”随即奋力抽鞭,然而鞭却纹丝未动。
至尊玉淡然一笑,松开手后退一步,说道:“育人如同栽树,需循序渐进。你这般行事如疾风骤雨,谁还敢前来求学?”
言罢,至尊玉走向鲁云,轻拍其肩安慰道:“莫要害怕,我代风老师向你致歉。她性子刚烈,实则用心良苦,日后你自会明白。”
金圣宫冷哼一声,旋即展颜笑道:“院长,月儿近日进步神速呢。”
至尊玉虽觉其话语中别有深意,但仍欣喜回应道:“自然,紫衣天赋出众,堪称奇才。”
百花羞掩唇浅笑,心中已然明了:此人又对紫衣有所觊觎了。
果不其然,金圣宫笑靥如花,说道:“院长,不如我们交换学生如何?你带这群资质平平的小子,我与紫妹替你照看月儿。”
至尊玉微微一愣,尚未及回应。
紫衣却清脆说道:“娘娘莫要哄我,您太凶啦!还是叔叔好!”言罢做了个鬼脸,亲昵地挽住至尊玉的臂膀。
金圣宫不甘示弱,巧笑嫣然道:“月儿,你看我和紫姨美吗?”
紫衣诚恳地点头道:“两位阿姨皆极为美丽。”
金圣宫乘势进一步说道:“那你愿意与美人共处,还是留在这丑叔叔身边?”
至尊玉哭笑不得,暗自感叹此女极为狡黠。
紫衣神色微动,左右顾盼,凤眼中浮现出挣扎之色。对于至尊玉,她感念其深厚恩情,敬若父兄;对于二女,她们亲近温婉,让她心生依恋。一时之间,她踌躇难决。
金圣宫得意地望向至尊玉,又招手道:“乖月儿,来娘娘这边。”
紫衣迟疑着迈步,渐渐靠近。
至尊玉默然转身,欲往鲁云处走去,心中竟泛起一丝失落之感。
正当此时,清脆之声响起:“叔叔!”
至尊玉脚步顿住。回首只见紫衣展颜一笑,如朝霞冲破迷雾,旋即奔跃入其怀中,娇声道:“我要跟叔叔在一起,娘娘,对不起啦!”
至尊玉心头一热,欢喜至极,继而惊觉此情感异常,恍惚间竟不知此女在自己心中究竟处于何种位置。
金圣宫笑容僵住,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而呵斥偷笑的弟子:“看什么看!还不打坐修炼!”
众弟子凛然,纷纷盘膝入定,不敢抬头仰视。
至尊玉安顿紫衣回房潜心修炼,亲自放置数粒护脉养神丹于案上,而后独自漫步园林,寻找杨二郎商议事宜。他知晓此人最爱在海棠亭畔观云听风,果然未寻多远。
但见凉亭之中,一人负手而立,黑衣猎猎作响,黑发肆意飞舞,双目遥望苍穹,似在窥探无穷天机。其周身气势如渊渟岳峙,万物为之屏息——正是杨二郎。
至尊玉深吸一口气,缓缓行至溪畔,望着潺潺流水,沉声说道:“大哥,万寿山来人了。”
杨二郎微微侧首,眸光一闪,道:“哦?倒要见识一番。来者何人?”
至尊玉仰望繁花似锦之景,唇角微扬,道:“尚在草原苍龙城,未知其深浅。然而既出自万寿山,必非凡品。你意下如何?”
杨二郎轻笑一声,道:“老弟口气不小。”
至尊玉环视四周,心神澄澈,朗声道:“昔日有仙人擅设九转化仙阵,逆天而行,夺取他人道机,于情于理皆难以容忍。如今万寿山遣使而来,我必要问个清楚!”
杨二郎长笑一声,戛然而止,仰首望天,默然不语,似有所感悟。
至尊玉奇道:“大哥,为何沉默不语?”
杨二郎目视西方,淡淡道:“来了。散仙之境。咦?竟是旧相识。”
话音刚落,忽闻破空清啸之声,如金石交击,震彻林野。一道剑光自天边升起,灿若朝阳,照亮乾坤。溪水沸腾,落英纷飞,天地为之变色。
至尊玉脸色骤变而后退,只觉仙威压身,几乎难以呼吸。幸得杨二郎吐出真元,如山镇海,压力顿时消散。心中惊叹:此即散仙之力吗?果然令人惊骇!
“二郎真君,别来无恙?”
声落人现,一男子立于海棠树巅,蓝甲披身,面容如玉,星眸闪烁,白襟飘洒,左手执金黄仙剑,光辉夺目,俨然真仙降临凡间。
两人气机交锋之处,数株海棠轰然粉碎,花瓣尽化为飞灰。
云中子目露精光,笑道:“怎知我是万寿山中人?”
杨二郎傲然道:“以阁下修为,竟甘愿为万寿山驱使,可悲可叹!”
言语尖刻,毫不留情。
云中子气得说不出话来:“杨二郎!我敬你是条汉子,岂容你肆意辱骂!”
杨二郎仰天不语,神情冷漠 至为极端之境。
至尊玉几近笑出声来,心中暗道:大哥架子极大,连散仙亦不被其放在眼里!
忽然,他感觉有一股实质化的目光袭来,脸上仿若遭受火燎,剧痛钻心。他急忙向后退了数步,定睛一看,正与云中子湛湛仙光对视,神魂震荡,几近昏厥。
杨二郎察觉到异常,弹指射出一缕灵气,注入至尊玉眉心。刹那间,清凉之感如灌顶般袭来,痛楚尽皆消散。至尊玉赶忙盘坐下来进行调息,虽然大部分仙气已被驱除,但残余的仙气仍需炼化,否则会留下无穷的祸患。
云中子指向至尊玉,诧异地质问道:“此人是谁?”
杨二郎神情淡然地说道:“他是我的兄弟。若你再敢出手,休怪我不讲情面。”
云中子听闻此言,不禁一震,继而冷笑一声道:“不过是玩笑罢了!魔界四大魔王之一的万魔之尊帝君,竟会有兄弟?魔族内部尚且相互倾轧,更何况与修仙者结义?”
倘若至尊玉处于清醒状态,定会震惊万分——原来自己最敬爱的大哥,竟是魔界至尊!然而,即便他知晓此事,亦无所畏惧。在他心中,杨二郎既是兄长,又如同严父,无论是显圣真君、魔尊还是魔王,皆值得他终生追随。
杨二郎眼中寒光一闪,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立守护,以防有人偷袭。
云中子脸色微微一变,将剑收入鞘中,仅身披仙甲,状如愤怒的仙人。显然,他忌惮杨二郎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二人无声对峙之时,至尊玉悠悠苏醒过来,体内的仙气已被尽数清除。他抬眼望去,正好看到杨二郎那双幽邃的魔眼,其中蕴藏着罕见的关切之情,他心头滚烫,几欲落泪。
世间亲人寥寥无几:顽皮可爱的义妹巫枝只神女,三位憨厚莽撞的徒弟,新收弟子紫衣……而杨二郎,无疑占据着最为特殊的位置——既是兄长,又如同父亲。
“站到我身后,运起真元,防备他突袭。”杨二郎冷冷的传音响起。
声音虽冷,却蕴含着脉脉温情。至尊玉每次听到这样的声音,无不感动满怀。
他点头依令,冷冷地瞥了云中子一眼。
云中子心头莫名地一悸,只觉得那一瞥之中,红芒乍现,如惊虹划破长夜,惊心动魄。
“此子根基深厚,不久之后当渡劫飞升。”云中子暗自思忖。
杨二郎开口问道:“云中子,你来此所为何事?”
云中子拂袖而笑道:“我奉万寿山宫之命,游历道教修行之地。途中感应到黄风城内魔气冲霄,特来查探,未曾想竟是魔王亲临。”
杨二郎眉头一皱,问道:“莫非你欲除魔卫道?”
至尊玉心中充满疑惑:大哥何时成了魔王?
正在他思量之际,忽然有一缕琴音自西天缓缓飘来,清越悠远,仿若从九重云外落下。
三人同时变了脸色。
第380章 鼓瑟女神
琴声刚一响起,就仿佛深闺中的女子在低声哭泣诉说着自己的哀愁一般,情感缠绵悱恻,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怜惜;紧接着,琴声又变得如同战鼓擂动、金戈交击一般,充满了肃杀之气,让人仿佛置身于硝烟弥漫的战场之上;忽然之间,琴声又转换成了夜晚鸟类低沉的鸣叫之声,这种声音引人无限遐想。整个旋律跌宕起伏,就像是一颗颗断了线的珍珠掉落在玉盘之上,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连绵不绝。
时而琴声犹如暴雨猛烈地敲打在芭蕉叶上,节奏急促得令人心惊;时而又像大雁向着南方飞翔而去,声音清远而又高洁;倏忽之间,琴声低回婉转得如同虫子在草丛中轻轻鸣叫,柔肠百转,令人陶醉;猝不及防地,琴声又变得高昂起来,好似仙鹤在九霄云天之上发出清脆的叫声,声音婉转悠扬,直穿云霄。至尊玉听得如痴如醉,他迎着那万道金光,倚靠着栏杆,用手打着节拍,整个人几乎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忽然间,琴弦被快速拨动,音调一下子变得低沉起来,声音沙哑凄怆,听到这琴声的人没有一个不潸然泪下的。杨二郎的眼睛如同闪电一般,目光直接射向西方的虚空之处,他朗声说道:“早就听闻仙界有四大奇女,今天有幸能够听到鼓瑟女神这般美妙的琴音,果然名不虚传啊!”至尊玉听到这句话后,差点从亭子的栏杆上跌落下来——这样文雅的话语,竟然会从大哥的嘴里说出来?鼓瑟女神?难道是……
就在他陷入思索的时候,云中子喃喃自语道:“鼓瑟女神?天哪……真正的仙人,为什么会降临到我们道教修行的地方呢?”只见天空之中,祥瑞的云气升腾起千条,吉祥的光芒闪耀着万道,一朵白云从天边悠悠地飘了过来,它的形状看起来就像棉絮一样柔软,气势却如同一艘大船一般壮观。云朵上面摆放着一张玉案,这张玉案玲珑剔透,既不是金子打造的也不是石头制成的,而是采集了昆仑山的精华,锻炼太虚之气才制作而成的。玉案上面横放着一件东西,那东西的样子像是古代的琴,整个琴身泛着青色的光芒,琴弦隐约显现出紫色的花纹,似乎有着灵性,在无声之处自行发出声响。
忽然间,一双洁白的手轻轻地拂过琴弦,那双手的十根手指细长得就像削好的葱白一样,皮肤如同凝固的油脂般细腻光滑,动作轻盈翩然,就像蝴蝶在春天的树林里翩翩起舞。虽然还没有听到琴声,但是天地间的一切都因此而安静了下来,风停止了吹拂,云也不再飘动,草木也都垂下了枝叶,好像世间万物都在静静地聆听那无形的琴音。至尊玉专注地望过去,他的心头猛然一震,只觉得自己瞬间失去了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这五种感官的感觉,灵魂仿佛都要飞离身体而去。
只见一位女子端端正正地坐在云朵上的玉案前面,看她的年纪大约十六七岁,身穿白色的衣裙,衣裙洁白得胜过雪花,丝质的锦缎垂落在地上,一头乌黑的长发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用一支碧绿色的玉簪挽在脑后,玉簪的顶端闪烁着绿色的光芒,竟然与北斗七星中的第七颗星星遥相呼应。她的眉毛如同远处的青山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烟雾,眼睛清澈明亮得像秋天的湖水,嘴唇红润得像是涂抹了朱砂,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露出两个小酒窝,就像是盛开的莲花一般美丽动人,真是“一点灵光可以照彻太虚,万般的秀美姿态能够摄取乾坤”。这个女子不需要涂抹脂粉就天生丽质,不用刻意表现就有威严的仪态自然流露,正是:此等容颜只应该在天上才有,怎么会降临到人间来呢?
至尊玉在心里暗暗感叹:“好一个超凡脱俗、绝世独立的姿态!就算是当年蟠桃会上的嫦娥仙子,恐怕也不过如此吧。”然而念头刚刚转动,忧虑之情便随即涌上心头——这个女子表面上看起来是在悠闲地弹奏着琴,实际上已经进入了战斗的状态;再看看杨二郎,他的神情十分凝重,黑色的气息缠绕在他的身上,周身的真元不断地鼓荡着,很明显正在与敌人进行一场无形的较量。
他的目光再次移动,看到那树梢之上站着一个人,那个人面容俊美得如同美玉雕琢而成,衣袖随风飘动,正是散仙云中子。这个人虽然表现出一副仙家的气象,但是脸色却阴晴不定,眼神闪烁着,似乎隐藏着杀机。至尊玉心中顿时明白了:“这个人一定是在犹豫要不要偷袭我的兄长,但是又顾忌自己的身份,所以不敢轻易行动。”
当下他不再迟疑,全身被金光所保护,红色的光芒在眼前掠过,迈出一步,站在了杨二郎的身前,朗声说道:“你是一个散仙,怎么可以做出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呢?如果你有胆量的话,就光明正大地打一场好了,何必躲躲藏藏的,玷污了仙人的名声!”
云中子听到这话后冷笑着说道:“你这个小小的凡人,还没有登入仙籍,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说完之后,他的手掌中出现了一把黄金制成的仙剑,身上披着蓝色的仙甲,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杀气腾腾。他在心里暗自思忖道:“这个小子虽然现在还很弱小,但是他的根基非常奇特而且优秀,如果任由他成长下去,将来必定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威胁。不如趁现在把他铲除掉,以绝后患。”
正当他准备出手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阵袅袅的天籁之音传来,那声音就像清澈的泉水在石头上流淌,又像是幽静山谷中的兰花散发出阵阵芳香。那个白衣女子缓缓地站起身来,脚踩着虚空,轻轻地落在海棠花的枝头上,她的裙子没有沾染一丝尘埃,微微欠身行礼说道:“帝君您的法力神通广大,小女子我已经技穷了,甘愿认输。”说完之后,她的眼波流转,看向至尊玉,轻轻地启唇问道:“这位是帝君您的亲弟弟吗?”
杨二郎微笑着点了点头:“仙子您的眼光真是锐利。这正是我的弟弟至尊玉,我们血脉相连,感情就像手足一样亲密。”说完之后,他身上突然爆发出强大的魔光,直接逼向云中子,冷冷地说道:“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毫毛,我杨某一定会让你形神俱灭,即使你逃到九幽黄泉之下,我也要追你的魂魄索你的性命!”
云中子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杨二郎!你有种的话就来万寿山宫找我!不要在这里逞口舌之能!”
女子微微一愣,问道:“帝君,这个人……?”
“他是上位散仙,云中子。”杨二郎淡然地回答,然后冷笑一声,“万寿山宫?好啊!我杨某一定会亲自前往拜访的。”
“万寿山宫?”女子秀丽的眉毛微微皱起,“那是万寿山金将的行宫,金将是西仙帐下的猛士,修为已经达到了九转金仙的境界。”
至尊玉听到这里心中一惊,连忙看向杨二郎,生怕他说的是真的。却听到兄长冷笑道:“那个九转化仙阵,可是昊天玉皇上帝亲自下达旨意设置的吗?”
女子轻轻叹息了一声。一声叹息,慵懒地垂下头颅:“帝君明察……昊天玉皇上帝的深邃意图,又岂是平凡言语所能轻易道破的呢?”此言虽婉转曲折,但实际上已经是一种默认的态度了。
至尊玉顿时感觉脑海之中如同雷鸣般轰响,往昔对仙界那崇高无比的敬仰之情在这一刻瞬间崩塌殆尽。他口中喃喃自语道:“‘昊天玉皇上帝亲旨’……原来真相竟是这般!我原本以为天庭乃是公正无私的存在,却没料到他们竟然企图把黄昏大陆当作跳板,进而图谋魔界的广袤疆土!”
杨二郎仰望着天空,发出一阵大笑:“哼!那昊天玉皇上帝老家伙总是自认为是圣贤之人,实际上却是心怀叵测。倘若魔界真的如此容易被征服的话,当年佛祖东来的时候早就已经一统三界了,又何须如今借助仙谕之名,暗中布置杀局呢?真是可笑至极!可笑啊!”
“帝君请慎言!”旁边的女子眉头紧蹙地劝阻道。她虽然心中也有同样的感触,但毕竟归属于仙籍,不得不遵循礼仪进行劝谏。
云中子察觉到形势不妙,立刻转身想要遁逃。刚刚腾空而起数丈之高,忽然感觉到背后阴风阵阵袭来,那种感觉就如同万条毒蛇在脊梁上蜿蜒游走一般。他急忙回首一看,只见漆黑如墨的魔雾汹涌翻滚而来,其中有十道烟形般的气息,宛如冥河倒挂一般,径直朝着自己扑了过来!
“显圣真君气!”女子失声惊呼起来,花容失色。她脚下的海棠树也簌簌颤抖不停,落英缤纷飘洒,似乎是在预示着一场劫难即将来临。
杨二郎双手十指迅速结印,催动魔诀,显圣真君气犹如龙卷风一般疾驰而去,瞬间就追上了云中子。此时云中子身上的仙甲蓝光暴涨,金须怒张开来,仙灵气化作一团团炽热如烈阳般的存在,与那黑色的魔雾相互绞杀在一起。然而魔气却愈发旺盛起来,幻化出万千魔形,一个个面目狰狞地咆哮着,其状仿佛修罗降临世间。
云中子挥舞长剑疯狂斩击,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劈碎了无数的魔影。可是那些魔影却是杀之不尽,反而让他感到自身的真元逐渐枯竭,心神俱疲。环顾四周,一片茫茫,到处都是鬼哭狼嚎之声,仿佛堕入了阿鼻地狱一般,几乎快要崩溃。
就在这个万分危急的时刻,杨二郎看到那白衣女子轻轻开启了朱唇说道:“帝君……您能不能饶他一命呢?”
帝君稍微沉吟了一下,然后掐诀收回功力,那些魔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回归于无形的状态。
云中子瘫坐在云端之上,冷汗淋漓而下,他深知自己刚刚已经在生死边缘徘徊了一遭。他望向那位女子,拱手表示感谢,又狠狠地瞪了杨二郎一眼,最终化作一道光芒离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风停云散,月光洒照在花林之上,一切看起来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一场巨大的风暴已经在三界之外悄然酝酿起来。
第381章 玉燕神钗
鼓瑟女神轻启朱唇,声音婉转,眉目间春意盈盈,稍展欢颜,美目流转之际,流露出感激之色,轻声说道:“多谢帝君出手相助。”
杨二郎神色冷淡,唇角微微一撇,傲然挺立在云台之上,衣袂随风猎猎作响,犹如孤峰直插云霄,不沾染丝毫尘世气息。
鼓瑟女神见状,朱唇再启,仙乐绕梁:“恭贺帝君,显圣真君气圆满大成,魔元归一,三界震动。”
至尊玉听闻此言,眉头微微蹙起,眸光瞬间一闪,心中暗自思索:按常理而言,此女子身为仙界潜心清修之士,本应将魔道中人视作仇寇,为何会对这魔界帝君心生敬慕之意?仔细观察她的神态,凤目含情脉脉,脸颊泛起红晕,目光流转间似有千言万语欲诉,不禁心中暗自轻笑——莫非这位仙子,已对我大哥动了凡心?
正思间,鼓瑟女神莲步轻移,美目顾盼,望向至尊玉,柔声道:“这位小兄弟根骨奇绝,慧根深种,将来必为仙门栋梁,可喜可贺!”
至尊玉面带赧色,拱手谦逊辞谢道:“仙子过誉了,在下不过是凡夫俗子,即便踏入修行之道,也如同萤火与日月争辉,怎敢担当‘栋梁’二字呢?”
此言并非虚言。倘若凡人在仙者面前犹如蝼蚁,那么修仙者在真仙面前,也不过是沧海中的一粒粟米罢了。
唯有杨二郎默默凝视,心中明白:此人看似平凡普通,实际上却是天地间的异数。他身兼佛道两脉的真传,体内蕴藏着金蝉子的舍利,外在修炼着齐天大圣遗留的诀法,未来必定要经历两次天劫——既能够飞升证道,也能够在莲台成佛。是先登上紫府仙境,还是西去雷音佛地,尚且难以预料。然而可以断言的是,此人将会在三界之间游走,贯通仙、佛、魔三界,甚至借助他的力量出入幽冥魔土,也并非不可能之事。想到此处,杨二郎嘴角微微上扬,笑意虽显僵硬,却藏着一丝欣慰。
而鼓瑟女神这番话,另有深意。她实际上是以礼相劝,暗示杨二郎:你的弟弟终究会归入仙籍,他日若在战场上相遇,恐怕会成为对手。
杨二郎怎能不知此事?然而他的心意坚定不移。因为他历经三世转生,早已将至尊玉视为唯一的至亲,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情义却远超有血缘之亲。并且深知此子尚未开化,不明白仙、佛、魔三教之间的纷争,即便洞悉了真相,也不屑于被这些所困扰。大道有万千条,唯有情义是亘古不变的。
于是他淡然开口,声音如同寒泉般清冷:“仙子到此,所为何事?”
鼓瑟女神凤目微微低垂,眼神幽怨如秋水一般:“你……真的想知道吗?”
语气一转,由尊称“帝君”变为“你”,顿时生出亲昵之感,情愫也暗暗涌动。
至尊玉心中一震,暗自感叹:堂堂仙姬,竟然说出如此缠绵之语,果然不同寻常!
杨二郎心中苦笑,怎能不明白她的心意?只是往事如烟,因果相互纠缠,并非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于是他故作冷峻,皱眉说道:“仙子若有难言之隐,不说也罢。”
话音未落,鼓瑟女神忽然轻笑一声,纤细的腰肢轻轻一扭,身形轻盈地腾起,足尖轻点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她的一双赤足洁白如玉,踏波而行,水珠点缀在趾间,晶莹剔透,宛如月下的珊瑚,映照出星河的璀璨。
“君且看,我这双足之美,可还入得了眼?”鼓瑟女神仰首凝视,情意绵绵,臻首微微倾斜,好似在诉说衷肠。
此景旖旎动人,几乎能迷惑人的心神。
至尊玉几乎脱口惊呼,心道:此女竟公然挑逗我兄长!然转念一想,又觉徒劳——以我对杨二郎之了解,纵有天女裸身横陈于前,彼亦不会斜视一眼。
果然,杨二郎目光如铁,直视前方,分毫不动。然眉宇之间,杀机渐凝,肃煞之气隐隐弥漫,仿佛山雨欲来,雷霆将发。
至尊玉见状大骇,知其已生愠怒,忙打圆场,笑道:“仙子莫非奉旨而来?否则怎得下临凡尘?”
鼓瑟女神面色微红,瞥见杨二郎神情冷峻,方觉方才举动逾矩,惹人生厌,心中懊悔不已。
乃敛容低语:“小兄弟聪慧过人。然本仙并非奉诏,特来传讯——仙界已遣使赴佛国,密议三界格局。”言罢,环顾四野,声细如蚊蚋,几不可闻。
语毕,复回首深情一望,满目幽怨,随即驾云西去,身影渐隐于暮霭之中。
杨二郎伫立不动,双目微阖,思绪翻涌。
至尊玉则恍如梦醒,环顾周遭,山河依旧,人事已非,仿佛一场幻境初散。
轻声问道:“大哥,你在想什么?”
杨二郎蓦然睁眼,眸光如电,淡淡道:“三界大乱将起,风云际会。你今起即须闭关,务求渡过至少一重天劫。”
“什么?闭关?”至尊玉失声叫道,旋即摇头,“大哥,我不愿卷入什么纷争。况且修行之道,贵在循序渐进,岂可急于求成?”
杨二郎望着他,微微一笑:“你说得是。是我太过急切了。”
至尊玉亦笑:“那……我能炼法宝否?”
“以你今时修为,虽难炼极品,寻常法宝尚可驾驭。怎么,你有宝物?”杨二郎不以为意。
至尊玉大喜,翻手自镯中取出一物——黑光流转,形如手套,阴气森森,正是阎罗手套。
杨二郎接过细察,眼中骤现惊喜:“不错!确系法宝,主防御之道,若能炼化,战力倍增。”
至尊玉振奋道:“那我立刻开始修炼!”
杨二郎点头勉励,继而神色转严:“法宝一道,深奥难测,需自行参悟。若遇阻力过大,切勿强行为之,以免反噬伤身。”
至尊玉郑重应诺,收起手套,忽又发问:“那鼓瑟女神如何能自仙界降临?莫非因仙界与道门修行乃逆向通道?”
所谓逆向通道者,即仙人可自由出入人间道场,而修道之士除非证果成仙,否则不得踏入仙域。
杨二郎答曰:“非完全逆向。仙界与道门之间确有通路,然唯有高阶真仙方可通行。普通仙吏若无昊天玉皇上帝敕令,不得擅离。”
至尊玉腹中疑问丛生,稍顿,再问:“为何众皆称你为‘帝君’?”
杨二郎昂首望天,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之色,道:“魔界向来以强者为尊。自远古以来,由人修炼成为魔尊者,仅我一人而已。是以,我能够自由出入魔域,即便其余三大帝君亦难以企及。魔界与人间的通道原本已然封闭。”
“昔日,魔界一分为三,分别由血魔、炎魔、玄魔三大帝君统领。待我入魔之后,你便为第五位魔圣。”
言至此处,英风凛凛,豪气干云,眼中浮现追忆之色:“我本无意争雄,只求问道本心。奈何数名魔族后辈狂妄无知,挑衅于我。不得已出手惩戒,竟引动滔天风波。后与血魔一战,凭显圣真君气险胜半招,自此被封为‘万魔之尊帝君’。然我对权位早生厌倦,遂弃位而出,只为寻你重聚。”
至尊玉听得心驰神往,脑中仿佛再现当年大战血魔、纵横八荒之壮烈场景。
忽而杨二郎眼神一亮,笑道:“老弟,若欲速成大道,最佳去处便是魔界。那里,乃锤炼绝顶高手之炉!”
至尊玉瞠目结舌,连连摆手:“我乃修仙之人,入魔界岂非自投罗网,顷刻便为人所啖?”
杨二郎轻笑:“不过戏言耳。你若真去,我也放心不下。”
至尊玉疑窦顿起:“可你说魔界与人间通道早已封闭,又如何往来?”
杨二郎诡秘一笑:“此事你不必忧心,我自有手段。”
至尊玉心知其必有秘宝在身,追问道:“究竟是何妙法?”
杨二郎冷笑:“你这点心思,焉能瞒我?确有法宝,然时机未至,不可轻泄。”
至尊玉咬牙切齿,终无奈叹息。
正此时,后院拱门轻启,一少女缓步而出,慵懒唤道:“叔叔,二叔也在啊。”
来者乃紫衣,早已感知其至,唯未作声。见其惺忪睡态,至尊玉笑问:“功课可都记熟了?”
紫衣揉眼,不以为然:“自然会了,叔叔下次可否教些更深奥的?”
至尊玉苦笑摇头——此女天赋卓绝,万物一学即通。乃笑道:“下次教你飞行之术。”
紫衣双目放光,睫毛微颤,欣喜道:“可在天上飞来飞去?好啊!现在就教我!”
至尊玉瞥了一眼沉默的杨二郎,招手示意她近前,低声逗趣:“二叔身上宝贝多,你要不要?”
紫衣青丝轻扬,巧笑嫣然,眨了眨眼,莲步款移,伸出玉指轻轻拽住杨二郎衣袖,娇声道:“二叔,我要宝贝。”
至尊玉忍俊不禁,心道:此女撒娇之功,堪称天下无双。
杨二郎终难维持冷峻之态,狠狠瞪了至尊玉一眼,蹲下身来,看着眼前闭月羞花之容,沉声道:“紫衣,你叔叔的宝贝,未必少于二叔。”
至尊玉差点跌倒——想不到铁面无情的杨二郎,竟说出此等言语!
紫衣小巧瑶鼻轻皱,狡黠一笑:“叔叔的东西我都看遍了,除了兵器便是丹药,没一件有趣的。我要二叔的!”
至尊玉心中喝彩:妙哉!看大哥如何应对!
杨二郎一怔,未料此女如此刁钻。无奈之下,只得取出一支淡绿发钗——晶莹剔透,宝光流转,乃稀世奇珍。苦笑道:“此钗名为‘玉燕钗’,乃仙界锻造大宗师张道陵采七七四十九种仙石,耗时五百年,呕心沥血而成,实为极品法宝。”
顿了顿,神色罕见地严肃起来:“此宝不仅护体辟邪,更蕴大道真意——唯珍视身边之人,持守内心真诚善良,方能如白燕展翅,逐梦九霄。切记,不可轻用。”
至尊玉见其如此郑重,亦知此物非凡,正欲附言叮嘱,低头一看,顿时语塞——
只见紫衣早已一把抢过,捧于掌心,欢喜无限,笑嘻嘻行礼:“谢谢二叔!”
旋即不顾二人言语,将玉燕神钗插于乌发之上。
刹那间,异象顿生!
那钗似专为此女而铸,光华温柔洒落,映照青丝如瀑,珍珠垂绦摇曳生辉,宝气氤氲,竟与紫衣气质浑然一体,宁静中蕴灵动,柔美中藏锋芒,宛如九天玄女降世,令人不敢逼视。
“呃……紫衣很漂亮。”至尊玉苦笑应答,心中却为张道陵默哀——一代宗师心血,竟成孩童玩物。
杨二郎则直接闭目,扬眉一抖,黑光闪动,瞬息消失无踪,似不愿再见此荒唐一幕。
第382章 御空之术
正如齐天旧梦所预言,当紫衣轻盈地现身于众仙跟前时,风云为之凝滞,天地似有灵犀,竟致使灵台泛起一阵轻微颤动,仿若星河倒卷,紫气自东方绵延三万里而来。
彼时,诸位弟子正在演武坪上操练玄功,忽然看见一道清光从云隙间垂落,其中有一少女踏着云霞前行,发间的一枚发钗流转着光辉,它既非金质亦非玉质,乃是以九幽冥铁淬炼日月精魄所成,名为“玉燕”,实则是二郎真君封印于梅山秘府的重宝。此宝一出,四象为之震动,就连护法金甲神将也停下脚步回首凝望。
金圣宫娘娘本为瑶池仙子转世,素来以美貌冠绝三界,此刻却失去了往日的从容镇定,轻抚发髻轻叹道:“吾修炼三千载,看遍蓬莱的花月景致,未曾见过如此风姿之人——紫衣,真可谓是谪仙降临尘世啊。”言罢竟无丝毫妒意,反而心生怜惜,大概是因为女子爱美的心思,纵然登上圣位也难以完全泯灭。
百花羞公主凝视着玉燕神钗,双眸映照着光彩,喃喃自语好似在泄露天机:“此钗蕴含五行之变化,蕴藏阴阳之道理,并非寻常法宝可以相提并论。莫非……真君大人心系轮回旧事,特意用此宝点化因果?”
大力神喀性格如烈火般暴躁,仰头大笑道:“妙极!我看紫衣今日气韵圆满,眉宇间春意盎然,难道不是即将出嫁的征兆?”话音未落,周围顿时杀机四伏,清风、方泽生等人怒目而视,更有几道剑意悄然锁定他的要害。
方泽生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记雷罡指,直朝喀的头顶击去,喝道:“蠢货怎敢胡言乱语!你以为我至尊玉座下,容得你口吐污言秽语?”继而转向紫衣,神色温和,“丫头,叫一声方叔叔听听。”
“方叔叔!”紫衣脸颊泛起桃红,声音如黄莺啼啭,清脆声响回荡于林梢。
方泽生顿时眉开眼笑,仿佛饮尽了琼浆玉液,欣喜至极。夜游散人与大力神喀异口同声斥责道:“卑鄙!”然而面色复杂,实则内心羡慕他的机巧。
金圣宫娘娘向前迈了一步,收敛衣袖行礼,娇嗔道:“院长大人,您太过偏心!既然赐给紫衣如此珍贵的宝物,我与妹妹岂能没有份儿?”语气宛如稚嫩少女撒娇,不复平日的威严仪态。
百花羞公主也点头附和,眸光微微闪动,显露出渴望之意。
至尊玉苦笑着摇头,掌心向上,在虚空中划动符文:“诸位休要冤枉我,此事真不是我所为。此钗来历非凡,乃是出自那位镇守南天门、执掌三只眼的冷面尊神之手。”
众人听闻此言,脸色骤变,呼吸也瞬间停止。
寂静!
更加寂静!
就连平日里最擅长喧闹的金圣宫娘娘也像寒秋的蝉一样沉默不语,只敢远远望着玉燕神钗而不敢靠近求取。只因杨二郎执法森严,六亲不认,纵然是亲外甥,也曾亲手将妹妹压在华山之下。他的东西岂能轻易求取?
夜游散人感慨长叹:“紫衣聪慧过人,竟能得到真君的青睐,实在是福缘深厚。佩服!佩服!”
紫衣狡黠地一笑,眸光流转,忽然对金圣宫娘娘轻声说道:“娘娘若喜欢此钗,不如代我替您向二叔讨要一个?”
“嘘——!”金圣宫娘娘惊慌失措,急忙捂住她的樱唇,低声哀求,“莫要说这话!切勿在真君面前提及我半个是非之词,否则雷霆降罪,后悔就来不及了!”
众仙见状,哄然大笑,笑声震动九霄,就连栖息在昆仑枝头的青鸾也振翅惊飞。
金圣宫娘娘罕见地双颊泛起红晕,竟未反驳,只是低头抿嘴,羞涩得难以言表。
至尊玉强忍着笑意,举起手掌向下压,法音清越:“众徒听令——暂且停止喧哗。你们的修行进度如何?三月之期临近,妖劫渐渐兴起,倭鬼在东南横行,海疆不得安宁,若不能迅速形成战力,如何护佑苍生脱离水火?”
清风冷眼扫过仍痴迷望着紫衣的诸位弟子,冷哼一声,上前禀报:“启禀院长,依照现下的进度,三月之内恐怕难以达成筑基圆满之境。”
方泽生也皱着眉头接话:“金圣宫娘娘门下的弟子资质卓越,尚可通过苦修追赶进度。然而我所教导的弟子根骨平庸,唯有夯实基础,循序渐进。迄今已过去一月有余,仅有少数弟子达到筑基初期,其余的尚处于引气入体之境。”
百花羞公主秀眉微微蹙起:“我与姐姐共同执教,门下一半弟子已达成筑基,另一半仍在门槛处徘徊。时间紧迫,的确显得仓促。”
大力神喀扯着嗓子高呼:“你们还算好的!我与夜游导师门中的弟子最差——唯有一人冲破瓶颈,其余的全部还停留在凡胎之列!”
夜游散人垂首默默站立,面皮涨得发紫,终于开口道:“回禀院长……我的学生……尚无一人踏入筑基之境。”
言毕,全场陷入寂静。
至尊玉缓步上前,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目光深邃如渊,微笑着说:“子游不必自责。资质 人各有别,因材施教方为育人之大道。你能尽心尽力,已是一桩善举。多谢了。”
夜游散人抬眼望去,见对方眼神之中既无责备之意,亦无轻视之色,唯有信任与鼓励,心中犹如遭受雷击,热血沸腾。当下单膝跪地,朗声说道:“院长放心!自今日起,我门下所有弟子,皆留于学院闭关修行,若无指令不得外出半步!若有懈怠之人,定将其逐出门墙!”
“谨遵导师法旨!”众弟子齐声回应,声音洪亮如钟,响彻云霄。
实际上,他们皆心怀修仙之志,岂会惧怕困苦?对家宅的思念早已淡薄,唯愿登上仙阶,超脱生死轮回。
至尊玉暗中点头,悄然竖起大拇指,眼中闪过赞许的光芒。
其余几位导师面面相觑,心中顿感惭愧。原本以为夜游散人沉默寡言,难以担当重任,未曾想关键时刻竟有如此果敢的魄力!
一时之间,众人情绪激昂,纷纷争先立誓:
“身为我——大力神喀座下弟子,岂容落后?听令:自即日起,每日修行二十个时辰,擅自归家者斩,偷懒懈怠者逐!”喀咆哮如雷,须发皆张。
“金圣宫与百花羞联袂执教,即刻开启‘哀牢山’魔鬼试炼,为期三十日,胆怯退缩者剔除仙籍!”金圣宫娘娘展颜一笑,媚态尽显,却令人毛骨悚然,仿佛见到罗刹现身。
清风冷笑踱步,负手说道:“老夫不屑效仿此等粗鄙之举。然而我门下弟子,即刻前往‘毒云峰’历劫。那里瘴毒蚀骨、沼气焚魂,能够存活下来者,方可称之为修士。”言罢,其徒中已有半数晕厥倒地。
方泽生潇洒地挥了挥衣袖,笑道:“像我这般英俊潇洒之人,岂会驱使你们前往死地?本师主张‘快乐修仙’,打算带领诸位弟子遨游黄昏大陆,观赏奇景、品尝仙酿,两月之后归来,人人皆可脱胎换骨!”
稍作停顿,又微笑着补充道:“只是经费略有不足……诸位弟子不妨回家筹集款项,多多益善。”
广场之上,顿时一片哗然。
至尊玉与紫衣对视一眼,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哀牢山,万妖盘踞,巨力妖王吞云吐雾,凡人进入其中,顷刻之间便会化为白骨;毒云峰更是如此,毒瘴弥漫天际,沼气不时爆裂,百里之内草木不生,飞鸟坠落而亡。此二者皆为禁地,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如今竟成为教学之地,可谓狠辣决绝!
正在思忖之际,空中忽然传来清脆的声音:
“叔叔,紫衣学会飞行术了!这腾云驾雾的感觉,真是快活似神仙啊——呀!”
话音陡然中断,只见紫衣身形失控,一个燕子翻身撞上院墙,真元溃散,直直坠落而下。
“小心!”至尊玉瞬移而出,凌空揽住少女的纤腰,稳稳落地。
紫衣脸色苍白,仍带着笑意:“多谢叔叔相救……方才太过欢喜,忘了收敛心神。”
至尊玉眉头微皱,沉声说道:“御空之术,关键在于心神不乱。若心浮气躁,纵然有七十二变之能,也难逃坠落的厄运。切记:道由心生,术随神行。”
“知道了,叔叔。”紫衣吐了吐舌头,依旧灵动如初。
至尊玉思绪飘远,这几日杨二郎杳无音信,连梅山老大也隐匿踪迹,仿佛被天地抹去了身影。纵然有紫衣相伴左右,温柔体贴,终究难以掩饰心中的失落。
紫衣察言观色,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柔声说道:“叔叔可是又在想念二叔了?有紫衣在这里陪着您,难道还不足以让您开心么?”
至尊玉心头一震,猛然回过神来,见少女眼中泪光闪烁,似乎藏着些许委屈,不禁心生怜惜。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温和地说道:“好孩子,是叔叔走神了。来,叔叔给你一样宝贝。”
说罢,抱起紫衣,步入院长密室。
途中,察觉到怀中少女面泛潮红,呼吸微微急促,略显羞涩。然而至尊玉全然不在意,在他心中,紫衣如同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时常思索,若当年未曾进入菩提门墙,未曾大闹天宫、未曾遭受镇压,或许早已儿女绕膝,尽享人间温情。
紫衣静静地站在身旁,少女初长成的羞怯尚未完全褪去。虽然已经年满十八,按照黄昏大陆的古礼早已成年,但昔日流浪街头、饥寒交迫的阴影仍存于心底。如今经过数月调养,容颜绝美,身姿婀娜,灵气充沛,然而因很少与世人交往,言行之间仍透露出几分天真烂漫。
至尊玉背过身去,从暗格中取出一个匣子,打开封盖后取出两粒碧绿的丹丸,随后又将其藏于机关深处。
“此乃‘多心洗髓丹’,是我采集北冥玄晶、南离火精、西荒龙髓、东极凤血,融入《多心经》的禅意与大品天仙诀的真义,炼制七七四十九日方得而成。服用之后可通玄关、洗凡骨,助你 突破束缚。“至尊玉摊开手掌展示,一枚丹丸滴溜溜地旋转,光华收敛于内,隐隐有梵音与雷鸣之声传出。
紫衣接过丹丸,好奇地询问道:“叔叔,如此神奇的丹药,为何以前从未见到过?”
至尊玉从容地微微一笑:“这是新近炼成之物,尚未广泛流传。为采得药引,我几乎踏遍黄风城的坊市,用尽积蓄,只为应对此次大劫做准备。”
其言外之意,是在说风雨即将来临,非一般手段能够抵挡。而这场酝酿已久的佛道之争,终将因一人的觉醒而终结——那人,正是手持定海神珍剑、身负齐天记忆的风流公子至尊玉。
第383章 梅山太尉
看到紫衣欣然接过丹药,转身回房闭关修炼,风流公子至尊玉端坐静室,心神沉凝,目光落在案上那副黑色手套之上。但见此物通体幽光流转,鳞纹细密如生,似有灵兽隐现其间,振翅欲飞,煞是诡谲。
此宝名曰“阎罗手套”,乃昔日魔劫遗物,今归至尊玉之手。他凝神细察,忽觉气息微动,随修为精进,竟感应其内蕴火性——烈焰潜藏,灼灼欲发,非寻常凡火可比,实为阴中炼阳、死里焚生之极道真炎。
火之一属,在五行之中最为暴烈,亦最易控御。然与风神弓所执光属性相较,则又显俗矣。光者稀,火者众;光主清明,火主杀伐。然至尊玉眉峰微蹙,心中顿起疑窦:既为法宝,何以属性反趋浅近?莫非另有玄机未显?
思及此处,他指掌轻扬,一缕紫焰自指尖升腾而起,色呈深紫,焰心如墨,正是三味真火炼至化境之象。此火非人间凡种,乃修者以真元淬炼五脏六腑、剔除浊气后方得凝聚,纯而不杂,焚金熔石不过瞬息之间。
“既是火器,当引火共鸣。”言罢,他将阎罗手套置于火焰之上。
岂料火苗甫触手套,骤然欢跃如遇故主,轰然暴涨数寸,青焰裹黑鳞,烈烈作响,几欲吞尽屋宇。至尊玉惊退半步,额前发丝几被焚尽,心下骇然:“此非寻常呼应,实乃相吸相融之势!”
遂运神识探入其内,欲窥构造根本。初时受阻重重,如陷泥沼;继而倾注五成真元仍不得入,不得已催动近十成功力,神识方破障而入。然所见之景,令人瞠目:整件法宝,竟由下品灵石锻造而成!
“荒谬!”至尊玉暗叹,“如此粗陋材质,焉能承载这等凶戾之气?必有机关藏于其中。”
当即戴手套于右掌,复以三昧真火煅烧。奇变陡生——火焰透体而入,照彻其内,原本凝固之灵石竟渐次软化,化为游离液态,如血流动,隐隐结成符阵之形。他心头剧震,几疑幻觉,急收真元再观,只见手套依旧黝黑,青光幽幽,仿佛方才万象皆梦。
神识耗损过甚,头颅昏沉如负千钧。他强自镇定,将手套收入腕间玉镯,默念:“此物诡异非常,不可强求,须待机缘成熟,徐图参详。”
正欲调息养神,忽闻一声低唤:“老弟!”
声若远雷穿雾,似曾相识——正是杨二郎之音!至尊玉精神一振,旧日兄弟情谊涌上心头,抬首四顾,却不见其踪。室内空旷寂寥,唯几缕斜阳洒壁,清冷无声。
然天地异象随之而起:空气震荡如潮,寒气自虚空中弥漫而出,温度骤降,霜痕隐现。一股浓烈血腥夹杂着死亡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心胆俱裂。
至尊玉神色凛然,一声清啸,定海神珍剑应念出鞘,青虹贯室,剑影重重。双目赤芒闪动,周身金光护体,气势如渊渟岳峙。此等魔氛,前所未遇——血气冲霄,死意逼人,更有滔天魔念暗涌不息。虽直觉与此人有关,然戒备之心不敢稍懈。
顷刻之间,虚空裂开一点黑斑,旋即扩张如碗、如桶,终成丈许巨洞。狂飙劲气喷涌而出,腥风席卷,鬼哭狼嚎之声隐约可闻。
蓦地,一声凄厉惨叫划破长空,一道庞大黑影自洞中翻滚跌出,轰然落地,震得地面龟裂。
定睛视之,乃一血肉模糊大汉,伏地哀号,状若厉鬼。蓬头垢面,满脸血污,左颊高肿,印有一只鲜红爪痕;衣衫碎裂,紫痕交错如蚯蚓爬行,小腿肌肉缺失一块,显是利爪撕扯所致。
“唉呦!师尊,您能不能轻点,我骨头都快散架了。”那人挣扎起身,声音漏风,语不成调。
至尊玉惊呼:“梅山老大?谁把你伤成这般模样!”
话音未落,一道清风自黑洞飘然而出,一人踏空而立,衣袂翻飞,眸含魔光,正是二郎真君杨戬亲临。
“老弟,是我。”其声淡漠,如寒潭无波。
“大哥,这是何处?”至尊玉望着满身创伤的梅山老大,震惊难抑。
此人正是杨二郎座下弟子,昔日也算体壮神完,如今却形同废躯,若非神识辨认,几不可识。
杨二郎身后黑洞缓缓闭合,诸般气息随之消散。他淡淡扫了一眼徒弟,道:“不过是去魔界游历一番。”
“游历?”至尊玉失笑,“可有这般游法,将人折磨至此?”
梅山老大蹒跚上前,躬身颤声道:“师……师叔!”二字断续,口齿不清,显是伤及经脉。
杨二郎点头,语气平静:“魔界乃炼体修心之圣地,不去可惜。”
至尊玉闻言,脊背生寒。原对此界尚存好奇,今见此状,唯有庆幸未曾同行。
“你且休养两日,届时再去。”杨二郎冷冷吩咐。
梅山老大面色铁青,浑身颤抖:“师尊……还要去?”
“身为我杨戬门徒,唯有服从,岂容退缩?”杨二郎眼中魔光一闪,威压如狱,“今日入门,生死由我。”
那弟子涨红脸欲辩,终是无言,捧着肿脸,拖着残躯,低头退出门外。
至尊玉叹息道:“大哥,此举未免过于严酷,恐其命不久矣。”
杨二郎浓眉微挑,诡笑道:“区区外伤,何足挂齿?三日之后,完好如初。”
“他究竟遭遇何物?”至尊玉凝重问,“遍体鳞伤,肉块脱落,非人力所能致。”
“不过几只魔狼罢了。”杨二郎轻描淡写。
“魔狼?”至尊玉不解,“寻常野狼虽凶,以其修为,何至于此?”
“魔界之狼,非尔等所知。”杨二郎徐徐道,“身高逾丈,四肢如柱,天生嗜血,一口可噬百兽。一只之力,足抵二十道教修行之妖狼。”
至尊玉心头一震:“那他斩了几只?”
“约百余只。”杨二郎略一思索,“耗时三日。”
至尊玉默算:百只魔狼,等同两千普通猛兽。对高阶修士而言,弹指可灭;然对初入魔道之徒,实为生死考验。他心中已明——此非教导,乃是抛入绝境,任其自生自灭。生则归来,死则收尸。幸而梅山老大意志坚韧,于万狼围噬之中浴血奋战,咆哮冲杀,终得一线生机。
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逆极劫火炼真魂。**
此情此景,恰合《多心经》所云:“心无挂碍,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唯有生死边缘,方见本心;唯有绝境突围,才悟大道。
而至尊玉执剑静立,忽有所感:自己前世三生,何尝不是如此?
第一世为真武大帝,护西海公主,神魂俱灭,只为一念情深;
第二世化二郎真身,剜心换命,轮回转生;
今世堕凡尘,觉醒齐天记忆,手持定海神珍,重踏七十二变之路。
佛道之争因他而起,亦将由他而止。他是斗战胜佛,亦是万魔之首;是齐天大圣,亦是妖王之尊。一念成佛,一念入魔。
昊天上帝与如来联手封印其魂,只因惧他超脱三界、逆转阴阳。然菩提祖师早已暗授大品天仙诀,留一线机缘于凡人悟空之身。
今妖劫再起,倭鬼横行,神佛沉没,百姓涂炭。唯此一人,身负佛骨道基,脚踏筋斗云,手持神兵,欲以凡躯渡劫成圣,揭开千年真相。
而眼前这副阎罗手套,或许正是开启一切谜题的关键所在。
第384章 道法自然
却说那风流公子至尊玉,端坐于学院清虚阁上,眉宇间隐现齐天旧影,心海中翻涌大圣前尘。忽而神思一动,忆起昔日学院诸位导师:夜游散人豪气干云,灵光乍现之际,与众师共立宏愿,誓以大道育英才。未几,六位真人各率门徒,浩荡启程,踏上了修仙问道之途;便是那大力神喀,亦领弟子奔赴草原苍龙城而去。一时之间,偌大学院,空庭寂寂,唯余松风低语,鹤影徘徊。
至尊玉心中暗忖:“诸师此行虽非直面魔界血战,然餐风饮露、斩妖辟邪,苦楚必多。”正思量间,忽闻一声朗笑自外传来:
“老弟,你的法宝修炼得如何了?”
抬头一看,正是杨二郎踏月而来,双目如电,魔气内敛,却藏菩提慧光于瞳底。至尊玉轻叹一声,道:“尚未有成。”
杨二郎缓步上前,拍其肩曰:“道法自然,急之无益。譬如春蚕吐丝,须待时至;又如冬雪蕴阳,终将化雨润物。且徐徐图之。”
至尊玉点头称是,旋即问曰:“敢问大哥,如今魔界局势如何?”
杨二郎嘴角微扬,现出一抹冷笑:“魔界何曾真正归一?彼辈老魔,寿逾万载,盘踞一方,互不服从,争斗不休。近来连番大战,胜负未分,俱伤元气。然则近日竟有一新霸主崛起,竟打着‘杨二郎’转世名号举兵称雄,聚众割据,妄图号令群魔——”言至此处,眉头微蹙,显有不悦。
至尊玉奇道:“若依鼓瑟女神所言,仙界已有伐魔之意,难道魔界竟毫无警觉乎?”
杨二郎转目视之,笑而不语,良久方道:“老弟以为,魔界与道教修行一般讲究秩序纲常么?”
至尊玉沉吟片刻,答曰:“依我之见,外敌当前,纵是仇雠,亦当携手抗敌。魔界几大帝君若能同心协力,共御天军,则未必不能保全疆土。”
此语若被鼓瑟女神听去,定然怒发冲冠,拂袖而去。
杨二郎闻言,沉重摇头,冷笑道:“若魔界真如你所想那般团结,今日三界早已易主!魔界实力远胜仙界,人口繁盛,天生修魔之体,环境险恶反助其速成高手。然其性桀骜残暴,唯利是图,彼此猜忌,互不相让。纵使仙界大军压境,只要战火不烧至自家领地,诸魔王便袖手旁观,甚至幸灾乐祸,伺机夺地扩权。此乃魔之本性,根深蒂固,难以更改。”
至尊玉默然良久,复问:“既如此,仙界何故偏要招惹魔界?岂非自寻烦恼?”
杨二郎双眸微闭,再睁之时,已有万法洞明之象,缓缓道:“魔界之地广袤无垠,然十地九荒,寸草难生,资源枯竭,生存维艰。反观仙界,沃野千里,灵气充盈,琼楼玉宇,瑞气千条。魔界早垂涎久矣,奈何内乱不止,无暇他顾。而仙界高人,洞察其心,如芒刺在背,日夜忧惧。然亦深知魔界实力强横,不敢轻启战端,遂欲结盟佛界——盖因佛法为魔之克星,金刚降魔杵可破邪祟,般若波罗蜜能焚魔魂。若有佛界相助,仙界方可壮胆出兵。”
至尊玉悚然动容:“如此说来,魔界岂非危在旦夕?”
杨二郎淡然一笑:“佛界岂是轻易可动?老弟且问:今世凡间,修仙者众,还是修佛者多?”
“自然是修仙者如过江之鲫,修佛者寥寥无几。”至尊玉脱口而出,随即亦生疑惑,“此事我也久思不解,为何佛门凋零至此?”
杨二郎仰天长叹,声如古钟震荡虚空:“昔年仙佛之争,道家得势,仙界遣重兵下界,于各大洲镇压佛门弟子,毁寺灭经,禁传佛法,另大兴道教学说,广布《道德真经》。自此之后,佛脉断绝,传承凋零。除却边陲僻壤尚存一二小庙,其余皆化尘烟。佛界因此失却大量从凡界飞升的佛尊级强者,元气大伤;而仙界则日益昌盛,掌控三界话语权。”
至尊玉听得心驰神往,恍然大悟:“原来凡界才是仙佛两界的根基所在!”
“善哉!”杨二郎赞许颔首,“不错。除魔界自成一体之外,仙佛皆赖凡界输送新生力量。初时仙佛皆由凡人修炼而成,历经劫难,飞升上界。而后代代繁衍,子嗣虽多,资质却一代不如一代。今之仙佛后裔,大多不过略胜凡人,真正具仙佛修为者,百不足一。”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至尊玉凝望着眼前这位魔界至尊,但见其身影如山岳,智慧如渊海,原本混沌不明的三界格局,此刻豁然开朗,如拨云见日。
忽而,杨二郎神色一黯,眉间掠过一丝悲悯,望向至尊玉,悠悠道:“老弟,一旦仙、佛、魔三界开战,受苦最深者,莫过于凡界众生。你这般修仙之人,亦难逃劫数。”
至尊玉茫然不解:“大哥此言何意?”
杨二郎轻叹一声,转身踱至窗前,负手而立,遥望苍穹,默然无语。刹那之间,一股悲天悯人之气自其身弥漫而出,仿佛菩萨低眉,普度幽冥。这等慈悲气象,竟现于魔界至尊之躯,实乃亘古未有之奇景。
静室之中,唯有风穿棂而过,带起衣袂轻扬。那一股浩瀚慈念持续约一盏茶工夫,终被森寒冷酷的魔气缓缓吞噬。待杨二郎回身之际,眼中已复归凌厉魔光,傲视天地,不可一世。
至尊玉剑眉微皱,心头隐隐觉得方才那句话中藏着惊天玄机,却又抓不住头绪,似有所失。
此刻,在那宽敞的学院广场之上,紫衣正手握着一柄散发着淡绿色光芒的仙剑。她的身姿轻盈而优美,恰似那被惊起而迅速飞离的鸿雁一般灵动敏捷,又仿若在水中自在游弋的蛟龙一样婉转多姿。当她舞动起手中的仙剑时,只见剑影重重叠叠,犹如无数把剑在同时挥舞,淡绿色的剑芒吞吐闪烁,一股雄浑壮阔的气势瞬间弥漫开来。这柄仙剑可是大有来头,它原本是由冲虚真人亲自耗费心力炼制而成的宝物,后来至尊玉对其稍加温养之后,便慷慨地将其赐予紫衣使用。
按照道教严格的规矩,只有达到筑基期以上的修士才有资格正式开始修炼仙剑。然而,至尊玉对紫衣那是极为疼爱怜惜的。他不仅亲自教授紫衣御剑之法,耐心细致地讲解每一个要点和技巧,更是把自己所掌握的炼丹、炼器之初阶秘要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紫衣,希望她能够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远、更稳。
虽然紫衣得到了诸多优待和珍贵的资源,但毕竟她的修为还尚浅薄。在运用仙剑的时候,动作略显生涩笨拙,不够流畅自如。不过,她的志气却是无比高昂的,就如同那刚刚开始鸣叫的雏凤一般,充满了朝气与希望,预示着未来无限的可能。
“叔叔,金圣娘娘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呀?”紫衣一边专心致志地舞动着手中的仙剑,一边如同蝴蝶穿梭于花丛之中般轻巧灵动,嘴里娇声娇气地询问着至尊玉。
至尊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缓缓回答道:“我也不太清楚呢,大概还需要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吧。”
随着话音落下,紫衣手中的剑光突然迅速收敛起来,少女稳稳地收剑落地,小嘴微微嘟起,略带抱怨地说道:“还要等上整整一个月呀?这也太无聊了吧。”
至尊玉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等到你修炼到元婴期的时候,叔叔我就带你到远方去遨游四海,去看遍那些着名的高山大川,领略世间的大好风光。”
紫衣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起来,兴奋地说道:“真的吗?那我可一定要加快修炼的速度啦!叔叔你可不能反悔哦!”
至尊玉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他看着紫衣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心中也涌起了一股暖流,感觉无比温馨。
这几日来,他也未曾懈怠自身修行。虽未参透杨二郎当日言语之深意,却已嗅到风雨欲来的气息。而杨二郎本人,则携梅山老大再度深入魔界,展开那近乎残酷的魔鬼修炼。
此时,至尊玉体内修为已达大乘中期,只差一线便可迈入后期,届时便可准备渡劫。那境界如同一枚将破之卵,内中生机蓬勃,外覆薄壳,随时可能迸发。
至于渡劫一事,他素来心向往之,成败与否,并未多虑。更何况,他别无退路——欲破九转化仙阵,非散仙级以上修为不可。
密乘之道,在他体内犹如沸水翻腾,佛道两股真元早已融为一体,不分彼此。然若需分离,亦不过心念一转而已。只是近年来沉浸修仙世界太深,对佛门境界渐感模糊,连自己究竟处于何等层次,亦难以界定。
佛道同源,内圣外王,此人实乃异数。他是成佛?成仙?亦或堕入魔道?纵使杨二郎具菩提妙智,怕也难断其终局。
正思虑间,至尊玉面色忽变,神识察觉——大批修仙者正急速逼近学院!
“紫衣,站在此处勿动,我去去就回。”言罢腾身而起,化作一道金虹直冲云霄,唯恐来者不善,意在挑衅学院威严。
举目远眺,只见天际剑光如潮,银蛇乱舞,层层叠叠朝此地疾驰而来!
至尊玉立于虚空,长袍猎猎,黑发飞扬,双目精光暴涨,提气喝道: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第385章 仙界谕令
至尊玉一声大喝,真如雷震九霄,霹雳裂空,声波滚滚荡开,震得四方云气翻涌,山岳微颤。此音非同小可,乃是齐天大圣昔日叱咤天庭之遗韵,内藏七十二变真意,暗合《多心经》中“破妄归真”之机。
远处剑光纵横,原是群仙御剑而来,初闻喝声,剑势顿乱,星芒错落,几欲坠地。然不过瞬息,便重凝剑阵,疾如流星赶月,直扑学院而来。
“院长莫动手!吾乃风沙道长!”摇遥一嗓,声嘶力竭。其人披发踉跄,足踏残云,望见城头之上,至尊玉手持定海神珍剑,青光湛湛,映照天地,顿时心头一凛,冷汗直流——昔年曾遭此剑余波扫中,半身经脉尽断,修养半月方愈,至今犹有余悸。
至尊玉见状,眉峰微动,收剑入鞘,真元敛而不发,迎上前去。
须臾之间,百余修仙者纷纷落下,各持法宝仙器,衣袂染尘,面色苍白,显是经历一场恶斗。细观之,多为黄风城几大宗门弟子,气息紊乱,灵台不稳,竟似被某种至高仙威所压制。
众仙见至尊玉亲至,皆拱手行礼,神色惶急。
忽有一粗豪之声自人群中炸响:“院长啊!你可是惹了天大的祸事?城外有个散仙点名要见你!”
至尊玉闻言微怔,凝目一看,却是曾在聚贤楼相识的大胡子修士,双目赤红,满面焦灼,显然所言非虚。
“胡子兄,此话怎讲?”至尊玉轻问,心中却思:我自入黄昏大陆以来,未曾与仙界结怨,何来散仙索命?
大胡子正欲开口,忽觉一道凌厉目光射来,转头只见风沙道长怒目相视,当即噤声不语。
风沙道长朗声道:“诸位且随我等入院详谈!”
至尊玉颔首,于学院外围布下八门金锁阵,引动地脉龙气,结成护界光幕,而后收功归元,步入广场。此时群仙已齐聚,人声鼎沸,喧哗不止。
紫衣自侧闪出,素手轻牵至尊玉衣袖,眸光闪烁,似有千言万语,终未出口。
至尊玉抚其肩以安之,转向风沙道长:“风沙道友,请述其详。”
风沙道长抬手压阵,众人渐静。此人原为黄风城第一高手,虽败于至尊玉之手,然积威多年,一言一行仍具威信。
“今日午时,忽闻城外来了一位散仙,红甲耀日,立于城下,口称‘若至尊玉不出,便踏平黄风城’。老夫不敢怠慢,遂召集本门精锐前往查探。果系真仙临凡,其体外仙光流转,刀兵难近,我等联手合击,竟如蚍蜉撼树……”言至此处,面露惭色,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至尊玉默然沉吟,心下已明:此辈必是低估对方修为,贸然出手,反遭羞辱。
大胡子性烈如火,最恨吞吐隐晦,当即怒吼道:“院长!百余名修仙者齐攻,那厮竟不闪不避,仅凭数道仙气便将我等尽数击溃!灰头土脸,颜面尽失!”
至尊玉目光一扫,见其周身尘土斑驳,袍角撕裂,确曾亲历战场。
风沙道长瞪他一眼,面皮微红,补言道:“然彼虽胜,未下杀手,只将众人打昏。为防惊扰三界生灵,老夫闭城拒敌,今彼尚坐于城外,誓不见君不退。”
至尊玉眉头紧锁,暗忖:此人既指名寻我,必有深意。若避而不见,恐激其怒,殃及黎民。念及此处,决意亲往。
“诸位暂歇,此事因我而起,当由我一人承担。”说罢,转身欲行。
“好一个大义凛然!”大胡子竖指赞道,“院长真乃我辈楷模!”
“若彼敢动院长一根毫毛,我等拼死也要护你周全!”又一人振臂高呼。
“哼!散仙算甚?老子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王麻子,你少逞能!真打起来,怕不是第一个逃的?”
“放屁!老子修道三百载,岂会惧他?就算拼掉这条命,也要叫他知道黄风城不是软柿子!”
“哈哈!说得痛快!待我成仙,定娶两个仙女快活快活!”
“李四!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副尊容,仙女瞎了眼也不会看你一眼!”
群情激愤,议论纷杂,渐趋荒诞。
风沙道长勃然作色,怒喝道:“住口!尔等可知散仙之威?一指便可灭你们千百回!莫要口出狂言,白白送命!”
众人悚然,虽止语,然眼中战意未消,坚毅之色更甚。
至尊玉心中感动,朗声道:“风沙道友所言极是。诸位厚谊,玉铭记于心。然此敌非常,非尔等所能抗衡,切勿轻举妄动。”
于是率众奔赴城门。未至百丈,已闻城下咆哮如雷:
“至尊玉!速速出来!否则老子轰开城门,踏平此地!”
守城修士数十人立于墙头,个个脸色发白,紧盯下方盘坐之人,如临大敌。
至尊玉登墙远眺,见一人身披赤红仙甲,披发覆面,身形魁伟如山,端坐于地,仰首望来,嘴角含笑,状若疯癫。
“晚辈至尊玉,不知前辈驾临,有何指教?”至尊玉抱拳施礼,面上含笑,心下却警觉万分——此人气息浑厚,隐与天道共鸣,绝非寻常散仙。
话音未落,那人猛然跃起,腾空而起,悬浮半空,眯眼细观至尊玉,越看越是欢喜,竟手舞足蹈,狂笑不止,声震四野。
风沙道长握紧风神弓,低声道:“至尊玉,此獠莫非疯癫?”
“随心,这老家伙怕不是脑子坏了?”大胡子嘀咕。
至尊玉淡然一笑:“不必惊慌,此人并无杀意,静观其变即可。”
散仙舞罢,倏然止笑,目光如电,直视至尊玉:“好!好!果然是栋梁之材,鼓瑟女神所言不虚!”
至尊玉心头微震:“前辈识得鼓瑟女神?”
“院长,鼓瑟女神是谁?”大胡子双眼放光,低声追问。
至尊玉瞥他一眼,知其心思龌龊,冷笑不语,只道:“一位上仙。”
大胡子笑容僵住,呆若木鸡。
散仙徐徐道:“鼓瑟女神者,昊天玉皇上帝座前红人也。以乐传道,以音化生。昔年奏庖牺五十弦瑟,悲音动天,黄帝惧其伤天地元气,乃断瑟为二十五弦。此女执掌天籁,通晓万象,仙界谁人不知?”
至尊玉心念电转,笑道:“莫非前辈为此女一句戏言而来?”
散仙捋须不悦:“岂有此理!若非昊天玉皇上帝亲命,吾岂肯下界行走尘寰!”
至尊玉心头剧震,暗思:我一介凡修,竟惊动仙界至尊?莫非……因那齐天记忆复苏之故?
强压心绪,佯作轻松:“玉皇陛下召见,所为何事?”
风沙道长侧目而视,满脸惊疑——此子面对仙谕竟无敬畏,实属罕见。
散仙凝视片刻,忽而展颜:“小子,胆量不小,连玉皇也不放在眼里。”
至尊玉洒然一笑:“我又未犯天条,何惧之有?”
“有个性!”散仙眯眼笑道,“老夫愈发喜欢你了。”
至尊玉见其无怒意,胆气愈壮:“有劳转达,但说无妨。”
风沙道长急劝:“老弟慎言!莫惹仙怒!”
话已出口,骑虎难下,至尊玉索性昂首挺胸,傲然而立。
岂料散仙非但不怒,反而点头赞许:“小子,你的天劫将至。”
至尊玉撇嘴:“早知道了,天劫而已。”
散仙神色骤凝:“说实话,你身边可有高人庇护?”
至尊玉心中一凛:此仙果然敏锐!
坦然道:“若无高人护持,早已被仙界中人追杀殆尽。”提及云中子,咬牙切齿。
“仙界中人?”散仙一怔。
至尊玉冷笑:“正是云中子,趁我不备,暗施偷袭!”
散仙脸色陡变,阴沉道:“云中子活得不耐烦了!玉皇钦点之人,他也敢动?放心,从此之后,他再不敢近你十丈之内!”
至尊玉欣然拱手:“多谢前辈主持公道。”
群仙茫然不解,然已察觉气氛缓和。
散仙捋须再问:“那位护你之人,究竟是谁?”
至尊玉笑而不答:“乃是一位赫赫有名之主,纵玉皇亲临,亦需礼让三分。”
散仙抓头苦思:“如此人物……莫非是真武大帝?不对,不像……”
至尊玉奇道:“真武大帝又是何人?”
散仙心不在焉:“乃仙界至强者之一,修至大罗金仙果位,玉皇亦敬之三分。”
“非也。”至尊玉摇头,“此人不在仙界。”
散仙猛然抬头:“莫非……佛门巨擘?可佛门高僧极少涉足凡尘……啊!难不成——是魔界至尊?!”
目光如炬,直刺至尊玉。
至尊玉微微一笑:“有何不可?”
散仙沉默良久,忽而喃喃自语:“魔界四大帝君……血魔粗暴,炎魔倨傲,鬼魔冷漠,唯有万魔之尊帝君神出鬼没,智谋深远……莫非是他?”
猛然抬头:“可是万魔之尊?”
至尊玉点头:“前辈慧眼如炬。”
散仙神色剧变,仙光迸现,凝视良久,终叹道:“难怪你能安然至今。然你渡劫之后,位列仙班,与魔界至尊往来密切,仙魔对立,你将何以自处?”
至尊玉淡然一笑:“前辈可知,仙界可有不受玉皇约束之人?”
散仙一愣:“理论上无,然实则亦有例外。”
至尊玉扬眉:“那不就成了?只要我不入其彀中,何惧天条束缚?”
散仙冷然:“除非你不登仙界,否则一旦违律,玉令一出,万仙共诛!”
至尊玉面色微寒:“仙界便这般了不起?”
散仙见其动怒,知任务重大,忙转语气:“莫论是非,先接仙谕。”
言毕,取出一纸金光折书,左手轻扬,纸页如虹飞渡,缓缓向至尊玉飘来。
“仙界谕令?”至尊玉不敢大意,双手结印,金气缠绕,护住周身。
待接到手中,顿觉一股浩然仙压扑面而来,气血翻腾,几欲呕血。急运真元抵抗,风沙道长等人亦不堪承受,连连后退。
展卷观之,见其文曰:
> 君天劫将至,即将登临仙界。朕闻素女所言,盼之深切,望君加紧修炼,共谋大事。特命赤松子携旨相告。
> ——昊天玉皇上帝
至尊玉读罢,皱眉:“素女是谁?”
赤松子笑道:“即鼓瑟女神也。她于玉皇面前屡赞于你,言你根骨奇佳,心性通明,将来必成大器。此番召见,至少封你银将之职。”
至尊玉哂然,将谕令收入乾坤镯中,口中应道:“多谢陛下厚爱,玉定不负所望。”
赤松子满意点头:“老弟前途无量。”自此称呼已改,恭敬有加——盖因其知,此人一旦飞升,地位必将凌驾于己之上。
第386章 三界秩序
至尊玉虽心中微有不以为意,面上却作惊喜之色,躬身笑道:“有劳上仙降临凡尘。”
赤松子拂袖轻摆,声如清磬:“不必多礼。昊天玉皇上帝法旨森严,吾岂敢违逆?今事已毕,尚须回奏天庭,祝君早登紫府,位列仙班。”言罢金光骤起,瑞气千条,瞬息之间杳然无踪,唯余空中一道残虹,映照城垣如梦似幻。
众修仙者凝望虚空,恍若南柯一梦,然此梦竟以祥瑞收场,皆面露惊疑。
大胡子抚须搔首,眉宇间满是困惑:“院长,这‘昊天玉皇上帝’者,究竟是何尊神?”
至尊玉淡然一笑,徐徐而言:“若论仙界权柄,自有三清四帝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都十曜之序,等级森严,秩然有序。其中三清居首,为大道本源;四帝次之,乃辅佐玉帝、统御万天之尊神也。彼四帝者:北极紫微大帝总领群星,南极长生大帝执掌万灵寿算,太极天皇大帝司理万神纲纪,东极青华大帝教化幽冥众生。此四御皆出自先天太极之境,为玉帝股肱,协理三界秩序。”
大胡子闻言瞠目结舌,铜铃眼圆睁,忽拍腿高呼:“随心!不得了矣!连天庭至尊亲遣上仙传谕,足见院长已是天上地下瞩目之人!”
至尊玉苦笑不语,心知肚明:那昊天玉帝岂是轻施恩典之主?分明是借我渡劫之机,欲纳我入其棋局耳。仙魔对峙日久,正需新仙补位以增战力。我今之势,非将成仙,实已被视作可用之子,一举一动,皆在其算计之中。
风沙道长默然良久,终叹曰:“至尊玉,成仙一道,犹如双刃之剑,利害相伏。顺其自然可也,强求则祸。”
至尊玉感激颔首,然心内清明——避无可避,逃亦难脱。一旦渡劫功成,飞升在即,便如蛛网中虫,再难挣脱那天罗地纲。
思至此处,烦念纷至,索性敛神归寂,任他风云变幻,我自守心不动。
再说被赤松子一指冰封者,约百余人,尽皆低阶修士。唯有大胡子等少数高手尚能勉力归城,其余皆昏仆于墙根之下。盖因赤松子有意留情,否则以彼散仙之威,纵风沙道长亦难逃形神俱灭之厄。彼时守城诸人,见上仙如掷草芥般将同门叠置城下,莫敢仰视,唯余战栗。
至尊玉细察众人,但见面浮霜屑,唇色青白,身躯蜷缩如虾,实乃寒气侵体所致,并非遗失魂魄。遂与众高阶修士合力施救,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方使众人渐苏。
甫一睁眼,众人无不惶然四顾,急寻赤松子所在,面色惨变,惧意难掩。
至尊玉见状暗叹:散仙之能,真如苍鹰搏兔,视我辈修仙者不过蝼蚁耳。人数再多,不过多踩几只而已。
及返学院,杨二郎已在院长室等候,梅山老大不见踪影,想必又赴疗伤之所。
“大哥,你回来了!”至尊玉喜而迎之。
旁侧紫衣亦乖巧上前,敛衽为礼,娇声道:“二叔安好。”
杨二郎含笑点头,转对至尊玉道:“老弟,闻城外有散仙临凡?”
至尊玉点头应道:“正是赤松子,奉昊天玉帝诏而来,赐下仙界谕令。”遂将前事一一述明。
杨二郎听罢沉吟半晌,眸光微闪,忽而笑道:“仙界谕令,非同小可,纵在天庭亦属稀罕之物。今竟降于你身,可见玉帝用心深远。老弟之名,怕是要震动三界了。”
至尊玉苦笑道:“大哥休要取笑。这谕令究竟有何玄机?莫非仅是传达旨意?”
“大体如此。”杨二郎正色道,“犹若凡间帝王颁诏,昭告天下。然寻常修士将渡劫时,不过遣一小吏慰问而已。今竟派散仙持谕亲至,前所未有,足见其重视非常。”
至尊玉皱眉不解:“九洲之内,将劫之人何止万千,为何独选于我?”
杨二郎目光深邃,缓缓道:“仙佛之争将启,玉帝岂不知你我交厚?拉拢于你,便是牵制于我。若我能因此退避三舍,则仙界对魔之战,胜算更增一分。”
至尊玉心头一震,顿觉寒意透骨。原来所谓天恩浩荡,实为布局陷阱。若我成仙,必为其所控,进而挟我以胁大哥,使我二人皆陷囹圄,永堕纷争。
念及此处,怒火中烧,愤然道:“我宁死不愿为傀儡!即刻便随大哥往投魔界,纵九死而不悔!”
此言决绝,实乃拼却性命之誓。以他如今修为,尚不足与仙人抗衡,稍有不慎,便如稚子擒鸡,徒惹羞辱。然唯趁玉帝尚未彻察其志之前遁走,或可保自由之身。至于日后劫数,且待天命。
岂料杨二郎并未应允,反凝视良久,沉声道:“老弟,逃得一时,躲不一世。待你渡劫之后,若真成就仙体,终究难脱掌控。”
至尊玉咬牙切齿:“管他如何!大不了破出仙界,另辟乾坤!”
杨二郎轻笑一声,眼中却无笑意:“若出不去呢?”
至尊玉怔住,良久方喃喃道:“只要一线生机,我也当奋力一搏。”
杨二郎仰天长叹:“此乃宿命轮回,非人力所能尽解。你这般奇才异质,究竟是成仙?证佛?亦或融通二者,化为前所未有的存在?仙佛合体?天地难容,我亦不敢妄断。”
至尊玉洒然一笑:“大哥何必多虑?不论我是仙是魔,是佛是妖,只要你仍是我大哥,一切皆不足惧。”
此语虽简,情真意切,杨二郎不禁动容:“说得好,老弟。”
继而目光转向紫衣,语气转沉:“然你若去魔界,她又当如何?”
紫衣早已泪盈于睫,紧攥至尊玉衣袖,樱唇微颤,满脸茫然失落。
至尊玉见之,心如刀割。此女历经家破人亡,幸得苟全,方享数日安宁。今若弃之而去,岂非人心?
杨二郎察其神色,喟然道:“带她同行吧。余人不必挂怀,免受牵连。待你真正渡劫之后,再归来未迟。届时行踪隐秘,仙界亦难追踪。”
至尊玉低头轻问:“紫衣,愿随叔叔去魔界否?”
少女垂首啜泣,声音微颤:“叔叔……从前我也有家。父母亲人,祖父母仆,热闹非凡。那时我很开心……可是后来……呜呜……一群蒙面人杀尽全家,我躲在桌下才得活命……从此再无亲人,再无归处……”
言至此处,悲从中来,泪如泉涌,娇躯瑟瑟发抖。
杨二郎轻叹:“好一个隐忍深沉的孩子,难得,难得!”遂转身临窗,默然思索。
至尊玉任泪水浸透衣襟,始悟往昔错看此人。原以为她只是任性撒娇之童,孰知其内心负重如山。平日寡言少语,唯对他展颜;喜撒娇,却不敢向他人流露,恐遭冷遇;眼底常藏矛盾忧惧,夜半房中偶闻啜泣之声,竟误以为喜极而泣。
今闻往事,方知此女多年压抑孤苦,惟将其父之情移于己身,故亲近依赖。而今即将远行,终敞心扉,吐露积年痛楚。
至尊玉轻拭其泪,强作欢颜:“是叔叔疏忽了。今后定当细心照料,体贴入微。但你也须答应我:若有苦楚,必直言相告,莫再藏于心底。”
紫衣破涕为笑,泪痕斑驳中见真诚感动。确乎,她已悄然成长。
忽而,少女咬唇抬头,眼神坚定:“叔叔……可否不再唤你叔叔?”
至尊玉微怔,似有所悟,微笑道:“你想怎么称呼,皆由你心。”
杨二郎亦回首注目,眼中含笑,已知其意。
紫衣脸颊泛红,挣扎良久,终鼓勇道:“叔叔……愿做紫衣的爹吗?紫衣……真的好想有个爹。”
话音落地,宛如惊雷贯顶。至尊玉望着眼前楚楚可怜、满目期盼之少女,见其泪光点点,唇瓣轻颤,情意炽烈,不由热泪盈眶,郑重颔首。
刹那间,紫衣放声痛哭,扑入怀中,如雏鸟归巢,哽咽呼喊:“爹!爹啊!紫衣终于又有爹了!”
至尊玉紧紧拥之,心潮澎湃,为自己能得此女为女,倍感荣耀。
杨二郎含笑旁观,既为友人欣慰,亦为未来忧心忡忡。
少顷,至尊玉敛神静气,放下紫衣,正色望向杨二郎:“大哥,若有朝一日我不在她身边,请代我护她周全。”
杨二郎微笑道:“老弟放心。今日她亦是我侄女,我必倾力庇佑。”
至尊玉心下安然。最惧者,莫过于劫后无法重返凡尘,故先托付后事。
正此时,杨二郎忽皱眉望外,沉声道:“仙使既至,佛门之人,想必也将临凡。”
至尊玉悚然一惊:“那还等什么?速速离去!”
“来不及了。”杨二郎目光锁向天际,“他们……已经来了。”
“何处?”至尊玉急问。
“咿?那是什么?”他忽指空中一团璀璨金球。
杨二郎脸色骤变,身形一闪已掠窗而出,喝道:“老弟快来!玉儿侄女,你暂留屋中,勿出一步!”
至尊玉见大哥罕见急迫,知来者非同小可,安抚紫衣几句,随即追出。
金光愈盛,灼目难睁。待二人赶到,那金色光球悬停半空,佛威浩荡。
“好强的佛光!”至尊玉骇然,急退数丈,运起《大品天仙诀》,周身金芒暴涨,与外来佛光交织碰撞,空中顿现万道霞彩。
杨二郎身为魔君,本恶佛气,此刻面对两大佛门高手,更是如受炙刑,只得退至远处,黑光隐现,冷冷注视。
至尊玉勉力透过光幕,凝视来人——只见那人身后一轮圆满金轮,光辉夺目,乃佛家所说“背光”或“头光”,象征智慧圆满、功德具足。其人身形修长,顶无寸发,长眉如雪,面容慈和,端坐一朵实体般幻化的金莲之上,双手合十,两道白眉飘舞脑后,双目开阖间精光迸射,宝相庄严,慈悲中透威仪。
此人正含笑望他,亲切温和。
至尊玉脑中轰然炸响,脱口而出:“师尊?!”
第387章 转世菩提
杨二郎正立云端,眉宇间杀气未消,忽见西方金光涌动,祥云翻滚,来者非是旁人,正是昔日密宗真君、今已证佛界十大本尊之一的菩提祖师转世老僧,法号“菩提”,身披大红袈裟,宝相庄严,足踏莲台,手捻碧罗睺罗珠,一派超然物外之姿。
杨二郎见之,朗声大笑:“我道是谁踏破虚空而来,原是你这老和尚!几载不见,竟也登临佛位,倒叫本尊好生惊讶。”
菩提本尊合十低眉,佛光微闪,轻声道:“数十年光阴如电,显圣真君亦已蜕变为万魔之尊,帝君之名震彻三界,贫僧岂敢称奇?倒是你,竟能跳出天道桎梏,实乃逆命之人。”
话音未落,至尊玉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激动,抢步上前,躬身拜倒:“弟子至尊玉,参见师尊!”
菩提祖师抬眼望去,慈目含光,弹指射出一道金芒,直入至尊玉泥丸宫中。少顷,双目微睁,佛光骤盛,叹曰:“善哉!善哉!汝竟具‘佛道同源、内圣外王’之体,此乃心道所化,万法由心而生。自女娲补天、鸿蒙初判以来,未曾有此奇才出世,足慰我密宗不空三藏遗愿矣!”
至尊玉闻言惶恐,伏地道:“弟子虽修仙问道,却未弃佛法根本,只因机缘流转,不得不游走于两极之间,望师尊明察!”
菩提微笑摇头:“不必多言。佛本无相,道亦无形;能容万象者,方为大道。自古佛道难融,今有汝愿贯通二者,为师唯有欣慰,何来责罚?”
至尊玉顿觉心头豁然开朗,起身恭贺:“恭喜师尊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成就本尊果位。”
菩提仰望苍穹,眼中掠过一丝悲悯,轻叹:“成佛也罢,不成佛也罢……纵踏遍涅盘之路,终知生死本来空。四大皆幻,五蕴非真,奈何四界依旧纷争不断,仙佛权谋胜于慈悲,令人唏嘘。”
至尊玉挠首不解,旋即禀道:“师尊,弟子已将真君之位让予大师兄,从此潜心修行,不问俗务。”
菩提点头道:“为师尽知。如今密宗位列东胜神洲十大宗门,尔师兄功不可没。然吾已入化外之境,而汝劫数将至,未来之路,须凭己心抉择。”
正言语间,杨二郎浓眉一挑,忽道:“‘化外之人’?好个说法!老和尚,你莫非真成了本命之尊?跳出轮回,不受因果牵连?”
菩提淡然一笑:“帝君今日执掌魔界,统御万魔,岂非也是超脱定数的存在?你我皆是天道之外的变数,又何必互相试探?”
杨二郎哈哈大笑:“妙哉!和尚果然通透。那你今回下凡,可是要拉拢徒弟入佛界?”
菩提神色黯然,缓缓道:“本以为勤修苦练,可超三界、断六尘,谁知仙佛之争愈演愈烈,四界皆陷困局。永恒寿元若无意义,纵证金身又有何益?正所谓‘自从踏遍涅盘路,了知生死本来空’,可惜众生痴迷,仍陷名利牢笼。”
杨二郎负手而立,魔气缭绕如黑丝飘舞,沉声道:“生死不过一念,洒脱者自得逍遥。三界纷争,与我何干?”
菩提摇头:“帝君此言差矣。天地万物,互为因缘,牵一发而动全身。魔界强者为尊,或可独善其身;仙佛受礼法束缚,欲避不能。若无人挺身而出,乱局永无宁日。”
杨二郎冷笑:“如此说来,你这一身修为,竟是白练了?”
至尊玉闻言大惊,未及反应,只见菩提周身佛光暴涨,显然心潮激荡,沉声问:“帝君请明示。”
杨二郎昂首而立,声音如雷贯耳:“你之所以感慨万千,正因仍未真正脱离世俗羁绊。红尘滚滚,谁能彻底看破?千百年来规矩森严,纵有志改革者,终被体制同化。所谓三界之乱,岂在信仰?岂在理念?实乃制度之弊也!”
此语如惊雷炸响,至尊玉心头猛然一震,灵光乍现,脱口而出:“三界之乱,源于制度!”
一佛一魔齐齐转头,目光如炬,凝视至尊玉,似要看穿其魂魄。
至尊玉见状苦笑,强作镇定:“弟子不过是随口感慨……”
杨二郎拍腿喝道:“休要装傻!能说出此等言语,必有所悟,快快道来!”
菩提亦温言劝道:“玉儿,既有所思,何须隐瞒?”
至尊玉无奈,只得硬着头皮续道:“若三界皆归太平盛世,则争端自息。然太平非靠压制,而在人心归正,秩序重构。”
菩提颔首:“说得不错。关键便在魔界——魔性难驯,弱肉强食,若不得统御,祸乱不止。”
杨二郎冷然道:“纵统一,不服者众,纷争迟早复起。此事难如登天。”
至尊玉扬眉道:“有何难处?大哥亲自治之,谁敢不服?”
杨二郎轻叹:“服一时易,服万世难。权力之下,人心反复,终难持久。”
正议论间,菩提忽道:“此次下凡,并非私意。乃是奉佛祖法旨而来。”
众人静听。
菩提徐徐道:“前些时日,昊天玉皇遣使赴灵山,请佛界共伐魔界。佛祖婉拒,然观照凡间,竟察觉至尊玉修为已达飞升之境,且身负佛道同源之体,万年罕见。加之佛界男多女少,传承艰难,远不及仙魔繁盛。昔年仙佛一战,佛门受损极重,至今未能恢复元气。故佛祖有意招揽至尊玉入佛界,更盼借你之力,劝降万魔之尊,以扭转乾坤之势。”
杨二郎嗤笑:“昊天与如来皆未识其本质,唯你这老和尚看得真切。”
菩提叹息:“佛祖之意,是要我以师徒之情打动汝等。可惜……如今看来,任务难成。”
至尊玉面露惭色,肃然道:“师尊厚恩,弟子铭记于心。然我无意卷入三界之争,请恕弟子不能从命。”
菩提摆手笑道:“为师从未强求。你能守本心,已是大德。”
杨二郎亦动容,道:“今日仙界亦遣散仙下凡,持谕令招揽。如今老弟乃两界必争之才,加上本尊坐镇,更是风云际会。”
菩提郑重叮嘱:“玉儿,莫看你如今风光无限,一旦仙佛得知你不肯依附,必视你为隐患,绝不会轻易放过。切记小心行事,保全性命为先。”
至尊玉躬身受教:“多谢师尊指点。”
菩提转而看向杨二郎,合十道:“帝君,小儿愚钝,日后还望多多照拂。”
杨二郎豪迈一笑:“老和尚放心,至尊玉之事,便是我之事。倒是我要劝你一句:佛界势孤力薄,无论对仙对魔,皆非对手。不如隐忍蓄势,切勿轻举妄动。”
菩提刚欲答话,忽闻西方天际轰然巨响!
但见乌云蔽日,雷光纵横,金蛇狂舞,裂开一道缝隙,无数金光喷薄而出,宛若天门开启。
菩提面色微变,背后佛光大盛,冷声道:“佛祖果然阴险,竟派人追踪于我。”随即转身喝道:“二郎、玉儿速退,此地交由贫僧应对!”
言罢高宣佛号,身形拔地而起,红袍猎猎,宝相庄严,左手抚珠,双目微闭,俨然一尊降世古佛。
杨二郎却不退反进,魔光炽烈,双手负后,迎风而立,朗声大笑:“自古佛克魔,今日本帝君倒要看看,究竟是佛高一丈,还是魔压一头!”
至尊玉凝望西天,心中震撼难平。原以为仙佛清净无争,慈悲济世,岂料权谋算计,竟比凡尘更甚!难道世人向往的极乐净土,也不过是一场虚妄?
刹那间,一道惊雷撕裂长空,四道金影破云而出,脚踏祥云,威仪如神。
菩提睁眼,寒光一闪,厉声喝道:“来者乃佛界本尊!二郎小心,至尊玉还不速避!”
至尊玉怒极反笑,昂然立于原地,冷声道:“我至尊玉就站在此处,有本事,便将我擒去灵山!”
杨二郎侧目一笑,运起真元,护住其周身,抵挡愈发强烈的佛威。
空中四人渐近,至尊玉细观之:
其左一人,身材瘦小,尖耳薄唇,佝偻如鬼,手持金钵,胸前挂赤红佛珠,眼神阴鸷,乃优婆离本尊;
次者魁梧雄壮,阔鼻厚嘴,手执方便铲,金光熠熠,乃齐天本尊;
再者面白如玉,峨冠博带,白衣翩然,手摇纸扇,胸悬白珠,看似闲雅,实则杀机暗藏,乃罗睺罗本尊;
最右者紫袍加身,长眉垂须,手握齐眉棍,气度沉稳,乃摩诃迦叶本尊,位居十大本尊第二,素主和平,却被佛祖排挤。
优婆离冷声道:“菩提,你违抗佛旨,罪在不赦!”
罗睺罗轻摇纸扇,悠然道:“佛门有规,老弟可知后果?若不上灵山禁锢台,怕是难逃惩戒。”
齐天本尊吼道:“老十,莫让我们难做,束手就擒吧!”
摩诃迦叶默然摇头,满目惋惜。
菩提长叹一声,朗声道:“四位师兄,菩提知罪,愿随诸位回灵山领罚。”
齐天本尊咧嘴笑道:“好!这才痛快!”
优婆离却冷眼一扫,厉声道:“既是戴罪之身,还不速速敛去佛光!”
菩提再叹,佛光渐散,唯余袈裟飞扬,如血染残阳。
优婆离阴笑:“老四,押他上来!”
齐天本尊应声欲动,杨二郎突然暴喝:“慢着!大块头,报上名来!”
齐天一怔,怒道:“尔是何人?敢对本尊无礼?吾乃齐天本尊是也!”
菩提急使眼色,低声劝阻:“大师兄还在等着,我这就走!”
优婆离眯眼打量杨二郎,忽觉魔光凛冽,心头一颤,冷笑道:“原来是个魔界妖孽,竟敢藐视佛尊?今日正好替天行道!”
菩提惊呼:“优婆离师兄!此乃凡界,不可妄动刀兵,否则遭天谴!”
优婆离略一沉吟,冷道:“此人已非凡胎,且身为魔尊,除魔卫道,乃我佛门天职!”
杨二郎怒极,喝道:“啰嗦够了没有?”
摩诃迦叶眉头一皱:“妖孽放肆!”
罗睺罗冷笑一声,纸扇冲天而起,结印弹指,金光迸裂,化作千百火乌鸦——身披金焰,头戴金冠,喙如钩镰,目闪金芒,振翅之声响彻云霄,如金色洪流扑向杨二郎!
摩诃迦叶闭目叹息:“师弟冲动矣……”
“好个分身术!”阿那律赞道。
“来得好!”杨二郎双目魔光湛然,显圣真君气席卷而出,黑雾弥漫,鬼影重重。双手虚握,一团乌光跃动其间,倏然扩散至全身经脉,骨骼爆响,身躯暴涨!
“法相天地!”优婆离失声惊呼。
霎时间,杨二郎化身魔神,身高千丈,魔气滔天,头顶生出两条金角,怒指苍穹,宛如地狱降临之主!
“今日便让你们见识本帝君真正手段——魔蛇噬天!”
双手疾舞,乌光化作两条巨蟒,长达数十丈,粗逾磐石,血口獠牙,红舌吞吐,如蛟龙出渊,直扑火鸦之海!
巨蛇翻腾,魔光吞噬,火鸦哀鸣四起,纷纷坠落焚灭。
罗睺罗大骇,终于认出其身份——万魔之尊!顿时胆寒。
四本尊对视一眼,立刻分列四方,佛光交织成网,欲联手围剿帝君!
杨二郎心头一紧,法相天地耗力极巨,难以久战,传音至尊玉:“老弟,速来我身边!”
至尊玉飞身入魔光之中,咬牙骂道:“这些秃驴真不要脸!师尊如何是好?”
杨二郎冷声道:“你师尊无妨,顶多囚于灵山千年罢了。”
第388章 龟息魔功
至尊玉在听到这番话后,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满脸震惊地失声喊道:“什么?竟然要被禁锢长达数千载之久?”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惶恐。
杨二郎此时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犹如打了个死结。他眼睁睁地看着四大本尊迟迟没有采取行动,心中的不安就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他已经把法相天地之术施展到了极致,显圣真君气如同江河奔腾般汹涌澎湃,然而这种高强度的施法也带来了巨大的消耗。此刻,佛光普照大地,金霞布满天空,那气势犹如潮水一般汹涌地压过来,让他渐渐感到体力不支。他赶忙沉着声音说道:“几千载的时间又算得了什么呢?没有损伤到元神就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事情了!你不要再问那么多,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必须紧紧跟在我的身边,一步也不能离开!”
至尊玉心头猛地一震,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感觉又有重大的事情即将发生,于是连忙点头答应下来。这一系列的事情,早就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一开始是仙界派遣使者传达旨意,接着佛门也派人降临凡尘,而那个人竟然是久未谋面的师尊亲自到来。如果不是师尊洞察秋毫,明晰因果关系,这个时候他恐怕已经答应进入西方净土了;谁曾想佛界的四大本尊突然降临凡间,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完全没有展现出应有的慈悲形象,这使得他对佛门顿时产生了深深的失望情绪。
杨二郎咬紧牙关,双手快速挥动,四道显圣真君气破空而出,径直朝着四大本尊袭去。趁着他们分神的瞬间,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催动劲气,在虚空之中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幽暗的通道。
那边的优婆离双眼微微闭合,忽然有所感应,心念一动,大声喝道:“想要逃跑?休要妄想!师弟们,一起施展佛功!”
“咄!”一声齐喝,声音响彻云霄,四大本尊终于出手了!
杨二郎正打算带着至尊玉遁入通道,忽然感觉到背后有强劲的风声划破云霄,杀机逼近身体。在这危急时刻,他鼓起残存的力量将至尊玉狠狠地往漆黑的通道里掷去,同时高声大喊:“老弟,赶快前往魔界暂时躲避!来人啊!都给我现身!”
至尊玉毫无防备,已经被抛进了如同深渊一般的通道之中。他只觉得四周一片漆黑,魔气森森,鬼影重重,阴冷的风迎面扑来。他的心中充满了悔恨,恨自己软弱无能,在大哥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反而成了累赘,更恨因为自己的缘故,让杨二郎舍命保护自己,独自留在凡间以一敌四,对抗佛门的四大本尊。
刹那间,许多往事涌上心头:新认的女儿紫衣,多年不见的义妹巫枝只神女,尤其是杨二郎的生死最让他揪心。杨二郎可是帝君级别的存在,寿命与天地一样长久,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永远存在。然而现在遭到佛门的围攻,稍有不慎就会灰飞烟灭——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就是自己!想到这里,他五脏六腑仿佛都在燃烧,热泪夺眶而出,这才明白实力的重要性,胜过千言万语。
四周依旧黑暗无边,他只觉得自己在急速地下坠,像是掉进了无底的深渊,入口处微弱的光芒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他知道,前方是一个全新的世界——魔界。忽然听到下方传来无数破空的声音,魔力剧烈地震荡起来。出于本能,他侧身一闪,风声呼啸着从身边掠过,直冲通道入口而去。他心中疑惑不解,猛然想起杨二郎临别时愤怒的大喊,显然那句话并不仅仅是对自己说的——难道……大哥在魔界另有援手?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他的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如果真的是这样,或许还能够挽回一线生机。怀着一丝慰藉和祈祷,至尊玉的神志渐渐迷糊起来,身体继续向着那无尽的深渊沉落下去。
再看凡界之上,杨二郎仰天长啸,尽显枭雄的风采。他左挡右突,显圣真君气运转如轮,变化莫测,一时间,四大本尊竟然难以靠近他的身体。
优婆离面色凝重,厉声喝道:“师弟们,使出杀招!金刚咒!”
没想到这个万魔之尊竟然如此强悍,即使是佛门四大顶尖高手联手,还是被逼得阵脚有些混乱,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
杨二郎面容冷峻,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他头顶的金角光芒诡异地流转,映照在他的身上,仿佛魔神降临世间,傲视三界,不可一世。
四大本尊齐声宣诵佛号,口中念诵真言,瞬息之间,他们的身后各自出现了一轮佛光,端坐在金莲宝座之上,双目微闭,一只手捻着念珠,另一只手竖掌贴在嘴唇上,分别占据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金光连环成网,咒语化作金色的“佛”字,从口中飞出,由小变大,连绵不绝地朝着杨二郎扑去。
杨二郎浓眉一皱,发现这个咒语竟然能够穿透显圣真君气的防护,无声无息地侵入体内经脉,化为丝丝佛气,蚕食自己的真元。他这才意识到金刚咒的厉害之处,原来是以声波为引导,潜行进入体内,暗中消耗真元。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怒吼一声,想要腾空而起,却被一层无形的金幕弹了回来。四周早就被佛光封锁得死死的,退无可退,只能静立场中,运功抵御佛气的入侵。然而那连绵不断的咒语扰乱人心神,脑袋疼痛难忍,难以集中精神凝聚气息。
优婆离忽然睁开一只眼睛,瞥见杨二郎痛苦的神色,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咄!”一声断喝,他松开手掌拿起金钵,双目射出金色的光芒,注入到金钵之上。刹那间,金钵华光大盛……光万丈,自行腾空而起,那物体的体积开始疯狂暴涨,仅仅片刻之间,就化作了如同屋宇般大小。它的钵口朝下,喷吐出万道金芒,这些金芒璀璨夺目,仿佛天穹倾覆一般,直接朝着杨二郎的头顶笼罩而下。
杨二郎见状,脸上露出冷笑,并没有选择退缩。他的双手迅速挥动起来,两条原本正在戏耍群鸟的魔蛇猛然调转了方向,朝着那金钵迎击而去。
就在这个紧张万分的时刻,摩诃迦叶的齐眉棍犹如擎天巨柱一般,从九霄之上轰然砸落下来!
杨二郎怒吼一声,声音如雷鸣般震耳欲聋。他不顾那金钵压顶的危险,显圣真君的劲气卷起一阵狂澜,直接朝着摩诃迦叶的本体攻击过去。只听到一声闷哼传来,对方果然因为措手不及而受创在先;然而杨二郎自己的肩头也被齐眉棍实实在在地击中了,狂烈的佛气顺着经脉涌入他的体内,他的肩胛骨寸寸断裂,剧痛钻心,头脑也开始昏沉起来。
他勉强凝聚起一丝魔气来抵挡佛气的侵蚀,可是无奈显圣真君的气势已经衰竭,力量也几乎耗尽,刚刚一接触就宣告溃散,佛气于是彻底掌控了他的全身经络。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响起,罗睺罗的纸扇恢复了原状,数只火乌鸦穿破了他残存的护体真气,它们的利喙如同刀刃一般,狠狠地啄在他的胸前,顿时血洞迸裂,鲜血如同泉水般狂涌而出。
“好个四大佛尊,又能奈我何?”杨二郎纵然身受重伤,却仍然仰天长啸,霸气凛然,这一声长啸令四大本尊都不由得齐齐变了脸色。他强提最后一丝真元,封闭了全身的经脉,陷入了一种假死之境,这种状态被称为“龟息魔功”。
他那庞大的身躯裹挟着漫天的血雾,从空中笔直地坠落下来,轰然砸在地上,双腿深深地陷入泥土之中,直至膝弯处。然而他的躯体依然挺立在那里,如同松树一般坚韧不拔,双目怒睁着,虽然身体僵硬不动,但仍然存在着一种傲视乾坤的气势。
优婆离阴笑了一声,再次催动金钵,万道金光将杨二郎的身躯笼罩起来。
“咦?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看到杨二郎岿然不动的样子,优婆离不由得感到惊疑不定。
摩诃迦叶轻轻叹息了一声,宣了一声佛号说道:“大师兄不必再做无谓的努力了。没想到传说中的‘龟息魔功’之术,竟然已经被万魔之尊修炼成功了。达到这种境界的人,外魔无法侵犯,诸法对他都无效。然而想要让他苏醒过来,却是难如登天啊。”
话音刚落,其余三尊都大吃一惊,他们回想起杨二郎先前所说的话,再看看眼前如同魔神塑像般的身影,无不感慨万千。堂堂佛门四大本尊,合力施展奇功“金刚咒”,竟然不能制服一个人!
“赶快包围通道!魔界妖孽就要来了!”优婆离冷冷地下达命令。
四尊齐声大喝,收回法宝,移动步伐,严密地守卫在通道入口处,紧紧地盯着那幽深的黑洞。
汹涌澎湃的魔气从通道内部翻滚而出,四大本尊全力以赴,结印进行封印。
第389章 暗黑骑士
优婆离的十指张开,十道金气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凌空压了下来。其余三人相继施法,一层又一层金色的佛网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天空,严密封锁住通道,金光耀眼夺目,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梵音缭绕。
摩诃迦叶稍微松了一口气,他的目光扫向杨二郎,只见他那恐怖的魔化之态已经消退,俊美的面容上沾满了血迹,黑袍破碎不堪,露出了精壮的肌体,胸前的血洞中隐隐有金光闪现,这明显是佛气入体、经脉尽毁的表现。他轻叹一声:万魔之尊果然名不虚传,即使面临末路反击,也能让人吃不小的亏。
“师兄快看!魔界妖孽想要破印而出!”优婆离急忙大声喊道,目光紧紧地锁定着上下佛网。
摩诃迦叶转过头去望去,顿时骇然失色。只见金网起伏不定,似乎有巨大的物体从下面顶撞上来,又因为佛光的压制,暂时无法脱身。透过金光隐约可以看到,在下方深处有无数的魔影穿梭往来,因为畏惧光芒而不敢靠近前来。
忽然,一道红光闪过,通道深处传出一声长啸,佛网剧烈波动起来,而且愈演愈烈,眼看就要破裂了。
四大本尊无奈之下只能再次施展法力,然而之前的战斗已经消耗巨大,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们咬紧牙关支撑着,额头上的汗水如同浆液一般流下,面色苍白得如同纸一样。
“师兄,我们撑不住了。”罗睺罗惨然开口说道。
优婆离的脸色铁青,看向阿那律:“师弟,待会我们一同撤手,你立刻返回佛界求援,决不能让魔界妖孽危害三界!”
阿那律艰难地点了点头。
“咄!”四人齐齐撤去法力,金网瞬间崩解,魔气冲天而起,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席卷向四面八方。四尊踉踉跄跄地跌退开来,狼狈不堪。阿那律来不及整理衣冠,翻身腾云,径直朝着西天飞奔而去。
霎时间,通道内的魔气滔天,黑色的影子在空中掠过,数千魔众蜂拥而出。
剩下的三大本尊瞠目结舌,完全没有料到魔界竟然派遣如此庞大的军队降临。
老君学院的上空,黑压压地挤满了魔军,大约有数千之众,他们列阵整齐,进退有序。魔人的形貌与凡人相近,但是身材高大,体魄雄伟。
他们都穿着深黑色的短袖长裤,袒胸露肩,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为首的是一位青年魔将,他的双目中赤光流转,容貌英武,刚毅逼人,额头上生长着银色的短角。他正冷冷地打量着佛门四尊,神情变幻不定,似乎在搜寻什么人。忽然,他看到了远处杨二郎傲立如山的身躯,顿时瞳孔收缩,惊呼出口,怒火中烧,目光如炬。刃直刺四大本尊,那锋锐无匹的气势令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开来。
“四个秃驴,可是你们伤了帝君?”银角魔将声如寒冰,冰冷彻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刺向对方,他眼中红芒闪烁不定,透出滔天的杀意与愤怒,令人不寒而栗。
四大本尊何等身份?他们乃是佛门至高存在,受万众敬仰,如今竟被一个魔界将领公然唤作“秃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怒意瞬间涌上心头,几乎无法遏制。
优婆离强抑胸中怒火,脸色阴沉,冷声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试图先探明敌人的底细再做打算。
银角魔将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之色,他冷眼一翻,语气傲慢至极:“无需尔等知晓。胆敢伤我帝君者,唯有一死!今日便让你们这些秃驴血债血偿!”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杀机毕露,显然已抱定必杀之心。
言罢,他伸手取出一面黑色骷髅三角旗,挥手一展,顿时黑雾弥漫,遮天蔽日,一股邪恶而强大的气息席卷全场,震慑人心。
“万魔之尊帝君麾下——暗黑骑士,听令!”随着他的一声暴喝,身后魔军齐声低吼,声音犹如雷霆炸响,滚滚而来,震动天地,整个空间都似乎在颤抖。
银角魔将威严下令,声音如同九幽地狱传来的审判:“擒下这四个秃驴,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暗黑骑士瞬间合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洪流,魔气四溢,杀机凛冽,令人毛骨悚然。
观其军容,绝非乌合之众,而是久经沙场、百战淬炼的魔鬼雄师。他们目光凶狠,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煞气,显然是经历过无数血火洗礼的精锐部队,实力深不可测。
优婆离勃然变色,怒喝道:“魔界妖孽,安敢如此猖獗?可知吾等身份?!”他试图以佛门威名震慑敌人,但显然低估了魔军的狂妄与决心。
银角魔将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冷冷道:“管你是谁,挡我者死!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方落,他周身猛然一震,一件乌光流转的鱼鳞魔甲凭空浮现,迅速覆盖全身,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在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暴涨,宛如一尊来自深渊的魔神,令人望而生畏。
优婆离心头一凛,意识到此战非同小可,急忙传音道:“你二人牵制魔军,本尊亲自对付此将,务必撑至救兵到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罗睺罗与摩诃迦叶闻言点头会意,各自握紧武器,准备迎战。
此时,优婆离托起金钵腾空而出,立于杨二郎之前,神色凝重,显是要全力阻拦魔将抢夺帝君。此等大事关乎三界平衡,绝不容许有任何闪失!
银角魔将凶光一闪,身形骤然幻化,万千魔影从四面八方向杨二郎逼近,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仿佛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优婆离神色不动,闭目凝神,任由那些虚幻的魔影穿身而过。忽然间,他睁开佛眼,金光爆闪,璀璨夺目,手中的金钵电射而出,直奔其中一道魔影而去。
这一击精准无比,因为那道魔影正是银角魔将的真身!然而,就在金钵即将命中之际,忽有一道仙光破空而至,撞上金钵,“咚”然巨响,金钵倒飞而回,竟未能成功。
优婆离大惊失色,急忙召回金钵查看,却见不知何时,一队天兵已悄然降临凡界,正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局势顿时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仙兄来得正好,共诛妖魔!”优婆离喜出望外,顾不得仙佛旧怨,急声相邀,希望能借助仙界的力量扭转战局。
来者确系仙界一支小军,约四百人左右,为首者竟是一名仙将。按编制而言,此等人数不过小队规模,队长岂能为仙将?这种情况实属异常,让人不禁心生疑虑。
那仙人面无表情,环视四周局势,当看到数千暗黑骑士军容整肃、纪律严明时,也不禁暗暗称奇,深知其战力非凡,不可小觑。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佛门诸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开口道:“佛兄,今日倒是兴致高,竟下界游历来了?莫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任务?”
优婆离老脸微红,知其话语中暗含讽刺,心中恼怒不已,但眼下己方势弱,不得不低头笑道:“仙兄说笑了。吾乃佛界四大本尊之一,优婆离,奉旨擒拿魔界妖孽,维护三界安宁。”
正说话间,银角魔将已抱起处于“龟息魔功”状态中的杨二郎,眼见通道即将关闭,挥旗急令:“撤!”
暗黑骑士闻令而动,无声撤退,迅速没入通道之中。转瞬之间,连同杨二郎尽数消失于凡界,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
罗睺罗与摩诃迦叶欲阻拦,奈何那批天兵恰巧横亘其间,有意无意挡住去路。魔军撤离之时,天兵竟视若无睹,毫无动作,显然别有用心。
摩诃迦叶传音道:“师弟,此军必是仙界军方授意,助魔军脱身。”
罗睺罗点头附和:“不错,我见那仙人还对银角魔将微微一笑,分明讨好之态。可惜我佛门大军未至,否则定叫仙魔两界尝长厉害!养精蓄锐数千载,也该活动筋骨了。”言罢冷笑连连。
摩诃迦叶面色一变,低声提醒:“此等机密,岂可轻言?小心隔墙有耳。”
罗睺罗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师兄放心,以我二人修为,无人能窃听。”
摩诃迦叶默然无语,眼中掠过一丝忧伤,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优婆离亦察觉到仙界的用意,脸色愈发阴沉,冷声质问道:“仙兄既见魔军逃逸,为何不出手拦截?难道真要坐视魔界为祸三界吗?”
他的语气逐渐严厉,因己方尚有三大本尊在场,若仙将不肯合作,便可采取反制措施,迫使对方就范。
仙将佯作惊讶,回头一看,立即高喝:“众将士听令!魔军畏罪潜逃,速速追回!”
其状威严,俨然统帅模样,但所言内容却令优婆离气得几乎吐血。
天兵纷纷做出搜寻姿态,实则心不在焉,更有甚者谈笑自若,敷衍至极,根本没有半点认真追击的意思。
罗睺罗瞠目结舌,忍不住嘲讽道:“这群天军,装模作样竟至于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摩诃迦叶苦笑不语,深知其中利害关系,只能默默忍受。
仙将笑嘻嘻道:“佛兄恕罪,近日偶染风寒,目力不佳,竟未察觉魔军离去。实在抱歉啊!”
优婆离纵是瞎子也看得出其虚伪嘴脸,冷哼一声,不予理会,心中却已明白,这场博弈远比表面更加复杂……拿来当作借口,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堂堂的仙人居然也会患上感冒,这可真是世间罕见的奇闻啊!
忽然之间,东方传来了雷声滚滚的声音,那声音震耳欲聋。仙将听到这雷声之后,脸上露出了大喜之色,他笑着对佛祖说道:“佛兄啊,您听,魔界天宫那边竟然鸣雷示警了,看来那边有大事发生,小弟我不得不回天庭一趟了。”
“兄弟们,赶紧撤退!”他根本没有等待众人的回应,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来高声呼喊着,然后率领着天军腾云驾雾向东而去。他们离去的姿态极为张扬,仿佛天下无人能敌,显得不可一世。
优婆离望着那群招摇远去的身影,心中满是愤怒与不屑,他从齿缝中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真是一群不讲规矩、蛮横无理的流氓!”
第390章 心怀敬畏
此时至尊玉恰似孤舟断缆,于怒海狂涛之中飘荡无依,至尊玉在幽暗通道里不断翻滚。刚从昏沉中苏醒过来,他的心神仍被那反复浮现的幻象所俘获:杨二郎浴血奋战,孤立无援,刀光映照鲜血,冷甲凝结寒霜,怒吼撕裂云霄,最终因力竭而陷入重围。在剑断骨鸣之时,一声凄厉长啸,响彻天地。
至尊玉任由自己的身形下沉,愈发觉得胸中怒火难以抑制。当至亲为自己赴死,而自己却只能袖手旁观,这般痛楚,远胜万刃穿心。他无意成为英雄,也不屑于所谓仙班的荣耀恩宠,唯独对仙佛坐视不管的行径,满怀悲愤。
“仙?佛?”他喃喃自语,唇角微微上扬,笑声宛如冰坠玉盘,清冷而决绝,“若所谓超凡入圣,不过是坐视苍生遭受苦难,那么此道不修也罢!”
轰然一声震动,他双足落地。至尊玉稳住身形,环顾四周,但见古木高耸入云,浓密树荫遮蔽日光,飞鸟惊惶离散,走兽隐匿踪迹。林间寂静得有些诡异,仿佛连风声都被吞噬殆尽。
他微微蹙眉,已然断定此地必定是魔界。地脉深处涌出的魔气如墨色潮水般翻滚涌动,浸染四方,黑雾缭绕,阴风飒飒。偶尔有怪鸟啼叫,声音好似哭丧,更增添了几分阴森寒意。
“奇怪。”至尊玉低声沉吟,眸光微微凝聚。他对魔气并不陌生——昔日杨二郎身负显圣真君气,霸道凛冽,正是魔中极致。然而此间的妖氛,却与往常大不相同,阴柔诡谲,如丝如缕,缠绕人心,令人浑身不适。
他轻叹一声,召唤出定海神珍剑,青色光芒乍现,剑气犹如长虹,荡开了周遭的妖雾。此刻的他,远离尘世,失去兄长的庇护,独自行走在异域,孤寂得如同飘零的秋叶。
林中没有路径,唯有披荆斩棘前行。他剑锋轻轻一挥,青色剑气纵横,灌木如同草芥般纷纷倒伏;脚踏飞行之术,身形腾挪转移,在密林间艰难地向前行进。
前行数里之后,他的脚步逐渐缓慢下来。他忽然察觉前方妖气愈发浓郁,更有煞气直冲云霄,更为奇异的是,体内的佛法真元竟然隐隐产生共鸣,连定海神珍剑上的青芒也剧烈暴涨吞吐,似乎有所感应。
前方的灌木愈发茂密,静谧得令人胆寒。先前尚且能听到鸟兽的声音,如今却万籁俱寂,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辨,反而成了刺耳之音。
至尊玉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头的悸动,运转真元护住身体,一步一步向前走去。他的好奇心尚未泯灭,意志逐渐坚定,发誓要探明这妖气的根源。
一人高的荆棘展现在眼前,青光再次闪烁,大片荆棘倒伏。然而前方荆棘连绵不绝,似乎没有尽头。他脚踏残枝,发出沙沙声响,双目微红,警觉得如同鹰隼。
忽然间,定海神珍剑轻轻鸣响,青芒暴胀数寸,随即急速收缩。至尊玉脸色骤变,知道剑在示警,立刻后退数丈,举剑横在胸前,紧紧盯着前方的灌木。
沙沙声迅速逼近,快如奔雷。至尊玉凝神以待,将真元贯注于剑身,蓄势待发。
蓦地,两道绿光从灌木丛中破出,速度快过闪电!纵使他修为高深,也只觉眼前一花,护体真元便被洞穿,肩头剧痛钻心,不禁惨呼出声。
他急忙取出疗伤灵药服下,却发现药力全无作用。那绿气霸道异常,横冲直撞,真元节节败退,最终被困于狭窄的经脉之中。
如此强劲的力量,他前所未见。纵使当年面对杨二郎的显圣真君气,也未曾溃败至此。
经脉尽数被绿气占据,寒意彻骨,血液几乎凝固。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恐惧从九幽之地升起。
灌木丛剧烈晃动,一个矮壮汉子缓缓走了出来。他肤色碧绿,瞳孔如同翡翠,头发好似霜雪,身着褪色短褂、青色裤子,通体笼罩着淡淡的绿光。
“修仙者?”他见到至尊玉,微微一怔,继而冷冷说道:“你为何来到此处?这里并非你们这等人该来的地方。”
至尊玉痛苦不堪,只能通过挤眉来示意。
壮汉皱起眉头,挥手轻轻拂过。无声无息之间,痛楚顿时消散,但绿气仍盘踞在经脉之中。至尊玉脸色苍白,心中明白此人实力深不可测,纵使杨二郎亲临,恐怕也难以匹敌。莫非……是四大帝君之一?
“妖界?这里不是魔界吗?”他疑惑地发问。
壮汉眼中绿芒一闪,煞气腾腾:“魔?那是什么东西!妖,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至尊玉目瞪口呆,仔细观察他的形貌,这才相信所言非虚。
“你是妖?”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壮汉目光闪过寒光,点头道:“正是。速速回答:你一个修仙者,是如何从凡界进入妖界的?据我所知,两界并无通道。”
至尊玉苦笑道:“此事一时难以说清。”
“可有人魔现世?”壮汉突然紧张起来,目光闪烁不定。
“人魔?作何解释?”
“就是凡人修炼魔功之人!快说!是否已经出现了?”壮汉厉声喝问,显然极为关切。
至尊玉点头道:“确有人魔,吾乃受其所传之人。”
壮汉沉默良久,面色阴沉,最终喃喃道:“未曾料到魔族竟有如此人物。”
随即冷眼斜视:“你擅闯妖界,是自寻死路吗?如今给你两个选择:自行了断,或者由我动手,任选其一。”
至尊玉先是一怔,随即恢复平静:“请便。”
壮汉冷笑:“实话告诉你,你还不配让我出手。”
至尊玉怒不可遏:“少废话!你若不动手,我便先动手!”
“嘴硬?”壮汉双臂抱胸,讥讽道:“你已被我的‘幽灵气’所制,怎会能动弹分毫?”
至尊玉咬牙催动真元,刹那间剧痛袭来,七窍流血,面如恶鬼。然而念及杨二郎仍在凡界苦战,勇气再度燃起,拼死再次尝试。
奈何幽灵气霸道无比,不是他所能抗衡,真元反而被压制得更深。
“必——须——动——!”他心中怒吼,意志坚定如铁。
最终不堪重负,惨叫着跪倒在地,以剑拄地,口喷鲜血,双目赤红,恨意滔天。
壮汉狂笑:“如何?来打我啊!来啊!”
至尊玉几近癫狂,眼中怒火熊熊燃烧,牙齿咯咯作响,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软弱的耻辱,屈辱的痛苦,如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他仅凭借剑支撑着躯壳,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望着壮汉嘲弄的脸,扭曲泛绿,比恶魔还要邪恶百倍。若说因无力救兄而痛恨自己的软弱,如今则发誓永远摒弃软弱。
“强!”此字烙印在魂魄之中,燃起熊熊烈火。
“可悲!如今才想着变强?太迟了!”壮汉冷言冷语如刀般锋利,“凡界、仙界、佛界、魔妖界,没有实力的人,不过是待宰的鸭子,强者握住脖颈,让你生你就生,让你死你就死。世间并无仁义道德,全都是虚妄。人情换不来性命,唯有追求实力的人,才能够在天地间生存。”
至尊玉对他恨之入骨,然而不得不承认:这番话深入人心。
昔日的天真无邪,如今才明白杨二郎为何如此严苛地训导。
“然而……一切都已太晚。”他心中苦笑着。
壮汉见他颓丧的样子,斥责道:“没出息的东西,一受挫就堕落!”
至尊玉心头一震,忽然生出一股蛮力,怒吼:“谁没出息?有种就杀了我!”
壮汉冷笑:“杀你易如反掌,然而杀条狗又有何益处?能够死在我手上的,必定是强者。你这样只想寻求解脱的废物,怎配玷污我的手?”
言辞刻薄,每一个字都如利刃般剜心。至尊玉怒极反而笑了:“骂得好!”
壮汉冷视了他片刻,忽然凌空伸手,在虚空中一抓。刹那间,如同抽丝剥茧一般,幽灵气全部离开了他的身体。
至尊玉顿时觉得空虚,身形失去平衡,扑倒在地。然而痛楚已经消失,伤药发挥了作用,真元逐渐恢复,只是经脉受损,运行不畅。
对于壮汉改口留他性命,他虽然心存疑虑,却并不询问——智者不会去探究敌人的心思。
跟在壮汉身后,他思绪翻腾:妖族的实力竟然如此恐怖!此人的身手远远胜过杨二郎,而杨二郎已经是魔族中的顶尖人物。既然如此,妖族为何蛰伏在山林之中,不夺回自己的故土呢?
百思不得其解。壮汉步行缓慢而有节奏,偶尔回头确认他是否跟随,然而那眼神中的轻蔑,依旧让人刺骨。
走到一方石碑前,停住了脚步。
至尊玉凝视着:石碑高三尺,宽二尺,岩石质地厚重,历经岁月侵蚀而斑驳不堪,裂纹纵横交错,石皮即将脱落。碑面没有文字,后面云雾缭绕,深邃不可测。
壮汉弹指射出一道幽灵气,击中了石碑。刹那间,绿光流转,碑体缓缓沉入地底。
“随我来。”壮汉回头冷冷地说道,率先踏入浓雾之中。
至尊玉紧紧跟随,暗自揣测此碑或许是妖魔的分界线。
跨过之后,身后传来隆隆的声响,石碑再次出现,绿光消失,恢复了平常模样。
奇异的景象顿时出现:浓雾尽数消散,眼前是一片平原,芳草萋萋,繁花点点,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城堡。
城堡巍峨高耸数百丈,形状如同巨大的妖怪,绿色的城墙阴森森的,顶部镶嵌着两颗碧绿的宝石,宛如妖怪的眼睛,摄人心魄。
“看够了吗?”壮汉清冷的声音传来。
至尊玉一惊,愤怒地瞪着他的背影,却没有说话。
一边行走一边观察,心中明白此城非同寻常。忽然问道:“为何不见你们族中的人?”
壮汉猛然停住,缓缓转身,碧绿的眼睛饱含愤怒:“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至尊玉闭上了嘴,然而已经猜到:妖魔之间,必定有一场惊世之战,导致如今妖族隐忍,魔族称霸。
“这便是乌特加德城堡,是我族的故土。”壮汉忽然开口说道。
至尊玉惊愕道:“故土?不是避难的地方吗?”
壮汉继续前行,淡然道:“你必定以为我族畏惧魔族的追杀,所以藏身于山林之中。”
至尊玉默默点头。
“这样的愚蠢见解,只有无知的人才会有。”壮汉没有回头,语气庄重严肃。
“你——!”至尊玉愤怒地指着他。
那壮汉似是充耳不闻,依旧说道:“妖族,向来不对魔族心怀敬畏。”
第391章 迦楼少主
风流公子至尊玉,本为齐天大圣转世之身,三生三世为情悖逆天命,神魂屡遭破碎而意志不灭。今世投身凡尘,觉醒前世记忆,手持定海神珍剑,以凡俗之躯历经劫难而成神,重拾七十二变之精妙法术,再度驾驭筋斗云遨游九霄。
彼时,有一壮汉立于荒原之上,其目如寒星般冷峻,气似渊水般沉静。见至尊玉态度轻慢不屑,便冷然说道:“汝且拭目以待。”言罢,一声断喝:“变身!”
至尊玉惊退数步,凝神注视。忽见那壮汉周身腾起幽绿灵光,仿若冥河倒灌、阴煞聚集成形;砂石飞旋如刀,邪气奔涌似潮。如此霸道的妖氛,非寻常修士所能承受,至尊玉当即被劲风掀翻,狼狈地仆倒在地,口中暗自咒骂,手撑黄土欲起身,眼角余光乍然瞥见,顿觉双眼几欲凸出——但见一头巨狼巍然耸立,高度逾两丈,黑毛如铁戟般森然张开,鬣鬃油光发亮,四足稳如铜柱深陷岩土,狼首狰狞可怖,双瞳墨绿如碗口大小,冷光逼人,唇角微微上扬,隐含讥诮之意。
至尊玉瞠目结舌,吞咽唾沫良久,不敢直视其威严。正惶惑之际,巨狼忽然开口发声:“如今可明白了?”其声如雷霆在山谷间滚动,“吾族无论呈现人形还是兽相,皆能言语思辨,与人类无异,唯有外形有别罢了。”语毕,绿光敛去,复归人形。
至尊玉初见妖类,惊惧之感渐消,好奇之心顿生,于是怯生生地问道:“敢问阁下,可是由狼修炼而成之妖?”
那人悠然答道:“正是。我族世代以狼为祖,皆循此道修炼成妖。”
至尊玉心存疑虑,再度询问:“尽皆由狼修炼而成?如此说来,妖族实则为狼族耶?”
那人面色骤然沉下,冷声道:“井蛙焉知海之广阔?狼妖不过是妖族的支脉而已。昔日四万年前,妖族鼎盛之时,百兽千禽各依自身本源修行,一旦得道,皆可化为人形。为何如此?盖因‘成妖’之举,实则是‘由兽入人’之蜕变。昔日兽类根本已然脱离,岂会再执着于兽态?是以六界共同尊崇之人形,方为大道所归之处。”
至尊玉又问:“妖亦有等级之分乎?”
那人答道:“六界皆有阶序,仙佛尚且不能免除,何况吾族?先天禀赋强者,潜力自然高远,然而终究并非定数。修为深浅,尤其系于前路历经劫难之艰险。譬如古来有一位旷世英主,后世敬称为‘妖皇’者,曾率二万妖军于北荒抵御五十万冥兵,亲自抵挡五大冥王酆都大帝,攻破敌阵、斩下帅旗,直捣冥都,致使冥界崩亡。此役功成之后,仙佛两界竟趁机出兵,剿杀残敌、俘获众人,窃取灭冥之功,实乃无耻之极!”
言及此处,其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悲愤交织。少顷,转头凝视至尊玉,低沉问道:“汝可知妖皇前身是什么?”
至尊玉茫然摇头。
那人仰首望天,绿瞳熠熠如电,缓缓说道:“尔必不信——那统御万妖、傲视六界的妖皇……其本体,乃是一只玉兔。”
“玉兔?!”至尊玉失声惊呼。
“不错!”那人狂笑出声,“正是修炼两万年、渡过四次妖劫的金瞳兔妖!”
笑声苍凉激越,悲壮之中透着冷傲,仿佛诉尽千古遗恨。须臾,笑声停歇,光芒黯淡,那人颓坐于地,遥望前方高耸入云的乌特加德城堡,目光迷离而忧惧。
至尊玉察其情志急剧变化,心有所感。顺着其视线望去,但见百丈高空悬着两颗巨大妖眼,绿芒闪烁,宛若星辰垂落原野,不知是昭示希望,亦或预兆劫难。
“妖君……”至尊玉迟疑着开口,“当如何称呼阁下?”
那人淡淡回应:“你不配知晓我之名。”
至尊玉怒火复燃,冷言道:“尔等哀叹又有何益处?尔族虽已衰落,犹具通天之力,可与仙佛一争高下;我辈凡人,在神明眼中不过如蝼蚁一般,动辄沦为棋子与祭品。譬如黄昏大陆之上,昊天设九转化仙阵,禁锢千年之久,只为充作仙魔之战的前沿基地。然而魔界通道早已封闭,仙界屯兵于凡俗之地,究竟有何图谋?”
那人闻言回首,绿眸中惊疑不定。
片刻之后,忽然低声说道:“唤我迦楼罗城少主便可。”稍作停顿,叹息道:“凡界在六界之中,最为卑微。无论妖、魔、冥,皆视其为仙佛附庸之地。”
至尊玉怒叱道:“岂有此理!缘何五界高高在上,而我人族独受践踏?”
少主冷笑一声:“凭什么?凭的是实力罢了!若非凡界与魔、冥无相通之路,纵有仙佛庇护,亦不过是任人宰割之羔羊。”
继而又说道:“凡界已无出路矣。否则散仙独佛,何至于苦苦追求成仙作佛?昔年仙佛皆由凡人而来,起初尚且念及本源,待岁月流转,神通既已修成,地位愈发尊崇,便忘却根本,视凡人为贱种,彼此间的鸿沟日益加深。 最终致使亲缘断绝。此实为人界之莫大悲哀。”
玉默然良久,心中涌起悲慨之意。诚如对方所言,凡人一旦登仙入佛,便会被同化,反以仙族自居,忘却自身来路。然而天下求道之人依旧趋之若鹜,正应了“宁做仙门狗,不为人上人”这一谶语。
少主见其神情,目光稍显柔和,继续说道:“我妖族之命运,亦极为可悲。生育极为艰难,人口稀少。鼎盛之时不过百万之众,自魔族崛起,两千年内便将我族压制于下风。彼既拥有强横之力,又具备繁衍之能,短短时日,人口便已倍增,而我族则由百万锐减至十余万。无奈之下,妖王痕无霜率众避世隐居,此城堡便是当年五万妖民所修筑。”
“本期望能够休养生息,延续血脉。孰料四万年来,不仅未能有所增长,反而减至仅存三百余人。”
玉骇然道:“仅有三百人?妖类不是能够永生吗?”
“永生?”少主苦笑道,“原则上确实如此。然而每千年必定会遭遇一次妖劫,避无可避,死伤无数。加之生育艰难,又怎能不衰败?连妖皇亦未能熬过第七劫,唯有其六世修为,足以威震六界而已。”
“妖劫?”玉惊问道。
“正是。”少主面露惧色,“千年一至,天地感应,劫云自会降临,非人力所能逃脱。”
玉又问道:“君已渡过几劫?”
答道:“仅渡过一劫而已。五百年后,将迎来第二劫。”言罢长叹,忧色尽显于脸上。
玉喟然叹道:“如此下去,恐怕有灭族之危险。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少主凝视良久,方才点头道:“有一条途径,然而极难施行——唯有与其他种族联姻。”
“联姻?”
“是的。但我族血统纯正,血液皆为绿色,唯有可与仙佛通婚。魔、冥两族与我族血性相冲,不可结合。”
玉皱眉,深知此议近乎妄想:仙佛自恃高贵,向来以除妖卫道为己任,岂肯与妖族结亲?
少主挥手道:“罢了,勿要再多作思考。若天要亡我妖族,此乃天意。昔日冥界何等强盛,高手如云,凌驾于六界之上,最终亦不免覆灭。然而我妖族不同,纵使天命难违,亦当逆天一搏!”
玉肃然动容,慨然赞道:“好一个‘与天争’!”
少主闻言起身,伸手欲拍玉之肩,以示亲近。玉却瞬移至二十丈外,戒备森严,手抚脸上干涸之血痕,忆及先前幽灵气冲击之痛,恨意未消。
少主笑道:“不必惧怕,谈至此处,吾已视汝为友。”
“真的吗?”玉犹疑未信。
少主仰天长啸,声震四野,继而冷冷道:“身为妖族妖王,岂会有虚言?”
“妖王?”玉惊愕不已,仔细观察其神情气度,顿悟其身份非同寻常。
少主颔首,忽而诡笑道:“适才那一瞬移,倒是精妙。来吧,朋友,妖怪未必如世人所传那般凶残无情。我族亦有仁善之心,亦懂关爱之情。”
玉半信半疑,目光越过其肩,投向那高耸入云、绿雾缭绕的乌特加德城堡,心中默念:是福非祸,是祸难逃。甫入魔界,先入妖域,此行吉凶未卜。
少主静候其收回视线,嘴角微扬,徐徐道:“此城构造奇绝,匠心独运,君若仔细观赏,必不虚此行。”
第392章 拯救世人
乌特加德城堡傲然耸立于北冥绝地,其根基仿若由昆仑龙脉凝聚而成,以五丈厚的玄铁磐石层层垒砌,符箓隐约可见,乃是上古妖王凭借强大法力移山镇海所筑造。此城名为“外道别天”,并非人间所有之地,实则为六界之外的一处残境,专门藏匿遁世之妖与避劫之灵。
该城并无下方之门,唯有一扇悬空之门开设于半山腰处,距离平地约五十丈,形状如同古老洞窟,墨绿门框上刻有《九幽妖典》的残文,纹路蜿蜒好似蛇行,光晕流转,仿佛能吞噬日月。门外连接着一道吊桥,长十米,宽度仅容两人并行,由两根蟠龙铁链锁于岩壁,链身上铭刻满梵咒,风吹过时便会发出声响,声音如雷鼓般震听,听闻者心神为之震荡。
彼时,风起云涌,天地昏暗。有一人独立于崖下,衣袂飘飘,眉目清朗,此人正是轮回三世的风流公子——至尊玉。
若换作凡夫俗子,至此唯有仰天长叹、自愧弗如。然而此人并非寻常之辈,乃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转世之身,虽在今世堕入红尘,尚未恢复全部神通,但筋骨之中依旧留存着斗战胜佛的气势,血脉之内暗藏着大品天仙的秘诀。
忽然,空中光影一闪,迦楼罗城少主凌空踏步而来,化身为金翅大鹏之相,一跃便登上吊桥尽头,轻盈得如同落叶飘入寒潭,无声无息。
至尊玉眸光微微闪动,心中顿时一动:“我欲试探彼妖王的速度。”于是深吸一口先天真气,脚踏禹步,左腿回收好似拉满弦的弓,右腿前伸如同出鞘的剑,周身紫气环绕,竟施展出失传已久的“腾云七变”中的第一变——燕掠千江!
其身形划弧而起,破风之声未响,落地之时亦无尘土扬起,稳稳地立于迦楼罗少主之前。
“我不及也。”至尊玉拱手说道,语气诚恳,“论速度,我稍逊一筹;论姿态,我欠缺自在。昔年我在花果山水帘洞中学艺之时,师尊菩提曾言:‘术可通过学习获得,道则须自行领悟。’如今观君之行动举止,已近乎无迹可寻,确属非凡之品。”
迦楼罗城少主微微一笑,点头说道:“你既有佛心,又有道骨,更潜藏着魔性,三位一体,将来必定成为异数。我相信你终有一日,能够超越我等。”
至尊玉摇头不语,跟随在其身后缓缓前行。心中却暗自思量:“此妖王的转世之身,竟具备杨二郎的威仪,更兼有幽冥的戾气,远胜过显圣真君。若非亲眼所见,怎敢相信世间真有如此人物?”
即将到达城门时,忽然听到一声唳啸自城内传出,高亢穿云,震得四周山野回音不断,竟是《妖禽录》中记载的“九霄鸣鸾”之音。
迦楼罗城少主粲然一笑:“小子过来,我为你引见一位旧友。”
话音未落,狂风骤起,城门深处一道黑影掠出,一只巨鹰展翅飞出,双翅长达一丈,羽毛颜色如同被墨染过的黑夜,瞳光冷冽好似刀锋扫过。
此鹰在至尊玉头顶盘旋,略微打量一番后,随即开口发声,语带讥讽:“妖王大人,怎可容许一个凡人进入此圣地?莫非忘了祖训?”
迦楼罗眉头一皱,厉声说道:“鹰王!你屡次违反禁令,擅自恢复本相,不仅损耗功力、折损寿命,还敢妄自议论来客?速速变为人形!”
巨鹰浑身一颤,不敢违抗,蓝光迸现,化作一道流影回归本体,瞬间变为一名青年男子,立于一旁。
至尊玉仔细端详:此人容貌英俊潇洒,肤色与常人无异,头发和眉毛皆为黑色,唯有双眼锐利如电,仿佛能够洞穿人的魂魄。其体内气息深沉内敛,然而隐隐透出一股古老的妖力,好似与天地一同呼吸。
“他是……”迦楼罗忽然觉得失礼,转头笑道,“呃,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至尊玉。”
“至尊玉?”鹰王冷笑一声,“嘿嘿,不久之后,怕是‘凡人’二字已不足以形容你喽。”
迦楼罗听闻此言微微一怔:“你看出他即将渡劫了?而且还是罕见的双属性劫雷?”
“何止是看出。”鹰王眯着眼睛盯着至尊玉,“此人佛道兼修,内具圣德、外有王者风范,乃是万古未有之‘混元道体’。若让他成功渡过九重天劫,届时既非仙、非佛、非魔、非妖,却又兼具四者之力——真正的六界异数!”
至尊玉心中一惊,暗道:“他们果然看破了我的根本。这具身躯看似凡人之躯,实则是菩提祖师以《多心经》洗髓伐脉,又借助定海神珍剑引动东海龙脉重塑而成。如今三魂归位,七魄齐全,只待那一日雷劫降临,便可重开金身,再现齐天之时的旧貌。”
迦楼罗城少主凝视许久,最终长叹一声,转身郑重说道:“至尊玉兄,今日我以全妖族之名。 恳请阁下施以援手。”
至尊玉面露惊愕之色:“妖王因何出此言辞?在下不过一介平民,岂敢承担如此重大之托付?”
“无需推辞。”迦楼罗目光深邃悠远,“我能洞察你心中所忧虑之事——仙佛两界将长生之道垄断,掠夺人族中的杰出英才,致使凡俗世间再无强者能够崛起。而你身为孙悟空转世之身,亲身经历西游之因果,深切知晓所谓‘成佛’不过是一场圈养之举,所谓‘封神’实际上是一种囚禁。你不愿再充当傀儡,更不忍心看见人族长久处于卑微之位。”
至尊玉默然无语,内心波澜起伏。
迦楼罗接着说道:“你既修习了《大品天仙诀》,又领悟了《多心经》之真义,佛道两家之法皆能融会贯通,已然达到‘无分别智’之境界。昔日菩提祖师为何唯独传授你此诀?为何让你历经三世情劫?皆因他深知——唯有你能够打破轮回之桎梏,终结佛道两家之争!”
“所以……”迦楼罗声音低沉且坚定,“妖族之未来,全交付于你。”
“什么!”至尊玉失声惊叫道,“你竟要我将整个妖族的重任扛于肩上?我连自身之命运尚且未能掌控!”
“正因你不贪图个人私利,才值得托付。”迦楼罗缓缓说道,“妖族早已衰败微末,四万年前尚有五万之众,居住在这二十层巨堡之中,祭祀之香火兴盛旺盛,祭旗迎风飘扬。如今仅剩下数百残魂,栖息于废墟之间,宫殿被蛛网所封闭,断梁横七竖八地陈列着,唯有第二十层仍然留存一丝祖脉未曾断绝。”
至尊玉抬头望去,只见顶层大厅灯火昏暗不明,隐隐约约可见历代妖王之雕像林立,中央一座祭坛高高耸立,供奉着第五十代妖皇与妖王虎权之位。尤其那妖皇之画像,容颜绝世无双,双目蕴含光芒,傲视天下,竟与杨二郎有七分相似。
“那是我们的圣祖。”迦楼罗轻声说道,“他曾凭借一己之力抗衡天庭十万神兵,最终血洒北冥之地,魂归妖冢。而虎权妖王,则斩杀了魔界霸主灵风魔,庇护我族百年安宁。”
至尊玉缓缓踱步前行,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幅女子画像之上。画中少女身着洁白如雪之衣衫,手托香腮浅笑,眼眸犹如秋水般清澈,身姿轻盈婀娜,全然不似妖王之气象,反倒如同闺阁中的佳人。
“这位是何人?”
“第四十二代妖王,白蛇相柳。”迦楼罗轻声说道,“虽无赫赫之战功,然而凭借其绝世之风华,令冥皇为之倾倒,使流无霜也为之动心,致使冥界五百年不敢进犯我族边境。美人之一笑,胜过千军万马。”
至尊玉心中为之一动,暗自思忖:“原来如此。柔和之法能够克刚,情感可以扰乱政事,此亦是大道之一途径。”
正思索间,门扉轻轻开启,一位老者缓缓步入屋内,满脸褶皱如同树皮之裂纹,躬身行礼道:“妖王,众长老已在议事厅等候差遣。”
迦楼罗点头道:“知晓了,即刻便到。”
老者瞥见至尊玉,神色惊愕诧异,却不敢多言,匆匆退了出去。
“走吧。”迦楼罗对至尊玉说道,“外面的人都在等候。”
至尊玉迈开脚步欲要前行,却被唤住。
“等等。”迦楼罗沉默片刻,忽然说道,“我决定——将妖王之位禅让给你。”
至尊玉猛然回过头来:“不可!我无意于掌控权力,只求大道能够昭明,救济世人、安定百姓而已!”
“嘘。”迦楼罗摆摆手,“此事暂且搁置不提。外面之人未必会心悦诚服。但你要牢记——”
他目光如炬,一字一句说道:
“成就大事之人,若无野心则难以成功;坚守慈悲之人,最终将沦为任人驱使之物。昔日如来凭借善名掌控众生,昊天以上等之德行驾驭群仙,哪一个不是口中诵读着仁义道德,手中却紧握雷霆之威?你若要拯救世人,首先要敢于称王!”
至尊玉身躯微微震动,久久沉默不语。
片刻之后,他回望那幅白蛇画像,又看向妖皇之遗容,终是缓缓开口说道:
“好。既然天命归属于我,佛道两界不容于我,那我便走出一条——不属于任何一界的道路。”
说罢,迈步走出门外,衣袍随风猎猎作响,恍惚如同当年美猴王走出方寸山的那一刻。
风起,云动,雷声隐隐于天边。
一场足以震动三界五行的劫难,正在悄然地酝酿之中。
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那个手持定海神珍剑、觉醒齐天记忆的风流公子,在命运十字路口所做出的一次抉择。
第393章 渡劫成圣
妖族会议大厅之中,云雾缭绕,灵光隐隐闪现。三百余妖齐聚一堂,喧闹之声如潮水般汹涌,皆在等候妖王驾临。四位长老分列前席,神色庄重,默默端坐,犹如古松盘根,稳如泰山。
黑豹长老位列其中,双目如电,冷峻地扫视着群妖。忽然,他看见人群中有一道赤色光影浮动,原来是一头红狐昂首摇尾,九条尾巴纷纷扬扬,火光流动闪烁。这红狐竟在祭妖堂后现身且未化为人形,黑豹长老不禁怒上心头,厉声喝道:“九尾妖狐!你为何不遵守礼制,公然以原形出现在会堂?莫非是藐视我等长老不成?”
群妖惊愕回顾,四下寻找观望。只见那红狐听闻此言身体一颤,瞬间化作人形——竟是一位绝色少女。她身披大红绸裙,头发如丹霞般垂落在肩头,辫子编织精巧,眼眸含着秋水般的灵动,嘴唇如点了朱砂般鲜艳。她玉手轻轻抚摸着胸前,杏眼圆睁,娇嗔道:“黑豹长老着实吓人,子媚不过贪玩了片刻,变个形状解解闷,怎就动了如此大的怒气?真是吓死奴家了。”
言罢,她掩口而笑,眉梢眼角尽是狡黠之意。众妖见状哄然大笑,气氛顿时活跃起来,宛如初春的冰层刚刚裂开,暖风吹拂着树林。
近旁有一位中年大汉,身形魁梧伟岸,羽衣微微张开,正是大鹏转世。他斜着眼睛笑道:“九尾狐啊九尾狐,你既然留恋这狐形,当初何必修炼成人道?不如永远居住在山野之中,做个逍遥自在的野狐算了。”
子媚柳眉竖起,反唇相讥道:“死大鹏!那你又为何舍弃鹏鸟的尊贵身份而堕入妖籍?莫非也是贪恋人间的酒色、尘世的热闹不成?”
大鹏哈哈大笑道:“我怎会愿意终日在云海中翱翔,孤独寂寞没有同伴?成为妖虽然有危险,但能获得自由之身,快意恩仇,岂不比做那天庭看门的禽类强得多?”
黑豹长老见众妖嬉戏打闹,无视尊长,气得胸口郁结,只是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于是用眼神示意白龙马长老。白龙马点头会意,缓缓站起身来。
此人身材高大雄壮,骨相奇特古朴,乃是远古白龙转世,历经劫难重生,向来颇具威望。他一站起来,全场便渐渐安静下来,如同风停了,波浪也平息了。
白龙马抚摸着胡须缓缓说道:“诸位暂且安坐。九尾狐,你虽然年少,但也并非无知的孩童,为何还如此顽皮?在商议大事的时候,岂能像儿戏一样随意变形?在众人面前失了礼仪,岂不辱没我妖族的清誉?”
子媚立刻收敛笑容,施礼道:“白龙马爷爷教训得是,子媚知错了。”她眼波流转,满是乖巧的神态。
白龙马摇头轻叹,眼中却藏着慈爱,显然是极为宠爱此女。
忽然,有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后排响起:“马长老!今日妖王召集各路贤才,究竟所为何事?莫非真有惊天动地的举动?”
白龙马神色一肃,沉声道:“此事我也并不清楚。然而妖王亲自下令召集六域残部,必定非同寻常。想必关乎我族的存亡兴衰。”
话音未落,空中绿芒一闪,祥云散开之处,迦楼罗城少主携一人踏空而来,立于高台之上。
群妖与四大长老齐齐起身,俯首恭迎道:“参见妖王!”
迦楼罗城少主抬手虚扶道:“诸位免礼,请坐。”
众人归位,目光皆聚焦在他身旁之人身上——那人身穿素袍,面容如美玉般光洁,气度沉稳凝重。虽然是凡人体躯,但隐隐有紫气环绕头顶,龙纹隐约显现在眉心之间,赫然是风流公子至尊玉!
妖众私下议论纷纷,疑虑重重:此人竟是凡胎,为何能进入妖庭核心?
迦楼罗城少主立于中央,面容肃穆,朗声说道:“今日召集诸位,并非为了琐碎之事烦扰大家,实在是为我妖族万年的命运考虑。昔日在六界之中,我妖族曾称雄一时,统御八荒,呼风唤雨,与仙佛争锋也不落下风。然而如今看来——几万年过去了,昔日的荣光已成为残梦,仅剩下你们数百零散的妖苟延残喘于幽冥边陲,隐匿不出,畏惧劫难如同老鼠!可悲啊!可叹啊!”
群妖默默低头,昔年的辉煌与今日的凄凉形成鲜明对比,无不心中刺痛。
“因此本王决意——”迦楼罗城少主声如雷霆,“自即日起,妖族正式与人族结盟!借助人族的势力,复兴我族的大业;凭借人族的力量,重新开创六界的新格局!”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当即有妖怒吼道:“妖王不可!我族长久被困于此界,无法进入人族领域,皆是因为天地法则的禁锢!况且人族长期受仙佛的辖制,自身都难保,怎能帮助我们?此举无异于引火烧身!”
又有人斥责道:“我妖族何等高贵,岂能屈尊与如蝼蚁般的人类为伍?此提议荒谬至极!”
更有冷笑者说道:“与人族结盟,便是向仙佛宣战!以我族如今的力量,不过是飞蛾扑火罢了!”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穹顶。
四大长老却沉默不语,唯有白龙马捻着胡须陷入沉思。 豹长老冷眼旁观,鹰王年少气盛,目光闪烁游移。
迦楼罗城少主却神色镇定,毫无愠怒之色,淡然一笑道:“诸君所言,本王早有预料。然而试问,尔等尚有何退路?是坐等妖劫一次次降临,将我族尽数屠戮殆尽?还是继续龟缩于此,任由岁月消磨锐气,最终灰飞烟灭?祖先之荣光,难道只能沦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其话语落地,如洪钟鸣响于九霄,群妖悚然动容,方才的喧嚣戛然而止。
大鹏忽然开口问道:“妖王,您身边这位人族……当真能担此重任?”
迦楼罗城少主侧目看向至尊玉,目光深邃,说道:“此刻他尚未崛起,但其命格非凡,乃齐天大圣孙悟空三生转世之身!第一世为真武大帝,护西海公主逆天而行,最终神魂俱灭;第二世化身为二郎真君,剜心换命,再度轮回;今第三世,堕入凡尘,觉醒记忆,手持定海神珍剑,修习《多心经》妙法,习菩提祖师秘传之大品天仙诀——此人,便是终结佛道之争的关键!”
众妖震惊不已,目光皆齐聚于至尊玉。
至尊玉静立不动,眸光微微闪烁,似有金焰在瞳底燃烧,七十二变之神通隐隐欲动,筋斗云之轨迹暗合周天星斗。
白龙马长老皱眉道:“纵然其身份惊人,然而如今毫无势力,如何对抗仙佛两界?更不必说那潜伏于冥界的古老存在。冥族与我族世代为仇,断无合作之理。”
至尊玉终于开口,声音低缓却如黄钟大吕般雄浑:“天地之势,贵在变化。仙佛魔三界相互猜忌已久,大战即将开启;冥界蛰伏不动,正待时机。此时若能以巧妙之力破局,借势而起,何愁大业不成?势力并非天生就有,而在于经营;盟约并非流于表面,而在于布局。”
白龙马动容,抚掌叹道:“善哉!此言深得纵横之道。若能隐匿我妖族之名,假此人之手行事,则冥界不会生疑,仙佛也难以察觉。四万年隐遁,早已使旧识忘却我族痕迹。即便现身,只要避开元老级高手,谁又能识破真相?”
黑豹长老冷笑插话道:“天清风,莫忘了妖冥血仇!岂能轻信此策?”
白龙马淡然一笑道:“正因不能明着结盟,方可暗中联合。不必亲自前往,只需借他人之手搅乱风云,待三方混战,我族伺机而出,一举定乾坤。”
迦楼罗城少主眸光冷峻,扫视全场道:“白龙马所言,正合吾意。诸位还有异议否?”
群妖默然,皆低头默认。
鹰王忽然问道:“敢问妖王,此人于我族中,将居何位?”
“至尊玉,”迦楼罗城少主郑重宣布,“自此之后,有权节制全族!凡我妖众,皆须听其号令,如奉本王亲谕!”
“且——”他又补充道,“我族将倾力助其修行,早日渡劫成神!唯有他成功,我族方有未来!”
数日后,于密室之中,迦楼罗城少主取出一匣,匣中有藏书一本,纸页泛黄,符文流转,隐隐有幽光吞吐,正是妖族至宝——《磐陀罗经》。
“此书蕴含吞噬万灵之奥义,修之可夺天地造化。望你善加利用。”
至尊玉接过,面色微变道:“磐陀罗梵经霸道非常,我经脉尚弱,难以承受。”
“无妨。”迦楼罗城少主冷笑,“每日与我对战,以你真元对抗我之幽气,在生死压迫之下,经脉自会拓宽,真元自会增长。此乃淬体炼神之道!”
自此,森林深处,惨叫声夜夜回荡。
“啊——!”至尊玉被磐陀罗梵经贯穿身躯,喷血跌出十丈,披发狼狈,全身染血,面目扭曲。
“还差半个时辰!”迦楼罗城少主立于远处,语气冰冷,“明日必须多撑一个时辰!”
一次次被击溃,一次次爬起。两年非人般的苦修,终使他经脉拓宽数倍,真元运转迅疾如电,定海神珍剑瞬息可达巅峰状态。
其修为早已迈入大乘后期,佛法亦突破大佛之境,渡劫之期,指日可待。
这一日,至尊玉终于忍不住,喘息问道:“妖王……我想回去一趟,见一见杨二郎。”
迦楼罗城少主点头道:“准。这两年你进步神速,不出数月,便可渡劫。”
随即提醒道:“但切记——勿忘盟约。”
“自然不会。”至尊玉苦笑道,“只是日后如何联络?”
迦楼罗城少主一笑,身形隐去。
顷刻间,绿光再现,他携一少女归来。
“子媚?”至尊玉惊愕。
少女巧笑嫣然道:“大哥,可 “甚是想念子媚!”
“你这可是在监视我?”至尊玉眉头紧蹙。
“并非如此。”迦楼罗城少主说道,“她既是你的同伴,亦是我族眼线。所需之事,皆可托付于她。况且——”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子媚一眼,“在你渡劫之前,她的实力远在你之上,她想做何事,随她便是。”
子媚听闻,面露喜色:“正是!我怎会忘却?大哥,往后你须得乖乖听话,否则我定要整治你!”
至尊玉心中顿生警觉,却也无可奈何。
临行前,迦楼罗城少主叮嘱道:“外出务必要谨慎行事。魔族实力与我族不相上下,若遭遇强敌,当及时退却,以保全性命为首要。待你渡劫成圣,一切自会有转机。”
“知晓了。”至尊玉抱拳回应。
子媚也行礼道:“妖王,子媚就此告辞。”
绿光一闪,二人消失于虚空之中。
第394章 魔王混战
魔界东部有一区域名为东合走廊,此地乃魔土之富饶膏腴之地。其地形狭长如带,夹于三座山脉之间,仅西面可通达魔界腹地,径直连接魔界重镇——卡姆兰王城。这片土地沃野广袤,稻浪起伏翻涌,是为诸魔军旅提供粮草的重要来源。此地商旅往来频繁,货物贸易流通顺畅,故而卡姆兰王城在诸多城邑中堪称翘楚,其繁华程度在魔界东部首屈一指。
然而,东合走廊地势险要,犹如咽喉之所在,且因其盛产五谷,引得四方势力觊觎。连年的征战使得魔界粮荒状况日益严重,各路群雄竞相角逐,皆欲占据东合走廊作为发展根基。其西侧有麦尖山脉,绵延百里,山势较为平缓,尤其是靠近中域一侧的斜坡开阔坦荡,没有林木遮蔽,唯有砾石横陈,尘沙覆盖地面,实乃兵家必争的隘道。
正值魔秋时节,万木经霜而变色,麦尖山东麓却呈现出独特的景象:浅黄色的椴叶犹如金箔铺洒在地面,绛红色的枫林好似赤焰在原野上蔓延燃烧,缊果垂挂于枝头,山峦如丹霞叠嶂,层层树林皆被秋色浸染,宛如一幅巨大的丹青画卷悬挂于天地之间。忽然,一道绿光破空而来,速度快如奔雷,坠入深山之中,惊起一群飞鸟四处乱飞,落叶纷纷扬扬飘落。
“子媚,你如此急切地急速掠来,害得我跌落尘埃,还有几句密语未能向妖王禀明!”只见一人从尘埃中跃起,拂去袍上灰尘,整理好冠帽,此人眉目清朗,眼眸中仿佛蕴含着星辰,正是风流公子至尊玉。其身旁一位少女也轻盈地起身,红色裙摆微微皱起,指尖轻轻擦拭掉泥痕,杏眼含着嗔怒,娇声叱责道:“分明是你步法不稳,反倒怪罪于我?”
至尊玉冷冷地斜视着她:“明明是你牵引瞬移之力失控,怎么反倒责怪我?”说罢便不再理会她,环顾四周旷野,只见枫叶随风旋转飞舞,红得如同燃烧的火焰,秋风飒飒作响,天地间一片寂寥。
“这是何处?”他低声自言自语。
子媚本隐居于乌特加德古堡数百载,未曾涉足外界,不知身处何地,然而看到漫天红叶飘零,心中生起欢喜之意,竟提起裙摆追逐红叶,身形如闪电般迅速,化作一道赤色光影在林间穿梭,引得万千树叶一同舞动,形成百旋之阵。
至尊玉倚靠在树上凝神思索,心中默念:“大哥二郎真君如今在何处?彼时龟息魔功尚未解开,神魂沉寂,若未得到解救,将祸患无穷……”正欲呼唤子媚一同前去寻访他人打探消息,忽然看到空中的枫叶自行聚拢,盘旋成一团,宛如活物一般,形状如同玉兔蹦跳嬉戏。
“又是你在捣乱。”至尊玉寒声说道,“十息之内不出来,我便独自前行。”
话音刚落,只听到一声娇笑,枫叶形成的阵形轰然炸裂,万千红叶四散飞扬,一道红影急速射出,子媚从纷飞的叶雨中现身,发间还点缀着两片枫叶,笑意盈盈地说:“你为何不能温柔一些?妖王亲自命令你保护我周全。”
至尊玉目光冷峻,看到她云鬓飘动,几片树叶飘落至肩头,却不答话,转身便向前走去。
子媚跺脚追赶上去,没走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凝神倾听,低声说道:“山下有人,气息粗重,人数不下十万之众。”
至尊玉心中一凛,虽然自己未能听闻,但狐妖六感通神,所言绝无虚妄。二人潜伏至巨大岩石之后,俯瞰着平原。
只见靠近山的地方,排列着一支身着黑甲的军队,大约四万人,旌旗整齐肃立,甲胄森然,兵器寒光闪烁,安静得如同深渊一般。对面则屯驻着十万大军,分为三阵,呈半月形之势围逼过来。
“这是魔界大战啊!”子媚眸光闪动,满是兴奋之色。
至尊玉仔细观察两军的旗帜,脸色顿时大变:黑甲军中高高擎起一面三角骷髅黑旗,白骨狰狞可怖,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万魔之尊帝君的徽记!而敌军的旗幡宽大,绣着一团烈焰,下面交叉着双刀,旗底写着“炎魔帝君”四字,血红刺目。
那支黑衣军队虽然人数较少,但气势沉稳雄浑,士卒们筋骨强健,呼吸均匀绵长,显然是久经沙场的精锐之师。他们的铠甲大多由精铁链织而成,更有少数铠甲嵌入了黑曜精石——此物乃是魔界奇珍,采自九幽地脉,炼制极为困难,能够聚集魔元、增幅神通,寻常兵刃掺入少许,便可脱胎换骨,何况是整个铠甲都装饰有此物?
反观炎魔的军队,人数虽然众多,但呼吸紊乱,目光游移不定,进退仓促,显然是临时征召而来,战阵尚未形成。虽然他们也有魔晶利器,但兵卒们的修为参差不齐,难以抵挡劲旅。
炎魔军阵前,站立着一位将领,身材矮小粗壮,浓眉虎目,身披赤色铠甲,火星四溅,额头生有双银角,微光流转,正是炎魔麾下十大勇将之首——五毒魔王将军。
“卷帘将军果然名不虚传,本帅夜行百里,竟然仍被识破行踪,不愧是万魔帐下第一勇士。”五毒魔王面带微笑,语气温和,但声音冷若寒冰。
那所谓的卷帘将军,不是别人,正是昔日凡界“群魔救主”之举中现身的银角魔将,是万魔之尊的亲信肱骨之臣。
卷帘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寒泉滴落在石头上:“五毒魔王将军深夜兴师动众,究竟意欲何为?”
其内心实则担忧万魔之尊至今仍深陷龟息魔功之中,两年来遍寻解救之法…… 寻觅神医医治,却均束手无策。此事虽被秘密隐瞒,未向外宣扬,但其余三大帝君已然心生疑虑,虎视眈眈。如今五毒魔王率领军队兵临边境,显然心怀不轨。
五毒魔王放声大笑道:“奉炎魔帝君之命,特来探望万魔老前辈是否安康,还望厉兄予以成全。”
卷帘神情微微一动,旋即恢复平静,神色镇定:“多谢炎魔帝君的美意,我已心领。待我家帝君痊愈之后,定会亲自前往回拜。”
五毒魔王听闻此言,不禁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骇,死死盯着卷帘的气机波动,试图寻找破绽,然而对方心境平静如古井,魔力平稳,神态悠然,好似在闲庭中信步,这让五毒魔王不由恼羞成怒。
“无需多言!”卷帘突然大喝道,“要战便战,休要耽误我的时间!”
五毒魔王面色再次一变,魔光陡然暴涨,腾空而起,厉声下令:“儿郎们,杀!夺下东合走廊!”
一声令下,十万炎魔军高呼着发起冲锋,刀光映日,魔气冲天。稍有修为的士兵腾空而起,空中瞬间寒光交错,高手云集。数道黑影从敌阵中猛然跃起,发出凄厉的呼啸,直扑卷帘而去。
“好一番壮观景象!”子媚鼓掌惊叹道。
至尊玉凝视着战场,心中不禁凛然:这些高手皆具备散仙的能力,由此可知魔界的底蕴之深厚,远超凡界的想象。
“大哥,他们为何还不行动?”子媚指着卷帘说道,“敌人都已经冲过来了!”
至尊玉也觉得此事颇为奇异。按照常理,一旦阵脚大乱,胜负便难以挽回。然而卷帘稳如泰山,似乎有伏兵等待时机出击。更让他担忧的是杨二郎的安危——从五毒魔王的言语推断,万魔之尊并未死亡,但必定遭受了重创,否则炎魔怎敢公然侵犯边境?
“我们是否应该出手相助?”子媚皱着眉头说道,“卷帘的兵力薄弱,除了五六位高手之外,其余的都不过是平庸之辈。”
至尊玉苦笑道:“以我如今的修为,仅能与其中一位高手抗衡而已。”况且看到卷帘沉着应对,恐怕另有后招,于是说道:“暂且再观望一番。”
炎魔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声势惊人,震撼山岳。
“哈哈!卷帘,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即便你的主子在此,也难逃覆灭的命运!”五毒魔王魔光四射,取出一对红光闪耀的鸳鸯刺,腾空直扑卷帘。
卷帘冷眼扫视着来犯的敌人,嘴角微微抽搐,挥手示意身后的数位黑衣高手前去迎敌。自己则紧紧盯着五毒魔王,此人既然是十大勇将之首,必定修炼了高深的魔功,不可轻视。
刹那间,空中魔气汹涌澎湃,高手们激烈交锋,幻影重重。魔器相互碰撞,魔头肆意飞舞,风云为之变色,日月为之失辉。喊杀之声响彻山谷,劲气纵横,撕裂苍穹。
至尊玉默默观察着战局:四万黑衣军已出战三万七千,还剩下三千人未曾出击。这三千人气息浑厚,个个身怀不俗的修为,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足以以一当十。
“哇!子媚实在看不下去了!”少女用手掩面,却又偷偷窥视,“那人的肠子都被挑出来了!还有那个更狠的,把脑袋劈成四块还不肯罢休!”从她纤细手指的缝隙中,眸光闪烁,实际上看得津津有味。
至尊玉心情沉重。魔界的这场战斗,异常惨烈。尸骸破碎,血肉横飞,断肢残躯遍地狼藉,哀嚎声尚未断绝便被利刃斩断,鲜血如雨点般喷洒,令人不忍直视。
“毒兄也不过如此!”卷帘长啸一声,挥掌劈出一团魔气,纵身跃起,又射出一道劲力。
五毒魔王冷笑一声,鸳鸯刺上的魔气陡然暴涨,脱手飞旋,幻化成一片红光,竟将卷帘发出的魔气从中劈开!
卷帘面色不变,突然伸出巨掌,沉声大喝,掌影瞬间暴涨,几乎遮住了半个天空,铺天盖地地压向五毒魔王——这便是魔界秘传绝学《千手魔王》!
“好一招千手魔王!”五毒魔王赞叹道,双刺急速舞动,化作一道赤虹直刺巨掌。
卷帘察觉这一击威力惊人,若强行硬接必定会受重伤,冷笑间收回手掌,缩小身形,鸳鸯刺刺空,又回旋过来攻击他的本体。
卷帘暴喝一声,双手幻化出万千黑影,魔气如咆哮的猛兽般汹涌而出,最终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显圣真君气!
“显圣真君气?”至尊玉心头猛然一震,灵台瞬间顿悟。
子媚转过头问道:“这是什么功法?”
至尊玉凝视着战场,冷冷地说道:“你不会明白的。”
子媚撇了撇嘴:“你为何总是对我恶语相向?我不过是问了一句而已。”
至尊玉回头望去,只见她媚眼如丝,娇羞含情,风情万种,不禁心神微微荡漾,暗自思忖:“不愧是狐族天女,惑心之术已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面对子媚总是冷言冷语。自从修习磐陀罗梵经之后,体内渐渐沾染了妖氛,对着镜子审视自己,那个冷面肃容、眼神幽异的人,竟仿佛是个陌生人。
五毒魔王见显圣真君气现世,脸色骤然一变。此功位列魔界四大奇功之一,与他所修炼的“裂焰魔气”齐名。 “善!既然你已施展显圣真君气,那吾亦当展现真功!”五毒魔王收刺归元,双手结印,魔光贯目,掌心凝聚一团赤焰,猛然推出——火焰化作旋转链状,如毒蛇蜿蜒噬来。
显圣真君气本具备毁天灭地之能,然而卷帘仅修炼至第二层,虽魔气浓郁,但召唤出的魔头数量稀少;烈焰魔气与之甫一接触,便将其焚为灰烬。诸多魔头尚未喷吐魔气,已然湮灭。
“厉兄功夫尚未精湛啊!”五毒魔王得意狂笑,“吾之裂焰魔气已达第四重,你如何抵挡?”
卷帘大惊。四重裂焰之境,足以跻身魔界十大高手之列!形势危急,裂焰分化为无数细焰,从四面袭来,主链幻化为巨鹰,屠戮魔头。
卷帘无奈,施展出鬼阴流,身前出现黑色旋涡,吞纳部分精焰,然而仍有漏网之火逼近本体。
他脸色骤变,急速后退,魔甲光芒大作,黑幕环绕周身,勉强抵御。
黑衣军初战告捷,势如破竹,斩杀敌军万余。然而炎魔军高手众多,逐渐稳住阵脚,发起猛烈反扑。黑衣军寡不敌众,被迫缓缓后撤。随军高手见主帅危殆,纷纷摆脱对手,回援卷帘。
此时卷帘披发覆面,状若疯魔,全力应对精焰侵袭。而那魔鹰已将显圣魔头尽数歼灭,正扑击而来。
黑衣军数位高手齐出,魔气轰然爆发,直击魔鹰。魔鹰厉啸,双翼横扫,烈焰扩散,与诸般魔气激烈碰撞。终究魔鹰为幻化之体,威力不及本源,终被压制。
卷帘借此喘息之机,立刻抽出一面小三角骷髅旗,面向最后三千精锐,厉声喝道:
“暗黑骑士听令——杀!”
众人轰然应诺,声震九霄。三千精骑化整为零,如幽冥鬼影,悄然渗入敌阵。至此,战局高潮迭起,杀劫再启,天地为之变色。
第395章 五方鬼老
且说那暗黑骑士,乃魔界最为精锐之师。他们身披玄甲,足踏幽冥,趁着夜风前行,宛如从九幽裂隙中涌出的修罗煞影。其作战之时,并不依靠数量取胜,反而化整为零,两三人结成一组,行踪隐现不定,进退如同鬼神般难以揣测。彼时,炎魔军正仗着势头猖獗,横列千阵,烈焰将天空都焚烧得通红。然而,一旦遭遇这些骑士,便如同热油泼在雪上,瞬间溃不成军。
但见那骑士黑衣如墨,剑光似电,瞬间穿越敌阵,直刺敌军心腹。实力较强的骑士会避开敌人锋芒,佯装后退以诱敌深入;实力较弱的敌人则会被他们围而歼之,不留一丝残余。他们所修炼的并非寻常魔功,实则是《大品天仙诀》旁支所化的“幽冥九变”。此功法内合阴阳逆轮之理,外演七杀连环之术,单兵之力已超过凡俗高手数倍。故而,虽仅有数百之众,却如利刃剖瓜一般,将十万炎军撕得支离破碎。
战场上尸骸横野,黄沙被鲜血染红。五毒魔王立于高岗之上,面容如铁铸般冷峻,双目似寒星般锐利。见己方将士如稻草般纷纷倒下,他胸中怒火几近冲冠。其左右随军诸将,皆曾跟随他征战多年,深知此君素来骁勇刚烈。如今他却默然不语,唯有双拳紧握,指节泛白,显然是动了真怒,且心中藏有深深的恐惧。因为他们也知晓,此等战术,唯有昔日齐天大圣麾下的“飞云卫”可与之比拟,如今竟在魔疆重现,岂不是异常之兆?
彼时,卷帘将军被数位护法高手簇拥在阵后,凝神观战,神色凝重。有一将领名叫高鹏,虬髯如戟,声音如洪钟般响亮,急切劝道:“将军速速撤退!五毒魔王魔功通天,若他亲临战场,我等恐难抵御。不如派遣使者前往邀请五方鬼老,调集大军,方可保全东合走廊。”言罢,他回首呼唤同伴护送卷帘将军撤离。
卷帘将军摇头,面色凄然,低声说道:“多谢诸位忠义之举。然而帝君沉眠未醒,三军失去主心骨,如同没有骨头一般。接连丢失城池,损兵折将,我实在愧对万魔之尊昔日的托付。”
高鹏怒目扬眉,厉声说道:“此皆为佛界阴谋所致!四大本尊联手设伏,以金刚佛印封锁虚空,致使帝君重伤入定。这笔血债,终有一日要向灵山讨还!”众将听闻此言,无不咬牙切齿,悲愤之情填满胸膛。
卷帘将军仰望苍穹,目光深邃,似在回忆前尘往事,肃然说道:“当日听闻帝君传心术警讯,我即刻率领暗黑骑士奔赴凡界。奈何刚进入通道,便遭到四尊以‘如来寂灭印’封禁,被困锁了七日七夜。脱身之后,我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寻找帝君的踪迹……”
话到此处,他声音哽咽,众将也都屏息静听。虽然他们多次听闻此事,但每听一次,都觉得热血沸腾。
“最终寻得帝君身影,彼时他已中暗算,四肢无法动弹,气息全无,唯有腰脊挺直,双目圆睁,双脚陷入大地三尺,状若镇狱天神。这正是龟息魔功发动之相——此功源自上古巫族秘传,能够断绝六识、关闭五感、停止生死,唯有等待有缘人将其唤醒,否则千年不醒。”
正在叙述之时,忽然有将卒惊呼:“将军!战局危急矣!”
卷帘将军猛然回过神来,抬眼望去,只见战场局势风云突变。原本身法灵动、游走自如的暗黑骑士,竟被五毒魔王亲自出手截杀。但见五毒魔王腾空而起,周身魔气翻涌,化作一只巨爪,隔空摄取敌人。一名骑士尚未反应过来,便已被吸至半空,随即五毒魔王掌力暴吐,那骑士脑浆迸裂,血肉横飞。
卷帘将军心如刀割,眼眶欲裂,怒吼道:“五毒魔王!你竟敢屠戮我的精锐!”言罢,便欲运“显圣真君气”出击。
数位将领死死抱住他,高鹏急切呼喊:“将军不可!彼方势头正盛,您前去不过是徒增牺牲!”
卷帘将军面容扭曲,咆哮道:“难道要坐视我的儿郎尽数覆灭吗?”
“速速下令撤军!”另一将领急切劝谏,“再迟片刻,恐怕全军都将覆灭!”
卷帘将军摇头,泪如雨下:“晚矣……暗黑骑士已被红潮吞没。”
众人举目望去,果然见黑色阵型已被冲散,赤焰如大海一般,层层围困。只听五毒魔王狂笑之声响彻天地:“卷帘!看你所谓的精锐,不过是蝼蚁罢了!哈哈——”
卷帘将军面如死灰,身躯颤抖,最终颤抖着挥手说道:“残部……撤!”
众将松了一口气,虽然惊讶于他的决断,但也深知若主将有失,后果将更加不堪设想。于是,他们护送卷帘将军率领数千残兵退去。临行前,回望那些仍在浴血奋战的骑士,心中悲叹:自此之后,世间再无暗黑骑士了。
此时,在丛林深处,至尊玉目睹了这一切,内心如焚。身旁的子媚泪流不止,柔肠寸断,轻声说道:“他们好可怜……”话未说完,至尊玉已拔剑欲出,意欲孤身搅局。
定海神珍剑出鞘三分,寒光撕裂大地。他低语道:“你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小心啊!” 子媚急切呼唤,娇俏面容满含忧虑,眼眸中情意流转,自身却未察觉。
至尊玉回首,微微颔首,未察觉到她羞涩之意。正欲飞身而起,忽然听闻一声长啸划破长空,好似龙吟于九霄之上,震得万军皆寂,连战火也为之一滞。
至尊玉身形一顿,惊喜交集地说道:“此生……是我大哥!莫非他依旧在世?”
子媚拭去泪水,好奇询问:“谁是你大哥?”
“无需了解。”至尊玉淡然回应,目光却已锁定远方巨石之上。
只见一人独立于峰巅,身着黑衣,猎猎作响,怒目横眉,气势如同渊渟岳峙一般稳固,恍若当年齐天大圣再次降临尘世。
“杨二郎……果真为大哥?”至尊玉喃喃自语,喜极而泣。
子媚仔细观察片刻,歪着头说道:“此人已无生机,分明是一具死尸。”
至尊玉脸色骤然一变,目光冰冷如冰,一字一顿地说道:“再言‘死’字,我必定斩你。”
子媚从未见他如此震怒,吓得花容失色,泪珠滚落,抽噎着说道:“我……我并未骗你,这是妖族天赋感知,此人确实没有呼吸与脉动,魂魄已然离体,怎能说是活人?”
至尊玉心头一凛,强自镇定道:“不可能!那啸声分明出自他口,怎会是一具尸身?”
子媚怯生生地说道:“或许……是借尸还魂?或是元神附体?又或许……有人以大神通操控其躯壳?”
话音未落,那石上之人再度开口,声音如雷霆般响亮:
“五毒魔王!尔竟敢进犯我万魔之尊辖境,伤害我亲兵,罪该万死!”
此言一出,天地为之震动。炎魔军中顿时陷入大乱,半数士兵丢弃兵器跪地,战栗不已,无法起身;黑衣军则士气大振,被困骑士趁机突围而出。
卷帘腾空而起,遥遥下拜高呼:“帝君归来!参见万魔之尊!”
然而,正当万众振奋之时,忽然有一老者从山腹缓缓走出,身着白衣,飘飘然若仙,身形骨瘦如柴,但双目却蕴含着智慧之光——正是五方鬼老。
他叹息道:“诸将勿拜,此并非帝君苏醒,乃是老夫施展‘摄魂引魄术’,借其形体发声,行布疑兵之计罢了。”
众人惊愕不已。卷帘踉跄后退,难以置信地说道:“竟是假象?”
五方鬼老凝视着杨二郎僵立之躯,缓缓摇头道:“龟息魔功,乃上古禁术,若非有‘有缘之人’以心头精血唤醒,并诵读《多心经》九遍,辅以大品天仙诀真气贯通任督二脉,否则永世难以苏醒。”
卷帘急切问道:“贵人何在?无论天涯海角,我必定寻来!”
五方鬼老叹息道:“此乃天命所系,可遇而不可求。昨夜观星,东天紫微闪耀,中宫亮星乍现金光划空,与星斗交汇,此谓‘劫外逢机’,预示着一人将开启大道之门——此人,或许可救帝君,亦或许会毁灭三界。”
卷帘皱眉问道:“可是至尊玉?”
五方鬼老并未作答,只是望向密林方向,眼中深意难以揣测。
须臾,他又说道:“将军,你以帝君名义起兵,虽出于忠义之心,然而帝君生性淡泊,若知晓此事,恐怕难以容你。”
卷帘慷慨说道:“吾命本是帝君所赐,纵然遭受责罚,我亦甘愿承受。只要能救醒帝君,卷帘愿为奴为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五方鬼老沉默良久,仰观星象,忽而低语道:“风起云涌,大劫将至。倭鬼横行于世,神佛缄默不语,唯有一人,手持定海神珍,身负齐天记忆,脚踏筋斗云痕,修得七十二变之妙法,悟得《多心经》之真谛——此人若苏醒,佛道之争可止,三界浩劫可平。”
林中,至尊玉握剑伫立,耳边仿佛有菩提祖师的低语回响:
“悟空,你十二师兄皆隐匿于世: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如今劫难临头,唯有‘觉’者可引领道路,‘悟’者可承接大道,‘真’者可破除虚妄。你当遵循内心而行,莫执着于佛魔之分,当明了一心之本源。”
他低头看向手中长剑,剑身映出一张陌生却又熟悉的面孔——风流公子之貌下,赫然藏着一只火眼金睛。
子媚轻轻靠近,低声问道:“你在思索何事?”
至尊玉将剑收入剑鞘,目视远方,声音平静却坚定地说道:
“我在想,这一世,我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无论是昊天上帝,还是如来佛祖,都休想再将我打入轮回。”
“这一劫难,我要自己走完。”
“从今日起,我不是至尊玉,也不是孙悟空——我是,齐天大圣归来。”
第396章 酆都大帝
彼时,九尾妖狐已然呆立原地。
“小媚是否安好?”至尊玉见子媚伫立不动,神情恍惚,面色泛起绯色,唇角挂着笑意,不由得惊声相询。
“啊!”子媚猛然惊醒,抬头之际恰好与至尊玉关切的目光交汇,内心受到极大震动,双颊滚烫如烈火燃烧,急忙以手掩面,羞涩到了极点,连耳根都红透了。不知为何,几缕湿发拂过鼻尖,那酥麻的感觉直抵内心深处。九尾妖狐子媚在不经意间,用利爪紧紧攥住手镯,藏于怀中。每当想到修为人形之事,她便满心期待能获得一段天赐的美好姻缘。此手镯便成了极为珍贵的物件,子媚每日悉心守护,不敢有丝毫差错。她时常思索,若能遇见心仪之人,必定亲手为其佩戴此镯,缔结三生之约。
“可曾听清那边的言语?”至尊玉遥指卷帘等人,声音低沉。只因杨二郎之死,令他痛彻肺腑,几近心碎。于是强运斗战胜佛真经中的“显密圆通真妙诀”,结密宗手印以镇住内伤。心中茫然若有所失,如刑天般的怒意萦绕不去,仿佛被魔附身一般。
子媚摇了摇头,仍未放下玉手,乌黑的头发如云朵般,随风轻轻扬起。
至尊玉心中烦闷不已。见卷帘等人对杨二郎极为恭敬,并非虚伪做作之态,实是发自内心的尊崇。正在思忖之际,忽然听闻卷帘低声询问五方鬼老:“冥界余孽再现的说法,前辈认为如何?”
五方鬼老捻着胡须笑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昔日冥界遭受妖族重创,仙佛两界又趁机落井下石,覆灭了其宗庙社稷。然而几位高手并未传出死讯,想必是潜逃隐匿起来潜心修行。数万年闭关苦练,如今想必已足以东山再起。届时六界必将动荡不安,风云变幻,岂止是仙佛两界堪忧,恐怕魔界也难以独善其身。”
卷帘皱着眉头说道:“冥界与我魔界向来并无恩怨,况且我族高手众多,他们纵然猖獗,又怎敢侵犯我魔界疆土?”
鬼老笑着说:“将军此言差矣。当年冥界以一敌三,抗衡仙佛妖三族而不落下风,是何等的威风!越是曾经辉煌之人,越是难以忍受寂寞。如今仙佛两界安稳,他们不敢轻易行动;唯有我魔界内乱频繁,局势尚未稳定,正是他们渗透扎根的上佳选择。待他们羽翼丰满,图谋天下,岂不是易如反掌?”
卷帘听后脸色一变,问道:“如此说来,军中已有奸细了吗?”
“暂且不必忧虑。”鬼老神情淡然,“他们尚不敢明目张胆地行事。眼下最为紧要之事,唯有帝君苏醒这一件罢了。”
卷帘默默点头,望向杨二郎的尸身,叹息道:“我部地盘日益缩小,兵力仅剩下十万,无力出击,唯有静候帝君复生,再商议大计。”
鬼老环顾四周残存的暗黑骑士,仅剩下数百人,不禁叹息道:“你们回营休整,其余部队随卷帘镇守东合走廊。”
卷帘领命而去。
鬼老长叹一声,目光似有似无地扫向至尊玉藏身之处,眉梢微微一动,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至尊玉心头一紧,暗自思忖莫非已被察觉?正欲现身,忽然听闻子媚娇声低语道:“大哥,那老者已知道我们的藏身之处了。”
至尊玉点了点头,见五方鬼老伫立不动,似乎专门等候他出来。略作沉吟,骤然飞身而出,远远地稽首行礼,继而飞身向前。
五方鬼老含笑相迎道:“老夫已恭候多时了。”
至尊玉脸上微微泛红,偷听之举终究不是光明正大之事。目光流转,落在杨二郎身上——面容冷峻寂静,毫无生气,周身没有半点魔力波动,至此方才确信:此人当真已魂归幽冥。
强忍着悲痛与自责,至尊玉声音颤抖地问道:“前辈,我大哥……当真无法挽回了吗?”
鬼老一怔,惊问道:“你方才唤谁为‘大哥’?”
至尊玉心知失言,但事已至此,索性坦然承认道:“正是。”
鬼老凝视了他许久,忽然面露喜色道:“果然是帝君的兄弟!莫非你便是那至尊玉小友?”
至尊玉惊讶地问道:“前辈如何知晓在下的名号?”
鬼老微微一笑道:“帝君常常在我面前提及贤弟,说起当日与贤弟共战诸天、誓同生死的情谊,至今仍念念不忘。”
于是问道:“你是如何来到魔界的?”
至尊玉心中一阵刺痛,便将当日之事缓缓道来,最后愧疚地说道:“皆因我的缘故,大哥才陷入绝境,否则本可从容脱身。”
鬼老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此乃劫数使然,非人力所能避免……”说到此处,忽然神色一凛,望向至尊玉身后,“这位姑娘是何人?”
至尊玉不用回头,便知道子媚已来到身后,她身上独特的幽香,数日相处早已熟悉。于是淡淡地说道:“是一位故人所托,嘱咐我照拂之人。”
鬼老微笑着点头,目光从子媚身上掠过,不再多言。
此时卷帘传令归来,大军已在西坡列队,蜿蜒上山。走到近前,见至尊玉在一旁,心中一惊,转而问鬼老:“此人是谁?”
鬼老笑着说:“此人便是帝君之弟。 “在下正是尊玉。”
卷帘神情庄重,拱手作揖道:“久仰阁下大名,在下卷帘。”
至尊玉对卷帘颇有好感,亦抱拳还以礼节。二人相互寒暄了几句。子媚站立于至尊玉身后,无人过问她的情况,心中酸楚之感难以抑制。她凝望着至尊玉那伟岸的背影,玉手悄然探入怀中,紧紧攥住那枚贴身珍藏的红玉手镯。
忽然,数声鬼啸破空传来,声音凄厉悲凉,如泣如诉,令人毛骨悚然。
五方鬼老面色陡然一变,说道:“有高人来袭,诸位做好戒备!”
至尊玉举目向远处眺望,只见碧海苍茫,晚霞映照,不见人影踪迹,心中顿生疑惑。
卷帘快步上前,护于杨二郎尸身旁边,魔眼之中精光四射。其余高手各自手持兵刃,严阵以待。
“奇怪,不见人影?”卷帘等候许久,未见动静,戒备之心稍有松懈。
“小心!”五方鬼老大声喝道,扬手掷出数枚黑球,黑球在半空中爆裂,轰然作响。随后,数声惨哼随之响起。
至尊玉正惊疑之时,忽然感到真元波动剧烈,顿时领悟到对手隐身于虚空之中。来不及仔细思考,他迅速将定海神珍剑疾划而出,十三道刀气纵横交错,结成剑阵,呼啸着卷向真元波动之处。青光闪动,剑锋猛然下沉,巨大的震动传来,至尊玉几乎难以握住剑柄,十三道刀气瞬间被一股浩然之力化解。
至尊玉大为惊骇,深知来者功力高深莫测,且无形无相,只能凭借气息感应来应对。
敌人不止一人,全场高手皆受到攻击,惨叫之声连连响起,数人重伤倒地。
五方鬼老身形迅速变幻,腾跃至半空,左闪右避,不断投掷黑球,爆炸连绵不断,威力惊人,逼得隐形之敌连连陷入困境。
“贼子还不现形?”卷帘不慎中拳,疼痛钻心,愤怒至极,大声吼道。
至尊玉顿时领悟其中道理,收回剑改用密宗手印,感知到真元袭来,立即催动定海神珍剑,金光团团脱手而出,宝瓶劲气高度凝聚,逼退强敌。他抽空瞥向子媚,心中大为惊奇——只见那妖族少女神情悠然,很少出手,唯有周身磐陀罗梵经缭绕,竟使众敌不敢靠近。
“一群废物!”正当激战正激烈之时,一道冰冷的声音飘然而至,声音细若清风,却如同在耳畔吹气一般,阴寒彻骨。
众人惊愕之际,忽然感觉视线变得清晰,敌人的踪迹显现出来。与至尊玉交手之人乃是一位黑衣老者,鼠目之中闪烁着凶光,左脸斜疤狰狞可怖,然而此刻却面露惧色,畏缩地望着半空中独立的一位白衣少女。
五方鬼老紧握黑球,沉声问道:“姑娘有何意图?”
少女容貌绝美,但面色苍白如纸,双眸空寂无情,通体弥漫着死亡之气。
“妖界,以强者为尊。”少女冷冷地开口道,“昔日有妖皇统御四方,威震六界。如今妖皇不在,群妖纷纷崛起,妄称逐鹿中原,实则不过是跳梁小丑,可笑之极!”
五方鬼老脸色骤变,问道:“你是何人?”心中顿时警兆顿生——此女记忆似乎只存在于妖族,竟无视如今鼎盛的魔族,来历十分诡异。
卷帘最痛恨侮辱杨二郎之人,听到“跳梁小丑”四字,勃然大怒:“无知野丫头,若不施以惩戒,你不知魔族的厉害!”言罢,他运起显圣真君气,双掌黑气缭绕,轰然击出。
反震之力惊人,卷帘一击即溃,踉跄着后退,惊愕地站在当场。
少女漠然地看着他,仿若没有察觉,反而盯着子媚冷笑:“妖族终究是按捺不住了。然而也真是瞎了眼,竟派遣此尚未转世的妖精出世撒野。”
至尊玉心头一震,惊讶于她眼力之精准,情急之下跨步而出,冷声道:“冥界?”
众人惊愕不已,唯有子媚与五方鬼老若有所悟。
少女微微颔首,美目流转,望向至尊玉,唇角竟浮起一丝笑意。
“冥王酆都大帝?”至尊玉接着说道,心念电转——迦楼罗城少主曾讲述过妖冥旧怨,眼前少女修为通天,藐视妖族,若非冥王酆都大帝,便是冥皇无疑。
少女悚然动容,问道:“你怎会知晓?”
此语一出,便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五方鬼老大为震惊。冥族覆灭已有数万年,如今见到上古冥王酆都大帝现身,形貌不过二八芳龄,实在难以相信。再看子媚,虽早知她并非魔族,却不料竟是消失四万年的妖族遗脉。
卷帘仅脸色微微一变,因其见识浅薄,未曾听闻过冥王酆都大帝之名。
子媚秀眉微蹙,缓步走到至尊玉身旁,冷言道:“冥王酆都大帝又如何?当年还不是被我妖族打得片甲不留?”
此语言辞刻薄,白衣少女粉面含霜,说道:“好个不知死活的贱婢,今日不让你见识一下冥族的手段,你还妄自称尊。”
言毕,她美目奇光一闪,白芒笼罩子媚周身——此乃冥族秘术之“天眼”,可破妖形。
“原是一只狐狸精。”少女收发冷笑。
子媚娇躯微颤。自与至尊玉相遇以来,她渐忘自身为妖之实。如今被当众揭穿,顿感梦想破灭,遂觉妖终究是妖,难入人道之途。她误以为至尊玉对其疏远,却不知此人超然物外,并不拘泥于种族之别。
少女已然开始凝聚冥气,毁天灭地之势陡然兴起,其通体白光跳跃,冥神力汹涌澎湃——此乃依《冥王酆都大帝诀》所修之纯正冥神力,具备灭世之威。
少女身形诡异逼近,双手托着一跃动白球,万丈冥神力自四面八方朝子媚压来。
众人无不骇然,此等力量仿若汇聚了天地间的死气。
至尊玉被冥压逼迫得呼吸艰难,体内密乘真元自发响应,金光从体内溢出,凝成四大光球环绕于身周——此乃证道大佛之后所现的异象。更为忧心的是,子媚似乎仍未察觉危机降临,依旧低头沉思。
“该死!”至尊玉暗自咒骂,取出降魔金钵,默诵口诀,金光暴涨,金钵脱手飞旋,径直朝白衣少女攻去。
第397章 冥王传承
那降魔金钵自虚空飞掠而出,金光闪耀万道,瑞气蒸腾千条,其势宛如佛祖亲临、金刚护法,径直朝冥族少女扑去。此宝原是西天灵山所炼制,为昔日如来镇压妖魔之遗物,内蕴佛法真元,专门克制阴邪之物。而冥族功法,本属幽冥一脉,以死气为根基,以魂魄为引导,与佛门光明正大之理天然相悖。是以金钵刚至,宋羽顿感周身寒毛直立,一股浩然正气已然侵入经脉三寸。
彼时但见金钵如轮般飞速轮转,其边缘溢出的金芒丝毫不逊色于散佛所发之佛罡,隐隐蕴含着《降邪心经》之精妙谛义——此经乃佛门万法之根本,一切修行皆以“降伏其心”为起始,以“破妄除魔”为终结。世间诸般神通,无论禅定、咒印、雷法、符箓,其根本动力无非一个“降”字。散佛虽未达到神佛级之高深境界,但其佛罡足以涤荡群邪,若非遇到迦楼罗城少主这等拥有七重磐陀罗梵经的大能者,寻常妖魔早已灰飞烟灭。
须知仙佛两界有神仙、神佛之尊号,而妖魔冥三界则另有名分:最上者称作“神魔级”,可与天庭玉帝、灵山佛陀相媲美;其次为皇级,再往下分为苍、地、穷四级。杨二郎本是皇级高手,昔年在灌江口执掌八百天兵,威震三界;如今虽陷入龟息魔功,形同枯骨,但其根基犹存,气机未绝。
至于那冥族少女宋羽,更是非同寻常。几万年前便获封“冥王酆都大帝”,执掌九幽生死簿,统御万千鬼魂。彼时冥界势力强横,不亚于今日魔宫十殿阎罗。历经数万载潜修,其修为早已逼近神级门槛,纵使佛祖亲自降临,亦未必能轻易将其压制。
眼见金钵袭来,宋羽冷笑一声,玉手轻轻扬起,竟不躲避退让,反而将目标锁定在至尊玉身边四颗流转的佛珠上。她心中早有谋划:“区区凡人,凭借法宝之力逞强,岂知真正的大道?”于是调转冥神力,化作漫天白雾,如缤纷花雨般纷纷飘落,裹挟着浓烈的死亡气息,径直朝金钵压去。
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金钵受阻于一层氤氲白气之前,在高速旋转之下,金属表面与冥气剧烈摩擦,火花四溅,犹如雷霆炸裂。宋羽秀眉微微蹙起,暗自运转“二重冥王酆都大帝诀”,此诀共分九层,每晋升一层,便增添一分不死之躯、鬼神难侵之能力。达到七层可肉身不灭,九层则金刚不坏,实乃冥界至高的秘典。
然而金钵竟未退缩分毫,反而激发出更盛的金光。宋羽面色微微一沉,心中暗道:“岂容一个冒牌修士辱我威名!”当即催动体内冥神力,玉掌翻飞,白光急剧暴涨,呈几何倍数增长。但见遍地尸骸在白光的沐浴之下微微颤动,似将复苏成为傀儡,四周阴风怒号,鬼哭神嚎。
五方鬼老瞠目结舌,喃喃自语道:“如此冥功,实乃匪夷所思!”卷帘亦凝视着地上的尸体,虽身为魔族,然而对腐尸亦心怀忌惮,此刻见其蠢蠢欲动,仿佛随时会化作僵尸扑人,不禁心头狂跳。
至尊玉如何能够承受得住?三重冥王诀的威力,纵使散仙亦难以抵挡,何况他不过是借助佛力勉强支撑的凡胎。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金钵倒飞而回,至尊玉不敢硬接,急忙后退数步,左手结印,右手挥动定海神珍剑,一道金色光球破空而出,正中金钵中央。
砰!一声霹雳震彻乾坤,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巨石爆裂,飞沙走石,雷鸣滚滚,宛若末世降临。五方鬼老等人皆运功护体,仍感觉受到冥神力与佛罡的双重压迫,几乎窒息。功力稍弱之人,竟被冥气撕裂经脉,血洒长空,形神俱灭。
就在此时,忽有一道绿光自乱流中腾起,如蛟龙出渊,与白光缠绕争锋,交织成带,急速旋转而下,注入金钵所化的金圈之中。
众人惊骇地抬眼望去,无不面如死灰——那降魔金钵不知何时已化作一紫金圆箍,牢牢套在杨二郎头顶!白气与绿气交融不止,尽数汇入金箍,继而贯入其身。杨二郎通体彩光缭绕,电蛇游走,恍若雷神降世。
原来,此番剧变皆因两大奇功相互交攻所致。降魔金钵本为准法宝,奈何难以承受冥神力之极寒与佛罡高温的同时夹击,最终被炼化为紫金箍。此物经阴阳逆转、正邪淬炼,竟生出灵性,择主而栖,恰逢杨二郎龟息之态即将解除,顺势归位。
龟息魔功,乃魔道奇术,不同于常理封穴闭脉之法,专门从隐秘未通之经脉入手,以真元锁住生机,达到金刚不坏之境界。然而此法一旦施展,意识全失,形同死尸。世人皆以 因杨二郎已然离世,唯有菩提祖师曾言:“心若寂灭则神思灵动,形骸消亡则道韵萌生。”
此时,杨二郎体内冥王诀与磐陀罗经并驾齐驱,二者本应相互克制。然而,由于宋羽仅使出三成功力,而子媚却倾尽十成磐陀罗梵经,二者竟形成均势,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残留的佛罡瞬间被驱散,而封印已久的“显圣真君气”骤然苏醒!
此气源自二郎真君真身,本就是皇级巅峰的功法,霸道无双,岂容外力侵犯?当即奋起反击,与两大奇功激烈厮杀。宋羽察觉异常,惊愕失色,立刻施展十层冥王诀,冥神力如潮水般涌入。
显圣真君气亦毫不示弱,黑白二气在体内追逐不止,子媚的磐陀罗梵经反倒被挤出。子媚见状,心中大喜,拼着手伤收回真元,吐出一口鲜血,急忙飞向至尊玉。
探查其脉象,她不禁魂飞魄散——至尊玉经脉寸断,五脏糜烂,更有怪异的真元弥漫其中,具备吞噬毁灭的能力。她慌忙输入磐陀罗梵经试图帮助接续经脉,谁知幽气入体便被吸尽,恰似泥牛入海。
殊不知,这乃是仙道、佛法、冥力三者无意融合所化的“混元劫气”,即便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亲临,亦难以解析。正当子媚焦急万分之时,空中风云突变。
乌云密布,低垂如墨,红光隐隐闪现,雷声滚滚作响。杨二郎猛然抬头,脸色骤变:“该死!天劫将至!”
此劫既非仙劫,亦非佛劫,而是天地感应至尊玉体内劫气所凝聚而成。一旦发动,方圆百里将化为焦土。杨二郎深知其中厉害,当下望向子媚,冷峻的面容略微和缓,说道:“姑娘,我兄弟天劫临头,性命堪忧,还望助我一臂之力。”
以他孤傲的性情,极少向人求助,然而此刻情势危急,不得不低头。子媚听闻此言,玉面微红,轻轻点头,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昏迷中的至尊玉。
宋羽仰望黑云,亦感到震惊。此种天劫,前所未见,既非雷罚,亦非火炼,而是天地自然生成的“混沌劫”,专门克制混杂真元者。
风起云涌,天地正气如山岳般压顶,笼罩着百米之内。杨二郎立于中央,黑衣猎猎作响,魔威凛然。他稳如泰山,任凭狂风吹拂,眼中精光闪烁,似已洞察天机。
“悟空啊悟空,你三生三世为情逆天,第一世化身真武,守护西海公主而神魂俱灭;第二世剜心换命,重新进入轮回;今世坠入凡尘,觉醒齐天记忆……佛道之争因你而起,亦应由你而止。”
他低声自语,手中的紫金箍忽然嗡嗡作响,似乎有所感应。原来此箍并非寻常法器,正是当年菩提祖师暗中留下的“心印信物”,唯有真正参透《多心经》与《大品天仙诀》者方可驾驭。
而此刻,至尊玉体内劫气翻腾,竟与紫金箍遥遥呼应。杨二郎双目微闭,将十成显圣真君气注入其体内,试图替他接续经脉、疗伤。然而,那劫气吸收佛道冥三家之力后愈发强横,竟反过来吞噬显圣气!
危急之际,天际一道惊雷劈落,直指至尊玉头顶。杨二郎怒吼一声,身形陡然暴起,以身为盾,硬接天雷!
电光石石之间,他脑海中闪过菩提祖师当年的叮嘱:“十二字辈弟子中,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皆非凡品,然而唯有你一人,可超脱三界五行,成就无上功德。”
“原来如此……”杨二郎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师父早已布局万年,只为今日。”
紫金箍光芒大盛,显圣真君气与劫气交汇之处,竟浮现出一行古篆:
“心若明镜台,何处染尘埃?本来无一物,何处惹祸灾?”
话音未落,乌云之中,隐隐传来梵唱与道韵交织之声——
第398章 妄图幻惑
“劫生九重,重重若锁,非具大毅力、大机缘者,难以破之。”杨二郎凝视天穹,其所言乃修行界流传数万载之铁律。天劫者,乃天地为制衡超凡者所设之律令。仙有仙劫,佛历佛难,魔承魔考,妖受妖劫,千年一轮回,生死系于一线。虽劫种各不相同,然其本源一致——皆由六界初分时神灵所遗之“天劫神咒”演化而来。
往昔混沌未开,六道混同,众生蒙昧,皆仰仗神灵庇佑而习法炼形。人族最擅悟道,苦修不止,终有人逆命登真,蜕凡成圣,获不朽之身,掌翻江倒海之能,此为仙、佛、魔之开端。神灵震怒,称此辈僭越天权,遂降下劫咒,割裂混沌,分立天、人、魔、妖、冥、畜六界,以劫制强,限制其繁衍。
然而强者不甘束手就擒,六界顶尖之士共同发起“弑倭鬼”之举,欲将神权斩于尘世。奈何力有不逮,全军覆没。神虽获胜,亦为其志向所惊,深知若长久维持劫咒,反而会激起众生反抗之心,遂隐退至三十三重天外,仅留劫云代行惩戒。
自此,天劫成为一道难关,渡劫者十不存一。绿、蓝、青、紫四色劫云各对应其类:仙佛需渡双色劫云,魔承受青冥劫云,妖历经紫极劫云;至于黑龙所遇之红云、至尊玉所遇之黑云,皆为异变之兆,前所未见,凶险倍增。
杨二郎目光凝重,落于地上血染尘土之人——风流公子至尊玉。此刻他周身抽搐,气息微弱,然体内真元奔涌如潮,竟融汇冥王酆都大帝诀、磐陀罗梵经、显圣真君气,兼摄佛门金刚力与道家先天罡,浑然一体,几近神境。正因如此,天劫感应,提前降临。
“他真元已然异化,逼近仙佛之巅,劫自天来,无可躲避。”杨二郎暗自叹息。
忽见乌云压顶,低垂如幕,非雨非雾,实乃劫气凝结而成之云。寻常劫云不过四色,今此黑云翻腾,电蛇游走,隐隐有哀鸣之声自云中传出,似天地为之悲恸。
杨二郎眉峰紧锁,俯身探向至尊玉腕间储物镯,神识入内搜寻片刻,取出一粒碧光流转之丹——紫心丹。此丹位列渡劫三宝之一,辅以龙气护体,再加外力护持,或许可保一线生机。
当即催动显圣真君气,将丹药化入至尊玉经脉。刹那间,一层朦胧紫光自其体表升起,轻托其身离地一尺,悬空而卧,心脉得护,神魂渐稳。
正当此时,狂风骤起,风利如刃,雨密如矢。劫云沸腾,细电穿梭,滋滋作响;大地震颤,隆隆若战鼓急擂,天地为之变色。倏忽之间,万籁俱寂,唯余闪电划破长空,留下灼目残痕。
“第一重,雷劫临!”杨二郎低喝一声,显圣真君气轰然爆发,如金钟罩顶,逼退四周劫煞。
但见一道粗逾儿臂之雷霆自云中劈落,蜿蜒如蜈蚣,分叉如毒蛇,挟天地之威,直取至尊玉。其所过之处,空气撕裂,红光迸射,宛若恶魔魔爪攫命而来。
旁侧一绿衣少女子媚,双目紧盯劫云,周身幽绿光芒缭绕,如萤舞夜林。见雷将至,本能提聚磐陀罗梵经欲硬接。
“不可!”杨二郎厉声断喝,“此雷含劫气与正道之力,汝修为不足,触之即焚!”然风雷蔽耳,声难远达。
子媚十指疾张,磐陀罗梵经喷薄而出。岂料此举反引雷霆转向——雷如鲨嗜血,瞬息调头,裹挟无尽劫气扑杀而来。她顿觉寒意透骨,身为妖族亦生惧念。
然回首即见昏迷之至尊玉,心中唯有一念:“宁我身灭,不教其伤。”
闭目待死之际,雷势突偏。原是杨二郎全力催功,显圣真君气冲霄汉,魔头嘶吼,黑雾腾空。那雷本只针对渡劫者,然至尊玉被紫光封匿气息,而其体内又杂糅多种真元,竟使雷对显圣真君气生出感应,遂转攻杨二郎。
空中劲气交击,噼啪炸响。杨二郎左手一引,引雷落地,轰然巨震,地裂深沟,宽数丈,长百步,尘土飞扬,山石崩摧。
喘息方定,冷汗湿襟。“此劫之烈,前所未闻。”他心下凛然。
未及休整,劫云再生剧变——第二重,劫气关至!
传说劫气乃古神之息所化,专蚀心智,磨人意志。初时如细雨沾衣,此刻却似洪涛倾盆,浩荡压下。地面凹陷数米,形成巨大坑壑,百米之内草木尽折。
“姑娘,守好我弟。”杨二郎语罢,独步向前,显圣 真君气再次升腾,布成一道屏障。
第一波劫气撞击在真气层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异响,交接处燃起赤焰,赤焰连绵形成火海薄幕,魔头纷纷被焚灭。
以五成功力能够抵挡首波劫气。第二波劫气袭来,胸口犹如遭受雷击,双脚陷入泥土之中。
第三波劫气涌至,内腑如同沸腾一般,经脉好似即将断裂。杨二郎仰天咆哮,衣袍尽数破碎,张口喷出一粒浑圆的黑珠——魔丹现世!
黑珠光华急剧暴涨,千道黑芒穿透劫气,直刺劫云,云中传来凄厉的怪叫,劫源受损,气浪随之溃散。显圣真君气乘势反向推进,最终突破此关。
旁观的五方鬼老齐声惊呼:“魔丹?!帝君这是以命相搏啊!”因为魔丹乃是魔修毕生真元所凝聚而成,一旦失去,便会身毁道消。
杨二郎收回魔丹,拭去嘴角的血迹,眼神愈发冷峻、傲然、狂放。赤身挺立,肌肉如同雕刻一般,气势如剑般直指苍天,俨然是挑战神权的英雄。
就在此时,至尊玉缓缓苏醒。体内乱窜的真元已自行归位,经脉修复完毕。他睁眼只见紫光环绕,不明所以,只感觉真元躁动不安,元神即将蜕变。
“是谁在外替我抵御劫气?是子媚?还是……”念头尚未想完,他便已知时间紧迫。
散仙独佛想要成就大道,必须经历真身重塑、元神涅盘。此事无人能够相助,唯有自我渡化。
他依循本能,引导真元流动。然而,他渐渐惊觉——真元单向奔涌,不断消失,身体竟好似在融化……
杨二郎见状大喜道:“灵光罩体,真身重塑已然开启!”果然看见至尊玉的身影变得模糊,奇异的声音从光中传出,这正是脱胎换骨的征兆。
恰在此时,第三重天劫——神之幻境,悄然开启。
此幻境并不干扰渡劫之人的本体,专门迷惑护法之人。杨二郎与子媚眼前的景象骤然改变:
呈现出一片广阔的山谷,地面平滑如镜,金光从地脉中溢出,仿若太古混沌之景重现。芳草繁茂,百花争奇斗艳,蜂蝶翩翩起舞,清香沁人心脾。山谷四角矗立着四根巨柱,柱上刻满奇图异画,古意盎然,暗藏玄机。
杨二郎环顾四周,心神警觉:“此景虽美,实则是幻杀之局。稍有松懈,神识便会陷入其中。”
彼时,至尊玉体内的真元奔流不止,元神深处忽然响起一声清音,如晨钟般打破梦境——
“悟空,你可还记得菩提座下十二字辈?”
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
每一个字如同明灯,照亮心渊。他猛然醒悟:自己并非仅仅是风流公子,实际上是齐天大圣转世,三生三世皆为情而逆天行事。
第一世身为真武大帝,护佑西海公主,最终神魂俱灭;
第二世化身为二郎真君,剜心换命,再次进入轮回;
今世堕入凡尘,觉醒记忆,手持定海神珍剑,以凡躯渡过神劫。
而这一切,皆属于佛道之争的棋局。昊天上帝与如来联手布局,只为镇压一人的心魔——那便是他自身。
魔界称其为万魔之首,妖族尊其为妖王之尊。成佛?入魔?只在一念之间。
如今倭鬼肆意肆虐,百姓生灵涂炭,神佛却保持沉默。唯有他一人,身负七十二变之术,驾着筋斗云的速度,修习《多心经》的妙谛,研习菩提祖师秘授的《大品天仙诀》,踏上重归圣位之路。
灵光之中,至尊玉唇角微微上扬:“师父啊师父,您当年赶我下山时说‘日后若遇劫难,切莫提起我名’,原来早已预知今日的因果纠缠。”
他闭目凝神,任凭真元洗髓伐骨,静待第四重天劫降临。
而在幻境之中,杨二郎望着金色山谷,冷冷一笑:“妄图幻惑我?不如我来幻惑它。”
手中掐诀,显圣真君气逆向冲击识海,竟在幻境内开辟出一方清明之地,静候下一劫的来临。
第399章 天火炼体
九尾妖狐子媚一心牵挂至尊玉之安危,神思高度凝聚,故而第三重天劫降临之时,心神失守,瞬间堕入神之幻境,浑然未觉。
彼时她所见之景,与杨二郎所经历的截然不同。子媚刚进入幻境,便立于一座不高的山巅,只见碧空澄澈如洗,白云悠悠飘荡,清风轻拂山谷,草木散发着芬芳。晨光初照,洒落在山涧,雾霭弥漫,宛如仙境一般。村舍炊烟袅袅升起,孩童的欢声笑语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仿佛置身世外桃源。忽然有金光划破长空而来,数只巨鹏从天边飞来,七只翅膀一齐展开,金色的羽毛闪耀着日光,红色的冠子、绿色的喙,蓝色的爪子悬于空中,形状如同《山海经》中所记载的“金翅大鹏”,在青冥之上自在翱翔,无拘无束。
子媚见到此般景象,心神为之一动,唇角微微上扬,竟生出“愿此刻长久停留”的念头。她素来在幽暗的妖林居住千年,从未见过如此安宁祥和之境,顿时觉得尘世的忧虑尽皆消散,万念归于平静。于是她循着鹏影而下,来到山谷平坦开阔之处,村落整齐有序:小桥流水潺潺,绿树成荫;农夫扛着锄头耕田,稚子在庭院前嬉戏;主妇在灶前做饭,牛羊在山坡上缓缓踱步;牧笛悠扬,穿过树林、越过溪水,宛如在诉说天地间的清越之音。此情此景,胜过梦中曾经所见,然而梦境终究虚幻,眼前却是真真切切,令她几乎怀疑自己身处极乐世界。
正在她沉浸其中时,一道人影突然掠过她的心湖——模糊却又熟悉,似曾相识。她心头一颤,想要伸手挽留,那人却只是冷眼一瞥,转瞬便消失不见,如朝露、如闪电,毫无痕迹。子媚呆呆地站立在原地,如梦初醒,回首环顾四周,唯有空山寂静无声,只见自己面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恰似春花凋零,无声无息。
还未等她悲戚伤怀,忽然听到空中一声凄厉的鸣叫!她仰头望去,只见先前祥瑞的金鹏,竟然遭到群鸦围攻。那乌鸦通体漆黑,虽然身形不大,但是利爪阴森可怖,数量成百上千,如乌云压顶一般,蜂拥而上撕咬。金鹏纵然有巨大的翅膀,终究寡不敌众,血染长空,金色的羽毛混合着血雨如雪花般飘落,哀鸣声震动原野。
村人惊骇不已,愤怒地拿起武器:农夫举起锄头,孩童拾起石头,妇人持刀从厨房走出,老者跺脚悲叹。一时之间,淳朴的乡里顿时变成了修罗场。子媚也惊愕不已,不敢相信须臾之前还存在的安宁,顷刻间化为齑粉。
随之而来的是,日光黯淡,阴云遮蔽天空,鸦鸣声如同鬼哭,其声音摄人魂魄。接着,无数骑着巨鸦的魔影从天而降,形貌狰狞,笑声狂躁乖戾,径直扑向村民。惨叫突然响起,人群像羔羊遇到老虎一样奔逃。魔物力大无穷,手起之处血溅五步,焚烧屋舍,河水被染成腥红色,昔日的桃源转眼间变成了炼狱。残存的人被逼到绝崖,进退无路,只见魔头狞笑着注视着他们,贪欲横流。
子媚怒发冲冠,心痛如绞。她本已长久厌恶战争,然而见到如此善良的百姓遭到屠戮,岂能袖手旁观?当即厉声呼啸而出,手中的磐陀罗梵经如轮般翻飞,佛光迸射而出,魔影应声倒地。然而魔势越来越强盛,强大的魔接踵而至。她奋力战斗不止,直至力竭即将倒下。正当危急之时,天际突然出现万道金光,如金刚毒针般贯入魔躯,魔物哀嚎着溃散,最终消失于无形。
此时,杨二郎仍然伫立在谷中,目光冷峻,凝视着四方的古柱,对周遭的幻象不为所动。他久经生死,习惯了在刀尖上舔血,所以在诱惑之中仍然保持着清醒。四柱分列如同阵势,各自蕴含着玄机,其上雕刻的纹路隐含着大道的痕迹,令他心中产生警觉。此等气息既非仙、非魔,也非佛、非道,然而压迫感远超显圣真君气所能抗衡的。
他闭目凝神,用内息进行探查,最终发觉气息源自四柱灵石。前三柱分别刻画着三尊神圣:其一为戴斗笠、披灰袍的老者,骑着四足麒麟,手结灵诀,小指翘起、拇指弯曲,指尖光华流转;其二为身着彩裙、佩戴翡翠玉钗的少女,胸前绣着五色凤凰,双手结蝶印,小指轻轻伸出如同触须;其三位清瘦的老者驾龙而行,颌须怒张,手结龙印,目光射出神光,威严震慑人。
至于第四柱,则雕刻着一个异形妖物,状貌滑稽,兽爪形态奇特,然而杨二郎观看之后,体内的真气竟然为之紊乱,心头泛起罕见的不安。显圣真君气向来不惧各种法力,唯独对佛门正气稍有感应,然而此柱所蕴含的力量,既非佛光,也非道韵,实际上是另辟蹊径的无上存在。
仔细观察之下,金光从地面升腾而起,环绕着柱子却不侵犯其表面,并且四柱呈正方形布局,顶部镶嵌着下品灵石,蓝色光芒微微闪烁,内藏浩瀚的能量。杨二郎试着用真元触碰它,在三尺之外就被弹了回来,知道不可强行攻破。然而他心智超群,断定幻阵必定有枢机薄弱之处,于是用显圣真君气反复试探,最终在阵心一点击中破绽,“哧”地一声轻响,万象皆灭。
待他脱困之时,子媚早已通过考验,而第四重天劫——“天火” “劫”,已然降临。
此火名为“天神怒火”,系天地阳极所化,自古便被传为神只震怒之征兆。紫焰升腾于空,星雨纷纷坠落,热浪滚滚翻涌,乾坤仿若一座巨大熔炉。寻常修士遭遇此景,皆避之不及,然而杨二郎未曾听闻天劫之中竟会出现天火,不由得凝神戒备。他运起显圣真君气,只见黑雾缭绕,缠缚住火苗,虽魔头被炼,但魔气坚韧,双方尚能相持。
子媚修为稍弱,只得借助经文之力导引天火,勉力支撑局面。
忽然,一声长啸撕裂长空,一道紫光冲霄而起,正是至尊玉从肉身重塑的过程中跃出!无数天火竟全部汇入其紫光之内,滋滋的灼响不绝于耳。杨二郎见状大为震惊,继而苦笑道:“老弟,你竟敢以天火炼体?此乃自取灭亡之道啊!”只因天火极为霸道,纵使仙佛高手也不敢轻易沾染,更何况是在凡胎重塑之时?然而至尊玉此举,实乃逆天而行:要么形神俱灭,要么铸就“天火之躯”,一步登圣。
殊不知,至尊玉此刻已无肉身,唯有意识漂浮于一团金光流转的液态新躯之中。他虽无法视物,但感知却十分清晰——新体刚刚形成,本能牵引之下,竟自行吸纳天火之气。然而天火炽烈,新肢尚未成型便被焚毁,痛苦难以言表。正当他绝望之际,一股新生真元自体内蓬勃生发,与天火交融合一,竟驯服了天火的暴性,反而助力肉体重塑,进程迅速推进。
子媚见状,面如土色,欲上前救援,却被杨二郎喝止:“莫要靠近!天火无情,你必然会遭到反噬!”
子媚惶恐道:“然则他岂不是会被炼尽?”
杨二郎凝望紫光中的身影,淡然一笑:“我这兄弟,命比天高。若上天不容他,为何屡次轮回却不灭?”
劫阵之外,众人皆感震惊。
卷帘询问五方鬼老:“至尊玉怎敢触碰天火?莫非是不要性命了?”
鬼老叹息道:“我活了数百岁,从未见过有人用此法炼体。若其新元能够驾驭天火,那么借助天火之力,其肉身将比金刚还要坚固,势如燎原之火。”
卷帘惊恐道:“真有如此奇效?”
鬼老遥望紫金光团,低语道:“尚有五重天劫未到……若他能速成,那么余下的天劫可由他亲自应对。”
卷帘忽然压低声音传音道:“冥王酆都大帝,会不会趁机加害帝君?”
鬼老冷笑一声:“不必担忧。帝君自龟息魔功复苏后,功力倍增,酆都未必是他的对手。然而此人确实是魔界顶尖高手,唯有昔年的敖金龙可与之相比。”
卷帘心动道:“五百年前魔界第一高手敖金龙,与如今的帝君相比如何?”
鬼老神色微微一变,旋即掩饰过去,叹息道:“敖金龙虽称雄一时,但终究是个懦夫;帝君则大义凛然,心怀苍生。前者避世不出,后者逆天而行。我认为,如今的帝君胜过往昔的敖金龙。”
卷帘惊奇道:“世人皆称敖金龙为英雄,若没有他,魔界早就大乱了。”
鬼老沉默片刻,岔开话题道:“魔界隐匿修行者众多,不久之后必将复出。届时风云再起,非一人之力所能决定。”
然而他心中独白,却悲怆难抑:“魔凤啊,五百年来,我踏遍幽冥之地,不停寻觅你的踪迹。当年负了你,我悔恨至今。为了寻找你的行踪,我舍弃尊位,隐去姓名,化身为‘五方鬼老’。你可知道?”
卷帘察觉他神情异常,心生疑窦。忆及昔日之战,鬼老所用黑色圆球威力惊人,且从不亲自出手,仅凭借奇器制敌。如此人物,才智卓越,若真的平凡无奇,又怎能在强者如林的魔界毫无声名?必定有隐秘深藏。
正思忖间,劫云再生异变——第五重天劫,即将来临。
第400章 佛光劫难
却说那日之天火,系天地未分之时所孕育之纯阳真焰,其性猛烈如奔雷,气势汹涌若洪荒。于六界之中,但凡阳类真元,遇之无不被其摄取、为己所用;至于阴属之气,则会被焚灭殆尽,不留下丝毫痕迹。此火绝非寻常凡火可比,实乃炼形铸体、脱胎换骨之珍贵宝物。
自古以来,修道者渡劫之后,肉身皆能得到强化。然而在六界之中,唯有人族初生时最为孱弱,筋骨柔弱脆薄,气血不足,难以承受大道之重负。仙佛二宗,凭借雷劫洗髓伐毛,再辅以秘传功法锤炼躯壳。例如佛门之《洗髓经》,修炼至极致之处,可达到金刚不坏、万法难侵之境界;道家亦有炼体奇诀,然而皆艰深晦涩,若非有大毅力、大福缘之人,难以修成。妖、冥、魔三族则有所不同,他们天生禀赋奇异,骨骼坚硬如铁,血液沸腾似汤,生于险境且长于杀伐,故而其体魄远胜常人。尤以妖族为最,能够吞云吐雾、裂山断海,皆依赖其强悍之身躯。然而纵使有天赋,若没有恒心刻苦修行,终究难以登上顶峰,因此能够达到化境者,百里无一。
当时有风流公子至尊玉,本是齐天大圣转世之身,因逆天行事,历经三生轮回,今世堕入凡尘,觉醒了前尘记忆。他重塑肉身,须引导天地灵气融贯周身,方能超凡入圣。恰逢天火降临世间,紫焰腾空而起,炽烈无比。至尊玉知晓此火乃炼体之无上至宝,于是运使玄功将其收服。此火既已归属其主,便随真元流转,渗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从顶门灌入,由内而外,先炼制脊骨脑髓,其次炼制筋脉血络,再炼制手足五官,最终直至肌肤毫发,无所不至。
彼时,天火如蛟龙游走,每一缕分作两股:一股驻守一处,煅烧肌理;一股往来奔忙,如同舟子运送货物,穿梭于肉身与金丹之间。至尊玉凝神仔细观察,方才领悟其中道理——天火借助真元之力得以驱策,真元依靠天火之威进行淬炼,二者相辅相成,宛如君臣协力,共同成就大业。
起初,天火进入体内,疼痛如万蚁噬心,遍身焦灼难耐,几近癫狂。所幸他意志坚定如铁,昔日在妖精部落历练两年,早已磨砺出不屈之性格,加之真元已驯服天火之戾气,方才得以勉强支撑。若换作他人,心志稍有薄弱,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反被天火焚身灭神。
到了炼制眼睛这一关,尤为凶险。双目乃是人身最为柔弱之处,天火一触,立刻发生剧变。霎时间视线模糊,热浪翻涌,几近失明。至尊玉惊觉,急忙以意念催动真元护佑瞳神。刹那间,金光迸射,火眼金睛最终炼成!眼睛开合之间,能够洞幽察微,照破虚妄,直透本质。
待诸多劫难一一渡过,天火逐渐收敛锋芒,余焰归流,环绕其金丹盘旋不散,最终被尽数吸纳。此时新生之身躯已然炼成,通体晶莹剔透,隐隐泛现金芒,肌肤如婴儿般娇嫩,实则蕴含雷霆之力。他徐徐舒展筋骨,只听噼啪之声如雨点落在瓦片上,体内真元奔涌如江河决堤,一旦心意一动,立时汇聚成势。
正当他欲调息恢复元气之时,忽然感觉周遭气息有异。灵觉骤然开启,竟察觉满空佛光弥漫,柔和而不失威严,洒落大地,宛如甘霖。至尊玉微微一怔:此处乃是魔界腹地,何来如此浩瀚之佛气?莫非佛门已悄然入侵?
心念尚未确定,第五重天劫“仙光劫”突然降临,毫无征兆。杨二郎与子媚虽早有防备,仍被漫天仙光突袭,护体真元瞬间破碎,仙气直透肌骨。二人顿时陷入苦战:杨二郎凭借显圣真君之气抗衡,尚且能够稳住阵脚;子媚修行千年尚未度过一劫,磐陀罗梵经又与仙气相克,顿时内外交攻,香汗淋漓,秀发湿黏在额角,娇躯颤抖,几近崩溃。
杨二郎逼退仙气,回首看见至尊玉周身金光护体,仙光无法近身,心中稍感安慰,嘴角微微上扬。然而看到子媚处境危急,不禁弹指发出一缕真元相助。其后仰望劫云,眉头紧锁,思量如何破局。片刻之后,清啸一声,身形如电,直扑劫云而去!
众人大为惊骇。卷帘掩面叹息道:“帝君此举,岂不是逆天而行?”五方鬼老却目光炯炯,暗自称赞:“真英雄也!敢与苍穹争锋,纵然死去也荣耀!”宋羽眸光复杂,心潮起伏,明知此人乃是敌人,偏偏心生敬慕之意,芳心久已沉寂,竟泛起涟漪。
但见杨二郎催动“显圣真君爆”,魔眼旋转,真气狂涌,轰然击中劫云。一声巨响震彻寰宇,劫云四分五裂,仙光消散,阳光破云而出,照耀大地。黑衣军欢声雷动,以为劫数已尽。
然而五方鬼老与宋羽皆知:天劫并未停息,必有更为猛烈之灾难。果不其然,劫云重新聚集,愈发黑亮,电蛇狂舞。 风雷涌动,局势激荡。片刻之后,第六重“佛光劫”降临,只见金光闪耀万丈,佛气雄浑磅礴,此劫专门克制魔妖之类。
子媚此时力竭,防线即将崩溃。忽然,一声长啸传来,犹如龙吟响彻九霄,她心神为之一震,防线瞬间被攻破,佛气趁机侵入。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一股温润的暖流自她额心注入,此暖流柔中带刚,所经之处,佛气尽数消散,经脉恢复安宁。
子媚抬首望去,只见有一人周身金光缭绕,双目光芒四射,形貌极为俊逸,肌肤好似凝脂般细腻,黑发随风飞扬,颌下精须微微颤动,手臂修长过膝,手指如玉笋般纤细,气度超凡脱俗。尤其那双眼睛,金紫之色相互交融,开合之间精芒闪烁,仿佛能够洞察人心。
“你没事吧?”此人声音轻柔,宛如春风轻拂柳丝。
子媚怔然摇头,心中暗自惊叹:如此具有霸烈气势之人,竟能说出这般温柔之语。正当她心存疑虑之时,那人喃喃自语道:“九尾妖狐,我变了很多吗?”
“九尾妖狐”这四个字如雷贯耳,子媚呆立在原地——此名唯有妖族与至尊玉知晓,如今此人一出口便说中,莫非……
“你……是大哥?”她声音微微颤抖。
那人苦笑着点头道:“不是我还能是谁?我当真变得如此陌生了吗?”
子媚破涕为笑,说道:“你变了好多,我都认不出来了。”
至尊玉打量着眼前的佳人,只见她有着瓜子脸庞,红发贴于额头,睫毛卷翘,眼眸含情似秋水,樱唇淡红,瑶鼻挺拔秀丽,竟觉得比往日更增添了几分动人的风韵。他心中不禁一叹:昔日怎么未曾留意到呢?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噼啪的声响,感知到新躯体力量无穷,真元如同洪流般奔涌,意念所到之处,立时便有响应。他抬头望向那佛光劫云,心中顿时涌起厌憎之情——仙佛联手将我困了三生,如今又以天劫阻拦我重生,恩怨至此,应当有个了断了。
忽然,他看见杨二郎独立于云端,黑衣被汗水浸湿,眼神依旧冷傲,但却掩饰不住疲惫。至尊玉猛然醒悟:若不是大哥拼死护持,自己早已魂飞魄散。一时之间,悲喜交加,热泪夺眶而出。
杨二郎也难以辨认出老弟的真实面容,只觉得他气质飘逸且凌厉,兼具阴阳之美,若没有胡须,几乎会怀疑是女子。见他动情,杨二郎只是淡然一笑。然而,他内心却极为激荡:自渭水初次相遇,历经风雨沧桑,当年的毛头小子,如今已成长为足以撼动六界的强者。更为奇特的是,其真元属性诡异莫名,既非仙、非佛,也非魔、非妖、非人,显圣真君之气竟无法辨识,再加上天火铸体,堪称前所未有的存在。
正在思忖之际,至尊玉忽然感觉到元神出现异动。那元神蜷缩在心脉之中,形状如同火球,已初具人形的雏形,然而却桀骜不驯,对主人的意念置若罔闻。至尊玉大惊失色,若元神失控,那么之前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不得已,他只得与元神展开神识交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发誓要将其彻底驯服。
正式:
三生轮回因情起,一念成佛或入魔。
天火淬体脱凡骨,七十二变再临波。
筋斗云上观万象,定海剑下斩妖魔。
待揭佛道真面目,超脱五行证大罗。
第401章 六耳圣佛
至尊玉的元神,也被称为心猿,而六耳猕猴其实就是孙悟空的心魔,这是在凡间一直以来的叫法。在没有渡劫的时候,他的元神就像一片未经开垦的荒芜土地,混沌不清,灵光还没有被开启。一直到劫火降临到身上,真性才开始初步凝聚起来,化为心猿的形态,渐渐具备了人的形状,所产生的真元比起之前要精纯上百倍,就像金色的液体在流动,隐隐约约有霞光在闪耀。
如今至尊玉的心猿,已经初步具有了人体的形态,眉毛和眼睛隐约可以分辨出来,但是它的性格桀骜不驯,不听从主人的指挥,这是一种很少见的情况。一般来说,凡人的心猿虽然各有各的灵识,并且修为越高灵性就越旺盛,但都与主人的神魂相互契合,像影子一样紧紧跟随,绝对不会有违抗命令的道理。只有那些走火入魔、修炼邪法的人,或许会出现这种异常的现象。而至尊玉在渡劫之前,真元混合了冥界、妖界、魔界这三个界最顶尖的功法,虽然威力巨大,惊天动地,但是留下的隐患也非常严重,导致心猿发生了变异,灵智超群,反客为主,难以驾驭,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心魔并不是恶魔,而是欲望的具体表现形式。修行的目的不是消灭它,而是对它进行约束——用自律、用规划、用延迟满足的方式来对待它。一旦放任六耳猕猴主导自己的人生,生活就会变成另一座五行山,日夜不停地压迫着自己。
心魔不会自行消失,它只会换一种形式继续出现。如来所揭示的真相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结局是在取经的终点书写出来的——当金箍掉落在地上、戾气完全消散的时候,斗战胜佛就不再仅仅是齐天大圣的一个封号,而是一种能力:在欲望和规则之间找到平衡点,在自由和责任之间达成和解。希望我们都能够在生活的灵山脚下,认出那只六耳猕猴,然后微笑着挥动金箍棒——不是为了消灭它,而是为了拥抱那个更加完整的自己。
至尊玉不清楚这其中复杂的缘由,只感觉到心头的意念如同波涛汹涌般翻腾涌动,于是就和心猿通过神念进行交流。心猿听到他想要让自己筑基,只是为了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顿时愤怒到了极点,坚决推辞不肯服从。
至尊玉苦笑着说:“老兄你就帮我这一次吧,我哥哥杨二郎竟然说我长得像女子,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容忍这样的嘲讽呢?一定要亲眼看到自己的真实容貌,才能罢休。就麻烦你这一次,下次绝对不会再打扰你了。”
心猿冷笑一声说道:“你哥哥说得非常正确,你现在这个样子,不仅像女子,而且还是绝代佳人,倾城之貌也不过如此罢了。”
“你!”至尊玉被气得说不出话来,默默地思考了很久,深知这个心猿虽然刚刚开始有灵慧,但还保留着孩童般的稚气,只有用好言软语不断地恳求,才能够得到它的帮助。
于是他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笑着说道:“老兄,这是我第一次求你办事,好歹给我一个面子吧。”
心猿隐藏在淡淡的金光之中,身影模糊不清,然而眉头紧皱,眼睛瞪得大大的,严厉地质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至尊玉愣了一下,看到它说话的口气如此傲慢,似乎不是普通的东西,惊奇地问道:“你不就是我的心猿吗?”
心猿低下头哀叹起来,看起来非常痛苦的样子:“唉!我堂堂六耳圣佛,竟然认这样一个愚蠢的人作为主人,真是太不幸了!”
至尊玉呆呆地站在那里一会儿,心里默念着“六耳圣佛”这两个字,挠着头犹豫不决地说:“六耳圣佛?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这个名字听起来确实很威风。”
心猿听到这话,立刻抬起头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说:“那是当然!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怎么能不威风呢?在六界之内,心猿的数量数以亿计,但是像我这样聪明绝顶的,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至尊玉觉得又好笑又无奈,暗自想道:这个心猿竟然这么通人性,还会给自己封尊号。便顺着它的话笑道:“既然这样,我以后就叫你六耳圣佛了。但是你必须帮我这一次,满足我的心愿。”
他心里暗暗高兴,料定六耳圣佛年轻气盛,容易被虚荣打动,最终会顺从自己。
果然不出所料,六耳圣佛在尊严和虚荣之间反复权衡了好几次,最终还是虚荣占据了上风,重重地点了点头说:“好吧!我就帮你这一次。但是从今往后,你必须要称呼我为六耳圣佛,否则在危急时刻,休想我会为你催动真元!”
至尊玉苦笑着说:“放心吧,我记住了。”实际上心里忐忑不安,害怕这个家伙临阵逃脱,反过来伤害自己。
六耳圣佛也不怕他背信弃义,只见一道金光闪过,从至尊玉的胸口直接冲向脑门,穿透颅骨而出。刹那间,至尊玉感觉就像失去了四肢一样,剧烈的疼痛像潮水一般涌来,刑天的感觉遍布全身的血脉。随即他的神识发生了转移,意识已经附着在心猿之上。
至尊玉暗自欢喜,知道六耳圣佛已经交出了主控的权力,趁机沉浸在新生心猿那奇妙的境界中。只见心猿刚刚诞生,皮肤像凝固的油脂一样细腻,全身透明,头部圆润小巧,五官齐全,一双眼睛灵活地转动着,带着愤怒和傲气,又透露出兴奋,就像婴儿刚刚醒来,觉得天地都是新的。
至尊玉的神识缠绕在它的身上,感受着这一切带来的全新体验。暖流如同涓涓细流一般,在身体里汩汩地流淌着,那种舒泰的感觉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种美妙的体验之中,几近达到了忘乎所以的程度。
然而,六耳圣佛本就是一个不甘于退让的存在。当他看到至尊玉如此沉迷在这种状态之中时,心中顿时生出了不满的情绪。于是,他从元神的最深处发出声音,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赶紧醒过来!不要在这里耽搁时间了,心猿离体的时间如果太长的话,就很容易受到外界气息的侵扰,这样会损害我的根基的!”
至尊玉被这一声呼唤惊醒了过来,他旋即满脸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也能够操控心猿呢?”
六耳圣佛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说道:“你这个蠢物!我本身就是心猿啊,如果不是我自愿退位的话,你又怎么可能侵入进来呢?这里可是我的领地,不是你能够随意夺取的地方。”
至尊玉出于本能地想要抓自己的头,可是却突然发现自己此刻并没有手可以使用,这个时候他才恍然醒悟过来,自己已经脱离了肉身。就在他处于这种恍惚的状态之际,忽然看见眼前显现出了自己的本体真容,这一下子让他骇然呆滞在那里。
“是一个女人,并且还是一个绝色美人,现在你明白了吧?”六耳圣佛在元神深处窃笑不已,他对自己的主人这样的姿容感到十分满意,认为只有拥有这样容貌的人,才配得上拥有自己这样的心猿。
只见那乌黑的头发如同瀑布一般垂落下来,容颜绝世无双,一双眼睛妖异得仿佛闪烁着光芒,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辉,身段纤秀而又玲珑有致,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女子无疑。唯一能够让至尊玉感到些许宽慰的是,颌下还留存着寸许长的短须。至尊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暗自在心里发誓:从今以后永远不再剃掉自己的胡须。
他凝视着自己新生的肉身,不禁感慨起修行的奇妙之处来——就在数年之前,他还只是斧头帮中的一个粗犷莽汉,而如今却蜕变成为了一个非男非女、美艳得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奇异模样。
正当至尊玉沉浸在慨叹之中的时候,杨二郎与九尾妖狐也同样目睹了他心猿筑基时所呈现出的那种奇妙景象。
九尾妖狐看到这一幕极为惊诧,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杨二郎用传音的方式制止住了:“不要出声,刚刚生成的心猿很容易产生惊惧的情绪,如果受到惊吓的话,恐怕会损伤到它的灵根。”
杨二郎的内心深处暗自窃喜,因为他已经知道至尊玉必定是以心猿为镜子,从而窥探到自身的状况。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的劫云与佛光逐渐开始消散,而魔气却汹涌澎湃地涌起,天色再一次变得昏暗起来,凄厉的魔啸声响彻了四方的原野。
六耳圣佛立刻产生了感应,马上夺取了心猿的控制权,迅速遁回到了至尊玉的肉身之中。至尊玉就像是刚刚从梦中醒来一样,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品味肉身发生的变化,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魔力狂潮扑面而来,他的心神也因此而为之震动。
他急忙召唤六耳圣佛:“和我一起配合,共同抵御这场天劫!”
六耳圣佛有些不耐烦地回应道:“这件事情我难道会不知道吗?你就安心去应对好了。”
至尊玉听到六耳圣佛这样的回答,心中大喜过望。原本他还以为需要费尽口舌去说服六耳圣佛呢,却没有料到六耳圣佛竟然如此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
杨二郎在一旁冷眼旁观,双手背负在身后站立着,对于周围的魔气完全不在意。他本来就是魔体,显圣真君气正好需要纯正的魔气来进行淬炼。此时此刻,劫难中的魔气浓郁而又精纯,就好像是琼浆玉露一般滋养着他的身体。只见他的周身环绕着紫色的雾气,显圣真君气缓缓地吸纳着这些魔气,将其炼化进入经脉之中。等到这场劫难过去之后,他的功力必定会更上一层楼。
至尊玉虽然已经成功渡过了天劫,但是对于自身修为是否足够强大还没有十足的把握。面对着如同滔天巨浪一般的魔气,他表现得十分谨慎,小心翼翼地进行应对。他催动起六耳圣佛气,将其化作护体的真元。念头刚刚生起,滚滚的金光就如同奔腾的洪流一般涌了出来,环绕在他的周身,凝聚在一起而不消散,紧紧地贴在皮肤表面,就好像披上了一身金色的战甲一样。至尊玉心中一动,于是便将这护体真元命名为“六耳圣佛战甲”。
那些魔气一旦触碰到“六耳圣佛战甲”,就会立刻溃散开来。在十丈范围之内,都成为了圣域。至尊玉惊喜交加,他没有想到六耳圣佛气竟然如此强悍。
他转头望向杨二郎,只见杨二郎的周身被层层的魔气包裹着,而且这些魔气越聚越多,但是都被显圣真君气吞纳并且炼化了。至尊玉深知显圣真君气的霸道之处,它是魔气中的极品,寻常的魔气又怎么可能伤害得了杨二郎呢?
再看九尾妖狐,她同样从容不迫地应对着眼前的局势,磐陀罗梵经运转自如,有效地镇压住魔氛,显得游刃有余。
忽然间,一声长啸传来,那声音穿金裂石,震得大地摇晃,山峦也为之颤抖!
第402章 四界功法
至尊玉心头一颤,回首望去,正见杨二郎引颈长吟,气势如虹。心中顿时明白:大哥功力又有突破。
杨二郎畅快至极,此番魔气劫汇聚天地间纯正魔之气,正是显圣真君气的最佳补品。方才一举突破“心魔关”第六重,功力暴涨,喜不自禁,故而发出长啸以抒发胸臆。
“恭喜大哥!”至尊玉含笑恭贺。
杨二郎转身站立,眼中魔光流转,威势凛然。仰天大笑道:“天意弄人!久攻不下的心魔关,竟借此劫得以突破,实乃拜贤弟所赐!”
至尊玉感知到他的喜悦,由衷地感到欣慰。
杨二郎凝望翻腾的劫云,淡淡地说道:“九重天劫已过六重,尚余三重,贤弟可有把握?”
至尊玉顺着他的目光远眺,唇角微扬,自信地说道:“三重又如何?小弟自信能够闯过!”
“好!”杨二郎猛然回首,英姿飒爽,豪气干云,“贤弟渡劫之后,连我也难以看透了。看来你这新成真元,确是天生异种!”
至尊玉谦逊地说道:“大哥见笑了,六耳圣佛气纵然强大,岂能比得上显圣真君气的万分之一?”他对杨二郎依旧敬仰如初,纵然自己已成圣,仍视其为不可逾越之高山。
杨二郎摇头道:“‘六耳圣佛气’?好一个霸气之名。不必自谦,依我所见,此气暗蕴玄机,假以时日,显圣真君气恐非其敌手。你所欠缺的,不过是一门契合的功法罢了。六耳圣佛气融合仙、魔、妖、冥诸元于一体,想要寻觅匹配的诀法,谈何容易?”
至尊玉闻言,忧喜参半。喜的是,六耳圣佛气前途无量;忧的是,心猿与六耳圣佛难以驯服,致使自己无法随心驱使。
正沉吟之际,杨二郎忽然忆起神之幻境中所见的四大灵诀,眉头微皱道:“贤弟,我曾于幻境中见到四式灵诀,如今细细想来,或许分别代表仙、魔、妖、冥四族的绝学。”
至尊玉惊讶地问道:“四大灵诀?”
杨二郎笑道:“我也未能完全理解,如今为你演示其起手势,能领悟多少,全凭机缘。此四诀变化无穷,或许是完整的功法。以你六耳圣佛气兼容并蓄的特质,或许唯有你能尽数参透。”
言毕,逐一进行演示。忆及所经历的仙光、佛光、魔气三劫,才领悟到四柱象征四族:斗笠老者属仙,美丽少女属冥,骑龙老者属魔,妖怪之像属妖。唯独缺少佛族,令他困惑不解。
至尊玉见其手法繁复,看得眼花缭乱,正茫然无措时,忽闻六耳圣佛急切地说道:“快记!此乃至宝!”
“至宝?”至尊玉不解。
六耳圣佛沉吟片刻道:“若我所料不错,此四诀乃四界奇功之钥。你兄长所见仅 起势之时,整套功法之精髓皆已蕴含其中,唯有精通起势者,方能得窥功法全貌。”
至尊玉愈发惊异,问道:“你如何得知此事?”
六耳圣佛催促道:“勿要多问!用心记忆功法口诀,以自身真元去感应其中奥妙,若你有天分与福缘,自可领悟此功法。”
言罢,六耳圣佛已切断与至尊玉的联系。至尊玉无奈,只得专注于铭记那晦涩难懂的口诀。
杨二郎收势后微笑道:“我仅对魔诀略有通晓,然而观其变化万千之态,此必是一整套高深的功法。”
至此,至尊玉方才相信六耳圣佛所言。然其尚未及深思,第七重天劫——妖噬劫,已然降临!
此劫相较于前六劫,更为恐怖。劫云扭曲变幻,化作一头巨妖:生有三头八爪,周身烈焰环绕,巨口喷出毒雾,三首齐声鸣叫,腥风扑面而来,妖气直冲云霄。虽此巨妖由劫气所化,但其气势逼人,形态变幻无常,令人胆寒。
至尊玉双目金光暴射而出,六耳圣佛战甲光芒大作,定海神珍剑应念而出,青芒急剧暴涨,剑气纵横达数丈之远。
巨妖冷冷注视着三人,兽眼骤然翻动,三首同时张开,喷出三股浓烟,恶臭熏天,令人作呕。
“大哥小心,切勿靠近妖涎!”九尾妖狐急切呼喊。身为妖族,她深知妖涎乃是妖怪的本源精华,其威力远胜寻常真元。
至尊玉本欲凭借六耳圣佛战甲之威挥剑斩敌,听闻此言,悚然一惊,急忙后退数丈,与巨妖对峙。
杨二郎双手环胸,冷眼旁观。他深知即便至尊玉不慎误入妖涎范围,亦不足以致命。六耳圣佛战甲汇聚了三界真元之长,化解妖气绰绰有余。
巨妖六目赤红,紧紧盯着至尊玉,三首高高昂起,脖颈猛然伸展,如闪电般扑来,再次喷出妖涎。
至尊玉冷笑一声,身形更为迅疾,瞬移至巨妖侧面,定海神珍剑凌空划斩,三十六道青色刀气化作三轮剑轮,旋转着飞割而去,直取巨妖三首。
巨妖大惊失色,身躯诡异地向后缩去,险险避开这致命一击。三道剑轮紧追不舍,每轮十二道刀气纵横交错,暗合奇门阵法,金光环绕,破空之声如雷贯耳,内蕴高度凝聚的六耳圣佛气。
巨妖咆哮着闪躲,愤怒到了极点。未曾料到此人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尤其是那三道剑轮如影随形,难以摆脱。更为奇异的是,妖涎竟不能伤其分毫,六耳圣佛战甲将妖涎尽数隔绝。其所感受到的六耳圣佛气之霸烈,前所未见。
至尊玉见巨妖欲逃,大喝一声:“哪里走!吃我一记定海神珍剑!”左手结印,狂猛的六耳圣佛气凝聚成鸡蛋大小的金色宝瓶劲,金光刺目,如箭离弦,挟带着雷霆之势,直轰妖腹。
巨妖察觉背后风声,骇然回首,见金球疾射而至,劲气逼人,怒吼着反击:喷出三团弱化妖涎,四爪急剧暴涨,遮天蔽日般拍向至尊玉。
至尊玉冷笑,正中下怀,运足十成六耳圣佛气,四十八道剑芒化作四轮迎击巨爪。
巨妖狂吼,眼看巨爪即将触及至尊玉,却未料到腹部被宝瓶劲击中,妖涎尽被击破,腹眼被洞穿,在惨嚎声中,劫体崩裂,四分五裂。
至尊玉暗自庆幸。他直觉四道剑轮未必能够抵挡巨爪。事实果然如此,若不是宝瓶劲先击破巨妖之身,他早已被压成齑粉。然而以他的天火之躯,纵然遭受重击,亦难以致命。
然而劫云并未消散,破碎之后又重新聚集,第八重天劫——冥鬼劫,接踵而至,毫无喘息之机。
冥鬼劫降临,无数冤魂披头散发、手持幡旗,哭嚎着蜂拥扑向至尊玉。自此,天劫仅针对他一人,杨二郎与九尾妖狐俨然成了旁观者。
至尊玉神色镇定,瞳中金光暴涨,暗自掐诀施展显密圆通真妙诀,将杂念尽数排除,继而施展出密宗大品天仙诀。
“唵!”佛咒如雷般破空而出,撼天动地。佛与冥相克,群鬼顿时停滞不前,形神皆为之一震。
至尊玉抓住时机,唤出体内天火。紫红烈焰腾空而起,将冤魂尽数焚尽,片缕不留。
杨二郎与九尾妖狐瞠目结舌,以二人的修为,竟也被佛音所震慑,心神动摇。两重天劫竟在瞬息之间被化解。
阵外诸位高手无不感到震惊。
五方鬼老喃喃自语:“此是何种真元?既能御使仙剑,又能发出佛音?莫非天象所示的中空流星,指的就是此人?”
宋羽感触最为深刻。她曾与至尊玉交手,亦曾对其情愫暗生。昔日的至尊玉不过凡胎之躯,不堪一击;如今渡劫之时,却判若两人。其体态不同往昔,功力暴涨,身具异相,不属于六界之中。六耳圣佛气霸道绝伦,料想自己须动用七重冥王酆都大帝诀方可与之抗衡。此人日后必成大器。加之深不可测的杨二郎,二人联手,足可搅动六界风云。
至尊玉连渡两重天劫,略有疲态,俊美容颜泛起淡淡红晕,黑发在空气中轻轻扬起。
心猿深处,六耳圣佛埋怨道:“你如此卖力作甚?真身既 成,则应对天劫易如反掌。可惜我的真元被你消耗了不少。”
至尊玉苦笑道:“莫要再抱怨,最后一劫必定更为凶险。”
“何须惧怕?”六耳圣佛不以为意,“你兄长比你更为强大,你们联手,有何可惧?”
至尊玉摇头道:“你且告知我,为何你知晓如此多的事情?”
六耳圣佛傲然道:“这有何难?心猿亦具菩提之心。他人的心猿皆与主人合为一体,唯有我六耳圣佛是个例外。”
至尊玉不耐烦道:“我并非问此事。心猿虽有菩提之心,岂能天生便通晓世间万象?”
六耳圣佛斜瞥一眼,道:“蠢材!心猿可承接主人的记忆与智慧,你过往之事,我尽皆知晓,甚至比你更为清楚。”
至尊玉恍然大悟,又问道:“那你如何知晓那四诀乃是四界功法?”
六耳圣佛淡然道:“不过是推测罢了。然而我之推测,向来灵验。”
至尊玉暗自好笑,觉得此心猿时而如同孩童,时而好似老儒,却不知其性情,实则是受自己“传染”所致。
第403章 超脱五行
至尊玉立于劫云之下,神情沉静,目光内敛,凝视着漫天翻涌的墨色乌云。心念微动间,往昔杨二郎亲授的四大灵诀便涌上心头。颇为奇异的是,此念一生,四大灵诀的起手势竟自动浮现于脑海,宛如烙印于魂台,不召自来。他微微点头,暗自察觉其中暗藏玄机,于是摒除杂念,凝神专注,依照灵诀运转气息。
刹那间,六耳圣佛气应心而生,真元在经脉中奔腾涌动,快如惊雷,乱似野马。至尊玉心头一震,惊觉真元运行的轨迹并非寻常的周天之路,而是随着灵诀的手势流转游走,分毫不差。他愤怒地呵斥道:“六耳圣佛!速速将真元收回,如此逆行经络,必定会导致走火入魔!”
六耳圣佛在元神中亦是焦躁难安,听闻此言厉声回应道:“我亦无法驾驭!此灵诀似有摄魂之力,能够拘束元神,你切莫强行逆势而为,顺其自然,或许能够窥见大道之门。”
话音未落,真元已然如脱缰之龙,在体内肆意纵横。所幸他的身体历经天火淬炼,筋骨坚韧胜过钢铁,脉络柔韧如同丝线,方能承受如此狂澜的冲击而不崩裂。
待到四大灵诀周天运转完毕,奇异之象陡然出现。识海骤然回溯至第一式的初始状态,手势缓缓再现,缓慢得仿佛凝滞了光阴。忽然,菩提苍老的声音自虚空中悠悠传来,每一个字都如钟鸣鼎振,响彻灵台:
“寄语有缘人。仙、魔、冥、妖四界之巅,在混沌初分之时,曾有四位抗衡神灵的至强者,被神灵围困于‘神之幻境’。临陨之前,他们以心血凝聚成诀,留下了这四大灵诀:仙界的《大品天仙诀》,魔界的《魔神心诀》,冥界的《幽冥心诀》,妖界的《邪祟离身湮灭咒》。原本拟与佛界的《不动明王咒》共同组成五大诀阵,其威能足以毁天灭地,纵然是神灵也难逃形神俱灭的结局。然而太阳菩萨大业未成,便骤然圆寂,五诀缺一,终究成为遗恨。”
声音落下,天地一片寂静。至尊玉心神剧震,默默思忖:“难道上古所传的神灵之事,竟然是真实的?如今神灵隐匿、佛界隐退,五大灵诀空悬千古,莫非是天意弄人?”一时之间,悲喜交加,万念纷杂。
六耳圣佛察觉到他心神纷乱,冷冷地喝破道:“痴儿!为何妄起世俗之念?既然得到天授灵诀,便是命中注定要承担此等重任。你立志平定妖劫、诛灭倭鬼,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岂容轻易放弃?”
这一番话点醒了梦中人。至尊玉猛然警觉,当即收摄心神,依照灵诀运行功法,引导气息回归本源。
此时,杨二郎在远处观望其情状,只见少年周身五彩神光环绕,面庞变幻不定,时而如佛般悲悯,时而似魔般凌厉,一股浩瀚无垠的气势从体内透出。纵然是显圣真君气这等霸道的神通,他也不得不结九曜守心阵来抵御其威势。
不仅杨二郎有所感应,阵外的宋羽与五方鬼老也都脸色大变,齐齐回首望去,目光交汇间,皆露出骇然之色。只因至尊玉身上屡屡出现奇迹,近乎神话,令人难以置信。
杨二郎面色凝重,将真元尽数汇聚于丹田,深知其弟正在参悟四大灵诀,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何况第九重天劫“乱世劫”已然降临,怎敢分神?
但见劫云漆黑如墨,唯有至尊玉身畔的神光倔强地撑开一方清明之地。云雾狂舞,天地秩序紊乱,粗如儿臂的紫电频频撕裂苍穹,雷声滚滚,震彻八荒,暴雨倾盆而下,山川为之动摇。
正凝神之际,地底忽然传来巨响,宛如洪荒巨兽苏醒。大地剧烈震颤,土层崩解,一道雄浑无比的劫气从地心喷薄而出,裹挟着泥石碎岩直冲云霄,漫天飞沙走石,电光照影,宛如末日再度降临。
杨二郎抱元守一,将显圣真君气贯注于双足,仅仅护住脚下尺许之地,已然竭尽全力。他侧目望向至尊玉,只见其已被气流托举至半空,周身悬浮着无数土块,缓缓上升;九尾妖狐也陷入气旋中苦苦挣扎,难以脱身。
他心中苦笑:“此劫气出自地脉深处,其气势之强,纵然我使出十成功力,也不过只能自保而已。然而玉儿拥有天火之躯,又有六耳圣佛气护体,应当无大碍。”于是不再过多顾及,专心镇守本位。
而此时至尊玉正处于修炼的紧要关头,对外界的风云变幻浑然不觉。彼时正值修炼《邪祟离身湮灭咒》的最后一关,六耳圣佛气汹涌澎湃,接连冲破数条隐脉,犹如百川汇海。他顿感通体舒畅,真元浩荡流转,毫无滞碍。心境澄明,无喜无忧,仿佛与天地一同呼吸,与大道共同起伏。
许久之后,四大灵诀终于修炼成功。至尊玉悠然睁开双眼,忽见两道金光从眼眸中射出,照亮了无边的黑暗。尚未仔细察看,便感觉自身腾空而起,四周的土石漂浮环绕,恍若 置身星河之中。
他心念甫动,便知是第九重天劫在作祟,当下冷冷一笑,道:“正好借此一试这四大灵诀究竟有何威力!”言罢,一声清啸破空而出,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诡笑,双手结出奇异法印,六耳圣佛气如潮水般汹涌涌入掌心,霎时间光芒暴涨,弑倭鬼力弥漫于六合之间,威压直盖苍穹。
六耳圣佛欢跃而出,欣喜说道:“恭喜主人炼成四灵诀!不仅主人修为暴涨,连我也沾了光,有所进益!”
至尊玉却并未作答,反而凝视心猿本体,惊喜地发现六耳圣佛身形又有增长,圆颅之上生出绒毛,虽仍呈现婴孩之态,然而灵气充盈,已有几分灵性圆满的迹象。他轻声笑道:“终有一日,你会彻底臣服于我。”
六耳圣佛闻言,怔愣片刻。虽见他笑语温和,却感知到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直透神魂,竟不由自主地点头称是,惊疑道:“此是何等邪法?”
“邪法?”至尊玉嗤笑一声,“此乃弑倭鬼力,是由抗神之血所化,岂是你所能测度的?”
六耳圣佛默然片刻,忽然叹息道:“如今你已非人类、非仙人、非魔类、非妖物,实则已达神级之境。六界之内,罕有敌手了。”
至尊玉淡然摇头道:“天外有天,山外有山。我隐约感知到,六界深处尚隐藏着绝世高人,切不可轻狂。”
六耳圣佛微微一笑,道:“你能持有这般谦逊之心,实乃大幸。然而以你今日之能,跻身巅峰,已毫无疑义。”
话音刚落,手中《大品天仙诀》猛然释放出强大力量。
那边杨二郎正苦苦支撑着劫气的侵蚀,堂堂万魔之尊,竟只能龟缩于方寸之地,心中愤懑难平。宋羽与五方鬼老遥望此景,也深知若易地而处,唯有相同的下场——此劫之猛烈,古今罕见。
忽闻半空中一声清啸,二人仰首望去,只见原本飘摇不定的至尊玉,此刻如天神降临世间,屹立于虚空之中,长发狂乱飞舞,衣袂猎猎作响,手结奇印,周身神光万丈。片刻之间,法印消散,漫天尘土竟似受到无形巨力的牵引,徐徐回落。转瞬之间,乌云尽数散去,朗日重新显现,大地恢复平整,不见丝毫破损的痕迹。
“天劫……消失了?”五方鬼老喃喃自语,目光呆滞。地面如最初模样,仿佛从未经历过浩劫。更令他心悸的是,至尊玉双目之中,隐隐浮现出淡淡神光——此乃神级高手才有的“道瞳”,若非大彻大悟、超脱五行之人,绝不能拥有。
宋羽的震惊尤甚。身为冥界中兴的中流砥柱,她的感知更为敏锐:眼前之人,纵然冥皇亲自前来,亦未必能够制住他。尤其那股气质——平淡之中蕴藏着霸意,无欲之中统御着万灵,正是“返璞归真、合道而行”的征兆。
至尊玉敛去神光,缓缓迈步落地,行至杨二郎面前,弯臂行礼,目光炽热。
杨二郎强抑心中的激荡之情,亦抬臂相迎,双掌紧扣。
“大哥!”至尊玉轻声呼唤一声,千言万语,尽在这一声呼唤之中。
第404章 冰霜骨龙
杨二郎站在原地,目光如炬,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至尊玉。他发现至尊玉身上原本外放的威势已经悄然隐去,如今唯有那熟悉的六耳圣佛气在周身缓缓流转,这让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好奇,于是开口问道:“老弟,你可是已经修成那传说中的四灵诀了?”
至尊玉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缓缓说道:“这四灵诀乃是混沌时期四界抗神者所留下来的绝世秘法。想当年,那些抗神者们也曾被困于‘神之幻境’之中,历经无数磨难才创出此诀。只是不知道他们如今到底身在何方,是否还存在于这天地之间?”
杨二郎神色平静如水,仿佛早已知晓这其中的一切缘由。他微微一笑,对着至尊玉说道:“刚才你展露出来的气机实在是强大无比,就连我都不得不布阵来抵御,毫无疑问,你已经达到了神级境界。”
至尊玉听闻此言,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忍不住问道:“大哥,难道你竟还未达到神级境界吗?”
杨二郎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神级境界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达到的!要不是我在魔气劫中遇到了一些奇遇,恐怕至今仍然被困在上位皇级境界之中,无法突破。这一步之遥看似不远,但实际上却有着天地之别的巨大差距。”
至尊玉听后默然不语,只是抬眼望去,只见五方鬼老正率领着黑衣军众将快步朝着这边赶来。
五方鬼老率先跪伏于地,其余人则依次列队下拜,整个过程秩序井然,没有丝毫混乱。看到这一幕,至尊玉心中暗自称赞:果然是训练有素的军中精锐啊!
“参见帝君!”众人齐声高呼,声音中充满了恭敬之意。刚刚目睹杨二郎以显圣真君气击散劫云的众人,此刻对他的敬仰之情更是达到了顶点。
然而,杨二郎却眉头微皱,冷冷地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举动?”
卷帘与五方鬼老身躯一震,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卷帘惶恐地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说道:“帝君,请降罪!”
杨二郎蓦然转身,目光如刀般锐利地盯着卷帘,语气严厉地说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假借我的名号举兵闹事!”
卷帘浑身颤抖不已,根本不敢直视杨二郎那锐利的目光。他连连叩首,不用真元,而是以肉身硬磕地面,额角顿时鲜血淋漓,哀声说道:“帝君明鉴!魔界东部三界众生饱受鬼魔欺凌,饿殍遍野,血流成渠。农夫们终年辛苦劳作,可粮谷却被掠夺一空,他们饥寒交迫,死于田亩者不可胜数。卷帘实在不忍心看到这样的惨状,所以……”说到这里,他哽咽得难以继续言语。
杨二郎冷然接道:“所以你就想借此机会割据一方,在魔界逐鹿称雄?”
卷帘大惊失色,冷汗不断流淌,惶恐地说道:“帝君!卷帘绝无此等心思,天地可以作证!”
杨二郎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起身。众人纷纷起身,肃立在一旁,无人敢发出异言。
至尊玉默默地站在一旁,心中感慨万千:魔界以强者为尊,果然名不虚传。
这时,五方鬼老上前一步,佯装惶恐地说道:“帝君,卷帘将军实在是为了苍生着想,请您明察秋毫。”
杨二郎忽然诡谲一笑,转头凝视着五方鬼老,缓缓说道:“五百年前魔界第一高手,什么时候甘愿屈居人下了?敖兄,你太给杨某面子了。”
此言一出,如同雷贯耳,众人尽皆变色,无数目光聚焦在五方鬼老身上。
五方鬼老身躯剧震,颤抖着问道:“二郎真君……您是如何识破鬼某便是敖金龙的?”
杨二郎诧异地说道:“昔日傲视群雄的‘嗜血魔刀’敖金龙,怎么会甘心隐匿性名长达五百年之久?你的眼中仍然残留着不甘之意,只是隐藏得太深罢了。”
敖金龙未作回应,独自走出人群,仰天长叹:“莫非这是天意?我本欲忘却性名,远离杀伐纷争,奈何今日真身被揭。难道宿命注定,我终生不得安宁?”
杨二郎缓步上前,低声问道:“既然已经选择逃避,为何又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敖金龙猛然回首,目光复杂难明,许久才说道:“二郎真君,你有所不知。”随即面容一整,露出森白牙齿,朗声大笑:“既然诺言难以践行,一切因果,皆由你而起!敖某虽不才,愿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笑声未绝,他的身形骤然发生变化。骨骼噼啪作响,原本高瘦老朽之躯瞬间化为彪形巨汉——正是五百年前震慑魔界的“嗜血魔刀”敖金龙的真容:脸庞宽阔方正,浓眉直入鬓角,巨目闪烁着幽光,鼻梁高挺,嘴唇厚如石碑,周身散发着凛冽霸气与滔天杀意。
至尊玉大吃一惊,虽然他未曾听闻过敖金龙的名号,但从众人震怖的神情来看,便知道此人绝非寻常之辈。他毫不犹豫地立于杨二郎身侧,心中怒焰升腾,弑倭鬼力再度破体而出。
杨二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淡然说道:“敖兄不愧‘嗜血魔刀’之名,单论气势,杨某自愧不如。但你想要我这颗头颅——怕是难以如愿了。”
敖金龙一怔,忽觉左肋有劲风袭来,猛转身形,庞大身躯轻盈腾空,避开偷袭。几乎同时,一柄黑幽幽的三尺马刀凭空出现在他掌中,黑光一闪,人刀皆消失不见。
远处传来怒喝:“宋羽!莫以为你是女子,老子便不敢动手!”
至尊玉惊愕不已:怎地转眼之间便与宋羽交上了手?
“大哥,”他低声询问。“这敖金龙当真为五百年前魔界第一高手?”杨二郎避开数步,皱眉道:“快收起灵诀力!你的神力与我的显圣真君气相排斥,五丈之内,我无法靠近!”至尊玉一惊,连忙收敛功体,笑道:“大哥也惧怕弑倭鬼力?”杨二郎斜睨一眼:“弑倭鬼力?果然是抗神传承之法。”继而望向战场,缓缓说道:“敖金龙成名之时,当今四大帝君尚在襁褓之中。他仅凭一把吸血刀横扫南北,无人能与之抗衡。其才华卓绝,千年难遇。”
那边敖金龙见宋羽身法灵动,略露惊讶之色,朗声道:“冥界果然卧虎藏龙!”手中吸血刀挥洒出数道血红刀气,交错着斩向白衣飘飘的宋羽。宋羽双掌蓄满冥神力,身形如蝴蝶穿花般灵动,在刀气间辗转腾挪,忽而劈空一斩,冷喝道:“敖金龙!你杀害我冥界两代冥王酆都大帝,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敖金龙狂笑:“那两个冥王藐视魔族,我代你冥帝清理门户,有何不可?”宋羽冷笑抽身,逼退追击的刀气,寒声道:“吸血魔功,不过如此。”敖金龙肩扛嗜血魔刀,淡然道:“尽管使出你的招数,我接着便是。至于废话——还是少说为妙。待会你自会知晓我的厉害。”
宋羽面无表情,雪袍无风自动,毁天灭地的冥神力轰然爆发,凄厉鬼啸响彻四野。敖金龙虽表面镇定从容,内心却戒备森严,暗自运转吸血魔气一周天,心道:“多年未战,今日竟遇此等强敌。魔惜凤……恕我无法遵守诺言。”
“冥游九天!”宋羽轻叱一声,死亡之气如潮水般汇聚,冥神力在虚空凝形,化作一条数丈长的巨大冰霜骨龙。龙骨森森,泛着惨白寒光,骷髅巨首的獠牙长达数米,双目燃烧着绿焰,咆哮翻腾,天地为之变色。大地再现第九重天劫之象:泥土巨石悄然化为粉末,背阴山脉毁于一旦,草木枯黄成灰,尸骸受冥气浸染,纷纷化作白骨傀儡,蹒跚前行,游荡四方。
杨二郎眉头紧锁,心中暗忖:“这敖金龙果然名不虚传,他的吸血魔功已臻化境,难怪当年能在魔界称雄。只是未曾想到,宋羽的冥神力竟也如此霸道,看来这一战必将惊天动地。”至尊玉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这等力量,简直超出了凡人的理解范围。”
敖金龙手持嗜血魔刀,眼眸中掠过一抹深邃之光,仿佛在回溯往昔之辉煌岁月。他低声喃喃道:“五百载已逝,世人仅知吾为魔界第一高手,却不知这背后付出何等代价。”言罢,他目光陡然一厉,望向宋羽,声若雷霆炸响:“小女子,既然你一心求死,那就来吧!且让吾瞧瞧,你是否真有资格与吾一战!”
宋羽听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之笑,双手飞快结印,周身鬼气愈发浓郁。她冷冷答道:“敖金龙,你虽是前辈,然今日吾必借冥界之力,讨回公道!”语毕,她足下猛然发力,身形疾如闪电,径直朝敖金龙扑去。与此同时,那条庞大的冰霜骨龙亦发出震耳咆哮,裹挟着灭世之力,席卷整个战场。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天地仿佛都在颤抖,风云变幻,日月无光。这场旷世之战,注定将载入史册,成为后人津津乐道的传奇。
第405章 弑倭鬼力
却说杨二郎见漫山遍野的骷髅四处奔逃,面色陡然一变,怒声喝道:“可恶的幽冥神力!贤弟,速以弑倭鬼力镇压这些邪骸。此等邪物一旦沾染生灵,便如瘟疫传播,凡接触者皆会化为僵尸。若任其流散至人间,祸乱将在无形之中兴起!”言毕,足尖轻轻一点,黑气如巨龙般腾空而起,仿若幽魂乘风,径直扑向战局深处。
此时,至尊玉正凝神注视着那血骨阴森之景,但见白骨林立,腐肉垂挂如丝,眼眶之中幽光闪烁,步履僵硬,蹒跚而行,宛如从九幽爬出的恶尸。忽闻冰霜骨龙现身,更使他心头一震——此乃上古冥界所孕育的凶兽,呼吸之间冥气汹涌,死亡之息如潮水般弥漫百里,即便相隔百丈,亦觉寒意透骨,神魂为之颤动。
杨二郎一声断喝,惊醒了沉思中的至尊玉。至尊玉闻言顿感心悸:此等邪骸若四处流散,岂不是会酿成大祸?当下不敢有丝毫迟疑,运功披上六耳圣佛护甲,身形腾空而起,立于战场高空之上,手结“大品天仙诀”,体内弑倭鬼力汹涌而出,如天网般覆盖大地,无声无息间笼罩八方。
霎时间,天地仿若被重锤压塌,一股无形巨力自九霄倾泻而下,众骷髅皆如背负千钧重担,寸步难行,骨骼咯咯作响,几乎要碎裂于尘埃之中。
然而,此诀虽威力盖世,反噬亦极为强烈。至尊玉连续施展两次,即便他拥有天火之躯,亦感经脉胀痛,元神昏沉。须知这“大品天仙诀”乃是混沌初开时的四大灵诀之一,非六界顶尖高手不可驾驭。彼时混沌未分,唯有六道至尊方可执掌此类神通。如今至尊玉刚刚渡过天劫,修为尚浅,强行催动此诀,实乃逆天之举。
再看敖金龙与冰霜骨龙对峙,他首次心生惧意。昔日他曾斩杀两大冥王酆都大帝,虽身负重伤,却毫无怯意;因其向来谋定而后动,从不涉足无胜算之役。名望之士,视节操重于性命,宁死也不愿受辱。然而今日面对宋羽,他竟觉其深不可测,远超寻常冥王。
于是,敖金龙轻抚肩上的吸血嗜血魔刀,眼中魔光暴涨。忽地闷哼一声,身躯缩成一团肉球,外裹赤红魔气,唯有刀锋血芒刺眼。肉球弹地而起,疾射向半空,嗜血魔刀幻化成万千之数,血光冲天,刀影遮蔽日光,魔气与冥气相互交缠翻滚,声势惊人。
骨龙怒吼,双翅一展,劲风如雷,削平了山坡,飞沙走石。万千嗜血魔刀刚一接触冥气,便如纸鸢遭遇飓风,纷纷溃散。就在此时,肉球冲破气浪,逼近龙头咫尺之遥——真刀突然出现,如地狱邪剑,挟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斩颈骨薄弱之处!
原来敖金龙深知骨龙生于极寒冥域,通体坚硬胜过金刚,唯有颈骨一处存在破绽。然而其身法敏捷,极难近身,故而以幻刀诱敌,自身化形潜袭,此计策可谓精妙至极。
刀光一闪,正中龙颈!却不料“铿”然一声巨响,反震之力如同一山崩海啸,敖金龙竟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
杨二郎途中听闻声响,见黑影被冥气卷走,眉头紧锁,疾驰而去。
宋羽仰天狂笑,容颜扭曲:“敖金龙,你也有今日!你错就错在低估了本冥王的能力!”
杨二郎俯身将敖金龙头颅置于膝上,见其面容染血,气息微弱。敖金龙挣扎着想要起身,终因内伤过重,一口浓血喷出,滴滴坠落,如断线之珠。
杨二郎暗自叹息,输入显圣真君气为其止血,低声道:“敖兄,心猿已损。”
敖金龙苦笑道:“我岂会不知……宋羽早将幽冥神力聚集于颈骨,以逸待劳。我这一击,不过是以卵击石。所幸未魂飞魄散,已是万幸。”继而强笑道:“二郎真君,看来你头上那颗人头,我是取不了了。”
杨二郎摇头轻声道:“头颅随身,若你想取,待你痊愈后,你我当在堂正大战一场。我对这‘魔界第一高手’之名,早已心驰神往。”
敖金龙叹道:“第一?笑话!连一个冥王都敌不过,何谈称尊?倒是令弟至尊玉,潜力无穷,一身功力诡异难测,恐成众生之噩梦。”
杨二郎微笑道:“他尚缺经验,且所修功法未必契合本源。”
敖金龙正色道:“依我看来,其所用‘大品天仙诀’近乎神力,以他的修为强行催动神力,无异于饮鸩止渴。”
杨二郎闻言皱眉道:“此言甚是。”心中顿时涌起忧虑——神力者,非仙佛大能不可轻易动用,至尊玉此举,实乃违背天命而行。
敖金龙又问道:“二郎如何识破我的身份?”
杨二郎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初时毋庸置疑,然贤弟于渡劫之际,神情波动过于剧烈,远超五方鬼老一贯之冷漠。经年累积之杀气难以掩饰,且你知晓宋羽乃冥王却并无惊色,魔界之中有此见识者,寥寥无几。”
敖金龙颓丧道:“若非遭遇于你,岂会暴露行藏?”
杨二郎道:“逃避并无益处。你且调息以养伤势,宋羽之事,交予我处理即可。冥族竟敢公然现身世间,胆子着实不小。”
敖金龙咳血而言:“冥族早已潜入魔界多时,我已诛杀数名冥族寇贼。然而宋羽之能力,远胜于寻常冥王,纵然冥皇亲自前来,恐亦难以取胜。”
杨二郎默然起身,缓缓朝着宋羽走去。
那边至尊玉竭力支撑,独自以弑倭鬼力镇压万具骷髅,幸得此力刚猛霸道,终将邪骸尽数压碎。大地因此趋于平坦,凸起之处尽皆平复。收诀之后,头晕目眩,几近从空中坠落。
六耳圣佛惊叹道:“此力太过狠辣!然而若不用此力,倒下之人便是你了。”
至尊玉落地后调息,许久方才稳住身形,喃喃自语道:“此术不可频繁使用,否则必定会被耗尽精力而亡。”
六耳圣佛附和道:“不到生死攸关之时,切勿再次施展。每次施展此术,我都犹如遭受雷击一般。”
言罢,至尊玉望向杨二郎所在之处,脚步沉重地向前走去。每提真元,经脉便疼痛如针刺一般,许久方才消散。
“后遗症已然显现,日后需谨慎使用。”他心中暗自思忖。
待行至近前,只见杨二郎与宋羽对峙无言,气氛凝滞如铁。敖金龙倒地未起,嘴角血痕犹存,至尊玉大为震惊——以敖金龙之能力,竟落得如此境地?
忽闻清脆之音传入耳中:“大哥,刚才可把我吓坏了,那些骷髅着实恐怖。咦?你看二郎与那冥王,怎会是这般模样?”
回首望去,原来是九尾妖狐俏立身旁,眼眸含着笑意。
至尊玉面露惭愧之色,望向二人,摇头道:“不知。”
九尾妖狐白了他一眼,轻声笑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宋羽……怕是爱上你大哥了。”
“胡说!”至尊玉失声叫道,“岂有此理!”
然而仔细观察之下,不由心生疑虑:宋羽已召回骨龙归位,素颜竟泛起红晕,美目以复杂之神情凝望杨二郎,白衣飘飘,确有出尘之美;而杨二郎则负手而立,目光冷峻,黑袍随风猎猎作响,如山岳般不可动摇。
九尾妖狐鼻尖微微皱起:“你竟看不出?她眼神之中分明情意流转。”
至尊玉戏谑笑道:“你瞧我的眼神亦是如此,莫非你也爱上我了?”
九尾妖狐神色一滞,心中暗自轻叹:“蠢货,不解风情。”
杨二郎亦觉宋羽注视良久,心绪微微一动,一股莫名烦闷之感油然而生,遂开口道:“苍月姑娘技艺非凡,然而此举岂不是轻视我魔界?”
宋羽浑身一震,脸上忧色转为冷意,轻声道:“二郎此言是何用意?”
她心乱如麻。她确已心生爱慕——自见杨二郎自尘烟中现身,冷傲孤绝,胸襟磊落,她沉寂万载之心,竟为之颤动。然而冥族复兴之路,须以魔界为跳板,挑动仙魔之争,方能复仇雪恨。情之一字,不容存于冥王心中。
杨二郎淡然道:“冥界之灭亡,乃咎由自取。骄狂招致灾祸,结怨于三界。若想借助我魔界翻身,劝你尽早打消此念。”
此言如剑穿心。宋羽娇躯剧烈颤抖,深知冥魔对立之局面,无可更改。芳心逐渐冷却,复归无情之态。她紧咬樱唇,凝望良久,终是一言不发,转身疾驰而去。
泪水,滑落脸颊,随风飘散。
从此,杨二郎三字,将伴随其一生;而痛楚,亦如梦魇般永缠不去。
她忆起昔日冥界血案:仙佛大军压境,亲人战死沙场,国土沦为炼狱,子民被封印,领袖流亡……万载仇恨,背负至今。
至尊玉与杨二郎相对无言,一人感慨万千,一人惆怅满怀。
唯有九尾妖狐最能理解其心意——她亦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幸得相伴于左右,虽情意难以得到回应,终究胜于天涯永隔。
忽见敖金龙颤抖着站起身来,身后黑衣将领环伺,卷帘失魂般立于其中。此人素来崇尚英雄,尤其敬重杨二郎。若论可并肩之人,唯有眼前之敖金龙。然而五方鬼老竟是嗜血魔刀之尊,令他难以置信。
敖金龙忘却伤痛,望向宋羽离去之方向,轻声问道:“她走了?”
杨二郎答道:“走了。”
敖金龙叹息道:“冥族势力日益强盛,魔界内有忧患,外有威胁,恐将步冥界之后尘。”
杨二郎回过神来道:“仙佛自诩为正统,视我三界为邪恶。强盛之魔界,必不为世间所容,一如当年之冥界。”
敖金龙魔光一闪,笑道:“乱世出英雄,是该变天之时了。”
杨二郎眼中微露惊色,随即恢复平静:“敖兄五百年前之傲气归 来,实乃可喜之事。”
敖金龙低声自语道:“有得必有失,不过是更换名号而已。”
至尊玉正观察着二人,九尾妖狐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说道:“大哥,看天上。”
夜幕已然降临,魔界的星空璀璨夺目,银河横贯天际,星光如织。
忽然间,只见九星连珠,排列成一线,光彩夺目,隐隐透着一丝妖异。
“九星连珠?”至尊玉惊呼出声。
众人皆仰首望去,均感震惊。
九星连珠,又称九星联珠、九星一线等,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自然天象。其指的是当九大行星都位于太阳同一侧,且排列在一条直线上的情形。
杨二郎皱眉道:“此天象必定会引发怪事。”
敖金龙精通天象,更为震惊地说道:“九星连珠之象,唯有在仙、佛、人三界出现过。魔、妖、冥三界从未有过此象。昔日仙界曾两度出现此象,皆对应着大事——箕水豹星君转世,轸水蚓星君归位。如今此象现于魔界,无疑是祸事之兆!”
至尊玉问道:“箕水豹、轸水蚓星君是何人?”
敖金龙答道:“箕水豹星君曾触犯天条,被贬入凡尘重新修行;轸水蚓星君八千年前崛起,五十载便修成仙身,列入二十八星宿之列,功德无量。此等人物,皆非平凡之辈。”
二十八星宿分为青龙七宿、朱雀七宿、白虎七宿、玄武七宿,具体名称如下:
青龙七宿:角木蛟 亢金龙 氐土貉 房日兔 心月狐 尾火虎 箕水豹
朱雀七宿:井木犴 鬼金羊 柳土獐 星日马 张月鹿 翼火蛇 轸水蚓
白虎七宿:奎木狼 娄金狗 胃土雉 昴日鸡 毕月乌 觜火猴 参水猿
玄武七宿:斗木獬 牛金牛 女土蝠 虚日鼠 危月燕 室火猪 壁水貐
杨二郎听后,心中冷笑:轸水蚓星君五十载修成仙身?吾弟至尊玉十年便渡劫成功,他岂不是太慢了?
又见卷帘肃立一旁,杨二郎说道:“你且回去遣散军马。大变即将来临,祸福难以预料。有我与敖兄在此,其余帝君不足为惧。”
卷帘急忙拜道:“恳请帝君携我一同前行!”
杨二郎摇头道:“不必如此。赐你一书,自行修炼。”说罢掷出一册书,封面上赫然写着三个字——《显圣真君策》。
卷帘接过书,呆立在当场。
“此乃魔界四大奇功之一,你需量力而行,不可强行修炼。”
“此书共分两部,你手持上部,另一部在我另一位徒儿手中。若有缘相见,可相互参悟。”
至尊玉听闻此言,知晓其徒弟乃是梅山老大。两年已过,紫衣的身影忽然浮现于心头,心中微微一痛。
卷帘知晓自己已被收为弟子,叩首三次,含泪离去。
杨二郎叹息道:“敖兄,事已至此,你欲前往何处?”
敖金龙笑道:“魔界有难,我岂能够袖手旁观?这九星连珠之象,我倒要看看它能掀起何等风云!多年未曾征战,我的筋骨都已发痒了。”说罢自嘲地一笑。
至尊玉关切地问道:“敖大哥伤势可无大碍?”
敖金龙笑着答道:“不过是小伤罢了,调养一番即可痊愈。”又望向杨二郎,说道:“再说,你的人头我还尚未取到,从今往后,我定当寸步不离。”
杨二郎神情淡然地说道:“欢迎之至。我也正盼着有你这样的对手。”
夜色愈发浓重,九星愈发明亮,光芒之中,竟透出妖异的色彩,仿佛天地即将倾覆,大劫即将开启。
第406章 失神中计
幻夜城地处魔界核心区域,为四方交汇之枢纽,五行气运之汇聚之地。其地势背依西部的背阴山脉,宛如巨龙盘踞;前临向南流淌的大匀河,恰似玉带环绕。此地气候温和宜人,草木繁茂昌盛,实乃魔境中难得的肥沃之地。百万民众聚居于此,商贾往来频繁,各族杂居相处,堪称天下最为自由通达之区域。
因其位居中枢要地,恰好作为四大势力的缓冲地带,故而尽管周边列强环伺,却长期享有太平之象。城中有一座名为高家庄的酒楼,两层飞檐建筑,梁柱皆取材于凡间树木,未施加金粉装饰,亦未点缀珠玉之物。然而,其酒的香气浓烈,直贯九霄;菜肴制作精妙,巧夺天工;服务周到细致,胜过仙府。因此,四方豪杰无不纷至沓来。
当日,楼上喧闹之声盈耳,数十张桌椅坐满了宾客,吆喝划拳之声此起彼伏,杯盏相互交错,仿若市井间的热闹海洋。前来之人来自五湖四海,有的身披铠甲、手持利刃,有的背负长剑、悬挂符箓,皆是江湖中的浪客、修魔的异士。魔界崇尚武力,以强者为尊,所以此间之人大多豪放不羁,言语谈笑毫无顾忌。
寻常的街巷之中,茶肆酒坊之内,往往隐藏着身怀绝技之人,也流传着惊世的秘闻。重大之事尚未在朝堂上彰显,早已在杯盏之间传播开来;奇功尚未在庙宇中成就,先在谈笑之间引发热议。忽然,一声惊问破空传来:“此言当真?莫非是在诓骗我?”此言一出,满座皆静,就连执壶的小二也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手中的酒壶倾斜却未察觉有酒滴漏。
掌柜高老头向来老谋深算,此时竟也忘记拨动算盘,双目圆睁,嘴唇微张,气息凝滞,仿佛听闻了天崩地裂般的巨变。盖因这一消息太过骇人听闻,纵使他平生阅尽世间风云,也难以掩饰心头的震颤。
座中小钻风轻抿一口浊酒,眸光微微闪动,傲然说道:“自然属实!我小钻风纵横幻夜的风媒之林,虽不敢称首屈一指,但也堪称翘楚。岂会有虚言欺骗朋友之理?”
旁人讥讽道:“上次替我付酒资,转身便逃走,如那玉兔奔月一般,害得我代役一月,你还记得吗?”
小钻风尴尬地摆手道:“旧事就不要再提了!今番的消息乃是独家秘辛,看在诸位的情谊,特此无偿相告。”
小二急切地插话道:“可是传闻敖金龙复出,并且与万魔之尊交手之事?”
小钻风仰头将酒饮尽,用袖角擦拭嘴唇,两眼炯炯有神,如星火在夜空中燃烧,说道:“正是!虽我并非亲眼所见,但我有一位朋友,是万魔军中的将领,亲眼目睹了此事。更知晓一个绝密——”说到此处,他神秘一笑,拿起空碗轻轻叩击桌面,目光斜睨着小二,意思十分明显:没有酒便不再继续讲述。
小二无奈地望向柜台,掌柜当即挥手道:“再斟一碗!若他不说完,便是倾尽酒缸也值得!”
酒斟满之后,小钻风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此乃天字号的重大披露——世人皆知五方鬼老智谋超群,号称‘神算’,却不知其真实身份,正是昔日横行北境的魔尊敖金龙!”
“五方鬼老竟是敖金龙?”掌柜失声惊呼,神色仿佛见到了西天日出一般。
小二挠着头,难以置信地说道:“小钻风,莫要哄骗我们,五方鬼老怎会是他?”
小钻风长叹一声道:“早料到你们难以相信。然而事实就是如此,五百年前,敖金龙隐姓埋名,化身军师,骗过了整个魔界。直至万魔之尊慧眼如炬,一眼识破,于是引发了一场滔天之战。”
众人皆屏息静听,唯有窗外风吹动帘子的声响。
“后来如何?二人可曾动手?”小二追问。
“岂止动手!”小钻风猛然拍案而起,声音震得屋瓦作响,“两大绝顶高手对峙,天地为之变色,风云为之倒卷!那一战,直打得山河崩裂,日月无光,背阴山竟被削去了一截!”
“竟到了如此地步?”小二变了脸色。
小钻风冷笑一声道:“你们怎知巅峰之战的厉害?寻常的斗殴不过是儿戏罢了,真正的高手举手投足之间,皆可撼动乾坤。”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忽然有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一派胡言!纯属放屁!”
众人皆惊愕地回首望去,只见一个戴着斗笠的人端坐在角落,身形瘦长,语气森寒。
“杨二郎虽强,岂能伤敖金龙分毫?”那人缓缓说道,“敖金龙刀出如电,策略变化万千,当年魔盗花蝴蝶,修为跻身十大高手之列,尚且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败于他的手下。”
小钻风愣住了,听他话语中竟蕴含着落寞与敬意,隐隐似有旧情牵连。
掌柜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缓缓说道:“花蝴蝶确与敖金龙同时崛起,一南一北,威震一时,后来却莫名失踪……客官对此知晓甚详,莫非与他们相识?”
斗笠下一片沉寂。桌前的酒菜未曾动过,显然此人并非为饮酒而来。高手降临世间,常常以静制动,横刀默坐,目光如利刃一般。
片刻之后,那人轻叹一声,拂袖离去,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唯有掌柜高老头察觉到了异样。他表面上低头打算盘,实则早已锁定此人。 此人并非寻常修者,而是“净坛”组织驻幻夜城舵主,法号“高老头”,身怀仙界秘术,于人间潜伏已久。
他唤来小二,吩咐数语,便独自步入后室。室内简洁空旷,仅余南面墙壁一面。他缓缓前行,左手微微抬起,袍袖之下竟泛起水状光华,此乃仙家真元!浓郁仙气弥漫四周,令人几近窒息。
他将手掌按上墙壁,刹那间,墙面荡起水纹,一股巨力将他吞没,使其消失不见。
再说那斗笠人距高家庄不过数步之遥,身形一闪,已然遁去,只留下门外的小钻风呆立原地,惊愕如寒鸦。
五十里之外,乱葬岗上荒草萋萋,腐尸气味弥漫于空中。两道身影静静地对立着,宛如石像一般。
“百眼魔君,你是如何识破我身份的?”斗笠人轻声问道,语气平静,毫无意外之色。
回应之人是一名六尺巨汉,手脚奇长,面色赤红如血,浓眉阔鼻厚唇,唯有双眼细小。乍一看似乎显得猥琐,但整体观之却气势逼人,犹如春风拂面,此人正是血魔帝君百眼魔君。
“你在高家庄所说的话,我都已听闻。”百眼魔君淡然说道,“况且我在那里安插有眼线。天下间能对花蝴蝶之事如此熟悉之人,唯有其本人而已。我说得可对?”
斗笠人沉默不语,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刀疤纵横交错,犹如斧凿刀刻一般,令人望而生畏。此人便是昔日的江洋魔盗花蝴蝶。
他凝视着对方,将斗笠抛出,斗笠未及落地,便已化为粉末,随风飘散。
二人对峙着,虽无声却胜似有声。高手之间的争斗,并非在于先发制人,而是在于伺机而动。胜负仅在一招之间,生死悬于一线之上。
忽然,寒鸦凄厉的鸣叫划破了死寂。两道身影骤然逼近,交手数个回合后,又各自退开,大地重新归于沉默,唯有鸦啼声仍在回荡。
花蝴蝶伫立不动,手微微颤抖,指尖的鲜血滴落在坟茔之上。方才的试探一击,他已被血魔气所伤。
“你为何要杀我?”他冷声道,眼中并无愤怒之色,唯有寒意如冰。
百眼魔君仰天长笑,劲气掀起尘土飞沙,惊起一群乌鸦遮蔽天空。
花蝴蝶不动声色,轻抚手中长枪。此枪长四尺,枪尖重达一百四十斤,由万年寒铁历经十年淬炼而成,吸纳天地灵气,汇聚海川精华,真可谓“一枪动,风云起”。他的眼神温柔,仿佛在抚摸爱妻,摒弃了尘世的烦忧。
“生亦何欢,死亦何哀,携君一战,死又何妨。”话语苍凉,在笑声中几乎被湮灭。
百眼魔君的笑声渐渐停止,沉声说道:“久闻花兄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大悲魔功更上一层楼。”
花蝴蝶神色微微一动,心中暗自吃惊。原本以为此辈不过是后起之秀,不料竟有如此深厚的修为。
百眼魔君悠然说道:“本君实在不愿与君兵刃相向。若君肯应我三件事,则彼此各安其所,互不侵扰。”
花蝴蝶瞳孔骤然收缩,冷笑道:“百眼魔君,莫以为稍有神通便可在我面前张狂。这世间,除敖金龙大哥之外,谁的面子我都不会给。”
“敖金龙?”百眼魔君拍手冷笑,“你可还记得当年败于他手的耻辱?”
花蝴蝶面色再次一变,随即恢复平静:“说吧,你想怎么样?”
“第一,断绝与敖金龙的往来。此人已被仙界下旨追缉,一旦仙军入侵,他必首当其冲。魔界虽兵强马壮,但仙界顶尖高手众多,敖金龙终究不是对手;第二,告知我他的下落,我要亲自去‘拜会’他;第三,助我寻找冥族余孽的巢穴。同为魔族,此乃共同的敌人,想来花兄不会拒绝。”
花蝴蝶仰天狂笑:“百眼魔君啊百眼魔君!要我背叛敖金龙?绝无可能!我一生作恶无数,唯有‘义’字当头!纵使形神俱灭,也不会让你阴谋得逞!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百眼魔君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厉声道:“如今万魔之尊一啸已退出逐鹿之争,部众解散,三大帝君中唯有我血魔势力强大,魔界迟早会归我所有!你是要死还是要活,自己选择!”
花蝴蝶摇头叹息:“又一个被权欲蒙蔽心智之人……就如当年的我一般。历经打杀岁月,本应心生厌倦,可惜劫数尚未结束。”他抬头望天,灰暗之中已有霞光初现,一点红穿透重重阴霾,似乎预示着希望。
就在他心神微动之时,突然警兆丛生!
“糟了!失神中计!”
他疾速后退,同时枪影翻飞,真元凝聚成护体光球环绕在周身。
“哈哈!来不及了!”百眼魔君大笑,“一失足成千古恨!借我血魔神功第五式——‘魔霸天下’!”
他双手挥洒,漫天血气如网般罩下,无数血丝如毒蛇般沿地腾空,疾速蔓延开来。 刹那间,便将花蝴蝶的四肢缠住。
“此魔功着实厉害!”花蝴蝶心中暗自惊叹,旋即脸色骤变——这丝韧性极强,越是用力挣脱,它便越发坚韧,即便敖金龙亲临,恐怕也难以脱身!
“呀!”他猛然暴喝一声,双脚用力顿地,身躯急速旋起,张口喷出一道银光——一字锁喉枪现身!枪尖笔直挺刺而出,银芒如彗星般闪耀,径直刺向百眼魔君的咽喉!
第407章 百眼魔君
来得好!”百眼魔君仰面观之,但见一道银光自九天垂落,恍若天河倒挂,其势如龙穿云,锐不可当。他浓眉微蹙,继而嘴角泛起一丝诡谲笑意,红光乍闪,身形倏忽隐没,连残影亦无存,宛若遁入虚空。
“糟了!”花蝴蝶心头一凛,急忙运转真元,催动一字锁喉枪化作千重枪影,环身巡守,护于周遭。彼时他已被吸血魔丝缠体,气血逆行,经脉受制,纵有通天手段亦难施展。此丝乃魔门至毒之物,非金非铁,实为精血炼成,一经沾身,便如附骨之疽,愈挣愈紧,反噬真元。
一字锁喉枪纵横飞舞,枪锋所指,寒芒万点,密布如雨,却寻不见百眼魔君踪迹。花蝴蝶心知其人必藏于暗处,伺机而动,是以不敢稍懈。然则此枪虽霸道绝伦,终是依仗内息驱动,真元有限,久战必衰。果不其然,不过片刻,枪上金光渐黯,凛冽杀气亦随之消减。
花蝴蝶长叹一声,深知若再不出奇策脱困,待枪势尽竭,便是死路一条。忽地,他仰天清啸,黑气自顶门喷涌而出,一颗细小黑珠自口中跃出,直扑吸血魔丝而去。珠触丝即燃,腥血蒸腾,血雾弥漫,那坚不可摧的魔丝竟开始缓缓融化。
就在此际,潜伏已久的百眼魔君骤然现身!其形如鬼魅,自虚空中踏步而出,一掌血红巨掌凌空印下,正中花蝴蝶背心。掌力如山崩海啸,花蝴蝶顿时口吐鲜血,身躯如断线纸鸢般被击飞数丈之外。
一字锁喉枪虽灵性通神,察觉主危,疾速回援,终究迟了一步。百眼魔君收掌冷笑,凝神以对。他岂不知花蝴蝶一旦脱困,凭其修为将更难制服?故在其喷出魔丹、真元外泄之际,果断出手,务求一击制敌。
霎时间,银光再起,万千枪影挟雷霆之势围拢而来,天地为之变色。然而百眼魔君不退反进,双掌翻飞,每一击皆精准无比,尽数化解枪尖攻势。其掌法迅疾如电,指风裂石穿金,竟在重重枪影中游刃有余。
“呀!”一声暴喝,百眼魔君运起五成功力,一掌震碎最后一道枪影,余波激荡,乱石横飞。
“嗖——嗖——”三道黑影破空而至,落地无声,如幽魂现世,恭立其后。
“如何?”百眼魔君负手而立,目视远方,语气淡漠,似早已预料其归。
其中一人上前跪禀:“帝君,属下已依令行事。鬼魔麾下五大鬼将,诛其三,余二者负伤遁走。”
“废物!”百眼魔君猛然转身,双目赤光迸射,声若雷霆,“尔等数十人围剿,竟容二人逃脱,岂非笑谈!”
三人齐颤,伏地请罪:“请帝君息怒!”
另一满脸血污者战声道:“本可全功,然中途突来一群帮手,神通广大,我等非其敌手……”
“哦?”百眼魔君冷笑,“尔等既败,何以独活?”
那人咽唾低语:“彼辈未下杀手,仅伤我等,救走鬼将之后即刻离去。且……”言至此处,面露踌躇。
“说!”百眼魔君拂袖喝道。
“且……属下察其气息,并非魔族,反倒……似冥族之人。”
“什么?冥族!”百眼魔君浑身剧震,一步上前,铁爪扣其肩头,力透骨髓。那人痛极失声,几近昏厥。
百眼魔君顿觉失态,缓缓松手,沉声问:“汝从何处断定其为冥族?”
“因其所用者,非魔气,乃冥气也。”
百眼魔君默然良久,面色阴晴不定,终叹道:“鬼魔竟先我一步得冥族助力,局势堪忧矣。罢了,你三人速分头搜寻花蝴蝶,此人重伤未死,断难远行。”
“遵命!”三人领命而去,分赴三方,隐入乱葬岗深处。
百眼魔君独立荒丘,环顾四野。但见坟冢累累,杂草丛生,狐鸣鸦噪,阴风阵阵,俨然一片死域。他略一感应,已知花蝴蝶踪影杳然,却不以为意:重伤之躯,岂能逃出生天?
此时,魔界风云变幻。昔日万魔之尊杨二郎退出争锋,震动八荒。有人扼腕,有人窃喜,尤以其余三大帝君最为躁动。彼时传言纷起,皆言杨二郎力挫敖金龙,技压群雄,已被公认为新一代魔界第一高手。然其退隐之举,令人费解。
与此同时,冥族异军突起,活跃于魔界舞台,诸帝君争相拉拢。盖因冥族实力深不可测,且较之杨二郎之超然、敖金龙之孤傲,更为可用。况冥族欲复兴旧业,亦需权势者扶持,彼此互有所求。
“若不得冥族相助,唯有胁迫花蝴蝶。”百眼魔君喃喃自语。他亲临幻夜城,原为探查花蝴蝶重出江湖之讯。此人修为通玄,若能收归旗下,实为臂助。然其与敖金龙交好,却是意外之患。敖金龙者,五百载盛名不衰,岂肯屈居人下?而百眼魔君自忖亦惹不起此人,故欲斩断其关联。
忽闻远处接连三声惨叫,凄厉刺耳,戛然而止。
百眼魔君神色骤变,魔识扫荡四方,却无所获。心下一惊:三名天级高手,几乎同时毙命,且毫无反抗之迹——此等手段,骇人听闻!
“莫非……是敖金龙亲至?”冷汗悄然渗出。
“何方高人?”他强作镇定,冷声喝问,体内真元悄然凝聚。
“高手谈不上,不过路过,见恶行不平,略施惩戒。”声音平淡,却如钟鼓撞心,直入神识。
百眼魔君悚然:自己早已散出血魔气感知方圆动静,此人竟能悄然而至,直至现身才察觉——来者立于前方坟堆之上,乃一俊美长发男子,面如冠玉,眸含紫金,通体泛金光,气质妖异,却又蕴含无上威严。
“何时魔界竟出了如此人物?”百眼魔君心中惊疑。
“阁下何人?为何伤我部属?”他沉声问道,掌心已蓄血红之气。
来者正是至尊玉。
昔年他与杨二郎、敖金龙分别之时,曾言志曰:“使人族崛起,令妖族复兴。”杨、敖二人皆胸怀天下,愤世嫉俗,闻其言当即应允,愿往联络冥族,共结同盟。
至尊玉则携九尾妖狐,踏上团结魔界、共抗仙佛之路。
此时,他静静地端详着百眼魔君,说道:“吾乃至尊玉。你那三人并未死亡,只是陷入了昏迷而已。”他一眼便看出对方是皇级强者,故而不可轻敌。
“至尊玉?”百眼魔君轻声念叨,忽然全身一震,失声说道:“你便是击败冥王酆都大帝的六耳圣佛至尊玉?万魔之尊的胞弟?”
至尊玉微微一怔,说道:“我的确是至尊玉,万魔之尊是我的兄长,这一点没错。然而,‘六耳圣佛’这一称号从何而来?况且,我并未击败那酆都大帝。”
心猿六耳圣佛自他体内跃出,抗议道:“谁是六耳圣佛?分明是我!”
至尊玉苦笑:“外间传闻,怕是有误。”
百眼魔君皱眉:“宋羽之战,非你所为?”
“她未败,亦非我出手。”
百眼魔君冷笑道:“那你可知我是谁?”
至尊玉凝神细观:巨躯如山,血掌如轮,气势滔天,面容奇异。忽忆起杨二郎临别之语:“老弟,你虽初成大道,可行于魔界,但切记不可轻敌。魔界藏龙卧虎,尤以三大帝君为最。我唯与血魔交手,其血魔气霸道绝伦,含剧毒,蚀人真元,不逊于你的六耳圣佛气。你心猿未合,真元未稳,遇之宜避,勿硬拼。体内天火,乃奇宝,可出奇制胜。”
“若小子所料不差,前辈当是赫赫有名的血魔帝君。”至尊玉神色不动,内心戒备森严。幸有九尾妖狐留守照看花蝴蝶,免去后顾之忧。
百眼魔君心中一凛:此人明知我身份,竟仍泰然自若,且言语间毫无惧意。加之其兄威名,不由更加谨慎。数年前与杨二郎一战,至今犹有余悸。
“小子,伤我部属,作何解释?”他双目如炬,魔光直射至尊玉紫金瞳孔。
至尊玉淡然道:“帝君,魔界何样,您比我更明。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你手下所行之事,令人不齿。我不杀之,已是慈悲。技不如人,怨不得谁。”
百眼魔君一滞,未曾想此人胆敢如此直言。多年以来,何人敢如此对他说话?颜面尽失。然其所言无错——魔界本就是血雨腥风之地。
他阴笑一声:“好!说得妙!今日我倒要看看,万魔之尊的兄弟,有何本事在我面前放肆!”
话音未落,魔气翻涌,血光暴涨。百眼魔君全身染赤,掌心血色浓郁如浆,脸庞亦泛出血光,仿佛即将滴出血来。
至尊玉不动声色,实则早有筹谋。他故意激怒对方,只为劝其暂弃私争,联合诸帝,共抗仙佛。须知今世妖劫再起,倭鬼横行,神佛沉没,苍生涂炭。唯有魔界尚存战力,可挡百万仙佛大军。若魔界瓦解,则人、妖、冥三族皆覆灭。魔界,实为最后希望。
而百眼魔君亦怀私心。见至尊玉天赋卓绝,顿起招揽之意。如今各帝君皆在招兵买马,皇级高手尤为稀缺。若得此人相助,胜算大增。他曾习《血神经》中一门上古邪法,可夺人心智,使其沦为傀儡。然此术有致命缺陷:若施于修为高于己者,反遭吞噬,自身成奴。
“六耳圣佛战甲!”至尊玉冷笑一声,腾身而起,金光暴绽,万道瑞彩自体而出,紫金色铠甲浮现周身,庄严神圣,宛如佛陀降世。
百眼魔君眯眼凝视,心头竟起战栗——此感,唯当年面对杨二郎时有过。
他神色凝重,知此战非同小可。
“血魔阴煞!”一声低吼,护体真元显现。一团暗红粘稠之物自体内涌出,似烟非烟,似雾非雾,在空中蠕动如活物,散发出腐骨蚀魂之毒气。
至尊玉悬空而立,金焰缭绕,忽觉体内六耳圣佛气不受控制,自行涌向血魔阴煞。他大惊,欲阻不及——此乃心猿六耳圣佛本能反应,以其纯阳佛气克制阴邪魔煞。
两股真元相触刹那,天地震荡。
只见一道金芒如利剑刺入血雾,血魔阴煞立即暴动,无数触须般魔气自四面围拢,欲将金芒绞碎。更多魔煞蔓延开来,覆盖数丈方圆。
至尊玉急升高空,仗六耳圣佛战甲护体,暂避其锋。双手合十,青光流转,定海神珍剑现于掌中。六耳圣佛气灌注剑身,青芒暴涨,三十六道刀气凝成四柄妖刀,齐斩而下,风雷大作,虚空撕裂。
妖刀旋转化作巨大青漩,吸扯血魔阴煞入内,轰然爆裂!炸声如雷,血雾粉碎,劲气横扫,乱葬岗硬生生被削平数尺!
百眼魔君立足未稳,被余波震退数步,血魔阴煞支离破碎。堂堂血魔帝君,何曾受此羞辱?怒极狂吼,双目赤红。
“吸血魔丝!”他巨掌一扬,无数猩红丝线自掌心喷出,如毒蛇狂舞,疾射空中至尊玉。
至尊玉信心正盛,挥剑斩出数道刀气。然吸血魔丝灵动异常,穿梭虚空间,刀气尽落空。待觉不妙,丝线已缠身如茧。
“哈哈!小子,本帝君之吸血魔丝,岂是你所能破?连花蝴蝶那老匹夫都毁于此丝,今日你休想挣脱,只待血肉元气尽被吸干!”百眼魔君猖狂大笑。
“是吗?”至尊玉忽然诡异一笑。
百眼魔君一怔,忽觉寒意袭心。
下一瞬,他瞠目结舌,呼吸停滞,喃喃道:“天哪?这是何物?”
第408章 紫薇天火
却说那紫薇天火,乃北斗七星汇聚七杀之气所凝,应天罡之数,蕴焚山煮海之威,实为上古遗存的劫火真种。只见至尊玉唇角微扬,双目神光湛然,自丹田深处催动真元,霎时间一簇幽紫色火焰腾空而起,如龙蛇游走,烈烈生风。那吸血魔丝遇火即燃,发出“滋滋”之声,转瞬化作青烟消散;更奇者,此火竟逆丝而上,循脉络直逼百眼魔君本体。
百眼魔君面色骤变,血纹覆面之下隐现苍白,心内暗悔:“吾轻敌矣!”盖因这吸血魔丝虽柔韧难断、变化莫测,却畏纯阳至刚之火。紫薇天火正属此类,且含破妄诛邪之性,岂是寻常凡火可比?眼看那火焰如赤练蛇蜿蜒而来,其势不可阻,其焰不能扑,纵有万般神通,一时也难解此困。
至尊玉立于虚空,金甲耀日,披风猎猎,宛若昔日齐天大圣再临尘世。他冷笑一声,道:“血魔,你可识得此火?”
百眼魔君咬牙切齿:“紫薇天火……你竟得此等神物!”
“非我所得,乃我所炼。”至尊玉负手而立,“天地有劫,星斗移位,吾借北斗七杀之气,合《大品天仙诀》中‘采星纳斗’一篇,三载苦修,方成此火。今日不过小试牛刀。”
言罢,指尖轻点,火势顿敛,恰停于魔君眉心三寸之外,灼热之气逼人肌肤欲裂。至尊玉缓声道:“只要你允我一事,我便收火。”
百眼魔君怒极反笑:“无知小儿,焉敢胁迫帝君?”
“非胁迫,乃劝诫。”至尊玉目光清明,“仙界屯兵仙魔通道已逾百年,观其阵势,非为巡边,实为灭界而来。昔年冥界何等强盛?一日之间,佛光普照,神雷贯空,终致灰飞烟灭。今魔界四分五裂,内斗不休,若不联合鬼、赤二魔共抗外敌,不出十年,必重蹈覆辙。”
百眼魔君瞳孔微缩,冷声道:“仙界岂是我魔族之敌?”
“不然。”至尊玉摇头,“仙家有八部天龙、二十四诸天护法,更有如来亲授‘金刚伏魔阵’;道门亦有昊天执掌万雷,九曜齐出,足以倾覆一方世界。尔等尚在争权夺利,彼已磨刀霍霍。待其大军压境,尔等纵有通天手段,也不过瓮中之鳖。”
此语如钟鼓撞心,百眼魔君默然良久,终问:“何条件?”
“暂息干戈,共御外侮。”至尊玉肃然道,“待退仙佛之后,再论霸权归属,如何?”
百眼魔君眯眼审视其貌,忽道:“你本凡人,何以忧魔界存亡?”
至尊玉默然片刻,叹曰:“吾非凡人,亦非凡界所属。吾乃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转世之身,历三生三劫——第一世为真武大帝,护西海公主魂飞魄散;第二世化二郎显圣真君,剜心换命入轮回;今世堕入红尘,名号至尊玉,觉醒前尘记忆。今倭鬼作乱,神佛缄口,岂非天意召我重出?”
百眼魔君闻言震颤,心中暗惊:“此人竟集佛道魔妖于一体!斗战胜佛之勇,齐天大圣之智,万魔之首之威,妖王之尊之势……难怪能控紫薇天火!”
遂点头道:“好!若你说服鬼魔、炎魔罢战,我血魔亦当履约。但须记:他们不如我好说话。”
至尊玉淡然一笑:“必要之时,我不惧雷霆手段。”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九尾妖狐清脆之声:“大哥,那人醒了!”
百眼魔君望声而思,低语:“那是你的同伴?”
至尊玉点头,足尖轻点,身形如电掠去。百眼魔君凝视其背影,心中波澜起伏,终决定随行窥探。
至地时,见九尾妖狐立于一人身旁,正是重伤初愈的花蝴蝶。至尊玉上前慰问,九尾妖狐忙依嘱拜见血魔前辈,举止恭敬。百眼魔君打量此女,觉其气息异样,似蕴古老血脉,然未多言。
至尊玉察花蝴蝶气息平稳,欣然道:“幸得天神丹之力。”
百眼魔君心头一震:“天神丹?此药需融合四象灵气、五行真元,辅以心火三年煅炼,世间罕有。你竟能自创?”
至尊玉笑而不答。实则此丹由《多心经》悟出,暗合“色即是空”之理,借紫薇天火烧炼六耳圣佛气而成,具起死回生之效,惟其自身不知耳。
正言语间,至尊玉忽神色一凛,传音众人:“大批高手逼近,速避!”
原来自渡劫之后,其神识贯通三界,密宗意密日益精进,方圆数十里风吹草动皆入灵台。百眼魔君稍后才察觉魔力波动,不禁骇然:“此人灵觉,竟在我之上!”
当下一定前往“太阳女神殿”。此地乃上古神迹,据传为倭鬼太阳女神行宫,外有降神大阵守护,内藏神器无数,然千百年来无人能破。九尾妖狐闻之雀跃,言妖族典籍曾载:“得玉殿者,得天下。”
及至殿前,但见大巴雨山环抱,火山熔岩如龙盘绕;主殿穹顶开洞,嵌水晶能量球一颗,映照四方。广场铺以黑曜岩,鼎炉列阵,火焰熊熊;四角矗立水晶塔,神光流转,森严无比。
百眼魔君驻足观势,皱眉道:“降神阵已被触动。”
花蝴蝶亦醒,接口道:“吾二人皆曾闯阵未果,唯合力或有一线生机。”
至尊玉沉吟:“是谁先行入阵?”
百眼魔君道:“此阵生幻,外不可见内情。”
花蝴蝶唤出一字锁喉枪,朗声道:“莫再迟疑!我与百眼魔君引路,你们随后跟上,切记勿触鼎炉,避神光束!”
言毕,二人同时施展真元向虚空击去,表面虽无声无息,但地下却传来轰隆之响,仿若铁门开启之声。片刻之间,半空中裂开一道白缝,神光四射,吸力极为惊人。三人依次遁入其中,唯有至尊玉受吸力影响最为显着,即便身披金甲亦难以稳住身形。
入阵之后,眼前混沌一片,白雾蒸腾,中央现出冰眼一口,寒气蚀骨。各人身周浮光膜护体:至尊玉金光流转,九尾妖狐绿意盎然,花蝴蝶红芒护体,百眼魔君黑气缠身。
花蝴蝶急道:“此即降神阵第一关——冰眼通幽,下接冰河,对岸乃炎窟入口。冷热相济,阴阳互根,正合太极两仪之道。”
百眼魔君补充:“此阵暗合《道德经》‘万物负阴而抱阳’之理,若不明阴阳转化之机,纵有通天法力亦将冻毙或焚身。”
遂率先进入冰眼。至尊玉护住九尾妖狐,叮嘱:“子媚,紧随我后。”
九尾妖狐嫣然一笑,跃入其中。至尊玉回首一瞥,忽觉心跳加速,胸中似有鼓擂,暗忖:“怪哉,此非情动之兆,莫非体内齐天元神有所感应?”
入眼处,数百丈高空下流淌冰河一条,水面不结冰,反腾雾气,上有光点疾驰。无数晶莹虫类穿梭其间,名曰“冰元虫”,乃吸食冰霜气而生的先天灵物,其体透明,中有黑核,实为纯净真元结晶。
至尊玉驾筋斗云残影而过,定海神珍剑横扫前方,只为驱散阻碍,并未伤及冰元虫。殊不知此剑本源出自东海,蕴含水德之精与太阴寒气,正合冰元虫亲近之性,故群虫环绕不去,反助其凝聚寒元。
一路前行,至尊玉默运《大品天仙诀》,调和体内佛道二气,渐觉紫薇天火与六耳圣佛气交融,隐隐形成“金乌吐焰、玉兔含辉”之象,暗契日月同辉之大道。
此时,菩提祖师当年教诲忽现脑海:“悟空,汝将来必历三灾九难,一念成佛,一念入魔。唯有参透‘非佛非道,即佛即道’八字,方可超脱三界。”
至尊玉心中豁然:“原来如此!佛道之争,不在门户之别,而在人心执念。今日我以凡躯承圣责,当以无上智慧平息纷争,除倭鬼、斩毒仙、灭恶佛,还六界清明!”
正思量间,前方冰河尽头,一道赤焰冲天而起——炎窟已在望矣。
第409章 芳心乱跳
至尊玉沉默不语,指尖轻轻按压在百眼魔君肩头那蝙蝠形状的毒印之上。刹那间,金光乍现,如同跳跃的星火闪烁三下,旋即没入血肉深处。顷刻间,百眼魔君的身躯剧烈震动,好似遭受雷击一般,双目翻白,旋即陷入昏迷状态。
九尾妖狐站立在一旁,眸光迷离,对眼前的状况感到困惑不解。她虽已修行千年,在妖族中位列上流,但见识依旧有限,并不知晓这是“六耳圣佛气”逆行导毒之术。只见至尊玉面色苍白,眉头紧锁,头顶有白雾蒸腾,宛如焚香祭天的景象,便知此事非同寻常,心中惶恐不安,急忙向花蝴蝶问道:“前辈,大哥究竟在做何事?”
花蝴蝶凝视许久,沉声说道:“他在替人承受劫数——以自己的身体作为熔炉,炼化他人身上的毒素。”虽然言语简洁,但他心中却波澜起伏:此人与百眼魔君并无深厚交情,竟甘愿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施救,这并非魔界的常理。莫非他另有图谋?亦或是……他本就不是平凡之辈?
正在花蝴蝶思忖之际,九尾妖狐已扑上前去,紧紧攥住至尊玉的衣袖,不断摇晃,泪水滚落,泣不成声地说道:“大哥!你若有个闪失,子媚孤身一人,漂泊于六界之中,何处才是容身之所?”言罢,伏在至尊玉的肩头痛哭,悲切之情难以抑制。
花蝴蝶大惊,厉声喝道:“住手!此刻正是元神交战的关键时刻,稍有干扰,便会招来神魂崩裂的灾祸!”说罢,一把将她拉开,面色凝重地说道:“你可知他正在运用‘吸字诀’将毒素引入自己体内?此时只要心念稍有动摇,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九尾妖狐愣住,俏脸失去血色,泪痕斑驳地映在樱唇两侧,宛如寒梅点缀着白雪,楚楚可怜。她低下头,暗自思忖:我能做些什么呢?离开族群独自漂泊,唯有依靠此君。若他不幸陨落,我纵然活在世上,也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花蝴蝶见状,语气稍微缓和:“丫头,莫要慌张。老弟虽然陷入奇险之境,但气机尚未断绝,仍存有一线生机。静观其变,才是上策。”
话音未落,只见至尊玉闭目运功,体内的六耳圣佛气如江河倒灌一般,沿着百眼魔君的经脉逆流而上,将三头灵蛇所遗留的毒素尽数吸入自己体内。那毒素阴邪至极,纵然是金仙之躯也难以长久承受。不过片刻,毒素便已侵入心脉,至尊玉额角的青筋暴起,冷汗不断渗出,意识逐渐模糊,四肢百骸如同遭受针刺刀割一般,痛苦不堪。
然而,他的心智仍存有一线清明,默念《多心经》真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借助佛法镇压识海的波澜,强撑着不让自己坠入昏迷。此时,六耳圣佛气已遍历百眼魔君周身的经络,毒质几乎被清除干净。
忽然,传来一声轻咳,百眼魔君悠悠苏醒过来。而此时的至尊玉,早已被剧毒反噬——印堂发黑,面色如纸一般苍白,七窍渗出黑血,体表的金光一寸寸地碎裂,护体真元也涣散殆尽,俨然一副垂死的模样。
九尾妖狐见状,如遭雷击,呆立在当场,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的芳心冰凉,四肢僵冷,只觉得天地仿佛都已倾覆,自己再无可以依靠之人。
“老弟!”百眼魔君猛然坐起,紧紧握住至尊玉冰冷的手掌,声音颤抖地说道:“你何苦如此?若不是你舍命相救,我早已形神俱灭!”他的目光扫过至尊玉身上即将熄灭的金芒,心头忽然闪过一丝灵光,惊喜地高呼道:“你有紫薇天火!此毒虽然猛烈,又怎能敌得过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阳炎?”
“紫薇天火?”花蝴蝶闻言,脸色骤变,“传闻此火诞生于混沌之初,能够焚神灭佛,触之即化为飞灰,谁能够驾驭它呢?难道……”
话未说完,昏迷中的至尊玉似乎有所感应,耳畔隐约响起“紫薇天火”四字,心中顿时顿悟,暗自欣喜道:“对了!我本就是紫薇天火之躯!当年菩提祖师传授我大品天仙诀时曾说:‘汝本齐天种,火中证金刚。’今日我岂能亡于区区毒物之下?”
念动之间,至尊玉残存的意志奋起反击,一声长啸响彻冰原:“呀——!”
霎时间,经脉之中紫金火光奔涌而出,如同蛟龙跃入深渊,又似红日冲破云层。毒液遇到火焰即刻燃烧起来,顷刻间便化为虚无。他顺势轻点指尖,一道白色粘稠的毒浆激射而出,深入地底三丈,地面焦裂,寒霜尽数融化。
双眼睁开,神光湛然。
“子媚,你怎么了?”他刚一苏醒,便看见九尾妖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连忙伸手将她接住。低头看去,佳人面无血色,泪痕交错,显然是忧惧过度所致。他心头一暖,柔声呼唤道:“子媚?子媚?傻姑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如今我已觉醒齐天记忆,区区毒蛊,又怎能伤我分毫?”嘴上虽然说得轻松,但实际上他心有余悸:若不是身负紫薇天火,这一劫怕是真的要应验“三生三世为情逆天”的宿命了。
九尾妖狐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 那张既熟悉又俊美的面容映入眼帘,刹那间,她仿若置身梦境。蓦地,她猛地搂住至尊玉的脖颈,将头埋入其怀中,哽咽着说道:“大哥……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至尊玉当下便僵在原地。这是他首次与女子如此亲近。鼻尖萦绕着阵阵幽香,怀中娇躯温软,他的心跳不由得加速,面红耳赤,双手悬于半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昔日巫枝只神女也曾依偎于他身旁,但那时他只将其认作义妹,心中并无杂念;而如今面对子媚,却是情愫暗生,难以受礼法约束。他以求助的目光望向花蝴蝶与百眼魔君,却发现二人早已背过身去,装作没有看见。
“喂,子媚,别哭了,我没事了。”他笨拙地安慰着,任由她依偎在怀中,自己却如标枪般挺立着,肌肉紧绷,往日的高手风范荡然无存。其实他心中怎能不为之所动?只是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情感,外表佯装平静而已。
九尾妖狐亦觉得羞涩,不过这份羞涩中还带着一丝甜蜜。方才她情急之下扑入至尊玉的怀抱,待察觉到自己失态时,玉颈与耳珠早已染上红晕,宛如朝霞浸染美玉。她索性赖着不动,将脸深深埋入至尊玉的胸膛,不肯抬头。
至尊玉见她仍在啜泣,误以为她仍在担忧自己的安危,愈发不敢轻举妄动,唯恐惊扰了这份脆弱的温情。
许久之后,花蝴蝶终于忍无可忍,笑吟吟地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也亲热够了吧?我们这两个老头子可禁受不住这冰窟中的寒气啊。”
九尾妖狐惊醒过来,羞得差点跳起来,她缓缓起身擦拭眼泪,低声说道:“让两位前辈见笑了……”
百眼魔君哈哈大笑道:“有什么可笑的?男欢女爱,本就是天地常理。纵使是英雄豪杰,也难以逃脱‘情’字的牵绊。老弟救了我一命,我欠他一条命,我更看得出他心中自有谋略。”
此言一出,九尾妖狐更是羞愧不已。她虽心仪至尊玉,却从未明说。如今听人点破,不禁偷偷窥视至尊玉的神色——这一瞥,恰好与对方凝视自己的目光相遇,顿时心跳骤停,她慌忙转过头去,芳心乱跳,但又隐隐感到欣喜:原来……大哥也对我有意。
第410章 守关神兽
至尊玉见她娇羞的模样,轻轻一笑。九尾妖狐美丽却不妖媚,善良却不软弱,纵然出身妖族,又有何值得在意?他并非木石之人,怎能无情?当下心境澄澈,宛如月光映照寒潭,波澜不惊。
“老弟!”百眼魔君忽然向前踏出一步,神色庄重,“我百眼魔君今日立誓:你救了我一命,我便尊你为主。哪怕将帝位视如敝履而舍弃,我也在所不惜!”
至尊玉一惊,连忙说道:“帝君言重了!见死不救,并非修行者应有的品格。”
花蝴蝶皱着眉头插话道:“老魔头,你说什么?你不当天帝了?”
百眼魔君淡然一笑:“仙佛逼迫甚紧,若魔界依旧各自为政,最终必将重蹈冥界的覆辙。我虽不是顶天立地的人物,但也明白大义所在。区区权柄,何足挂齿?”
花蝴蝶闻言,肃然起敬道:“说实话,我此次出山,正是为了联合敖金龙大哥共同抵御外敌。未曾想你竟也有如此觉悟。”
至尊玉欣喜地说道:“花前辈不必忧虑,敖金龙如今与我义兄万魔之尊结为生死之交,他们皆愿意共举大旗。加上百眼魔君,四大帝君已有其二归附。唯有鬼魔、炎魔尚未联络。”
二人听闻此言,皆露出欣喜之色。
至尊玉接着说道:“然而仅凭魔界之力仍不足依仗。妖族迦楼罗城少主已答应助我,唯独冥界的动向不明,令人忧心。”
百眼魔君冷笑一声:“冥界背负着灭界之仇,若不联手,永远没有雪耻的机会,他们由不得自己选择。”
花蝴蝶点头说道:“不错。但冥界休养生息数万年,实力深不可测。单是一个冥王酆都大帝,便能与敖金龙抗衡,其余的十大阎王、七鬼将、酆都大帝,皆非等闲之辈。”
至尊玉皱着眉头说道:“正是。我兄长敖金龙此前与他交手,还受了轻伤。如今正暗中联络冥族,谋求暂时结盟。”
百眼魔君与花蝴蝶对视一眼,齐声惊道:“竟能与敖金龙平分秋色?”
至尊玉点头说道:“不仅如此。冥界高手大多修炼了数万年,堪称老怪物。若当年的强者尚存,其实力绝不逊色于任何一界。”
花蝴蝶喃喃自语道:“难怪……难怪……”
百眼魔君沉思片刻,忽然说道:“既然有妖族相助,何必惧怕冥界异动?妖族亦是万古强族,若冥界胆敢心怀二意,便由妖族制衡他们。”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九尾妖狐身上。
她稍微迟疑了一下,望向至尊玉说道:“大哥做主便是。”
花蝴蝶怪笑 道:“贤弟,莫非你已将妖族收服?”
至尊玉神情淡然,微微一笑,道:“昔日我无意间闯入妖域,与迦楼罗城少主结为至交。妖族之事,我可代为决断。”此言虽显狂妄,然其气势凛然,令人信服。
百眼魔君感慨叹道:“贤弟心怀天下,我等自愧不如。从今往后,一切唯你马首是瞻。你既为抗仙抗佛之统帅,我愿为先锋,会一会那些所谓‘正道’高手!”
花蝴蝶亦感叹道:“老魔头,咱们二人,即便做个传令兵也值了。”
至尊玉心中欣喜,面上却郑重说道:“二位前辈切不可如此。我并非为一己私欲而聚集众人,实是为六界平衡考虑。纵然战胜仙佛,若没有长久之策,百年之后,战火必将重燃。唯有调和佛道、统御三界、超脱五行,方能得真正太平。”
百眼魔君神情肃然,道:“贤弟之志,旷古绝今。我今日方知,以往争权夺利,实乃浅陋之见。”
花蝴蝶大笑道:“老魔头,你总算开窍了!”
至尊玉深知大事尚远,便说道:“诸位,速闯下一关,此地不宜久留。”
于是四人继续前行,穿越冰眼。此地广袤无垠,众人飞驰数个时辰仍不见尽头,寒流肆虐,妖影潜行。花蝴蝶与百眼魔君对此地极为熟悉,如往常一般躲避危险,速度快如闪电。至尊玉勉力追随,虽有金光护体,亦感吃力。论根基修为,他终究稍逊一筹,全凭紫薇天火之躯与四大神诀支撑。
九尾妖狐修为最低,三人不得不放缓脚步。即便如此,四人腾挪疾驰,几里一跃,快若雷霆。
忽听花蝴蝶高声警示:“小心前方寒潮!随我而行,切勿偏离,否则必被冻成冰雕!”
果然,越往深处,寒气越盛,更有无形寒潮突袭,毫无征兆。沿途可见诸多闯关者冻毙于坚冰之中,面目狰狞,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大痛苦。
至尊玉环顾四周,忽觉压力沉重,似有无形屏障压迫神识。他开启天眼通,竟也无法探知前方危险来源。
约一盏茶工夫,百眼魔君与花蝴蝶同时止步,等候二人赶上。
至尊玉正感疑惑,忽觉寒气骤减,心知已临近出口。
花蝴蝶指向远处,道:“冰眼尽头已至,穿墙即可到达火窟。”
众人望去,只见一堵晶莹剔透的冰墙横亘前方,高耸入云。至尊玉估量自身修为,飞越并非难事,然见二人神色凝重,便静静等候事态变化。
不久,九尾妖狐喘息而至,身形摇曳,显然耗力甚巨。
至尊玉心生不忍,缓步上前,牵起她的玉手。不敢输入真元——六耳圣佛气霸道非常,恐伤其经脉。此乃他首次主动执少女之手,不免局促,面泛红霞,目光直视冰墙,不敢斜视。
九尾妖狐轻挣两下,终未挣脱。掌心传来温热,寒意尽消,反觉燥热升腾,血脉奔涌,连忙敛神收心,垂首含羞。
花蝴蝶似在等待,片刻后略显焦虑,道:“老魔头,那白蛇莫非因人多而隐匿不出?”
百眼魔君皱眉道:“未必。那蛇精修行数千载,早已成气候,岂会惧人多?”
至尊玉不解,道:“何来白蛇?此地空旷,其藏身何处?”
花蝴蝶道:“此乃冰眼守关神兽,由千年白蛇所化。”
至尊玉四处张望,茫然不解,道:“除却冰墙,并无他物。如何闯关?”
百眼魔君接口道:“此墙名为‘玄冥障’,乃阵法所化,飞越必死。唯有击败白蛇,阵法自解。”
花蝴蝶冷哼一声,道:“上次靠的是硬拼。你以为那蛇精会放我们过去?”
百眼魔君冷笑反驳道:“你当真胜它?可曾察觉此地死气弥漫?”
花蝴蝶一怔,嗅了嗅,惊道:“果然有死气!难道……”瞥见九尾妖狐脸色苍白,遂止住话语。
至尊玉心头一震,顿时领悟其意:此蛇非寻常灵兽,乃是吞噬无数闯关者精元而成,借死气滋养自身,日益强大。且狡诈异常,遇强则遁,专挑弱者下手。而此地独有死气,说明其常驻于此,或被困,或守宝。
百眼魔君负手而立,尽显帝君威仪,道:“自古觊觎神殿者多如过江之鲫,皆欲夺宝证道。此蛇精便潜伏其间,杀人夺元,由弱变强。今次,恐是一场恶战。”
花蝴蝶不服,道:“说不定是被高人封印于此!”
至尊玉忽问:“如此奇寒之地,怎会有蛇类?”
“有!”百眼魔君断然说道,“魔界有种寒虺,生于极北冰渊,专食霜魄寒髓。此蛇精必由此类所化。” 话音方落,二人面色同时骤变,齐声喝道:“蛇精将至,速作戒备!”
一股森然之气自地底升腾而起,恰似九幽之境吹来的阴风。至尊玉紧紧握住九尾妖狐的手,眼神犀利,战意已在悄然间燃起。
第411章 过江之鲫
百眼魔君腾跃至半空,掌心再度泛起血光。彼时,他深知千年蛇精道行高深莫测,不敢有丝毫懈怠,于是扬手洒出一片赤芒,护住众人周身。他与花蝴蝶左右分立,呈犄角之势,遥锁距离冰墙不远的雪原。花蝴蝶修为通玄,昔年于魔界纵横捭阖,杀伐无数,战阵经验已臻炉火纯青之境。此刻,他手持大悲枪,傲立虚空,状若神魔临世,枪尖青芒吞吐,长达数丈。枪身微抖之际,千重枪影铺展如网,笼罩雪地上空,欲先声夺人,以强大威压震慑敌手。
地底轰鸣声渐趋盛大,原本灰白天色陡然转暗,电光撕裂长空,雷声滚滚于地,狂风裹挟着雪花肆虐,乌云如墨般聚集于众人头顶。磅礴妖气弥漫六合,天地为之变色。
至尊玉暗自运转神识,心中惊叹道:“此等天象随其而出,足见其修为深厚,果真无愧于‘千年蛇精’之名。”他凝神内察,即便地下百尺之动静亦难以逃脱其感应。一股破竹之势自地心急速涌来,然而当距地表尚有二十丈时,已被百眼魔君与花蝴蝶二人的魔气所压制,难以前进分毫。
花蝴蝶冷笑一声,邪气外露,说道:“看你还能猖狂几时?出不来了吧?”话语虽显轻慢,实则戒备森严。纵然以两大魔尊之力将其压制,但他深知此妖并未尽全力,尚留有后手。
百眼魔君冷目俯视,只见地面微微隆起,厚霜尽数裂开,冰纹如蛛网般蔓延,丝丝寒气自缝隙中喷涌而出。一红一青两道光幕交叠成网,悬于地表三米之上,真元相互激荡,发出滋滋声响。忽而,大地剧烈震动,如雷炸裂,土石骤然拱起数寸。
花蝴蝶面色微变,暗自思忖:“好强的反扑之力!”当即与百眼魔君对视一眼,沉声大喝,一字锁喉枪顿时光华暴涨,化作一道青虹脱手飞升,直贯云霄。刹那间,青气冲至斗府,九天为之震荡,环环青色光圈自虚空中层层垂落,中央一点青芒如星坠凡尘,如流星赶月般,挟银河倒挂之势,轰然击地!一声巨响,枪身稳稳插入雪中,笔直如松,无穷青光自天而降,凝成柱状,环绕其侧,正是“大悲镇狱”之无上法印。
与此同时,百眼魔君亦发出厉啸,双手掐诀,周身血煞翻腾,双目泛红,射出令人窒息的魔光。手中血光一闪,一道七彩精虹横跨长空,绚烂夺目,惊雷为之伴奏,风雨为之让路。画面凝滞数息,继而魔君双臂一卷,满空魔气奔涌,那彩虹竟似神龙抬头,狂舞于天,旋即凝聚为一赤红光球,在空中诡异地跳动片刻,猛然没入地底,无声无息。
至尊玉观此神通,心中振奋不已。此等魔界绝学出自顶尖高手之手,不仅威力惊人,更蕴含天地至理。他隐隐看出,百眼魔君所施展的并非阵法,而是一种极尽凶戾的攻击秘术——血魔罡。心念方动,便觉地底传来一声巨吼,紧接着地面剧烈颤动,显是蛇精受创,怒而反击。
然而,无论其如何冲击,终究无法突破花蝴蝶“大悲镇”的封锁。茶盏工夫过后,吼声渐弱,大地复归平静。
至尊玉正感疑惑之际,忽闻花蝴蝶朗声大笑:“痛快!久违此等酣战矣!”
对面百眼魔君却神色凝重,冷冷瞥去,说道:“蛇精岂会轻易罢休?如今如此安静,必定是另觅出路,不可不防。”
花蝴蝶不服,皱眉道:“老魔头,你这是瞧不起我的大悲镇不成?”
“大悲镇……”至尊玉低声重复,心中赞叹此法果然玄妙无双。
百眼魔君默然片刻,似在探查地脉动静,旋即奇道:“斧头帮莫躁,我岂敢小觑你这阵法?只是此妖太过沉寂,反倒令人忧虑。”
花蝴蝶哼了一声,不屑道:“它既已遭你血魔罡所伤,纵然未形神俱灭,也当元气大伤,何足惧哉?”
百眼魔君虽相信自家功法厉害,但经历前番灵蛇之变后,早已不敢轻敌。当下凝神聚气,静候其变。
花蝴蝶则紧盯冰墙,目光如炬,仿佛那堵寒壁随时会崩塌。
至尊玉亦未闲着,以神识反复搜寻,遍查无果,正欲收功,忽觉一丝极淡气息缓缓移向大悲枪所在之处。心头一凛,急声道:“花前辈,大悲镇可有破绽?”
花蝴蝶一怔,道:“无有。”然目光不由投向插地之枪,眉宇间隐现忧色。
百眼魔君一眼看破端倪,大喝:“它正趋大悲枪方位!老弟,速与我合力镇压!”
至尊玉心知事急,点头 应诺之后,将定海神珍剑召唤而出,运起十足功力,于虚空之中一划。刹那间,万千异彩刀气交织成幕,横扫而去,其气势撼天动地。
百眼魔君亦不赘言,再次施展血魔罡。然而此术的催动需要时间,七彩飞虹刚刚形成之际,只听得一声惊天巨响——至尊玉的刀气与从地底冲出的一道匹练白气正面相撞!与此同时,另一股妖气穿地而出,径直攻向尚未成型的魔罡!
至尊玉身躯剧烈震动,被迫后退一步,不过迅即压制住翻腾的气血,扬手撒出金光,将九尾妖狐裹住,瞬移至百米之外。
百眼魔君心中暗自叫苦,尚未成型的血魔罡威力锐减,竟难以抵挡那凝聚数千载修为的妖气。其胸口如遭重锤,噔噔连退三步,护体真元“血魔阴煞”四散纷飞。
众人皆明白:蛇精已寻得大悲镇的破绽,即将破土而出!
众人的目光皆汇聚于大悲枪所在之处。
蓦地,一道白光破地冲天而起,大悲枪竟被掀飞数丈之远!紧随其后,串串五颜六色、流光溢彩的光球接连浮现,形成一条数米长的彩带。彩带于空中盘旋数圈,骤然急转,须臾之间光芒消散,一位白衣少女亭亭玉立,宛如凌波仙子,现身于众人面前。
百眼魔君与花蝴蝶面面相觑,惊容尽显。
至尊玉未曾见过蛇精,一时愣住,暗自思忖:“此女貌美如紫衣,怎可能是吸食人精元的妖孽?”
仔细端详,此女身形窈窕,一头雪白长发如瀑布般披肩,数缕微卷垂于额前,遮掩半面容颜,然而偶尔露出的雪肤,可知其绝色不在九尾妖狐之下。正在打量之时,忽然感觉两道寒光刺面而来,心头微微一凉,急忙以神识探去,方才知晓这两道寒光是出自少女秀发遮蔽下的眸光。
“蛇精,汝竟修炼成人形?”百眼魔君恍然醒悟,冷声质问。
少女抬首,神情不屑,樱唇轻启:“尔之魔气,能伤我吗?”其声音如清泉漱石,悦耳动听。
百眼魔君大惊:“汝未受伤?不可能!吾之血魔罡虽非旷世奇功,然而对付尔辈绰绰有余。即便炼成人形,亦难逃脱败局!”
少女撇嘴不予理会,环顾众人,美目流转,苍丝半掩玉颜,朦胧间生辉。待到看见九尾妖狐,秀眉微微蹙起,迟疑片刻,问道:“姐姐可是妖族中人?”
九尾妖狐亦正凝望,听闻此言脸颊微红,轻轻颔首。
少女若有所思,幽幽一叹,似含惋惜之意,目光最终落在至尊玉身上。她心中震动:此人气质高峻如山,凛然无畏;容貌俊美近乎妖异,金光护体,隐隐透出天神之威。心念微微一转:“如此英雄人物,世间罕见,为何亦为贪图神殿宝物而来?”想到此处,玉容转冷,问道:“公子可是方才发出刀气之人?”
至尊玉平静注视,淡淡说道:“不错。”扬了扬手中晶莹剔透的定海神珍剑,继续说道:“此剑名曰定海神珍,专斩妖邪。”听闻百眼魔君称其以吸食精元助长功力,心中顿生鄙夷,故而言语毫不留情。
少女娇躯微微一颤,眸中泛起复杂之色,轻叹道:“公子真以为弥亚是邪妖吗?”
第412章 海神之女
“弥亚?”至尊玉一怔,心中满是疑惑与惊讶。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神秘的少女竟然有着这样一个独特的名字。
少女嗔目轻睨,那眼神中带着一丝娇嗔与灵动,她柔声说道:“小女子名拉弥亚。公子尚未回答我所问之事呢。”她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淌,却又带着一丝催促的意味。
至尊玉面颊微微发热,那一瞥竟令其心神微荡,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了他的心弦,他暗自感叹此女魅惑非凡,实在非同一般。就在这时,他瞥见百眼魔君脸色不悦,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听闻花蝴蝶高声说道:“蛇精拉弥亚,乃海神之女,貌美惊人,休要巧言令色!我等兄弟岂会怜悯汝这般以邪法害人之妖?”
拉弥亚娇躯再次震动,她猛然转身,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质询,冷喝道:“你是何人?竟敢如此出言不逊。”
花蝴蝶收回在远处雪地中跌落的一字锁喉枪,随手舞出几个枪花,咧嘴笑道:“妖女,不识老子五百年前的旧识吗?当年我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拉弥亚沉吟片刻,冷笑道:“你便是当年那个邋遢不羁的臭斧头帮?”她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刃,直刺花蝴蝶的心窝。
花蝴蝶本欲得意,却被“臭斧头帮”三字震得哑口无言。他忆起昔日以斧头帮自居,逢人便夸,如今当众被揭短,顿时尴尬万分,嗫嚅道:“谁还是斧头帮?那种没前途的营生早已经歇了!”他索性抵赖到底,偷瞄至尊玉等人,见百眼魔君与至尊玉皆忍笑不已,更是窘迫至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拉弥亚冷笑:“当年你尚不能胜我,如今我炼成人形,你更非我之对手。你的那些小把戏在我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花蝴蝶恼羞成怒:“妖女!敢与老子单打一场吗?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何本事。”
拉弥亚怒斥:“妖女?凭何称我为妖?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妖?”
花蝴蝶愕然:“汝非妖精,那是为何? 莫非换了衣物,我便认不出你了?你本是修炼千年的白蛇,若不是妖,又是什么?这可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拉弥亚听闻此言,轻轻浅笑,既不辩解,也不争执,转过身去,背对众人,抬头仰望苍穹,眼中泪光闪烁,似乎有着无尽的委屈与无奈。
花蝴蝶一时怔住,转头看向至尊玉与百眼魔君,见此二人也一脸茫然、不得其解,于是怒声喝道:“拉弥亚!你为何要吸取闯入殿内之人的精元?我虽然身为魔,但魔亦有其道!正邪界限分明,岂容你狡辩!你这种行为实在是令人发指。”
至尊玉听了,深以为然,他向来最厌恶虚伪之徒,敢做却不敢当,觉得这样的人毫无底线可言。
“说得好!”百眼魔君首次对花蝴蝶的话语表示赞许,他的眼神中也透露出对正义的坚守。
拉弥亚依旧不为所动,仰头对天说道:“今夜月圆,正是我拉弥亚登天之时。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是不会明白我的追求的。”
“登天?”至尊玉大为惊讶,“姑娘修习的是仙道?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他举目向天望去,只见乌云已然消散,特殊天象已然过去,夜幕渐渐低垂,然而冰光映照之下,四周原野明亮如同白昼,仿佛是大自然为拉弥亚的登天之路铺就的银毯。
此言一出,众人皆感震惊。无人不信,因为至尊玉前身乃是佛道同源、内圣外王的尊者,对于修仙之道向来有所参悟,他的判断自然具有很高的可信度。
拉弥亚轻轻点了点头,美丽的眼眸闪耀着光芒,缓缓说道:“我本是魔界的白蛇,居于大巴雨山潜心修行,立志成妖。五百年前,偶然遭遇一个恶人,此人自称魔帝,见我已有五百年的道行,千年之后便可成妖,于是出手将我重伤,废掉了我的修为。我仓皇逃窜之际,误触降神阵,落入了此冰眼之中。那时我道行尽失,被困于极寒之地,历经风霜,在挣扎中求生存。后来得到一本仙家秘籍,这才燃起了复仇之志,转而修习仙道。日前渡劫成功,今夜正是我登天的日子。这一路走来,充满了艰辛与不易,我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的计划。”
至尊玉感慨道:“真是奇怪!你既然立志修仙,为何要残害性命、吸取他人精元?我虽然算不上侠义中的佼佼者,但也耻于这种卑劣的行径。”他心中疑惑,畜生道本就可以修行,为何非要杀人呢?难道她的心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吗?
拉弥亚回头望向冰墙,轻轻一笑:“仅仅凭借死气就断定是我所为,这难道不显得太过武断了吗?你们根本没有深入调查,就妄下结论,这是很不公平的。”
百眼魔君与花蝴蝶对视一眼,沉默无言,确实觉得先前的推论稍显牵强。花蝴蝶仍然不服气,冷冷地说道:“若不是你所为,那些闯入殿内的人为何会死?总不会是自己无缘无故就死了吧。”
拉弥亚挑眉道:“有什么证据吗?亏你们自称是魔界高手,实际上却如此蛮横无理。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在这里胡乱指责,你们的行事方式真是让人失望。”
“你……你……”花蝴蝶一时语塞,满脸涨得通红,从未受过这般羞辱,自觉窝囊到了极点。对方不怒不躁,智谋深远,犹如深潭难以揣测。然而身为前辈,又不便对一个女子动手,只得向百眼魔君求助,希望他能为自己出头。
百眼魔君冷静地说道:“我们并非蛮不讲理之人。你对魔族怀恨在心,或许是因为魔帝李东建之事。那时两族积怨已达万年,战火连绵不断,死伤无数。魔帝虽然声誉良好,但战争中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正直刚烈的拉弥亚,她的先祖惨遭妖族杀害,因此她对你出手,极有可能是由于一时的激愤情绪难以自控。” 拉弥亚闷哼了一声,随后便低下头沉默不语,然而她那满腔的愤怒之情却清晰地写在脸上,任谁都能轻易察觉。
花蝴蝶怒气冲冲地大声说道:“老魔头,你不要再说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如果不打破这道冰墙,我们又怎么能够继续前行呢?修仙真的就那么了不起吗?仙界难道就是完美无瑕的天堂吗?” 拉弥亚淡然一笑,她环顾四周,目光流转间神采奕奕,仿佛是在欣赏一幅绝美的景致一般,悠然自得地说道:“在我看来,仙界应该是自由的国度,至少要比魔界好得多。我在大巴雨山所目睹的一切,只有无尽的杀戮和连绵不断的战争。那样的世界,有什么值得人们留恋的地方呢?” 说罢,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至尊玉,用那如玉般洁白的手轻轻拨弄着额前的白发,露出了一张倾国倾城的美丽容颜。
第413章 星君人选
至尊玉不禁一怔,他眼前的这个女子肌肤如同白雪一般晶莹剔透,朱唇宛如被点上了绛红之色,鲜艳欲滴,鼻梁挺直而秀美,犹如琼瑶美玉一般精致美好,眼睛里饱含着水雾,看起来灵动而迷人,神情宁静而又充满慈悲,再加上飘洒在额前的银丝,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的魅力。尤其是双眉之间,一颗星型印记熠熠生辉,仙光在其周围不断流转,散发出一种神圣的气息。
看到这一幕,至尊玉心头猛然一震:此印记似乎与仙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难道她竟然是昊天玉皇钦定的星君人选不成? “自由之国?” 至尊玉自嘲地笑了笑,然后仰望星空,心中充满了困惑:仙界星君之印,怎么会出现在魔界修仙者的额头上呢?按常理来说,仙界不应该关注这个地方啊…… 他苦苦思索这个问题,却始终找不到答案,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说道:“弥亚姑娘,恐怕你错了。” “哦?我错了吗?”
拉弥亚饶有兴趣地问道,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天边,此时月圆之时即将到来,想到这里,她内心激动得难以抑制:“熬了几千年的时间,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至尊玉紧握双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当他想到人族的命运时,心情变得格外沉重而烦闷。不过他还是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地说道:“仙界和其他五界一样,也存在着暴力和阴谋,并非是一片纯净无瑕的净土。” “你去过仙界?” 拉弥亚故意拖延时间,试探性地问道。至尊玉又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然而他自信能够在关键时刻阻止她升仙,所以并不着急。
他回答道:“虽然我未曾亲身前往仙界,但我料想那里的情况也不会相差太多。” 花蝴蝶与百眼魔君也察觉到了拉弥亚的意图,花蝴蝶急忙说道:“老弟!她在拖延时间!月圆马上就要到了,一旦她成功登仙,必定会成为我们的大患!” 至尊玉望着天空,神色从容地说道:“拉弥亚,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的回答能让我满意的话,或许我可以放你离去。”
此言一出,花蝴蝶与百眼魔君的脸色瞬间大变,连连向他使眼色示意不要这样做,但至尊玉却假装没有看见。他已经断定:此人极有可能是未来仙界的星君人选,如果对她加以伤害,恐怕将会引发昊天的震怒,到那时魔界就会陷入危险之中了。 拉弥亚也在心底暗自惊叹此人心智的缜密,但是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微笑着说道:“公子尽管问吧,本姑娘必定如实相告。” “只需回答——此处的死者,可是你所杀?”
至尊玉指向地面,神色冷峻严肃。 拉弥亚忍俊不禁,轻笑着说道:“公子真是无趣得很。我早就已经说明过了,他们是因为乱闯冰墙,被困于阵法之中才不幸身亡的,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休要在此欺瞒我们!” 花蝴蝶冷着脸喝道,“那你为什么阻拦我们闯关?”
拉弥亚冷笑一声回应道:“我每晚都会外出吸纳月华来修炼自身,恰好遇到了你们这些人,就想试试自己修为的成果如何,所以才略施手段。后来发现占不到什么便宜,就抽身离去了。至于你们寻宝的事情,我出手阻拦一下,又有何不可呢?”
花蝴蝶听后大怒,正准备开口斥责谩骂,却被至尊玉用手势制止住了,她只能怒目而视,心中恨不得将拉弥亚焚为灰烬。她传音给百眼魔君说道:“老魔头,你怎么不说话呀?我快被这个妖女气疯了!堂堂魔界竟然出了个修仙走狗,实在是让人觉得窝囊至极!” 百眼魔君暗自觉得好笑,于是传音回复道:“这个女子可不是寻常的少女。她的言语看似随意轻松,但实际上句句都切中要害,心思深沉得很。如果她真的成功登仙,日后必定会成为我们的大敌。”
花蝴蝶冷哼一声表示不满:“你也看出来这一点了?这个丫头嘴巴厉害,心肠狠毒,明枪容易躲避,暗箭却难以防范。不如趁早除掉她,以免留下后患。” 百眼魔君努了努嘴,示意至尊玉的方向说道:“老弟自然有他的分寸,一切事情由他来做决定。”
花蝴蝶无奈之下只好闭上嘴巴,对至尊玉表现出敬畏的态度。 至尊玉知道众人产生了误会,但他并没有解释,反而反问道:“那么你如何解释冰墙随着你的离去而消失这件事情呢?” 拉弥亚脱口而出回答道:“你们这些人真是太愚昧无知了!冰墙本来就是阵法机关的一部分,每逢月圆的时候就会自动关闭,你们却误以为是我在镇守关口,真是可笑至极。”岂不是十分可笑?”
这句话刚刚从嘴里说出来,她就立刻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之中——至尊玉每一步都精心布局,目的就是让她自己说出隐藏的秘密。她忍不住用一种全新的目光多看了他几眼,心中暗自思忖:“这个人的智慧和谋略,看来丝毫不逊色于我。”
至尊玉内心暗暗高兴,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于是不再迟疑,抬手指向天空,朗声笑道:“月亮已经圆满了,你升天的时刻也到了。”
拉弥亚冷哼了一声,抬起头望向天空,只见一轮明亮的圆月从云层后缓缓浮现,皎洁的月光如同流水一般洒满了整个大地。
至尊玉接着说道:“弥亚姑娘,我们后会有期。不过下次见面的时候,也许我们会站在对立面。”
此时,拉弥亚的身体周围开始散发出淡淡的仙气,显然她即将踏上飞升之路。她仔细地观察着至尊玉的脸庞,似乎想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印刻在记忆里。片刻之后,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天而降,笼罩在她的身上。她身体微微一颤,随即腾空而起,就像一位优雅的凌波仙子,慢慢地向上升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十分惊讶,纷纷感叹这一幕景象是多么壮观和美丽。
这时,半空中传来了拉弥亚清脆的声音:“我会记住你的!你叫什么名字?如果将来我们真的成为敌人,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至尊玉平静地回答说:“我的名字叫至尊玉。你会逐渐了解到,仙界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完美无瑕。”
伴随着璀璨夺目的仙光,拉弥亚乘着祥云远去,最终化作了一颗闪耀的金星,在夜空中一闪即逝。
当仙光完全消散后,花蝴蝶迫不及待地问:“老弟,你为什么要放她离开呢?”
百眼魔君则缓步走到近前,脸上写满了钦佩之情。
至尊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反问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额头上的那个星月形状的印记?”
“好像确实看到了,但这跟我们现在讨论的事情有什么联系吗?”花蝴蝶努力回忆着,“她现在已经成为了妖仙,以后对付起来肯定会更加棘手。”
“斧头帮,你就别再唠叨个没完了。”百眼魔君皱着眉头打断道,“老弟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至尊玉感激地朝百眼魔君点了点头,然后叹息着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拉弥亚已经被昊天玉皇选为了下一任星君的候选人。”
此话一出,顿时让在场的三个人都大吃一惊。
“星君?”花蝴蝶低声重复着这个词,“那可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否则昊天上帝一定会勃然大怒。”
百眼魔君同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每隔五千年,仙界才会新增一位星君,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将成为历史上第二十九位星君。但是为什么会选择她呢?仙界人才济济,为何偏偏挑中了一个来自魔界的蛇妖?”
听到这里,至尊玉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九尾妖狐兴奋地催促道:“大哥,你肯定已经想到了其中的缘由,快告诉我们吧!”
花蝴蝶和百眼魔君也都满怀期待地盯着他。
至尊玉笑着解释道:“仙界如此仓促地决定新星君的人选,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仙界内部出现了某些变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花蝴蝶激动地想着,对于魔界而言,仙界的麻烦无疑是个好消息。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具体的情况?”至尊玉摊开双手,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微笑。
“哈哈,我们都上了老弟的当了!”百眼魔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其实至尊玉自己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心里却充满了好奇。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轰鸣声,地面也开始剧烈震动。众人惊恐地转过身去,只见一面巨大的冰墙正在缓缓下降,露出了一块平台,上面摆放着两口古老的鼎,中间还有一个空间传送阵,下品灵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就是火窟的入口!看来拉弥亚并没有撒谎。”花蝴蝶兴奋地喊道。
第414章 淬炼真身
花蝴蝶率先纵身跃上玉台,他的动作矫健而迅速,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当他稳稳地落在玉台上时,众人只见中央有一道白光流转,那白光宛如一条灵动的小蛇,在玉台之上蜿蜒游走。与此同时,雾气升腾而起,就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冒出的热气,这些雾气缭绕盘旋,使得整个玉台看起来如梦如幻,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更令人惊奇的是,那雾气之中似有太古气息盘旋其中,这种气息古老而神秘,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他凝神细看,眼神专注得如同猎鹰盯着猎物一般,随后掐诀验印,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有力,旋即向众人招手说道:“正是此物!此乃‘离火归墟阵’所化之传送法坛,连通地肺火窟。诸位需小心,其中凶险比冰眼之处厉害十倍。”他的话语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众人的心头,让大家意识到前方的危险。
话音未落,百眼魔君身形一闪,速度快得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红光如电,瞬间已进入阵心。他环顾四周,这里的环境极为恶劣,热浪翻涌着,一波接着一波,就像是汹涌的海浪不断冲击着海岸。岩浆奔流不息,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仿佛是大地深处传来的怒吼。他忽然感觉神魂微微震动,那种感觉十分奇妙,似有旧相识之感涌上心头,就像久别重逢的老友突然出现在眼前。他冷笑一声道:“老弟身为紫薇天火之体,万火不侵;我与老斧头帮皆有血魔阴煞护体,自然可横行无阻。唯独狐姑娘修为尚浅,恐怕难以承受此界焚神炼魄之威。”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和担忧。
至尊玉微微一笑,眸光清澈明亮,如同一汪清泉,朗声说道:“两位前辈不必担忧,有我护持九尾妖狐。”他的声音坚定而自信,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百眼魔君点头表示认可,然后转向花蝴蝶道:“老斧头帮,你我在前开路。”言罢,二人并指为诀,手指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经过无数次演练一般熟练。他们催动阵枢,刹那间白光大作,奇异光彩纷呈,那些光彩绚烂夺目,如星河倒泻、玉露垂空,转瞬之间身影皆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玉台。
至尊玉不再多言,召出九尾妖狐,扬手洒下一片金霞,那金霞如同天女散花般美丽动人,结成六耳圣佛气甲,将其周身笼罩得严严实实。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已立于传送阵中央。回首望去,见子媚双目含怯,不禁温和地说道:“这神殿内机关暗藏、劫火肆虐,你只需紧随我身旁,便不会有大碍。”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是一股暖流流入子媚的心田。
九尾妖狐眨动双眼,娇笑着说:“大哥为何总把我当作孩童?我修行千载,岂是柔弱之辈?况且有你在旁,即便刀山火海我也不惧。你说是不是?”她的声音娇嗔可爱,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至尊玉摇头微笑道:“你这狐儿,罢了,自行保重便是。”他的笑容宠溺而无奈。
子媚轻哼一声,眸光流转道:“此次随你与二位前辈共闯神殿,得以窥见大道门径,机缘难得,岂能错过?快些启程吧,他们已在前方等候多时了。”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至尊玉点头表示同意,屈指弹出一道真元,触动阵眼。霎时间天地旋转,光影交错,不过瞬间,二人已从极寒之地转入烈焰世界。
眼前景象陡然变化——天穹赤红如血,大地裂开无数沟壑,滚滚岩浆奔腾不息,深红烈火漂浮其上,宛如游龙在天空中翱翔。一条青石小道蜿蜒向前,宽度不足一丈,两旁皆是沸腾的火海。那些火焰仿佛有灵性,刚看见二人现身,立刻呼啸着扑来,数丈长的火舌如毒蛇狂舞,顷刻间将小道吞没,场面惊心动魄。
九尾妖狐本能地闭上眼睛,浑身轻微颤抖,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然而片刻后,她察觉身体只是微微发热,并无灼痛之感,才知道仍在金光护佑之下。她睁眼一看,只见自身被一层淡淡佛光包裹,外界烈焰虽凶猛,触及光幕便消散无形,宛如雪落沸汤,瞬间融化不见踪影。
她正惊叹间,忽然想到至尊玉的安危。他身为紫薇天火之体,自然无妨,然而环顾四周,只见一片火海,不见他的踪影。她心中焦急,连唤数声,却只听到烈火燃烧的滋滋声,无人应答,这让她更加慌乱不安。
正当她惶惑之际,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略带笑意地说:“子媚,我在前头。莫怕,用神识探察,慢慢前行。”这声音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给她带来了希望和勇气。
子媚大喜,忙运神识扫视,仍不见人影,只见前方一团紫红火焰熊熊燃烧,格外刺眼。那火团忽然移动半寸,一股炽热扑面而来,更奇特的是,环绕她的金光竟似受到牵引,隐隐要往那团火焰靠拢,这种诡异的现象让她心中充满了疑惑。
她惊疑不定,以为遇上了更厉害的火精,慌忙后退。然而六耳圣佛气甲牢不可破,任凭她如何挣扎,反而被金光推着向前逼近。她面色发白,急切呼喊:“大哥!你在哪里?”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那紫红火团正是至尊玉所化。他正在吸纳四方火精,看见子媚惊恐的模样,心中暗自好笑。他故意张开双臂,疯狂舞动,引得周遭火焰剧烈翻腾,好似火神降临人间,威风凛凛。
子媚愣住,凝视着那在火海中跳跃腾挪的赤焰之影,心头一动,轻声说道:“大哥……是你吗?”她的声音颤抖而微弱。
至尊玉正沉浸于修炼的乐趣中,只觉得每动一分,火精涌入得越多,紫薇天火随之强化,肉身愈发凝实充盈,几近圆满。他心想:“果然不负‘火中极品’之名,此等劫火非但不能伤我,反而助我淬炼真身,实乃天赐良机!”他的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满足。
第415章 心猿六耳
听到呼唤,他收势笑道:“是我!速来,两位前辈已在前方等我们。”他的笑声爽朗而亲切。
话音未落,他忽然神色剧变——只见九尾……妖狐在极度激动的情绪驱使下,带着呼啸的狂风与炽热的火焰,如同一道势不可挡的洪流,直直地朝着前方冲撞而来!那气势汹汹的模样,仿佛要将一切阻碍都撕裂成碎片。
“九尾妖狐!万万不可再向前一步!”他看到这惊险的一幕,顿时吓得脸色大变,没有丝毫犹豫地迅速向后退去。一边退,他还一边用尽全力厉声大喝道,“千万不要靠近我啊!这实在是太危险了,你若是靠近,后果不堪设想!”
子媚听到他的喊声,满心疑惑地停下了脚步。她在距离他十丈之外的地方稳稳站定,脸上写满了不解,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哥,你为什么要突然阻拦我呢?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特殊的缘由吗?”
至尊玉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此时他的呼吸还略显急促,脸上挂着一抹无奈的苦笑,缓缓解释道:“你难道没有注意到,我的全身此刻都被熊熊燃烧的紫薇天火所包裹了吗?这种火焰的威力极为霸道,其凶猛程度简直难以想象。哪怕是金仙级别的强者,只要稍微接触到一丝一毫,就足以让他们的元神被焚烧殆尽,化为虚无。我之所以刻意与你保持距离,就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不让你受到这可怕火焰的伤害。只有我们之间保持着足够的距离,才能够确保你安然无恙,不会陷入危险的境地。”
子媚听闻此言,立刻集中精神,仔仔细细地观察起来。经过一番认真的查看,她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于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那我就在这里与你一同前行吧,我会时刻注意与你保持安全的距离。”
至尊玉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可。随后,他纵身一跃而起,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宛如一条威武雄壮的火龙,在这片汹涌澎湃的火海之中自由自在地穿梭着。他的身后拖曳着如同长虹般绚烂夺目的紫色火焰,那耀眼的光辉照亮了整个天空,令人目眩神迷。为了照顾子媚,他有意放慢了自己的速度,以便她能够轻松跟上自己的步伐。
随着他们越往深处前行,周围的温度也在不断升高。原本鲜红似血的火焰逐渐转变成了深邃神秘的紫色,这意味着这里的火精变得愈发纯粹了。这些纯净的火精源源不断地汇入至尊玉的体内,经过紫薇天火的精心炼化之后,开始滋养着他的肉身和元神,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就在他沉浸在这份喜悦之中时,他的心湖忽然泛起了一圈圈微妙的涟漪。紧接着,一道稚嫩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哇,好舒服啊!咦?这是什么地方呀?为什么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呢?”
至尊玉猛然一怔,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心猿六耳圣佛的声音!自从当日施展大品天仙诀击溃血骷髅之后,这个灵体就已经沉寂了数月之久。没想到如今竟然主动苏醒了,这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至尊玉对这个心猿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当复杂。在昔日,他曾向杨二郎禀告过,提到自己体内藏着一个不受控制的心猿。杨二郎听闻此事之后,当场就瞠目结舌,毫不犹豫地断言这是渡劫遗留下来的隐患,必定会成为致命的破绽。然而,至尊玉心里非常清楚,六耳圣佛虽然独立成灵,但从来没有背叛过自己这个主人。每当有战事发生的时候,他都会全力以赴地给予帮助。而且,在漫长的修行之路上,他还时常以诙谐幽默的话语为自己解闷,使得这段孤独的旅程少了几分寂寞。
“你终于肯出来了?”至尊玉在心中邪魅一笑,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说道,“你躲了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已经被我彻底镇压了呢。”
六耳圣佛冷哼了一声,不满地说道:“还不是因为你滥用大品天仙诀?你连续两次施展这种高深的法术,真元反噬的情况极为严重。本座替你承受了八成的力量,差点就魂飞魄散了,结果昏睡了数月之久!你倒好,趁机逍遥自在去了!”
至尊玉哈哈大笑起来,毫不在意地说道:“谁让你当初不愿意归附于我呢?现在既然已经在我体内安家落户了,那就应该和我同进共退。以后如果我受伤了,你也别想独善其身,肯定会受到牵连的。”
六耳圣佛被气得怒极而静,只是低声嘀咕了几句,便不再说话了。
至尊玉心中暗自得意,故意装出一副庄重严肃的样子,问道:“老弟,你是怎么苏醒过来的呀?”
这一问果然奏效,六耳圣佛的精神立刻振奋起来,兴奋地回答道:“这里的火精纯净得不可思议,居然能够穿透神魂的壁垒,滋养本座!你看——我都长高了半寸,就连胡须也长出来了呢!”
至尊玉忍俊不禁,仔细打量了一下六耳圣佛,发现他确实比以前略微丰盈了一些。至于所谓的“胡须”,其实不过是几根不起眼的毫毛罢了。
“这里可是魔界至尊玉神殿的境内哦,”至尊玉缓缓说道,“眼前这些熊熊燃烧的火焰,名字叫做‘地狱熔炎’,它们源自地肺火窟。”
六耳圣佛一听,双眼顿时放射出耀眼的光芒:“神殿?那可是上古神灵建造的宫阙啊!里面肯定藏有无上的至宝,要是有幸能得到其中的一两件,就可以在三界之内纵横驰骋,无人能敌了!”
至尊玉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无敌?简直是荒谬至极!就算拥有神器,也不过是借助外物的力量罢了。真正的大道,只有通过艰苦卓绝的修炼才能够证得。那些整天自夸无敌的人,最终都会败在天道之下,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六耳圣佛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息着说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才几个月不见,你竟然也懂得了天机的道理。”
至尊玉轻轻叹了一口气,感慨地说道:“你说话倒是越来越老成了。”
六耳圣佛扬起眉毛,一脸傲然地说道:“我可是天下无双的六耳圣佛,说出来的话自然蕴含着深刻的哲理。”
至尊玉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哲理?如果你说的话也算哲理的话,那我岂不是已经成为圣人了?”
六耳圣佛的脸皮微微泛红,有些尴尬地讪讪说道:“你不领悟大道,就算我说了也是白费口舌。”接着,他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还是得劝你一句。”
第416章 韬光养晦
至尊玉立刻收住了笑容,恭敬地说道:“请讲,我洗耳恭听。”
“仙佛两界的实力,远远超出魔界的想象。他们的存在历史悠久,高手如云,底蕴深厚无比。如果你想颠覆仙庭,就必须联合妖冥等各个种族,千万要小心谨慎。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否则千万不要公然挑战仙佛的权威,否则必将招致灭顶之灾。”
至尊玉沉思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可是我兄长曾经说过,仙佛已经势微了。只是因为魔界还没有实现统一,所以他们暂时避其锋芒。按照你所说的,如果仙佛真的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又怎么会惧怕魔界呢?”
六耳圣佛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仙佛最擅长的就是韬光养晦。你兄长所看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仙界之所以按兵不动,主要有三个原因:其一,仙佛之间积怨已久,彼此之间相互忌惮,都担心对方坐大,从而打破现有的平衡;其二,仙界内部派系林立,各种纷争不断,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团结统一;其三……”天兵天将的整体战斗力相较于魔兵来说显得较为逊色,即使有本领高强之人能够赢得胜利,也必然会伴随着巨大的损失,人员伤亡惨重——这便是他们最为担忧之处。”至尊玉听闻此言,内心猛然一震,顿时意识到当前局势的复杂性远远超出自己最初的预估。
突然间,他又想起一个关键问题,于是赶忙询问:“既然如此忌惮魔兵的强大战力,那这一次为何敢于大规模地发动进攻呢?”六耳圣佛眉头紧锁,缓缓说道:“这其中的缘由实在是难以捉摸。不过有一件事情必须牢记于心:倘若仙界得知你本是凡人出身,如今却胆敢违逆天命发起反抗,必定会将怒火迁怒于天下苍生。到那时,百姓必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而所有的罪责都会归结到你一个人身上。”至尊玉听后,内心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波澜起伏。六耳圣佛的话语犹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波澜。他这才深切地感受到前方的道路充满了无尽的迷茫:仙佛阵营势力雄厚,魔界内部已经四分五裂,妖族日渐走向衰落,冥界的情况尚不明朗,而现在倭鬼肆无忌惮地到处作乱,神佛们却都保持着沉默不发一言……众多沉重的责任压在他的肩膀上,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哥!大哥!”九尾妖狐那充满焦急与不安的呼喊声,宛如一道惊雷,硬生生地将他从深深的沉思之中拉扯回了现实世界。九尾妖狐神色慌张,眼睛里满是担忧,“两位前辈好像遇到了极为强劲、难以对付的对手!”听到这话,他赶忙集中全部的精神,朝着前方仔细望去,果然就发现已经和花蝴蝶、百眼魔君汇合在了一起。
在前方那条至关重要的路口处,一群长相怪异、长着牛头的妖怪赫然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些妖怪的模样十分恐怖,它们的身上燃烧着熊熊烈焰,那火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带着无尽的邪恶与炙热。普通的刀枪砍在它们身上,根本无法伤害到它们分毫,就像挠痒痒一般毫无作用。而且,它们踩踏大地时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就如同雷鸣一般,每一步都让大地为之颤抖。更糟糕的是,这些妖怪还在源源不断地从道路两侧的地窟中涌出来,仿佛没有尽头。
花蝴蝶此时正在奋力战斗,她挥舞着自己那名为一字锁喉枪的独特武器。这把枪身轻巧得就像一片随风飘荡的枯草,在她的手中却灵活无比。每当她舞动出一朵绚烂的枪花的时候,就会有好几只妖怪被击碎,化为一堆残骸。然而,即使如此,她的体力也在急剧消耗,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随心,这样一直杀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我们这样被动挨打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强行突围吧!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这些妖怪耗死在这里。”
百眼魔君则选择了沉默,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运用他的血魔阴煞之术来消灭敌人。这是一种极为邪门诡异的术法,凡是被这种邪术触碰到的妖怪,立刻就会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血水,连一点渣都不剩。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深邃而冷静,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思考着至尊玉会做出怎样的最后决定。九尾妖狐实在是不忍心再看这满目血腥、惨不忍睹的场面,那些妖怪的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流淌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他忍不住把头转向了一边,想要逃避这残酷的景象。
至尊玉此刻默默地运转起《显密圆通真妙诀》,这是他所掌握的一种极为高深的功法。随着功法的缓缓运行,他心中的烦恼逐渐消散,如同乌云被阳光驱散一般。他的心境变得清澈透明起来,仿佛是一汪没有任何杂质的清泉。他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啸叫,那声音响彻云霄,宛如龙吟虎啸,震撼着在场的每一个生灵。附近的几只妖怪当场就被这强大的声波震得爆裂开来,身体四分五裂,化为一团团血雾。紧接着,他手持七彩定海神珍剑,这把剑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充满了神秘的力量。他身穿湛金六耳圣佛铠,这套铠甲金光闪闪,坚不可摧,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战甲。脚踩紫金火焰,那火焰燃烧得异常旺盛,带着一种神圣而威严的气息。此刻的他,仿佛一位天神降临到了人间,带着无尽的威势与力量,迅猛地冲进了敌人的阵营之中,所到之处,妖怪们纷纷溃散。
他的御剑技艺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十道幻影般的剑气在空中自由飞舞,每一剑都蕴含着六耳圣佛罡气的力量,在悄无声息之间就把那些妖物绞成了粉末。
花蝴蝶和百眼魔君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随着他们三个人不断地向前推进,妖怪们开始纷纷败退,逃回了地窟之中。
至尊玉收回宝剑,大声说道:“停止战斗,我们冲过去!”花蝴蝶收起长枪笑着说道:“前面就是出口了,穿过那个拱门,我们就走出降神阵了。”至尊玉抬眼望去,果然看到一座古老的石门矗立在前方,它的形状呈圆形拱状,透过门洞可以看到广场的景象,还能看到水晶防护塔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门前会不会设有机关陷阱呢?”他问道。二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不用担心,直接走出去就可以了。”至尊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好!过了这个广场,就是神殿所在的地方了!”百眼魔君却面带忧虑之色地说:“广场上危机重重,大家一定要小心谨慎。”说着他看向九尾妖狐,语气平和地说道,“子媚姑娘,你留在这里比较合适,前面实在是太危险了。”至尊玉也点头附和道:“子媚,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们的胜利消息吧。我一定会成功闯过这一关的。”子媚心里猛地一紧,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却被花蝴蝶抢先一步说道:“子媚姑娘,你的修为还比较浅薄,跟着我们一起只会拖累老弟,徒增不必要的变数。”她虽然心中有千般不愿,但也清楚事实确实如此,只好黯然低下头,不再言语。
第417章 神之领域
至尊玉一行三人,最终破除降神阵法,踏出火窟边缘。但见云霞翻涌,瑞气千条,遥遥望去,一座巍峨神殿矗立在天空中央,金瓦映照着日光,玉阶直通云霄,正是那万古传闻、诸天禁地——**太阳女神殿**!
此殿与寻常宫阙不同,乃是上古神明遗留之遗迹,蕴藏天地玄机,收纳三界秘钥。若欲解开其中之谜,必定要经过眼前的广场。然而此地看似空旷无物,实则步步暗藏杀机,暗伏乾坤之变。
九尾妖狐经再三劝诫,最终留在火窟守护阵眼,未随众人前行。此举让三人稍感安心,但心头的重压并未减轻分毫。因为此地乃是神人交界之处,残留的神息如渊似海,纵使未登神位之人至此,亦如蝼蚁背负山岳,连呼吸都极为困难。
此时,百眼魔君与花蝴蝶并肩而立,俯身观察地势。但见广场由火山熔岩凝结而成,石块呈暗红色,纹理刻有古篆,凹陷之处形如盆状,四周斜坡高达一人之高。正对着殿门的,是中轴低阶;左右排列着八座鼎炉,高耸入云,四角飞翘,炉内燃烧着不灭的火种,焰光腾腾,将四周映照得明灭不定。
更令人惊惧的是,鼎炉间隙间耸立着数座水晶塔,通体剔透,寒光森然,隐隐有闪电般的电蛇在其间游走,滋滋作响,好似蛰伏的巨兽即将苏醒。
百眼魔君低声对花蝴蝶说道:“此地机关密布,尤以水晶塔最为凶险。鼎炉虽高,却是唯一的生路。切记:脚下的地砖万万不可踩踏,唯有鼎角可作为歇息换气之所。”
花蝴蝶点头表示领会,转而微笑着看向至尊玉说道:“老弟不必惊慌,有我二人在前开路,你只需紧随其后即可。若不慎失散,便以啸声为信号。切记开启神识,此处禁制重重,稍有不慎,便会形神俱灭。”
至尊玉神情严肃地点头,手握定海神珍剑,身披六耳圣佛铠,周身紫气缭绕,显然已经运起《多心经》护体真言。他虽初次涉足此境,但前世的记忆逐渐苏醒——那一世齐天大圣大闹天宫、搅乱地府、与佛祖争斗、打破轮回的豪情壮志,如今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忽然听闻风声吹动,百眼魔君与花蝴蝶骤然腾空,御风而行,一青一赤两道光虹划破寂静,直扑第一座鼎炉。他们的飞行路线曲折蜿蜒,宛如游龙穿越云雾,避虚就实,恰好从上下两重禁制的缝隙间掠过,时机的拿捏,精妙到了极点。
至尊玉紧随其后,神识完全开启,顿时感觉空中的压力如铅灌注身体,仿佛九天之上有无形的巨手欲将其按落尘埃。此即所谓“神气压制”,但凡未进入神境之人,皆会受其困扰。纵使他修成散仙之躯,又兼得菩提祖师亲授的《大品天仙诀》,亦觉真元流转滞涩,举手投足间沉重万分。
正在思虑之际,忽然听到花蝴蝶急切呼喊:“老弟!速速避开眼前的禁制!”
抬头一看,一道暗红色光环悠悠飘来,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撕裂魂魄的力量。至尊玉猛然惊醒,急忙施展筋斗云残影之术,回旋疾降,再猛然加速,堪堪避开。冷汗涔涔而下,方才知晓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喘息未定,又有淡绿色光圈疾驰而来,速度加倍。时间紧迫,不容迟疑。他灵机一动,屈指轻弹,一道金光射出,悬于禁制之外。那禁制果然感应到异动,瞬间转向,将金光吞噬。至尊玉趁机冲出,直登鼎炉西角。
花蝴蝶与百眼魔君见状,齐齐松了一口气。前者竖起手指称赞道:“好一个‘调虎离山’之计!此计精妙,竟以虚招引动实招,于无形之中破局!”
至尊玉喘息着说道:“此地神气太过浓重,飞驰片刻便觉力竭。”
百眼魔君微笑着说道:“若神殿轻易就能闯入,岂能留存至今?你方才稍有迟疑,已是万幸。记住,此处每一寸虚空,皆暗藏杀机。”
立于鼎上,视野豁然开阔。前方尚余八座鼎炉,每两座鼎炉之间隔着一座水晶塔,塔影阴森,宛如狱门。
花蝴蝶凝视着远处,沉声说道:“此乃第一座鼎炉,尚且容易通过。昔年我闯入此殿至此,最终因不敌第二座鼎炉前傀儡的袭击而败退。接下来,须格外小心——除了禁制之外,更有倭鬼太阳女神所操控的傀儡潜伏在暗处,无形无相,会突然发动袭击夺命。”
“傀儡?”至尊玉皱起眉头,“我以神识扫遍四方,并未发现其踪迹。”
百眼魔君沉吟道:“此物极为诡异,我等亦无法察觉其行踪。唯有在其出手的刹那,方能知晓其存在。”
话音未落,前方骤然响起怒吼,劲风暴起!
只见百眼魔君已被两头奇形怪物围攻。那怪物身高丈余,面容如恶鬼,角似山羊,脚分三趾,身披黑光甲胄,头戴牛角圆盔,手持巨斧,目露凶光,飞行迅疾,招式狂猛。 野。
百眼魔君冷笑一声,血魔阴煞之力骤然爆发,红雾弥漫开来,迫使二怪不敢近身。然而,其中一怪忽然张口喷出一梭白光,径直穿透血雾,击向地面。在轰然巨响中,无数白色细丝自地底猛然暴起,犹如章鱼触手般肆意乱舞,场面诡异至极。
百眼魔君身形一闪,化作巨掌自天而降,一把拧碎怪物头颅,使其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至尊玉亦迎战一头怪物。那怪见其周身紫焰跳动,此乃六耳圣佛气所化的紫薇天火,畏惧如虎,徘徊不前。至尊玉冷哼一声,以意念催动,定海神珍剑横空出世,彩光一闪,便将怪物斩首断躯,尸体落于地上,瞬间被白丝吞没。
三人汇合至第二鼎处,略微整理衣冠,相互对视一笑,虽显狼狈,却不失豪迈之气。
花蝴蝶遥指前方水晶塔,说道:“此塔将连续发射能量球,唯有将其尽数击毁,方可通行。”
至尊玉凝神望去,但见塔顶光芒刺眼,电流缠绕,似有雷霆之势蓄势待发。
他不再迟疑,身形如箭般直冲而去。先前所领悟的“调虎离山”之法屡次奏效,以微小真元扰动禁制,诱使其偏离,从而得以从容穿越。然而,刚接近水晶塔,异变陡然发生!
一道耀眼白光破空袭来,速度快于闪电!至尊玉不及闪避,当即运起十成六耳圣佛气,结密宗九字真言手印,掌中现出一团紫红金光,状若小阳,正是《多心经》中所述“宝瓶气”所化之定海神珍剑拳印!
一声巨震,拳印撞上白光,爆裂开来,金波荡漾,气势如摧山崩岳。至尊玉胸口微感麻木,然而心中大喜:此法可行!
自此,白光连发,他一一应对,扬手即出,快捷无比。原来这“九字真言手印”源自凡界密宗,乃菩提祖师当年隐秘传授,专克外道邪光。每发一击,不过瞬息之间,正契合每秒一击之节奏。
然而不久之后,背后忽然感到寒意——一道白光竟追踪而来,誓不罢休!
百眼魔君惊呼:“老弟当心!此光认主追击!”
至尊玉早有察觉,然而距离太近,仓促反击,虽将光团击毁,却被余波冲击,真元一滞,几近坠空。
当下朗声说道:“边挡边走!”遂双掌齐出,一手自卫,一手助战,替花蝴蝶与百眼魔君分担压力。
三人合力,最终抵达第三鼎炉。
花蝴蝶抹汗笑道:“随心!老子差点被打成肉饼!老弟,你这功法叫什么名字?竟能如此凝聚真元?”
百眼魔君亦拭目以待。
至尊玉调息片刻,淡然说道:“此乃吾未渡劫前,在凡界所得之法,名曰‘九字真言手印’,出自密宗传承。”
“九字真言?”花蝴蝶摇头,“未曾听闻。不料凡间竟有如此精妙之道。”
至尊玉微笑道:“凡界修行之法万千,皆追寻仙佛足迹。然而仙佛重‘术’,魔道重‘气’。仙家讲究符箓咒诀,佛门修持禅定真言,而魔者唯凭气血真罡,直来直往。”
百眼魔君接话道:“然而术与气,本属同源。如今仙佛通道封闭已逾万载,不知彼岸境界究竟如何?”
至尊玉眸光微闪,徐徐说道:“吾曾见过散仙、仙人,乃至佛门四大本尊,确实非凡。”
百眼魔君仰望天际,语气激昂:“然而真正的巅峰,尚在罗汉、菩萨、星君、大帝之上!你看这神殿建筑风格迥异于三界,绝非偶然。神灵之存在,毋庸置疑!”
花蝴蝶默然良久,忽然笑问:“老魔头,你真信神?”
“不信也得信。”百眼魔君目光如炬,“此殿之存在,便是证据。”
至尊玉遥望神殿,在金碧辉煌之下,掩不住岁月的斑驳与残缺之美。殿宇如渊,深不见底,仿佛静静等待着对闯入者命运的裁决。
他心中忽然生出警兆:冥冥之中,似有一双眼睛正俯瞰众生,冷眼旁观这三名凡夫俗子妄图窥探神之领域。
“神”之一字,千古悬疑。究竟是超脱之果,还是囚笼之名?为何无数强者甘愿冒形神俱灭之险,只为一探究竟?
而他们三人,非为宝物,非为权柄,只为探寻真相。
风流公子至尊玉,实则乃齐天大圣转世之身。他曾为真武大帝,为护西海公主而神魂俱灭;再化二郎真君,剜心换命以延续轮回;如今堕入凡尘,觉醒记忆,执掌定海神珍,重修七十二变,驾筋斗云,诵《多心经》,习大品天仙诀,步步迈向昔日巅峰。
佛道之争,因他而起。 亦将因他而终结。
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封印其灵识,因其三生三世皆为情所困而逆天行事,此举只为磨砺其心性。当今之世,妖劫再度降临,倭鬼肆意横行,神佛缄默不语,苍生陷入水深火热之境。
唯有此一人,以凡俗之躯历经劫难而成神,肩负女娲遗留之志向,立誓诛杀毒仙、邪神、恶佛,清扫天下,重新奠定乾坤秩序。
菩提祖师当年所言“日后若有祸患,可念‘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看似寻常之叮嘱,实则暗藏逆转天机之奥秘。
如今,他立于第三鼎炉之上,凝视前方无尽之杀阵,眼中并无恐惧,唯有觉悟之意。
第418章 太阳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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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九幽冥帝
至尊玉沉默不语,心中已经有了推测:这个人极有可能来自冥界。想到背阴山的往事,冥王酆都大帝宋羽曾经凭借隐遁之术躲避世人从而脱身。然而这次的隐身之术更为高明——普通的隐身术,稍微有点修为的人都能修炼,但是在顶尖高手的神识扫视下根本无法隐藏,除非对方的道行更高,才能够彻底遮蔽自身的气息。
百眼魔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说:“如果他隐藏起来让我们无法察觉,那么他的修为一定在我们之上。”说完这句话,他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他们现在已经处于劣势了。
花蝴蝶疑惑不解地说:“这不可能!在魔界里修为比我们高的寥寥无几,难道是万魔之尊或者敖金龙前辈?但是以他们的身份,怎么会使用这种鬼鬼祟祟的手段呢?除非是为了避开不相见的人。”
至尊玉心中一动,果断地说:“绝对不是大哥和敖前辈。如果他们知道我在这里,一定会现身相见。”他对杨二郎的性格非常了解——有着齐天大志,为人光明磊落,绝不会在他的徒弟面前隐藏身形。
“没错。”百眼魔君点头表示赞同,“万魔之尊和嗜血魔刀都是傲骨铮铮之人,不屑于隐藏自己。这是帝君的尊严所在。”
至尊玉皱着眉头说:“恐怕是冥界中人。”
百眼魔君眉毛一挑:“我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在冥界修为高于我们的也不多见。”
“但至少有两个人。”至尊玉神情严肃地说,“宋羽和九幽冥帝,他们的实力未必逊色于我们。如果是他们亲自来到这里,我们察觉不到也是正常的。”
“九幽冥帝?”花蝴蝶微微一惊,“以他的身份,会亲自前来闯殿吗?”
至尊玉轻轻一笑:“修行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求道罢了。这座神殿蕴含着天机,谁会不动心呢?就连我们不也来了吗?”
花蝴蝶听了之后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竟然贬低自己的身份去和九幽冥帝比较。
百眼魔君微笑着说:“老弟说得对。我们能来,九幽冥帝自然也能来。但这仍然只是推测。如果是九幽冥帝的话,恐怕不是独自一人前来的。凭借他的神通,隐藏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都是有可能的,我们都难以察觉。”
至尊玉再次看向殿门,疑惑地说:“这扇门似乎被强大的禁咒封锁住了。”
花蝴蝶和百眼魔君集中精神仔细查看。花蝴蝶惊讶地喊道:“果然如此!这不是普通的禁制,而是——神咒!”
“神咒?”百眼魔君喃喃自语,随后神情黯淡下来,“难怪连九幽冥帝也难以进入。神咒不是我们能够解开的,除非证得神位,拥有神力才行。”
至尊玉好奇地问:“你们是怎么认出来的?”
百眼魔君指着殿门说:“你看见那金色的网了吗?”至尊玉点了点头。“金网是禁制的表象,神咒就附着在它的下面。”
至尊玉凝神再次观察,起初只看到金网覆盖着,仔细查看后才觉得有些异样。殿门是由香木制成的,上面刻满了奇异的花纹;门缝两侧各自贴着黄色的符纸,层层叠叠,金光闪耀,符文难以辨认。金网覆盖在外面,与符纸的光芒相互交融,难以区分。看清楚之后,又产生了疑惑:符纸是黄色的,字迹模糊不清,凭什么断定这是神咒呢?难道是——用意念形成的咒语?
他对符咒之术颇有研究。当年在凡界的翠华山千年溶洞里,他曾得到过上乘符法的真传。符术分为符纸和咒语两个方面:符纸的材质决定了威力,咒语则是它的灵魂。加持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用笔墨书写,另一种是注入念力,也就是“以意入符”。后者早已失传,传说只有得道的真仙才能施展。
花蝴蝶瞪大眼睛,怒视着殿门大声喝道:“我倒要看看这神咒有多厉害!”说完,向前迈出一步,青光暴涨,一字锁喉枪斜指天空,衣袂狂舞,杀气冲天。
百眼魔君大吃一惊,急忙喊道:“老斧头帮,不要轻举妄动!神咒不是你能破解的!”
花蝴蝶充耳不闻,真元疯狂涌动,枪尖青芒吞吐,长达数丈,直冲云霄。玄青魔气弥漫整个天空,灰白尽褪,青光遮天蔽日。千仞高的火山因此而震颤,天地为之变色。
至尊玉也被这股气势所震撼,原本想要劝阻,但知道他的势头已成,难以遏制。沉思片刻后,仰头望天,忽然诡异地笑了笑,慢慢走上前去,与花蝴蝶并肩站立。
花蝴蝶惊讶地看着他:“老弟?”
至尊玉微微一笑:“我也想见识一下神咒的威力,不如——我们一起出手吧。”
“你们……”百眼魔君愕然。他知道花蝴蝶鲁莽,但至尊玉一向沉稳,今天竟然也跟着一起胡闹,实在难以理解。
“不……”必担忧。”至尊玉回头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深意,悄然朝天上努嘴,似乎在暗示着什么重要的信息。
百眼魔君一怔,佯作四顾,目光疾扫天际,仿佛在寻找着什么隐藏的危险。顿时发觉异常:漫天青气中,唯有一朵淡灰云彩未染其色,格外醒目,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只隐藏在羊群中的狼。
花蝴蝶魔光湛湛,那光芒闪烁着神秘的力量,笑道:“老弟,准备好了?我要动手了。”那笑声中充满了自信和决然。
至尊玉掌心晶莹剔透,如同一块无瑕的美玉,结一微妙手印,淡淡一笑:“已就。”那笑容里有着对即将到来的事情的从容。
话音未落,掌心骤现一圈浓如液态之淡金光芒——正是高度螺旋之六耳圣佛真元宝瓶气!这光芒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仿佛能吞噬一切。
“好快!”花蝴蝶大笑,“给我——出!”那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一种豪迈的气势。
枪尖虚空一劈,青电炸裂,噼啪作响如爆竹连珠。一条儿臂粗细的青光自枪尖跃起,宛若匹练腾空,又似飞仙破界,直冲九霄。霎时间,风云变色,雷电交加,魔气如厉鬼呼啸,狼嚎虎吼。神殿微震,峭壁滚石如瀑,整个场景如同世界末日一般混乱而壮观。
青光方起,忽又一道金光破空而出!一团灿若烈日之金芒,拖曳光带如彗星划破青海,直射苍穹,那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让人无法直视。
百眼魔君震撼莫名。以他修为,亦惊于大悲魔气之狂暴霸道。长发猎猎,寒风割面,压迫感如巨石压心,不得不催动三乘血魔气,方稳住体内真元。心中暗骂:在我面前逞威,有本事先灭了云上之人!那愤怒在心中燃烧,却又无可奈何。
第420章 善罢甘休
花蝴蝶如魔神升空,一字锁喉枪化作魔杖,疯狂催发青气。奇异的是,那道青光跃入虚空后倏然消失,不见踪影。天空雷声愈急,青光压顶,漫天青雾中缓缓形成巨大旋涡,黑如幽冥,倒悬天际,宛如九幽巨口,欲吞万物。狂风卷云,电蛇乱舞,整个天空都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至尊玉祭出定海神珍剑,迅疾脱离花蝴蝶身边,危机感骤升。见百眼魔君已躲至台阶旁巨像之后,亦飞身而去,躲避着那未知的危险。
立足未稳,百眼魔君笑道:“老弟,老斧头帮这次是动真格的了,瞧这气势,怕是要把天捅个窟窿。”那笑声中带着一丝调侃和担忧。
至尊玉望向那朵怪云,却发现它正急速西移,似欲逃离宝瓶气追踪。他心中暗笑,道:“花前辈太冲动,若真是神咒,恐怕要吃亏。”那笑意中是对花蝴蝶行事鲁莽的一种无奈。
百眼魔君指向疾驰之灰云,淡淡道:“果然是九幽冥帝,狡猾至极,藏身云层。若非老弟眼利,我等翻遍神殿也难寻其踪。不知二郎真君与敖兄可曾联络冥界?若未通消息,倒是让我等抢先一步。”那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和庆幸。
至尊玉亦觉侥幸。若非花蝴蝶青光密布,他还真难察觉高空隐匿之人。神识再强,亦难探数万米之上。他道:“静观其变。”那话语中充满了谨慎。
冥界地位特殊,斗则伤和气,不利长远;避之则示弱,恐遭欺凌。进退维谷,这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百眼魔君点头:“唯有如此。”那点头的动作中是对当前局势的一种无奈认可。
忽闻一声霹雳划破长空!巨大旋涡中骤然跃出一道青气,如苍龙出渊,挟崩天裂地之势,直劈神殿正门!那气势汹汹而来,让人胆寒。
“曹大哥,快看!”至尊玉急拉百眼魔君,指向殿门。只见不知何时,金光笼罩门前,金网上每丝皆闪耀异彩。两片黄符忽明忽暗,庄严神圣,隐隐似有九天神音遥传,那神秘的氛围笼罩着整个神殿。
百眼魔君变色,皱眉道:“果然是神咒!此符足以抵挡大悲气,老斧头帮恐将受创,望勿太重。”那眉头紧锁的样子显示出他对局势的担忧。
至尊玉距花蝴蝶数丈,不及细想,腾空而起,直扑其侧,想要救援花蝴蝶。
青光如巨妖张口,自天而降,兵临城下。黄符微动,金网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一蓬神辉电射而出,迎击青光!那光芒的碰撞如同两个世界的冲击。
刹那间,神殿大亮,金青交映,诡异非常,让人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幻境。
两道光芒如双龙缠斗,撕咬不休。须臾,轰然巨响!至尊玉身处半空,心头剧震,不及回顾殿门,急忙望向花蝴蝶——这一看,几乎失声。
但见花蝴蝶喷血如雾,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那鲜血在空中飞溅,如同一朵盛开的死亡之花。
至尊玉大惊,瞬移而至,扶住其身,急问:“花前辈,你如何?”那声音中充满了关切和焦急。
苦笑中递上丹药,塞入其口。此时花蝴蝶半倚膝上,七孔流血,凄惨不堪,哪还有半分魔君威仪?然其神色淡然,勉强睁眼,裂缝中望见模糊身影,强笑道:“老弟……没事。又浪费你一颗丹凡了。”张口吐血,愤然道:“那神咒当真变态,竟将我功力尽数反弹!幸早有防备,否则早已粉身碎骨。”那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愤怒。
至尊玉鼻酸,轻声道:“花老哥,你会好起来的,信我。”拍肩起身,回望百眼魔君,二人默然。百眼魔君长发飞扬,负手仰天。此刻天已复宁,那朵怪云正疾速飞来,仿佛带来了新的未知危险。
“曹老哥,”至尊玉打破沉默,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沉默片刻,气氛凝重得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你如何看待当前局势?”至尊玉终于开口问道。
百眼魔君眼中闪过一道深邃的魔光,他冷冷地注视着逐渐逼近的乌云,语气低沉而言肃:“事情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冥界此次大举前来,目的就是为了夺取宝物,他们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如今花兄身受重伤,我们这边的实力已经受到了不小的损害。在这种情况下,是选择硬碰硬地与他们对抗,还是暂时妥协以求自保,这个决定就交由你来做吧。”他说完转过头来,目光炯炯地凝视着至尊玉,神色显得格外庄重和肃穆。
听到这番话,至尊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表情变得郑重其事:“花老哥现在需要静养恢复,你就留在这里帮助他护法吧。至于冥界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应对。”
百眼魔君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情,他点了点头说道:“那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啊,冥界的人向来诡计多端,非常难缠,尤其要提防那个灵鬼师,他的手段可是相当厉害的。”
至尊玉微微一笑,轻松地说道:“我自然会留意的。你和花老哥找个僻静的地方好好休息,避免受到外界的干扰。如果我在外面遭遇了什么不测,请你代我向我大哥万魔之尊传达我的歉意,就说我不辞而别了,并且请他务必到凡界走一趟——那里有我的义妹和干女儿,她们还需要他的庇护呢。”
百眼魔君闻言脸色骤变,满脸不悦地说道:“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丧气话?以你的修为造诣,就算是九幽冥帝亲自降临,也难以迅速将你击败。等到关键时刻,我和花兄一定会赶来支援你的。我们三人联手,就算是神仙下凡,也足以与之抗衡一番。实在不行还可以暂且撤退躲避锋芒嘛!再说了——你竟然还有个女儿?”
至尊玉摇了摇头,解释道:“并不是亲生的女儿。我至今尚未娶妻,又哪来的亲生子女呢?那是我认下的干女儿。只是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安好?”说到这里,他的心中不禁一阵刺痛,想起了紫衣,愧疚之情油然而生——自己离开凡间已经太久太久了,一直没有回去探望过她们,此刻思念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百眼魔君皱起眉头仔细观察着至尊玉,只见他虽然表面上保持着平静,但眉宇间却难以掩饰内心的忧虑,由此可知他所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的。沉思片刻之后,百眼魔君缓缓说道:“老弟,我还是陪你一起出去吧,我就不信冥界的人敢对你轻举妄动!”
至尊玉苦笑着回应道:“花老哥现在正需要有人护法,如果你也离开了,那他岂不是处于危险之中了吗?”
“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到底该怎么办才好!”百眼魔君忍不住怒声喊道,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放缓了语气说:“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但是作为你的朋友,我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的。”
第421章 一潭死水
至尊玉正处于犹豫不决的境地之中,内心满是纠结与彷徨。忽然之间,他看见空中有一朵灰云,那灰云就如同潮水一般汹涌翻腾起来。这灰云的形状极为怪异奇特,它的颜色恰似堆积如山的尸体所散发出来的阴霾之色,那是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颜色。而且这灰云裹挟着冥冥之中难以言喻的煞气,还有如同奔雷一般的气势汹涌而来,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此云绝非寻常之物,它的外层包裹着一层惨淡的白光晕,这白光晕看起来有些诡异。而其内部则蕴藏着九幽冥气,这种冥气就如同浊浪排空一般滚滚向前,没有丝毫停歇之意,径直朝着神殿所在之处迅猛地扑了过去。
至尊玉见到这样的情形,心中陡然一惊,各种思绪瞬间涌上心头。他暗自思忖:若是再这样迟疑下去,我们三人恐怕都会被困在这个地方,到时候绝对不会有生还的希望!想到这里,他当下不再有丝毫的犹豫,迅速迈出一步抢上前去,身手紧紧扣住百眼魔君的衣领,目光如电一般锐利,神情冷峻地说道:“曹兄!你若还是个有血性的汉子,便与花前辈暂且退到一旁,莫要在此妨碍我行事。”
百眼魔君先是愣了一下,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复杂的表情,随后悲怆之色浮现在脸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贤弟啊,我今日算是对你心服口服了。花兄的事情,我以魔魂起誓,必定会护其周全。倘若你遭遇不测,我百眼魔君定当血洗冥都,为你报仇雪恨!”
至尊玉听闻此言,微微一笑,松开了手向后退了一步,苦笑着叹息道:“曹老哥的深厚情谊,我已经完全领会了。然而,天命自有定数,生死皆由天定。如果我至尊玉注定要在此陨落,这也是劫数使然,我又怎么能妄动无明之怒呢?仙魔相争,由来已久。一旦双方势如水火,遭殃的终究是三界苍生、凡尘百姓。我本就来自人间,如果能够换来万民的安宁,即便死上一千次,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话音刚落,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深深的道意,竟然引得四周的灵气微微震动起来。百眼魔君凝视着他的面容,只见他眉宇间浩然正气流转不息,不禁心头一热,慷慨激昂地说道:“贤弟休要再说如此丧气的话!冥人虽然凶悍无比,但未必就能把你怎么样。至于凡界的安危——我百眼魔君在此立下重誓:若有朝一日仙庭肆意妄为,魔界愿意与凡人同生共死!”
就在这个时候,至尊玉体内的真元陡然剧烈鼓荡起来,就像江河奔涌一样,几乎要冲破身体而出。他心中已然明白:杨二郎与敖金龙劝说冥界的行动,必定已经失败了。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一战,再也没有其他的出路。既然已经抱定了赴死之心,他反倒神色镇定下来,眸光澄澈得如同秋水寒潭一般。
他望向百眼魔君,轻声说道:“百眼兄,速速带花前辈离去。”百眼魔君虎目含泪,深情地凝视了至尊玉一眼,然后忽地转身抱起昏迷不醒的花蝴蝶,向前快步走了两步,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低声喝道:“贤弟!切记,切勿硬拼,能走就走!”说完之后,他化作一道赤虹,破空而去,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此刻,天地之间一片寂静,唯有至尊玉独自站立在神殿之前,面对那疾驰而来的灰云,仰天大笑道:“杨某在此,恭迎九幽冥帝驾临!”
笑声尚未停歇,那灰云陡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悬停在半空中,旋即光芒收敛,从云中缓缓降下几道身影,另有一尊巨大的玉榻凌空而立,通体莹润,隐隐有符文流转闪烁。其中一人站在前方,冷冷地开口道:“无知小辈,我冥界之主的名号,岂是你能随意称呼的?”
至尊玉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只见此人头戴血红帝冠,身披黄袍,两条飘带垂落在胸前,年龄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面色苍白如纸,然而双眼却炯炯有神,精芒内敛。他的身高大约七尺,浓眉俊目,长发随风飞舞,确实是一个世间罕见的美男子。他的威严仪态令人敬畏,气势逼人,即便以至尊玉的修为,长时间注视也会觉得神魂微微颤抖。
在这人的身后,另有九人并列站立,他们都头戴帝冠、挂着珠帘,形貌各不相同,有的魁梧得如同高山,有的瘦削得好似竹子,然而每个人都具有霸气之相,气息令人胆寒,俨然一副帝王的气象。这九人分别占据八方,拱卫着中央的玉榻,显得极为恭敬。由此可以推断,榻中的人必定是冥界至尊——九幽冥帝。
至尊玉暗自思索:这十个人个个深不可测,修为几乎与自己不相上下;如果再算上玉榻之内那位神秘人物,纵使百眼魔君与花蝴蝶联手,也难逃覆灭的命运。除非……动用大品天仙诀!
想到此处,他单手背在身后,缓缓向前走去,径直来到玉榻之前,双目精光一闪,朗声说道:“这位道友的言语甚是奇怪。你可曾看清此地?”这是什么地方?这里便是传说中的上古神殿啊。纵使是你的主人亲自来到此处,也不过是一个匆匆过客罢了。我至尊玉出生于这纷扰的红尘世界之中,却在追求大道的道路上不断修行,又怎会需要向其他人低头弯腰呢?
这一番话语表面上看起来说得极为平淡,可实际上每一个字都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众多冥人听闻此言之后,有的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中,有的则是愤怒地瞪大了眼睛,他们的神情各自不同。唯有那玉榻之上的人,依旧安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反应,这种状态更是给其增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神秘之感。
至尊玉将众人的所有表情都看在眼里,心中已经做好了周密的计划:绝不能和他们硬碰硬地对抗,而是要凭借智谋来获取胜利。如果能够激怒九幽冥帝,迫使他亲自出手干预的话,或许还能够有一线生机。于是,他故意装出一副洒脱自在的样子,语气变得更加傲慢无礼,目的就是为了进行挑衅。
之前开口说话的那个年轻男子顿时被气得火冒三丈,他大声怒喝道:“你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竟然敢如此口出狂言!你知道我们到底是什么人吗?”
至尊玉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想道:堂堂齐天大圣的后代,如今却被骂作是阴阳不分的怪物,这实在是奇耻大辱啊!此时此刻,他不再多说什么,双眼突然开始运转功力,那火眼金睛瞬间迸射出金色的光芒,就像刚刚升起的太阳一样耀眼,一道炽热无比的神光径直朝着那青年的面门射去。
第422章 草薙神剑
那青年大吃一惊,完全没有料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急忙腾身而起想要躲避。然而那金色的光芒仿佛拥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在半空中改变了方向,紧紧地追着他不放,并且还有一股灼烧灵魂的气息牢牢地锁定住了他的身体。
由于躲避不及,那青年只好旋转身体并伸出手指,弹出一道白色的光芒来进行抵挡。两股强大的力量相互撞击在一起,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他正准备开口斥责对方,忽然间感觉眼前金星乱舞,体内就好像被熊熊烈火焚烧着一样,胸口剧烈地起伏震荡,喉咙一甜,一口血雾喷射了出来,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之下,宛如一朵妖艳的莲花正在绽放。
在神志迷糊的时候,那青年只觉得自身的真元正在迅速溃散,只要意念稍微一动,五脏六腑就如同遭受了烈焰的炙烤一般。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一道身影飞快地掠了过来,将他接住,然后稳稳地落在了玉榻前面——这个人正是另一位头上戴着帝王皇冠的人,他的身法快如闪电,功力也丝毫不逊色于受伤的青年。
至尊玉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一沉:冥界果然人才济济,远远超出了自己之前的预料。大哥杨二郎和敖金龙劝说自己不要轻举妄动,结果没有成功,现在看来也是合情合理的。
然而,他做出刚才那一番举动的本意其实就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威风——用十足的功力施展火眼金睛的极致威力,以此来震慑众多冥人,警告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果然不出所料,十殿阎罗的脸色全都变了。有人愤怒地吼叫道:“好一个大胆的狂徒,竟然敢伤害我们的秦广王!今天一定要让你见识一下我们冥界十殿的威严!”
刹那间,各种法宝纷纷被祭了出来,鬼气冲天而起,十个身影从四面八方杀奔而来,杀气弥漫了整个天空。
至尊玉的目光变得冰冷起来,他巍然不动地站在那里,等到众多法宝快要接近自己身体的那一刻,才冷冷地开口说道:“原来是冥界十殿阎罗大驾光临,晚辈在此有礼了。不过我听说十殿阎罗都是一代枭雄式的人物,如今却一同围攻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这事要是传扬出去,岂不是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笑话你们吗?嘿嘿……”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其中的讥讽意味显而易见。
这番话实际上是在逼迫九幽冥帝出面做出裁决。然而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运转六耳圣佛气三周,六耳圣佛铠甲的光辉急剧暴涨,定海神珍剑嗡嗡作响地自动出鞘,散发出万丈彩芒,蓄势待发。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忽然从玉榻之中传出了一声娇哼,那声音就像是春风轻轻拂过柳树、细雨慢慢滋润大地一样,虽然轻柔但却不失威严。
“十殿阎罗听令!”
仅仅这五个字,漫天的鬼气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十个身影齐刷刷地收手,把各自的法宝收回原位,迅速落地,排成一排,单膝跪在地上,手掌撑在地面,姿态显得极为恭敬。就连受了重伤的秦广王也强忍着伤痛起身行礼。
接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清脆悦耳得好似珠玉落在盘子上一样:“你们都退下吧。这件事情千万不能冲动行事。公子乃是当今世上的杰出人物,更是万魔之尊帝君与嗜血魔刀的义弟,我们冥界应该以对待宾客的礼节来对待他。”
十殿阎罗虽然心中满是不甘,但是君主的命令难以违抗,只得怒目而视,慢慢地退到两边。尤其是秦广王,他的双眼几乎要喷出怒火来。
这个声音尽管轻柔,可在至尊玉听来却如同雷霆炸裂一般!他体内的气血剧烈翻涌,如果不是早有防备,又依靠六耳圣佛铠护体的话,恐怕早就吐血倒地了。这就是“以声御气”的境界,如果不是经过数万年的刻苦修炼《大品天仙诀》,是绝对无法达到这种境界的!
至尊玉强行压制住体内翻腾的气血,默默地运转显密圆通真妙诀来稳定自己的心神,心中的惊骇之情愈发强烈:这个女子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通玄的极致境界!然而此刻他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性别方面的差异,反而更加担忧杨二郎和敖金龙的安危——从刚才的话语中可以推断出,他们二人肯定已经见过九幽冥帝了,谈判破裂,处境十分危险!想到此处,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他双手抱拳,拱手行礼,语气平静却暗藏锋机地说道:“承蒙九幽冥帝如此厚爱,实在让小子感到受之有愧,不敢担当啊。不过,我心中有一事始终无法释怀,还望冥帝能够不吝赐教,为我解开心中的疑惑。”他的声音虽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仿佛敲击在空气中的钟磬之音。
“公子天资卓越,根基深厚,且拥有超凡脱俗的神通之力,小女子今日斗胆一试身手,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公子多多包涵。”玉榻之中传来一道清冷柔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欣赏,“公子有何疑问,尽管直言便是。”
至尊玉眉头微蹙,眼神中闪过一抹厌恶。他最讨厌别人称呼他为“公子”,这种尊称总让他觉得虚伪而疏离。但他很快压下心头的不悦,定了定神,沉声问道:“想必姑娘已经见过我的大哥万魔之尊以及嗜血魔刀前辈了吧?不知他们如今是否安好,又身处何方?”
纱帐之内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娇笑声,那笑声宛若银铃般动听,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狡黠。“公子未免太过担忧了。韩帝与嗜血魔刀皆是魔界的领袖人物,地位崇高,我们冥界即便胆子再大,也不敢对他们有所不利。然而,若要谈及结盟之事,首先需要考量的便是实力。没有足够的力量作为支撑,任何合作都只是空谈罢了。”
听到这里,至尊玉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知道自己的两位至亲暂时并无性命之忧。然而,他依旧面色冷峻,毫不退让地反驳道:“姑娘此言差矣。仙佛二界何等强大?他们的势力遍布三界,若想报昔日旧仇,仅凭冥界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抗衡,唯有联合魔界共同进退,才有可能扳回局面。至于魔界的实力究竟如何,相信姑娘比我要更加清楚才是。”
九幽冥帝闻言轻笑一声,语气温柔却坚定:“公子所言固然有一定道理,但尚缺乏足够的说服力。我冥界历经数万年的休养生息,虽然积累了一定的实力,但与仙佛鼎盛时期的辉煌相比,仍相去甚远。时机尚未成熟,贸然行动只会节外生枝。更何况,魔界内部派系林立,各自为政,群龙无首的局面使得整体战力分散,难以形成合力。若此时贸然与冥界结盟,恐怕不仅不能增强彼此的力量,反而会引来仙界的全面围剿,最终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这一点,还望公子能够理解并体谅。”
至尊玉听完这番话,犹如被寒露当头浇下,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冥界的顾虑竟如此深远!魔界至今未能实现统一,各派之间纷争不断,战力四分五裂。如果贸然介入三界的博弈,非但不能扭转局势,反而可能成为众矢之的,遭受仙界的全力打击,甚至导致数万年的基业毁于一旦!
他长叹一声,胸中涌起无限苦涩,嘴角勉强挤出一抹苦笑,摇头说道:“姑娘的忧虑确实非常恰当,在下岂敢妄加责怪?即便平日自诩心胸豁达,此刻也不由得感到心灰意冷。这三界之间的明争暗斗、勾心斗角,各方势力各自为营,想要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强敌,简直如同痴人说梦一般遥不可及!”
就在他黯然神伤之际,九幽冥帝忽然再次开口,声音如流水般温润动人:“公子此次前来冥界,莫非是为了神殿之中那柄名为‘草薙剑’的神器?”
“草薙剑?”至尊玉微微一愣,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回答道:“从未听闻过此剑的存在。”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猛然抬头望向玉榻,目光炯炯地问道:“莫非姑娘亲自降临此殿,就是为了这柄传说中的神兵利器?”
念头刚浮现,便见玉榻之上那层薄如蝉翼的白纱忽然轻轻扬起,宛如被无形的风卷起的帘幕,缓缓掀开一角。至尊玉屏气凝神,试图透过那逐渐展开的缝隙窥探九幽冥帝的真实容貌。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幽深黑暗,仿佛无底的深渊,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芒,令人不禁心生敬畏。
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香气悄然弥漫开来,沁人心脾,令人心旷神怡。至尊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静静地伫立原地,等待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他的心绪罕见地激动起来,那种既神秘又充满吸引力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向往。
十殿阎罗伏在地上,姿态愈发谦卑,手掌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珠帘也随之轻轻晃动。他们的敬畏之情已然达到了顶点,仿佛面对的是超越凡俗的存在。
四周一片死寂,连虫鸣鸟啼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静待未知的命运揭晓。
然而,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远处悠悠传来,打破了这片宁静。
第423章 九道轮回
至尊玉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然而他的内心却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翻涌不止,恰似那东海之上汹涌澎湃、永不停息的怒潮。他双眼微微眯起,目光深邃而专注,神识向内探照,已然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波动尽数收敛于丹田这一处关键窍穴之中,就如同一条潜藏在深渊之中的巨龙,安静地蛰伏在那里,静静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变化,等待着合适的时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九幽冥王,虽然拥有着绝世的姿容,说话时语气也是温柔无比,但是她的一举一动都暗暗契合着天地之间的律动规律,在她举手投足之间仿佛能够听到大道在低声吟唱,由此可知她绝对是修行极为深厚之人,绝对不能够有丝毫的轻视。
至尊玉本是齐天大圣转世之身,历经了三生三劫的磨难与考验:第一世化身为真武大帝,为了保护西海三公主不惜牺牲自己,最终魂飞魄散;第二世借助二郎真君的身体剜心之后进入轮回;如今这一世堕入凡尘之中,名为至尊玉,表面上看起来风流倜傥,实际上灵台清明,早已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他手持威力无穷的定海神珍剑,修炼《多心经》以达到明心见性的境界,同时还学习菩提祖师秘授的大品天仙诀,将佛道两家的精髓融为一体,通晓阴阳变化的奥妙道理,领悟七十二变的玄机妙法,能够驾驭筋斗云自由穿梭于三界之外,正应了“一念成佛,一念入魔”这样充满宿命意味的谶语。
此时此刻,至尊玉与九幽冥王四目相对,他的目光犹如燃烧的火炬一般明亮炽热,态度不卑不亢,朗声说道:“姑娘您实在是过誉了,我实在愧不敢当这样的称赞。我不过是一个匆匆路过红尘的过客罢了,哪里称得上是什么‘人中龙凤’呢?我今日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贪图什么神器,而是为了解开一段纠缠已久的宿缘因果,还希望您能够给我一些指点,让我走出这迷茫的困境。”
那位女子听到他的话之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眸光流转之间仿佛星河在夜空中缓缓流淌,她迈步向前走去,脚步落在虚空之中竟然引动了六道轮转的声音。她的每一步落下,都让天地为之震颤不已,就好像岁月长河在她的脚下奔腾倒流一般。等到她落座之后,青丝轻轻拂过肩膀,纤细的手指随意地撩动了一下发丝,声音如同空谷中的回响一般清脆悦耳:“公子既然不愿意提起草薙剑的事情,本座也不会强求于你。不过你可知道在这幽冥的深处,隐藏着一件宝物,它的名字叫做‘九道轮回镜’吗?”
此言一出,整个天地瞬间变得寂静无声,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至尊玉的心头猛地一震,神识迅速转动起来,立刻回忆起了古籍中的记载——九道轮回镜乃是上古时期的遗落宝物,它能够映照出众生的前世今生,窥探命运发展的轨迹,甚至可以逆溯因果之间的联系。然而这件宝物早就已经消失在时间的洪流之中,只有传说它存在于六道的边缘、忘川的彼岸。如今九幽冥王亲口提到了它,难道说……她和这面镜子有着某种特殊的缘分?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只见那女子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忽然变得悠远绵长起来:“九道轮回镜虽然是神器,但却不是人人都能够驾驭的。只有那些心性澄澈如水、意志坚定如铁的人,才能够承受住它的力量而不被其反噬。公子你今天来到这里,是不是就是为了寻找这面镜子呢?”
至尊玉听后心中顿时警觉起来,知道她这是在试探自己的内心想法。于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体内五行真元的运转,让自己的气息变得平稳如古井无波一般,然后拱手回答道:“殿下您慧眼如炬,洞察一切,至尊玉确实听说过关于九道轮回镜的事情。但是我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拨开过去笼罩在心头的迷雾,并不是为了争夺宝物或者争夺权力。如果能够得到您的指引,我将感激不尽。”
女子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随后又浮现出一抹难得一见的赞许之色。她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公子你为人坦荡磊落,和其他那些贪图神力之徒截然不同。但是你要明白,九道轮回镜所在的地方乃是幽冥的绝域之地,那里危险重重,九死一生,即使拥有通天彻地的修为,也难以保证自身的形神俱全。”
话音还未落下,她的身影就已经翩然起身,转身朝着殿外走去。她的背影修长优美如同一幅画卷,却又透露出一种无上的威严之感,宛如执掌生死大权的主宰一般。临走之前,她留下了一句缥缈空灵的话语:“三天之后,在忘川河畔,如果你怀着诚心前来,或许可以看到事情的真相。”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的身形化作了一缕幽暗的光芒,融入到黑暗之中,只留下袅袅香气在空气中久久弥漫不散。
至尊玉依旧伫立在原地,掌心微微渗出汗珠,内心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起伏不定。这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深深地意识到——这一场博弈已经不再是一次简单的对峙,而是牵涉到三界平衡、佛道之争的重大局势较量。他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双手,恍惚之间似乎看到了金箍的残影浮现在手腕之上,耳边隐隐约约响起了菩提祖师当年的教诲之声:“你本是灵明石猴,虽然跳出了轮回,但仍然无法摆脱因果的束缚。你现在陷入三世的情劫之中,只是为了勘破‘我执’这两个字。究竟是成佛还是成魔?只在一念之间罢了。”
这个时候,十大阎罗仍然匍匐在地上不敢有丝毫的动作,他们都从至尊玉的神色中看出了事态的严重性,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突然间,一声严厉的呵斥声炸响开来:“真是胆大包天!”秦广王猛然抬起头来,怒目圆睁,“我家主公赐予你‘公子’这个尊称,这是天大的恩典,你怎么能够推辞呢!”
话音还未落下,九幽冥王只是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就如同寒冷的刀刃穿透灵魂一般,直接刺入神识的根本之处。秦广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身体颤抖不已,扑倒在地再也不敢抬头仰视。
“算了。”她转向至尊玉,淡淡地一笑,“那就称呼你为至尊玉吧。不过你也别再叫我‘姑娘’了,小女子乃是九幽冥王酆都大帝,统领十殿森罗,执掌九道轮回。”
第424章 三昧真火
至尊玉默默地接受了这个称呼,心中却觉得这样过于亲近,略感不适。然而当前的局势已经不容许他说太多的话了,于是他当即转移话题,指向殿门处那散发着金光的封印问道:“这个咒术封住了大门,光辉耀眼夺目,威力浩瀚无边,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破解呢?”
酆都大帝眉头微微皱起,凝望着那金芒不断流转的地方,叹息着说道:“这个……”乃上古神咒,出自先天神只之手,蕴含无上威能,能够引导反震之力,将施术者自身的真元尽数反弹回去。我曾多次尝试破解此咒,却每次都险些遭受重创,甚至危及性命。除非有人能够达到传说中的神境,否则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撼动这封印分毫。”
言罢,她忽然目光灼灼,如炬火般注视着至尊玉,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期待:“我听闻阁下身怀绝世奇功,修习了那传说中的《大品天仙诀》,修为已几近神境。不知阁下是否愿意出手一试?”
此语犹如晴天霹雳,直击耳膜!
至尊玉脸色骤变——这《大品天仙诀》乃是菩提祖师亲授的无上秘法,除了杨二郎和敖金龙之外,世间再无人知晓!刹那间,他脑海中闪过宋羽曾经目睹自己施展此术的情景,以对方的见识,自然能看出功法的层次。思绪飞转之间,他的神色已然凝重,断然开口道:“且不论我目前尚未达到神境,即便真的臻至巅峰,也绝不会为你开启这封印!”
十殿阎罗闻言顿时勃然大怒,杀气冲天而起,几乎要当场动手。然而,他们终究忌惮酆都大帝的威严,不敢贸然行动。
至尊玉冷眼旁观,立场坚定如巍峨山岳,丝毫不为所动。纵然心中对眼前之人略有好感,但若因此便为冥界效力?这种事情,绝无可能!
酆都大帝的笑容渐渐收敛,眸中掠过一丝惋惜之色,轻叹一声道:“你如此固执己见,实在让我感到为难。然而,草薙剑乃是我志在必得之物,它关乎整个大局。至于私情……唉,恐怕不能再顾及了。”
“私情?”至尊玉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反驳,“我们素未谋面,何来私情可言?不必用这种借口来掩饰你的野心。”
他心中已然明镜似的清楚:兵戈相见之势,已是不可避免。但这并非他所愿,而是局势逼迫至此。
酆都大帝眼中的惊讶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升腾的怒意。她冷哼一声,娇叱出口:“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上前擒拿此人!”
“遵命!”三人齐声应诺,随即迈步而出,各自手持法宝,杀气凛冽,气势逼人。
楚江王黑袍猎猎作响,手中握着一只布满百孔的黑色圆筒,掌控南海活大地狱;宋帝王则显得儒雅清秀,手持一根哭丧棒,擅长土遁之术,掌管东南黑绳大地狱;五官王身穿绿袍,虬髯满面,双手握着一对铜铃,只需轻轻摇动,便能震动九幽,统领正东合大地狱。这三人皆拥有皇级修为,尤其是宋帝王孙尧,其实力更是接近酆都大帝,堪称棘手至极。
三王同时出动,天地为之变色!
楚江王指尖划动,黑云翻涌,阴风呼啸,鬼影重重,瞬间封锁八方空间;宋帝王身形化作烟雾,悄无声息地潜入地下,伺机而动;五官王腾空跃起,身躯暴涨数十丈,手中的双铃瞬间化作两座百米高的铜山,挟泰山压顶之势夹击而来!
至尊玉神色凝重,早料到这一战无法避免。当即长啸一声,声音直冲九霄,宛如龙吟苍穹——
**定海神珍剑**光华暴涨,分化出两道剑影迎击那两座铜山。然而,铜山重量超过万吨,天时地利尽归敌方。剑影刚一接触,巨力便贯穿胸膛,鲜血喷涌而出。但他迅速借势导引,将瘀血转化为力量,反激全身,借此摆脱压制。
摆脱束缚后,精神陡然振奋!他单臂挥斩,打出一道金光流星,其中蕴含着**六耳圣佛气**,专门克制邪冥之气。光芒散开,层层包裹住黑云,万道金芒刺破阴霾,鬼哭狼嚎之声四起,无数阴魂受创溃散。片刻之后,黑云被压缩成一团黑光,仍在顽强挣扎,不肯熄灭。
正当他准备继续施展法诀时,忽觉地底传来异动!
知道是宋帝王发动袭击,他毫不犹豫地弃敌跃空。刹那间,地面轰然崩裂,无数哭丧棒破土而出,如同蚁群蜂拥,煞气冲天!
至尊玉毫不迟疑,大袖一挥,百十朵火星倾泻而出,形如箭雨,瞬息膨胀,化作漫天飞蝗火雨砸入棒阵——
“啊!三昧真火!”地底传来凄厉惨叫。
此火乃是仙家至阳之焰,仅次于紫薇天火,专门焚烧邪祟。莲花状的火团一经接触,便噼啪作响,冥气尽焚,法宝焦毁。
宋帝王元气大伤,若是早知对手掌握此火,断然不敢硬拼。
至尊玉冷笑一声,左手结出**外狮子印**,金光汇聚如千军万马奔腾而下,轰击地表。泥土炸裂,洞穴遍布。忽然,一道黄影破土而出!他目光如电,佛诀瞬变,剑指一点,金光贯射——正是宋帝王!
**宝瓶气螺旋贯穿**,当场将其炸为飞灰,数万年修为,一朝尽散!
“三弟!”“三哥!”十殿阎罗悲呼声震心魄。
楚江王与五官王目眦欲裂,怒吼着扑杀而来。
酆都大帝神色骤变,面容覆霜,悔恨顿生:“是我低估了他的能力,导致忠臣陨落!”原本以为三位皇级强者联手,必定能够擒获此人,岂料对方功法诡异——御剑术、三昧真火、九字真言手印兼修,更融合了佛、道、仙、魔诸家精要,尤其是那**六耳圣佛气**,兼容万象,令诸阎罗毫无防备,焉能不败?
楚江王悲愤交加,扬起黑筒,遇风即胀,粗如巨柱,万千孔洞喷出寒芒,密如蜂群;五官王祭起白幡,绘有血骷髅图案,摇动间黑雾翻腾,凝聚成形——竟是冥界禁术:**地狱斩魂术**!这门诡异而邪恶的秘术一经施展,便让整个战场的气氛瞬间凝固。至尊玉见状,脸色骤然大变,双眉紧锁,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他厉声喝道:“九幽冥帝!你们这些人竟然敢施展出这样逆天而行的邪术,这是在公然违背天地至理,如此大罪,简直罪该万死!”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战场上空炸响,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愤怒。
酆都听到至尊玉的话,脸上顿时露出羞愧的神色,脚步微动,似乎想要上前阻止这场邪恶的仪式。然而,就在此时,秦广王却伸手将她拦住,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吾主!三弟就是死在这个人的手里啊,这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们怎么能对他仁慈呢!”秦广王的话语中充满了仇恨与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痛恨。
酆都听了秦广王的话,身体微微一震,她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最终选择了沉默,算是默许了他们的施法行为。这一刻,她的内心充满了矛盾与挣扎,但仇恨的力量还是让她没有再出言阻止。
五官王此时眼神狠厉,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的指尖,一滴鲜血缓缓滴落,融入到那弥漫的雾气之中。刹那间,黑气如同潮水般汹涌澎湃起来,而五官王自己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的肌肉扭曲变形。过了片刻,他突然发出一声狞笑,声音尖锐刺耳:“至尊玉!今天就是你魂飞魄散的日子!好好尝尝我这**鬼王吸髓**的厉害滋味吧!”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只见一面红幡缓缓升空,一股腥臭之气扑鼻而来,令人作呕。紧接着,骨骼咔嗒作响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有无数的亡灵在黑暗中蠢蠢欲动。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叹息之声,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让人听了毛骨悚然。红幡的幡面剧烈抖动起来,两点红芒突然乍现,闪烁着邪异的光芒,那光芒刺目无比,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哈哈……”一阵阴森恐怖的笑声率先传来,这笑声如同利刃一般,直直地刺入人的心魄,让人不寒而栗。
酆都与诸位阎罗对视一眼,他们都深知此物的凶戾程度超乎想象,纷纷摆出戒备的姿态,神情紧张而严肃。因为他们都明白,一旦鬼王失控,那后果将不堪设想,整个世界都有可能陷入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之中。此刻,战场上的气氛压抑得如同一块沉重的铁块,让人喘不过气来。
至尊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神色。他非常清楚,这一战如果失败了,不仅仅是自己会身死魂灭,更会牵连到三界的安危,无数生灵都将遭受劫难。他缓缓地后退了一步,脚步微微颤抖着,面色惨白如纸,仿佛全身的血色都在瞬间被抽离干净,他的身体也在轻微地颤抖着,似乎已经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浩劫是何等的可怕。
空气变得沉重如铅,压得人几乎要窒息,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停滞了下来,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场足以颠覆六道轮回秩序的巨大风暴,正在无声无息地逼近,天空中的乌云越积越厚,仿佛一座巨大的黑色山脉压在头顶,雷霆在云层中不断地蓄势待发,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而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唯有以命相搏,才有可能在这场劫难中证得大道,在死亡的边缘寻求一线生机。
第425章 五官鬼王
话说那五官王为了替三哥报仇,竟然不惜耗费自身精血,以心头最珍贵的精血作为祭品,将招魂幡高高祭起,召唤出他多年来精心喂养、苦心培育的鬼王。这个鬼王可不是一般的邪物,它是由浓郁至极的冥煞阴气与上百个冤死的亡魂凝聚炼制而成,之后又经过上万日用鲜血喂养,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滔天的邪恶气息,堪称极其凶险的存在。五官王虽然在十殿阎罗里排名第四,但他的本体修为其实只是处于中等水平,并没有多么强大,他真正依靠的其实就是这个鬼王罢了。早些年的时候,他曾广泛阅读《幽冥录》和《九幽策》这两本奇书,从中学习到了驾驭灵鬼的方法,还自认为在冥界无人能及,可实际上他却走入了歪门邪道,陷入杀戮的劫难之中。
“你这个小畜生,今天我就让你形神俱灭!”五官王一声尖锐而狠厉的大喝,他手中那白色的招魂幡突然间升腾起重重叠叠的黑色雾气,那雾气浓厚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紧接着,只见幡面上渐渐浮现出一张面目狰狞的鬼脸:这张鬼脸长着三尺长的獠牙,巨大的鬼角直冲云霄,脸上布满了脓疮,七窍都在往外流着鲜血,双眼闭合着就像在沉睡一样。忽然,“咔、咔、咔”几声骨头摩擦的声音响起,那鬼眼竟然猛地睁开了,红色的光芒瞬间暴闪而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鬼王从幡中跃出化为实体,携带着万丈阴冷的狂风径直朝着至尊玉扑了过去!
再说这至尊玉,他原本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在经历了三生轮回之后,依然保持着灵根不断。他的第一世是真武大帝,为了保护西海龙女而使得神魂破碎;第二世化身为二郎显圣真君,剜心换命再次进入轮回;这一世则堕入凡尘,成为了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然而,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忽然觉得脑海里轰鸣作响,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金箍棒划破云霄、筋斗云翻滚波浪、七十二变惊动天地的种种画面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与此同时,还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的心中回荡:“你应该秉持《多心经》领悟大道,修炼大品天仙诀,解决佛道之间的纷争,平定六界里的混乱。”这个声音正是菩提祖师留下的真言,隐藏在他的元神深处,等待合适的时机才显现出来。
此时看到鬼王凶猛来袭,至尊玉内心十分冷静,他很清楚这个鬼王绝不是普通的妖孽能够比拟的。早在鬼王刚刚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暗暗运用密宗佛法,在自己的身体周围布置下了一道无形的结界,打算借助清净的梵光阻止鬼王现身。可是没想到,这个鬼王专门克制佛门的法术,普通的佛法对它根本不起作用,它居然冲破了招魂幡的束缚,气势汹汹如同雷霆一般。
至尊玉皱了皱眉头,心里想道:“这个鬼王身上聚集了如此深重的戾气,肯定是用数百个生灵魂魄祭祀炼制而成的,这种行为严重违背了自然规律,破坏了天地和谐,实在是罪大恶极,不可饶恕!”他非常明白,像这种邪恶的东西是不会轻易死亡或者消失的,只有通过封印的方式才能够制服它。不过封印这种方法难度极高,需要具备伟大的愿望、卓越的智慧以及强大的神通力量,而且一旦操作失误就可能被鬼王反噬。
眼看着鬼王带着阴森的狂风扑了过来,至尊玉不再犹豫,立刻伸出一只手结成法印,指尖隐约有金色的光芒闪现,他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圆圈,施展出了密宗的狮子印。就在这一刹那,一个金色的金钵出现在他的胸前,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辉,就像刚刚升起的太阳一样明亮,把鬼王阻挡在距离自己十步远的地方。这个法术来源于《大品天仙诀》中的“六耳圣佛气”这一脉,是菩提祖师秘密传授的技艺,融合了道家先天一炁和佛门金刚之力,威力无比惊人。
鬼王愤怒地连连咆哮,变幻出无数个鬼影冲击金钵,但是这些鬼影在金光的照耀下全都无所遁形。双方僵持了一会儿之后,鬼王忽然张开巨大的嘴巴,吐出一颗赤红色的丹丸,这颗丹丸速度极快,就像流星一样划破长空,直接穿透了金光的封锁,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金钵的中央!
金钵顿时失去了原有的光彩,变得黯淡无光,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会坠落下来,看起来就像是明珠蒙上了一层灰尘。鬼王看到这种情况不禁狂喜起来,紧接着又喷出第二颗红色的丹丸,飞速朝着目标冲去!
至尊玉的脸色微微发生变化,他冷哼一声,左手迅速变换成了智拳印,指尖流淌着金色的光芒,化作一个四四方方并且带有尖齿的金色飞轮,凌空飞出去迎击那颗红色的丹丸。这个法印当年不空三藏曾经用来降伏一条千年黑蛇,专门对付各种邪恶之物,威力无穷无尽。
没想到鬼王非常狡猾奸诈,竟然抢先一步飞掠过来,张开嘴巴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一道漆黑的阴气。那个飞轮遇到这股黑色的阴气之后立刻变得缓慢起来,就好像陷入了泥沼之中一样。至尊玉心里一惊:“这股阴气非同寻常,应该是采集自九幽黄泉底部的‘噬灵瘴’,专门侵蚀佛光道韵,想必是为了克制仙佛特意炼制出来的!”
还没等他想出应对的办法,鬼王就已经把飞轮吞进了嘴里,满嘴的腥血和獠牙轻轻舔舐着,发出一阵阵桀桀怪笑,一副挑衅的样子。
至尊玉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自古以来,佛法一直镇压着各种邪恶力量,即使是在冥界最为鼎盛的时期,也不敢轻易侵犯佛土。如今智拳印竟然这么容易就被化解掉了,由此可见这个鬼王的确是针对佛门炼制出来的杀人利器。虽然他自己还没有达到不空三藏那种证得无上果位的境界,但是对付一般的魔物还是绰绰有余的,然而今天的这场战斗却处处受到限制,这才意识到天下之大,奇术异法数不胜数。
他还在思考的时候,第二颗红色的丹丸已经命中了金钵!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金钵瞬间粉碎四散开来,剩余的力量贯穿了他的胸膛,至尊玉就像遭受了雷击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大理石地面被砸出了一个长达数丈的大坑,形状十分骇人。他身上穿着的六耳圣佛战甲也寸寸瓦解,化作紫薇天火渗入到体内,衣服全部破裂开来,皮肤呈现出霜白透红的颜色,呼吸几乎快要停止了。
“哈哈哈!”五官王仰头发出疯狂的大笑,“至尊玉!你也有今天!”
鬼王的眼睛里闪烁着红色的光芒,但是它的气势已经明显衰弱了很多,显然连续发射两枚红色丹丸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它悬浮在半空中,盯着倒在地上的至尊玉,似乎在考虑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浮坑之上,一双猩红的眼睛散发着幽幽的光芒,正在仔细探查至尊玉的生死状况。那目光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诡异的轨迹。
第426章 宁死不屈
此时此刻,九幽冥王酆都大帝静静地伫立在远处,她那精致的眉毛紧紧蹙起,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她原本是为了夺取草薙剑而来此地的,按照常理来说,至尊玉若是死去,便会少了一个强劲的敌手,这对她而言应该是有利无弊的事情。然而,此刻她的心中却莫名地涌上一股烦躁的情绪,就好像失去了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一般,这种感觉让她自己都感到困惑不已。要知道,她的修行已经达到了“观心照神”的高深境界,只一眼便能洞察到至尊玉如今已是生机全无,仅仅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留存于世。这一发现让她的鼻子微微发酸,眼眶里甚至有泪水在打转,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十殿阎罗们也都各自怀着不同的心思:有的因为仇人终于伏诛而暗自欢喜;有的则担忧神殿难以开启而忧心忡忡。他们全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过了许久,鬼王仍然没有得出关于至尊玉生死的确切结论。就在这时,半空中突然传来六个古老而神秘的真言——
“唵、嘛、呢、叭、咪、吽!”
这声音犹如洪钟大吕一般震耳欲聋,整个天地仿佛都在这声音的冲击下剧烈震荡起来。众人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震,体内的气血也随之翻腾不止。就在这一瞬间,原本静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至尊玉突然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一样,猛然翻身跃起。随着他的动作,尘土四处飞扬,金光再次闪耀,那耀眼的光芒就像是一道划破长空的虹霓,照亮了整个空间!
鬼王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变故,猝不及防之下被那强烈的金光刺得睁不开眼睛,慌忙之中只能赶紧闭上双眼连连后退,同时胡乱地喷出数道漆黑如墨的气体来遮掩自己的身形。
至尊玉又怎么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他借助金光扰乱敌人视线的时机,聚集起全身残存的所有真元,效仿当年不空三藏的做法,将这些真元凝聚成一道符咒,化作一个巨大的“佛”字。这个“佛”字散发着万丈金光,看起来就如同天罚降临一般,径直朝着鬼王的头顶印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人都被吓得脸色大变,其中尤以九幽冥王和五官王的反应最为强烈。九幽冥王是惊喜交加,而五官王则是惊怒欲绝。
原来,这个鬼王可是五官王耗费毕生心血才培养出来的,他用自己的精血来喂养鬼王,使得他们之间建立了血脉相连的关系。一旦鬼王遭到毁坏,作为主人的五官王也会受到严重的反噬。现在看到鬼王正处于生死攸关的危险境地,五官王想要召回鬼王已经是来不及了。
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声响起,鬼王那庞大的身躯在佛光的灼烧下不停地剧烈颤抖着,最终被打回了原形——竟然是条七彩蜈蚣!这条蜈蚣长达两尺多,全身上下流光溢彩,身上的花纹看起来十分诡谲,而且毒性冲天,令人望而生畏!
蜈蚣一落地就立刻开始逃跑,它迅速地窜向石雕的方向,企图隐入草丛之中躲避追杀。然而,至尊玉的目光却如同闪电一般锐利,他双手轻轻一引,那个散发着金光的“佛”字便再次发动攻击,紧紧地追上了蜈蚣,将它牢牢地钉在了石雕之中。从外面看去,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巨大的金字,而里面则困住了那只邪恶的蜈蚣。
至此,鬼王终于被成功封印。
至尊玉喘息着,满脸都是鲜血,头发散乱地披在肩膀上,肋骨断裂了三根,心脉也在剧烈地震荡着,眼前一阵阵发黑。刚才能够取得胜利实在是侥幸之至:先是用龟息大法瞒过了众人的神识,然后又借助六字大明咒震慑住那些邪恶的存在,趁着混乱发起反击,这才获得了一线生机。要知道,这六字大明咒可是佛门的至宝,它通晓天地造化,具有涤秽净心的功效,对于冥界的生物尤其具有强大的压制力量。
四周一片寂静,鸦雀无声,每个人都震惊于这瞬息之间发生的惊天逆转。
五官王的脸部肌肉扭曲变形,十根手指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至尊玉!你毁了我的鬼王,我跟你势不两立!”说完之后,他拔出腰间的铜铃,催动起黑云朝着至尊玉杀去。顿时,天地为之变色,乌云翻滚,电闪雷鸣,狂风怒号,看起来他这是要拼尽最后的修为,誓死一搏了。
众位阎罗见状大吃一惊,纷纷上前劝阻。他们都知道灵鬼师与本命鬼物之间存在着性命相连的关系,如今鬼王已经被封印,五官王的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他这样做无异于送死。然而,五官王此刻已经被悲愤填满了胸膛,他将所有前来劝阻的人都一一击退。
九幽冥王高声喝止道:“五官王,不可鲁莽行事!”
这句话稍微撼动了他的内心,他在半空中停下脚步,回头哀伤地说道:“吾皇恕罪!至尊玉杀了我的三哥,还毁了我的鬼王,这个仇不共戴天!反正我的性命也快要结束了,不如就战死在这里吧!”说完之后,他又再次催动黑云,疾速冲向至尊玉。
众位阎罗默默地低下了头,心中明白他说的都是事实。灵鬼师修炼之道本来就是逆天而行,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至尊玉强撑着精神,望着迎面而来的敌人,叹息着说道:“你炼制这种邪物,残害无辜生灵,今天你也该尝尝地狱的滋味了。”于是,他唤出了定海神珍剑,将自己的残存真元缓缓注入其中。
这把剑原本是东海的定海神铁,经过太上老君炉火的锤炼,又承载了孙悟空万年的灵性。一经催动,就会散发出彩光万道,寒气四溢,刀意纵横之间,空中的水汽都会被冻结成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仿佛冬神降临人间一般。
在那纷飞的寒雪之中,至尊玉手持宝剑傲然挺立,面色冷峻如霜,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缝,隐隐有金光在其中闪烁。他单臂斜斜指向天空,身影拖出长长的影子映在地上。
五官王大喝一声,双铃腾空而起,正好赶上天际雷电落下,击中了铃身。顿时,白光暴涨,化作无数冤魂朝着至尊玉围剿而去!
然而,至尊玉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轻轻地挥动手中的宝剑,一道剑光划出优美的弧线,虚影脱离剑刃飞射而出。金光一闪之间,那些冤魂便全部灰飞烟灭。
半空中随即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毫无防备的五官王被剑影贯穿身体,肉身瞬间炸裂成一团血雾,血雨漫天飞洒。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点星火从血雾中疾速射出——正是五官王修炼了近万年的本命元神,其中隐藏着一个尺许高的小人,那是他的心猿所在。如果击中至尊玉的话,即使不能让他丧命,也会造成严重的伤害,而元神本身也将彻底湮灭。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听到一声娇叱:“使不得!”
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凝结成一面光墙,截住了那道元神。紧接着,白光又化作一只玉瓶腾空而起,将那点星火吸入瓶中,并用软木将其封住。尊玉早已察觉到危机的降临,可是他被残魂紧紧缠身,毫无还手之力去应对这危急的局面。就在他以为自己命丧于此的时候,忽然听到这个声音,心中顿时为之一振,立刻明白这是九幽冥王出手相救了。他当即强行提起所剩无几的真元,双手迅速掐诀,催动威力强大的紫薇天火,刹那间,万点火雨喷洒而出,将那些纠缠不休的冤魂焚烧殆尽。
然而,这一举动已经触犯了修行中的大忌,导致他如今油尽灯枯。等到火焰熄灭之后,至尊玉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单膝跪倒在地,倚靠着长剑才勉强站立,他的面色如同白纸一般苍白,眼神也开始涣散,身上穿戴的六耳圣甲也变得黯淡无光,整个人看起来形同废人一般。
他苦笑着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抬起手拭去嘴角溢出的血迹,低声自语道:“我越来越像大哥杨二郎了……宁死不屈,倔强到底。”
另一边,九幽冥王手持着一个精致的玉瓶,瓶中的封印十分稳固。她轻轻拨开垂落的发丝,凝望着至尊玉那孤独而坚毅的身影,心中顿时涌起百感交集的情绪。这个人虽然出身于凡俗之中,但却觉醒了齐天大圣的记忆,手持《多心经》,修炼大品天仙诀。他独自一人对抗三殿阎罗,斩杀了两大高手,还击败了至邪鬼王,其威名必将震动整个六界。
此时,她不禁开始怀疑:惹上这样的人物,究竟是福还是祸呢?
回想当年,魔界第一强者嗜血魔刀敖金龙曾经斩杀两大冥王,最后尸骨无存;而如今,新兴的高手至尊玉连续打败两大阎罗,手段更是远胜往昔。这个年轻人身份极为神秘,他既是佛门斗战胜佛转世,又是道家齐天大圣重生,更具备魔尊的资质和妖王的气度,一念之间可以成佛,一念之间也能入魔。当年,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将他打入轮回,只是为了避免他在乱世中造成巨大的影响。
而现在,妖劫再次兴起,倭鬼横行霸道,神佛都保持缄默,唯有这个凡人挺身而出,以肉身渡过重重劫难,重新踏上七十二变的修行之路,驾驭筋斗云再次降临三界。他所修炼的法术,并非纯粹的佛法,也不是纯粹的道法,而是融合了两家的精要之处,领悟了菩提祖师暗中传授的玄机,最终将会揭开佛道之争背后的真相。他将诛杀毒仙、斩除邪神、消灭恶佛、铲除倭鬼,继承女娲的遗志,超脱五行的束缚,成就无上的功德,重新制定天地的秩序。
第427章 大战开启
九幽冥殿之上,阴风飒飒,黑云压顶,十殿阎罗分列两旁,威仪森严。中央高座之上,端坐一位女子,身披玄光冥袍,头绾九曲龙髻,眸含寒星,唇若朱砂,正是统御幽都、执掌生死之权的九幽冥王酆都大帝。她历经万载轮回,阅尽六道英豪,然今日所见一介布衣少年,竟令其心神微动,难以自持。
此人名曰至尊玉,原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三生三世为情逆天,今堕凡尘而觉醒宿慧。其貌清秀出尘,眉目间隐有金纹流转,身形虽单薄如纸,然气机内敛,恍若深海藏珠,不露锋芒。初观之不过寻常书生,细察之则六界功法皆在其血脉中留下烙印,佛门《多心经》、道家《大品天仙诀》、魔域四神诀、妖族七十二变……无不通达贯通,宛若一部活的天地秘典。
酆都大帝凝眸久视,心中暗叹:“此子非比常人。他修行为何如此驳杂?既有佛门慈悲之相,又蕴魔性毁天之意;既怀斗战胜佛之勇,却又存赤子天真之心。似狂似痴,似真似幻,竟教本座也参之不透。”
正思忖间,忽闻谷底传来一声冷笑:“九幽冥帝,吾乃顶天立地之男儿,岂肯助尔等邪祟开启神殿禁地?尔等缩首乌龟,只管躲于阴曹之下,休想染指草薙剑!”话音未落,咳嗽连连,声渐衰弱,终至寂然无声。
酆都大帝悚然惊觉,运起幽冥天眼,只见那至尊玉已倒卧于地,衣衫破碎,仅以残布蔽体,气息微弱至极,显是真元枯竭,魂魄将离。定海神珍剑悲鸣盘旋,化作一道彩光没入其胸,护主而去。
秦广王见状,膝行而前,叩首请命:“启禀吾主!至尊玉已油尽灯枯,正是铲除祸根之时!请容属下前往,将其碎尸万段,永镇黄泉,以报宋帝王之仇!”
酆都大帝冷目斜睨,轻叱道:“退下!此事自有本座决断,岂容你妄言杀戮?”言语虽淡,却如寒冰刺骨。她深知此人虽败犹尊,且与自己心境纠缠难解——一边因部属之死欲诛之而后快,一边却从其眼神中窥见一丝熟悉的光芒,仿佛前世因果牵连不断,令她心乱如麻。
正当犹豫之际,忽感一股浩瀚气息自地上少年体内升腾而起,宛如蛰龙苏醒,潜渊怒啸!
“咦?”酆都大帝秀眉骤蹙,“他……怎会有如此真元波动?明明已至垂死之境,如何还能逆转生机?”
但见至尊玉周身骨骼噼啪作响,如炒豆连珠,筋脉重续,断骨复生。更奇者,其心猿深处,竟有一股古老神意悄然复苏——正是那被封印已久的**魔界心诀**,借渡劫后遗症之机,趁虚而入,夺舍成功!
风云突变!
刹那间,天穹炸裂,雷蛇横舞,粗如儿臂的闪电劈开苍穹,狂风卷石,山谷哀鸣。唯独神殿上空水晶球幽光闪烁,映照出一幅诡异图景:黑云翻涌如墨海,雷火交加似炼狱。
八殿阎罗面色惨白,纷纷结印护身,挤作一团,惶恐不已。先前尚敢觊觎至尊玉性命者,此刻皆噤若寒蝉,唯恐灾厄临头。
唯有酆都大帝稳立原地,周身浮起一层莹白光幕,隔绝风暴。她凝望地上之人,心头震撼难平:“这气势……已达神级?可他分明耗尽修为,如何还能引动天象共鸣?莫非……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就在此时,异象再起!
一道金光自至尊玉体内爆发,炽烈胜过烈日,照彻九幽之地,连漆黑夜幕亦被染成金色。雷电依旧咆哮,但底色已换,天地之间充斥肃杀庄严之气,仿若诸神降临前兆。
众冥人无不掩目失明,头痛欲裂。八殿阎罗几欲跪伏,直呼“地狱再现”。
酆都大帝瞳孔微缩,低语道:“这是……诛神气?!”
话音未落,只见那金光之中,至尊玉双手撑地,缓缓起身。动作迟缓,却带着一种不可违逆的威严。他睁眼刹那,眸中似有星辰陨灭,万象更新。
“我……为何还活着?”他低头审视自身,见几乎赤裸,仅余破布遮羞,顿时面红耳赤,慌忙捂住下体,惊叫道:“哎呀!堂堂齐天记忆之躯,竟被一位女子看了个通透,羞煞我也!”
酆都大帝见其窘态,忍不住“扑哧”一笑。然笑意方起,目光无意扫过其手掩之处,脸上亦飞起红霞,连忙垂首咬唇,心道:“这呆子胡思什么?本座岂会贪恋男色?呸!羞死人了!”
二人相对尴尬,气氛微妙。
片刻后,至尊玉环顾四周,见八殿阎罗面如土灰,天际雷电未息,漫天金光出自己身,顿然醒悟。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四神诀中的魔神心诀已占据心猿主导,反噬之力被强行压制,经脉修复,神意重聚……可惜,六耳圣佛气几近消散,若撤去此诀,必遭反噬而亡。进退皆死路一条。”
他苦笑摇头,心中百感交集:昔日菩提祖师曾言:“汝本灵明石猴,得道于斜月三星洞,习七十二变、筋斗云、大品天仙诀,本当跳出三界,超脱五行。然情劫难断,因果难逃,三生三世为爱逆行,终致神魂分裂。今世若不能调和佛道魔三性,必将堕入永劫。”
如今真相渐显:佛道之争,并非源于天庭与灵山对立,实乃因他一人而起!他是齐天大圣,亦是斗战胜佛;是万魔之首,亦是妖王之尊。一念成佛,一念入魔。
“罢了罢了。”至尊玉仰天长叹,“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然草薙剑乃女娲娘娘遗志所托,绝不能落入冥界之手,否则天下苍生必遭倭鬼荼毒!”
想到此处,他神色豁然开朗,露出阳光般笑容。
酆都大帝见状,不由怔住:“你……发什么疯?”
至尊玉不答,只抬手一点,一道神光直冲云霄。霎时间,雷停电止,黑云尽散,晨曦洒落,大地重归清明。
众人瞠目结舌,八殿阎罗双腿发软,几欲下拜。此等手段,已非凡人所能及,简直是**代天行罚**!
至尊玉望着天空,忽而笑道:“燕子回巢了。”
果然,几只乳燕穿云而来,掠过悬崖,飞向峭壁岩穴,啾啾欢鸣,似庆劫波终过。
酆都大帝默然抬头,见燕影翩跹,心中却无喜意。她沉声道:“你当真要与我冥界为敌到底?”
至尊玉摊手一笑:“非我要战,实乃大义所在。草薙剑关乎人间安危,若尔等取之用于屠戮百姓、操控倭鬼,则我纵死,亦不会袖手旁观!”
言罢,面容肃穆,正气凛然:“只要你能胜我,神殿宝物任取。但我郑重告诫——若有半分行凶作恶之举,哪怕我化为厉鬼,也要踏破幽都,讨还公道!”
此言一出,天地俱静。
酆都大帝脸色铁青,冷冷道:“好一个义正辞严!既然你执意如此,本姑娘便接下这一战!”
话虽决绝,心中却痛如刀割。她不知为何,总觉得眼前之人,曾在某段遥远岁月中,曾为她挡过一场天劫,剜过一颗真心。
至尊玉轻叹一声,唤出定海神珍剑,掐动灵诀,朗声道:“姑娘,此刻的我,已非方才那个虚弱之躯。乃是魔神附体,神级临凡。你若留情,反受其害。”
酆都大帝颔首,眼中寒光如刃:“生死之事,岂同儿戏?我必不留情。”
二人对峙,气机交缠,空中无形压力如山岳倾塌。八殿阎罗早已退至百丈之外,连呼吸都不敢稍重。
此时,神殿门前金符闪耀,两片黄纸如巨眼开阖,流露诡异光辉。若是细看,可见其上隐隐浮现十二字真言:
**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
正是菩提祖师门下十二弟子之法号,暗藏天机——唯有真正悟通佛道双修、降伏心猿意马者,方可开启最终真相。
然此刻,二人眼中唯有彼此,再无他物。
此谓:
**见实相,诸法空;忘外境,唯存敌。**
大战,一触即发。
第428章 转世妖皇
那风流倜傥、潇洒不羁的公子至尊玉,实际上乃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他历经三生三世,皆因情而逆天改命。在这一世中,他终于觉醒了灵台方寸山的记忆,重新掌握了那变化无穷的七十二变神通。只见他脚踏筋斗云,在九霄之上自由驰骋,手中紧握着定海神珍剑,怀揣着以凡人之躯渡过重重劫难进而修炼成神的宏伟志向。而站在他对面的,则是冥界的至高主宰、统治九幽的酆都大帝。这位冥界至尊,寿命已逾万载,虽然容貌依旧如少女般娇嫩,但实际上早已饱经岁月的沧桑洗礼,内心深处埋藏着如同血海般深沉的仇恨。
二人此刻相对而立,彼此之间杀机暗藏,虽尚未真正交手,但天地间已然为之变色。这场战斗其实早有前世今生的缘分所注定,并非源于个人之间的恩怨私仇,而是关乎佛道两门大道之争的关键一战——佛道两派背后的暗潮正在汹涌澎湃,所有的焦点都系于这一场战役之上。至尊玉眉宇之间透露出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这正是当年那个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的本性显露无疑;而酆都大帝的目光则显得幽冷深邃,犹如深渊古井一般,仿佛能够映照出六道轮回中的种种苦难。
只见那柄三尺长的定海神珍剑,原本是东海的镇海之宝,早在远古时期大禹治水时便遗留下来,后来成为了齐天大圣的武器,如今则由至尊玉执掌在手。剑身上流转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其光辉甚至比太阳还要炽烈耀眼,照亮了整个乾坤万象,竟然还引发了周天星斗的共鸣。剑锋所指向的不仅仅是眼前的敌人和兵戈,更直指那神秘莫测的天心!至尊玉全神贯注,将《多心经》中“色即是空”的哲理融入到自身的真元之中,同时又暗合菩提祖师秘密传授的大品天仙诀,希望能够突破皇级境界的限制,踏入神圣的领域。
他的心中一片清明:自从在长安南道拜师求学开始,到今天面对九幽冥帝这样绝顶高手的挑战,不过短短十余年的光阴。然而对于那些已经超脱五行束缚的存在来说,时间就像清晨的露珠或闪电一样短暂即逝,刹那间便是永恒。这一战,或许会成为他飞升的阶梯,也可能是他陨落的开端。即便他平日里表现得如此洒脱不羁,此刻也难以掩饰住心头那一丝不甘与惶恐——毕竟,尽管他的身体继承了圣者的骨骼,但仍然属于凡胎肉体,尚未真正跳出三界之外。
再看那位九幽冥王酆都大帝,她面容冷峻如霜,神情略显迷离。此时的她并非处于全盛时期的九幽冥帝状态,她的父亲宋冥王以及兄长宋小冥王都在仙佛征伐中不幸遇难。当时的冥界势力横行四方,向东压制仙庭,向西逼迫佛国,向南震慑妖族,唯有下方的人间界还能勉强喘息生存。她年少时曾劝谏父亲停止战争,说道:“专横独裁必定会招致众人的愤怒,霸道行事最终会导致覆灭。”可惜宋冥王刚愎自用,结果引来了妖皇妖王之王的奋起反击,从而开启了妖冥之间的大战。
那位妖王之王,作为第五十代妖族统领之主,英姿勃发且谋略无双,使得妖界达到了空前的鼎盛。起初,冥军占据了上风,夺取了半壁妖土,但随后其高层频繁遭到奇袭,鬼使们接连陨落,酆都大帝也损失了几位重要将领。直到某一天夜里,妖猴亲自率领四大长老潜入冥军营地,原本打算刺杀九幽冥帝宋冥王,却意外遇到了独自守护主营的公主酆都大帝。
就在那一瞬间,定海神珍剑距离她的脖颈仅有寸许之遥,金甲闪耀,黑发飘扬,宛如天神降临人间。两人四目相对,原本浓烈的杀意顿时烟消云散。妖猴看到她清丽绝俗的模样,眼眸清澈如秋水,竟然不由自主地垂下了手中的长剑;而她也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赤诚真心,恍惚之间,情根深种。四大长老默默地退去,留下了这段美好的姻缘。从此以后,她多次私下相会,泄露军机帮助妖族反攻取得优势,但却始终没有越过礼法的界限——龙凤之体,怎能乱伦?冥妖世代为仇,又怎能共处?
等到妖界撤军之后,仙佛趁虚而入,包围了冥都。在这危急关头,她忽然感觉到有人即将到来——果然就是他!妖猴本来想要召集长老商议救援事宜,但众人纷纷反对:一是因为私自救助仇敌,二是担心会惹怒仙佛。妖猴叹息道:“我这样做并不是为了族群,而是为了自己的内心。”于是他孤身闯入敌阵,破开罗网,成功救出了被困的冥界众人。在断后的过程中,他不幸被如来佛祖一指点中心脏,心猿震散,最终在千年妖劫来临之际形神俱灭。
想到这里,酆都大帝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低声喃喃道:“已经过去五万年了,我的容颜未曾改变,而你却早已化作灰烬……”声音微微颤抖,几乎要哭出声来。她抬起头看向至尊玉,突然发现他的眉宇之间竟然与妖猴有着三分相似之处,心中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我对他的初见好感,并不是毫无缘由的,实在是旧情难忘啊。”
至尊玉对此毫不知情,正沉浸在诛神气的奥妙之中。这种气息极为诡异,它并不遵循经脉运行,而是遍布全身各处,仿佛气体融为一体,已经达到神级门槛。相比之下,他之前修炼的六耳圣佛气虽然奇特,但终究受限于脉络。现在他想要突破现有的桎梏,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途径——一旦真元脱离脉络,必然会导致内腑崩裂,筋骨尽毁。
“想要登上神位,谈何容易?”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幸好有大品天仙诀暂时让他体验到了神境的感觉,这才意识到天地的广阔无垠。正当他思索之际,魔神气突然聚集起来,定海神珍剑的光芒暴涨,七彩飞虹划破天空,使得整个神殿变得如梦似幻。剑体逐渐变得躁动不安,似乎有了灵智觉醒的迹象,竟然自行抖动起来,想要挣脱他的掌控!
至尊玉大吃一惊,连忙紧紧握住剑柄,试图收束剑中的神气。没想到诛神气异常霸道,完全无视他的意念束缚,疯狂涌入剑中。他心中暗叫不好:“这是神级的力量,我这皇级的身体还太过脆弱,怎么可能驾驭得了?”索性放开神识,任由其肆意奔涌。好在他的紫薇天火之躯坚韧无比,虽然遭受了极为猛烈的冲击,但仍然能够勉强支撑住。倘若换作其他人的话,即便是像杨二郎那般实力超群的人物,也必定会在这样的冲击下当场爆体而亡。
忽然之间,一声宛如龙吟般的响声骤然响起,那定海神珍剑猛然间腾空而起,刹那间金光万丈,耀眼的光芒直冲云霄之上。至尊玉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数步,最终跌坐于地,他只感觉胸口气血翻腾不止,四肢也变得软弱无力。他仰起头,望着那悬在半空中、明亮得如同星辰一般的神剑,满心怅然地叹息道:“难道今日就是我的死期了吗?这把剑跟随我已经许多年了,从来没有出现过失控的情况,可如今竟然……”
就在此时,那漫天的神光如同利剑一般刺入酆都大帝的心神,将她从恍惚的状态中拉回了现实。她赶忙运转起幽冥神力来抗衡这股巨大的压力,然后凝神仔细望去,只见在那五彩斑斓的光芒中央悬浮着的物体,正是那柄奇特的怪剑。再看至尊玉,此时他的两手空空如也,脸上满是无奈的神色,酆都大帝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年轻人的修为还比较浅薄,无法掌控如此神级的神气。
然而,她的心中却因此而更加忧虑起来:这神气虽然已经失控了,但是它的威能却已经遍及八方荒远之地,毫无目的地盲目倾泻而出,就如同天罚降临到世间一样。眼看着那光芒越来越强烈,整个天地几乎都要被染成琉璃一般的颜色,一股寒意从她的脊背缓缓升起——这种力量已经不是人力所能抵抗的了,只要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山河破碎,万物生灵惨遭涂炭!
第429章 冥界至尊
她不再有丝毫的迟疑,双目微微闭合起来,唇齿轻轻开启,开始诵念出一段幽冥古咒。她的两掌缓缓地展开,犹如莲花绽放出五片花瓣那般优雅而自然,指尖流转着一缕清辉,这清辉宛如由月华凝聚而成的符印,散发着神秘而又迷人的气息。刹那间,掌心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骷,通体呈现雪白之色,其形状似头颅却无骨骼的秽气,反而蕴含着灵光,仿佛是由先天道胎所化,隐隐刻着“圣冥至尊”四字篆文,笔势苍劲有力,如同龙腾九霄,竟与天道律令暗自契合。
至尊玉端坐在石阶之上,目光在定海神珍剑与那女子之间游移不定。剑悬于天空中央,七彩流光纵横交错,俨然化作一轮人造的曜日,将天地映照得如同琉璃世界一般光彩夺目。他本已失去对这神兵的掌控,便索性静观其变,神情淡漠,仿佛这场战斗与自己毫无关联,倒像是在观看一场因果轮回中的劫数演变,带着一种超脱世外的态度。
然而,在目光流转之时,他心中也泛起了波澜。九幽冥王酆都大帝的美,并非那种妖冶惑众的姿态,而是一种超然物外、不沾染尘俗的清寂之态,宛如寒梅傲立雪中,独自欣赏自己的芬芳,这种美让人难以忘怀。他曾见过九尾妖狐艳压群芳,但其美中隐藏着魅惑,终究萦绕着妖气,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又结识过拉弥亚,此人精明机巧,让人难以产生亲近之感,总觉得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唯有此女眸光澄澈,似乎蕴含着万古的愁绪,却又不陷入悲苦之中,反倒增添了几分慈悲的气象,令人心生敬重,仿佛面对的是一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
这般打量了片刻,他忽然感觉心头微微一颤。“莫非……我竟对她产生了钦慕之情?”想到此处,他不禁苦笑摇头,“荒唐!我今生不过四十载春秋,她却是历经万劫的冥界至尊,怎可动此凡俗之情?”他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正在自我嘲笑之际,他忽然忆起大唐诗僧的一句诗:“多情总被无情恼。”不禁感慨道:“若想逍遥自在,不如斩断情根。”若九尾妖狐听到这句话,怕是要笑骂一声“痴人说梦”了,毕竟在她看来,情感是世间最复杂也最难以割舍的东西。
思绪纷飞,转眼间已过了许久。待他回过神来再望向战场,局势已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让他感到震惊不已。
定海神珍剑依旧高悬在空中,彩光愈发强盛,剑身周围竟浮现出丝丝雷纹,好似天罚即将降临,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而九幽冥王双手捧着玉骷,神色庄重,再次诵念冥诀三遍。只见那玉骷突然发出光芒,散发出淡淡的白芒,虽然不及神剑耀眼,却能穿透重重光幕,独立而不倚靠,展现出一种独特的魅力。更奇特的是,玉骷缓缓长大,直至与常人的头颅相仿,额上的文字愈发清晰,竟与《地藏度魂经》中记载的“圣冥真印”分毫不差,仿佛是古老传说中的宝物重现人间。
至尊玉凝神仔细观察,眉头微微皱起:“‘圣冥’二字,本属于幽冥的至理,然而世人皆认为冥是恶的,却不知生死轮转,本就是大道的循环。若冥界可称为‘圣’,那么凡人又何尝不能成圣呢?”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思索。
话音未落,玉骷之上腾起一道纯阳之气,从眼、耳、鼻、口四个窍穴中溢出,非黑非灰,而是皎洁如霜,纯净无瑕。此气并非阴邪之类,实际上是积年累月炼化怨念、超度亡魂所凝聚而成的“净魂灵息”,唯有具有大慈悲、大愿力的人方可凝聚,这是一种极为难得的力量。
谁料下一刻,九幽冥王竟低下头迎接这股气息,将其全部纳入体内。动作轻柔,如同饮用甘露一般,眉宇间泛起一丝解脱般的宁静,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至尊玉见状,面色骤然一变,本能地以为她在吞噬阴秽以增加修为,顿时心生鄙夷,暗自思忖:“冥人果然诡谲,纵然有仙姿,终究难以摆脱邪道手段。”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然而,异变突然发生——她吸尽灵息之后,容颜非但没有显得狰狞,反而愈发圣洁,肌肤如同冰雪初融,眸光好似星河垂落原野,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霞,竟与佛门所说的“庄严像”隐隐相应,这种变化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这……”至尊玉呼吸一滞,心中惊疑不定,“怎会如此?分明是冥界功法,却呈现出佛光普照的景象?此女到底是敌是友?”他的脑海中充满了疑问。
九幽冥王察觉到他眼中的不屑,眼角微微一动,似乎有所感应。她本想开口解释,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叹一声,收回目光,心中暗道:“世人误解幽冥已久,我又何必强求一人理解?任他评说便是。”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奈和宽容。
随即,她掐动灵诀,玉骷悄然隐去。她抬手一点,指尖凝聚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白色光球,光辉夺目,竟能与定海神珍剑的神光相媲美,散发出强大的力量波动。相抗衡,这是一场力量与意志的较量。
远在数十丈外的至尊玉,他那敏锐的感知顿时捕捉到一股如山般沉重的压力。那股浩瀚无垠的幽冥神力,犹如潮水一般汹涌澎湃地向他袭来。虽然这股力量被称为“幽冥”,但它却没有带着一丝一毫的死气,相反,其中蕴含着一种仿佛能够渡化众生的宏大而深邃的意志。可叹的是,至尊玉如今已经失去了六耳圣佛气,而诛神气又处于不受控制的状态,无奈之下,他只能连连后退以避其锋芒。幸运的是,体内残存的诛神气似乎还知晓护主之意,自发地开始构筑起一道屏障,这道屏障竭尽全力抵御住了大部分冲击。然而,即便如此,仍然有一缕余劲穿透了防御,径直冲击他的心神。
“轰!”
这一声巨响之后,他的身形剧烈震动起来,就像是遭受了雷击一般。当即,他喷出数口鲜血,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数丈之遥,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此时此刻,他的筋骨仿佛都要断裂开来,五脏六腑也在体内翻腾不已,眼前一片发黑,几乎要陷入昏厥状态。
“不能倒下……绝不能在此刻倒下!”
他心中默念着,咬紧牙关撑起自己的身体。颤抖的手指抠进泥土之中,凭借着顽强的毅力艰难地站起身来。到了此刻,他的傲气已经全然消散,就连喘息都带着痛楚,再没有了先前风流倜傥的姿态。
九幽冥王将这一切情形尽收眼底,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之色。但是她不敢有丝毫分神,因为空中的神光再度急剧暴涨起来。定海神珍剑发出嗡鸣之声,这声音震天动地,七彩光环层层扩散开来,每一圈光环皆蕴含着诛神之力,这种力量凌厉至极,这无疑是一场真元对决的巅峰之战。
第430章 绝代强者
幽冥神力与诛神气在峡谷上空激烈碰撞,空间因此而扭曲变形,山岩寸寸崩解。无数雕像在这强大的力量冲击下化作齑粉,神殿四周沦为一片废墟,连地下埋藏的大理石也被震成尘埃。崖壁上的巨石纷纷坠落,未及落地便已在空中碎作飞灰,谷底平地增高数尺。那张曾经供她静修的玉榻,早已湮灭于尘土之中,不复存在。
十殿阎罗蜷缩于峭壁一角,他们联手布下防御阵法,才勉强抵御住双重劲气的压迫。相比之下,至尊玉与他们的差距,就像萤火与皓月之间的差距一样巨大,根本不可相提并论。
这就是境界的不同所导致的结果。正如昔日妖皇妖王之王,在昊天玉皇与佛祖的围攻之下还能负伤遁走,这就足以证明其位列六界十大高手的事实。正因为那一战震慑诸天,所以即便妖族沉寂数万年,仙界至今仍对他们忌惮三分——唯恐再出现一位通晓大道、横压时代的绝代强者。
终于,在双方僵持许久之后,决战来临了。
定海神珍剑彻底被诛神气主宰,猛然爆发出万丈虹光,仿若千军万马齐发,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万物皆毁,无坚不摧,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挡它的脚步。
九幽冥王神色肃穆,她指尖的光球疾射而出,迎风暴涨,化作一道洁白光柱,与七彩神虹正面相撞!
轰隆一声巨响,天地为之失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为之震撼。
同一时刻,等待许久的九幽冥王酆都大帝将那悬停在指尖上的白色光球放出。只见光华闪耀之间,白色光球如离弦之箭,又如苍龙出洞,夹带着万道白光丝毫不退让地破空迎向那万条彩光,场面极为壮观,让人叹为观止。
而至尊玉此时已是满脸苦笑,他自腰部以下皆被埋于土中,头上、脸上、胳膊上到处都是厚厚的尘土,显得狼狈不堪。
只听轰隆一声震天巨响,声如天崩地裂,整个山谷犹如发生地震一般,被这声巨响震得剧烈摇晃起来。在巨响声中,两大劲气凭空相遇,相互交织在一起,纠缠不休。只见彩光和白光已难以分辨,只有一团巨大的光球在空中横冲直撞,肆意破坏着周围的一切。
九幽冥王酆都大帝虽聚集了全身的功力,但依旧不敌诛神气的威力。在巨响声中,她被震得直往后飞退,而神光占据优势也紧随而来,对她步步紧逼。
至尊玉则更为干脆,在巨响声中他早已被震昏过去,如今只剩下一个头露在尘土之外,其余的躯体皆已没入土中,生死未卜。
九幽冥王酆都大帝的心猿在劲气碰撞之时也受伤不轻,她仅能凭借那白色光球的力量堪堪抵挡庞大诛神气的冲击。虽然这样能够暂时保证不受神气的伤害,但如此退下去迟早会撞上后面的神殿。
神殿由于有神咒的保护,仅在劲气交锋时颤抖了几下,并未受到太大损伤,连灰尘都止步于神殿十米开外。那殿门正中的神咒此时已被完全激发,无数的金光从殿门上散发出来,笼罩着整个神殿。察觉到有庞大的劲气袭来,神咒突然生出异变,那原本贴在殿门左右的神符仿若被风吹落一般,在空中缓缓飘动,金光灿灿,散发出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感受到前后皆有极强的压力,九幽冥王酆都大帝突然面露喜色。她猛地退向一旁,引导白色光球向神殿射去。已经和白色光球纠缠在一起的神光也顺势朝殿门直奔而去,一场新的危机即将降临在神殿之上。神殿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猛然间爆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耀眼金光。那金光之璀璨,仿佛能刺穿人的灵魂。在这股强大到前所未有的破坏之力的作用下,神咒终于到达了完全爆发的临界点。只见那两片一直飘忽不定、神秘莫测的神符,陡然之间自行燃烧起来,燃烧的情状极为诡异,仿佛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操控着这一切。
早就机敏地跃至一旁,准备静候好戏上演的九幽冥王酆都大帝,此刻也不由得微微一愣。神符燃烧之后,两大劲气相互交织而成的气团似乎遭遇到了极大的阻力,哪怕使出浑身解数,也难以再前进分毫。与之相反的是,自神殿上空蓦地洒下一片金光,这片金光将本就金碧辉煌、气势恢宏的神殿映照得愈发庄严肃穆,仿佛神灵亲临一般。这片金光出现得极为突兀,没有任何预兆,自天空垂直而下,径直照射在神殿之上,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与此同时,一股极为强大的吸力从神殿之中汹涌而出,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拉入其中。
九幽冥王酆都大帝心中顿时感到不妙,这情形看起来像是神殿开启的征兆,再加上那股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吸力,她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些联想。俏脸上浮现出一片激动之色,因为她知道这可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她没有做丝毫抵抗,因为她深知即便拼尽全力抵抗,也难以抵挡这神秘而强大的神力,于是便索性任由神力将自己吸向神殿。就在被神力吸走之际,她突然想起了受伤昏迷的至尊玉,心中不禁担忧起来,遂朝至尊玉被埋之处望去。恰好看到在一片尘土之中,一条黑影被一团金光簇拥着,也正朝着神殿这边疾飞而来。而八殿阎罗则像惊弓之鸟一样,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早早便逃之夭夭,消失在远方的浮云之中,只留下一抹仓皇的背影。
九幽冥王酆都大帝下意识地心中一宽,知晓被神殿吸过来的并非只有自己一人,心想面对神殿时也多了个同伴,这样或许能增加一些应对未知情况的把握。
就在此时,地下突然传来剧烈的隆隆之声,那声音急促如雷鸣,在整个大巴雨山间不断回荡。整个大巴雨山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唯有神殿巍然不动,如同中流砥柱一般屹立在那里。九幽冥王酆都大帝大为吃惊,她仔细聆听这声音,发现它似乎是 从山膛之中发出,并且源自地底深处,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变,喃喃自语道:“难道是火山爆发!”话音未落,神殿之门突然开启,一蓬金光从殿内射出,那金光耀眼夺目,瞬间充斥了她的视线。她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陷入了一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第431章 夜魔三侠
却说那魔界之中,自从至尊玉神殿开启之后,天象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三界因此而震动。连日来极昼现象持续不断,天空之上七色彩虹横贯东西方向,就像璎珞垂挂空中、宝盖降临凡间,无数百姓仰头观看,都认为这是祥瑞降临世间,焚香礼拜的人数不胜数。然而这种奇异的现象并非吉祥的征兆,实际上它是天地即将变动的先兆,是阴阳失衡的迹象。
仅仅过了几天的时间,大巴雨火山群突然猛烈爆发,地脉剧烈翻腾,岩浆冲天高达百丈,黑烟遮蔽太阳达三百里之广,赤焰映照在不夜城的上空,宛如血海倒悬。热浪灼烧人的肌肤,街市如同蒸笼一般,酒肆茶坊里的冰块全部售罄,豪客们解开衣服袒胸露背,妖族少女穿着轻纱薄缕,都纷纷躲避到阴凉的地方。幸亏神殿周围荒无人烟,不夜城又距离五十里远,所以没有酿成大的灾祸。但是天地的愤怒已经兴起,这难道是偶然的吗?
晚春的风本应和煦送暖,带着花香进入人们的梦境,如今却卷来了滚滚灰烬,炙热干燥扑面而来,让人呼吸困难。这些灰尘来自东方的大巴雨山,随着风向西迁移,一直抵达黄泉洲境内。
当时有一条官道,穿行于不夜城与黄泉洲之间,道路狭窄崎岖,黄沙漫天。忽然看见一匹马像闪电一样,破尘而来,那马是黄骠悍种,四蹄仿佛腾云驾雾,嘶鸣声震裂石头;马上的骑士年轻英俊,衣饰鲜艳亮丽,鞭影频频挥动,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似乎有重要的事情在身。这个人正是不夜城中第一风媒——小钻风。
那个时候,在距离不夜城五十里外有一个驿站,旁边设有茶棚,店主是一个矮胖的老翁,开店三十多年,深谙江湖规矩:只卖茶水,不问顾客的来历。这一天清晨,刚刚打开门板,就看见棚下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座位都坐满了。仔细观察这些客人,他们的形貌各不相同:有的潦倒流浪,有的穿着劲装佩带刀剑;有白发锦袍的隐士,也有鲜衣怒马的少年。众人分成几群,低声密谈,有的皱眉踱步,有的翘首西望,有的倚树假寐,神情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老翁起初感到惊讶,接着暗自高兴:“这是天赐的好机会,今天的茶钱肯定不少。”正准备招呼客人,众客已经蜂拥而入,自行搬桌移凳,喧哗吵闹,竟然不顾门槛的高低,往来穿梭如同市井争利。
忽然听到一声粗嗓门喊道:“老头儿,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茶来!”老翁战战兢兢地答应,急忙进去烹茶。
席间,一个高瘦的男子穿着宽大的灰袍,八字胡翘起,面相滑稽,名叫夜马魔者,向同桌的两个人抱怨说:“那个小钻风怎么还不来?莫非是在骗我们?”另一个人笑着说:“夜马兄稍安勿躁,消息既然传遍四方,岂止你我得知?况且小钻风是不夜城的首席风媒,一向说话算话。”第三个人接口说:“没错。而且上次喝酒,你赖账不付,这次茶资该由你出。”“呸!十个冥币也记到现在,真是亲兄弟明算账。”三人调笑未完,忽然从梅树之下传来一声冷语:“小钻风来了。”
声音如同寒冰坠地,整个茶棚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望向西方的官道,却没有看到人影马踪,只有黄沙随风卷起而已。正在怀疑是戏言时,大家都转头怒视发声的人。
只见一个老者斜靠在梅树上,身披黑袍,面容枯槁,皱纹纵横如沟壑,双眼闭合,手环胸前,背负长剑,气息沉寂如同死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魔界闻名丧胆的“嗜血三魔”,号称“鬼见愁”,炎魔帝君座下的鹰犬,天级修为,杀人如割草。
夜巴魔强颜欢笑:“原来是云老爷子大驾光临,是什么风把您老人家也吹来了凑这个热闹?”他的哥哥夜龙魔暗中踢了他的脚,递给他一个眼神,心里知道这个家伙不能轻易招惹。嗜血三魔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冷笑:“你们三个苍级蝼蚁能来,我就不能来?”夜巴魔脸色涨红,正要发作,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蹄声,尘土飞扬。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凝神注视,齐刷刷地站在道旁。就连嗜血三魔也睁开了双眼,目光如刀射向西边。
不久之后,只见那匹黄骠马如疾风般飞驰而来,马上骑士正是小钻风。他满脸汗水,气喘吁吁,显然一路奔波而来。众人见状,纷纷围上前去,询问消息。小钻风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道:“大事不好,至尊玉神殿的力量已经开始外泄,若不及时阻止,恐怕整个魔界都会陷入混乱。”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嗜血三魔冷冷地盯着小钻风,问道:“你可有证据?”小钻风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散发着微光的玉简,递给嗜血三魔。嗜血三魔接过玉简,仔细查看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此时,茶棚中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每个人都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夜龙魔低声对弟弟说道:“看来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夜巴魔点了点头,心中也充满了不安。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小钻风继续说道:“我已经联系了不夜城的几位长老,他们正在赶来。我们需要集合所有力量,才能应对这场危机。”嗜血三魔闻言,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权衡利弊。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夜城的方向逐渐出现了几道身影,迅速接近茶棚。众人屏息以待,一场关乎魔界命运的会议即将展开。过了许久许久,只见一人一骑从漫天的尘土中疾驰而出。那人正是小钻风,他用力勒住马缰,骏马嘶鸣着停下脚步。他迅速翻身下马,全然不顾周围众人那焦急又充满期盼的目光,径直走到桌前,端起一碗已经放凉的茶水,仰起头来一口气喝了个干净。随后,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露出了笑容,大声说道:“各位乡亲父老,大家不要着急,我小钻风出马办事,怎么会空手而归呢?我可是带着满满的收获回来的呀。”
四周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豪客们一听这话,立刻围拢上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个不停。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这些平时都分散居住在各地、很少有交集的修行之士,如今却全都聚集在这个荒凉破旧的驿站里,他们不辞辛劳地等待着,只为等候一个人说出那一句至关重要的话。
夜龙魔兄弟被挤在人群外面,心里满是不悦之情。就在这时,夜龙魔忽然看到小钻风嘴角微微扬起,似乎隐藏着什么深意,他的心中顿时一动。于是,夜龙魔赶忙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十枚冥币,提高嗓门大声说道:“小钻风老弟为了我们奔波忙碌,这一路辛苦得很呐,我们夜魔三侠怎么能如此吝啬呢?”话音刚落,他就将那十枚冥币高高抛向空中。
小钻风眼疾手快,只见他五指灵活地一抓,那十枚冥币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全部稳稳当当地落入了他的钱袋之中。小钻风顿时喜笑颜开,连声称赞道:“夜魔三侠果然都是豪爽之人啊!”其他人看到这一幕,这才恍然大悟过来。
第432章 帝君降临
“强者之路,始于足下,成于坚持’,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夜巴魔听了之后,捻着胡须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说道:“帝君的这番话,其实是在告诫我们这些修行之人,千万不能好高骛远。哪怕我们心中有着凌云壮志,也必须从最基础的修炼开始做起,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行,只有这样才能够有所成就。而且,在这条漫长而又充满艰辛的修行道路上,唯有坚持不懈地努力,才能够最终达到巅峰,实现自己的理想。”
小钻风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回想起方才杨二郎那惊鸿一瞥的英姿,心中不禁涌起了无限的敬仰与向往之情。“我一定要以帝君为榜样,努力修炼自己,争取早日成为像他那样的强者。”小钻风在心底暗暗下定了决心。
此时此刻,茶馆的老翁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他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对着众人激动地说道:“诸位可知道,今日发生的这件事情将会成为咱们不夜城流传千古的佳话啊!帝君亲自降临此地,斩杀恶徒,这是何等的荣耀之事啊!”老翁的话音刚落,众人纷纷附和起来,大家都为自己能够亲眼见证这一盛事而感到无比的自豪。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不夜城。街头巷尾的人们都在热烈地议论着杨二郎的英勇事迹。人们奔走相告,将他的形象描绘得愈发传奇。而对于小钻风来说,这一天的经历更是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他不再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风媒,而是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人物。然而,小钻风深知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从此以后,他要更加谨慎地行事,同时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希望能够将来为守护这座城市的和平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守护家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夜巴魔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有些困惑地说道:“家国这个概念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啊。在我们魔界,大家只关心对领地的争夺罢了,根本没有什么家国的概念。”
这时,一个红发虬髯的大汉突然插话进来,他声音洪亮地说:“仙界可能会对我们发起入侵,帝君的意思,或许是在提醒我们要提升自己的修为,共同抵御外来的敌人。”“如果仙界胆敢来犯,我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把他们赶出去!”夜巴魔愤怒地吼叫着,眼中充满了坚定的神色。
夜龙魔叹息着说:“只可惜魔界现在四分五裂,各个帝王各自占据一方,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大局,最终受苦的还是我们这些普通的众生啊。”他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奈。
小钻风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大声说道:“我知道了!帝君解散军队,就是为了避免内部的消耗,这样将来我们才能够合力抵抗敌人!”众人听到他的话都感到十分惊讶,纷纷追问其中的缘由,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与此同时,在百里之外的地方,杨二郎正和敖金龙并肩飞行着。
敖金龙担忧地说道:“你杀了炎魔的人,炎魔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他一定会来找你报仇的。”杨二郎冷冷地回应:“我杨二郎杀人,从来不会去考虑后果。他要是敢来找事,那就打呗,我可不怕他。”
敖金龙苦笑着说:“你这样的性格,天下有谁能容得下你呢?你总是这么冲动,迟早会惹上大麻烦的。”杨二郎朝着神殿的方向望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说:“如果至尊玉有个什么闪失,我杨二郎就只能重新出山,一统魔界了,到时候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敖金龙听了这话差点从云端跌落下去,他惊呼道:“你说什么?统一魔界?早就应该这么做了!现在这个烂摊子,只有用强硬的手段才能收拾好。我敖金龙第一个追随你,为你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杨二郎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锐利,他低声说道,声音却像雷鸣一样震撼人心:“如果有冥界的人敢来阻拦……我杨二郎一定要让他们再次尝到灭族的痛苦,我会让他们知道,招惹我是他们最大的错误。”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无奇,但是其中蕴含的杀意却是滔天的,仿佛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敖金龙心里一惊,他知道杨二郎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令人震惊的是,他已经萌生了杀意。这种杀意源于情感所引发的愤怒,因思念而变得无比狠厉。嗜血三魔事件仅仅是他行动的一个起始部分罢了。
敖金龙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思绪,随后他巧妙地岔开了话题:“神殿已经开启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它的开启意味着将有大事发生。”杨二郎听到此话,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一般,他急忙问道:“你懂得天象之理,那你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的情况呢?”
敖金龙神色平静地回答道:“目前还没有明显的迹象显现出来,但是劫难快要来临了,这是可以预感到的。”杨二郎皱着眉头又问:“上次九星连珠的时候,你说仙界诞生了绝世高手,魔界紫星高照。那紫星所代表的人到底是谁呢?”
敖金龙有些诧异地反问:“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除了至尊玉还能有谁呢?”杨二郎听了之后,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懊恼地说:“我竟然一直忽略了这一点!至尊玉早就已经和我处于同一境界了,如果他修成了大品天仙诀,甚至会变得更强!”
他心中涌起无限的思念和担忧,咬牙切齿地说:“哪怕要把这神殿拆了,我也一定要找到他!”
要知道,那至尊玉可不是一个普通人。他其实是孙悟空轮回转世后的身份,集佛、道、魔、妖于一体。当年齐天大圣大闹天宫,与众多神仙战斗,那场面可谓是惊天动地,最后被压在五行山下;后来皈依佛门,保护唐僧西天取经,历经重重磨难,证得了斗战胜佛的果位。然而由于他桀骜不驯的性格,不甘心受到束缚,佛道之间的争斗也愈演愈烈。
昊天上帝和如来佛祖害怕他再次搅乱三界,于是联手施展轮回大法,让他经历三生三世的情劫,逆天而行:第一世,他化身为真武大帝,为了保护西海三公主而魂飞魄散,那是怎样的一种深情与无奈;第二世,以二郎真君的形象出现,剜心换命,遁入轮回,这其中的痛苦难以言表;第三世,堕入凡尘,觉醒了齐天大圣的记忆,成为了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至尊玉。
如今倭寇横行,灾祸四起,神佛都保持沉默,天地失去了秩序。至尊玉手持定海神珍铁打造的宝剑,凭借凡人的身躯修行仙道,重新踏上学习七十二变的道路,驾着筋斗云遨游八方,修炼《多心经》中的大道奥秘,接受菩提祖师暗中传授的大品天仙诀。
菩提祖师门下的弟子分为十二辈: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这些弟子都不是平凡之辈。而悟空得到了他的真传,现在至尊玉再次续上前缘,贯通佛理道蕴,揭示佛道之争的真相,诛杀毒仙、斩除邪神、消灭恶佛,扫除倭寇以安定百姓,继承女娲补天的遗志,最终超脱三界五行之外,证得无上的妙法,功德圆满,成就混元圣境。这一路走来,充满了艰辛与挑战,但至尊玉凭借着自己的毅力与智慧,一步步向着目标迈进。
第433章 百花仙露
他顺着九幽冥王所指方向望去,只见那殿门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繁复的符文,每一个都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犹如无数只眼睛冷冷注视着他们。这些符文相互交织,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神殿牢牢封锁,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这是……上古封印大阵!”至尊玉瞳孔猛缩,心中涌起滔天巨浪。这等威能,即便是当年齐天大圣全盛时期也难以抗衡,更何况如今重伤垂死的自己。
九幽冥王冷哼一声,道:“看来你也认出来了。此阵名为‘万法归墟’,乃是佛道两家合力布下的终极禁制,专为镇压草薙剑而设。我们贸然闯入,触动阵眼,如今已被彻底困死。”
至尊玉闻言苦笑,暗忖:“难怪当初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能联手镇压万魔之源,原来凭借的就是这座神殿和此等大阵。”想到这里,他不禁对两位至高存在生出几分敬意。
然而眼下形势危急,若不能及时脱困,别说阻止九幽冥王夺取草薙剑,就连自身性命也难保。想到这里,至尊玉强忍伤痛,开始仔细观察四周环境,希望能找到破解之法。
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神殿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内隐约可见一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仿佛连接着天地。更奇特的是,每当光柱闪烁一次,整座大阵便会轻微震动,似乎在维持某种平衡。
“那是……阵眼核心?”至尊玉心中一动,顿时明白了什么。如果能够破坏或控制这个核心,或许就能破解大阵,重获自由。
但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九幽冥王时,对方却摇了摇头,道:“没用的。那个核心受阵法保护,除非拥有超越布置者的力量,否则根本无法靠近,更别提破坏了。”
至尊玉听后沉默片刻,随即坚定地说道:“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毕竟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
九幽冥王看着他那副倔强模样,心中莫名泛起一丝涟漪。她虽身为冥界至尊,执掌生死轮回,却从未见过如此执着之人。即便身处绝境,依旧不肯放弃希望,这份勇气和毅力实在令人钦佩。
“好吧,”她终于松口,“我可以帮你。不过不是因为同情,而是为了尽快离开这里,继续寻找草薙剑。”
至尊玉闻言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唯有行动才能证明一切。
于是,两人暂时放下彼此间的恩怨,开始共同研究如何破解大阵。经过一番商讨,他们决定利用六耳圣佛气和冥王之力相结合,尝试冲击阵眼核心,看看能否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随着计划逐步展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逐渐在神殿内凝聚起来。金光与绿芒交相辉映,形成一幅壮丽的画面。而这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浴血战神,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他拖着满是伤痕的身躯踉跄前行,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死神拔河。目光所及之处,果然见到那沉重的殿门紧紧关闭着,上面覆盖着一层金光闪闪的大网,一张张泛黄的符咒如同忠诚的卫士一般镇守在那里,整个场景显得异常森严,仿佛连空气都被这股威压凝固了。
“神咒既已被我破解,现在应该可以推门而入了吧。”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对眼前障碍的不屑和挑战的决心。
九幽冥王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语气冰冷地说道:“你若真有那个本事,不妨就去试试看。”
至尊玉闻言一怔,心中怒火渐渐升腾。原本怀着诚意前来询问,却换来如此冷漠的回答。本来就因为之前的种种事情心存芥蒂,现在更是彻底寒了心。他咬紧牙关,毅然转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步朝殿门走去。
每迈出一步,都感觉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每一次呼吸,都仿佛有万箭穿心般的痛苦。行走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比站立还要艰难,全身经脉无一幸免地受到了严重的损伤,特别是心脏附近的脉络,情况尤为糟糕。虽然诛神气已经消退,但是余毒尚未清除干净,此刻触动旧伤,疼痛犹如山洪暴发般不可抑制。他双眼怒睁,牙关紧咬得几乎要碎裂,肌肉僵硬得像钢铁铸成,整个人就像是一张拉到极限的弓弦,随时都有可能断裂开来。
脚步蹒跚之间,回响在整个殿堂之内,那一声声沉重的脚步声仿佛敲打在九幽冥王的心头,让她也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阵颤动。
她望着那倔强不屈的背影,忽然间感到一种莫名的心痛。曾经为了爱情痴狂了五万年的她,深深地爱恋着妖皇妖王之王,最终却只留下了一场空梦。如今面对这个少年,竟然又生出了类似的情感——或许并不是真正的爱情,而是从他身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或者是由于孤独太久,渴望得到一丝温暖的缘故吧。
几次想要伸手扶助,但终究没有付诸行动。直到至尊玉轰然倒地,失去了意识。
见状,她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翻过他的身体,探查其经脉状况,结果令她大吃一惊:五脏六腑受损严重,经脉断裂多达十余处,真元几乎耗尽,唯有心猿还保留着一线生机。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坚持到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低头注视着这张被鲜血染红的脸庞,尽管憔悴不堪,嘴唇干裂出血,但那份俊美的气质依旧未减半分。裸露在外的胸膛肌肉结实有力,皮肤白里透红,竟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我这是在做什么?真是太羞人了!”她猛地转过头去,脸颊上泛起了两朵红云,心跳加速如擂鼓。
片刻之后再次回头,眉头轻蹙:“他需要水。”
然而,在这座封闭已久的神殿里,哪里还能找到清水呢?经过万年的尘封,这里早已变得干涸无比。
这时,她突然想起左偏殿云案之上曾见过一只精巧玲珑的玉瓶,上面雕刻着奇异的树木图案,结满了朱红色的小果实。于是立刻飞身前往取回那只瓶子。打开瓶塞,只见一股白色的雾气缓缓升起,伴随着扑鼻而来的异香,顿时让整个大殿充满了春天的气息,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她倾斜瓶子试图喂给他喝,可惜仅仅只有三滴乳白色的液体滴入了至尊玉的唇间,随后无论怎么摇晃或倒置,再也挤不出一滴来。
失望至极的她颓然坐在地上,懊恼不已。
正当此时,脑海中灵光一闪,她迅速返回偏殿,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纸条。这张纸条手感柔软顺滑,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保护膜,即使历经万年也未曾腐朽损坏。展开细读,上面的文字细密而清晰:
**“百花仙露,乃倭鬼太阳女神亲手酿造。采用‘百花果’提炼而成,并融合自身神力进行封印于玉瓶之中。此果需万年时间才能开花,再过万年才能结果,一生仅产一枚果实,蕴含通天达地的灵气,具有起死回生、治愈创伤的功效,同时还能滋养元神,提升修为。但由于寿命极其短暂,最多不超过十日,因此必须妥善保存。遗憾的是,随着时间流逝,神力逐渐减弱,果实中的精华浓缩成了三滴珍贵的真液,巧妙避开封印隐藏在瓶底。”**
得知真相后的九幽冥王喜形于色:“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百花仙露!”
殊不知,当这三滴宝贵的神液进入体内时,正值至尊玉生命垂危之际。他体内的伤口如同干旱龟裂的土地,六耳圣佛的气息微弱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如果没有外界力量的注入,必将命丧黄泉。而今神水降临,宛如久旱逢甘霖,各种创伤争先恐后地吸收着这份恩赐,瞬间便将大部分神液消耗殆尽!
刹那间,一股浩瀚磅礴的灵气自丹田爆发而出,沿着任督二脉汹涌澎湃地向上奔腾,直冲百会穴,洗涤奇经八脉。断裂的经脉开始出现愈合迹象,枯竭的真元也逐渐恢复生机。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道穿越时空的声音响起,穿透轮回:
> “悟空啊,你一定要记住——
>>
> 心猿不动,则万念皆空;
>>
> 六耳听真,则大道自通;
>>
> 一念成佛,亦可一念入魔;
>>
> 此次劫难由你引发,也将由你终结。”
那是菩提祖师的声音,遥远而又清晰,如同钟声般响彻九霄,唤醒迷失的灵魂。
即便处于昏迷状态,至尊玉内心深处已经开始萌发出觉醒的种子——
这一世,他绝不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是齐天大圣,是斗战胜佛,是万魔之首,同时也是众生最后的希望。
倭鬼肆虐,神佛沉默,天下即将陷入混乱。
而他,将以凡人的躯壳重新踏上七十二变之路,驾驭筋斗云,手持定海神针铁,修炼《多心经》,研习大品天仙诀,揭开佛道之争背后的真相,斩杀毒仙、铲除邪神、消灭恶佛,驱逐妖怪安抚民众,继承女娲娘娘遗志,超越五行束缚,追求无上的大道!
第434章 孟婆忘汤
却说那九幽冥殿,阴风飒飒,鬼火荧荧,乃是三界之外、五行难拘的绝地。殿中寂然无声,唯见一尊玉瓶静悬半空,其上刻有百花花树一株,枝叶扶疏,花影婆娑,恍若灵根自生,不染尘埃。九幽冥王酆都大帝端坐于地,臻首低垂,眸光凝注于那雕纹之上,神情恍惚,似忆前尘旧梦。
此花虽非真物,然其形清丽脱俗,竟勾起她五万年前那一段惊心动魄的因缘来。
彼时战鼓震天,血染苍穹,妖王之王金甲耀世,脚踏七色祥云,一人一剑破禁地,直闯冥宫深处。三尺夺魄剑寒芒凛冽,悬于她颈侧刹那,她未惧亦未逃,反唇一笑,如春风拂柳,柔而不弱,媚而不妖。那一笑,竟令铁血无情的救苦天尊收剑垂目,心神动摇。正是此笑,换得一线生机,亦种下一段情劫。
忆至此处,酆都大帝眼波微颤,泪光隐现,却强忍不落。“妖猴啊妖猴,你可知我五万载孤灯独对,昼思夜想,皆为你这薄情之人?一声不响,形神俱灭,徒留我一人困守幽冥,空负万古寂寞。”言罢,轻叹如风过松林,回音荡于殿角,更添凄凉。
就在此际,忽见身旁少年嘴唇微动,喃喃低语:“紫衣……紫衣……我对不起你……”声虽含糊,却如雷贯耳,惊醒了沉思中的冥王。
此人正是风流公子至尊玉,乃齐天大圣转世之身,三生三世逆天而行:第一世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而神魂俱碎;第二世化二郎真君,剜心换命以入轮回;今世堕凡尘,觉醒齐天记忆,手持定海神珍剑,重踏修仙之路。他本应冷心绝情,奈何宿念难消,梦中犹念旧人。
酆都大帝见他蜷缩颤抖,面露悲悔,心头莫名一痛,竟不由自主伸手握住其臂。须臾之后,少年气息渐稳,面色由白转润,肌肤晶莹剔透,隐隐泛出宝光,经脉畅通无阻,显是体内已生异变——原来适才她以百花仙露渡其元神,此水乃先天灵液,可通生死、续断脉、洗凡骨、启灵台,正合《多心经》所言“度一切苦厄”之妙用。
她凝视玉瓶,心中惊叹不已,继而又闻“紫衣”之名,顿觉胸口闷堵,娇哼道:“都快被困死在这了,还念着别的女子,真是过分!”殊不知自己亦曾五万年痴守亡者之影,执念深重,不过五十步笑百步耳。
环顾四周,但见主殿恢弘壮丽,黄金长桌分列两侧,鼎炉烈焰熊熊,阶上金椅高耸,壁间图腾诡异:内层金光璀璨,外绕暗红光晕,状若燃烧之火,中央倒悬一柄深红神剑,血意森然,与满殿辉煌格格不入。酆都大帝秀眉紧蹙,心知此乃倭鬼太阳女神受祭之所,昔日光明普照,实则暗藏邪祟。
偏殿藏宝无数,却无草薙剑踪迹。她意兴阑珊,低声喟叹:“难道我九幽冥王,真要葬身于此?”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冷语突起,如霜刃破空。
酆都大帝惊回首,只见至尊玉不知何时已然起身,立于身后,神色冷漠,目光如冰。她却不恼,反露喜色:“你醒了。”
至尊玉略怔,旋即恢复冷峻:“是你救了我?”
“自然是我。”她扬声道,“若非我施百花仙露,你早已魂飞魄散。你欠我一条命。”
至尊玉淡淡道:“我会记住。你要我死,我可立刻自断经脉。”
此言如针刺心,酆都大帝怒极反笑:“好个冷血之人!我既救你,岂望你感恩戴德?只是同陷绝境,何须彼此相残!”
至尊玉默然,细观其容——清丽依旧,却憔悴消瘦,脸上微染尘灰,不复往日高傲威仪。他心中微动:若她真欲杀我,何须亲施灵药?又怎会守候至今?然敌我分明,不可轻信。
正欲转身离去,忽听她轻叹:“我们即将赴死,你为何仍对我这般厌恶?”
至尊玉止步,回首凝视,见她眼中含愁带怨,笑容无奈,不禁脱口而出:“你不必救我。敌非友,救我何益?”
酆都大帝摇头微笑:“我不愿死,更不愿对着一具腐尸等死。那般孤寂,胜过千刀万剐。”
至尊玉闻言,心头一凛,寒意顿生。此境之怖,并非死亡,而是永寂。
她又道:“我不求你领情。我只是……你很像一个人。”
“谁?”
“妖王之王。”她轻语,面上浮起一丝甜蜜与哀伤交织的笑容,“几万年前的事了,他喝了孟婆汤转世,说了你也未必知晓。”
至尊玉一震,凝视其容,忽觉眼前女子并非冷酷冥帝,而是一介凡心未泯的痴情女子。他缓声道:“他是他,我是我。纵有相似,终非一人。”
酆都大帝身躯微颤,心知此理,却难自拔。正如菩提祖师曾言:“情之一字,最是磨人。纵使跳出三界,难逃一心。”
沉默良久,她忽展笑颜,眸光盈盈:“你还当我是敌人吗?”
至尊玉避其目光,心中慌乱,只觉她一眼便可洞穿肺腑。他讪笑逃避:“此时此地,谈何敌我?”
“你也知山穷水尽。”她冷笑。
他无言以对,转身向金椅走去,欲寻出路。沿途压力渐增,幸得百花仙露洗髓伐骨,真元复苏,《大品天仙诀》自行运转,周身白气氤氲,暗合《多心经》“心无挂碍”之境。
身后脚步轻随,节奏一致。他知道是她跟来,却不点破。
行至宝座前,至尊玉仰望图腾,冷笑道:“神亦贪权恋位,摆此虚华场面,有何超脱可言?”
九幽冥王紧跟而至,嗔道:“走那么快作甚?”
“再快,你也追得上。”他淡然回应。
她气结,却又无法离去。两人一前一后,穿行殿宇,唯有足音回响,宛如命运交响。
忽而,她鼓起勇气,咬唇问道:“紫衣是谁?是你心上人?”
至尊玉骤停,转身愕然:“你怎知此名?”
“你梦中呓语。”
他神色柔和,微笑道:“紫衣,乃我义女。”
犹如晴霹雳,酆都大帝美目圆睁,呆立当场。“女……女儿?”
至尊玉见其失态,心中得意,笑道:“不错,是我义女。”
她浑身再震,见其慈祥之貌,信了几分,然内心翻江倒海,自问:“我为何如此在意?他有妻女,与我何干?莫非……我竟动了凡心?不!绝不可能!”
强作镇定,她故作淡然:“那你有妻子否?”
声音微颤,几近泣诉。
至尊玉闻言一愣,苦笑摇头:“妻子?何其遥远。紫衣乃我义女,我从未婚配。”
她顿时轻松,白眼道:“吓我一跳,怎不早说!”
至尊玉奇道:“你似甚欢喜?”
她脸红耳赤,低头硬撑:“我才没高兴!你娶不娶妻,关我何事?休要自作多情!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话音未落,至尊玉脸色僵住,指着她,又指自己,傻问:“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你做梦!”她尖叫反驳。
他尴尬挠头:“我知道你不可能喜欢我,只是问问罢了。”
她大声否认后,心中竟生悔意,偷瞥其人,见他若无其事继续探查神殿,不由得暗恼:“这猪头,怎如此不开窍?”
继而自笑,抚面觉烫,羞急交加。纵不愿承认,然此番风波,已在心湖投石,涟漪层层,难再平静。
正所谓:
> 一念起时万缘生,
> 情关不比天关易。
> 冥王尚且迷凡心,
> 齐天何能免执意?
且看这一对宿命之人,困于绝地,互试真心,待到草薙剑现、倭鬼伏诛之日,方知佛道之争,不在庙堂,而在一心;超脱之道,不在神通,而在觉悟。
第435章 三世今生
却说那至尊玉与九幽冥王酆都大帝二人,缓缓地踏上了通往神殿的阶梯,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有莲花在他们脚下绽放,散发出淡淡的光辉。他们的神情显得异常凝重,因为这里是一处数万年来无人敢于涉足的禁地,传说这里是倭鬼太阳女神居住的神圣场所,内部布满了各种禁制,被强大的神力所封印,若没有通天的本领,根本无法进入。然而,这两个人都是当今世上顶尖的存在:一个曾经掌握过齐天大圣的权柄,如今觉醒了斗战胜佛的宿世智慧;另一个则统治着幽冥界的万千鬼魂,能够号令九幽中那些桀骜不驯的亡灵。即便技艺高超、胆量非凡的人,也未必能做到毫无畏惧,但他们却表现得神色自若,似乎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一路上,周围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的变化,只是可以看到台阶之上有一座巍峨的金色宝座,散发着流转的宝光,犹如太阳高悬于天空之中,让人无法直视。在宝座之后,火焰图腾盘旋上升,形状如同腾空的蛇,火焰中隐约可见符咒闪烁,似乎蕴含着天地间的杀机。这种火焰既不是普通的阳火,也不是阴火,更不是三昧真火,而是被称为“焚神之炎”的特殊火焰,专门克制元神,即便是金仙降临凡间,只要稍微沾染上一点,也会立刻灰飞烟灭。
至尊玉走在前面,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脸色也在不断变化。他本是灵明石猴转世,经历了三次轮回的劫难,虽然这一世托生于凡胎,但齐天大圣的记忆正在逐渐苏醒。此刻靠近这座宝座时,他感到自己的内心受到了强烈的震动,五感变得混乱不堪,仿佛有一股古老的意志从虚空中降临,直接敲击着他的心灵。
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墙上挂着的一把血红色的神剑——这把剑被六道轮回之火环绕,形状如同一弯残月,剑锋并未显露,但其气势却足以压垮乾坤。至尊玉用淡金色的双眼注视着它,竟然看到自己的倒影分裂成了四个:一个是披甲戴冠,手持金箍棒的齐天大圣形象;一个是披着袈裟,手持锡杖,面容慈悲的斗战胜佛模样;一个是身穿黑袍,魔气冲天的万魔之首姿态;最后一个形象模糊不清,似人非人,似神非神,仿佛超越了五行之外!
“真是奇怪啊!”至尊玉心中暗自思忖,“我的内心尚未安定,为什么这把剑能够反映出我的前世今生?难道……它认识我的本来面目?”
正当他思索之际,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原来是九幽冥王酆都大帝缓缓跟随而来。她刚刚因为情劫得以解除,脸上还带着一丝红晕,但当她发现至尊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她视若无睹时,她的表情立刻变得冰冷,散发出一种冷艳的气息。这位昔日的冥界至尊,尽管流落到了魔界,但她的志向依然未减。只见她的眼眸中闪烁着寒星般的光芒,嘴唇紧闭如同刀刃一般,每走一步都留下寒冷的痕迹。
突然,至尊玉停下了脚步,距离金座只有两丈远,他回头问道:“你看到那把剑了吗?有没有感觉到它的不同寻常之处?”
酆都大帝抬起头看向图腾中的神剑,只见它静静地悬挂在那里,光影交错,宛如幻象。“不过是个图腾罢了。”她淡淡地回答,“或许象征着太阳与希望,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
至尊玉苦笑着摇了摇头。他知道她并没有撒谎——因为她所看到的,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图腾;而他所感受到的,则是大道的共鸣!这把剑并非普通的武器,而是“道”的显现!正如当年菩提祖师传授《大品天仙诀》时所说:“万物皆有灵性,唯有道才是它们的核心。如果剑有了情感,同样可以成为道的一部分。”
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的杂念。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仿佛来自九天之上:
> “悟空,你知道为什么只有你能看到这把剑的真实形态吗?”
这个声音如同雷鸣般震撼了他的耳膜,竟然是菩提祖师的声音!
九幽冥王见状皱起了眉头:“你不寻找出路,反而在这里胡思乱想?难道你以为出路隐藏在这图腾之中?”
至尊玉回过神来,叹息道:“这座大殿被神力封锁,要想突破出去,必须用神力进行对抗。大品天仙诀虽然强大,但终究不是正宗的神力,难以撼动这里的封印。”
酆都大帝听后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眼前一亮:“但是你之前施展的那一招‘六耳圣佛气’,已经接近神级的力量了!如果再施展一次,并借助神器草薙剑的帮助,说不定可以撕开一条生路!”
至尊玉的心中微微一震。这个想法他也曾有过——草薙剑是一件上古神器,出自太阳女神之手,蕴含着纯净的阳属性神力,如果能够驾驭它,再结合《多心经》中“空即是色”的道理,借假修真,或许可以模拟出短暂的神威。
但他深知其中的风险:一旦这把剑现世,必定会引起各方势力的觊觎。尤其是眼前的这位九幽冥帝,她的野心深不可测,如果得到了这件神器,恐怕不会再甘心屈居人下。
于是,他故意表现出犹豫的样子说道:“恐怕不行。神力如同大海,而我的力量就像一粒粟米,怎么可能与之抗衡?”
酆都大帝冷笑了一声,目光如电:“你是不是害怕我抢夺这把剑?”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彼此的气势相互碰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嗡嗡作响。至尊玉的淡金色瞳孔中迸发出耀眼的神光,隐隐约约显现出花果山水帘洞前那棵通天灵根的影子;而酆都大帝额头上的幽冥印记也开始微微发热,似乎有无数冤魂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至尊玉的嘴角微微扬起:“不愧是九幽冥帝,心思如此细腻。”
酆都大帝却转过头去,冷冷地说道:“随你怎么想吧。但如果得不到草薙剑,我们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话音刚落,至尊玉已经转身离开,走进了右侧偏殿的通道。脚步铿锵有力,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那回声在空旷的大殿之中不断激荡、回响,久久不能平息,宛如一首雄浑的战歌,在宣告着某种不屈的意志。
待其身影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在视线尽头,酆都大帝这才颓然无力地跪倒在地,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滚落而下,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四散开来。那泪水之中,饱含着无尽的委屈、无奈与复杂的情感。
她绝非是那种冷漠无情之人。就在方才那一瞬间,她分明清清楚楚地看见至尊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那温柔的目光就如同当年妖王之王高高俯视芸芸众生时所流露出的慈悲神情一般,充满了怜悯与关怀。然而此刻,她心中所思所念的却是宋羽与杨二郎之间的纠葛之事——那是一段跨越了天界、人间和冥界三界的爱恨纠缠,更是一场试图逆天改命却最终走向悲剧的凄美故事。
“修行万载岁月悠悠,我的容貌依旧如昔,从未改变分毫,可是这颗心啊,却早已历经沧桑,满是疲惫。”她低声喃喃自语着,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和哽咽,“至尊玉……你真的不知道我内心的挣扎有多么剧烈吗?”
原来,她早就知晓草薙剑的意义绝非寻常——它不仅仅是一件威力强大的神器,更是冥界复兴的关键之钥!若是能够得到它,便可以凭借其力量来对抗仙界一直以来的压迫统治;可一旦失去它,那么冥界的万千子民将会陷入无尽的沉沦苦难之中。然而,如果为了获取草薙剑而背叛至尊玉……她又该如何去面对自己内心深处那悄然滋生的一缕微妙情愫呢?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然后坚定地站起身来,毅然决然地朝着左偏殿的方向迈步走去。她的步履虽然坚定无比,但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心底深处弥漫着的那份深深的凄凉之感。
第436章 三世因果
再说至尊玉,他一路前行,来到了走廊的尽头。只见眼前整齐地排列着十间石室,每一间石室都紧闭着巨大的石门,显得神秘而又庄严。墙壁上的壁炉里燃烧着一种奇异的灯油,散发出赤黄色的光芒,那光芒忽明忽暗,摇曳不定,映照出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在不停地晃动着,就像鬼火在黑暗中游走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当他一脚踏在地面上的时候,整个地面突然发出轰鸣之声,犹如战鼓擂响,震耳欲聋,那余音在空旷的走廊里缭绕回荡,久久不散。至尊玉心头猛地一凛,暗自思忖道:“这座大殿的构造果然不同凡响,主殿彰显阳刚之气,偏殿则隐藏阴柔之力,阴阳相互交融促进,暗暗契合着太极的玄妙之道。若是不了解阵眼的具体位置所在,就贸然采取行动的话,恐怕会触发一系列连环的禁制机关,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扇石门。走进石室后,发现里面摆放着一张名为“云案”的桌子。尽管这张桌子已经腐朽斑驳,但是从它四角上精美的龙凤雕刻图案中,依然能够依稀看出昔日的华丽风采。而在案桌上,则放置着两样物品:一本薄薄的书,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尘封许久;还有一面铜镜,呈圆盘形状,散发着微微闪烁的银光。
看到这两样东西,至尊玉的心头不禁涌起一股热潮:“在这神圣的神殿之中,又怎么可能会有普通的凡物存在呢?”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拂去书上的灰尘,将其拿起。只见封面上赫然写着三个醒目的大字:
**《冥王酆都大帝诀》**
“原来如此!”他顿时恍然大悟,“倭鬼太阳女神与冥界竟然早就有这样的渊源!这本书出现在这个地方,绝对不是偶然的事情!”
放下手中的秘籍之后,他又捧起了那面铜镜。刚刚用布擦拭了一下,顿时一道耀眼的银色光华猛然暴射而出,银芒刺目无比,甚至灼烧皮肤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般疼痛难忍!至尊玉见状,急忙纵身跃起,腾空而起,躲避那锋锐无比的光芒,同时心中也明白这面铜镜绝非凡品。
他仔细观察着铜镜,发现镜面平滑得如同水面一般,清晰地映照出他的容貌:金色的瞳孔,长长的头发,俊美得无与伦比,但是在眉宇之间却透露出三分妖气和七分佛性,这正是“佛魔同体”的显着特征!
突然间,铜镜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吟之声,然后自行飞了起来,在他的身体周围盘旋环绕,似乎是在雀跃欢欣,表达着自己的喜悦之情。
“咦?”至尊玉忍不住拍掌大笑起来,“宝物果然有灵性,古人所说的话果然没有虚假之处!”
那铜镜听到他的笑声之后,变得更加欢喜,银光不断地流转变化,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光环,就好像在庆祝自己终于重见天日一样。
至尊玉背负双手站立在那里,心中思绪电转:“这面铜镜目前还没有主人,正好适合我去收服。但是如果强行进行镇压的话,恐怕会伤害到它的灵性。不如先用佛法对它进行点化。”
正当他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忽然想起了菩提祖师曾经给予他的教诲:
> “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有可能修成正果。器物如果有灵性的化,也应该属于众生的一部分。用暴力手段去降服它们,还不如用心去感化它们。”
想到这里,他当下收敛了心中的杀意,用温和的语气说道:“你既然通晓灵性,那么你知道我是谁吗?”
铜镜听到这话之后,立刻停止了转动,悬挂在半空中,镜面上泛起阵阵涟漪,竟然浮现出了一行古老的篆文:
> **“齐天旧主,归来何迟?”**
至尊玉看到这行字之后,全身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镜子里面再次显现出一些影像:花果山崩塌的那个夜晚,他自己被雷劫击碎了元神,然后被投入了轮回之中;真武大帝为了保护西海公主而兵解陨落;二郎真君剜心换命,只为了再续前缘……
一幕幕过去的场景,全都清晰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原来……你是俺老孙当年遗失的‘照妖鉴’!”至尊玉热泪盈眶,激动地说道,“难怪你能认出我的本来面目!”
照妖鉴轻轻地振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他的话语。
至尊玉双手合十,低声诵念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以前我过于执着于名号,被困在身份的枷锁之中;现在我才终于领悟到:不管是被称为齐天大圣还是斗战胜佛,这些都只不过是虚幻的名头罢了。只有保持本心不灭,才能够超越三界六道的束缚!”
说完之后,他的十指快速弹动,十道金色的丝线缠绕在镜子的身上,这不是为了束缚它,而是为了缔结一个契约。这个契约并不是奴役关系,而是一种盟誓——人与镜合为一体,共同迎接即将到来的各种劫难!
照妖鉴的光华逐渐变得柔和起来,最后恢复了平静,轻轻地落入了他的手中,温顺得像一只小猫一样。
至尊玉将它收入袖中的法宝囊里,然后回头望了一眼石室,只见那本《冥王酆都大帝诀》仍然静静地躺在案桌上。
“这是冥界的至宝,不属于我。”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还是留给有缘人吧。”
转身离开石室,他的步履从容不迫。回到走廊之后,望着那些摇曳不定的灯火,忽然感到一阵孤寂袭上心头。
“一个人独自在天地之间行走,终究还是会感到寂寞啊。”他仰起头,哈哈一笑,“算了,我还是去找那个九幽冥帝聊聊天吧。毕竟在这片绝境之中,有一个对手相伴也是不错的。”
与此同时,九幽冥王已经踏入了左偏殿的更深处。阴冷的寒风迎面扑来,寒冷彻骨,但是她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反而觉得这种感觉十分亲切——因为这股风并不含有邪恶的煞气,而是带着轮回的气息,似乎正在通往幽冥世界的最深处。
她伸出洁白如玉的手,轻轻地一挥……挥动之间,一道白光猛然激射而出,狠狠地撞击在地面之上。然而令人震惊的是,这威力巨大的一击竟然仅仅在这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寸许长的细小裂痕。
“好硬的石头!”她见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这种石头绝非凡间之物,应该是混沌初开之时凝结而成的‘玄黄母石’!也只有在神殿的核心区域才有可能采掘得到这种奇异的石头啊!”
她心中明白,这个洞穴之中必定隐藏着惊天的秘密,于是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朝着那充满神秘气息的光晕深处缓缓前行。
洞穴的墙壁之上镶嵌着五颗灵石,它们被巧妙地排列成一个圆形。这些灵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辉,将整个洞穴照得通明透亮。这些石头被称为“下品灵石”,但实际上这个称呼存在着极大的谬误——真正的下品灵石不过只有拇指大小,并且大多存在各种瑕疵。而眼前这些如同脸盆一般巨大的灵石,却天生圆满无瑕,如此品质,恐怕唯有传说中的“先天灵胎”才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这里……难道是记录混沌时代真相的地方吗?”她喃喃自语道,“在那个遥远的时代,神与人共同居住在同一片天地之间,佛教与道教尚未分家,妖魔也纷纷崛起……而如今世间的一切纷争,或许都源于那个时代所埋下的种种因果吧?”
就在她陷入沉思之际,脚下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动静。
一块石板缓缓地下沉,露出了一个隐藏极深的暗格。众人原本以为里面会藏着什么稀世珍宝,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暗格之中只有一卷古老的竹简。竹简的封皮之上,用朱砂赫然书写着八个大字:
> **“孙悟空三世因果录”**
九幽冥王看到这八个字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那层神秘的封印——
顿时,狂风骤起,云海翻涌,仿佛命运的巨轮从这一刻开始重新转动起来。
第437章 五界真传
这天然洞穴,深藏于大巴雨山的腹地之中,其长度竟达数百丈之多,宽度也超过了十丈,内部的道路弯弯曲曲,蜿蜒向前,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整个洞穴的地势十分险峻,层峦叠嶂,高低起伏错落有致,就好像是在天地刚刚开辟的时候,被鬼斧神工所开凿出来的一样。洞顶覆盖着青色的岩石,上面布满了古老斑驳的痕迹,岁月侵蚀的迹象清晰可见;而洞底的情况却截然不同,并非完全天然形成,而是用巨大的石头铺就了一条宽阔的大道,这条大道整齐划一,一直通向幽冥的深处,显然是经过人力修葺过的,显得气象森严。
九幽冥王酆都大帝站立在这洞穴之中,她身着湖绿色的长裙,随着微风轻轻摇曳,那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不断流转,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惊诧之情。她纵横于六界之间,历经了无数的劫难,然而像这样宏伟壮观的洞府,还是第一次见到。心中念头微微一动,就已经领悟到这个洞穴乃是神殿左偏殿相连的部分,背靠着雄伟的大山,深入到山体的核心位置,其规模之宏大,即使把主殿和右偏殿加在一起与之相比,也是远远不及的。
更加奇特的是,洞穴之中有水珠不断地从上方滴落下来,击打在石头上发出声响,这些声音有着分明的节奏,仿佛是天籁之音自行奏响一般;岩壁上泛着红色的光芒,影影绰绰的,就像是有血液在其中流淌,又像是赤色的火焰在暗中潜行,这种景象虽然诡谲但又不失华美。石柱高高地耸立着,如同森林一般密集,充满了野趣;钟乳石从洞顶垂挂下来,璀璨得犹如天上的星辰,在这些钟乳石之中有一道石瀑,宽度达到了十五丈,高度更是有二十一丈,表面光洁得如同玉石一般;还有那些形状像棕榈树一样的石笋,亭亭玉立,宛如伞盖,卷曲的石花绚烂地绽放着,姿态万千,洁净无瑕。这样的景色绝非人间所能拥有的,实在是大自然造化的极致体现,自然界的秘密都在这里展现了出来。
酆都大帝那淡紫色的樱唇微微开启,脸上映照着红光,娇美的容颜熠熠生辉,就好像寒风中独自绽放的花朵一样,虽然看起来柔弱但却带着一股傲然之气。巨大的岩石倒影环绕在她的周围,就像魔影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但是她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眼中的波澜在不断地翻涌——这个洞穴既然是神殿所属,为什么会有如此阴森的氛围呢?那位受到万人敬仰的倭鬼太阳女神,难道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混沌时期的旧事,是否与这个洞穴有所牵连呢?草薙剑会不会就藏在这个洞穴里面呢?各种各样的疑问纷纷涌入脑海,让人感到困惑的同时又充满了吸引力。
想到这里,她下定决心要继续向前探索。与其被困在神殿里虚度光阴,不如去探究一下这个幽深的洞窟,说不定能够窥探到上古时期的真相,甚至找到出去的路。天地之间虽然闭塞不通,但是谁能断定这个洞穴不会通往外界呢?
就在她正准备迈步前行的时候,忽然回头望向洞口,眼神微微黯淡了下来,然后又转了回来。心中默默地叹息了一声:如果至尊玉在身边的话,就不会这么寂寞了。在这样一个空旷而又阴冷寂静的地方,即使是强者也难以摆脱孤独的感觉。
再说另一处石室,这是一间中等大小的石室,也是至尊玉到达的最后一间石室。在此之前,他已经走遍了前面的九间石室,得到了一些宝物和数卷秘籍,但是对于这些东西他都看不上眼。那些功法虽然是五界(那个时候还没有魔界)顶尖的绝学,例如冥界的《冥王酆都大帝诀》、妖界的《磐陀罗经》、仙界的《天道经》《紫阳录》、佛界的《金刚经》《降魔录》,但是唯独缺少凡界的功法,这让他的心中产生了疑惑。
他皱着眉头低声说道:“倭鬼太阳女神竟然将五界的真传集于一身,这不是逆天的行为吗?凡界没有功法留存下来,难道早就被遗弃了吗?”随即苦笑地摇了摇头,心中感慨万千。凡界的衰败并不是偶然的事情,在混沌之初的时候,它就已经被其他各界远远地抛在了后面。作为凡人的后代,他的心头不免感到沉重,隐隐约约感觉到命运的车轮早已开始转动,可是自己还被困在这里,前途未卜,又怎么能去担忧天下苍生的命运呢?
收敛起自己的心神,他的目光开始扫视整个石室。石室的一侧排列着森严的架子,另一侧则堆积着像小山一样的铁器,刀枪已经残破不堪,斧钺也生满了锈迹。最上面放置着一把巨大的斧头,全身包裹着铁衣,造型粗犷豪放,虽然已经腐朽但却没有损坏,似乎隐藏着什么玄机。至尊玉只是略微看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
他转向那些架子,仔细查看上面的标签。标签上的字迹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只有少数几个名字还能依稀辨认出来:“天地神锤”、“大地之索”、“缚神风刀”,这些名字听起来震耳欲聋,但是在他的眼里一看就知道,这些都是很普通的法宝,没有什么大的用处。于是疑惑便涌上了心头:倭鬼太阳女神把这些没用的东西留在密室里,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叹息了一声之后,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开始逐一进行检查。大多数的格子都是空空如也,只有最后一个格子里藏着一个铁盒,这个铁盒没有任何的标识和铭文,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感觉很有分量。摇晃了一下,听不到任何的声音,显得神秘莫测。
至尊玉的心头顿时涌起了一丝喜悦,他把这个铁盒放在地上,调整呼吸,凝聚精神,右手轻轻地一挥,三层六耳圣佛气凝聚成一道金光,迅速地射向铜锁!之前他曾经因为疏忽大意而遭到铜镜的反噬,所以这次不敢再轻举妄动。
“砰!”的一声巨响传来,震动得墙壁都摇晃了起来。紧接着,一团黑色的浓烟骤然升起,浓稠得像墨汁一样,遮挡住了视线。即使是他的火眼金睛也无法穿透这团浓烟,这让他的心中大为惊讶。无奈之下,只能静静地等待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烟雾才逐渐消散。
定睛一看,那个铁盒已经深深地陷入了石板里面,足足有一尺多深,铜锁没有被打开,铁盒依然完好无损。这股力量在他的十乘六耳圣佛气之下都能够毫发无伤,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更何况他刚才只使出了三成的力量呢?至尊玉感到非常震惊:“这个盒子到底是由什么材料铸造而成的?竟然能够抵抗住我的真元攻击?还有那团黑烟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他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激发起了斗志。平时他对身外之物并不贪婪,但是现在被困在神殿之中,出路渺茫,所以他只能通过对倭鬼太阳女神发泄愤怒来寻找突破口,把她遗留下来的宝藏全部翻查一遍。如果不把这个神殿掀个底朝天,岂不是辜负了自己这一身的修为?
第438章 世间禁制
他俯下身子捡起铁盒,再次仔细端详起来。铜锁看起来普普通通,为什么会这么难以打开呢?难道是有什么禁制存在吗?致?念及此,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禁制之术,他虽然涉猎不多,但对于自己的能力却有着绝对的信心,他坚信天下无不可解之咒。当即运转神识,紫金光芒自识海而出,笼罩铁盒。
须知神识者,修行之人以真元贯目,洞察无形之法。修为越高,实力越强,可见肉眼不及之处,如禁制、符纹、灵脉等。至尊玉服过百花仙露,神识倍增,虽不知其宝为何,然威力已超往昔。
只见铁盒之上,覆一层赤红光幕,正是此物护盒不破。“好家伙!果有禁制!”他低喝,“但这红色禁制……从未见过!”
世间禁制,源出道家,本出于凡界。然而凡人轻视它,正邪两道皆嗤之为旁门左道,未能发扬。反而被仙、佛、魔三界吸纳精研,尤以仙佛为盛,已达炉火纯青之境。
禁制分三类:咒语、掐诀、步罡。咒语者,借音律引动天地之力,常与符纸并用,称“符咒”。步罡者,踏北斗七星之位,布九宫八卦之图,借星力封镇鬼神,召雷破地,仙界常用。掐诀者,指掌结印,象征星宿、八卦、十二辰,变化万千,最难掌握,唯少数仙佛高手可施。
至尊玉所识,止于符咒。此盒所中,正是“七星罡”,非其所能解。
然而他不肯罢休,敲打反复,盼其自裂。折腾良久,铁盒依旧密封如初,宛如顽石。
忽而冷笑,阴声自语:“老子不信破你不开!且看我独门神兵!”话音未落,室内清吟乍起,宝气冲霄,彩光四溢。定海神珍剑横空出世,透明修长,光芒万丈,照彻昏室,杀伐之气弥漫,霸气凛然,如帝王临世。
至尊玉握剑在手,凝视剑身,神情微变。此剑昔日虽强,却不曾如此张扬。今朝一出,竟自带“帝王之气”,激荡心神,热血沸腾。
“帝王之气!”他喃喃出口,震惊不已。此剑首次引动己心,非同小可。回想冲虚真人未成仙前已有此剑,如何解释?若非凡物,何以流落尘世?
他曾闻风神仙弓、玉燕神钗、阎罗手套皆非凡品,终归凡人所得。然此剑之威,远胜前三者。紫衣所持玉燕神钗或可比拟,然帝王之气,唯此独尊。
思绪翻腾,终释然一笑:“管它谁主?落入我手,便是我物!纵昊天玉皇、如来佛祖亲至,也休想夺去!”
目光重归铁盒,手持神剑,咬牙切齿:“今日非破你不可!”遂灌十乘真元入剑,誓以蛮力硬撼“七星罡”。
刹那间,真元如黄河决堤,涌入剑身。定海神珍剑共鸣长啸,光耀夺目。十乘六耳圣佛气加神剑灵性,威能滔天,纵玉帝亲临亦当退避。
“七星罡”虽玄妙,怎敌此等洪流?只听轰然巨响,彩光爆绽,剑尖点落铜锁,罡气应声碎裂!
然而余劲未消,反震如火星四溅,金光乱窜,击中洞顶。岩石崩裂,碎石如雨落下。
至尊玉猝不及防,狼狈闪躲,口中怒骂不止。十乘真元一经释放,如泼水难收,加之自身几近虚脱,无力回收气劲,亦难护体。幸其紫薇天火之躯,皮坚肉厚,仅头上被砸一包,未致重伤。
原以为石室坚固,实则不然。十乘之力足以摧山裂地,然神殿之外自有神咒感应,护殿之威悄然发动,抵消大半冲击。洞顶所受不过三成之力,否则早已坍塌。
烟雾散尽,铁盒赫然开启。内中静静卧着一套铠甲,通体漆黑,纹饰诡异,流转淡淡透明黑光。
至尊玉怔住,旋即狂喜,双目放光,伸手取出,口中直呼:“值得!值得!挨一石头换此宝,值千倍万倍!”
此铠非竹非绵,亦非金铁,似以某种下品灵石炼成,柔软而韧。表面黑纹栩栩如生,锻造工艺精绝,几万年前竟有如此技艺,不可思议。
全套包括胴甲、铠靴、头盔。尤以头盔最为夺目:黑纹如水波荡漾,前立双饰,锹形古雅,令人联想杨二郎魔化时额生双角,气势逼人。
抚之光滑舒适,爱不释手。正沉浸之际,忽有一小石自顶坠下,击中其首。惊觉抬头,继而细察铠甲,猛然醒悟:
“此非凡甲!乃是法宝!能御真元攻击之防御至宝!”
震惊非因是法宝,而在其特性——现有防御法宝皆需依附本体修炼,无法独立使用。而这套铠甲却能独立存在,无需修炼即可发挥强大的防御功能,实在令人难以置信。这件铠甲不仅能够单独穿戴在身上,而且还具备着超强的防护能力,可以抵御相当于十个单位的真元攻击(实际上,首先是通过七星罡气抵挡住其中的七成力量,剩下的三成力量已经是非常惊人了),可以说是一件世间罕见的宝物。
“真是稀世珍宝啊!”他内心激动万分,“能够锻造出这样盔甲的人,必定是空前绝后的大师级人物!那么,这材料究竟是什么呢?”
尽管不清楚它的来源,但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想要给它起个名字,却发现上面并没有铭文,于是沉思片刻:“就叫它……锁子黄金甲吧!哈哈,这个名字听起来既响亮又威武!既然它出自老光神殿,沾染一些神气也是挺好的!”
连续喊了好几遍,显得十分得意。
然而,在欢喜的同时,他也想到了更深远的问题。这件铠甲一旦出现在世间,必然会打破六界的平衡。普通人得到它,就能够抵抗中级强者的攻击;如果大规模地装备到军队中,整个局势都会发生改变。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被困在这神殿之中,外面的人并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暂时还不用担心。他暗自下定决心:一旦有机会离开这里,一定要返回人间,寻找最优秀的工匠,研究它的结构,帮助人类崛起,继承女娲娘娘遗留下来的志愿,拯救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
这个念头一起,顿时热血沸腾。他是孙悟空转世,曾经是齐天大圣、斗战胜佛、万魔之首、妖王至尊,佛道之间的争端因他而起,也将由他来终结。经历了三生三世,逆天改命:第一世作为真武大帝,为了保护西海公主而魂飞魄散;第二世化身为二郎真君,剜心换命进入轮回;第三世堕入凡尘,觉醒了齐天的记忆。
如今倭寇肆虐,神佛却保持沉默,只有他手持定海神针所化的宝剑,以凡人的身体修炼仙术渡过劫难,重新踏上筋斗云,再次施展七十二变。修习《多心经》领悟大道,学习菩提祖师秘密传授的《大品天仙诀》,参透佛法的深奥含义,融合道教的精妙之处。
属于十二字辈的师兄们——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都隐藏在世间,等待时机行动。而他,最终将会揭示佛道之争背后的真相,铲除邪恶的仙人、斩杀邪神、消灭恶佛,驱逐倭寇以安抚百姓。
一念之间可成佛,一念之间也可入魔,全凭他的心意。但在此刻,热血尚未冷却,新的征程即将开始,只为了那一句话——**超越三界五行,成就无上的功德**。
第439章 黄金军团
九幽冥王酆都大帝凝眸而立,目视前方石盘之上所刻之文,只见其字迹歪斜如蛇行,深浅不一,细密若蛛网,显是远古所留,历经岁月侵蚀,多已模糊难辨。彼时幽光微动,石纹生辉,那字竟似初出鞘之宝剑,锋芒毕露,锐气直透神魂。然则此女虽修为通天,统御九幽,执掌生死簿籍,却对此等象形古文茫然不解,视之如天书乱麻,不可索解。
她久观不得其意,心内烦闷顿生。盖因此文非比寻常,必藏玄机,或关此洞之秘,乃至天地之枢。况此五石盘分列东西南北中五方,青线交错,隐合五行方位,暗藏星斗运转之理,岂是无端摆设?只可惜,此乃上古象形之体,近乎失传,纵她神通广大,亦非文字大家,面对此局,唯余叹息。
于是降身徐行,退至角落,避棋局之变,闭目凝神,以神识摄取全貌,移入灵台方寸山中细细推演。此举非大能者不能为也,需元神稳固、意志如铁,方得将外境化作内景,运筹帷幄于一心。随着幽冥神力层层递进,周身渐起乳白烟雾,袅袅升腾,宛若太阴炼形之象,正是功行第八重之兆。
倏忽之间,脑中景象剧变:原本棋局消散,化为无尽黑暗,继而五点星光乍现,熠熠生辉,位置正与五石盘相叠。她心头一震,顿悟此非棋局,实乃星空投影!五盘即五星,青线即星轨,整个石洞竟是一幅活的紫微垣图,蕴含时空流转之机。此念一生,豁然开朗,遂不再犹豫,将修为催至十乘极境——冥王酆都大帝诀第十重!
刹那间,白雾浓聚如茧,裹其全身;幽冥之力汹涌澎湃,充塞洞府,岩壁不堪重负,碎石簌簌而落。然竭尽全力之后,脑海星空再无变化,终归沉寂。茶盏过后,真元几近枯竭,只得收功回神,娇躯微弯,气息粗重,面色苍白,鼻尖沁汗,刑天之感袭来,几欲昏眩。
致伤元气,亟须调息。四顾之下,择一净地盘坐,玉手结印,口诵真言,正是《冥王酆都大帝诀》起手势。未几,忽地轻叱一声,双目暴睁,两道白光如流星贯月,划破幽暗,旋即闭合。顷刻间,鬼啸凄厉,响彻石室,阴风骤起,死气弥漫。
一道白光自顶门飞出,悬于空中,化作一骷髅头颅,面目狰狞,额骨镌“圣冥至尊”四字,笔走龙蛇,气势磅礴;眼眶燃碧焰两丛,幽幽不灭,摄人心魄。若此时至尊玉在侧,定能认出——此头颅,正是昔日神殿广场所见之物!
骷髅既现,鬼啸顿止。随即从其七窍之中飘出缕缕白烟,缓缓汇入九幽冥王鼻息之间。与此同时,阴风复起,哀鸣再起,万鬼低语,仿佛九泉齐开,幽都再现。
而在另一条幽径之上,一道高大身影缓步而来。身披漆黑重铠,仅露双目金光,行走间昂首四顾,似对两侧峭壁颇感兴趣。此人正是风流公子至尊玉,实乃齐天大圣转世之身,三生三世逆天而行:第一世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而神魂俱灭;第二世化二郎真君,剜心换命,再入轮回;今世堕凡尘,觉醒齐天记忆,手持定海神珍剑,踏上重修之路。
他步入右道隧道,见其深远,两旁巨岩耸立,路面平坦宽阔,可容十人并行。边走边叹:“此地阴森,非出口之象。”幸而路不甚长,数分钟即至尽头。迎面石阶天然而成,拾级而下,地势豁然开阔,竟入一巨大地坑。
然称其“地坑”,实有辱其宏壮。其广堪比主殿,内中密布真人大小之塑像,皆被红光笼罩,满目赤霞,如血染乾坤。至尊玉瞠目结舌,神思空白良久,方始回神。
但见诸像皆着战甲,形如军阵,肃然而立,列于隔墙之间,气势恢宏,恍若雷霆压境。他曾历百战,阅千军,然此等场面仍令其心神震荡。
近前细察,愈觉惊异:诸将士容貌各异,装束不同,或戴小帽,或绾发髻,其中板帽者似为军官。莫非倭鬼太阳女神竟有私军?且为何皆覆红光?为何静立不动?
绕行其间,忽瞥见一侧将士面容,顿时浑身剧震!那是一名四十许之中年人,阔鼻巨眼,落腮胡如钢针倒竖,身材魁梧,高出半头,眉宇间傲气凌人。身披黑甲,头戴折帽,垂带胸前,手握黑光长刀,筋脉暴起,栩栩如生。
至尊玉凝视良久,心中波澜翻涌:“此非雕象……此乃真人!”念头一起,急趋后列,逐一审视,果然人人如此,神情动作皆含磅礴战意,绝非匠人所能雕琢。
猛然醒悟:这哪里是雕塑?分明是一支被封印的地下军团!五十人皆穿锁子黄金甲,普通士卒仅有胴甲,军官方具靴甲,编制严谨,等级分明。
“妈的,这不是雕象,这是整建制的天兵遗阵!”他低声怒喝,“老光何故布此奇局?又以何法力禁锢众生?”
悲悯之心油然而生,救拔之意不可遏制。遂至最初那名络腮汉子身旁,专注观察其身外红光。然此禁制陌生无比,连昔日加诸锁子黄金甲上的封印亦不及其玄奥。
正踌躇间,忽忆手中神兵——定海神珍剑!此剑曾随他征战三界,斩妖除魔,破禁开障,屡建奇功。虽不知禁源所在,难以抽丝剥茧,但他自有蛮法:以无上真元硬撼禁制,虽看似鲁莽,实乃强者之道。
彩光一闪,神剑再现。他仅催动五乘六耳圣佛气,不敢全力施为,恐误伤被困之人。剑身微颤,长吟刺耳,似不满主人迟疑。至尊玉轻叹:“老兄,小弟迫不得已,此剑一出,威能无匹,若有闪失,莫怪莫怨。”
言罢闭目,心神合一,唯余红光一点。
“呼哧!”
定海神珍剑挟万丈虹光,如彗星坠地,雷霆劈落!剑气纵横,尘土飞扬,霸气席卷四方。然剑锋触及红光刹那,竟如泥牛入海,光芒尽敛,反被红光吞没,剑身陷于其中,动弹不得。
至尊玉愕然睁眼,本待巨响震耳,孰料寂静无声。神剑失色,真元被吸,五乘佛气竟如饮水般被尽数吞噬!
苦笑摇头:“此红光何物?竟能无声化解开山裂石之劲?”虽未尽全力,然此等防御已超常理。
“先救神剑!”他伸手抓握剑柄,掌聚三乘真元,金光灿灿如铸铜手。岂料手刚触剑,红光突涨,如活物般缠绕而出,瞬息蔓延全身!
——一场新的劫难,悄然开启。
第440章 凡躯证圣
至尊玉内心蓦地一震,只感觉掌心仿佛触碰了烈焰一般灼热。那道红光出现得极为诡异,它不断吞吐,长度可达三丈之久,恍惚间就如同赤色的蛇腾空而起,缠绕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瞬息之间便将他的周身完全包裹住了。他原本打算变换招式进行应对,无奈自身的气机早已被对方死死锁住,身体无法动弹分毫,唯有一丝念头未曾断绝,神志尚且保持清醒。
心知大势已去,悔之无益,遂凝残存真元护体,运起紫薇天火之躯,欲以纯阳之炁抵御邪光侵蚀。然半晌过去,竟无丝毫痛楚,红光虽缭绕不散,却不伤其分毫,体内六耳圣佛气流转如常,经脉通畅,灵台朗澈。
“怪哉!”至尊玉暗忖,“此光不杀不灭,非毒非火,既不夺我元神,亦不损我真元,却令我形同石雕,僵立不动——莫非是封禁之术?”
试欲移步,方知躯壳早已凝滞,四肢百骸宛如铸铁浇铜,纵有一身通天修为,此刻也如困瓮中之蝶,徒呼奈何。偏生意识澄明,眼见坑底昏沉,光影斑驳,一座座雕像林立其间,皆披甲执戈,面容栩栩,似曾浴血奋战,终陷于此光之中,万载不化。
“难道……我也将如此?”他心中寒意顿生,“永世伫立,魂醒而身枯,历无量劫而不亡,比死更苦!”
思及此处,不由打了个冷战——虽肉身不能动,然心神颤栗,犹胜刀割。昔年他纵横三界,齐天称圣,斗战胜佛之名响彻大千,何曾受此拘束?便是当年被压五指山下,尚有风月可听,蝼蚁作伴;今则孤影独对,寂寥如渊,连一声回响也无。
他曾豁达视死,不恋皮囊,然彼时犹知九幽冥王酆都大帝同困此殿,彼此为敌亦为伴,心有所寄。如今那人不知所踪,唯余自己困于红芒之内,言语不能出,呼吸不可改,空负一身弑倭鬼力,竟敌不过一道诡光。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他默念古诗,心头涌起苍凉之意,“今我虽未断首,却胜似无身,天地弃我,万籁俱寂,岂非更大之刑?”
念及九幽冥帝,心中忽生波澜。此人美艳绝伦,性情刚烈,与他因草薙剑结怨,却又情愫暗生。他曾冷语相向,并非无情,实乃自警——一则感念九尾妖狐恩重如山,二则深知情之一字,最易乱道心。菩提祖师昔日教诲犹在耳畔:“心猿不定,意马四驰,纵有七十二变,终难超脱。”
“她如今何在?”至尊玉默想,“是否亦陷此局?或已脱身而去?若是后者……倒也罢了。”
欲眠不得,闭目不能,瞳中恒映暗红地坑,思绪纷飞如野马奔尘。他曾妄图运转《多心经》静心入定,奈何外境扰神,杂念反增。忽而忆起一事:自己体内尚藏一灵——心猿六耳圣佛,乃六耳圣佛气之源,亦是他性命所系之根。
“哈哈!天不亡我!”他心内狂喜,“此子虽桀骜,却是我唯一可语之人!”
当即以神识呼唤,直透丹田深处。此乃纯灵交感,不假口舌,不赖肢体,正合当下情境。
“呔!小猢狲,睡够了不成?还不速速醒来救你老子!”至尊玉怒喝。
唤之良久,毫无回应。探其神府,只见那心猿盘坐金莲之上,五官渐显,白毛盈寸,童真稍褪,已有几分老成气象。唯双目紧闭,气息绵长,似入深层修养之境。
“当日我用魔神心诀逆施诛神气,害你受损,你正在修复真元反噬之伤……可眼下火烧眉毛,顾不得许多了!”至尊玉咬牙切齿,语气由怒转哀,“祖宗啊,快睁眼看看你爹现在啥模样!再不出手,咱爷俩就得在这儿站满十万年!”
仍无动静。他几乎绝望,正欲罢休,忽闻心底懒洋洋一声冷笑:
“吵什么?扰人清梦,小心我断你气门三年!”
至尊玉又惊又喜,忙换笑脸:“哎哟我的好兄弟,你可算出来了!”
那心猿微启双目,眸光如电,扫过外界红光,顿时神色一凛:“这是何物?竟能隔绝神识穿透?差些将我吸摄出去!”
语毕,周身金光一闪,循经脉游走一周天,复归本体,面露惊悸之色。
至尊玉见状窃喜:“堂堂六耳圣佛,也有怕的时候?稀奇稀奇!”
心猿脸皮微红,强撑傲骨:“我乃天地间独一无二——”
“得了吧!”至尊玉急打断,“你要是真独一无二,就赶紧破了这红光!不然咱俩一起变石像!”
寻常之事,此等打断必惹心猿暴怒,甚至封锁真元以示惩戒。然此次,心猿竟沉默不语,嘴角抽搐两下,终未发作。
至尊玉见状,心下一沉:“连他也束手无策?”
果然,片刻后心猿开口:“办法不是没有……不过——”故意拖音,却不续言。
“快说!不过什么?”至尊玉目光灼热,几欲穿神而出。
心猿斜睨一眼,眼中尽是嘲讽:“此法于你我皆有害处。且未必成功。”
“害处?”至尊玉怒极反笑,“我们已被封成石柱,还能更糟?只要能动,哪怕只剩一口气,我也愿赌!”
心猿叹一口气,低声道:“需你再度施展大品天仙诀之一。”
至尊玉怔住。大品天仙诀者,乃仙、魔、冥、妖四界至高秘法,集大品天仙诀、魔神心诀、幽冥心诀、邪祟离身湮灭咒于一体,每一式皆可毁天灭地,非神级不可轻用。他此前仅使过前两者,已是元气大伤。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我竟忘了自身尚有此等手段!”
旋即大笑:“有救了!有救了!定海神珍在手,七十二变未失,何惧区区红光!”
心猿翻白眼:“别得意太早。你接连催动禁忌之术,早已动摇根基。若再强行施展大品天仙诀,轻则经脉尽碎,重则神魂崩解,连我也保不住你。”
“反噬便反噬!”至尊玉豪气顿生,“大丈夫生于世间,宁可轰然赴死,不愿苟且偷生!纵使灰飞烟灭,也要挣它一挣!”
心猿凝视其意,知其心意已决,不再劝阻,只叹道:“随你便是。但记住——这一击之后,若未成,则永无再来之机。”
至尊玉点头,心神归一,开始调息聚气。心猿亦沉入灵魂深处,准备共承劫力。
须知大品天仙诀非同小可,昔年弑倭鬼先驱亦需倾尽毕生修为方可引动。至尊玉虽未达神境,然身负六耳圣佛气——此炁融仙佛妖魔冥五道精粹,潜力无穷,远超寻常皇级高手。便是九幽冥王酆都大帝拥有深厚幽冥神力,亦难望其项背。
不知过了几刻,真元充盈至极点,经脉如江河奔涌,金光自内而发。至尊玉虽不能结印,却以意构形:小指上翘,拇指微屈,指尖华光迸射,正是大品天仙诀起手势!
刹那间,体内真元狂燃,化作弑倭鬼力,沿奇经八脉疾驰。条条经络金光闪耀,宛若星河倒挂;双瞳泛金,犹如两盏琉璃宝灯,照破幽冥。
最奇者,红光竟无法吞噬此金芒,反被逼退数寸,环绕之圈渐缩。
然而代价随之而来。真元流速过急,经脉如焚;六耳圣佛气急速消耗,仿佛血液点滴流失。他面色苍白,额汗如雨,俊颜扭曲,痛苦难当。待得六耳圣佛气几近枯竭,真正淡金色的弑倭鬼力方才缓缓浮现——细若溪流,深不见底,一旦决堤,可覆乾坤。
就在濒临油尽灯枯之际,异象突生!
眼前骤然陷入黑暗,继而一点金光乍现,演化成一个巨大无比的“灭”字,由万千星辰凝聚而成,悬于虚空,照彻九幽,将一切阴霾尽数涤荡。
至尊玉心头剧震:“此字……从未见过!莫非是大品天仙诀真正奥义?菩提师尊所授之‘无形之道’?”
不及细思,天地共鸣,大品天仙诀即将爆发——
那一瞬,他仿佛听见了五百年前花果山上的一声啼鸣,看见了灵台方寸山中那盏不灭的灯。
“师父……弟子今日,要以凡躯证圣!”
第441章 重见天日
却说那金色大“灭”字倏然消散之际,至尊玉心中早已明了天机流转之变,不惊不惧,唯有一笑苦涩,静候命运临身。果见大品天仙诀应劫而动,真元暴起如江河倒灌,丹田顿成焚心烈焰之炉,一股浩瀚热流自胸中奔涌直上,冲破三关六腑,直贯泥丸宫,刹那间神识崩裂,灵台失守。彼时,他已非本来之我,乃为大品天仙诀所驭之傀儡。此诀之威,正在于夺主控神,使凡胎强修者沦为法咒之奴,纵有通天智,亦难逃心魔反噬。
正此时,弑倭鬼力腾空而起,在头顶凝成一巨大金旋,方圆数十丈,光华璀璨若星河垂落。无数金芒如丝如缕,环绕中心急速旋转,由内而外渐次黯淡,唯中央一点亮逾正午骄阳,照彻幽冥地坑,连石缝深处千年不见光之处,亦被映得纤毫毕露。更有金光迸射如焰火飞舞,千道万缕,交辉错落,恍若天女散花,却又暗藏杀机。
忽见下方红光翻腾,似感知金漩之危,骤然暴涨,化作千百条暗红火蛇,长达数十丈,如毒龙昂首,齐齐噬向金旋核心。其势凌厉,显是看出:看似最强之处,实则最虚之枢,欲破全局,必先毁其源点。然金光早布天罗地网,任尔火势滔天,终难越雷池一步。只见金焰自漩中激射而出,与红蛇激烈缠斗,彼此绞杀,上下翻腾,宛如两条巨龙鏖战苍穹,嘶吼震九幽,气浪卷八荒。
一时之间,地坑化作无上战场。上方悬金漩如日轮当空,下方涌红海似血潮翻滚,中间万千细小光束交织碰撞,爆发出阵阵轰鸣。地底隆隆作响,气流震荡撕裂虚空,巨石如朽木般粉碎成尘。此等威能,已非凡俗所能想象。
战局愈演愈烈,红光竟越挫越勇,攻势如潮水连绵不绝,金光渐呈颓势,节节后退。然而细观金漩运转,虽表面受压,实则内蕴玄机——其旋转愈疾,光芒愈盛,中心一点几近化为恒星降世,炽烈不可直视。若至尊玉尚存灵智,定能窥破:此乃示敌以弱,蓄势待发!
红光亦非愚物,早已察觉其谋,遂倾尽全力冲击中枢,欲阻其吸纳天地游离之气。奈何弑倭鬼力本源深不可测,纵使狂攻猛打,不过使其稍露破绽,难以根除。唯有杨二郎深知其中奥妙:昔年弑倭鬼军团汇聚五界顶尖高手,不乏神级存在,然面对真正神灵,仍不敢正面交锋,唯寄望于大品天仙诀之力。此诀之威,连神亦需避让三分!若当年佛界长老携不动明王咒,与众高手续接大阵,合施此诀,历史或将重写!
积势既久,金漩终至爆发之刻。但见中枢猛然射出一道金光,形如巨龙腾渊,昂首长吟,挟雷霆万钧之势,直扑红海深处。同时周遭光晕齐亮,洒下千百条金带,宛若天降金雨,密织成幕,笼罩四野。
红海顿怒,掀起数丈巨浪,咆哮迎击,却被金龙一一镇压。红光渐显焦躁,终难抵挡,只得收缩凝聚,化为一团赤色光球,负隅顽抗。金龙岂容其遁?顺势一卷一裹,已将红球吞纳其中。随即腾空而起,划破长空,拖曳雷火长尾,直贯云霄。
一声巨响震彻寰宇,巍峨大巴雨山竟被贯穿,山体洞穿巨孔,余势不止,直冲天际,消失于苍茫深处。
长虹过后,地坑崩塌在即,洞顶龟裂,碎石如雨。至尊玉与五十远古将士尽埋废墟之下。阳光自天穹裂缝倾泻而下,温柔抚过这片久被阴霾笼罩之地,仿佛女娲补天遗落的一缕慈光。然众人皆知,这短暂光明即将随山崩重归永夜。
此时,右方石室中调息的九幽冥王酆都大帝被巨响惊醒。睁眼之际,只见洞壁摇晃,碎石纷坠。她眸光微闪,收起半空悬浮的白骨骷髅,扬手布下一片护体白光,皱眉环顾四周,身形一闪,疾掠向洞口。临行回首,望见室内青色棋盘与五枚有序排列的石子,轻叹一声,似有所悟。然不及细思,巨石已如暴雨倾泻,顷刻掩埋一切。
她神色微动,略带惋惜,不再迟疑,娇躯一转,白光闪逝,人已出洞。身后隐隐传来地底雷鸣,她心头微震,却无暇探究。因不止石洞将塌,连外道亦岌岌可危。
立于岔路口,她凝神推演,忽觉整座大巴雨山皆在缓缓下沉,仿佛大地不堪承受此等力量,正逐步坍塌。她目光深邃,似穿透重重岩层,直抵地心深处。那里,一股古老而强大的气息正在苏醒,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逐渐蔓延开来。震颤不断,那崩毁的势头如同汹涌的浪潮一般,迅速地席卷了整个山脉。这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引发如此规模的浩劫呢?就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至尊玉!”她猛然间抬起了头,那美丽的眼睛里满是忧虑,“肯定是他出事了!”
内心焦急得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她四处张望,最终毅然决然地隐去了自己的身形,消失在了漫天的风尘之中。
那个巨大的地坑仍然在剧烈地晃动着,岩石一块接着一块不断地坠落下来。忽然间,有一处角落微微地动了一下,只听到“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一块岩石被掀开了。一只沾满了鲜血的手从下面伸了出来,颤抖着在空中胡乱抓了好几次,最后终于攀住了岩石的边缘。那只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就好像要炸裂开来一样,指尖都已经磨出了血痕,可还是在奋力地挣扎着。
过了很久很久,他的头颅才终于探了出来。脸上血肉模糊,到处都是纵横交错的刀痕,长长的头发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因为汗水还是因为鲜血。整个面容狰狞无比,几乎看不出人样了。
那个人仰起脸望着天空,眼睛里泛起了激动的泪光:“阳光……感谢苍天啊,让我至尊玉能够重见天日!”
他尽情地沐浴在阳光之中,感觉身上的伤口似乎得到了净化,那些梦魇也全都消散了。然而很快他又陷入了迷茫之中:“我怎么会在这里呢?我到底是谁?至尊玉?真的是我吗?”喃喃自语之后,竟然嘶声吼叫起来,只是声音极其微弱。
原来他的神识已经完全丧失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最终因为疲惫到了极点,在吼叫完之后就昏厥了过去,头颅垂落在肩膀上。此时他的气息已经快要断绝了,仅仅凭借着一口气撑到了现在,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就在这时,又有巨石砸落下来,把他重新掩埋在了黑暗之中。
“至尊玉!至尊玉!”焦急的呼喊声由远而近传来,一道湖绿色的身影裹着白光,瞬间出现在了洞口。
第442章 天神禁卫
九幽冥王酆都大帝环顾着周围残破的景象,俏丽的脸庞上满是憔悴。看到天穹上的裂口,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迷茫,随后就变得更加忧急了。这里正是异变发生的源头,如果至尊玉还没有陨落的话,应该就在这里。可是四处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人影,只能听到山崩地裂的轰鸣声。
“至尊玉!你到底在哪里呀?”她就像幽魂一样在各个地方游走着,白光映照出她脸上的哀伤。
“难道他……”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片刻,然后猛地摇了摇头,不愿意再继续深想下去。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他的倔强、他的高傲、他的喜怒哀乐,一幕幕都浮现在心头,忧伤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她的心神。
地坑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巨石纷纷崩塌。但是她的耳朵里却只能听到昔日的声音。阳光照在她的头发上,勾勒出一个孤独寂寞的背影。
“至尊玉,如果你还活着的话,请回答我一声吧。”她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然后滑落下来,化作斑驳的彩光,渗入到岩层之中,就好像滴落在心尖上一样,充满了沉重和苦涩的感觉。
曾经身为妖王之王的时候流过无数的眼泪,如今这是为至尊玉落下的第一滴情泪。
悲伤到了极致,理智几乎都要丧失了。忽然间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巨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火星四溅,裂成了两半。她一下子惊醒了过来,知道如果再继续留在这里肯定会陷入绝境。
她最后看了一眼地坑,眼睛里充满了凄迷,就像烟雾一样朦胧。最终转身离开了,化作一道风影从裂缝中飘走,带走了这一生的思念和惆怅,同时也关上了心中的一扇情门。
大巴雨山全面崩毁了,这座魔界的雄伟山峰,经历了火山的摧残,最终因为至尊玉和红光之间的战斗而彻底覆灭,走向了终结。
在山腹千尺之下的地方,至尊玉蜷缩在巨大的岩石缝隙之中。不远处,五十具沉睡的身体悄然苏醒了。
砰!砰!砰!
巨石四处飞溅,人影破土而出,杀气冲天而起,石砾漫天飞舞。
为首的是一位巨汉,身高接近一丈,长着络腮胡须,穿着黑色的铠甲,戴着折帽,手里拿着一把五尺长的黑刀,刀光流转,煞气逼人。他的双眼精光闪烁,傲气凛然,俨然是一个一代宗师的模样。
身后有四道劲风疾驰而来,他浓眉微扬,略露出一丝喜色,却没有回头。
“大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巨汉回过身来,看到四个人都穿着同样的衣服,铠甲折帽,气度不凡,脸上带着惊喜和疑惑的表情。
“斗姆,释天,陆压,赤脚,没想到我们兄弟五人还有重见天日的时候。算起来,已经有几百年了吧。”他向前踏出一步,仰天唏嘘不已。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睡其实已经过去了十几万年。
“是啊,大哥!当年我们才不过二三百岁,就被倭鬼太阳女神用‘血光咒’封印了,如今醒来,还像是在做梦一样。”说话的人是帝释天,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腰间佩着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剑,风姿卓越,周身环绕着黑色的气息。
巨汉皱起了眉头:“释天,收敛一下你的幽冥神力,我们可不是冥族的人。”
释天讪笑着说道:“就是因为太高兴了,真元透风而已。”虽然说完之后就把气息收了回去,但是眼神里还是难以掩饰住战意。
斗姆元君冷笑着说道:“释天,你是手痒了吧?不过现在的情况和以前不一样了,那些弑倭鬼军团或许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巨汉摆了摆手,严肃地说道:“不要谈论私情,先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我们身为天神禁卫,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释天低声嘀咕着:“天神禁卫?如果她真的把我们当成自己人的话,又怎么会用血光咒来害我们呢?”
其他四个人都听到了他的话。
赤脚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斗姆和陆压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不满。
巨汉王灵官看到这种情况,也感到十分悲愤:“我知道大家心里都不甘。但是如果当年没有她的相救,我们早就死在仇家的手里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啊。”虽然遭受了背叛,但是绝不能忘记曾经的恩情啊。”
陆压是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大约四十岁的样子。他眯着双眼,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对大哥说道:“大哥,她都已经如此不仁不义了,我们又何必再讲什么道义呢?我们为了守护神宫拼死拼活这么多年,所积累的恩情债务早就已经还清了呀。”
他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忽然间地底发生了奇异的变动,那种感觉就像是某种存在了无数年的古老封印正在一点点地松动开来——
而在那被深深掩埋的至尊玉所在之处,在黑暗的最深处,它的心脏部位突然猛烈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有一丝金色的光芒从心窍之中透射而出。这正是《多心经》里面所蕴含的深奥佛理与菩提祖师秘密传授的大品天仙诀相互交汇时最初显现出的征兆。
命运的轮盘重新开始转动,因果的链条再次接续起来。
在这一世,他化身为一位风度翩翩、放荡不羁的公子哥儿,但实际上他是齐天大圣转生而来;
在这一世,他将会手持定海神珍铁锻造的宝剑,踏上修炼七十二变神通的道路,驾驭着筋斗云重新降临到三界之中;
在这一世,他要凭借凡人的躯体去修习仙法,历经劫难最终成就圣位。他要揭开佛道两派之间争斗的真相,诛杀那些心怀歹毒的仙人、斩除邪恶的神明、消灭凶残的恶佛、铲除作恶多端的倭鬼,让黎民百姓能够脱离水深火热的苦难生活;
而且他更要深入参透菩提祖师座下十二位弟子——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他们各自所隐藏的天机,从而证得超越三界五行束缚的无上妙法。
是选择成佛?还是走火入魔?
这一切都仅仅在一念之间罢了。
第443章 披上战甲
却说王灵官面带一丝苦笑,心中暗自叹息陆压的性情。此人祖上世代经商,他自己也曾经在市井中做过商贩,精于算计之道,为人刻薄寡恩。直至后来战火连年不息,他的商铺在战乱中倾颓倒闭,不仅血本无归,还背负了沉重的债务,最终沦落到流落街头的地步,几近饿死。若不是倭鬼太阳女神急于寻找能够驾驭弑倭鬼军团的代理人,他又怎会有今日的地位呢?想到这里,王灵官内心波澜起伏,感慨万千——他麾下的五位小队长,每一个都曾是在苦海中沉沦挣扎的人,他们食不厌腹,生命如同草芥般卑贱。如果不是倭鬼太阳女神慈悲垂怜,传授给他们修行的法门,又哪里会有如今这般筋骨强健、神通初成的模样呢?更不要提他们手臂上那象征天神禁卫身份的烙印了。
说到这里,王灵官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有力:“陆压,你我都清楚得很,倭鬼太阳女神不仅将我们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还传给了我们大道真诀,让我们得以脱胎换骨,窥探仙途的奥秘。试问这一切的一切,如果不是她所赐予,还能是谁呢?”话音刚落,他便卸下铠甲露出肌肉虬结的手臂,只见右臂上赫然现出一个神秘的印记:烈焰腾空而起,一柄横卧的神剑镶嵌其中,形状宛如图腾一般,隐隐散发出光华。这个印记若是被至尊玉看到,必定能认出它与神殿主厅中的火焰图腾同源同根,气息相通,仿佛彼此呼应一般。
四人听罢默然无语,纷纷低下头去。一向爱笑的帝释天此刻罕见地收敛了笑容,缓缓褪去身上的铠甲,用指尖轻轻抚摸着自己手臂上的那个烙印,双目微微闭合,似乎陷入了对往昔岁月的回忆当中。那一夜,仇家破门而入,他的父母和兄长全都惨遭屠戮,只有他蜷缩在房间的阴暗角落里,才侥幸保住了一条性命。就在他魂飞魄散之际,一道金光突然划破夜空,伴随着无数光环的环绕,倭鬼太阳女神踏虚而来,犹如接引众生脱离苦海的佛陀,点化那些迷失方向的灵魂。想到这里,帝释天的面容微微颤抖了一下,英俊的脸庞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眼眶湿润,几乎要落下泪来。
王灵官见状心中稍感安慰,以为大家的心已经安定下来。然而,就在这时,陆压却再次冷冷开口:“大哥重情义,但有一件事情不得不提醒大家注意——倭鬼太阳女神其实早已离世,遁入轮回之中,我们现在不过是被遗弃的孤魂野鬼罢了。虽然昔日的恩情确实深厚,但如今时过境迁,我们必须为自己谋求新的出路。”
这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头一震。王灵官的目光扫过众人,发现赤脚、帝释天的神色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就连一向稳重的斗姆元君也眉头微蹙,显然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连这些平日里最为冷静的人都无法保持镇定,更何况是满腔愤懑的陆压呢?王灵官意识到再多的劝说也是徒劳,于是仰起头望向天空,重新披上战甲,全身上下顿时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就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刃。
“既然如此,那就讨论一下我们的未来吧。”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不必有所顾虑。”
听到这话,陆压的精神立刻振奋起来,他带着一丝歉意看向王灵官,舔了舔嘴唇说道:“大哥,血光咒可是女神亲自设下的禁制,其威力通天彻地,无人能够破解。可现在居然被人成功解开了,这难道不显得十分蹊跷吗?”
帝释天慢慢整理好自己的盔甲,脸上的笑意又恢复了几分:“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我们放出来的?”
陆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斗姆元君,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斗姆元君摸着胡须陷入沉思,眼中闪烁着如同菩提般的智慧光芒,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血光咒出自女神之手,即使是在混沌时代,弑倭鬼军团也不敢轻易触碰它。这里可是女神的行宫啊,那些家伙就算有十个胆子,又怎么敢擅自闯入呢?如今禁制已经被破解,唯一的解释就是——神权已经崩溃,旧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赤脚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二哥的意思是,这是改朝换代的征兆?”
“没错。”斗姆元君点了点头,“不过现在的年月究竟是什么样子,天地之间又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我们还不得而知。而且我们苏醒过来,恐怕已经过去了千年之久。”说完,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王灵官,似乎别有深意。
王灵官终于转过身来,皱着眉头说道:“斗姆,别再卖关子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斗姆元君哈哈一笑,心中暗自高兴:大哥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当务之急,是我们必须找到救了我们性命的恩人。”话音未落,他便感觉到四道目光同时射了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讶和疑惑。
他淡然一笑:“怎么?人家舍命相救,称一声恩人,难道不应该吗?”
帝释天环顾四周,惊讶地说道:“这个地方空荡荡的,几乎快要崩塌了,如果真的有人在这里,早就应该离开了。”
斗姆元君神色依旧从容:“正因为这里没有人,才更加可疑。各位不要再犹豫了,赶紧命令兄弟们分头搜寻,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找出来!这里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时辰就会彻底坍塌,动作一定要快!”说完,他转身吩咐手下,带领队伍在地坑中仔细搜查。
王灵官等四人相互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随后各自带领小队展开了搜寻行动。这些人过去都是顶尖的杀手,行事手段极其狠辣果断,掌风所到之处,岩石纷纷粉碎,真元激荡,犹如雷霆万钧。即便是王灵官等人出手,也没有丝毫留情,每一掌拍下去,碎石四溅,如果不是事先做好了防护措施,恐怕救人不成反而会葬身于此。
斗姆元君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急忙大声喝止:“小心使用暴力!千万不要伤害到恩人的性命!”众人听到后立刻收住了攻势,改为运用柔和的掌力逐层瓦解岩层,以免误伤到可能藏匿其中的恩人。
五十名黄金禁军全力以赴进行搜寻,终于有了进展。
第444章 混沌时代
“大哥,这里有一具尸体,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一名禁卫军指着脚下血肉模糊的躯体大声喊道。
斗姆元君闻声赶来,低头查看,只见那具尸体已经面目全非,根本无法辨认身份。他皱了皱眉头,随即下令继续扩大搜索范围,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那位神秘的恩人。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生死存亡,众人不敢有丝毫懈怠,全力以赴投入到这场紧张的搜救行动中。元君心头猛地一震,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击,他迅速迈开步伐,疾步上前,低头俯视着眼前的景象。王灵官等人闻讯匆匆赶来,心中如同悬着一根紧绷的弦,唯恐恩人已经陨落。
帝释天最先抵达现场,他的目光落在那具尸身上,只见那人满脸血污,鲜血混杂着尘土,显得格外凄惨。尸身遍体鳞伤,一道道伤口纵横交错,像是经历了一场无比惨烈的战斗。那双眼睛紧紧闭着,没有一丝生气,整个身体如同失去了灵魂一般。这一幕让帝释天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兄长惨死的情景,他的心神恍惚起来,沉浸在悲伤的回忆之中。然而,就在他的目光不经意间一转时,忽然发现那尸身身披着漆黑的铠甲,头戴奇形头盔,这一发现顿时让他浑身剧烈地震颤起来,他失声喊道:“黑金锁子甲!”
“不错,正是黑金锁子甲!”斗姆元君面色凝重,他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不解的神色,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王灵官随后也赶到了这里,他的脸上满是震惊,一时之间难以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感受:“此甲不是已经被女神收回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此人的身上呢?”
陆压站在旁侧,嘴上虽然轻松地说着:“或许是这个人擅自闯入密室得到的吧。”但是他的眼中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异之色,目光紧紧盯着那具穿着黑金锁子甲的尸身。
赤脚喃喃地低语着:“看来……混沌时代,真的结束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
王灵官俯下身子,仔细地察看那具尸身,他的心中充满了忧虑:“他可还活着吗?看起来似乎已经没有了气息。”
斗姆元君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他的表情变得越发严肃:“真是奇怪啊!明明看起来已经身死,可是在经脉之中竟然还有微弱的真元在流转。按照常理来说,人一旦死亡,气息就会消散,真元也会随之消失。现在既然还有气息存在,或许他还未完全断绝生机!”他猛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大哥,他尚存一线生机!我们先施补元大法,唤醒他再说!”
王灵官当即毫不犹豫地应允下来:“好!我们就五方合力,灌注真元,激发他体内气息的流动!”他又看到地坑的震颤越来越剧烈,知道时间非常紧迫,一刻都不容耽搁。
斗姆元君转身对禁卫军嘱咐了几句话,那些禁卫军的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却被斗姆元君挥手制止了。他长叹一声,在空中划出一道符咒,立时蓝光乍现,结成了一道屏障,巨石撞击在这道屏障上立刻被弹开,护住了众人的周全。
帝释天盘坐在西方的位置,凝视着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心中涌起了无限的感激之情。这个人分明是以命搏命,只是为了救他们脱离困境。杀手未必就无情,只是这份情难以轻易付出。眼前这具残破不堪的躯体,却让五位队长同时生出了悲悯之心。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将这个人从幽冥之中拉回来!
“开始!”随着王灵官的一声令下,五个人同时伸出手指,隔空点向那人的丹田。五道光华如同闪电一般破空而至,宛如彩虹贯穿太阳,汇聚在一点之上。
只见在乱石嶙峋的地坑之中,从巨大的裂缝里透入灿烂的阳光。一个满身血污的男子凌空悬浮在那里,他的周身光芒交错闪烁。在他的四周,五个人盘膝而坐,各自占据一方位置,他们的身上泛着奇异的光彩,手指遥指中心,五束光柱连接天地,仿佛五方星君共同祭祀北斗一般壮观。
再看他们的面相,都痛苦万分:汗水如同雨滴一样顺着脸颊滑落,青筋在皮肤下暴起,身躯不停地颤抖着,几乎快要油尽灯枯。这就是补元大法,它极为消耗施法者的修为,是一种损己利人的法术,如果不是对待至亲至信的人,是绝对不会施展这种法术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五色光华逐渐黯淡下来,五个人的面色变得惨白,身体摇摇欲坠,然而他们仍然咬紧牙关支撑着,不肯罢手。只要恩人还没有醒来,他们就永远不会放弃。
就在此时,大地突然轰鸣起来,山体开始大面积坍塌,土石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外围的禁卫军们一边闪避着不断掉落的石头,一边争论着该怎么办。
“兄弟们,情势十分危急,大哥有令,我们可以先行撤离!”先前那个禁卫军奋力捏碎落下的石头,高声疾呼着。他的心中其实并不想离开,但是军令如山,不得不传达这个命令。
没有人回应他。其余的禁卫军们镇定地应对着空中砸下来的石头,脚步丝毫没有移动,神情自若,显然他们艺高人胆大。
“话我已经带到了,不走是你们自己的事。”那个禁卫军嘴上虽然抱怨着,但心中却感到欢喜,不过表面上还得装模作样一番。
然而真正的危机降临了——地面开始缓缓下沉,就像一艘船正在沉入大海。幸亏众兵都精通飞行术,纷纷腾空而起。可是头顶的山脉也随之压了下来,如果被掩埋的话,即使不是神级的人物,也很难全身而退。
更令人担忧的是那五位队长。他们本来就已经悬在空中,距离下陷的山顶仅有两丈之遥,外层的光幕也因为巨大的压力而扭曲变形,情况岌岌可危。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地坑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那啸声穿云裂石,震撼人心!
紧接着,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破开了弥漫的尘雾,赫然现身出来。在其后,五道异彩的身影紧紧跟随而出,簇拥着前行。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逃!”金光中的人大笑着,直冲裂缝而去。
众禁卫军一怔,这个声音听起来很陌生,他们心中疑惑:地坑里除了我们这些人,怎么还会有其他人呢?然而当他们看到五道光团脱困而出时,知道队长们无恙,顿时松了一口气,纷纷追随金光,冲向天际。
第445章 铤而走险
两里之外的乱石坡上,并立着两条身影。其中一人长发披肩,那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随风轻轻飘动,他的面容俊逸非凡,仿佛是经过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另一人虎背熊腰,身材魁梧如同一座小山,浑身散发着霸气,那霸气仿佛能震慑周围的一切,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杨二郎遥望着大巴雨山慢慢沉没,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苦笑着摇了摇头:“敖兄果然料事如神,杨某服矣。”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钦佩。要不是敖金龙三日前占星得到了预兆,极力阻止他前往那里,此刻恐怕他已经葬身在山底了,一想到这个,他的心中就满是后怕。
敖金龙转身看着杨二郎,脸上满是愁容,那愁容像是深深刻在了他的脸上一般:“二郎真君莫怪,实在是因为事态太过诡谲,太过难以捉摸,不得不这样做啊。”他的语气中满是无奈和愧疚。
杨二郎浓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焦急:“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忧惧?难道老弟遇到了什么危险?”他的脸色骤然一变,变得阴沉而可怕,杀气腾腾地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一定要将那个害他的人碎尸万段!”那杀气仿佛能凝结周围的空气。敖金龙怒极反笑,双目之中厉芒不断闪烁,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讥诮与愤怒。然而,当他看到杨二郎眼中隐藏着深深的忧虑时,忽然心中像是有所领悟一般,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并非如此简单。我所担忧的,是六界通道全部开启这样的大事。”
“什么?!”杨二郎听闻此言,浑身剧烈地震颤起来,就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六界通道全都开启?这绝不可能!这可是由神灵所掌控的秘密,凡人又怎么可能有力量去动摇呢?”他的声音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然而,他静下心来仔细思索之后,忽然觉得一些线索开始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大巴雨山突然陷入灾难,而神殿正好位于那座山的山脚,火山爆发之后随之沉沦,这一系列的事情必定与神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六界通道一旦开启,原本隔绝六界的鸿沟就会消失不见,六界将毫无遮拦地相互连接在一起,天下大乱的局面即将来临!想到这里,杨二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敖金龙神色凝重地沉声说道:“二郎,你可知道,在这件事情当中最大的受益者会是哪一界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重地敲在杨二郎的心上。
杨二郎目光如电,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冥界。”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洞察一切的光芒。
“说得好啊!”敖金龙忍不住赞叹道,“不愧是万魔之尊,果然洞察力非凡,明察秋毫。冥界一旦回归其应有的位置,仙界必然会因此而头痛不已。”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杨二郎目视远方,语气平淡地问道:“敖兄,你打算把我困在这里到什么时候呢?”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量。
敖金龙神色微微一变,连忙拱手向杨二郎致歉:“实在是迫不得已之举啊,现在我就解除对你的禁制。”说着,他挥手打出一道红光,破除了之前施加在杨二郎身上的禁气咒。那红光一闪而过,却带着强大的力量。
原来在三日之前,敖金龙夜晚观察星象的时候,发现大巴雨山上空出现了奇异的征兆。那征兆诡异而又神秘,让他心中充满了不安。他担心杨二郎因为牵挂至尊玉的安危,会贸然前往险地,于是趁着杨二郎修炼显圣真君之气的时候,悄悄布下了禁制,封住了他的功力。虽然这样做让他内心感到十分愧疚,但是为了保住杨二郎的性命,他也别无他法,只能这样铤而走险。
杨二郎调息了片刻之后,感觉到体内真气开始流转畅通起来。尽管之前他一直不明白敖金龙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但现在他已经完全释然了。不过,他心中最为牵挂的人,仍然是至尊玉。冥冥之中,他感觉这一切的变故都和至尊玉有着某种关联,看到山崩地陷的景象,他对至尊玉的担忧也愈发沉重起来,那种担忧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敖金龙看到杨二郎这般模样,不禁感慨地说道:“二郎真君,您就不要再忧愁了。老弟他吉人自有天相,必定能够成就一番大业,何必自己在这里烦恼呢?”他的语气中满是安慰和劝解。
杨二郎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并不是我不相信您的话,只是实在难以安心下来。他虽然修为已经相当深厚,但是性格刚烈,容易遭受挫折,而且经验不足,竟然还敢独自一人闯入神殿!那可是何等危险的禁地啊?唉……我这一生的经历,恍惚间就像是一场梦幻,似乎一切都早已被命运安排好了。既然命中注定如此,再怎么发愁也是于事无补。”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感。
敖金龙听了杨二郎这番话,内心深受触动,叹息着说道:“二郎真君,如果说你相信天命,我是不会相信的;但是你对至尊玉的这份深情厚谊,却让我看到了人性中最美好的一面。”他始终无法理解他们二人之间的情谊为何会如此深厚,唯有对他们充满了羡慕之情。
杨二郎淡然一笑,眸中魔光流转,自信凛然。他正准备说什么,却又停住了,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事情。备正准备开口说话,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远处的半截山体,忽然间,他看到数十道光芒如同利剑一般冲天而起,直破云霄。那些光芒在夜空中显得格外耀眼,仿佛要将整个天地撕裂开来。而在这些光芒之中,有一道金光尤为醒目,那金光散发出的气息和波动,竟然让人感到无比熟悉,就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一样。这种熟悉感瞬间击中了他的内心,让他心头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老弟的命,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备低声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的神情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得柔和,似乎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充满了期待,又带着几分欣慰与感慨。
此时,敖金龙也注意到了天空中的异象,他凝望着那一片璀璨夺目的光芒,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问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高手同时出现在这里呢?难道是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还是说……这背后隐藏着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秘密?”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疑惑和警惕,显然对此现象感到十分不解。
杨二郎听到这个问题后,洒脱地一笑,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说道:“何必费心思去猜测呢?既然事情已经摆在眼前,过去一看,自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琢磨,不如抓紧赶过去,亲眼见证真相。”他的声音刚落,身体便化作一道凌厉的黑光,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已经飞出了百里之远,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敖金龙看着杨二郎离去的方向,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随即展开身形跟了上去。“看来,我们又要忙碌一阵子了。”他轻声叹息了一句,但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显然对于即将到来的挑战做好了心理准备。他知道,无论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都注定不会平凡。
第446章 世外桃源
却说在那大巴雨山的西侧地带,一座孤独的山丘高高耸立着。在那雪松稀疏的影子之间,寒气弥漫,甚至凝结成了霜。百眼魔君站在那些嶙峋怪石之上,他的面色就像沉静的水一般,没有丝毫波澜。他远远地望着那巍峨的大巴雨山正在慢慢地崩塌陷落,地脉在震动,天上的光芒也变得昏暗起来,就好像有万古以来的巨大劫难从这里开始兴起一样。
过了许久许久,他才回过头来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花蝴蝶,脸上带着苦笑说道:“花兄啊,至尊玉恐怕已经是遭遇不测,凶多吉少了。唉!当初如果不是我为了救你而先一步离开那里,留下他一个人独自抵抗冥界的众多邪恶势力,又怎么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呢?”
花蝴蝶的眼睛炯炯有神,如同闪电一般紧紧盯着远方。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全身的筋骨都绷得紧紧的,就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内心如同被刀割一样痛苦,悔恨的情绪难以抑制——这都是因为昔日自己逞强好胜,口出狂言说什么“我一个人就足够了”,才导致至尊玉孤身陷入敌阵,鲜血染红了神渊。如今看到这山崩地裂的景象,才知道大祸已经酿成,此时后悔也已经太晚了。
百眼魔君轻轻地叹息了一声,话语中带着一些温和的安慰之意:“花兄啊,你不必如此深深地责怪自己。我觉得这件事情十分蹊跷,并非是我们所了解的因果关系那样简单。也许在我们离开之后,又有其他奇异的变化突然发生,老弟的命运,未必就完全取决于我们当时的一个念头。”
花蝴蝶慢慢地转过头来,他的目光冷冽得像冰一样,隐隐有杀机浮现。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不用来宽慰我的心情。如果不是你为了保护我而将他置于危险的境地,他又怎么会独自面对幽冥十煞呢?如果老弟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我就是犯下万劫不复之罪的罪魁祸首!”说完这些话之后,他就不再理会神色痛苦的百眼魔君,径直朝着倚靠在雪松旁边休息的九尾妖狐走了过去。
他俯下身子仔细查看,只见九尾妖狐的眼角还挂着泪痕,嘴唇的颜色苍白,似乎在梦中仍然在哭泣。花蝴蝶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低声喃喃自语道:“狐姑娘……我花蝴蝶对不起至尊玉,也辜负了你的一片痴心。”
正在他悲伤得难以抑制的时候,忽然听到百眼魔君大声惊呼:“花兄,你快看!那道金光——看起来好生熟悉!”
花蝴蝶猛然一震,急忙抬起头来向远处望去。只见在那即将倾倒的山顶上,突然划破了长空,出现了数十道流光,就像星星从天河陨落一样,飞速地疾驰而下!为首的那道金芒耀眼夺目,刺得人眼睛都难以睁开,仿佛是太阳从天上坠落到了凡间;在它后面的五道光芒色彩各异,分别是赤、橙、黄、绿、青五种颜色,每一道光芒都蕴含着神秘的玄机;再往后看,那数十道光芒就显得黯淡了许多,显然发出这些光芒的人修为参差不齐。这一景象出现之后,天地都因此而改变了颜色。
花蝴蝶全神贯注地仔细观察着,他的心头剧烈地跳动起来,突然之间醒悟过来,脱口而出地说道:“金光!那是六耳圣佛气的本源真元!难道说……至尊玉还没有死?!”他那苍老的面容上顿时露出了如同孩童般狂喜的表情,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百眼魔君的脸上也露出了喜悦的神色,他目送着那些流光隐入到山林的深处,然后转身急忙说道:“老弟还在人间!我们赶快去和他会合吧!”说完就要上前去唤醒昏迷中的九尾妖狐,笑着说道:“这个小妮子哭得双眼都红肿了,如果不是我施法让她陷入昏睡状态,恐怕她早就哭得精疲力竭了。”
花蝴蝶伸手拦住了他,严肃地说道:“且慢。现在还不知道那金光是否真的是至尊玉,如果贸然把她唤醒,恐怕会更加伤害她的心神。”
百眼魔君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花蝴蝶的意思。他瞥见花蝴蝶看向九尾妖狐的目光中竟然包含着慈爱之情,不禁笑了笑,调侃道:“啧啧,咱们这位老斧头帮什么时候也开始懂得怜香惜玉了?不如干脆认她作义女好了,这样既满足了你的心愿,又能避免别人说闲话。”
花蝴蝶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虽然知道这是对方在开玩笑,但是他的心里却像被惊涛拍打着海岸一样汹涌澎湃。他一生四处漂泊,逍遥自在,从来都没有娶妻生子。自从见到九尾妖狐以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莫名地生出了一种想要保护她的想法。现在仔细想想,这种类似父女之间的深情好像早就已经在自己的心底扎根生长了。一时间,各种感慨涌上了心头,他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但是转瞬即逝,又变成了黯然的神情:“我这样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德行和能力让她叫我一声‘爹’呢?这不是委屈了她吗?”
百眼魔君认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九尾妖狐纯真善良,而你则是外表刚强但内心柔情。如果真的能够结下这份缘分,那就是你们彼此的福分啊。”
花蝴蝶苦笑着摇了摇头,最终不再说什么了。他抱起九尾妖狐,严肃地说道:“事情不能耽搁,我们先去寻找老弟的踪迹吧。如果真的是他重生归来,那就是苍天有眼,对我们垂怜啊!”说完之后,纵身一跃腾上云霄,径直朝着金光降落的地方飞奔而去。
百眼魔君哈哈大笑起来,足尖轻轻一点地面,化作一只鹏鸟追赶上去,边飞边说道:“你看那跟随金光一起来的几十个人,每一个都气势非凡,尤其是后面的那五个人,他们的修为高深莫测!在魔界之中,哪里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强大的援助力量呢?难道是冥界的小子们卷土重来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老弟恐怕又要陷入险境了!”说完这些话,他的脸色骤然变得凝重起来,飞行的速度也变得更加快了。
花蝴蝶皱着眉头说道:“不像冥界的人。最后面的那几十个人气息很弱,根本不可能穿越降神大阵。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情况。”
两个人默默地快速前行着,风云随着他们的行动而涌动。
再说在那大巴雨山的边缘地带,有一处幽静的山谷。山谷里有一个碧绿的湖泊,湖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波光粼粼。草甸连绵不断,野花散发着芳香,夏天的夜晚清凉宜人,虫鸣声低低地吟唱着,整个山谷宛如一个世外桃源。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突然裂开了数十道光影,“嗖嗖”之声连续不断地响起,纷纷降落到地上,化作了五十名黑甲武士。这些武士一个个身材魁梧雄壮,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杀气,他们排列成整齐的阵型,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铁铸的一样。
王灵官跌落在草丛之中,满脸都是狼狈不堪的样子,他体内的经脉在翻腾,气血也在逆流。他仰面喘息,回思地坑之中一幕幕:彼时五人合力施展补元大法,欲以真元唤醒恩人。初时毫无反应,真元如投死水;正欲放弃,忽觉体内真元被一股巨力疯狂吞噬,势不可挡!这股力量仿佛来自远古的深渊,带着无尽的贪婪与饥渴,将他们的真元尽数吸纳。
第447章 身心合一
他骇然环顾兄弟,皆面露惊惧,却无一人退缩——命既由人救,纵成枯骨亦无怨!他们深知此刻已无退路,唯有坚持到底,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然谁曾料,这股吸力并非唤醒六耳圣佛气,而是激活了残存的弑倭鬼力!原来当年血光咒破后,弑倭鬼力并未彻底消散,仅余一丝神元蛰伏丹田;而六耳圣佛气早已在催动《大品天仙诀》时耗尽,心猿被困,无力反抗。这一切的发生都是如此突然,令人措手不及。
若无外力介入,至尊玉本可徐徐恢复本源,虽根基受损,终归正道。奈何王灵官五人恰于阴阳交汇、神元未定之际灌注真元,犹如烈火添油,反助弑倭鬼力借势重生!他们的善意之举反而成为了灾难的导火索。
起初,弑倭鬼力虽喜,却难压制六耳圣佛之意志。直至五人拼尽全力,真元如江海倒灌,顿时助长邪力暴涨,一举镇压心猿,夺舍成功!那场面如同天地翻覆,震撼人心。
须知,六耳圣佛乃地头蛇,根深蒂固,纵有强龙压境,只要至尊玉意识清明,便能守得住心神。然此次至尊玉昏厥于乱石之下,意识沉沦,六耳圣佛孤立无援,终被弑倭鬼力强行收服,千年灵性,毁于一旦!这一结果让人痛心疾首,难以接受。
更可怕者,弑倭鬼力竟将五人真元尽数转化,化为己用,随即发起总攻,誓灭六耳圣佛于根源。待至尊玉苏醒之时,心猿已彻底归顺弑倭鬼力,而其本身强大意识竟顺势将其纳入掌控——至此,反客为主,真正完成“身心合一”!这种变化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然此一体,已非昔日齐天大圣,亦非纯粹斗战胜佛,乃是融合凡胎、佛骨、魔魂、妖魄之奇异存在,一步跨入神道门槛,返璞归真,气息全敛。这样的转变使得至尊玉变得更为神秘莫测。
此刻,至尊玉独立湖畔,凝视水中倒影——英姿勃发,眉宇间透出霸烈之气,却不识自己容颜。他抚面沉吟,头痛欲裂,记忆如烟云飘渺,唯觉体内浩瀚能量奔涌不息,误以为此即自身真元。这种陌生感让他倍感困惑。
他只记得醒来时身处崩塌之地,五人奄奄一息,本能护之身后,命士兵速逃。自此,便伫立湖边,默然不语,等待王灵官等人苏醒。“夕阳将落。”他低声呢喃,已独立良久,夜幕渐合。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五十将士肃立不动,王灵官五人闭目调息,草地上万籁俱寂,唯有虫声呢喃。在这宁静中,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疑问和不安。
终于,王灵官率先睁眼,抬眸便见至尊玉含笑而立,俊美无俦,气质平凡,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如渊。他心头一震:此人洗净血污后,竟如此年轻俊朗?然这般凡相,真能破解血光咒乎?
“恩人在上,请受王灵官一拜!”他恭敬欲跪。然而,至尊玉急忙拦住:“大哥且慢!在下至尊玉,因故失忆,不知过往。你说的‘恩人’一事……实在不敢承当。”
王灵官一愣,帝释天等人亦陆续醒来,见状皆疑:“此人真能救我等?毫无高手气象,怎破冥界禁咒?”帝释天皱眉低语:“大哥,这真是我们的恩人?不像啊。”
王灵官心思缜密,传音示警:“我也疑惑,暂且观望。”岂料至尊玉耳聪目明,尽收耳底,苦笑回应:“实不相瞒,我确已失忆,能否相助,尚需诸位提醒。”
斗姆元君正欲开口,忽见至尊玉眼中金芒一闪,心头一凛,止语不言。这一细节引起了她的警觉,她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至尊玉神色微动:“有人来了。”众人四顾茫然,黑夜沉沉,不见人影。然而不过片刻,东方破空之声隐隐传来,两道身影踏月而来——一者黑袍飘逸,丰神俊朗;一者矮壮如铁,煞气逼人。
正是杨二郎与敖金龙!二人甫至,见至尊玉安然无恙,杨二郎欣喜若狂,朗声大笑:“老弟!你可让老哥好找!”声挟显圣真君气,震得众人心神摇荡。王灵官等人骇然:好强的威压!
然见至尊玉面露迷茫,杨二郎笑容渐敛,冷声道:“老弟,你不认得我了?我是杨戬!二郎真君!”敖金龙亦觉异常,默然不语。至尊玉内心翻腾:明明极熟,却忆不起分毫。只得沉默。
杨二郎何等睿智,立知有异,转向敖金龙道:“此人神魂离位,绝非伪装。必遭重创。”敖金龙叹曰:“六耳圣佛气不见踪影,仿佛换了一个人。神殿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个问题萦绕在每个人心头,无人能够解答。到底发生了怎样严重的变故呢?”
杨二郎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至尊玉身上,忽然间,他看到至尊玉双手捂着头,眉头紧皱到几乎打结,那副模样看起来痛苦得难以忍受。这一幕让杨二郎心中一动,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的线索,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你还能不能回忆起渭水河畔曾经发生的事情呢?还有那个密宗血誓,你是否还留有印象?”
“渭水……密宗……”这几个字刚从嘴里艰难地吐出,至尊玉就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轰鸣声不断在脑海中回荡。那种剧烈的疼痛犹如毒蛇在啃噬着他的心脏,他的意识在这股强大的冲击下几乎要走向崩溃的边缘。
杨二郎见状,咬紧牙关继续追问:“菩提祖师转世成为的老僧,是不是你的师尊呢?还有巫枝只神女,她可是你的义妹呀?”
每提及一个名字,就如同在至尊玉的心头狠狠扎了一针。大量的记忆碎片瞬间如汹涌的潮水般向他袭来,然而这些记忆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牢牢地封印住,无法真正拼凑完整,留下的只有那种如同被撕裂般的剧痛折磨着他。
敖金龙在一旁带着悲悯的眼神静静注视着这一切,他非常清楚这种做法虽然残忍,但却是唤醒至尊与记忆最为有效的办法——通过旧日的情感来刺激他新生的灵魂,尽管过程充满了痛苦。
王灵官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忍不住走上前来,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说道:“阁下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呢?他已经承受了太多的苦难了!”
帝释天也在一旁附和道:“对于一个失忆的人来说,想要恢复记忆应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怎么能这样强行逼迫呢?”
杨二郎眼神锐利如电,冷冷地扫视着他们,反问道:“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帝释天!”帝释天挺直了腰板,昂首答道。
“帝释天?”杨二郎一脸不屑的神情,语气中满是倨傲,“没听说过这么个人。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帝释天被气得一时语塞,脸色阴沉下来,冷冷地回应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王灵官心中暗自震惊:这个杨二郎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就像深不见底的渊薮一般,绝对不能轻视。但是既然已经认定至尊玉是自己的恩人,那么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他到底!
敖金龙在一旁冷眼观察着局势的发展,他敏锐地察觉到帝释天体内正流转着一股幽冥神力,当即大声喝问道:“幽冥之力?难道你是来自冥界的冥人?”
帝释天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了邪魅的笑容:“好眼力!不过你怕了吗?我帝释天今天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风度!”话音刚落,他便祭出了自己的银剑,口中念动法诀。顿时,黑气弥漫四周,阴风呼啸而起,银光迅速凝聚成一个光球,散发着惨白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野外,使得天地之间都弥漫着一股森然可怖的气息。
斗姆元君正准备出手制止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却被王灵官使了个眼色劝阻住了。王灵官悄悄地运转功力,以防万一出现什么不可预料的情况。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紧张万分的时刻,一直站在湖边的至尊玉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紧接着低喝一声:
“住手!”
第448章 魔道宗师
杨二郎立于云台之上,微微斜目,瞥见帝释天神色自若,心中暗起波澜。此人眉宇间有龙象之姿,气度沉凝如渊渟岳峙,竟不因敖金龙威压而动分毫,实乃奇士也。二郎本无意于此地兴兵戈之争,然见此情状,反生兴致,遂静观其变。至于至尊玉,他早已洞悉——四下无人怀敌意,何须挂怀?其实,杨二郎心里明白,这帝释天绝非等闲之辈,能在敖金龙的强大威压下保持如此镇定,这份定力和实力,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但见敖金龙立于狂风之中,黑发翻飞,衣袂猎猎,一双巨眼胜常人倍许,魔光灼灼,似能焚空裂云。彼双手负后,身如标枪挺立,目光淡漠,望向帝释天时却隐含讥诮与惊异。想他称霸魔界数百载,万灵俯首,凡夫俗子莫不敬若神明;今有此青年俊彦,非但不拜,反当面挑战,实为平生罕见之事。敖金龙心中暗忖,这帝释天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有如此胆魄?
王灵官等人心中凛然,皆为帝释天捏一把汗。昔日混沌年间,他们身为天神禁卫,修为通天,曾与弑倭鬼军团顶尖高手争锋,何曾惧战?然今非昔比,彼等被困血光咒中不知几万年,真元耗损,神通大减,纵有旧日豪情,亦不敢轻言动手矣。王灵官等人深知,如今的他们已不复当年之勇,面对敖金龙这样的强敌,实在没有必胜的把握。
帝释天徐徐抚过银剑之身,其态若抚佳人青丝,温柔至极。临阵之际,其容更胜往昔:晶蓝长发微卷,以黑布轻束脑后,飘逸出尘;肌骨隆起而不显狰狞,阳刚中蕴俊秀;唇角含笑,似春风拂柳,却又深藏杀机。这般风仪,连朝夕相处的王灵官等人亦为之侧目。帝释天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眼前并非生死之战,而是一场赏心悦目的表演。
“拔刀吧。”帝释天低语,声如钟磬,清越悠扬,入耳如春风吹谷,百鸟和鸣。他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仿佛在催促着敖金龙尽快出手。
敖金龙虽为魔道宗师,心志坚如磐石,然亦不禁心下一震。须知此间人物,岂乏绝世之姿?杨二郎者,天生美男,冷峻如霜雪雕成;至尊玉者,渡劫重修,金身重塑,容颜连女子见之亦生妒意。此二人无论道行容貌,皆堪称六界典范。然帝释天竟能与之并列,甚至犹有过之,岂不怪哉?敖金龙心中暗自思量,这帝释天究竟有何来历,竟能有如此出众的气质和实力?
刀者,敖金龙之性命所寄。此刀名曰“吸血嗜血”,弯月形制,厚重如山,通体泛血光,乃魔界百年威名之所系,饮血无数,戾气冲霄。今执于掌中,遥指苍穹,红芒明灭不定,恍若活物呼吸。这把刀不仅是敖金龙的武器,更是他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每一寸刀身上都凝聚着他数百年的修为和威严。
刀未动,气先至。刹那之间,天地变色。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众人凝视刀身愈久,心头愈觉昏沉,仿佛那刀已化作吸魂僵尸,自幽冥爬出,欲啖尽生灵精魄。阴风骤起,草木皆伏。这股气势不仅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也让天地为之变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即将到来的大战而颤抖。
帝释天凝眸视之,面色略显苍白,然神情不动,宛如面对凡铁。实则内心惊涛翻涌:“好一柄嗜血魔刀!不知饮了多少英雄血,方得如此凶威!”帝释天表面上依旧镇定自若,但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知道这场战斗将异常艰难。
敖金龙淡淡开口:“此刀饮血无数,望汝勿成其新祭。”言语虽轻,听者无不寒毛倒竖。众人仰望夜幕之下那道身影,忽觉其形渐虚,似非血肉之躯,竟如游魂野鬼,缥缈难测。敖金龙的话语虽然平淡,但却透着一股森然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帝释天强压心潮,展颜一笑:“能与此公一战,必为释京都中最美回忆。”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倏然腾空,宛若鬼魅穿云,银光乍闪,灿若星河。帝释天的动作迅捷无比,仿佛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便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众人才眨一眼,半空中帝释天已暴喝一声:“变!”霎时间,万千银光自八方汇聚,凝成一点极亮白球,其光刺目,其声凄厉。四周忽起鬼哭狼嚎,阴风怒号,无数阴魂自虚空浮现,围绕光球盘旋不去。彼等皆带惨容,面滴浓血,形如轻烟,虚实难辨,却对那白光眷恋如情人相拥。这一招不仅展现了帝释天的强大实力,也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阴魂者,人死离体之魂魄也,喜居阴湿幽暗之地,罕至人间烟火处。今见如此众多阴魂现世,纵是修行之士,亦觉寒意透骨。这些阴魂的出现,不仅让战场的气氛更加诡异,也让所有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唯有杨二郎、敖金龙、王灵官等老辈人物知晓其中原委:昔混沌未分,六界一体,冥府阎罗殿统御诸界阴魂;及至六界分离,冥界仅辖本域亡魂,其余各界阴魂流离失所,无主可归。幸其畏阳避火,不得不藏于荒野孤坟,仍有无数因受不住阳气而灰飞烟灭。这些老辈人物深知,阴魂的出现并非偶然,而是帝释天精心策划的一部分。
帝释天本为冥人,自幼习役鬼唤阴之术,略施法力便可驱使阴魂。然此类邪术虽成,终属旁门左道,寻常灵鬼师尚且忌惮,况彼一向自诩洁净,素来不屑此道。今竟出手即用此术,足见其明知单凭修为难敌敖金龙,唯有借鬼物诡异之势,搏一线生机!帝释天的选择虽然冒险,但也显示出了他的智慧和决断力。
第449章 订立契约
斗姆元君眉头紧锁,心知底细:帝释天非止修为惊人,更是高阶灵鬼师,然其常嘲此类术法恶心肮脏,斗姆元君深知,帝释天的这一举动背后,隐藏着更深的考量和无奈。殊不知,他自己其实便是这灵鬼术中的翘楚人物。在以往施展灵鬼术的时候,每一次都会让斗姆感到不适,然而今日他一出手就是如此大的阵仗,由此便能够看出当前的形势已经危急到了极点。
敖金龙表面上看起来十分镇定,实际上他的眉尖微微蹙起,手臂上的青筋也在隐隐跳动。陆压眼尖得很,一下子就察觉到了敖金龙的神色变化,心中暗暗欢喜起来:这个魔头外表装作从容不迫的样子,实际上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那些如同梦魇一般的阴魂终究还是扰乱了他的心神。接着,陆压又偷偷地去窥视杨二郎,心里期望能够在杨二郎的脸上看到一丝怯意,可是杨二郎依旧冷峻得像一座大山一样,目光森寒,没有丝毫的波动。陆压失望到了极点,心中暗自思忖道:“想要在杨二郎的脸上看到惧色,简直比登天还要困难。这个人无情而又冷血,甚至比寒冰还要冷酷。昔日他逼迫至尊玉复忆的时候,手段极其酷烈,到现在想起来仍然让人感到心有余悸。”
帝释天的脸上流露出无奈与斗志相互交织的神情,这种表情看似充满了矛盾,但实际上却正是凡人逆天改命修仙的真谛所在——明明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能做到的,却还是要努力去做,这才真正能够彰显出英雄的本色!
那团白光正在不断地吸纳着万魂的灵气,逐渐膨胀得像一间屋子那么大,并且还在不停地蠕动着,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即将从中出现。阴风急速地旋转起来,周围的气温也骤然下降,天地之间就好像一下子堕入了九幽地狱一般。王灵官率领着天神魔界的禁卫们纷纷向后退避,其中还有一些人布下了防御结界,一时间草地之上出现了点点光幕,宛如夜市里的灯棚一样。
那个白色的球体剧烈地翻腾着,形状不断地凸凹变幻,就好像工匠在捏泥巴一样。那些阴魂变得愈加狂喜起来,围绕着白球快速地飞舞着,源源不断地向白球输送着阴元。过了一会儿,白球上的光芒渐渐收敛起来,只剩下一层薄膜还在微微颤动,此时它的形状已经变成了人形,血光与白光相互交映闪烁着。更加奇异的是,天地之间隐隐传来了风雷之声,鬼气翻涌得像潮水一般,远方的天际竟然出现了一团诡异的红光,忽明忽暗的,似乎预示着一场大劫难即将来临。然而,所有的人都被那团白光吸引住了注意力,没有人察觉到这一现象。
敖金龙的脸色微微发生了变化,他已经识别出了这是一种征兆:九阴地煞之气已经形成,即将出现的东西并不是普通的鬼物,而是一个神鬼级别的存在!他苦笑着望向杨二郎,正好碰上杨二郎投过来的责备目光——那目光分明是在说:早就应该出手制止了。
“斗姆,你看释天他……”王灵官望着身旁神色凝重的斗姆元君,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四哥这是在拼命啊,”赤脚双目中精光一闪,“九阴地煞已经聚集起来,即将出现的必定是神鬼级别的鬼物。”
斗姆点了点头,心里明白虽然赤脚年纪最小,但是他出身于佛门,修为十分精纯,对于洞察幽冥之力远远超过了常人。他一直对帝释天身为灵鬼师这件事情感到不满,但是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帝释天所召唤出来的鬼物已经达到了神鬼的境界。令人担忧的是,一旦神鬼出现,如果没有人能够制服它的话,恐怕就会酿成一场大祸。他在心里暗暗责怪帝释天太过执着,竟然敢召唤六界之外的存在降临到这个世界。即使是高级的灵鬼师,能够请来神鬼都已经算是奇迹了,还想要控制它?这简直就是妄想!
“大哥,万一神鬼难以驯服,我们这些人就只能出手了。”斗姆沉声说道,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赤脚还没有等别人回应就抢先说道:“二哥不必过于担忧,四哥能够召唤出神鬼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个神鬼应该不会太强大,足够让那个敖金龙吃些苦头了。”说完之后,他望向敖金龙,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带着一丝戏谑的意味。
王灵官摇了摇头,说道:“神鬼就是神鬼,哪怕只是最低等级的神鬼,也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而且还不知道释天现在的安危如何呢?”
一直保持沉默的陆压突然插了一句:“依我看来,只要能够打败那两个人,冒一些风险也是值得的。”
王灵官愤怒地瞪着他,说道:“胡说八道!如果释天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可以用性命来换取胜利呢?况且我们和那两个人并没有深仇大恨,何必做到这种地步?”
陆压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但是在心里仍然希望神鬼能够惩治那两个神秘的来客。
斗姆微笑着安慰大家:“大哥你放心吧,神鬼是释天召唤来的,即使它再凶残,也不会伤害到和它订立契约的人。”
“没错,神鬼自有它的规矩,订立契约的人是不能侵犯的。”赤脚附和着说道。
“契约?”陆压的商人本性顿时被激发出来,双眼放出了光芒。
斗姆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显然他也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
赤脚得意洋洋地说道:“这是冥妖两界的一个秘密传闻。大灵鬼师有一项绝技,可以和九天之外的神鬼订立契约。那些神鬼想要进入这个世界享受血食,而灵鬼师则想要借助它们的力量来逞威风,双方各取所需。一旦契约成立,灵鬼师进行召唤,神鬼就会降临。除非灵鬼师的道行通天达地,否则神鬼下界之后,就相当于获得了自由之身,是留下还是返回,完全取决于它自己的意愿。不过大多数神鬼都贪恋这个世界的繁华,不愿意再回到原来的那种孤寂状态。”
众人听了之后都感到恍然大悟,不由得感叹世事的玄奇。
第450章 大力鬼王
就在这个时候,白光突然爆裂开来,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声——
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鬼物,身高足有三丈多,相貌狰狞恐怖。它昂起头颅大声咆哮起来,声音震动了整个原野,好像因为重新见到天地而感到无比狂喜。
敖金龙终于变了脸色。这个鬼物身高七八米,眼眶深陷,里面迸射出红色的光芒,满脸都是虬髯,肩膀宽阔,背部厚实,肌肉就像剥了皮的青蛙一样,鲜红并且隆起。它的腰间缠绕着黑色的皮革,手臂上套着彩色的环饰,脖子上挂着用白骨骷髅做成的链子,嘴巴巨大,长着獠牙,足以吞下牛羊。此刻,它正傲慢地看着四周,疯狂地大笑着。
“尊敬的契约人,”巨鬼咧开嘴巴,笑声让人听了直犯恶心,“我大力鬼王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才好呢!”
“这个世界真是太美妙了,比天天看着星星月亮强多了,哈哈哈!”帝释天见到眼前的情景,就像一个被扎破的气球一样,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他伸出手指,满脸震惊地大声喊道:“怎么是你?我所签订契约的对象名字叫奇美拉呀,怎么会变成了你大力鬼王呢?”
大力鬼王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拍着自己的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奇美拉?哈哈哈!那个没用的家伙早就被我吞到肚子里去了!”
帝释天听后大吃一惊,这才明白原来在九天之外也是弱肉强食的世界,自己召唤来的鬼竟然成了别人的腹中餐,难怪这个大力鬼王能够降临到这里。
“五弟,这是怎么回事啊?四弟好像是召唤错了神鬼。”王灵官满心疑惑地说道。
赤脚大仙思索了一会儿说:“或许是因为大力鬼王吞掉了奇美拉,从而继承了它的契约关系。这种事情在典籍里没有记载,师尊也未曾提及,我也难以理解其中的缘由。”
斗姆叹了口气说道:“看来这个鬼在神鬼当中地位相当高啊,这件事情可真是棘手得很。”
兄弟四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惊恐,冷汗不断地从额头渗出。
大力鬼王看到自己的契约人如此颓丧的模样,以为他是在为之前的那个鬼感到悲伤,于是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何必惦记那个没用的家伙呢?我大力鬼王可是神鬼界排名第五的高手啊!有我来帮助你,难道不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吗?”说完之后,他那巨大的眼睛带着不悦紧紧地盯着帝释天,众人虽然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帝释天只能勉强迎上他的目光,只觉得那目光如同烈火一般灼烧着自己的眼睛,急忙躲避开来,讪笑着说道:“能够得到布兄您的帮助,实在是我三生有幸啊。”嘴上虽然这么奉承着,心里却在怒骂:“该死的大力鬼!老子被你害惨了!早知道你这么厉害,打死我也不会把你召唤下来!”
大力鬼王听了很是高兴,故意做出一副谦虚的样子说:“不敢当不敢当!我老布盼望着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数万年了,今天能够如愿以偿,全靠你……呃,你叫什么名字来着?”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歪着头回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哦,帝释天,好名字啊!”他是从奇美拉的记忆里搜寻到了这个名字。这种神鬼的智慧并不比人类低。
忽然,大力鬼王发出一声惊讶的声音,目光紧紧地锁定在杨二郎和敖金龙身上:“咦?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这样的高手?哈哈哈,不过可惜他们仍然不是我的对手!”说完便狂笑起来,显然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
帝释天翻了个白眼,心中又是后悔又是愤怒:当初就不该使用灵鬼术,现在招来了这么一个灾星,想送都送不走!
杨二郎和敖金龙第一次见到神鬼,虽然对他们的外形感到惊讶,但是他们的心志并没有因此而混乱,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敖金龙冷笑一声说道:“大力鬼王,你不要以为在这个世界就没有人能制得住你,不要太过得意忘形了!”
众人听到这话都屏住了呼吸。在这里只有杨二郎和敖金龙的道行最高,降服鬼怪的重任非他们两个莫属。但是大家也都忧心忡忡:谁知道这个鬼是不是残暴成性呢?如果因为一句话激怒了他,恐怕灾难马上就会降临!
没想到大力鬼王并没有生气,反而狂笑道:“真是个笑话!我老布在九天之上纵横驰骋,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你们这些凡胎肉体,怎么可能奈何得了我?”
敖金龙嗤笑一声说:“你说你在第九天才排第五,还敢自称是无敌的?难道把我们当成三岁小孩子了吗?”
大力鬼王一下子愣住了,脸上满是尴尬的表情,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杨二郎传音给敖金龙说:“敖兄,继续刺激他。等他动手的时候,我们就联手对付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这个鬼确实很变态,我测算过了,要是单打独斗的话,我们一点胜算都没有,只有两个人合力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敖金龙心里一惊,原本还以为神鬼只是徒有虚名罢了,现在听杨二郎亲口这么说,才知道事情有多么凶险,于是传音回应道:“好吧,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了,咱们联手把他打回九天去!”
想到这里,敖金龙再次冷笑一声说:“怎么样?没话说了吧?我劝你还是赶紧滚回九天去吧,这个世界可不是你长久停留的地方!”
这句话就像是往火上浇油一样,就算是再愚蠢的人听了也会发怒,更何况大力鬼王本来就觉得自己颜面受损,听到这话之后,他巨大的手掌捏得啪啪作响,眼睛里凶光暴涨!
敖金龙看到自己的计谋成功了,悄悄地向杨二郎递了一个眼神,手里紧紧地握着吸血嗜血魔刀,心中的战意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这是他第一次对阵来自六界之外的神鬼,虽然胆气很足,但是心弦绷得很紧,微微有些悸动。
第451章 神鬼上尊
却说那大力鬼王,本是九天之外神鬼界中位列第五的雄魁,平日里诸神见之亦须拱手避席,何曾受过半分轻慢?今被敖金龙一番言语讥讽,顿觉颜面扫地,面色由青转紫,状若猪肝,双目如炬,精芒迸射,直视敖金龙不语。
其颈粗如柱,左右摩肩,取出臂上一绿环,光华隐现,乃聚九幽寒魄所炼,非俗物可比。他步步前行,地为之震,风为之凝,杀机虽盛,却不堕心魔——盖因神鬼亦知天律:伤契主者,必遭万鬼唾弃,永不得返故土。
敖金龙乃魔界宗师,见此威势,亦不禁退步两尺,眼中魔光闪烁不定,心中暗叹:“此獠非同小可,神通远胜于我。若任其横行,魔界威名尽丧矣。”然其志坚如铁,不肯屈膝,只将一身魔气运转周身,化作护体红光,宛若烈焰腾空。
帝释天自知祸起于己,强忍痛楚起身,趋前笑道:“布大高贤,何必动怒?你我既有契约在先,便是一体同心,何不分外从容?”
大力鬼王闻言微怔,斜目视之,冷笑道:“吾既应召而来,此事便不由你做主。你且退下,莫要碍事。”语虽严厉,实含顾忌——盖惧违逆神鬼界铁律,损毁千年清誉。
帝释天何等聪慧,察言观色,立知其怯,遂昂首挺胸,踱步至二人之间,面带微笑,朗声道:“布兄若敢动手,试问日后如何面对诸神?契约之人尚不能保,何谈立足九天?”
大力鬼王怒极反笑,双目几欲喷火,磨牙作响,厉声道:“你以为我不敢?今日我便留于此界,不归神府!挫骨扬灰又何妨?只要脱离旧规,自在逍遥,岂不快哉!”
众人心头一凛,皆知其言非虚。杨二郎凝眸细察,忽有所悟:此鬼虽强,实则被困情执——贪生畏死,恋世耽乐,早已失却清净本心。正是:
> **心有挂碍,故生恐怖;
> 执于形相,遂堕妄境。**
当下杨二郎轻踏一步,声如洪钟:“布施仁勇,止戈为武。汝自称神鬼上尊,却因一语之辱而兴兵动众,岂不愧对‘神’字?”
大力鬼王怒叱:“尔等蝼蚁,安敢教诲于我!”
话音未落,手中绿环已化十丈巨轮,腾空而起,引动雷霆霹雳,吸纳四方阴魂,鬼气森森,如渊似海。继而身躯微颤,洒下无数赤雾,雾中现出数百厉鬼,皆披甲执刃,杀气冲霄。
敖金龙冷笑一声,不退反进,手中魔刀陡然暴起千道血光,如游龙穿云,纵横捭阖。每一挥斩,便有数鬼消散,化作黑烟归虚。然彼众非寻常妖物,乃借九阴地煞炼化而成,无形无识,唯命是从,前仆后继,绵延不绝。
更奇者,每交锋一次,敖金龙内息便弱一分,而绿环之光愈炽。彼时天象异变,乌云翻涌,电蛇狂舞。敖金龙心头警兆顿生,暗忖:“此非力敌可胜,必有玄机。”
正思量间,忽感一股浩然正气自侧畔升起。抬眼望去,只见一人黑衣飘然,眉宇清峻,目光如电,正是二郎真君降临。
“杨兄?”敖金龙低呼。
杨二郎未答,只凝视大力鬼王,缓缓道:“汝之所依,不过一环耳。然此环吸魂纳魄,逆天而行,早犯阴阳平衡之律。今我以《显圣真君策》中‘爆’字诀破之——非为争胜,实为还天地一个公道。”
言罢,掌心凝聚一团乌光,看似不起眼,实藏万象崩摧之力。此乃“显圣真君爆”,取劫火精华,合五行逆转,专破邪祟根本。
大力鬼王不屑一笑,巨掌一伸,幻化百丈,迎空抓去:“区区黑球,也敢称威?待我捏碎,教你知晓何谓真正神力!”
众人屏息,只见那乌光竟被牢牢握于掌中,跳跃不止,宛如困兽。大力鬼王得意狂笑:“如何?还不认输?”
杨二郎淡然一笑,眸中闪过一丝悲悯:“你可知此招为何名为‘爆’?”
话音刚落——
轰然一声,震彻乾坤!
那乌光骤然炸裂,非火非雷,乃纯阳之道与纯阴之煞交汇所致,形成一道太极旋涡,直贯大力鬼王心脉。鲜血洒落如雨,哀嚎响彻山谷。
然杨二郎并未追击,反而合掌低诵:“**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大力鬼王踉跄后退,惊疑不定:“你……你不该如此强!”
杨二郎遥指天际,淡淡道:“非我强,是你迷。你恋此界繁华,忘却本来面目;恃神通广大,不知因果循环。今日之败,不在功法,而在心术。”
此时,远处云端忽现一道金光,隐约传来梵唱之声。大力鬼王猛然抬头,似有所感,面露惊惧:“菩提祖师……他竟也来了?”
杨二郎微微颔首:“你可知为何至尊玉能觉醒齐天记忆?正因为三界将倾,妖劫再起,唯有那位曾为真武、化二郎、今落凡尘的转世灵根,方可重启大道之门。”
话至此处,风起云涌,一道青影自东方疾驰而来,驾五彩祥云,手持一剑,剑名“定海神珍”,通体流转星辰之辉。
那人风流倜傥,眉间一点金纹隐现,正是风流公子至尊玉。他落地无声,望向大力鬼王,轻叹道:“你本可归位正途,奈何执念太深。今日我以《多心经》渡你一程,愿你放下嗔恨,重入轮回。”
说罢,剑尖轻点虚空,口中默念真言。刹那间,天地清明,绿环自行崩解,厉鬼尽数超度,化作点点萤光,归于太虚。
大力鬼王呆立原地,眼中戾气渐消,终伏地叩首:“弟子……知错了。”
众人愕然,皆感不可思议。唯有杨二郎与敖金龙相视一笑——他们明白,这并非终结,而是开端。
因那一日,至尊玉不仅收服了大力鬼王,更揭开了佛道之争的真相:原来昊天与如来联手封印其三生记忆,只为等待一人——既能通晓天道,又能体察众生;既历情劫而不堕,又持杀戒而不动嗔。
此人便是孙悟空转世,亦是未来的无上觉者。
而今,他已归来。
手持定海神珍剑,身负大品天仙诀,心藏《多心经》,脚踏筋斗云,重走七十二变之路,再闯三十三重天。
倭鬼未灭,百姓犹苦;五行未调,三界待安。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知道——
**一念清净,万障皆消;
一念慈悲,天地俱明。**
而这,才是真正的修仙之道。
第452章 大力牛魔
却说那大力鬼王自血雾中腾跃而出,呱呱怪叫,状若癫狂。其身皮开肉绽,黑血如泉,汩汩自烂肉间涌出,腥秽之气冲天而起,直熏得四方云气翻滚。因痛极难忍,面上五官扭曲,时而咬牙切齿,时而咧嘴嘶吼,宛如戏台小丑跳踉作态,然此“小丑”身躯巍峨如山岳,足有千丈之高,举手投足皆引动风雷。
“奶奶的!老子铁骨铜筋的手臂,竟被一小小黑球炸得粉碎?”大力鬼王低头视断臂之处,仅余几缕残皮悬荡于肩头,随风飘摇,状甚可怖。他心中惊怒交加,暗忖:“若非我反应迅疾,在那‘显圣真君爆’尚未完全引爆之际便将黑球掷出,此刻早已化为白骨一堆!”思及此处,不由寒毛倒竖。
杨二郎立于云端,凝眸冷观,见大力鬼王虽形貌狼藉,却无元神动摇之象,心下不禁微沉。原以为此招足以令其重伤伏地,谁知不过略损皮肉而已。他暗自苦笑:“这等神鬼之躯,竟强悍至此!便是金刚不坏之体,亦难挡此一击三分力,怎奈他浑若无事?”
须知九天之外,别有世界,其境无律无规,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彼处神鬼生于杀伐之中,历万战而不死,肌骨经千劫淬炼,早已脱胎换骨,非六界凡俗所能度量。纵是“显圣真君爆”这等道门绝学,亦不过伤其表皮,若非其一时大意,欲以巨环镇敌,焉能断其一臂?
大力鬼王怒意渐敛,知今日对手不容小觑,遂不再逞口舌之快,转而运功疗伤。但见其伤口黑血淋漓,乃魔气侵蚀所致,连他自己亦不解为何精血竟成墨色——盖因此界散仙独佛之道迥异于彼方天地,阴阳错乱,五行颠倒,稍有不慎,便遭反噬。
只见他深吸一口阴煞之气,向断臂处吹去,继而腹鼓如雷,一团赤红光华自丹田升腾而起,恍若内藏一颗火珠,游走经脉之间,顷刻抵至肩头。只听“噼啪”之声连绵不绝,新骨自虚空中凝成,粗壮如柱;鲜肉凭空生出,层层包裹;最后赤皮覆体,血色流转,不过半盏茶工夫,一条崭新手臂已然重生!
杨二郎目睹此景,心头如坠寒渊。心道:“此獠非但肉身不灭,更兼再生之能!除非将其元神彻底湮灭,否则纵使斩尽四肢、焚其骸骨,亦不过片刻便可复原。此等存在,几近不死不灭!”
众仙神瞠目结舌之际,大力鬼王已若无其事挥舞新臂,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周身黑血与残余魔气,早被其体内霸道无比的“九阴地煞之气”驱逐殆尽,焕然一新。
忽地,他笑容凝固,双目圆睁,直勾勾盯住地上散落的一地巨环——那些原套于旧臂之上,今随断肢坠地,犹自泛着幽幽邪光。他眼珠急转,见众人尚沉浸于方才奇变之中,心下一松,身形暴起,如电闪般掠过战场,小心翼翼拾起诸环,一一重套臂上。
此物乃其本命法宝,蕴藏着无上魔威,尤以其中一只红色巨环最为凶戾,昔日敖金龙便是被其一道光芒扫中,顿时精疲力竭,几乎陨落。故而大力鬼王视若性命,唯恐旁人夺走,一旦失落,岂止折兵损将,更是根基动摇!
“哈哈哈!一群蠢货!”大力鬼王昂首狂笑,抬臂示众,“尔等不知这些宝环之妙,竟任其遗落尘埃!如今完璧归赵,看你们如何抵挡!”
杨二郎此时回神,见其新臂之上赫然多出数十巨环,环环相扣,光华交错,心下顿悔:“早知如此,当先收其环!彼环既失,则其势减半,何至于此?”
大力鬼王察其神色,愈发得意,然念及断臂之辱,怒火复燃,心中狠誓:“奶奶的!你不晓得你家爷爷手段,今日不教你尝点颜色,真当我好欺!”正欲从众环中取出那枚赤红巨环,再施辣手,忽闻一声冷喝破空而来:
“大力鬼王!有种就过来和你爷爷单挑!”
声如洪钟,震得云层裂开一线。
大力鬼王一怔,心头猛然一紧:“莫非半路又杀出个高手?”忆起此前杨二郎突袭之险,不由生出忌惮之意,本能后退两步,铜铃巨眼泛起血红幽光,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披玄甲、丰神俊朗的青年男子,端坐金莲宝座之上,凌空而立,目光如电,冷冷俯视。
大力鬼王先是一惊,继而勃然大怒:“原来是你这赤脚小儿装神弄鬼!气煞我也!”原以为来了哪位隐世高人,谁料竟是区区赤脚僧冒充大能戏耍于他。想起自己刚才还谨慎后退,颜面尽失,不禁怒极反笑:“好!你要单挑?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话音未落,其身已杳,踪迹全无。
赤脚僧眉心微动,暗叹其速:“此魔隐匿之术近乎无形,若非我修有佛门‘法眼神通’,怕也难察其行。”当即催动金莲,同时向杨二郎疾呼:“切勿容他取出巨环!否则此战必败无疑!”
他深知巨环之威,故在大力鬼王即将发动之时突然现身,正是要打断其施法节奏。且料定此等大魔对蝼蚁之辈不屑动用真正手段,是以赌了一把性命,侥幸得手。
果见大力鬼王绕至背后,幻化巨掌,足有百丈方圆,挟风雷之势当头拍下!
赤脚嘻嘻一笑,吐舌道:“哎呀呀,这么大的巴掌,打下来别说脑袋,连魂儿都要拍散咯!”说罢催动莲座,金光一闪,堪堪避过。
大力鬼王一击落空,现出身形,怒目而视:“兀那小子!你如何识破我隐身之术?”
赤脚端坐莲台,强压笑意,故作庄严,哑声道:“就你这点微末伎俩,也敢在本佛面前放肆?岂非井蛙窥天?”
大力鬼王挠头不解,片刻才醒悟被骂,顿时暴跳如雷:“放你娘的臭屁!老子的‘九幽匿形术’连古道木都看不穿,你这小和尚凭什么发现?快说!”
赤脚不动声色,依旧宝相庄严:“人是人他妈生的,佛是佛他妈生的。你这般咒佛,不怕佛祖降罚,来世生儿子没屁眼么?”
大力鬼王听得云里雾里,只觉这话听着不对劲,却又抓不住破绽,瞪眼道:“佛祖是谁?有本事让他亲自来战!若不将他碎尸万段,我不叫大力鬼王!”
赤脚忍笑,正色道:“你不叫大力鬼王,那你叫啥?”
大力鬼王一愣,嘟囔道:“叫大力牛魔也行……名字罢了,随便。”
赤脚心中乐不可支,知其愚钝,已被玩弄股掌之间,遂继续诱之:“佛祖非同寻常,乃此界最顶尖的大能。你要想立足于此,必先寻他一战,胜之方可称雄。”
大力鬼王皱眉思索:“照你所说,他真有那么厉害?”
“厉害!非常厉害!”赤脚强忍肌肉抽搐,面色几近僵硬。
“不可能啊……我听别的神鬼讲,这一界无人能敌神鬼……莫非他们都骗我?”大力鬼王狐疑地盯着赤脚,见其一脸肃穆,不似作伪,终信其言,问道:“佛祖在何处?我去会他!”
赤脚几欲喷笑,心道:“憋死我也!这蠢魔竟真信了!”然仍强忍,答曰:“他不在凡尘,而在佛界。”
“佛界又在哪儿?”大力鬼王茫然。
“此非你该问之事。”赤脚长叹,眼中露出悲悯之色,“我劝你速速离去,重返九天之外。留在此地,唯有死路一条。”
此言出自真心——他实不愿此魔闯入佛界,搅乱清净,引发浩劫。
大力鬼王却不服气:“我在这一界还需逃?少废话!快说佛界何在,我要去找那佛祖斗法!”
“哈哈哈……”忽有一阵狂笑自远处传来,响彻天地。
众人齐惊,循声望去——却是帝释天放声大笑,声震八荒。
刹那间,所有目光如刀锋般射向帝释天,含怒带怨,皆恨其坏了大事。
第453章 无耻之徒
帝释天虽觉万目如刃,刺骨森寒,然元气枯竭,真元难继,心火焚胸,实已忍至极限。彼时一笑,非是得意,实乃气极而发,犹如山崩前之微震,江海溃堤之一隙。他苦笑摆手,声若断弦:“莫怪我笑,实是憋煞!尔等不知我心中煎熬,几如烈焰炼魂,冰针穿髓!”言罢仰首环顾,复叹道:“诸君且息怒目,那厮将动,祸起须臾。”
众人闻言凛然,齐转目光望向大力鬼王。果见其面沉似水,双目赤红,周身杀气翻涌如潮,躯体微颤,竟似怒极反静,阴雷蓄势于九幽之下。众人心头一沉,皆知此番被戏耍至极,颜面尽失,今朝若不血洗当场,断难平此奇耻大辱。
“无耻之徒!”大力鬼王终究按捺不住,怒火爆发,其手指如铁戟般凌厉,径直刺向赤脚之人的面门,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似带着刻骨的仇恨,“你长久以来欺辱于我,今日若不取下你的头颅以平息我心中怒火,我便不配为这九幽鬼域中声名远扬的大力鬼王!”话语出口,如雷霆裂空,震得四周云雾消散。
赤脚早料有此劫,只因命数所趋,早晚必至,不过今日提前罢了。他恨恨斜睨帝释天一眼,见其佯装无辜,心中暗骂:“小人得志,笑里藏刀!”旋即换颜,堆笑迎向大力鬼王,谄声道:“牛兄息怒,小弟岂敢有意相欺?实乃局势使然,顺势而为耳。”心内冷笑:“非我不诚,实是你愚,易骗如童蒙初学算术。”
话音未落,大力鬼王双目已泛绿光,状若恶鬼临凡。但见他怒吼一声,九阴地煞气功运转周天,青冥鬼气冲霄而起,缭绕周身如毒蛇缠柱。巨目之中红芒狂闪,面色铁青转绿,恍若地狱深处爬出的死神,手持阎罗令,掌判生死簿。
他缓缓抬臂,运起赤尸鬼焰掌,掌心血光迸射,点点鬼火环绕飞舞,如冥河浮灯,森寒刺骨。蓦然长啸,声震乾坤,身形疾掠而出,快若苍龙出洞,电光石火之间,已扑至半空莲台之上,血掌直取赤脚天灵!
赤脚大惊,眼前一花,灼热腥风扑面而来,夹杂阴冷鬼气,一热一寒交织侵体,五脏六腑几欲错位,神识顿陷迷蒙。千钧一发之际,强提残存真元,催动脚下莲花宝座急退,同时施展佛门金刚指,屈指轻弹。
“哧——”
一道金光破空而出,亮如白昼流星,直射巨掌。此指乃源自《金刚经》无上妙义,凝佛气于指尖,专破邪魔护体罡气,谓之“一点真阳破万邪”。
大力鬼王仰天大笑,不避不让,张开巨掌硬接。只听“滋”然一声,金光入掌,黑烟腾起,焦臭弥漫,皮肉灼烧之声清晰可闻。然九阴地煞气坚如磐石,血掌仅顿片刻,旋即再度压上,鬼火翻飞,直逼赤脚面门。
赤脚眸中掠过惊色,再弹一指,同时右手急结佛印,眉心金光一闪,一颗晶莹佛珠冉冉升起,圆润剔透,耀目生辉,正是师尊亲授之“葵扇”,佛界至宝,镇邪缚魔,号称“诸天鬼神皆不能逃”。
大力鬼王冷笑,满脸不屑,也依样效仿,骈指一弹,青气破空而出,与金刚指猛烈相撞。闷响如雷,金、青二光瞬间湮灭。此乃九阴地煞气与佛门真元的首次交锋,胜负立见:大力鬼王仅身躯微微晃动,神色镇定自若;赤脚则被反震之力击退数丈,唇角溢血,面色泛红,显然已受创伤。
赤脚肝胆俱裂,经脉麻痹,若非根基深厚,早已魂飞魄散。纵如此,仍难抑喉间热血,哇地吐出一口精血。“此獠太横,皮厚胜过下品灵石!”他心中咒骂,手上却不停歇,葵扇升至头顶,金光万道洒下,化作光幕垂落;脚下莲台亦暴起金芒,急速旋转,欲借佛器神通脱身。
然大力鬼王速度惊人,紧追不舍,见赤脚遁速不及己,不由放声狂笑,径直闯入漫天佛光之中。
刹那间,葵扇感应邪祟,灵性觉醒。金光骤然凝聚,化作锥形光狱,将大力鬼王牢牢困住。那金光如实质钢针,根根刺入其体,痛彻心扉。九阴地煞气遇金光竟现畏缩之态,节节后退。
大力鬼王大骇,暴跳如雷,咆哮连连,以庞大身躯猛撞光壁。每撞一次,天地震动,空中佛珠剧烈摇晃,金光紊乱。赤脚看得目眦欲裂,唯恐佛珠坠毁,然连撞十余次,珠体虽颤而不落,依旧稳悬当空。
“哈哈!老牛,牢中滋味如何?可还安逸?”赤脚见状稍缓,抚伤嘲讽,“若早知今日,何苦当初追我如狗?”
大力鬼王不再言语,连撞无果,终颓然坐地。初时尚喜,以为撼动佛珠根基,然久攻不下,始知此宝非凡。遂闭目凝神,对外界讥讽充耳不闻,竟似入定。
赤脚正骂得起劲,忽见其闭目不动,顿觉无趣,环顾四周,见王灵官等人已近,连忙迎上笑道:“大哥,此獠已困,不足为患。”
目光扫过帝释天,见其满脸讨好,冷哼一声,偏首不理。
帝释天自知理亏,赔笑道:“五弟神威,连这蠢熊也能制伏,真乃我辈楷模!”虽语带奉承,然目睹金光中大力鬼王静坐之状,亦不禁心生敬佩。
赤脚冷脸不语,怨念犹存——方才几遭毙命,岂是一笑可消?
王灵官凝视金光内身影,转问赤脚:“五弟,此宝何名?为何从未见你动用?”
赤脚恭敬答曰:“唤作‘葵扇’,乃师尊所赐,珍逾性命,非到绝境不出。”
斗姆元君蹙眉注视,低语道:“我心不安。大神鬼岂能如此轻易受缚?此事恐有蹊跷。”
话音方落,忽有一声淡淡响起:“这位道友所言极是,大力鬼王……太过安静了。”
众人一怔,回首望去,只见黑衣杨二郎与敖金龙并肩立于光幕之外,神情凝重。
王灵官识得二人神通广大,当即抱拳行礼:“王灵官参见两位前辈。”
帝释天目光微动,瞥见敖金龙面色由苍白转红润,再望草野一角,厉鬼皆伏,尸横遍地,心下明悟:此乃二郎出手清场。
杨二郎仅微微颔首,敖金龙则回礼示善。其性较杨二郎温和,对年轻俊杰颇具惜才之意。
王灵官并不介怀杨二郎冷淡,反觉此人若过于谦恭,反倒失却其本真气象——正如雷霆不可软语,星辰岂能低头?
第454章 显圣真君
却说那杨二郎风姿凛然,神光湛湛,一身气度如天河倒挂,不假雕饰而自生威仪。纵是鼓瑟于瑶台之上的女神,心若寒潭,亦为之弦颤音乱;便是宋羽那般冷眼观世、情断六欲的绝代佳人,亦在眸光流转间微露动容。昔日在混沌初分之时,王灵官尚具神将巅峰之威,或可不为其所慑,然今时元神受损,法力十不存一,焉能逃此天命真君之魄?
敖金龙双目如电,始终紧盯大力鬼王。忽见其虽闭目端坐,然周身青冥之气隐隐复苏,如地脉翻涌,阴煞蒸腾,心头顿起警兆,急声道:“二郎真君!此獠正在凝炼九阴地煞之气,似已压制佛光,恐有异变!”
众人闻言皆惊,凝神细察,果见大力鬼王体表青雾缭绕,筋肉起伏如活物蠕行,血色斑驳透肤而出,状极可怖。忆及先前他一手撕裂金刚护法、一脚踏碎三重结界的骇人实力,诸人心胆俱寒,窃语纷纷,阵脚微乱。
杨二郎眉宇不动,右手轻挥,一道黑气如幕垂落,隔断喧哗之声,朗声道:“王兄弟,速令部属退避一旁,此地将有大劫。”
王灵官神色一凛,点头应诺,转身对帝释天道:“释天,带弟兄们暂离战圈。”
帝释天抱拳领命,回身厉喝:“天神禁卫听令!退至草地东隅,无我号令,不得擅进!”众军士虽面有不甘,然念及鬼王凶威,加之军法森严,只得列队徐退。
王灵官又道:“你也去调息,元气未复,不宜久战。”
帝释天一怔,皱眉道:“大哥此言差矣!五弟方才吐血,心猿受创,伤势远重于我,为何他可留,我反要退?岂非偏私?”
话音未落,赤脚大仙忽睁双目,精芒暴涨,两道金光自瞳中激射而出,轰然击地,碎石飞溅,裂出深坑。他拍手笑道:“大哥放心,吐口血算得什么?千佛珠还得靠我主持。倒是四哥面色苍白,真元枯竭,恐难支撑。”
帝释天怒目相视,正欲争辩,杨二郎倏然开口:“罢了,你二人皆留。”语气沉稳,如钟鸣幽谷,“但须谨记:若有变故,能走则走,莫作无谓牺牲。”
赤脚与帝释天闻之大喜,望向杨二郎的目光更添几分敬仰。王灵官虽觉不妥,然既出自显圣真君之口,亦不便再阻。
正此时,杨二郎神色骤变,仰首喝道:“小心!此獠欲以地遁破珠!”
声犹未落,只听一声震彻乾坤的咆哮自金光中炸响——
大力鬼王猛然起身,双目赤红如燃血焰,仰头望向空中那颗璀璨夺目的千佛珠,发出阵阵阴冷笑声。忽地头颅下压,一股九阴地煞之气如渊倾泻,直贯大地。霎时间,地面噼啪崩裂,蛛网般的缝隙急速蔓延,土石翻卷,地动山摇。千佛珠剧烈晃动,佛光摇曳不定。
下一瞬,鬼王化作一道青虹,钻入地缝之中,踪影全无。
“哈哈哈!凭尔等区区佛宝,也想困住本尊?痴心妄想!”狂笑声自地下传来,转瞬间已在人群中央显现身形。再看那千佛珠,佛光黯淡,金芒微弱,竟已失其大半威能。
杨二郎凝视其背影,心中暗叹:“竟能以地脉潜行之法破封,此人智勇兼备,不可小觑。”然闻其笑声中怒意翻腾,知其心绪不宁,当下眉头微蹙,仰天清啸,声如龙吟凤鸣,震荡九霄。
双手疾掐“显圣真君诀”,指间黑气奔涌,如江河决堤,顷刻织成一片玄光之幕,将众人尽数笼罩其中。
“敖兄!”杨二郎沉声道,“以守为攻,切勿硬撼。耗其九阴地煞之气,待机而动。”
敖金龙会意,颔首答曰:“此界阴魂稀薄,彼纵有通天手段,亦难速补真元。我等只需稳守阵形,便可将其困于此地。”然其心中亦明:纵能围之,终难诛之。众人真元损耗之后,难以持久,久战必败。然此念一闪即逝,未敢宣之于口,唯恐动摇军心。
大力鬼王环视众人,眼中邪光灼灼,每扫一人,对方便觉心神空荡,似魂魄被摄。他怒火中烧——先被赤脚戏耍于掌上,再遭千佛珠镇压,堂堂神鬼,何曾受此屈辱!
忽地,其身腾起赤焰,宛如火星坠油海,轰然爆燃!一层青紫光罩浮现体外,护住周身。他深知杨二郎手中黑球乃致命杀招,不敢托大,遂将护体阴气催至极致。光罩之内,鬼王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猛然扑向人群。
其速如电,身影化虚,唯见一道青气穿梭于众仙之间。凡被触及者,无不惨呼倒退,气血翻腾,法宝纷飞。
杨二郎面色铁青。原以为鬼王必先攻己与敖金龙,岂料其专挑修为稍弱者下手,反将主将晾在一旁。王灵官等五人虽各有神通,然面对这等层次之战力,不过如稚子持木与猛虎搏斗。在九阴地煞之气压迫之下,人人竭尽所能,祭出毕生绝学,漫天法宝交辉,咒语雷鸣,怒吼痛哼交织成一片混乱战场。
敖金龙目睹同伴苦苦支撑,脸上尽是绝望之色,胸中怒火焚天,怒吼一声,挥动吸血嗜血魔刀冲入战团。恨意滔天,刀芒万丈,尽数斩向鬼王背后要害。
大力鬼王正酣战之际,忽觉身后杀机凛冽,急忙抖手弹出一道阴气,将帝释天飞来的银色长刀震飞。随即怪叫一声,转身迎战敖金龙。
其招式粗陋,无非拳打脚踢,毫无章法,然配合九阴地煞之气与鬼魅身法,近身之际威力倍增。每一击皆含破体之劲,众人唯有闪避为先,方敢反击。
杨二郎立于高空,俯瞰全局,心中了然:鬼王此举,实为忌惮“显圣真君爆”之威,故专入人堆纠缠,使我投鼠忌器;且其并未下杀手,分明是以玩弄为乐,令众人疲于奔命,心神俱疲——否则以其实力,五人早已形神俱灭。
然当杨二郎目光扫过王灵官等人面容,见其痛苦挣扎、欲罢不能之态,忽然醒悟:此非仁慈,乃是吞噬!鬼王借战斗汲取他人精气神魂,暗中滋补自身!
念头既明,嘴角微扬,冷笑一声,眼中魔光电闪。伺机而动,倏然腾空,直扑鬼王头顶上方。五指张开,显圣真君气缠绕指尖,青色电弧跳跃闪烁,蓄势待发。
此时,大力鬼王瞬移避开敖金龙一刀,绕至其侧,狞笑挥拳。一击命中肩胛,青光炸裂,骨碎之声清晰可闻,敖金龙整个人被轰飞数十丈远。然鬼王手掌亦肿胀高起——原来敖金龙护体真元坚韧非常,虽被破防,仍反震其手。
正恼羞成怒,欲开杀戒之际,杨二郎那一抓已然临头!
刹那间,大力鬼王只觉天灵剧痛,似有尖锥欲钻脑而入,惊骇万分,急忙凝聚全部九阴地煞气护住头颅,奋力一震,终将魔爪逼退。
饶是如此,冷汗涔涔而下,连连后退一步,抬头望向空中那人,声音低沉而惊疑:
“是你?”
第455章 返璞归真
此时杨二郎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局之中,他的五指刚刚探出,就立刻感觉到经脉仿佛要撕裂开来。那九阴地煞之气就像万年寒渊突然倒灌一般,径直朝着紫府泥丸冲去。要知道,这种气息是从幽冥的最深处聚集了千年的怨戾凝结而成的,根本不是金丹元婴境界的修士能够抵御的,就算是拥有真仙之体的存在也难以长时间承受。仅仅是一刹那的功夫,他周身的经络就已经开始泛起青霜,血脉似乎都要凝固住了。显圣真君的气息虽然浩然刚烈,但此刻却如同沸汤泼在雪上一样,被那邪恶的氛围穿透防线,在奇经八脉之间肆意游走。
彼时,大力鬼王站在虚空之中,青色的气体缭绕在他那如山岳般巨大的手掌周围,他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笑声震得树林都在颤抖:“贼子你竟敢袭击我的头顶!现在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话音刚落,他的手掌就如同崩塌的山岳一般落下,想要效仿之前的招数来破颅取神,以此泄心头之恨。
众仙看到这一幕都吓得魂飞魄散。王灵官、雷部诸将一个个面如死灰,心里明白这场战斗已经到了绝境。敖金龙身受重伤趴在地上,鳞甲剥落,鲜血染红了黄沙;杨二郎运功受到了阻碍,冷汗不断地流下来。他们二人本是阵中的中流砥柱,如今也是命悬一线。众人暗自叹息:难道这就是天数吗?神佛都不回应了吗?妖劫横行,倭鬼猖獗,护法之神竟然束手待毙!
然而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有一道金芒从虚空中划过,形状像弯月,光芒犹如早晨初升的太阳,不炽热也不强烈,但却蕴含着大道的声音。这道金芒虽然没有带着杀机,却让天地都变得肃静起来,就连那纵横三界的大力鬼王也不由得心头一凛。
“赤脚小儿?”大力鬼王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一道九阴地煞气迎了上去,黑雾翻腾,发出的声音像是冤魂在夜晚哭泣。
没想到那金芒轻轻旋转,光辉微微绽放,就像莲花在净世中盛开,黑雾一接触到它就消失了,就像冰雪遇到了阳光,瞬间瓦解。大力鬼王大吃一惊,急忙收回攻势,但为时已晚——那金芒突然加速,化作流虹贯空,直接追向他左臂的巨掌。只听“轰”的一声闷响,金光包裹住手掌,就像熔铁投入炉中,惨叫声顿时响起,响彻云霄。
等到光芒收敛,只见大力鬼王的独臂悬在空中,断口处焦金泛紫,鲜血狂涌。他踉跄着后退,双眼圆睁,满是不可置信。昔日屠戮十方、傲视群雄的鬼王,今天竟然在一个照面间失去了手臂!
“谁?!”他怒吼如雷,环视众人,却发现没有人动,都呆若木鸡。正在疑惑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句话,轻柔得像风吹过柳树:
“老牛,我在你后面。”
这一句话就像寒冷的针刺入骨髓,大力鬼王全身剧烈震动,脊背发凉。他是神鬼一族,天赋异禀,对强者气息非常敏感。此时背后的人,看似无声无息,实际上却像深渊和高山一样给人压力,让他连转身都不敢。
“老……老兄……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他强忍着怒火,声音竟然带着颤抖,昔日的狂态尽失,宛如丧家之犬。
众仙惊讶地面面相觑,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力鬼王,竟然向一个人低声下气?莫非这个人……
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大力鬼王身后——只见一个人负手而立,身披玄甲,玉面星眸,风姿卓绝,正是那个之前被遗忘在战局之外的风流公子至尊玉。
众人都震惊了。这个年轻人之前默默无闻,怎么能够震慑鬼王呢?然而仔细观察他的样子,却又平凡得像个市井书生,毫无半点灵力波动。殊不知,这是返璞归真的表现,已经达到无上神道境界的人,外表和凡人没有区别,只有用道眼才能看出他的本质。
杨二郎盘腿坐下调整呼吸,感应到体内煞气逐渐消退,心中豁然开朗:“是他……他终于醒了。”
原来之前那一阵剧痛,其实是记忆复苏的征兆。至尊玉头痛欲裂的时候,意识沉沦,弑倭鬼力自发护主,逆冲识海,激荡前世残念。那一瞬间,齐天大圣的灵魂觉醒,斗战胜佛的意识归位,三生记忆交汇——真武护情而灭,二郎剜心换命,今世堕凡重修,都历历在目。
如今既然想起来了,就不再是以前懵懂的少年了。他手持定海神珍剑,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神通,但只要念头一动,就已经通晓天地法则。刚才那一道金芒,正是《多心经》中的“破妄归真”之术,融合了菩提祖师秘授的《大品天仙诀》精义,专门克制阴邪魔秽。
至尊玉微微一笑,缓步上前,对众仙说道:“各位不要担心,这家伙虽然凶恶,但在我眼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说完,又朝大力鬼王颈侧轻轻吹了一口气,寒意透骨。
鬼王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颤抖着说:“是……是……小人不敢放肆!”
他心里虽然恨极了,但也不敢发作,只能暗自盘算脱身之计。然而他不知道,至尊玉早已洞悉了他的想法。这个小子是孙悟空转世,精通七十二变,筋斗云能纵万里,更兼佛道双修,慧眼如炬,怎么可能让奸谋得逞?
这时云开月明,星光洒落在战场上。至尊玉仰头望天,心中默念师父的遗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作如是观。”他知道,佛道之间的纷争因他而起,最终也将会由他来终结。此时此刻,毒仙依然在世间肆虐,倭鬼也尚未被消灭,广大的百姓仍旧生活在水火之中,饱受着痛苦与折磨。而他,他的身份极为特殊,他既是那威名赫赫、敢于与天庭抗衡的齐天大圣,也是修成正果、慈悲为怀的斗战胜佛,更是令众多妖魔鬼怪敬畏服从的万魔之首、妖族共主。是成佛还是入魔,这仅仅取决于他的一念之间。
然而,现在的他已不再有丝毫的犹豫。他缓缓地握紧手中那把充满神力的宝剑,眼神中透露出无比坚定的光芒。当他毅然决然地迈出一步时,仿佛整个天地都为之震动,发出共鸣之声。从此以后,他便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这条充满艰险的征途——他要斩除邪恶之徒,护卫世间的正道;他要诛杀凶恶之人,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他要践行女娲娘娘留下的伟大遗志,超越三界五行的束缚,去证得那无上的功德!
第456章 招唤契约
话说那至尊玉,如今早已今非昔比,他突破了生死的界限,证得了无上的神道。他的双目犹如闪电一般锐利,能够洞察幽冥之事,大力鬼王心中的那些狡黠算计,又怎能逃得过他的眼睛呢?此刻,至尊玉暗自冷笑,在心中思量着:“老牛啊老牛,就算你有再多的谋划,也躲不过我心灵的洞察。”然而,他嘴上并没有点破,只是慵懒地倚靠在云杖之上,缓缓地说道:“老牛,你在神鬼界安稳地坐镇第五鬼尊之位,威名震慑九幽之地,何必来此界搅这趟浑水呢?”
大力鬼王一听这话,心头顿时猛然一紧,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威压从背后袭来,仿佛被天眼神光所摄,五脏六腑都在颤抖。他脑子飞速运转,千般念头翻腾而起,但最终还是强作镇定,苦笑着回应说:“哎呀,这是天大的误会啊!实不相瞒,是帝释天那家伙用灵鬼契约强行把我召下界的,老牛我哪里愿意到这浊世来受罪啊?在神鬼界,我好歹也是统御万阴、执掌幽冥兵权的大鬼尊,要不是被契约束缚,谁会离开自己的地界一步呢?”
说完这些话,他的眼珠滴溜溜地乱转,妄图用这些虚词来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可是他身后站着的可是已经证得神道的至尊玉啊,又怎么会容许他巧舌如簧呢?就在他正准备继续编造谎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暴喝如同雷声贯耳:“放你娘的狗臭屁!”帝释天猛然跳了出来,指着大力鬼王愤怒地骂道:“你这个蠢货,契约召来的明明是天蓬大帅,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夯货来顶替了?还敢说什么‘不愿意来’?我看你是贪恋人间的香火,妄图借体复生,想赖着不走罢了!”
大力鬼王巨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獠牙都露了出来,恨得咬牙切齿,狞笑着回击道:“小子,你有种!等老子脱身之后,一定要把你挫骨扬灰,炼成魂灯点上千年的长明灯!”他虽然惧怕至尊玉,但是对于帝释天却是全然不屑一顾,如果不是顾忌身后那位神明在此,早就把帝释天的头颅拧下来当球踢了。
至尊玉皱了皱眉头,冷哼一声说道:“好一个无法无天的蠢物,竟然敢在我的面前口出狂言?”话音还未落下,他的右手轻轻抬起,一道金芒迅速闪过,“咚”的一声敲在大力鬼王的天灵盖上,这正是当年在花果山中惯用的“敲栗子”手段。
大力鬼王痛得哇哇直叫,双手抱着脑袋,不停地哀嚎。即使他运起了九阴地煞气护体,也像是薄纸遇到利刃一样,毫无抵挡之力。他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嘟囔着:“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打啊?我的脑袋都快裂开了!”他的心中更加增添了怨愤,逃跑的念头也愈发强烈了。
至尊玉没有理会他的聒噪,转身走向王灵官等人,温和地说道:“诸位,恭喜你们重获自由之身。”
王灵官受宠若惊,躬身再次拜谢道:“不敢当您称我们为‘大兄’,恳请您直接称呼我们的贱名就好。今天能够解脱血光咒的束缚,全都是依靠您的神通广大,我们这些天神黄金禁卫军愿意结草衔环来报答您的大恩大德。”说到这里,他忽然凝神细看,惊喜地说道:“恩公……您是不是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了?”
至尊玉点了点头,微微一笑,神色谦和地回答:“记忆虽然恢复了,但是你们脱困的事情和我并没有关系。其实是《大品天仙诀》自行运转,化解了血咒。所以不必称我为恩公,叫我‘至尊玉’就可以了。”
众人听了都感到十分震惊,面面相觑,难以置信。这种秘法如此通玄,就连斗姆元君也不曾听闻。然而王灵官一向恩怨分明,即使知道了真相,仍然认定至尊玉是他们的救度之主,恭敬地说道:“即使是天道机缘,也是因为恩公才开启的,您何必推辞呢?恭贺恩公证入神道,重新开启大道之门!”
这个时候,大力鬼王在一旁捶胸顿足,暗自懊悔:“早不下界,晚不下界,偏偏在这个杀星归来的时候下界!要是早三天降临,哪还有今天的这种羞辱啊?”他正在自怨自艾的时候,忽然看到至尊玉和众人正在热烈地叙话,他的心念电转——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于是他蹑手蹑脚地潜行,每一步都走得非常谨慎,不敢施展法术飞行,唯恐惊动了至尊玉的神识。他悄悄地移动到草地的边缘,眼看就要遁入密林之中,心中得意地想着:“嘿嘿,只要逃出百里之外,撕毁契约,任凭你神通广大也追不上我了!”
没想到他刚想要腾空而起,一声断喝响彻天地:“老牛!你要是再往前进一步,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王灵官等人吓得四处张望,只见大力鬼王的身形僵住了,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原来他已经被人识破了!
然而大力鬼王的性子烈如火焰,宁死不屈,心意已决,仰天狂笑道:“哈哈哈!既然难以逃脱,不如拼上性命试一试!”说完,他就化作了一道青色的长虹冲天而起,想要借助遁光远远地逃走。
帝释天看到这一幕,十分着急,大声疾呼道:“大人千万别让这个恶鬼逃脱啊!他要是逃走了,必定会引来倭鬼祸乱人间,百姓们将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至尊玉神色不变,嘴角微微上扬,伸出两根手指一划,一道金色的神光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像闪电一样,直奔大力鬼王而去。追击而去。那金光是由纯阳神气凝聚而成,其中蕴含着《多心经》的深刻真谛以及大品天仙妙法的无穷奥秘,这等神圣之力,绝非那些寻常的邪祟之物能够抵挡得住的。
大力鬼王听到身后动静,回首一看,只见那金光闪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心中明白这是神罚降临,不敢有丝毫怠慢,慌忙之间取下自己臂上的赤环,将其祭出以迎敌。这个赤环可是有着大来头,名为“牛鼻如意环”,此物一遇到风便会迅速涨大,刹那间红光暴涨,犹如火焰在燃烧一般,带着呼啸之声朝着金光席卷而去,意图将金光紧紧缠缚住。
然而,二者刚刚接触到一起,那金光就如同太阳冲破迷雾一般,爆发出轰然巨响,瞬间炸裂开来。而那赤环则发出哀鸣之声,倒飞回去,反而对自己的主人造成了反噬。大力鬼王惨叫一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摔在尘埃之中,浑身变得焦黑一片,气息微弱,奄奄一息。
至尊玉迈着缓慢的步伐走上前来,他的目光深邃得如同无底的渊潭,只是淡淡地说道:“老牛,你可知道自己犯下的过错?”
此刻,四周一片寂静,静得仿佛能听到风吹动草叶发出的沙沙声。曾经齐天大圣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威风,如今再次展现在人间大地之上。
第457章 凶神恶煞
至尊玉见大力鬼王尚敢腾云遁逃,心中怒火顿时熊熊燃起,仿佛有无数的火焰在胸腔内疯狂燃烧,双肩只是轻轻一晃,身形便倏忽间消失不见,就像是一阵轻烟被风吹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紧接着,但见一道金光骤然一闪,那光芒耀眼夺目,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他已经突破了红环的封锁,瞬移之术运用得妙到毫巅,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直接掠至那牛头巨怪身后三丈之处,如影随形般紧紧跟随,脸上带着一丝森然的冷笑,那笑容里充满了对猎物的掌控与不屑。
那大力鬼王唤作老牛,本是魔界成名多年的凶神恶煞魔王,在魔界横行霸道,无人敢惹,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御风疾驰之间只觉得心头憋屈万分,这种憋屈感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口,让他喘不过气来。自降临此界以来,先是遭受奸计引诱,那些狡猾的对手设下陷阱,让他毫无防备地跳了进去,接着又被言语激怒,那些刺耳的话语如同利箭一般射入他的内心,最后竟然遇到一尊不知来历的“神人”追杀,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只能一味地逃跑。他心中暗骂:“我老牛何等威风的人物,在魔界说一不二,如今竟被人撵得如同丧家之犬!都怪那臭人妖,生得细皮嫩肉、眉目如画,偏偏又如此强横——啊!”正骂得酣畅淋漓的时候,忽然感觉头顶金芒压顶,那金色的光芒如同一座大山压了下来,惊惶地抬头一看,只见一人凌空而立,衣袂翻飞,面容冷峻,正是至尊玉!
原来此人速度早已超越凡俗认知,数百里转瞬即过,就如同一阵清风拂过大地,而至尊玉身为神级存在,筋斗云一纵便是十万八千里,那是凡人无法想象的距离,岂是他所能逃脱的?
至尊玉悬于虚空之中,居高临下,声音如同寒泉一般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里蹦出来的一样:“老牛,你说谁是‘人妖’?”
老牛闻言浑身一颤,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然而他的性情桀骜不驯,嘴上仍然不服软:“我说的就是你!细腰窄肩,唇红齿白,莫非不是娘娘腔?”越说越是得意,仿佛辱骂强者便能扳回颜面一般,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笑容。
话音未落,至尊玉眸中金光暴涨,那金色的光芒如同两把利剑刺向老牛,袖袍一卷,一步踏出,已至其身侧,五指如钩,猛然扣住其腰带,提溜而起,宛若拎鸡。老牛顿时感到天地颠倒,魂飞魄散,连忙换脸谄笑:“大人息怒!您英明神武、玉树临风、气贯长虹、威震三界……”
“够了。”至尊玉眉头微皱,打断其滔滔不绝的谀词,“待我押你回去,再细细清算。”
彼时草原之上,帝释天踱步焦急,频频望向天际黑幕,不见星月,唯余沉夜如墨,那黑暗仿佛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草原。他忍不住向王灵官问道:“大哥,大人不会出事吧?”
斗姆元君立于后方,淡然一笑:“释天,此乃杞人忧天。至尊玉乃神级高手,在这一界中,谁能伤他分毫?大力鬼王不过区区魔将,焉能抗衡?”
帝释天恍然拍额:“哎呀,我竟忘了!神级……那是超脱五行的存在!哈哈,这回老牛可真是撞上铁板了!”言罢幸灾乐祸,众人皆笑。
然而杨二郎与敖金龙盘坐于地,面色青紫,体内九阴地煞气如毒蛇缠脉,任凭真元汹涌冲击,反被其吞噬精气。杨二郎右腕鼓起一团青黑之气,被迫将邪毒逼至一处经络,却无法根除,额上冷汗涔涔,那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
赤脚懒卧草地,仰观苍穹,见萤火点点,飘荡如梦。忽见西天两点光芒破空而来,急似流星,喜道:“大人回来了!定是擒获那厮!”
众人心头一振,齐齐抬首,果见一红一青双光飞驰而至。帝释天跃起欢呼:“果然归来!咦?怎的不是金光?大人周身应有佛门护体金霞才是。”
众人凝视,喜色渐褪,疑云顿生。
斗姆元君双目微眯,掐指一算,沉声道:“非是大人,速退!来者修为通玄,至少与杨二郎同阶!”他心中惊异:“此界原为妖族天下,今观来人形态诡异,非妖非神,莫非四万年前那场劫变,竟灭尽群妖?”
王灵官当即列阵,禁卫军九九归一,黑金甲胄森然列阵,杀机隐动。左有帝释天、陆压,右立斗姆元君、赤脚,五人领衔,身后百士如松,俨然天庭旧部遗威。
此时,百眼魔君收去血魔之气,亦是一惊:“好一支铁血之师!”随后而至的花蝴蝶怀抱九尾妖狐,亦怔在当场。
百眼魔君回头苦笑:“花兄,老弟踪迹全无。自那大巴雨山上空金光一闪,便再无动静,我二人寻遍千山万壑,毫无所得。方才感应到此处有大战余波,以为是他现身,谁知……”
花蝴蝶叹息:“那金光一闪即逝,似凡人呼吸般平淡,哪知竟是神境门槛?殊不知至尊玉已证神道,敛息藏形,不运功时与凡夫无异。”
王灵官目光如电,扫视二人,虽无法从外表上判断出他们的深浅,但心中已然明白这必定是两位绝世高人,于是他抱起双拳,用一种十分洪亮的声音说道:“晚辈斗胆问一下,不知两位前辈尊姓大名是什么呢?”
百眼魔君此时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支军队,他的心中满是震撼之情。他暗自思忖着:“这般战阵排列得如此严整有序,这些士卒个个都显得悍勇无比,这样的军队远远胜过我们魔界引以为傲的十大军团啊!若是能够带领这样一支军队奔赴战场的话,还愁什么霸业不能成就呢?”想到这里,他心中一时豪气涌动,再次被点燃,便傲然回应道:“在下正是百眼魔君,不知道阁下到底是什么来头,又是何方神圣呢?”
王灵官的面色依旧保持着平静,没有丝毫的波动,他淡定地回答道:“我们都是归属于至尊玉大人麾下,作为他手下得力的干将为他效力。”
百眼魔君一听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满脸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他几乎是难以置信地说道:“至尊玉大人?这莫非就是那位威名远扬、赫赫有名的至尊玉大人吗?”随后,他无奈地苦笑起来,一边摇着头,一边感慨万分地说道:“老弟啊,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聚集起这么多的强大兵力的呀?你现在所拥有的实力以及手段,真的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呢……”
第458章 金刚弹指
金风荡荡,瑞气盘空,万壑争流,千山凝碧。彼时天地初开六道之通途,阴阳错行,鬼神莫测,正是一场大劫将起之兆。
却说那花蝴蝶惊见来人,心下又惊又喜,急问曰:“尔等大人何在?”
王灵官方欲启齿,忽见天边一道金光裂破长空,恍若雷龙穿云,电闪而至。定睛一看,乃是一位风流俊逸的公子,手提一尊巨神自九霄落下——此人眉目间隐有齐天旧影,周身流转着佛光道韵,正是三生轮回、今世觉醒的至尊玉,实乃当年大闹天宫的孙悟空转世之身。
那被提来的正是大力鬼王,一路颠簸数百里,只因一根裤带悬于半空,形同仆隶,早已怒火中烧,甫一落地便咆哮道:“你能不能轻点?我可不是你的奴才!”言语之间,威势尽失,哪还有半分昔日鬼王气象?
至尊玉闻声冷笑,随手将其掷于尘埃,口中轻斥两句,旋即转身望见百眼魔君与花蝴蝶,不禁惊喜交加,拱手笑道:“小弟拜见两位大哥!不知二位老哥如何寻得此处?”其心甚悦,盖因此番重聚,昔日在魔界相识者几已齐聚,似是冥冥中有天意牵引。
百眼魔君凝目打量那身高数丈的大力鬼王,心头微震,暗忖此獠气息雄浑,非同小可,遂皱眉问道:“老弟,这厮是谁?别来数载,你竟收得如此强助,倒也风光不少。”
话音未落,旁侧大力鬼王勃然大怒,跳脚喝道:“大人!这家伙竟敢称我为‘厮’?嘿,若非看在你面上,今日便叫他尝尝老牛的铁拳!”心中愤懑难平:怎这猴子到处都有兄长,人脉通天,连偶遇之人皆攀亲带故!
百眼魔君闻言面色一沉,堂堂魔君,岂容蝼蚁辱之?冷声道:“老弟,你手下这般无礼,岂不损你威名?”他见大力鬼王亦口称“大人”,误以为其乃至尊玉麾下走卒。
至尊玉苦笑连连,正欲解释,奈何二人争锋相对,插口不得。忽见大力鬼王又要张嘴,当即掌心金光微闪,一道无形禁制悄然落下。后者顿觉头顶如遭棒击,缩颈噤声,委屈瞪视,再不敢言。
至尊玉这才缓步上前,含笑作答:“百眼大哥,花大哥,离别之后,变故迭起,说来话长,容后细禀。”言罢目光一转,忽见九尾妖狐昏睡于花蝴蝶怀中,神色微动,惊问:“子媚怎地昏迷了?”
花蝴蝶轻抚狐女鬓发,叹道:“我与老百眼久候你不至,唯恐你在神殿遭难。子媚一心要返去寻你,恰逢大巴雨山火山暴发,烈焰焚天,恐其涉险,只得先行点晕。唉……这妮子对你牵挂至深,双眼哭肿,泪尽成血。”
大力鬼王斜眼窥视,贼笑出声:“看不出大人也有红颜知己,难得难得!”
至尊玉面颊微红,怒目而视,不予理会。深知一旦与这夯货纠缠,必陷舌战泥潭,头痛不止。遂自花蝴蝶手中接过九尾妖狐,双目金光一闪,射出一道极细光束,直照其眉心祖窍。
少顷,九尾妖狐娇躯轻颤,缓缓睁眸。乍见眼前熟悉面容,顿时悲喜交集,哇然泣下。万千思念、百般忧惧,尽化作滚滚热泪,奔涌而出。
至尊玉猝不及防,手足无措,连声问道:“子媚!你怎么了?可是伤着哪里?”慌忙将她放下,望着那晶莹泪珠滚落腮边,竟不知所措。
百眼魔君与花蝴蝶对视一眼,皆摇头叹息——唯有他们知晓,这一滴泪中,藏着多少生死相隔的煎熬。
大力鬼王却放声怪笑,讥讽道:“蠢材!哎呀,我怎会跟这种蠢货同行?老天真是瞎了眼!哎哟——!”话未说完,脑门骤然挨了一记金光,痛彻骨髓。
原来至尊玉本就心烦意乱,又被其当众取笑,怒火陡升,扬手便是一道**金刚弹指**击其顶门,冷冷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大力鬼王揉头暗恨,心中咬牙切齿:“奶奶的,这是什么神通?竟比拳头还疼!老牛发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至尊玉不再理他,回身凝望九尾妖狐。见她止住抽泣,泪眼盈盈望着自己,神情楚楚可怜,心中一软,柔声道:“都这么大姑娘了,还哭个不停,成何体统。”
九尾妖狐咬唇低语:“大哥……你会不会丢下我不管?”
至尊玉望着她,眸光深处掠过一丝前世记忆——那蟠桃园中的誓言,火焰山下的回眸,仿佛穿越三生三世,依旧未断。他轻轻抚其发丝,郑重道:“不会。莫要胡思乱想。大哥尚有要事待理,稍后自当详解。”见她点头会意,方转身走向王灵官,问道:“大兄,尔等此番出世,有何打算?”
王灵官五人面面相觑,皆摇头茫然。此界早已沧海桑田,乾坤倒转,何处可栖?何路可行?
帝释天忽然上前,双膝跪地,恭声道:“大人!我等愿追随您左右,共参大道!”
众人皆惊,继而纷纷颔首。至尊玉虽惊,连忙摆手:“不可!不可!我即将回去一趟,岂能携尔等同往?若引动天地震荡,六道崩乱,罪过非小!”
帝释天满脸戚然,哀求道:“大人明鉴!我等流落异世,举目无亲,不随您修行,更无出路矣!”
话音未落,大力鬼王冷笑插言:“小子,既然无处可去,不如随我老牛,至少还能混口酒喝!”
至尊玉笑骂道:“老牛,你自己尚且难保,还想收徒?待会我就把你踢上九天外去!”此言一出,大力鬼王顿时萎靡如泄气皮囊。
至尊玉不理其状,正色对众人道:“我须回去一行,有些因果,你们尚未明白。暂且寻地安身,若我归来,自会寻你们。”言罢挥手示意,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默然低头。
正在此时,清朗之声自远处传来:“老弟,你要回去?”
至尊玉闻声大喜,回首望去,只见杨二郎踏云而来,风姿飒爽,英气逼人。然细观其面,青气隐现,经脉紊乱,分明是强运神通掩饰内伤。
至尊玉略一沉吟,已知缘由,猛然转头怒视大力鬼王,眼中金光迸射。随即快步上前,执住杨二郎之手,沉声道:“大哥,你体内九阴地煞气未除净!”
杨二郎苦笑:“非我不除,实乃此气阴毒无比,深入奇经八脉,难以根绝。”
至尊玉淡然一笑:“小事儿,交予小弟便是。”说罢掐动神诀,掌中精纯**弑倭鬼力**骤然涌动,金光暴涨,化作一线细芒,如针入穴,循经走络,直捣黄龙。
杨二郎身躯剧震,那弑倭鬼力霸道非常,纵是显圣真君之体亦难承受。幸得至尊玉掌控精准,火候拿捏毫厘不差,片刻之间,九阴地煞气已被彻底炼化。
收功之后,至尊玉又依法施治,助敖金龙祛尽九阴四煞气,方笑问:“大哥如今感觉如何?”
杨二郎运转真君气,浩然之力澎湃而出,眼中精芒暴涨,感慨道:“神人手段,果然非凡。老弟,你当真该回去一趟了。”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一句:“另有一事,也不知是福是祸——六界大通了。”
“什么?!”至尊玉心头剧震,“谁打通的?”
杨二郎凝视着他,语气复杂:“我还以为是你所为,你竟不知?”
至尊玉苦笑摇头:“此事真与我无关。”
花蝴蝶此时激动上前,躬身唤道:“敖大哥!”
敖金龙一把抓住其手,朗声笑道:“花兄别来无恙!你是如何与老弟结识的?”
花蝴蝶望向至尊玉,慨然道:“惭愧……我的性命,还是老弟救的。”
百眼魔君静立一旁,目光深邃,遥望杨二郎,二十年前那一战浮上心头——当年两人鏖战三日三夜,最终以败北成就了“万魔之尊”之名。如今再见,对方修为更进一步,而自己却停滞不前。高手之路,一步落后,步步难追。
天地悠悠,大道无情。然就在这一刻,风云再起,命运之轮再度转动。
至尊玉仰望苍穹,手中隐隐浮现一柄古剑轮廓——那是定海神珍剑,曾镇东海万年,今随主人重临人间。
他低声自语:“三生为情逆天,今世为劫入世。佛道之争,因我而起,亦当由我而终。”
风起云涌,七十二变将启,筋斗云待驾,大品天仙诀藏玄机,《多心经》蕴真如。一场关乎三界存亡、众生福祉的浩劫,正悄然拉开序幕。
第459章 重整乾坤
感受到百眼魔君那仿佛具有实质、如利刃般锋利且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杨二郎神色自若,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身旁至尊玉的肩膀,那动作里带着一种无声的安抚与鼓励。随后,他迈开步伐,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有力,朝着前方缓缓走去。当他走到青石阶前停下时,他宽大飘逸的袍袖随着身体的动作微微摆动起来,那摆动的幅度虽不大,却仿佛有风云在袖间暗暗涌动,给人一种神秘而又威严的感觉。“百眼魔君,二十年不见了。”杨二郎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宛如寒泉击打在玉石之上,清冷透彻,没有丝毫波澜,但却有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让人听了不禁心头一震,仿佛内心深处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
至尊玉听到这声音,心中顿时泛起了层层涟漪,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开始回忆起昔日的那些传闻:这二人曾经都是魔界叱咤风云、威名赫赫的帝君。当年他们之间爆发的那一场大战,那可是惊天动地,天地都为之变色,血雨连续下了七日之久,整个魔界都被染上了一层血腥的气息。最终,这场大战以杨二郎手持定海神珍剑,凭借强大的实力破了百眼魔君的千瞳法相才宣告结束。如今再次相见,至尊玉心中不由自主地暗自担忧起来,害怕他们之间的旧怨会重新被点燃,战火再次蔓延开来,到那时,整个魔界恐怕又将陷入一场浩劫之中。
百眼魔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然而这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他的眼神依旧冰冷而深邃:“二十年的光阴如流水般逝去,二郎真君的道行精进到如此境界,昔日的仇怨,如今已经难以偿还了。”他话语中的意思,分明是在承认自己如今不如对方,这种坦然的承认让在场的人都感到有些意外。
杨二郎浓眉一挑,双目如同闪电一般,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直直地看向百眼魔君的心底:“如果想要复仇的话,杨某随时奉陪。但是现在六界相互贯通,仙界、佛界、冥界与我们魔界的门户大开,没有任何屏障阻挡。如果我们还沉迷于内部争斗的话,用不了百年,魔界就会重蹈四万年前冥界的覆辙——亡界的灾祸,已经迫在眉睫了。”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魔界未来的担忧和责任感。
百眼魔君毫不退让,目光如同针一样与杨二郎相对,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倔强和不屈,忽然一笑:“真君此言太过直白了。要是放在以前,我必定会愤怒地拔剑相向。但是今天既然同为老弟的座上宾,那就不计较以前的恩怨了。”他的眸光一转,落在杨二郎身上,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敢问真君,您自身又有何图谋呢?”
杨二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望向敖金龙。后者微微颔首,似乎是给予默许。于是杨二郎朗声说道:“魔界如果想要存续下去,唯有走向统一这一条路。否则群雄割据,各自为政,一旦外敌压境,必定会像沙堆一样瞬间崩塌瓦解。想当年封神之战的时候,截教万仙来朝,尚且因为内部的混乱而失败;如今我们魔道衰微,怎么能够重蹈覆辙呢?”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重地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众人听了他的话,神色各异。花蝴蝶的眼眸中泛起光芒,仿佛看到了曙光,她的眼中充满了希望,似乎看到了魔界未来的美好前景;而百眼魔君则是眸光沉沉,隐隐透露出不甘心的情绪,他的拳头微微握紧,显然内心还在挣扎。
至尊玉却突然笑出了声,摇着手中的扇子说道:“大哥何必如此踌躇呢?不如就由你出面,统御万魔,重整乾坤吧!”这话一说完,四座之人都震惊不已,大家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至尊玉,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力鬼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元气,站在角落里,咧嘴大笑起来:“统一魔界?听起来可真是威风啊!要是有老牛我帮忙,一定能横扫八荒!”他的尾音拖得很长,满脸都是得意的神色,仿佛他已经看到了自己在魔界称霸的场景。
至尊玉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笑着骂道:“老牛,你别做春秋大梦了!你是大神鬼,并非此界之人,赶紧回九天去吧!”
百眼魔君的目光一闪,紧紧地盯着大力鬼王:“这个人……是神鬼?”
至尊玉点了点头:“没错,是大神鬼。他所说的话,诸位就权当是耳旁风好了。”
大力鬼王勃然大怒,吼叫道:“我死也不会回九天的!”说完便盘膝坐在地上,仰望着夜空,样子看起来像是疯癫了一样,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至尊玉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敢炼化你吗?要是惹火了我,一定让你形神俱灭,永远堕入轮回之中!”
大力鬼王浑身一颤,眼中闪烁着红色的光芒,但还是咬着牙直视至尊玉:“有本事你就炼化我!反正我是不会走的!”
至尊玉觉得有些奇怪,仔细观察他的状态,忽然有所领悟,沉声说道:“你是不是怕回到九天之后丢了颜面?堂堂的大神鬼,败在凡人手里,回去之后岂不是要被人嘲笑?”
大力鬼王愣了一下,随即嬉皮笑脸地说:“嘿嘿,在这一界知道我败绩的人寥寥无几,只要他们闭嘴,又有谁会知道呢?要是有人敢泄露半句……”他的眼中露出凶光,扫视着众人,大家都低下了头,噤若寒蝉,生怕成为他的目标。
至尊玉摇了摇头,暗自叹息:这个大力鬼王,还真是个麻烦的人物啊。“哎,如今这世道风气真是每况愈下啊,就连神鬼之流都如此地看重虚名,实在令人唏嘘。”他话音刚落,便又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说道:“老牛啊,其实留在这一界也并非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然而,他的话还未曾完全说出口,大力鬼王就已经兴奋得难以抑制,大声欢呼起来:“太好了!只要你愿意让我留下,我必定对你言听计从,任凭你驱使,呃……不过,千万不能再打我的头了,那滋味可不好受!”
“先别着急高兴。”至尊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神情变得严肃而庄重,“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约定要与你达成:但凡是我的命令,无论何种情况,你都必须毫无条件地遵从。若是违反哪怕一次,我会毫不犹豫地将你立即炼化。”
“这……这岂不是相当于成了你的奴仆了吗?绝对不行!”大力鬼王一听此言,立刻激动地跳了起来,满脸的抗拒之色。
众人见状,皆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场面一时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第460章 兵权之争
却说那百眼魔君神色萧索,长叹一声,眉宇间似有重重大山相压,最终化为一抹苦笑,道:“二郎真君,无需多言。自见到老弟至尊玉之后,我这满心的野心,如积雪遇朝阳,尽皆消融。与其坐视仙佛两界争斗,不如我等魔道群雄携手共进,让那天庭与灵山知晓,魔界并非任人拿捏的泥胎!想当年,我纵横三界,何等威风,如今却被困于这一方小小角落,心中实难甘心。然而,见到至尊玉之后,我才明白,真正的强大并非源于争斗,而是源自内心的平和。”
“善哉!”敖金龙拍案而起,双掌合击,声威震动九幽,道:“有此豪情,何惧天兵压境?只要你我齐心协力,纵使雷部三十六将齐至、菩萨罗汉列阵,又能奈我何?”他目光如电,心中早有算计:若百眼魔君不从,便当场将其格杀,以免留下后患。魔界之道,本就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何须讲求仁义?他深知,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唯有最强大之人方能生存,而他敖金龙,绝不会轻易向任何人屈服。
花蝴蝶听闻此言,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地,轻抚胡须,微笑道:“也算我花某一份。斧头帮经营百年,今日总算能堂堂正正,仗剑问苍天!”他目光微微闪动,暗自思忖,若敖金龙反对,自己也只能追随其后——毕竟昔日救命之恩难以报答,然而若背弃至尊玉,又愧对当年菩提祖师在五行山下所说“因果未尽,切莫回头”的谶语。如今两全其美,岂不美哉?他心中暗自庆幸,终于寻得一条光明正大之路,无需再躲躲藏藏。
杨二郎听后,胸中热血沸腾,仰天长啸:“谁能料到,我等昔日仇敌,竟有并肩作战之日?老弟啊,大哥服了你!”此言一出,众人皆为之一震。要知道魔界向来群雄割据,枭雄并起,彼此攻伐不断。尤其是杨二郎与百眼魔君,曾因一桩旧怨血战三昼夜,尸横遍野,恨意深似渊海。若不是至尊玉以《多心经》化解戾气,引发七窍玲珑心共鸣,怎能缔结此盟?他心中感慨万千,没想到曾经的敌人,如今竟能成为并肩作战的伙伴。
百眼魔君也展颜笑道:“老弟修为高深莫测,竟能让我等冰释前嫌。数百年修行,不过困于一念执着;而你,短短时日便已超越吾辈。普天之下,怕是再难有几人能与你为敌。”他心中满是敬佩,对至尊玉的能力由衷赞叹。
至尊玉神色淡然,抱拳说道:“百眼兄过誉了。修行之人,以修心为根本。强弱之争,不过是表面之论,何足挂齿?”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超脱世俗的智慧,令在场之人皆为之折服。
话音未落,四座皆惊。就连那一直闭目端坐的大力鬼王也睁开铜铃般的巨眼,冷哼道:“说得倒轻巧!神鬼世间,强者生存,弱者灭亡。品行再高,若无实力,终究不过是他人炉中之丹药、腹中的血食!修行若不争锋,何来进步?”他的声音如雷霆般震撼,让人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立场。
敖金龙却不屑与他争辩,只是微微一笑,转向至尊玉,眼中竟有几分敬意,道:“老弟能悟得此理,实乃大智慧。可惜当今之世,修行者早已迷失本心。仙佛表面清修,实则各怀心机,明争暗斗,只为争夺香火愿力与大道气运。真正修心养性之人,十不足一。”稍作停顿,又低声道:“你修行速度太快,从凡胎到皇级不过转瞬之间,根基未稳,一旦遭遇同阶巅峰之战,恐遭反噬。”他的话语中满是关切,希望至尊玉能更加谨慎地对待自己的修行之路。
至尊玉默默点头,心领神会。他深知诸位皆在上位皇级徘徊多年,正处于“半步神劫”的关键阶段。像敖金龙,五百年前便已达到此境,却始终无法窥见神道门径。修神之难,难于登天、渡弱水、穿越风火大劫,不仅需要功法圆满,更依赖心境澄明、斩断因果。他明白,修行之路漫长而艰辛,唯有不断努力,方能达到更高境界。
正议论间,王灵官快步上前,躬身拜道:“大人,我等今后归向何处?”他见至尊玉似有离去之意,心中焦急,唯恐再度流离失所。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希望能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至尊玉尚未作答,忽听百眼魔君抢先说道:“老弟,这些人可是你的亲信?不如……交给我这个‘大哥’ “统御之法如何?”话至中途,此人猛然意识到此地主事者乃是杨二郎,急忙改口,脸上微微泛红。他察觉到自己的冒失,赶忙调整语气,企图挽回当前局面。
敖金龙岂会甘居人后,朗声说道:“老弟、真君!这五十名精锐,至少应分给我五分之一,外加一名队长!否则日后征战四方,岂不是成了光杆将军?”其声音坚定有力,彰显出他对权力的渴求以及对未来的规划。
花蝴蝶虽未开口,眼神中却已透露出跃跃欲试之意。他心中暗自谋划,期望能在这场权力的角逐中分得一份利益。
至尊玉惊愕片刻,旋即恍然大悟:原来军中也存在“兵权之争”,战火尚未燃起,争夺已然开始。但他转念一想,心中一喜——正发愁王灵官等人无处归属,如今众多豪杰争抢,反倒省去了烦忧。于是笑道:“诸位大哥,莫要误解,他们并非我的属下。若想要人马,各自去协商便是。”他的话语充满智慧,巧妙地化解了眼前的尴尬状况。
杨二郎捋须而笑:“你们倒是比我还着急。既然都想分兵,那就凭本事吧。不过事先说明——斗姆元君,归我所有,谁也不许染指!”他目光炯炯,早已看出斗姆精通奇门遁甲、六壬神课,是军中谋主之才,将来统一魔域,不可或缺。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决心,不容任何人挑战他的权威。
百眼魔君等人听闻此言,各自施展手段,有的以重利诱惑,有的以武力威胁,纷纷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夺。或是用宝物诱惑,或是用情义打动,众人纷纷争先恐后地上前“招揽”人才。
王灵官苦笑着对同伴说道:“原本打算追随至尊玉左右,没想到命运却不由自己做主。”话音刚落,他就被花蝴蝶拉到一旁,耳边满是甜言蜜语。过了许久,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转眼间,王灵官以及他麾下的九禁卫,已然站在了花蝴蝶的身后。
陆压被百眼魔君一眼看中,不知说了什么隐秘的话语,不到半盏茶的工夫,竟然也低头接受了命令。
至于赤脚大仙转世的那个青年高手,则是敖金龙亲自登门邀请的。无奈此人性格极为孤傲,任凭敖金龙说得天花乱坠,依旧面无表情。直到最后,才勉强点了点头,敖金龙喜极而泣,感觉像是得到了稀世珍宝一般。
至尊玉站在高台上,冷眼旁观这一切,心中暗自好笑:这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大魔头们,今日竟然为了区区几十个人争得面红耳赤,就像小孩子争抢糖果一样。幸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没有引发纷争,否则难免会兵戎相见。
只有一个身影独自站在角落里,神情显得格外落寞——正是帝释天。
至尊玉仔细观察,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缘由:这个人曾经召唤大力鬼王出世,手段诡谲难测,就连杨二郎都对他有所忌惮。如今大力鬼王仍在,谁敢轻易接纳帝释天呢?恐怕他会再次施展“唤魔术”,引来难以控制的灾祸吧?
于是,至尊玉缓缓走上前去,轻声说道:“释天,跟我走吧。”
帝释天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转为无比的狂喜,单膝跪地,沉声说道:“谨遵法旨!”
刹那间,风云变幻,天地为之感应。至尊玉立于众人中央,衣袂飘飘,手中隐约浮现出一把古剑的轮廓——定海神珍剑!剑尚未出鞘,便已有龙吟虎啸之声震荡四方。
此时东方微微发亮,紫气从东方而来,长达三千丈,仿佛有古老的箴言从九天之上降临:
“齐天的记忆在今日苏醒,斗战真身再次降临。
佛道之间的争端因你而起,也将因你而终结。”
而在遥远的灵台方寸山深处,菩提祖师睁开眼睛望向天空,轻轻叹息一声:“悟空,三生劫难已尽,该轮到你出手了。”
第461章 法伤戒子
却说帝释天正自欢喜,尚未开口,忽闻身旁一声怒吼,声如雷震。原来是那大力鬼王横眉怒目,钢须倒竖,厉声喝道:“大人!此子绝不可一同前行!在下见他一眼,便血脉偾张,手痒难耐!”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仿若风雷乍起,那大力鬼王已如败絮般被踹翻在地。来者正是风流公子至尊玉,面带轻笑,袍袖微扬,口中戏谑道:“老牛,你莫要张狂。我早于你身上施了缚鬼咒,如今只需一道念力,便可让你生不如死。此处并非神鬼界,岂容你放肆喧闹?”
大力鬼王怒极反笑,双目赤红如血,暴喝道:“你这厮好生卑劣!今日即便拼得魂飞魄散,也要与你一战!”言罢,取下腰间鼻环,施展法诀,顿时光华万丈,青气冲霄。那鼻环旋转如轮,化作千层光圈,结成环状青柱,直朝至尊玉当头套下,欲将其困锁其中。
至尊玉冷笑不语,仅唇齿轻动,默诵真言。刹那间,大力鬼王惨叫连连,如杀猪一般,满地翻滚,面容扭曲,好似有万蛇噬心,五脏俱焚。他嘶声哀嚎:“饶命!饶命啊!这是何等邪术?竟比剜魂炼魄还痛十倍!在下服了!再不敢胡言乱语!”
至尊玉收声止咒,冷眼俯视,声若寒冰:“此次暂且从轻处罚。若再敢违抗,下次便是神魂俱灭之局。”原来此缚鬼术本出自《大日心经》,乃是佛门驱邪秘法,却被至尊玉以弑倭鬼力为引,融入一丝神元,遂成禁制大神通。纵使大力鬼王这等神鬼巨擘,亦难承受其威力。
大力鬼王瘫卧于地,眼中怒火滔天,咬牙切齿道:“你狠!这笔账,在下记下了!”旋即又见至尊玉唇角微动,以为又要施咒,顿时魂飞魄散,忙堆笑赔罪:“嘿嘿,刚才不过是玩笑话,何必当真?在下最识时务,绝不添乱。”
至尊玉不屑多顾,转身对帝释天温声道:“莫理此人,有我在,谁敢动你分毫?”帝释天仰望其容颜,目光崇敬如瞻仰北斗,低语道:“大人……可否将那缚鬼咒传授于我一二?”他见区区符咒竟能制住如此凶魔,心中早已蠢蠢欲动。
不待至尊玉回应,大力鬼王猛然跳起,状若疯癫,咆哮道:“你若传他此术,我宁可自爆元神,也绝不让他活过明日!”双眼几欲喷火——若此术落入帝释天之手,日后他休想再得安宁!
至尊玉眸光一闪,已洞悉其心思,淡然一笑:“释天,此术乃佛门正法,你身为冥人,根性相克,修炼无益。”实则他深知此术凶险,非心志坚毅者不可掌控,不愿让少年涉险。
帝释天闻言黯然,轻叹一声,目光扫过大力鬼王,满是遗憾。然他也知自身来历特殊,佛门功法确难契合,只得作罢。
正此时,花蝴蝶悄然近前,神色犹豫,频频回首望向静立一旁的九尾妖狐,欲言又止。至尊玉何等敏锐,一眼看出端倪,含笑问道:“花大哥,可是有事与子媚有关?”
花蝴蝶大惊失色,未曾想心事竟被一眼看破,面皮发烫,支吾道:“老弟……这个……我想认这丫头做干女儿,不知你意下如何?”语毕长叹,似恐错失良机。他知九尾妖狐唯至尊玉马首是瞻,若不先得应允,终难如愿。
至尊玉微微一笑,早料其心意,遂招手唤来九尾妖狐,柔声问道:“子媚,你可愿认花大哥为义父?”
九尾妖狐闻言怔住,抬眼望向花蝴蝶——彼时苍颜白发,却目含慈光,情真意切。她心头一热,珠泪暗凝,盈盈拜倒,轻启朱唇:“女儿九尾妖狐,拜见干爹。”
这一声“干爹”,如春风化雨,直入花蝴蝶肺腑。他激动得浑身颤抖,袍袖轻拂,一道柔和魔力托起少女娇躯,连声道:“好!好!乖女!干爹此生无憾矣!”言罢搓手不已,老泪纵横,喜极而泣。
百眼魔君见状抚掌大笑:“老花,夙愿得偿,恭喜恭喜!”随即转向九尾妖狐,慈声道:“乖侄女,叔无甚厚礼,唯有一物,或可助你修行。”说罢取出一鞭,长约六尺,柔韧如丝,共分九节,每节嵌宝,绿光莹莹,灵气氤氲,正是昔年妖族第七十八代妖王白蛇相柳所用之“月牙晶鞭”。
九尾妖狐双手接过,娇声道谢,眼中星光闪动。她精通磐陀罗 梵经所蕴含的阴柔之道,与水属性法宝具有天然的契合性,此鞭恰好符合这一特性。
敖金龙见此情形,不甘落后,取出一颗明珠。此珠宝光流转,晶莹剔透,他笑着说道:“乖侄女,敖叔不及百眼兄那般豪爽,这颗珠子名为‘护魂珠’,出自魔界锻造大师洪山之手,专门克制佛法的侵扰。虽并非用于攻伐的利器,但可起到护体安神的作用。”
杨二郎在一旁打趣道:“老敖,你可真舍得啊!洪山一生仅锻造五件器物,件件皆具通灵之性,你竟然愿意割舍?”接着,他摇头苦笑,“至于我,宝贝早已被紫衣那小魔头搜刮得一干二净,改日寻得好物,再补上这份情谊。”
至尊玉目光锐利如电,一眼便识破了护魂珠的奥妙——此珠专门破除佛力,是极为罕见的异宝。敖金龙肯将其赠予九尾妖狐,实属倾囊相授,情谊深厚。
忽然,至尊玉眸光一转,冷冷地扫向缩在一旁的大力鬼王,说道:“老牛,你不会如此不懂进退吧?”
众人皆心领神会,脸上均露出期待之色,静静观察其反应。
大力鬼王原本冷笑旁观,忽然感觉锋芒加身,心头一凛,暗自叫苦。只得悻悻地掏出一张黑幽幽的符纸,随手一抛,说道:“小丫头,看在你相好的份上,这张避鬼符送给你了。”说罢,扭头望天,装作毫不在意。
众人见状,无不露出会心的微笑,然而无人敢加以讥讽。至尊玉却并不恼怒,仔细观察那张符纸,虽外观并不出众,却隐含玄机——乃是正宗的护身符,专门克制阴魂游鬼,寻常邪祟遇到它便会遁逃。
他点头示意九尾妖狐收下,接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戒,递给少女,笑着说:“子媚,这是我在上古神殿所得,名为‘法伤戒子’。其功用尚不清楚,但我观其气息凌厉,应属于攻伐的至宝。另外附上玉简瞳一枚,里面藏有法诀,你自行参悟即可。”
九尾妖狐欣喜地接过,戴在指间,正欲道谢,忽然听到至尊玉沉声说道:“我需暂时返回人界一趟。若没有变故,自会归来。”
她脸色骤变,急切地说:“大哥,让我跟你一起去!”
至尊玉望向花蝴蝶,见他苦笑不语,心中便明白了,轻叹道:“子媚,听话。你既然已经认父,怎能任性离开?待我事情办完,定会回来看你。”
九尾妖狐垂首含泪,最终点了点头。
至尊玉不再迟疑,朗声说道:“诸位保重,至尊玉先行一步。”说罢,召来帝释天与九禁卫,又唤了一声仍呆呆望着夜空的大力鬼王,扬手洒出一片金光,瞬息之间,众人皆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风萧瑟,九尾妖狐独自站在原地,凝望虚空,神色凄迷,仿佛看到那身影渐渐远去,终将消逝于天地的尽头。
忽然感觉秀发被轻轻抚摸,回头一看,原来是花蝴蝶伸手怜惜地摩挲着。她心头一暖,依偎进他的怀中,轻声问道:“爹,大哥……真的还会回来吗?”
花蝴蝶仰望星河,目光深邃,缓缓说道:“他会回来的。此人乃是天地间的异数,宿命牵连三界,岂能逍遥自在地终老?”
九尾妖狐微微一怔,仰首问道:“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花蝴蝶默然不答,只是用粗糙的手掌,更加细致地抚过女儿的长发,如同守护一朵即将绽放的莲花,在这劫波暗涌的世间,静静等待那一缕重归的曙光。
第462章 吞噬游魂
江涛滚滚,浩浩荡荡,嘉陵江水向东奔腾而去,那汹涌的波涛如同卷起了千万堆洁白的雪花,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而天边的霞光万道,犹如无数条金色的蛇在碧绿的江面上疯狂地舞动,散发出耀眼的光辉,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点燃。在这广袤无垠的天穹之下,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傲然独立于山崖之巅。他的黑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就像是一团被墨汁染黑的苍云,充满了神秘而又威严的气息。他那一头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随风飘扬,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那目光深沉得似乎能够洞穿三界轮回的奥秘,看透世间万物的本质。这个人就是风流倜傥的至尊玉,他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更是佛道争锋这场宏大宿命棋局中的执棋之人。
回想起十五年前,那时的至尊玉初出茅庐,还只是一个密宗里的普通凡俗弟子,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然而如今,他已经踏破了生死玄关,迈入了修神的高深境界。他的一身神通广大,贯通了佛道两脉的精髓,施展筋斗云的时候,隐隐有紫气三千丈相伴,而那七十二变的神奇法术更是藏于呼吸之间,运用自如。但是,即便他拥有如此通天的法力,面对这滔滔不绝的江水时,心中仍然会泛起无边的涟漪,思绪万千。
“嘉陵江啊……你依旧这样奔腾不息。”至尊玉凝望着眼前奔流不息的江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十五年的光阴,就如同白驹过隙一般,转瞬即逝。当年我就是在这里邂逅了杨二郎大哥,从他那里得到了真武遗志,为了今日能够再次降临人间,拨开重重迷雾探寻真相,我甚至不惜剜心换命进入轮回。”
说到这里,他的眉宇间不禁浮现出一抹暖意。眼前的这一草一木,都深深地镌刻着他的前世记忆:真武为了保护西海三公主而魂飞魄散的悲壮场景,二郎真君逆天改命、剜心断情的痛苦经历,还有自己今生堕入红尘之后,觉醒齐天记忆,这才明白自己竟然是佛道之争的关键枢纽,肩负着无比重要的使命。
在他的身后,十一位强者极为肃穆地站立着,他们的姿态庄重而严肃,宛如一座座庄严且不可撼动的石碑,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息。其中一个人脸上带着邪魅的笑容,那笑容看起来诡异而又充满危险的感觉,他有着俊美的面容,然而在这俊美之中却透露出一股鬼煞之气,让人不寒而栗。这个人正是被缚鬼咒所控制、身不由己不得不跟随下界的神牛大力鬼王。而在大力鬼王的旁边,站着一位青年男子帝释天,他的容貌英挺非凡,腰间悬挂着一把银色的长剑,在阳光或者某种光芒的照耀下,那长剑闪烁着凛冽的寒光。他的眼神虽然恭敬,但是从那恭敬的眼神深处,却能够察觉到隐藏着的阴冥寒意,这种寒意仿佛来自幽深的冥府,他是出身冥府的大阴魔将。
大力鬼王瞥了一眼已经站了许久却丝毫没有动静的至尊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烦躁的情绪,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这家伙已经站了足足三个时辰了,这么久的时间如同静止一般,莫非他是在悟道?还是他的脑子锈住了,像生了铁锈的机器一样无法运转了呢?”在他嘀咕完之后,他还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轻蔑,“不过这个地方的山水确实灵秀得很,山峦起伏,树木葱茏,溪水潺潺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倒也不输给九天仙境那传说中的美妙之地呢。”
可是,尽管大力鬼王在那里絮絮叨叨地发着牢骚,周围却没有一个人回应他。他顿时觉得有些无聊至极,那种无聊的感觉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空荡荡房间里的老鼠,无处可逃。于是他转过头看向帝释天,嬉皮笑脸地说道:“喂,小子,咱们坐下等怎么样?看他那副样子,仿佛入定了一般,恐怕要一直守到月亮升到天空中间去了,那时候夜色都深沉得如同墨汁了。”
帝释天只是淡淡地回视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动,语气平静地说:“大人没有下达命令,我不敢擅自行动,这是规矩,也是对大人的尊重。”
“哼!你以为我真的怕他?”大力鬼王嘴上虽然说得强硬,似乎充满了反抗的勇气,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动作干脆利落,毫无犹豫。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羞恼与不甘,这种情绪在他的眼神中一闪而过,却又难以掩饰,“我只是暂时跟着他罢了……嘿嘿,等我冲破这该死的缚鬼咒,一定要重新回到神鬼界,夺取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厉害,我要统治整个神鬼界!”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野心和渴望。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周围的虚空突然微微颤抖了一下,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微微的涟漪。大力鬼王猛然抬起头,双眼放出兴奋的光芒,那光芒如同黑暗中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的脸庞:“咦?这里竟然有浓郁的阴气在流动!”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惊喜。随即,他伸手一抓,青光瞬间暴涨,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向四周扩散,数道苍白的魂影惊恐地浮现出来,那些魂影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大力鬼王一口吞下,发出刺耳的咀嚼声,那声音让人毛骨悚然。然后他挑衅地看着帝释天,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帝释天的瞳孔骤然收缩,手迅速按在剑柄上,幽冥神力开始涌动,银剑泛起惨白的微光。“你竟然敢吞噬游魂?!大人出身于人界,最重视生死秩序,你这样做必定会遭到严厉的惩戒!”
“呵,假慈悲!”大力鬼王讥讽地笑道,“你也曾经是阴魔将,手中的亡魂数量数以千计,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帝释天的身躯微微一震,脸色变得铁青。刹那间,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当年倭鬼太阳女神传授给他《冥王酆都大帝诀》,逼迫他修炼灵鬼术,每晚都需要用数十个阴魂来祭炼真元。百年的修行过程中,良心备受煎熬,十殿阎罗都为此皱眉不已,轮回律令几乎濒临崩溃。
“没错,我确实曾经是阴魔将!”他愤怒地大喊,“但是我从来没有把魂魄当作食物!而且我非常憎恨这个身份加在我身上!”话音刚落,他的蓝发飞扬起来,黑色的瞳孔被阴雾覆盖,杀机迸发!
银剑腾空而起,发出嗡鸣之声,裂空之声不绝于耳,白光暴涨如同霜雪压城,阴气翻腾好似冥河倒灌!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的嗓音如雷霆一般贯入众人的耳中:“释天!”
第463章 当头棒喝
仅仅一个声音,却仿佛如同当头棒喝那般震撼人心,又好似金刚怒目一般充满威严与力量,这个字携带着弑倭鬼力真元,如同汹涌澎湃的洪流,直接冲击着心神。帝释天浑身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就像是一片在狂风骤雨中的树叶,原本充斥在他心中的戾气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灵台瞬间恢复了清明,他手中那原本飞舞盘旋、气势汹汹的飞剑也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垂落下来。
至尊玉缓缓地转过身来,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目光冷峻得如同万年寒冰:“你刚才滋生了心魔,如果不是我及时唤醒你,你就会走火入魔,堕入那永无止境、痛苦万分的阿鼻地狱!”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击在帝释天的心上。
帝释天低下头,声音颤抖地说:“多谢大人相救……是我的修为不够深厚,心境还不稳定,才会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他的脸上满是愧疚和后怕的神色。
至尊玉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将目光转向大力鬼王,眸中金光一闪,那金色的光芒犹如实质,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压:“老牛,你是不是手痒了?是不是又想搞什么小动作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和戏谑。
大力鬼王顿时噤若寒蝉,讪笑着说道:“没没没!小的怎么敢造次!小的可是安分守己得很呢!”心里却暗暗咒骂:这个家伙太狠了,打又打不得,逃也逃不了,真是命苦啊!这日子过得可真是太憋屈了。
至尊玉轻轻一笑,摇了摇头,然后仰起头观看天空。夕阳正在缓缓西沉,晚霞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赤焰漫天,宛如烽火连通了三界,整个天地都被染上了一层血色。他忽然有所感应,低声说道:“时候到了。”
说完之后,他足尖轻轻点在虚空中,身形飘然升起,既没有借助瞬移这种快捷但消耗巨大的法术,也没有施展神通这种炫目但容易引起他人注意的方式,仅仅凭借御风之术,缓缓地踏空而行,仿佛脚下真的有一条无形的仙路一般,每一步都走得那么从容不迫。
帝释天和众禁卫军紧紧跟随其后,他们体内的神力不断运转,周身泛起淡淡的光芒,这些光芒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五彩斑斓。只有至尊玉通体没有任何华丽的表现,浑然一体,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他融入天地之间,仿佛与整个世界合为一体,没有留下丝毫的踪迹可寻。唯一能够感知到的,只有那如古井无波般深沉而难以揣测的气息,它静静地存在着,却又让人无法忽视其深远的存在感,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横亘在众人面前。
“大人,我们接下来要去往何方?”帝释天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语气中充满了对至尊玉的敬畏之情,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生怕自己的问题会触怒至尊玉。
“长安。”至尊玉轻轻开启唇齿,吐出的这两个字犹如钟鼓之声在众人耳边鸣响,那声音回荡在空中,久久不散,“那里是大唐帝国的都城,也是佛道两教相互交融的地方,更是此次妖劫起源的核心所在,一切的谜团或许都能在那里找到答案。”
大力鬼王一听要去长安,顿时双眼放光,兴奋地问道:“长安?那地方大不大呀?有没有足够的空间让我偷偷练功呢?我可好久没有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了。”他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似乎已经在脑海中构思着各种练功的场景。
至尊玉侧过头来微微一笑,眼神里透着一丝警告:“你是不是又想吞噬阴魂来增强自己的力量了?我可警告你——除非得到我的允许,否则休想动此界哪怕一丝一毫的魂魄。不然的话,我不介意让你亲身体验一下‘定海神珍剑’的厉害滋味。”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虽然平静,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听闻此言,无不感到凛然生畏。帝释天内心更是震动不已:原来大人早已洞察一切,心中了然于胸,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大人的掌控之中啊。
夜幕缓缓降临,星河如同垂落的帷幕笼罩着大地,弯月宛如一把银钩,静静地照耀着人间,给这个世界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十一道身影划破长空,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北方疾驰而去,他们的身影在夜空中留下一道道淡淡的痕迹。
途中,帝释天忽然发现下方的市镇中有剑光交错闪烁,于是疑惑地说道:“大人,您看下面似乎有修士正在飞行,而且数量众多,行色匆匆的样子,好像有什么急事似的。”
“哦?”大力鬼王凑近一看,咧开嘴笑道,“哈哈,果然是一群散仙独佛!想必他们是听闻我大力鬼王驾临,吓得连夜逃窜了吧!我大力鬼王的威名可是远播四方啊!”他说得洋洋得意,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
帝释天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差点没被气得吐出来:这家伙的脸皮之厚,简直堪称三界第一啊!这样自恋的话也能说得出口。
然而,至尊玉却神色微微凝重起来。他深知东胜神洲的旧习——那些散仙向来都是避世潜修的,为何今日却公然御剑穿城而过?而且他们的方向竟然都一致地朝着长安而去?这其中必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对劲。”他低声自语道,“我已经十五年未曾归来,没想到天下格局已经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空间传送技术普及四方,那些原本隐居修行的人士逐渐被尘世所侵染。这批修士如此急切地赶往长安,必定是有大事要发生。”他的眉头紧锁,脑海中思绪万千。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仿佛已经窥见了幕后隐藏的黑手——倭鬼肆虐横行,毒瘴四处弥漫,神佛却保持沉默,百姓们哀嚎遍野。而这一切的一切,或许正是针对他的一个精心布局。他是孙悟空转世重生,是佛道博弈中的终极试炼对象。他曾为真武大帝,为了情义逆天而行,最终神魂俱灭;他也曾化身为二郎真君,剜心换命,再次踏入轮回的洪流;如今这一世,他又将面临怎样的挑战呢?在这个世界上,他作为一个人类而存在,却意外觉醒了那位传说中齐天大圣的所有记忆。他的手中紧握着那把充满无尽力量的定海神珍剑,怀揣着坚定无比的信念,再一次踏上了那条充满艰难险阻、神秘莫测的修仙之路。
在那神秘的《多心经》里,隐藏着渡过劫难的真正奥秘,这奥秘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菩提祖师在暗处默默地关注着他,并且将那威力无穷的大品天仙诀传授给他。而在修仙的道路上,还有十二位师兄,他们分别是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每一位都肩负着重要的使命,各自守护着一方神秘而又充满奇幻色彩的秘境。他们就像忠诚的卫士一样,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归来,等待着他重新回到这个充满挑战与机遇的世界。
是选择成佛的道路,还是走向入魔的深渊?这仅仅取决于一念之间的抉择罢了。然而,他的内心就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一般坚不可摧。他下定决心,这一辈子绝对不会成为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手中任人摆布的傀儡,也绝不会沦为命运棋盘上毫无自主权的棋子。他要用自己平凡的身躯去探索和领悟那至高无上的大道,要用自己沸腾的热血去冲破重重如同铜墙铁壁般的劫难。他要诛杀那些心怀不轨、危害世间的邪恶毒仙,斩除那些带来灾祸、扰乱秩序的邪祟神明,消灭那些背离正道、堕落不堪的佛陀,还要驱逐那些为非作歹、令人憎恶的倭鬼。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从而终结佛道之间长久以来的纷争,继承女娲补天那伟大而又神圣的遗志,超脱三界五行那看似牢不可破的束缚,最终成就一番无上的功德伟业!
此时此刻,前方那长安城璀璨的灯火已经隐隐约约地映入眼帘,仿佛在向他招手。而一场即将席卷整个三界、改变无数生灵命运的巨大风暴,正在无声无息之中悄然酝酿着,谁也不知道它将会带来怎样的惊涛骇浪。
第464章 则天女帝
夜穹如墨,星斗垂河,九重云外忽有十一位奇人破空而来,踏罡步虚,隐迹潜形,若鸿蒙初判,紫气东来。其为首者,风姿俊逸,眉目含光,一袭青衫猎猎于寒风之中,眸中似藏星月轮回,正是那三生三世为情逆天、今朝觉醒齐天记忆的风流公子——至尊玉。他的存在仿佛是天地间最独特的风景,每一步都带着无尽的神秘与威严。
也不知是谁最先动了追踪之意,或许是那性如烈火、耐不住寂寞的大力鬼王,亦或是至尊玉本人心有所感。彼时只见下方低空掠过数十道剑光,皆是散仙独佛匆匆奔赴京城,行色诡秘,气息紊乱,似有大事将起。这些修行之人往日清高避世,如今却齐聚长安,莫非倭鬼再起?妖劫重临?至尊玉负手而立,御风而行,唇角微扬,心中思索着种种可能。
他话音未落,身旁一道粗犷之声已响彻云霄:“奶奶的!这人间地界怎生这般辽阔?这群秃驴飞个没完,老牛我都要睡着了!”却是大力鬼王按捺不住,怒目圆睁,浑身煞气隐隐翻腾。他的声音如同雷鸣,在空中回荡。
至尊玉轻笑一声,目光如电扫过身下山川城郭,道:“才飞片刻便觉疲乏?那你还是回你的九天鬼域去吧。”语气温和,却自有威严流转,仿佛天地法则皆在其一念之间。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力鬼王顿时缩头咧嘴,讪笑道:“大人莫要取笑,小的不过是开个玩笑。能随大人左右,乃属三生有幸!大人英明神武,玉树临风,实乃六界楷模,万灵共仰……”说得滔滔不绝,马屁如潮。他的话语充满了对至尊玉的敬畏与崇拜。
至尊玉摇头失笑,心知这家伙一旦开口便如江河决堤,不可收拾,当即挥手打断:“罢了罢了,你这张嘴倒比当年在幽冥殿还利索。”心中却暗忖:此人虽出身鬼道,位列神鬼界第五鬼尊,然性情耿直,可用之材也。他对大力鬼王的性格了如指掌。
正说话间,帝释天悄然靠掌,沉声道:“前方已是长安城界。”话音落下,众人俯瞰而去——但见巍峨城墙横亘大地,金瓦朱甍连绵十里,万家灯火映照长街,竟比十五年前更显繁华鼎盛。长安城的壮丽景象让人心生震撼。
至尊玉眯眼凝视,忆起昔日孤身闯天庭、独战十万神兵的岁月,那时他尚无法宝傍身,仅凭一根定海神珍铁纵横三界。如今重临凡尘,虽已褪去猴王本相,化作翩翩公子,然体内齐天血脉未熄,斗战胜佛真灵犹存,每一步前行,皆是命运齿轮重启之始。他的眼神中透出坚定与回忆。
“释天,明日进城。”至尊玉忽然开口,“尔等气息太盛,若贸然入城,必引骚动。”他知道谨慎行事的重要性。
大力鬼王一听不禁叫苦:“难道要在荒坡待上一宿?”他的抱怨带着几分无奈。
“闭嘴。”至尊玉淡淡一句,乾坤静默。他望向长安深处,心头忽生警兆:此城中,竟有数股合体期以上的气息交织盘踞,更有几缕阴邪之气隐匿其间,似倭鬼残魂作祟,又似恶佛潜伏。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座城隐藏着巨大的危机。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至尊玉掐诀施法,一道无形符印笼罩十一人周身,刹那间,诸般神光敛尽,宛如凡俗子弟。大力鬼王咂舌道:“大人此术,竟似菩提祖师所传‘匿形归元咒’,妙哉!”他对至尊玉的法术赞叹不已。
至尊玉不答,只眼神微闪——菩提祖师……那位曾授他《大品天仙诀》的恩师,当年一句“日后莫提我名”,至今仍如雷霆贯耳。而今他既已觉醒前世记忆,方知那十二字辈师兄: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皆为护法化身,各自镇守一方劫难。而他自己,正是那个被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打入轮回、以情劫磨其心志的齐天大圣转世!他的思绪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一行人混入晨间人流,走向外城门。但见城墙上铜钉密布,禁卫森严,每一行人皆须出示明文方可入内。至尊玉淡然一笑:昔日一个筋斗云便可穿城越殿,今日却要凭文书通行,世道变迁,莫过于此。他对时代的变迁感慨万分。
轮到他们时,守军横矛阻拦:“进城凭证何在?”
身后众人面面相觑,唯至尊玉神色不动。他正欲瞬移而入,忽闻一浑厚之声响起:“敢问这位公子,何处人士?”
抬头望去,乃是一身披金甲、头戴红缨的将领,双目如炬,气势不凡,正是禁军统领龙马大人。他的出现让场面更加紧张。
至尊玉心念电转,当即微笑道:“晋王府中人氏,此番出游归来。”说罢,顺势递上一份伪造的文书,神情自若。他的智慧和冷静在这关键时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口借出九王爷李世绩之名,这可是个极为明智的抉择。要知道,九王爷李世绩在朝中威名赫赫,他的名字就如同一道护身符。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整个场面瞬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那种变化就像是平静的湖面突然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龙马大人面色骤然大变,就像晴天里突然打了个霹雳。他的身躯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不断涌出,顺着脸颊滑落。他显然是认出了至尊玉的身份,这一发现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然而,他却不敢声张,只能强行压抑住内心如惊涛骇浪般汹涌的情绪波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看起来十分僵硬,仿佛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来的。“原来是晋王府的贵客,失敬失敬。”他说着,随即挥手示意手下放行,动作有些慌乱,像是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会惹来大祸。
至尊玉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带着众人踏入城门。然而,他的心中却不像表面那般平静,而是泛起了层层涟漪:看来这长安城内的局势,远比自己之前想象中复杂得多。倭鬼残魂、恶佛潜伏,这些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再加上如今晋王府如此微妙的反应,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巨大变故,这场变故可能会让整个长安城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穿过外城之后,他们步入了繁华的市井街道。这里的喧嚣声不绝于耳,贩夫走卒们大声吆喝着叫卖自己的货物,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热闹非凡。至尊玉的目光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扫过,他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很快就注意到一些看似普通的小摊贩或者闲逛者,其实暗藏修为波动。这些人隐藏得极深,若非他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感知能力,恐怕很难察觉到他们的异常之处。
“看来,这城里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至尊玉低声自语,他的语气中透着几分玩味,“不过,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他知道此行充满了危险,但也明白只有深入虎穴才能探得真相。
大力鬼王凑近过来问道:“大人,接下来咱们去哪儿?”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信任,等待着至尊玉的指示。
至尊玉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先找个落脚之地,再慢慢探查情况。记住,不要轻举妄动,免得打草惊蛇。”他知道在这个复杂的环境中,任何鲁莽的行动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于是按照计划分散行动,巧妙地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与此同时,在长安城另一端的一座幽暗府邸内,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那眼睛里充满了邪恶与阴森。伴随着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齐天大圣……终于来了吗?”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表的仇恨和期待。
涔涔而下,竟当场跪拜:“公……公子恕罪!请进!请进!”其余守军亦纷纷退避,人群哗然。那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带着无尽的敬畏与惶恐,让人们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至尊玉略感讶异,但很快他就恍然大悟——原来九王爷忠烈殉国,举国哀悼,其名号早已震慑朝野,成为了一个不可侵犯的存在。他轻叹一声,拍了拍龙马肩头:“不必多礼。”随即率众步入长安。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似乎踏在历史的节点上,仿佛他就是这个时代的主角,引领着事态的发展。
身后,龙马抹着汗低声说道:“幸好识得进退,否则惹上贵胄,性命难保啊……”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庆幸和后怕,仿佛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心有余悸。
第465章 璇玑则天
城内街市喧嚣不已,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流。至尊玉一边走着,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惊讶地发现城中的散仙数量众多,并且他们都收敛了飞行之术,像凡人一样步行于市井之间。这样的情景,在十五年前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他的心中微微一动:难道修行界与朝廷已经达成了共治之约?他的思绪就像那翻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绝。
随后他转入内城,寻到一家酒楼,选择靠窗的位置坐下。在点菜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凝固住了——在西角的桌子旁边,竟然坐着一个人,面容清秀,蓄着胡须看起来儒雅非凡,正是他当年留在密宗的师侄——不空金刚。那熟悉的面容让他的心中猛地一震,仿佛时光倒流回了从前。
此时不空正与两名年轻的弟子低声交谈着,忽然觉得心头一跳,抬起头来,正好撞上至尊玉含笑的目光。那目光就好像穿透了时空一般,带着无尽的深意,让人捉摸不透。
“大人认识那个人?”帝释天低声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和警惕,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息在周围弥漫。
大力鬼王则抱着酒坛狂饮起来,啧啧称奇:“人间的佳酿,竟然胜过九泉琼浆!真是妙极了!妙极了!”——这个人竟然把烈酒当作水来喝,完全没有意识到醉意已经侵入了他的神府。他的豪放不羁让周围的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纷纷侧目而视。
至尊玉起身踱着步子,然后落座在不空的对面,含着微笑说道:“不空,不认识我了吗?”他的声音温和而又有力,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能够直击人的内心。
不空眉头紧紧皱起,冷冷地说道:“阁下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贫僧的法号?”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戒备和疑惑,就好像在面对一个未知的挑战,充满了不确定。
至尊玉眸光一闪,口中缓缓吐出《大品天仙诀》开篇真言:“天地无极,阴阳逆转;一点灵台通大道,万劫不灭是真身……”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重重地敲击在不空的心上,让他内心震撼不已。
话音刚落,刹那间风云暗涌!空气中的气息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仿佛连时间都为之停滞了一样,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之中。
不空猛然站了起来,眼中泪光闪动:“真君!您……您回来了?!”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喜悦,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之中。
身旁的两个青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其中一个人颤声说道:“师兄,这……这是真君?可是他看起来如此年轻……”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敬畏,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不空激动地跪拜下来,拉着二人一同跪下:“密宗门下,拜见真君!”他的动作虔诚而又庄重,就好像在面对至高无上的存在一样,充满了尊敬。
至尊玉连忙扶起他们:“都起来吧。我已经不是昔日那个粗莽的大汉了,这次容貌的变化,确实很难辨认。”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感慨,似乎对自己现在的样子也有些复杂的情绪。
不空哽咽着说道:“大师伯拒绝接受真君之位,只是代替掌管宗务,一直在等候您的归来!这十几年来,我们都盼着这一天呢……”他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仿佛多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所有的期盼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满足。
至尊玉沉默了下来。他曾经将真君之位托付给师兄,想要彻底放下权柄,专心追寻齐天之道。却不料命运弄人,最终还是绕回到了原点。他的心中泛起阵阵涟漪,仿佛命运的齿轮再次开始转动起来,让他不得不重新面对这一切。
他环顾四周,沉声问道:“城中为什么会聚集这么多修行者?”他的目光锐利无比,仿佛要看穿一切隐藏在表象背后的真相。
不空回答说:“自从空间传送普及之后,各个门派之间的往来变得频繁起来。再加上您当年与仓木麻衣的那一战,震动了显宗,使得密宗得以迁入长安。如今官府不再压制修行界,反而共同建立秩序,一起抵抗外敌。”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和欣慰,为修行界如今的发展感到高兴。
“哦?”至尊玉挑了挑眉,“那么当今的魔帝是谁?”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想要了解更多关于现在局势的信息。
不空神色变得沉重起来:“天凤三年的时候,九王爷的女儿则天女帝继位。青龙真君在三年前驾崩了,两位皇子与晋王都在战场上战死了。”他的声音低沉,就好像在述说一段悲壮的历史,让人听了不禁心生感慨。
至尊玉听了之后久久没有说话,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一个李世绩!他的忠魂贯日,真是令人敬佩啊!”他回忆起当年对方亲自来访草庐,一起共论天下苍生的情景,那份凡人的勇气,竟然能够让神佛都为之动容。他的心中充满了敬意和感慨,对那个时代的人和事有了更深的理解。
不空继续说道:“当时三界震动,无数的修行者请求出战,就连白发的老者也都拿起剑站了出来。青龙真君亲自征战前线,受了重伤回到朝廷,最终因为旧伤复发而去世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痛和怀念,对那些为了国家和信仰付出生命的人充满了敬意。
至尊玉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忽然问道:“那么修行界是如何反应的呢?”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好像在探寻某种真相,想要揭开隐藏在事件背后的秘密。
“大师兄和二师兄闭关了一天,没有说过一句话。”不空的回答简短而有力,就好像在述说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虽然话语不多,但却透露出很多信息。“原来如此。”至尊玉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芒如电,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凡心未泯,方能近道。两位师兄,怕是要渡劫成佛了。”他的语气低沉却坚定,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明悟和对未来局势的精准预见。这短短一句话,不仅揭示了修行的本质,更暗示了一场关乎三界命运的大变局正在悄然酝酿。
不空闻言顿时惊骇万分,他瞪大双眼,声音颤抖地说道:“真君慧眼如炬!二位师伯确已准备迎接雷劫!”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敬畏,甚至隐隐夹杂着些许不安。作为晚辈,他虽未亲眼见证过天劫降临的恐怖景象,但从历代典籍记载中早已深知其中凶险。此刻听至尊玉一语道破玄机,他内心既佩服又惶恐,只觉得面前这位真君果然是深不可测、通天彻地的人物。
至尊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但他的心中却思量深远:成佛?还是入魔?这一线之差,看似简单,实则关乎三界存亡。而他,既是斗战胜佛,亦是万魔之首;既承菩提老祖无上真传,又握定海神珍剑——这一切都让他成为佛道之争的关键人物。这场纷争因他而起,也必将由他亲手终结!想到这里,他的目光更加幽深,复杂的情感在胸中翻涌,既有对过往经历的感慨,也有对未来的无限思索。
当下,他收敛心绪,将帝释天等人引荐给不空相识。后者虽然感受到这些来客气度非凡,个个皆有超凡脱俗之姿,却不敢贸然细究他们的身份来历,只是恭敬地说道:“既是真君挚友,必非常人。”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和尊重,同时暗自猜测这些人究竟有何背景,竟能与至尊玉平起平坐。
饭毕离楼,一行人向城西密宗宗门行去。途中,大力鬼王依旧抱着酒坛不肯放手,醉态可掬,脚步踉跄间还不忘喃喃自语:“这人间……真有意思……”他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醉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或许,对于这样一个历经沧桑的存在来说,红尘烟火才是最值得留恋的东西。
而前方,长安深处,风云再起。倭鬼残影潜伏于巷陌之间,邪神气息隐现于庙堂之上,一场新的劫难正在暗中酝酿。而那位手持定海神珍剑、身负《多心经》真谛、修炼大品天仙诀的风流公子,已然踏入这片风云变幻之地。他的归心似箭,步伐却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命运的脉搏上。
齐天大圣的记忆逐渐复苏,那曾经威震三界的七十二变神通即将再度开启,筋斗云也将再次承载着他踏遍十万里的壮丽山河。然而,这一次的他已不再是昔日那个单纯追求自由的猴子,而是经历了无数磨砺后重生的至尊玉。他明白,自己的肩上背负着比以往更为沉重的责任。
在这一世之中,他绝不会再沦为任人操纵摆布的棋子,任由他人掌控自己的命运。他是孙悟空,那个拥有无上力量与智慧的齐天大圣;他是至尊玉,蕴含着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他是佛道之争的终结者,有能力平息这场旷日持久的纷争;他亦是三界新生的引路人,将引领三界走向全新的未来。
——凡人悟空修仙之路,从这里开始重新启程。
第466章 真君归位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密宗竟然会选择在这等龙脉汇聚的风水宝地落子布局,布下如此精妙绝伦之局的人,毫无疑问是拥有通天彻地之才的绝世高人啊!”至尊玉静静地站立在云崖之下,他那犹如闪电般锐利的眸光,缓缓扫过旭日山上那一重重被巧妙掩映的亭台楼阁。只见那参天的古木仿佛在吞吐着神秘的紫气,千层灵雾如同轻纱一般缭绕在飞檐之间,整座山的山势宛如一头盘卧着的金鳞巨龙,龙头高昂,直指苍穹。
不空金刚双手合十,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真君果然慧眼如炬。这座山原本只是长安外城的一处小丘陵,名字叫做‘旭日’,山势比较平缓,松林葱郁繁茂。大师伯曾经偶然路过这个地方,凭借无上法眼勘破了这里的地脉情况,竟然发现有两条主灵脉在此交汇,而且还有数十条支脉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这里实在是修行的绝佳之地啊。更奇妙的是,由于灵气十分充盈,在百年的时间里,这里生长出了许多参天的古木,浓荫蔽日,环境清净无染,于是大师伯就率领众弟子耗费了两年的时间,建成了三星洞,从而确立了我密宗的道统。”
至尊玉的唇角微微扬起,心中思绪万千:“何止是两条灵脉?这里有大灵脉三条纵横交错于地底,还有七十二道小脉在虚空中时隐时现,此地的繁荣昌盛,恐怕就连凌霄殿下也难以找到能与之匹敌的地方!”他如今已经踏入了神境,所以一眼就能够看穿天地之间的玄机。实际上,三界中的散仙、独佛早就察觉到这个地方的不凡之处,但是他们都选择避世而居,不愿意靠近红尘俗气。唯有大威德金刚祖师——他的大师兄,领悟了“凡心即道”这四个字的真谛,逆天而行,把密宗迁入了人间烟火之中!
三星洞依山而建,坐北朝南,三级平台层层递升:第一级设置了山门殿,用来镇守四方的邪祟;第二级建立了天王殿,护法金刚怒目而视;第三级高台之上,大雄宝殿巍然耸立,环殿三面迥廊环绕,祖师堂香火不断,仿佛诸佛低语,贯穿古今。
不空金刚继续说道:“这个地方距离长安内城不过二十里,自从本寺建成之后,大师伯就诏告三界众生。如今这里香火鼎盛,除了大雄宝殿需要持礼参拜之外,其余的殿宇都可以自由观览。许多原本信奉仙道的人,也都纷纷来到这里焚香礼佛,皈依正觉。”
至尊玉心头猛地一震:“十五年前的大师兄,怎么可能容许外道踏入宗门半步?今天竟然广开山门,普度众生……难道说,他已经窥见了佛道之争背后的真相?”
正在他思忖的时候,一道灰影自山门疾掠而出,速度快得就像惊鸿一般!
至尊玉凝神一看,发现这个人眉清目秀,年纪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但是气息却已经达到了罗汉之境,他不由得暗暗吃惊:“这个年轻人小小年纪就能证得果位,必定是借助了山中灵脉的力量!密宗选址果然精准无比!”心中不禁为门派的振兴而感到欣喜。
“师兄,大师伯正在找你。”青年躬身行了一礼,目光扫过至尊玉等人,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不空金刚含笑上前:“师弟,还不快拜见真君!”
青年一怔:“师兄莫要戏言!真君乃是斗战胜佛转世,早已超脱轮回,怎么可能会亲临此地?”
话音还未落下,至尊玉的脸色微微变得有些僵硬——自己堂堂齐天大圣转世,竟然被门下弟子当成了传说中的老神仙?
不空金刚强忍住笑意,拉着青年走到至尊玉面前:“不得无礼,这位就是真君本尊!”
青年顿时骇然,当即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弟子姜子牙,拜见真君!”
至尊玉苦笑着将他扶起:“不必多礼。”他向来厌恶繁文缛节,当年在花果山称王称霸的时候,何曾受过这些拘束?
姜子牙被亲自搀扶起来,激动得浑身发颤,退后数步垂首肃立,心中波涛汹涌:“竟然是如此年轻的真君?传闻中不是应该有千岁之龄吗?可是他眼神深邃如渊,似乎藏着星辰万古……而且毫无架子,亲自扶我起来……”越想越是心潮澎湃,几乎要落下泪来。
至尊玉看他抖个不停,眉头微微皱起:“这小子莫非得了风疾?”殊不知,正是他那一抹凡人般的温煦,击穿了年轻修士长久以来被门规压抑的心防。
这时,不空金刚悄然传音几句,空空小仙应声腾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山门——去通报长老与两位师兄了。
至尊玉望着那消失的身影,心中忽然泛起波澜。虽然从未见过两位师兄,但血脉相连的感应早已埋藏在神魂深处。此刻既归故土,既是重逢,亦是宿命重启。他体内沉睡的齐天记忆隐隐躁动,仿佛七十二变之术即将苏醒,筋斗云欲破虚空而起。不多时,一阵悠扬的钟鸣声突然在山林间响起!那声音清越而震撼,如同天籁一般划破了宁静的空气。
紧接着,十二声浑厚悠远的钟音接连不断地回荡在整个山林之中。每一声都仿佛带着无尽的力量,直击人心。这钟声不仅惊起了栖息于林间的群鸟,使它们扑棱着翅膀四散纷飞,还让潜藏在草丛和洞穴中的百兽纷纷伏地,不敢妄动,整个山林都被这庄严的钟声所笼罩。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钟声,至尊玉不由得一愣,脸上满是疑惑之色:“为何要敲十二响呢?这其中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吧。”
不空金刚站在一旁,双目中已然噙满了泪水,他激动地解释道:“这可是密宗最高的礼遇啊——这是迎真君归位之礼!想必长老已经知晓您归来的确切消息,所以召集全宗弟子前来相迎,以表对您的敬重与欢迎之情!”
“哎呀,如此劳师动众……”至尊玉苦笑着摇了摇头,略带无奈地说,“早知道会这样,我还不如偷偷摸摸地溜进来呢。”虽然嘴上这般说着,但他的心中却无法拒绝这份来自师门的沉甸甸的情义,毕竟这是对他身份的认可与尊重。
就在这时,只见那紧闭的山门缓缓打开,数百名弟子井然有序地鱼贯而出。他们迅速列成两排纵队,中间特意留出了一条丈许宽的通道,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重要人物的到来。随后,两名身披赤红袈裟、手持禅杖的老僧缓步走了过来。这两位老僧面容慈祥而又威严,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五位身穿黄袍的长老,一行人的气势庄严无比,就如同佛国降临人间一般,令人肃然起敬。
“阿弥陀佛!老衲大威德金刚、胜乐金刚,恭迎真君归来!”这二人停在距离至尊玉五尺之外的地方,齐声宣诵佛号,然后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虔诚与敬意。
至尊玉正准备按照礼数还礼,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认识眼前这两位师兄,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时,不空金刚及时传音给他解围:“左边的是大师伯,右边的是二师伯,后面跟着的是五大长老。”
“两位师兄免礼!”至尊玉急忙回礼,同时心头泛起了阵阵涟漪——难道这就是他前世轮回中始终苦苦追寻的师门血脉吗?一种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
第467章 密宗信物
正当他想要上前寒暄几句的时候,哪知道两位师兄竟然左右退开,将中央的空地让了出来。紧接着,五大长老缓步上前,看样子也要对他进行参拜!
看到这一幕,至尊玉顿时冷汗直冒。他强作镇定,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实则心中暗暗哀叹:“完了,看来今天是脱不了身了。”
就连一向桀骜不驯的大力鬼王,看到至尊玉手忙脚乱的模样,竟也难得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似乎觉得这样的场景颇为有趣。
“完了吗?”至尊玉下意识地看向不空金刚,却发现身边早已空无一人——原来那家伙不知何时也悄悄混进了弟子的行列当中!
就在此时,一声清朗的声音响起:“真君,请移法驾。”
至尊玉抬头望去,只见大威德金刚单掌合十,目光慈和却又蕴含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呵呵,自家兄弟,何必多礼?”至尊玉笑着摆了摆手,试图缓解一下这过于庄重的氛围。
然而,大威德金刚并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中的禅杖引路。至尊玉没有办法,只得带着帝释天、大力鬼王随后而行。在他的身后,胜乐金刚、五大长老以及全体弟子紧紧跟随,队伍浩浩荡荡,宛若佛国巡世一般壮观。
他们穿过山门,踏上石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广场铺就着青石,这里是演武修行的场所;再往上走,台阶之上,天王殿森严矗立,散发着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最终,他们步入了大雄宝殿,殿内金光耀目,佛像庄严,让人顿生敬畏之心。
参拜过不空三藏祖师的画像之后,众人进入了一间禅房。这间禅房室内布置简朴,蒲团静静地放置在地上,檀香袅袅升腾,营造出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墙上挂着一幅《心经》古卷,字迹仿佛在流动般变幻不定,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五大长老也随之进入了禅房——他们都是智字辈的高僧,是菩提祖师转世老僧的师兄弟,辈分甚至高于大威德金刚。在密宗之内,长老掌握着大权,唯有真君地位超然,因为真君承袭了上代真君的衣钵,肩负着传承与守护的重任。
“真君……”大威德金刚刚刚开口,至尊玉便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叫我至尊玉即可,什么真君不真君的,不必如此拘泥于称呼。”
众人闻言默然不语。两位师兄不动声色,而五大长老却神色微变,但最终还是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颔首表示理解。
至尊玉见状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而是直言不讳地说道:“我此次归来,只为选定下一任真君。”
此言一出,满室震惊!
大威德金刚愕然地看着至尊玉:“师弟何出此言?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至尊玉淡然一笑,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已经修炼到了神境,如果长时间占据真君之位,恐怕会违背天道循环的道理。为了顺应自然规律,我认为现在是时候考虑接班人的问题了。”
这一番话犹如平地惊雷,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震住了。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过了许久,大威德金刚才老泪纵横地说道:“真君慧根通天,我们密宗八百年来,能达到罗汉境界已是巅峰,而成佛者唯有菩提祖师一人。如今竟然诞生了一位神人,这足以告慰不空三藏祖师在天之灵啊!”
其他长老也纷纷垂泪,口中喃喃诵经,似乎在迎接一场千年未有的圣劫降临。
“阿弥陀佛——!”
突然,一声佛号如雷霆炸裂,梵音响彻整个禅房!
那是至尊玉以神灵之气催动《大日心经》,发出的一记清净梵音。这声音宛如醍醐灌顶,瞬间涤荡了众人的心灵。刹那间,大家心中的杂念尽消,冷汗淋漓,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清明之中。漓,齐齐收声,低头合十,神情肃穆而恭敬。整个大殿之内,一时间鸦雀无声,唯有香火缭绕的轻烟在空中缓缓升腾,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多谢上神教诲!”以大威德金刚为首,众人再次俯首跪拜,额头触地,声音洪亮而整齐,带着无尽的虔诚与敬畏。他们身上的袈裟随着动作微微摆动,映衬着烛光闪烁,显得庄严肃穆。
至尊玉奇道:“上神?我何时成了上神?”他眉头微皱,语气中透着几分疑惑和不解。明明自己只是个普通的修行者,怎么突然间被冠上了如此尊贵的称号?
大威德金刚肃然道:“师弟已证神果,非佛非仙,乃超脱五行之存在,非‘上神’而何?你如今境界非凡,早已超越了凡俗的认知,自然当得起这个称谓。”他说得郑重其事,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玩笑之意。
胜乐金刚亦道:“自古修行者亿万,达神境者寥寥无几。师弟成就圆满,实乃密宗八百年最大喜事!这不仅是你的荣耀,更是我们整个宗门的骄傲啊!”他的语气充满激动,眼中甚至泛起了一丝泪光。
至尊玉苦笑:“大师兄,你不是说‘得悟凡心’了吗?怎么也搞这套?”他摇了摇头,觉得事情有些荒唐。原本以为自己能够保持低调,没想到还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大威德金刚摇头:“凡心对众生而言,不对佛尊与上神。你既然已经踏入了更高的层次,就不能再用寻常的眼光来看待了。”
至尊玉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这身锦襕袈裟一旦穿上,便再也脱不下来了。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他隐隐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而来。
“大师兄,密宗之中,谁最有天赋?”他试图转移话题,将众人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挪开。
大威德金刚望向众长老,沉声道:“真君之位事关重大,且佛道大会将启,此事暂且搁置。”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关于真君人选的问题,我们需要慎重考虑,不可草率决定。”
“佛道大会?”至尊玉一怔,“不是五年前就该举行了吗?为何推迟至今?”
“上神有所不知。”大威德金刚缓缓道,“十五年来,东胜神洲与其他大陆修行界交融,本届大会已升格为全人界盛典。清微派、华严宗等大门派共议,推迟五年,恰在今年召开!届时,六域英豪齐聚,万法争锋,盛况空前!”
至尊玉瞳孔骤缩,脑海中迅速思索着其中的深意。
“谁都能参加?”
“非也。每陆先择前十门派,方可入围。我密宗侥幸位列东胜神洲第十。”大威德金刚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
“那都有哪些门派出线?”
“大唐七席:密宗、清微派、华严宗、正一道、月宗、十洲三岛、太阳宗;其余三席,归倭鬼族、魔宗、迦楼罗城少主门。”大威德金刚如数家珍般列举出来。
“魔宗与倭鬼族?”至尊玉眯眼,语气中透着警惕,“修魔之徒,也能登台?”
“修行之路万千,正邪本在一念。他们既合规则,无人可阻。”大威德金刚的回答简短却有力,似乎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疑问。
至尊玉点头:“说得不错。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那一念,才是关键。”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大威德金刚取出一枚紧箍戒指:“此乃密宗信物,还请上神收下。”
至尊玉接过,赫然是当年他托不空金刚转交之物,如今轮回重归手中。命运之轮,悄然转动,仿佛一切都在冥冥之中安排好了。
第468章 锦襕袈裟
随即,大威德金刚双手捧着一件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紫色袈裟,恭敬地呈递上来,口中缓缓说道:“此乃锦襕袈裟,这是真君您专属的法器啊。这袈裟有着避火驱祟的神奇功效,能够很好地防身护体。凡是穿戴它的人,可以得到庇佑,‘不堕地狱,不遭恶毒之难’。这可是火属性的至宝呢,而且还是我们密宗三大镇派之宝中的一个。另外两件宝物,九环锡杖现在在我手中,而降魔钵则被供奉在天王殿里。”
至尊玉目光落在袈裟之上,只见那袈裟上流转着七种佛宝光芒,熠熠生辉。他凝视着这些光芒,心中瞬间明悟过来:这哪里仅仅是一件普通的衣服啊,它更像是一种枷锁,束缚着穿戴者的自由;但同时,它也是一种战袍,象征着一种无上的荣耀和使命。一旦穿上它,就意味着要肩负起更为重大的责任,这是一种无法推卸的担当。
“恭请真君着装!”此时,周围的长老们异口同声地高呼起来,他们的目光灼灼,紧紧盯着至尊玉,眼神中充满了无比的期待与深深的敬仰之情,仿佛这一刻是他们期盼已久的神圣时刻。
至尊玉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众人簇拥着将袈裟披在了身上。就在袈裟披上的瞬间,他心中念头微微一动,那锦襕袈裟就如同有了灵性一般,自动开始伸缩调整,完美地贴合在他的身体上。紧接着,宝光冲天而起,璀璨夺目,照亮了整个禅房,那光芒仿佛要穿透一切黑暗,带来无尽的光明!
大威德金刚看到这一幕,眼中精光闪动,他低声喃喃道:“总算留下真君了……在这即将到来的佛道大会上,我们有希望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力量,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密宗在佛道大会上大放异彩、走向辉煌的场景,那种对未来的憧憬和信心溢于言表。
至尊玉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在众人的注视下转身离去。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这一走,不过是风暴来临前短暂的宁静罢了。真正的挑战,如同隐藏在迷雾中的巨兽,还在后面静静地等待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扑出来。
当他走出禅房的时候,沿途的弟子们看到他身披锦襕袈裟,无不纷纷跪拜下来。那些弟子们见到他身上金光闪耀,更是被震撼得五体投地,口中高呼“真君”,那声音震耳欲聋,回荡在整个空间之中,显示出至尊玉在他们心中的崇高地位。
然而,此刻的至尊玉心里却只想着去找帝释天与大力鬼王。他生怕那头蛮牛一样的大力鬼王又惹出什么祸端来。毕竟,大力鬼王的性格一向莽撞冲动,做起事来不顾后果,总是让人难以放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捅出娄子。
他快步来到帝释天与大力鬼王所在之处,推门而入,却发现两人正在屋中饮酒争吵,气氛颇为热烈,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大人,你这是……”帝释天看到至尊玉的装扮,手中的酒杯一下子掉落在地,瞠目结舌,显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哇!这衣服太帅了!借我穿两天!”大力鬼王两眼放光,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围着至尊玉转圈,满脸都是羡慕之色,恨不得立刻把那件袈裟据为己有。
“酒哪来的?”至尊玉冷冷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他可不想因为饮酒误事。
“跟和尚讨的,嘿,这玩意比琼浆还好喝!”大力鬼王咧嘴一笑,毫不在意至尊玉的责备,依旧沉浸在美酒带来的愉悦之中。
至尊玉无奈地摇了摇头:“密宗不禁酒,随你吧。”他懒得去追究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希望接下来的日子能稍微平静一些,不要再生出什么波澜。
在接下来的十日里,他在众长老的恳求下指点弟子修行,同时也顺带点拨帝释天一二。帝释天得到他的指点后狂喜不已,感觉自己受益匪浅。然而,大力鬼王却郁闷无比——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驾驭那件锦襕袈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至尊玉穿着它威风凛凛地行走于宗门之间。神鬼的法则与这个世界的规律大相径庭,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体系,身处这样的境地,大力鬼王无奈之下只能借酒消愁,整日醉卧在酒坛之畔,以酒来麻痹自己,寻求片刻的慰藉。
其实,至尊玉的心中有着诸多深远的谋划。他要踏上寻找亲人的征程,他的义妹巫枝只神女、紫衣以及众多徒弟们,他们如今身处何方?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他渴望知晓他们的下落,重新聚首在一起,享受那份久违的亲情和温暖。同时,他也想深入探究人界的局势,如今的人界风云变幻,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就像是一盘复杂的棋局,他必须摸清其中的门道,才能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中立足。并且,他还承担着警示各大门派的重任,仙界设下的禁制如同隐藏在暗处的陷阱,随时可能给各大门派带来灭顶之灾,他要让各大门派提高警惕,以免遭受不测。更为重要的是,他必须要去面见大唐则天女皇璇玑娘娘,因为璇玑娘娘或许掌握着关键的信息,只有从她那里才能揭开六界大通背后隐藏的惊天阴谋,这一阴谋如同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阴云,让人感到不安和恐惧,他必须要找到解决的办法,还世界一个安宁。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定海神珍剑,这把剑蕴含着无尽的力量,是他闯荡的利器。他的身上背负着《多心经》所阐述的大道,这是一种深奥无比的智慧。而在暗地里,他默默修炼菩提祖师传授给他的《大品天仙诀》,这一秘诀神秘而强大。他每前行一步,都伴随着重重劫难,他凭借着凡人的躯体努力修炼成神,历经千辛万苦,只为最终能够揭开佛道之争那终极的真相,这个真相关乎着整个世界的命运走向。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他突然觉醒了齐天的记忆,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竟然是孙悟空转世。他表面上看起来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实则这是三生逆天布局的结果。回溯过往,第一世的时候,他化身为真武大帝,为了保护西海三公主,不惜牺牲自己,神魂俱灭,那是怎样的一种壮烈与决绝。到了第二世,他以二郎真君的形象现身于世,经历了剜心换命的痛苦之后,再次踏入轮回的洪流之中,这其中的艰辛难以言表。而第三世,他堕入了凡尘俗世,此时他开始觉醒斗战的记忆,那些曾经的辉煌与战斗的本能逐渐复苏。
现如今,妖劫又一次兴起,倭鬼肆意横行,四处作恶,而神佛却选择了沉默,没有及时出手制止这场灾难。他是齐天大圣,那个曾经大闹天宫、威名赫赫的存在;他是斗战胜佛,在佛法的熏陶下拥有强大的力量;他是万魔之首,众多妖魔在他的带领下蠢蠢欲动;他是妖王之尊,统治着妖界的万千生灵。在这一刻,是选择成佛还是入魔,仅仅在一念之间,这一念将决定他未来的道路和整个世界的走向。
然而,他始终铭记着菩提祖师最后给予他的叮嘱:“道在心不在法,胜在悟不在力。”这句话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中,如同一盏明灯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他不相信所谓的命运安排,他只相信自己手中紧握的剑,那是他战斗的依靠;他只相信自己脚下所走的路,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会坚定地走下去;他只相信自己心中燃烧的火焰,那是他对正义、对真相不懈追求的热情之火。
佛道之间的纷争,因他的存在而起,这场纷争搅乱了世界的安宁,带来了无数的混乱与动荡。但他坚信,这场纷争也必将由他来终结,他会用自己的力量、智慧和决心,平息这场持续已久的争端,还世界一个和平与宁静。
第469章 物是人非
时值春深,桃夭灼灼,柳絮翻飞,大唐皇朝御花园中,一派仙机盎然,仿佛人间仙境。青石小径蜿蜒于桃林深处,忽见一女子缓步而来,风姿出尘,恍若九天玄女临凡,带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其后随二宫装侍女,垂首敛袖,不敢仰视,显得恭敬而谨慎。
此女头戴凤冠,身披紫金大罗裙,金线织边,中央绣一腾空金凰,羽翼展处,似有真火流转,那金凰仿佛要破衣而出,翱翔于九天之上。冰肌玉骨,雪肤映霞,秀发自凤冠后倾泻如瀑,春风拂过,发丝与落英共舞,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她半侧娇颜,皓腕轻抬,一片桃花悠悠坠入掌心,腕上翠镯碧光流转,指若凝脂,泛星辉点点,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优雅与韵味。
美目低垂,凝视花瓣,眸中却藏万般幽怨,似有千钧心事压于眉间,让人不禁想要探究她内心的愁绪。
“皇上,风急露重,龙体为重,还请回宫。”身旁侍女上官婉儿低声劝道,语带焦急,目光不离那女子容颜,满是关切。
女子轻摇臻首,声如清泉击玉:“婉儿,莫劝。让我再看一眼这春色。”她的声音如同天籁,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惆怅。
言罢,朱唇微启,轻轻一吹,花瓣依依离掌,在空中盘旋数圈,终被东风卷走,杳然无踪,仿佛带走她的一丝思绪。
上官婉儿与另一侍女对视,皆轻叹一声,终是忍不住问道:“皇上……您又在想晋王了?”
女子默然点头,低吟出口,声调婉转而悲凉:
>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诗成之际,天地似也为之黯然。上官婉儿神色一黯,正欲再言,忽见前方小路疾步奔来一人——银甲耀日,腰悬长刀,气势如虎,正是宫中一品带刀侍卫柳傲天。
“臣柳傲天参见皇上!”他单膝跪地,铠甲铿然作响,显示出他的忠诚与威武。
女子偏首,眉梢微蹙:“柳护卫,免礼。何事?”
柳傲天起身,垂目恭声道:“启禀皇上,宫门外有一自称‘至尊玉’的男子求见。言称曾与皇上、晋王有一面之缘。”他的声音恭敬而清晰。
女子闻言,黛眉轻锁,沉吟不语,似在追忆前尘旧事,脑海中浮现出往昔的画面。
上官婉儿却怒目而斥:“大胆!岂容凡夫俗子妄称面圣!”她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与不满。
柳傲天苦笑,偷觑那少女一眼,低声道:“上官婉儿姑娘,属下亦曾阻拦。然此人坚称无恶意,只求说几句话便去。”他的语气中带着无奈。
上官婉儿尚要发作,女子却轻抬玉手,淡淡道:“传他进来。”
“遵旨!”柳傲天领命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视线中。
上官婉儿犹自不甘:“皇上,三界众生,岂可随意出入皇宫——”
话未说完,女子已含笑打断:“我辈虽居帝位,却非天生尊贵。你这般脾气,小心将来无人敢娶。”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
上官婉儿面颊顿红,嘟嘴不语。片刻后怯问:“皇上……这至尊玉,您当真识得?”
女子凝望远方,眸光迷离:“记不清了……只觉似曾相识。”她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
宫门之外,龙武军禁军列阵,寒光凛冽,给人一种肃杀之感。
一名少年立于门前,身穿黑袍,满脸邪气,昂首挺胸,喝道:“喂!你们魔帝怎还不出来?难道要本大爷亲自闯进去不成?”他的声音嚣张跋扈,毫无忌惮。
众禁军面面相觑,苦笑无言。此人正是大力鬼王化身,嚣张跋扈,毫无忌惮,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放在眼里。
正得意间,脑后忽遭重击!
“哎呦!谁打我?我老牛——”话音未落,见一白衣青年冷冷注视,顿时缩脖噤声,嘀咕道:“……你怎么哪都跟着啊……”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
此人正是至尊玉。他望着眼前混乱一幕,心中哭笑不得:“这厮到哪都不安分,若惹怒禁军动手,反成麻烦。”他的心中充满了无奈。
当下含笑上前,拱手道:“诸位将军恕罪,我这朋友生来口无遮拦,实乃病症所致,还望海涵。”他的声音诚恳而谦逊。
禁军闻言释然,纷纷投以同情目光,看向仍不明所以的大力鬼王,仿佛在看一个可怜之人。
守门校尉满脸横肉,抱拳道:“至尊公子莫怪,非我等不通情理,实乃宫规森严。三界众生欲面圣者,十余年来未曾得见。不过——”他瞥见大力鬼王面色渐沉,连忙补道,“江护卫已报上去,想必即刻便有回复。”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他心中忌惮,因方才大力鬼王暗中展露神通——指尖一点,地裂三尺,如渊洞开。此等修为,绝非寻常散仙可比,故不敢摆官威,只能小心翼翼地应对。
至尊玉心中焦躁,暗忖:“早知如此繁琐,不如直接驾筋斗云潜入。”今日难得脱身一日,乃是他向大威德金刚等长老恳求所得,专为探望璇玑娘娘而来。自那一日在酒楼听不空金刚讲起往事,他心中便一直惦念着这位神秘的娘娘。述九王爷李世绩披甲战死沙场之事,他心中波澜起伏,难以平复。李世绩本是忠烈之后,世代为国尽忠,其女璇玑,更是当今魔帝,身份尊贵无比。他身为孙悟空转世,虽然已经超脱了生死轮回的束缚,然而一想到英雄的血脉如今凋零至此,又怎能袖手旁观、坐视不理呢?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携带着大力鬼王与帝释天两位得力助手,径直奔赴皇宫,未曾事先通报任何人。
不久之后,柳傲天便迎了出来,抱拳施礼道:“公子,皇上已经在御花园等候大驾光临了,请您随我一同前往。”
至尊玉听后心头微微一松,随即率领二人跟随柳傲天入宫。
沿途之中,只见楼阁重重叠叠,雕梁画栋精美绝伦,翠绿的柳树相互掩映,各种奇花异草竞相争艳,整个皇宫宛如人间仙境一般。至尊玉初次踏入皇城,眼界顿时大开,不禁感叹这人间帝王的气象竟然也暗合天机,令人叹为观止。
帝释天冷眼旁观这一切,由于在神殿见惯了这般景象,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之处;而大力鬼王则双眼放光,紧紧盯着往来巡逻的禁军士兵,心中暗暗盘算着如何摄取他们的魂魄来炼制法器,化为己用。可惜的是,他慑于至尊玉的威严,不敢轻举妄动。
途中还有不少散仙独佛穿行其间,至尊玉略感讶异,但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缘由:如今这个时代的修行之风盛行,皇室供奉高人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绕过九曲回廊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御花园。
桃林深处,璇玑娘娘独自站立在风中,身影显得格外清绝脱俗。
第470章 色即是空
至尊玉乍一见到她,也不由得为之震撼。十五年的光阴如同流水般逝去,她的容颜竟然没有丝毫改变,依旧如少女般明丽脱俗。芙蓉出水般的美貌,弱柳扶风般的身姿,纵使是见惯了西天诸佛、瑶池仙女的他,也不由得心神微荡。
璇玑远远望见来人,目光触及的刹那间,神情恍惚,脸颊悄然泛起了红晕。
眼前这位男子丰神俊朗,眉宇间隐隐有神光流转,不仅容貌绝世无双,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灵韵萦绕周身——那是历经三生三世、贯通佛道魔妖的至高气息!
她久居帝位,原本心如止水,然而此刻却心跳加速,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仿佛命运之轮再度开始转动。
“则天皇上,我们又见面了。”至尊玉笑语盈盈地说道,眼中带着几分戏谑,“还认得我吗?”
璇玑轻轻启开朱唇,声音微微颤抖:“至尊公子……别来无恙。”
话音未落,一旁的大力鬼王冷笑插言:“哎呀,真是个大美人啊!难怪你小子巴巴赶来,怕不是图谋美色吧?”
至尊玉猛然回头,眼中金光一闪,厉声喝道:“老牛!闭嘴!否则定让你尝尝紧箍咒的滋味!”
大力鬼王浑身一僵,顿时噤若寒蝉。帝释天在一旁窃笑拍肩,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
上官婉儿怒斥道:“尔等见到皇上竟不下跪,好大的胆子!”
至尊玉淡然一笑:“我等并非世俗凡人,不必拘泥于礼法。若论身份,我乃齐天大圣转世,斗战胜佛化身,魔界万魔之首,妖族至尊之王——你说,该是谁跪谁?”
上官婉儿一时语塞,面色涨红,却仍忍不住偷偷打量至尊玉,心绪难平。
璇玑凝视着他,轻声问道:“至尊公子今日相见,所为何事?”
至尊玉一怔,竟然无言以对。
原以为凭借旧日的情谊便可坦然相见,谁知面对佳人,却觉得言语苍白无力。难道要直言“我来祭奠你父忠魂”?未免显得有些矫情。
心念电转之间,他索性胡诌道:“久闻皇上闭月羞花,今日得见,方知传言不及万一,哈哈……不虚此行!”
大力鬼王嗤笑摇头,心中暗道:果然是个贪色之徒。
帝释天却沉浸在回忆之中——前日至尊玉指点他《多心经》奥义,一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令他顿悟千年瓶颈。
璇玑闻言,再次面红耳赤,眸光流转,竟脱口而出:“至尊公子……可愿移步朱雀楼,与小女子一叙?”
上官婉儿大惊失色,仔细观察主子的神情——目光迷离,情意绵绵,分明动了真心!
她深知璇玑素来冷傲,自晋王逝后更是心如枯井,如今竟为一人失态,实属前所未有!
“天赐良机!”上官婉儿心念急转,当即借口离去,暗中传令:“速调龙武军御林军,召大理寺高手齐聚宫门!不得让至尊玉离开!”
——
至尊玉正犹豫是否应约,大力鬼王已不耐烦地催促道:“想去就去,假惺惺作甚!”
至尊玉恼羞成怒,一脚将大力鬼王踹翻在地,转身对璇玑笑道:“皇上厚意,心领了。今日得见一面,已然足矣,告辞!”
说罢转身便走,不留片语。
大力鬼王狼狈爬起,破口大骂:“没种的东西!等等我啊!”
三人刚行至宫门,忽觉天地变色!
数百龙武军御林军从四面八方杀出,刀枪如林,杀气冲霄!更有十数修仙者踏剑凌空,剑光如虹,封锁四方退路!
高空之上,上……上官婉儿优雅地站立在将台之上,她的笑容宛如盛开的花朵一般灿烂:“至尊公子,您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又为何如此着急地想要离开呢?”
至尊玉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谨慎地环顾着四周的环境,身体却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显得十分沉稳。
大力鬼王却与至尊玉的态度截然相反,他表现得异常兴奋:“嘿嘿,这里竟然有这么多的高手?这可真是太好了,正好可以让我来练练手,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
帝释天立刻冷声喝止:“给我住口!这些人在我们眼中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哪里值得你亲自动手,若是与他们交手,岂不是脏了你的手!”
上官婉儿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至尊玉,然后对着众将士下达命令:“王妖王!洪道长!这个至尊玉可是皇上非常心仪的人呢,你们一定要把他留下来,绝对不能让他踏出皇宫一步!”
洪七公是供奉院的主事,他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的修为,自认为即将突破到金丹期,所以在众人之中傲视群雄。当他看到至尊玉等三人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时候,便毫不犹豫地腾空而起,祭出了自己的仙剑,顿时宝光万丈,场面十分震撼!
“就你们这区区三人,交给我一个人来对付就足够了!”洪七公自信满满地说道。
他的剑光连续闪烁,很快就化作了一张巨大的光网,朝着至尊玉等人当头罩下!
上官婉儿看到这一幕,不禁看得目眩神迷,心中满是羡慕:“原来修仙者真的能够腾云驾雾,这般手段实在是令人惊叹啊……”
然而下一瞬间——
帝释天仅仅向前踏出一步,就直接撞入了那看似威力无穷的光网之中,他双手轻轻一撕,那光网就如同纸片一般崩碎了!
洪七公大吃一惊,急忙舞动仙剑,剑气纵横交错,试图挽回局势!
帝释天冷笑一声,只是屈指一弹,两股幽冥神力迅速凝聚成一道白光,轰然击中了仙剑!
“咔嚓!”一声脆响,仙剑瞬间粉碎,洪七公也忍不住吐血倒飞出去,当场就昏厥了过去!
整个场地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就在电光石火之间,这场战斗的胜负就已经分晓了。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见原地已经空无一人——至尊玉三人早就施展瞬移之术,遁出了宫外!
——
三星洞内,夜色深沉,四周一片寂静。
至尊玉盘坐在石床之上,换上了锦襕袈裟,他的神色复杂难明。
“今日发生的这些事情,实在是荒唐至极……”他喃喃自语着,“我本来只是想要去慰藉忠魂的后人,谁知道反而陷入了情网之中。璇玑的那一眼……竟然像是前世因果的纠缠一般……”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随后收敛了自己的心神,迈步走进了藏经阁。
密宗的典籍浩如烟海,《大品天仙诀》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阵法、禁制、符箓、丹道……各种知识都被他一一研习,并且融会贯通。
而在神殿所收集的六界顶级功法——《显圣真君策》《磐陀罗经》《金刚经》《天道经》《冥王酆都大帝诀》,也都被他反复推演琢磨。
最终,他有所领悟!
于是,他以菩提祖师所传授的真意为根基,结合佛道的精义,自创出了一部无上的功法——《须菩提经》!
这部经书分为九重天镜,乃:
一重天:宗动天
二重天:经星天
三重天:土星天
四重天:木星天
五重天:火星天
六重天:日轮天
七重天:金星天
八重天:水星天
九重天:月轮天
修炼到这种境界,就可以避开天劫,直达神境!不需要经历渡劫的过程,只要凭借资质和毅力,就能够超脱三界五行!
更加奇妙的是,《须菩提经》不分佛道魔妖,人人都可以修习。修炼到火星天的时候,实力就相当于仙人,但却不受仙界的管辖!
至尊玉立下誓言:
> “我要让凡人都能够有机会成仙,让人界不再受到神佛的制约!
>
> 佛道之间的争斗,开始于齐天大圣孙悟空,也应该终结于齐天!
>
> 我孙悟空转世三生,目的就是为了斩尽一切邪祟,护佑天下苍生!
>
> 这一生,我手持定海神珍剑,重新踏上七十二变的道路,驾驭筋斗云巡视六界,
>
> 修习《多心经》中的空性智慧,领悟大品天仙诀里的玄妙机理,
>
> 诛杀毒仙、消灭恶佛、斩除倭鬼、安抚黎民百姓,
>
> 继承女娲娘娘留下的遗志,证得无上的功德,最终成为混元圣人!”
灯光的影子摇曳晃动,经书的书页不断翻动。
那一夜,三星洞中星光汇聚,似乎有一种大道共鸣的神秘氛围。
而远在皇宫深处,唐皇则天女帝璇玑独自倚靠在栏杆上,望着东方的天际,轻轻地呢喃着:
“至尊玉……你可知,那一片落花,是我为你许下的心愿?”
第471章 终南会武
妖猴近天都,连山到海隅。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分野中峰变,阴晴众壑殊。欲投人处宿,隔水问樵夫。
长安东南,终南山。
此山乃是天地灵脉所钟爱之地,五岳之外更有一番别有洞天的景致,自古以来便是仙踪隐现的神秘所在。这几日,清微一派张灯结彩,瑞气千条,紫霞蒸腾如龙蛇游走,这并非为了庆贺,而是因为五十年一度的佛道大会即将在此召开!此会是人界修行者的最高盛事,群仙云集,万宗来朝,不仅东胜神洲各大名门齐聚,更有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乃至日月曌洲诸派高贤共赴盛会。
主峰天剑峰上,早已辟出百里平川,十座擂台并列排开,号称“乾元十斗”。每台边缘立赤色三角旗,上书号码,以定比试之序。擂台四周设席千张,供各派弟子观战论道。另外在玉案峰、甘湫峰设副场,布下斗法禁制,以防神通余波毁伤山林。
妖猴掌教雷渊真人率慧字辈长老立于峰顶,迎四方来客。天上剑光如雨,五色纷飞,皆是各派弟子御器而来。按规制,凡参会门派须先至主峰登记抽签,依签入区——天剑为一区,玉案为二区,甘湫为三区,各区容纳二十派,轮番斗法,决胜负于毫厘之间。
雷渊凝望空中流光,眉头微蹙:“两位师叔,此番会武,我派恐难占上风。西牛贺洲佛法昌隆,北俱芦洲玄功诡谲,南赡部洲奇术迭出,而我东胜神洲固守旧法,若无奇兵,安能压众?”
身后两位慧字辈长老默然。慧云真人轻捻长须,淡声道:“掌门不必忧心。此会行五局三胜之制,每派仅遣五人出战。我派有你渡劫期修为,贫道与慧雨师弟俱入大乘,再加天雾、天云两位师侄,五人足可称雄。纵有强敌环伺,亦未必能破我阵。”
雷渊闻言稍慰,却仍叹道:“唯惜百花妹妹不知所踪。若她在,合体后期之境,必可横扫年轻一辈。”语罢唏嘘,显是对那弟子极为看重。
慧云微笑:“百花根骨奇佳,外出历练正合其道。如今英才辈出,见识广博者方得先机。”
话音未落,一弟子急奔而至,躬身禀报:“启禀掌门,北俱芦洲玄武门朱悟能前辈已至山下,同来的还有西牛贺洲狮王家族、南赡部洲牛魔一族……另有——”他迟疑片刻,低声道,“日月曌洲,鬼丸刃。”
三人闻言色变。
雷渊深吸一口气,挥手令弟子退下,方缓缓道:“正道虽兴,魔影犹存。名利二字,动人心魄,竟连那等邪祟也敢现身。两位师叔,对此峰有何见解?”
慧云沉吟:“千年之前,群魔伏首,今借大会之机复出,意在夺势。然正道鼎盛,彼辈难成气候。只是若论十大门派之位,鬼丸或可跻身其列,对我清微而言,实为隐患。除非有人能在分赛将其击溃。”
一直闭目静坐的慧雨忽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声若童稚却冷如寒泉:“慧师兄,我清微自开派祖师‘妖猴真人’以来,修的是槁木死灰之道,惊雷裂山而不惊,刀兵临颈而不动。名利虚妄,十大之名,争之何益?”言毕,复归寂然。
慧云面色微僵,不再多言。
雷渊尴尬一笑,腾身而起:“贫道去迎诸位同道。”身形化虹,直落山腰。
山麓有湖,名“天剑天池”,四面青山环抱,碧波荡漾,倒映苍穹。两条飞瀑自崖顶垂落,如银河倾泻,雪浪翻涌。就在这水雾氤氲之处,三道身影立于巨石之上,正是至尊玉、帝释天与大力鬼王,三人自三星洞一路南行至此。
至尊玉负手而立,黑袍猎猎,仰观九霄。他双目微眯,似在搜寻某道倩影——巫枝只神女,至今杳然。山间剑光纵横,皆非故人。
帝释天白衣胜雪,蓝发狂舞,此刻正怒视大力鬼王:“蠢牛!须菩提经岂是你这等粗鄙之徒所能修习?莫说修炼,你连经文见都见不到!”
大力鬼王灰衫飘动,邪笑不减:“小子懂什么?大人所持《多心经》包罗万象,万法归宗,只要我潜心参悟,吞几缕高手阴灵,不出两年便可登顶魔王界!”言罢狂笑,志得意满。
帝释天冷笑:“那你去拿啊?经在至尊玉手中,你敢抢吗?”
“哼!”大力鬼王脸色骤变,最恨人提至尊玉。他转身谄笑,“大人,可否让我一观须菩提经?”
至尊玉回首,眸光如电:“你要此经作甚?”“我也想修!”大力鬼王舔了舔嘴唇,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你之前明明说过这部经书通万族,那我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至尊玉神色淡然地说道:“你自然是可以修炼的。但是,一旦你踏入修炼的门槛,你就不能再是大魔王了。”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在大力鬼王的脑海中炸响。
“什么?!”大力鬼王失声喊道,“你说它适合万族,竟然是在骗我!如果不能成为大魔王,我还活着有什么意义!”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毕生追求的就是主宰魔王两界,凌驾于众多尊者之上。若是失去了自己的本性,那就等同于魂飞魄散。
至尊玉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地说:“老牛啊,如果你真的愿意舍弃魔王之身,我自然会传授给你真正的口诀。但你要明白,修炼这部经书的人,将会逐渐远离过去的自己,就像凡人成仙一样,最终会忘记尘世间的烟火气息。”
大力鬼王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罢了罢了!原来这是个断根的功法,打死我也不练!”
至尊玉轻轻一笑,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就像自己不愿意彻底成佛作仙一样,大力鬼王也无法割舍作为“大魔王”的骄傲。
帝释天趁机嘲讽道:“蠢牛,做鬼还不如做人来得坦荡。”
大力鬼王喃喃自语:“你们不懂……不懂……”
至尊玉心中叹息了一声。他又何尝不懂呢?当年他是齐天大圣,大闹天宫,反抗灵山,只是为了那一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如今经历了三世轮回,第一世成为真武大帝,守护西海公主却让她魂飞魄散;第二世化身为二郎真君,剜心换命再次进入轮回;第三世堕入凡尘,觉醒记忆后才知晓这一切都是昊天与如来联手布局,想要控制他的心智,断绝他的志向。
可他终究还是孙悟空转世!
他手持定海神珍剑,身负七十二变和筋斗云,修炼《多心经》以明心见性,领悟大品天仙诀以证大道。菩提祖师的十二位弟子——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都在暗中帮助他重新踏上征程。
修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有的人是为了名声,有的人是为了力量,还有的人是为了守护所爱之人。至尊玉不相信“四大皆空”,也不相信“斩情绝欲”。真正的散仙,应当像飞鸟一样自由,心中有所执着却不被执着所困,行动有所作为却不被名利所迷惑。
他望着空中喧嚣的人群,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这时,三人登上了天剑峰顶,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峰顶人山人海,散仙独佛密布,就连松柏的枝头都站满了人。各种法宝光辉闪耀,剑气直冲云霄,五光十色,仿佛星河坠落人间。
“啧啧,人界有名有姓的修士几乎全都来了。”至尊玉站在松树梢上,抱拳向四周致意。众人见他谦和有礼,心中的怒意稍稍缓解,纷纷转头关注场中的情况。
大力鬼王站在一名女子前方,挡得严严实实。那少女娇小玲珑,容颜清丽如同幽谷中的百合花,正是黑木崖的紫衣姑娘,合体期的修为,是北俱芦洲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她气得俏脸通红:“喂!你到底看够了没有!”
巴蒲嘣——蓬莱阁的弟子,筑基初期,性格憨厚老实——在一旁笑着说道:“她就是紫衣姑娘。”
至尊玉目光一凝:合体期?小小的北俱芦洲竟然有如此天才!
大力鬼王回头露出邪魅的笑容:“小美人,说话这么冲?你生气的样子更好看呢。”
紫衣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便动手,只能忍耐着说:“你太高了,像座山一样,我什么都看不见!”
“哦?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就让开。”大力鬼王涎着脸说,“牛哥哥叫什么?”
全场顿时哗然!
有人气得吐血,无数人怒骂淫贼。
至尊玉差点从树上栽下来。大魔王求人?这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巴蒲嘣急忙问道:“至尊玉,那个人你认识吗?快劝劝他,他会吃亏的!”
至尊玉笑而不语:“不会的。这世上能让老牛吃亏的人,不超过二十个。”
紫衣冷冷地瞪着他,正要发作,忽然发现全场变得寂静无声。
只见雷渊真人登上台子,手里拿着卷轴,脸上带着威严的神情,准备宣读抽签结果。
大力鬼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看向紫衣,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第472章 大道五十
却说那雷渊真人立于擂台高处,身姿挺拔如松,口吐莲花般的话语滔滔不绝,舌绽春雷似的宣讲震撼人心,正对着万千散仙独佛宣讲清微派传承千年的道统。他的声音宛如洪钟大吕敲响,又似鼎器震动发出的庄严之音,每一句言辞都充满了玄门正宗的韵味,阐述着道统的源远流长。他先是从清微派的创派祖师讲起,细数历代高人的丰功伟绩,继而又开始宣读各派分区对阵的局势,还畅谈此次佛道大会将会开启一个万古未曾有过的盛世局面,这番话语引得群仙共同仰慕,三界一同欢庆。然而他这般滔滔不绝地讲了将近一个时辰,众仙听得仿佛置身于云山雾海之中,脑袋昏沉,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少辈弟子们血气方刚,精力旺盛,对于这种冗长的宣讲忍无可忍,于是在台下低声嘀咕起来:“这老道怎么如此啰嗦,就像那老妪纺线一样没完没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而那些历经无数劫难的老辈高人呢,他们则闭目凝神,运转体内真元将外界的声音隔绝开来,眼观鼻、鼻观心,早已进入定境之中,耳朵听不到外界的喧哗之声,心中也不起一丝尘念。
此时,大力鬼王端坐在席间,他那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只紧紧地盯着那紫衣女子不放,嘴角咧开露出傻傻的笑容,甚至涎水都快要滴落下来了。那女子面容娇美如同出水芙蓉,眼眸清澈好似秋日的湖水,却被大力鬼王看得羞恼交加,双颊泛起红霞,像火烧云一般。她数次横眉冷对大力鬼王,可是这个大力鬼王脸皮厚得犹如城墙一般,任凭她如何怒目相向,依旧是我行我素,仿佛已经吃定了她似的。
帝释天站在大力鬼王身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嘴里不断地发出讥讽的话语:“痴汉看美色,简直比饿狗见到肉还要急切——可惜人家眼里根本没有你。”然而不过片刻工夫,他也停止了讥讽,只因为大力鬼王此刻六识封闭,眼中只有那紫衣女子一个人,其余的天地万物在他眼中都成了虚无缥缈的东西。
那边厢,至尊玉目光如电,犀利地扫视着八方。只见人群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剑光闪烁如同下雨一般,各色仙兵法宝纷纷腾空而起,显然分区已经确定,各个门派即将各自归位。他想要寻找密宗的同门,却看到满天剑影交错纵横,密集得如同蜘蛛网一般,竟然难以寻觅到一丝踪迹,更不用说那深藏在心底的义妹巫枝只神女以及几位亲传弟子了。
“他们为什么不来呢?”至尊玉低头陷入沉思,心中悲苦的情绪如同潮水般翻涌。忽然回忆起杨二郎临别时留下的一句话:“巫枝只正在黄昏大陆。”他猛然抬起头,双拳紧紧握在一起,怒火直冲霄汉:“天哪!黄昏大陆?!那‘九转化仙阵’难道至今还没有被破解吗?仙界的诸神,难道真的想要把我至亲之人永远困在永夜之中不成?!”一想到这里,他的内心如同被烈火焚烧一般痛苦,恨不得立刻驾起筋斗云直闯禁地,用定海神珍剑劈开混沌,破除所有的封印!
“至尊玉!至尊玉!”巴蒲嘣忽然拉住他的手臂,满脸都是关切的神色,“你眉头紧锁,怒气腾腾的样子,是不是因为抽签的结果不好啊?你要知道,我们修道之人,最重要的在于参悟大道,至于胜负荣辱,那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至尊玉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原来这个人以为自己是因为门派签运不佳而忧虑呢。他强行压下心头燃烧的怒火,拍了拍巴蒲嘣的肩膀,淡然一笑:“蓬莱阁分在哪个区啊?”
巴蒲嘣神色顿时变得颓然起来,叹了口气说道:“第三区,和鬼丸、黑木崖同组。”
“鬼丸?”至尊玉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光芒,“是日月曌洲的那个鬼丸吗?”
巴蒲嘣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有这么强大的敌人在,黑木崖尚且难以抵挡,更何况是我们蓬莱阁呢?”
至尊玉朗声一笑:“不要害怕!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能够取胜就去争夺,不能取胜就坚守阵地,何必一定要强求结果呢?”
话音刚落,巴蒲嘣就祭出了一柄土灰色的仙剑,这柄剑质地十分平庸,锻造工艺也很粗糙,明显是从市井之中购买来的凡品。至尊玉看到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担心他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吃亏,于是取出一柄暗红色的宝剑,这把宝剑通体流光溢彩,散发着逼人的宝气,递过去说道:“这是我们初次见面的礼物,我把这把剑送给你。它原本属于火属性,经过我用神灵之气炼化之后,已经转变成了土属性,正好适合你使用。虽然以你现在的修为还无法完全驾驭它的全部威力,但是用来作为法宝御敌已经足够了。”
巴蒲嘣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上品灵器啊!杨……至尊玉,你真的要把它赠送给我吗?”
要知道,散仙独佛们一生所追求的不过是一柄称手的法宝而已。市面上的仙剑价格昂贵如同黄金,其中的上品更是千金难求。各个门派的炼器大师大多对自己的秘技珍而重之,不愿意轻易传授给弟子。至于那种一出手就赠送重宝的人,在世间可是非常罕见的。眼前这个人竟然如此慷慨大方,简直让人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至尊玉笑着说道:“朋友之间,哪里需要这么多客套话呢?等你将来金丹大成的时候,自然可以炼化这把剑,到时候它的威力还会倍增呢。”
巴蒲嘣双手颤抖着接过宝剑,激动得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他花费了十年的时间筑基,如今即将突破进入金丹境界,正愁没有合适的宝剑可以使用。原来的旧剑品质低劣,根本不堪大用,现在竟然得到了这样一个天赐良机,而且这把剑的属性还与自己相合,高兴得几乎要落下泪来:“至尊玉,我巴蒲嘣……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了!”
至尊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快去准备接下来的战斗吧,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巴蒲嘣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兴高采烈地离开了,新得到的宝剑腾空而起,化作一道赤色的长虹,径直朝着甘湫峰飞去。
第473章 痴心妄想
至尊玉目送着他离去的身影,正打算继续寻找密宗的门人,忽然看见大力鬼王仍然拦在那紫衣女子面前,脸上带着嬉皮笑脸的表情,纠缠个没完没了;而帝释天则背负着双手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就好像在看一场热闹的戏码一样。
至尊玉忍不住笑了起来,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大力鬼王的肩膀,调侃道:“老牛啊,你是舍不得这位美人离开吗?”大力鬼王正在竭尽全力、绞尽脑汁地使用各种方式讨好眼前的佳人。他一会儿甜言蜜语,一会儿又做出各种滑稽可笑的动作,只为了博得佳人一笑。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施展浑身解数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这让他瞬间怒火中烧,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他猛地转过身去,准备大声呵斥这个胆敢打扰他的人——但当他看清楚来人是至尊玉时,脸上的怒容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谄媚的笑容:“哎呀,大人!您可真是吓死我了!”
至尊玉并没有理会大力鬼王那夸张的表情和话语,而是直接转向帝释天,神色严肃地命令道:“释天,你马上前往各个赛区,仔细查探我师兄等人的所在之处,一旦找到就立刻回来向我汇报。”帝释天毫不犹豫地领命,只见白光一闪,他的身形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在一旁目睹这一切的紫衣女子,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她伸出纤纤玉指,直直指向至尊玉,愤怒地指责道:“原来你就是这一切事情背后的主谋!竟然纵容手下做出如此无赖的行径,哼!你们都是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人!”
至尊玉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回应,大力鬼王就抢先一步,满脸怒气地喊道:“香香!你可千万不要误会啊,你牛哥哥我怎么可能是他的手下呢?!”
“香香?”至尊玉听到大力鬼王对紫衣女子的这个称呼,顿时忍不住大笑起来。他弯下腰,双手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老牛啊老牛,你竟然叫得这么亲昵?你是怎么知道人家姑娘的芳名的呀?”
紫衣女子娇躯微微颤抖了一下,显然是被这个称呼给气到了。她怒气冲冲地斥责道:“无赖!谁允许你叫我‘香香’的?真是不知羞耻!”
大力鬼王却依旧涎着脸,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说道:“香香生气的样子最是迷人动人了,我的心都被你给迷住了呢。”
女子听了这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觉得面前这个大力鬼王实在是无可救药。
至尊玉在一旁强忍着笑意,劝解道:“老牛啊,你就别再闹了,人家姑娘还要参加比试呢。”
紫衣女子眨了眨眼睛,心中满是疑惑:“他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呢?”她的心里充满了惊异,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大力鬼王昂首挺胸,语气坚定地说道:“你能够管得住我的身体行动,但是你永远也管不住我的内心想法!从今天起,我就要一直追随在你的身边,不离不弃!”他的语气中竟然带着三分庄严,原本的邪气也稍微收敛了一些,仿佛在这一刻有所领悟。
至尊玉和紫衣女子都被大力鬼王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愣住了。
“妙哉!”至尊玉抚掌大笑起来,“老牛啊,你刚才说的这句话竟然蕴含着大道至理,我以前还真是小看你了。”他的心中已经明白了:这个女子或许将会成为大力鬼王的命门所在。
女子撇了撇嘴,祭起了淡蓝色的仙剑,冷冷地说道:“让开!不然本姑娘可就要动手了!”
大力鬼王急忙看向至尊玉,脸上露出了惧怕的神色。但很快他又咬紧牙关,挺起胸膛,坚定地说道:“你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绝不退缩!”
女子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向至尊玉——因为她已经看出来,在这里真正能够制服这个魔头的人,只有至尊玉了。
至尊玉凝视着大力鬼王看了许久,忽然展露出笑容:“只要你能够安分守己,我就不会干涉你的行动。但是如果你敢……”他原本想说“吞噬阴灵”,但又担心会泄露自己大魔王的身份,于是就把后面的话隐去了。
大力鬼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狂喜起来。他扑上前去紧紧抱住至尊玉,激动地说道:“大人!老牛我对您的感激之情真的是无法用言语表达啊!只要香香肯跟我说话,我保证绝对不会做出越矩的事情!”他的神情变得非常肃穆,几乎都要发誓了。
紫衣女子冷笑一声,趁着大力鬼王和至尊玉相拥的时机,御剑迅速飞离,心中暗自得意:“这两个愚蠢的家伙,还想拦住我?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正独自欢喜着,忽然一个人头从旁边冒了出来——正是大力鬼王!
“啊——鬼啊!”她吓得尖叫起来,花容失色,整个人都慌乱不已。
至尊玉则含笑遥望着他们。只见那两个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峦之间,一路上打打闹闹,纠缠不清。他的心中顿时豁然开朗:不必再去拘束大力鬼王了。正如大力鬼王自己所说的那样,“管得住人身,管不住人心”。即便他是一个大魔王,恶名昭着,但也已经寂寞了很久了。偶尔遇到让自己心动的人,这也是天道循环中的一个环节罢了。
“就随他去吧。”至尊玉仰望着苍穹,轻轻地说道,“只是……这般执念,恐怕最终会是自掘坟墓。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当多久的大魔王。”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帝释天就现身了。他躬身向至尊玉禀报道:“大人,师兄们在第二号比试区已经等候您多时了。咦?大笨牛呢?莫非真的跟着那个姑娘跑掉了?”
至尊玉点了点头,问道:“比试开始了吗?”
“还没有,但是马上就要开始了。”
“当——!”
随着一声震天的锣声响起,比试正式开启了!
至尊玉回首望向那天剑峰一号比试区,只见十座擂台之上已经有青年修士相互对峙起来。台下的观众们喝彩声如潮水一般涌动,整个场面热血沸腾。他略微扫视了一下,便携带着帝释天奔赴玉案峰——也就是第二比试区。
玉案峰设置了十个擂台,编号从十一到二十,每个擂台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五六丈远。这些擂台都用真元护罩隔离起来,互不干扰。擂台一线排开,两侧设有座位,前方的长桌上铺着红绸,上面坐着五六位裁判,他们都是大会特聘的高人。
当至尊玉和帝释天二人抵达的时候,比试已经开始了。场中的斗法异常激烈,观众们都屏息凝神地观看着比赛,以至于没有人察觉到至尊玉的到来。他悄然走到第14号擂台附近,大威德金刚看到他之后,枯瘦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喜色,想要起身行礼,却被至尊玉用眼神制止了。
第474章 震慑四方
至尊玉径直走向一张铺着金黄色虎皮的椅子坐了下来——他并不是有意要僭越,实在是因为只有这个位置是空着的。
坐下之后,他马上就感觉到了一丝异样:其他人的座椅上都垫着灰色的布料,只有少数几个铺着虎皮。他正准备起身,大威德金刚低声说道:“真君,那虎皮椅可是掌门和宿老们的专座啊。”
至尊玉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四周投来了那么多惊讶的目光。然而既然已经坐下了,他也只能苦笑一声,坦然面对众人的注视。
帝释天站在他的身旁,神情恭敬。这次密宗只派出了长老和少数精英弟子随行,九禁卫并没有前来,不过不空金刚却在其中。毕竟比试靠的是实力,而不是人数的多少。
至尊玉环顾了一下赛场,只见台上都是年轻的弟子,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金丹期的斗法,其规模相对来说较为有限。这仅仅是中小门派之间的争斗,那些大宗门的强者们还没有登场亮相呢。
他缓缓地将目光转向那坐在虎皮椅上的各大掌门,竟然在其中发现了诸多故人。
朱悟能赫然就在其中!他的门派拥有双虎皮椅,虽然他已经退位,但是东道主依旧像以前一样尊敬他,这是因为他的道行十分崇高,而且德高望重,在修仙界有着极高的声望。
还有华严宗的真君法相祖师,他的身旁坐着一位寿眉低垂、须发如雪的老僧,众多弟子对这位老僧恭敬到了极点,由此可知这位老僧必定是一位隐世的高人,拥有着深不可测的修为和智慧。
正一道的掌门中源雅子秀眉微蹙,她的身后仅仅跟着十余名年轻的弟子,显然因为巫枝只的缺席而行事低调,不敢过于张扬。
最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倭鬼族的真君多利思比孤竟然也在其中!他满脸愁容,似乎是因为这个区域强敌云集而忧心忡忡。他们倭鬼族出动了二十多位高手,其中就包括至尊玉所熟识的倭王太子利歌弥多弗利与金发少女仓木麻衣,这两个人在人群中尤为醒目,他们的出现让整个场面更加复杂和紧张。
至尊玉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十五年后重新回到这个地方,旧友重逢,可是如今的自己形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没有人能够认出自己来了。想当年自己是齐天大圣,现在却成为了风流公子,经历了三世的轮回,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逆天改命——第一世成为真武大帝的时候,为了保护西海公主,最终导致她魂飞魄散;第二世化身为二郎真君,剜心换命进入轮回;第三世堕入凡尘,觉醒了前世的记忆,重新掌握了定海神珍剑!
如今妖劫再一次兴起,倭鬼横行霸道,而神佛却保持着沉默。他持剑修仙,踏上七十二变的道路,驾着筋斗云重新降临三界,修炼《多心经》领悟大道的真谛,学习菩提祖师暗中传授的《大品天仙诀》,逐渐揭开了佛道之争背后的真相!
大威德金刚低声叹息着说道:“真君啊,这个区域的强敌如同树林一般密集,尤其是狮王家族最为强大,合体期以上的强者就有数十位之多,想要夺得冠军恐怕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啊。”他的言语之间隐隐带着一种激将的意味,似乎是想要请至尊玉亲自出手。
至尊玉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像他这样的神级强者如果参与战斗的话,必定会引起仙佛下界,甚至惊动那些隐世的神人。目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只有大力鬼王、帝释天、密宗长老等寥寥数人而已。
然而作为真君,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他严肃地问道:“什么时候轮到我们这一方出场呢?”
大威德金刚展开手中的卷轴查看了一下,然后回答说:“下一场,我们要对阵华严宗。”
“哦?这么快就要遇到显宗的第一了吗?”至尊玉挑了挑眉毛,继续问道,“如果我们失败了会怎么样呢?”
“那就只能被淘汰出局了。”大威德金刚苦笑着说道,“我们密宗千年的荣辱都系于这一战之上,绝对不能辜负祖师爷的期望啊。”
至尊玉的眉头微微皱起,对于大威德金刚用祖师来压人感到有些不满,但是他也知道显密两宗之间存在着千年的恩怨,教义难以融合,表面上维持着和平,实际上暗地里的争斗从来没有停止过。
他又问道:“有没有散仙或者散佛潜伏在这里呢?”
“如果有也不会轻易现身,直到最后的关键时刻才会出现。”大威德金刚回答道,“不过历届大会都会有仙佛降临人间。”
“这样就好。”至尊玉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相应的筹谋和计划。
正在这个时候,锣声再次响起,雄浑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场地:
“第一轮比赛已经结束了!牛刀门战胜了大风门,水田居战胜了霸王门……第二轮上场的队伍分别是:正一道对阵仙衣门、倭鬼族对阵太阳宗、狮王对阵醉仙门、密宗对阵华严宗、玄武门对阵空空门——”
至尊玉凝神望去,只见那些胜者纷纷退场,败者则黯然神伤,新的战将登上了擂台开始备战。然而更让他关注的是那个宣判比赛结果的人——气势盖世,一举一动之中蕴含着法则的力量,分明已经达到了大乘之境!
“师兄,那些裁判都是什么人啊?”至尊玉笑着问道。
大威德金刚叹息着说道:“这些都是文殊殿派来的人。为了防止在比试过程中有人受伤甚至丧命,特意派遣这些强者前来镇场。”
至尊玉的心头猛地一震:文殊殿!这是大陆上第一神秘的仙门,传说中有仙人居住在那里。朱悟能曾经提到过它的名字,当时神色充满了敬畏。如今这些人竟然亲自降临到这里,由此可见这次大会非同小可。
看到至尊玉陷入沉思,大威德金刚焦急地催促道:“真君,我们这一方派谁出战呢?”
至尊玉回过神来,心中暗自思忖:文殊殿可能是某位仙界大佬布局人间的一部分,只要我不去惹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麻烦。然而这一战必须要震慑四方才行!
他的目光落在了胜乐金刚身上,这个人已经达到了密乘阿底瑜伽的境界,渡劫就在眼前,这正是一个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
“胜乐金刚师兄,”至尊玉朗声说道,“首战就由你出马吧,替我们密宗打开局面,展现我们的锋芒!”
胜乐金刚高声宣诵佛号,庄严地站起身来,双手合十行礼说道:“谨遵真君法旨!”他的袈裟轻轻拂动,身形飘然落在第14号擂台上,宛如佛陀降临人间,梵音缭绕在梁柱之间,天地仿佛都为之改变了颜色。
第475章 以静制动
钟声如雷,自九天之上滚滚落下,震得三界六道皆为之颤动。那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从遥远的天际轰然传来,每一下都重重地撞击在众人心头。十大擂台立于云海之间,金光缭绕,瑞气千条,仿佛重现当年灵山论法、天庭排位之盛景。那云海翻腾着,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而擂台则像是海中的孤岛,屹立不倒。各派弟子按序而立,静候比试开启。他们一个个神情严肃,心中既有期待又有紧张。依大会铁律,未闻裁判清啸之前,不得妄动一指,违者判负,天理昭昭,不容私情。这规矩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紧紧地束缚着每一个人,让他们不敢有丝毫逾矩之举。
十座高台,二十位散仙独佛分列其上,或傲然独立,或凝神以待。修为高者神色淡然,似视对手如蝼蚁;势均力敌者则目光如电,彼此窥探破绽,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掀起滔天风云。那些修为高深之人,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的对手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那些实力相近的对手,则像两头对峙的猛兽,眼睛紧紧地盯着对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破绽,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风流公子至尊玉负手而立,眉宇间隐有齐天大圣的桀骜与斗战胜佛的慈悲交织流转。他目光扫过诸擂,心念微动,已将局势尽收眼底。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表象,直达事物的本质。
第十一号台上,正一道长老白须飘然,道骨仙风,对面仙衣门年轻弟子虽至筑基后期,却如萤火争辉皓月,胜负早已注定;第十二号台战意冲霄,倭鬼太子利歌弥多弗利一身魔尊修为,黑袍猎猎,邪气逼人,迎战太阳宗白眉老僧,佛法浩然,金光护体,正是魔消佛长之象;第十三号台狮王家化神高手镇场,对手望风披靡;第十四号台,则是真正的巅峰对决——大威德金刚巍然屹立,对面华严宗竟也派出那位白眉老僧!至尊玉眸光一闪,心中暗叹:“显密之争,终在此役爆发。”那正一道长老宛如一位世外高人,浑身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息,而仙衣门的年轻弟子在他面前就像是一只渺小的蚂蚁。倭鬼太子身上散发出的邪气让人不寒而栗,而白眉老僧的佛法却给人一种温暖而强大的感觉。狮王家的化神高手气势如虹,对手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至于第十四号台上的两位高手,他们的对决就像是两座高山的碰撞,火花四溅。
其余擂台皆小门派交锋,无甚看头。然全场万众瞩目之所,唯在第十四号台。昔年佛门分裂,显宗密宗各执一端,千年恩怨如刀刻石痕,今日借会试之名,实为清算旧账!那些小门派之间的战斗虽然也有精彩之处,但与第十四号台相比,就显得黯然失色了。显宗和密宗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今天终于到了一个了结的时候。
大威德金刚面色凝重,望向至尊玉,低声问道:“真君,此战何解?”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担忧和疑惑。
至尊玉轻笑,眼中闪过一丝轮回三世的沧桑:“龙争虎斗,难分轩轾。二师兄遇劲敌矣。那白眉老僧,佛法通玄,几近散佛之境,你师弟胜乐金刚虽精修《准提陀罗尼》,符咒变化无穷,然能否压其一头,尚在五五之数。”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这场战斗的深刻理解,仿佛已经看到了战斗的结果。
“运气?”大威德金刚皱眉,“高手对决,岂赖运数?”他显然对至尊玉提到的运气有些不满。
“非也。”至尊玉摇头,“所谓运气,乃临机应变之道。谁法术更多、变招更快、心念更坚,谁便占先机。譬如当年俺老孙在菩提洞中学艺,七十二变非一日而成,皆因随机应变,方得超脱五行。”至尊玉耐心地解释着,让大威德金刚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话音未落,文殊殿裁判长啸破空,清音贯耳,直透元神——比试,正式开始!那长啸声如同一把利剑,瞬间划破了宁静的天空。
刹那间,十台齐动,剑光撕裂苍穹,符箓焚空成焰,飞梭、雷诀、御剑、遁术……诸般神通纷至沓来,宛如上古封神之战再现人间。闪电术纵横交错,光盾层层叠起,更有甚者祭出本命法宝,引动天地异象。整个场面变得异常混乱而又壮观,各种法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
至尊玉观之,不禁莞尔:“这些小法术,俺当年一个筋斗云就尽数躲过。如今修行界,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虽笑谈,实则心中警醒:此番重入轮回,凡躯修仙,每一步皆需重走当年之路,七十二变未成,大品天仙诀未圆满,尚不足以逆天改命。他的笑容背后隐藏着深深的忧虑。
忽闻数声认输接连响起:
“前辈,仙衣门弃权!”
“醉仙门退出!”
“空空门认输!”
不过片刻,七八擂台已空。大门派高手威压如山,小门派弟子未战先怯,连仙剑都不敢祭出,胡乱发个雷法便驾云逃遁,狼狈不堪。掌门们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那些小门派的弟子在大门派高手面前就像是一群受惊的小兔子,毫无还手之力。
唯有两台仍在激战。
其一,乃第十二号台。倭鬼太子利歌弥多弗利怒发冲冠,双爪连环出击,魔气如潮,森寒刺骨,层层叠叠如黑浪拍岸。那白眉老僧沉稳如山,手中念珠飞旋,十颗化百影,金光耀目,似星河倒悬,围困魔头。每一击,魔气与佛光相撞,滋滋作响,如油泼烈火,渐渐消融。倭鬼太子的攻击凶狠而猛烈,而白眉老僧的防御则是坚不可摧,两者之间的碰撞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效果。
“修魔者性躁,难持久。”至尊玉冷眼旁观,“老僧以静制动,以佛克魔,初时吃亏,久战必疲。可惜……佛法耗损难补,魔气却可吞纳天地阴秽,此消彼长,胜负将倾。”至尊玉一眼就看出了这场战斗的关键所在。
果然,数十回合后,老僧连挡魔爪,经脉受损,猛然喷出一口血雾。血雾遇佛光,竟化作点点金雨,洒向敌身。此乃“舍身饲魔”之术,悲壮凛然。这一招充满了牺牲精神,让人看了不禁为之动容。
太阳宗弟子尽皆起身,神色紧张;倭鬼真君多利思比孤却冷笑:“时间将尽,若不能斩敌,便是平局。魔族颜面何存!”太阳宗的弟子们紧张地看着场上的战斗,而倭鬼真君则是满脸的不屑。另一场战斗,更是令人感到无比的惊心动魄,每一个瞬间都紧紧揪着众人的心。
第476章 天佛地网
在那第十四号擂台之上,胜乐金刚与刑天老僧彼此相隔一丈的距离,就这么静静地站立着,长时间都没有任何动作。他们只是用目光相互对视着,那目光的交汇之处,仿佛有刀剑在激烈地交鸣着一般,充满了紧张的氛围。周围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心中满是疑惑,于是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显密两宗本就水火不容,怎么到现在还不动手呢?”
“莫非他们此刻正在以神识进行着某种较量?”
就在这些议论的话语还未完全消散在空气中时,胜乐金刚突然睁开了眼睛,刹那间,金光从他的眼中迸射而出,他如同雷鸣般大声喝道:“阿弥陀佛!贫僧法号胜乐金刚,特来向华严宗的前辈讨教!”
随着声音落下,他迅速结起法印,一道金光飞速地疾射而出,径直朝着对方的面门而去!
而刑天老僧则是面带微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抬起他那干枯的手,身前顿时浮现出一个金色的护罩。那道金光撞击在护罩上,仅仅只是让护罩微微荡漾了一下,就如同石头投入平静的湖水中一般,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阿弥陀佛!贫僧刑天,乃是内三密的高祖,果然名不虚传。”刑天老僧说完之后,双手开始在虚空中翻飞,结起法印,画出了一轮金钵。他将真元灌注其中,金钵逐渐化为实体,火焰缠绕在其周围,然后迎击而来!
轰——!
金光球与金钵在空中猛烈地对撞在一起,发出的炸裂之声犹如天鼓齐鸣一般震耳欲聋。热浪朝着四周席卷而去,那些观战的人无不运起功力来抵御这股冲击,他们的面色都露出了骇然的神情。
这两人连续发出了数招,真元不断地碰撞着,竟然不分伯仲。很显然,他们的修为相当,在这种情况下硬拼下去并不会有什么好处。
胜乐金刚不再有丝毫的迟疑,他将双掌在胸前合十,左手的无名指叠放在右手上,中指交叉成心形,结成了“三昧手印”。就在这一刹那,他的红袍开始鼓荡起来,就像是充满了真气一样。他的头顶升起了圆轮光焰,那光焰腾腾燃烧着,显得庄严而又神圣,将整个场地都笼罩在其中。
刑天老僧看到这一情形,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他抖手抛出了一个金色的蒲团。那蒲团在遇到风之后就开始迅速变大,转眼之间就化作了一朵巨大的莲花。祥云围绕在莲花周围,佛光隐隐闪现。老僧踏着云朵上升,端坐在莲台之上,宝相庄严,就好像佛陀降临到世间一样。
“那是……佛器‘莲华渡厄台’!”至尊玉的瞳孔猛地一缩,“难怪他的气息会暴涨到如此地步,已经有了散佛之威了!”
在擂台上,胜乐金刚也感知到了危机的存在。他的金刚护体还没有达到圆满的状态,于是急忙提起全身的真元,脑后的光轮炽热得如同烈日一般,照彻了天地之间。
“天佛网,天佛结,注入我佛加持之力,施展天佛地网,还我金刚坚固不坏之天罗地网!”
“啊!嘛!呢!叭!迷!哞!”
“啊!嘛!呢!叭!迷!哞!”
“啊!嘛!呢!叭!迷!哞!”
这三声“六字真言”从他的口中说出之后,竟然凝结成了金文,环绕在他的头顶上方,循环往复着,散发出万丈光芒,编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巨大网络,将他自己牢牢地护在其中。
大威德金刚看到这一幕,热血沸腾起来,他击掌感叹道:“师弟竟然练成了‘天佛地网’!这可是密宗失传已久的绝学啊,不是悟性通天的人是不可能掌握的!”
至尊玉默默地点头,他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准提陀罗尼》主要掌管世间法,持咒可以消除业障、破除邪祟、保护身心。如今胜乐金刚用这个来对抗有着佛器加持的敌人,正是以巧破力,以智取胜的绝佳体现。”
然而在他的心中,却已经明白了:这一战,不仅仅是关乎门派荣辱那么简单,更是佛道之争的一个缩影。而他——风流公子至尊玉,作为孙悟空三生三世的化身,无论是齐天大圣、斗战胜佛,还是万魔之首、妖王之尊,最终都将在这乱世之中,凭借凡人的身躯重新走上修仙之路,揭开隐藏在背后的真相,从而终结这场纷争。
定海神珍剑虽然还没有出鞘,但是它的锋芒已经在至尊玉的心中觉醒了。
七十二变等待着重现,筋斗云也将再次腾空而起。
《多心经》中的大道在低声吟诵着,菩提祖师的秘传也在他的耳畔回响着:
“悟空,你本来没有姓氏,也没有名字,因为因缘而生,因为念头而灭。如今进入轮回,只是为了勘破‘争’字这一劫难。成佛?入魔?都只在一念之间。”
就在这个时候,妖劫再次兴起,倭鬼四处横行,神佛却都保持着沉默。
至尊玉抬起头望向天空,嘴角微微扬起。
“该俺老孙,重新登场了。”
大威德金刚仰天发出一阵豪迈的笑声,那声音犹如洪钟巨响,直冲云霄,震撼九天:“胜乐金刚师弟他所修行的,乃是我们密宗至高无上的真经《七俱陀佛母心大准提陀罗尼》啊。这‘天佛地网’的奥妙,唯有将这真经修炼到极致,达到万法归一的那种境界之时,才能够凝聚出真正的真言手印,从而通达诸天神佛的力量!”
至尊玉双手背负在身后,静静地站立着,他的眉宇之间微微颤动。那一部经书,他曾经在灵山的藏经阁之中匆匆忙忙地瞥见过一眼,并没有深入地去研究其中所蕴含的深奥义理。然而此刻再次观之,竟然发觉其中隐隐约约暗合了《多心经》里所阐述的空性妙理,而且似乎与菩提祖师当年传授给他的“大品天仙诀”中的“返本还源”的大道之理相互呼应。
文殊殿里的众多僧人神色突然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其中有两人迅速腾身而出,在斗场的外围布下了一个四象封魔结界。这是为了防止佛力过度溃散而惊扰到凡尘之中的龙脉,避免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在场的成千上万人都屏住了呼吸,大家都在静静等待着,等待着那最后一战的到来,这一战将会掀翻终南山上的云海,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激烈战斗!
忽然之间——
一道紫色的闪电如同利剑一般撕裂了苍穹,就像天罚降临世间一样,瞬间点燃了劫火的引信!
刑天老僧双眼开阖之间,迸射出耀眼的金光,他手中所持的佛网从掌心缓缓升腾而起,逐渐化作了千丝万缕的梵文锁链。这些锁链带着隆隆的巨响压落下来,那气势宛如昔日如来佛祖镇压六耳猕猴时所用的五指山一般,沉稳雄浑,坚不可摧!
就在同一时刻,胜乐金刚头顶上方的十八重金色真言咒轮开始飞速旋转起来。每一字真言都是佛陀亲自传授的密语,它们凝聚成了十八字金网,闪耀着璀璨的光芒冲天而起,径直朝着敌阵迎击而去!
第477章 见性成佛
两网交驰,一大一小,一静一动。
刹那间,终南山巅被金光吞没!山谷雾霭镀上金芒,远天流云尽染赤霞,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道光重现人间!
至尊玉眸光一闪,心头警兆顿生——胜乐金刚已处下风!
只因刑天老僧手中执有一件上古佛器:**舍利子·金刚幢**,此物可增幅大乘佛法三成威能,实为显宗至宝!
双网将合,全场死寂。
无人呼吸,无人眨眼,连飞鸟都凝滞空中,似惧这一击足以撕裂三界法则!
然而——
无雷鸣,无风暴,无山崩地裂。
一切平静得如同晨钟轻响,溪水缓流。
众人瞠目结舌之间,只见两大金网竟如血脉相连,水乳交融,彼此缠绕,最终合为一体,化作一轮浩瀚金日悬于天心,缓缓收敛光芒,消隐于虚空。
巨大的心理落差令群修恍若梦中,纷纷起身仰望,犹不信眼前所见。
至尊玉揉了揉眼角,确认非幻后,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显密二宗,虽修行路径迥异,一个重顿悟,一个讲仪轨;一个诵经礼忏,一个结印持咒——但登峰造极之时,皆归‘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之境。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那一‘一’,正是‘合一’!”
他猛然醒悟:“师尊当年命我轮回三世,岂止为情劫?更是要我亲证佛道同源、万法归宗之真谛!”
“哎——”至尊玉长叹一声,眼中泛起追忆,“数百载恩怨,今日烟消云散。真如梦幻泡影,师尊果然早已洞悉天机。”
大威德金刚浑身剧震,颤声道:“真君!你是说……显密本是一家?!”
至尊玉朗声一笑,真气贯虹:“不错!今日之战,非分胜负,而是见证——华严宗刑天老僧代表显教极境,施展出大乘般若之力;胜乐金刚代表密教巅峰,催动金刚不坏之法。二者皆离‘见性成佛’仅半步之遥!而今双网融合,正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最佳明证!”
声音传遍四野,众人震惊莫名。
有人悲叹,那是修仙之士——佛门若合流,则香火鼎盛,压制道门清修之路;有人狂喜,那是年轻佛子——从此再无门户之见,修行坦途可期!
“阿弥陀佛!”刑天老僧仰天长啸,枯面泪涌,“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贫僧参禅八百年,今日方知错了一生!”
“苍天有眼!”胜乐金刚跪伏于地,浊泪横流,“我密宗弟子世代蒙冤,今日终得昭雪!”
就在此际,华严真君法相自云端缓步而来,身后跟着数位长老,人人激动难抑。
至尊玉微微一笑,忽然招手唤来不空金刚。
不空正笑得咧嘴,尚不知老辈僧人心中波澜万丈。闻召忙奔上前,躬身行礼:“真君。”
至尊玉面容陡肃,取出紧箍咒戒,托于掌心,喝道:
“密宗弟子不空金刚听令!”
全场一静。
几位长老面色微变,似已猜到将发生何事。
不空金刚吓得魂飞魄散——从未见过真君如此威严,仿佛齐天大圣当年在凌霄殿前怒斥玉帝!
“吾今以斗战胜佛遗志、齐天大圣真血为凭,正式传你第七代密宗真君之位!从今往后,你便是统御万密、护持正法之主!还不接印!”
不空迷迷糊糊接过戒指,忽感一股寒意直透神魂,低头一看,竟是密宗信物!
环顾四周,所有门人尽数跪倒!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成了新任真君!
“真君……您这是……”他声音发抖。
至尊玉哈哈一笑,扬手从乾坤镯中取出锦襕袈裟,一挥之下披于其身:“穿上吧,这可是当年如来亲赐孙大圣的宝衣,如今归你所有!”
“呵,还挺合身。”他打量着呆若木鸡的不空,满意点头。
随即对众僧道:“我已退位,不空即是我继任者!尔等当共尊之!”
“拜见真君!”万僧齐呼,声动山河!
不空仍傻站着,手足无措。
至尊玉无奈拽他胳膊:“快回礼!你现在是真君了,要有真君的样子!”
“呃……都起来吧!”不空慌忙扶人,“师伯、师叔,你们怎能给我行礼?该弟子磕头才是啊……”
至尊玉翻白眼,忽忆一事,低声道:“那边刑天老僧来了,你去接待。比试不必继续,务必将显密功法融会贯通,共创一部《显密归元录》!还有……我走了。”
言罢,拉起帝释天,脚踏祥云,筋斗翻起十万八千里,瞬息无踪。
他心中畅快无比。
显密之争,因他前世身为斗战胜佛而起;今日亦由他今生觉醒齐天记忆而终。
但他深知——真正的劫难才刚开始。
倭鬼猖獗,毒瘴弥漫东海;邪神借尸还魂,百姓苦不堪言。而那些高坐莲台的神佛,却一个个闭目装聋!
“也罢。”至尊玉握紧腰间定海神珍剑,“既然你们不愿出手,那就让我这个‘逆天之人’,再来闹一次天宫!”
他抬头望向黄昏大陆方向,眼中燃起金焰:“巫枝只,紫衣……等着我。这一次,我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我是孙悟空转世,是齐天大圣归来!我要以凡人之躯,修无上大道,渡九九大劫,斩尽天下不平!”
念及此处,他低声吟诵:
> “心猿归正,六贼无踪;
> 七十二变破虚妄,
> 筋斗云上觅真宗。
> 若问大道何处是?
> 一念成佛,一念入魔,
> 我命由我不由天!”
来到甘湫峰,十座擂台杀气纵横。
至尊玉一眼锁定第二十四号擂台——紫衣正与一黑袍老者激战,身形狼狈,险象环生。
奇怪的是,大力鬼王竟不在旁守护?
他扫视人群,不见踪影。
“莫非……他敢违我缚鬼咒?”至尊玉冷笑,当即默念咒语。
霎时间,人群中爆出凄厉嚎叫,宛如恶鬼噬心!
“找到了?”他收咒问道。
帝释天笑道:“在二四擂左侧席位,黑木崖阵营中。”
只见大力鬼王蜷缩地上,满头冷汗,经脉如被刀割,正是缚鬼咒发作之象。
他咬牙切齿:“至尊玉……你个混账东西!竟当众羞辱本王!”
原来他强占紫衣师尊杜水芳座下弟子之位,才得入席。紫衣心中愤懑,却无可奈何。
此刻受咒折磨,狼狈不堪,四周修士皆侧目而视。
大力鬼王爬起身,狠狠瞪向天空——那里,至尊玉的身影早已远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场风波背后,藏着更深的阴谋。
须菩提经尚未现世,仙佛隐匿不出,而倭鬼幕后黑手,正是当年被镇压在北海眼下的通天教主残魂……
但这一切,都将随着至尊玉踏上黄昏大陆,揭开序幕。
因为他不仅是佛道之争的终结者,
更是那个——
能以一人之力,逆转天地气运的**齐天大圣**!
第478章 死神镰刀
大力鬼王心不在焉地坐在席位上,眼珠子骨碌碌地乱转,他心里十分清楚至尊玉是找不到自己的踪迹的,这才敢念起缚鬼咒来扰乱别人的清神。为了避免再次遭受那咒力的折磨,他只能在人群之中四处搜寻至尊玉的身影。然而此刻擂台之上,紫衣姑娘正处于险象环生的状态,性命悬于一线之间,他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幸好他是大魔王,一心二用对他来说不过是寻常之事,于是他左眼忙着寻找至尊玉,右眼则专注观看擂台上的战况,那眉飞色舞、挤眉弄眼的模样惹得黑木崖的几位女弟子掩着嘴巴偷偷地笑。
至尊玉此时也是头疼得厉害。放眼望去,人头攒动就像潮水一般涌动,即使知道大力鬼王所在的位置,也难以在人群中穿行过去。他只能强装笑脸,一路拱手赔礼道歉,硬生生地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血路”。等到他走到第24号擂台旁边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那个家伙正贼兮兮地冲自己傻笑,不由得长叹一声,在心里暗暗说道:“这个夯货又要闯祸了。”
“呵呵,大人,您怎么来了?”大力鬼王全然不顾黑木崖众弟子嗔怒的表情,起身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嬉皮笑脸的神情。他这一站起来,后面弟子的视线全都被挡住了,就连黑木崖掌门琵琶仙子——紫衣姑娘的师父都不由得轻轻哼了一声,眼睛里带着一丝恼怒。她心中感到很奇怪:我那清冷孤高的徒弟,怎么会结识这样粗鄙的人,而且还混入了我们黑木崖的座席?
至尊玉翻了个白眼,却没有急着去理会大力鬼王,而是转身朝着虎皮金椅上的琵琶仙子抱拳含笑说道:“前辈恕罪,我们是紫衣姑娘的故友,特意前来观战助威的。”他的心思非常缜密,早就从众人的神色中看出了不悦,于是随口编了个理由,想要用巧言遮掩过去。
大力鬼王愣了一下,看到琵琶仙子面色微寒,顿时醒悟过来,连忙附和着说:“对对对!我们都是香香的朋友……嘿,朋友!”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在嘀咕:“朋友?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就好像嚼了黄连一样难受。”
琵琶仙子见到至尊玉举止有礼,神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于是唤两名弟子起身让座。她虽然不清楚这三个人的来历,但是看他们的气度不凡,相貌奇特,并非是普通人可以相比的;又听说是自己徒弟的旧相识,无论是从情理上还是道理上都不便把他们拒之门外,只好委屈门下的弟子了。
至尊玉心中暗自称赞:不愧是名门宗主,涵养和修为都达到了很高的境界。他含笑向两位让座的女弟子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伸手取出两柄上品仙剑,默默地运用《大品天仙诀》中的“炼形化真”之法,凭借体内先天一气重新锻造剑体,使它们与这两名女弟子的功法完全契合,之后递了出去,笑着说:“劳烦两位站立许久,这点薄礼不成敬意,希望你们能够笑纳。”他本来就是齐天大圣转世,法宝数以千计,区区赠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刹那间,宝光直冲云霄,瑞气弥漫开来。这两柄仙剑通体流转着青霞紫焰,灵韵十足,直接引起了四周散仙独佛们的侧目。有的人羡慕嫉妒,有的人惊疑不定,更有贪婪之人眼中闪烁着精芒,几乎想要夺取这两柄仙剑才甘心。在他们看来,如此豪爽的人,不是疯癫就是另有图谋。
“哇!好漂亮的仙剑,真的是给我的吗?”一名女弟子惊喜地捂住嘴唇,看向同门师姐妹,眼中满是欢喜。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确实是送给我们的。”另一名女弟子美丽的眼睛迷醉地看着仙剑,仿佛看到了梦中的珍宝,忽然警觉起来,连忙看向琵琶仙子,“师父……这……”
琵琶仙子也被震撼到了。她修行多年,精通炼器之道,一眼就看出这两柄仙剑乃是罕见的至宝,远远超过了普通门派传承的宝物。虽然对至尊玉的动机有所怀疑,但是看到爱徒欣喜若狂的样子,终究不忍心拂逆她的心意,只能含笑点头:“多谢小兄弟的厚赐。”
至尊玉淡然一笑,心里明白这份礼物已经收服了人心。果然,天香门上下对他的态度立刻发生了转变,之前的冷眼现在都变成了热情。那两名女弟子更是欢天喜地地接过仙剑,稍微检查了一下,竟然发现属性与自身的功法完全契合,仿佛是专门为她们炼制的一样,顿时高兴得哭了起来,围坐在至尊玉左右,不停地絮絮叨叨地说着感激的话。其他的弟子虽然嫉妒得要命,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非常慷慨,心底甚至盼望着什么时候也能得到他的一份馈赠。
大力鬼王在一旁苦笑连连,心里暗骂:“这个猴子转世的家伙,出手可真够大方的!”他也想效仿至尊玉,可惜所携带的法宝都属于九幽邪兵,阴煞之气极重,修仙者一旦接触就会受伤,使用时反而会遭到反噬。他比任何人都更想博得天香门的好感——毕竟要把紫衣姑娘带走,还需要人家点头同意。往日里他哪管这些?直接擒了就走!可是如今被至尊玉约束得很紧,不能随意制造杀戮,只能忍气吞声。
至尊玉安顿好一切后,才将目光投向擂台。他最关心的自然是紫衣姑娘的战斗,因为大力鬼王和这个女子有着很深的渊源,他与……帝释天皆悄然留意,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的眼神深邃而冷静,仿佛能洞察一切隐秘之事。就在此时,他忽见第25号擂台上,巴蒲嘣正与一中年男子斗法。那青年面色凝重,眉宇间透出一股坚毅之色,御使至尊玉所赠仙剑周旋应对。这柄仙剑乃是稀世珍宝,锋芒内敛却威力无穷,每一招挥出都带着凌厉的剑气,令对手不敢小觑。然而,对方已是筑基后期高手,修为高出许多,实力差距显而易见。但令人意外的是,那人手中兵刃不过寻常铁器,远不及巴蒲嘣那柄经《大品天仙诀》重炼过的上品仙剑。所以虽境界悬殊,一时倒也旗鼓相当,未落下风。
再看紫衣姑娘与黑袍老者之战,则惊心动魄得多。彼老者乃鬼丸护法,魔尊级数,其身份地位在魔界堪称顶尖。他手持一柄黝黑死神镰刀,貌不惊人,实则凶戾异常,散发出的阴森气息让人不寒而栗。紫衣姑娘以“青萍”仙剑迎敌,此剑名为青萍,实为火属,剑光如焰,烈烈燃烧,每一次挥斩都如同火焰撕裂虚空,将周围的空气灼得扭曲变形。然而,即便如此强大的武器,在面对黑袍老者的诡异攻势时,依然显得吃力。
至尊玉初见死神镰刀为器,不禁微讶。西游旧典有云:“万物有灵,器亦通神。”然此镰非耕田农具,而是至魔至刚之邪兵,通体缠绕浓稠黑气,宛若深渊裂口般吞噬着周围的光明。每挥一刀,黑雾翻腾,疾速蔓延,专扑紫衣姑娘方位。雾中幻化无数魔头,奇形怪状,张牙舞爪,灵动非常,仿佛活物一般伺机而动。然而,这些魔头惧怕仙剑纯阳道气,不敢近光三尺之内,只能在外围徘徊嘶吼,形成一种诡异的对峙局面。
第479章 牛魔鬼王
至尊玉眉头紧锁,神色愈发凝重。此等魔气,竟与当年魔界通道开启时所见极为相似!加之魔头衍生之术,几乎可断定此人出自魔界。然六界通道方启不久,魔人何以至此?沉吟片刻,忽忆朱悟能曾言:千年前凡魔通道曾被某仙人强行打开,莫非此人正是趁乱潜入之人?想到这里,他心中升起一丝不安,隐隐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正思索间,身后传来数声尖叫。他猛然回神,急望擂台——只见紫衣姑娘已被墨汁般浓重黑气彻底包围,仙剑光芒急剧黯淡,仅余三尺护体光圈勉强支撑。群魔环绕,咆哮嘶吼,只待光灭便蜂拥而上!场面危急万分,连旁观者都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变化。
琵琶仙子花容失色,颤声疾呼:“裁判,黑木崖认输!”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和绝望,显然已经意识到局势的不可挽回。
至尊玉剑眉一挑,心知不妙。那黑袍老者面上狞笑狰狞,分明不肯罢手。他侧目看向大力鬼王,见其早已站起,焦躁如焚,双手搓动,双目赤红,周身阴气翻涌,几欲暴走。然而,大力鬼王犹顾忌至尊玉在侧,频频投来犹豫目光,似乎在等待某种信号或命令。
此时全场哗然。诸多散仙纷纷起身斥责,连道教名宿亦皱眉不语。文殊殿裁判低声商议后,一青衣老道腾空而起,厉喝:“鬼丸弟子住手!休伤性命!”见其不理,怒极转向鬼丸席位,直指额带新月魔印的红袍老者:“魔尊!你意欲何为?还不速令门下收手!”
魔尊斜睨一眼,冷笑:“你又非不知我鬼丸规矩——不见血,不收刀。”
青衣老道气极反笑:“尔敢违逆文殊殿?莫非活得不耐烦了!若再不停手,老夫便代你清理门户!”
魔尊额上魔印骤亮,寒声道:“文殊殿?不过是仙界走狗耳!若敢插手,休怪我不讲情面!”
青衣老者脸色剧变,竟生怯意,恨恨归座。众人见状,皆知文殊殿退缩,顿时群情激愤。
“呸!天下第一大门派?被人吼一句就尿裤子,算什么玩意!”
“你们可听见?文殊殿竟是仙界傀儡!凭什么仙人干涉我人界之事!”
“仙界全是懦夫!连个鬼丸都不敢碰,还想征伐魔界?做梦去吧!”
“老子早看透了!人界天才一旦飞升,再无一人归来!他们根本是在吞噬我界精英!”
骂声如潮,矛头直指仙界。
青衣老道怒吼一声:“安静!”声若雷霆,震彻群峰,数百喧哗之声竟被尽数压下。
“诸位听言!文殊殿绝无私心,仙界亦庇佑苍生!若无仙界镇守,魔界早覆我人族!仙凡一家亲,万不可误解啊!”他汗流浃背,强撑威严。
众人渐静,心中敬畏犹存。数万年来,人界修者皆信:赖仙界护持,方得太平。
至尊玉冷笑不止。他身为孙悟空转世,历经三生三世,深知真相——仙界以“庇佑”为名,行“掌控”之实。文殊殿,不过是其在人界的代言人罢了。
“仙界狡诈,以凡制凡,借壳传权。”他心中怒涛翻滚,几欲腾云直上凌霄,找那昊天玉皇算账。
就在此时——
“我靠!兀那鬼丸小儿竟敢伤我老牛的香香,你去死吧!”一声狂吼撕裂长空,邪气冲天,一道黑影如流星坠地,直扑擂台!
至尊玉与帝释天同时变色,互视苦笑——大力鬼王,终究按捺不住了。
原来他早已忍无可忍。若非至尊玉严令不得在此界动手,这场战斗恐怕早就演变成一场腥风血雨。他早已将那黑袍老者碎尸万段,毫不留情。原本他还期望文殊殿能够秉持正义,为世间讨回公道,没承想这群道士竟然如此软弱无能,选择了妥协退让。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紫衣姑娘被那穷凶极恶的魔头一击命中胸口,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叫,她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跌落下去。大力鬼王目睹此景,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熊熊燃烧起来,再也难以压抑分毫!
刹那之间,他显露出大力牛魔王的真身——只见他的身躯急剧暴涨,高达七八丈之巨,形状宛如一只被剥去了皮的巨大黑牛,浑身的肌肉虬结盘绕,呈现出鲜红的颜色,脖子上挂着一串森森白骨骷髅,显得格外阴森恐怖。他的獠牙突出在外,双目之中射出赤红的光芒,犹如燃烧的火炬一般明亮而骇人,周身上下缭绕着九阴地煞之气,整个人看起来就好似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修罗火牛,降临在了人间!
黑袍老者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变故,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的咽喉就已经被一只巨大的手掌紧紧掐住,整个人被提了起来,双脚悬空,挣扎不得。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黑袍老者惊恐万分地喊道,他的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暴突出来,原本环绕在身边的魔气此刻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浑身冰冷无比,仿佛一下子坠入了冰窟之中,连灵魂都在瑟瑟发抖。
大力鬼王愤怒地吼叫了一声,双手用力一拧,“咔嚓”一声脆响传来,黑袍老者的头颅应声落地!紧接着,他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吸,一道白色的影子从那具尸体中飞了出来,这正是黑袍老者的阴灵,然而却被大力鬼王毫不犹豫地一口吞入腹中。
“哈哈!味道还真是不错呢!”大力鬼王仰天狂笑起来,那笑声震耳欲聋,声势浩大地传向四面八方,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得呆若木鸡,一股寒气从脊背直冲头顶,几乎要将他们的心智逼到崩溃的边缘。这样恐怖的存在,绝对不是属于人间的生物啊!
至尊玉在一旁轻轻叹息了一声,他已经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于是,他命令帝释天抱起受伤的紫衣姑娘,给她喂下一枚珍贵无比的九转还魂丹,然后把她交还给天香门的弟子们好好照顾。
帝释天皱着眉头低声说道:“大人,大笨牛这样做……恐怕会招来天罚的呀。”
至尊玉摆了摆手,抬起头仰望着苍穹,语气坚定地说道:“这是迟早的事情。如今他既然已经现身于世,仙界和佛界的那些存在必定有所感应,他们的到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是眼中却燃烧起了熊熊的战意,“这一世,我不会再选择逃避了。”
他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就听到天际之间雷鸣滚滚,电闪雷鸣,一条条电蛇疯狂舞动着,祥云开始汇聚在一起,仙光普照大地,八方风云随之涌动,整个天地间的局势瞬间变得风云变幻、紧张万分!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天象异动啊!”
“肯定是仙界派人下来了!大魔王这次可是在劫难逃了!”
“可是他并没有滥杀无辜之人,专门惩治那些邪恶之徒,为什么也要遭受这样的劫难呢?”
“真是愚蠢!大魔王根本就不属于六界中的正统存在,擅自闯入人界,这就是触犯了天条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心情复杂至极。而文殊殿的众人则一个个面露喜色,因为他们期盼已久的救兵终于赶到了。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金光闪闪的缝隙,一股浩瀚无边、威严无比的压力缓缓地从天而降——
天庭,终于正式出手干预了。
第480章 雷部天尊
大力鬼王昂首向天,双目之中凶光毕露,仿佛有万钧雷霆隐藏在那紧锁的眉宇之间,随时可能爆发而出。他自诞生以来,还从未见过仙界中人,今日风云际会,各路强者汇聚于此,他正打算在至尊玉面前展示一番自己的本领,也好缓解这几日手痒难耐的烦闷。当他看到众修仙者脸上露出惊惶的神色时,不由自主地发出一阵冷笑,大声喝道:“看什么看?有我老牛在此,还怕什么狗屁仙界!待我与他们大战一场,杀得他们片甲不留,落花流水——哎哟!痛死我了!”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他的脑后突然遭受重重一击,那感觉就如同被金刚杵砸到头顶一般,疼得他哇哇大叫起来。他急忙回头一看,只见至尊玉眼神冰冷如电,静静地站在他的身旁。这一下,大力鬼王顿时心头一颤,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连忙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低声说道:“大人,你为什么要打我呀?我这不是替你说出心中所想的话嘛。”这个大力鬼王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在至尊玉面前却始终心存畏惧,就像当年孙悟空见到菩提祖师一样,不敢有丝毫的造次。
至尊玉并没有和他多说什么,而是抬起眼睛望向天空。此时,天空中的祥云越聚越厚,他知道仙使即将降临,于是当即沉声喝道:“还不赶快变身?”
大力鬼王先是梗着脖子,脸上露出倔强的神情,然而当他瞥见至尊玉眼中逐渐升起的寒芒,以及微微颤动似乎要施展法术的嘴唇时,立刻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连连摆手说道:“别别别!我变就是了,真是好心没好报!”说完,一道红光闪过,他的身躯迅速缩小,化作了一个普通的少年模样。只见这个少年眉清目秀,丰神俊朗,与之前那个魔影狰狞的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文殊殿里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谁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少年竟然就是传说中的万魔之首。更让人感到震惊的是,至尊玉居然能够让这样一个魔王俯首听命,这情形就好比当年齐天大圣归顺佛门一样,让人心神震荡,思绪纷乱不已。
至尊玉凝视着化身后的大力鬼王,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召唤来帝释天,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接着又对大力鬼王说道:“老牛,你先安静地坐在黑木崖的席位上,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说话,也不许轻举妄动。”
“为什么?”大力鬼王一脸愕然地问道。
至尊玉掌心轻轻扬起,弹指神通已经蓄势待发。大力鬼王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哪里还敢迟疑半分,赶忙飞身跃入场中的席位。
“噼里啪啦!”他刚刚坐下,四周就响起了一片惊叫声,桌椅倾倒的声音此起彼伏。只见方圆数丈之内,黑木崖的弟子们纷纷退避三舍,一个个面如土色。最让大力鬼王心碎的是,那位刚刚苏醒不久、身穿紫衣的姑娘兰香,也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勾魂夜叉一般。
大力鬼王挠着头苦笑,他知道自己的昔日真身已经在人们心中形成了难以消除的桎梏,懒得再去辩解,只好嬉皮笑脸地说道:“香香,乖,来牛哥哥这边。”
这句话一出口,全场不知道有多少人直接晕厥过去。尽管他的外形已经改变,但众人的脑海中仍然浮现出那个巨大的魔影,难以释怀。兰香更是柳眉倒竖,啐了一口说道:“大妖怪,也敢称哥哥?呕——呕!”原本只是想假装呕吐,没想到一想起他的本相,竟然真的吐了出来,显得狼狈不堪。
大力鬼王愣愣地站在原地,内心如同被刀割一般痛苦。别人怎么看他,他原本并不在意;可是兰香如此厌恶他,竟然让他五脏翻腾,神魂失据,那种感觉就像是当年美猴王被逐出花果山时那一刻的孤寂。
忽然间,金光闪现,至尊玉出现在他的身旁,环顾四周,眸子里充满了威严。他转向兰香说道:“兰姑娘,老牛的确是一个大魔王,但是魔也有善恶之分。他的行为专门惩罚鬼丸门徒,并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无辜的修仙者。正如《金刚经》所说:‘如果凭借外貌来看我,通过声音来寻求我,那么这个人就是在行邪道,不能见到真正的如来。’不要因为表象而断定一个人的心性。”
众人听了这话都沉默了下来。仔细思考之后,发现确实如此——大力鬼王虽然出手狠辣,但只针对那些邪恶之徒,反而让大家心里感到十分痛快。渐渐地,有人开始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虽然依旧保持着警惕,但敌意已经明显减少。
兰香咬着嘴唇愤怒地瞪了大力鬼王一眼,最终还是被人群裹挟着走向了席位。
至尊玉微微一笑,拍了拍大力鬼王的肩膀说道:“去哄哄你的香香吧。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再变回真身。”
大力鬼王回过神来,望着兰香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郑重地点了点头:“大人,我老牛从今以后不再变身。”这个誓言虽然是在一时激愤之下说出来的,但从他看到兰香厌恶的表情那一刻起,就已经深深地铭刻在了他的心里。
至尊玉暗自笑了笑,仰头观察苍穹,只见仙光涌动,知道客人即将到达,于是瞬间移动到帝释天的身旁,低声说道:“释天,等一会儿仙使问话的时候,你我就装作糊涂。我去处理一下文殊殿的几个人,你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帝释天明白了至尊玉的意思,欣然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那几位文殊殿的长老此刻正惶惶不安,一方面紧紧盯着大力鬼王,另一方面盼望着仙兵早点到来。他们非常清楚目前局势已经失控——尤其是亲眼目睹大魔王一掌镇杀了魔尊鬼丸之后,都不由自主地苦笑起来。因为鬼丸的背后有着魔界帝君的支持,以往就连文殊殿都要对他忌惮三分,如今却被轻易地诛灭了。虽然这不是他们的过错,但魔界帝君必定……迁怒于他们,丝毫不敢去找那魔王报仇,只会在他们身上发泄怒火。这些可怜的人,成为了替罪羊,被肆意地拿来做文章,遭受无端的责难与惩罚。
正当众人焦灼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之际,突然间,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虹划破长空疾驰而来。定睛一看,却是至尊玉现身在了众人的眼前。只见他满脸笑意吟吟地说道:“诸位前辈,实在是不好意思,小弟得罪了。”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他的手便已经扬起,撒出了一张巨大的金色网子。这张网瞬间绽放出万丈光芒,就如同佛门中的金钵从天而降一般。虽然在场的诸人都是合体期以上的高手,可是在这充满神灵之气的金网面前,却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麻雀一样,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一个接一个地被这张网给擒住了。
至尊玉低头看着网中那些还在不断挣扎的人,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忽然沉了下来,冷冷地说道:“你们给我听好了,等一会儿仙使要是问起大魔王的事情,你们都必须装作听不见也说不出话来。你们的元神已经被我用《多心经》的真意给封印住了,就算你们掐上千遍法诀,也是没有办法引动真元的。如果想要恢复原状的话,就只有乖乖地听我的命令行事。”
第481章 雷尊闻仲
听到这话,众人都惊骇万分,赶忙内视自己的元神,果然发现有一层淡金色的光膜笼罩在上面,导致神识无法相通,真气也变得滞塞不畅。这一发现让他们一个个胆裂魂飞,连忙不停地点头,就像捣蒜一样。
至尊玉见状,便收起了金网,脸上又露出了微笑:“大家不必这么惊慌害怕。跟着我至尊玉混,可比依附那些虚伪的仙人强多了。日后自然会有福缘报答你们的。”
众人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敢违逆仙界。但是由于性命掌握在他的手里,所以也只能俯首听命了。
之前他们的对话声音非常大,周围的修仙者们都听得一清二楚。看到一向备受崇敬的文殊殿长老竟然像傀儡一样被人控制住,大家都屏住呼吸,不敢说一句话。然而当得知只需要隐瞒真相的时候,反而都松了一口气——本来就没有人愿意去揭发大力鬼王的事情。即便是曾经有过攀附仙界心思的人,在这个时候也都悄悄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至尊玉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收敛起了所有的神光,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一样。他之所以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守护大力鬼王的秘密。仙人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会引来大批的神仙。到时候仙界的高手云集于此,而他不过刚刚踏入神道,连一个仙人都难以抵挡,更何况是一群神仙一起来呢?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只能选择逃跑,岂不是要成为别人的笑柄?
没过多久,天际之上仙光暴涨,几道黑影腾云驾雾而来,气势汹汹的样子让人不寒而栗。至尊玉运用神识偷偷窥探,发现为首的竟然是三位仙人,后面还跟着数百名天兵。这一发现让他的心头猛地一震。仙人降临人间这种事情并不稀奇,可是天兵出动就显得十分异常了。要知道,天兵虽然能够震慑凡间的修士,但是对于大魔王来说却根本构不成威胁,这种行为无异于驱赶着羊群前往虎口送死。昊天玉皇上帝怎么会做出如此昏聩的决定呢?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恐怕这些仙人并没有向天庭报告,而是私自调动了兵力前来。这样的话反倒更好了,只要不是真正的神仙前来,他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众生对于仙人怀着敬畏之心,看到他们靠近,纷纷低下头垂下眼睛,表现得极为恭敬。文殊殿的众人更是已经跪伏在地上,浑身颤抖个不停。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仙人,是一个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他的头发盘成髻顶在头上,额头宽阔颧骨高耸,眼睛冷漠鼻子塌陷,嘴唇单薄且没有血色——这个人正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雷尊闻仲。和他并肩而行的是一位貌美的女子,她容颜娇艳,脸上带着盈盈笑意;另外一个人则身披银甲,看起来威风凛凛,似乎是一名天兵的统帅。在这三个人当中,以雷尊的地位最高,女子次之,而那个银甲仙不过是个散仙的水准罢了。
雷尊慢慢地步入场地中央,用冷冰冰的眼神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修士们,然后径直朝着文殊殿的众人走去,皱着眉头质问道:“张节天君,你说这里有大魔王,现在他人在哪里?”
张节天君是一个穿着青衣的老者,他不敢抬起头来,只是颤颤巍巍地回答道:“启禀星宿,是小的判断失误了,这里并没有什么大魔王,请星宿降罪处罚我吧。”他宁愿触怒仙界,也不敢违背至尊玉的命令——毕竟这是关系到自己性命的大事,怎么能够当作儿戏呢?
雷尊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双眼迸射出金色的光芒,愤怒地大声喝道:“你竟敢欺骗我?是不是不想活了!”说着便抬手准备抓住他的顶门。
这时,那位美貌的女子急忙上前劝阻:“雷尊闻仲,您一定要慎重啊!在人界随意杀害生灵可是触犯了仙界的律法的!”
雷尊冷哼了一声,随后收回了那道金光。他难道不知道相关的律法吗?只不过是恼羞成怒,想要借此机会树立一下自己的威严罢了。
张节天君不停地磕头感谢:“多谢仙子救命之恩!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女子微微一笑,娇嗔地说道:“起来吧。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啊,居然敢欺骗星宿,下次可就没有人能救你了哦。”
至尊玉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暗自发出无声的嘲笑。他的心中充满了不屑与轻蔑,默默地想着:“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星宿罢了,竟然敢在这里如此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就凭你那点微末道行,也妄图对付老牛?简直是不自量力到了极点,犹如螳臂当车般可笑至极!”要知道,至尊玉绝非等闲之辈,他乃是孙悟空转世重生之人,历经了三生三世的轮回劫难,每一世都有着非凡的经历和深厚的修为积淀。
在第一世的时候,他成为了真武大帝,那是何等威风凛凛的存在。为了保护西海公主,他不惜一切代价,与强敌殊死搏斗,最终却落得个魂飞魄散的悲惨下场。然而,这并没有结束他的传奇之旅。第二世,他化身为二郎真君,这一世同样充满了痛苦与磨难。他经历了剜心入轮回的剧痛,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非常人所能忍受。而如今这一世,他堕入凡尘之中,却意外觉醒了齐天大圣的记忆。他手持威力无穷的定海神针剑,这把剑曾经伴随他征战四方,立下赫赫战功。他还修炼着高深莫测的《大品天仙诀》,这部功法蕴含着天地至理,让他实力大增。更令人惊叹的是,他能够自如地驾驭筋斗云,一个筋斗便是十万八千里,速度之快无人能及。同时,他还能施展变化多端的七十二变神通,无论是变成飞禽走兽还是花草树木,都惟妙惟肖,毫无破绽。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他又怎么会惧怕眼前这个看似威风凛凛,实则不堪一击的小小星宿呢?
众多的修仙者们此刻都被吓得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仙人,原本心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以为仙人都是神圣不可侵犯、慈悲为怀的存在。然而,眼前发生的一切却让他们大跌眼镜,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仙人的认知。他们这才明白,原来所谓的“神圣”竟然也会如此蛮横无理、肆意妄为。堂堂文殊殿的长老,那可是地位尊崇、德高望重的人物,几乎被废黜了地位,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羞辱。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和愤怒,大家心里原本对仙人抱有的所有好感顿时消失殆尽了。他们开始意识到,仙人并非想象中的那么仁慈宽厚、普度众生,反而是傲慢无礼得很,仿佛高高在上,视凡人为蝼蚁一般的存在。
雷尊背负着手站在那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睥睨着众人,脸上隐约流露出得意的神色,随后冷冷地命令银甲仙:“余庆,你率领军队把这里包围起来,不能放走任何一个人。”
余庆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雷尊大人,这样做恐怕会违背昊天玉皇上帝的旨意……”“给我住口!”雷尊突然出声打断,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勾陈天皇大帝亲自下达的谕令,你竟敢违抗命令?”
余庆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忙恭敬地应诺,随即退下前去布置防御。
第482章 仙界星宿
至尊玉听到这话微微一惊,心中已经察觉到了一些端倪:雷尊表面上是奉了玉帝之名行事,但实际上却是效忠于勾陈一脉。至于这次围场的举动,必定有所图谋,只是目前还不清楚其真正的目的。
正在他沉思之际,雷尊再次发声,声音洪亮而有力:“诸位请勿惊慌,本星宿来到这里并无恶意。此地可有主事之人?请站出来!”
这声音传遍四周,然而却无人应答。百花掌门缩着头不敢出声,各大派的领袖也都沉默以对,显然是被雷尊的威势所震慑。
雷尊见状怒不可遏:“难道这里就真的没有人主事吗?”
梅花仙子皱起眉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至尊玉深知此刻事态危急,若是再无人出面应对,恐怕将会引发一场血腥的灾难。于是他当机立断,挺身而出,飞到雷尊面前,脸上挂着嬉笑的表情说道:“仙人大哥莫要生气,我就算是一个能说话的人吧,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雷尊与梅花仙子同时侧目看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此人看起来普普通通,毫无灵压波动,竟然敢自称主事之人,并且言行举止轻佻,完全没有应有的尊敬之意,这让两人顿时感到恼怒不已。
雷尊质问身旁的女子:“梅花仙子,你认识这个人吗?”
女子摇了摇头:“从未见过。真是奇怪,我竟然看不透他的根基。”
雷尊冷冷地问道:“小子,报上你的名字。”
至尊玉抱拳一笑:“在下至尊玉,不知道两位可曾听说过我的名号?”
虽然语气看似调侃,但实际上充满了挑衅的味道。他身为齐天大圣转世,又怎会把区区一位星宿放在眼里呢?
雷尊愣了一下,忽然惊讶地说:“原来是你!还没有渡劫?”
至尊玉闻言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对方竟然认得自己。
梅花仙子带着几分娇嗔的笑意插话进来,声音如同银铃般清脆:“哎呀,你这个臭小子啊,在咱们仙界可是大大有名呢!就连昊天玉皇上帝都曾经颁发谕令,想要招揽你入仙班,并且还特意预备了星宿之位给你。这可是莫大的荣耀,多少仙人求之不得。怎么,到现在你都还没有渡过仙劫,成为一名真正的仙人吗?”
至尊玉脸上露出一丝讪笑,略显尴尬地回答道:“不瞒二位仙家,我之前在修炼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走火入魔了。这可真是倒霉透顶,走火入魔之后,我的真元变得紊乱不堪,境界也变得难以捉摸,时高时低,极不稳定。实在是辜负了玉帝的一片圣意,惭愧啊惭愧。”他说的这句话半真半假,一方面巧妙地掩盖了自己的真实修为,另一方面又暗讽了玉帝当年设计黄昏大陆九转化仙阵之事,心中对玉帝的不满隐隐流露。
雷尊听到这里,发出一声冷笑,那声音里满是不屑与轻蔑:“哼,现在就算你成了仙,也没有什么官职可以授予你了。前几天刚好有个星位空缺,那可是个不错的职位,结果却被魔界的一位妖仙得到了——拉弥亚,你听说过她吗?她可是一个厉害角色。”
至尊玉心中猛地一震,果然是她!他当日亲眼目睹她闯入神殿升仙,早就知道她是玉帝钦定的人选,心中对玉帝的安排更加不满。
他故意装作一副惋惜的模样,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唉,真是太可惜了。如果有机会见到玉帝的话,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他的恩情才是。毕竟他老人家对我还是有过一番好意的。”
雷尊听了,嘲讽的意味更浓了,他冷冷地说道:“你也配见玉帝?我们这些星宿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到一次玉帝,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小小的修士罢了,也敢妄想觐见玉帝。”
梅花仙子却在一旁掩嘴轻笑,眼中带着几分玩味:“哟,你这小子胃口不小嘛。要是真成了仙,姐姐罩着你,怎么样?”
至尊玉心里暗骂雷尊混账,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笑容满面的模样,不敢有丝毫表露。他恭敬地问道:“闻大哥,您此次下界究竟所为何事?小弟也好为您效劳。”
梅花仙子听后轻轻一笑,那笑声如同春风拂过花枝,她心中暗想,从未见过有人界的修士敢这样跟仙人对话,这至尊玉胆子倒是不小。
雷尊淡淡地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关于六界大通的事情,你应该有所耳闻吧?我要从道教修行者当中抽调渡劫期以上的高手前往仙界效力,请你去安排一下。这可是重要的任务,关系到六界的平衡与发展。”
这命令的口吻极为强硬,没有给至尊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
至尊玉内心怒火中烧,因为他知道一旦这些人被送往仙界,必然会沦为奴役,永远无法返回人间,那是多么悲惨的命运。然而他强忍住怒气,低声询问道:“敢问闻大哥,征调这些高手到底是为了什么用途?还请告知一二,也好让小弟心里有个底。”
雷尊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周身再次泛起耀眼的金光,冷冷地回应道:“这件事情你没有资格过问,只管执行命令便是。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否则后果自负。”
至尊玉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愤怒,恨不得甩他一巴掌,但考虑到后果还是忍住了,只能恨恨地闭口不言,拳头在袖子里紧紧攥着。
雷尊见状更加愤怒,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威胁的口吻说道:“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惹怒了我让你生不如死!”
梅花仙子连忙打圆场:“雷尊闻仲,你这脾气再这么刚烈下去,迟早要吃亏的!费仲早就盯着你不放了,如果不是勾陈天皇大帝庇护着你,你早就被削职了!”
雷尊怒视着她:“费仲?他靠着紫微北极太皇大帝撑腰才得以苟延残喘,有什么资格说我?”
至尊玉听完之后,心中犹如明镜一般:仙界三派鼎立——昊天玉皇上帝居中,勾陈、紫微两帝各自统领势力,争权夺利,竟然将人界当作棋子!
梅花仙子转而训斥至尊玉:“臭小子,你知道雷尊闻仲是谁吗?他在仙界二十八星宿中排名第八!你竟然敢如此无礼?”
至尊玉仰天长笑,眼中隐隐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仿佛有佛光流转,低声说道:“天地之间没有什么能够束缚我,大道唯心。即使你是星宿,也不过是玉帝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而我至尊玉,乃是齐天大圣转世,历经三生逆天改命,只为斩尽世间所有的不平之事。今日倭寇横行霸道,神佛却选择沉默,那就由我持剑而起——”
“——以凡人的躯体证明神道,用热血点燃真正的火焰,凭借坚定的信念打破重重劫难!”
第483章 魂归封神
至尊玉突然间吃了一惊,他定睛一看,只见那雷尊闻仲傲然立于云头之上。闻仲身披金甲,在阳光的照耀下金光闪闪,犹如一轮璀璨的小太阳,令人不敢直视。他的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雷光,这些雷光闪烁着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原始的威能。他的眉宇之间自然而然地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严,这股威严仿佛能够镇压三界之内的一切事物,不管是高高在上的神仙,还是深藏于山林湖海的妖魔鬼怪,都在这股威严面前显得渺小无比。
此人乃是仙界赫赫有名的二十八星宿中排行第八的上仙。早年间,他机缘巧合拜入了截教碧游宫金灵圣母的门下,从此开始了漫长的修道之旅。他在碧游宫潜心修行长达五十年的时间,历经无数的磨难和考验,终于得以学成下山。下山之后,他便一心辅佐商朝的江山社稷。为了保卫殷商王朝的气运长久不衰,他可谓是殚精竭虑、不遗余力。他曾率领大军东征北海,与北海那些凶悍的部落展开了一场又一场惨烈的战斗;又曾西讨蛮夷,将那些企图侵犯商朝边境的蛮夷部落打得落花流水。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商朝的稳定和繁荣,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稳住朝歌的社稷,让商朝的统治能够千秋万代地延续下去。
闻仲的性格刚正不阿,如同一块坚硬的磐石,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诱惑或者压力,他都不会有丝毫的动摇。他铁面无私,在处理事务的时候从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即便是对待纣王这样的帝王,他也毫不畏惧,有时候甚至敢于直言进谏,就连纣王对他也是敬畏三分。当年,他曾向纣王力陈十策,希望能够挽救商朝逐渐走向衰败的局面。他还曾经怒打奸臣费仲、尤浑,试图凭借一己之力挽狂澜于既倒,拯救商朝于危难之中。然而,天数是难以违背的,尽管他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但最终还是未能改变商朝灭亡的命运。当东海再次燃起战争的烽火时,他不得不再次出征,可是这一次他终究没能阻挡住武王伐纣的大势所趋,最后战死在绝龙岭,魂归封神台。后来,姜子牙在岐山进行封神仪式,敕封他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让他执掌雷霆之权,主要负责掌管生杀枯荣、善恶赏罚、行云布雨、斩妖伏魔等重大职责。
此刻,至尊玉凝视着这位传说中的仙人,他的眸光如同闪电一般锐利。他轻轻地开口说道:“闻大哥,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您。”雷尊闻仲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他沉声说道:“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本星宿没有太多时间停留在人界。”
至尊玉的心中冷笑一声,但是表面上却依然带着微笑,他缓缓地说道:“我想冒昧问一下,仙界对于我们这些修仙者,究竟是如何看待的呢?”闻仲听到这个问题,神色瞬间变得冰冷起来,他的双眼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冷冷地说道:“你们这些凡胎俗骨的人,也配与仙人谈论大道?妄徒窥探天机,这不是自取其辱又是什么呢!”
至尊玉仰天长笑起来,那笑声穿云裂石,震撼人心。然而,笑声很快就戛然而止,他用冰冷的目光直视着闻仲,语气坚定地说道:“真是可笑啊可笑!要知道,所有的仙人的祖宗都是从凡尘之中走出来的,可是如今他们却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来驱使众生,这是何等的无耻啊!如果没有我们这些修行者在人间护持正气,你们所谓的‘守护六界’不过是空谈罢了,实际上是在坐视不理,简直就是在欺世盗名!”
梅花仙子在一旁听到了这番话,顿时脸色大变,她与闻仲对望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惊骇之情。一个区区的修仙之人,竟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
闻仲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轻轻一挥袖袍,顿时金光洒落下来,瞬间就结成了一道禁制,将他们三人困在了其中。他阴恻恻地一笑,说道:“小子,你知道得太多了,今天你是休想活着离开这里了。”
至尊玉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他反而冷静地反问道:“可惜什么呢?”
梅花仙子轻轻地叹息了一声,然后退到一旁,无奈地说道:“你已经触碰到了禁忌,现在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吧。”她的言语之间,已经默认了闻仲即将要出手对付至尊玉。
至尊玉淡然一笑,说道:“多谢仙子的好意。不过——”他的目光转向闻仲,眼中寒芒迸射,“想要杀我?你还差得远呢。”
此言一出,整个天地仿佛都为之震动。两位真仙面面相觑,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名凡人,竟然敢如此蔑视仙阶?
闻仲愤怒到了极点,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好!本星宿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何能耐!”话音未落,他就抬手凌空一掌,金光如电,迅速地朝着至尊玉的面门疾袭而去,这一掌的目的在于惩戒至尊玉,并不是想要取他的性命。
然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至尊玉只是抬手轻轻一挥,一道紫金色的神光便从他的掌心涌了出来。这道神光宛若佛火流转,瞬息之间就把闻仲发出的仙灵之气化解得无影无踪。他的动作是那么的从容,就好像只是在拂去一些尘埃一样轻松自在。
闻仲的瞳孔骤然收缩。要知道,他刚才那一掌虽然不是全力施为,但其中蕴含的可是货真价实的仙家真元啊!寻常的地仙尚且难以硬接这一掌,可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却能够如此轻易地将其破解!
梅花仙子看到这一幕也是大吃一惊,她的心念飞速转动:雷尊闻仲可是勾陈天皇座下的重臣,修为深不可测,纵然是同级别的仙官也不敢轻易招惹他。可是现在,眼前这个少年不过是一个肉身尚未脱凡的普通人,居然能够抗衡星宿的力量?
“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闻仲沉声喝问道。
至尊玉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缓地说道:“老闻啊,仙人未必就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不要把蝼蚁当成神明一样去敬畏。”
闻仲的脸色变得铁青:“刚才那一下不过是我试探你而已,如果你以为这就是我的极限,那你一定会后悔终生的!”
至尊玉翻了个白眼,笑着说道:“文殊殿的事情,是不是你一手布局的?”
闻仲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梅花仙子掩着嘴唇轻笑起来:“现在才知道这些,已经太晚啦。那个文殊殿耗费了他百年的心血,目的就是为了诱捕那些逆天而行的家伙。”
至尊玉继续追问:“黄昏大陆上的九转化仙阵,是不是出自你的手笔?”
还没等闻仲回答,梅花仙子就已经娇声打断了他的话:“不是的。那个地方位于幽冥的边缘地带,并不属于我们仙庭的管辖范围,九转化仙阵另有其主人——而且比你想象的还要古老得多。”
至尊玉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如同火炬一般明亮:“你们既然都是勾陈天皇的手下,为什么要插手人间的劫数呢?”
闻仲不耐烦地说道:“你打听这些事情干什么?”
至尊玉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他的语气渐渐缓和了下来:“有些真相,我必须要知道。只要你们如实告诉我,我不但不会伤害你们,反而还可以帮助你们摆脱傀儡的困境。”
闻仲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一个凡人,竟然想要让我们这些仙人俯首称臣?真是太荒唐了!就算是昊天上帝亲自降临到这里,他也不敢如此放肆!你凭什么有这样的资格?”
第484章 万魔归宗
“就凭这个。”至尊玉背负着双手站立在那里,他的周身忽然泛起了金色的光芒,在那光芒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道猴影盘踞在他的头顶上方,七十二般变化的迹象若隐若现,筋斗云的虚影也在周围缭绕……绕足旋转之时,更有那《多心经》的梵音低低地吟诵着,这声音仿佛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在识海之中不断地回荡,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敲击在灵魂深处的钟声,响彻整个识海空间。
“齐天大圣……”梅花仙子突然失声喊了出来,她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不,这绝不可能!孙悟空早就已经证果成为了斗战胜佛,他又怎么会转世重新变成人呢?”她的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之人,似乎想要从他的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至尊玉的神色却是十分淡然,他缓缓地说道:“我是谁,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在这一世里,我不会再让自己任由他人摆布,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透着一股坚定无比的力量,仿佛是在宣告着自己的决心。
说完这句话之后,只见他双手迅速地掐起了法诀,随着他的动作,体内的弑倭鬼力就像江河决堤一般奔腾起来,汹涌澎湃。瞬间,金光暴涨而出,紫焰也随之升腾而起。这正是菩提祖师秘密传授给他的大品天仙诀在运转时所展现出的景象,这种力量融合了佛门的金刚不坏之身、道家的混元一气,同时还伴随着妖族血脉的觉醒,万魔归宗的气势隐隐约约地开始成形,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
闻仲看到这一幕,终于动容了。他伸出五指,齐齐张开,然后开始施展仙诀,连续不断地引动着仙气。顿时,五道仙气如同灵蛇出洞一般,朝着至尊玉的天灵盖直扑而去。与此同时,他自己也召唤出了深蓝色的流体仙甲,金光覆盖在他的身体表面,须发怒张开来,整个人看起来宛如雷部的怒神降临到了世间,充满了威严和霸气。
梅花仙子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随后她挥了挥手,便布下了一道金幕。这道金幕将战场的气息隔绝了起来,为的就是避免惊扰到凡俗之人,防止引来其他势力的觊觎,毕竟这场战斗所涉及的力量太过强大,一旦被外界之晓,很可能会引发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至尊玉面对这五道直扑而来的仙气却并没有闪避的意思。只见他单手轻轻一吸,那五道仙气竟然就被他尽数纳入了掌心之中。接着,他又微微引导了一下神诀,这些仙气就在他的手中凝结成了一个金球,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个金球反掷了回去!
闻仲见状大吃一惊,急忙呼唤自己的法宝“阴阳二气”。这是一个水晶球,属于水属性的至宝,它能够化作千层波浪,荡尽一切邪祟。只见那水晶球在闻仲的催动下蓝光暴涨,颜色由淡转深,最终变成了墨蓝色。紧接着,水晶球猛然喷出了一道巨柱般的水浪,这水浪就如同怒潮崩山一般,向着金球迎击而去。
“咄!”闻仲一声轻喝,那水浪瞬间分化成了万千道细小的水流,其中有一道水流泛着幽黑的奇光,径直冲向了金球。
周围的众修仙者看到这一幕,纷纷惊呼着四散逃开。梅花仙子也赶紧下令道:“大家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于是众人纷纷祭起飞剑,腾空而起,朝着山下遁去,以躲避这场可怕的战斗。
而至尊玉则稳稳地立于风暴的中心,他的神色冷静得就像是一口古井,没有丝毫的波动。他一眼就看出了闻仲的这件法宝虽然威力强大,但仍然属于五行中的水属性,根本无法抵挡住先天真火的威力。想到这里,他当即催动起体内的紫薇天火。要知道,这紫薇天火可是当年女娲补天时遗留下来的烬火所化,它能够焚尽万物,就算是妖魔鬼怪也能被炼化成灰烬。
刹那间,至尊玉的金身爆发出耀眼的紫金色辉光,他的瞳孔中映照着星星点点的火光。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他手中的金球轰然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的紫色火星。这些火星一遇到水就立刻燃烧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顷刻间就把那些水浪煮沸了。白色的雾气蒸腾而起,弥漫了整个苍穹,使得天地之间都变得朦胧起来。
“紫薇天火!”梅花仙子看到这一幕,花容失色,忍不住惊呼道,“这火焰就连金仙都避之不及,他是如何能够驾驭得了的?!”
此时,至尊玉傲然站立在火云之中,紫焰缭绕在他身边,犹如一条条飞舞的蛟龙。他的心中猿猴跃动,七十二变的奥义早已深深地隐藏在他的骨髓之中。他低声吟诵着《道德经》中的一句话:“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随即冷笑一声,说道:“但是,如果用火来烹煮的话,那么即使是柔弱的水也能够焚烧天空!”
随着他的言语,紫薇天火越发旺盛起来,熊熊燃烧的火焰蔓延了百里之远。终南山上的草木在这火焰的炙烤下全都枯萎了,岩石也被熔化成了琉璃,大地变成了一片焦土。远处的山林中烈焰冲天而起,乌烟遮蔽了太阳,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众修仙者纷纷聚集在高空之中,他们合力布置起阵法来抵御这可怕的热浪侵袭。大力鬼王催动起九阴地煞气,帝释天则施展出了幽冥神力,这才勉强能够抵挡住热浪的冲击。
梅花仙子蜷缩在一个由仙灵气构成的茧中,香汗淋漓,即使如此,她仍然感觉灼痛难忍,那种痛苦让她几乎无法忍受。
相比之下,闻仲的处境最为狼狈。他急忙召唤出自己的第二件法宝——雌雄蛟龙金鞭。这件法宝原本是由两条修炼了千年的蛟龙所化,按照阴阳两仪的原理铸就而成。它的长度为十八尺,厚度为两寸,通体浑圆。一经催动,就会悬挂在头顶上方,结成一个五星防御阵。五个方位上分别有着五色光斑,外环还有一道白弧,降下仙光柱体,这才堪堪挡住了紫火的侵蚀,保护住了闻仲自己。
至尊玉看到闻仲的防御手段,便收回了紫薇天火,让紫云逐渐消散。此时,焦土之上只剩下一些灰风在飘零着。他背负着双手站在那里,笑着对闻仲说道:“老闻啊,你刚才的滋味怎么样?”
闻仲的面色铁青,他闷哼了一声,并没有回答至尊玉的问题,手中的金鞭依旧不敢收回来,因为他知道,一旦收起金鞭,自己很可能就会被至尊玉的火焰所伤。
此刻,天地之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只有那些灰烬随着风儿卷舞着,仿佛在诉说着刚刚那场凡人逆天之战所留下的余韵。
——这个年轻人绝非寻常之辈,他是齐天大圣记忆复苏后的悟空转世。他手持定海神珍剑,通过修习《多心经》来明心见性,练习大品天仙诀以达到逆天改命的目的。他既是斗战胜佛,又是万魔之首;既继承了菩提祖师的真传,又肩负着女娲的遗志。如今,妖劫再次兴起,倭鬼横行霸道,神佛却都保持着缄默的态度,唯有他一个人挺身而出。他凭借着凡人的躯体去做神圣之事,踏上七十二变的道路,驾驭筋斗云巡视六道轮回,发誓要斩除一切邪祟,终结佛道之间的纷争。
正如《金刚经》中所说的那样:“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又如同《南华经》里讲的:“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他并不追求成佛,也不屑于入魔,只是遵循着自己的本心——
只要心中一念清净,那么万事万物的道理都会变得清晰明了;可若是心中一念执着,那就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现在,他已经回来了。
齐天大圣,从来就没有真正地离去过。
第485章 四大天王
梅花仙子道:“凡尘俗世虽广袤无垠,却终究难容仙家久居。天庭律法森严,一旦被发现私自下界避祸,轻则贬为凡人,重则形神俱灭。因此,即便人间看似逍遥自在,实则是饮鸩止渴,难以长久。”
至尊玉听罢,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忖:原来仙界并非如表面那般光鲜亮丽,权力争斗、派系倾轧竟也如此残酷。他原本以为,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皆是超脱凡俗的存在,却不料他们也有自己的无奈与困境。尤其是梅花仙子和雷尊闻仲这般星宿级别的强者,尚且要委曲求全,更遑论其他低阶仙官。
想到这里,他不禁对二人多了一分同情,但同时也更加谨慎起来。毕竟,对方虽然暂时低头,可骨子里的傲气仍在,若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新的冲突。
“姐姐言之有理。”至尊玉缓缓点头,语气诚恳,“不过,小弟还有一事不明——勾陈天皇大帝既已失势多年,为何近来忽然声名鹊起?甚至隐隐有与昊天分庭抗礼之势?这其中是否另有隐情?”此言一出,梅花仙子与雷尊闻仲顿时神色一凛,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片刻后,梅花仙子才试探性地问道:“弟弟为何突然问及此事?莫非……你与此有关联?”
至尊玉闻言哈哈一笑,摆手道:“姐姐多虑了,我只是好奇罢了。毕竟,这等大事关乎整个仙界的格局变化,岂能不关注一二?”
雷尊闻仲冷哼一声,显然并不完全相信他的说辞。然而,他终究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既然你执意要问,我便告诉你一些浅显之事。至于真相如何,还需你自己去探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仿佛担心隔墙有耳一般。随后压低声音说道:“勾陈天皇大帝近年来之所以重新崛起,背后确实有人扶持。据传,这位幕后之人不仅拥有通天彻地的本领,更是掌握了某种足以颠覆三界秩序的秘密武器。正因如此,连昊天也不敢轻易对其下手。”
“秘密武器?”至尊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追问道,“究竟是何物?竟能让勾陈短时间内恢复威望?”
雷尊闻仲摇了摇头,面露忌惮之色:“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只知道此物极为可怕,一旦现世,必将掀起滔天巨浪。而勾陈天皇大帝正是凭借这件东西,才能吸引众多仙家投奔其麾下。”
听到这里,至尊玉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他暗自推测,这件所谓的“秘密武器”极有可能与自己正在寻找的目标有所关联。否则,以勾陈目前的地位,断不可能仅凭一件未知事物就迅速壮大势力。
“多谢两位解惑。”至尊玉拱手施礼,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不过,小弟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勾陈真的能够与昊天抗衡,你们又会作何选择?”
此话犹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梅花仙子与雷尊闻仲同时愣住,似乎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一个尖锐的问题。
半晌之后,梅花仙子才幽幽地叹了口气,她的声音如同轻柔的风一般,缓缓说道:“妹妹啊,姐姐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不管我们站在哪一边,都难以逃脱命运的安排。也许到了最后,我们这些人就像是棋盘上的小卒子一样,只能任人摆布。”
雷尊闻仲听到这话,立刻冷哼了一声,他紧咬牙关,满脸愤怒地说道:“哼!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一定会凭借自己的力量,亲手撕开这片虚假的帷幕,我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主宰者!”
至尊玉看着这两个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心中顿时涌起了万千感慨。他心里非常清楚,这场围绕着权力与生存展开的博弈游戏,其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而他自己呢,在这场充满危险和变数的旋涡之中,又是否能够做到全身而退呢?
就在他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的时候,忽然从远处传来了一阵悠扬的钟声,这钟声在天地之间回荡,一下子就打破了原本的寂静氛围。梅花仙子一听到这个钟声,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急忙伸出双手,紧紧拉住雷尊闻仲的手臂,语气急促地说道:“不好了!这是天庭巡查使降临的信号啊!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才行!”
雷尊闻仲听到这话之后,脸色也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他狠狠地瞪了至尊玉一眼,然后低声吼道:“小子,今天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否则就别怪我不念往日的情分了!”
他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他们两个人就已经化作了两道流光,眨眼间就消失在那茫茫的云海之中了。
至尊玉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慢慢地泛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喃喃自语道:“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在三界之中,有一条特殊的规矩,惟有散仙是例外——这些散仙逍遥自在,他们在两界之间来去自如,就像在平地上行走一样毫无阻碍。虽然昊天上帝禁止仙人私自下凡,但是对于散仙却多有宽容,只要散仙不做恶事,就不会去过问他们的行为,任由他们自由来去。
至尊玉听了这些关于散仙的情况之后,恍然大悟:难怪历届佛道大会的时候,常常能看到散仙的身影出现,原来是因为他们是自由之身,不受任何拘束,所以可以随意地参与这种盛会。
他沉吟了片刻之后,再次问道:“那么紫微北极太皇大帝,是不是也像勾陈大帝一样呢?”
梅花仙子斜睨身旁默然不语的雷尊闻仲,轻笑道:“紫微帝君不同。其野心甚巨,志不在偏安一隅……然此事牵涉甚广,姐姐不便多言。这些天机,你问了也是徒增烦恼,不如不知。”
至尊玉心知不可穷究,遂转话题,正色道:“最后再问一事——黄昏大陆九转化仙阵,究竟何人所布?此阵非同小可,定有高人布局。”
梅花仙子望向雷尊,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
反倒是雷尊坦然开口:“乃多闻天王所设。军机要务,非我星宿所能干预,这是天庭高层的决策。”
至尊玉眉头微挑:“难道星宿亦不能染指军权?这权力划分还真是严格。”
雷尊摇头苦笑:“四大天王各领一方军务,直属昊天麾下。持国守东,增长镇南,广目司西,多闻掌北。四大天王如柱擎天,互不统属,皆听命于玉帝一人。我等星宿,不过巡查星斗、监察善恶而已,哪能插手军务。”
至尊玉心中冷笑:多闻贼子,设阵惑民,迟早教你尝尝俺老孙的定海神珍剑!
正思忖间,梅花仙子忽抬头观天,笑道:“时辰不早,我等私自下凡,若遇巡天神将,难逃责罚。你还有何话?”
至尊玉忽然一笑,袖中取出两卷玉册,朗声道:“这里有《大品天仙诀》与《玄天上帝启示录》,两位可想一看?这可是难得的机缘。”
此言一出,天地骤静,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第486章 云笈七签
雷尊闻仲浑身剧震,瞳孔收缩:“不可能!《大品天仙诀》乃昊天秘传,除其本人外,无人得见!你怎么可能持有?至于《玄天上帝启示录》,更是北方真武大帝独修之法,非有缘者不可窥,你从何处得来?”
梅花仙子亦惊得花容失色:“不错!此二经乃仙界至高功法,你是从何处得来?莫非……盗自天宫?这可是重罪。”
至尊玉淡然一笑:“非偷非抢,乃菩提祖师亲授。敢问一句——北方玄天上帝,究竟是谁?还请告知。”
雷尊闻仲长叹一声,神色凝重道:“玄天上帝者,即真武大帝也。混元六天,传法教主;修真悟道,济度群迷。八十二化应劫,三教共尊之祖师。其身为四极大帝之一,镇守北方;为救苦九天尊之一,拯拔幽魂;又为水府玄武,与妈祖、大禹并列为三大水神。权力仅在昊天之下,万年前已证上仙果位,地位尊崇无比。”
至尊玉听罢默然。他对仙界官制尚不熟悉,只知星宿、真君之别,今又添帝君、天王之列,宛如蛛网纵横,错综复杂,一时难以理清。
他摆手道:“不必多问,只问你们要不要?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雷尊老脸抽搐,眼中闪过贪婪之色,终归压下,颓然道:“劝你莫要张扬。此二经若落昊天或真武之耳,必引滔天祸事。你纵有紫薇天火,也难敌两大帝君联手追杀,到时性命堪忧。”
梅花仙子亦颤声道:“诱惑虽大,性命更重。我们……不敢取,还是请你收回去吧。”
至尊玉心中了然,微笑道:“即便他们知晓,又能奈我何?我又非窃贼,乃是正途所得,光明正大。”
雷尊冷笑道:“天真!你以为功法归属只论出处?昊天视《大品天仙诀》为立身之本,岂容他人染指?你若宣扬,必遭围剿,如丧家之犬,永无宁日!”
梅花仙子点头附和:“所言极是。不过……”她眸光一闪,“你为何愿将此等至宝赠予我等?未免太过慷慨,其中定有缘由。”
雷尊亦紧盯而来,疑虑满目,等待他的回答。
至尊玉心中苦笑:当日于神殿尽取六界功法,岂料此二经竟如此敏感?然事已至此,唯有虚与委蛇。
乃笑道:“嘿嘿,你我初见,也算缘分。况且此法留我手中无用,送与贤者,岂不快哉?也算是结个善缘。”
雷尊连连苦笑,心道:世间竟有如此怪人!
梅花仙子却心思玲珑,已看出破绽,却不点破,只笑道:“好意心领。但请放心,今日之事,绝不出此山,我们会守口如瓶。”
至尊玉暗自感激。其实他并不惧怕,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未知昊天与真武是何等存在,还是谨慎为妙。否已达神级,若真是神仙临凡,凭他如今凡躯修仙之境,尚不足抗衡。毕竟,修炼之路漫长而艰辛,即便天赋异禀,也需岁月积累才能达到巅峰。
于是拱手道:“多谢姐姐。另有一言相劝——人界之事,最好少管。切勿助纣为虐,否则他日相见,恐难言友敌。”语气温和,却字字如刀,暗藏锋芒,让人不得不慎重对待。
雷尊闻仲目光一凛,终缓缓点头。他明白其中利害:此人已有紫薇天火,又有神秘传承,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若成敌手,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可能影响整个修仙界的格局。
梅花仙子娇笑一声:“哎呀,还用你说?我哪敢插手凡尘因果。雷尊啊,回去就把文殊殿解散了吧。”她语气轻松,但话中之意却不容忽视。
雷尊脸色骤变,看向至尊玉,沉默不语。文殊殿乃其多年心血,汇聚情报,培植势力,岂肯轻易放弃?这不仅是他的根基,更是他在修仙界立足的重要资本。
至尊玉察其神色,略一思索,笑道:“仙子说笑了。老闻经营有方,何罪之有?只要不违天理,不伤无辜,文殊殿存之何妨?改日我还想去拜访一番。”他的话既给了台阶,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可谓巧妙至极。
雷尊神色顿缓,感激与愤懑交织心头,终是抬手射出一道金光。至尊玉伸手接住,乃是一枚玉牌,正面雕金殿巍峨,仙雾缭绕;背面镌“文殊殿”三字,金光流转,显得极为珍贵。
“此乃信物,持之可通云笈七签小道藏弟子。”雷尊低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舍与期待。
至尊玉收于袖中,笑道:“定当前往。”心中却嘀咕:云笈七签小道藏?从未听闻,待寻机细问。这份礼物背后或许隐藏着更多的秘密,需要进一步探究。
雷尊仰望天穹,沉声道:“该归去了。后会有期!”言毕,化虹而去,不留片语,只留下一道绚丽的光影划破长空。
梅花仙子皱眉道:“性情孤僻,一如往昔。然其心不恶,只是外冷内热罢了。”继而对至尊玉笑道:“妹妹若有缘至文殊殿,莫忘寻姐姐一叙。”她的态度亲切自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至尊玉含笑点头。此番交锋,始知仙家亦有人情冷暖。雷尊刚烈,梅花圆融,皆非大奸大恶之徒,唯性格使然,如《庄子》云:“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境界不同,眼界各异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选择,关键在于如何平衡这些差异。
待梅花仙子瞬移而去,天地复归寂静,只剩下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凉。
至尊玉环顾四周,只见甘湫峰已被紫薇天火烧成焦土,众修仙者皆聚于对面天剑峰上,翘首以盼,等待着下一步的发展。
他微微苦笑,掐诀念咒,筋斗云自足下升起,一个跟头翻过千山万水,稳稳落在天剑峰巅。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显示出他深厚的修为和从容的心态。
风起云涌,剑鸣九霄,预示着未来的挑战将更加艰巨。
这一世,他既为孙悟空转世,手持定海神珍剑,修《多心经》以明心见性,习大品天仙诀以逆天改命,誓要揭开佛道之争真相,诛邪灭倭,安邦济民。每一步都充满艰辛,但也充满了希望。
正如菩提祖师昔日叮嘱:“汝本灵明石猴,历经三生三世:一为真武护公主而魂飞;二为二郎剜心换命;今堕凡尘,觉醒齐天记忆。成佛或入魔,只在一念之间。”这句话如同警钟,时刻提醒着他保持初心,不忘使命。
而今妖劫再起,神佛缄默,唯他挺身而出,肩负起拯救苍生的责任。因为他记得——
女娲补天时留下一句话:“五行之外,自有超脱之路。”
而这条路,正由一个凡人,一步步踏出,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第487章 行善积德
天剑峰之上,云雾缭绕,霞光璀璨,仿佛有无数的瑞气从地面升腾而起,形成千丝万缕的奇妙景象。佛家的祥光与道家的韵味相互交织、升腾,将整个山头映照得如同琉璃打造的世界一般,流光溢彩,美不胜收。数千名修仙者聚集在这里,他们都是为了参加那千年才有一次的佛道大会而来。现场人声鼎沸,各种灵光在人群中浮动闪烁,这种壮观的场面竟然让这座原本灰白嶙峋、毫无生气的山岩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仿佛经过了太乙真火的煅烧一般,逐渐转变成了赤金的颜色,熠熠生辉。紫薇天火的余威尚未完全消散,热浪一波接着一波地袭来,就如同潮水一般汹涌澎湃。在这种酷热的环境下,众人汗如雨下,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然而却没有一个人选择退缩或者逃避——这都是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一场战斗太过令人震撼,让人难以忘怀。
忽然之间,所有的喧嚣声都戛然而止,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寂静之中,连最细微的声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在这时,只见一个人缓缓地走了过来,他的脚步轻盈地踏在虚空之中,每一步落下都会在脚下生出一朵莲花,这个人正是风流倜傥的至尊玉。他眉目清秀明朗,整个人的风姿卓尔不群,虽然他已经收敛起了周身散发出来的神光,但是在他的举手投足之间,依然能够感受到一种如同龙虎般的气势,以及类似斗战胜佛那样的威严暗暗地隐藏其中。众人心中猛然一震,纷纷低下头,屏住呼吸,眼睛里充满了敬畏之情。
他们亲眼见证了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至尊玉独自面对雷尊闻仲,他掌中的定海神珍剑出鞘之后,施展出了七十二变的神通,演化出无穷无尽的变化,筋斗云翻腾之间仿佛能够颠覆天地,竟然凭借着凡人的身躯硬生生地抵挡住了仙人的威压!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他还能够引导紫薇天火为自己所用,用熊熊烈火焚烧掉所有的邪恶气息,镇压住雷霆的力量。那一战不仅仅是关于胜负的争夺,更是对于道统的辩论以及心性的考验。修仙者们通过这一战才彻底醒悟过来——所谓的仙凡之间的差别,并不是命中注定的,而是取决于一个人的心;尽管这种差距看起来像是无法逾越的鸿沟,但是却可以通过强大的毅力、卓越的智慧以及广大的慈悲来跨越!
至尊玉站在悬崖的一块尖石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多英雄豪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朗声说道:“诸位请放心,仙人已经退去,劫难暂时平息。”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但却像晨钟暮鼓一样直击人们的心灵深处。虽然他的外表看起来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但是众人仍然能够感觉到他的体内蕴含着浩瀚无边的伟大力量,仿佛是一尊沉睡已久的齐天大圣再次苏醒了过来。回想起他挺身而出保护众生的英勇行为,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感激之情,聆听他的言语就像是在聆听《金刚经》中的妙法一样,每一个字都如同珍珠般珍贵,深深地沁入到人们的内心深处。
正在这个时候,人群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有一个人拼命想要挤出来,可是由于人潮过于拥挤,他稍微一动就牵扯到了周围的人,导致四周的人都跟着摇晃起来,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至尊玉凝神一看,发现这个人竟然是清微派的掌门雷渊真人。
雷渊看到这种情况,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连忙向四周的人拱手道歉,等到秩序稍微恢复了一些之后,他才恭敬地问道:“前辈,那么这场佛道大会……应该如何处理呢?”
这句话一说出来,立刻又引起了四周的一片波澜。众人面面相觑,彼此之间的呼吸声都能够清晰地听到,目光在相互交错之间都映射出了对方的神情。
至尊玉微微愣了一下。佛道之间的争端本来与他有什么关系呢?然而当他望进百花真人眼中那抹虔诚敬畏的时候,他的心中突然明白了:此时此刻的自己,已经不再是昔日那块顽石变化而成的猴王了,而是承载着万千期望的渡劫之人。齐天的记忆开始觉醒,三生的因果也逐渐浮现出来——真武为了守护情感而毁灭,二郎神剜心进入轮回,如今自己成为了人类,又怎么能继续袖手旁观呢?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话语如同莲花般绽放:“这个盛会可以延期举行,但是道心不能断绝。不如另外设立一些机缘:各个大陆轮流主办,小门派也可以单独举办比赛。切磋的目的不在于争夺胜负,而是在于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之处并且加以弥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那一线生机,就在于不争之争、无为而为。”
他又继续说道:“大门派有着众星捧月的优势,而小门派则有着精雕细琢的功夫。就像菩提树下,不仅仅只有高高的树枝能够承接露水,矮小的藤蔓同样可以向着阳光生长。修行的道路,最重要的在于自我反省,而不是为了扬名立万。如果只是为了虚名而拼命奋斗,反而会堕入魔障。”
众人听了他的话无不点头称是,尤其是那些小门派的弟子们更是深受感动。他们本来就是为了求道而来,并不是为了争夺冠军,至尊玉的话语恰好就像甘甜的雨露洒落在他们的心田上,契合了他们的本愿。而几个大宗门的领袖则面露惭愧之色,暗自思考过去那些争强好胜的行为,实际上违背了修道的初衷。
于是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队伍当中,驾驭着飞剑腾空而起,五彩斑斓的光芒纵横交错,渐渐地四散而去。
峰顶瞬间变得空旷起来,只剩下寥寥数人。至尊玉环顾四周,不禁莞尔一笑:黑木崖的众徒弟仍然留在这里,文殊殿的几位修士也没有离开,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似乎有什么请求。
他信步走上前去,挥了挥手撒出一道金色的光芒,解除了众人身上的禁制,温和地说道:“委屈各位了。”
一位身穿青衣的老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躬身行礼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其他人的神色十分复杂,既有惊讶又有恐惧,担心自己会被卷入雷尊的旧怨之中。
至尊玉认出这个人就是张节天君,笑着说道:“不必害怕。我和文殊殿没有仇恨,只是与执念作对。从今天开始,雷尊闻仲不会再干涉道教的修行,你们的自由指日可待。以后只要行善积德,广泛救助众生,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众人听后惊喜交加。张节天君激动得难以抑制:“前辈的教诲,我们会铭记在心!”原来文殊殿虽然号称是第一仙门,但实际上却是星宿的傀儡,长期以来受到钳制,现在得到了解脱,就像鸟儿飞出了牢笼,怎么能不感恩戴德呢?
第488章 磨砺心志
送走了文殊殿的众人之后,至尊玉转向黑木崖的方向望去。只见大力鬼王正在苦口婆心地向一位身穿紫衣的姑娘解释着什么,帝释天则在一旁含笑观看。“大人!”大力鬼王一见到至尊玉现身,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您可得帮我说说好话呀!”
至尊玉闻言,略带诧异地瞥了他一眼。这可是曾经威震一方的大魔王啊,如今竟然露出这般低声下气的神情,实在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奇景。至尊玉心中明白他的来意,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若是人家自己不愿意,你再怎么强求又有什么用呢?姻缘这种事情,讲究的是‘两心相悦’,又怎么能依靠外力来促成呢?”
大力鬼王听了,心里很是不服气,咧着嘴反驳道:“我老牛哪里不好啊?至少我能陪着她说话解闷呢。”
至尊玉听后,直接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说道:“你是谁啊?人家凭什么要跟你走?”这句话犹如当头棒喝,直击大力鬼王的内心深处。
大力鬼王一下子愣住了,嘴里喃喃自语道:“难道……我就真的没有半点吸引力吗?”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落寞,看起来似乎是真心动了情。刚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因为寂寞想找点乐趣罢了,可谁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紫衣姑娘产生了感情,紫衣姑娘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地牵动着他的心神。
至尊玉瞧见大力鬼王这般神情,心中不禁轻轻地颤动了一下,原本是打算说些宽慰的话语的。可就在这个时候,琵琶仙子那清脆悦耳的声音悠悠地传入了众人的耳朵里。“前辈!”只见琵琶仙子带着一位身着紫色衣裳的姑娘缓缓地走了过来,她态度十分恭敬地朝着在场的所有人行了一个标准的礼数。大力鬼王一看到紫衣姑娘的身影出现,整个人瞬间就像被注入了一股力量,精神头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可是这种振奋的状态仅仅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他又迅速地陷入了颓废之中——因为紫衣姑娘压根就没有正眼看他一下,而是直接把头扭到了一边,那副冷冰冰的模样明显就是在明确地表示拒绝,就好像在他面前竖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将他彻底地隔绝在外。
至尊玉看到这一幕,只能无可奈何地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琵琶仙子,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话语出口时却显得有些艰难:“掌门,紫衣姑娘她……”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琵琶仙子给打断了。琵琶仙子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至尊玉不用再继续说下去了,“前辈您就不要再说了。刚刚你们所讲的那些话呀,我可都听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的呢。我的这个徒弟啊,脾气的确是倔得很,这一点还请您多多担待包容才是。不过呢,既然她有幸能够拜入到前辈您的门下进行修行学习,作为她的师父,我当然是无条件地全力支持啦。”
大力鬼王听到琵琶仙子这番话之后,激动得两只手不停地相互搓动着,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起来:“真……真的吗?掌门您真的同意了吗?”琵琶仙子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以示肯定。其实呀,在此之前她就已经把事情看得透透的了:就算是像魔王这样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存在,也是有着属于他们自己的那份人性光辉的,更别说现在还有至尊玉这位斗战胜佛在这里坐镇监督着呢,所以根本就无需担心会发生什么邪恶诡异的事情。而且从内心深处来讲,她是非常希望自己的得意弟子能够紧紧跟随在至尊玉的身边,在这纷繁复杂的红尘世界里好好地历练一番,从而开阔自己的眼界,丰富自己的阅历,而不是一直就这么孤零零地被困守在山门之内,与外界隔绝开来。
但是呢,至尊玉听完琵琶仙子的话后,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坚定地说道:“话虽然是这么说没错,但我们还是必须要询问一下当事人本人的想法才行。”这是当年菩提祖师谆谆教诲传授给他的一条重要道理:“世间的一切法门,都是由人的内心而产生出来的;人们所有的行为举动,全都是由于心中的愿望而引发的呀。”
大力鬼王紧张得手心里直冒汗。
在师尊的注视之下,紫衣姑娘终于转过了头,先是狠狠地瞪了大力鬼王一眼,接着又向着至尊玉恭敬地行了一个礼,用清脆的声音说道:“前辈,我不想和大力鬼王同行,他让我感到十分厌恶。”
此言一出,在场的四个人全都愣住了,就连琵琶仙子的脸色也微微发生了变化。
大力鬼王的脸拉得长长的,像极了一个苦瓜,但他仍然不死心,继续说道:“香香,人是会改变的呀。今天讨厌,说不定将来就会喜欢呢。”
紫衣姑娘冷笑了一声,差点脱口而出:“可惜你不是人,而是个牛魔!”
琵琶仙子一听,立刻怒斥道:“香儿!你怎么能这样无礼地对待牛前辈呢!”
至尊玉本想就此作罢,没想到琵琶仙子突然转身,满脸歉意地说道:“前辈,小徒实在是失礼了,这件事情……就由我这个做师尊的替她拿主意吧。”
大力鬼王瞬间眉飞色舞起来,仿佛枯木逢春一般。
紫衣姑娘的嘴唇轻轻地颤抖着,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只是低着头应了一声:“弟子明白了。”
琵琶仙子抚摸着她的肩膀,温柔地说道:“香儿,师尊这样做,是为了成全你啊。你这么聪明伶俐,但如果总是闭门造车的话,是很难窥探到大道的奥秘的。要知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道理。这次跟着前辈外出远游,正是磨砺你心志的好机会啊。你会怪我吗?”
紫衣姑娘的眼圈泛起了红色,摇了摇头,哽咽着回答道:“弟子怎么敢怪您呢……只是舍不得离开师尊罢了。”
说完,她便扑进了琵琶仙子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琵琶仙子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含着眼泪笑着说:“前辈,我的这个徒弟,就交给您照顾了。”
至尊玉默默地点头回应道:“请放心吧。”
大力鬼王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过了许久,琵琶仙子扶起了自己的弟子,柔声安慰道:“别哭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要好好修行,不要辜负了这一生啊。”
至尊玉仰望着天空,心中默默地念叨着:
“修行就如同逆水行舟一样艰难,得到了神通的人往往会失去温情,掌握了权力的人则会长期处于孤独之中。然而,当父母、妻子和孩子在家焚香祈祷的时候,也正是我们这些人突破劫难、证得大道的基础所在啊。”
紫衣姑娘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默默地站到了至尊玉的身旁,始终都没有再看大力鬼王一眼。
至尊玉收回了自己的思绪,朝着琵琶仙子拱了拱手,说道:“掌门,我需要赶往黄昏大陆去了,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
随着一道金光闪过,三人瞬间移动到了长安城的外面。
第489章 如难陀池
那里设置有一个古老的空间传送阵,但是他们四处寻找,却始终找不到通往黄昏大陆的符印。至尊玉心中念头一动,顿时恍然大悟:原来黄昏大陆是一个被封印的地方,只有进入的通道,却没有出来的路,所以世人才不知道它的存在。
正当他准备启程前往北俱芦洲的时候,帝释天忽然说道:“大人,有一件事情要向您禀告。”
“你说吧。”至尊玉回应道。
“我手下的九个人,已经决定留在东胜神洲的密宗了。我和师兄商量过后,打算增设九大护法的职位,把他们妥善安置下来。”
至尊玉笑着说道:“我早就有所安排了。我四处奔波忙碌,带着他们反而是一种拖累。设立九大护法之位,也算是不负他们的忠义之心了。”
又是一道金光闪过,四个人降临到了北俱芦洲。
眼前的景象令他们感到震撼不已……人愕然地站在那里,眼前是一片辽阔无垠的荒原,这里竟然寸草不生,连一株小草都难以寻觅,大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而且土地坚硬得如同铁块一样。天空晴朗得没有一丝云彩,烈日高悬,炙烤着大地,整个天地之间死一般的寂静,听不到任何声音。
至尊玉皱着眉头,低声自语道:“这个地方……难道又是传送出现了错乱?”他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十五年前,那时候因为阵法出现了一点偏差,导致巫枝只神女等同伴失散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他们。自那件事之后,他对传送阵就一直心存疑虑,如果不是时间紧迫的话,他宁愿步行万里,也不愿意使用传送阵。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传来了紫衣姑娘那轻柔的声音,她缓缓地说道:“这个地方看起来很像是北俱芦洲的北部区域——如难陀池呢。”
如难陀池这个特殊的所在,它位于北俱芦洲须弥山北部的碱海之中。这里的地形呈现为非常标准的正方形,地面是由黄金铺就而成的,显得无比奢华与神秘。在这个地方,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一直保持着明亮的状态,没有黑暗的侵袭。此地有着四种非常显着的德性,分别是平等、寂静、净洁以及无耻。居住在这里的人们,他们的面庞形状也是正方形的,身高能够达到一丈四尺。他们的生活状态是非常平等且安乐的,在这里并没有婚姻制度的存在,男性和女性是分别居住在不同的地方的。如果他们产生了淫欲的想法,就会共同在一起享受娱乐时光。这里的女子怀孕七八天之后就会生产,孩子出生之后就会被放置在道路旁边,由过往的众人共同来养育,仅仅七天的时间,孩子就能够长大成人。当这里的居民生命走到尽头之后,他们会往生到忉利天或者他化自在天。
至尊玉听到紫衣姑娘的话后,微微地露出惊讶的神情,然后向紫衣姑娘问道:“你居然也知道这个地方?”
紫衣姑娘面对至尊玉的疑问,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我本来就是北俱芦洲的人。曾经在我师门长辈们的讲述中听说过,这个地方曾经遭受过极为可怕的诅咒,所以这里的阴气特别的浓郁厚重,因此很少有人会来到这个地方。”
至尊玉听后,开始运用自己的神识对这里进行探查。经过仔细的探查,他果然察觉到在这片土地的地下,埋藏着数不胜数的怨魂,这些怨魂都被深深地埋藏在地下,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制着,无法解脱。他转过头去,朝着大力鬼王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大力鬼王的鼻翼正在不停地快速翕动着,就像在嗅着什么特殊的气味一样。而且他的脸上满是贪婪的神色,那种贪婪仿佛是从内心深处涌出来的,毫无掩饰地表露在脸上。
“老牛,你有什么发现吗?”至尊玉问道。
大力鬼王兴奋地回答道:“这里的灵气非常浓郁,那些阴魂都可以成为我的补品呢!”
至尊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警告道:“不准胡来!在我们还没有弄清楚真相之前,不能轻举妄动。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去查看一下情况。”
说完,至尊玉腾空而起,驾着筋斗云围绕着这片区域飞了好几圈,他察觉到这个地方十分诡异:既看不到野兽的踪迹,也听不到虫子的鸣叫声,而且地底下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引力,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潜藏在下面。他的神识一旦深入地下就会被阻挡回来,仿佛有一股古老的封印压制着这里万物的生机。
当他返回的时候,看到紫衣姑娘正蹲在地上仔细地看着那个传送阵。那个传送阵是由巨大的石头垒成的,上面镶嵌着一颗下品灵石,不过现在已经变得黯淡无光了,石头也开始剥落,整个传送阵看起来残破不堪。
“这个传送阵太古老了,恐怕已经失效了。”紫衣姑娘担忧地说道。
至尊玉沉思了一会儿,说:“这么荒芜的地方,怎么会有传送阵呢?除非……这里曾经是一座城池。”
帝释天接着说道:“也许是因为发生了灾变,才变成了现在的废墟。”
至尊玉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灵能已经耗尽了,而且经过了漫长的岁月。这个传送阵恐怕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大力鬼王早就偷偷地吞噬了几缕阴魂,此时觉得百无聊赖,他发现自己在这里的真元受到了限制,九阴地煞气只能延伸五六丈远,远远比不上平时能够达到的百里吸魂威力,于是嬉皮笑脸地凑近紫衣姑娘,说道:
“香香,这个地方很古怪啊,连真元都被压制住了,你说这是什么原因呢?”
紫衣姑娘正在思考问题,不耐烦地说道:“别吵我!我现在没空!”
大力鬼王嘿嘿一笑,继续盯着紫衣姑娘看:“香香生气的样子最迷人了。”
紫衣姑娘愤怒到了极点:“别再盯着我看啦,真恶心!”
“香香生气的模样,我最喜欢了。”大力鬼王依旧不知收敛。
“你——”紫衣姑娘被气得浑身发抖,最后选择了沉默来应对。
大力鬼王却毫不在意,还是痴痴地看着紫衣姑娘发呆。
至尊玉还在继续探查地底的异常现象,突然间,他感觉到远处有真元波动传来!他的眼神顿时一亮,低声喝道:“大家安静!有人来了!快隐藏起来!”
说着,他挥手布置了一个隐身结界,四个人立刻隐藏了身形。
紫衣姑娘心中暗暗震惊:这个地方的压力大得像山一样,她连飞行都很困难,可是至尊玉却能够自如地跳跃腾挪,而且还能够施展结界,他的实力真是深不可测啊!
大力鬼王趁机挤到紫衣姑娘身边,嗅着她的发香,流着口水笑道:“香香果然很香啊。”
紫衣姑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是又无可奈何。
第490章 冤家斗嘴
如难陀池无风,仿佛连天地之气都被某种玄奥的引力凝滞不动,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谧之中。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无波的时刻,一道自九天之外席卷而来的狂飙骤然兴起,那狂飙的力量极为强大,直接撕裂了虚空,但却没有扬起半粒黄沙,这种奇特的现象让人感到十分惊异。
至尊玉立于虚影结界之中,他的身影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峰,眸光微敛,静静地凝望着天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他心中明白,来者绝非寻常之辈,因为能在如难陀池这等元磁紊乱、真气难以聚集之地引动风云的人,至少也具备仙人之境的实力。如果不是金仙临凡,那就可能是大罗转世。可是,此地荒芜如同死域一般,草木不生,魂灵不渡,究竟是什么原因引来了如此强大的存在呢?难道真的是为了那地底深处沉埋万古的秘物?
紫衣姑娘隐身于结界之内,她姿态优雅,素手轻托香腮,眉宇间隐隐约约地显现出一丝不安的神色。大力鬼王的目光灼灼,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这让她的面颊微微泛红,心绪变得更加纷乱。帝释天则像一尊石像般矗立在一旁,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肌肉紧绷,双目如电,警惕地扫视着四方——他是除了至尊玉之外,第二个察觉到真元波动的人。
“大人,来人的气息非常强大。”帝释天低声说道,眼角的余光悄然地瞥向至尊玉。
“我已经感知到了。”至尊玉颔首回应,语气沉稳,“这个人的修为不在大罗之下,应该不是人界中的人。既然来自上界,必定有所图谋。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可以了。”然而,他的心中却暗自思忖:“你走你的凌霄道,我过我的五行路,井水不犯河水。”
话音还未落下,又一阵罡风呼啸而来,云开雾散之间,一朵洁白的祥云从天边飘了过来。祥云之上立着一位白衣高士,他的衣袂翻飞,仿佛是从太虚之中降临一般,真的有几分《封神》笔下所描述的那种“白鹤童子引路,青鸾仙乐随行”的气象。
看到这一幕,至尊玉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悄然放出一缕神识去探查。而那白衣人却浑然未觉,径直按下云头,朝着空间传送阵所在的方向直扑而去。当他临近的时候,忽然从云端跃下,稳稳地落在距离阵法不足一丈的地方,周身神光流转,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头顶上的白云瞬间消散,化作了虚无。
“就是这里了。”那个人仰天大笑一声,声音震动九幽,“哈哈!长生大帝独得先机,那些老鬼还在迷梦之中,哪里知道天机已经落入我的手中!”他的目光落在暗红色的大地上,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听到“长生大帝”这个名字,至尊玉的心头猛地一震:“长生大帝?他是仙界八御之一,掌管南极大洞玄纲之事,怎么会亲自降临到这样的一处绝地呢?”随即他又稍微安心了一些,“幸好,他还尚未踏入神境,否则我早就被他的神念锁定了。”
于是,他开始细细地打量这个人:此人身高七尺,黑发披肩,方脸阔鼻,眉宇轩昂,臂长过膝,确实有一种帝王的气相。然而,在他的眼神深处,却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戾气。
“大人,这个人自称是长生大帝,难道真的是南极大帝亲临吗?”帝释天低声问道,脸上满是惊疑的神色。
至尊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旁边的大力鬼王冷哼一声:“区区一个仙帝,有什么可怕的?待我老牛出手,保管让他跪地求饶!”
紫衣姑娘轻轻刮了一下自己的瑶鼻,嗤笑道:“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人家可是位列三清之下、万神之上的真君,你算哪根葱?”
大力鬼王听了这话,竟然喜形于色:“香香,你终于肯理我了!”
紫衣姑娘瞪了他一眼,然后别过脸去,不再理会他。
至尊玉淡然一笑,这对冤家斗嘴已经很久了,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忽然,帝释天的神色微微一变,急忙拉住至尊玉的衣袖:“大人,他在朝我们这边走过来!”
只见那长生大帝负手而行,右手拿着一柄白玉拂尘,一步一步地逼近空间传送阵,口中喃喃自语:“五百年筹谋,终于到了今天。玄武,你我之间的恩怨,应当用鲜血来偿还!”
他的眼中掠过一丝悲怆,牙关紧咬,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一股森然的煞气从他的体内冲出,竟然使得四周的空气都为之扭曲起来。
至尊玉心中一凛:“玄武?莫非是北极镇天真君、执掌北方壬癸之水的玄天上帝?”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仙庭重臣之间竟然会有如此深的仇恨?难道真的像柳精娘娘所说的那样,天庭早已名存实亡了吗?”
正在他思索之际,只见长生大帝猛然扬起拂尘,万千银丝激射而出,在空中幻化成千条毒蛇,嘶鸣吐信,轰然钻入大地。轰隆之声不绝于耳,坚硬的岩层被裂开无数巨大的洞穴,白烟袅袅升起,宛如冥府开启一般。
“玄武!”长生大帝狞笑着说道,“如果不是你修成了《玄天启示录》,又与昊天结义,八大帝君之首的位置岂能轮得到你?杀我两个徒弟的仇,今日一定要百倍奉还!”
至尊玉的瞳孔骤然收缩——如果不是先前布阵时多加了三重真元护界,此刻结界恐怕早已破碎了。他的心中充满了凛然之意:“这个人心性癫狂,不能和他硬碰硬。”虽然他自负神通广大,但也不想招惹这样一个疯魔之辈。片刻之后,长生大帝缓缓收敛自身的气势,将其归于丹田之中,他的神情逐渐恢复了平静。此刻的他仙风道骨,气质超凡脱俗,仿佛是古代圣贤再次降临人间一般,与之前的状态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快了……”他面带微笑低声自语,“草薙剑,这神器即将出世的征兆已经显现出来了。此剑煞气冲天而起,五百里范围之内生机全部断绝,果然不愧是被称为‘死亡之刃’的存在。如难陀池这个地方,倒真是个不错的命名。”
“草薙剑?”至尊玉听闻此言,身体猛地一震,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那不是酆都大帝寻找了千年的魔兵吗?怎么会落入人界呢?难怪这里寸草不生,原来是被神兵封印所导致的啊。”
紫衣姑娘睁大了她那美丽的双眼:“前辈,草薙剑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力鬼王此时心急如焚,想要表现出自己的英勇,但无奈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只能在一旁干瞪眼,嫉妒地看着至尊玉。
至尊玉神色变得十分凝重,他站立在苍茫的云海之间,衣袂随风翻飞,宛如一棵临崖的古松。他的眸光深邃无比,仿佛有星斗在其间流转,然后缓缓说道:“紫衣姑娘,这把剑可不简单,它是上古风暴神须佐之男所执掌的利刃,名字叫做草薙。在很久以前混沌初开,天地还没有分开的时候,阴阳二气化生出了两极:一个是太阳女神,掌管光明、秩序以及生命;另一个则是风暴之神,主宰毁灭、恐惧和终结。这把剑饮尽了亿万魂灵的鲜血,通体都被幽冥煞气所浸染,实际上是一件灭世的武器。”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如同雷霆一般:“如今它即将破土而出,乾坤将会为之震荡,九幽也会因此动摇。你们一定要紧紧跟随在我身边,不能妄动一步,否则劫火将会焚烧你们的身体,让你们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话音还未落下,他就厉声喝道:“老牛!”
第491章 痛彻心扉
大力鬼王正倚靠着石头假装打盹儿,听到喊声后浑身一震,就像遭到了雷击一样,慌忙起身拱手行礼:“有什么事吗?”
“在神器现世的时候,你必须保护好紫衣姑娘的安全。如果出现任何差错——”至尊玉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金光,“唯你是问!”
大力鬼王虽然心里很不高兴,暗自想着:“哼,香香的事情哪里需要你来嘱咐?”但是看到至尊玉面容严肃,隐隐透露出齐天大圣昔日的威仪,不敢造次,只能低头答应。
帝释天忽然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微微颤抖着说:“大人……你确定下面埋着的就是草薙剑吗?”
至尊玉眉毛轻轻挑起:“正是,有什么问题吗?”
帝释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低声说道:“糟了!”
众人全都吃了一惊。风开始刮了起来,云也开始涌动,山林里的树木簌簌作响。
大力鬼王怒目圆睁,咆哮的声音如同雷鸣:“小子不要危言耸听!区区一把破剑,也敢扰乱我们的军心?我老牛曾经做过魔王,踏碎过十方妖域,难道还会惧怕一柄邪兵吗!”
帝释天却不理会他,只是紧紧盯着至尊玉,沉声说道:“大人有所不知。草薙剑虽然是倭鬼三神器之一,但却不是太阳女神亲自持有的物品。当时我在太阳神殿偷偷看到了一些古卷的残篇,上面记载得很清楚:太阳女神得到这把剑的时候,剑身通体漆黑,邪光直冲云霄,几乎让她失去了控制,不得已才用无上的圣力将它封印在地脉深处,并且立下誓言:‘此剑一天不出世,九重天就一天安宁。’”
他仰起头望向天空,好像看到了宿命在流转:“风暴神须佐之男,伊邪那岐的儿子,三贵子之一,性格暴烈如火,难以驯服。他拒绝前往沧海履行职责,被驱逐出高天原,于是引发了天之岩户的灾祸,使得日月失去光芒,群星纷纷坠落。后来他在出云国斩杀了八岐大蛇,从蛇尾中找到了十拳剑断裂的部分并取出这把剑,献给了天照大神。然而剑中的怨念并没有消除,反而反噬了神的身体,最终成为了禁忌之物。”
这番话一说出来,就如同惊雷炸裂了长空。
至尊玉的瞳孔微微收缩,紫衣姑娘也花容失色。只有大力鬼王仍然没有明白过来,挠着头嘟囔着:“不就是一件神器嘛,至于被吓成这个样子?我老牛当年在魔界也是跺一脚就能震动三界的主儿,谁见到我不跪下啊?”
紫衣姑娘冷冷地看向他,帝释天更是愤怒地瞪着他。大力鬼王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倔强地说:“我说的都是实情……你们不信就算了。”
“闭嘴!”至尊玉冷冷地呵斥了一声,声音震动了四方,风云都倒卷起来,“再多说一句,立刻把你逐出队伍!”
大力鬼王顿时吓得不敢再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至尊玉转向帝释天,目光像火炬一样明亮,急忙问道:“世间究竟有几个原始神只出自倭鬼本源?”
帝释天整理了一下衣服,收起笑容,严肃地回答说:“有两个。一个是太阳女神,掌管光明、仁爱、秩序,符合《道德经》所说的‘大道广泛啊,它可以左右万物’;另一个是风暴神须佐之男,主宰黑暗、恐惧、毁灭,类似于佛门八苦中的‘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的极端表现。二者都是由混沌元气分化而成的,就像太极的两仪一样,互相依存,共同作为天地的主宰。在众生还没有诞生之前,神就已经存在了,正如《金刚经》所说:‘如果能够见到各种现象并非真实的现象,那就是见到如来了。’”
至尊玉恍然大悟:“难怪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我们出生在神陨落之后,自然不知道过去的尘缘旧事。”这件事,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
帝释天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他缓缓说道:“我本以为在场的诸位都已知晓其中缘由,所以未曾详细道来。”
至尊玉静静地伫立在断崖边缘,他的身影与那翻涌如血浪般的夕阳相互映衬。他手中的定海神珍剑发出轻微的鸣响,那声音宛如龙吟般悠长而清越。他的眼神深邃无比,仿佛能够穿透三生三世的重重迷雾。他低声喃喃自语道:“原来这其中隐藏着这样的秘密……神源并非是上天所赐予的恩惠,而是由劫火凝聚而成的啊。如今,风暴神须佐之男手执邪剑降临世间,搅乱了六道阴阳的平衡,使得乾坤都为之颠倒了。”
说完这番话后,他忽然转过身来,目光紧紧地盯着帝释天,问道:“倘若我今日手持此剑,与太阳女神对战,胜算能有多少呢?”
帝释天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直接回答道:“毫无胜算可言。”
看到至尊玉眉头微微皱起,帝释天便正色继续说道:“即便是在当年弑倭军团最为鼎盛的时期,也需要借助‘九曲黄河阵’的力量,才敢谈及一战之事。然而那个时候,太阳女神本身并不屑于亲自降临尘世,她只是为了维护天地间的秩序,不希望诸天之内发生内乱从而损耗元气罢了。直到须佐之男暗中将黑魔术传授给散仙独佛,让其聚集阴魂、炼化怨魄,最终结成‘八岐魔域’,祸及三界苍生之时,太阳女神才不得不出面设立天神禁卫制度,而我就是其中的一员。”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云层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缕紫霞从天而降,照亮了虚空之中若隐若现的阵图——那正是九曲黄河阵的进阶形态:混元一体,时空在此处扭曲,阴阳相互交汇,五行的运行轨迹也发生了逆转。阵图之上符文不断流转,暗合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的道理,这是至高阵道与宇宙法则产生共鸣的象征。此阵不仅仅是一件杀伐利器,更是“以阵载道,以道驭法”的终极体现,即便是圣人进入其中,也必须谨慎地迈出每一步。
紫衣姑娘站在风中,听着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只觉得自己的心神恍惚不定,默默地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大力鬼王看到这一幕,咧嘴一笑,迈步上前想要搭话献殷勤:“姑娘何必忧愁呢?有我在您的身旁,哪怕雷劫降临到身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清冷的目光打断了。紫衣女子冷冷地呵斥道:“那些妄动凡心的人,终究会堕入魔障。”大力鬼王讪笑着挠了挠头,但他的目光依旧追随着紫衣女子,看起来既痴迷又恍惚。
至尊玉凝视着远方燃起的烽烟,再次开口问道:“那么,那个风暴神须佐之男现在藏身于何处呢?”
帝释天指向大力鬼王,回答道:“风暴神须佐之男统领九天,女神治理九重天,也就是如今的六界。”
“那风暴神须佐之男的剑怎么会落入九重天呢?”
帝释天摇了摇头,说:“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曾经亲眼目睹女神夺走那把剑并将其封印起来,还借助太阳妖刀的力量封闭了两界的通道,以此来防止妖魔入侵。”
“太阳妖刀?”至尊玉挑了挑眉毛。
“那是女神的兵器,一件可以与草薙剑相抗衡的神器。”
至尊玉仔细打量着帝释天,忽然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你往昔必定不是平凡之辈,修为恐怕不在我的之下吧。”
帝释天的脸微微泛红,说道:“那只是过去的荣光了。如今我被血光咒所困,圣力已经全部丧失,修为也跌落到了凡尘的境界。”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黯然。
至尊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放在心上。在当今这个世界里,你依然有着傲视群雄的资本。如果能够重新获得圣力,岂不是真的成为了第二个斗战胜佛?”
帝释天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心中的郁闷也稍稍缓解了一些。然而,曾经十几万年的修为,如今只剩下星宿之境,这终究让他感到痛彻心扉。
大力鬼王冷笑一声,插话道:“风暴神须佐之男?那不过是远古的传说了,你们还把它当成真事来讲,真是无聊得很。”
至尊玉莞尔一笑,说道:“老牛啊,风暴神须佐之男可是你们九天的共主,怎么敢如此轻慢呢?”
大力鬼王冷哼一声,反驳道:“共主?我们九天最弱的就是魔王界,谁会承认他是我们的主人?”
第492章 长生大帝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至尊玉突然警觉起来,他感觉到结界之外出现了好几股截然不同的真元波动。他抬眼望去,只见空地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身穿火红龙袍的老者——他的全身都被赤焰包裹着,头发如同朱砂一般鲜红,面色犹如炭火,整个人就像是一团行走的人间烈焰。在他的身旁站着四位仙人,每一个都散发着星宿般的威严。而在他们的对面,长生大帝面色微微发白,双眼喷射着怒火,愤怒地瞪着那位红袍老者。
“姑娘,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至尊玉神色变得十分凝重。
紫衣姑娘颤抖着声音回答道:“不……不知道,好像刚刚才出现的……”
帝释天沉声说道:“大人,他们都是为了草薙剑而来的。”
至尊玉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口说话,大力鬼王却突然咆哮起来:“这不可能!世界上怎么会有比我更强大的人存在?那个穿红袍的老头……似乎拥有着神境的力量!”
帝释天惊骇地喊道:“你胡说什么!”
至尊玉苦笑着说:“老牛所说并非虚言。唉,这次真的是撞上硬茬子了。”他懊悔自己来得太过匆忙,更让他觉得棘手的是——那位火老道的目光,正似笑非笑地扫向他们藏身的地方。
“啊!”紫衣姑娘惊叫出声。
大力鬼王挺起胸膛站了出来,大声说道:“香香不要害怕,有我老牛在这里呢!”
紫衣姑娘白了他一眼,低下头不再说话。
至尊玉心思电转,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但他并没有慌乱,而是低声安抚众人道:“不用担心,暂时先按兵不动。如果他不来侵犯我们,我们就坐山观虎斗;如果他胆敢来犯,我们也无需畏惧。”逼人太甚,我自断后,保你们脱身。”这句话充满了决绝与悲壮,表明说话者为了保护同伴,愿意牺牲自己来挡住敌人的追击,让其他人能够安全撤离。这种大无畏的精神在战场或者危机时刻显得尤为珍贵,是一种舍己为人的高尚品质。
此时,长生大帝怒声喝道:“玄武!你果然卑劣!翊圣真君、天佑元帅,尔等身为一代真君,竟甘为走狗,可耻之极!”长生大帝的愤怒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他直呼玄武的名号,表达出对玄武行为的极度不满和鄙夷。他认为玄武的做法极其卑劣,而翊圣真君、天佑元帅作为有身份地位的真君,却屈从于他人,这种行为在他看来是毫无尊严、令人不齿的,就如同走狗一般,完全丧失了作为真君应有的气节。
至尊玉心头一震:原来那火袍老者,竟是玄天上帝!八帝之首,执掌北斗、统御万灵!身旁二人亦为真君,余者当为星宿无疑。至尊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之前可能还在疑惑这些人的身份,现在终于恍然大悟。那火袍老者的身份非同小可,他是玄天上帝,在众多帝君中位居首位,有着执掌北斗这样重要的职责,而且能够统御万灵,其地位和权力之高难以想象。而他身边的两个人也是真君级别的人物,剩下的那些人想必就是星宿了,这样的阵容实在是强大无比,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正思量间,八字须高瘦汉子讥讽道:“长生大帝,口舌之争无益。看看局势,你还有一线生机否?”这个八字须高瘦汉子的话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他认为长生大帝此刻与他们争论不过是浪费时间,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在他看来,当前的局势对长生大帝极为不利,几乎可以说是陷入了绝境,没有丝毫逃脱的希望。
长生大帝怒极反笑:“原来是青龙孟章神君。你也配与我说话?”长生大帝听到对方的话后,愤怒到了极点,反而笑了起来。他认出了这个高瘦汉子就是青龙孟章神君,对于对方如此嚣张的态度感到十分恼火,认为他根本没有资格跟自己对话,显示出长生大帝内心的高傲和对青龙的轻蔑。
目光转向玄武,冷笑道:“连这等废材都带来,用心良苦啊。”长生大帝将目光投向玄武,脸上露出冷笑。他所说的“废材”可能是指青龙孟章神君等人,在他眼中,这些人虽然有一定的地位和能力,但还不足以放在眼里。而玄武带着这些人前来,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的,所以他说玄武“用心良苦”,这里面包含着讽刺和不满。
竹竿老者接口,面目阴鸷:“长生大帝,玄武大哥英明,岂是你能比肩?帝君之位,舍他其谁!”此人胸前太极黑纹清晰可见——正是翊圣真君。那个长得像竹竿一样的老者马上接过了话茬,他的面目看起来十分阴险狠毒。他极力吹捧玄武,说玄武非常英明,认为长生大帝根本无法与玄武相提并论。在他看来,玄武才是最适合担任帝君的人选,没有人能比得上他。而这个竹竿老者胸前有着清晰可见的太极黑纹,这表明了他的身份是翊圣真君。
长生大帝怒极:“翊圣!你执刑罚之权,本当公正无私,如今却与昊天同流合污,败坏仙纲,怨声载道,不配为君,不配为人!”长生大帝听到翊圣真君的话后,愤怒达到了顶点。他指出翊圣真君掌握着刑罚的大权,本来应该秉持公正公平的原则处理事情,可是现在却和昊天勾结在一起,做出违背仙界纲常的事情,导致仙界中怨声四起。在长生大帝看来,翊圣真君这样的行为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君主和一个人应有的品德和操守。
翊圣勃然:“玄武大哥,请准一战!”翊圣真君被长生大帝这么一说,顿时勃然大怒。他向玄武请求允许自己与长生大帝进行一场战斗,想要通过武力来解决问题,同时也可能是为了维护自己和玄武的尊严。
“慢。”玄武抬手制止,目光扫向结界处,神色凝重,“老弟稍安。长生大帝,你勾结凡人,私闯禁地,图谋神器,违抗天谕,罪该万死!还不现身?”玄武看到翊圣真君如此冲动,连忙抬手制止了他的行动。他的目光朝着结界的方向扫视过去,脸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让翊圣真君先冷静下来,然后对着长生大帝大声呵斥。他列举了长生大帝的种种罪行,说他勾结凡人,这是违反仙界规定的行为;私闯禁地更是不可饶恕,因为禁地往往隐藏着重要的秘密或者危险的东西;图谋神奇说明长生大帝有着不正当的企图;违抗天谕则是对天庭权威的严重挑战。在玄武看来,长生大帝犯下这些罪行,实在是罪大恶极,应该受到最严厉的惩罚,所以他要求长生大帝赶紧现身。
言罢,双目神光暴涨,两道火雷轰击结界!玄武说完之后,双眼之中突然射出耀眼的光芒,紧接着,两道火雷从他身上迸发出来,朝着结界猛烈地轰击过去。这两道火雷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带着毁灭性的气息,目标直指结界。
“砰——!”随着一声巨响,火雷撞击在结界上。
结界剧烈震荡!结界在火雷的冲击下开始剧烈地震荡起来,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破碎。这一击显示出了玄武强大的实力,也让整个局势变得更加紧张和危险。
至尊玉冷笑:“终于来了。”握紧腰间定海神珍剑,默念《多心经》第一句:
>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第493章 愚蠢至极
却说那玄天上帝,果真是仙界八大帝君之首,其威能与法力堪称无边无际,令人望而生畏。但见他双目开阖之间,仿佛有无穷的力量在涌动,两道金光犹如利剑划破长空,直冲云霄,穿透三十三重天外的虚空。这股力量之强,竟将至尊玉精心布置的隐身结界震得支离破碎,如同琉璃般坠落,发出清脆如雷鸣般的声响。
至尊玉猝不及防之下,身形顿时显露出来,身后并列站着邪气冲霄、气势汹汹的大力鬼王,神色决然、准备迎接大战的帝释天,以及面带惊惶、显然被眼前景象吓到的紫衣姑娘。他轻叹一声,缓步向前走出,体内弑倭鬼气流转不息,宛如江河奔腾咆哮,无形罡风随之卷起周身尘沙,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三人护于其后。面对着玄天上帝,他淡然说道:“仙界帝君之首?果然名不虚传。然而真君有所不知,我至尊玉,并非是长生大帝请来之人——我是不请自来。”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长生大帝凝视着眼前神光湛然的男子,竟不敢久视,只觉双目刺痛,仿佛有万针穿瞳,连忙移开视线,转而望向大力鬼王,心头剧震:“至尊玉?那不是昊天玉皇亲点的星宿命格之人么?如何竟修至神道境界?莫非……他也为草薙剑而来?”
翊圣真君虽不敢直视其目光,然仗着玄武在侧,昂首喝道:“至尊玉!好大胆子!玄武乃八帝之首,你还不跪拜叩首,安敢口出狂言!”
至尊玉嘴角微扬,冷笑如霜:“翊圣,此处还轮不到你聒噪。你且退下凉快去罢。”继而转向玄武,正色道:“玄武,我劝你一句,莫要觊觎草薙剑。此剑乃上古倭鬼风暴神须佐之男所铸,象征死亡、毁灭与灾劫,实为逆天之器。你我纵有通天修为,亦难驾驭。一旦出土,天地崩摧,众生涂炭,届时悔之晚矣。”
玄武闻言一怔,心下暗疑:“草薙剑竟是须佐之男之物?”但他素来桀骜,岂肯轻信,冷笑道:“至尊玉,本座倒要高看你一眼了,原来你已踏入神道。然则神器归属,自有天定,何须你来指点?待它出土之日,自见分晓!”说罢,眼中精芒暴闪,悄然祭出一道防御神罩,将诸仙笼罩其中——他深知,神级高手之威,非同小可。
至尊玉见其不信,眸中掠过一丝悲悯,沉声道:“玄武,你当知我从不说谎。须佐之男乃远古邪神,其剑蕴藏黑绳天谴明王秘术,一旦觉醒,便是末日降临。你今日妄图收服,不过是自掘坟墓。”
“放肆!”玄武怒极反笑,“危言耸听!纵有千般凶险,有本座在此,岂容它脱出掌心?”
至尊玉摇头叹息,终是闭目不语。片刻后睁眼,神色平静:“既然执迷不悟,我也无话可说。至于我是否为须佐之男化身,无关紧要。你只需知晓——我不归昊天管,不受佛祖辖,此身自在,独行于三界之外。”
言毕,飘然退至一旁,似看戏者观局。
玄武嘿嘿冷笑:“你站在这儿,本座就有压力。”
至尊玉目光凛然:“你想动手?且慢。草薙剑将出,消息既你能得,他人亦能知。仙界无人敢争你锋,可佛门有金刚罗汉,冥府有十殿阎罗,皆非善与之辈。”
玄武瞳孔一缩,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低声对翊圣真君吩咐数语。翊圣真君惊疑不定,望了望至尊玉与长生大帝,匆匆飞离而去。
忽而长生大帝眉头紧锁,沉声道:“玄武,神器将出,各凭本事吧。”
玄武收敛笑意,静心感应地脉波动,片刻后微笑道:“不错,确已松动。不过长生兄,你不是一直欲报前仇么?不如趁此了断?”说罢扬手一挥,一道紫光环锁骤然成形,将长生大帝困于其中。
长生大帝大骇,怒目而视,盘膝结印,连连掐诀,道道仙灵之气激射而出,撞在光圈之上,竟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玄武仰天大笑:“长生,你我差距犹如云泥。再修一万年,也难撼我分毫!若非真武护你,你早魂飞魄散!今日,便让本座送你归西!”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如刀的紫阳神气疾射而出,形若鬼火,炽烈如狱焰,未至身前,热浪已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将长生大帝团团围住。
惨叫声撕裂长空,沼泽震动。至尊玉双拳紧握,青筋暴起,眼中怒火熊燃,心中悲恸难抑。帝释天面色发白,紫衣姑娘早已转身掩面,不忍再看。头部实在不忍心去直视那惨烈的场面,唯有大力鬼王保持着冷眼旁观的姿态,他的神情冷漠得如同万年寒冰一般,没有一丝波动。
“啊——!”至尊玉终究是忍耐到了极限,他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那声音宛如猛虎从囚笼中冲出,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威严,他的身体则像敏捷的苍鹰划过长空。在半空中,弑倭鬼力迅速地凝聚起来,形成了一枚跳跃着的金色光球,这光球携带着强大的力量,轰然朝着紫阳光圈撞击而去!
“轰!”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爆发出来,那反震之力犹如雷霆直接贯入胸膛,至尊玉的护体神光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溃散,他的整个人就像被狂风吹散的败絮一样,在空中横飞了十余丈远,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大力鬼王等三人见状大惊失色,急忙飞上前去。帝释天紧紧握着至尊玉的手,焦急万分地问道:“大人,您有没有受伤?”
“前辈……”紫衣姑娘的声音微微颤抖着,泪光在她的眼眶里盈盈闪动,满是担忧。
大力鬼王的脸上首次露出了忧虑的神色,他转身想要去和玄武一战。
“住手!”至尊玉强忍着身上的伤势,大声喝道,这一喝却牵动了内腑,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唇角还挂着丝丝血迹。
大力鬼王只好停下脚步,愤愤不平地说道:“那个王八蛋,果然厉害得很!”
至尊玉开始运转弑倭鬼力疗伤,淡金色的光芒在他全身流转,他肃穆地说道:“不必着急。玄武虽然强大,但也只是比我略胜一筹罢了。老牛,你赶快去救下长生大帝——这个人也算是一条硬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而不施以援手。”
大力鬼王应声而出,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去救这个废物,真是愚蠢至极!”
至尊玉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他本来不想在这个时候和玄武正面交锋——因为他们二人都已经达到了神境,一旦交手,必然会引发地下封印的草薙剑产生共鸣,从而加速它破封而出。然而,当他目睹长生大帝遭受如此残酷的刑罚时,内心的良知让他无法安宁,佛心顿时升起,最终还是决定出手相救。他心里十分清楚,只要能够击碎紫阳光圈,凭借长生大帝自身的修为,自然就可以脱离困境。
第494章 玄天大阵
他的经脉在缓缓地愈合着,这是一个充满希望却又十分缓慢的过程,宛如春冰解冻,阳气初生。然而,心猿所遭受的创伤却依旧没有恢复的迹象——那不是肉身之伤,而是神魂深处被魔念侵蚀的裂痕,如同灵台蒙尘、金蝉脱壳未竟,是修行者最惧的“道损”。至尊玉收敛起自身散发出的神光,那光芒原是他体内斗战圣佛本源与齐天大圣真性交融所化的紫金瑞霭,此刻却被他尽数敛入眉心祖窍,化作一点灵明不动之火。他目光如电,穿透层层魔雾,直视虚空中的帝释天,面色凝重如铁,沉声说道:“释天,你现在就带着紫衣姑娘立刻离开这里。草薙剑即将出世,此乃须佐之男遗祸人间的凶器,非正法不能镇压。你我皆知,它不是神器,而是劫种!留在此地,唯有死路一条。”
帝释天听闻此言,满脸惊愕,双拳紧握,怒声道:“大人!我帝释天虽为天将,岂是贪生怕死者?昔年花果山崩、水帘洞毁之时,您独抗十万天兵犹不退半步,今日怎反要我避走他乡?请让我留下,与您并肩再战一场!纵使粉身碎骨,亦不负昔日誓言!”
紫衣姑娘眼含热泪,那一滴清泪坠落尘埃,竟凝成一朵白莲,清香四溢,正是她纯善本心所化。她哽咽道:“前辈,紫衣虽微末如萤火,不足照夜,但也愿燃尽此身,护一方苍生安宁。临阵脱逃,非仁者所为,更非修道之人该行之事!”
至尊玉摇头,神色庄严如古佛入定,声若洪钟:“这不是逃,而是命。你们留下,只会徒增牺牲。玄武轻视神器之力,实则已被魔识侵染而不自知。他以为掌控真武令旗便可号令天地,殊不知此旗早已沾染倭鬼邪血,成了引动草薙剑破封的媒介。我绝不容这把弑神屠圣之刃落入魔手,玷污三界清净。”
帝释天还要争辩,至尊玉眸中骤然迸发金光,一声断喝如雷霆炸响:“住口!这是命令!速带香儿离去,越远越好!”话音落时,一股浩然佛威自其周身荡开,竟是《多心经》中“诸法空相”一境显化,令天地为之静默。
帝释天身形一颤,终是低头,声音低沉却坚定:“遵命。”随即转身抱起紫衣姑娘,催动幽冥神力,踏地而行。因九幽引力沉重,筋斗云难展,只能凭真元疾驰于大地之上,身影渐远,终消失于地平线尽头。
直至二人踪影全无,至尊玉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抑已久的重伤瞬间爆发,一口浓血喷涌而出,染红胸前僧袍,宛若雪地红梅,凄艳夺目。他心中骇然:“玄武……竟能将我逼至如此境地!看来他已习得‘修神之法’,妄图以凡躯承载神格,逆乱阴阳五行,此举无异于自掘坟墓!”
就在这时,大力鬼王抱着一人,腾云驾雾般飞掠而回,落地时激起尘浪翻滚。
至尊玉急忙迎上,急问:“长生大帝如何?”
大力鬼王将那人放下,摇头叹息:“重伤垂危,面目焦黑如炭,双目失明,五感尽丧,仅靠一丝真元维系心猿不散,形同枯木残灯。”
至尊玉俯身查看,只见那人五官尽毁,气息微弱如游丝,不由怒极拍地,掌下青石寸寸碎裂:“玄武!你手段竟如此狠毒,连圣体都敢毁伤!难道忘了当年南天门外,他曾为你挡下雷罚一击?”
说罢,他闭目凝神,渡入一道神元,乃是菩提祖师亲授《大品天仙诀》中“返本还源”之术,助其稳固元神。片刻后起身,冷声问道:“玄武那边情形如何?”
大力鬼王啐了一口,骂道:“那厮吐血如饮水,毫无影响。现正与其党羽布阵结印,欲借真武令旗勾连地脉,引动草薙剑出土。奶奶的,差点被他的‘缚魂幡’套住老子的牛角!”
至尊玉抹去嘴角血迹,冷笑一声:“他这是在给自己挖坟。待草薙剑真正出世,魔气反噬其身,看他能否承受得住那来自须佐之男的诅咒之力。所谓神器,不过是披着光辉的灾厄罢了。”
大力鬼王眼中闪过一抹邪光,舔了舔嘴唇笑道:“好!不过……你能不能替我解开缚鬼咒?若能得自由之身,老牛愿誓死追随!”
至尊玉瞥他一眼,淡然一笑:“老牛,只要你不再做恶事,有没有这个咒,又有什么区别?心若自在,天地皆宽;心若拘囚,纵有万丈金锁也困不住一缕清风。”
另一边,玄武立于虚空,手中托着一方晶莹剔透、状若红绸的宝物,轻轻一抛,真武令旗腾空而起,倏然展开,放射灼灼红光,缓缓旋转,如日初升。
“咄!”玄武低喝,喷出一口本命真元,令旗骤然波动,一道赤芒直射地底,深入黄泉。他端坐其上,得意暗忖:“好个至尊玉,竟能让我受伤。嘿嘿,你虽救了长生,但他如今已成废人,活着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想到此处,他仰天狂笑,声震九霄,厉声下令:“天佑元帅驻守东方,翊圣真君守护西方,华光天王马灵耀镇守南方,青龙孟章神君巡游四方!待本座以真武令旗引出草薙剑,尔等即刻合力将其镇压,永锢幽冥!”
天佑元帅合十应诺:“谨遵号令。”语气虽恭,眉宇间却隐有忧色,“只望此剑不似至尊玉所言,充满凶戾煞气,否则恐招天谴。”
青龙孟章神君迟疑道:“若至尊玉前来搅局,是否当先除之?”
玄武摆手,冷笑道:“他虽强,但已负重创,必在疗伤。短时难复。等我们得了神器,乾坤易主,天下尽在我掌中!”
青龙谄媚一笑:“大人英明!”
玄武抚须而笑:“真武令旗乃我毕生心血所铸,以此布下‘玄天大阵’,贯通天地,纵是草薙剑,也休想挣脱!”
此时,至尊玉取出灵药,正是那传说中的“大还丹”,可补天缺、续断脉、复神魂。他毫不犹豫分予大力鬼王一半,自己亦服下一粒,随即神情肃穆,问道:“老牛,以你通幽彻冥之能,可察地底动静否?”
大力鬼王运转功法炼化药力,神识如蛛网铺展,片刻后答道:“魔力汹涌,如江河倒灌,草薙剑已难压制,正在疯狂冲击封印,似要破土而出,重见天日!”
至尊玉点头,神色凝重:“不错。圣力束缚将破,此非吉兆。”他遥望真武令旗,低语道:“奇宝也,竟无丝毫破绽,近乎完美。然单凭此物,恐难制伏草薙剑那狂暴魔性。”
话音未落,大地轰鸣,震耳欲聋,地面泛起暗红色波光,宛如血湖沸腾。霎时间,黑绳天谴明王秘术自地底渗出,如墨蛇游走,迅速染红天际,天空似被泼墨,夹杂血光,诡异恐怖。
“黑绳天谴明王秘术!”至尊玉瞳孔骤缩,“倭鬼密宗护法至高之术,主司天罚、献祭与不死之咒。此术一出,必有大劫降临,犹如死神挥镰,万物凋零!”
他当即运起弑倭鬼气抵御,同时飞身而起,以真元卷起重伤的长生大帝。望着起伏如浪的大地,他终于明白“如难陀池”之名由来——此地乃灾厄汇聚之所,阴煞缠绕,天地失衡。
而大力鬼王却兴奋异常,在空中盘旋呼喊:“大人!这是草薙剑的魔元啊!对我可是大补!这下发财了!”一边说着,贪婪吸纳黑绳之力,如饥渴之人饮甘露。
玄武脸色骤变,望着漫天魔气喃喃道:“天……草薙剑真是须佐之男的遗器!魔气如此恐怖,至尊玉所言非虚……但!就算你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我的玄天大阵!”
大阵之外,天佑元帅、翊圣真君、华光天王三人腾空而立,仙光闪耀,结成三重仙幕,将魔气阻于数丈之外。天佑最强,可拒十丈;华光次之,八丈;青龙最弱,仅五丈。各自竭力,护持阵基。
唯真武令旗红光浩荡,在万重魔气中硬撑三十丈防线,光芒熠熠,如暗夜灯塔,照亮一方天地。
地底轰鸣愈烈,血水翻腾,更多黑绳涌出,一股洪荒巨力蓄势待发,仿佛太古凶兽将破土而出。上方玄天大阵奋力压制,双方僵持不下。
真武令旗转动愈疾,一道粗大红光柱死死压住地底魔源,宛若泰山压顶。玄武眼中精光一闪,一道黄符飞出,落地化印,八道红光延展,结成巨大“米”字镇印,再度加压。
至尊玉以神识窥见,不禁暗赞:“玄武果然一代仙尊,符阵并用,降魔有道,此等手段,令人钦佩。”
大力鬼王吸摄过多,难以消化,遂停手护身,飞至至尊玉身旁,嬉笑道:“须佐之男的宝贝,哪有这般轻易收服?好戏还在后头!这草薙剑的力量,可不是闹着玩的。”
至尊玉苦笑:“好戏?我看是大劫临头。面对如此凶煞之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此时,大地已化血海,红浪滔天,魔气蔽空,电光撕裂苍穹,气氛森然如地狱开启。
至尊玉心神凛然:“我从未见过如此凶戾之宝,单凭煞气便可搅乱乾坤!草薙剑之威,实超想象。”
忽地,血海冲起一道数丈高黑色水柱,直贯云霄!至尊玉凝神喝道:“草薙剑发怒了!它不顾圣气压制,释放本命魔气!局势危矣!”他担忧望向玄天大阵,恐其难挡冲击。
幸而,“米”字镇印尚存,八道红光旋转卷入地底,配合大阵,终将草薙剑创伤压制,暂时平息。
众人方松一口气,变故陡生!
一道天雷自九天劈落,正中真武令旗,瞬间引发大火,大阵破损过半!
玄武大惊,连抛两道符咒灭火补阵,急呼:“三位助我镇压草薙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四大高手齐出:紫阳神气、斩妖斧、捆妖索、降妖神针齐发,仙气冲霄,魔气暂退,局势稍稳。
然草薙剑魔气再起,黑绳如潮,冲击镇印。失去大阵压制,水柱一举冲破符咒,直扑残破令旗!
至尊玉与大力鬼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鬼王失声惊呼:“不可思议!那草薙剑竟有灵性,竟能引动天雷毁我大阵?”
短暂震惊后,大力鬼王猛然醒悟,一拍脑门:“哎呀!不好!我明白了——定是须佐之男在遥远之地召唤此剑!神识牵引,如子归母,故而狂暴至此!”
“糟糕透顶!”至尊玉脸色骤白,焦急道,“若真如此,仅凭残阵之力,绝难阻挡其回归之势!须佐之男竟能隔界施召,非直接操控,而是以神识共鸣……”随着召唤愈急,草薙剑愈发躁动。只是……那位太阳女神天照大御神,如今又在何方?须佐之男肆虐,她竟袖手旁观?
大力鬼王收起轻芒,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大人,您不能再袖手旁观了!若您不出手,这场劫难必将席卷三界,无人可免!”
至尊玉微微颔首,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说得不错。不过——若你现在肯重返九天之上,我便替你解开缚鬼咒,让你从此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大力鬼王心头一震,沉默良久,终苦笑道:“唉,真是个混账家伙!你看我现在还像那个无情无义的大魔王吗?别啰嗦了,让我也尽一份力吧。若能渡劫成功,我自会回去。”
至尊玉朗声大笑:“好!老牛,你终于良心发现了。或许……该感谢紫衣姑娘才是。”
大力鬼王罕见未反驳,目光中竟流露温柔:“无论是做人也好,做魔也罢,最重要的是问心无愧。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让我修习你的《须菩提经》,否则我老牛永无出头之日。”
至尊玉心头莫名悸动,不安涌上,却强压情绪,笑道:“此乃自然。”
大力鬼王仰天长啸,摇身一变,现出大力牛魔王真身——巨大黑色蛮牛冲天,蹄踏雷霆,咆哮如雷,气势如虹,直扑那根邪恶黑柱!
风起云涌,大战将启。
第495章 牛魔湮灭
“大道无形,唯我乾坤!”玄武神色沉静如渊,凝望着那道自深渊怒涌而来的黑色水柱,口中默诵先天神诀。蓦然间,一环火红光轮自其脑后腾起,刹那暴涨至数百丈方圆,烈焰翻腾,宛若焚天之日坠落尘寰。那炽热的光芒映照着整个天地,仿佛连空气都被点燃,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
玄武骈指一点,神诀引动,八宝金钟凌空呼啸,化作一道赤芒直扑水柱而去。这赤芒所过之处,空间都似乎被撕裂,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显示出其无与伦比的力量。
“八宝金钟?”天佑元帅真君正催动斩妖斧镇压邪潮,见此异象不由失声惊呼,“此乃十大天兵第三位,玄天上帝独门至宝!传说中以三昧真火炼化四十九日,融神气于金身,坚不可摧,威能通天。众仙只闻其名,未见其形,今日竟现于世!”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撼和敬畏,显然对这件神器有着深刻的认识。
玄武面色肃穆,神识如渊海铺展,牢牢锁定水柱深处潜藏的草薙剑。他实属无奈——面对这由怨煞戾气凝聚而成的至魔之器,非祭出八宝金钟不可压制。此钟早已超越寻常法宝范畴,乃是玄天上帝踏足神道后,以纯阳神气重炼,再经三昧真火千锤百炼,早已蕴有降魔伏妖之正道天音。每一次钟声响起,都能净化周围的邪恶气息,展现出其非凡的威力。
金钟旋转之际,三昧真火冲天而起,烈焰燎原,数十丈火舌撕裂苍穹,将黑绳天谴明王秘术焚为虚无。金霞万道自九霄垂落,天地为之清明。然而玄武杀机未止,忽地双臂齐张,三昧真火竟在其臂上熊熊燃起,一排凤翅状黑光浮现空中,凝成北方黑驰裘角断魔剑气,锋芒如电,直射而出!
然其所指,并非草薙剑,而是疾驰而来欲助阵的大力鬼王。
大力鬼王猝不及防,怒吼震天:“玄武!我奉命前来协防,你竟敢背后偷袭?!”可那剑气已裹挟紫阳神气,势若江河奔涌,割云裂日,瞬息跨越虚空。未及临身,无形气场已化旋涡,将其困锁其中。大力鬼王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全身肌肉紧绷,试图挣脱这致命的束缚。
鬼王肝胆俱裂,愤极反笑,猛然引动心猿之力,强行吸纳漫天黑绳秘术,转为九阴地煞气凝成一道幽冥刃,迎击而去。他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必须全力以赴才能有一线生机。
“轰——!”
一声巨响,九阴地煞气摧枯拉朽,破开剑气气场,却在触及外围神光之时骤然崩缩。鬼王心头剧震:神光克邪,神气制煞,此乃天道铁律!他虽为魔王,但在神级高手面前,终究难逃压制。这种无力感让他几乎崩溃,但他依然咬牙坚持,不愿轻易放弃。
只见神光如毒蛇缠绕而上,片片剑气碎裂成火雨飘洒,竟是要以三昧真火将其炼化。黑绳秘术在高温下节节溃散,护身真元层层破裂,鬼王身形失控,直坠而下。更可怕的是,一股无形力道禁锢全身,动弹不得。这种绝望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喉间忽紧,一道炽热铁箍猛然扣住脖颈,庞然神力涌入经脉,摧筋断骨,直逼心窍。鲜血喷涌而出,他骇然睁目——那光刃竟已化作金环锁喉!
绝望之中,鬼王仰天长啸,骨骼如钟磬齐鸣,竟不惜燃烧本命心猿,将全身精气压缩成一颗赤红光球,怨气冲霄,硬生生将神光逼退数寸。这是他最后的挣扎,也是他唯一的希望。
数百丈外的玄武立生感应,冷喝一声:“好个牛魔,冥顽不灵!”抬手再引一道神光,将那点红芒死死封禁于方寸之间。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显示出他对力量的绝对掌控。
就在此时,一声霹雳炸响九天:“玄武!你这个卑鄙小人,我至尊玉与你势不两立!”
话音未落,一道耀眼光球划破长空,轰然撞上神光屏障。冲击之力令沼泽血浪狂舞,来者正是风流公子至尊玉。他本欲救援,却被神气反震飞出两三万里,七窍流血,伤重如糜。尽管如此,他仍然强撑残躯,瞬移归来,眼睁睁看着大力鬼王的本命牛魔沉入血水,消失不见。
“老牛——!”他撕心裂肺嘶吼,天地回音沉闷,唯有血水沸腾作答。脑海一片空白,心似被利刃剜裂。“是我负你……此仇必报!”他喃喃低语,体内弑倭鬼气翻腾不止,经脉十损其五,心猿奄奄一息,血泪自双目流淌而下。他的痛苦和愤怒达到了顶点,但此刻的他却无能为力。
然就在此刻,一股陌生气息自沼泽深处升起,如同远古凶妖悄然苏醒,触动了他的灵觉。他俯首探视,赫然感知到某种恐怖的存在正在复苏。这种感觉让他毛骨悚然,仿佛预示着更大的灾难即将来临。
与此同时,八宝金钟感应草薙剑位置,红光疾射,精准无比地朝着目标飞去。水底深处,幽暗而神秘,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与未知的力量,宛如一个沉睡的巨兽,静静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雷声滚滚而来,那声音自遥远的天边不断迫近,就像是一场宏大交响乐的前奏,震撼着天地之间。狂风怒号着,其声势浩大,犹如千军万马在战场上奔袭冲锋而来,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乌云迅速聚集,逐渐遮蔽了太阳的光芒,使得天地陷入一片昏暗之中,如同世界末日即将来临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怎么回事?”至尊玉皱着眉头仰望天空,他的脸上写满了疑惑和警惕。他心中思绪万千,难道是须佐之男降临了吗?可是这又不太可能啊!毕竟有太阳女神亲自镇守,那些家伙是绝对不敢妄自踏入九重天的。莫非……又是草薙剑引发的天变?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如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生长。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缓缓浮上他的心头,这种感觉就像是黑暗中潜伏着的巨大猛兽,随时准备扑向自己,让他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第496章 立地成佛
突然之间,在毫无任何预兆的情况下,他背后原本平静的景象骤然间发生了令人震惊不已、难以置信的巨大变化。只见那血光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轰然冲天而起,那血光的颜色鲜艳得如同盛开的彼岸花,又刺目得仿佛正午最炽烈的阳光直射人眼,它肆意地蔓延着,大有将整个广袤无垠的天空都染成一片血红的架势。与此同时,一股诡异无比的黑气开始从四面八方缓缓地汇聚而来,逐渐凝聚成形,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竟然有一尊狰狞可怖到了极点的鬼相腾空而起。那鬼相长着森森白骨般的獠牙,獠牙尖锐且交错,面目扭曲得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揉捏过一般,充满了邪恶与霸气,它傲慢地俯视着天下万物,那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势,仿佛世间的一切,无论是渺小的蝼蚁还是强大的神灵,都在它的掌控之下,任由它随意拿捏。而这股强大而又诡异得让人不寒而栗的力量,竟然是源自于那幽深、黑暗、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沼泽最深处!
在八宝金钟散发出的红光不断激荡的情况下,草薙剑终于按捺不住内心涌动的情绪,暴怒起来。它就像一个饥饿了许久的饕餮,开始疯狂地吞噬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捩气,那贪婪的模样就如同饥饿的野兽在荒野中疯狂进食,不放过一丝一毫的食物。紧接着,它猛然间化作了一条巨大的黑色巨龙,这条巨龙有着八个头颅,每一个头颅都高昂着,带着不可一世的威严,正是传说中凶名赫赫的八岐大蛇之相。它冲天而起,带着毁天灭地、足以让山河破碎的恐怖气势,直扑向那散发着神圣红光的八宝金钟,仿佛要将这阻挡在它面前的一切彻底摧毁!
玄武与诸位仙人看到这一幕惊世骇俗的场景,顿时大惊失色,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满是惊恐与震撼,纷纷毫不犹豫地迎上前去准备与之对抗。玄武率先出手,他运起全身的法力,一掌拍出璀璨夺目的神光,那神光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带着凌厉无比的气势射向八岐大蛇的腹部。只听八岐大蛇痛吼一声,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能将人的耳膜震破,显然这一击让它受到了不小的伤害。然而,它并没有因此退缩,反而更加愤怒,它用龙尾横扫过来,那龙尾携带着万钧之势,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倾倒而下,狠狠地砸向玄武,仿佛要将他彻底摧毁,不留一丝痕迹。
天佑元帅见状,立刻挥动斩妖斧朝着八岐大蛇劈落下去。刹那间,火星四溅,场面壮观而又危险。但令人惊讶万分的是,那斩妖斧砍在八岐大蛇身上却如同砍在坚硬无比的玄铁之上,丝毫没有减树,连一道浅浅的白痕都没有留下。在这千钧一发、万分危急的时刻,天佑元帅赶紧甩出定身符,口中大声念道:“定!”然而,尽管仙光闪烁,五彩斑斓,绚丽至极,但八岐大蛇的龙尾依旧横扫而至,护体仙气瞬间破碎,如同脆弱的玻璃被重锤击碎,整个人被击飞出去数万里远,最终化为天际一点小小的黑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华光天王马灵耀也不甘示弱,他祭出捆妖索,那捆妖索散发出的仙光如同藤蔓一般紧紧缠绕住八岐大蛇的龙尾,并且越挣越紧,深入鳞甲之中。然而,谁也没有料到,八岐大蛇突然张口喷出黑色的火焰,那火焰炽热而猛烈,瞬间就将捆妖索烧断,马灵耀也被巨大的力量震飞出去。他目眦尽裂,满脸的难以置信,大声喊道:“这……怎么可能!?”
青龙孟章神君施展出了降妖神针,这降妖神针号称无物不穿,威力巨大。然而,当它刺入八岐大蛇的龙鳞时,却仅仅陷入寸许,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反而被牢牢夹住,无法收回。
至尊玉站立在远处的位置,他的目光犹如燃烧的火炬一般炽热而锐利,紧紧地锁定着八岐大蛇脖颈部位的那一道淡淡的白线。这一道白线并不是普通的痕迹,而是倭鬼太阳女神所留下来的圣力封印。他看着那封印,心中满是震惊与警惕,思绪翻涌:“这封印如今还存在着,八岐大蛇就已经拥有如此强大的威力和威能了;一旦这个封印被破除的话,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恐怕整个世界都会发生巨大的变化,乾坤都会颠倒过来,天地也会重新回归到混沌的状态之中吧。”
他哪里知道,草薙剑本为至魔之器,乃是须佐之男采集天地间众生临死前的怨、恨、悲、怒炼化而成。每一场战乱,皆有无数冤魂哀嚎渗入山川,化为戾气,为其滋补。久而久之,魔性滔天。纵有圣力压制,亦渐被逼至边缘,如今只剩一线苟延。
此时,大力鬼王残魂几近消散。至尊玉心如刀绞,明知对方附体只为助己复仇,可眼下草薙剑肆虐,若弃苍生于不顾,任其脱困,则天下必将陷入血劫。
“老牛,安心去吧。”他闭目低语,“你的仇,我必亲手了结。”
念头方落,身躯剧震,那附体冤魂缓缓离体。至尊玉神识探去,竟见其化作一名少年之形,眼中仍有眷恋之色——原来这位活过万载的大魔王,最后思念的,竟是与他共度人间岁月的时光。
泪水终夺眶而出。
“几回生,几回死,亘古亘今长如此。神头鬼面有多般,返本还元没些子……”他仰天长叹,“师尊啊,徒儿今日才懂您当年所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八字真谛。”
便在此时,一声龙吟震彻天地!
八岐大蛇兴奋咆哮,八首齐扬,对着光芒黯淡的八宝金钟喷吐黑炎。玄武口吐鲜血,面如金纸;青龙、华光二仙不知生死,横卧云端。
至尊玉瞳孔骤缩,心中唯有一念:绝不能让此魔脱困!
他一声不吭,扬手召出满空紫薇天火,脚踏筋斗云,手持定海神珍剑,直冲战场而去。
“希望紫薇天火能镇得住你。”他低声自语,眼中燃起斗战胜佛独有的战意,“否则……这一世,我又怎能对得起那些轮回中的牺牲?”
——吾乃齐天大圣转世,亦是斗战胜佛化身。
——佛道之争因我而起,亦当由我而终。
——今日,以凡人之躯,行修仙之路,必将全力以赴,守护这天地间的和平与安宁,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将勇往直前,绝不退缩。路,乃是通往彼岸的桥梁,它承载着无数行者的希望与梦想。在这条漫长而艰辛的道路上,我们要经历无数的艰难险阻,渡过重重的万劫之难。每一次的困境都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考验着我们的意志和信念。然而,正是这些磨难塑造了我们的坚韧,让我们在逆境中不断成长、壮大。只有勇敢地面对这一切,毫不退缩,才能最终证得那无上的大道,达到理想的巅峰,实现自我超越,获取至高无上的智慧与真理。
第497章 八岐大蛇
草木含着无尽的悲哀,风云变幻出异样的色彩,难陀池上方的天空被浓厚的黑云所笼罩,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八岐大蛇盘踞在天穹之上,它是由草薙剑所化的魔相,那巨大的身躯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息。只见它口吐龙涎,那龙涎如同天河倒卷一般汹涌而出,目标直指玄武真君祭炼多年的八宝金钟,似乎想要将这珍贵的宝物一口吞入腹中。此时,黑绳天谴明王的秘术正在其周身流转,如果那金钟一旦被八岐大蛇吞入体内,那么剑与妖力就会相互融合,其威力将会成倍增长,恐怕到那时三界之内都难以制服它了。
忽然之间,紫薇天火从九霄之上垂落下来,那壮观的景象恍若当年佛祖降魔时燃起的金刚怒焰,带着无边的威势,铺天盖地而来,要焚尽所有的邪氛。这紫薇天火可不是普通的火焰,它是《多心经》中“心无挂碍,远离颠倒梦想”所化成的清净业火,只要遇到魔物就会立刻燃烧起来,碰到污秽之物更是会自行炽烈燃烧。玄天上帝看到这等情形,也不敢轻易去触碰它的锋芒,赶忙腾身上升,站立在云端之上,凝神注视着下方。只见一个人傲然挺立在火海中央,他赤发披肩,眸光如电,那气势宛如昔日齐天大圣再临尘世一般,此人正是风流公子至尊玉。
“这人间烟火里,竟然还有人愿意为了苍生点燃这样一把大火?”玄天上神喃喃地低声说道,心中满是惊疑不定的情绪。
此时此刻,玄武真君被困在其中,他的八宝金钟被龙涎紧紧缠缚住,进退两难。要知道,玄武本是真武大帝转世,曾经为了保护西海三公主而魂飞魄散,在这一世重新修炼,他又怎么肯舍弃自己心血所铸就的宝物呢?然而八岐大蛇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它的龙口一张一合之间,竟然真的将那金钟一口吞了下去!玄武愤怒到了极点,他拔下自己的一撮红发,喷出金丹之气,用本命元罡催动五行神雷化身,化作五道紫焰火锥破空而去。
“五行归一,雷动九幽!”
随着一声巨响,火锥炸裂开来,天地为之震荡,雷光横贯万米沼泽,泥石翻涌形成了巨大的旋涡,烈焰冲天高达百丈。八岐大蛇虽然强横无比,鳞甲坚硬得超过了玄铁,但是在猝不及防之下也被轰飞了百里之远,血雾弥漫开来,龙口处溢出了黑色的血液。不过它的躯体十分诡异,黑绳秘术在其身上流转一圈之后,内伤瞬间就恢复了,只是眼中的戾气变得更加浓重了。
至尊玉看到这一幕,不禁冷笑道:“区区外道邪兵,也敢在天阙之上称霸?”
说完之后,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那紫薇天火应声化作了一条火龙,紧紧地追了上去。八岐大蛇咆哮着转过身来,尾随着玄武疯狂地追赶不止,一黑一红两道光影在空中疾驰如电,搅得风云失序,乾坤颠倒。
然而至尊玉却不急于追赶,反而将紫薇天火凝聚成厚达数十丈的火墙,并且在外面覆盖上弑倭鬼力织成的天罗地网,静静地等待着敌人的到来。很快,八岐大蛇挟带着雷霆之势闯入了火阵之中,它毫不躲避,直接冲了进去。至尊玉见状,立即引动法诀,那火墙立刻变成了巨大的网,将八岐大蛇困在了中央。
火焰灼烧着它的身体,龙鳞一片片剥落下来,露出了下面的血肉,不一会儿就被烤焦了。但是这只妖怪似乎感觉不到疼痛,黑气缭绕之下,断掉的鳞片重新生长出来,残缺的血肉也恢复完整了,就好像《道德经》中所说的那样:“因为它不为自己而生,所以能够长久生存。”
“好一个不死之躯。”至尊玉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但是你就算有千般变化,终究不过是执念所化,难道不知道‘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的道理吗?”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定海神珍剑!
这把剑原本藏在天剑山的溶洞之中,实际上是当年齐天大圣渡劫之后遗落的本命仙兵,蕴含着帝王之气和斗战佛性,一旦出世,天地都会产生共鸣。至尊玉用神念一召唤,顿时彩光迸射,剑身腾空而起,照亮了整个山河,西方天际霞光万道,瑞气千条,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金莲绽放,梵音低诵。
《华严经》中说:“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此刻剑一出,万象皆有所感应。
玄武远远地望着这个景象,心头猛地一震:“这把剑的威力,竟然不亚于须佐之男的草薙剑!至尊玉啊至尊玉,如果你不死的话,三界必定会陷入混乱!”他阴沉沉地低声说道:“等我夺得了这把剑成为神明,还怕什么太阳女神?还畏惧什么佛祖天庭?”
而此时的至尊玉已经顾不上其他事情了,他只觉得定海神珍剑温润得就像旧友重逢一样,一股暖流涌入了他的经脉,受损的真元竟然迅速得到了修复,就连因为渡劫而沉寂的心猿也重新开始跳动起来,弑倭鬼力如潮水般奔涌。
“你不辜负我,我也不会辜负你。”他轻轻地抚摸着剑身,眼中泛起了泪光,“龙息,回来吧!”
话音刚落,心猿深处一道乳白色的气息缓缓升起,与六耳圣佛的气息交融在一起的刹那间,顿时产生了一种灼痛感,就像当年菩提祖师敲他三下的时候那种醍醐灌顶的感觉。那股气息游走全身,直冲苍胡颉,化作一条火龙腾空而去,穿云破雾,悲啸一声,竟然朝着远方遁去了。
至尊玉惊讶地喊道:“你……难道是害怕了吗?枉我还唤你一场!”
但是他并不知道,这条龙息并不是逃逸,而是感应到了另一股古老意志正在逼近——那是真正能够镇压八岐大蛇的存在。
就在这时,血海上空忽然响起了一声沉闷的喝声:
“八俣远吕智,你罪孽深重,居然还敢在这里兴风作浪?”
那声音如同洪钟一般,震碎了血云,万丈波涛因此而退散。至尊玉感到耳朵嗡嗡作响,护体神光几乎都要崩裂了,心中充满了震惊。中骇然:“好恐怖的修为!此人是谁?竟然拥有如此深不可测的力量,实在令人震惊!”
随即金光破血而出,那璀璨的祥光照耀四方,仿佛能净化一切邪恶。怨魂厉鬼在这样的光芒下尽皆消散,无处遁形。八岐大蛇仰首怒吼,尽显怯意,它那庞大的身躯也不由得颤抖起来。
“太白金星!”它嘶声怪笑,“你不去伺候你的倭鬼太阳女神,来此作甚?哈哈哈……”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愤怒。
金光中一道身影缓步踏出,他身着鹤氅,头戴星冠,手持拂尘,眉目间慈悲与威严并存——正是昔年引导孙悟空踏上天庭之路的**太白金星**!
“悟空。”他轻唤一声,声音穿透时空,仿佛跨越了无数的岁月,“你忘了我说过的那句话吗?”
“**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若执神器为宝,则堕魔道。**”这句话蕴含着深刻的哲理,如同晨钟暮鼓般在空气中回荡。
太白金星目光扫过八岐大蛇,眼神中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睿智:“此物不过执念残影,借草薙剑形而成形,仗黑绳秘术而不灭。然其不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每一个字都像是蕴含着无穷的力量,让人心生敬畏。
至尊玉豁然开朗,他手中的定海神珍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辉,这光辉不再是单纯的仙兵利器所能散发的,而是承载了佛门智慧、道家真谛、妖族血勇、魔界霸意的终极象征,仿佛将天地间的各种力量都汇聚于这一剑之中。
“**心若不动,风又奈何?万法皆空,唯有本心不灭。**”这句话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第498章 龙蛇大战
却说那血海翻腾,赤浪滔天,忽而如潮退尽,天地为之一清。至尊玉立于虚空,惊疑不定,只见八岐大蛇自云层深处蜿蜒而出,九首齐张,毒雾弥漫,其形如山岳压顶,目似铜铃燃火。彼时金光破空,九龙盘绕化一神龙,鳞甲生辉,角分双歧,昂首与八岐对峙于苍穹之上。
“八俣远吕智,汝竟堕入邪道至此!”神龙声若洪钟,震彻乾坤。
“太白金星?哼,尔等仙佛虚伪,今日也配称正?”八岐嘶吼,音波裂地穿云。
至尊玉闻言心头一震:此名何来?吾本凡人,何以被唤作太白?又见神龙言语之间似识此妖,因果纠缠,玄机隐伏。他不敢怠慢,敛去周身神光,手掐法诀,定海神珍剑蓦然归鞘,握于掌中。四顾之下,玄武踪迹杳然,唯遥望三千里外一座孤峰之上,一人肃然而立,黑袍猎猎,目光如电直射此处。
心念微动,神识探出,尚未近身,玄武双目骤开,两道神光凝如实质,破空袭来,势若雷霆!
至尊玉轻抬一手,五指虚按,一道金色气幕应念而起,将神光化解于无形。二人隔空相望,神力交锋,纵横捭阖,天地为之色变。原该不敌者乃至尊玉,然其伤势已借定海神珍剑内蕴的先天灵气温养得七七八八,而玄武久战疲敝,旧创未愈,又被八岐追袭良久,元气大损,是以一时竟成均势。
草薙剑之厄既解,大力鬼王惨死一幕重上心头,悲愤交集,仰天长啸。那一声啸,非是凡响,乃是《多心经》中“照见五蕴皆空”后反扑而来的情劫怒焰,是凡人悟空历经轮回仍斩不断的执念根苗。啸声贯日,震动南天门棂星殿,连须弥山顶的金莲也为之零落三分。
忽闻耳边炸起一声急喝:“不好!快退!”乃神龙示警。
至尊玉猛然抬头,只见眼前黑光一闪,快逾雷电,直取泥丸宫!幸他早已登临神境,反应迅疾,瞬息聚神气成光幕护体,同时抽身暴退。然那黑光诡异非常,遇神光即碎,却不消散,反化万千细丝,趁其心神震荡之际,悄然钻入体内。
闭目内视,运《大品天仙诀》查探经脉:血脉奔涌如江河,骨髓再生若春藤,筋络舒展皆有序,肌肉跳动亦分明——独不见那股黑气踪影。再以神念潜入心猿识海,掘地三尺,翻江倒海,终无所获。
“莫非八岐幻术?”他怒极反笑,“堂堂齐天大圣转世,岂容区区阴秽惑我真性!”
正当此时,天上龙争愈烈,金龙与黑蟒翻腾于九霄,爪牙相击,风云失色,龙吟凄厉,响彻幽冥。至尊玉无暇旁顾,心中烦忧如麻:玄武虎视在侧,仇怨压肩难喘,更有那“为人界谋太平”之志日日煎熬心魂。他曾忆起妖族少主迦楼罗城所言:“快意恩仇者,方为真妖魔。”可如今身为凡胎,肩负人族崛起重任,步步踟蹰,不敢轻举妄动,宁负兄弟,不负苍生。
“又有谁知我苦?”他默念《金刚经》一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然心实难安,情实难断。
正沉吟间,神觉忽动,感知帝释天与紫衣姑娘正疾步而来。方欲开口招呼,陡觉脑窍深处寒流突起——那股黑气竟携生命气息复出,夹杂着一股悲怆郁结之气,在奇经八脉中游走不休。所过之处,筋肉酥软如融雪,血液沸腾似煮浆,身躯不由自主微微蠕动,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意冲上顶门,几欲纵身而出,屠尽四方!
“不好!”至尊玉猛咬舌尖,逼出一丝清明,急运弑倭鬼力,口诵菩提祖师亲授不动根本咒:“唵·飒哆喃 三婆怛 頞三勃陀 莎诃!”刹那间心湖澄澈,黑气顿隐,杀意渐熄。然他面色凝重,知此物并未消亡,不过蛰伏待机耳。且觉己身似有异变,然以神识察之,竟无丝毫痕迹可循。
“大人,您无恙否?”帝释天声音焦急响起。
至尊玉强压心绪,深吸一口气,摇头道:“吾安,尔等何至此?”
帝释天一笑未答,环顾四周,忽问:“大笨牛何在?”
紫衣姑娘亦睁美目四顾,茫然不解。
至尊玉浑身剧震,双目瞬间变得血红,仿佛有无穷怒火在其中燃烧。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动,但那股黑气带来的杀意仍旧在心底蠢蠢欲动,仿佛随时都会再次爆发。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正处于一种极其危险的状态之中,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看来,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至尊玉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沙哑,似乎蕴含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停留在那遥远的孤峰之上,那个黑袍猎猎的身影依旧静静伫立,宛如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退缩。”至尊玉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必须坚持下去,为了人界的和平,为了那些无辜的生命,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哪怕是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含泪哽咽着,声音颤抖:“老牛他……他……”千言万语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却在喉咙口被硬生生堵住,怎么也说不出口,唯有满腔的悔恨如同汹涌的波涛,将他的内心填得满满当当。
帝释天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跳如擂鼓般剧烈,“大人,您快说啊!老牛可是大魔王之躯,拥有不死不灭的强大能力,又怎么会……您可千万不要欺骗我呀!”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满是焦急与不安。
“紫衣姑娘,”至尊玉面色沉重,缓缓开口道,“有些事情,我现在不得不说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千斤重量。
于是,他将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毫无保留地讲述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泪书写而成,每一句话都饱含着无尽的悲伤,令人闻之落泪。
一时间,天地之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那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八岐与神龙激烈战斗的声音似乎渐渐远去,变得模糊不清。帝释天的脸庞上,汗水和泪水相互交织,顺着脸颊缓缓滑落,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痕迹。
第499章 缘起性空
“不可能!绝不可能!”帝释天突然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狂吼起来,那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可置信。他猛地扑上前去,动作迅猛而疯狂,一把紧紧揪住至尊玉的衣襟,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疯狂地摇晃着至尊玉,眼睛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看起来狰狞可怖,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他是不死之身啊!你怎么能够让他死去?你怎么敢这么做!”
紫衣姑娘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如同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她的神情恍惚,像是失去了灵魂。她的眼眸中先是充满了迷惘,脑海中一片混乱,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但很快,这迷惘就被深深的哀恸所取代。“那个讨厌鬼……难道真的就这样永远离开我们了吗?我还曾经那么厌烦他的聒噪,嫌弃他的粗鄙无礼,每次听到他说话都觉得心烦意乱……可是为什么现在我的心会这么痛呢?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地撕裂了。”此刻,她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早已在意他许久,只是以前一直未曾察觉这份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情感,那些曾经被忽视的细节如今都涌上心头。
至尊玉的心仿佛被锋利的刀刃狠狠割开一般疼痛难忍,这种痛楚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伸出双手用力按住帝释天的双肩,厉声喝道:“释天!你给我冷静下来!老牛虽然实力强大,有着非凡的力量,但是玄武乃是神仙之尊,拥有广大的神通法力,根本不是普通人力所能抗衡的。就算是我也难以抵挡他的锋芒,更何况当时草薙剑的魔性即将爆发,一旦失去控制,整个九州都会陆沉,无数黎民百姓将会遭受涂炭之灾!”
“那你为什么不去救他?!”帝释天依旧嘶吼着,那声音如同利箭一般直冲云霄,带着无尽的悲愤与不甘,震得周围空气都在微微颤动,似乎连天地都被他的情绪所撼动。
“是啊……为什么不去救他呢?”至尊玉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那笑容中满是无奈与自责。他任由自己的指甲深深陷入肌肤之中,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因为内心的痛苦已经远远超过了肉体的伤痛。
紫衣姑娘轻轻拉了拉帝释天的手臂,用温柔的声音说道:“帝大哥,前辈刚才说了是来不及救援啊……而且,大力鬼王临终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或许……他并没有什么遗憾吧。”她的声音如同一阵轻柔的风,试图抚平帝释天心中的怒火与悲伤。
帝释天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语气冰冷得如同寒冬腊月的北风:“紫衣姑娘,你难道就不感到心痛吗?我与老牛朝夕相处,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哪个女子如此卑微讨好过。哪怕仅仅是因为寂寞,他付出的那份真心也是值得我们敬重的啊。”说完之后,他又转过头看向至尊玉,眼中满是失望,就像寒霜覆盖大地一般,“大人,请恕我不敬。但是我真的很想问一句——在那一刻,难道真的有比老牛性命更重要的事情吗?”
至尊玉顿时愣住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似乎已经不再是昔日那个对他恭恭敬敬的少年了。他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异常肃穆:“释天,你是冥界之人,自然不知道凡俗世界的艰难困苦。草薙剑可是上古时期的魔兵利器,如果它的魔性觉醒并且吞噬了使用者的神智,那么将会给三界带来巨大的灾难。我宁愿辜负一个人,也不能辜负天下苍生百姓。我的这颗心光明磊落,可以接受日月星辰的检验。”
“即便如此,老牛都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去为他报仇,反而还去帮助玄武呢?”帝释天冷笑着说道,声音微微颤抖,透露出他内心的愤怒与不满,“你说是为了人界,可是你到底为人界做过些什么事情呢?”
至尊玉一下子怔在那里,仿佛遭到了雷击一般。随着愤怒的情绪逐渐褪去,他的眼中开始浮现出一片茫然。他曾经立下誓言要振兴人族,让人类摆脱仙佛的束缚与控制,可是当他回首过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功业尚未成就,兄弟却已经先一步陨落,理想虽然高悬于天空之上,但前进的脚步却无比沉重。
“是啊……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呢?”他低声自言自语着,那种感觉就像是刑天失去了脑袋,脊梁骨瞬间崩塌,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也开始动摇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忽然闪现出菩提祖师当年对他的谆谆教诲:“悟空,修道之人应当明白‘缘起性空’的道理,同时也要坚守‘慈悲不舍’的准则。一念之间可以成佛,也可以入魔,这一切都是由自己的内心所决定的。你要时刻牢记:在渡化别人之前,首先要渡化自己;在降服妖怪之前,首先要降服自己的内心。”
紧接着,又有一首偈语浮现在他的心头:
>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 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然而随即另一声低沉的言语响起,来自他内心更深处的地方,那是属于齐天大圣的记忆回响:
>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 大道本无相,何须分正邪!”
至尊玉的双眼骤然间变得明亮起来,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里面熊熊燃烧。他终于彻底领悟了:佛道之间的争斗,并不在庙堂或者云端之上,而是在每个人的心中方寸之地。他既是斗战胜佛,也是万魔之首;既承载着女娲补天遗留下来的伟大志向,也背负着齐天反天的宿命安排。如今他手持定海神珍剑,修行《多心经》,练习大品天仙诀,踏上七十二变的道路,驾驭筋斗云重新降临三界——并不是为了称霸一方,而是为了平衡阴阳两极,平息各种纷争战乱。
倭寇横行霸道,神佛们却选择沉默不语,正是因为他们在等待着一个人的归来:那个曾经闹得天宫不得安宁、闯入地府兴风作浪、打破西天重重阻碍的石猴转世之身。
而现在,这位风流倜傥的公子至尊玉,终于觉醒了。
第500章 杀意汹涌澎湃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纵是那些已经超脱于三界之外的神仙之流,也难以逃脱因果轮回的束缚。我帝释天虽然高居天位,但实际上也不过是由冥冥之中的一念所化生而来,曾经也怀揣着直上云霄的壮志雄心。在混沌刚刚开始消散、世界初具雏形的时候,我日日夜夜都在思考:如果在这世间没有刀兵相见、战乱纷争,只有和平友好的往来;减少一些权谋算计和相互倾轧,增添许多慈悲为怀的情义,那该是多么美好的景象啊!然而这个愿望看起来十分美好清明,但终究只是一种虚幻的幻想——当事物美好到极致的时候,反而会让人心变得冰冷如霜。直到后来我才渐渐领悟: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使他们能够平安周全;尊敬那些值得尊敬的人,热爱那些应当热爱的事物,这才是真正的善良所在。只有尽到了这些属于人间的基本责任,才有资格去谈论超脱世俗或者探讨宇宙的大道真理。”
帝释天的话语声音轻柔飘渺,宛如从梦境中传来的呢喃低语,但是每一个字都仿佛如同钟鼓之声一般重重地撞击着听者的心灵。至尊玉听到这番话之后顿时愣住了,脑海中各种思绪纷纷汇聚成一点,而这一点又逐渐归于虚无,他的心灵瞬间进入了一种空寂的状态。
所有的念头全都消失了,仿佛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脱离了躯壳。肉体上的痛苦依然存在,但却像是在隔岸观看火焰燃烧一样,与自身毫无关系。时间似乎停止了流动,既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没有古代也没有现代,更感觉不到昼夜的交替变换以及流水向东流逝的匆匆时光。
“保护亲朋好友,尊敬值得尊敬的人,热爱应该热爱的东西……这才是最高的善行。只有履行了这份责任,才有资格去追求其他的境界。”这句话不断地在他的心头回荡,就像魔咒紧紧缠绕着心灵,让他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他的心神在这片混沌之中飘忽不定,分不清内外界限,也失去了自我意识,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已不复存在。所有的表象都消失了,过去的记忆却像潮水般涌来。他睁开了充满智慧的眼睛,看到一幅幅悲壮而又凄惨的画面浮现在眼前——
无数黑色的影子在天空中穿梭飞舞,就像是蝗虫遮蔽了天空,又像是蜘蛛编织的巨大网络,纵横交错。粗大的黑色光芒从九天之上垂落下来,一个孤独而骄傲的身影站在光柱的中央,手持长剑放声歌唱,桀骜不驯,丝毫不受外界的影响。
星辰在天空中旋转移动,奇异的光芒照亮大地,人间正义之气冲天而起,将那个孤单的身影团团围住。他一次又一次陷入绝境,却又一次又一次浴血奋战重新站起来,在背水一战中犹如狂风暴雨中屹立不倒的擎天巨石,无论风雨多么猛烈,始终坚定不移地矗立在那里。
……
血红色的雾气翻滚汇聚成一片海洋,烟波浩渺之间,一只散发着赤色光芒的心猿慢慢地沉入血海深处,眼中充满了不甘和孤独,即使临死之前仍然昂首望天,仿佛一座历经万年而不倒的神山轰然倒塌。
至尊玉的心脏猛地一震,突然间清醒过来——那个孤傲的身影竟然是大力鬼王!就在这一刹那,他的灵魂剧烈颤抖起来,各种杂乱的念头蜂拥而至,心神被强行拉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千般痛苦顺着经脉直达心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惊恐地仰望着苍穹,实在难以置信自己竟然通过灵魂筑基的功夫,窥探到了大力鬼王一生征战、历经无数劫难的英勇过往。回忆起他在形神俱灭之前投来的那一抹冷酷眼神,不禁潸然泪下。
在昏昏沉沉之中,至尊玉渐渐苏醒过来。脑袋里像是被刀割斧劈一样疼痛难忍,经脉干涸得好像被烈火焚烧,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在四肢百骸游走,所经过的地方,有的时候像是蛇咬针刺般的难受,有的时候身体沉重得如同压着一座大山,有的时候身体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有的时候僵硬得无法动弹,有的时候寒热交替侵袭,有的时候情绪喜怒无常,有的时候感觉有邪恶的东西附在身上,毛骨悚然,有的时候忽然进入迷醉狂欢的境界。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内外魔障考验,感受过冷热痛痒之后,最终变得麻木无知。
他勉强睁开眼睛,四处张望,只见自己身处悬崖峭壁之间,天地之间一片混沌。
这是什么地方?难道又是那股黑气在作怪?
正想要仔细思考的时候,眉心忽然跳动起来,那股阴寒的气息运行到苍胡颉的百会穴时,突然爆发!头部的剧痛瞬间增加了千万倍,全身像是背负着万吨重物,动弹不得,心中烦躁不安,杀意汹涌澎湃。脑海里全是血雨腥风、断肢残臂的恐怖景象。
至尊玉的神识猛然一震,立刻意识到这是八岐大蛇施展的“黑绳天谴明王秘术”发作了,这次的侵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猛烈。慌乱之际,急忙掐动显密圆通真妙诀,一股至刚至阳的佛力缓缓渗入脑部的经脉,异象瞬息万变。他闭上眼睛内视,惊讶地发现下半身的经络和心猿窍穴已经被黑气笼罩,黑气正沿着经脉逆行而上,直逼心脏部位,进而向上攻击大脑!
帝释天和紫衣姑娘惊恐地看着面带黑气、眼露魔光、周身散发着浓重杀气的至尊玉,都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至尊玉双眼含着凶煞之气,全身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
“这是怎么回事?”帝释天往后退了几步,惊慌地问紫衣姑娘。
紫衣姑娘早已吓得脸色苍白,就像看到了地狱里的恶鬼一样,嘴唇白得像纸,目光紧紧盯着至尊玉,浑身不停地颤抖。
第501章 太阳妖刀
“不好!她要被魔气入侵身体了!”帝释天大吃一惊,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急忙挥手布下一道冥光结界保护紫衣姑娘。这结界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如同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盾,将周围的魔气暂时隔绝在外。他一只手紧紧拉着紫衣姑娘那柔弱的手腕,迅速后退数里,动作迅捷而有力,仿佛带着一阵疾风呼啸而过。然后在空中一掌拍向她的背心,那一掌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只见一道青色的气体如同灵动的游蛇般没入她的体内,嘴里快速喊道:“驱魔!”
霎时间,紫衣姑娘全身迸发出白色光芒,那光芒耀眼夺目,照亮了周围的一大片区域。她娇小的身体剧烈地一震,像是承受着巨大的冲击,随后吐出一小口黑色的血液,那血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随即瘫软下去昏迷不醒,毫无生气地倒在地上。
帝释天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警惕。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一滩黑色的血迹和昏迷的人,低声说道:“好厉害的‘黑绳天谴明王秘术’!这是最凶恶的煞气,比九阴地煞还要厉害,中了这种煞气的人会失去本性,只有太阳圣力才能解除。如今大人……”已被附体,形势危矣。”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露出事态的严重性。心念电转,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唤来三阴灵:“速带她去安全之地,不得有误。她是我的朋友,谁若妄动,必遭反噬。”这话语中充满了焦急与决然,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让那三阴灵感受到主人的急切,惶恐领命。紫衣姑娘身形浮起,在空中缓缓向西方飘去,身影在空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帝释天长叹一声,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对至尊玉虽有微小的怨恨,毕竟曾经有过一些不愉快的过往,但终究还是心存敬意的。至尊玉曾经也是威名赫赫的存在,如今却面临如此困境,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堕入魔道而不去救援呢?于是他悄然潜行到至尊玉身后远处的地方,脚步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凝神戒备着,目光如炬,静静地观察着事情的发展变化,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危险状况。
此时此刻,神龙与八岐大蛇之间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云层翻滚得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金色和黑色的气息相互交织缠斗在一起,在空中鼓起了好几个巨大的泡泡,这些泡泡破裂的时候发出了隆隆的雷声,金光四射迸发出来。天象变得越来越剧烈,陨石裹挟着火焰划破苍穹,就像天罚降临世间一样,齐刷刷地朝着八岐大蛇砸了过去。
神龙身上的龙鳞全部脱落,化作了一场金色的雨滴射入云层之中,这一举动引起了天地之间的共鸣。大地震颤得就像奔腾的骏马一样,云层被撕裂开来,就好像铁犁耕过土地一般。无数的陨石带着火焰狂暴地坠落下来,八岐大蛇嘶吼着想要躲避,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它的胸口以下轰然爆碎,化作了血冰坠落在地上,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神龙也已经筋疲力尽了,它在空中夭矫盘旋了几圈之后,血肉模糊地坠落在不远处的地方。它的龙鳞已经全部失去了,龙肉外翻,龙头残破不堪,原本耀眼的金光也变得黯淡无光,样子看起来极为凄惨。
“哈哈,八俣远吕智,你也有今天?”神龙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另一个窟窿中的敌人,苦笑着说道,“鲜红的龙血像泉水一样涌出,真是触目惊心啊。”
八岐大蛇的腹部已经被完全摧毁了,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听到神龙的话后,它愤怒地睁开了巨大的眼睛,煞气冲天而起:“太白金星,如果不是我仍然受到倭鬼太阳女神圣力的封印,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我的确没有你那么受宠。你是倭鬼风暴神须佐之男的神器兼坐骑,他为了你耗尽了心血;而我只是太阳女神的坐骑,所拥有的圣力是有限的。但是,如果太阳妖刀还在的话,你又怎么敢如此猖狂呢?”神龙虚弱地回应着,龙目半阖着,生命已经悬于一线之间。
八岐大蛇愤怒地咆哮起来:“你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我曾经可是龙族的族长,怎么能容许你羞辱我!”
“你背叛了龙族的规矩,甘愿成为别人的奴仆,早就没有资格被称为龙族的一员了!”神龙冷冷地斥责道,“正是因为你的堕落,我才投身到太阳女神那一方,替我们龙族清理门户。今天除掉你,就算是死了我也能够向长老们交代了。”
“那你呢?心甘情愿地给别人当奴仆,还敢说我?”八岐大蛇讥讽地笑道。
“我是为了赎罪而战斗,而你是为了贪欲而走向死亡。”神龙淡然地说道,“即使身体死亡了,也不会失去自己的本心。”
八岐大蛇疯狂地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邪恶与得意:“你死定了!你竟然愚蠢到用本命龙神来催动龙鳞的力量,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你要知道,失去龙鳞的龙必定会走向死亡的深渊。而我呢,却只需要简单地附体重生,就可以轻松复活了!哈哈,只要我能掌控至尊玉,我就成为了他,他也成为了我,到那时,九重天最终将会归我所有,成为我的囊中之物!”神龙面对八岐大蛇如此嚣张的言论,并没有被他的话所动摇,反而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说道:“你错了。至尊玉乃是神人转世,他的意志如同钢铁一般坚韧,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魔化的。而且你看——”
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至尊玉手中的定海神珍剑忽然绽放出了圣洁无比的白光,这种熟悉而又神圣的感觉让神龙的心中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召唤着他。
“那……那是太阳妖刀?!”神龙带着无比惊喜的情绪,用尽全力大声喊叫起来,“尽管它的外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可那种独一无二、神圣无比的光芒依旧顽强地存在着!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它必定能够重新复苏过来!而且,周围还有强大的圣力在保护着它的躯体。你所施展的黑绳天谴秘术一旦开始躁动不安,自然就会有相应的反击力量应运而生。只需要告诉他让这把刀复活的方法——将人类的精、气、神毫无保留地灌注到刀身之中,再以自身一半的鲜血作为引导的力量,就能够唤醒隐藏在刀中的真灵,从而让所有的事情都回归到正常的轨道上来!”八俣远吕智听到这里,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震惊得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只能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如同昙花一现般短暂出现的圣光。至尊玉在这一瞬间突然清醒了过来,无奈之下,龙神只得默默地隐藏在不为人知的深处。又过了片刻,它发出一阵冷笑,说道:“你可别太过得意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手中握着的是传说中的太阳妖刀,更不清楚它的本体其实是拥有万年寿命的凤凰精魂。只要我不全力以赴地发动攻击,那圣力就不会从沉睡中觉醒过来。等到他彻底迷失自我的时候,就是我掌控一切的时候了。咳咳……不过,你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吧?我……我也快不行了……”随着声音渐渐变弱,草薙剑散发出的黑色光芒也慢慢地消散开来,仿佛是在预示着某种神秘力量正在逐渐衰退。
神龙的血液即将流尽,在这弥留之际,无数的往事如同轻烟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来,那些曾经经历过的辉煌与荣耀在此刻都变得如此遥远而又模糊。忽然之间,一道红色的光芒犹如流星一般划破长空,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势径直朝着草薙剑所在的那个坑洞飞奔而去。
一个模糊的人影迅速地从黑暗中跃了出来,毫不犹豫地一把抓起草薙剑,然后疯狂地大笑起来:“至尊玉,你最终还是败在我的手里了!草薙剑现在归我所有了,哈哈哈!”
“这是上天的旨意吗?难道八俣远吕智注定要主宰这两天?”神龙悲痛地叹息着,心中充满了深深的不甘与遗憾,随后化作了点点星光,消失在了无尽的虚空之中。一代伟大的神龙,就这样不幸陨落了,他曾经创造的辉煌历史也就此画上了句号。
玄武一直暗暗地窥视着双龙之间的激烈战斗,他的心中早就精心拟定了三个应对策略:第一种情况是害怕八岐大蛇获得胜利并得到宝剑,因为如果八岐大蛇得到了宝剑,那么他的实力将会急剧暴涨,到时候自己将很难应对;第二种情况则是担忧金龙取得胜利并控制整个局面,若是金龙成功掌控了一切,那么自己也将失去许多至关重要的利益;唯有希望他们双方两败俱伤,这样自己才能够坐收渔翁之利。如今,事情的发展果然如他所愿,至尊玉刚刚击退了龙神,玄武就立刻果断出手夺取宝剑,他的动作既迅速又坚决。
就在他得手的那一瞬间,一股阴森寒冷的黑气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体内,这种情况和当初至尊玉遭遇的情形一模一样。玄武顿时感到十分惊恐害怕,然而当他用神识去仔细探查时,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这让他心里变得更加忐忑不安。当时他正沉浸在成功得到神器的极度喜悦之中,没有进行详细的检查,就带着宝剑快速地飞向仙界,想要尽快逃离这个充满是非的地方。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狗贼!哪里逃,尝尝我的厉害,吃我一拳!”至尊玉怒火熊熊燃烧,运起全身的弑倭鬼力,将其凝聚成金色的宝瓶劲气,然后猛烈地朝着玄武的后背击打过去,这一拳蕴含着他对于玄武的愤怒与仇恨。
玄武在仓促之间回击了一道神光。“砰!”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至尊玉只感觉体内的气血剧烈翻腾起来,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斜斜地飞出了数里之远。他的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地不停翻滚着,全身的关节仿佛都要散架了一样,疼痛得难以忍受。经过这一击之后,他这才深刻地认识到,即便是身受重伤的玄武,依旧拥有着不容小觑的强大威能,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手的实力。
而反观玄武,它的状况更是显得狼狈不堪。由于一心只想着赶路,导致心神无法安宁,其紫阳神气也因此变得紊乱无序。再加上被定海神珍剑那残留的余劲所伤,玄武连连喷出浓稠的鲜血,体内的经脉几乎全部断裂。幸运的是,凭借着反震之力的推动,它得以加速逃离此地,仅仅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神识感知范围之外。
在此之前,至尊玉正在遭受八岐大蛇猛烈无比的攻击。面对对方的强大攻势,至尊玉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他体内的经脉已经有十之八九沦陷于敌手,情况岌岌可危。他所修炼的弑倭鬼力也被迫退守到脑府之中,只能与那黑绳天谴秘术进行殊死的抗衡。就在黑气即将攻破最后防线的关键时刻,忽然间,他手中紧握的定海神珍剑泄露出一股温润如玉的白色气流。这股气流顺着他的手臂迅速流入体内,其势如同破竹一般,所到之处,尽皆收复失地。那些原本肆虐猖狂的黑气见到这股白流,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畏之如虎,顷刻之间便溃散得无影无踪。
至尊玉静静地站立在原地,目光深邃而冰冷地遥望着玄武离去的方向。他的眸子中寒光闪烁,犹如两把锋利的刀刃,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他冷冷地说道:“玄武,你这是在自寻死路啊。此去仙界,必将化为一片屠场。我倒是要看看,你最终会如何收场。”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透露出他对玄武毫不留情的决心以及对未来的笃定判断。
第502章 草薙剑魔咒
“大人。”帝释天悄然行至至尊玉身后,合十低语。
至尊玉心神微动,压下胸中翻涌的戾气,未曾回首,只淡淡道:“释天,香儿何在?”
“紫衣姑娘方才险遭黑绳天谴明王秘术侵体,弟子已遣几位阴兵护送其暂避于清净之地。”帝释天恭敬答道。
至尊玉神念一转,定海神珍剑嗡然入体,如龙归渊。他缓缓转身,目光深邃似古井寒潭,凝视帝释天:“你所言之语,我已铭记于心。即刻命阴兵将香儿送来,我们当速赴黄昏大陆。”顿了顿,又道,“若你不愿随行,亦可自去。”
帝释天心头微震。眼前这位至尊玉,眼虽明亮,却不再如昔日澄澈如秋水,反倒似有浊流暗涌,混杂着某种阴冷之气流转周身。那非寻常煞气,而是源自心脉深处的异变,仿佛魔念潜伏、佛性蒙尘。“莫非……大人已被黑绳天谴之咒侵蚀本源?”他心中惊疑,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恭谨如初。
神识探出,瞬息千里。只见三名阴兵正守于荒坟山巅,四周鬼影幢幢,数十恶灵垂涎欲滴,环伺紫衣姑娘左右,却又忌惮三人威势而不敢近前。那三阴兵神情紧绷,戒备森严,显是尽忠职守。帝释天微微颔首,传音下令。
三阴兵得令,立时发动。一者护于姑娘身侧,阴气暴涨,幻化狰狞鬼相;另二者如猛虎扑群羊,冲入恶灵阵中,爪影纷飞,鬼啸四起,顷刻间将数十邪祟撕成碎片,余者惊逃如鸟兽散。
帝释天见状略安。此三人原是他昔日在天庭统率的禁卫军精锐,曾与弑倭鬼军团血战陨落,魂魄不灭,被他以秘法拘回,炼为阴兵。虽失肉身,元神残缺,然战意未堕,在人间鬼道之中仍属翘楚。
忽地,一丝极细微的真元波动掠过神识边缘——若非他全神贯注,几不可察。他下意识望向至尊玉,见其眉头微蹙,似在沉思,心下一凛:原来大人早已察觉一切。
“释天,”至尊玉忽然开口,眸光如电,“那三阴兵,非同凡俗,可是你旧部?”
帝释天微怔,旋即坦然:“正是属下往昔麾下将士。”
他暗自戒备:黑绳天谴明王秘术最擅蚀心夺志,使人渐趋冷酷暴戾,乃至屠戮无度。今观至尊玉言行,虽尚存清明,然气息已偏,难保不会骤然翻脸。
所幸,至尊玉仅轻轻点头,眼中竟闪过一抹浓重的愧色,似是忆起旧日恩义。帝释天略感宽心,恰在此时,三名阴兵已带着紫衣姑娘归来。
姑娘犹自昏睡,容颜静美,宛如海棠初眠。
帝释天传音慰劳:“辛苦尔等。修行进展如何?”
其中身形最高者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却坚定:“启禀帝队长,修炼艰难,然我等从未懈怠。纵需千年万载,亦誓要重凝实体!生为队长之臣,死亦为队长之鬼!”言罢激动不已,奈何无面可表,唯见灵体微颤,反显几分滑稽。
帝释天莞尔:“护卫,何出此言?好生修行便是。今日事毕,你们且退下吧。切记——不可扰害凡人,更勿招惹高阶修士,否则必遭反噬。”
三阴兵齐声应诺:“队长放心,我等谨记!大人珍重,属下告辞。”
正欲离去,忽觉周身僵滞,动弹不得,骇然回首:“队长,这是为何?”
帝释天心知有异,急转头看向至尊玉,见其神色肃然,当即拱手:“大人,此三人乃我旧部,忠心耿耿,还请开恩放行。”
他暗忖不妙:大人果然性情有变,黑虎他们恐难幸免。
至尊玉淡淡瞥来:“你说他们在修炼实体?此法从何而来?”
见其尚未出手,帝释天略松一口气,答道:“回大人,阴兵无肉身,灵气难聚。然岁月累积,若有微弱灵机附于魂体,久之或可重塑形质。只是机缘渺茫。”
至尊玉眸光微闪,饶有兴趣:“可有速成之法?”
“有。”帝释天直言,“若得高深修为者以真元助其封灵聚气,则事半功倍。但此法凶险,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那我能否胜任?”至尊玉平静问道,掌心已隐隐泛起金光。
帝释天心头剧震:“大人乃神级境界,真元浩瀚如海,足可为之!”
“好。”至尊玉抬手,“唤他们过来。”
帝释天大喜过望,忙道:“黑虎,还不上前谢恩!大人愿助你们凝气塑形!”
三阴兵闻言狂喜,然望见至尊玉周身缭绕的阴寒鬼气,不由胆寒,踟蹰不前,如钉地不动。
帝释天苦笑:“看来连他们也惧怕大人……你体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至尊玉眉峰一皱,不耐催动体内真元,刹那间弑倭鬼气奔腾而出,汇入手心,化作一只金光璀璨之掌。他虚空一抓,方圆数里灵气如江河倒灌,尽数纳入掌中,随即猛然一按,灌入黑虎灵体!
轰然一声,黑虎灵体剧震,原本近乎虚化的形体竟凝出轮廓,通体泛起淡淡金纹!这一击,抵得千年苦修!
接着他又依次施法,助其余二阴兵稳固灵基,手法精准,力道适中,未伤其根本。
功成之后,三阴兵千恩万谢而去。至尊玉神色淡漠,仿佛不过拂去尘埃,转向帝释天:“他们是你的故人?”
帝释天一愣,随即毫不犹豫点头:“是!虽为阴兵,却是我心中至亲之部属。”
至尊玉未再多言,挥手一道神气渡入紫衣姑娘体内。
姑娘呼吸渐重,睫毛轻颤,缓缓睁眼,恍如梦醒:“前辈……帝大哥……我这是怎么了?”
至尊玉语气清冷:“无妨。香儿,莫再称我前辈。”
帝释天连忙使眼色,示意她勿提大力鬼王之事。他心中愧疚难当:若非当年冲动行事,至尊玉也不会因自责而心神失守,致被黑绳天谴之咒趁虚而入,几陷走火入魔之境。
紫衣姑娘聪慧伶俐,一点即明,轻轻颔首。环顾四野空旷,忽觉心头空落,不禁轻叹。
至尊玉心如针刺,面上却波澜不惊。他缓步走向神龙坠亡之处,只见窟窿深处仅余一滩乌黑龙血,神龙早已油尽灯枯,形神俱灭。
他默然伫立,思绪飘回十余年前初临北俱芦洲,与神龙偶遇结缘。那一念温情刚起,胸中那股冰冷诡异的气息便骤然波动,似要反噬。
他立刻斩断杂念,心境复归寂静,心中暗叹:“果然……草薙剑魔咒已深入骨髓,不容半点善念滋生。”
三人无言,腾云而起,穿破如难陀池红雾,身影消失于赤色天际。
而在他们离去之地,虚空骤裂,一股浩荡真元降临。一位披发跣足、面目隐现狰狞的白衣人凭空现身,负手立于两座巨坑之间,气势贯通天地,双目开阖间电光迸射,竟引动空气滋滋作响。
他环视四周,终是一声长叹:“迟矣!草薙剑已被玄武夺去。昊天玉皇上帝啊,你此举何苦?自此仙界动荡,劫数将起。”
凡魔两界通道,位于南赡部洲显圣真君山之上。
此山七七四十九孤峰耸立,高插云霄,壁立千仞,飞鸟难渡。白雾缭绕山腰,形成四十九道云环,峰与峰之间沟壑万丈,幽深莫测。
唯有一峰例外——鬼丸峰。千刃挺拔,下半山林木苍翠,上半山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独享蓝天白云,孤高清绝。
此刻,这片素来死寂的山脉却喧嚣鼎沸。东侧二十四峰祥云汇聚,仙乐隐隐;西侧二十四峰黑云翻滚,雷火交加;唯有中央鬼丸峰,依旧湛蓝如洗,傲然独立。
蓦地,一道清越之声响彻群山:“西帝魔智君!尔等擅闯人界,意欲何为?”
发声者乃一老道,童颜鹤发,手持蓝光仙剑,立于东峰之巅,仙风凛然。此人正是仙界重臣、天军南方统帅——增长天王王灵官。其后十员金甲神将笔直而立,金光耀目,杀气冲霄。
第503章 神佛沉默
王灵官一声断喝,声若春雷滚过九重云阙,震得显圣真君山万籁俱寂,草木低伏,天地间仿佛凝滞了一瞬。这一声,不只是震慑群魔,更是叩问本心的钟鼓——在这仙魔对峙之际,谁又能真正明辨何为正道?
西帝魔智君毛利元立于鬼丸峰巅,形貌猥琐,矮小枯槁,身披玄冥魔甲,周身杀气如渊涌动。其后八大鬼卫分列两翼,目露凶光,傲视八千天军,宛如视刍狗。彼时西方诸岭旌旗猎猎,黑底骷髅旗下“鬼”字歪斜如血书,乃魔界御林精锐之帜。此番毛利元不惜撕裂虚空通道,闯入人界,只为夺取上古神器草薙剑。然甫出幽冥裂隙,便见天兵布阵以待,不由心头火起。
他伫立山巅,暗自咬牙:“昊天玉皇,好一个先机在握!你既以仙律镇我,又遣重兵扼守要道,岂非欺我魔族无人?早知如此,当调百万雄师踏破南天门!”怒意翻腾间,竟有一丝悲凉掠过心头——内有杨二郎联合百眼魔君举兵反叛,外有妖族倒戈相向,四面楚歌之下,只得孤注一掷来夺此剑,冀望借神器之力扭转乾坤。
“南宫使者,你在此放什么紫气清音?”毛利元冷笑开口,“此地乃人界山川,非尔等凌霄殿私产,何故陈兵列阵,阻我前行?”
一位金甲神将勃然大怒:“毛利元!安敢对帝君无礼?兄弟们,亮兵器——”
话音未落,另一金将已掣出仙刀,寒光凛冽,朗声道:“魔族宵小,今日叫你知道天威不可犯!”
“住口!”王灵官厉声喝止,额角青筋暴跳,“尔等平日不修定性,临阵喧哗,成何体统!这般浮躁轻狂,如何配称护法天将?”心中却亦自惭:“昔年齐天大圣闹天宫时,尚知进退有度;今我座下诸将,徒具金甲,却无半分清静道心,难怪魔氛猖獗。”
几位金将低头噤声,然眸中仍有不服之色:“这老儿整日奔走灵霄殿,谄媚权贵,军务废弛,如今倒来教训我们?”
毛利元见状哈哈大笑:“帝君治军,果然‘严明’得很呐!佩服佩服!”身后鬼卫随之哄笑,声浪冲霄,竟似魔音灌耳,扰人心神。
王灵官面色微变,却仍从容道:“帝君大人,闻贵境正逢内乱,城池连失,部众离心。本帅敬佩您于危难之中尚有雅兴游历人间,这份洒脱,实乃非常人所能及。”
“哼!”毛利元脸色阴沉,“区区几座边城,何足挂齿!杨二郎虽拥百万之众,又有何惧?我毛利元纵横魔域数十万载,岂会因一时困顿而折腰?”然言语虽硬,眉宇间隐现忧思——杨二郎得妖族助力,高手云集,更有神级战力迦楼罗少主暗中支持,局势岌岌可危。若不得草薙剑,恐难再守疆土。
王灵官察言观色,忽生一计,缓声道:“帝君若有难处,仙界愿遣兵助阵,共讨逆贼,如何?”
“笑话!”毛利元断然拒绝,“魔族之事,轮不到仙家插手!纵使我兵败身亡,也绝不容尔等染指魔土半寸!”
王灵官默然片刻,语气转冷:“鬼兄……”
“住口!”毛利元挥手打断,“你还不配与我说话。唤昊天亲至,或可论道一二。”
王灵官冷笑:“好!他日仙军踏平魔界,尔等终将沦为冥奴,永堕轮回!”
毛利元怒极,不再多言,袍袖一挥,身形骤闪,直扑王灵官而去!
“杀尽仙狗!”万名魔军齐声呐喊,黑潮汹涌压上,声势撼动山岳。刹那间天地变色,八千天兵胆寒溃散,有怯者已转身奔逃。
王灵官惊觉头顶乌云蔽日,电蛇狂舞,无数魔头张牙舞爪扑来。危急之时,他仰天长啸,祭起仙剑,口中诵念《清净经》真言,剑光暴涨如金莲绽放,南明离火自剑锋喷薄而出,化作万千金线,焚尽邪祟。
尚未喘息,一股森然杀意贴身袭至。回首望去,毛利元已立于身侧,双目如炬,冷笑不语。
王灵官心头一凛,正疑其为何不即刻出手,忽感头顶寒意彻骨——一柄丈许魔剑悬空疾旋,通体漆黑,泛着幽冷白电,正是魔界至宝“魔寂”。此剑采千年寒冰炼就,吸纳魔气为源,专克阳刚之火。
“王灵官,尝尝本帝君的‘魔寂’滋味。”毛利元身影隐入黑暗。
“魔寂?不过雕虫小技。”王灵官凝神聚气,双手结印,引动体内真阳,“且看我南明离火,焚尽一切虚妄!”
南明离火乃朱雀圣火所化,源自先天八卦离位,至阳至刚,可焚邪祟、破幻象、净心魔。此火修行极难,须历三灾九劫,炼己身魂魄为薪柴,方得一丝真焰。王灵官苦修三百载,终成白色离火,状若流雾,炽烈无形。
火剑升空,直斩魔寂。至热与至寒相撞,轰然爆响,气浪席卷四方。一时冰霜覆体,转瞬又蒸腾如炉,交战双方皆受波及,哀嚎遍野。
“大哥!你的火怎么烧到自家兄弟头上来了?咳咳……冻死我了!”
“帝君发疯了吗?冷一阵热一阵,老子头发都快炸了!那边那个大脑袋,别跑!给我站住!”
王灵官体内经脉已被寒气侵蚀,唇齿结冰,四肢僵硬,心知久战必败。他强撑灵台清明,暗叹:“仙界久安,将士懈怠,缺的是斩执断惑之心;魔族常年征战,虽戾气深重,却胜在意志如铁。此战非战之罪,实乃道心之失。”
毛利元亦不好受,脑门冒烟,发梢竟燃起火星,稀疏白发眼看就要焚尽。他猛然醒悟:“再斗下去,纵胜亦伤根本。罢了!”
“天王兄,今日就此罢手如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王灵官闻言大喜,强忍寒颤道:“草薙剑早已落入玄武大圣之手,帝君此行徒劳矣。三数之后,共收神通。”
毛利元颓然颔首,心中长叹:“千里迢迢而来,只换一场虚耗。然能挫仙军锐气,亦算扬我魔威。”遂传令收兵。
战罢点验:一万魔军折损千余,八大鬼卫带伤无亡;八千天军仅存两千,十员金将陨二人,王灵官面如死灰,难掩愧色。
此役,名曰“鬼丸之战”,为近万年来仙魔首次正面交锋,震动三界。
仙界发布公告,斥魔族入侵人界,誓报血仇,拟派十万天兵驻守通道;
魔域各部纷纷声援毛利元,称其“抗仙卫道,扬我国威”;杨二郎特敕休战两日,以示敬意;
佛界与冥界皆表遗憾,呼吁和谈止戈,然对仙界增兵之举颇感不安;
唯有妖族宣布中立,静观其变。
而在北俱芦洲北部,一名白衣公子倚竹而立,眉目俊朗,风流倜傥。他手中轻抚一柄古朴长剑,剑身隐有龙吟之声。
“至尊玉……”他低声自语,眼中忽现金瞳,“原来这一世,我又回来了。”
风吹衣袂,恍惚间似见花果山水帘洞前,菩提祖师端坐莲台,十二弟子列班而立——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齐声诵经: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公子闭目,心湖澄澈,一段尘封记忆缓缓开启:
第一世,他是真武大帝,为护西海三公主魂飞魄散;
第二世,化身为二郎真君,剜心换命,遁入轮回;
今世,堕为凡人至尊玉,却于劫难中渐次觉醒齐天记忆。
“佛道之争因我而起,亦当由我而终。”他睁开双眼,金光一闪即逝,“倭鬼横行,百姓罹难,神佛沉默,那便由我来破局。”
他抬头望天,云层深处似有命运之网悄然收紧。
手中长剑轻鸣,仿佛回应主人的心志。
他知道,《多心经》的秘密、大品天仙诀的真义、七十二变的终极奥妙,以及那驾起便是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云,都将在这场浩劫中逐一显现。
而真正的成圣之路,并非杀伐称尊,而是觉迷归真,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
第504章 以人为本
北俱芦洲北部,钦察汗国都城萨莱。
此地乃西域浩瀚草原之枢要,亦名“金帐汗国”,为术赤后裔所立,以钦察大漠为基,雄踞北原。其民多为突厥语族,骁勇善战,耕牧并举,仓廪充实,兵甲精利,与西陲党项大国并称双强。萨莱南倚伏尔加沃野,北枕高加索雪岭,山川形胜,物产丰饶,素有“塞外江南”之称,实乃天下粮脉所在。
是日,鬼丸血战三日后,风流公子至尊玉携帝释天、紫衣姑娘二人,终至萨莱城外。
三人自如难陀泽而出。彼沼泽广袤无垠,雾瘴弥漫,路径错乱,飞鸟难渡,二人一女于其中跋涉两昼夜,方得脱困。甫出泥泞,迎面即见巍峨山脉横亘天地之间——高加索者,六百余丈,绵延千里,峭壁森然,林深兽暴,寻常人莫敢涉足。山阴一侧,古木参天,妖气隐现,偶有凶禽掠空,嘶鸣裂云。然此山竟成凡界与魔域之天然屏障,亦为人道通往大陆腹心之唯一隘口。
萨莱依山而筑,城墙高两丈,青石垒就,厚重肃杀。正门紧闭,钢齿森列,状若巨兽獠牙,吞吐寒光。城头不见旌旗,亦无守卒巡行,唯余冷风穿隙,呜咽如诉。
至尊玉立于山下磐石之上,负手远眺,眉宇间隐有金霞流转。他眸光如电,神识浩渺,似幽魂覆照全城,万里纤毫皆映心海。忽而面色骤沉,眼中怒焰翻腾,似见不可忍之事。
帝释天立于其后半步,见状心头一震:“大人,这便是紫衣姑娘所言之钦察重镇?单看城门气象,已非凡俗可比。”言语中难掩振奋。
紫衣姑娘轻蹙蛾眉,低声道:“怪哉……传闻萨莱百万黎庶,市井喧沸,如何今日如此死寂?”
帝释天悄然凝望至尊玉孤影,心中忧虑愈深。这一路行来,至尊玉寡言少语,从未展颜。其体内封印一道古老秘术——黑绳天谴明王咒,每逢子午交替,必破封而出,扰其神志,耗其真元。此咒阴毒非常,每发作一次,便引动森寒冷戾之气自丹田升腾,侵袭经脉,令至尊玉面容扭曲,杀意迸发,宛如修罗临世。幸而他意志如铁,每每以《大品天仙诀》内炼之法运转“弑倭鬼气”,强行镇压,然每次压制之后,皆筋疲力尽,神魂欲裂。
此刻,至尊玉周身微泛金芒,神识笼罩萨莱上空,人间万象悉数入心。其所见之景,令他几近失控。
帝释天虽在身后,未能目睹其容,却已感知那自背影中透出的滔天杀机,不禁骇然。他知道,至尊玉如今犹如烈火焚油之瓮,稍有情绪波动,黑绳咒便会乘虚而入,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他亦将神识探出,瞬息扫过广场全景,脸色顿时铁青。
“岂有此理!仙界这群贼道,竟如斧头帮般欺凌凡民!”帝释天咬牙切齿,终于明白至尊玉为何怒极。
唯有紫衣姑娘茫然伫立,修为尚浅,神识仅能及方圆一里,不得窥全貌。
“究竟何事?你二人面色为何如此难看?”她忍不住问。
帝释天冷冷瞥她一眼,目光复归至尊玉,唯恐黑绳咒趁机反噬。
果然,至尊玉体内那道诅咒蠢蠢欲动,然终未彻底爆发。至尊玉察觉己心躁动,立即收敛怒意,转以《多心经》中“观自在”法调息宁神,同时催动弑倭鬼气在奇经八脉中疾走,封锁每一处可能被侵蚀的关窍。经多次对抗,他已悟得克制之要:此咒专趁人心愤懑、怨恨丛生时而出,尤以忆起大力鬼王之死、玄武夺剑之辱最为敏感。只要守住本心,不堕执念,便可暂保清明。
良久,咒力未动,他缓缓放缓真气运行,毕竟高速流转弑倭鬼气极耗功力。
“走,入城一看。”至尊玉深吸一口气,声如古井无波。话音落罢,金光一闪,身形已杳。
帝释天大惊:“随心!速追,否则祸事将起!”
紫衣姑娘犹疑:“帝大哥,到底发生何事?前辈因何动怒?”
帝释天冷哼:“还能为何?仙人欺压凡众耳!我们快去!”言毕,拉起紫衣姑娘玉手,施展瞬移而去。
须臾之间,至尊玉现身于一座巨大广场上空,敛去神光,藏身云霭,俯瞰下方。
广场铺以整块青石,平整如镜。东侧矗立宫殿式建筑,虽非金碧辉煌,然气势恢宏,远胜民居。场中人潮汹涌,杀气冲霄,约有数万之众,分明分为两阵。
东侧为凡人军伍,乃钦察汗国五万魔界禁卫军,身披蓝黑重铠,列阵森严,杀气凛然;西侧则为仙族阵营,两万天兵列队而立,衣饰华贵,却姿态散漫,傲气逼人。
凡人百态,美丑杂陈;仙民则大多容貌出众,男俊女妍,自诩六界最优之种,故常目空一切。彼等视魔、妖、冥为蛮夷丑类,鄙人族为懦弱蝼蚁,殊不知“天下人为本”,无人则诸族皆亡。唯妖族例外,因至尊玉曾为齐天大圣,恩泽深远,故对人族怀有敬意,乃至寄望其复兴妖道香火。
至尊玉凝视旌旗猎猎之天军,眉头微皱:“仙界竟遣大军降临人界?欲图占领乎?断无可能。今冥界重归,势力暴涨,佛门旁观,仙界岂敢分兵犯界?且魔界内乱未平,佛门缄默如渊,局势微妙至极。”
他心念电转,推演六界大势:
魔界自相残杀,无力外顾;
佛门清静无为,除非劫临,绝不轻动;
冥族不死不灭,阴魔将可复活尸兵,单兵战力仅次于魔族,人口冠绝九重天,崛起只在旦夕;
仙族虽号称最强,然树敌众多,与魔、冥结仇,与佛不和,唯与妖族无隙。
然至尊玉心中已有定论:仙界必将剧变。因玄武已得神器草薙剑,纵览九天十地,无人可敌。神器之力,足以颠覆乾坤。
正思忖间,场中风云突变。
仙阵之中,缓步走出一人,仙风道骨,正是前番鬼丸之战败逃之统帅——增长天王王灵官。当日他率残部三千遁回仙界,几乎被昊天玉皇上帝当场废黜,幸得群仙求情,得以戴罪立功,奉旨率两万南方军团镇守凡魔通道。
岂料刚入黄昏大陆,便遇阻力。消息传至钦察王廷,国王别儿哥惊骇失措,当即弃都克里木,迁都萨莱,并调五十万大军南下布防。
王灵官却不以为意,一路行军,沿途强征察尔汉三界百姓粮秣。昊天上帝未曾供给辎重,更未禁其扰民,其意昭然:至人界,何愁无粮?
于是天军所过,鸡犬不留,百姓扶老携幼,纷纷南逃,北方千里化为荒土,千万生灵齐聚伏尔加平原。
别儿哥日接奏报,见子民流离失所,辛劳尽毁,早已怒极,暗骂昊天狗贼。虽非明君,却有血性,再三忍让不成,遂派五万精锐禁军前来理论,誓要讨个公道。
王灵官见对面军容整肃,蓝黑甲胄森然有序,相较之下,身后天兵散漫无纪,顿觉羞辱。目光扫过缩于军后的龙袍帝王别儿哥,冷笑开口:“尔等带兵拦我,意欲何为?”
“大胆!唤陛下!”五万禁军齐声怒吼,声浪如雷贯耳,震得天兵头晕目眩,耳眦欲裂。
片刻清醒后,众天兵勃然大怒,纷纷破口大骂:
“凡猪安敢咆哮?老子一个火球术灭你百人!”
“区区人类国王,也配与仙爷平起平坐?”
“不宰牛羊款待,反在此摆架子?待会教训你们,知谁才是废物!”
骂声四起,污秽不堪。
“住口!”王灵官厉喝,见对面凡军怒目圆睁,百姓群情激愤,始知事态难控。而围观之人想起自家猪羊鸡鸭尽数充作军粮,无不切齿痛恨,胆大者率先唾骂,继而万人同声斥责,口水如雨泼向天兵。
至尊玉见此,压抑已久的怒火再度升腾:“忘祖叛宗之仙狗!”
帝释天不知何时已瞬移至其侧,急道:“大人,莫与仙狗计较,谨防黑绳咒反噬!”他深知至尊玉一旦失控,必酿大祸。
至尊玉淡然回首,眸光清澈如水:“你说得是。我不是圣人,亦非救世主。凡人命运,终究需由他们自己掌握。我不过一介神人,纵有通天之力,亦难解世间纷繁迷局。唯有一物可依——吾心之良知,汝可知否?”
帝释天闻言,一时语塞。
下方,别儿哥铁青着脸,颤声道:“上仙!尔等率众闯入我人界疆土,意欲何为?”
五万禁军闻声挺胸,铠甲铿锵作响,气势如虹,面对传说中战无不胜之天兵,毫无惧色。
第505章 傲立虚空
王灵官微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别儿哥,冷冷道:“你们人界的领土?笑话,我等仙真降临人间,何须向凡夫通报?此番奉昊天上帝法旨,镇守南赡部洲魔道通道,护佑苍生于水火之中。少说废话——本官此来,需借五百艘战船。”
“五百艘?”别儿哥倒吸一口凉气,回首望向身后那身披金甲、魁梧如山的男子,“帖木儿,我王国现有战船几何?”
帖木儿踏前一步,黑发盘如龙蛇,浓眉高鼻,面容刚毅,金铠耀目,气势凛然。他是魔界禁卫军统帅,素有“铁血将军”之名。
王灵官心中暗喜。他正为渡海之事忧心忡忡。自北俱芦洲至南赡部洲,横亘汪洋万里,两万天兵虽不乏散仙游佛,然多数仍是三界凡众,不通飞行之术,纵是低阶天兵,也无法一口气飞越重洋。
帖木儿凝视王灵官片刻,躬身答道:“启禀陛下,王国战船共计一百五十艘。”
别儿哥点头,面向王灵官道:“上仙恕罪,我国仅有百五十舟,难应所求。”他心中满意于臣下不卑不亢之态,身为一国之主,岂能轻易俯首?
王灵官却不解其意,只当对方真心歉疚,遂大袖一挥,傲然道:“一百五十自是不足。你可征调民间大船,我看贵国海运昌盛,此事应非难事。”
别儿哥脸色骤变,冷笑道:“上仙说得轻巧!既知我国以舟立命,百姓半数赖船而生,若尽数征用,黎民何以为继?况且尔等天兵,行事霸道,与斧头帮何异?便是有船,也断不会借予尔等‘仙狗’!”
帖木儿悄然注视君主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平日看似庸碌,关键时刻却有王者风骨。‘仙狗’二字,痛快!”
王灵官勃然大怒,面色铁青:“大胆凡夫,竟敢辱我仙真!可知若无仙界护持,尔等人界早已沦陷魔渊!”
身后数位仙将见状,暗自窃笑。
金甲仙低声传音:“真是丢尽颜面!”
另一仙将冷笑回应:“同感,羞于为伍!”
别儿哥默然良久,方缓缓道:“我看是你颠倒黑白。无人界香火供奉,何来尔等仙道长存?”
话音未落,王灵官暴喝一声,周身燃起万丈火焰,南明离火腾空而起,烈焰翻滚,映得苍穹赤红如血!
帖木儿大惊,急令护卫拥簇别儿哥后撤,同时厉声喝道:“全军退避!五虎将在否?”
“在!”五员银甲猛将应声而出,身形如岳,刀光森然。五万禁卫军迅速有序撤离,然前排数百将士仍不及闪避,刹那间化为灰烬,连哀嚎亦未能传出。
三界众生惊叫奔逃,修仙者纷纷腾空结阵,欲施防御法诀,奈何修为浅薄,面对南明离火不过徒劳奔命,反被火焰追袭。
高温肆虐,大地焦裂,青石熔为琉璃,地表覆满黑烬,白烟蒸腾,远空尽染猩红,可见此火之威,足以焚城灭国。
别儿哥目睹惨状,双目赤红,心内疾思:实力悬殊至此,尚有胜机乎?
帖木儿面色沉重,暗忖仙家神通不可测度,一念之间便可毁天灭地。正欲筹谋对策,忽闻身后惊呼:“统帅小心!”
五虎将闻声跃起,刀光织成密网。帖木儿回首望去,只见一道火锥疾如电光,直取性命,避无可避!
他仰天狂笑,双目圆睁,泪中带血:“哈……仙界?这便是我们世代供奉的仙真?可笑!可悲!烧死我吧!今日认清尔等嘴脸,来世我帖木儿仍是男儿汉!”声若裂帛,悲怆入骨。
“帖木儿!”无数逃亡中的百姓驻足回望,热泪盈眶,脚步停顿,皆为之动容。
王灵官立于虚空,得意观火,将昔日鬼丸之辱尽数倾泻于凡人。忽而神色一僵——天际不知何时乌云密布,雷光隐现,诡异非常。更惊人的是,他所施展的南明离火竟如遭反噬,猛然倒卷而回,化作数丈火墙,朝两万天兵当头压下!
王灵官魂飞魄散,根本来不及收回真火,只得连连疾退,嘶声高喝:“快闪!快闪!”
诸天兵正沉浸于人族惨状,突见火焰扑面而来,无不惊骇莫名,呆立原地。直至前方传来凄厉惨叫,方才醒悟逃命。然而转身一看,绝望顿生——身后已成紫红火海,热浪滔天,焚尽万物!
时间仿佛凝滞,数万生灵见证此景:两万天兵,顷刻灰飞烟灭!
紫红火海之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高达如山,双目幽深,竟泛起浓浓黑光,宛若地狱深处走来的风暴神须佐之男。
别儿哥瞠目结舌,颤声问身旁劫后余生的帖木儿:“我王国有此等妖物?”
帖木儿凝望火焰,紫光映面,摇头叹道:“非妖,乃人。但此人魔性极重,恐难善了,须慎对之。”
别儿哥颔首,心知此等存在已非凡俗军力所能抗衡。正思量间,一道白影悄然而至,未见其形,先闻其声:“还愣在此处作甚?速召三界众生撤离!”
来者正是帝释天,白衣凌乱,披发流汗,神色焦急。
别儿哥愕然:“敌友未明,何须奔逃?”
帝释天怒喝:“你所见非人,乃是劫难化身!快走!再迟便来不及了!”他心中剧痛——他亲眼看着那位清澈如水的眼眸,一点一点被怨恨吞噬;看着那曾慈悲济世的至尊玉,目光渐染漆黑。就在那一瞬,他便知大事不妙,立刻携紫衣姑娘瞬移脱身。
至尊玉对王灵官恨之入骨。此人竟对无辜百姓施放南明离火,数百性命瞬间湮灭,连阴魂亦不能存,真正形神俱灭!怒火焚心,五脏如刺,就在此时,潜藏已久的“黑绳天谴明王秘术”骤然苏醒,如毒藤缠脉,迅猛侵占心神。
他虽觉异样,然怒意难平,反而在魔功催化下愈发狂躁。体内残存的“弑倭鬼气”本能抵抗,却节节败退,最终仅守住灵台一线清明。其余经脉尽被八岐大蛇龙神之力掌控。
一股毁天灭地的怨气自丹田升起,充斥着死亡与憎恨,念力浑浊,魔光慑人。然而因那一丝清明尚存,他未完全堕入魔道。就在帖木儿即将葬身火海之际,他出手了。
与此同时,魔界境内,杨二郎正听取战报,忽觉心头巨压,猛然起身,瞬移屋外,仰望苍白苍穹,喃喃道:“老弟,无论何劫,务必守住本心!”
刹那间,点点紫薇天火自虚空中迸发,如星雨升腾,璀璨夺目。下一瞬,每一朵星光炸裂,化作滔天烈焰,封锁天兵退路,更以无上神念将王灵官之火尽数逆转!
“既然你要玩火,那我就陪你到底!”至尊玉立于紫薇天火之中,冷冷望向王灵官。两万天兵灰飞烟灭,他毫无怜悯,唯有畅快。
王灵官环顾四周,火焰冲天,颤抖不已:“紫薇天火?怎可能有人操控此火?不对……是人为!自然之火岂有如此威势?我的天军……回去如何向昊天上帝交代!”怒火攻心,神识全开,搜寻敌人踪迹,厉声喝道:“何方妖孽,敢逆仙界?!”
话音未落,目光骤定——火势最盛处,一人傲立虚空,两道黑光破空而来!
第506章 死亡之舞
王灵官难以置信:竟有人能在紫薇天火中安然无恙!
他指尖一弹,一缕南明离火疾射而出,迎击黑光。然瞬息之间,火焰竟被吞噬!原来黑光之中蕴藏“黑绳天谴明王秘术”,专擅吞噬能量,南明离火反成滋养之物。
“你究竟是谁?两万仙族性命啊!你是妖是魔?苍生何辜,遭此浩劫!”王灵官痛哭失声,既为天兵,亦为自身命运。
至尊玉缓步而出,踏空而行,衣袂飘然,竟有出尘之意。身后紫薇天火呼啸一声,尽数归入体内。王灵官见状,面如死灰——紫薇天火天下至毒,人人避之不及,岂有人将其炼为己用?
“苍生无辜与否,我不知。我只知那数百凡人性命,不该枉死。至于你所谓两万仙狗,”他冷笑逼近,“在我眼中,不过草芥。”
“你真不在乎众生生死?不怕仙族报复?”王灵官竟开始讲理,语中透出悲哀。
“众生之命,自有其业力承负,何须我操心?若不愿死,自会反抗;若甘沉沦,旁人又何必插手?尔等仙族,凭些许神通,便妄图主宰九天十地?六界之中,何时轮到尔等独断?人族岂是傀儡?至于报复……”至尊玉淡淡道,“尽管来,若有本事杀我,我死亦无憾。”
帝释天闻言一震,随即面露喜色:“大人尚未失智,只是心性受魔所扰。”
别儿哥奇道:“你说他认识此人?”
帝释天忙掩其口:“莫多问,且静观。”
王灵官内心剧烈震荡。长久以来,他坚信仙尊凡卑乃天经地义。如今却被如此冷言质问,信仰动摇。两种观念激烈碰撞,他首次怀疑自己过往所为是否正当。“有实力就能干涉他人自由?”他望着至尊玉,忽然明白——此人已超越“四大皆空”,进入无我无相之境,宛如天意本身。自己能活至今,不过是对方默许。面对此等对手,他自知毫无胜算。
良久,他再开口:“你说‘众生死活与我何干’,那你为何救凡人?难道仙族不在众生之内?”
至尊玉冷漠注视,直至王灵官头皮发麻,方缓缓道:“你无资格问我。此刻你只是俘虏,生死由我一念。但我可告诉你——我非袒护人族,只是厌恶心尔等伪善之仙。此理,够否?”
王灵官面红耳赤,羞怒交加,终化悲凉,低头叹道:“的确……我已无资格。你要杀我,便动手吧。”
“杀你不杀,岂由你定?”至尊玉冷笑,“你今唯有任我宰割。留你性命,因你尚有用处。”
字字如刀,直剖灵魂。王灵官首次尝到耻辱滋味,欲辩无言,欲哭无声。
至尊玉嘴角浮现残酷笑意:“你恨我吗?想杀我以雪耻?或已认命,打算忍辱偷生?还是已被我击溃意志,永为奴仆?可怜啊,可悲啊。你不过是一头猪,一头不敢反抗的猪,一头注定被践踏的猪……嗯?你不服?我说错了吗?你敢反抗吗?敢违逆吗?敢杀我吗?若敢,为何发抖?你的威风呢?荣耀呢?力量呢?”
王灵官面容扭曲,终于怒吼一声,双目赤红,周身黑气翻涌,如疯魔般扑向至尊玉,拳脚牙爪无所不用,招招致命!
至尊玉巍然不动,任其攻击,分毫未损,口中仍讥讽不断。王灵官愈听愈狂,理智尽失。
下方数万生灵面如死灰,心中战栗——至尊玉,俨然魔神化身。他们想移开视线,却如被磁石吸引,无法挣脱。有人承受不住压抑,滚地狂叫,场面凄厉。
“够了!”一声巨吼震彻天地,王灵官怒火稍敛。帝释天不忍再看,飞身而出,悲悯道:“大人,你该醒了。”
至尊玉瞥一眼疯魔般的王灵官,一把抓起,狠狠砸向地面。砰然巨响,王灵官如石坠地,却挣扎爬起,怒火滔天,头顶血流不止亦无所觉。
“帝释天,你也敢管我?”至尊玉冷冷道。
帝释天心中悲恸:大力鬼王已逝,今连至尊玉亦被“黑绳天谴明王秘术”所控,沦为魔性傀儡。忆昔共修岁月,不禁心如刀绞。
至尊玉不耐道:“有话快说。”
“你还想怎样?”帝释天颤声问,唯恐再生浩劫。
“放心,我不杀你。”至尊玉邪笑,“我乐见众生臣服。”
帝释天心中怒意微微升起,正欲发作,忽然察觉到身旁的空气中有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波动。他迅速回头,只见一位身着紫衣的姑娘,眼中噙满泪水,泪眼婆娑地驾驭着飞剑朝这边疾驰而来。
“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哽咽着问道,声音中充满了担忧和急切。
“他被魔功侵袭了,”帝释天深深地叹息了一声,“你现在看到的这个人,他的身体里同时存在着人性与魔性,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体内交织在一起。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大力鬼王的死亡,这件事让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而八岐大蛇则趁此机会在他体内种下了龙神的力量。”
“难道就没有解决的办法了吗?”紫衣姑娘焦急地追问。
“只有太阳圣力才能够驱除这种魔性。但是,可惜的是我的圣力已经消失了,现在仅存的太阳圣力据说存在于一把下落不明的太阳妖刀之中……”
“哈哈哈!”就在此时,至尊玉突然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你们还在想着太阳妖刀?它早就已经消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现在是草薙剑的时代!”
帝释天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叹息,就在他感到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看见至尊玉冲入了人群之中。他的周身开始凝聚起无数漆黑的火星,这些火星如同来自幽冥的鬼火一般,随着天地之间的韵律飞旋跳跃,仿佛在进行一场诡异至极的死亡之舞。
“完了……这是黑魔舞,死神即将降临!”帝释天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白纸一样苍白。
紫衣姑娘见状,吓得掩面尖叫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众人静立不动,眼中无惧,唯余安详,仿佛迎接终结。
千钧一发之际,空中突传惨叫!
至尊玉如遭重创,在空中翻滚挣扎,痛苦不堪。黑色火焰疯狂旋转,而一缕微弱圣光自其胸口透出,如暗夜晨曦。
“圣力!”帝释天惊喜交加。
紫衣姑娘睁眼,感受那圣洁之光,心归宁静。
乌云散尽,瑞气千条,金光万道,普照大地。众生顿觉温暖祥和,杂念尽消,灵台清明。
至尊玉停止翻滚,黑焰尽散,圣光渐隐,仿佛从未出现。
帝释天仰望霞光,感慨万千:“谢天谢地,他终于醒了……只是——圣力从何而来?”
第507章 圣级强者
至尊玉寂然立于瑞气千条、霞光万丈的苍穹之下,眸中却无半分喜色。那天幕垂落的圣洁白光如莲绽开,绚出万般奇景,却只令他神魂轰鸣,恍从一场血海狂澜中惊醒。方才那一瞬,黑绳天谴明王秘术如潮水奔涌,自灵台深处咆哮而出——紫薇天火焚天灭地,两万仙族顷刻化为灰烬,王灵官如野兽般嘶吼挣扎,而他自己,竟成了那执火焚世之人。
杀意退去,筋骨如裂,痛彻心扉。他双膝一软,跪倒尘埃。
那滔天魔功倏然沉寂,仿佛从未存在,唯余满身冷汗与脊背寒流。他颤巍巍撑起身子,蹒跚前行,再不敢回首此地。阳光洒在脸上,苍白如纸,毫无生气,宛若游魂。
“大圣,非你之过。”帝释天悄然随行,轻叹一声。
无人比他更懂此刻至尊玉心中煎熬。那黑绳天谴明王秘术,乃逆天禁术,纵是神级高手亦难逃魔化。若至尊玉只是凡夫俗子,空有杀念也无毁世之力;可他是谁?齐天大圣转世,斗战胜佛真身,一旦失控,举手投足皆可翻江倒海,呼吸之间便能倾覆乾坤。那一瞬他携黑焰扑向众生之景,帝释天至今心悸——若真放手屠戮,三界无人可逃,连他也难幸免。
至尊玉缓缓抬眼,望向帝释天,眸中尽是绝望。昔日飘逸无尘的齐天风骨,如今只剩满身悲怆,形销骨立,判若两人。
“为何?”他唇齿微颤,声音嘶哑颓废,竟似从喉底挤出。
帝释天心头一震:这声音,竟是清醒后的第一语。此人几近崩溃,再不能刺激,否则必走火入魔。杀后清醒,清醒即苦,苦极生妄,妄则永堕。他暗自叹息,口中却道:“因他们弱小,无力护命,此乃仙族当付之代价,与大圣何干?”
话虽如此,心实刺痛。
真无关乎至尊玉么?不。两万性命,血染长空,主凶固然是那魔功,但施术者正是至尊玉之身。此时彼刻,他便是杀劫化身,与凶首何异?
“是吗?”至尊玉嘴角浮起一丝苦笑,竟坦然接受了这违心之言,将翻涌的悔恨轻轻压下,如风吹残叶,不留痕迹。片刻之后,面色渐复血色,原本佝偻的脊梁重新挺直,无视四方惊惶目光,步履沉稳走向王灵官,淡淡道:
“莫这般看我。我曾言你是俘虏,今亦如是。”
“你……”王灵官张口欲言,终归沉默。眼中怨毒渐散,转为迷茫,如同旧伤结痂,仍隐隐作痛。
“昊天玉皇上帝遣你下凡,所为何事?”至尊玉目光清澈,语气平和,如山涧清泉自然流淌。
王灵官身躯一震,惊恐浮现:“昊天玉皇上帝?不!人不是我杀的!他们是……”他猛然对上至尊玉双眼,话语戛然而止,浑身颤抖愈烈。
“说下去。”至尊玉面无表情,语带揶揄。
王灵官急忙避开那冰冷目光,心中梦魇重演——那些疯狂话语、焚天烈焰、血雨腥风,不断回响脑海,使他如惊弓之鸟,见至尊玉便胆寒。虽听帝释天提及“黑绳天谴”迷神之事,知其曾失心智,可眼前之人,依旧冷酷如渊,令人无所遁形。
“好!我全都说!但你要放我一条生路,否则宁死不言!”王灵官咬牙切齿,一副视死如归之态。
至尊玉眼中掠过一丝玩味,暗笑:“凭你这副模样,还敢与我谈条件?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你这昔日风光的仙人。”得意忘形间,竟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恶魔!”王灵官脸色青红交加,恨不得生啖其肉。他今日落魄,固然因自身骄横所致,但至尊玉才是罪魁——先屠两万天军,再辱他尊严,毁增长天王威名,败坏仙界声誉!
“我笑也要你准许?”至尊玉冷笑,“别忘了,你是我的俘虏。”
“那你是要杀我,还是食我血肉?”王灵官讥讽反问。他已想通:自己好歹也是上等仙族,仙界有名之士,如今虎落平阳,受此羞辱,不如豁出性命。回仙界?两万天军覆灭,玉帝岂能饶他?留人界?人人喊打,钦察汗国不可久居,背上数百条人命,他无处可逃;去他界?全是仇敌,唯有死路一条。
“呦!英雄气概啊。”至尊玉阴笑着拍他肩头,“不打算做仙人大老爷了?可惜啊,玉帝老儿定会伤心,仙族又损栋梁。难为你了。”
王灵官抖了半天,怒火攻心,磨着牙挤出一句:“……你不是人!”
至尊玉笑容骤展,欣然回应:“骂得好,我喜欢,再来几句。”
“昏——”王灵官一口鲜血喷出,栽倒在地。
“老子本就不属人族,也不归仙妖鬼神任何一族,或可称‘神族’。”至尊玉睥睨道,“如何?比你那破落仙族强否?”
“什么?你是大圣?!”王灵官骇然跳起,苦笑连连。总算有些安慰——败于圣人之手,不算太冤。可他又自叹倒霉至极:九重天神级强者凤毛麟角,不足十人,竟在人界遇见一个!
“不错,我乃至尊玉,汝这菜鸟,如今开眼否?至今在我手下完整活下来的,你是头一个,荣幸吧!恭喜!”至尊玉傲然大笑。
另一边,紫衣姑娘睁大美目,低声问帝释天:“帝大哥,前辈是清醒了,还是没清醒?我看他与先前并无不同。”
帝释天支吾良久:“应是清醒了。只是经此一劫,黑绳天谴已蚀神经,如今言行……也算正常。”
“这也叫正常?还能恢复吗?”
“难。即便以圣力逼尽魔功,亦难复旧日心境。”
“至尊玉?那不是玉帝亲颁谕令追缉的修仙者?短短时日竟能达圣境?当我傻吗!”王灵官喃喃不语,面色发青。
“信不信由你。”至尊玉嘲道,“修行靠天资与机缘。那些修炼万年仅至仙人的糟老头子,岂能与我相比?”
“你到底想怎样?”王灵官终于认命,颓然坐下。
“不知。”至尊玉答得轻率。
“不知?那你囚我到何时?纵是圣人,也不能如此欺压!”王灵官暴怒。
“为何不可?你能胜我?能逃?能死?”至尊玉不屑冷笑。
“你……”王灵官气得口吐白沫,哆嗦半晌,终又栽倒,七窍渗血。
“还骂?畜生?禽兽?冷血?”至尊玉翻个白眼,“换点新词罢,老套了。”
“求你……让我死……”王灵官哀嚎。
“办不到。”至尊玉冷然拒绝。
王灵官瘫软在地,如遭凌辱的弱女般呻吟两声,抗议无力。其心已彻底崩塌。
“不过……”至尊玉忽轻声道。
“不过什么?”王灵官瞬间回光返照,精神百倍,狗一般爬至至尊玉脚边,满脸谄笑,仿佛尾摇不止。
第508章 天下无双
“刚才问你的事……”至尊玉似笑非笑,抛出诱饵。
王灵官涕泪横流:“我说!全说!此次奉玉帝旨意,率两万天军下界镇守凡魔通道。此前魔界有军意图闯入人界,被我击退。玉帝以为人界需助,故遣兵驻防。其余你皆知晓。”
“哼!说得漂亮。”至尊玉冷视,“魔界正内乱,哪有闲心犯人界?”
王灵官急辩:“句句属实!此次共十万兵马:五万赴西牛贺洲鹿丹峡谷守凡冥通道,三万往南赡部洲雁荡山守凡佛通道,我这两万则是去显圣真君山守凡魔通道。”
“暂信你言。”至尊玉目光微凝,“玄天上帝,你识得否?”
“识得!识得!”王灵官立刻变脸,激动道,“那厮早看不顺眼了!”
“哦?为何突然对我亲近?有何图谋?”至尊玉疑云顿起。
“绝无阴谋!”王灵官跳起,慷慨陈词,“玄天上帝卑鄙龌龊,仙族之耻!凡有志之士,无不恨之入骨,欲食其肉、啃其骨、抽其筋、寝其皮!只因力不足,暂忍耳!今有上神登高一呼,我等愿效犬马之劳!”
至尊玉运神通,强作“大义凛然”状:“善。然彼夺草薙剑,不易应对,须从长计议。”内心却憋笑不止:德高望重?哇哈哈,这家伙拍马屁简直登峰造极!
王灵官悲愤激昂:“我王灵官为仙界出此败类而羞愧!然请上神放心,正义必胜邪恶!黎明前黑暗虽怖,但在上神英明领导下,何难不克?此一句‘从长计议’,足见睿智……”
半柱香后,至尊玉用“崇拜”眼神望着滔滔不绝的王灵官,心中惊叹:此人才华横溢,修为虽低,拍马之术堪称天下无双。殊不知王灵官出身仙界世家,家族权势煊赫,百年间凭银钱与嘴皮功夫直升南方军团天王,全赖一张利口。
“够了!”至尊玉打断,“少吐些口水。黄昏大陆路线,速带我去。”
“啊?黄昏大陆?”王灵官正暗骂至尊玉祖宗十八代,猝不及防,脱口乱应。
“不愿?”至尊玉皱眉。
“愿意!荣幸之至!”王灵官立刻堆笑,知暂无杀身之祸,心中狂喜。原本身处绝境,听此命,如获重生。
至尊玉满意点头,拍拍他肩:“今后机灵些,跟我混,胜过追随玉帝。”
“那是!那是!”王灵官笑如春花,尾巴几乎翘上天。
紫衣姑娘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帝大哥,他俩倒是相配。没想到前辈变成这样。”
帝释天撇嘴:“王灵官天生马屁精,换我也受用。”
“帝大哥,前辈为何急赴黄昏大陆?”紫衣姑娘不解。
帝释天摇头:“仅听说而已。大人在彼处有妹、义女及三徒。”
“义女?原来未娶。”小姑娘松口气,随即浮想联翩。
帝释天冷眼:“你想哪去了?是义女。”
“义女便罢了。”紫衣姑娘嗔道,“你与前辈一样,整日板脸,似人欠你钱。哼!”忽念大力鬼王,顿觉黯然。
帝释天未觉其情:“人情味不在脸上,在心里。若你真嫌我冷,不如与王灵官交友,那人情味十足。”说着冷笑瞥向王灵官。
正说话间,至尊玉走来:“释天,香儿,启程黄昏大陆。”
帝释天问:“他也要去?”指王灵官。
王灵官怒视:“什么意思?我为何不能去?我跟大人混,你也跟,级别相当,谁管谁?哼!”
“大人,我坚决反对!”帝释天肃然,“我不愿与此人为伍!”
至尊玉双手负后,笑看热闹:“有趣。一个释天,一个盖天,争锋相对,天生对头。释天莫恼,我们不知黄昏大陆所在,姑且让他引路。”
帝释天虽不服,也只能默然,恨恨扭头,恰见紫衣姑娘亦鄙夷王灵官,心中大慰:吾道不孤!
王灵官亦觉二人名字相克,遂暗中提防帝释天,思如何博取至尊玉信任,将其排挤。
夜深,广场空寂,月华如练,银辉遍洒大地。寒风呼啸,似在寻找归宿。
至尊玉独享清冷夜色,仰望圆月,思绪飘向远方亲人兄弟。
“大人,空间传送已备。”王灵官兴奋唤回其神。
至尊玉回首,见广场现出金色梵文六芒法阵,幽光淡淡流转。
王灵官搓手期待,忽见帝释天冷目扫来,立即昂首挑衅。帝释天气得牙痒,却又克制,恐一时失控将其击杀。二人皆具仙人修为,王灵官略高一线,但帝释天自信可胜——不凭法力,凭人心。
至尊玉暗笑,不动声色取出《须菩提经》交予帝释天:“释天,此后依此修炼。香儿亦不可荒废,抽暇参悟。”
帝释天激动接过,如见成神之路。他原修《冥王酆都大帝诀》,至第七重已达瓶颈。此诀十重,常人第五重已属罕见,他苦修至此,却再难寸进。而《须菩提经》乃融合六界至理之无上功法,有望破障。
紫衣姑娘亦喜,她是四人中修为最低者,仅金星天境界,尚需跨越月亮天方入仙流。虽不知此经何物,见帝释天珍若性命,便知非凡。
唯王灵官眼巴巴望着:“大人,我为何不能修?”
至尊玉冷冷转身:“你是俘虏,本无资格。但若有功绩,或可赐予。”
“一定!包您满意!”王灵官乐不可支,奴性渐显。
“前辈,”紫衣姑娘忧问,“我原修他法,能否顺利过渡?”
至尊玉慈目视之:“香儿,此经乃我自创,融佛道儒妖魔神六界精髓。你修之时,如续旧功,毫无隔阂。我保你修行迅捷,只要不懈,终可达神境。”
紫衣姑娘欢喜点头。王灵官垂涎不已——真心愿追随悟空:一则可得庇护,玉帝必不容他;二则近圣人左右,耳濡目染,受益无穷。
至尊玉携三人踏入法阵中央,金光一闪,天地骤换。
——此身虽堕凡尘,然齐天记忆已醒;
此心虽历三世劫难,然觉迷归真之路已启。
他手持定海神珍剑,踏轮回风云而来,
将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
揭开佛道之争真相,诛毒仙、斩邪神、灭恶佛,
除倭鬼以安黎民,承女娲遗志,
重演七十二变,再驾筋斗云,
修《多心经》之慧,悟大品天仙诀之妙,
终成真正圣者,非佛非魔,而是——
**觉迷归真、仁济天下之齐天大圣**。
第509章 三生劫尽
黄昏大陆的天穹如洗,湛蓝深邃,仿佛一方无垠琉璃镜悬于九霄之上。斜阳垂落,光若金纱,轻覆大地,宛如菩提低眉,慈晖普照。此地虽名为大陆,实则不过浩渺沧海中一孤岛,纵是东胜神洲边陲小洲,亦广袤十倍于斯。然天地造化,不在其广,而在其灵。
大陆西隅,双峰对峙,隔幽谷相望,气象迥异。左峰形如佝偻老翁,山腰突兀前倾,似负重千年;右峰则挺拔如剑,直刺青冥,凛然有不可犯之威。此二山非但雄奇,更蕴大道真意——左曰方丈仙山,乃上古三仙洞府之一;右名丹穴,为百鸟之王凤凰栖居之所。相传凤凰现世,则天下安宁,风调雨顺,乃祥瑞之兆。
丹穴山上云雾缭绕,氤氲如缕,流转似水银泻地,阳光穿雾,折射七彩霞光,宛若佛顶圆光罩体,宝相庄严。山间小径蜿蜒,浅草覆地,两旁灌木森森,野花烂漫,清香暗浮,恍入灵境。
此时,两名樵夫正沿径而上。前者少年,黑衣葛履,身形修长,长发披肩,眉目清朗,星眸含光,步履轻盈如踏云行,不似凡俗樵子,倒似修行中人。后者壮汉,浓眉虬髯,乱发如蓬,满脸横肉,身躯魁伟如山墙,背负竹篓,气息沉稳。
“师父,族中长老皆言哀牢山多妖祟,怎一路行来,不见半点邪气?”少年开口,声音清越。
壮汉神色凝重,低声道:“阿飞,慎言!你虽随我修道数载,然此山非同寻常。前辈所授路径,可避妖踪,然‘小心驶得万年船’,切莫大意。”
少年灵巧跃过荆棘,回首一笑:“有师父在,何惧区区小妖?您可是黄风城第一修仙高手,连师叔都常夸您神通广大。”
壮汉闻言咧嘴一笑,掌风轻吐,一道金芒闪过,荆棘应声裂开,露出窄道。“你这小子,越发油嘴滑舌了,倒真像你师叔年轻时的模样。”
“师叔与我投缘,可师伯就难说了,整日板着脸,师兄们见了都躲着走。”少年调皮道。
壮汉哈哈一笑:“你师伯性子如此,不必理会。对了,你娘的病……可好些了?”
阿飞神色微黯,旋即振作:“师姨祖说,只要采得大灵芝、三仙草,配以秘方,月余便可痊愈。”
“灵药多生绝壁,寻之不易。”壮汉目光扫视林间,“但既有望,便当竭力。”
“师父,我从未见过师祖,他老人家在何处修行?”
壮汉一怔,面露复杂之色,随即笑道:“云游四海,踪迹难寻。连我也十余年未见了。”
阿飞眼中泛起憧憬:“师祖定是盖世高人!”
“废话!”壮汉笑骂,“看看为师,便知我师尊何等人物!少啰嗦,专心寻药!”
阿飞眨眨眼,身形倏动,如燕掠林,穿梭自如。
忽而,壮汉神色骤变,低喝:“回来!”
“怎么?有妖?”
“妖气已近!”壮汉闭目感应,片刻后猛然睁眼,望向山顶,面色剧变,惊呼:“天啊!那是什么?竟有巨蛇盘踞峰顶!”
阿飞抬头,只见山顶之上,一颗硕大蛇头昂然耸立,鳞甲如铁,血口獠牙,信子吞吐,长达数丈,嘶鸣之声震彻山谷,山石簌簌欲坠。
“师……师父,这蛇怕不是成精了?”阿飞颤声。
“快走!”壮汉拽着他欲下山。
“为何?您不是修仙者吗?若它入城,百姓岂不遭殃?”
“蠢话!此等巨物,必是通天妖孽,岂是我能敌?保命要紧!”
“师父……”阿飞摇头,望着师傅仓皇背影隐入林中,心中寒意顿生,却也只能紧随而去。
然而,那壮汉并未远遁,而是藏身巨岩之后,见阿飞奔至,一把拉住,低语:“别出声,看它欲作何事。”
两人屏息窥视,心惊胆战又暗含好奇。按理,丹穴乃祥瑞之地,怎会滋生妖物?
山顶之上。
一条白蛇盘踞峰巅,身形庞大,却忽化作白衣少女,容颜绝世,肌肤胜雪,眉心一点星痕,仙光隐现。她身旁立一女子,素衣如月,气质清冷,正是鼓瑟女神琴晴。
“弥亚,莫要胡闹,恐惊扰凡尘。”琴晴轻声道。
白蛇所化少女嬉笑:“姐姐,仙界拘束,哪比人间自在?今日难得放怀,何妨一乐?”
琴晴轻叹:“仙庭纷争不断,荣华如梦。我只求一心清净。”
“姐姐,你分明动了凡心。”弥亚狡黠一笑,“是谁让你这般魂牵梦萦?”
琴晴娇躯微震,脸颊泛红:“你……如何得知?”
“女人的直觉罢了。”弥亚撩发一笑,媚态天成,连琴晴也为之恍惚。
“你这狐媚子,便是男仙见了也难自持。”琴晴苦笑,“当年你升仙,天庭为之震动,连玉帝都令你少出宫门。”
“姐姐岂不更美?那些臭男人哪个不是偷眼相望?”弥亚挽住她臂弯,笑意盈盈。
“休要胡言!”琴晴羞嗔。
“不说便不说,可你的心上人,总得让我知道吧?”弥亚哈气于耳,惹得琴晴酥软讨饶。
终是松口:“他是……杨二郎。”
“二郎神?!”弥亚惊愕,“他可是魔界帝君,万魔之尊!你竟倾心于他?”
琴晴幽怨道:“仅见两面,皆在人间。他冷若冰霜,不解风情,气煞我也……”言至此,忽觉失态,掩面不敢视人。
弥亚暗笑,忽感落寞:“姐姐有幸遇良人,我却孑然一身,除你之外,再无知己。”
琴晴察觉其哀愁,揽腰安慰:“你若不拒人千里,何愁无友?”
弥亚低头,眉间隐忧:“并非不愿,而是每当夜深人静,总有一人影浮现心头。我看不清面容,记不得姓名,只觉他始终伴我左右……似曾相识,却又遥不可及。”
“或是你前世故人。”琴晴柔声道,“初登仙籍,记忆未全,日后自会清明。”
弥亚依偎其肩,轻问:“我们私自下凡,若被玉帝知晓……”
“触犯仙条,必遭严惩。”琴晴苦笑。
“怕什么?”弥亚洒然一笑,“你是他心尖之人,略加求情,岂会重罚?至于我,自有脱身之策。”
正言间,琴晴忽有所感,抬首望天——
苍穹之上,六芒七星阵缓缓显现,金光如雨,洒落山巅。
“有强者降临。”弥亚退步凝神,手中白绫一抖,化作银蛇腾空,直指法阵。
“莫慌,此乃仙族传送大阵。”琴晴宽慰。
弥亚冷笑:“未必是友。”
话音未落,一人自阵中踏出,金甲耀目,火光缭绕——乃王灵官驾临!
未及睁眼,白绫已至,裹挟仙威,势不可挡。
王灵官急施南明离火,却瞬息被灭,脚踝已被仙绫缠紧,猛力下拽,护体金光尽碎,破空怒骂:“何方鼠辈,暗算于我!”
弥亚怒其粗鄙,催动法力,将其如炮弹般砸向方丈仙山!
轰然巨响,山体微震,王灵官口喷鲜血,几近昏死。
二次抛掷,即将毙命之际,西南天际忽现一道金霞,横贯长空,缠颈救下王灵官。一道金光身影疾驰而至,挥手击碎仙绫,抱人入怀,弹指送丹入喉。
弥亚收绫审视,见“玄女仙绫”前端破损,震惊不已——此宝位列仙器第五,竟被人一招毁伤!
“金光之中,有人盯着我……”她心头寒意陡生。
鼓瑟女神凝望天际,金光炽盛,难以窥探,唯觉浩瀚威压铺天盖地。
“哼!!尔等贱婢,敢伤吾之人?!”冰冷之声穿透金光,如雷贯耳,两女心头剧震,寒意直透骨髓。
彼此对视,皆见惊惧。
琴晴强自镇定,上前稽首:“前辈息怒,晚辈琴晴不知前辈驾临,若有冒犯,万望海涵。”她报出名号,意在表明身份——四大仙女之一,玉帝亲信,望能免祸。
金光未散,杀机犹存。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在这片山河之下,在人间某处荒村陋巷,一位风流公子正倚窗独饮,眉宇间忽闪过一丝金瞳异象,似有远古记忆苏醒。他轻抚腰间一柄古剑——定海神珍剑,低声喃喃:
“三生劫尽,今朝归来。佛也好,魔也罢,这一世,我要以凡人之躯,证那真正大道。”
第510章 心潮澎湃
琴清话音方落,便缓缓抬首,目光深邃凝重,望向那金光璀璨、霞彩交织的苍穹,内心翻涌如惊涛骇浪,难复平静。她从未料想,这广袤天地间竟有神通如此广大之人,可轻易蔽日遮天、翻云覆雨。依她对三界修行者实力层级的认知,能达此境界者,不过寥寥数人。仙族第一高手,非“荡魔天尊”真武大帝莫属。他乃上古绝世奇才,早在一万三千年前便已踏入超凡神境,威能震动九霄,可号令诸天神佛,影响力深远至极;紧随其后的第二高手是“冥王”酆都大帝,他执掌一件名为镇魂琢的至宝。此宝虽在神器榜中仅列第七,然酆都大帝凭通天彻地的修为,仍能与真武大帝并驾齐驱,近乎神话般的存在。这两位顶级强者高居云端,即便寻常仙官亦难窥真容,却以不世功业,撑起仙界问鼎九重天的坚实根基。
时光流转,仙界群雄并起,各路豪杰崭露头角。三皇五帝、三清四御、五方五老、八大真君各领风骚,尽显非凡实力与独特风采。玉皇大帝居弥罗宫皇极凌霄殿,统辖三界(天、地、冥)、六道(轮回)、五行(诸天)及阴阳(生死)诸事;广寒宫由太阴星君镇守,司掌太阴之力以调节人间节气。
琴清与拉弥亚虽不及前辈高人那般盖世无双,却也拥有不容小觑的力量。琴清所持宝物名“九霄环佩”,寓意深远:“九霄”代指天界极境,象征无上地位与权威;“环佩”乃仙人所佩精美玉饰,寓意高贵纯洁。二者相合,既含仙乐天音之意,亦与道教超凡出世的旨趣完美契合。传闻此宝可借音律沟通天地灵气,迸发不可思议的神异力量;拉弥亚则身负“云梦混天绫”,此宝极为罕见,因它融合仙妖两种全然不同的修炼体系。
拉弥亚本是仙妖双修之体,她将妖族诡谲多变的特性与仙法正统精髓精妙融合,跻身年轻一辈佼佼者之列。然而此刻眼前之人,气息浩瀚磅礴,竟不逊于八大真君中任何一位。琴清心头骤生凛然之感,当下暗自戒备,唯恐不慎招惹到这等惹不起的强大存在。
就在这紧张万分的时刻,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霹雳长啸声。那声音犹如雷霆炸裂虚空一般,带着无尽的威势,瞬间震撼了整个乾坤,使得天地都为之动摇。这啸音连绵不绝,仿佛无穷无尽,逐渐化作滚滚滔滔的声浪,席卷而来。所到之处,飞沙走石被卷得四处飞舞,草木连根拔起,山岩崩塌破碎,地脉深处更是发出阵阵轰鸣,整个场景宛如末日降临人间,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面对如此恐怖的景象,琴清与拉弥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们的耳朵里充斥着持续不断的嗡鸣声,眼前更是金星乱舞,一片模糊。尽管如此,二人还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迅速运转体内仙气,努力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并调动全身功力进行抵抗。然而,那啸声实在是太过刚猛霸道了,就像无数细密的钢针狠狠刺入她们的身体,不仅穿透了护体仙光的防御,还直接侵入经脉之中。这种感觉就好比是一叶孤舟在狂暴的怒海中艰难漂泊,随时都有可能被巨浪吞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琴清又惊又怒,心道此人何其霸道,未分是非便施重手,纵我有错,亦不必如此惩戒!念及此处,她冷哼一声,祭出九霄环佩,悬于身前。素手轻拂,纤指急挥,琴弦微颤,一道无形仙音应弦而出,随曲调加速,无数仙光自弦上迸射,直冲云霄。但见她低首垂眸,青丝飞扬,裙裾轻扬,宛若广寒仙子临凡抚曲,清雅绝尘。
拉弥亚立于旁侧,仙光缭绕,美目紧盯天空,眸底隐现喜意。自琴音响起,那压迫之势顿减,啸声亦渐衰弱。抬头望去,只见每一音符皆化作一束仙光,密布十里虚空,交织如扇,流光溢彩,璀璨夺目。然而仙光至十里之外,似遇无形壁垒,万千光芒吞吐闪烁,终不得寸进。
那啸声初时清越,继而愈响,如雷滚云中,倏忽间轰然炸裂,恰似半空焦雷暴起!二女身躯剧震,琴弦“嘣”地断裂,琴音戛然而止。拉弥亚早有所备,运残存真元封住双耳,仍被震得心神涣散,面无人色。那雷音连环不断,仿若旷野之中,雷霆追击周身,惶惧难言,只盼速止。旋即雷声夹杂狂风,似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杀气弥漫,摄人心魄。
琴清首当其冲,断弦瞬间,一口鲜血喷出,洒落琴面,殷红点点,触目惊心。拉弥亚惊呼:“姐姐,你无恙否?”琴清面色如纸,血丝沿唇角缓缓滑落,她摇头不语,樱唇紧抿,十指翻飞,上下跃动,疾速扫过琴弦,奏出一连串尖锐刺耳却又奇诡悦耳的仙音。刹那间,更盛之仙光如利箭齐发,破空而去,嗖嗖之声不绝于耳。有光击中山体,轰然爆裂,山崩地裂,岩浆破壁而出,如漏袋倾泻,火红熔流蜿蜒地面,似赤蛇游走。
拉弥亚望着拼死施法的琴清,心中怒极,对那匿于金光之后之人恨之入骨,亦悔昔日任性酿此大祸。她银牙一咬,手中三丈仙绫脱手而出,穿云破雾,霎时间天际异彩纷呈,无数幻化仙绫从四方汇聚,应和琴音,齐射金光。仙绫层出不穷,迎风展扩,宽达数丈,纵横交错,凝成拳大仙球蜂拥而入;更有绫带掠地而过,地皮翻卷如怒潮,化作龙卷漩涡,裹挟泥石尽数扑向金光。
两大仙族俊彦合力催动,天地变色,仙气充塞八荒,大地为之震颤。那原本猖獗的啸声,此时竟显疲态,断续无常,缓急不定,在二女听来,犹如垂死苍蝇哀鸣。
二女精神大振,决意让那人尝些苦头,愈发奋力施为。琴清强忍伤势,玉指流光般划过琴面,琴音清越中藏裂金之威,仙光如刃斩春风,凌厉无匹;拉弥亚连掐仙诀,仙绫如泉涌出,天际几被填满,灌注仙气的绫带化作万千天刺,狠狠扎入金光之中。
片刻后,拉弥亚忽觉有异:啸声已歇,金光犹存,遮蔽天幕,不见其后景象。她的仙绫十之八九没入其中,琴清的仙光亦透出金光边界,展开攻防之争,金光如泥浆翻搅,大片蠕动。形势看似有利,然她察觉,所有进入金光的仙绫皆如泥牛入海,杳无回音,既无阻碍,亦无反馈。
一股不祥之意骤然笼罩心间。那人太过可怕,太过神秘,太过阴险!借金光掩形,藏身暗处,窥视全局,使我等盲打误撞,处处被动。而我等一举一动,尽在其掌握,无论杀招如何精妙,他皆可预判避让,或聚力硬接。
正当思索之际,忽有一股森寒冷意直贯神识,浑身战栗,脑中浮现一双眼睛:冰冷如霜,毫无情感,光芒慑人,正凝视着她们。转瞬即逝。
拉弥亚骇然回首,见琴清亦冷汗涔涔,显然,并非幻觉。
单凭神识破空,竟能穿透两大高手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与护身罡气,此人是谁?!
正惊疑间,远处再起清啸,鼓风而来,刹那间压过天地万籁。此声方位明确——来自来者本身。异变再生,啸声未落,一道金光如长虹倒挂,将漫天仙绫冲得波浪翻滚,四散退避,豁开一条宽阔光道。光道之中,现出一人:黑衣猎猎,英姿勃发,面容冷峻如冰,正是风流公子至尊玉。
他傲立金光之中,负手而立,恍若天降神只,电目扫视拉弥亚与琴清,唇角浮起一丝莫测笑意。
拉弥亚乍见此人,先是一惊,旋即心潮澎湃。只因一见之下,竟觉此人正是长久盘踞心头、梦萦魂牵的那道身影。而琴清则满脸震惊——此人陌生异常,非仙族中人,反倒透着魔冥之气。尤其那双眼中的寒芒,令她极不自在。更令她惊异的是,云端之上尚有三人伫立:一美貌女子,一蓝发青年,最后一人,竟是仙界南方军团统帅——增长天王王灵官!
“多年不见,两位仙子修为精进不少,本座几乎招架不住。”双方对视良久,至尊玉忽而一笑,声音竟带几分暖意。
第511章 心中真爱
拉弥亚与琴清面面相觑,皆是一怔,听其言语,似早相识。
王灵官见二女,亦是大惊。他认得清楚:白发者乃新任星宿拉弥亚,仙族史上首位妖仙;抚琴者则是四大仙女之一的鼓瑟女神子琴清。惊讶之余,他摸着脸上伤痕苦笑——方才出阵即遭无妄之灾,若非至尊玉相救,早已命丧黄泉。更不解的是,出手者竟同为仙族之人。
他低声向至尊玉抱怨:“大人,这两位可是仙界大人物啊。那位是星宿拉弥亚,这位是鼓瑟女神子琴清……实在不明白她们怎会来人界,还对我动手。”
至尊玉含笑点头。他对二人早有旧识:拉弥亚曾在神殿冰眼渡劫时见过;琴清则于老君学院一面之缘。皆是故人。
琴清目光扫过王灵官,落于至尊玉身上,问道:“前辈识得我等?”
至尊玉一怔,方忆起今已易容改貌,遂淡淡道:“自然识得,如雷贯耳。”
琴清愠怒:“既识得我们,为何……”
“为何?”至尊玉打断,“你伤我部下,我不替他讨个公道,难道袖手旁观?”
“你的人?王灵官何时成了你的人?”琴清冷笑讥讽。
王灵官浑身一抖,忙躬身赔笑:“小神拜见仙子……我……我……”本欲言是被逼无奈,然念及至尊玉手段,顿感寒意彻骨,支吾难言。他虽贵为增长天王,实则靠谄媚上位,仙界多有轻视。而琴清乃昊天上帝宠臣,众仙仰慕,岂敢得罪?
“不必问他。”至尊玉面无波澜,“他是我俘虏,已脱离仙界。”
二女闻言愕然。堂堂天王竟为人俘,擅自离界?琴清怒极,颤指斥道:“王灵官!你这懦夫,仙界颜面尽毁于你手!”
拉弥亚却不以为意,她眼中只有至尊玉。越看越觉,此人正是梦中那个身影,冷酷神情令她心旌摇曳。非她轻浮,实因那身影缠绕已久,早已视作至亲。她确信,成仙之前,必与此人有过刻骨往事。
王灵官羞愤欲绝,心道:“废物?我何尝愿做废物!若非本土出身,无根基庇护,不耍手段,如何立足仙班?罢了!你们称我废物,我便做给你们看!”
至尊玉暗笑。他本无意为难二女。拉弥亚曾有一面之缘,虽彼时敌对,今亦未化敌为友,然见其茫然神色,知其不识己身,便不愿争执。至于琴清,更有好感——皆因大哥杨二郎之故。虽杨二郎未曾明言,但他深知琴清对其情深意重。
王灵官正欲强撑颜面反击,却被琴清抢先质问:“你非率军前往显圣真君山?何故现身此处?部下何在?”
王灵官心头巨震,猛然醒悟此事严重。琴清乃昊天心腹,若知两万天兵全军覆没,便是株连九族之罪!南氏一门皆难幸免!冷汗涔涔,心念急转,遂装聋作哑,默然不语。
琴清见其仰首望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怒极:“王灵官!你擅离职守,弃军不顾,可知后果?劝你直言,或留一线生机!”
王灵官心乱如麻。他知琴清所言属实,然已无颜面回归仙界。况至尊玉虎视在侧,岂容其重返?他心思缜密,权衡利弊,终觉投靠至尊玉更为稳妥。一则《须菩提经》对他诱惑极大;二则至尊玉实力深不可测,依附可避诸多纷扰。即便目前仅为俘虏身份。
“仙子不必多言。”王灵官咬牙道,“我已决意追随至尊大人,仙界,永不复归。”
“你!!”琴清气结。
拉弥亚不忍,轻拉琴清衣袖劝道:“姐姐,莫为此事动怒。他去留由他,我们管不了许多。”
琴清一怔,望向拉弥亚,心头忽然一震,似有所悟,怒意渐消。
拉弥亚又道:“姐姐,我等虽生于仙界,然仙界未必是归宿。你心仪杨二郎,他是魔界帝君。若真心相许,终须迈出一步。到时,岂不与王灵官一般?”
琴清悚然动容。此事她早思虑过,然经拉弥亚亲口道出,仍觉震撼。自幼长于仙界,蒙昊天宠爱,闻“叛逆”二字,本能抗拒。然拉弥亚之言如刀剖心:她爱之人,乃仙门大敌。若要共度,必背宗叛祖,公开对立。她是仙界名人,昊天待她如女,一旦背叛,必将掀起滔天风暴,后果远甚今日王灵官。
想到此处,琴清满面迷茫痛苦。
拉弥亚见状,轻叹一声,心生同病相怜之感。
王灵官见琴清熄怒,既惊且喜。
至尊玉察其神色,心中微动,忽而邪魅一笑:“仙子,我大哥让我带句话——请你赴魔界一行。”
此言纯属胡诌,然他心中窃喜。他知道琴清为情所困,正需一缕希望点燃勇气。此举既助琴清破执,亦为杨二郎计。至尊玉始终觉得,大哥孤高寂寞,当有红颜相伴。何况他自己亦在黑绳天谴明王秘术侵蚀之下,欲趁清醒之时,促成一段姻缘。
果然,琴清娇躯一颤,惊喜抬眸:“你说什么?你大哥?你……你是至尊玉?不错!可是……一啸怎会邀我去魔界?”她聪慧敏锐,疑心顿起。
至尊玉神色肃穆,淡然道:“信与不信,话已带到。”
他深知,骗聪明人不可说得太满,似是而非,反而诱人深信。一面摆出“由你抉择”之态,一面暗察琴清神情。果见她疑云尽散,脸上泛起由衷喜悦。他暗松一口气,心中默念:“大哥,小弟为你祝福了。”
琴清痴情至此,在情之一字上,远不如平日冷静。稍加思索,便知破绽——杨二郎何等高傲,即便钟情于她,亦不会假他人之口传递心意。然命运弄人,此刻她沉浸欢喜之中,恰逢拉弥亚笑语传来:“姐姐,恭喜了。”
拉弥亚俏皮望着羞怯欲逃的琴清,满眼促狭。琴清又羞又急,粉拳轻擂:“你胡说什么!”她做梦都不敢想杨二郎会“开窍”。然欣喜未歇,更大痛苦袭来——若真应约赴魔界,唯有背叛仙界一途,背负“背宗弃祖”之名,对她而言,无异剜心之痛。一时间,心如撕裂,血泪暗流。
至尊玉目光无意扫过拉弥亚,见她痴痴凝视自己,不禁微怔。那是个极柔媚的女子,长发披肩,如水倾泻。肌肤胜雪,眉婉鼻巧,红唇微启,眼波如秋水,望来深处,仿佛直抵灵魂。“随心……这丫头何时变得如此动人?”他心中感叹。拉弥亚天生妖仙之体,兼得妖族媚骨与仙族清逸,实乃绝代尤物。
拉弥亚心跳如鼓,感受至尊玉清澈目光,更加确定——此人正是占据她芳心多年的“大混蛋”!多年思念,此刻如火山爆发。她暗誓:从此步步相随,天涯海角,不离不弃。
至尊玉迎上她炽热目光,忽觉一丝危险。他曾见九尾妖狐如此注视自己,起初不解,后才明白那眼神意味着什么。此次一眼便知,心中嘀咕:“不至于吧……这么快?不,不可能。”
“至尊玉,你还记得我吗?”忽而,一个柔媚入骨的声音钻入耳中,酥麻难耐,尤其“至尊玉”三字,似蜜糖浸润。他转头,见拉弥亚含笑而立,几缕白发遮面,朦胧中一道火热目光破空而来。
至尊玉浑身一凛,心道:“随心,不得了,这般下去真要被迷死了。”他低头看向脚下黄土,勉强笑道:“还是叫我至尊玉吧,咱们还没那么熟。”
拉弥亚轻咬樱唇,眼波流转,扫过他脸庞。那一瞬,至尊玉竟觉有温软之手抚面,惊得心头狂跳——世间竟有如此狐媚女子!果然是妖仙合体!
连他身后的帝释天与王灵官亦觉骨酥神荡,相顾骇然。王灵官咽口水,悄问帝释天:“老帝,拉弥亚可是仙界第一魅力女子,你心动否?”
帝释天盯着拉弥亚,下意识点头,忽而惊醒,鄙夷道:“心动个屁!没见她喜欢的是大人?拜托,口水擦干净,就你这样,瞎了眼也不会瞧上你,别做白日梦!”
王灵官怒:“你敢骂我?我哪点不如你?哼!”
“谁优谁劣,自有公论。”帝释天冷笑,“你问紫衣姑娘便是。”
王灵官忙凑上前,笑眯眯:“紫衣姑娘,您看……”手指自己,又指帝释天。
紫衣姑娘瞥他一眼,笑着挽住帝释天手臂:“还用说?自然是帝大哥。”
王灵官张口结舌,半晌挤出一句:“自古英雄多寂寞。”
“呕——”两人当场吐倒。
王灵官鄙夷道:“这点承受力,怎配做大人左膀右臂?”
帝释天翻白眼,拉着紫衣走开,分明写着“我不认识此人”。
拉弥亚深深望了至尊玉一眼,眸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随即走向琴清:“姐姐,你心中矛盾,小妹懂。但女人最大幸福,是有归宿。修为地位皆可抛,唯独心中真爱不可弃。当一个女子,脑中只有一人,再无他念时,便可下定决心了。”
琴清娇躯微震,惊望拉弥亚,反复咀嚼那句“脑中只有一人”,终是摇头轻叹:“弥亚,事情不像你想的这般简单。”
拉弥亚微笑,目光不经意掠过至尊玉,未语。
琴清怔望二人,忽似明悟,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弥亚,我们下凡多日,该回去了。”
“姐姐,我不回仙界了。”拉弥亚拢发一笑,“星宿之位,不过虚名。”
琴清大惊:“弥亚!岂可儿戏?你身为星宿,怎能久留凡尘?”
“有何不可?”她露出一只妖异眼眸,悠然道,“仙界无牵无挂,想去便去。倒是你,须择一人——昊天上帝,或韩帝。”
琴清脸色僵住,低声道:“容我思量……既然你不肯归,我也由你。昊天那边,我去周旋。但不可久留,黄昏大陆高手如云,务必小心。”
“谨记姐姐教诲。”拉弥亚点头。
琴清苦笑,袖拂白光,冲天而去,身影消散于云霞之间。
第512章 轮回归来
琴清离去之后,拉弥亚回眸一笑,望向风流公子至尊玉,轻启朱唇:“至尊玉,你欲往何方?”
至尊玉微微一怔,眉峰微蹙:“我往何处,与你何干?”
“怎说无关?”拉弥亚巧笑倩兮,眼波流转,落于王灵官身上,“此人乃我所伤。我虽为女子,亦知恩怨分明、因果不昧之理。”
“何理?”至尊玉惑然。
她斜睨一眼,风情万种,似嗔似媚:“打伤人者,自当负责。”
此语一出,其声如丝,其态若雾,纵是铁石心肠亦将融化。帝释天与王灵官立时魂飞魄散,目光黏在其容颜之上,口水难抑,形同痴傻。拉弥亚见状暗喜,更以秋波一送,二人顿觉通体酥麻,几欲委顿于地。
至尊玉忽觉异样,回首冷目一扫,寒声道:“尔等还不收敛!擦净涎水,速速启程!”
一语惊醒梦中人。帝释天与王灵官浑身剧震,脊背挺直如枪,面面相觑,满心骇然,苦笑低头,再不敢多看一眼。唯有紫衣姑娘掩嘴而笑,旁观取乐。她虽凡胎肉眼,却有女流直觉,早看出这雪发苍丝、神秘莫测的女子对至尊玉别有情愫;而至尊玉其人,不解风情尚不足以形容,实乃一块冥顽不化的榆木疙瘩,情之一字,于他如盲如聋。
至尊玉冷哼一声,转向拉弥亚道:“弥亚姑娘,王灵官之伤已无大碍,不必挂怀。且你乃仙界星宿,而我……我厌憎仙族。请即刻退去,莫要再扰。”
拉弥亚凝视其眸,见其中寒光闪烁,不禁讶然,徐徐道:“若我说,我并非仙族之人呢?”
“你说什么?”至尊玉心头微震,旋即冷喝,“不论你是否仙族,我不愿相见。滚!”
言辞决绝,如刀斩情丝。帝释天与王灵官皆为之一凛,心中愤懑:如此娇怜美人,竟遭这般薄待!然彼此对视,终无人敢发声援。
“为何?”拉弥亚声音微颤,“总该有个缘由。”
“无因。”至尊玉仰首望天,神色漠然。
她身为一代妖仙,聪慧过人,然终究是女子。闻此无情之语,心如针刺,鼻尖一酸,泪光盈睫,玉容凄楚,似雨打梨花,令人不忍卒睹。
然至尊玉不动分毫。其血脉之中流淌着黑绳天谴明王秘术残余之魔性,早已钝化七情六欲,加之察觉对方刻意媚惑,愈发反感,故心如铁石。
可帝释天与王灵官却不相同。原已立誓不再窥视,奈何火药味愈浓,终究按捺不住。一见那泫然欲泣之态,怜意顿生,眼眶泛红,怒视至尊玉,心中愤慨难平。王灵官搓手焦急,以目示意帝释天。帝释天会意,然瞥见至尊玉孤傲背影,顿时泄气,摇头暗骂:你倒是威风,怎不去劝?反来推我!
王灵官心知其意,腹诽不已,正苦思脱身之计,忽见身后紫衣姑娘,眼前一亮,忙递眼色。帝释天随之望去,恍然大悟,朝其悄然竖指,继而努嘴示意至尊玉。
紫衣姑娘本定力最弱,然身为女子,感而不溺,尚能自持。见二人神情,惊觉其意,指至尊玉,扮鬼脸摇头,微笑拒之。
帝释天急切间目光再落拉弥亚,神魂又是一荡,双膝一软,扑通跪倒,方自惊醒,可怜巴巴望向紫衣姑娘,满目哀求。
紫衣姑娘误以为其为情下跪,心下动容:“帝大哥竟如此痴情,为一女子不惜折腰……也罢,我尽力一试。”遂点头应允,莲步轻移,至至尊玉身旁低语:“前辈,话可好好说,何必如此粗暴待人……”
至尊玉微惊,猛然转头,怒视紫衣姑娘。他素知她寡言少语,今竟代人求情,疑其亦被媚术所惑,厌恶更甚。然见她眼中怯意,忽有所感——大力鬼王临死前深情之容,竟与此刻重叠,心头剧痛,连忙抬头看天,深吸一口气,强压情绪,愧然望她一眼,继而注视楚楚可怜的拉弥亚,竭力平静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声音微颤,掩饰不住。
帝释天与王灵官闻言松一口气。虽觉语气仍硬,然较先前已温和许多。尤其帝释天深知至尊玉与黑绳天谴明王秘术之关联,明白此番退让,全因紫衣姑娘触动旧忆所致,实属难得。
拉弥亚不知内情,只道他心软,心头微甜,仍垂泪道:“我能做什么?我一介柔弱女子,孤苦伶仃,既打不过你,又岂敢害你?”声如细雨绵绵,幽怨缠绕,似诉似怨。
至尊玉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摇头道:“害我?凭你修为,怕是要再修千年。念在一面之缘,你不问是非便伤我部下之事,我不再追究。”言毕,挥手召三人腾云而去。
拉弥亚望着远去身影,跺脚恨道:“至尊玉,我不会轻易认输的!”
云端之上,至尊玉驾一朵低掠之云,贴山疾行,身后帝释天、紫衣姑娘、王灵官方才紧随。途中,帝释天与王灵官频频回首,依依不舍,然峰顶渐远,佳人早隐翠林深处。
紫衣姑娘瞥见,咯咯笑道:“帝大哥,别看了,人早走了。”
帝释天老脸一红,佯装赏景:“谁看她?我在观山色,此地风光甚妙。”
“确然,树多景美。”王灵官附和,心中却恨不得拔尽山木。
紫衣姑娘掩唇而笑,不予点破。
忽而,至尊玉止云驻空,若有所思:“山上尚有二人,已然昏迷。”
帝释天一愣,神识探出,果于岩后发现一大一小两名修仙者,禀道:“大人,似是采药之人。此山凶煞之气弥漫,是否唤醒?”
言未尽,见至尊玉眸光异样,不由疑惑:“大人……您认得他们?”
王灵官亦惊——那眼中不再是森寒杀意,而是炽热温情,如两团温柔火焰。至尊玉何时有过如此神色?冷酷无情,似为其宿命。
“释天,带他们上来。”至尊玉声音激动,目光灼灼。
帝释天领命入山,将二人托至云端,躬身道:“大人,是否唤醒?他们应是采药时被您斗法啸音震晕。”
至尊玉静静地注视着那粗犷汉子的面容,眼中悄然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之色。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收敛气息。”
此刻,他心中如同翻涌的浪潮一般波涛起伏——眼前这人,赫然正是他十五年未曾谋面的弟子,那玉华州的大王子!十五年的光阴似乎并未在这大王子的容貌上留下多少痕迹,依旧是那副张扬而又粗豪的模样。而在大王子旁侧,站着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那少年的模样也惹得至尊玉心生喜爱之情,只是这少年的身份尚不明确。
“十五年了啊……我真是枉为人师。”至尊玉喃喃地叹息着,随即抬手洒出一片璀璨的金光。那金光宛如星雨点点,在空中闪烁着迷人的光芒,然后悄无声息地没入二人的体内。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的三人都惊愕不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二人竟然会是至尊玉的亲传弟子!
过了片刻,玉华州大王子苏醒了过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躺在柔软的云团之上,周身真元充盈,心中满是惊讶,急忙睁开眼睛。只见四人立于前方,其中一人英俊非凡,正含笑看着自己。他心念电转,回忆起之前巨蛇消失、啸声震耳的情景,当下毫不犹豫地翻身拜倒,大声说道:“多谢前辈相救!”
至尊玉亲自上前扶起大王子,脸上含着微笑,声音微微颤抖地说:“大鹏,是我,至尊玉。”
玉华州大王子全身猛地一震,像是被雷击了一般,一下子跳了起来,颤声说道:“你……你说什么?至尊玉?这不可能!师尊可不是这个模样!”他并不知晓至尊玉渡劫重塑之事,所以内心充满了难以置信。
至尊玉苦笑了一下,开始述说起自己渡劫的经历。讲完之后,他关切地问道:“大鹏,这十五年来,你可还好?”
玉华州大王子顿时热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叩三个响头,哽咽着说道:“弟子玉华州大王子,拜见师尊!”这十五年来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得以宣泄,悲喜交集之下,他哭得像个孩童一样。帝释天等三人看到这一幕,无不为之动容。
至尊玉皱了皱眉头,伸手扯起大王子,略带责备地说:“莫要哭啼了,还像个男子汉的样子吗?”
大王子立刻噤声,站直了身子,有些尴尬地擦拭着眼泪。
这时,至尊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指向那个少年问道:“这位是?”
大王子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憨笑着回答道:“师尊,这是我收的徒弟。”一边说着,一边摸着自己的头,生怕因为违反了什么规矩而惹怒了师尊。
至尊玉仔细打量着那个少年,不禁赞叹道:“好一个俊朗少年,修为看起来也不俗。大鹏,你做得不错。那你一共收了多少徒弟呢?”
大王子谦恭地回答:“就这一个。师兄和师弟各自收了两个徒弟。弟子修为浅薄,害怕耽误了别人的前程,所以不敢多收。”
就在这时,阿飞醒了过来。他看到众人都在注视着自己,吓了一跳,赶紧躲到大王子的身后,小声地问道:“师傅,这是什么地方呀?”
大王子气得不行,一把将阿飞拽了出来,怒斥道:“你这个浑小子!难道瞎了眼不成?还不快跪下拜见师祖!”
阿飞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跪了下来。听到“师祖”这两个字,他的眼睛突然一亮,嘻嘻笑着说道:“徒孙阿飞拜见师祖!师祖看起来好年轻啊,我还以为是个老头呢!”
至尊玉听了这话,哑然失笑:“老头?哈哈,起来吧。以后不必这么多礼,见到我也无需下跪。”
大王子原本对阿飞的无礼感到十分恼怒,但看到师尊如此宽容,也只能恨恨地瞪了徒弟一眼,心里暗暗想着:等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接着,至尊玉又问道:“巫枝只神女可在城中?”
大王子连忙回答:“在!小师姨就在黄风城,弟子这就引领师尊前去相见。”
至尊玉点了点头,催动云朵向前行去。到了城外,几人便落了地,步行进入城中。
漫步街巷,至尊玉问道:“当年你们被传送至何处?”
“唉,南赡部洲。后辗转至此黄昏大陆,谁知进得来,出不得。无奈定居黄风城。幸得小师姨亲授修炼之法,传我正一道诀。如今她已是渡劫期高手,我与高师弟仅地仙期,田师兄已达化神。”大王子感慨万千。
至尊玉惊讶:“妹妹竟已至渡劫期?”心知此境非百年难成,巫枝只神女短短十五年登临此境,实乃奇才,欣慰不已。
大王子点头:“小师姨修行极苦。此地修行为尊,无修为者地位卑微。我们为不受欺凌,日夜苦修。”
至尊玉默然。黄风城修仙格局他心知肚明:内城居权贵世家,外城住贫民庶流。修仙即权势,权势即地位。
王灵官得意讲解城中情形,四处搜寻仙踪。此地乃凡仙通道,仙气浓郁,仙人频现。帝释天与紫衣姑娘初临此界,眼界大开,一时忘却鄙夷。
转入内城,围墙分隔内外,门阙无守。内城繁华胜外,楼阁华丽,剑光穿梭,酒肆茶坊人流如织。
至尊玉心生感触。虽曾居此不足一年,然淳朴民风、修仙盛况,皆成记忆深处烙印。
“师尊,走这边,穿桃园即到。”大王子指向青石小径。桃园十数株,叶茂花残。
入园之际,迎面土坪开阔,精舍环列,红瓦绿墙。然众人目光皆被空中剑光吸引——两人持剑斗法,激烈非常,周遭青年围观喝彩,檐下三人在椅中小议战局。
场中酣斗,无人察觉来者。
王灵官叹气连连:此等斗法,在他眼中不过儿戏。堂堂上仙沦落尘世,岂不悲哉?然非怨至尊玉,只为己身唏嘘。
帝释天则觉有趣,早已融入人界生活。
紫衣姑娘凡胎,却看得聚精会神,目不转睛。
大王子欣慰道:“师尊,皆是我等所教弟子。初来时无立足之地,搭棚栖身。后合力开铁匠铺,积资迁入内城,房舍皆亲手建造。”言语中满是沧桑。
至尊玉动容。表面轻松,实则知其背后血泪辛酸,愧疚更深。
“师尊,小师姨就在那边。”大王子指向中央座椅上的美丽少女。
第513章 未脱凡骨
风流公子至尊玉立于桃林深处,眸光微动,朝巫枝只神女望去。彼时春阳初升,霞光洒落她玉容之上,不减其色,反添几分尘世温润之气。十五年风雨洗尽天真,却为她平添成熟风韵。在他眼中,巫枝只神女不及琴清那般孤高清冷,亦不如拉弥亚妖冶惑众,但她眉目间流转的人间烟火、言语中藏匿的深情厚意,恰似凡尘一盏暖灯,比诸天仙子更令人心安。
他忆起初逢之时,她尚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一双明眸只认得他这个“大哥”。为随他浪迹天涯,竟舍下疼她爱她的师尊、抛却养育恩重的正一道门。那一腔赤诚,至今仍令他心头滚烫。他自知,与杨二郎乃兄弟肝胆相照,而对巫枝只神女,却是多了一分怜惜——因她仍是修仙之人,未脱凡骨,犹在劫中挣扎。
玉华州大王子悄然凝望至尊玉,十五年后再见师尊,已是泪眼朦胧。他看得出,眼前之人早已今非昔比,能亲至黄风城,全凭昔日师徒情分。虽这位师尊从未亲授功法,他们所修之道皆由巫枝只神女传下,然他对至尊玉敬畏如初,从无怨言。他轻声吩咐身旁少年:“阿飞,去请师姨祖过来。”阿飞应声翻筋斗而去,身形灵巧如猿。
至尊玉目光微闪,问玉华州大王子:“你们在此收徒传道,无门无派,那些大宗大派岂会坐视?”他想起当年在老君学院时,所见修仙者无不有宗有源,或出身名门,或承家学,鲜有散修自行开枝散叶者。高阶修士若欲收徒,必立门户,否则难逃纷争。
玉华州大王子答道:“初来黄风城时,人生地不熟,屡遭困厄,既无暇也无力收徒。后来小师姨修行有成,在城中渐有名望,各大门派反来结交,哪还敢干涉我等传道?”语气中难掩得意。
至尊玉轻笑点头:“我曾在黄风城任老君学院院长半年,识得几位掌门。此地修仙风气鼎盛,派系林立,竞争激烈,正宜修行。”
“老君学院院长竟是师尊?”玉华州大王子惊得张口结舌,几欲塞进一枚鸭蛋。
“曾是。”至尊玉淡然,“如今已非。往事不提。”话虽如此,念及旧日师生,心中不免泛起涟漪。若非杨二郎将他送入魔界,或许今日仍在黄风执教。
玉华州大王子激动道:“如今老君学院由一位名为清风的高人执掌,声名远播黄昏大陆!每年毕业生皆被各大门派争抢,三界百姓以子女入学为荣!”
至尊玉怔然。未曾想十余年光阴,学院竟兴旺至此。又闻其招生不论出身,唯重资质品行,学费低廉,三年可修至地仙期,四分之一弟子登堂入室,不禁欣慰。清风守住了菩提祖师当年“众生皆可成道”的初心,使寒门子弟亦有问道之机,如此德政,焉能不兴?
正思量间,巫枝只神女携沉香等人走来。她先是一愣,随即柳眉微蹙,美目含霜,直视玉华州大王子:“你不是去采大灵芝与三仙草?怎这般快便回?飞儿他娘病情未稳,若复发如何是好?还有,这些人是谁?”
玉华州大王子笑容僵住,哭丧着脸道:“小师姨,我确与阿飞上山采药,途中遇巨蛇……罢了不说。小师姨,我带回来一人——师尊回来了!”说着,偷偷向至尊玉挤眼示意。
至尊玉默然不语,只静静注视巫枝只神女,心底暗笑:这粗犷汉子,竟怕她如畏虎。再看孙影、沉香,亦是同病相怜,皆投以同情之色。
巫枝只神女一怔:“师尊?你在胡说什么!我大哥还在魔界,怎会现身此处?”说到最后,声音微颤,神色黯然,显是思念成疾。
沉香轻叹,劝道:“小师姨,莫要执迷。真君大人早言,师尊已渡劫成圣,超脱凡尘。我们各有修行之路,不可强求。”言罢唏嘘不已——天劫之后,人神殊途,相见已是福分,不见亦非薄情。
巫枝只神女眼圈微红,歉然看向玉华州大王子:“我懂的。我为大哥骄傲。可我只是……想见他一面。只想告诉他,无论他是仙是佛,身在何方,请别忘了人间还有一个妹妹叫巫枝只神女。”此语如莲绽心湖,连帝释天、王灵官这等强者也为之动容。
至尊玉深吸一口气,不敢直视她湿润双眸,转头望向身后桃林。繁花似锦,落英缤纷,晚开花苞迎风轻舞,仿佛也在低吟一段久别重逢。
玉华州大王子神色复杂,似哭似笑,良久方平复心绪,望着至尊玉哽咽道:“师尊,您听见了吗?我们从未忘记您。您还记得我们,便已足够。”
此言如雷贯耳,巫枝只神女等人顿时震骇莫名。她怔怔望着至尊玉,泪光闪烁,竭力在其面容中寻觅旧日大哥的痕迹——可眼前男子俊逸孤傲,哪还有当年虬髯横生、粗犷豪放的模样?
她摇头啜泣,满心失落。
“二师兄,你莫非戏言?师尊怎会如此年轻?”孙影难以置信,如同见了鬼魅。
沉香亦难接受,凝视良久才迟疑道:“大鹏,我知道你思念师尊,可……你莫要拿我们取乐。”
玉华州大王子急了,不再多言,扑通跪地,激动道:“师尊,请您开口吧!”阿飞见状亦恭敬跪拜,眼中满是疑惑。
至尊玉缓缓回首,目光平静扫过众人,终落于巫枝只神女脸上,唇角微扬:“妹妹,可还记得长安城外,你唤我‘大叔’之事?”
巫枝只神女娇躯剧震,双目骤亮!她怎能不记得?那是她与大哥初遇之地。彼时她与妖道斗法将败,至尊玉挺身而出,以佛门真言手印退敌。那时他满脸胡须,形如江洋大盗,她年少无知,脱口称其为“大叔”。此事深藏记忆,今被提起,疑云顿消!
她如雏鸟归巢,扑入至尊玉怀中,泪如泉涌,泣不成声:“大哥!真的是你吗?我是在做梦吗?告诉我!”
至尊玉心潮翻涌,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遍达四肢百骸。他轻轻抚着她的秀发,柔声道:“妹妹,这不是梦,大哥真的回来了。”他心中充满怜惜,恨不得将十五年亏欠尽数偿还,却又觉此念近乎亵渎。微微摇头,运转《多心经》心法,摒除杂念,唯留慈悲温情。
旁观的王灵官悄悄碰了碰帝释天:“老帝,我眼花了吧?大人竟也有这般温情?简直不像那个差点引我入魔的恶魔至尊玉!”说罢感慨连连,忽见帝释天呆望巫枝只神女出神,不由偷笑——原来自己唠叨半天,对方根本没听。
第514章 师命难违
沉香与孙影见状,终于确认眼前之人正是师尊,齐齐跪拜:“弟子沉香(孙影)拜见师尊!”
至尊玉一笑,袖袍轻拂,神气托起二人:“不必多礼,起来吧。”
孙影起身嬉笑:“师尊,十五年才跪一次,您总不能拒绝吧?”语气轻松,喜悦溢于言表。
至尊玉苦笑摇头:“好家伙,修为已达地仙期。”方才托举之际,已探知孙影地仙中期,沉香天仙初期,皆成一方高手。听此夸奖,孙影喜上眉梢:“弟子进步神速,几年内便可入地仙后期!”
至尊玉点头:“听大鹏说,你二人已收徒?”
孙影一拍脑袋:“哎呀!竟忘了!师尊,未经您同意便私自收徒,您不会怪罪吧?”
“怪什么?”至尊玉朗笑,“我举双手赞成!”
二人欣喜若狂,连忙去召集弟子。
至尊玉轻拍巫枝只神女后背:“丫头,你也收徒了?”
她依依不舍抬头,泪痕斑驳,随手一抹,破涕为笑:“大哥,我收了个徒弟,我去带来见您!”言毕欢快奔向土坪。
至尊玉仰望碧空,心中感叹:“我竟也有了徒孙辈。”忆起当年被迫收下三徒,如今竟成一家道脉,不禁莞尔。
不久,沉香、孙影各率弟子列于面前。孙影兴奋道:“师尊,这是我的两个徒弟:孙履真、赤目晴子!还不快拜见师祖!”显然极为喜爱。
沉香亦笑道:“此乃我的弟子刘吉、林大华。吉儿、华儿,这位便是你们的师祖。”言毕语声微颤,难掩激动。此二人便是后来位列三十六天罡者,三十六天罡亦称三十六天将,其渊源可追溯至民间对北斗的崇拜。天将乃天宫神将,司职守护天宫与众仙安危,于术法、武功二途俱有颇深造诣。
巫枝只神女带回一小姑娘:“大哥,这是你的师侄女麻姑,快拜见师伯。”
六位少年少女齐齐上前行礼,恭敬无比。
至尊玉肃然起身,长辈威仪自然而生。细察六人,皆是修仙奇才,根基扎实,资质上乘。
“好,好,都起来吧!日后见我不必行礼。”他温和道。
那边,帝释天已在翻找宝物,王灵官奇道:“你抓痒呢?”
“你没见大人的六个徒孙?”帝释天不屑。
“见了,资质不错,尤其蓝衣小姑娘。可这关你何事?”
“今日是大人首见徒孙,岂能无见面礼?”帝释天回想当日杨二郎、敖金龙赠礼九尾妖狐之景,自觉身为“弟子”,纵为跟班,也该表示心意。
王灵官恍然,心想正是拉近关系、摆脱俘虏命运之时,立刻掏出一堆珍宝。他惯于巴结天庭权贵,送礼极有章法,边打量弟子边选合适之物。
紫衣姑娘听得明白,却面露难色,低声求帝释天:“帝大哥……你能借我六件法宝吗?我没那么多好东西送……”
帝释天一愣:“你年纪与他们相仿,还送礼?”
“你们都送了,我岂能不送?先借我六件吧。”她苦笑。
“罢了,待会给你。”帝释天应道。
至尊玉察视六人修为,麻姑以金丹期居首——昔年麻姑降于蔡经家,自言曾亲见东海三为桑田,蓬莱之水亦较往昔为浅,恐将再度化为平陆。其手纤细若鸟爪,蔡经见之曾暗自忖度:“背间奇痒难耐时,若得此爪爬搔,必称意适。”阿飞、赤目晴子、林大华修为次之,孙履真、刘吉稍弱,然六人皆已达地仙之境。至尊玉忽觉异状:唯麻姑、林大华身佩仙剑,其余男弟子皆空手伫立。
“你们为何无仙剑?”他问。
众人怯然望师,小声答:“回师祖,师傅不让我们用。”
至尊玉微讶,看向沉香。
沉香苦笑道:“师尊,并非不教,只是想夯实根基,法术可后修。”
玉华州大王子不满嘀咕:“你主意罢了,偏要我弟子也跟着受苦!法术与修为同等重要!”
至尊玉抬手止争,细察六人,见其心猿稳固,根基深厚,然进度缓慢。他以为法术与修为并重,甚至法术更为紧要。
沉吟片刻,道:“我有灵丹妙药,可筑基培元、拓展经脉,尤利初修;另有仙剑若干,功法由我亲授。”口气虽大,帝释天等人却不惊——圣级高手亲授,何足为奇?反羡六弟子福缘深厚。
巫枝只神女惊喜交加。她们非大宗门出身,无炼丹术士,无法宝传承,仅沿正一道法教授防御术与轻身术,进展艰难。今得丹药与剑诀,实乃天赐。
至尊玉取出六把普通仙剑、十把高级仙剑,交予巫枝只神女:“六把先用,筑基后期换高级者。你与沉香各取一把,算我见面礼。”
巫枝只神女接过,见普通剑已胜自身所修,高级剑更是极品,任意一把皆可作镇派之宝!
继而,他又拿出数瓶丹药,另附炼丹炼器法门:“丹药助修,终非长久,仍需自身努力。此法门可供参详。”
巫枝只神女闻言一惊:“大哥,你要走?”
沉香等人亦惊,第一反应便是追随,然想到各自弟子、多年基业,终难割舍。
至尊玉含笑:“我此次归来只为探望。尚有要事待办,不能久留。待事毕,定归来。此地甚好,可为道场。闲时亦可回东胜神洲看看。”
玉华州大王子最急,脱口而出:“师尊,带弟子走吧!”
沉香、孙影亦抛顾虑:“师尊,还有我们!”
至尊玉苦笑:“你们当我是游山玩水?老牛之仇,我必报之。悔一次已是教训,岂能再悔?”顿了顿,语气沉重:“你们已有徒弟,不再是无牵无挂之人。莫忧不见我,除非我死,否则必归来。”最后一句,带着一丝苦涩——他预感前路凶险,玄武难敌。
三人默然对视,终未再言。不舍归不舍,师命难违。
至尊玉转向沉默的巫枝只神女,知她最难说服。笑道:“妹妹,莫要如此。我在黄昏大陆尚留数日。还有一事……”
她可怜巴巴望着他:“大哥,你把我当外人了?”
“怎会!”至尊玉一惊,“你是我亲妹,岂是外人?”
“那你何须说‘拜托’?有事直说便是。”她低头抿唇,委屈难掩。
至尊玉醒悟,笑道:“好,不说拜托。明日我欲往老君学院一行,你陪我去可好?”
她点头,然神色依旧黯然。
至尊玉叹息。她怪他不带她同行,实则他有苦衷——黑绳天谴明王秘术缠身,若失控伤人,岂非害她?更何况,此去面对玄武,步步杀机。
此时,王灵官、紫衣姑娘、帝释天已开始赠礼,六弟子手足无措。
玉华州大王子终忍不住:“师尊,他们……”
至尊玉环顾,朗笑:“释天、盖天、香儿,你们何处学来这礼数?嗯,法宝虽好,但他们尚不能驾驭。”
王灵官谄笑捧扇:“大人,一片心意。他们既是您徒孙,也是我等晚辈,理应祝贺。”手中赫然是一把宝扇,光华流转。
至尊玉一看,哭笑不得:“灵官,你这扇何来?若我没猜错,可是法宝?”
“法宝?”沉香等人惊呼,瞪向王灵官——竟以法宝作见面礼!
王灵官肉痛不已,却强作笑颜道:“大人英明。此乃‘五明降魔扇’,为仙界炼器大师东坡所炼,是他孝敬在下的宝物。此扇法力非凡,可驱邪辅正、消弭厄难,百姓患病,只消一扇便可痊愈。”
“孝敬?”帝释天讥讽,“分明是你压榨来的!”
王灵官怒目而视,两人如斗鸡相峙。
至尊玉眯眼轻笑,心知王灵官所图乃是《须菩提经》。然此经关乎三生三世因果,岂可轻传?
第515章 神志将灭
接下来的时间,巫枝只神女在至尊玉的指引下准备了一间密室,这间密室也有个相当幽雅的名字——桃花殿。殿中桃木为梁,符箓隐现,香烟袅袅如云霞流转,正是参玄悟道的清净之所。至尊玉依着昔日菩提祖师所授《大品天仙诀》之要义,一一召见六位徒孙,观其根骨、察其心性,因材施教,传授契合本源的初阶法门。
这些功法皆源自《多心经》中提炼出的真谛:不执于形,不滞于物,以空破妄,以静生慧。六弟子皆非凡品,灵台清明,一经点拨便豁然开朗。虽初学浅修,然已得入门之径,日后只需勤修不辍,体悟自然渐深。正如古语所云:“师父引进门,修行在个人。”
传法既毕,至尊玉盘膝而坐,双目微闭,神识内照。他察觉体内有异——那股名为“黑绳劫煞”的魔性秘术竟已一日未曾波动,宛如死水沉寂。然而他深知此非吉兆,反是大凶之兆。往昔此煞每日必动三回,或轻或重,皆需运全身真元镇压,稍有疏忽,便会被其侵蚀经脉,夺主心智。
今次却久伏不动,必有所图。至尊玉心中警觉,遂以元神遍巡周身百骸、奇经八脉,细察每一寸气机流转,欲寻其藏匿之所。奈何搜尽五脏六腑、十二重楼,竟无所获。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不知敌之所伏,何谈制敌?良久无果,只得作罢,轻叹一声,推门而出,立于土坪之上。
夜风拂面,星河垂野。方知更漏已深,万籁俱寂。回首望去,只见沉香诸徒皆恭立门外,神色肃然,见师尊出关,齐齐稽首行礼。至尊玉挥袖道:“尔等辛苦,各自归寝去吧。”
沉香上前一步,低声道:“师尊劳顿,面色欠安,可需调息?”
至尊玉摇头不语,环顾四周,忽问:“巫枝只神女何在?”
沉香迟疑片刻,轻叹道:“小师姨独居房中,不肯安歇,言说……舍不得师尊远行。”
至尊玉闻言苦笑,喃喃道:“修道数十载,仍不能勘破别离之苦么?”随即摆手,“你们退下,我欲独步片刻。”
众人退后,至尊玉负手仰天,眸光深邃如渊,口中淡淡道:“两位也该出来了。”
话音未落,帝释天与王灵官自暗影中缓步而出,合掌躬身:“至尊大人。”
至尊玉不回头,只问:“紫衣姑娘可安睡了?”
帝释天答:“已歇息,连日奔波,确是疲乏。”
至尊玉点头,转身凝视二人:“随我来。”
刹那间,三道身影腾空而起,划破长夜,如流星疾驰,直奔丹穴山巅。
此时天上不知何时飘起细雨,天地苍茫,黄风城灯火朦胧,如同尘世浮梦。峰顶绝壁之上,一人独立,黑袍猎猎,宛若与夜色融为一体。身后三尺,帝释天与王灵官对视一眼,皆不明其意。
“王灵官。”至尊玉望着远方,声音清冷如泉,“你叛离天庭之事,还能遮掩几日?”
王灵官身躯一震,脸色骤变,强笑道:“至尊大人明鉴……瞒不了多久了,恐怕不出三日,昊天上帝便会降旨问罪。”
“若被知晓,后果如何?”
“诛……”王灵官张口欲言,却猛然噤声,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不止。
“诛九族,是也不是?”至尊玉替他说完,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割裂人心。
王灵官颓然跪地,眼中满是悲怆。王氏一族数十口皆居仙界,一旦天威降罪,满门覆灭,血脉断绝,仙籍除名,永堕轮回不得超生。
帝释天默然,望向王灵官,心中亦泛起波澜。他自幼失怙,父母死于仇家之手,虽修得神通,然血仇难报,旧敌早已化骨成尘。今日见王灵官之困,恍若照见自身。
至尊玉缓步踱行,漫天雨丝纷飞,却在他周身三丈之外悄然消散,仿佛天地为之避让。他终于开口:“盖天,我予你三日之期,潜返仙界,安置家人。”
王灵官愕然抬头,不敢置信。
“若仙界不容,便接入人世。”至尊玉语气依旧淡漠,却透出一丝暖意。
王灵官热泪盈眶,翻身叩首:“至尊大人再造之恩,王某永世不忘!”
“去吧。”至尊玉轻挥手。
王灵官再拜,身形一闪,没入茫茫夜雨之中。
帝释天目送其离去,忽问道:“至尊大人,他还会回来吗?”
至尊玉嘴角微扬,似笑非笑:“会的。他别无选择。”
帝释天怔住,再看至尊玉时,竟觉其身形模糊不清,唯见一团黑影浮动于雨幕之间,高深莫测。
他心头一凛,试探问道:“至尊大人体内那‘黑绳劫煞’,近日可曾发作?”
至尊玉沉默片刻,反问:“那日在钦察国境,我身上突现白光,你可知其来历?”
帝释天沉吟道:“那是圣力,专克魔煞之源。据我所知,能蕴此力者,不过三人:一是倭鬼太阳女神,二是太阳妖刀,三便是当日现身的太白金星——龙族之长,亦为太阳女神坐骑。”
至尊玉听罢,缓缓唤出定海神珍剑。剑身通透,寒芒乍现,刹那间光芒迸发,撕裂黑暗,百里之内纤毫毕现,连雨丝轨迹亦清晰可辨。
帝释天凝视良久,忆起当年如难陀池畔奇景,果断道:“不错,此剑正是太阳妖刀无疑。”
至尊玉凝视剑锋,低语:“既是太阳妖刀,为何当日无法克制八岐大蛇?”
帝释天回忆道:“上古之时,太阳妖刀乃凤凰族凤神化身,草薙剑则为龙神所化,二者皆混沌初开便存于世,后被神明收服炼化,成就神器。凤神高洁,阳炎焚邪;龙神威严,风雨随行。然此剑如今灵性尽失,恐已被某种古老封印所困。”
至尊玉听罢,尝试将一道精纯真气注入剑身,只见光芒倏然黯淡,一如前状。不由叹息:“纵是神器,失其神魂,不过凡铁耳。”
帝释天道:“封印之力极强,非寻常手段可解。”
至尊玉索性收剑,望天道:“夜深了,回吧。”
帝释天应声欲走,却又止步,罕见地脸上泛红,低头嗫嚅:“至尊大人……不知神女她……有没有……那个……”
至尊玉皱眉:“哪个?”
帝释天咬牙抬头,鼓足勇气道:“我……我对巫枝只神女……心生倾慕,难以自持……”
至尊玉先是一愣,继而失笑:“原来是你看上了我家燕儿,有趣,有趣。”
帝释天羞惭至极,本欲辩解,终未出口。自见神女那一日起,心湖便起涟漪,多年清修,毁于一眼。
至尊玉看着他,良久方道:“情之一字,最难参破。妹妹是我亲妹,此事我不好插手。但若有缘,多加接触便是。”
帝释天点头,心中却悔不该直言心事。
至尊玉仰望星空,喃喃道:“情是何物?连我也未能勘破。九尾狐与拉弥亚之情,我视为累赘,可她们眼中,却是至宝……”
帝释天闻言一笑,心想至尊大人此刻正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再说王灵官脱离同伴后,急赴仙界。他心知时间紧迫,须赶在昊天上帝察觉两万天军覆灭之前,将家人迁出大罗天。唯一安全之地,唯有凡间——天庭耳目难及,方可苟全性命。
途中遥见一队天兵巡逻而来,王灵官急忙闪入路旁茶肆,低头敛息,藏于角落。此地乃仙界十洲之一的天北洲,地广人稀,荒凉偏僻,恰是往来要道交汇之处,行人不断。
他一边留意天兵动静,一边思虑如何混入三十六重大罗天——那里正是天庭中枢所在。
天庭者,道教神话中统御三界之最高权柄,源于上古信仰与礼制体系。以三清为创世之尊,玉帝为行政之首,位于大罗天中。凌霄宝殿为理政之所,瑶池宴群仙,兜率宫炼金丹,雷部掌刑罚,广寒居嫦娥。三十三天宫、七十二宝殿,构成紫微中枢,号曰“中宫”,统摄万象。
正当沉思之际,一个浑厚声音传来:“这位道友,何不共饮一杯?”
王灵官猛惊抬头,才发现自己竟坐于他人桌前。定睛一看,顿时心神剧震。
眼前之人面容俊朗无瑕,双眉浓而不浊,眼神如星辉闪烁,蕴含智慧与悲悯。额宽而隆,显大智之相;鬓角微霜,却不减英气分毫。身穿旧白衣,洁净如雪,气质超然,似与天地合一。
王灵官本能感知此人绝非等闲,然竟探不到半分气息,仿佛面对一块亘古磐石,深不可测。
他强作镇定,抱拳道:“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白衣人端茶轻啜,赞曰:“好茶。”
仅此一言一语,王灵官竟觉五脏六腑皆被看透,冷汗涔涔而下。
“莫非是……昊天派出的追杀者?”他心念电转,急忙再度恭敬问道:“恳请前辈赐告尊讳!”
白衣人微微一笑,淡然道:“既然你执意相询,我便告诉你——吾乃真武大帝。”
“哐当!”王灵官跌坐于地,面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震惊至极,一句话也说不出。
荡魔天尊真武大帝!仙族共尊的第一战神,传说中斩妖伏魔、镇守北方的至强者!竟亲临此地!
“戚……戚前辈……晚辈……叩见……”他结巴半晌,见真武大帝含笑摇头,方才醒悟,连忙起身垂首,不敢直视。
“坐下说话,不必拘礼。”真武大帝声音温和,却自带威严,令人不由顺从。
王灵官落座,目光不自觉落在对方那只洁白如玉的手掌上,竟看得痴了。
真武大帝微笑道:“看你行色匆匆,刻意避让天军,想必有难言之隐?”
王灵官浑身一震,知其早已洞悉一切,佩服得五体投地。遂将鬼丸之战败绩、两万天军覆灭、自身逃亡之事和盘托出,唯独隐去至尊玉险些入魔及其实为圣级高手之事——不愿引祸于恩人。
真武大帝静静听完,沉吟道:“照你所说,那位‘至尊玉’倒是个棘手人物。”
顿了顿,目光如电:“你此去大罗天,可是打算彻底背离仙界?”
王灵官苦笑:“前辈明鉴,军队已失,回去难逃死罪。横竖皆死,不如择一可信之人追随。”
真武大帝冷冷一笑:“你确定他值得信赖?”
王灵官沉默良久,重重颔首。
真武大帝长叹一口气,悠然道:“你终究不适合为将。当今玉帝竟令不通兵法之人统领南方军团,可叹可悲。”
王灵官无言以对,心中认同。
片刻后,真武大帝起身,眼中精光一闪:“若再见至尊玉,代我传话——两万仙族性命暂寄他处,他日我必亲往讨还公道。”
王灵官站起,望着那巍峨身影渐行渐远,消失于官道尽头,心中苦涩万分:此番相助,反倒为恩人树一强敌。
他收拾心情,确认无人注意,悄然踏上通往大罗天之路。
另一边,至尊玉回到居所,对帝释天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回去歇息吧,顺便参详《须菩提经》。”
帝释天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经卷,郑重点头,走入西厢房,关门无声。
至尊玉环顾四周,诸屋皆暗,唯有一室灯火未熄。红光透窗,映在黑夜里,微弱而孤独。
他轻叹一声,走到门前,抬手轻叩:“妹妹。”
屋内传来柔弱而惊喜之声:“大哥。”
推门而入,只见巫枝只神女憔悴坐于床角,美目含雾,泪光点点。窗台油灯摇曳,冷风穿隙,火苗颤动,几欲熄灭。她身子微微瑟缩,似不堪寒意。
至尊玉回头掩门,走近窗边,柔声问:“这么晚了,在想什么?”
神女眼波流转,凝视着他,良久才道:“大哥,你变了。”
“我变了?”至尊玉茫然,望向灯火,“是啊,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苦笑间,窗外雨声淅沥,灯芯噼啪作响,气氛凄清。
神女强展笑颜,起身依偎肩头,轻声道:“大哥,能让妹妹陪你一起走吗?”
至尊玉猛然一震,侧身退步,语气坚定:“不行。”
神女娇躯微颤,撅嘴道:“为何?”
至尊玉望向窗外,心中烦乱,拳头紧握。忽然内视,骇然发现“黑绳劫煞”正悄然入侵经脉,漆黑魔气迅速蔓延!
他立刻运转《大品天仙诀》,凝聚真元护住心猿所在,布下金光结界,照亮体内经络,连血液流动皆清晰可见。
神女惊见大哥神情狰狞,急忙拉住其臂摇晃:“大哥,你怎么了?”
却被一股反震之力弹飞,撞墙喷血,白衣染红,触目惊心。
至尊玉惊痛交加,然魔煞攻势愈烈,下半身经脉尽陷敌手,数十黑气如蛇般扑向心猿。剧痛如割肉剔骨,冷汗如雨落地成洼。
神女胸闷窒息,背脊麻木,意识渐逝。余光所见,更是惊魂——至尊玉周身黑雾缭绕,面目扭曲,双眼由明转暗,最终闭合。忽又睁开,射出两道实质黑光,森寒冷酷,怨气冲天。
她吓呆片刻,忽哭喊着爬向他:“大哥!别吓我!你怎么变成这样……”
至尊玉怒急交加,心中狂吼:“走!快走!不要过来!”然口不能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爬近。
他悔恨欲绝——自己乃魔性附体之躯,岂可亲近至亲?
神女血泪交织,秀发沾颊,奄奄一息,却仍将眼前魔影认作昔日慈兄,嘴角浮现苍白笑意,唇齿微动,无声呼唤。
灯火熄灭,唯剩风雨声。
“哈哈!至尊玉,你竟弃守识海,如今神志将灭,只剩躯壳!看看你的妹妹,如何死于你手!”蓦然,魔音响起,至尊玉身形舞动,阴笑着走向匍匐之人,五指缠绕黑焰,宛如索命阎罗。
轰隆——雷声炸响,电光刹那照亮天地。
那一瞬,他如凶神临世,睥睨人间。
第516章 异变陡生
雨声如鼓,风冷似刀,远处傲然耸立的哀牢山在风雨雷电交加之下愈发雄伟挺拔,宛如天地初开时所立之柱,镇守人间气运。
无边黑暗中,一串诡异的黑色电流带着呼哧异响,如毒蛇般从至尊玉手中朝奄奄一息、业已失去知觉的巫枝只神女当头罩落。眼见这位承载女娲遗志的圣女即将命丧于其敬爱的大哥之手,苍天似有感应,不忍此劫再续——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片绿色幽光自窗外飞入,在空中微微迟疑,旋即决然迎向那道吞噬万物的黑芒。
“砰!”
一声轻响,绿光被黑电击得四散纷飞,点点光华如春夜烟花炸裂,刹那间小屋内光华大盛,劲气纵横,令人目眩神迷。那些散落的微光在空中游荡片刻,竟缓缓汇聚,幻化出一位白衣长裙的美丽少女,正是妖仙拉弥亚。原来她并未归返仙界,一路暗随至尊玉左右,只为护持一段宿缘不灭。此刻恰逢劫起,遂以元神显形,救下巫枝只神女一命。
拉弥亚“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玉容苍白如纸,血色尽失。方才那一挡,实乃以己身硬接“黑绳天谴明王秘术”,伤及本源。她倚靠墙角,惊骇望着眼前的至尊玉,颤声喝道:“至尊玉,你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会堕入魔相?”
只见此时的至尊玉,三分像人,七分似鬼。昔日俊朗面容上布满痛苦之色,左眼黑光汹涌,翻滚着吞天噬地的怨念;右眼却迷离恍惚,泪水无声滑落。脑后黑发根根竖立,一身黑袍被狂乱真元鼓动如翼,宛若深渊之主降临人间。
“为什么?”那声音忽而冷笑,“你难道看不出……至尊玉正在消失?”
话音未落,八岐大蛇神自其体内猖狂而出,狞笑回荡夜空:“哈哈哈哈哈!肉身已成我巢穴,神魂将为我祭品!这具躯壳,本就是为容纳万魔之首而生!”
此言粗哑浑厚,绝非至尊玉原有之声。拉弥亚心头一震,立时醒悟——这是邪魔附体!忆起昔日在灵台方寸山听闻菩提祖师讲《大品天仙诀》时曾言:“三生三世,一念成佛,一念入魔。齐天之魂若不得归真,终将沦为外道傀儡。”她猛然明白,眼前之人,竟是那位被佛道共贬、轮回三世的齐天大圣转世之身!
念及此处,她强压伤势,祭起护体仙光。那光芒奇特非常,无数绿晶星点排列成环,如星河倒悬,流转不息,正是“云梦混天绫”所化的先天清气。
“邪祟!”拉弥亚冷声道,“人间岂容你窃据圣体?速速退去,莫待佛法降临,悔之晚矣!”
“哈……哈哈哈哈——”八岐大蛇神仰天狂笑,左眼魔光暴涨,瞬息之间,一股浓如墨汁的黑烟自至尊玉脑后腾起,凝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龙吟震九霄,杀伐之气席卷四方。小屋如棉絮般被卷入虚空,天地为之变色,风更冷,雨更急。
笑罢,八岐大蛇神睥睨拉弥亚,不屑道:“小丫头,你也配与本龙神对话?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拉弥亚心神剧震。龙者,天地至强生灵也,何况是执掌幽冥刑罚的八岐大蛇神?难怪连至尊玉这等拥有齐天血脉之人亦难逃侵蚀。
正待再言,忽闻一声厉喝破空而来!
一道黑影闪电袭至,双掌齐扬,青光如刀,层层叠叠斩向至尊玉,同时疾声道:“弥亚姑娘,快带巫枝只神女离开!此地由我暂守!”
来者正是帝释天。他初闻笑声便知大事不妙——至尊玉已被魔控,若不及时脱身,方圆百里皆将化作死域。但他未立即出手,反先将沉香等弟子送往安全之所,这才折返回援。恰见拉弥亚被困,巫枝只神女伏地生死未卜,心中焦急,当即强攻牵制,助拉弥亚救人。
只见拉弥亚趁势抢前,一把抱起巫枝只神女凌空倒退,顺手射出三条仙绫,缠住至尊玉腰身,欲将其定住。
而帝释天含恨出手,几道青光仅为诱敌,真正杀招乃是引动九天紫雷——他以大神通召来天劫级雷霆,耀眼紫电倾天而下,自身则虚晃一招急速撤离。他深知此雷纵不能诛魔,亦可扰乱其神识,为唤醒至尊玉意识争取一线生机。
然而,三人合击之势未成,八岐大蛇神已展露恐怖实力。
三面夹击瞬间成型:仙绫缚身、青光锁脉、紫雷轰顶。可面对如此狂猛攻势,至尊玉不仅毫无惧色,反而冲着拉弥亚诡笑起来。
那笑容阴森瘆人,令帝释天心头警兆顿生。
“不好!”他毫不犹豫转身暴退,口中急喊,“弥亚姑娘,快走!这家伙不是人!”
拉弥亚亦非愚钝之辈,见状立知凶险,腾身后撤,手中仙绫却不松分毫。
可惜,他们低估了八岐大蛇神的神通。
只听一个悠远缥缈的声音自至尊玉口中传出:“一个都别想走!”
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奇异气旋骤然爆发,仿佛将周围空气尽数抽空。以至尊玉为中心,方圆一丈之内空间凹陷,如同无底深渊,正欲逃遁的二人顿感身形前倾,难以自主。
帝释天回首一看,惊骇欲绝——漫天紫雷竟被至尊玉衣袖轻轻一挥,如拂尘般抹去,天地重归寂静。紧接着,一股吸啜怪力沿手臂传来,他的真元如潮水外泄,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遏制。
顷刻间,流失停止,反向灌入!
排山倒海之力逆冲而上,双臂膨胀如鼓,骨骼碎裂之声噼啪作响,眼耳口鼻溢血,双手炸成血雾,当场昏死。
拉弥亚亦遭重创,飞行受阻,护体仙光摇曳欲散。危急关头,她猛然忆起尚有一条仙绫连接至尊玉,立刻灌注仙气,化作白光球顺绫疾驰而去,欲攻其不备。
几乎同时,一团黑光亦自至尊玉腰际升起,沿仙绫迎面撞来。
半空中,两团光球猛烈相撞,爆发出巨大气旋,飞沙走石,草木尽折,数栋房屋轰然倒塌。仙绫不堪重负,寸寸断裂。也正是这一断,反让拉弥亚借反震之力脱困而出,免遭帝释天厄运。
但她仍被余波震伤,鲜血狂喷,经脉暴胀复缩,筋骨纠结,痛彻心扉。就在濒临崩溃之际,忽觉一股暖流自百会穴灌入,贯通全身,所过之处,错乱归位,淤塞通畅。除却虚弱无力,竟无大碍。
调息片刻,她睁眼望去,不知何时,天空已被五光十色的仙剑光辉照亮,驱散阴霾。身旁立着一位峨冠博带、白襟长袖的高大仙人,身披深蓝战甲,手持一根通体金光闪烁的细长晶针,星光在其上流转不息。
此人正是太白金星真君。
他身后数名道行深厚的修仙者恭敬侍立,显然对其极为尊崇。
太白金星目光阴晴不定地扫过至尊玉,察觉拉弥亚视线,低头一笑:“我还以为人界出了个绝顶高手,原来是弥亚星宿在此。”
拉弥亚起身,轻拨额前青丝,露出绝世容颜,虽面色苍白,却不减风华。她认得此人,欠身行礼:“拉弥亚参见太白金星真君大人。”
太白金星点头,问道:“对面那妖魔是何来历?”
拉弥亚神色复杂,望向至尊玉,玉容又添几分惨淡。
但见至尊玉头上竟生出两根弯曲龙角,怒指苍穹,周身魔气滔天,脑后幻化出八岐巨蛇虚影,狰狞欲飞,气势逼人。即便明知他是齐天大圣转世,她仍不由心悸。
太白金星见众人不解,转问身后修仙者:“尔等可识此妖?”
一名干瘦道人上前,垂首道:“启禀真君,黄昏大陆从未现此等妖魔。”此人乃天剑宗真君风沙道长,曾与至尊玉有一面之缘,然今形态大变,已难辨认。
太白金星挥手令众退下,风沙道长犹豫道:“真君,黄风城众生安危系于此役,还望相助。”
太白金星脸色微变:“你信不过本君?”
风沙道长惶恐谢罪,只得率众退避。
此时,至尊玉冰冷之声遥遥传来:“好,来得正好……全部该死!哈哈哈哈哈——”
笑声蕴含穿金裂石之威,太白金星气血微荡,其余修仙者未及防备,多人当场震晕。
拉弥亚娇躯轻颤,眼中泪光闪动。她知这并非至尊玉本意,而是八岐大蛇神借其躯壳肆虐。她宁愿代其承受万劫之苦。
太白金星勃然变色,怒喝:“何方妖孽,胆敢如此放肆!休怪本君无情!”
至尊玉冷笑:“区区仙界真君,也敢称尊?我听说仙族尽是脓包废物,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此言如刀,刺入太白金星心腑。他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终化作铁黑。手中晶针感应怒意,蓝芒暴涨数丈,头顶金冠“啵”地炸裂,碎片横飞。
“你说什么!?”其声如自地狱而来,寒彻骨髓。
至尊玉翻眼讥讽:“还不够清楚?凭你也配与我抗衡?不过是蚍蜉撼树罢了。”
“岂有此理!”太白金星怒极反笑,“来!战你三千回合,看你如何让我俯首!”
“三千回合?”至尊玉嗤笑,“你也配?哼!”
话音未落,他抛却言语,脑后突现一道血红光流,裹挟万千凶魂戾魄,直冲太白金星面门!
太白金星仓促结光网防御,却被一击即溃。眼看光柱临身,他却不闪不避,挺胸迎上——因他身着号称仙界第一防御至宝的“深蓝战甲”,取万年海精魄炼成,天雷难损。
光柱击中战甲,表面无损,他正欲嘲讽,却闻耳边“波滋”细响不断。
低头一看,赫然发现战甲遍布细密裂纹,迅速蔓延全身,终如碎布飘散。
“这……怎么可能!”他喃喃失语,羞愤交加。
“雕虫小技?”至尊玉冷笑,“你的‘玉如意’,也不过如此。”
太白金星怒不可遏,长啸一声,九彩神光自体迸发,与漫天星芒呼应。空中晶针化作巨型棒槌,横贯天际,蓝色电流缠绕不休,更引动金色天雷齐汇其上,威势无匹。
“老子跟你没完了!”他怒吼,催动玉如意发动终极一击。
千万道金色霹雳从天而降,尽数劈向至尊玉。大地撕裂,岩浆喷涌,建筑崩塌,烟尘蔽日。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胜负已定时——
至尊玉身形骤然拔地而起,冲入云端!
“不可能!”太白金星失声,“玉如意有定身之能,他怎能移动!?”
但事实摆在眼前:至尊玉驾驭雷霆,穿梭金光之间,竟似闲庭信步。
诸修仙者纷纷被余波掀翻,狼狈跌落。
拉弥亚却未惊讶,只忧心忡忡望着空中那人。忽然,她目光一凝——地上帝释天竟微微动弹,喷血站起,嘶声问道:“弥亚姑娘,巫枝只神女呢?你不是救了她吗?”
拉弥亚愣住:“谁?哦……你说那个女子?她在那边。”
帝释天挣扎扑去,重伤之下只能爬行,皮肉摩擦地面,痛入骨髓,却咬牙坚持。
终于抵达,他颤抖探其鼻息,尚存微温,长舒一口气,扶其首于膝上,喂入灵丹,又向拉弥亚求救。
拉弥亚本不愿多管,但见其情真意切,且知其与至尊玉渊源深厚,遂上前施法,疏通经脉,接续筋骨。
“她是谁?”她问。
帝释天凝视神女面容,低声道:“她是大人的义妹,巫枝只神女。”
“义妹?”拉弥亚轻语,神情稍缓。
“那你自己的伤……”
帝释天苦笑:“不碍事。”
拉弥亚叹息,抬眼望向苍穹——那里,至尊玉正与玉如意激烈交锋。
金芒与血光对撞,爆裂四射,狂风卷石,树木摧折,光芒所及,万物成灰。
冤魂厉啸,足以乱人心智。八岐大蛇神吸纳万年怨气,威力远超预料,逼得太白金星呼吸艰难。
黑色巨龙显现虚空,五爪挥洒电芒,将所有闪电尽数击散!
瞬息之间,黑光压境,金芒溃退。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嗷——!!!”
至尊玉突然发出凄厉惨嚎,如陨星坠落,黑色巨龙虚影消散。更惊人的是,其胸口竟射出一束白光,一柄仙剑自体内浮现,剑身缭绕白气,驱散黑雾。他头上的龙角亦黑白交替,变幻不定。
太白金星瞠目结舌:“这……怎么回事?”
他原以为必败无疑,如今却见魔相动摇,心中惊疑不定。
曙光初现,黑云渐散。他收回玉如意,驾云飞向落地之处。
拉弥亚更快一步,已至至尊玉身边,怔怔望着眼前奇景——
那白光仙剑缓缓旋转,剑身上浮现出古老铭文:
**“觉迷归真,破妄成圣。**
**一念回头,即是彼岸。”**
而在剑影深处,隐约可见一位老僧盘坐云端,轻诵《多心经》:
>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与此同时,十二道身影悄然浮现于天地四方,正是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菩提祖师座下十二弟子,齐齐低眉合掌,护持正法。
拉弥亚轻声呢喃:“原来……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风停,雨歇,晨曦洒落哀牢山巅。
至尊玉缓缓睁开双眼——左眼黑光犹存,右眼却清明如水。
他伸手握住仙剑,低声说道:
“我不是至尊玉,也不是八岐容器……”
“我是孙悟空。”
第517章 俯视众生
在一个深达五尺还有余的土坑之中,风流公子至尊玉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异常鼓胀的状态,他的面容憔悴得如同枯萎的蒿草一般,满眼都是痛苦之色,在土坑里不停地翻滚着。在他的体内,有一黑一白两道光芒正在纵横交错地纠缠、争斗不休——那白色的光芒圣洁得就像清澈的流水,又晶莹剔透得如同最纯净的水晶,只要看到它,就会让人感觉灵台瞬间变得空明起来,心神也澄澈无比;而那黑色的光芒却漆黑如墨汁一般,浓厚得好似遮天蔽日的幕布,凡是目光触及到它的人,心中顿时就会生出各种妄念,怨气不断上扬,甚至几乎要失去控制。这一黑一白两种光芒,实际上是无上神通“黑绳天谴明王秘术”与佛门至宝《多心经》所化成的圣力,此刻正在他血肉之躯的内部展开一场殊死的搏斗。
此时,天上曙光愈发强烈,天际之处霞光万丈,数不清的金色阳光仿佛利剑一般从云层中穿透而出,普照在大地之上,也将温暖洒落在每一个旁观者的心头。然而,在这看似充满希望与光明的景象之下,却无法掩盖一场关乎三界命运的重大劫数正在悄然降临的事实。
“好厉害的黑光……不知道究竟是何种邪恶的功夫?”太白金星喃喃地低声自语着,他的面容显得十分憔悴,显然是之前与至尊玉交手的时候耗费了大量的仙气,直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拉弥亚紧紧地凝视着土坑中满脸痛苦神色的至尊玉,她的眼中泛起了深深的哀伤之色,最终还是忍不住向太白金星恳求道:“太白金星大人,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减轻他正在遭受的苦楚呢?”
太白金星突然间浑身一震,然后连连摇头,脸上露出了惊惧的神色:“绝对不能靠近他的身体!刚才你也亲眼看到了,那黑气霸道到了极点,就连我的纯阳仙气都无法抵挡住它的侵蚀。”他稍微停顿了一下,脸色骤然变得严厉起来,严肃地说道:“本君虽然不清楚这个人到底遭遇了什么样的魔障,但是这种凶煞之气弥漫在整个四周,已经导致无数的房屋倒塌,三界的生灵都陷入了灾难之中,如果不把他押解到天庭去接受审判,恐怕将会酿成滔天的大祸。”
拉弥亚的脸色微微发白,焦急地辩解道:“大人您一定要明察啊!我认识这个人,他绝对不是什么魔头。他只是……被邪祟侵扰了心智,才会变成现在这般狂乱的模样。”她一边说着,一边望向至尊玉,声音逐渐变得低沉起来,“您看那白色的光芒纯净得犹如莲花一般,很明显是克制黑气的正法所化成的。等到黑气完全消散之后,他一定能够恢复清醒和理智。”
“哦?”太白金星眯起自己的双眼,冷笑着说道,“你多次为他开脱罪责,你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拉弥亚一下子愣住了,她的目光在太白金星身上流转不定,最后低下头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我和他……其实并没有任何关系。”
“毫无关系?”太白金星冷笑更甚,“那你此刻神情,岂是仙界星宿该有的模样?莫非……动了凡情?”
拉弥亚心头剧震,张口欲辩,却听坑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呻吟。她顿时噤声,只痴痴望着那身影,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曾在梦中千回百转的齐天身影——那手持金箍棒、踏破南天门的孙悟空,竟与此人重叠。
太白金星见状,怒火中烧。他原以为不过试探一句,谁知竟成现实。再忆起自己那件深蓝战甲被毁之事,更是恨意滔天。不论至尊玉是否真入魔道,单凭其毁去仙家重宝、挑战真君威严,便已罪无可赦。更何况眼下局势混乱,正可借此立功,以补玄天上帝失踪之过,争那首席真君之位!
念及此处,他面上浮起一丝阴冷笑意,转而义正辞严道:“拉弥亚!此人魔性深重,纵使今日压制,难保他日不再爆发。如此隐患,岂容留于人间?本君当将他押赴天庭,交由昊天玉皇上帝发落!”
拉弥亚身躯微颤,唇瓣轻抿,终究未语。
就在此时——
“你敢!”
一声断喝如雷霆炸响,自人群后方轰然传来!
众修仙者无不色变。太白金星执掌仙界真君之位千年,向来无人敢当面违逆,今日竟有人胆敢怒斥于他!便是四大御帝见他也需礼让三分,何况区区凡尘修士?
众人纷纷回首,只见一人排众而出,步履坚定,直抵坑边。正是帝释天,怀中尚抱着昏迷的巫枝只神女。
太白金星脸色铁青,冷声道:“你是何人?可知我是谁?”
帝释天冷笑一声,眸光如电:“管你是谁?只要敢动我家大人一根汗毛,便是天王老子亲来,我也要与你拼个生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太白金星怒极反笑,仙气震荡虚空,笑声如潮水般席卷四方。修为稍弱者当场跪倒数十人,更有数十人吐血飞退。各大门派掌门亦运功抵挡,唯独拉弥亚与帝释天岿然不动。
太白金星瞳孔一缩:此人竟能承受仙音压迫,绝非寻常!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沉声逼问,无形压力如山压下。
帝释天强忍内伤,嘴角溢血,却昂首冷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帝释天是也!”
“帝释天?”太白金星眉头紧锁,旋即讥讽道,“好大的胆子!偏袒魔头,可是凌迟之罪!”
“呸!”帝释天啐了一口,“你们仙界的臭规矩,关我屁事?再说——你怎么就知道他是魔头?”
“你还敢狡辩!”太白金星怒指四周,“看看这废墟遍地,死伤无数,难道不是他所为?若不除之,如何安天下人心!”
帝释天冷冷一笑:“若论杀戮,只怕你也脱不了干系吧?”
“你——!”太白金星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玉如意已然举起,就要出手。
“大人息怒!”
一道清冷女声响起。众人望去,只见拉弥亚孤身立于土坑之侧,白衣胜雪,眉目决然。
太白金星一怔,怒视她道:“你还有何话讲?”
全场寂静无声,连风沙道长这般桀骜之人也闭目不语。唯有清晨寒风吹拂,掠起巫枝只神女几缕青丝,轻轻飘荡。
拉弥亚缓缓开口,声如寒泉击石:“小女子愿以性命担保——至尊玉,绝非魔障。”
此言如惊雷贯耳!
众人震惊莫名。眼前这位冷艳寡言的仙界星宿,平日朝会从不开口,今日竟为一男子舍命相护!更令人动容的是她口中之名——**至尊玉**。
黄风城中老辈修仙者皆知其名。他曾任老君学院院长,为人豪爽正直,广受敬重。如今见其形貌大变,堕入魔道,众人本已心寒,却不料仍有旧部挺身而出。
风沙道长猛地睁眼,忽而起身跪地道:“我也信至尊玉非魔头!”
清风院长紧随其后,伏地道:“至尊玉曾授我大道真义,断不会残害苍生!”
风轻扬、龙卷风等各大门派真君相继下跪,身后弟子纷纷效仿。顷刻之间,太白金星面前已跪倒一片。
帝释天愕然:原来这风流公子,竟有如此威望?
太白金星脸色阴沉如铁,冷哼道:“你们都瞎了吗?他体内魔气冲霄,杀孽满身,还说不是魔头?”
众人默然。
片刻后,风沙道长抬头朗声道:“大人!至尊玉昔年主持黄风城秩序,斩妖除魔无数,若他是奸细,我等早已死于非命!此事必有隐情,请大人明察!”
话音未落,太白金星手中玉如意猛然一震,湛蓝仙光射出,风沙道长身形一沉,额头几乎贴地!
“包庇魔族,罪同谋逆!”太白金星厉声喝道,“尔等可知后果?”
众人大怒,却不敢再言。
此时,拉弥亚忽然道:“太白金星,你可知他为何会变成这样?”
“为何?”太白金星冷笑。
“因为他不是别人——”拉弥亚抬眸,目光如炬,“他是孙悟空的转世之身!”
全场骤然一静。
孙悟空?那个曾大闹天宫、后被如来镇压五百年的齐天大圣?那个最终修成正果、位列斗战胜佛的盖世英雄?
“荒谬!”太白金星怒斥,“孙悟空早已成佛,怎会轮回转世?”
“你不信?”拉弥亚轻叹,“那你可知,为何他体内会有《多心经》的佛光?为何他能驾驭七十二变残影?为何他觉醒之时,东海定海神珍剑竟自行出鞘共鸣?”
太白金星一愣。
的确,那一战之中,至尊玉虽狂乱失智,却在危急时刻使出筋斗云残影,瞬移十丈;更有一瞬,其背后浮现猴脸虚影,赫然是齐天大圣之相!
拉弥亚继续道:“他三生三世,皆因情劫而堕轮回。第一世,他化身为真武大帝,为护西海三公主逆天而行,终致神魂俱灭;第二世,他借二郎真君之身剜心换命,只为重返轮回;第三世,他堕入凡尘,成为风流公子至尊玉,却在倭鬼肆虐之际,觉醒前世记忆。”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如今妖劫再起,神佛缄默,唯有他,手持定海神珍剑,以凡人之躯重走修仙之路,修炼菩提祖师暗传的《大品天仙诀》,参悟《多心经》中的无上智慧……他是佛门斗战胜佛,也是道家齐天大圣,更是万魔之首、群妖共尊的妖王之王。成佛或入魔,只在一念之间。”
太白金星听得心神巨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帝释天缓缓将巫枝只神女放下,提起银色长剑,青光流转:“我家大人,乃觉迷归真之人。他不信天命,不拜神佛,只守本心。今日你们若想带走他,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放肆!”太白金星怒极,祭起玉如意,蓝光冲天而起,“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本君便成全你们!不想死的,退至十丈之外!”
众修仙者纷纷后撤,唯有拉弥亚取出云梦混天绫,与帝释天并肩而立。
“弥亚姑娘,你不必冒险。”帝释天低声道。
“你伤未愈。”拉弥亚淡淡道,“太白金星由我来挡。你护住至尊玉与神女。”
帝释天深深看她一眼,终是点头,在地上布下结界,盘膝调息。
高空之上,太白金星立于玉如意顶端,俯视众生,宛如神明。
“拉弥亚,你可知背叛仙界的代价?”他冷声道,“只要你现在回头,仍可保星宿之位,甚至有望晋升真君。玄天上帝失踪,首席之位空悬,正是你我建功立业之时!”
拉弥亚仰头,目光清澈如水:“你说的没错。玄天上帝失踪,草薙剑遗落人间,昊天震怒。你奉命下凡,本为查案,却想借擒拿‘魔头’之功,夺权上位。你把至尊玉当作棋子,实则是把自己变成了执棋者的刀。”
太白金星脸色微变。
“你不懂。”拉弥亚轻声道,“他不是魔头,他是救世之人。佛道之争因他而起,也将由他终结。他修《大品天仙诀》以通天道,持《多心经》以明心性,驾筋斗云以巡三界,施七十二变以济苍生。他不是要成神,而是要证道——觉迷归真,方为大道。”
太白金星怒极反笑:“荒唐!你以为这些话能动摇本君?”
“不能。”拉弥亚平静道,“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便在此时,不知是谁低声惊呼:“太阳出来了。”
众人抬头,只见一轮红日自哀牢山顶缓缓升起,金光万道,洒落人间。
那光芒恰好照在拉弥亚身上,映得她一头银发如镀金辉,身后影子拉得极长,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而在那光影交汇之处,土坑中的至尊玉忽然停止了挣扎。
黑白二气剧烈震荡,最终,白光猛然暴涨,如莲花绽放,将黑气尽数吞没!
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自他喉间缓缓传出:
“俺老孙……回来了。”
第518章 觉迷归真
太白金星闻言,面色骤然铁青,云层间七彩霞光流转,映照在他眉宇之间,却难掩其怒意翻腾。他未曾料到,这拉弥亚竟敢当众顶撞,言语如刀,直刺仙庭颜面。“好一个拉弥亚!”他声若雷霆,震得四野云气翻涌,“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也罢!本君苦口婆心劝你归顺天道,你却视若无物,今日之事,实乃自取其辱!我太白金星自登真君之位以来,何曾受此轻慢?然丑话已然说尽——既你执意走上歧途,那便休怪本君代天行罚,将你这悖逆之徒拿下正典!”
话音未落,只见那悬浮于空的玉如意猛然一震,通体蓝光暴涨,与初升朝阳交相辉映,天地仿佛化作一方巨鼎,熔炼出万千色彩。云海之上,霞光万丈,仙气蒸腾,恍若琉璃世界;蓦地,数道金练破云而下,雷声滚滚,电蛇狂舞,细碎金芒如夏夜繁星,布满苍穹。
再看那玉如意顶端,不知何时已凝聚起一团淡蓝色气旋,光芒明灭不定,宛如萤火浮游于幽夜之中。太白金星立于玉如意上,白袍猎猎,长袖飘然,仙风道骨中透出凛然威压。他并指虚空一划,太极法阵顿现,黑白分明,阴阳流转。随即张口一喷,精纯仙气贯入阵中,阵纹顿时光华大盛。继而飞身跃至云端,骈指一点,一道白光射入阵心,将自身与法阵相连。仙诀连掐之下,太极法阵缓缓降落,稳稳覆于玉如意之巅,正对气旋中枢。
拉弥亚凝神观之,心头剧震。她深知真君之能远胜寻常星宿,更知玉如意乃仙家至宝,位列三界法宝榜第二,其定力之强,非大神通者不可挣脱。此刻她虽竭力运转真元,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无力之感。
正当她苦苦思索之际,空中忽起霹雳巨响!她抬首望去,见无数金色电芒自九天汇聚而来,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太极法阵。随着能量不断积聚,阵心处渐渐凝成一枚半球形紫金电球,噼啪之声不绝于耳,光辉愈发明亮,几欲灼目。
围观数百修仙者无不色变,纷纷后退。修为浅者根本不敢直视天空,唯觉仙光刺目、心神震荡;便是风沙道长、风轻扬等辈,也只能窥见外围蓝光,无法触及核心景象。此即仙凡之别——纵有千年修行,终究难敌一线天机。
众人皆被天上异象所摄,无人察觉,在那深坑之中,至尊玉沉眠之处,原本黑白交织的残余光芒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朦胧金光,温润如佛前莲灯,静谧中蕴藏无边威势。
与此同时,帝释天调息亦至紧要关头。虽曾被玉如意法力所困,但他早于此前暗运幽冥神力护住心脉。此刻神力自发流转经络,伤势竟以肉眼可见之速恢复。然而心猿受损极重,修复尚需时日。其全身筋骨寸裂,若非冥族体质超凡,早已化为血雾。饶是如此,他也仅能勉强起身,战力未复。
拉弥亚面色微白,却无惧色。电闪雷鸣之下,她纤影独立,柔弱之躯竟显出几分孤傲凄美。她望着漫天威势,心中叹息:“这一劫,怕是难逃。”可生死当前,她竟无半分恐惧,唯有遗憾与不甘萦绕心头。
太白金星俯瞰众生,见诸修仙者瑟缩退避,不由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得意笑意。他低头轻抚玉如意,眼中流露珍爱之色——昔日深蓝战甲已被至尊玉毁去,如今仅存此宝。对他而言,玉如意已非外物,而是性命所系。他根本不将拉弥亚放在眼中,纵然同为仙人,共事仙庭,但在他看来,不过蝼蚁尔。有玉如意在手,莫说一人,便是十人齐聚,亦不过掌中玩物。
唯有一念,令他笑容凝固——那状若风暴神须佐之男的至尊玉。思及魔化之态,他心头猛地一颤,寒意直透脊背。那一战之恐怖,至今难忘:谁与之争锋,谁便形神俱灭。他几乎不敢想象,若那人彻底觉醒……
正思虑间,忽见至尊玉所在之地金光大盛!太白金星瞳孔骤缩,骇然失色:“不好!那魔头将要复苏?!”他心下一凛,再不迟疑,催动仙诀,神念疾转,刹那间三波紫雷闪电自天倾泻——一击至尊玉,一袭拉弥亚,一攻帝释天,誓要在其苏醒前斩草除根!
拉弥亚仰望雷霆奔涌,心中默然:“原来,这就是终点。”但她并无畏惧,只觉遗憾深重。电光映照之下,她容颜变幻莫测,眸中掠过淡淡哀愁。临死之前,思绪如潮水翻涌,尘封记忆纷至沓来。忽然,她忆起升仙那日,至尊玉曾对她言:“我叫至尊玉,你会明白我说的话——仙界,并不如你所想那般清明。”
彼时不解,今朝终悟。仙界权欲熏心,弱肉强食,无野心、无手段者,寸步难行。所谓正道,不过是强者书写的规则罢了。
另一边,几大道门首脑正紧急商议对策。
清风焦躁踱步,环视众人:“各位掌门,形势危急,可有良策?”
风沙道长捋须沉吟,目光炯炯:“清风兄,非我不愿出手。然至尊玉身处玉如意镇压之下,我等一旦介入,立遭定身之厄,届时别说救人,自身难保。”
“难道玉如意真无破绽?”清风停步质问。
“破绽?”风沙道长摇头苦笑,“太白金星何许人也?仙界巨头!玉如意又是何物?先天灵宝!我等修仙之人,岂能在仙尊面前班门弄斧?纵使真有弱点,也非我等所能窥探。你且看那天光浩荡,此刻尚在远处便觉压迫难当,若深入其中,恐悔不当初。救人之心人人皆有,但须量力而行。贸然冲阵,不过飞蛾扑火。”
“精辟!实在精辟!”风轻扬竖起拇指,叹服道,“风沙道友所言句句属实。清风兄,我们都理解你护侄女之心,紫衣乃你亲如骨肉之人,至尊玉更是我们共同挚友,谁不想救?可时机已失,大势已去啊。”
清风气极反笑:“我看你们根本就是不愿出手!”
“你——!”风沙道长与风轻扬怒目而视,终是长叹一声,不再争辩。
就在此时,龙卷风突然高呼:“快看!变了!至尊玉动手了!”
众人精神一振,急忙运功凝视。只见低空之中,不知何时浮现大片金光,初看似与雷电相似,细察之下却更为璀璨夺目,在蓝光掩映下几近炫目。金光横亘天地,将苍穹分为两域:上为雷电肆虐,下为拉弥亚与帝释天所在。
“咦?这些金光从何而来?”风沙道长皱眉不解,转头问龙卷风,“古兄,可是你最先发现?”
龙卷风激动指向远方地坑:“是至尊玉身上发出的!十年不见,他竟已臻此境,足以与太白金星抗衡!”
风沙道长凝目望去,顿时震惊——那深坑之中,两团金黄光晕缓缓升起,各如圆盾大小,虽微弱却极为醒目。柔和金光交织成球,漂浮坑上,明灭之间亮度渐增,一股实质杀意弥漫开来,更有霸道气势席卷四周,令人窒息。
太白金星脸色终于大变,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两团金光,瞳孔中跳动着金色火焰。“这是什么?难道他已摆脱魔性束缚?”他咬牙切齿,“不管你现在变成什么模样,都休想逃脱本君掌心!”说罢,取出五张黄符,双手灌注仙光,将其糅合成一,注入仙气,诵咒掷出。符咒穿云破雾,拖着琉璃火尾,如彗星般直扑地坑。
“哈哈……看我的六脉神剑!这次五剑叠加,定让你灰飞烟灭!”太白金星冷笑,此术乃五行符咒秘传,威力堪比九天惊雷,仙界罕有人习。
“天哪!六脉神剑!”拉弥亚失声惊呼,“太白金星竟是第九代传人?此术乃仙家禁法,向来秘而不宣,竟被他掌握!”
太白金星傲然笑道:“拉弥亚,你想不到吧?若非至尊玉欺人太甚,本君也不会动用此术。今日,就让你们这群小辈见识真正的仙家手段!”
拉弥亚正惊疑不定,忽觉体内真元流动顺畅,身形恢复自由。她愕然看向帝释天,却发现他也已起身,怀抱巫枝只神女走来。
“你怎么能动?”她惊问。
帝释天茫然:“弥亚姑娘,你说什么?”
拉弥亚恍然——必是那片金光屏蔽了玉如意之力!她心中对至尊玉更添敬意。
此时,帝释天猛然抬头:“不好!大人有危险!”只见空中琉璃火焰爆裂,化作五柄神剑:金剑耀目如金铸,木剑青翠似新枝,水剑晶莹若寒泉,火剑赤焰腾腾如虚幻,土剑厚重浑朴发黄光。五剑齐出,引动雷鸣,气势汹汹直扑地坑。
拉弥亚迅速告知原委,决意出手阻截:“我去牵制神剑,你监视太白金星!”
帝释天叮嘱:“切记不要离开金光范围,那是我们的庇护!”
拉弥亚点头,祭出云梦混天绫,腾空迎敌。五条仙绫如虹贯日,直取五剑。太白金星冷笑:“蠢货!神剑岂是你能抵挡?”又见金光护罩,怒骂:“何方邪术,竟能隔绝玉如意之力!”
六脉神剑感应攻击,立刻分散,五道剑光迎击仙绫。拉弥亚顿觉五股洪流奔袭而来,如同海啸崩天,仓促闪避,却被余波扫中,身形失控,四脚朝天倒飞而出,全身剧痛欲裂。
剑光落地,轰然炸裂,劲气横扫,大地崩裂,气浪席卷四方。围观修仙者猝不及防,先被声浪震晕,再遭冲击抛飞,如雨点坠地,惨叫连连,断骨折肢者不在少数。
太白金星负手而立,面带讥诮,眼中尽是鄙夷。
帝释天从土堆中爬出,黑袍破碎,血痕遍布,仍紧紧护住怀中神女。他怒骂不止:“这老狗竟连旁观者都不放过!”
风沙道长揉着屁股苦笑:“我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太白金星也太狠,连我们也殃及池鱼,我……鄙视他!”
“同感!”风轻扬与龙卷风郑重附和,忽见清风沉默咬牙,忙问:“清风院长,你不认同?”
清风肃然道:“兄弟们,这般暴行,岂是一个‘鄙视’所能概括?太白金星恃强凌弱,胆大妄为,殃及无辜,罪无可赦!”
“闻君一席话,胜修百年真!”
“清风大哥高见!佩服佩服!”
“依您之见,该用何词形容?”
清风沉吟,忽眼神一亮:“只需在‘鄙视’前加两字。”
“哪两字?”
“深刻!”
“深刻鄙视?我倒!”
众人闻言,再度昏厥。
拉弥亚稳住气息,抬眼一看,魂飞魄散——六脉神剑已悬于地坑之上,却似畏惧金光,盘旋不敢近前。
太白金星亦觉蹊跷,凝神注视至尊玉,喃喃道:“你果然难缠……连六脉神剑都忌惮你的护体真元?若此事传开,本君威名何存!”他阴笑一声,眉心突现金圈,光晕直射神剑。
“五行合一!”一声暴喝,太白金星脸色由红转白,摇摇欲坠,终坐云端调息。
刹那间,五剑融合,化为一柄黑黝黝宝剑,寒气铺天盖地,连帝释天都不敢久视。
“弥亚姑娘,仙剑怎会是黑色?”帝释天惊问。
拉弥亚凝声道:“黑暗非仅邪恶,亦为万物之始。太白金星施展化合仙法,破五行相克,返璞归真,此黑即是大道归一之象。”
帝释天震撼:“难道他已达五行极致?”
“不然。”拉弥亚摇头,“五行与七星,皆无极致。太白金星隐藏极深,若非一万年前玄天上帝之争,此人早已登顶。”
帝释天怔然,暗忖:此女聪慧机敏,心计深远,较之九尾妖狐犹有过之。
拉弥亚见他呆望,以为又被迷住,嗔道:“看什么?神女醒了么?”
帝释天一笑,正欲答话,忽闻温和之声响起:“给我看看。”
二人惊转,只见至尊玉不知何时已然睁眼,含笑而立。
“大人!”帝释天惊喜交加,递过神女。
至尊玉接过,双目微闭,神识探入,片刻睁眼:“妹妹无碍。”言罢交还,微笑示意。
“你……醒了。”拉弥亚罕见脸红,语气微颤。
至尊玉静静凝视她半晌,未语。
帝释天忍不住道:“大人,弥亚姑娘助我良多,若非她……”
至尊玉摆手,轻叹:“我皆知晓。你们去救治伤者,此处交予我。”
拉弥亚默默转身离去,背影孤单。
帝释天望一眼她的身影,又看至尊玉冷峻面容,终未多言,随她而去。
半空中,太白金星狞笑:“至尊玉,你终于醒了!本君定要将你……”
话未说完,已被打断。
“太白金星,”至尊玉笑眯眯道,“你以为只有你会六脉神剑?告诉你——我也会。”
“不可能!此乃我独门绝学,你怎会知晓?”太白金星怒吼。
至尊玉悠然一笑:“你伪装甚深,以仙气掩神气,装作普通仙人。可你不知——我乃齐天大圣转世,历经三生三世,悟彻佛道真谛。第一世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而神魂俱灭;第二世化二郎真君,剜心换命入轮回;第三世堕凡尘,觉醒齐天记忆。今世妖劫再起,倭鬼横行,神佛缄默,唯我以凡躯修仙渡劫,重执定海神珍剑,再演七十二变,驾筋斗云巡游三界,参《多心经》妙义,修菩提祖师所授大品天仙诀,揭开佛道之争真相!”
他仰首,目光如炬:“成佛或入魔,只在一念。但我心向光明,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今日,便让你见识——何谓真正的‘觉迷归真’!”
第519章 六界纷争
“什么?他是神仙?”帝释天微微张开了口,半晌都没拢来,他疑惑地望向拉弥亚,眼中透出探询之意。
拉弥亚若有所思地看了太白金星一眼,沉吟道:“至尊玉既然都这么说了,我想一定不会有假。我倒是在想,太白金星这般隐藏实力,究竟有何图谋?难道仅仅是为了争夺仙界真君第一把交椅吗?”
帝释天皱眉沉思片刻,缓缓摇头:“绝不会如此简单。太白金星只需亮出神仙名号,区区真君之位唾手可得。此人城府之深、心机之重,实乃我生平仅见。”
拉弥亚轻叹一声,眸光微闪:“好一个太白金星!竟将仙界诸多高手玩弄于股掌之间。”她顿了顿,似有所悟,又道:“如今仙界三大势力鼎立:其一,是以昊天玉皇上帝为首的天庭派,执掌兵马权柄,麾下八大真君占其五席,东南西北四仙皆为其臂膀,根基稳固;其二,是以紫微北极太皇大帝为首的实力派,虽无兵卒,却掌控赋税财政,富甲三界;其三,则是以勾陈天皇大帝为首的中间派,历来被视为墙头草、两面风,然今日观之,怕是另有隐情。”
帝释天听得一头雾水,茫然问道:“何处不简单?”
拉弥亚凝视着他,声音低缓:“此事我也只是猜测。但依我所察,太白金星极可能是勾陈天皇大帝的人,且与那位御帝关系非同寻常。”
“勾陈天皇大帝?”帝释天喃喃自语,挠了挠头,忽然神色一凛,全神贯注望向至尊玉。
就在此时,太白金星仰天长笑,声如洪钟,震得天地失色。笑声化作无形气浪,掀起狂风怒号,飞沙走石,天地昏暗。众人被迫祭起护体真元,苦苦抵御。
至尊玉眉头微蹙,向帝释天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抬手布下一道结界阵法,将众人护在其中。
笑声渐歇,太白金星嘴角泛起冷笑,淡淡道:“可惜啊,象至尊公子这般人才,不能为我仙界所用,实乃一大憾事。”
至尊玉心中一凛。他早已高估此人,却仍未能估准其深浅。仙界果然藏龙卧虎,王灵官之流不过萤火之光,而眼前这位,已是皓月当空。
“太白兄过奖了。”至尊玉淡然一笑,“小弟不过一介凡人,何敢称才?”
太白金星干笑一声,语气冷热不定:“至尊玉兄似被魔物附体,不知作何打算?”
“哼!好个‘镇山敲虎’!”至尊玉心头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从容道:“太白兄好眼力。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小弟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太白金星眼中掠过一丝惊异:“以至尊公子之能,竟也无法驱除体内魔障?”
至尊玉凝视对方良久,忽而长叹:“不瞒太白兄,我体内魔根,与那玄天上帝有关。当日他奉旨夺取倭鬼风暴神须佐之男的神器草薙剑,我出手阻拦,反遭其伤,魔种由此入体。”
太白金星脸色骤变,狐疑道:“草薙剑真落入玄武之手?”
“千真万确!”至尊玉正色道,“玄武自称奉昊天玉皇上帝之命行事,率翊圣真君、天佑元帅,重伤长生大帝。若非我出手相救,长生兄早已陨落。”
话音未落,太白金星眼中闪过一抹杀机,怒喝:“玄武好大的胆子!”旋即察觉失态,强自压下情绪,笑道:“原来如此。在下此番下凡,正是奉玉帝法谕,追查玄武携宝潜逃之事。如今草薙剑失踪,玄武亦杳无音信,天庭已下令缉拿归案。”
至尊玉心中一震:若玄武未归仙界,那他又去了何处?自己欲上仙界复仇,岂非成空?
念头电转,他拱手笑道:“太白兄放心,在下也在寻觅玄武踪迹,一旦有讯,定当差人告知。”
“好!至尊公子果然是条汉子!”太白金星大喜,抱拳施礼,“方才若有冒犯,还望海涵。”
至尊玉心中冷笑:“老狐狸,先让你多活几日,待我寻得玄武,再取你性命。”面上却洒然挥手:“往事如烟,不必挂怀。”
太白金星目光一闪,忽道:“听闻至尊玉与魔界帝君杨二郎结为兄弟,可有此事?”
至尊玉心头警铃大作,面上不动声色:“不错,我大哥正是杨戬。”
“哦?”太白金星眼中精光乍现,“久闻二郎真君威名,仰慕已久。烦请代我致意。”
“一定转达。”至尊玉暗自警惕:此人莫非欲联魔抗仙?可仙魔对立已久,此举太过荒谬……
“好!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太白金星朗声一笑,袖袍一挥,空中六脉神剑倏然消散,“我还需回天庭复命,就此告辞。”
说罢,他朝拉弥亚略一点头,周身仙光涌动,瞬移而去。
“不送。”至尊玉含笑拱手,待其身影消失,神色顿时凝重。
原以为必有一战,却不料风波暂息。然他心知肚明——太白金星在找玄武,他亦在找玄武。两人同行,机会倍增。
只是……玄武究竟去了哪里?
不回仙界,尚可理解——私夺神器,难逃责罚。
赴魔界?可能性极大。魔界高手凋零,正是闭关修炼草薙剑的绝佳之地。
至于冥、佛二界,几乎不可能。唯有凡间,或有一线可能……
“大人,你在想什么?”帝释天的声音传来。
至尊玉回神,回头拍了拍他的肩,感慨道:“释天,今日多亏你了,谢了。”
帝释天大惊,连忙跪地:“大人言重!”
至尊玉将他扶起,苦笑:“若非你与弥亚姑娘,我险些亲手杀了妹妹……那一幕,我不敢再想。”他双拳紧握,眼中血丝密布,“八岐大蛇神,我必碎尔魂魄!”
想起巫枝只神女濒死时的哭喊与血泪,他心如刀割,寒意直透脊骨。
拉弥亚轻抚他颤抖的臂膀,柔声道:“燕妹已平安,勿再自责。”
至尊玉刚欲开口,黄风城众修仙者纷纷上前。他整了衣冠,含笑迎去:“诸位前辈辛苦。”
“哈哈,至尊玉客气了!”风沙道长等人受宠若惊。此前目睹其神通,早已心生敬服。
清风突然跪拜:“院长大人,您既归来,请速返老君学院主持大局。”
至尊玉一怔,随即笑着扶起:“清风大哥,院长之位你不更适合?”
清风欲辩,至尊玉已转移话题:“紫衣那丫头可好?”
提起女儿,他眼中柔情流转。
“好得很,只是日夜思念父亲。”清风笑道。
帝释天与拉弥亚相视一笑。
至尊玉轻叹:“十几年未见,为父欠她太多。烦请安排一见。”
“随时恭候!”清风应道。
众人离去后,至尊玉神色黯淡,转向拉弥亚:“弥亚姑娘,事已了结,你欲何往?”
拉弥亚一笑,眉间尽是无奈:“你以为我还有归处吗?”
“你何必如此?”至尊玉苦笑,“擅自离仙界,必成众矢之的。太白金星不会放过你。”
拉弥亚眼波温柔,直视他双目:“我的意思,你当真不懂?”
帝释天在一旁摇头暗笑,转身凝望刚刚苏醒的巫枝只神女,目光痴迷。
至尊玉心头一颤。他怎会不知?九尾妖狐如此,拉弥亚亦如此。两个痴情女子,皆因他而陷苦海,换来的却是无尽等待。
拉弥亚忽伸玉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掌,柔声道:“为何逃避?你心存愧疚,可一味躲藏,只会徒增痛苦。”
至尊玉惊愕欲挣,却未能甩脱。那一握,如暖流注入心田,刹那间,他仿佛融化。
下一瞬,他猛然运功震开,正色道:“弥亚姑娘,我明白你心意,只是……”
“只是什么?”她微笑依旧,足以融雪化冰。
至尊玉低头避视,岔开话题:“六界纷争将起,你如何看待?”
拉弥亚心中轻叹:逼之太急,反招其逆。但她也欣喜——至少,他曾心动一瞬。
聪明的女人,从不急于求成。
“你为何与太白金星称兄道弟?”她换了个问法。
至尊玉松了口气,回归正题:“他修为不在吾下,硬拼未必胜。何况我亦寻玄武,暂时合作,于我有利。”
“你与玄武有仇?”
“血海深仇!”他面容狰狞,一字一顿。
拉弥亚秀眉微蹙:“可是为了草薙剑?据我所知,玄武奉旨下凡,详情却无人知晓。”
至尊玉冷冷道:“正是奉旨夺剑,如今剑到手,人却逃了。”
“太白金星也是为此而来?”她忽然问。
至尊玉沉吟:“十有八九。仙界权斗错综,他岂容神器落入玄武之手?如今玄武叛逃,若能夺回,既可除患,又能邀功。但他究竟属哪一派?”
“他是勾陈天皇大帝的人。”拉弥亚笃定道。
“哦?何以见得?”至尊玉震惊,“雷尊闻仲曾言,勾陈无野心,真正图谋的是紫微大帝。莫非他在骗我?”
拉弥亚从容道:“闻仲确为勾陈之人,二十八星宿中十大星宿亦归其麾下。但八大真君中,除太白外,余者皆分属昊天与紫微。世人皆以为勾陈无欲,实则大智若愚。昊天派势大,五真君加四仙,军权在握;紫微派掌财赋,赤火真君为其心腹,朱雀真君身份神秘,传闻乃冥王弟子,无人敢惹。太白金星素来独行,看似无党无派,恰是调查玄武的最佳人选——派昊天之人,紫微不满;派紫微之人,昊天不信。唯有太白,表面中立,实则……早已布局多年。”
至尊玉陷入沉思,忽问:“你为何知晓如此之多?”
拉弥亚嫣然一笑:“莫忘了,我姐乃鼓瑟女神,昊天心腹,视如己出。宫闱秘辛,她尽在掌握。”
“哈哈哈……”至尊玉仰天大笑,“昊天这回要吃大亏了,他怎知最信任的心腹,竟倾心于魔界帝君!”
拉弥亚白他一眼:“姐姐情路坎坷,你还有心取笑?她爱杨二郎,却不敢叛天庭,这些年,从未真正笑过。”
至尊玉叹息:“她为情困,让我想起另一人——苍月冥王酆都大帝,宋羽,亦钟情于我大哥。”
“宋羽?”拉弥亚皱眉,“未曾听闻。”
至尊玉不再多言,转而道:“眼下要紧的是玄武下落。他杀我兄弟大力鬼王,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拉弥亚道:“他必是寻地修炼草薙剑,极可能去了魔界。”
至尊玉点头,忽而浑身一震,失声道:“糟了!”
“怎么?”
“魔界内战正酣,韩帝大军已临西北,若玄武搅局,助鬼魔对抗我大哥,局势将逆转!生生涂炭!”
拉弥亚不解:“内战将终,玄武岂敢现身?”
至尊玉仰望苍穹,黯然道:“玄武野心滔天,岂甘蛰伏?一旦练成草薙剑,天下无敌。他可借魔界为基,以武力统御六界!”
“草薙剑真有如此威力?”她喃喃。
“非但有,更是一场噩梦。”至尊玉心悸,“唯有我手中定海神珍剑,或可抗衡。可惜……它尚未苏醒为妖刀,唤醒之法,至今不明。”
他猛然转身,目光如炬:“我必须立刻通知大哥,命他加速统一魔界!迟则生变!”
正说话间,一道微弱声音响起:
“大哥……”
至尊玉惊喜回头——巫枝只神女亭亭而立,面色苍白,由帝释天搀扶着缓缓走来。
“妹妹,大哥差点害了你……”他声音颤抖。
巫枝只神女含泪摇头,在帝释天扶持下走近,猛地扑入至尊玉怀中,泣不成声:“大哥,我不怪你……我只担心你……”
至尊玉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大哥没事了,别怕。”
帝释天轻叹:都是那“黑绳天谴明王秘术”惹的祸,不知大人何时才能解脱。
拉弥亚默默望着相拥二人,神情复杂。
至尊玉低声在妹妹耳边说了几句,巫枝只神女顿时面红耳赤,瞥了帝释天一眼,迅速将头埋进他胸膛。
帝释天先是错愕,见至尊玉投来意味深长的眼色,瞬间明白,激动搓手,感激不已。
“妹妹,我魔根深种,不知何时再发,你留在我身边太危险。”至尊玉轻抚她泪痕斑驳的脸颊,又看向帝释天,“释天,你带妹妹去见我大哥,命他速定魔界,不可延误。”
“大哥(大人)!”两人齐声反对。
至尊玉摆手肃然:“此事重大,不容有失。”语气稍缓,对帝释天道:“释天,我这妹妹就托付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帝释天重重点头:“大人放心,我必护她周全!”
“大哥,我不想走……”巫枝只神女泪眼婆娑。
至尊玉长叹:“妹妹,你说得对……大哥变了。我再也回不到从前的至尊玉了。”
她呆立原地,无言以对。
至尊玉将帝释天拉至一旁,低声嘱咐:“一旦玄武现身,切勿硬拼。务必请出妖族族长迦楼罗城少主,唯他可与玄武周旋。另——莫将我被秘术附体之事告知大哥,免其忧心。”
帝释天郑重颔首。
“一路保重。”至尊玉拍了拍他的肩。
风起云涌,天地苍茫。
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
但他知道——
这一世,他不再是那个被神佛操控的棋子。
他是孙悟空转世,是齐天大圣遗魂,是斗战胜佛残魄,更是万魔之首、妖王之尊。
三生三世,皆为情劫。
第一世,化真武大帝,护西海公主,神魂俱灭;
第二世,现二郎真身,剜心入轮回;
第三世,堕凡尘,觉醒齐天记忆。
今世妖劫再起,倭鬼横行,神佛缄默。
他手持定海神珍剑,修《多心经》,悟大品天仙诀,驾筋斗云,演七十二变。
佛道之争因他而起,亦将由他终结。
成佛?入魔?一念之间。
但他心中清明——
真正的圣途,不在神通,不在权位,而在觉迷归真,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
这一路,他将以凡人之躯,行热血修仙之路,渡万劫,证大道。
第520章 紫微大帝
帝释天与巫枝只神女离去之后,夕阳余晖洒落丹穴山巅,金光如瀑,漫过千峰万壑。至尊玉独立崖边,望着那一片沐浴在暖色中的苍茫大地,眸中浮起深深追忆。
自从神殿一别,帝释天便常伴其侧,共历风霜雪雨,同渡生死劫波。那些年里,笑中有泪,苦中藏甘,如今回首,竟似前世烟云,恍然如梦。可那梦中之人,早已不在。
“若老牛尚在……”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他不该死,更不该为我而死。”
大力鬼王陨落那一夜,天地变色,星斗逆移。自那日起,他的心便沉入无底深渊。复仇之火日夜灼烧五脏六腑,噩梦频频,夜不能寐。胸中积郁如铁,眼中杀意如刀。他曾是风流公子,纵情山水,快意恩仇;而今却成了困于宿命枷锁的孤魂野鬼。
更甚者,黑绳天谴明王秘术悄然侵体,如毒蛇缠骨,蚀其神智。若非意志如钢,早已堕入魔道。他曾想,早知修神之路如此煎熬,宁愿一生做个逍遥斧头帮,醉卧花间,笑骂红尘。
身旁,拉弥亚静静伫立,目光温柔似水,凝望着这个曾叱咤三界的男子。她看得出,他变了。不再是那个眉飞色舞、目含星河的至尊玉,而是背负万千因果、步履沉重的轮回者。
她忽然觉得心疼。
“该去见你女儿了。”她轻声提醒,语气温柔,却藏着一丝怯意——她怕看到那个满面愁容的至尊玉,怕那双眼睛里的冷漠与疏离。
至尊玉缓缓回神,眸光微动,落在拉弥亚脸上。那一瞬,冰封的心湖裂开一道细缝,透进一缕微光。他未言,只淡淡点头,随即迈步前行。
脚步沉重,踏在石阶上,发出闷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命运的鼓面上。拉弥亚跟在他身后,唇角扬起一抹浅笑,清丽绝俗,宛如春日初绽的玫瑰。她不语,只是用眼神诉说一切:无论前路多险,我皆随你同行。
两人身影拖长于地,暮色中交错重叠,宛若宿世纠缠的命运终于再度相逢。
老君学院后园,青石小径蜿蜒穿林,海棠花开正盛,绿叶扶疏,露珠晶莹。晨雾如纱,缭绕枝头,春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似低吟一段尘封往事。
穿过斑驳树影,白玉凉亭静立溪畔。亭中少女独立,白衣胜雪,眉目如画,眼波澄澈如秋水,却又隐含几分哀愁与期盼。她凝望着溪流,仿佛在等一个人,等一个跨越十二年光阴的拥抱。
她是紫衣,至尊玉之女。
“娘娘。”她听见脚步声,转身唤道,声音清脆如铃。
来者正是金圣宫娘娘,一身淡红劲装,英气逼人,眉宇间却带着慈柔笑意。她步入凉亭,倚栏而立,看着紫衣,柔声道:“又在想你爹了?”
紫衣轻轻颔首,眸光黯下几分。
金圣宫娘娘轻叹一声,伸手抚过她如云秀发,语气嗔怒:“十几年杳无音信,这没良心的家伙,若让我见到,定要狠狠训斥!抛妻弃子,不负责任,算什么男人!”
紫衣却摇头,低声道:“娘娘,爹一定有他的苦衷,我不怪他。”
“你还替他说好话?”金圣宫娘娘瞪眼,“他走了,你从小由我和紫姨抚养长大,受了多少委屈?每日望穿秋水,只为一句‘爹回来了’……我看着都心酸。”
紫衣勉强一笑,撒娇道:“有你们陪着,日子也快。”
话音未落,清风道人匆匆而来,面带喜色:“紫衣,好消息!你爹已至黄风城!”
“真的?”紫衣猛地抬头,惊喜交加,一把抓住清风手臂,“他在哪?现在何处?”
清风苦笑挣脱:“慢些慢些,我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他正往学院来。不过嘛——”他顿了顿,笑道,“你恐怕认不出他了。”
“为何?”紫衣疑惑。
“他越活越年轻了,还英俊了不少!”清风摇头晃脑,“修仙之道,脱胎换骨,返璞归真,至尊玉道行大进,自然容颜焕发。”
金圣宫娘娘嗤笑:“就他那样还能英俊?莫不是你眼花了吧?”
清风老脸一红:“院长都没我境界高,怎懂此理?等我渡劫成功,你也认不出我了!”说罢急走而去。
紫衣笑盈盈道:“娘娘,马爷爷真有趣。”
金圣宫娘娘哼了一声:“谁叫他总是一副老学究模样,看了就烦。”
二人携手前往前堂,刚至拱门,忽闻喧闹之声。只见十余修仙弟子挥剑对战,灵光四溢。几位导师围在一高大男子身旁,神色恭敬,连清风也在旁低声应答。
那男子身披玄袍,眉目俊朗,气质超凡,身边立着一位婀娜女子,正是拉弥亚。
“那是谁?”金圣宫娘娘奇道,拉过大力神海格力斯问。
海格力斯咧嘴一笑:“紫衣,你爹来了。”
“我爹?”紫衣环顾四周,茫然不解。
“喏,那位便是至尊玉。”海格力斯指向那英挺男子,“你认不出也正常,他变化太大。”
紫衣怔住,目光牢牢锁住那人面容。刹那间,心中翻江倒海——喜悦、失落、期待、惶恐交织难辨。那个思念了十二年的身影,此刻就在眼前,可她的脚却似生根般无法移动。
而至尊玉亦察觉到了她。
那一瞬,他笑了,欣慰中夹杂苦涩。女儿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瘦弱假小子。她眉目如画,气质出尘,美得令人窒息。可她看他的眼神,复杂难明,有思念,也有隔阂。
父女相望,无言以对。
清风会意,挥手遣散众人。拉弥亚亦悄然退去,留下这片寂静空间。
气氛凝滞如铅。
至尊玉苦笑,未曾想到重逢竟如此尴尬。他细细打量紫衣,心中涌起无限怜爱。当年选徒大会,众师皆弃她于不顾,唯他见其孤苦,收为弟子,后得知其身世凄惨,遂认作义女。那些年并肩修行,她给了他身为父亲的骄傲与温暖。
“一切都过去了吗?”他心中叹息。
就在此时,一声轻唤划破沉寂——
“爹!”
声音极轻,却如惊雷炸响耳畔。
至尊玉浑身一震,十二年来的压抑、悔恨、思念如洪流决堤,瞬间冲垮心防。他颤抖着,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再看紫衣,已是泪流满面,笑容灿烂,幸福得像个孩子。
良久,两人同时张开双臂,紧紧相拥。
“爹……”紫衣哽咽,声音带着哭腔。
至尊玉只觉心头一热,仿佛久旱逢甘霖,灵魂深处开出一朵报春之花。“好,好……紫衣,爹无时无刻不想你,欠你的太多太多……”他泪眼模糊,语不成句。
紫衣将头埋入他怀中,感受着久违的体温,心神俱醉。“爹,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吧?”她仰头,紧张追问。
至尊玉沉默,心中剧痛。
他知道,自己终将踏上另一条路。可面对女儿渴盼的眼神,他终究狠不下心说出真相。
“爹不会再抛下你。”他强挤笑容,轻抚她脸颊。
紫衣望着他,幽幽道:“紫衣知道,爹是在安慰我……你会走的。”
至尊玉一怔,第一次觉得聪明的女儿令人心碎。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紫衣,爹以后不会再离开你,要走,也带你一起。”
话出口,他便后悔。
可紫衣已满脸欣喜:“爹去哪儿,紫衣就跟到哪儿。”
至尊玉苦笑,望着她纯真的笑容,还能说什么?
紫衣依偎怀中,只觉世间最珍贵之物莫过于此。自幼失怙,亲情稀薄,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至尊玉低头凝视,正欲开口,忽心神一凛,闭目感应片刻,脸色骤变。
“仙界来人了……”他冷声道,“太白金星,你竟敢背叛我?迟早让你付出代价。”
紫衣惊起:“爹,仙人来了?”
至尊玉拍拍她肩,安抚道:“无妨,随我去看看他们意欲何为。”语气森寒,紫衣不禁打了个寒战。
二人走出前堂,来到广场。东方天际霞光万丈,祥云汇聚,仙气缭绕。广场上弟子仍在练法,剑光纵横。
至尊玉唤来清风,低声吩咐。清风面色凝重,走向中央高声道:“今日修炼至此,诸位可归。”
弟子不解,清风只得告知仙界来人之事。不久,人群渐散,唯余几位导师与远处观望的拉弥亚。
至尊玉缓步下阶,朗声道:“仙界将至,请诸位暂避。”
众人依言退入学院。至尊玉挥手洒出金光,结成护院结界。
拉弥亚走近,望天问道:“他们为何下凡?”
“还能为何?”至尊玉冷笑,“我斩了他们两万天兵,昊天岂能善罢甘休?”
“你杀了两万天军?!”拉弥亚震惊。
“王灵官部,镇守凡魔通道。”至尊玉淡然,“他们在人间肆虐,焚村屠民,我看不过。”
“那你也不必尽数诛灭!”
至尊玉目光如电:“你也瞧不起凡人?”
拉弥亚语塞,见他神情凛冽,不敢再言。
至尊玉冷哼一声,转头不语。
此时,东方天光大盛,仙云滚滚而来。
“来吧。”他喃喃,“我倒要看你们如何处置我至尊玉。”
话音未落,雷鸣震地。左右飞起两朵仙云,托起钟磐悬于高空。三声敲响,金声玉振,余音袅袅。
随之,九宫八卦阵势展开,无数仙族子弟按位现身,各持法宝飞剑,五彩光华交织如网。钟磐再响,天鼓齐鸣,铁甲龙马破空而至,雷霆万钧,气势滔天。
三响毕,至尊玉所蓄气势尽消,连拉弥亚亦感压迫。
紧接着,仙轿自远空飞来,四锦衣力士抬轿腾云,两侧天兵肃立,甲胄鲜明。
“恭迎紫微北极太皇大帝!”众仙齐唱,声浪撼动山河。
“竟是紫微亲临?”拉弥亚失声。
至尊玉亦惊,非因畏惧,而是震撼其排场之盛——数百仙族子弟,十数真仙强者,仙轿奢华堪比魔帝巡狩。
忽听半空厉喝:“大胆拉弥亚!见大帝驾临,还不跪迎!”
至尊玉回头,见一少年手持金钟,居高临下,威势凛然。
他打趣道:“弥亚姑娘,紫微驾到,你不表敬意?”
拉弥亚横他一眼,不动分毫。
少年怒极:“拉弥亚!藐视大帝,可知罪?”
至尊玉饶有兴趣打量此人:年纪虽轻,却丰神俊逸,眼神凌厉,修为逼近仙级。
拉弥亚杏目圆睁:“金蟾!少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不跪又如何?”
至尊玉暗赞:妙!
金蟾面色涨红,握钟之手微颤,众仙掩嘴偷笑。
“你们笑什么!”金蟾怒喝,众即噤声。
至尊玉悄问:“这金蟾何许人也?”
“紫微座前金童。”拉弥亚低语。
“哦?那可是还有玉女?”至尊玉嘀咕。
金蟾耳尖,立刻瞪来:“你是何人!”
至尊玉上下一扫,撇嘴不理。
金蟾几欲吐血,当众受辱,怒祭金钟欲攻,却被轿中传来一声威严而和煦之声制止:
“金儿,住手。”
金蟾立刻收手,飞回轿旁,隔着珠帘低声禀报。
至尊玉心中起疑:金蟾似不识我,那他们究竟为何而来?若为拉弥亚,何必劳师动众?若为我,又怎不见点破身份?
他不知,这场降临,并非审判,而是一场更大劫数的开端。
而在他血脉深处,沉睡已久的齐天记忆正悄然苏醒——
那一世,他是真武大帝,为护西海三公主,神魂俱灭;
第二世,化身为二郎真君,剜心换命,只为重返轮回;
今世,他是风流公子至尊玉,实乃孙悟空转世之身。
佛道之争因他而起,亦必将由他终结。
他既是道家尊奉的齐天大圣,佛门认可的斗战胜佛,亦是魔界敬仰的万魔之首、妖族共尊的妖王之王。
成佛或入魔,仅在一念之间。
昊天与如来联手将他打入轮回,三生三世皆因情而逆天改命。
而今,妖劫再起,倭鬼横行,神佛缄默。
他手持定海神珍剑,以凡躯修仙,重踏七十二变之路,驾筋斗云破虚空,修《多心经》悟慈悲大道,承菩提祖师暗授《大品天仙诀》,终将揭开佛道之争的终极真相——
原来所谓正邪,不过执念;所谓轮回,皆为觉迷归真。
第521章 阴阳逆转
天光微明,云海翻涌,昆仑墟外三千里虚空之上,一座珠光宝气、仙雾缭绕的仙轿静静悬停。九宫八卦阵列于周遭,数百仙家子弟分立八方,金钟玉磬之声不绝于耳,天地灵气随阵势流转,隐隐有龙吟凤哕之音自虚空中传来。
然而那仙轿垂帘厚重,如铁幕深锁,内中端坐之人身份成谜——正是仙界三大御帝之一,紫微北极太皇大帝。
风流倜傥、气宇轩昂的公子至尊玉傲然挺立于半空之中,他的身影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眉宇之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桀骜与孤高之气,那是一种超脱世俗、不羁于天地规则的独特气质。他静静地凝视着前方的仙轿,目光深邃而坚定,没有丝毫畏惧之意,反而透着一丝探究与不屑相互交织而成的锐利锋芒。
这位至尊玉并非凡人,他曾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历经了三生三世的轮回劫难。在这一世中,他觉醒了前世的记忆,手握传说中的定海神珍剑,凭借凡俗之躯逆天修仙,不断挑战极限,最终踏破了神魔之间的界限。
“这等浩大的排场……倒是真有些像当年天庭的旧梦重现。”至尊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轻笑。他的长发随风肆意飞舞,犹如黑色的瀑布在空中飘荡。眸子深处,隐约有金色的光芒闪烁,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只是不知道,这轿中坐着的人,到底是来问罪的,还是来传诏的呢?”他低声自语道,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话音还未完全消散,一股神秘的气息已经在他的心猿深处悄然运转起来。这便是弑倭鬼气,它已经按照三十六周天的规律开始流动。这种气息绝非普通的邪功,而是他在人间历经重重劫难时,为了斩灭那些残留在世间的倭鬼魂魄而炼化的天地戾煞之气。后来,他又借助《多心经》的无上法力对其进行洗炼,将其转化为一种纯净的护法清气。这种气息不仅能够破除魔障,还具备降伏妖邪的强大力量。此刻,他的神念如同幽灵一般,在九宫八卦阵中无声无息地穿行,朝着仙轿缓缓逼近。
然而,当神念接近到距离仙轿五丈远的地方时,忽然遭遇了一股强大的阻力。那仙轿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仙光,随着神念的靠近,这光芒变得愈发耀眼夺目,仿佛拥有自己的灵性一般。更令人惊叹的是,这光芒竟然与周围的阵法产生了共鸣,形成了一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屏障,将一切外来的侵袭阻挡在外。
至尊玉见状,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他仔细观察片刻后,沉声说道:“好一个‘离中虚,坎中满’的阴阳逆转之局!从表面上看,这个阵法似乎是普通的九宫八卦阵,但实际上,它暗合北斗七星的星位布局,并辅以五行七星变阵的玄妙变化,将天地间的所有力量都汇聚到了中央帝位之上——难怪连圣级强者的力量也会被其困住。”
至尊玉心中暗自思忖,眼前的阵法确实非同小可,但越是如此,越激起了他内心深处的好胜之心。他紧握手中的定海神珍剑,眼中金光大盛,似乎已经做好了应对任何挑战的准备。
他并不急于强攻,反将神念化作千丝万缕,环绕仙轿,试探其虚实。与此同时,体内灵气奔腾,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紫焰自顶门腾起,背后金光冲霄,全身笼罩在一层紫金光芒之中,真元凝若实质,浮出于体外,宛如昔日大圣显圣之相。
众仙们皆大吃一惊,个个匆忙地取出自己的飞剑和法宝,他们的神色紧张到了极点。有的人双手颤抖得无法控制,双眼紧紧地盯着至尊玉,目光中满是恐惧,他们都非常害怕这位被称为“妖猴雷声应化天尊”的至尊玉会突然发起攻击。
拉弥亚站在云头之上,她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不停。她本是西海龙女转世之身,曾经与至尊玉一同经历过前世的种种因果之事。看到至尊玉一步一步地朝着阵眼逼近,她的心里既充满忧虑又带有几分欣喜:“他要是能够看破这个阵法,说不定就能真正觉醒那齐天大圣的记忆;可如果他不能做到的话……恐怕又要再次陷入执念的轮回之中,重蹈过去的覆辙了。”
这个时候,至尊玉已经感觉到压力如同巨大的山峰一般沉重。
数百名仙家子弟联合起来向他施加压力,那气势就像汹涌澎湃的惊涛骇浪一般。而且还有九宫八卦阵与五行七星阵双阵叠加在一起,强劲的气息狂暴肆虐,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即使有弑倭鬼气护住身体,他也只能勉强支撑着,疲于应对,四处奔走躲避。他好几次尝试潜入距离阵眼三丈之内的范围,但每一次都被阵法强大的反震之力给逼退回来,神念几乎全部溃散,攻势也不得不从进攻转为防守。
金蟾看到这样的情况,心中大喜过望,他手中的金钟连续敲响了九下,每一下都射出一道金光,这些金光融入到阵法之中,使得阵法的威力成倍增长。他得意得有些忘乎所以,高声大喊道:“各位仙家听我号令!这个家伙竟然如此公然地藐视我们仙族的威严,大家一起给我狠狠地镇压他!”
众仙听到命令之后,纷纷使出自己的绝招,符咒在天空中到处飞舞,剑光相互交错穿梭,万千的仙气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罗网,将至尊玉牢牢地围困在其中。
至尊玉愤怒到了极点,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堂堂的仙族,居然出动数百人来围攻我一个人?就算是当年佛祖把我压在五指山下,也没有这般让人觉得不堪!”他的心中虽然充满了怒火,但也清楚地知道不能硬拼。这个阵法的精妙之处就在于借助外力来抵御敌人,以巧取胜,自己越是用力反抗,受到的反噬就越严重。
“罢了。”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忽然间回忆起菩提祖师以前在灵台方寸山传授给他的一句真言:“心若不动,风奈我何?境由心造,物随念转。”
刹那间,心头清明。
他不再抗拒阵中压力,反而顺势盘坐虚空,任万千法宝加身,只以《多心经》运转周身,将痛楚化为感悟,将杀机转为禅机。皮开肉绽处,肌肉自动蠕动生肌,血筋复原,竟似当年金刚不坏之体重现人间。
金蟾越砍越惊,心中寒意渐升。
“此人……非但不倒,反似在借刀修行?”他察觉不对,正欲抽身,忽觉身后杀气锁定,动弹不得。
“砍得爽吗?”一个温和声音响起。
“爽,太爽了。”金蟾脱口而出,随即惊觉失言。
“那你还要再爽吗?”那声音含笑追问。
“想是想,不过……啊!你是谁?”金蟾猛然回头,只见至尊玉立于身后,目光如电,嘴角带笑,浑身伤痕竟已愈合大半。
“我有没有这个本事,你等着瞧好了。”至尊玉冷笑,“你们用这等低俗阵法困我,可曾想过,当年五行山下,我是如何参透‘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的?今日不过是借尔等磨砺心性罢了。”
金蟾冷汗直流,还想强撑,却被至尊玉一眼看穿:“你怕了。因为你心里清楚——我不是败在阵中,而是故意示弱,只为看清你们主子的底牌。”
话音刚落,仙轿珠帘骤然掀开,一道殷红焰流疾射而出,目标直指至尊玉!
电光石石之间,至尊玉卷起金蟾,迎焰流而去。
“啊!至尊玉你疯了吗?那是紫微大帝的焚神炎!”金蟾惊叫,“我是金儿啊,别烧我——”
焰流中途消散,金蟾侥幸逃生,狼狈逃回仙轿旁,脸色青白交加。
至尊玉仰天而笑,笑声中透出三分苍凉、七分彻悟:“原来如此。你们不是来问罪,而是来试我。”
他目光扫过九宫八卦阵,终于明白破阵之法:离位属火,坎位属水,阴阳相克,唯有先制其枢机,方可破局。可惜他对阵法所知甚浅,纵有《大品天仙诀》藏于识海深处,也尚未完全参悟。
于是他索性不再挣扎,静坐调息,恢复真元。
众仙怒极,法宝齐轰,漫天仙光纷飞如雨。可至尊玉早已入境,心如止水,任外界风云变幻,我自岿然不动。每一次攻击落下,都成为他锤炼肉身、澄澈心神的契机。
忽闻仙轿内传出一声清朗话语:“住手!怎能如此对待至尊玉?”
众仙一怔,收手退后,心中愤懑难平:“早不说晚不说,偏等人家快赢了才开口!”
至尊玉睁开双眼,满是疑惑:“搞什么鬼?我何时成了你兄弟?方才我挨打时,你怎不出声?”
拉弥亚轻叹,以传音术道:“他不是敌人,是在考验你。”
果然,紫微北极太皇大帝缓步走出仙轿,头顶紫金帝冠,冕旒垂珠,广袖道袍绣黄龙腾跃,手持碧绿玉如意,鹤发童颜,仙风道骨,却又隐含无上威严。
两名童子侍立左右:男持宝扇,女提莲灯,容貌俊俏却神情僵冷,似非活人,而是傀儡金身。
至尊玉凝神打量,心中暗叹:“此等气象,确非凡俗可比。便是杨戬二郎神,也不曾有此威仪。”
紫微大帝含笑望来,眼中竟有几分欣赏:“这位便是至尊玉兄弟了吧?”
“不错,在下正是。”至尊玉淡淡回应,戒心未除,“敢问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紫微大帝目光转向拉弥亚,语气悠然:“你可知你曾诛杀南方军团两万天兵之事,已传遍三界?”
拉弥亚低头不语,心中替他担忧。
至尊玉坦然点头:“不错,是我所为。彼时王灵官肆意屠戮凡人,我不得已出手,只为护一方苍生。”
紫微大帝捋须微笑:“好气魄!”顿了顿,又道:“此事天庭已然查明,责任不在你。然昊天玉皇上帝初时震怒,欲遣冥王酆都大帝下界擒你。”
至尊玉冷笑:“那位鬼中之帝,我未曾听闻。”
拉弥亚却面色苍白——她知晓酆都大帝之名,乃上古时期镇守幽冥的绝顶强者,一柄镇魂琢可摄万魂,六界难寻敌手。
紫微大帝见至尊玉不惧,心中更添敬意:“但我已力谏昊天,言明是非。今奉玉帝旨意,特来宣诏。”
“宣诏?”至尊玉挑眉。
紫微大帝取出一卷金光灿灿的黄绫,朗声道:“昊天玉皇上帝诏曰:册封至尊玉为‘妖猴雷声应化天尊至尊灵官’,掌驱邪缚魅、降妖伏魔之职,位列仙班,与日月同辉。”
全场寂静。
至尊玉愣住:“灵官?是个什么东西?”
“专司护法除祟之职。”紫微大帝解释,“本欲为你谋更高之位,奈何玉帝有所顾虑。然自此之后,你我同朝为官,既免追责,又能济世救人,岂非美事?”
至尊玉仰天大笑,笑声中悲喜交集。
他杀了天兵,反倒受封?他本是妖猴出身,却被委以灵官重任?这天地之奇,莫过于此!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眼中金光流转,映照前世今生——
第一世,他是真武大帝,为护西海三公主逆天而行,最终神魂俱灭;
第二世,化身为二郎真君,剜心换命,只为再入轮回;
第三世,堕入凡尘,成为风流公子,却在劫难中觉醒齐天记忆。
如今妖劫再起,倭鬼横行,神佛缄默,唯有他挺身而出。
他手持定海神珍剑,修《多心经》以明心见性,练《大品天仙诀》以通天达道,驾筋斗云纵横三界,施七十二变破妄显真。
成佛?入魔?皆在一念之间。
而他所求,从来不是权位,不是香火,而是——**觉迷归真**。
“好。”至尊玉收起笑意,正色道,“既然天庭肯容我,那我便接下这道诏书。但有一言须先说明——”
他环视众仙,声如洪钟:“我之所行,不为讨好神佛,不为攀附权贵,只为护佑苍生、斩尽邪祟。若有谁以私怨加害无辜,纵是天帝亲临,我也必拔剑相对!”
紫微大帝闻言,非但不怒,反而抚掌大笑:“善哉!这才是真正的‘斗战胜佛’风骨!”
拉弥亚含泪而笑,她知道——那个桀骜不驯却又慈悲为怀的齐天大圣,终于回来了。
云开雾散,朝阳初升。
至尊玉踏步虚空,紫焰滔天,金光贯日,背后隐隐浮现一只巨猿虚影,脚踏莲花,手持金箍棒,正是昔日大圣法相。
他抬头望天,低声自语:“师父……菩提祖师,您布局三生三世,只为让我今日明悟:**真正的成圣之路,不在神通广大,而在心念澄明。**”
风起云涌,新的劫难正在酝酿。
但他已无所畏惧。
因为他不再是那个被规则束缚的妖猴,也不是被封号羁绊的灵官。
他是——**觉迷归真者,至尊玉,孙悟空转世之身,今世之圣**。
定海神珍剑出鞘,剑指苍穹。
“这一世,我不再逃避命运。”
“我要亲手写下,属于凡人的神话。”
第522章 踏入仙界
拉弥亚立于云台之上,眸光微动,望着眼前这一幕,心头波澜起伏。灵官之职,在仙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然其位虽虚,却系天规执法之枢机。若至尊玉一旦受诏,便如飞鸟入笼,再难脱身。她悄然侧目,见那风流公子负手而立,眉宇间忽喜忽忧,神色变幻不定,似有千钧压心,又似明镜照影,洞悉万象。
她心中焦急如焚——紫微北极太皇大帝亲临下界,宣诏招安,连至尊玉诛杀仙族禁卫之事都一笔勾销,此举何其反常?分明是借王灵官一事设局,欲将这位齐天大圣转世之身纳入麾下,为己所用。可这至尊玉,当真能勘破此中玄机否?
紫微北极太皇大帝端坐金銮宝辇,面含笑意,目光如炬,静候答复。他身旁金蟾低首垂目,指尖轻颤,眼中精光闪动,似在筹谋后手。众仙窃语纷纷,皆言灵官不过闲职,无权无势,徒有虚名。更有甚者冷笑讥讽:“这般人物,也配入我仙班?”
然而他们不知,此子非寻常凡胎。
至尊玉耳听八方,心内冷笑不止。莫说区区灵官,便是封他做个真君、帝君,他又岂会动心?前世他是齐天大圣,闹过天宫,打过凌霄,被如来压于五指山下五百年,终修成斗战胜佛;今生轮回三世,历劫重生,早已勘破名利枷锁。他之所以迟迟不应,只为窥探紫微之心——此人深藏不露,言语之间步步为营,必有所图。
“妈的,跟老子玩这套?”至尊玉暗骂一声,眸光微敛,终开口道:“烦请紫微大帝回禀昊天上帝:在下乃闲云野鹤,惯看秋月春风,不受拘束,做官一事,万万不能胜任。”
话音落下,拉弥亚悄然松了口气,唇角微扬。
紫微却不惊不怒,反而笑问:“莫非嫌官小?”
至尊玉淡然一笑:“实不相瞒,我前世曾属斧头帮——那是见不得官的命格,更做不了官。昊天与紫兄美意,心领了。”
金蟾闻言勃然变色,厉声呵斥:“好个狂徒!帝君亲自招揽,你竟敢推三阻四?灵官之位多少人梦寐以求,你反倒摆起架子来了!”说罢转身拜伏,“帝君,此子冥顽不灵,不如任其自生自灭。待酆都大帝出关,自有雷霆手段教他知道天高地厚!”
紫微轻轻摇头,依旧含笑:“本座以为至尊玉乃是识时务之人,方才之言,或是一时戏谑。不知尊驾意下如何?”
至尊玉眯眼凝视,心头疑云更重。自己已说得如此明白,此人竟仍泰然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他转头望向拉弥亚,见她亦眉头轻蹙,满面困惑,不由心中一沉。
于是他收起傲气,拱手作礼:“还请大帝赐教。”
紫微抚须而笑:“你可还记得王灵官?”
此言一出,天地骤然寂静。
至尊玉瞳孔猛缩,精芒暴射:“自然记得!此事与他何干?”
“王灵官玩忽职守,屠戮凡人,败坏仙纲,现已囚于天牢,三日后行刑,诛灭九族。”紫微语气平缓,眼中却掠过一丝得意,“此事,你恐怕尚不知情吧?”
轰!
至尊玉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王灵官……竟是他自己安排进入仙界的棋子!当年大力鬼王陨落,他痛彻心扉,誓不再让身边一人枉死。故遣王灵官潜入仙班,收集情报,却不料对方行事张扬,终被擒获。更要命的是——王灵官南氏一族毫无根基,一旦定罪,必遭株连!
想到此处,他双拳紧握,指甲嵌入掌心。失去大力鬼王的伤痕尚未愈合,如今又要眼睁睁看着另一条性命消逝?绝不!
“你想怎么样?”他声音低沉如渊,直逼紫微。
紫微眉头微皱,叹道:“诶,老弟何必如此见外?抓他的是昊天派去的人,判他的是昊天下的旨。本座屡次进谏,劝其宽宥,皆被驳回。无奈之下,只得亲自来告你一声——三日之内若不救,九族俱灭,悔之晚矣。”
至尊玉冷眼旁观,心中雪亮:此人将罪责尽数推给昊天,又特意留意众仙反应,果然一个个神色如常,毫无震惊之意。可见紫微与昊天之争,早已白热化,这些仙家子弟,皆是他心腹党羽。
但他仍不解:一个无权无势的灵官,如何能救王灵官?
仿佛看穿其心思,紫微笑道:“老弟莫小看灵官之职。仙界共有五百灵官,统归‘都灵官’节制。而今那位,正是妖猴雷声应化天尊——也就是你昔日结义兄弟,通天大圣猕猴王。”
至尊玉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
“你身为灵官,隶属都御府,顶头上司是赤火真君,执掌纠察天规之权。只要善加运用,便可奏请延缓行刑,另查案情。届时里应外合,未必不可救人。”
至尊玉默然聆听,终于明白其中关键。依此策而行,确有一线生机。但他旋即又想:凭我圣人修为,硬闯天牢如何?
念头刚起,紫微便似洞悉其心,缓缓道:“切莫妄动。天牢布有九重封印、三百六十阵法,连苍蝇也飞不进去。昔年七大圣联手攻之,尚折损三人。你纵有七十二变、筋斗云之能,亦难全身而退。”
“随心……你真是我肚里蛔虫。”至尊玉心头暗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深知,此刻已落入对方算计之中。先是九宫八卦阵挫其锐气,再以王灵官之事逼其就范,步步紧逼,环环相扣。紫微这只老狐狸,果然厉害!
但——他终究还是答应了。
“只要能救王灵官,我愿任灵官一职。”至尊玉缓缓点头,继而眼神陡寒,一字一句道,“但若你敢骗我……我必让你紫府倾覆,魂飞魄散!”
话语出口,杀气冲霄,连紫微也不由背脊发凉,冷汗涔涔而下。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之人,并非普通修士,而是那个曾在五行山下镇压千年、最终踏碎灵山、超脱佛道之外的——**齐天大圣转世**!
拉弥亚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至尊玉的侧脸。她不懂他在承受什么,但她知道,每一个决定背后,都是血与泪的代价。大力鬼王之死,如同一道裂痕刻在他灵魂深处。如今为了救一人,甘愿踏入樊笼,这份执着,令她心疼不已。
紫微强作镇定,笑道:“老弟放心,句句属实。待你赴任,自见分晓。”
至尊玉点头,心中却冷笑:你当我真信你?不过是暂且隐忍罢了。待我踏入仙界,自有手段翻盘。
“不知何时可赴任?”他问。
“事不宜迟,今日即可启程。”紫微说着,转向拉弥亚,面色微沉,“拉弥亚,你私自下凡,已触天规。念你初入仙籍,特赦其罪,命你护送新任灵官至尊玉上天赴任,不得有误。”
拉弥亚盈盈下拜:“弥亚领旨。”
她心中欢喜——只要能伴他左右,天涯海角又有何妨?
紫微交代完毕,起身告辞。临行前取出一块玉牌,交由金蟾转呈至尊玉:“此乃紫灵玉牌,乃本座信物,沿途若有阻碍,出示即可通行。”
至尊玉接过玉牌,入手温润,灵气氤氲,细看雕龙刻凤,金光流转,果非凡品。正欲细究,忽闻一声高喝:
“起驾回宫!”
只见金蟾立于仙轿之侧,珠帘垂落,仙乐齐鸣,天鼓震空,数百仙官列队腾云,浩荡而去,顷刻间消失于东天云海。
待众人远去,拉弥亚走近至尊玉,见他仍怔怔望着天空,手中紧握玉牌,眉宇凝重。
“喂,呆子,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她轻扯其袖,娇嗔道。
至尊玉回神,展颜一笑,将玉牌递予她:“你看看,上面刻了字。”
拉弥亚细细端详,忽然惊喜道:“金阙银銮并紫府,琪花瑶草暨琼葩。”
“何意?”
她喃喃复诵数遍,豁然开朗:“‘金阙银銮’指灵霄宝殿,权力中枢;‘紫府’暗喻紫微自身。‘琪花瑶草’喻众仙,‘琼葩’则自比奇才。这两句诗,道尽其野心——他早想取昊天而代之!此人,真乃一代枭雄。”
至尊玉目光灼灼,凝视拉弥亚良久,叹道:“弥亚姑娘聪慧绝伦,佩服!”
拉弥亚脸颊微红,低头轻语:“以后……别叫我姑娘了,叫我弥亚就好。”
“弥亚?”至尊玉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好,那我今后便叫你弥亚。”
顿了顿,他又问:“灵官到底是何官职?你乃星宿,可是比灵官大?”
拉弥亚撩了额前青丝,露出晶莹耳廓与半边娇颜,笑道:“自然是星宿为尊。仙界三大御帝之下,百官序列:真君为首,其次星宿,再是灵官、天师、六丁六甲……地方则设洲官、道台、知府、县令,一如人间体制。”
至尊玉听得恍然。原来仙凡同源,制度相通,皆承上古遗制。难怪许多官衔沿用至今。
他将玉牌收入袖中,却又不舍其灵气滋养,遂贴身藏于怀内。继而询问仙界诸事,越听越是焦急——王灵官仍在天牢受苦,以他那副孱弱之躯,恐已命悬一线。
“弥亚,你在此稍候,我去交代几句,即刻动身。”他说完,撤去金光屏障,走入学院。
迎面一群人围拢上来,七嘴八舌追问仙使来历。至尊玉无暇多言,寻到清风,低声告知前因后果。
“清风大哥,此去仙界不知几时归来。若见帝释天返回,便让他直接去魔界寻我大哥即可。”
清风犹自震惊,连番呼唤方才回神,忙不迭点头:“院长放心,定不负所托!”
至尊玉从袖中取出一枚紫光流转的丹药,又提笔疾书,将《须菩提经》心法录于宣纸,郑重交予清风。
“这是我炼制的紫心丹,可在渡劫时护你元神;此乃我自创功法《须菩提经》,可直通圣境,无需经历天劫。此法原本便欲公之于世,你可择人传授。唯有一点——切勿透露‘避劫’之秘,否则必引仙佛震怒。”
清风双手颤抖,捧着两件至宝,热泪盈眶:“可惜啊……可惜……”
“何故叹息?”
“我清风若还是个初学者该多好!”老人哽咽道,“此等大道,我却已近大乘,难回头矣……”
至尊玉心中一酸,安慰道:“只要你成仙之后不忘根本,心系苍生,他日归来,见人族昌盛,必感欣慰。”
清风猛然抓住其臂,沉声道:“老夫铭记!定将此经发扬光大,不负重托!”
至尊玉点头,又叮嘱道:“黄昏大陆九转化仙阵,我走前会破去,众人可自由往来。还有——紫衣,我要带她同行。”
“前辈!”紫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委屈。
清风沉默片刻,强笑道:“父女情深,好事啊。”可眼中失落,难以掩饰。
“香儿,你是回师门,还是随我?”至尊玉柔声问。
“一切听前辈吩咐。”少女低头,声音几不可闻。
至尊玉心知其意,轻拍肩头:“紫衣,快去向马爷爷辞行。”
紫衣盈盈下拜,美目含泪:“马爷爷,多谢您十二年养育之恩,待我和爹办完事,一定回来。”
清风老泪纵横。这孩子,是他亲手带大的孙女一般,如今要远行,怎不心痛?
导师弟子们纷纷话别,金圣宫娘娘拭泪,百花羞公主哽咽,海格力斯捶胸慨叹,方泽生与夜游散人相对无言。全城众生若知“圣女”将离,恐聚众挽留,寸步难行。
清风急劝:“院长速行!”
至尊玉抱拳辞别,携紫衣而出。
远处,拉弥亚迎上前来,笑赞:“至尊玉,紫衣真讨人喜欢。”
“紫衣,叫素姐。”至尊玉笑着介绍。
紫衣盯着拉弥亚看了许久——方才竟未发觉,这女子美得如此惊心动魄。
“素姐。”她甜甜唤道。
拉弥亚秀眉微蹙,拉着她的手娇嗔:“不行,叫小姨!”
至尊玉一愣:“随你。”
紫衣掩唇轻笑:“爹,女儿觉得……还是叫小姨好。”
至尊玉翻白眼: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谁主动要显老的?
抬头望天,日已中天,金光洒落人间。他望着苍穹,喃喃低语:
“盖天……你要撑住。我会救你。”
“爹,我们要去哪儿?”紫衣仰头问。
“仙界。”他目光冷峻,声音如铁,“这一次,我要以凡人之躯,重踏七十二变之路,驾筋斗云,持定海神珍剑,破劫证道,揭开佛道之争的真相。”
他心中默念:
**我是返迷归真的行者,
是斩断执念的悟空,
是轮回三世只为护一人周全的痴者。**
**第一世,我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神魂俱灭;**
**第二世,我化二郎真君,剜心换命,再入轮回;**
**第三世,我堕凡尘,觉醒齐天记忆,手持《多心经》,修炼大品天仙诀。**
**倭鬼横行,神佛缄默,天下苍生待救。**
**这一生,我不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我要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走出一条真正的成圣之路。**
第523章 仙道重开
紫衣是个聪慧的女子,听闻是要去仙界心中虽有满腹疑惑,但她见父亲愁容不展,似乎正为什么事情烦恼,便也没再开口相问。当下莲步轻移,上前挽着至尊玉的胳膊,轻轻唤了一声:“爹爹!”
那声音如春涧流泉,清润入心。至尊玉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看眼含担忧之色的紫衣,露出一丝和蔼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玉手,叹息道:“小月,此次仙界之行,实乃迫于形势,不得已而往。我有一故友身陷牢狱之灾,我不忍坐视不管……前车之鉴,前车之鉴啊……”说到此处,他双目微红,似忆起旧日惨景——那一世西海血浪翻涌,真武神魂碎裂于天雷之下;又一念闪过二郎峰上剜心换命、魂归幽冥之路。
紫衣秀眉微蹙,凝视父亲半晌,忽展颜一笑,道:“爹,女儿曾听一位前辈讲过,人生在世,图的就是三个情字:一为友情,二为亲情,三为爱情。他还说,天下人若能真正珍惜这三个情字,便坦荡如风,了无憾事。其中这友情,他又比作一坛陈年老酒,时间越长,滋味越醇厚。所以啊,女儿以为,爹只管放手去做,无须碍手碍脚。”
此言一出,宛如梵音贯耳,清净涤尘。至尊玉与拉弥亚二人皆是一怔,仿佛被一股无形佛力点醒迷梦,良久才回过神来。拉弥亚喜滋滋地看着含笑偎依在至尊玉身边的紫衣,娇笑道:“想不到紫衣小姐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深刻而又发人深省的见解,我这个做小姨的真是自愧不如。”
紫衣嫣然一笑,低声道:“小姨过奖了,这话不是我说的,而是我听一位前辈说的。”说完,急切地将目光转向至尊玉的脸庞,却见父亲正神色肃然地看着自己,眼中似有责备之意,更觉其身躯微微颤抖,心下顿时惶恐不安。
她这番话原是为自己所思所感,只为宽慰父亲,未曾想弄巧成拙。此刻如履薄冰,略感委屈,垂首不语。
拉弥亚亦察觉异样,心头咯噔一响:“糟了!莫不是紫衣一番言语,又触动了黑绳天谴明王秘术?”她凝目细察至尊玉双瞳,但见眉宇间气势凌厉,目中寒光隐现,却并无魔气翻腾之象,反透出几分金身罗汉般的清净威仪,这才稍安。
两人僵立片刻,越想越惊,正欲偷眼再觑时,忽见至尊玉早已恢复平静,极目远眺当头烈日下的哀牢山。只见群峰生辉,云霞缭绕,他眉间愁绪尽散,周身气息温润如玉,恍若得证菩提。
至尊玉将二女神色尽收眼底,尤其见紫衣低头委屈模样,不禁莞尔,笑道:“小月,爹又没说你什么,你为何委屈?”
紫衣一震,美目流转,睁大眼睛疑惑道:“爹,女儿说的不对吗?”
至尊玉轻叹一声,看了她一眼,随即仰望苍穹,悠然道:“小月啊,你这番话想必不是听哪个前辈所说吧?倒像是你十几年来的心得体悟。说得好,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紫衣闻言转忧为喜,拉着父亲手臂一阵摇晃,娇笑道:“爹,你逗女儿啊!我还以为说错什么呢!”
至尊玉笑着摇头,转身对拉弥亚道:“弥亚姑娘,你带着小月先走,我随后就到。”
拉弥亚点头应允,来到紫衣身边低语几句,随即携其腾空而起,化作一道虹光直冲云霄。
待两女离去,至尊玉脸色骤然冷峻,双目精光爆闪,似有万丈佛焰自瞳中燃起。他抬手结印,指尖凝聚一点金芒,刹那间化作一道金虹,笔直升入九天!
金虹破空,越飞越高,终成一点微光,在天穹深处猛然一闪——
轰!
大片金光顺着穹弧蔓延开来,犹如烈火燎原,瞬间染遍整片天幕。黄昏大陆之上,三界众生纷纷奔出家门,仰首惊望这千年难遇的奇景。金芒万丈,照彻幽冥,连地府鬼差亦停步凝视,不知何兆。
直至修仙圣地老君学院遣人宣谕:多闻天王所设、封锁三千年的“九转化仙阵”,已被一人以无上神通破除!
众人震惊之后,转为狂喜。千年以来,凡人升仙之路断绝,唯有散仙孤旅飘零于天地之间。今朝阵破,意味着大道重开,轮回有望!
而这一切,皆出自一人之手——风流公子至尊玉。
仙凡通道尽头,仙界天庭境内。
至尊玉面无表情地站在出口处,面对数百名呈犄角之势重重包围的天兵。他早料到此处必有重兵把守,可当这些身披金甲、手持长戈的将士凭空出现时,仍不免心头微震。
身后并立两位绝世佳人:一位是仙界星宿拉弥亚,另一位则是他的女儿、被誉为“圣女”的紫衣。
他略感不耐,悄然问拉弥亚:“弥亚姑娘,这些可是仙凡通道的守军?”
拉弥亚含笑点头:“正是仙界南方军团的游奕军,负责镇守此地。不过不足为虑,有我在,他们不敢造次。”
至尊玉冷冷颔首:“好。这些禁卫军交给你交涉。时不待人,若再耽搁,我担心事情有变。”
拉弥亚微笑飞身而出,祭起仙光,落于众军之前,对着为首的铠甲大汉柔声问道:“敢问这位军爷,身居何职?”
那大汉上下打量拉弥亚,心中惊叹世间竟有如此狐媚女子。再看她周身护体仙光流转,分明是高阶星宿之列,不敢怠慢,抱拳道:“姑娘,值时功曹忝为第九游奕军队长,今日轮值巡逻。姑娘应是我仙族子民,不知为何下至人界?”
说罢又补一句:“职责所在,若有冒犯,尚请见谅。”
拉弥亚玉容含笑,眸光流转,数百天兵顿时如痴如醉,个个目瞪口呆,喉间吞咽不止,浑然忘我。
值时功曹虽修为不俗,但在拉弥亚面前犹如萤火对皓月,单是那护体仙光便让他心神震荡,再加上她无意间散发的魅力,更是口干舌燥,手足无措。
至尊玉苦笑摇头:“这妖仙,到哪都脱不了妖族天生的媚惑。”但他看得清楚,拉弥亚并未动用媚功,纯粹是以本源魅力征服人心——这般境界,连他也心生佩服。
紫衣抿嘴偷笑,心中清楚这位新认的小姨厉害非常,即便同为女子,亦难抵挡其风采。幸好拉弥亚背对她而立,诱惑之力稍减。
她悄声问至尊玉:“爹,这就是仙界了吗?怎么看起来和我们人界没什么差别?”
至尊玉背负双手,踱步环顾。但见黄沙漫漫,沙天一色,显然身处荒漠。不远处有一石筑平台,上刻六芒七星法阵,淡蓝灵光透过沙雾朦胧闪烁。
他忽然想起,这些天兵应是从空间传送而来,难怪出现得毫无征兆。
闻言思索片刻,答道:“此处乃仙界十洲之一的天北,地处极北,荒凉偏僻。至于为何与人界相似……很久以前,仙凡本为一体,地形地貌自然相近。”
紫衣眼神迷离,望着远方喃喃道:“原来如此……那仙界真的如传说中那般美好吗?”
至尊玉未答,只是目光深远。
这时,拉弥亚那边已有动静。
只听她轻笑一声:“值时功曹,你可知我是何人?”
“姑娘莫要说笑。”值时功曹勉强镇定,“还请告知身份。”
“我是仙界星宿。”拉弥亚樱唇微启,声音如丝如缕。
“什么?!”值时功曹大惊,猛地跪地叩首,“参见星宿大人!”身后众兵亦纷纷跪倒,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拉弥亚笑意温婉:“不知者无罪,请起。我们奉命前往天庭,可否放行?”
众兵如沐春风,连连点头。
值时功曹却犹豫道:“星宿大人,小的职责所在,未经昊天玉皇上帝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仙界……还请体谅。”
话音刚落,他便感到身后无数目光如刀刺背——显然是手下不满。
拉弥亚眉头微皱,玉容转冷:“值时队长,本星宿正是奉昊天玉皇上帝之命,护送新任都灵官至尊玉大人赴任天庭!你也敢阻拦?”
“都灵官?”值时功曹大骇。
都灵官之职极为特殊:平日看似无权,实则可调动一切力量追查违天之仙,甚至有权节制天兵天将!
拉弥亚转身招手:“至尊玉,过来。”
至尊玉缓步上前,神情冷峻。拉弥亚取出一份金灿灿的诏书递出:“此乃紫微北极太皇大帝亲颁任命状,请查验。”
值时功曹战战兢兢接过,匆匆扫阅,确认无误后连忙归还,恭敬施礼:“小的率第118游奕军全体恭迎都灵官大人!”
至尊玉淡淡道:“都起来吧。”
值时功曹起身,偷瞧至尊玉几眼,暗赞此人年轻英俊,前途不可限量。忙堆笑凑近:“大人可要通知接引殿前来迎接?”
至尊玉沉吟未定。
他一心只想速抵天庭,怕夜长梦多。
拉弥亚却知他心意,便问:“接引殿可有直通大罗天的空间传送?”
“有!接引殿设有直达凌霄宝殿的传送阵!”
拉弥亚欣喜转头:“至尊玉,天色已晚,这一带我又不熟,不如先在接引殿歇息一宿,明日再传如何?”
至尊玉仰望天空,忽觉纳闷:仙界日落竟如此之早?
此时晚霞如火,染红黄沙,天地苍茫。他目光一转,忽见紫衣面色疲惫,娇颜憔悴,心中顿生不忍。
这才想起,紫衣不过普通修仙者,全靠他护持才穿越漫长通道。一路奔波,滴水未进,早已体力透支。
而自己一心赶路,竟忘了女儿感受。
心下一痛,当即对值时功曹道:“有劳了。”
值时功曹大喜,笑逐颜开:“大人客气!日后还请多多提携!”
至尊玉淡笑:“你的苦心本官已记下,不久之后,自有升迁之机。”
一句话说得值时功曹飘然欲仙,连连拍马,旋即钻入传送阵报信而去。其余天兵继续巡逻。
至尊玉望着六芒七星阵光芒渐熄,感慨道:“想不到仙界官吏也是如此……看来欲望乃人之本性,纵使大乘散仙,亦难参透‘欲’字。”
拉弥亚轻叹:“仙界便是如此。修为再高,也易被权欲迷惑。每千年升仙者不过十余人,有幸入仕者享尽荣华,更多则沦为流浪散仙。初时尚存本心,久而久之,妄念丛生,终陷权争泥潭。如今能独善其身者,凤毛麟角。”
“啊!”紫衣鼓起香腮,满脸失望,“那为何还有那么多修仙者拼死拼活想要升仙?”
至尊玉莞尔:“小月,你有所不知。人界修仙传统延续数万年,成仙乃是毕生追求。他们怎会想到,梦中仙境竟是这般模样?即便有人告知真相,也不愿相信——谁愿玷污自己的理想?”
紫衣黯然点头,望着遍地黄沙,忽眼前一亮:“爹,你看这里荒凉无比,寸草不生,哪有半分仙境之美?你能将此地变成真正的仙境吗?”
至尊玉一愣,随即与拉弥亚对视一眼,朗声大笑:“有何难哉!你说说,你心中的仙境是何模样?”
紫衣兴奋描绘:青山绿水,云雾袅袅,百花争艳,仙鹤翩跹……
至尊玉边听边聚神运功。渐渐发现,女儿所想,竟与他记忆中花果山水帘洞极为相似——那是他最初的家园,也是最后的归宿。
他身形一跃,踏祥云升至数千尺高空,面色肃穆,运转《大品天仙诀》,引动天地灵气。
虎臂轻抬,金光乍现!
拉弥亚与紫衣同时闭目,待光芒散去,睁眼一看——
茫茫沙海已然消失!
脚下无垠绿草铺展,花团锦簇,新绿嫩芽破土而出,清晰可见。万物更替之景令人屏息凝神。
紧接着,大地隆隆作响,地皮迅速隆起。转瞬之间,一座千仞高山拔地而起!岩石呈红紫色,如朝霞映照;石壁陡峭,烟岚缭绕;其间木碓、砻簸、箕箩等器物俱全,栩栩如生。
山涧云遮雾笼,天风扑面,头顶碧空如洗,红日高悬。放眼望去,千山万壑纵横交错,云海翻腾,山峰随雾开而挺拔生长,壮丽非凡。
数声清脆鹤鸣划破长空,几只五彩羽翼的仙鹤横空飞过,优雅落于山湖之上。湖水如镜,鹤爪轻点,涟漪荡漾,诗画天成。
“小姨,我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吗?”紫衣捂脸激动不已。
拉弥亚深知此乃幻境,却真实无比。只要施术者持续供给法力,便可永恒存在。而要创造如此庞大逼真的幻境,唯有圣人才能做到。
她低声解释:“这是你爹以无上神通缔造的‘拟真幻境’,所见所感皆为真实,除非破除,否则永不消散。”
紫衣听罢,崇拜之情油然而生,如蝴蝶般穿梭山林,抚摸草木,唯恐梦境破碎。
此时,至尊玉悄然归来,望着亲手缔造的仙境,心中亦无把握——这是他首次尝试以圣级神通改造世界,凝聚灵气孕育生命。
见紫衣欢愉,他欣慰一笑。目光转向拉弥亚,却见她苍丝飞舞,玉容半掩,美目倒映群山,神情憧憬。
似感应到注视,拉弥亚缓缓回首,眼波如水洒落他面颊,轻声道:“至尊玉,若有一日我们能远离纷争,寻得如此净土,潜心修炼,生……呃,你说呢?”
话未说完,脸颊已泛红霞,羞态动人。
可惜至尊玉不解风情,虽觉其羞赧,却不明缘由,只得敷衍:“是的,是的。”
拉弥亚气闷哼一声,扭头不理。
她不明白,如此聪慧之人,为何在情之一事上愚钝如木鱼。
至尊玉无奈摇头,不再理会,转而搜寻紫衣身影。终于在湖畔看见她正与仙鹤嬉戏,时而踏波逐浪,时而骑鹤翱翔。
正当他欲唤其归来时,忽闻一声轻叹入耳。
声虽轻微,却如钟鼓贯脑,震得他头晕目眩,金星乱冒!
他强撑站稳,艰难转动眼珠,见拉弥亚仍在赏景,并未受影响。显然,这一击专为他而来!
“有人闯入幻境,且能瞒过我的感知……”至尊玉心头凛然,“此人修为极高,极可能在我之上!”
他冷静分析:此幻境外布迷阵,旁人只见黄沙。能破阵而入、无声无息者,必是绝顶高手。
心念电转间,他陡然释放神识,严密监控四周,同时传音拉弥亚:“弥亚姑娘,强敌来犯。速带紫衣离阵,此处由我应对。”
第524章 断魔雄剑
拉弥亚愕然回过头来看着至尊玉,发现他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眉宇间似有万古云烟流转,眸光深处隐现金瞳佛焰,仿佛一尊沉眠已久的圣者骤然觉醒。她心头微震,虽觉奇怪,却也不敢多问。她知道,眼前这位风流不羁的公子,实乃天地间罕见的异数——三生三世,皆因情劫逆天而行;今世觉醒齐天记忆,手持定海神珍剑,踏上了以凡人之躯修仙渡劫的艰难道途。
她更明白,“强敌”二字从至尊玉口中说出,绝非虚言。那不是寻常修士所能感知的存在,而是足以搅动佛道两界风云、令神佛缄默的绝世高手。自己留下,不过是徒增烦恼。于是她只轻声道了一声“小心”,便化作一道青鸾光影,朝仙鹤出没的山湖飞去,身影渐隐于云雾之间。
至尊玉独立峰巅,衣袂飘扬,双目微阖,神识如潮水般蔓延而出。这一瞬,他不再是那个嬉笑人间、醉卧花间的风流公子,而是曾闹天宫、闯地府、踏灵山的齐天大圣转世之身。他的神识贯通天地,上达九霄,下彻幽冥,百里、二百里、三百里……直至四百余里外的一座孤峰之上,终于捕捉到一丝异样波动。
那里,站着一人。
至尊玉蓦然睁眼,两道金光自瞳中电射而出,顺着神识之网直贯而去。只见那人立于苍茫山巅,面如冠玉,眉浓而清,一双眼宛若星辰坠落凡尘,熠熠生辉,却又深不见底。宽额隆准,气度超然,鬓角微霜,却不显老态,反透出一种历经万劫而不灭的沉静。他身穿一袭雪白长袍,虽旧犹洁,纤尘不染,衣袂随风轻舞,宛如画中谪仙。
那人似乎早已察觉至尊玉的窥探,竟对着他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笑,笑意温和,却让整个幻境为之一颤。
“好一个英雄人物!”至尊玉心中暗赞。他这一生,见过无数强者:有天庭威严赫赫的托塔李天王,有雷部杀伐果断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更有那冷峻孤高的二郎显圣真君。然而能让他真心称一声“英雄”的,不过两人而已。
其一,是他的大哥——杨二郎。天生冷酷,霸气天成,举手投足皆含法则之力,乃道门护法之尊,亦是他第二世剜心换命、堕入轮回前最后所见之人。
其二,便是眼前这位白衣人。他身上无半分杀意,却自有一股凌驾万物之上的超然气质,仿佛天地山河皆为其陪衬,红尘万丈不过指尖浮尘。看似平常,却令人终生难忘。
那人傲立山头,雄躯如铁,目光沉静如古井无波,漆黑瞳孔中不见喜怒哀乐,唯有一片浩渺星河,藏尽岁月沧桑。若是王灵官在此,定会惊呼跪拜——此乃仙族传奇,荡魔天尊,真武大帝!
昔年紫霄宫讲道,他曾与太上老君论道三日而不败;昆仑墟布阵,独战七大妖王而不伤分毫;北海镇邪,一剑斩断龙脉九曲,封印万载魔渊。那一柄北方黑驰衮角断魔雄剑,曾令群魔俯首,百族归心。
可如今,这位早已退隐万年的绝代高手,竟重现人间。
至尊玉心念电转,万千思绪如电光火石掠过脑海。他记得紫微北极太皇大帝曾言:昊天玉皇上帝为制衡自己,已请出“冥王”酆都大帝。莫非此人便是?
他试探问道:“阁下可是酆都大帝?”
真武大帝闻言一愣,随即失笑,声音如钟磬鸣响山谷:“酆都大帝?想不到那厮也耐不住寂寞了。”语气中竟带几分讥诮,似对那位冥界至尊并无敬畏。
至尊玉眉头紧锁,淡淡道:“那阁下是谁?为何无端闯入我设下的幻境?”他心中已有怒意。这幻境乃他以《大品天仙诀》结合《多心经》心法所创,内蕴七十二变幻象,外合筋斗云轨迹,本欲借此参悟“觉迷归真”之道,却被此人轻易破入,岂非羞辱?
真武大帝环顾四周,幻境内奇花盛开,灵泉潺潺,仙禽翔集,瑞气千条,俨然一方洞天福地。他轻叹一声,语气竟透出几分欣慰:“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竟能以凡人之躯演化这般清净世界……哎,了不起。看来我这趟出山,倒不是白来了。”
至尊玉闻言,眉头皱得更深,却不言语。
真武大帝目光转向他,缓缓道:“本人真武大帝,此次正是为你而来。”
“为我而来?”至尊玉一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与你素无交情,何故寻我?”
真武大帝淡然一笑,负手身后,神情悠远:“特来为两万仙族冤魂,讨个公道。”
至尊玉心头一震,神色不变,心中却已翻江倒海。果然,那件事终究还是引来了真正的麻烦。屠戮天军之举,虽出于无奈,却是逆天而行,不仅触怒天庭,更惊动了这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但他不在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既已踏上这条“觉迷归真”之路,便早已预料到诸般劫难接踵而至。前世为护西海三公主甘愿神魂俱灭,今生又岂会畏惧些许因果?
他仰天大笑,笑声震动九霄:“哈哈……敢情是来报仇的?好!我至尊玉人头在此,有本事就替你那两万同胞讨个公道吧!”
笑声未歇,真武大帝却忽然凝视着他,目光如炬,直透心扉:“笑中带苦,你莫非心有冤屈?”
“冤屈?”至尊玉冷笑,傲然道,“人是我杀的,何来冤屈?前辈尽管出手便是。在下虽愧,但绝不束手待缚。”
话音落下,天地骤然一静。
真武大帝眼中掠过几丝欣赏之色,沉声道:“你胆子不小。屠戮在前,公然闯仙界撒野,即便我放过你,天庭也不会善罢甘休。”
至尊玉微微苦笑,继而神色一正,朗声道:“别那么多废话!老子没工夫磨蹭,要动手就快点!”
真武大帝哑然失笑:“你小子还真是嚣张得很。莫非你没听过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至尊玉愕然,奇道,“这和你的名字有何干系?无论你是谁,我都不会手下留情。”
真武大帝一愣,旋即苦笑摇头:“好小子,我真武大帝纵横天下万载,名震九重天,竟在你这后辈眼中如过眼云烟……哈哈,新鲜,当真新鲜!”他目露笑意,并无恼怒,反倒多了几分欣赏。
就连他这等老道高手,也有些捉摸不透眼前之人。荡魔天尊之名,在仙界妇孺皆知,连小儿夜啼听闻其号亦止哭安眠。可在至尊玉耳中,却不过是个陌生称号罢了。
至尊玉沉默片刻,脑中忽有所动。这名字……似曾相识。拉弥亚曾提过,仙界高手中首推二人:一是号称“仙族第一高手”的荡魔天尊真武大帝,二是有“冥王”之称的酆都大帝。二者皆修至圣级,早在两万年前便踏入神道,地位超然,连当代天帝也要礼敬三分。
可他不解的是,以真武大帝这等身份,为何会为区区两万天军亲自出山?
正思忖间,真武大帝的声音再度响起,雄浑而庄重:“在动手之前,本大帝尚有数问,望小兄弟不吝赐教。”
至尊玉略感诧异,点头道:“问吧。”
真武大帝面色肃然,低头踱步数圈,倏然立定,目光如电:“你可知玄武下落?”
“玄武?”至尊玉脱口而出,脸色骤变,胸中怒气翻涌。
玄武!这个名字如同一根尖刺,深深扎进他灵魂深处。那是他第一世身为真武大帝时,誓死守护的西海三公主之名。那一世,他为护她周全,不惜违抗天命,最终神魂俱灭,堕入轮回。而今再闻此名,怎不心潮激荡?
他迅速冷静下来,脑中闪过两个可能:其一,真武大帝受天庭委派,追查玄武失踪之事;其二,对方另有所图,真正目标仍是草薙剑。
无论哪种,皆牵涉佛道之争的核心机密。
他神情一松,甚至露出淡淡笑意,从容道:“玄武具体下落我不知,但大致方向我能猜到。冒昧问一句——前辈可是天庭之人?”
真武大帝眼中精光暴闪,如繁星乍现,旋即归于平静,冷冷道:“天庭?还无资格驱使我。”
至尊玉点头,心中已然明了:此人志在草薙剑。而提到此神器,他便头痛万分。那倭鬼风暴神须佐之男的兵器,蕴含滔天魔气,非人力可御。在他太阳妖刀封印未解之前,无人能与其抗衡。
“既然前辈非天庭所遣,那我也直言相告。”至尊玉沉声道,“玄武取得草薙剑后,极可能已前往魔界。以其野心,断不会将神器拱手送予昊天玉皇上帝。得罪天帝,仙界自无容身之地。加之草薙剑本属倭鬼神物,魔气充盈,若欲炼化,必赴魔界修行。眼下魔界内乱,无人顾及外事,反是最安全之所。”
真武大帝闻言,目光灼灼盯住他:“听说你曾与玄武交手,可曾见过草薙剑真容?”
至尊玉心中冷笑,表面不动声色:“自然见过。前辈莫非想问,它是否真如传说般强大?”
真武大帝脸上掠过一抹异彩:“正是。你如何得知?”
至尊玉避而不答,冷冷道:“草薙剑之威,远胜传说百倍。凡欲染指者,终将付出惨痛代价。”
真武大帝陷入沉思,缓缓道:“据《山海经》记载,草薙剑乃全天仅有的两位神灵之一——倭鬼风暴神须佐之男之兵,实为龙神化身,具毁天灭地之能。唯一可匹敌者,唯有另一位神灵——倭鬼太阳女神之太阳妖刀。然《异志》对此记载甚少,仅言其为上古凤凰所化。依你之见,如今玄武是否已被草薙剑控制?”
至尊玉心头一震。此人竟知如此秘辛!着《山海经》者,必是通晓三界秘史的奇人。他思索片刻,谨慎答道:“草薙剑中怨气冲天,常人触之即亡。玄武修为深厚,或能支撑一时。且此剑曾在与神龙之战中受损,恢复需时日。我以己度人,尚能在黑绳天谴明王秘术侵蚀下保持清明,玄武更强于我,支撑更久亦有可能。”
真武大帝突然仰天大笑:“好一个玄武!我此番出山,总算不枉此行!”笑罢,看向至尊玉,又道:“至于你,也不失为一代高手。本大帝愿与你切磋几招。至于屠戮天军之事,既然天庭已有决断,我便不再追究。”
至尊玉默然无语,体内弑倭鬼气疾速运转,手中定海神珍剑光芒大盛,腾空而起,整座山头被金光笼罩,道道实质般的剑气穿云裂雾,直冲云汉。
真武大帝微笑道:“好剑!今日,我便以北方黑驰衮角断魔雄剑,试你一试。”言毕,掌心浮现一团金色星光,渐渐凝聚成一把弯月长刀,长约五尺,锯齿锋利,流转淡淡金芒。他随手虚劈数下,每一下皆有金光迸射,所击之处山崩地裂,尘土化粉。
至尊玉暗惊:若换作我施为,绝无此威能。
正思量间,真武大帝又道:“可知何谓北方黑驰衮角断魔雄剑?”
至尊玉不耐烦道:“管你什么神剑魔刀,先打倒我再说!”
真武大帝深深看他一眼,望着手中金刀,如梦呓般道:“你不想听,我也要说。修炼法宝最高境界,乃‘手无法宝,心有法宝’,随心所欲,随念而发。你眼前所见,并非实体之刀,而是我以真元凝聚的能量之刃。”说罢,屈指一弹,长刀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虚空。
至尊玉呆立当场。定海神珍剑悬于头顶,蠢蠢欲动,却被对方这份从容震慑。此人竟在生死对决之际,谈修行大道,似视战斗为参禅悟道之机。
真武大帝再现一刀,刚欲开口,至尊玉怒喝:“你有完没完?再不出手,老子走了!”
真武大帝一笑:“既然你急,那我便出手了。”话音未落,手中刀影消失,身形依旧站立原地,笑意温煦,仿佛胜券在握。
至尊玉不敢怠慢,神识铺展四方,刹那间察觉异动——脚下一虚,大地裂开巨隙,火山喷发,岩浆横流,烈焰冲天,硫磺气息扑面而来,饶是他肉身强悍,亦感焦灼难耐。
他苦笑飞上云端,俯瞰下方火海蔓延,昔日仙境毁于一旦。若在平日,他定会邀三五知己,煮茶论道,共赏此天地奇景。可此刻,唯有气急攻心,恨不能立刻擒住此人。
他反身而下,催动弑倭鬼力布下防御阵,隔绝烈焰。随后按下云头,四处搜寻真武大帝踪迹,心疼看着心血幻境化为废墟。幸而早令拉弥亚与紫衣撤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真武大帝!你给我出来!”他驾云疾飞,声震四野,却只闻火焰滋滋作响,无人回应。
思忖片刻,他决定先灭火。祭起定海神珍剑,引动水属性,弑倭鬼气催发,漫天水元素汇聚成巨团,撤阵劈下,暴雨倾盆。半个时辰后,地火熄灭,大地焦黑,满目疮痍。
他急降落地,立于烧焦山头,热气扑面。再度释放神识,终于在两百里外山涧中发现真武大帝身影。并未急于逼近,而是远远观察:只见无数金色光刀环绕其顶,结成刀阵,而他本人神色庄重,似在施展某种古老法术。
至尊玉正欲悄然离去,忽闻真武大帝声音传来:“小兄弟,你手中那剑,是何来历?”
他一惊,转头望去,见对方已睁眼,炯炯目光直视定海神珍剑。剑身异彩流转,隐隐透出圣洁光晕。
难道……他看出这是太阳妖刀?莫非知晓解开封印之法?
至尊玉心跳加速,强抑激动,试探道:“前辈可识此剑?”
真武大帝眼中闪过异芒,淡淡扫过他面容,望向远处黑烟滚滚的山头,摇头道:“不认识。”
至尊玉冷笑:你骗谁?我分明看见你眼神变化!
他沉声道:“你说谎!”
真武大帝苦笑:“小兄弟好眼力。不错,我没见过此剑,但一眼便知其非同凡响,蕴藏惊世之力,却被封印所困。若能解开,必为绝世神兵。”
至尊玉心中佩服。他直到帝释天告知,才知定海神珍剑即是太阳妖刀。而此人仅凭一眼,便窥破本质,果然是仙族第一高手。
他犹豫片刻,正欲坦白真相,真武大帝忽然道:“若我没猜错,此剑……应是太阳妖刀。唯有妖刀,才有这般魔王难测、惊天动地之威。”
至尊玉低头,迎上对方灼灼目光,心事如被看穿,骇然不已,索性承认:“前辈所言极是,此正是太阳妖刀。可惜封印难解。”
真武大帝沉吟片刻,收去刀阵,起身取出一本薄册,递来:“抱歉,我亦不知解法。此乃《山海经》,传为千古奇书,作者不明,全文梵文书写,深奥难懂。我研习数千载,仅通一二。虽不敢言其中必有解法,但你可参详,或有所得。”
至尊玉接过,翻开一页,满纸扭曲符号,晦涩难辨。收妥后,疑惑道:“前辈为何将此重宝交予我?我可是屠戮两万仙族的元凶啊?”
真武大帝哈哈大笑:“你以为我真是为报仇而来?错矣!”顿了顿,凝视他,“你可知,身为绝顶高手的烦恼?”
至尊玉愕然:“绝顶高手,岂非人人追求?何来烦恼?”
真武大帝目露苦楚,转身望天:“踏入神道,固然是梦寐以求。可真正成就者,却陷入无尽孤寂。无敌之人,多惆怅。本大帝虽不敢称天下无敌,但确已多年未逢敌手。两万年前入神道,闭关一万五千载,功成之日,毫无喜悦。后三千年遍访高手切磋,却皆一面倒碾压。心灰意冷,欲永世不出。可战意与孤寂日盛,终逼我再度出山。恰闻草薙剑现世,遂寻机而来。”
至尊玉听得目瞪口呆。修行越高,烦恼越深?此理前所未闻。
真武大帝微笑道:“小兄弟,你虽入神道,尚未悟‘神在心中’四字真谛。记住,真正的力量不在神通,而在明心见性。我即将赴魔界寻玄武一战,以战止战,根除心魔,而后归隐。若你成功解封妖刀,你将成为我最大对手——那时,我是不会放过的。”
至尊玉心中感动,笑道:“前辈放心,晚辈必解封印。只是……”他顿了顿,面露担忧,“草薙剑威力太强,前辈务必小心。”
真武大帝仰天大笑,身形拔起,瞬间消失天际,唯余回音袅袅:
“小兄弟过虑了,本大帝求的,正是一败。后会有期!”
至尊玉伫立峰巅,望着他离去方向,耳边回荡其语,久久不息。他轻轻抚摸定海神珍剑,低声自语:“觉迷归真……原来如此。”
转身,他踏云而去,朝着幻境出口飞去。前方,是新的劫难,也是真正的成圣之路。
他知道,佛道之争,因他而起,亦将由他终结。
第525章 上品仙石
幻境之东,有一微光如星,隐于虚空裂隙之间,看似渺小无奇,实则乃天地枢机所在。此光点内连九曲回环大阵,外引三界灵气潮汐,维系幻境外相不灭,生生流转如昼夜更替。忽见一道身影破空而来,金睛灼灼,身披残阳般赤焰长袍,脚踏云履,步履间似有雷音隐隐震动八荒——正是今世名为“至尊玉”的轮回行者。
他立于光点之上,抬手轻弹一指,一道浑厚神气直射而出,撞上那层无形真元壁障。“波”的一声轻响,如石投静水,涟漪骤起,透明壁面泛起层层褶皱,恍若天河倒卷,乾坤翻覆。那人毫不迟疑,纵身一跃,穿波而过,光影明灭之际,其身形已自幻境脱出,落入现实世界。
尘沙扑面,天风猎猎。
至尊玉甫一落地,便见三人伫立前方:左为紫衣素袂、眉目温婉的女子,右是一袭暗纹锦袍、神情冷峻的拉弥亚,中间则是一位头戴朱缨冠、手持玉笏的功曹神官,身后数十名锦衣执戟之士列队肃立,皆着天庭制式官服,气度森严。
众人见他安然现身,脸上齐露宽慰之色。紫衣更是喜极趋前,眼中含泪欲坠,却强忍未落;拉弥亚虽亦上前,然眸光微闪,似有心事藏于深处,嘴角笑意略显勉强。
至尊玉微微一笑,收起手中那柄通体乌黑、龙吟低鸣的定海神珍剑,牵过紫衣柔荑,温声道:“莫忧,我既答应归来,便不会食言。”
言罢,目光转向那群陌生面孔,眉头微蹙,问道:“弥亚,这些人是谁?”
拉弥亚回首一瞥,淡然道:“接引殿真君可韩司丈人率众来迎,说是奉命接待新任灵官大人。他们在风沙中候了数个时辰,颇为不易,你不妨见个礼。”
“哦?”至尊玉凝神细看,果见那些官员发髻凌乱,面带风霜,衣角沾尘,确是久候之态。他心中冷笑,暗忖:“天庭何时如此殷勤?分明是嗅到了权势气息。”遂淡淡道:“这些俗礼,你去应付便可,我不耐烦应酬。”
拉弥亚点头,莲步轻移,足尖一点虚空,身形飘然而起,宛若青鸾展翼,向那群官员飞去。
至尊玉转头望向紫衣,见她面色苍白,呼吸微促,唇瓣干裂,不禁心疼道:“初临仙界,可还适应?”
紫衣强打精神,乖巧颔首:“父亲放心,女儿尚能支撑。只是……刚才那位值时功曹,为何神色惶急?他究竟带来了什么消息?”
至尊玉沉默片刻,仰望苍穹,叹道:“也是个苦命人。前世因果缠身,今朝劫数难逃。你不懂的。”
紫衣轻轻晃动他的手臂,带着几分撒娇之意:“爹,我不是孩子了。您总把我当未长成的小女孩,可我已经历三生记忆复苏,怎能再被蒙在鼓里?这不公平。”
至尊玉闻言一怔,低头凝视眼前佳人——容颜绝世,眼波如秋水含星,既有少女之纯真,又蕴成熟之慧光。他心头蓦然涌起一股自豪:这般女子,竟是我血脉延续!正欲开口,忽闻前方传来浑厚男声:
“灵官大人!下官接引殿真君可韩司丈人,奉旨率属前来迎候,若有失仪之处,万望恕罪!”话音未落,众人齐刷刷跪地叩首,额触黄沙,姿态恭敬至极。
显然,此言专为至尊玉而发。
他抬眼看向拉弥亚,只见她立于半空,衣带飘飞,俏脸之上浮现出一丝无奈,却又掩不住眼底窃笑——她在等着看这位向来孤傲、不屑逢迎的“心尊大人”,如何面对这场盛大迎接。
至尊玉面不改色,内心却暗自叹息。原计划悄然潜入大罗天,暗察王灵官处境,再图对策,如今却被这阵仗彻底打乱。他本欲低调行事,奈何命运弄人,只得顺势而为。
“都起来吧。”他语气平淡,“至于这个灵官之位,还不知能坐几日。今日你们迎我,明日或许便是诛我之人。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子起身拍尘,满脸堆笑:“回禀大人,下官乃可韩司丈人真君,掌接引殿事务,统辖五方迎送,录籍仙品升降,今日特率府衙百官恭迎大人驾临,请往寒舍暂歇。”
说罢,偷眼打量至尊玉相貌,越看越是心惊。此人面如满月,眉骨高耸,双目深邃如渊,发黑浓密,气贯华盖直达眉心——此乃龙虎之相,贵不可言!他略通《易筋经》相术之道,当即断定:此人必是旷世奇才,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于是连忙补充道:“大人说笑了!下官观您气运冲霄,修为已达化境,必能纵横三界,威震十方!将来位列紫极,享无上荣光,指日可待啊!”
至尊玉听罢,心中冷笑不止。仙界官吏,竟与人间一般,惯会阿谀奉承,巧言令色。然他也明白,此乃生存之道,无可厚非。眼下最要紧者,乃是尽快赶赴天庭,查明王灵官被困真相。
“可韩司丈人,你接引殿可有通往大罗天的空间传送阵?我急于赶路。”
可韩司丈人一听,顿时急了。若让此人就此离去,岂非错失攀附良机?连忙躬身恳求:“大人留步!接引殿确有传送阵直通凌霄,但下官斗胆请大人屈尊下榻敝府一夜,明日清晨亲自护送入京,以尽地主之谊!”
言语之间,双手颤抖,面色涨红,显见焦虑万分。
至尊玉略一迟疑,侧目看向拉弥亚。只见她耳根微红,垂首摇头,似因“夫人”“小姐”之称而心生羞恼。他又望向紫衣,见其气息虚弱,亦轻轻摇头,口中低语:“爹,救人要紧,莫要耽搁。”
至尊玉心头一紧,握住女儿手腕细细查探,果然察觉其体内灵气紊乱,肺腑燥热,显是水土不服之兆。他顿感愧疚,沉声道:“胡闹!你是我命根子,若有个三长两短,叫我如何面对你母亲在天之灵?今晚必须休整,明晨日出前启程!”
可韩司丈人闻言大喜,急忙挥手喝令手下开路。又殷勤指向传送阵入口:“大人请!”
紫衣还想争辩,却被父亲严厉眼神制止,只得默然跟随。
一行人穿过空间传送,出现在一座城外。前方三十丈处,巍峨城墙绵延数十米,上有禁卫军巡逻,两座巨型防御阵法笼罩城门,光华流转,煞气隐现。城门洞开,往来仙民络绎不绝。
至尊玉首次目睹普通仙界百姓,不禁驻足细观。只见这些人服饰华美,非金即玉,姿容俊秀,举止优雅,远胜凡间王侯将相。而在传送阵旁,另有三顶八抬大轿静静等候,轿夫个个气息沉稳,显然修为不俗。
他们见至尊玉现身,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可韩司丈人频频使眼色,立刻会意,齐齐施礼。
至尊玉眉头紧锁,低声斥责:“你这是做什么?我不想张扬,速命他们退下,直接带我去府邸即可。”
可韩司丈人从未见过如此不喜排场的上司,一时愕然,旋即慌忙应诺,转身驱散众人。
然而围观者愈聚愈多,三界众生纷纷驻足,目光聚焦于拉弥亚与紫衣身上,赞叹之声不绝于耳。有人低语:“那白衣女子,莫非是星宿化身?”“另一位更是倾城绝色,宛如瑶池仙姬降世!”
至尊玉愈发烦躁,再次下令:“用飞行术离开,此处太过喧嚣。”
可韩司丈人心里嘀咕:“竟有官不愿摆架子?怪哉!”正想着,抬头忽觉一道锐利目光射来,顿时脊背发凉,连忙应道:“是是是,我们飞!”
当下率领众官腾空而起,御风前行。
至尊玉一手抱起紫衣,另一手携拉弥亚紧随其后。因其修为远超常人,不得不刻意放缓速度,以免甩脱队伍。
四周人群见盛景落幕,仍久久不愿散去,眼中痴迷之色难以掩饰,直至有人喊“走啦”,方才叹息离去。或许,那一夜的倩影,将成为他们终生难忘的记忆。
接引府大堂之内,侍女穿梭如织,端着玉盘盛放仙果琼浆,香气四溢。一位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满头大汗,大声催促:“快些!老爷就要回来了!”
几名侍女经过身边,闻言差点滑落托盘,急忙行礼退下。
男子正欲继续呵斥,忽见门外疾飞而来一群人影,为首正是可韩司丈人。他顾不得擦汗,连忙迎上:“老爷,您回来了!”
“王管家,快去唤夫人与众婢女出来拜见灵官大人!”
王官吏刚要转身,却被至尊玉一声喝止:“不必了。安排三间清净房舍,备些茶水,再为我女儿准备几碗润肺安神汤即可。”
可韩司丈人一怔,随即醒悟,忙问管家:“后院上房可打扫妥当?”
“早已备好,一尘不染。”
“好,我亲自引大人前往。”说着哈腰伸手,恭敬引导。
至尊玉点头先行,紫衣紧随,拉弥亚随后。可韩司丈人故意落后几步,将王管家拉至角落,压低声音叮嘱:“听着!我当了七十五年真君,今日终遇贵人!务必小心侍奉,他们要什么给什么,绝不能出差错!我能否挑出这小小真君的命运,全靠这位至尊大人了!”
王管家笑道:“请大人放心,小的定让他们宾至如归。尤其是那两位女眷,真是国色天香,令人……”话未说完,眼神已透淫光。
可韩司丈人勃然变色,一把揪住其领口怒喝:“你疯了吗?那白发女子是星宿之尊,年轻的是至尊之女!你敢妄动邪念,我定割你舌头!”
王管家浑身哆嗦,连连告饶。
可韩司丈人冷哼一声,快步追上众人。
踏上幽静小径,园林美景豁然展现:假山叠翠,流水潺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松柏参天,柳丝拂岸,处处体现自然和谐之美。建筑布局讲究“天人合一”,形神俱合天地之道,行走其间,步步生景,小中见大,意境深远。
至尊玉心中暗赞:区区真君,竟有如此府邸,必非常人所能企及。
紫衣从未见过这般仙境,看得如痴如醉。昔日老君学院后花园虽美,与此相比,不过陋室柴扉罢了。
拉弥亚神色淡然,似早已习以为常。
脚步声响起,可韩司丈人提袍赶来:“请大人赎罪,方才交代诸事,来迟一步。”
眼看又要跪拜,至尊玉苦笑扶住:“罢了,你这为官之道,倒是炉火纯青。”
可韩司丈人挺胸昂首,毫无惭色:“不敢当赞誉。实不相瞒,下官任职七十五载,始终未能晋升天君。此事……还望大人提携。”
说着低头窥视至尊玉神色,却见其面容平静,心中渐沉。
谁知至尊玉忽然笑道:“放心,待我抵达凌霄,定为你讨个天君之位。”
此言一出,拉弥亚微微一怔,继而展颜微笑。她深知,至尊玉虽今世为人,实乃齐天大圣转生,更有紫微大帝对其言听计从,区区天君之职,举手之劳耳。
可韩司丈人则狂喜不已,语不成调:“多谢……谢大人栽培之恩,下官……没齿难忘!”
至尊玉本是一句戏言,见其激动至此,反觉不安:“看来真得兑现承诺,否则此人恐生祸端。唉,我又多管闲事了。”
不再多言,催促道:“房间之事……”
可韩司丈人连吸数口气平复心绪,红晕未消,恭敬道:“请随下官来,这几间房依山傍水,清幽绝俗……”
“够了。”至尊玉打断,“少说废话。”
可韩司丈人心中忐忑,生怕得罪贵人,闭嘴紧跟。
至屋内,三人同入。但见窗雕精细,红毯铺地,朱椅华贵,中央镶嵌两颗明辉仙石,照彻全室。
至尊玉以灵觉探查,赫然发现一颗仙石蕴含能量,竟抵凡间十颗上品灵石!若能大量带回人间,足以造就无数强者。心念一动,问道:“此类仙石,仙界可多?”
“回大人,此为中等仙石,数量尚丰,然多被商贾与仙官囤积,市面难觅。除非重金购买,否则难得。下官家中存中等仙石一百二十颗,上等仅一颗。若大人所需,愿即献上。”
言毕,心痛难抑。那上等仙石乃稀世之宝,耗费巨资所得,今为前程不得不舍。
至尊玉犹豫未决,忽听拉弥亚清声道:“恭敬不如从命。”
可韩司丈人一愣,随即强笑:“好,容下官亲取。”
转身离去。
至尊玉诧异:“弥亚,你要那仙石作甚?”
拉弥亚白他一眼:“你懂什么?上品仙石乃无价之宝,可助修行百年之功。我早年求而不得,今见其藏于此,岂能放过?”
至尊玉皱眉,本不愿欠人人情,然见拉弥亚坚持,不便反驳。
紫衣轻声道:“爹,小姨定有用意。”
至尊玉沉默。
拉弥亚笑道:“你以为我只为私利?我是为紫衣着想。她修为太浅,若不速增实力,在仙界寸步难行。吸收仙石精华,乃最快途径。中等仙石可抵凡人苦修百年,上等者更胜千倍。”
至尊玉猛然醒悟,拍案而起:“我怎未想到!”随即柔声对紫衣道:“去休息吧,晚间我为你引气炼化。”
紫衣不肯:“女儿不累。”
“听话。”至尊玉语气坚定,“我们肩负重任,不容有失。去睡,我在外守护。”
紫衣终究点头行礼,步入内室。
片刻,可韩司丈人捧锦盒而至,层层开启:锦缎、金匣、蜡纸,终现一晶莹圆石。其大如卵,通体光滑,泛淡淡黄光,香气氤氲,闻之腹暖神清。
“此乃天赐神石,功参造化。”可韩司丈人深情道,“据说服之可增千年修为。我珍藏二十余载,未曾服用,今献大人,以表忠心!”双手呈上。
拉弥亚接过,合盖,盈盈一福:“多谢真君。”
可韩司丈人吓得连连后退:“星宿大人切莫折杀下官!”又掏出一叠银票递上:“这一千万两,孝敬大人,请笑纳。”
至尊玉微惊,见拉弥亚示意,遂收下。银票久违之物,勾起前尘往事。
此时,一轮明月升空,清辉洒落庭院。
至尊玉立于月下,手抚定海神珍剑,心中默念:
>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 ——《金刚经》
他闭目沉思,三世记忆如潮水奔涌:
第一世,他是真武大帝,为护西海三公主逆天而行,最终神魂俱灭;
第二世,化身为二郎真君,剜心换命,只为进入轮回;
第三世,堕入凡尘,成为风流公子至尊玉,今朝觉醒齐天记忆。
他是齐天大圣,亦是斗战胜佛;是道家尊神,亦是魔界共主。佛与魔,只在一念之间。
而今妖劫再起,倭鬼横行,神佛缄默。唯有他,持剑重踏征途,修《多心经》悟慈悲,练《大品天仙诀》证大道,驾筋斗云巡九霄,施七十二变化万相。
他知道——真正的劫难,不在外界,而在人心。
> “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
> ——《道德经》
但他亦坚信:
> “天地之大德曰生。”
> ——《周易》
翌日黎明,鸡鸣破晓。
至尊玉怀抱熟睡的紫衣,目光坚定望向东方天际。
新的征程,开始了。
第526章 成圣之路
夜雨如织,天地苍茫。
湖畔小屋隐于柳影深处,檐角滴水成线,烛火在窗纸上投下摇曳人形。风穿林而过,叶落无声,仿佛千年的轮回在此刻悄然交汇。
可韩司丈人真君捧着礼匣而来,满面堆笑,躬身递上仙石与贿银。他眼中闪烁着功名利禄的光,口中却说着恭顺之语:“此乃上品灵髓仙石,采自昆仑虚巅,蕴天地初开之气,愿奉至尊玉圣者,以表赤诚。”
至尊玉端坐案前,目光微垂,指尖轻抚那颗泛黄光晕的仙石。他并未推拒,只淡淡一笑,似看透人心幽微。他知道,这世间所谓忠诚,不过是一场交换——而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大闹天宫、怒斥神佛的齐天大圣。
他是悟空的转世,是三生劫难中不肯归真的执念化身。
昔年,他身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逆天而行,终致神魂俱灭;第二世化作二郎真君,剜心换命,只为挣脱轮回桎梏;今世堕入凡尘,名为至尊玉,实为风流公子皮囊下蛰伏的齐天记忆。七十二变未忘,筋斗云仍在梦中翻腾,大品天仙诀藏于识海深处,只待机缘唤醒。
如今妖劫再起,倭鬼横行人间,屠城掠地,血染江河。然诸天神佛皆缄默不语,玉帝闭关紫霄,如来静坐雷音,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劫数注定。
可他知道——这不是劫,是局。
是佛道之争延续万年的棋局,而他,正是那枚被算尽生死仍不肯低头的棋子。
“时候不早了。”至尊玉缓缓开口,声若古钟,“你请回吧。”
可韩司丈人真君喜形于色,低首退步,掩门而去。门外风雨扑面,他竟觉通体舒坦,仿佛升官晋爵已在眼前。殊不知,屋内那位看似温雅的公子,眸底已燃起一丝金焰——那是齐天大圣未曾熄灭的心火。
烛影晃动,至尊玉徐徐起身。方才调息之际,他忽感体内魔气异变。自黑绳天谴明王秘术侵体以来,双手常年缠绕阴煞之气,肌肤泛青,指节发乌。可今夜,在仙石与烛光交映之下,十指竟晶莹如玉,隐隐透出淡白毫光。
这不该发生。
更诡异的是,连日来本应躁动不安的八岐大蛇神魄也沉寂如死,毫无反噬之兆。他凝视掌心,喃喃道:“莫非……这仙石另有玄机?”
推门而出,冷雨迎面,打湿衣襟。他仰望夜空,乌云翻涌,电光偶现,如同当年花果山崩裂那一夜。落叶随风飘荡,一如命运浮沉不定。他缓步走向湖堤,足踏泥泞而不沾尘,乃是修为之故,亦是心境使然。
柳枝轻拂肩头,雨丝缠绕眉间。
昔日部属,大力鬼王灰飞烟灭,帝释天远赴魔界杳无音信,王灵官被困九幽生死未卜。他曾统领群妖,号令万魔,如今却孤身一人立于风雨之中,恍若当年五行山下五百年寂寞。
唯有紫衣与拉弥亚相伴左右。
紫衣是他今生之女,天真烂漫,灵根纯净,尚未修习《须菩提经》,却已有渡劫之资;拉弥亚则是旧日红颜,情深不渝,目光所至,皆是他身影。
“你怎么还没有去睡?”他背对着黑暗,声音低沉。
身后无人应答,唯有一双眼睛静静凝望,温柔如水,倒映着他孤独的轮廓。
“夜深了。”他叹息。
“你在想如何救王灵官吗?”拉弥亚终于开口,声音婉转,乘风入耳。
至尊玉摇头:“盖天暂无性命之忧。我所忧者,是这黑绳天谴明王秘术为何如此安分?”
话音刚落,拉弥亚忽然轻笑,眼波流转,周身竟泛起一层朦胧清辉,宛如月下百合绽放。
“这有何可忧?它不作乱,岂非好事?”
至尊玉心头一震,急忙移开视线。他怕极了她的眼神——那不是寻常爱恋,而是穿透三生三世的执念,直抵灵魂最脆弱处。他在她面前,如赤子裸露,面具尽碎,羞惭难当。
可就在这刹那慌乱间,他瞥见她裙裾尽湿,竟未施展护体真元。
“你这是干什么!”他一步上前,催动真气,金色光圈瞬间笼罩二人,隔绝风雨。
拉弥亚仰头望天,雨水顺着发梢滑落,唇角含笑:“你不觉得,今夜的雨很美吗?缠绵悱恻,润物无声……它是这世间最无私、最纯洁的存在。”
至尊玉怔住。
那一刻,他竟生出拥她入怀的冲动。但他立刻警醒,屏息凝神,压制心猿意马。他深知,这一念若起,便是堕落之始。儒家讲“克己复礼”,道家言“清静无为”,佛门戒“贪嗔痴慢疑”。他虽身负齐天之能,却不敢放纵丝毫欲念。
目光扫过两人之间的淡金光罩,他猛然顿悟——这不是普通的护体罡气,而是融合了佛门慈悲、道家元气、儒家浩然于一体的“觉迷归真”之相!
原来,真正的修行不在神通广大,而在一念清明。
“时候不早。”他强定心神,“我该助紫衣炼化仙石之力,进屋去吧。”
拉弥亚默默跟随。
屋内,紫衣已醒,拥被而坐,纱帐轻掀,露出一张娇艳绝伦的脸庞。“爹,这么晚还不歇息?”
至尊玉含笑走近:“傻丫头,为父修为深厚,何须睡眠?倒是你,可养足精神?”
紫衣揉了揉惺忪睡眼,俏皮一笑:“爹是要为我提升境界了吗?”
“正是。”他轻拍其手,“先到厅中,你小姨会教你入门法诀。”
客厅之内,拉弥亚正凝视仙石,黄光映面,香气氤氲。她皱眉道:“此石能量浩瀚,紫衣若强行吸纳,恐伤及根基。不如先稳固心猿,再徐徐图之。”
至尊玉点头称是。他虽有圣级修为,却不敢贸然灌顶传功。否则紫衣所得非自身苦修所得,日后必遭天妒,根基不稳,终难成大道。
片刻后,紫衣白衣胜雪,缓步入厅。至尊玉执起仙石,输入一道神念。金光没入,神识随之探入其中,只见内部灵气奔涌如江海,更有奇异之处——此石竟能自动吸纳天地元气,生生不息,犹如聚宝盆,永不枯竭!
“妙哉!”他心中惊喜,“此非寻常仙石,乃‘先天灵髓’,蕴含鸿蒙之初的气息!”
随即施法,以神念悬石于空。刹那间,黄光暴涨,撕裂黑暗,整屋如浸金海。
“闭目守神!”他厉声喝道。
紫衣依令抱元守一,至尊玉则弹指射出金光,贯入仙石,以弑倭鬼气割裂其能量,强行导入紫衣经脉。
然而异变陡生!
那看似温和的能量入体即暴,如脱缰野马,冲撞奇经八脉。紫衣娇躯剧颤,张口喷出数道鲜血,面色惨白。
“不好!”拉弥亚惊呼。
至尊玉心如刀绞。他怎会不知此痛?当年黑绳天谴加身,经脉寸断,百骸欲裂,也不过如此。他咬牙催动全身神气,强行镇压狂暴能量,不惜以己之气护其周全。
拉弥亚脸色苍白,看出他已用尽手段。她本欲劝阻,但见至尊玉额汗如雨,神情决绝,终未出口。她明白,这是父亲对女儿最后的守护,哪怕逆天而行,也在所不惜。
“妈的,老子看你还撒野!”至尊玉怒吼,神气如洪流倾泻,终将能量驯服成涓涓细流。
但他仍未收手,反而犹豫起来:若撤力,能量复乱,紫衣性命堪忧。
此时,拉弥亚轻声道:“不要再压了,试着将其炼化为她自身的真元。”
一语点醒梦中人!
至尊玉当即转变策略,引导能量与紫衣本源交融。不到半盏茶工夫,炼化完成,紫衣体内气息趋于平稳。
望着昏迷的女儿,他冷汗直流,悔恨交加:“这是什么臭仙石,差点害我骨肉!”
拉弥亚取出手帕,温柔为他拭汗,笑道:“堂堂圣者,也会这般狼狈?”
至尊玉僵立不动,鼻尖萦绕她体香,心跳如鼓。他不敢多想,唯恐一念之差,坠入情障。
拉弥亚退后几步,岔开话题:“要叫醒紫衣吗?”
“不必。”他定了定神,“让她多休养。趁此机会,再传些能量。”
于是再度引渡,将仙石一半之力尽数注入紫衣体内,并彻底炼化。至此,紫衣修为跃至大乘后期,距飞升仅一步之遥。
“不出意外,她不久便可渡劫。”至尊玉欣慰道。
拉弥亚细观紫衣,惊叹不已:“气质超凡脱俗,双眸如星耀长空,连我都心动了。”
至尊玉轻抚女儿头顶,几缕气息直冲其脑府。片刻后,紫衣悠悠转醒,迷茫问道:“爹,小姨……发生了何事?我只觉经脉剧痛,便昏过去了。”
“无妨。”拉弥亚柔声道,“你爹已将仙石之力渡予你,如今你是大乘后期高手了。”
“啊?!”紫衣震惊,“我……我要成仙了?”
“正是。”拉弥亚微笑,“若非行程紧迫,你此刻怕已飞升。”
紫衣大喜,却又忽生忧虑,看向沉默的至尊玉:“可……可爹一向反对仙界干预人世,我若成仙,岂非违背本心?”
至尊玉闻言,心潮翻涌。
他又想起了杨二郎。
当年他渡劫之时,天雷滚滚,九死一生,正是二郎神舍命相助,才得以幸存。那一战,兄弟并肩,对抗天威,何等豪情!
如今故人凋零,恩怨纠缠,佛道对立愈演愈烈。有人借倭鬼之祸搅乱人间,实则欲引他出手,重燃战火。
他握紧拳头,低声自语:“大哥,你现在过得可好?”
转身望向窗外,雨打大地,泥泞横流。他忽然朗声吟道:
>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又叹曰:
> “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
> 故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
拉弥亚听罢,轻声道:“你在参悟什么?”
“我在想,”至尊玉目光深远,“何谓真正成圣之路。”
非杀戮证道,非权谋登峰,非情执牵绊。
而是——**觉迷归真**。
他既是齐天大圣,亦是斗战胜佛;既可统御万妖,亦能化解干戈。成佛或入魔,只在一念之间。
但他选择走第三条路: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
明日,他将携定海神珍剑,踏上征程。七十二变再现江湖,筋斗云重划天际。他要揭开佛道之争的真相,终结三生三世的情劫,还人间一个清净太平。
风雨渐歇,东方微白。
他站在门槛上,望着初露曙光的天地,低声说道:
> “吾从花果山来,向灵山而去,
> 不求封诰,不恋极乐,
> 只愿众生皆得解脱。”
紫衣静静听着,眼中泪光闪动。
拉弥亚伫立身后,嘴角含笑,轻唤一声:“哥哥……”
至尊玉脚步一顿,未回头,亦未回应。
他知道,这一声呼唤,穿越了三生三世。
而这一次,他不能再逃。
第527章 显圣魔君
二郎山下,暮色如血,残阳似金。那轮西坠的落日,仿佛一位垂暮老翁,虽仍染红天际,却再无半分暖意。几株合抱古松立于山崖之畔,在斜晖中挺拔如剑,苍劲虬枝间松涛阵阵,若海潮起伏,春风拂面,却吹不动天地间那一层凝滞的肃杀之气。
此时正值孟夏,春光将尽,高原之上草木初荣。魔界西部地势高寒,黄沙砾石遍布,唯此数棵老松扎根岩隙,汲风饮露,得以存续一线生机,恰似乱世之中不肯低头的英魂。
山麓一侧,一块突兀峭石凌空而出,距地十余丈。其上伫立一人,黑衣猎猎,长发披肩,双手负后,头颅微昂,身影融于晚照,竟与天地同呼吸、共流转,恍若非人。
此人对面,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沙原。低丘星布,风卷黄尘,天地昏茫。忽而远方沙线尽头,一点黑影浮现,随风飘摇,时隐时现,然其行迅疾如电,不过片刻,已至近前——乃一儒生打扮之中年男子,脚不沾尘,贴沙滑行,周身三丈之内风沙自动避让,宛如无形结界护体。
他落地无声,直趋峭石之下,望见那黑衣人雄伟背影,眼中顿生无限敬仰。下一瞬,单膝跪地,双拳抱于胸前,声音清朗而沉稳:“参见魔君!”
“哦,是斗姆啊,起来吧。”黑衣人缓缓转身,面容显露,俊美无俦,眸如深潭,漆黑幽邃,然其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此人正是万魔之尊——杨二郎。
斗姆元君起身肃立,目光扫过天边残阳,轻声道:“魔君,可有鬼魔与炎魔的踪迹?”
杨二郎瞳孔微缩,寒光一闪,随即轻轻摇头。
斗姆眉头轻蹙,喃喃道:“怪哉……自三月大捷之后,鬼魔与炎魔联军便如烟消散,若非藏于沙漠深处,又能遁往何方?”
“此事确为蹊跷。”杨二郎冷笑一声,“然不必过忧。鬼魔性傲,宁战死而不肯降,今日退避,不过是暂避锋芒。终有一日,他会重出,与我再度对决。”
说罢,语气一顿,继而道:“如今魔界已定,八荒归服,四域臣伏。然彼辈虽败,犹存余烬,养虎为患,终非良策。更兼我军百万枕戈待旦,粮秣调度艰难,久拖不利。且敌暗我明,若其夜袭营寨,恐酿大祸。”
斗姆点头称是:“魔君所虑极深。然今各大营皆有高手镇守,三大主营互成犄角之势,彼此呼应。纵使鬼魔修为通玄,欲行偷袭,亦难逃天罗地网。更何况——”他压低声音,“他们未必知晓我军驻地所在。”
杨二郎颔首,旋即问道:“其余探子可有回报?”
“五路探马,仅回两队。其余未归,皆无发现敌踪。”斗姆略作停顿,又道,“唯陆压一路途中偶遇两人来投——帝释天,及一人族女子,名唤巫枝只神女。”
“帝释天?”杨二郎神色微动,似在追忆,“他不是随至尊玉同行么?莫非……老弟出了变故?”
话音未落,目光陡然转厉,如刀锋般刺向斗姆,令人不敢直视。
斗姆垂目低语:“魔君勿忧。大人修为已达圣境,天上地下罕有敌手,应无大碍。此二人前来,或为通报人界局势。”
杨二郎面色阴晴不定。他心中早有不安——近月来屡梦至尊玉身陷囹圄,血染白衣,醒来冷汗涔涔。若非顾念魔界初定,局势未稳,他早已亲赴人界查探究竟。
“走,回营!”他闷声下令,身形腾起,化作一道黑虹射入沙海深处。斗姆紧随其后,两道身影转瞬消失于暮色之中。
沙海另一端,一座低矮山坡横亘眼前,名为**落日坡**。因其形不高,远望如丘,然独峙荒漠,极为显眼。每日黄昏,夕阳恰落其后,故得此名。
此坡东接沙原,西临千尺沟壑,终年黑雾缭绕,飞鸟不渡,兽迹绝踪。世人只知其深不可测,却不知其内别有洞天。
当年杨二郎北伐炎魔得胜,挥师西征,统率群妖万魔,挟雷霆之势横扫西部高原。鬼魔数十万众,加炎魔残部,民心尽失,节节败退。至三月,决战于碴子岭。那一战,刀光蔽日,杀声震天,鏖战整月,尸积如山,血流成河。魔族将士舍命冲锋,终将鬼炎联军团团围困,覆灭只在旦夕。
然而就在胜负将分之际,天降奇雾,西穹黑烟滚滚,万魔之尊军尚未反应,烟散之时,敌军竟尽数消失,无影无踪——史称“**三月之谜**”。
此役虽胜,称“**三月大捷**”,然敌踪杳然,始终成谜。自此,杨二郎基本统一魔界,成就旷古未有之霸业。
而这落日坡下的千尺沟壑,正是当年西征的秘密据点。
拨开半空云雾,可见谷底别有天地:绿草如茵,溪水潺潺,青山叠翠,花树掩映,宛若桃源仙境。寻常人断难想象,在这荒凉高原之中,竟藏如此灵秀之地。
杨二郎偶然得见,当即决意以此为西征中枢,依地势建中军大营与三辅营,并由精通阵法的斗姆元君设下遮天匿形之结界,防敌探窥伺。
此刻,中军帅帐之前人声鼎沸,诸将围聚一对青年男女,议论纷纷。
男者面如冠玉,眉宇含忧;女者花容月貌,楚楚可怜。二人衣着朴素,风尘仆仆,显然远道而来。
众将之中,机敏者察其神情,知其心事沉重,遂闭口不言。唯有粗豪之辈仍在喋喋不休。
这二人,正是奉至尊玉之命前来魔界的帝释天与巫枝只神女。
正自相对苦笑之际,忽闻一声冷哼自天而降!
其音如钟鸣九霄,震人心魄。刹那间,全场鸦雀无声,人人挺胸收腹,神色肃然。
帝释天惊愕抬头,只见帅帐入口不知何时立着两人:一者黑衣如墨,霸气凛然;一者灰袍似霜,智蕴天机。
见此二人,帝释天心头一松,急忙拉住身旁巫枝只神女,双双跪拜:“帝释天(巫枝只神女)参见魔君!”
杨二郎面上冰霜稍融,抬手淡淡道:“释天,妹妹,起来吧。在我面前,不必拘礼。”继而环视众人,冷声道:“还站在此处作甚?”
众将低头退去,唯核心将领留于帐外待命。
杨二郎转身步入帅帐,留下一句:“你们都进来。”
帐内宽敞恢弘,正北设两张红皮大椅,其下三级台阶,每阶置三张青皮座椅,前置案几,果品陈列。阶下两列兵器架,刀剑斧戟整齐排列,杀气隐隐。
杨二郎坐于主位,敖金龙、花蝴蝶、百眼魔君、斗姆元君、王灵官、袁洪(猿族大圣)、九尾妖狐、常昊(长蛇精)、吴龙(蜈蚣妖)九人分坐阶上;陆压、赤脚大仙、卷帘将军、梅山兄弟等立于阶下。
帝释天与巫枝只神女立于帐中,目光不由落在那张空置的红皮大椅上——能与魔君并列者,究竟是谁?
见其他将领神色如常,二人愈发疑惑。
杨二郎似看穿其心思,望向空椅,轻叹一声:“你们不必奇怪。本该坐于此位之人,你们也识得——正是至尊玉。”
语气温沉,却饱含深情。
帝释天怔然。唯有巫枝只神女明白其中意味。她望着那空椅,眼中泛起温柔笑意。她深知,杨二郎与至尊玉之间,不止君臣,更有血脉相连之情谊,生死相托之信义。即便至尊玉不在身边,此位亦永不虚设。
她敏锐察觉,杨二郎看似冷峻,眸底却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忧愁。
于是柔声安慰:“二郎,你莫要担忧。我大哥安然无恙。我和释天此来,只为传他一句重托——仙凡两界风云骤变,或将波及魔界。”
提及至尊玉临行前凝重叮嘱,她脸色微变,心中亦不禁牵挂。
帝释天亦觉事急,正色道:“魔君!仙界玄武已叛,携上古魔器草薙剑失踪,恐已潜入魔境!此剑乃凶煞之源,一旦被完全魔化,必将掀起滔天劫难!”
杨二郎抬手制止:“先莫慌张。天塌下来,自有我顶着。”
随即对外喝道:“来人,赐座!”
待二人落座,杨二郎才缓缓道:“妹妹,你且静心。释天,你细细道来。这些年来,魔界连年征战,我封锁各界通道以防渗透,对外界之视所知甚少。如今战事暂歇,正需放眼天下。”
一听仙凡剧变或将危及魔界,帐中将领无不屏息凝神,目光齐聚帝释天。
帝释天整理思绪,徐徐讲述人界诸事:佛道大会之争、显密归一之奇、草薙剑夺魁之乱、大力鬼王惨死之痛、双龙会倭神之战、玄武窃剑逃逸、至尊玉中八岐魔魄、王灵官遭屠两万天兵、巫枝只神女濒死获救、太白金星现身、紫微大帝降临、天庭诏令命至尊玉出任灵官以救王灵官……
最后重点提及:**玄武背叛仙界,下落不明,极可能已入魔界。**
“草薙剑乃上古魔器,威力无穷,非人力可御。玄武本为神仙,今执此凶物,必遭魔化,成为灾厄之源!”帝释天忧心忡忡,“惟有请出当今妖族族长迦楼罗城少主,此人乃神境强者,或可与玄武抗衡。唯魔妖联手,方能止此浩劫。”
言毕,帐中死寂。
杨二郎神色凝重,威压如山。
帝释天暗察诸将神色:阶上九人尚能镇定,阶下诸将则多面露惶恐,士气动摇。他心中懊悔,自觉言辞过激,恐乱军心。
良久,杨二郎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叹道:“想不到短短时日,老弟竟历此种种劫难……”
他踱步下阶,至帝释天身侧,低声问:“释天,告诉我,至尊玉体内是否真种下了八俣远吕智魄?是否唯有太阳妖刀,方可化解?”
帝释天郑重点头:“魔君明鉴。大人所持定海神珍剑,实为太阳妖刀所化,然尚在沉睡。唯有唤醒,方能与草薙剑抗衡。至于八俣远吕智魄,实乃草薙剑元神碎片,根植魂魄,极难拔除。”
说到此处,语气黯然。眼下表面太平,实则暗流汹涌。单是一个玄武,已足令天下寝食难安。更何况至尊玉此去仙界,身陷权力旋涡,救王灵官希望渺茫,自身安危更是难料。
杨二郎望向帐外。夕阳已沉,夜幕四合,星月无光,唯营中烛火点点,摇曳凄清。
帝释天默然伫立,唯有看到巫枝只神女娇颜,才稍感慰藉。
这一路从人界跋涉而来,千里奔波,风雨同行。两人情愫渐生,如今心意相通,终得相守。他对她满心怜惜,爱意深浓。爱情如莲,绽放心间,让他忘却烦忧,仿佛步入只属于二人的净土。
而杨二郎,这位曾让他无比敬仰的魔界至尊,如今胡须微蓄,面庞刻满沧桑,却更添几分沉毅与威严。乱世之中,人人负重前行,执着与坚韧交织成命途的经纬。
山雨欲来,杀机隐伏,如巨岳压心,令人窒息。
巫枝只神女依偎在帝释天身旁,帐中弥漫的肃杀之气让她微微发冷。
忽然,一只小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冰冷,颤抖,满是汗水。
她惊讶回头,见一红袍少女立于身后:金冠垂珠,耳佩翡翠,容貌绝美,泪眼婆娑。
巫枝只神女一时无措。此人她认得,正是阶上九将之一,身份尊贵,为何独自寻来?
出于女子天性,她反握其手,温言道:“姑娘何事伤心?可愿告知姓名?”
少女泣声道:“我名九尾妖狐,妖族公主,亦是杨二郎帐下九王爷之一。听闻你是至尊玉义妹,求你告诉我……天……至尊玉他,可还安好?是否身处险境?”
巫枝只神女微怔。她从未听至尊玉提过此人。但从对方眼神中,她读懂了一切——又是一位为情所困的痴心女子。
她轻声道:“姐姐莫忧,大哥虽遇劫难,但我信他必能化险为夷。他对众生皆怀慈悲,岂会轻易陨落?”
九尾妖狐颤声追问:“那……他可曾提起过我?”
巫枝只神女一愣,脑海中闪过拉弥亚的身影——那位也曾含泪问她同样问题的妖仙星宿。
她勉强一笑:“自然提起过。”
九尾妖狐凝视她神色,忽而轻笑:“你在说谎。”
“你如何知道?”巫枝只神女愕然。
“你初见我时一脸错愕,若真听过我的名字,怎会如此?”
巫枝只神女沉默。
九尾妖狐心渐下沉,试探道:“是不是……他身边已有他人?”
巫枝只神女浑身一震,惊疑看向她。眼前这位妖族公主,竟敏锐至此!
她未答,但神色已然说明一切。
九尾妖狐银牙暗咬,面上却愈发平静,眼中燃起决然之火。
就在此时,帐内重归寂静。
杨二郎已回主位,面色铁青。他目光落在九尾妖狐身上,语气柔和:“公主殿下,杨某有一事相商。”
九尾妖狐躬身行礼:“魔君请讲。”
杨二郎微笑道:“我想请贵胄迦楼罗城少主出山,共御玄武之祸,不知公主以为如何?”
众将不以为怪。魔界虽强,然缺圣级战力;妖族此次参战者虽少,却个个顶尖。今逢大敌,唯有联合,方有一线生机。
九尾妖狐知此乃至尊玉之意,当即应允:“魔君放心,我即刻命人传讯族长。”
她转向阶上袁洪,道:“袁大哥,请你亲自走一趟。”
袁洪起身,肌肉虬结,气势惊人。身为白猿得道,千年修行,精通八九玄功,善使铁棍“渤海擎天柱”,乃梅山七怪中法力最强者,亦是迦楼罗城少主首徒。
他跪地领命:“谨遵公主之命!”随即向杨二郎抱拳,大步离去。
帐中众人各怀心思,唯有杨二郎目光深远,望向那空置的红椅,低语如禅:
>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 “**大道无亲,唯德是辅。心若不动,风奈我何?**”
> “**成佛入魔,皆在一念。悟则登彼岸,迷则堕轮回。**”
他知道——
**至尊玉,乃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之转世之身。**
昔年,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将其打入轮回,因他三生三世皆为情逆天改命。
第一世,他化身为**真武大帝**,为护西海三公主,甘愿神魂俱灭,堕入幽冥。
第二世,他借**二郎真君**之身剜心换命,破封而出,只为再入轮回,寻那一缕未断的情缘。
第三世,他堕入凡尘,成为风流公子**至尊玉**,却在劫难中觉醒前世记忆——他是齐天大圣,亦是斗战胜佛;是道家尊奉的**齐天大圣**,是佛门认可的**斗战胜佛**,是魔界敬仰的**万魔之首**,是妖族追随的**妖王之尊**。
**成佛?入魔?皆在一念之间。**
而今,妖劫再起,倭鬼横行,神佛缄默。
他手持定海神珍剑——实为太阳妖刀所化,以凡躯修仙证道,踏上真正的“**成圣之路**”。
他修《多心经》以明心见性,悟菩提祖师暗授之《大品天仙诀》以返本还源,驾筋斗云遨游三界,施七十二变破尽万法。
他将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以仁济世。
他要揭开佛道之争的真相——
**不是佛高于道,也不是道压佛,而是二者本为一体,皆归于“觉迷归真”四字真谛。**
> “**道法自然,佛说无我。无我即自然,自然即大道。**”
> “**不执于相,不困于情,不住于法,方得自在。**”
> “**真正的圣者,不在天上,不在庙中,而在人间劫难中觉悟的那一刻。**”
而此刻,远在仙界深处,紫微宫中,一道金光划破长空。
太白金星手持玉简,宣读天谕:
> “奉天承运,帝诏曰:今有玄武叛逃,携草薙剑隐匿,恐乱三界。特命 former 齐天大圣转世之身——至尊玉,即日起任仙界灵官,代天巡狩,缉拿逆贼,匡扶正道!”
与此同时,魔界沟壑深处,那张空置的红椅之上,忽然泛起一圈金光。
仿佛有谁,在遥远之地,轻轻触碰了命运的琴弦。
风暴,即将来临。
而真正的“**觉迷归真**”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528章 破执成圣
却说那日落西山,彤霞如血,染尽魔界苍穹。杨二郎独立帐前,目送袁洪昂然远去,背影孤绝而傲岸,似一柄未出鞘的神兵,藏锋于暮色之中。他唇角微扬,浮起一丝极淡笑意,转首望向帐中诸将——这些曾随他踏破九幽、焚天煮海的宿将,此刻皆默然肃立,眉宇间积着风霜与沉忧。
山雨欲来,黑云压城。每个人脸上都刻上了岁月的沟壑,那是无数场生死搏杀留下的印记。魔族本性桀骜,自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今日之大一统局面。数载征伐,血浸黄沙,终使八荒归心,六合臣服。昔日呼啸纵横的魔王们,如今亦收敛锋芒,唯余骨子里那一股不灭的强横之气,如暗火潜流,静待燎原。
纵是面对传说中执掌北方玄武、身负神魔之力的存在,他们眼中也无惧色,唯有誓死扞卫之志,凛然不可犯。
然杨二郎心中忽生不祥之感,如寒针刺背,难以言状。他凝视眼前一张张鲜活面容,竟隐隐预见其中许多即将化作尘烟往事,永成追忆。他闭目深吸,将脑中反复浮现的噩梦驱散,自嘲一笑,起身立于宝座之前,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淡却如雷霆贯耳:
“诸位将军,释天所言,汝等以为如何?”
话音落下,大帐内一时寂静无声,唯余烛火轻摇,映得铠甲生辉。
良久,众将之首、昔年名震三界的“嗜血魔刀”敖金龙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魔君明鉴!若玄武真已潜入我界,则炎鬼联军突然销声匿迹之事,恐与此大有关联。”
其人身披纯黑重铠,外罩猩红宽肩披风,双目如电,气势摄人。他续道:“当日我军围敌于彤日沙漠以东,天光晴朗,并无异象,却骤然黑烟蔽日,浓雾难透,连在下这等修为者亦无法窥其究竟。此非自然之变,实乃人力所为!必是有通天手段之人,以神通布下障眼法,助残军遁走,且极可能将其尽数传送而去!”
此言一出,众将皆动容。王灵官猛然起身,怒声道:“岂有此理!数万之众,岂能一人瞬移?便是圣级高手,亦难为之!此事荒谬绝伦!”
百眼魔君此时缓缓起身,神色从容,先向斗姆元君拱手致意,而后徐徐开口:“王将军所疑甚是。寻常之时,在下亦不敢信。然今时不同往日——玄武乃上古真君,今又得草薙剑在手,若已被魔性侵蚀,谁又能断言其力不及乾坤?”
他顿了顿,目光如渊:“更有一事可证:彼时战局正酣,若玄武真有此等伟力,何不趁势诛我全军?反只救走败卒?此中有二解——其一,玄武尚未完全魔化,尚存几分清明,不愿见魔界统一,故出手阻挠;其二……”他声音低沉下来,“玄武已彻底堕入魔道,草薙剑生出灵识,魔性大发,败军不过为其祭剑之牲!”
“哗——!”满帐震惊,人人变色。王灵官瞠目结舌,喃喃道:“你是说……数万将士,皆遭屠戮?”
百眼魔君面色凝重,勉强一笑:“此乃推测,未必属实。”
可杨二郎却知其言非虚。他长叹一声,环视诸将,见人人惊惶,心知此念一旦扎根,便如毒藤缠心,难以拔除。
正当此时,帐外急促脚步声传来,铁靴踏地,铿锵如鼓。
“报——!”一名禁卫跪伏于外,声如金石,“小人奉命探敌踪,未见联军行迹,唯……唯沿途数村百姓,皆被人破颅而亡,尸横遍野!”
“什么?”众将哗然,惊怒交加。
杨二郎霍然站起,脸色阴沉如铁。此事非首次发生。一月前边境村落遭屠,彼时以为盗匪作乱,未曾深究。今再闻惨案,接连不断,岂是巧合?
“够了!”他一声暴喝,声浪震荡帐幕,梁柱微颤,“传令三军,即刻撤离中部,向不夜城集结!陆压听令!”
“小将在!”陆压应声而出,金甲耀目。
“速召所有探子回营,明日寅时大军启程!”
“遵命!”
杨二郎又转向敖金龙:“敖兄,你即为特使,明日赴仙界面见昊天玉帝,告以玄武现世之危。此人本属仙庭,责任难辞!”
敖金龙领命。继而,百眼魔君与花蝴蝶分赴佛界、冥界,请圣级高手援手。魔界通道大开,众生皆可传讯四方。
翌日,万魔之尊军撤离落日谷,穿越彤日沙漠,三大特使各奔东西。九尾妖狐执意随行敖金龙前往仙界,身影隐没于风沙之间。
而在遥远仙域,第二重天·太明玉完天之外,空间裂隙微闪,三人踏光而出。
为首者,风姿俊逸,白衣胜雪,眉宇间隐有桀骜之气,却又藏着一抹看破红尘的淡然。此人正是至尊玉——实则乃齐天大圣孙悟空轮回转世之身!
身后二人,左为紫衣少女,容颜绝丽,眸含春水;右为拉弥亚,气质清冷,步履轻盈。三人刚出传送阵,便置身于繁华街市之中。
可韩司丈人真君笑眯眯相送,一路阿谀奉承,尽是些溜须拍马之词。至尊玉眉头微皱,忍而不发,只因昨夜此人献出一枚仙石,助其突破瓶颈,不便翻脸。
街道两旁,百姓纷纷驻足围观。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更有男子望着紫衣与拉弥亚,口水直流,浑然不觉失态。
至尊玉心中烦闷,只盼早离此地。紫衣温婉含笑,举止端庄,宛若大家闺秀;拉弥亚则冷若冰霜,白发飘舞,独树一帜,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终于踏上高阶,至尊玉深吸一口晨气,顿觉胸中郁结稍解,回头笑道:“说完了?”
可韩司丈人一愣,急忙咽下未出口的颂词,搓手陪笑。身后一群官员掩嘴偷笑——皆因被其清晨从被窝中拽出,早已怨声载道。
至尊玉摇头叹息,心道:仙界官府,竟比人间更甚黑暗。然面上仍和颜悦色:“放心,到凌霄殿后,我自会为你请功升迁。”
可韩司丈人顿时双眼眯成缝,喜不自胜,口中又要吟诵华章。
幸而三人迅速踏入空间传送。光芒一闪,天地一惊。
片刻之后,至尊玉脚踏实地,抬眼望去——
巍峨城墙高达五六丈,通体洁白如玉,非石非金,光泽温润,似蕴天地灵气。正中城门宽阔三丈,白甲禁军列队而立,个个气息浑厚,为首者竟是一名散仙,头戴红缨盔,目光锐利。
往来三界众生络绎不绝,至城门处皆出示黄色腰牌。
“好漂亮的城墙!”紫衣惊叹。
拉弥亚轻声道:“此乃第二重天外城门,内里尚有魔界天宫。”
至尊玉环顾四周,身处闹市中央,商铺林立,叫卖喧嚣,竟比人间更为热闹。他缓步前行,忽被几名禁军拦住。
“腰牌呢?”大嘴士兵伸手索要。
“腰牌?”至尊玉一怔,摸遍衣袋无所获,坦然道:“我没有。”
“没有?那就不能进城,请让开!”语气虽客气,却毫不通融。
身后队伍渐长,已有不满之声响起。
那散仙首领闻声而来,巨目一瞪,上下打量至尊玉,见其仪表堂堂,身后又有两位绝色女子,本欲礼遇,然一听无牌,立刻粗声道:“妈的,没腰牌也想进城?滚一边去!”
说着竟出手推搡其胸。
却不料手掌触及对方身躯,如撞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咦?”散仙惊诧,撸袖运功,仙气灌注双臂,光华流转,再度猛推!
至尊玉冷笑,身形未动,右手疾出,如鹰攫兔,一把扣住其腕脉。动作快若闪电,无人看清如何出手。
散仙顿时冷汗涔涔,全力挣扎不得脱,方知遇上了真正高人。
其余禁军瞠目结舌——平日敬若神明的大哥,此刻竟如稚童般被制!
围观人群亦骚动起来。有人认出至尊玉身份,低声惊呼:“莫非是新任都灵官至尊玉?”
至尊玉松手,拂袖道:“我是新任都灵官,前来赴任,尔等还要阻拦?”
散仙骇然失色,颤声道:“你……你是至尊玉?”
“不错。”至尊玉微笑,取出一块晶莹玉牌,在阳光下一晃。
“紫灵玉牌!”散仙魂飞魄散,扑通跪地,“小的有眼无珠,冒犯大人,请恕罪!”
满街哗然。识得此牌者无不跪倒,叩首不已。紫灵玉牌乃紫微北极太皇大帝亲赐,见牌如见帝君,三界通行无阻。
至尊玉苦笑摇头,对拉弥亚道:“快请众人起身。”
拉弥亚轻挥素手,柔声道:“诸位免礼。”
人群渐起。那散仙仍跪地颤抖,自称高克,原为北方军团天将,三十年前因“扔大小”赌博被贬守城。
至尊玉闻言莞尔:“原来仙界也有赌徒?”
高克嗫嚅:“不过是同僚戏耍而已……”
至尊玉点头,心中暗忖:广目天王治军严明,北方军团当为精锐。
紫衣低声问:“爹,您问这些做什么?”
至尊玉笑道:“进城再说。”
一行三人步入城中,只见楼阁参差,仙云缭绕。五层六层高楼随处可见,修道场规模宏大,香火鼎盛。小巷宽阔,似专为飞行预留,然一路所见,竟无一人御空而行。
至尊玉奇道:“为何无人施展飞行术?”
拉弥亚解释:“此地乃天庭要冲,雷部、火部、斗部皆在此设衙。凡未经许可者,不得御空,违者重罚。”
至尊玉恍然。正欲继续前行,忽觉心头一震,似有宿缘牵引。
他仰望苍穹,喃喃道:“这一世……我又回来了。”
原来,他并非凡人公子,实乃齐天大圣孙悟空历三生三世之转世化身!
第一世,他化身为真武大帝,镇守北方,为护西海三公主逆天而行,终致神魂俱灭,堕入轮回。
第二世,他借二郎真君之身重生,剜心换命,只为再入尘世,寻回本真。
第三世,他堕入凡尘,成为风流倜傥的公子至尊玉,却在某夜梦回花果山,听见菩提祖师低语:“觉迷归真,破执成圣。”
自此,记忆复苏——七十二变、筋斗云、大品天仙诀……一切神通皆在血脉深处苏醒。
他手持定海神珍剑(即如意金箍棒所化),以凡躯修仙,渡劫成神,誓要揭开佛道之争的真相。
原来当年如来佛祖与昊天上帝联手,将其打入轮回,正是惧其一身贯通佛道两家,又得太乙金仙之体,恐日后难制。然他们不知,正是这份压制,催生了今日之变局。
倭鬼肆虐人间,吞噬生灵,神佛缄默不语。唯有他,觉醒前世记忆,挺身而出。
他修《多心经》,悟“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以慈悲化解怨念;练大品天仙诀,参“清静无为,顺其自然”,以智慧破除执障;行仁义之道,效“己欲立而立人”,以担当济世安民。
他曾于梦中见菩提祖师授偈:
> “心猿不定,意马四驰,
> 觉迷一念,归真有时。
> 七十二变非幻术,
> 筋斗十万是归途。”
他也曾在雷音寺外听见观音低语:
> “斗战胜佛未成佛,只因心中尚有嗔;
> 齐天大圣未封圣,只因眼中仍有争。”
于是他明白:成佛不在莲台之上,而在渡人之际;入魔不在地狱之下,而在舍义之时。
他既为道家尊崇的齐天大圣,亦是佛门认可的斗战胜佛;既是魔界敬仰的万魔之首,也是妖族膜拜的妖王之尊。
成佛或入魔,只在一念之间。
而今,妖劫再起,玄武现世,幕后黑手若隐若现。他知此战不仅关乎三界存亡,更是对自己三生因果的最终审判。
他站在太明玉完天的街头,望着来往仙民,忽然轻叹:
“世人皆求长生,却不知长生最苦——忘却初心,才是真正的死亡。”
紫衣不解:“爹,您说什么?”
至尊玉微笑:“我在想,当年我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不是惩罚,而是修行。那时我才明白,真正的力量,不是打破山,而是承受山。”
拉弥亚轻声道:“所以您现在回来,不只是为了战斗,更是为了觉悟。”
“正是。”至尊玉抬头,目光穿透云层,仿佛看到彼岸的花果山水帘洞,“我要用这一世,完成当年未能完成的事——不是称霸三界,而是让三界不再需要霸主。”
他迈步向前,白衣猎猎,宛如当年那个不服天地的美猴王。
但他已不再是那个只会挥棒的猴子。
他是悟者,是行者,是觉迷归真之人。
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将是与玄武的终极对决,也将是与自己宿命的最后谈判。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终于懂得:
> **“真正的齐天,不在高度,而在胸怀;
> 真正的斗战,不在胜负,而在慈悲。”**
风起云涌,第二重天的天空开始泛起诡异的紫黑色。远处雷部鼓声沉闷,似预兆大战将临。
而他,至尊玉,孙悟空的转世之身,已重新踏上征程。
七十二变,随时可施;
筋斗云,一跃十万八千里;
定海神珍剑在手,佛道真谛于心。
这一世,他不再做任何一方的棋子。
这一世,他要做自己的主宰。
这一世,他要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成圣之路”。
天光微暗,他的身影渐行渐远,融入仙都深处。
但那一声轻语,却久久回荡在风中:
> “俺老孙……回来了。”
第530章 无上心法
然而当至尊玉将神识悄然触及昊天玉皇上帝周身气机时,心头蓦然一震。他乃通晓仙界至高法门之人,一眼便认出那流转于玉帝眉宇之间的真元轨迹,正是道家无上心法——《大品天仙诀》。
此诀源自太初混沌,承袭自鸿蒙未判之时的先天之道,讲求“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昔日他在灵山古殿深处偶得残卷,字字如星斗垂落,句句似雷霆贯耳,自此潜心参悟,深知其妙在于返虚入浑、积健为雄,以无形御有形,借万象养一身。而今见昊天玉帝静坐云端,气息与天地同频,呼吸之间竟引动周天星斗微移,显是已臻“超以象外,得其环中”之境,真正达至道法自然、与虚合一的神明层次。
可纵然如此,至尊玉眸光微闪,心中并无惧意。
因他所习之《大品天仙诀》,并非寻常版本,而是当年在倭鬼太阳女神座下,历经三百年血火淬炼、融汇阴阳两极后重注的秘传本。彼时太阳女神曾以朱砂批曰:“大用外腓,真体内充;返虚入浑,积健为雄。具备万物,横绝太空。荒荒油云,寥寥长风。”她言此诀最胜处,在于生生不息、来之无穷——因其取力于天地母气,纳万象于己身,故能绵延不绝,如江河奔涌,永无枯竭。
然亦正因如此,其短亦明:持之非强,争斗之心不足。盖因道家本旨不在克敌制胜,而在参悟天心、顺应造化。若遇杀伐果决之敌,反易被其刚猛之势所破。
“是以我虽修道,却不拘于道。”至尊玉唇角微扬,指间轻叩酒盏,“齐天之志,岂止清静无为?斗战之性,方是我命根所在。”
念头方起,神识又转向勾陈天皇大帝。此人端坐席间,衣袍不起波澜,神色温和平淡,宛如山间闲云、林下清泉,毫无锋芒可寻。初观似一介散仙,实则内蕴雷霆万钧。
至尊玉深谙物极必反之理。越是看似无欲无求,越藏惊世杀机。勾陈者,北斗第四星也,主掌兵戈征伐、诛邪镇煞,向来为天庭武脉之枢。此人修行之路,走的正是“藏锋于拙,动则裂空”之道,若非修为已达紫微北极太皇大帝相近之境,断难掩得住那一身凛冽杀气。
只是……至尊玉眸光微凝,“紫微或将先你一步踏破神关。”
他收回神识,并未放松警惕,反而在周身布下一道隐秘结界。仙界风云诡谲,神念交锋不过瞬息,谁又能保证无人窥伺?既能察人,人亦可观我。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在此刻——他既携齐天记忆归来,便知这一局,早已布下万年。
布置妥当后,他方才举杯,细品仙宫佳酿。
玉碗晶莹剔透,盛着半盏琥珀色琼浆,隐隐浮动一层淡金色光晕,鼻尖轻嗅,竟有百花齐放之香,沁人心脾。“想必是以昆仑瑶草、蟠桃露髓、九瓣莲蕊合酿而成。”他低语一笑,轻啜一口。
初时只觉清凉入喉,如饮寒泉,略感寡淡。正疑之际,腹中忽腾起一团暖阳,缓缓扩散四肢百骸,筋络舒展,骨节鸣响,仿佛冬雪遇春阳,冰封尽解。一股浩然清气自丹田升起,直冲泥丸宫,令神识清明如洗。
“好酒!”他由衷赞叹,“非但润身,更能洗魂。”
就在此时,身旁传来一声恭敬之声:“至尊大人,小仙妖猴真人敬祝大人前途无量。”
至尊玉愕然回首,见一干瘦老道正捧玉碗含笑相迎。灰袍斑驳,胡须杂乱,眉宇间透着几分落魄,却难掩眼中精光闪烁。
“妖猴真人?”他心头微动,这名字似曾相识,却又一时想不起出处。既有人敬酒,礼不可却,遂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大人真是海量!”老道抹了抹胡须,笑得眼角皱纹堆叠。
至尊玉客气摇头,顺势打量此人。忽有所感,问道:“敢问真人,可是生于仙界本土?”
话音落下,满桌骤然寂静。
其余五位仙人脸色齐变,尤其那妖猴真人,面色涨红,神情尴尬至极。至尊玉顿觉不妥——仙界素来忌讳追问飞升者来历。一类乃先天所生,生于云海、孕于雷泽;一类则是凡人苦修,渡劫登仙。后者常遭排挤,多闭口不谈过往。
他当即醒悟,连忙笑道:“诸位上仙莫怪,小弟失言了。实因觉得真人名号耳熟,又闻真人出自人界,一时好奇,若有冒犯,权作未闻便是。”说罢自斟一碗,仰头饮尽。
众人见他态度谦和,又知他是如今炙手可热的新贵,便也不再计较。唯有妖猴真人沉默片刻,终似下定决心,沉声道:“不瞒大人,小仙确是从人界而来。未成仙前,乃是东胜神洲清微派开山祖师。”
“什么?”至尊玉正饮酒,闻言几乎呛住。堂堂一门之祖,竟沦落到此等地步?若传回人界,怕是要引发宗门震荡!
他对清微派本无好感,原想讥讽两句,可抬眼望去,只见老道双目苍茫,背影佝偻,俨然一副英雄迟暮之态,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悯。
妖猴真人似因吐露真相而激动不已,胡须微微颤动:“敢问大人师承何门?”
至尊玉一怔。他未曾正式拜入任何门派,若论启蒙,倒是冲虚真人遗下的道经法宝助他踏上修行路。可若直言,便成了眼前这位“祖师”的隔代弟子,还得尊称一声前辈——这个亏,他可不愿吃。
电光石火间,他忆起巫枝只神女所属的正一道,便随口道:“小弟出身低微,不及真人辉煌,不过是正一道末学后进。”
“正一道?”妖猴真人皱眉摇头,显然从未听闻。
至尊玉暗松一口气,心想也是,此人创派之时,正一道祖师恐怕尚未降生。
可下一瞬,一个胖乎乎的身影欢喜接话:“大人原是正一道门下?巧了!小仙正是正一道第五代掌门,赤云子。”
至尊玉僵住,目光呆滞地望过去,心中怒骂:**妈的,你不早说!早说我就说十洲三岛了!**
眼下骑虎难下,是否该唤一声“师祖”?
正踌躇间,赤云子摆手笑道:“大人不必拘礼,我早已跳出尘网,旧日辈分,不过浮云。”
两人聊了几句,气氛渐融。随后其他仙人也纷纷加入。至尊玉渐渐察觉,这一桌竟全是失意之人——皆从人界飞升,却不得重用。
除妖猴真人与赤云子外,还有朱悟能的祖师松鹤真人、十洲三岛第三代祖师元阳子、黑木崖第六代掌门黑松道人,更令人震惊的是,竟还有风神派创派祖师风神道人!
而紫衣,正是风神派第三十六代传人。
紫衣原本静静聆听父亲与诸仙交谈,直至听见“风神道人”四字,顿时起身离座,当众跪拜:“风神派第三十六代弟子至尊紫衣,拜见祖师!”
至尊玉苦笑无言,心道:傻孩子,他早已脱离门派,你还行什么大礼?忙朝女儿递去眼色。
可紫衣自幼受儒家尊师重道熏陶,执礼极严,对父命置若罔闻。
赤云子见状大笑:“老道啊,你可真有福!这般聪慧美丽的徒孙,我那些不成器的子孙望尘莫及!”
风神道人却恍若未闻,只盯着紫衣,老泪纵横:“好……好……她是我的弟子!想不到我风神道人漂泊千年,今日竟能见我门薪火相传!”声音哽咽,满脸红光,激动难抑。
紫衣起身归座,美目圆睁,悄悄看向父亲,生怕惹他生气。
“老赤,你那对风灵珠……能否暂借一用?”风神道人红着脸,低声开口。
至尊玉嘴角微扬,心道:好戏开场了。
只见赤云子奸笑:“可以,但你要拿十颗百花玉露丹来换。”
“你抢劫啊!”风神道人怒极,“我千辛万苦才炼出十颗,全给你,我留什么?”
“那你为何不说我是抢劫?”赤云子冷笑,“我的风灵珠可是命根子,岂能白借?”
一番讨价还价,终以八颗玉露丹成交。风神道人掏出绿玉瓶,心疼万分地倒出八粒草绿色丹药。赤云子接过,随即取出一对铁环与一枚玉瞳简交付对方。
风神道人接过玉瓶一看,勃然大怒:“好个赤云子!连装丹药的瓶子都准备好了,分明早有预谋!”
赤云子扬眉得意:“彼此彼此。”
风神道人愤然收下风灵珠,转身却换上慈祥笑容,对紫衣柔声道:“紫衣,祖师无甚厚礼,这对风灵珠乃轻身法宝,送你做个见面礼。”
紫衣一愣,在得到父亲默许后才施礼拜谢。
至尊玉静静注视,眼中神光一闪——风灵珠,实为女娲大神诛杀远古风神后,以其骸骨炼制而成,具封印风煞、增强风系法术之能,尤适合紫衣这般年轻修士。更妙者,穿戴之后可日行万里,堪称极品。
其他仙人见状,皆心生不甘。加之紫衣天真灵动,惹人喜爱,遂纷纷解囊,将千年积蓄的法宝赠予她。
紫衣在父亲示意下坦然接受,一一谢过。
至尊玉见这群老仙毫不藏私,心中感动,遂主动提出为每人重铸一件法宝。众人大喜,连呼“大人恩德”。
酒至酣处,至尊玉已有微醺。他并不在意昊天玉帝未亲自介绍自己,亦明白这场“接风宴”名不副实。将他安置于落魄仙人之席,实为试探与冷落并存之举。他心知肚明:自己已被纳入天罗地网,只为引他入局。
只要王灵官一日未救出,他便一日无法脱身。
醉眼朦胧间,忽见两人缓步走来——雷尊闻仲、梅花仙子,皆为星宿之尊。
“老闻,梅花姐姐,别来无恙?”至尊玉远远招呼。
诸仙愕然:此人怎与两位煞星如此熟稔?
闻仲依旧冷峻,却微微颔首;梅花仙子笑意盈盈,花枝招展,连紫衣都看得笑了。
二人落座,其余仙人识趣告退,临行不忘叮嘱法宝之事。
“两位威风不减当年。”至尊玉示意入座,心中暗忖:二人气势凌驾群仙,必与勾陈天皇大帝有关。
闻仲坐右,梅花仙子挨着紫衣。
“呦,好灵秀的小姑娘。”梅花仙子握住紫衣双手,“至尊玉,你是从哪儿拐来的?”
“大姐说笑了。”至尊玉心头温暖,知彼此情谊未断,回头道:“紫衣,快拜见两位长辈。”
紫衣伶俐起身,欠身行礼:“紫衣拜见闻叔叔、梅姨。”
梅花仙子美目一亮:“你是说……这是你女儿?”
“正是。”
“不会吧?!”她惊得站起。
紫衣羞涩低头,脸颊微红。
“你怎会来仙界为官?”闻仲饮了一口酒,目光如炬。
至尊玉犹豫。他信不过二人——他们是勾陈的人,万一泄密,救人无望。
闻仲看出其意,淡淡道:“若不便说,当我没问。”
至尊玉望向梅花仙子,见她亦凝神倾听,忽然心念一动:豁出去了!
他展颜一笑:“闻大哥何必见外?我至尊玉从不当你们是外人。”声音压低,“我是来救王灵官的。”
二人对视,眼中震惊一闪即逝,旋即恢复平静。若非至尊玉神识敏锐,几不可察。
但他分明捕捉到一抹惊喜。
“就为那个废物?”闻仲皱眉,“值得你冒此奇险?”
至尊玉淡然一笑:“他是我的朋友。”
“你疯了吗?”梅花仙子急道,“酆都大帝已出山!”
至尊玉细细审视她神色,见无虚假,心中大定:“我知道。紫微已告知我。”
“那你还要……”她嗔怪地瞪他一眼。
至尊玉笑嘻嘻道:“只要大姐不告诉你们大哥,我就有一半把握。”
梅花仙子脸色微变,继而娇笑:“我们哪还有大哥?想告密都没人听。”
闻仲默默饮酒,神色莫测。
至尊玉心头一动:他们……已非勾陈之人?
他故意惊讶:“你们不是他的部下?”
“哼!”闻仲冷哼,“那老贼说一套做一套,奸猾如狐!”
至尊玉心中确认:果然如此!
他知道闻仲寡言少语,但从不说谎。
“那你现在追随谁?”他漫不经心问。
梅花仙子笑而不答:“这你还猜不到?”
至尊玉一怔,猛然失声:“不会吧?跟我混?”
“嫌弃我们?”她仍笑着,却认真无比。
“大姐,我可是泥菩萨过江!”他不信。
“那可不一定。”阴冷之声响起,竟是闻仲开口,“你以为我会无缘无故来找你?”
至尊玉瞠目结舌。
梅花仙子打圆场:“闻仲,你看把人吓到了。”又对至尊玉道:“我们不是玩笑。你本事通天,跟着你,或许还能活路。再困仙界,迟早死于阴谋。”
至尊玉终于冷静。
他早该想到——昊天对他态度暧昧,既要用天龙銮驾迎他,又将他贬于末席,实为诱捕之计。王灵官入狱,不过鱼饵。如今他已踏入紫极仙都,周天星斗大阵一旦启动,插翅难飞。
“妈的,敢玩我?”他怒极反笑。
“你现在明白处境了吧?”闻仲冷冷道,“周天星斗,让你有来无回。”
至尊玉猛然起身,气势如火山爆发:“你们明知我虎落平阳,竟敢公然接触?!”
梅花仙子变色,雷尊亦神情紧绷。
“你冲昊天发狠去!”闻仲低吼,“在这对我咆哮算什么本事!”
至尊玉如怒狮盯视良久,终颓然收势。他后悔带紫衣来此。
心念电转,已决死战:若昊天不容,他便先拆了这凌霄殿!
念头一定,反而从容:“闻大哥,不必捉迷藏了。我看你们也好不到哪去。”
闻仲身躯一震,双目暴睁,寒光如刃射来:“你知道什么?”
梅花仙子花容失色,手心冷汗直流。
至尊玉心中得意,缓缓道:“别紧张。我知道你们有事瞒我。不说也罢,我无所谓。”摊手一笑,似真似假。
闻仲咬牙良久,终冷声道:“我们……拿了勾陈天皇大帝的《上清灵宝大法》。”
空气骤然凝固。
第531章 调虎离山
“说说吧,你等究竟意欲何为,要与我合作?”
悟尘子端坐于梅亭之中,执壶斟酒,眉宇间无悲无喜,仿佛天地崩裂亦不动心。他名唤悟尘,乃凡尘中一介布衣公子,风流倜傥,谈笑自若,然其眸光深处,却藏有万古雷霆——那是齐天大圣未灭的灵根,在劫波千转后悄然苏醒。
雷尊闻仲立于阶下,并未答话,只将目光投向身旁那位白衣胜雪、容颜如梅初绽的女子。她轻轻颔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自然是与你共谋大事。”雷尊终于开口,声若寒钟,“你既已觉醒前世记忆,又何必故作不知?”
悟尘子轻啜一口灵酿,眸光流转:“哦?那便请明言,如何合作?”
他语气虽淡,心中却早已波澜暗涌。这一世,他是凡人之躯,却承三生因果:第一世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而神魂俱灭;第二世化二郎真君,剜心换命以入轮回;今世堕入红尘,名为悟尘,实则是斗战胜佛遗落人间的一缕真灵。如今妖劫再起,倭鬼横行东土,神佛缄默,天地失衡,正是他重踏修行路之时。
雷尊知其心思,淡淡道:“你不是要救王灵官么?我们或可助你。”
“如何助?”悟尘子眸光一凝。
那梅花仙子终于启唇,声音清越如泉:“欲救人,先入天牢。你以为凭你如今这具凡胎,能闯得进去?”
悟尘子一笑,杯中酒纹荡漾:“这么说,你们手中握有勾陈天皇大帝的手谕?”
“不错。”雷尊沉声道,“我们尚未与勾陈翻脸,他尚不知《上清灵宝大法》已失。凭此手谕,可通行天牢。”
“若仅止于此,我何须与尔等联手?”悟尘子冷笑,“天牢虽固,难锁齐天意。大不了一个‘闯’字罢了。犯不着为此得罪昊天一脉。”
“你要硬闯?”雷尊变色,“你可知镇守天牢者,乃是酆都大帝!彼乃九幽冥主,执掌生死簿,统御十大阎罗,岂是你这残缺之身创造所能抗衡?”
悟尘子默然不语,眼中却掠过一丝桀骜之光——那正是当年大闹天宫时,敢对玉帝拂袖而去的傲骨。
“谁说非得正面破局?”他忽而冷笑,“调虎离山,未必不可行。”
雷尊一怔,凝视此人良久,竟觉其气度深不可测,恍若昔日齐天圣君再现。
梅花仙子眸光一闪,脱口而出:“你是想用计引开酆都大帝?”
话音落下,她猛然醒悟,苦笑摇头:“好个悟尘子,你是在套我的话!”
“大姐言重了。”悟尘子笑意盈盈,“话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未曾逼你。”
他心中却已豁然开朗——方才不过虚张声势,实则并无良策,却被她一语点破,反得妙计。正所谓“一念迷则众生,一念觉则佛陀”,机缘往往生于电光石火之间。
梅花仙子望着他,忽然展颜一笑:“也罢,计是我出的,但你要保我们周全。”
悟尘子正欲推辞,却见她手中仍握着紫衣手腕。紫衣乃他今生侍女,实则是菩提祖师座下听经千年的一株紫竹精魄所化,护他此世安危。此刻被制,神色平静,却不发一言。
“卑鄙!”悟尘子暗骂,终是无奈,“也罢,你们想要什么?”
雷尊皱眉,显然不满此举,却未多言,只低头饮酒,似避纷争。
梅花仙子眼中闪过一抹凄然,低声道:“悟尘子,我也知此举不该。但我们已无退路。勾陈迟早会查到《上清灵宝大法》失窃之事,届时我们便是死罪难逃。唯有你……唯有你能护我们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声音微颤:“你可是斗战胜佛转世,齐天圣君再生。哪怕如今灵台蒙尘,修为未复,可那一身胆魄、智谋与慈悲,仍在血脉之中流淌。”
悟尘子闻言,心头一震。
他曾读《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也曾听菩提祖师讲《大品天仙诀》曰:“修道者,不在神通广大,而在明心见性。”而今身处劫难,方知所谓修行,非为长生,实为破执——破权力之执,破仇恨之执,破情爱之执,乃至破“我”之执。
他缓缓起身,朗声道:“好!我悟尘在此立誓:只要我还存于六道之中,便不会坐视你们遭难。”
此言一出,天地似有感应,空中隐隐传来梵音低诵,似是西方极乐有所回应。
雷尊闻仲抬眼看他,眼中阴霾渐散,终是一饮而尽,慨然道:“既然如此,我愿奉你为主。”
梅花仙子亦松开紫衣,裣衽施礼:“从今往后,同舟共济。”
悟尘子点头,继而肃然道:“但在救人之前,一切行动皆由我定策。我不希望节外生枝。”
“理当如此。”梅花仙子笑道,“我们本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雷尊默然颔首。
悟尘子稍安,忽又问道:“你们为何要去偷《上清灵宝大法》?那可是勾陈天皇大帝的镇殿之典,擅取等同叛逆。”
梅花仙子怒道:“那是我们应得之物!当年我二人效命于他,屡建奇功,他曾亲口许诺传授此法。可事成之后,却百般推诿,终未兑现。我们忍无可忍,才不得已为之。”
雷尊冷哼一声,面露铁青,显然旧怨未消。
悟尘子凝视二人,心中了然。世间多少恩怨,起于“失信”二字。《论语》有言:“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神佛尚且如此,何况凡夫?
三人议定联络之法,随即分别。
悟尘子正欲静心思索下一步布局,忽闻脚步轻响,一人翩然而至。
“你怎么会认识他们?”来者一身素袍,眉目如画,正是拉弥亚,原为南海观音座下莲童,因感悟尘子宿缘深厚,自愿下凡相伴。
“旧识罢了。”悟尘子微笑,“人界一面之缘。”
“你瞒我?”拉弥亚嗔道,“你越是不说,我越是要跟着你。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悟尘子苦笑:“你不怕惹祸上身?”
“怕什么?”她目光坚定,“你若赴劫,我便陪你入地狱;你若成佛,我也愿为你燃一盏心灯。”
悟尘子心头微动,忽听她低声道:“魔界使者已入仙界,现正逼近第二重天——太明玉完天。”
“什么?”悟尘子眉头紧锁,“魔界怎会遣使来此?仙魔两界,自古势同水火。”
“或许与玄武有关。”拉弥亚蹙眉分析,“玄武乃北方黑帝,掌控幽冥之力。如今草薙剑落入其手,已被魔化为风暴之神须佐之男,法力滔天。魔君杨二郎恐难以独抗,故遣使求援。”
“杨二郎……”悟尘子喃喃,“原来你也称他为大哥。”
拉弥亚一笑:“因你之故,因果相连。你在,便是家在。”
悟尘子揉了揉太阳穴,叹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玄武若真成了须佐之男,六界危矣。”
“所以魔使才会来。”拉弥亚道,“不仅来冥界,也来了仙佛二界。昊天玉皇上帝必会召开朝会,你不妨前往探察。”
悟尘子点头:“也好。借此机会,也可窥探魔界虚实。”
忽又笑道:“鼓瑟女神子可在?”
拉弥亚指了指远处留春亭:“她在那边,随王母娘娘议事。”
悟尘子望去,果见四位绝色女子立于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身后。其中一人怀抱玉瑟,眉间隐忧,正是鼓瑟女神子。其余三位,想必便是棋仙子、书仙子、画仙子,合称“仙界四姝”。
“那位夫人是?”悟尘子问。
“王母娘娘。”拉弥亚答。
悟尘子微微一笑,心中默念:“原来如此。看来这场风云,连天庭也要卷入了。”
他举目四望,只见华夷阁下,七位帝君已然就座。仙界八大帝君,唯缺其一。
白衣胜雪者,长生大帝也;神色冷峻者,太白金星真君;扫帚眼、三角眼者,翊圣真君;光头赤面者,天佑元帅真君。另有火红道袍绣日者,太阳真君;头戴鸟形金钗者,朱雀真君,乃八帝中唯一女子;胸前火焰腾腾者,正是悟尘子前世上司——赤火真君。
八席空一,首席虚设,正是玄武之位。
悟尘子目光扫过,诸君皆有所感。
最先察觉的是太白金星,眼神凌厉,敌意昭然——昔日曾与齐天大圣交手,败于一棒之下,耻辱难忘。
其次竟是朱雀真君,娇小玲珑,回眸一笑,意味深长。
赤火真君仅微微点头,神情复杂。
翊圣、太阳、天佑三人面色阴沉,显是曾附玄武门下,对悟尘子心怀芥蒂。
唯有长生大帝含笑相迎,盖因其曾受悟尘子前世救命之恩。
悟尘子心中苦笑:“我在仙界,竟已树敌五位帝君。真是处处荆棘,步步杀机。”
拉弥亚见他神色落寞,轻声道:“你在看什么?”
“看人心。”悟尘子收回目光,“看谁可信,谁该防。”
酒宴散后,拉弥亚去寻鼓瑟女神叙旧,悟尘子则携紫衣被引入一座府邸。
匾额朱书三字:**灵官府**。
府邸宏阔,偏殿对列,位于紫极仙都西侧,距凌霄殿三四里,地处偏僻,倒是个藏锋之地。
十余灵官迎出,绿袍千担帽,形似长安旧吏。
“我的居所在何处?”悟尘子简言相询。
“大人,请随我来。”
老灵官引路,七拐八折,终至一独立庭院。两名华服侍女早已恭候。
“这两位是从民间精选,专为服侍大人与小姐。”老灵官谄笑。
悟尘子皱眉,却未拒绝:“下去吧。”
庭院宽敞,陈设精美,客厅居中,卧房环绕。
“紫衣,可还满意?”悟尘子问。
紫衣点头,携侍女择房而去。
悟尘子独坐院中,仰望星空,心绪翻腾。
忽而,一道灵光闪现——他忆起菩提祖师曾授《多心经》一句:“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又传《大品天仙诀》秘要:“七十二变者,非变化形貌,乃破妄显真;筋斗云者,非腾挪万里,乃一心超脱。”
原来,神通从来不是目的,而是渡河之舟。真正的修行,在于“觉迷归真”。
正思忖间,冥界·冥王殿内,风云骤起。
九幽冥王酆都大帝斜倚宝座,十层台阶之下,十大阎罗王与十大阴帅分列两侧,鬼气森森,威压如狱。
“秦广王,魔界使者可至?”她轻声问,嗓音如冰泉滴落。
秦广王出列:“回禀吾主,魔使花蝴蝶已在殿外候旨。”
“宣。”
花蝴蝶昂首入殿,环顾四周,心头凛然。殿中昏暗,唯有鬼火摇曳,数十双眼睛冷冷注视,饶是他胆魄过人,亦不禁脊背发凉。
“魔使花蝴蝶,拜见九幽冥帝!”他躬身行礼,趁机窥视高座之上——竟是一位绝色女子,容颜倾城,气质幽寒,与周遭狰狞鬼将形成鲜明对比。
“你来何事?”酆都大帝冷声问。
花蝴蝶朗声道:“奉我魔君之命,恳请冥界出兵,共抗六界公敌——玄武!”
众人哗然。
“玄武已夺草薙剑,魔化为风暴神须佐之男,法力通天。我魔界危在旦夕!敝主已遣使往仙佛二界求援,望冥界共襄义举!”
宋羽闻言,神色剧变——她最牵挂者,正是杨二郎。
酆都大帝蹙眉:“草薙剑真在玄武之手?”
“千真万确!消息出自至尊玉之手,他亲眼所见!”
“什么?!”酆都大帝猛然站起,失声惊呼,“至尊玉?他还活着?!”
刹那间,她眼中光芒暴涨,泪珠无声滑落。
众人大惊。唯有宋羽轻叹——她知冥帝心中所念:那至尊玉,实乃她三生三世魂牵梦萦之人,正是孙悟空转世之身。昔年神殿一战,她以为其已陨,日夜思念,形销骨立。
如今闻其未死,怎能不悲喜交集?
花蝴蝶愕然,不知该如何接话。
宋羽见状,连忙道:“魔使暂退,吾主自有决断。”
花蝴蝶退下。
宋羽轻唤:“吾主……”
酆都大帝强抑心潮,恢复威仪:“诸卿对此事,有何见解?”
轮回王出列:“吾主,此事恐有诈。玄武是否真有此力,尚待考证。若贸然出兵,恐中圈套。”
秦广王冷笑:“你可知草薙剑为何物?乃上古魔器,可引动天地煞气,毁山断岳!若玄武真得此剑,冥界亦难独善其身!”
“放屁!”轮回王怒吼,“你危言耸听!”
“你骂谁?”秦广王拍案而起,“兄弟们,抄家伙,干他娘的!”
霎时间,五名阎罗拔械相向。轮回王一方亦有三人挺身而出,双方怒目而视,杀气冲天。
“够了!”一声冷喝如雷霆炸响。
酆都大帝柳眉倒竖,杀机凛冽:“你们还有没有规矩!玄阴冥界引路使!”
“属下在!”一道瘦影飘出,披发黑袍,形如幽灵。
“命你率引路使团,携轮回王、秦广王前往魔界助战。此期间,二王皆听你调度!”
众人震惊。引路使地位低于阎罗,今竟得统帅之权,实乃奇耻大辱。
玄阴引路使得意一笑,拱手领命。
宋羽见机跪下:“月霞愿随行。”
酆都大帝沉默片刻,待众人退尽,才缓步下座,扶起宋羽,低声笑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你的至尊玉。”
“北阴姐姐……”宋羽羞红了脸。
“无妨。”酆都大帝眸光温柔,“明日,我们悄悄出发。”
“姐姐也要去?”宋羽惊喜。
“当然。”她轻抚裙裾,眼中星光闪烁,“我要亲自见他——那个让我三生不忘的齐天大圣。”
夜风拂过灵官府,悟尘子独立院中,仰望北斗。
他低声吟诵《道德经》一句:“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又默念《心经》:“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忽然,他嘴角微扬。
“调虎离山……未必不能成。”
他闭目凝神,体内一股古老力量缓缓苏醒——那是《大品天仙诀》的真意,是七十二变的根源,是筋斗云的起点。
第532章 以智破妄
话说那花蝴蝶奉命出使冥界之时,百眼魔君亦悄然踏入佛界疆域。
彼时他正御云穿行于西华山脉之间,脚下千峰耸翠,万壑争流,祥雾缭绕,瑞气升腾。他立于云头之上,昂首远眺,但见层峦叠嶂如莲瓣绽放,却难辨哪一座才是传说中的灵山圣地。
佛教八大大圣地指与释迦牟尼生平密切相关的地点:蓝毗尼(西牛贺洲境内)是其诞生地,菩提伽耶为成道处,鹿野苑是初转法轮地,拘尸那罗为其涅盘地。自阿育王时代起建塔纪念。
蓝毗尼现存摩诃摩耶夫人庙及阿育王石柱遗迹,菩提伽耶以大菩提寺为核心,保留佛陀成道的金刚座与菩提树,其摩诃菩提寺为世界遗产;鹿野苑存有达曼克塔及讲经遗址,拘尸那罗的涅盘塔与卧佛雕像记载佛陀入灭过程。近现代考古发掘促使四圣地遗址得以复原与重建。
东胜神洲佛教徒将五台山、普陀山、峨眉山、九华山奉为四大名山,自鸿蒙时代开始建道场,,形成与菩提伽耶圣地并行的朝圣体系。
自入佛界以来,百眼魔君便刻意避开关津要道,专择荒僻幽径而行。盖因他乃魔界尊主,通体魔气翻涌,若贸然现身于佛国子民之前,恐引动护法金刚围剿,乃至惊动诸天菩萨出手擒拿。他虽自负神通广大,却也不愿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佛门秩序。
于是他寻得一名落单樵夫,略施威压,逼问灵山方位。那人战战兢兢指明方向后,百眼魔君便依其所言,一路西行而来。
“呸!这佛界除了山还是山,灵山到底藏在哪个犄角旮旯?”两日飞驰万里,纵是他真元深厚,此刻也感疲乏。他轻叹一声,按下云头,落在一处清幽山谷之中,寻了块青石盘膝调息。
三个时辰过去,神清气爽,百眼魔君起身漫步林间。只见古木参天——银杏苍劲,青檀虬枝,金钱柳垂丝拂水,红豆树花开似血;更有铁杉擎天,天女花吐蕊含香,马褂木摇影婆娑,珍珠黄洋木凝露生辉。飞禽翔集,走兽穿梭,百草争芳,异香扑鼻。
“倒是个好去处。”他信步前行,忽见几株奇果挂枝,竟是魔界视若珍宝的天香果、夜交藤、合欢花。他不以为意,随手摘来咀嚼,运功化入丹田。
正自欣喜间,心头骤起警兆。
风声依旧,叶响如诉,可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却如芒刺背。百眼魔君双目微眯,魔功贯注双瞳,方圆百里动静尽收眼底。终于,他在二十里外发现一道青影徐徐而来——一位青衣老僧,双手合十,衣袂飘然,步步生莲。
转瞬之间,老僧已立于面前,目光如炬,直照心神。
“阿弥陀佛,施主何故擅闯九华名山?”
百眼魔君眯眼打量此人,心中暗凛:“此僧气息内敛,步履无声,竟似深不可测。”
他假意合掌还礼:“大师此言差矣,贫道游历四方,不知此处为何禁地?”
老僧神色肃然:“此乃佛界四至尊玉地之一的九华山,上古四大菩萨之一地藏王曾在此讲经说法,千年道场,岂容外人妄入?更况你擅自采摘山中灵药,已是犯戒之举。”
“灵药?”百眼魔君低头一看手中残果,讪笑道,“我还道佛门慈悲普度,原来也藏宝惜物。”
老僧目光陡厉:“若老衲所料不错,施主应是魔界中人。自古佛魔对立,水火不容,施主难道不知此理?”
百眼魔君眉头微微皱起,神色间透着几分凝重。他心中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若非那玄武魔头强行夺取了草薙剑,即将引发席卷六界的浩劫,他又怎会不惜千里迢迢奔赴此地,向佛门高人求援?此事关乎重大,稍有不慎便可能酿成不可挽回的灾难,因此他不得不慎重行事。
“敢问高僧法号?”百眼魔君并未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巧妙地避开了话题,试图先摸清眼前这位僧人的身份和来历。
“阿弥陀佛,老衲乃佛界十八罗汉之一,降龙尊者。”那僧人双手合十,声音低沉而庄严,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降龙罗汉!”听到这个名字,百眼魔君心头猛然一震,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之色。他深知,罗汉的地位仅次于菩萨,是佛陀亲自授予正果的大德高僧,其地位极为尊崇,在三界之中享有极高的声望。想到这里,他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久仰大名!在下乃魔界血魔百眼魔君,今日冒昧来访,实因有一件要事急需与您商议。”
降龙罗汉闻言,神情依旧平静如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道:“既是魔尊亲至,想必事情非同小可。不知阁下来访所为何事?”
见对方态度诚恳,百眼魔君也不再隐瞒,于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讲述了一遍:玄武魔化、草薙剑被夺、六界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他言辞恳切,语气中充满了忧虑与焦急,显然对当前局势感到十分棘手。
听完百眼魔君的叙述后,降龙罗汉眉宇微动,似乎早已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发生。他略作沉吟,随即躬身施礼,郑重说道:“此事牵涉甚广,绝非寻常手段可以解决。请随老衲前往雷音寺面见佛祖,共商对策。”
说罢,二人腾空而起,驾云离去。一路上,百眼魔君心念转动,有意试探佛门的一些隐秘之事,于是开口问道:“大师身为罗汉,为何会镇守此山?其余十七位罗汉如今又在何处?是否也各自肩负重任?”
降龙罗汉闻言,淡然一笑,缓缓解释道:“四大名山之中,唯有九华山由罗汉轮值镇守,每五百年更换一次。至于其他三座名山——五台山归文殊菩萨管辖,普陀山属观音菩萨坐镇,峨眉山则由普贤菩萨亲自守护。这些地方皆为佛门圣地,各有其特殊的使命与职责,不容有失。”
百眼魔君听后,心中暗自感叹佛门布局之严谨,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借助佛门之力平息这场浩劫的决心。
百眼魔君心中计较,又问:“闻说佛界有八大菩萨、十大本尊、十八罗汉、二十诸天,不知是否属实?”
降龙罗汉不疑有他,一一作答。百眼魔君听得仔细,暗记于心。
不多时,灵山在望。
但见主峰巍峨,独拔群岭,佛光笼罩,瑞霭氤氲。整座山体唯有西坡缓斜,千级石阶蜿蜒而上,直通天际。殿宇重重,金顶耀日,梵音阵阵,钟鸣悠扬。
拾级而上,百眼魔君环顾四周,不见一人行走,不禁疑惑:“偌大灵山,怎无一人往来?”
降龙罗汉微笑道:“此刻正值佛祖宣讲《多心经》,诸佛齐聚雷音寺听法,故而山中清净。”
说话间,一座巨殿赫然矗立眼前,匾额书“雷音寺”三字,笔力沉雄,金光隐现。殿门半启,诵经之声如潮涌来,绵延不绝。
“魔尊请稍候,容老衲入内禀报。”
百眼魔君点头,独自立于门外。然甫一站定,顿觉耳畔嗡鸣,仿佛万千细语缠绕神识。他运功抵抗,却发现那梵音竟能侵蚀心神,令其难以凝气聚神,渐至头痛欲裂。
“该死!这些和尚念经竟如刀剑加身!”
正挣扎间,声音戛然而止。睁眼一看,降龙罗汉已返身而出。
“佛祖有请。”
百眼魔君如释重负,急忙随其步入大殿。
刚跨过门槛,一道炽烈佛光迎面袭来,刺得他本能抬臂遮挡,同时催动魔气抗衡。片刻之后,光芒渐弱,视野恢复。
殿内景象令他心头剧震。
中央高台之上,一人结跏趺坐于千瓣莲台,面容圆满,眉目慈和,螺发绀青,手持绿罗睺罗珠,周身散发无量光明——正是佛祖如来。
左右各列八位菩萨,左侧首位骑狮者,胸前如意结,肩披云焰纹,神情安详,乃文殊菩萨;右侧骑象者,裸胸佩璎珞,稳重庄严,正是普贤菩萨。另有地藏、观音、弥勒等诸大士分列其后。
下方则是十八罗汉、十大本尊依次排开。百眼魔君瞥见降龙罗汉归位,朝他微微点头。
他强压体内躁动的魔气,上前跪拜:“魔使百眼魔君,参见佛祖。”
“阿弥陀佛。”佛祖含笑开口,声如洪钟,“百眼魔君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百眼魔君一怔。他本以为面对魔族使者,佛祖必有戒备之色,却不料语气平和,宛如故人相见。
他不敢迟疑,再度陈述玄武之祸。
殿中众人静默聆听,竟无一人露出惊诧之色,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良久,佛祖缓缓道:“降妖除魔,乃我佛门本分。此事关系六界安危,老衲自当出手。”
随即朗声道:“请文殊、普贤、地藏王三位菩萨,降龙、托塔、举钵、看门、长眉、伏虎六位罗汉,雷音、广目两位枷蓝,随百眼魔君前往魔界共襄义举。”
众神领命,齐齐俯首。
百眼魔君惊喜交加,未曾想佛祖竟如此果决,当即谢恩退下。
与此同时,仙界深处。
一座雕梁画栋的灵官府邸内,一名白衣公子倚窗而坐,面容俊朗,眸光流转,正是现任都灵官——至尊玉。
他连饮数杯仙香茶,仍觉喉间干涩,方才送走第十批前来请示政务的灵官,忍不住抱怨:“这种琐事也要问我?以后无紧要之事,莫再来扰!”
话音未落,身旁紫衣女子轻笑出声:“爹,您如今可是仙界最忙的都灵官,谁不仰仗您拿主意呢?”
至尊玉回头瞪她一眼:“胡闹!谁让你唤我‘爹’?我又不曾娶你为女!”
紫衣女子抿嘴一笑:“可您明明就是我的父亲啊。前世因果,三生轮回,您忘了吗?”
此言一出,空气骤然凝滞。
至尊玉瞳孔微缩,一股久远记忆如潮水涌来——
他曾是齐天大圣,大闹天宫,不服天地;也曾是真武大帝,为护西海三公主魂飞魄散;再世为二郎真君,剜心换命,堕入轮回。如今这一世,他是风流公子至尊玉,却在某夜梦回花果山,听见菩提祖师低语:“大品天仙诀未尽,七十二变未成真,筋斗云尚缺一跃……你仍未归真。”
他猛地站起,眼中金光一闪而逝。
“你说得对。”他低声喃喃,“我不是凡人。我是那个被佛祖封印、被天帝算计、被命运玩弄了三生三世的——孙悟空。”
紫衣女子——实为拉弥亚转世——轻轻握住他的手:“这一世,您不能再逃避了。倭鬼借玄武之躯复苏,草薙剑重现人间,佛道缄默,神将隐退,唯有您能破局。”
“破什么局?”门外忽传娇媚之声。
梅花仙子款步而入,桃花眼波流转,一身香气醉人。“你们说的‘局’,可是指佛道之争?还是……那位一直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昊天上帝’?”
至尊玉凝视她:“你也知道了?”
梅花仙子轻笑:“星宿之眼,观天象三千年。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得多。比如——为什么如来与昊天联手将你打入轮回?为什么每一世你都会为情逆天?第一世为爱女战死,第二世为兄弟剜心,第三世……会不会又是为了某个女子,再次颠覆六界?”
至尊玉沉默良久,忽而一笑:“若真是如此,那我也认了。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有所执,有所守。佛说‘觉迷归真’,道言‘清静无为’,儒曰‘仁义担当’。我要走的路,不是成佛,也不是入魔,而是——做我自己。”
他起身,望向窗外星空,低声道:“当年菩提祖师教我七十二变,不只是为了逃命;传我筋斗云,不只是为了腾挪;授我大品天仙诀,更是为了让我明白——真正的长生,不在偷桃盗丹,而在明心见性。”
紫衣动容:“所以您要重修《多心经》,以智破妄,以慈化煞?”
“正是。”至尊玉转身,目光如电,“明日,我要去天牢探查王灵官之囚。后日,我要取回定海神珍剑。三日后,我要踏上西行之路,不是去取经,而是——去揭开真相。”
此时,雷尊闻仲推门而入,沉声道:“你可知天牢之中,关押的不只是王灵官?还有你前世的记忆碎片,以及……一把被封印的钥匙。”
“什么钥匙?”
“开启三生三世轮回之门的钥匙。”
至尊玉仰天而笑,笑声震动屋宇:“好!那就让我看看,这一世,到底是佛度我,还是我度众生!”
夜风拂过,檐下铜铃轻响,仿佛天地也在回应他的誓言。
次日清晨,九华山上。
降龙罗汉独立峰顶,望着远方云海,轻声道:“这一劫,终究来了。佛魔之争,不过表象;真正的大战,在人心之中。”
他合掌低诵:“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与此同时,灵山深处,佛祖睁开双眼,望着虚空低语:“悟空,这一次,你能放下执念吗?还是……依然选择以凡人之躯,逆天改命?”
第533章 朱雀天官
紫气东来三万里,瑶池西望九重天。
自那场惊动三界的轮回劫数之后,天地之间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神佛缄默,妖魔潜踪,唯有凡尘烟火依旧升腾。然谁也不知,一场足以动摇六道根基的浩劫,正悄然酝酿于无形之中。
“去哪儿都一样,反金仙界我是待不下去了。”雷尊闻仲立于殿前石阶之上,眉宇间阴云密布,如压千钧雷霆,“我早想去魔界见识见识了。”
他声音低沉,却似有风雷暗涌,屋内众人皆感心头一凛。这并非寻常牢骚,而是命运转折的先兆——正如当年齐天大圣砸碎凌霄宝殿前的那一声冷笑,亦不过如此。
“闻仲,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梅花仙子霍然起身,素手轻扬,一朵寒梅在掌心绽开又凋零,映照她眸中忧色。她深知,雷尊闻仲的命运与她息息相关,更与那位早已堕入轮回的“至尊玉”牵连甚深。
雷尊闻仲环视满堂之人,缓步走入,径直寻了个位置坐下,也不顾是谁的座席,端起案几上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冷声道:“妈的,勾陈天皇大帝已经发现《上清灵宝大法》不见了,召我去问话。”
“什么?!”梅花仙子花容失色,“他……怀疑我们了?”
“尚未明言,只问我近日可曾察觉可疑之人。”雷尊闻仲皱眉沉吟,“但他已知密室被侵,迟早会追查到我们头上。我就知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堂中一时寂静,唯余香炉青烟袅袅升起,绕梁不去。
至尊玉负手立于窗畔,望着远处云海翻腾,心中却如古井微澜。他知道,这一日终究来了。他是谁?是风流公子?还是那个曾搅乱天庭、踏破南天门的齐天大圣?亦或是斗战胜佛转世、为情逆命三生的苦行者?
他的记忆早已苏醒——那一世,他是真武大帝,为护西海三公主,独战四象星君,终至神魂俱灭,只留一道执念归于灵山;第二世,他化身为二郎真君,剜心换命,以血祭轮回之门,只为再看一眼那人笑靥如花;今世,他堕入凡尘,成为风流不羁的公子哥儿,却在某夜梦回花果山,听见菩提祖师轻叹:“悟空,你仍未觉迷归真。”
此刻,他指尖微动,一缕金光隐现掌心——那是定海神珍剑的感应,也是七十二变血脉复苏的征兆。
“纸包不住火。”至尊玉缓缓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我们要加紧行动了。”
鼓瑟女神子忽而一笑,裙裾轻摆,宛若月下仙音:“你们这么急干什么?依我看,不如趁明日昊天玉皇上帝召集群臣于凌霄殿接见魔使之时动手。我可以试着说服王母娘娘,将酆都大帝也调离天牢。”
“真的吗?”梅花仙子眼中骤亮,连雷尊闻仲也微微颔首,露出一丝笑意。
至尊玉眸光一闪,心中已有计较。他低声踱步,思绪如潮水奔涌:若姐姐能成此事,则调虎离山之计可成一半;但我仍需探明魔界来使何人,更要窥其势态,方能谋定而后动。
忽然,他脚步一顿,抬头看向雷尊闻仲:“这样吧,老闻,若鼓瑟能说动王母,你和梅花姐姐便去天牢救人。我在凌霄殿现身,拖住昊天与酆都二人。昊天防范的对象是我,只要我出现,他便不会起疑——更想不到你们竟会听命于我。”
“好!”梅花仙子抚掌赞道,“此计甚妙!”
众人皆点头称赞。唯有雷尊闻仲凝目深思,片刻后沉声道:“你想到的,昊天未必想不到。他或已察觉你在仙界另有同党。况且酒宴之上,你我交谈良久,难保不惹人猜忌。我看,救人之事,另派他人更为稳妥。”
至尊玉心头一震。
是啊,自己能想到,那位执掌乾坤的昊天玉皇上帝岂会想不到?一旦识破,周天星斗大阵启动,万星锁魂,别说救人,怕是连脱身都难!
‘奶奶的,到底派谁去才好?’
他抓着头皮来回疾走,脑海中闪过一个个名字:弥亚?不行,她对我情愫未断,稍有不慎便露马脚;赤松子?妖猴真人?更是不堪大用,还未近天牢便会被逐出南天门!
“哎……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肯听我号令。”至尊玉咬牙切齿,怒极反笑,“罢了!明日就由你们去救王灵官,老子站在凌霄殿上,只要他们敢轻举妄动,我就毁了这紫极仙都!”
“不可!”鼓瑟女神子急忙摇头,“毁城无益,他们重建便是。不过……我倒有个主意,只是不知此人是否愿与我们同行。”
众人齐声问道:“谁?”
她平静开口:“朱雀天官。”
“朱雀天官?”至尊玉愕然,“她怎可能帮我们?我们可是‘倒仙分子’!”
五大天官分别代表不同方位与属性:苍龙主东方属木,对应七宿;白虎主西方属金,象征兵戈;朱雀主南方属火;玄武主北方属水,呈龟蛇合体;黄龙居中属土。
雷尊闻仲与梅花仙子对视一眼,皆摇头不信。梅花仙子蹙眉道:“此人深居简出,从不涉派系之争,神秘莫测,连王母都说她‘太过另类’,我看靠不住。”
至尊玉亦深以为然。
鼓瑟女神子却轻笑一声,目光流转:“你们莫要武断。今日酒宴散后,她竟亲临弥亚府邸,恰巧我也在场。”
“她去那儿做什么?”至尊玉奇道。
拉弥亚轻叹:“我也不知。她只匆匆问了些关于你的事,便走了。”
“关于我?”至尊玉眉头紧锁。
“她说……‘他来仙界,真是为了当灵官么?’”拉弥亚回忆道,脸上浮现出一抹奇异神色。
至尊玉怔住。
随即,他猛然想起宴席之上,那女子遥遥望来的一笑——温婉却不失锐利,似洞悉一切,又似等待多时。
‘难道……她早就知道我是谁?’
他心中波澜顿起。难道这世间,真有一人能看破他的轮回宿命?
紫衣轻轻摇了摇他的肩:“爹,你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至尊玉干笑两声,“看来,我还真得走一趟。”
说罢,他向鼓瑟女神子问明方位,身形一晃,瞬移而出。
……
朱雀天官府坐落于凌霄殿东南隅,距中枢不远,却幽静异常。门前街道洁净如洗,显是常有人清扫。红漆大门紧闭,不见仆从往来,唯有檐下一对铜铃随风轻响,声如梵唱。
至尊玉上前叩门,铁环撞击之声清脆悠远。
刹那间,一股浩瀚真元自门后汹涌而来,如潮似浪,直扑面门!
他心头一凛,功聚全身,右手疾结印诀,定海神珍剑虚影浮现,一团金光璀璨的神气球跃然掌心,宛如佛前莲焰跳动。
“妈的,这是迎客还是杀敌?”他怒意顿生,正欲出手破门,却见那股真元倏然退却,如潮水般消散无踪。
“请进。”一声娇脆响起,朱门自动开启。
“靠,耍我?”至尊玉收势入体,冷哼一声,迈步入内。
脚下青石小径蜿蜒穿行于花坛之间,奇花异草争艳吐芳,鸟语啁啾,香气袭人。此处非但不是仙家府邸,倒似一处避世桃源,令人顿生“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感。
忽然,他驻足不动。
前方花丛深处,一名女子背对他蹲在地上,头戴罗绢,发间一支鸟形金钗熠熠生辉——正是朱雀天官无疑。
她正专心拔除杂草,动作细致温柔,仿佛对待的是初生婴孩。阳光洒落肩头,将她一头红发染成火焰般的霞光。她不曾回头,也不曾察觉有人到来,只默默劳作,直至身旁堆满野草。
至尊玉看得痴了。
这不是威震三界的真君,也不是传说中的战神化身,而是一个乡野村姑,一个愿意俯身泥土、守护花草的平凡女子。
两人默然相对,一个凝望,一个耕耘。
终于,她缓缓起身,柔腰轻舒,摘下头上罗绢,回眸一笑。
那一笑,如春冰初裂,暖阳破云。
至尊玉心头猛地一颤。
这不是少女的天真,而是历经沧桑后的返璞归真。她的眼中没有锋芒,没有算计,只有淡淡的孤独与宁静,像极了当年五指山下,他第一次听见唐僧诵经时的心境。
“进屋坐吧。”她轻声道,仿佛早已相识多年,拍了拍衣上尘土,朝厢房走去。
至尊玉默默跟上,心中百感交集。
屋内陈设朴素:黑木圆桌,玉盘茶具,四条圆凳,墙角书架堆满典籍。无金玉装饰,无灵兽镇宅,唯有一股清雅书香弥漫其间。
“喝杯茶。”她亲手斟茶递来。
至尊玉接过,轻啜一口——仍是熟悉的仙香茶,却多了几分禅意,似《金刚经》中所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淡而不寡,甘而不腻。
“府上……就你一人?”他忍不住问。
“是啊。”她嫣然一笑,“我习惯独处。”
他又饮一口,回味无穷,不禁抬头望去——恰好撞见她也在打量自己。
目光交汇,竟有些羞赧。
“噗嗤!”她忽然笑出声,“你怎么比我们女子还害羞?”
至尊玉老脸一红,忙低头喝茶掩饰。
“那些花草……是你亲手种的?”他望向窗外繁花似锦,眼中泛起温情。
“嗯。”她眼中微光闪动,“我无甚嗜好,唯爱侍弄花草。你觉得如何?”
“很好。”他由衷赞叹,“这些花有灵性,非寻常栽培可比。”
她笑了,脸颊微红:“谢谢。”
片刻沉默后,至尊玉试探道:“你不问我为何而来?”
她浅笑:“那你来干什么?”
他差点呛住。
这女子,果然与众不同。
“我想请你帮个忙。”他终于开口。
“去救人?”她眸光微闪,似早有所料。
“是。”他点头。
“为何是我?你认为我会答应?”她美目流转,语气平和,却透着难以捉摸的深邃。
至尊玉深吸一口气,索性坦诚:“因为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帮我。至于你愿不愿,那是你的选择。”
她闻言,目光投向门外,久久未语。
风过庭院,花瓣纷飞。
良久,她轻声道:“你觉得那些花,离得开我吗?”
至尊玉一怔。
他凝视她眼眸,那里藏着一丝孤寂,一丝彷徨,一如当年他在灵山听《多心经》时的迷茫。
“离不开。”他答得坚定,“它们已通灵性,换作他人照料,不出三日便会枯萎。”
话音落下,他忽然明白。
她不是不愿离开,而是不能。就像他曾被困五指山五百年,明知自由可贵,却无法舍弃那份执念。
“仙子惜花如命,至尊玉冒昧打扰了。”他起身欲走,走出一步,又回首笑道,“茶很好。”
他大步出门,仰望西斜日头,长空流云,心中竟生失落。
他曾以为自己是齐天大圣,无所不能;也曾自诩斗战胜佛,斩尽妖魔。可今日才知,真正的强大,或许不在翻江倒海,而在俯身拔草时的温柔。
路过那堆杂草时,身后传来飘渺之声:
“子时,天牢见。”
伊人已杳,余音绕耳。
至尊玉猛然回头,只见庭院空寂,唯有风吹花动,仿佛刚才一切不过是梦。
但他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命运的召唤,是轮回的回响,是“觉迷归真”的第一步。
他握紧手中无形之剑,默念菩提祖师昔日教诲:
>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破相方能见性,离欲乃可归真。”
他又忆起《道德经》有云:
> “大道至简,大巧若拙。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
而此刻,他要做一件最“有为”之事——救人出狱,挑战天规。
但目的并非叛逆,而是济世;手段虽涉权谋,初心却是慈悲。
他既是齐天大圣,亦是斗战胜佛;既承道家逍遥之志,亦修佛法慈悲之心;既为妖族共主,亦为民心所向。
成佛?入魔?皆在一念之间。
但他已明白:真正的圣者,不在云端高坐,而在泥泞中扶起一个跌倒的灵魂。
正如朱雀天官守护她的花,他也必将守护这苍生。
子时将至,天牢之门即将开启。
而这场横跨三生三世的佛道之争,也将因他而终结。
因为他就是那个曾在五行山下听见蝉鸣的猴子;
是那个曾在女儿国外放下情丝的行者;
是那个曾在灵山叩问“我是谁”的觉者。
他是悟空,是至尊玉,是永不屈服的凡人之魂。
今夜,他将以凡躯修仙,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
驾筋斗云,越十万八千里;
施七十二变,破万千幻象;
持定海神珍,斩无明业障;
诵《多心经》,照见五蕴皆空。
这一路,风雨如晦,妖雾重重。
但他终将归来——
不是以神的身份,而是以人的姿态,
成圣归来!
第534章 紫灵玉牌
却说那灵官府邸隐于紫薇宫东隅,云霞缭绕,松柏参天,檐角悬金铃,风起则清音入耳,恍若梵唱低吟。正是:一念清净万缘息,半壶天地藏乾坤。
这一日,斜阳欲坠,暮色如烟,忽见虚空微震,一道金光自天外划破长空,化作一人翩然落地——此人面如冠玉,眉目含笑,衣袂翻飞间似有星河流转,正是今世风流公子至尊玉,实乃齐天大圣孙悟空三生轮回之化身。
他刚回府门,便见庭院之中,雷尊闻仲与梅花仙子正凝神观剑。紫衣执剑而立,青锋映晚照,身姿矫若惊鸿,恰使出一招“白鹤展翅”,剑尖挑破残阳,寒芒四射。花谢手捧香巾,花开含笑侍侧,皆目光灼灼,神情振奋。
“爹,你回来了。”紫衣收剑趋前,步履轻盈如踏莲台,接过香巾替至尊玉拂去额上微汗。
“老爷。”花谢与花开齐施礼,声若莺啼。
至尊玉颔首微笑,望向雷尊闻仲道:“老闻,怎还在此逗留?莫非是惧那紫极律令,不敢归府?”
“好个臭至尊玉!”梅花仙子掩唇轻嗔,眸中波光流转,“竟敢取笑你大姐我?当年五行山下谁曾为你哭断肝肠,如今倒学会油嘴滑舌了。”
至尊玉哈哈一笑,未及答话,雷尊已皱眉问道:“你去了多久?”
“不过片刻耳。”至尊玉神色淡然。
“你自己看看天色!”雷尊翻眼一指西天,“黄昏已至,少说两个时辰!你可知我等何等焦急?”
至尊玉微微一怔,心中暗忖:原来我在朱雀天官院中看她拔草悟道,竟已耗去一个多时辰。彼时只见她素手翻飞,除尽杂草而不伤兰根,似有所示——此非寻常劳作,实乃以草喻心,去妄存真。正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岂非正是修心之要义?
他心头豁然开朗,却只苦笑不语。
众人入厅坐定,雷尊急问:“谈得如何?”
至尊玉点头道:“她约我子时于天牢相见。”
雷尊与梅花仙子闻言俱喜。梅花仙子笑道:“如此说来,她是愿助我们了?”
“算是吧。”至尊玉眼中掠过一丝疑虑,“只是她先前冷若冰霜,临末反允相会,其意难测。如来常说‘诸行无常’,此事恐有变数。”
雷尊沉吟道:“为何偏要子时?更在天牢……莫非她欲趁夜救人?”
至尊玉亦觉蹊跷,道:“若真如此,我必阻之。夜渡幽狱,非慈悲之道,乃是逆天而行。”
雷尊点头称赞。梅花仙子起身笑道:“那便放心了。明日朝会,你记得手势即可,你一动,我等便随。”
言罢辞去,云履踏空而去,留下满庭清风。
待二人远去,至尊玉忽然忆起一事——接引真君可韩司丈人曾托他求官,既已应诺,岂可失信?佛门讲“信为道源功德母”,道家亦言“轻诺必寡信”。他当即唤来花谢,问道:“紫衣,可知紫微北极太皇大帝府邸所在?”
“知也。”花谢乖巧点头。
“指给我看。”
二人登屋脊,花谢遥指东方一处琼楼玉宇:“就在那里。”
至尊玉略一点头,对紫衣叮嘱几句,身形一闪,瞬移而出。
但见前方宫阙巍峨,红瓦覆顶,绿墙环抱,雕梁画栋,金匾高悬,上书“紫微帝宫”四字,笔力千钧,隐隐透出帝王之气。门前车马聚集,仙驾络绎,竟皆步行而入,无一人御风飞行。
至尊玉冷笑一声:“这些神仙,神通广大,偏要摆这凡俗排场。难道不知‘大道至简’?昔年我在灵台方寸山听菩提祖师讲《大品天仙诀》时,便说过:‘真仙不拘形迹,飞腾自在,何须假借舆马?’”
殊不知,紫薇宫有律:禁用飞行术,唯许步行或乘辇,违者以乱纲纪论处。然至尊玉所用乃瞬移之法,属空间挪移,并非飞行,且其修为深湛,气息内敛,纵有监察仙吏,亦难察觉。
他立于角落,冷眼旁观。见来者多为小吏散仙,或穿锦绣华服的富贵子弟,修为不过人间炼气士水准。门前詹事戴圆帽,腰系玉带,一面迎宾,一面命童子收取礼物,口中还念:“此乃鹿茸三两、灵芝一对、赤髓丹五枚……”
至尊玉不禁莞尔:“这哪里是仙府,分明是人间权门!老子当年大闹天宫,骂的便是这般浊世官场。今日看来,千年未变。”
他不再犹豫,大步向前。
“站住!”一名詹事横身拦住,上下打量,见其黑衣朴素,毫无贵气,眼中顿露鄙夷,“来者何人,报上名号!”
至尊玉淡然一笑:“你不必知我是谁,只需去禀告紫微帝君——就说,**昔日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今世灵官至尊玉来访**。”
詹事一愣,心知此人气势非凡,不敢怠慢,急忙唤一小童入府通报。
片刻之后,府门大开,鼓乐齐鸣,紫微北极太皇大帝亲自率众迎出,拱手大笑:“哈哈哈!原来是至尊玉贤弟驾到!久仰久仰!”
门外宾客无不惊愕。有人低语:“不过一小小灵官,何德何能让帝君亲迎?”更有甚者怒目相视,因被遣散而心生怨怼。
唯有那詹事擦着冷汗,暗呼侥幸。
至尊玉目光扫过人群,见赤火真君含笑致意,而金蟾则撇头不理,神色倨傲。
他皮笑肉不笑道:“帝君好忙啊,宾客盈门,胜似凡间宰相开府。”
紫微帝君呵呵笑道:“再忙,岂敢慢待贤弟?你是我座上宾,其余人等,明日再来便是。”随即下令闭门谢客。
众宾客怏怏离去,赤火与金蟾互视一眼,皆感不平。在他们眼中,至尊玉不过一介青年,貌若弱冠,竟受如此礼遇,实难服众。
入厅后,茶香袅袅。厅中陈设古雅,太师椅居中,两侧各列八椅,墙上悬挂名家书画,墨香扑鼻。
紫微帝君坐于主位,余人依次落座。至尊玉毫不客气,径直坐于左首首位——此位本属赤火真君,当下气得胡子直抖,面色铁青。
“帝君,”至尊玉端起茶盏,轻拨杯盖,悠悠道,“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紫微帝君微微讶异。寻常惯于周旋应对之人,都喜好迂回铺垫,此人却直言来意,反倒出乎寻常。但他城府极深,仅一笑道:“贤弟何须客气?但有所求,尽管开口。”
至尊玉慢饮一口,细细品味,直至见赤火等人忍无可忍,方缓缓道:“实不相瞒,我有一友,在接引殿为真君,自觉困顿,欲换环境。不知帝君可有空缺?”
“换环境?”紫微帝君先是一怔,继而失笑,“原来为此小事!贤弟何必亲自走一趟?”
他转头看向赤火真君:“此事交由你办,寻个职位,调往第二重天太明玉完天即可。”
赤火真君咬牙应道:“遵命。”心中却怒火中烧:我堂堂真君,竟为一小灵官跑腿办事?传将出去,颜面何存!
猛然起身,厉声道:“灵官大人!可敢与我切磋一二?”
一字一句,加重“灵官”二字,意在提醒其身份卑微。
至尊玉尚未答话,心中已叹:“痴人!不知强弱自有天定,争斗徒增业障。”他望向紫微帝君,心想:你若不出言阻止,便是默许试探。
果然,紫微帝君沉默不语,眼中精光微闪——他正欲借此一探至尊玉真实修为。
“罢了。”至尊玉暗叹,“既然你要试火,我便让你见识何为‘火中之王’。”
于是含笑起身:“承蒙真君抬爱,小弟恭敬不如从命。”
一行人移步庭院。紫微帝君布下防御阵法,隔绝气息波动,以防惊扰仙都秩序。
赤火真君立于阵中,神情肃穆。他曾闻帝君评至尊玉为“深不可测”,初时不以为然,此刻却不敢轻敌。
“请!”一声低喝,体内仙气奔涌,催动太阳真火!
刹那间,烈焰腾空,赤火缠身,宛如火神降世。太阳真火者,与南明离火、三昧真火并称三大仙火,威力滔天,仅次于神魔时代之紫薇天火。
“接招!”赤火真君掐诀挥掌,火舌狂舞,如龙卷风般席卷四方。
“火舞翔天!”一声暴喝,火焰化作巨浪,撞上防御阵壁,轰然作响。
金蟾拍掌叫好:“妙哉!此火纯阳无阴,焚尽万物!”
然紫微帝君眉头微蹙:为何至尊玉不避不让?任由真火噬体,竟似安然无恙?
却见至尊玉立于火海中央,神色从容,衣袍未焦,发丝不燃。他心中冷笑:“区区太阳真火,也敢称火中至尊?你可知我乃天生石猴,生于花果山,吸日月精华,纳天地灵气,更得菩提祖师授《大品天仙诀》,炼就金刚不坏之躯?且我曾在八卦炉中煅烧七七四十九日,炼成火眼金睛,早已百火不侵!”
他轻启心扉,默念《多心经》一句:“**心无挂碍,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随即,周身骤然升腾起一片紫金色火焰——赫然是传说中的**紫薇天火**!
“什么?!”赤火真君大惊,“这是……紫薇天火?!”
紫薇天火,乃天地初开时所生之火,具灭世之力,凌驾于一切火焰之上。传说唯有上古神魔方可驾驭,今世竟现于一人之身!
两火相撞,紫薇天火如王者临尘,不容他火并存,瞬间压制太阳真火。赤火真君全力催动,祭出法宝“凝火珠”,吸纳四方火性,欲挽败局。
至尊玉却不慌不忙,结“外狮子印”,以紫薇天火灌注其中。九字真言手印本就威力无穷,今得天火加持,更是倍增威能!
每出一印,紫薇天火之势愈盛,终将太阳真火彻底击溃,化为游离火元,消散虚空。
赤火真君面如死灰,双目呆滞——千年修为,一朝尽毁。他颤抖着想要收回残余真火,却仅得十之一二。
紫微帝君等人尽皆变色。他们深知,此战非技不如人,而是根本不在同一境界!
“还请贤弟手下留情!”紫微帝君终于开口。
至尊玉本无意伤人,见状收火归元,笑道:“丑态已献,我不打扰了。告辞。”
扬长而去,留下满院寂静。
归来时已是掌灯,府中灯火通明。只见鼓瑟女神子与拉弥亚正与紫衣三人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你们在说什么开心事?”至尊玉落座,笑意盈盈,“莫非在说我?”
“谁稀罕说你?”拉弥亚白他一眼,“我们在聊紫衣呢。”
至尊玉不以为忤,转向鼓瑟女神子:“姐姐,王母那边如何?”
“王母已应。”她含笑点头。
至尊玉佯装惋惜:“可惜昊天玉皇上帝未必肯依。”
鼓瑟女神子抿嘴一笑:“你还不知?昊天上帝最是惧内,王母命他向东,他不敢向西。数千年来未曾纳妃,皆因畏妻之故。”
“什么?!”至尊玉瞪眼,“那位统御万天的昊天上帝,竟是怕老婆之人?”
“天下皆知,唯你不知。”拉弥亚轻笑。
至尊玉摇头感叹:“没想到啊没想到……今后当多拜王母才是。”
众人哄笑。
拉弥亚忽问:“你方才去了何处?”
“紫微帝君府。”他枕手而卧,将经过娓娓道来。
鼓瑟女神子听罢,娇笑不已:“他想笼络你,也是常理。如此高手,谁不愿得?连昊天上帝都赐你封号,可见重视。”
至尊玉冷然道:“我早看透其心。他是想借王灵官之事牵制我。昊天老儿亦不安好心,如今我如砧上鱼肉,任人宰割。”
“此话怎讲?”二人蹙眉。
至尊玉目光深远,缓缓道:“我乃三生轮回之人。第一世,化身为真武大帝,为护西海三公主,魂飞魄散;第二世,化作二郎真君,剜心换命,再入轮回;今世堕入凡尘,觉醒齐天记忆。他们怕我重拾旧日神通,扰乱佛道格局,故联手压制。”
他顿了顿,眼中金光骤闪,嘴角浮现一抹邪笑:“让他们来吧。若真启动天魂绝阵困我,我便掀翻这紫薇宫,让神佛共陷劫中!”
拉弥亚心头一颤,以为魔魄再现,待见其神色复常,才松口气,嗔道:“你吓死我了。”
至尊玉怔住,旋即自嘲:“我也奇怪……自从见过紫微帝君后,体内八岐大蛇魔魄竟再未作乱。莫非它自行消失了?”
鼓瑟女神子若有所思:“你见他时,可曾得何物?”
“无有。”至尊玉摇头。
“我想起来了!”拉弥亚忽道,“他赠你一面紫灵玉牌!”
至尊玉一愣,从储物镯中取出玉牌,顿时惊住——原本金光熠熠的玉牌,竟已变为漆黑如墨,光泽流动,宛若液态。
更惊人的是,玉牌上传来一阵熟悉的波动——赫然是**黑绳天谴明王秘术**的气息!
“我明白了。”至尊玉蓦然大笑,“魔魄已被吸入此牌!”
鼓瑟女神子凝视片刻,点头道:“此玉本为上古宝玉,后人刻字成牌。其质纯净,能吸邪祟。今既纳魔魄,堪称至宝。”
至尊玉眼中精光闪烁:“若以此玉吸取玄武体内黑绳天谴明王秘术……是否可行?”
“难说。”鼓瑟女神子蹙眉,“玄武已彻底魔化,未必有效。”
“总要一试。”至尊玉朗声道,“明日我再去求一块。若真能净化玄武,则六界幸甚,苍生得安!”
拉弥亚与鼓瑟女神子相视点头,皆觉可行。
第535章 到底是谁
月华如练,洒落紫薇宫西陲一片幽寂山林。夜风拂过古木参天,枝影婆娑间,一道人影悄然立于巨树浓荫之下,衣袂轻扬,眉宇间隐有金光流转。
此人名唤至尊玉,实乃齐天大圣孙悟空之转世化身。三生三世,因情入劫;一念觉迷,终归真性。
第一世,他为真武大帝,护西海龙女不避神魂俱灭,斩尽北海妖潮,身化玄武镇水精;
第二世,他借二郎显圣真君之躯,剜心换命,以残魄遁入轮回长河;
今世,堕入凡尘,身为风流公子,却在某夜梦回花果山水帘洞,耳畔忽闻一声清喝:“汝本灵明石猴,何故忘却本来面目?”
自此,七十二变之神通渐醒,筋斗云之轨迹重燃,定海神珍剑虽未现形,然其意已动九霄。
而此刻,他静立天牢之外,心念微动,默诵《多心经》中一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此非寻常口诀,乃是当年菩提祖师于斜月三星洞中暗授之无上妙法,藏于神识深处,待缘而启。
“对了,至尊玉,你不是去见朱雀天官了吗?结果如何?”拉弥亚睁着一双秋水明眸,语气中满是关切。
鼓瑟女神子亦抬首望去,手中玉牌微光闪烁,似映照出某种天机轨迹。
至尊玉闻言,心头微微一震。朱雀天官……这个名字,竟让他心中泛起一丝莫名涟漪,仿佛前世因果在此刻交汇。
他轻抚额角,整理思绪,唇边浮起一抹淡笑:“说实话,我也被弄得糊里糊涂。她约我子时于天牢相见。”
“子时天牢见?”拉弥亚眼中闪过喜色,“莫非她愿助我们脱困?”
至尊玉苦笑点头:“如今也只能这般想了。只盼她届时莫要变卦。”话虽如此,他内心却隐隐不安。那朱雀天官一身绿霓如烟,行踪缥缈,言语之间似藏禅机,更有一股难以言说的熟悉感,仿佛曾在哪一世擦肩而过。
拉弥亚察觉其神色有异,低垂眼帘,默然不语。
鼓瑟女神子轻轻一笑,声若琴音:“至尊玉所言极是。事已至此,唯有向好处想。纵她不愿相助,只要不泄我等行迹,另谋出路亦未尝不可。”言罢,见拉弥亚心事重重,便柔荑轻握,温言慰之。
拉弥亚回以浅笑,目光再转向至尊玉,心中暗忖:**“他与那朱雀天官之间,是否另有前缘?为何我总觉得,他对她的态度,并非仅是戒备那么简单?”**
正思量间,屋外脚步纷至,人影晃动。
至尊玉眉峰微挑,神识早已感知来者气息——妖猴真人、赤云子等人联袂而至,步履急促,显然等候已久。
“见过碧霞仙子,鼓瑟女神子。”赤云子入门即施礼,神情恭敬。
两位仙子含笑颔首,心中却皆生疑惑:这几位昔日仙界散修,怎会与至尊玉结盟?且人数众多,挤于厅堂之内,顿觉局促。
彼此寒暄几句后,二人便知趣告辞。
花开、花谢奉茶而出,清香袅袅。
至尊玉落座主位,笑意温和:“诸位前辈远来,不知欲求何等法宝?”
赤云子面露激动,搓手道:“大人,老朽昔年所用乃火属性仙剑,名曰‘赤阳’,您先看看可还堪造就?”说罢取出一柄淡红长剑,双手递上,目光灼灼。
至尊玉接过,指尖轻抚剑脊,神识透入,瞬息遍察全器。
片刻后笑道:“此剑锻造尚佳,可惜出炉火候不足三分,材料亦不过玄火石而已。若以精阳铁代之,威力当增十倍不止。”
赤云子叹道:“大人慧眼如炬。奈何精阳铁稀有难求,非寻常修士所能染指。”
至尊玉不语,只从腕间储物镯中取出一小块乌黑金属,其质沉凝,隐隐有星辰流转之象。
“这是……千年玄铁!”赤云子失声惊呼,身后众人无不倒吸冷气。
在仙界,炼器之道盛行,然真正称得上“大师”者寥寥无几。须知炼器不仅需通晓天地五行、阴阳调和,更需深厚修为支撑,否则反遭器噬。至于材料等级,则分三阶:
下品如玄火石、蓝水石,市井可购;
中品如精阳铁、元金石,宗门秘藏;
上品如飞龙石、千年玄铁,唯有上古遗迹或天降陨星中方得一二。
而至尊玉随手取出者,正是顶级中的顶级!
只见他运起紫薇天火,掌心腾起金色焰流,将“赤阳”投入其中煅烧。火焰升腾数尺,滋滋作响,如炒豆裂帛。
他复以神弈力控温导势,待剑体温润如血玉时,将玄铁碾为粉末,均匀洒落剑身。刹那间,黑粉融入红刃,光华暴涨,整把剑犹如浴火重生。
约一炷香后,火熄剑成。
剑身由淡红转为深绛,表面光滑如镜,即便未灌真力,亦能感受到一股炽烈之意扑面而来。
赤云子颤抖接剑,双目含泪:“此剑……已非凡品!”
妖猴真人忽然上前,激动道:“大人可知我仙界最负盛名的炼器圣手是谁?”
“谁?”至尊玉问。
“太上老君!”妖猴真人肃然道,“法宝榜前十之中,半数出自其手!”
至尊玉略一沉吟,忽而笑道:“我记得……紫衣头上那支钗,便是他所铸。”
“什么?”众人哗然。
紫衣取下发钗,正是那支赤金凤凰衔珠钗。钗头凤凰展翅,口中垂下一串明珠,宝光内敛,却不怒自威。
赤云子细观良久,颤声道:“确是赤金凤凰衔珠钗!位列法宝榜第九,传闻以凤凰风石融合四十九种仙材而成,内蕴浩瀚水神力,可召五湖四海之水随心驱策,无需修炼,唯凭心意而动——乃太上老君平生得意之作之一!”
至尊玉凝视此钗,忽起疑窦:“此物原属广寒宫嫦娥仙子,如何落入杨二郎之手?”
妖猴真人神色黯然:“当年嫦娥独守月宫,拒尽求宝之人。唯杨戬奉旨行事,得赐此钗以为信物……”
赤云子接口道:“太上老君性情孤僻,从不为人炼器。其所作法宝,皆随心意赠予看得顺眼之人,绝不买卖。故无数仙家登门求器,皆空手而归。”
至尊玉恍然:“原来如此。难怪世人皆称‘老君炼器,千金难换’。”
当下其余众人纷纷取出法宝,请至尊玉重塑。他一一审视,补漏加材,辅以紫薇天火重锻。不过一个时辰,众器焕然一新。
他端坐饮茶,神完气足。原来紫薇天火乃先天圣火,炼器之时反助其淬炼己身,故耗损极少,反而增益。
紫衣把玩赤金钗,顽皮地指向茶杯,轻念:“起。”
只见茶水笔直升腾,化作一道晶莹水柱,在空中蜿蜒游走,宛如活物。
花谢、花开拍手欢笑:“小姐快教我们!我们也想玩!”
至尊玉微笑道:“诸位前辈,法宝优劣不在排名高低,而在是否契合自身修为与心性。不合手者,纵是神器亦难发挥万一之力。”
众人闻言沉思,终不再争。
忽而,至尊玉目光平静,开口问道:“各位前辈……可想重返人界一观否?”
雨落,满室寂静。
赤云子等人面露复杂之色。数百年前自人间飞升,本以为位列仙班,光耀门楣。岂料仙界等级森严,资源垄断,他们这些无根散修日渐边缘,沦落至此。
思念故土者有之,牵挂亲友者有之,然仙凡隔绝,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至尊玉见状,轻叹一声,挥手示意离去。
待众人退下,紫衣轻声问:“爹,你怎么了?”
至尊玉望着这个无意收养的女儿,心中酸楚翻涌。他知自己终将踏上逆天之路,而她……或许也会在某日离他而去。
“紫衣啊,”他抚其面颊,声音低沉,“你会离开我吗?”
紫衣浑身一颤,眼中浮现恐惧:“除非……爹不要我了。”
说着,扑入怀中低声啜泣。
至尊玉紧紧抱住,柔声道:“傻孩子,你是我的女儿,哪怕你成仙飞升,我也要闯进南天门,把你抢回来!”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游戏风尘的公子哥,而是觉醒了齐天记忆的斗战胜佛——**仁者爱人,慈者护亲,此即大道初基。**
花谢怯生生上前:“老爷,我和花开愿追随小姐左右。”
紫衣抬头哀求:“爹,就答应她们吧。”
至尊玉点头应允。他知道,这一路注定风雨兼程,但亲情所系,便是执念,亦是道心。
夜更深。
他独伫大树阴影之下,遥望天牢。
此地地处紫薇宫西部荒原,四周萧瑟,八重防御结界层层环绕,阵眼隐匿于山川地脉之间。守卫持灯巡弋,个个皆具真仙以上修为。
但他明白,真正可怕的并非守卫,而是结界之后那位传说中的存在——阎罗王,以及镇压于内的酆都大帝。
“你来了。”一道清冷之声突兀响起。
至尊玉转身,只见一名女子身披浅绿霓裳,宛若春柳拂波,悄然立于身旁。
朱雀天官。
“等很久了吗?”她嫣然一笑,眸光如星。
“刚到。”至尊玉挠头笑道,实则心中警惕万分。他察觉对方亦收敛气息,连阎罗都无法察觉其存在——此等手段,绝非普通天官所能拥有。
“你知道酆都大帝真正的实力吗?”她忽然问。
至尊玉苦笑:“不知。但我曾与真武大帝交手,败得毫无悬念。”
朱雀天官眸光微闪:“既然如此,便该明白——酆都与真武同属一万年前踏入神道之辈,今已至少成就灵神之境。真武更近太神,你若正面抗衡,不过蜉蝣撼树。”
至尊玉心头一凛。
他明知自己尚未圆满恢复齐天法力,但仍抱侥幸。如今听她直言,方知差距如渊。
“灵神、太神……可是神之三等?”他试探问道。
“不错。”朱雀天官点头,“初入神道者为真神,再进为灵神,最高为太神。你如今不过真神巅峰,尚缺最后一跃。”
至尊玉心中骇然:**她竟对神阶划分如此清楚!难道……也知晓我的来历?**
似看穿其心思,朱雀天官轻笑:“你奇怪我为何知道这么多?”
至尊玉尴尬点头。
“告诉你也无妨。”她眸光清澈,“我虽未达圣境,却修有一门奇术——可观他人修为根骨,乃至神魂深浅。至于神阶之分……日后自会明白。”
至尊玉倒退一步,寒毛直竖:“若你能窥尽一切,那我还岂非赤裸相对?”
“我又不会吃了你。”她笑眯眯道。
可至尊玉越看她双眼,越觉深邃如海,仿佛能照见五脏六腑、灵魂本源。他猛然忆起下午初见时,她一眼便识破他来意——**莫非真有通明之智?**
“你说你能看穿实力,可看得穿人心?”他试探。
“不能。”她认真摇头。
“真没有?”他狐疑。
“爱信不信。”她轻啐一口,脸颊微红。
至尊玉终于松口气,却又警觉:“你为何帮我?”
“能不能不说?”她调皮扬头,雪颈线条优美动人。
“不行。”他斩钉截铁。
“那就别问。”她笑意盈盈,却不肯再多言一字。
至尊玉气结,却无可奈何。
“谈正事吧。”她神色忽转庄严,眼中菩提光华流转,“说说你的计划。”
至尊玉遂将与雷尊闻仲共议之策娓娓道来,末了郑重道:“此计成败,全赖你是否真心相助。”
朱雀天官沉吟片刻,忽而一笑:“这计划不错……但绝非你这笨蛋想得出来。”
“为什么不能是我?”他佯怒。
“随你怎么说。”她轻摆袖袍,“但这计划尚缺关键一环——救人之后,如何脱身?”
“逃啊!”至尊玉脱口而出,“远离仙界,奔赴魔域!”
“逃?”她冷笑,“一旦我闯入天牢,昊天上帝立刻得知,周天星斗大阵顷刻发动,整个紫薇宫化作囚笼。你纵有通天本领,又能带谁走?你的女儿?碧霞仙子?鼓瑟女神?还有雷尊、梅花仙子……他们皆无自保之力,随便一个真君便可擒之!”
至尊玉怔住。
是啊,他一心只想救人,却忘了**慈者不仅要救一人,更要护众生。**
“何况……”她目光如刀,“还有酆都大帝在。你再强,也不过刚刚觉醒。在他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夜风骤起,吹动两人衣袍猎猎。
至尊玉低头沉思,脑海中忽然浮现菩提祖师当年教诲:
> “悟空,修道之人,不患敌强,而患智短;不惧万难,不忧心迷。**智者制敌以谋,仁者安民以德,勇者临危不乱,此三者合,方可称圣。**”
他又忆起《道德经》所言:
>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
更想起《论语》一句:
> “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他缓缓抬头,眼中金光再现,七十二变之神通隐隐共鸣。
“你说得对。”他声音平静,“硬闯不行,逃也不行。但我们……可以‘化’。”
“化?”她挑眉。
“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至尊玉微笑,“我不与天斗力,而与天斗智;不与神争锋,而与神共业。我要让他们主动放人——不是因为我强,而是因为**我代表的是天理人心。**”
朱雀天官凝视着他,许久,嘴角微扬:“这才像点样子。总算没辜负那一世真武、二郎的牺牲。”
至尊玉心头剧震:“你……到底是谁?”
她不答,只仰望星空,轻声道:
> “觉迷归真,不在神通广大,而在一念清明。
> 斩妄归正,不在兵戈相向,而在慈悲普度。
> 你既是齐天大圣,也是斗战胜佛,更是万千苍生心中的希望之火。
> 此劫若渡,佛道之争,或将终结。”
言毕,身影渐淡,如烟消散。
第536章 秋霜覆叶
那你说该怎么办?”至尊玉如今垂首而立,眉宇间尽是倦意,仿佛秋霜覆叶,神采全无。
朱雀天官轻蹙蛾眉,眸光如星子映寒潭,语带微讥:“方才还豪气干云,说什么‘纵使天罗地网,也拦不住我一念成圣’,怎么如今倒似被风卷残云的败絮,连脊梁都弯了?”
至尊玉抬眼望她,那一双眸子清如止水,却似照彻心肝五脏。他心头莫名一热,竟生出几分羞惭来——这女子深居南离宫,不问朝争,不涉权斗,怎的偏能一眼看破三界棋局?
正自怔忡,忽见朱雀天官唇角微扬,笑意如莲开雪岭:“我倒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至尊玉精神一振,眼中重燃星火。
“明日魔使将至。”她缓步踱至窗前,指尖轻点天穹,“彼时必入仙庭求援。玄武本为仙界真君,叛而出走,勾结倭鬼,祸乱九重天,昊天岂能坐视?你若趁机毛遂自荐,再请鼓瑟女神子于王母座前轻拨琴弦、暗送清音,或可借势脱身。”
她回眸一笑,明艳不可方物:“昊天素来忌你如芒在背,然亦知你实力通天。若留你在侧,日久必生变数;若杀你,则损仙家元气,更恐激怒你那结拜兄长——魔界之主杨二郎。两难之际,不如顺水推舟,放你下界历劫,既可应对外患,又能暂除内忧。此谓‘以退为进,借力打力’。”
至尊玉听得心神震荡,抓了抓头,喃喃道:“当真会如此轻易放虎归山?”
朱雀天官冷哼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在昊天眼中,你不过是一根刺,虽扎人,却不致命。真正令他踌躇者,并非你之神通,而是格局二字。仙界六道共尊,霸权维系万古,岂因一人而动摇根本?要么斩草除根,动用周天星斗大阵,玉石俱焚;要么暂且容你,待时机成熟再行处置。前者伤己太重,后者尚有转圜。而你与二郎真君结义之情,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死,他必倾魔界之力复仇,那时佛道联手亦难平息战火。”
至尊玉越听越惊,背脊沁汗。他原以为自己纵横捭阖、算尽计谋,却不料在这红尘之外,竟有一女子看得如此深远。一时之间,竟觉自己过往种种,皆如儿戏。
“那你……如何看待仙界内忧?”他低声问道,语气中已带敬意。
“内忧?”朱雀天官淡笑,“可是说那三大御帝之争?紫微北极太皇大帝、勾陈天皇大帝,与昊天玉皇上帝鼎足三分,看似风云诡谲,实则不过庙堂常事。数万年来,何曾真正动摇过昊天之位?”
至尊玉摇头:“你可知‘祸起萧墙’四字?”
“自然知晓。”她目光清冽,“可你想过没有,紫微仅有赤火真君可用,勾陈虽有太白金星,然其修为早已臻至真圣之境,心志高远,岂肯久居人下?当今八大真君,半数效忠昊天,其余亦多持观望。权力之争,终究要看实力与人心。若无外力介入,这盘棋局,终是昊天执黑先手,稳坐中宫。”
至尊玉心中暗叹:好一个洞悉世情的奇女子!随即试探道:“那你呢?你也是真君之一,听命于谁?”
朱雀天官莞尔一笑:“这还用问?自然是昊天玉皇上帝。”
至尊玉愕然。他本欲以此难题困住她,却不料她答得如此干脆利落。
“那你为何助我?”他追问。
“此问题,日后自有答案。”她眸光流转,笑意深深,“你只需记得,助你之人,未必是为你,或只为天下大势耳。”
至尊玉默然良久,终是苦笑摇头。他望向夜色沉沉的天牢方向,低声道:“你准备如何救人?”
“那是我的事。”朱雀天官笑嘻嘻道,“明日外城相见,我自会将王灵官安然交予你手。”
“然后呢?”至尊玉盯着她。
“什么然后?”
“我说的是,交人之后,你打算如何?”
朱雀天官眨了眨眼,美眸含波:“你说我该怎么办?”
至尊玉迟疑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要……要不,和我一起离开仙界吧?”
“算你聪明。”她撅嘴一笑,“我不跟你走,难道留下来替他们抄写功德簿不成?”
至尊玉心头一热,欢喜难抑。不知从何时起,他对这清冷聪慧的女子,竟生出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情愫——不是男女之欲,而是灵魂相照的共鸣,似曾相识的宿缘。
分别之后,至尊玉疾驰回府。经朱雀天官点拨,他顿觉旧计已不可行,须另谋新策。甫入门,便唤来侍女花谢。
“速去见鼓瑟女神子,将计划变更之事如实相告。”他沉声道。
花谢领命而去,身影没入夜雾之中。
“爹,可是出了什么事?”紫衣悄然走近,声音轻柔关切。
至尊玉这才发觉女儿尚未安寝,月光洒在她脸上,显得格外清秀。他心头一暖,柔声道:“无事,莫要担心。快去歇息吧。”
“我在等您回来。”紫衣揉了揉惺忪睡眼。
至尊玉鼻尖微酸,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乖,进屋去吧。”又唤来另一侍女花开,嘱咐道:“花儿,日后我要远行,紫衣就托付给你与花谢照料。多陪她说说话,莫让她孤单。”
花开恭敬应诺:“老爷放心,小姐待我们恩重如山,定当竭尽全力护她周全。”
至尊玉点头微笑,忽有所感,探手查其修为,竟已达合体期境界。他心中一动,忆起昔日可韩司丈人所赠神石,尚余一半能量未用。
“花儿,可想提升修为?”他含笑问道。
花开惊喜抬头,连连点头。
至尊玉取出神石,运转神弈力,依照旧法将神石内的能量缓缓注入花开体内。此番运功输能,花开面色沉静,仅面颊略有红晕泛起,显然对能量的承受状况良好。余下的另一半神石能量,至尊玉则留存下来,预备日后为花谢提升修为所用。
“多谢老爷!”花开喜极而泣,只觉体内灵气澎湃,境界豁然开朗。
至尊玉心中明白:紫衣乃凡胎转世,不宜过早成仙,否则易堕执念;而花开、花谢生于仙界,根基稳固,修为越高,越能护佑紫衣周全。且她们无需飞升之忧,正是最佳护卫人选。
不久,花谢归来。
“如何?”至尊玉急问。
“已见鼓瑟女神子,话已带到。她让您安心。”花谢答毕,忽然怔住,凝视花开,“姐,你……”
花开抿嘴一笑:“是老爷助我突破的。你也快去求老爷帮忙!”
花谢正惊讶间,忽闻至尊玉唤她名字,慌忙低头趋前。
“你也来。”至尊玉笑道,“别羡慕旁人。”
待花谢亦得传功,至尊玉挥手道:“你们也早些安歇。”
两女相视一笑,齐声道:“老爷辛苦,让我们先服侍您安寝。”
“我?”至尊玉奇道,“我不需睡眠,还需调息恢复真元。”
二人退下后,至尊玉盘膝端坐,双目微闭,运起神弈力调理经脉。方才为两人传功,耗损不小,趁此静夜,正好补益。
顷刻之间,周身泛起淡淡金光,浑厚神元如江河奔涌,在心猿与奇经八脉之间循环往复。
他开启内识,细察心猿——那团混沌灵光依旧如初,毫无增长之象。他眉头微皱,心知旧日功法已然失效:大品天仙诀、阎罗王诀、显圣真君策、磐陀罗经……这些曾在凡俗之躯上大放异彩的法门,一旦踏入神道,便如朽木难雕,再难寸进。
“神道,乃是全新天地。”他默然,“若想登峰造极,必得修神之法。”
于是取出《山海经》,翻阅其中记载。此书专述神魔纪年,虽提及诸多修神之术,然大多一笔带过,无详尽法门。唯见当年弑倭鬼军团中,龙天明所修“天神录”略有所载。
至尊玉合书沉思,忽忆四大神诀——那是杨二郎于神之幻境所得,传于他的秘传心法。四大神诀本属五大,缺一则难成圆满:仙界大品天仙诀、魔界风暴神须佐之男心诀、冥界幽冥心诀、妖界邪祟离身湮灭咒、佛界不动明王咒。五诀本可合阵,互为呼应。
他再翻《山海经》,竟于后篇发现大品天仙诀完整传承!不仅记有创始人名讳,更有修炼要旨,尤以不动明王咒最为详尽。他心中一震:“撰此书者,必与佛门渊源极深,或曾亲历弑倭鬼之战。”
书中言道:昔年大品天仙诀现世,引倭鬼太阳女神震怒。五大神诀创始人约定齐聚,布下“五诀封魔阵”,欲与女神决一生死。然女神先发制人,擒获太阳菩萨(不动明王咒创始者),致使阵法未成,其余诸人相继失踪,弑倭鬼运动就此失败。此后,太阳女神亦放弃九重天统治,神秘消失。
据帝释天所述,女神后寻九天之主——风暴神须佐之男决战,二者势均力敌,同陷彼此禁制,手中神器太阳妖刀与草薙剑流落人间,下落不明。
至尊玉细细参悟大品天仙诀修炼之法,始知自己所学不过皮毛。书中言,当年每位创始者皆达“灵神”之境,而他仅止于“真神”。更惊人的是,五大神诀若能合一,或将开启“混元圣境”。
最后研读不动明王咒,他欣喜发现,以自身根基,修炼此咒并非难事。只要熟稔心法,假以时日,必有所成。他隐隐觉得,此咒或可在对抗玄武之时发挥奇效——因其蕴含“慈悲降魔”之理,正克暴戾煞气。
东方既白,雷尊闻仲与梅花仙子急报:魔使已入第二重天“太明玉完天”,昊天遣使迎候,朝会即启。
二人匆匆赶至灵官府,刚入门,便见至尊玉悬空而坐,周身金光流转,宛若金身罗汉入定。
“咦?他在做什么?”梅花仙子惊问。
紫衣摇头:“我出来时便是这般模样,心中甚忧。”
雷尊闻仲凝神观之,沉声道:“切勿打扰,恐其走火入魔。”言罢转身而出。
梅花仙子安抚紫衣:“莫怕,至尊玉自有分寸。”
花开、花谢握着紫衣冰凉的手安慰道:“小姐莫忧,柳前辈说过,老爷福泽深厚,定无大碍。”
片刻后,至尊玉睁眼落地,微笑而出。
“刚才那金光,可是修神之兆?”梅花仙子兴奋追问。
“姐姐悟性极高。”至尊玉笑道,“我正在参悟《多心经》中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结合菩提祖师所授大品天仙诀,略有心得。至于成神之道,确需机缘与悟性并重。”
雷尊闻仲叹道:“我辈修行千年,尚在仙位徘徊,你短短岁月竟至圣级,实在令人望尘。”
“修行不在岁月长短。”至尊玉正色道,“《道德经》有云:‘大道至简,大巧若拙。’关键在于放下执着。老闻,你心中仍有胜负之念,故难破瓶颈。梅花姐姐豁达随缘,反更容易得道。”
二人闻言若有所思。
“魔使到了?”至尊玉问。
“已进城,朝会即开。”梅花仙子答。
至尊玉颔首,遂将朱雀天官之策娓娓道来。
世人皆知齐天大圣孙悟空,桀骜不驯,大闹天宫,终被如来压于五行山下。五百年后护唐僧西行,历经八十一难,证得斗战胜佛。
然少有人知,此非终结,而是轮回开端。
第一世,他转世为真武大帝,镇守北方,护佑苍生。偶遇西海三公主罹难,为其舍身挡劫,神魂俱灭,应了“慈航普度,舍己为人”之训。
第二世,借二郎真君血脉重生,剜心换命,再度入轮回。此举触怒天条,却成就“逆命求真”之道。
第三世,堕入凡尘,化作风流公子至尊玉,忘却前尘,只余一抹灵性潜藏心底。
今世妖劫再起,倭鬼横行,屠城灭国,神佛缄默。唯有他手持定海神珍剑(即如意金箍棒转形),以凡躯修仙,踏上渡劫之路。
七十二变非炫技,乃“化身万千以应众生”;
筋斗云非逃遁,实为“一念千里普济天下”;
大品天仙诀非争强,而是“返本归元,觉迷归真”。
他既是道家尊奉的齐天大圣,亦是佛门认可的斗战胜佛,更是魔界敬畏的万魔之首、妖族仰望的妖王之尊。
成佛?入魔?皆在一念之间。
昊天与如来联手将其打入轮回,只为化解佛道之争——因他一人,足以颠覆三界平衡。
而今,劫数已至,真相将揭。
翌日清晨,外城楼台。
朱雀天官白衣胜雪,独立高阁,身后赫然是安然无恙的王灵官。
“人在此。”她浅笑,“信我否?”
至尊玉激动难言,抱拳深深一礼:“大恩不言谢。”
“走吧。”她转身,“仙界不留人,自有天地宽。”
风起云涌,两人并肩而去。
远方,东海波涛汹涌,一道黑影悄然浮现——那是倭鬼先锋,携草薙剑残锋,欲染中原。
至尊玉握紧定海神珍剑,仰望苍穹,低声诵曰: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随即踏步腾空,筋斗云起,万里瞬息。
这一生,他不再为战而战,而是为救而战;
不再为胜而胜,而是为真而成。
觉迷归真,方是圣道。
第537章 凌霄宝殿
梅花仙子轻摇玉扇,掩唇一笑,声如清泉击石:“这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我等众人智谋加起来,竟不及月儿妹子一念通明。”
“月儿?”至尊玉眉峰微动,眸中掠过一丝疑色。
梅花仙子含笑睨他一眼,眼波流转似春水初漾:“你还不知么?朱雀天官芳名正是月儿,乃南离之精所化,掌火德光明,司晨昏轮转。”
“月儿……”至尊玉低声默念,心湖泛起涟漪,仿佛远古钟声撞破尘封记忆。那二字入耳,竟与前世某段因果隐隐相契——曾几何时,花果山巅,他也曾听一人低唤此名,月下焚香,泪落如雨。
忽而雷尊闻仲沉声道:“时辰将至,不可耽搁。”语罢皱眉,目光扫过至尊玉凝神之态,似有忧虑潜藏于目底深处。
至尊玉回神,转身望向屋内,恰见紫衣携花开、花谢二女提着锦囊缓步而出。三人面上皆染喜意,眸光熠熠若星河初启。
他心中却陡生踌躇。此行赴紫薇宫朝会,乃涉九重天机密议,紫衣等人身份难登大殿,只能候于宫外。然今世妖劫暗涌,倭鬼借尸还魂,邪祟潜伏人间,一旦事败,她们孤身在外,恐遭不测。他自轮回觉醒以来,誓护亲眷周全,岂容半分损伤?
思忖片刻,他目光一亮,转向梅花仙子道:“大姐,可否助我将紫衣三人送出紫薇宫?”
梅花仙子何等聪慧,一眼便看透其心意。略一沉吟,道:“城门守卫此时正忙于迎魔使入城,防备松懈,正是良机。我有一故交隐居城外青鸾岭,可暂托庇护。待我遣心腹代为护送,不必亲往,免惹人注目。”
至尊玉闻言大喜,顿觉后顾无忧。当即嘱咐紫衣几句安危要诀,并授一道灵符贴于她襟前:“若遇凶煞侵扰,焚此符可召金箍护体,乃我以《大品天仙诀》凝炼的本命真意。”
紫衣点头应诺,眼中柔光闪动:“公子一路珍重,妾等静候佳音。”
梅花仙子挥手唤来一名青衣童子,低语数句,随即三人随童子悄然离去。雷尊闻仲亦拱手告退,言称需联络旧部策应,实则避嫌远祸,以免牵连大局。
空庭寂寂,唯余风拂竹影。
至尊玉独立阶前,仰望苍穹,心头浮现出三生画卷——
**第一世,他是真武大帝,执黑蛇白龟镇北方玄武,修道千年终成圣果。只为西海三公主为救苍生于旱魃之灾,献祭元神,他怒发冲冠,逆天而行,引天河倒灌灭妖窟,自身神魂崩裂,堕入轮回。临终只留一句偈语:“情非妄念,乃是觉性之门;慈能破劫,不在无情之中。”**
**第二世,他转生为二郎显圣真君,冷面执法,斩妖除魔无数。却在一次围剿心魔化身时,识得彼身竟是自己前世残念所化。那一战剜心换命,他以三尖两刃刀刺穿胸膛,将善恶合一,方得再入轮回。血洒昆仑雪,遗言刻碑:“吾非斩情,乃渡情也。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皆由心造。”**
**第三世,他堕入凡尘,化作风流公子至尊玉,游戏人间,醉卧红尘。直至某夜梦回花果山,见菩提祖师立于菩提树下,手持《多心经》,轻叹曰:“悟空,你当归来。”那一瞬,齐天记忆轰然开启,七十二变、筋斗云、定海神针剑……诸般神通如潮水回归。他终于明白:自己既是齐天大圣,亦是斗战胜佛,更是万魔之首、群妖共主。佛道之争因他而起,亦必由他终结。**
如今,倭鬼借轮回缝隙重生,荼毒东土;神佛缄默,各怀机心。唯有他,以凡俗之躯重踏修仙之路,欲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走一条真正的“觉迷归真”之道。
不多时,仙界传令官翩然而至,鹤袂飘飘,手持玉笏。
至尊玉随其后行,缓步穿街过巷。虽可瞬移直达,但紫薇宫律法森严:**“仙人不得擅用腾挪之术于宫城之内,违者贬谪三百年。”** 此乃昊天所立规矩,意在压制强者威权,维持秩序平衡。
他边走边察,见沿途楼阁飞檐挑月,雕梁画栋间隐现符箓流转,竟是以《道德经》第五章“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为基布下的禁制大阵,防止高阶修士妄动神通。
又见每名赴会者皆有专人引路,孤身前行,身份尊贵可见一斑。灵官府偌大衙门,唯他一人得诏入朝,足见其位虽卑,却握关键棋子。
过御花园时,人群渐稠,尽是披甲执戈的仙界武士。至尊玉不动声色以神识探查,发现金甲者俱达渡劫期以上,个别近乎散仙;银甲者则多为地仙修为。
他心中暗叹:**“此辈若在人间,皆是一派宗师,开山立教之雄。然在此界,不过守门之卒。仙凡之别,犹如云泥。纵有须菩提经降世,人界欲追及此境,尚需千载修行。”**
绕过一座玲珑楼阁,眼前豁然开朗——紫薇宫前广场铺展如玉,四方列阵,武士持法宝肃立;中央通道两侧金甲林立,仅容一人通行,尽头便是巍峨宫门,九龙盘柱,瑞气千条。
至尊玉步入长廊,忽闻前方锣鼓喧天,彩幡飞扬。一群司仪簇拥着一黑一红二人缓缓而来——
黑衣男子魁梧如山,双目炯炯似电,腰悬嗜血魔刀;红袍女子婀娜多姿,狐尾微露,眸含秋水。
“敖金龙大哥?子媚?!”至尊玉心头剧震,惊喜交集。
传闻魔使降临太明玉完天,竟是敖金龙!连久别的子媚也现身仙界!
正欲上前相认,传令官已加快脚步。至尊玉索性随行,心中却翻涌万千思绪:敖金龙代表魔界而来,子媚身为九尾妖狐,竟称“妖族公主”,莫非昔日零落族群已然复兴?更可疑者,魔妖素来水火不容,今同台并行,背后必有惊天变局!
至宫门前,传令官回首作揖,朗声道:“都灵官至尊玉大人到!”随即退去。
至尊玉抬眼望去,紫薇宫内气象庄严,富丽堂皇。三大御帝高坐宝台:中央金座为昊天玉皇上帝,左为紫微北极太皇大帝,右为勾陈天皇大帝。白玉阶下,两列仙班井然有序——前排六大真君肃立,月儿缺席;其后二十八星宿分列左右;末尾处,方轮到至尊玉这般都灵官。
他环视一周,不见酆都大帝踪影,心下一沉:“莫非鼓瑟女神子未能说服王母?抑或昊天此次真敢违逆妻命?若是如此,局势堪忧矣。”
忽觉右侧有人递来眼神,原是拉弥亚暗中示意。他只得依礼站入右列末席,距昊天宝座十丈有余。
至此,方知自己官微言轻。堂堂圣级修为,竟位列末班,受此拘束。若非为了寻回王灵官真相,查明佛道争端根源,谁愿屈居于此?
殿中寂静无声,众仙垂首恭立,唯有宫外乐声悠悠传来。
至尊玉却不守常礼,身形微动,咳嗽两声,目光如梭扫遍全场——自昊天始,逐一审视每位神仙气机流转、灵台清明与否。他见雷尊闻仲与梅花仙子位列星宿前列,威望显然极高;拉弥亚则居末尾,或因其新晋封神之故。
片刻后,宫外喧闹止息。
昊天微微颔首,左辅星即高声宣诏:“昊天玉皇上帝有旨,宣魔使与妖族公主上殿!”
至尊玉闻言一怔:“妖族公主?何时出了这号人物?”
旋即醒悟:“莫非……是子媚?她何时成了公主?”
正思索间,敖金龙与九尾妖狐已步入大殿。
因至尊玉位置靠近殿门,二人一眼便瞧见他。眸光交汇,惊喜难掩,然至尊玉未曾察觉。
敖金龙大步上前,微躬身道:“魔使敖金龙,参见昊天玉皇上帝。”
九尾妖狐紧随其后,欠身娇语:“九尾妖狐,拜见陛下。”言语虽恭,心神早已飞至至尊玉身上,眼中柔情似水,难以自抑。
“哈哈,魔使与公主免礼。”昊天微笑抬手,神色从容。
至尊玉回神望去,正对上九尾妖狐含情凝睇的目光,不禁苦笑,心头却泛起暖意。他深知她此来非为外交,实为寻他。两人共历生死,情谊深厚,只是他心系大道,尚未勘破情关。正如《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情非不可有,贵在不执。
拉弥亚冷眼旁观,女子直觉敏锐,立觉九尾妖狐望至尊玉之眼神异样,不禁蹙眉暗思:“她与至尊玉究竟何等关系?”细察之下,心生不安。
而群仙闻“敖金龙”之名,无不色变。
**嗜血魔刀敖金龙!**
五百年前魔界第一高手,曾令仙界震动,昊天亲颁谕令通缉。此人满脸煞气,气势逼人,今日竟公然入宫,谁能不惧?
昊天亦默默打量敖金龙,虽知其今非昔比,然其所代表魔界整体实力仍令人忌惮。仙界虽有真武、酆都等超级高手,然战争胜负,岂在一二人之力?魔界底蕴深厚,尤以集体战阵着称,不可轻敌。
敖金龙感知四周敌意,眉头微皱。目光扫过三大御帝——紫微面露不悦,勾陈眉锁深忧,唯昊天笑意温润,高深莫测。然从其眉梢轻扬,仍窥得一线端倪。
他挺胸昂首,一股霸烈气势悄然弥漫。
“魔使此来,可是为仙界叛徒玄武之事?”昊天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如水。
至尊玉心中一凛:果然切入正题!
敖金龙心头微惊——昊天目光澄澈无波,竟似已臻《庄子·大宗师》所言“形全精复,与天为一”之境。此等修为,怕已是圣级圆满,接近大罗金仙!
“不错。”敖金龙沉声道,“贵界玄天上帝,现已化身风暴神须佐之男,一月之间在我魔界兴风作浪,黎民涂炭。本使命临仙界,特来讨个公道。”
昊天淡笑:“魔使差矣。玄武已被逐出仙界,不再是真君之身。尔所谓‘讨公道’,从何谈起?”
敖金龙一滞,未料对方竟以此推诿。
“然则,”昊天续道,语气温和却藏锋芒,“仙界秉持正义,贵界之难,朕甚同情。若魔君诚心求援,朕自当出手相助。”
此言一出,局势逆转!
敖金龙心中冷笑:好个老谋深算!原本他欲逼昊天理屈词穷,主动出兵,魔界便可占据道义高地;谁知昊天寥寥数语,反将责任卸去,还将援助之权握于手中,令魔界陷入被动。
至尊玉亦暗赞:不愧为六界至尊,深谙《孙子兵法》“不战而屈人之兵”之道。敖金龙大哥纵有千般智计,恐难占上风。
敖金龙沉默片刻,忽而一笑:“陛下此言,倒让本使想起一则故事。”
满殿皆惊——此刻竟还有心思讲故事?
昊天亦微讶,悠然道:“哦?愿闻其详。”
“昔有一道士,无恶不作,人称‘恶道士’。一日作恶被困,走投无路之际,拔下发簪,披发装疯,嬉笑道:‘我已不是道士,汝等奈我何?’众人初愣,继而哄笑,终将其诛杀。”敖金龙语调平缓,目光却有意无意掠过昊天,“陛下以为如何?”
至尊玉嘴角微扬,心中喝彩:妙哉!此乃指桑骂槐,讽昊天以“驱逐”之名行包庇之实,如同恶道士脱袍换形,妄图逃避因果。
群仙面色铁青,怒目相向。
敖金龙神色不变,心知此举乃极大冒犯,成败在此一举。他死死盯住昊天,神情肃穆。
至尊玉为其捏汗:若事崩,则全局尽毁。
昊天眼中刹那闪过寒光,杀意乍现!
然不过瞬息,便恢复平静。他心中暗叹:好一个硬骨头的魔头,五百年前威名果然不虚。此殿之中,能与之抗衡者,不过三四人耳。魔界若有数十如此人物……隐患深重。
正思虑间,敖金龙又道:“陛下,方才所言仅为魔界之意。至于公主,尚有话说。”说罢,向九尾妖狐使了个眼色。
众人愕然,目光齐转。
九尾妖狐本沉浸相思,突被唤醒,脸颊微红,强稳心神,面向昊天道:“陛下,我妖族已与魔界结盟。魔君之意,即我族长之意。”
满殿哗然!
自古魔妖不两立,妖族曾被压迫数万年,销声匿迹。今竟联手?且妖族实力未知,若复苏崛起,加上魔界虎狼之师,对仙界霸权无异晴天霹雳!
昊天道心几近失守,瞳孔微缩。
他蓦然醒悟:敖金龙与妖族公主同来,早非偶然!魔妖同盟早已缔结,这是赤裸裸的威慑!
“哼!”他在心中冷笑,“竟想以联盟压朕?殊不知,圣级高手才是主宰乾坤的关键。我仙界拥有六界最多圣者,更有真武、酆都这等大罗金仙级存在,岂是尔等可撼?”
想到此处,心绪稍宁,甚至浮现一抹得意。
的确,一位圣级高手,可抵百万雄兵。其存在本身,便是无形威慑。而仙界之所以傲视六界,正在于此。
然就在此刻,至尊玉心中忽响一声佛偈:
> **“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 ——《金刚经》
他猛然彻悟:真正的力量,不在等级高低,而在能否破执、断惑、明心、见性。
佛道之争,争的不是神通大小,而是**“何为正道”**。
是如昊天般以权御众,还是如佛陀般以慈度生?
是如魔界般以力征伐,还是如悟空这般以智破局、以德化怨?
他低头凝视掌心,一道金纹缓缓浮现——那是《多心经》与《大品天仙诀》交融而成的本源印记,象征着他既承佛门智慧,又具道家神通,更能统御万妖群魔。
这一世,他不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这一世,他要以凡人之躯,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觉迷归真”之路——
**不靠神佛赐予,不依天命安排,只凭一心觉悟,逆转轮回,终结恩怨,成就真正的大圣之道!**
第538章 神灵之境
紫薇宫高耸入云,金瓦映日,瑞气千条盘绕殿顶,祥光万道洒落阶前。然今日之天庭,却似风雷将至,天地凝滞,灵气翻涌如潮。昊天玉皇上帝端坐九龙宝座之上,双目微闭,眉宇低垂,形若老僧入定,周身气息渊深如海,不动则已,一动可撼三界十方。
众仙列班而立,屏息敛神,不敢稍有妄语。龙族使者敖金龙立于大殿中央,鳞甲微颤,龙息隐忍,虽强作镇定,然心头早已波澜万丈。他方才所言那一段旧事——关于西海三公主魂灭之谜、真武大帝舍身护道的因果——早已触怒天颜。他知道,这一席话,如同投石入渊,激起的不只是昊天之怒,更是那尘封千年的佛道之争。
他不敢再言,只觉空气沉重如铅,压得呼吸艰难。而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道身影悄然浮现于殿角阴影之下——风流公子至尊玉,青衫磊落,眉目如画,唇角含笑,眼底却藏锋芒。他未佩冠冕,不执玉笏,却自有股凌驾于礼法之外的傲骨。旁人只当他不过凡间散仙,殊不知,此人乃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三生三世轮回劫中唯一未断灵根者。
至尊玉心中焦灼,目光频频扫向殿外虚空。他尚未见酆都大帝现身,背脊便已泛起寒意。非为惧怕,而是感应到了某种宿命的牵引——那一场贯穿三界的因果,终将在此刻交汇。他更牵挂一人:月儿,那个在奈何桥畔执伞守候三百年的女子,她的泪,曾化作彼岸花雨,浇灌他沉沦的灵台。
忽然,他剑眉一挑,眸光如电,直射昊天玉皇上帝。
只见那至高无上的帝王,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眼,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正静静望着敖金龙。其身白袍无风自鼓,内里神气流转,隐隐有雷霆将出之兆。
“不好!”至尊玉心头一震,“他要动手!”
他瞬间明悟——昊天此举,表面惩戒敖金龙,实则试探人心,动摇根基。而敖金龙虽为龙族使臣,却是他今世布局中关键一子。若其陨于紫薇宫,不仅龙族反目,妖盟亦将溃散,天下大乱将起。
不容多想,至尊玉体内神气轰然爆发,双手结印,一声轻喝:“护!”
一道无形气墙凭空而现,横亘于敖金龙身前,流转着七彩神光,宛若虹桥贯日。此术非寻常护体罡气,乃是《多心经》中“心无挂碍”之境所化,以慈悲愿力凝成屏障,隔绝杀机。
群仙哗然!
“谁敢阻帝谕?”雷尊闻仲怒喝,手中雷鞭嗡鸣欲出。
梅花仙子面露惊色,拉弥亚更是急得暗使眼色,示意至尊玉退让。然他置若罔闻,目光如炬,直视昊天。
敖金龙亦非庸辈,早察觉空气中杀意凝聚,魔气本能暴起,周身黑雾翻腾,如渊如狱,竟将紫薇宫照得阴沉三分。仙界群臣纷纷运功护体,殿内灵压暴涨,几欲炸裂。
昊天眉头微皱,略感意外。他原以为敖金龙不过莽夫,谁知竟有如此警觉。然这更激起了他心中久违的战意——多少年了?自登临圣位以来,无人敢逆其意,无人能挡其威。今日,一个龙族使臣,一个来历不明的风流公子,竟接连挑战天规!
“也罢。”昊天肩头微晃,一道寒流自顶门而出,如雪山崩雪,冰河倒灌,正是《大品天仙诀》中“太素归元”之式。此招不显山露水,风过无痕,然一旦触及肉身,便可冻结元神,碎裂魂魄。
他嘴角微扬,仿佛已见敖金龙跪地求饶之景。
然而下一瞬,昊天神色骤变!
那看似无声无息的一击,竟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撼动的力量悄然化解。空中气流微微扭曲,仿佛有佛音低诵,道韵流转。
至尊玉脸色一白,唇角溢血,脚步不自觉后退半步。众人皆被敖金龙吸引,未曾察觉异样,唯昊天目光如刀,直刺至尊玉心扉。
“原来是你……”昊天声音冰冷,“你竟敢以凡躯代受圣罚?”
至尊玉抹去血迹,抬首冷笑:“我问你,何谓天道?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还是赏善罚恶、护佑苍生?你口称天帝,行的却是霸道!今日若任你斩使辱盟,明日三界岂不大乱?”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雷尊闻仲与梅花仙子对视一眼,尽皆苦笑。他们知至尊玉此举已无退路——等于当众否定昊天权威,等同叛逆。
“至尊玉!”昊天怒极反笑,“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你将成为仙界公敌,今日休想活着离开紫薇宫!”
“哦?”至尊玉仰天一笑,衣袂翻飞,“那又如何?生死由命,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说罢,他转身看向敖金龙,眼神坚定。敖金龙心头震动,刹那明白——方才那一击,是至尊玉替他承受。此人非但救他性命,更以己身为盾,扛下天威。
感激之余,亦生惶恐。他知道,这场风波,因他而起,却由至尊玉承担后果。
正当气氛紧绷至极点,昊天忽而神色微凝,环顾四周,沉声道:“请前辈现身。”
声音恭敬,竟带几分忌惮。
至尊玉心头一震,猛然醒悟:“前辈?莫非是……酆都大帝?!随心!我竟忘了他还在此处隐身!此事大矣!”
几乎同时,雷尊闻仲与梅花仙子面色惨白。酆都大帝若在,谁也别想安然离宫。众仙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四顾,渴望一睹这位冥界至尊真容。
大殿寂静无声,唯余心跳如鼓。
片刻后,尖锐破空之声响起,虚空剧烈震荡,一道夺目光芒乍现,宛如万灯齐燃,刺目难睁。众仙闭目避光,待再睁眼时,殿中已多了一人。
高六尺余,肩宽背厚,一身青布旧衣洗得发白,头戴破斗笠,脚踏草鞋,银发散乱垂下,面容隐于帽檐阴影之中,唯见干薄嘴唇与颌下长须飘动。
他静立如松,不施礼,不言语,却令整座紫薇宫气息为之一缓,仿佛戾气尽消,天地重归清明。
“这就是酆都大帝?”至尊玉喃喃自语,凝视那伟岸背影。
他曾见真武大帝,孤高清冷,如悬崖雪莲;而眼前之人,却似陌上寒梅,朴素无华,却让人不由亲近。两者皆达灵神之境,然酆都大帝身上无半分杀伐之气,唯有慈悲包容,似能容纳世间一切罪孽与苦难。
昊天起身相迎,语气罕见谦和:“卫前辈,您已目睹全程。至尊玉公然抗旨,挑衅天威,还请您主持公道,出手擒拿,以正仙纲。”
众人皆知其用心险恶——借酆都大帝之手除患,既可免自身沾染因果,又能试其忠心。
然酆都大帝只是缓缓摇头,声如洪钟:“昊天,你不再考虑一二?”
昊天一怔,面露不悦:“君无戏言,朕言即法谕。”
酆都大帝默然片刻,终于转向至尊玉,平静道:“出手吧。”
至尊玉望向那斗笠下的双眼,虽不见其貌,却感其目光澄澈如秋水,洞彻人心。他知自己绝非对手,然事有所为,有所不为。
他环顾四周,见拉弥亚紧握梅花仙子之手,满目忧愁;雷尊闻仲颧骨跳动,内心不安;敖金龙老态顿显,眼中尽是悔恨。
“罢了。”至尊玉轻叹,转身缓步而出,直抵紫薇宫前广场。
阳光斜照琉璃瓦,金光熠熠,一如当年花果山巅。他抬头望向东天,一轮朝阳冉冉升起,红而不烈,柔而不弱,映得云霞如血染锦缎。
心绪翻涌,难以名状。
他曾是齐天大圣,闹天宫,战诸神,何等快意?也曾是斗战胜佛,护唐僧,取真经,何等荣光?然三生三世,皆因情动而堕劫——第一世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魂飞魄散;第二世化二郎真君,剜心换命,只为再入轮回;今世堕凡尘,觉醒记忆,却发现神佛缄默,倭鬼横行,妖劫再起。
“成佛?入魔?”他低声自问,“亦或……归真?”
“当——!”远处钟鼎长鸣,似为决战号角。
他猛然回神,只见对面十丈之外,不知何时立着一位白发苍老的老者,皱纹密布,面如枯槁,正对他微微含笑。
正是酆都大帝,终现真容。
至尊玉肃然行礼:“前辈,至尊玉恭候赐教。”
酆都大帝微笑:“不敢。江山代有才人出,你年纪轻轻,已有真神修为,较之老夫当年,犹胜三分。不必多言,我该出手了。”
话音未落,右手轻震,“匡啷”一声,一杆八尺长枪跃然而出,通体紫光流转,枪身乌黑如墨,枪尖三角棱形,寒芒逼人,赫然是传说中的“紫电·镇魂琢”。
至尊玉凝神以对,心念一动,伴随一声清啸,定海神珍剑破空而现!
此剑原为倭鬼太阳女神所持“太阳妖刀”,后被菩提祖师以无上佛法封印,化为正道神器。此刻剑身七彩流光环绕,绚烂夺目,宛若朝霞凝练,与紫电之煞气形成鲜明对比。
群仙无不侧目,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昊天与太白金星对视一眼,皆露惊容。他们深知,单论法宝品阶,定海神珍剑未必胜过紫电,但其蕴含的佛性光明,足以克制万般邪祟。
酆都大帝凝视宝剑,忽而摇头轻笑。
“前辈识得此剑?”至尊玉问。
酆都大帝只笑而不答,笑意更深。
至尊玉不解,却不追问。他引剑入怀,神气灌注,顿时光芒暴涨,气势冲霄!
一声长啸,腾身而起,脚踏虚空,正是“筋斗云”初显之象!虽未完全驾驭,然一步千里之势已成。
他掐诀催动《大品天仙诀》,施展“七十二变”中最玄妙一式——“幻形千影”,定海神珍剑化作无数光影,在酆都大帝周身疾速旋转,真假难辨,连风都为之静止。
众仙运转神识,竭力捕捉,却毫无所获。昊天与太白金星也只能选择“抱元守一”,布防待敌。
然至尊玉心中清明:此术对寻常圣者或有效,面对灵神之境的酆都大帝,不过是徒劳挣扎。
他故意拖延,实则在观察对方破绽。
酆都大帝却愈发从容,竟闭目而立,左手提枪斜指苍穹,如山岳不动,似古树盘根。
众人正疑惑间,突见紫光电闪!
“铛——!”
一声脆响,镇魂琢精准击中某道剑影,神力浩荡,幻象尽碎!真正的定海神珍剑被震飞高空,光华黯淡。
至尊玉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急忙调息稳住元神,然五脏已受重创。
他踉跄落地,喘息不止,苦笑道:“好强……果然不是对手。”
抬头望去,只见酆都大帝双目平静,无喜无怒,仿佛刚才一击不过是随手拂尘。
“你可知,为何你败得如此之快?”酆都大帝缓缓开口。
至尊玉摇头。
“因为你心中有‘争’,而我心中唯有‘渡’。”酆都大帝道,“你用七十二变求胜,我以《清净经》观空;你御筋斗云追敌,我依《金刚经》不动。你修的是术,我守的是道。”
至尊玉闻言一震,若有所悟。
“佛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你执着于神通变化,却忘了本心自在。昔年你为齐天大圣,逞强斗狠,终被困五行山;后成斗战胜佛,仍未能彻底解脱。今世再启修行,若仍走旧路,不过轮回重演。”
至尊玉低头沉思,忽而朗声问道:“那何为真正的‘成圣之路’?”
酆都大帝仰望朝阳,淡淡道:“返迷归真。”
四字落下,天地俱静。
至尊玉浑身一颤,仿佛醍醐灌顶。
他忆起菩提祖师当年在灵台方寸山所说:“悟空,汝之根器非凡,然需经历三劫:一劫情迷,二劫权欲,三劫执道。唯有破此三障,方可真正‘觉迷归真’,超脱圣凡。”
原来如此!
他前三世之所为,皆陷于“我执”——为情所困,为义所缚,为道所限。纵有通天本领,终究不得自在。
今日之战,非为胜负,实为点化。
他缓缓收剑,不再抵抗,双膝跪地,诚心叩首:“弟子明白了。神通不敌业力,术法难破心障。唯有放下我执,方能见性成佛。”
酆都大帝点头,伸手虚扶:“善哉。你能悟此,便是重生。”
此时,昊天面色复杂,欲言又止。他原想借机铲除异己,却不料见证了一场真正的“证道”。
拉弥亚泪流满面,梅花仙子合掌念佛,雷尊闻仲神情肃穆,敖金龙老泪纵横。
东方旭日高升,金光照耀紫薇宫,万物复苏,天地焕然。
至尊玉起身,面向众生,朗声道:
“吾今誓愿:不再以力压人,而以智破局;不再以怒制敌,而以慈化煞;不再以神傲世,而以德济民!从此修《多心经》以明心,练《大品天仙诀》以养性,驾筋斗云巡三界,持定海神珍剑斩妖邪!纵使佛道之争未息,倭鬼祸乱不止,吾亦将以凡人之躯,行圣贤之事,直至觉迷归真,普度有情!”
言毕,天降金莲,地涌甘泉,空中梵音响彻九霄。
一场风暴,就此平息。
然真正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倭鬼东来,阴兵借道,妖王复苏,神佛沉默……而那位觉醒了齐天记忆的风流公子,已踏上新的征程。
他不再是单纯的齐天大圣,也不是纯粹的斗战胜佛。
他是至尊玉,是悟空转世,是三界唯一的“觉迷者”。
他的道路,不在天上,不在西方,而在人间。
在每一次选择中,在每一念慈悲里,在每一步筋斗云跨越的苦难之间。
——此,方为真正的“成圣之路”。
第539章 只出十招
天光裂处,云海翻涌,紫薇宫外的广场如被神斧劈开一般,白玉石砖尽碎如雪,四散飘零。一轮红日悬于中天,却似也被场中那股肃杀之气染得发赤。风不起,鸟不飞,万籁俱寂,唯有一道身影跪伏于尘埃之间,衣衫褴褛,血迹斑斑,脊梁却仍倔强地挺着,仿佛一根不折的擎天柱。
此人名唤至尊玉,风流倜傥,眉目如画,曾是人间最负盛名的贵公子,然其魂魄深处,却藏有一段三生三世也斩不断的因果——他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转世之身。
昔年花果山水帘洞前,那石猴破卵而出,目射金光直冲斗府,惊动玉帝,震动三界。他学艺菩提,得授《大品天仙诀》,通七十二变,驾筋斗云,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纵横天地无所拘。后大闹天宫,反出灵霄,终被如来以无上法力镇压五指山下,历经五百载风雨,终随唐僧西行取经,修成正果,封为“斗战胜佛”。
然成佛之后,心火未熄。
他见众生苦厄不断,妖魔横行不止,神佛高坐莲台却不救苍生于水火,心中悲愤难平。一日问佛祖:“若慈悲不能渡恶,当以何法治之?”佛祖默然良久,只道:“顺天者昌,逆命者亡。”
悟空仰天长笑:“我本天生逆骨,岂肯顺命而活!”
言罢,舍去金身,自投轮回,誓以凡人之躯再走一遍修行路,看这天地是否真有公道!
此即第一世——化身为真武大帝,镇守北天门,掌九幽雷部。彼时西海龙族遭邪祟侵袭,三公主为护黎民,独战群魔,力竭将殒。真武心动情起,违逆天条,私放神兵助战,终被天雷反噬,神魂俱灭,堕入冥河。
第二世,魂魄残存一线,借二郎显圣真君杨戬之血脉重凝真身。然天道不容情种再生,欲斩其根性。杨戬剜心换命,以己之精魄替其轮回之路,方使悟空残魂再入人间。那一世,他名为“玄昭”,居终南山,修道问心,却因怜一狐妖受刑于雷劫,逆天改命,再遭天谴,肉身焚尽,仅余一道灵识流转尘世。
今为第三世,他降生于江南世家,名曰至尊玉,风流公子,才冠天下。然十八岁生辰夜, thunder一声响彻庭院,紫气东来,九窍齐开,前世记忆如潮水奔涌而至——齐天大圣的桀骜、斗战胜佛的慈悲、真武大帝的担当、玄昭子的清冷,尽数归于一体。
他终于明白:自己非一人,而是三界共铸的一颗“觉迷归真”之心;非一教所属,乃是佛道儒三家共同孕育的“济世之器”。
而今,妖劫再起。
倭鬼自东海而来,携阴兵百万,屠城掠地,血洗九州。山川失色,江河倒流,百姓哭声震野,孤魂遍地游荡。昊天上帝端坐灵霄宝殿,闭关不出;如来佛祖静坐雷音古刹,拈花不语。众神缄默,诸佛低眉,唯有至尊玉执剑立于昆仑之巅,仰天长啸:
“你们不救,我来救!你们不说,我来说!纵使再堕轮回千百世,我也要撕开这虚伪天幕,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话音未落,手中定海神珍剑嗡然作响,金光暴涨,直贯九霄。霎时间风云变色,雷电交加,一道金箍自虚空落下,套于其额间——齐天大圣的印记,终于归来。
然而就在此刻,黑云压境,冥风呼啸,酆都大帝踏步而出,手持镇魂琢,目光如渊。
“至尊玉,你虽有齐天之根,却已堕凡胎。十招之内,若你能站起,老夫便认你为三界共主;若倒下,则永囚幽冥,不得超生。”
此言一出,天地震荡。
实力之间的巨大差异使得昊天玉皇上帝在目注酆都大帝时,在敬畏之余又多了几分戒备。极少有人在权力处于巅峰状态时能容忍一个比他更强悍的高手存在。真武大帝和酆都大帝永远是仙族人心目中当之无愧的英雄,在仙界也许有人会不知道当今的昊天玉皇上帝叫什么名字,但绝对没人未听说过“荡魔天尊”和“冥王”这两个称号。正是由于有了这两个极富传奇色彩的人,仙族人才感觉他们的头上有着那么一圈自豪的光环。
拉弥亚表现得出乎意料的冷静,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至尊玉那张血色尽褪的面孔,娇艳如花的俏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有的只是与至尊玉一样失去血色的苍白。
“碧霞妹子,你怎么了?”梅花仙子惊骇地看着出奇镇定的拉弥亚,露出了关切的神色。她感觉自己握着的不再是一只温暖如玉的软手,而像是一块沉寂千年的冰块。她知道拉弥亚对至尊玉的感情,此时拉弥亚越表现出不寻常的冷静,她越是不放心。
拉弥亚平静地转头看了梅花仙子一眼,垂下头低声道:“梅姐,我没事。”
“真的?没事就好。你不要太担心了,吉人自有天相,至尊玉他一定会挺过这一关的。”梅花仙子狐疑地看了看她,素白的苍丝也已掩盖了她大半的面孔。
梅花仙子心里轻叹一声,用力地握紧了拉弥亚冰冷的玉手。
“敖大哥,怎么办嘛,看样子大哥伤得很重,他此时一定很难受。”另一边,满脸焦急的九尾妖狐心痛地看着场中的至尊玉。站在她身边的敖金龙面容冷酷,浑身散发着一种浓烈的杀气。
敖金龙仿佛没有听到九尾妖狐的声音,仰头看了看天上的红日,孤自呢喃道:“老弟,是敖某连累了你,但愿风暴神须佐之男能够保佑你安然度过这一劫。”旋又愤怒地想道:“昊天玉皇上帝,要是老弟有个什么不测……哎,也许用不着我说,依魔君的脾气,只怕仙魔两族之间的战争是决然免不了的。”
酆都大帝看了看逐渐平静下来的至尊玉,缓缓地道:“至尊玉,十招之内若你还能站起身就算老夫输了,如何?”
至尊玉缓缓站直了身躯,怔怔地看着酆都大帝,不知道他为何会提出这样的约定,不过此时他也是求之不得,不过他并没有马上点头应许,也没有露出任何的欣喜之色,只是将目光淡淡地转向面容冷肃的昊天玉皇上帝。
酆都大帝也注意到了至尊玉的反应,也转头看向昊天玉皇上帝,神情悠闲,却是默然不语。
昊天玉皇上帝深深地看进酆都大帝深邃的眼眸里,旋又打量了至尊玉一眼,终于点了点头道:“依前辈所言,以十招为限,若是十招之内你彻底地倒下了,你就得接受本帝任何的处置。”
至尊玉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忍不住道:“若我站起来了呢?”
“你认为这有可能吗?”昊天玉皇上帝冷冷地看着至尊玉,眼里尽是讥讽之色。
至尊玉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苦笑之色更浓,道:“没有什么不可能,我只想问你若是我还能够站起来又将如何?”
“哼!”昊天玉皇上帝冷哼一声,心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除非有奇迹出现,不,在酆都大帝面前任何奇迹都将只是幻想。也罢,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挨过这十招的。”想到这,他冷笑道:“如果你真能站起来,我可以答应你平安地离开仙界。”
至尊玉像是完全听不见昊天玉皇上帝的冷笑,笑道:“这还不行,万一我胜了,我还想带上我想要的人一起离开仙界。”
昊天玉皇上帝脸色一变,勃然大怒道:“至尊玉你别得寸进尺,你现在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至尊玉也冷笑道:“我有没有资格我比你清楚,你只需答应我就行。”
昊天玉皇上帝屡遭顶撞心里气极,恨不得立即出手宰了至尊玉,不过他到底是一界之主,当着众臣的面不能表现得太失身份。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杀念,转眼向酆都大帝看去。
酆都大帝不知何时欣赏起天上的云彩来,对昊天玉皇上帝和至尊玉之间的争论并不理会。浑黑的镇魂琢依旧散发着逼人的寒光,即便连阳光照射在上面也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昊天玉皇上帝目光连续闪动了几下,突然狠狠地道:“好,本帝就暂且答应你。不过,我劝你别得意得太早了,不要说十招,我看你连三招也抵挡不住。”
至尊玉心里苦笑,他自然知道昊天玉皇上帝的话并非是在危言耸听,又或是在消磨他的气势,事实上他从没有一丝侥幸的心理,面对酆都大帝这样的灵神,即便是全力的一招他也抵挡不过。不过他早已盘算好了,要想挨过十招而不倒,就必须不断地进攻,让酆都大帝没有主动出手的机会,因为他清楚酆都大帝真正出手的那一刻也就是他倒下的那一刻。
“铛!”远处的钟鼎声再度响起,又一个时辰过去了,宛如有人事先约好一般。随着钟声悠久地飘荡在广场的上空,四周迅速安静下来。
至尊玉迅速运转体内的神气,内腑的伤势依旧沉重,经过一时的调理仅仅恢复了两三成,幸运的是他的经脉仍旧畅通无阻,心猿的伤势也不算太重。
他看了看酆都大帝,见他不知何时将目光从满天的云彩转到了自己身上。他感觉酆都大帝的脸庞虽然无比苍老,却十分安详,看自己的眼神就像一个慈祥的老者看着他的孙儿。
至尊玉露出了一丝笑意,无疑,酆都大帝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倏!”定海神珍剑突然隐入至尊玉的体内,与此同时,九字真言手印中最具攻击力的一式——“定海神珍剑”的施印手势也在手中形成。
一团拳头大小、欢快跳跃着的金色光球渐渐充盈在手势间。金光十分耀眼,盖过了越来越刺眼的阳光,将周围的一切都融入了淡淡的金色中。一股毁天灭地的强大气势如巨山般压抑在广场上的每一个角落。
至尊玉并不想在手印中加持紫薇天火,也不想填进过多的真元,后面还有漫长的九招,他不想让自己太快地耗尽真元。
酆都大帝的瞳孔微缩,他的眼球里倒映着那团跳动的金光,直觉告诉他那个看上去并不怎么起眼的怪异手势蕴藏着极其强大的能量。
镇魂琢依然纹丝不动地静静斜举,有如一块矗立的礁石等待着海浪凶猛的冲击。
“砰!”定海神珍剑在电光石火间夺拳而出。
半空中,金光灿烂,神气纵横,有如流星一般越过十丈的空间。狂风犹如脱缰的野马,沙石有如受伤的猛虎。一切都在此时陷入了狂暴。
眼中精光一闪即逝,下一刻,镇魂琢突然间紫气蒸腾,尤其是在枪身顶端,青光更是大盛。但见枪尖轻轻一抖,立刻涌出一小团椭圆形的青色光气。
“砰!”一声巨响如晴天霹雳,震耳欲聋。
一金一青两圈光晕分别向来路扩散开去,所经之处,广场上原本极其坚硬的白石都如纸屑一般四散飘飞,直到碰到外围由昊天玉皇上帝亲自布下的防御阵才如粉洒下。狂乱的气劲卷起两人的衣衫猎猎作响。
神气交加之际,酆都大帝的身躯不为察觉地微微一晃,随即傲立屹然,而至尊玉却没有如此悠然。尽管他早就清楚酆都大帝的实力比他高了许多,却没想到酆都大帝的神元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宝瓶神气刚一与酆都大帝的镇魂琢劲一接触,他的胸口就如遭雷击,五脏六腑如同被一股强大的电击麻痹了一般,全身经络要炸开了般难受。
一连吐出了五六口鲜血,漫天气劲消弭后,至尊玉业已处在离酆都大帝所立之处二十丈的开外,痛苦地倒在了地上,全身有如龙虾一般蜷曲着,抽搐着抖个不停,看上去就像一个极为怕冷的人躺在了冰窖里。
至尊玉有苦说不出,全身有如被闪电击中一般,似乎身体内所有的器官都停止了运转,他想喊痛都喊不出来。到此他有些明白了“紫电”的含义,酆都大帝修炼的神气不仅拥有强大至极的能量,而且还隐藏着巨大的电击效果,一旦被他神气伤着的人在一段时期内会被麻痹得有如木头一般。若不是自己有着玄铁般的紫薇天火之躯,经脉强固,才勉强抗住紫电神气,只怕不消等到品尝电击的滋味就吐血败亡了。
这厢里至尊玉叫苦不迭,另一侧的酆都大帝也是吃惊不小,对方的实力仅仅达到真神的境界,随便一个手印就能爆发出几乎不逊于他苦修了上万年之久的紫电神气,要是让他也修到灵神,自己未必就是他的对手。他却不知道自己将至尊玉过分地高估了。
至尊玉的宝瓶手印是他除了几大神诀外威力最强大的招式了。若说内外狮子印能将神气的威力提升两三倍,那么定海神珍剑就能提高十倍。事实上,至尊玉是以他本身十倍的真元与酆都大帝的紫电神气相抗衡,结果依然是败之甚惨,可以说是毫无招架之力。
围观的几十个高手无不变色,比试刚一开始就如此惨烈,场面更是宏伟壮观,只片刻之间,偌大一个广场竟被神气摧残得有如地震一般,要不是事先有昊天玉皇上帝的防御阵罩着,准不定建在空中的紫薇宫会不会因此被拆了。
拉弥亚痛苦地闭上了美目,她的心仿佛在遭受着烈火的烧烤,至尊玉每喷出一口鲜血就好像在她心口割上一刀,连续的好几口后,她的心就好如至尊玉的身体般伤痕累累。
到此刻,她才感觉出自己是如何深爱着至尊玉。在黄昏大陆至尊玉遭鬼阴流时所经历的痛苦就已经让她感同身受,再加上此刻钻心的痛楚,她在感情路上已经越陷越深,不能自拔。
也许没有拉弥亚那么能够压抑痛苦,九尾妖狐的担忧纤毫毕露地写在了俏脸上。她是个不善于隐藏内心情感的人,美目里晶莹打转的泪花以及深深陷入敖金龙手臂上的指甲表明了她内心的忧虑。
“敖大哥,他又流血了,他的样子好痛苦。你叫他们不要再打了,这样下去,大哥会死的。”九尾妖狐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她此时的心理,只得抓住敖金龙的胳膊猛力地摇晃着。
敖金龙长叹一声,双目闪过一丝悲伤,哑声道:“公主,没用的,没人能阻止这一切发生,我们要学会坚强。”
九尾妖狐焦急地说道:“为什么?他太痛苦了,大哥根本不是酆都大帝的对手。”
“也许只有无尽痛苦才能诞生奇迹。”敖金龙喃喃地说道。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至尊玉,带着些许的嘲讽,也带着淡淡的怜悯。
终于,至尊玉痛苦得近乎扭曲的表情舒缓过来,然而他此时仍然使不出一丝气力,紫电神气带给他的电击抽丝剥茧般缓缓消失,麻痹的感觉也逐渐散去。
神气如一条细小的溪水潺潺地流转在干涩的经脉内,每流一寸,至尊玉就要忍受一次宛如火烧般的疼痛。他咬着牙运行了一周天,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却惊喜地发现第二次流转的痛苦要小了许多。连续运行了三十六周天后,他动了动手指,尽管有些隐隐作痛,但手指还是能如他所愿地伸缩自如了。
茶盏工夫后,至尊玉重新站直了身躯。他睁开有些疲惫的眼睛默默地注视着对面的酆都大帝。与此同时,酆都大帝也在静静地看着他,平静的目光里掠过一丝惊讶,心里忍不住赞道:“好小子,这么快就能恢复过来。”
“还有九招。”酆都大帝淡淡地说道,斗笠下苍老的面庞上露出了少有的凝重。
至尊玉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急速地盘算着如何撑过剩余的九招。继续用定海神珍剑是行不通了,他不知道他的身体还能不能承受第二次的打击。“为今之计只能用法术了。”至尊玉露出一丝苦笑。突然他脑际灵光一现,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下一刻,众人奇怪地看着徐徐升上半空的至尊玉。只见至尊玉摆出一副奇怪的姿势,双腿盘起,双手合十,有如一尊参禅的佛像,他的身体缓缓地旋转着,越来越刺眼的金光将他的身躯逐渐包围。
酆都大帝饶有兴趣地看着半空中越转越急、有如风车般的至尊玉,他觉得这个年轻人实在是有趣,先是用了仙家的御剑术,然后是佛家的手印,这次不知道又准备用什么稀奇古怪的招数了。他对至尊玉能够佛道同源、内圣外王并不感到惊讶,站在他这个高度来思考,即使是仙魔双修也未尝不可。然而他绝对没想到至尊玉是个前古未有的怪胎,是个六界通吃的主。
至尊玉已经被刺眼的金光完全地包裹了起来,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团金色的光球,即便连那天边的云彩似乎也被镶上了金边。
突然,从光球中传出念经的呢喃声,有如满天的神佛齐唱,听在众人的耳里有如一桶冰水当头浇下,满心的杂念立刻为之一消。
“这是什么法术,竟然有这般厉害?”众人的心里同时产生了相同的疑问。
梵唱声越来越响,到最后倒像成了千军万马在齐声颂经一般,众人的心情渐渐从平静转为了烦躁,不少仙人都运功抵挡梵音的侵袭。
昊天玉皇上帝皱了皱眉,他并不需要像一般的仙人那样刻意运功,只要他想隔绝梵音,他的护体神气就能轻易办到。可他并不想这样,他很想看看至尊玉咏唱梵音究竟是什么意图。
酆都大帝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处在梵音中心的他丝毫不为所动,比起扰人的梵音来他更关注的是被金光簇拥的至尊玉。他知道梵音的作用就是扰乱对手的心志,使之精神涣散,更大的杀招则是隐藏在即将来临的法术中。
终于,十八尊金光闪闪的佛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酆都大帝的周围,呈一个圆形将他包围在其中。
梵唱声依然在继续,仙界群臣中已经有差不多一半的仙人陷入与梵音的苦斗中,对佛像的出现毫无所觉,一些修为稍强的仙人则一边分心抵抗梵音,一边观察着场上的局势。
十八尊佛像都被金光簇拥着,防御阵外的人只能看到外面的金光,却看不见佛像的面孔。
就在所有人都看不清佛像时,酆都大帝,这个站在佛像中心的人,却透过一双不知何时冒着青光的神眼,清楚地看见了每一尊佛像的面孔。
只见十八尊佛像个个栩栩如生,犹弥亚人一般。佛像面容各异,身材也不尽相同,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眼睛微闭,双手合十。
一股无形未知的灼热扩散开来,酆都大帝眼看着那些神态各异的佛像在这一刻似乎都活了过来一般,几乎同时睁开了炯炯有神的法眼,佛气腾腾的,十八道如利箭一般的目光齐齐盯着他。
这一切都发生在佛像所笼罩的灿烂金光中,除了酆都大帝谁也没有发现。
酆都大帝惊讶极了,这十八尊佛像的目光有如实质一样的金黄,每一道目光都暗藏着无穷的法力,仿佛能洞穿身体一般。以他的修为,在十八道目光的齐射下也感到了很大的压力。
酆都大帝突然一声闷哼,功聚双目,眼中青气大盛,双眼各射出两道青光,在半空中一分为九,变成十八道青色的光束分别迎向佛像射来的金光。
第540章 十类除名
“一声轻响后,佛像射出的目光纷纷折返,收回各自的眼睛内。”酆都大帝感觉眼睛微微一痛,见十八尊佛像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丝毫无损,不禁有些惊疑。要知道他的目光里融入了精纯的紫电神气,威力比镇魂琢发出的神气只略逊一筹。
他哪知半空中的至尊玉正在暗暗得意。他这一招源自佛界顶级心法《金刚经》中的“十八罗汉阵”,乃是佛界的镇界之宝,专门用来应付修为极高的对手。本来这十八罗汉阵要以十八个修为高深的人结阵才能发挥出以弱敌强的威力,哪想至尊玉急中生智,将本身的心猿幻化成十八尊佛像,每一尊佛像都是一个心猿分身,以佛像结阵,威力丝毫不逊色于十八大真人高手。而且更为奇妙的是心猿分身形成的阵法对破阵之人对心猿分身实施的攻击无效,要想破阵除非破阵人能够识破其中的玄关,撇下十八尊佛像对他本人实行攻击。
酆都大帝显然还没能识破阵法的玄机,不是他脑筋不灵活,而是至尊玉改良的法术太过少见,他暂时还没能察觉出至尊玉摆出此阵的意图竟是为了吸引他的攻击。
“还有八招。”至尊玉小心翼翼地操纵着十八个心猿分身,以便不露出任何的破绽,还刻意地提醒酆都大帝刚刚已经用过了一招。
他已经停止了梵唱,因为他看出梵音对酆都大帝一点用处都没有,反而将阵外的人弄得个个神魂颠倒,就连九尾妖狐和拉弥亚两人也渐渐地招架不住。
“这小子在搞什么鬼,难道前辈刚刚使出的一招竟然没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昊天玉皇上帝狐疑地看着场中刺眼的金光,恨不得走进里面看个清楚。
一些修为高深的仙人,诸如六大真君以及像雷尊闻仲和梅花仙子这些修为上乘的上仙也都露出了疑惑之色。他们所能看见的就是漫天的金光,对于阵中的情况一无所知。
雷尊闻仲和梅花仙子两人又惊又喜,虽然他们也不知道阵中发生了什么事,但每过去一招就离胜利更接近了一步。
至尊玉立于云端,心念澄明,默诵《多心经》一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忽有所悟:昔日齐天大圣逞勇斗狠,虽胜无数,终被困五指山;今日我以智破局,以德服敌,方是真正“觉迷归真”之道。
他低声吟道:“大道无门,千差有路;透得此关,乾坤独步。”
风起云涌,第八招,将至。
紫气东来三万里,祥云缭绕九重天。
昆仑之巅,玉清圣境,太上老君炉火不熄,八卦台上金光隐现;西天雷音,宝相庄严,如来端坐莲台,目中含悲悯,口吐真言:“劫起于心,非关外魔。”
而此时,在那仙界至高之所——紫薇宫前的广场之上,一场看似寻常却暗藏玄机的比试,正悄然拉开三生三世因果轮回的序幕。
金光如莲开万朵,照彻天地清明。
酆都大帝立于光中,面容苍老如枯木逢秋,眉宇间却忽有生机流转,似久旱之地忽降甘霖。他手中紧握镇魂琢,青光隐隐,电蛇游走,然指节微颤,竟透出几分难以察觉的凝重。
一道身影静立对面,风流倜傥,白衣胜雪,眸若星辰,唇角含笑,正是当世风流公子至尊玉。
可谁又知,此人眉心深处,藏着一道隐而不显的金纹,形如如意,状若灵根——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证,是佛道共禁、神魔皆惧的“觉迷归真”之契。
至尊玉的目光始终落在酆都大帝脸上。
当他看见那冥王嘴角浮现出一丝自嘲般的笑意时,心头猛然一震。
这神情……何其熟悉!
昔日真武大帝初见他时,亦曾如此动容,仿佛千年孤寂终遇知音,万古寒冰为之一融。
“原来,你也感觉到了。”至尊玉心中低语。
他布下的罗汉阵,并非只为争胜,实为试探——试探这一世轮回中,是否仍有谁能识破他体内沉睡的齐天记忆。
此阵名为“十八罗汉伏心猿”,乃以心猿幻化十八尊佛像,围而不攻,守中带诱,暗合《金刚经》所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若对手执于形相,则陷于幻影;若悟得空性,则方能破局而出。
阳光和煦,洒落紫薇宫顶,火红日轮挣脱晨雾,光芒万丈,昭示着白昼的威严与秩序。
可在这光明之下,一场关于“真我”与“妄念”的较量,已然无声展开。
半个时辰过去,两人未曾交手一招。
酆都大帝静立不动,如山岳压海;至尊玉亦敛息凝神,似潜龙在渊。
十八尊佛像悬浮半空,金光熠熠,却无丝毫攻击之意,宛如礼佛之仪,庄严肃穆。
外人观之,只觉诡异莫名。
昊天玉皇上帝眉头紧锁,太白金星捻须沉吟,众仙臣面面相觑,皆不明所以。
唯有菩提祖师远在灵台方寸山微微睁眼,轻叹一声:“心猿未死,金箍已松。”
至尊玉深知,面对酆都大帝这等存在,不可力敌,唯可智取。
他不敢让佛像频繁出击,恐惊扰对方心神,反失良机。
正如《道德经》有云:“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真正的对决,不在拳脚,而在意念之间。
终于,酆都大帝低头,望向脚下。
阳光穿过重重楼阁,映照广场青砖,唯有一影孤傲独立,其余十八佛像,竟无半点痕迹留存。
“虚者实之,实者虚之。”酆都大帝喃喃,“你用心猿分身结阵,借假修真,倒是妙极。”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金光,直视那白衣少年。
只见至尊玉神色忐忑,眼中却藏着一丝期待,一如当年花果山水帘洞前,那只初登灵台、欲叩长生之门的石猴。
酆都大帝深吸一口气,握紧镇魂琢。
下一瞬,他踏步前行,一步落下,天地微震。
至尊玉心头一凛,立刻催动十八佛像。
刹那间,金光暴涨,十八只庄严巨掌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如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酆都大帝身形未转,头颅微偏,枪尖如蛟龙出水,寒星一点,精准击中左肩攻来的金色手印。
“轰!”
一声闷响,如屋梁崩塌,金掌触电般缩回,青光一闪即逝。
紧接着,更多金掌如潮水涌至。
而原本静止的九尊佛像也开始缓缓移动,动作迟缓,凡人可视,却令酆都大帝瞳孔骤缩。
“这是……‘慢即是快’的禅机?”他心中震动,“以静制动,以缓破急,竟暗合《楞严经》中‘动静二相,了然不生’之理!”
数十掌同时击中酆都大帝护体神气,玄青光晕微荡,旋即凝聚如初。
至尊玉心中失望更添惊疑:
这等攻势,足以撼动真仙,为何对酆都大帝几无损伤?莫非……他根本未尽全力?
念头未落,眼前景象突变——
酆都大帝已立于他面前不足一丈之遥,虚空踏步,衣袂不动,微笑望着他,眼中竟有几分尊重。
“前辈……”至尊玉愕然开口。
酆都大帝凝视片刻,忽然哑然失笑:“老夫先前,倒是小看了你。”
此言一出,至尊玉如遭雷击,瞬间清醒。
他低头一看,顿时苦笑——
十八尊佛像僵立原地,姿态各异,分明已被某种无形之力定住,正是被紫电神气所麻痹!
“你竟敢用心猿分身结阵对付老夫?”酆都大帝朗声而笑,“大胆!但也妙极!”
至尊玉肃然:“请前辈指点。”
“你可知,逼我多出一招,后果何等严重?”酆都大帝脸色忽冷,“若我此刻出手,你将魂飞魄散,永堕轮回。”
至尊玉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酆都大帝叹息:“幸而我的紫电神气恰好克制你的心猿分身,否则一时三刻,也难脱此阵。”
至尊玉震惊:“您……用了四招?”
“正是。”酆都大帝淡然道,“第一招,试探你分身可否被制;第二招,以神气一举镇压十八分身;第三招,穿阵而出;第四招,便是最初那一击。四招而已,不多不少。”
至尊玉恍然,面颊微热。
原以为对方相让,却不料步步皆有深意,招招皆含大道。
他感激地望向酆都大帝,眼角余光扫过殿前诸仙,才明白:这位冥王并非只为胜败,更为让昊天等人信服——此阵之奇,非虚名可掩。
昊天玉皇上帝面色阴晴不定。
他本想借酆都大帝之手压制至尊玉,岂料反衬出此人潜力无穷。
“若酆都归隐,仙界谁能制他?”
此念一起,杀机顿生。
“前辈!”昊天厉声道,“五招已过,限你在三招之内将其制服!”
话音未落,天地骤静。
酆都大帝缓缓转身,目光如渊:“昊天玉皇上帝,你可还记得,老夫为何出山?”
昊天脸色一变,语塞无言。
酆都大帝挥手打断:“不必多言。既然答应出手,自当全力以赴。”
语气平淡,却重如千钧。
在仙界等级森严之地,敢如此直言不讳者,唯真武大帝与酆都大帝二人耳。
而今日,他们共同见证了一个可能颠覆三界的变数——风流公子至尊玉,实为齐天大圣转世之身。
不知不觉,五招已尽。
雷尊闻仲、梅花仙子、拉弥亚等人喜形于色,仿佛黑暗尽头终见曙光。
至尊玉默默运转神气,发现修为竟有所恢复。
对面的酆都大帝依旧从容,双目如炬,偶一瞥昊天,亦不过一瞬即过,毫无敬畏。
两人重回原位,仿佛方才一切未曾发生。
唯有那破碎的广场,诉说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至尊玉忽感胸中浩然之气升腾,热血奔涌。
与酆都大帝这样的强者交锋,哪怕只是意念之争,亦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机缘。
他深知,这一战,将照亮他未来的成圣之路。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一道血痕自眉心浮现,赤红如烙,宛若地狱印记。
金光尽褪,鬼气森森,至尊玉面色惨白如纸,双目赤丝密布,竟似行尸走肉。
众人屏息,背脊发寒。
大白天,艳阳高照,鬼气蒸腾,格格不入,令人毛骨悚然。
更骇人的是,至尊玉缓缓伸出右手食指,面露残忍之色,张口咬下!
鲜血滴落,一滴、两滴……无数滴,染红青砖。
太阳悄然隐入云层,似不忍目睹。
那些鲜血竟不凝固,反而如活物般流动,汇聚成一个复杂图案——椭圆三尺,符纹交错,赫然是冥界至邪法阵:**四海千山皆拱伏·九幽十类尽除名大阵**!
昊天勃然变色:“仙界圣地,怎容此等邪术!”
当即祭出草绿仙剑,凌空一点,绿光冲天,化作巨伞遮蔽上空,欲镇压鬼气。
酆都大帝亦神色剧变。
他认得此阵——此乃炼魂噬魄之术,专收亡灵怨念,炼化为己用,凶戾无比。
可他万万没想到,至尊玉竟能施展此术!
镇魂琢青光大盛,自发护主,鬼气环绕却不敢侵入。
忽然,至尊玉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哭,似呼唤,似控诉,似千百冤魂齐鸣!
血阵骤亮,红光冲霄,白光乍现,阴兵鬼魅自虚空中被强行吸附,哀嚎乱窜,无法逃脱。
酆都大帝顿感昏眩,脚下广场消失,四周琼楼玉宇化为空无,置身于须弥之外、混沌之中,阴风刺骨,黑雾弥漫。
“不好!此阵竟可扰乱时空感知!”
他强凝心神,运起法眼,只见场中无数幽灵冤魂在红光中挣扎,终被冥力炼化,化作血水流回阵中。
而这些魂魄……竟多是仙族战死者之灵!
“孽障!”酆都大帝怒喝,“你竟敢在紫薇宫内吞噬同胞英魂!”
他终于出手,不再留情。
可便在此时,至尊玉双目猛然睁开,血丝尽退,眼神清澈如洗,口中缓缓诵出一段经文:
>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竟是《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血阵中的红光开始动摇,鬼气渐散,阴兵停止哀嚎,竟似获得解脱。
那流淌的血水,也不再沸腾,反而缓缓沉淀,形成一朵巨大的莲花图案,花瓣由血而成,中心却绽放出纯净金光。
至尊玉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金光扩散,覆盖整个广场。
所有被囚禁的魂魄,在光芒中渐渐安详,最终化作点点星光,升腾而去,似归轮回。
酆都大帝怔住了。
他忽然明白——
这不是邪术,而是**以煞入慈、化怨为愿**的大慈悲法!
至尊玉以自身精血为引,唤醒沉沦怨魂,再以《多心经》超度,使其脱离执念,重入轮回。
所谓“十类尽除名”,并非抹杀,而是**解脱十类不得超生之苦魂**!
“原来如此……”酆都大帝低声感叹,“你不是在作恶,是在赎罪。”
至尊玉跪倒在地,气息虚弱,却面带微笑:“弟子悟空……归来矣。”
此言一出,天地俱震!
“悟空”二字,如惊雷贯耳,唤醒三十三重天上沉睡的记忆。
花果山、水帘洞、金箍棒、筋斗云、大品天仙诀、七十二变……一幕幕前世今生,在他识海中翻涌。
他是孙悟空,齐天大圣,斗战胜佛,亦是万魔之首,妖王之尊。
三生三世,皆因“情”字逆天:
第一世,化身为真武大帝,爱慕西海三公主,违天条私会,终致神魂俱灭;
第二世,借二郎真君之身创造剜心换命秘法,舍去神性,堕入轮回;
第三世,堕为凡人,风流公子之身,却在劫难中觉醒前世记忆。
如今,倭鬼肆虐人间,神佛缄默,妖劫再起。
他手持定海神珍剑(乃金箍棒所化),以凡躯修仙道,重走七十二变之路,驾筋斗云穿梭三界,修炼《多心经》所载无上智慧,参悟菩提祖师暗授的《大品天仙诀》,誓要揭开佛道之争的真相。
“佛说慈悲,为何纵容生灵涂炭?”
“道言无为,为何坐视天下大乱?”
他不信宿命,只信本心。
正如《坛经》所言:“迷时师度,悟了自度。”
真正的成圣之路,不在封号,不在神通,而在**觉迷归真**。
“今日方知,圣不在天庭,不在西方,而在人心。”
至尊玉站起身,眉心血痕已化作金色梵文,熠熠生辉。
第541章 血色凄凉
他望向昊天,朗声道:
> “昔者菩提授我真诀:‘修心不修面,渡人不渡名。’今我以血启阵,非为逞凶,实为唤醒迷失之魂。若陛下仍执迷于权位之争,请问:**苍生之苦,可曾入眼?**”
昊天无言,面如死灰。
忽而,东方一道金光破空而来,伴随清越鹤鸣。
南极仙翁踏云而至,手中捧一卷玉册,宣读天机:
> “三界动荡,因果循环。今有悟空转世,承佛道之遗志,合儒释道之大同。特赐‘觉迷真人’之号,准其行走三界,代天巡狩,济世度厄。”
全场寂静。
至尊玉仰望苍穹,轻声道:“师父……您终究还是护着我。”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前方等待他的,是倭鬼巢穴、佛道暗斗、三界阴谋,还有那个隐藏在幕后、操纵轮回的真正黑手。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已明心见性,找回真正的自己。
风起云涌之际,他脚踏虚空,一声长啸:
“俺老孙——回来了!”
话音未落,身形倏然不见,唯见一朵筋斗云划破长空,直奔天际深处而去。
云上隐约可见一行金字,闪耀如雷:
> **返迷归真,仁者无敌;一念成佛,一念亦可成圣。**
“哗!”的一声巨响,从遥远的天际深处猛然劈下一道霹雳电光,那耀眼的光芒如同利刃一般狠狠地撕裂了原本湛蓝无垠的长空。就在刚才还艳阳高照、祥和宁静的紫薇宫上空,刹那间风云突变,乌云犹如受到召唤般疯狂翻涌而来,层层叠叠地堆积着,黑压压的一片,就像被打翻的墨汁迅速渲染了整个苍穹,使得天地间的光线骤然暗淡下来。紧接着,雷鸣之声滚滚而来,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仿佛有成千上万匹骏马在九霄云外奔腾嘶吼,巨大的声浪震荡着空气,让整个天地都为之颤抖变色,原本平静祥和的氛围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彻底打破。
只见一把浑黑无比的镇魂琢,其枪尖闪烁着雪亮的寒光,宛如霜刃出鞘般锋利无比,此刻正遥遥指向那昏暗压抑的苍穹。随着它的指向,一股浓烈的血光冲天而起,带着无尽的杀气在三千世界里肆意纵横,所到之处无不令人胆寒心惊。与此同时,一道青气自那坚实的枪身之中蓬勃勃发而出,迅速弥漫至周围的虚空之中。而这股青气刚一出现,便与空中不知何时升腾而起的赤红煞气形成了强烈的对峙之势,二者分庭抗礼,宛如阴阳两极相互对立却又彼此牵制,各自占据一方空间,互不相让,僵持不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诡异的气息。
“啪啦!”又是一阵刺耳的爆裂声响起,数道闪电毫无预兆地划破厚重的云层,瞬间绽放出刺目的白芒,虽然转瞬即逝,但却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仿佛末日即将来临,乾坤倾覆只在眨眼之间,让人不禁心生恐惧与绝望之情。
此时,那把威力无穷的镇魂琢静静地悬于半空之中,其形状酷似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但散发出来的气势却犹如一条蓄势待发的巨龙,充满了力量与威严,似乎要将世间所有的阴兵鬼魅统统擒拿归案,将一切邪祟妖氛彻底扫荡干净。再看那围绕在镇魂琢周围的青光,凛冽异常,割裂着呼啸而过的长风,竟然好似拥有自己的灵性一般,自行脱离了酆都大帝那有力的大手,缓缓地向着高空升腾而去,最终凌驾于九重云霄之外,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就在这个时候,至尊玉的脸色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由最初的惨白逐渐转变为微微润泽,原本微弱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强盛起来。他眉心处的一点血印显得格外鲜艳,仿佛随时都会滴落下来一般。伴随着气息的变化,他口中念诵的咒语声音也越来越响亮,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一般震撼人心:“阴兵鬼怪,尽数听我号令驱使!黄泉九幽之下,招魂引魄前来!冥冥地狱之中,归还我残缺身躯!”这六句简短却充满力量的法诀一经出口,便展现出中气十足、威严无比的气势,那宏大的声音响彻十方世界,无论是远在天涯海角还是近在咫尺之地,都能清晰地听到这令人敬畏的召唤之声。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只见满地流淌的鲜血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随后轰然炸散开来,化作一面巨大的血幡冉冉升起。这面血幡高达三丈有余,通体呈现出深红色,宛如浸泡过无数次战斗后的鲜血一般触目惊心。幡顶装饰着精致的荷叶宝盖,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两侧垂下的蟒纹飘带随风舞动,更添几分神秘莫测之感;幡身中部用绒线精心镶边,整体看起来华丽而又庄重。当血幡迎风展开时,发出猎猎作响的声音,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正在觉醒。
此幡一出,天地顿生异象。阴风怒号,鬼哭四起,无数孤魂自血泊中飞出,哀嚎遍野,怨气凝成实质,直冲斗牛。那声音非人非兽,乃千百万亡魂情绪所聚:有怒、有悲、有惑、有恨,更有无尽杀机,足以令仙神寒毛倒竖。
镇魂琢依旧高悬,青光不减,寒芒逼人,坚守一方清净之地。然而细察之下,枪锋已不如先前锐利,光芒亦略显黯淡。这一切,皆因那血幡祭起之刻,天地气机已被彻底扰乱。
至尊玉终于止住咒语,脸色再度苍白如纸,唯双眼赤红如燃,连瞳孔亦染血色。他全身颤抖,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淋漓而不觉痛楚。目光穿过幡布,望向那立于狂风中的苍老身影——
酆都大帝。
白发飞扬,皱纹深刻如刀刻,双目灰暗却骤然闪过电光。他双手掐诀,神色肃穆,周身冥力流转,仿佛沟通幽冥本源。就在血球即将腾空之际,他骈指一点镇魂琢,一道青光破空而入!
刹那间,镇魂琢通体大亮,青芒暴涨,枪身如活物般盘旋疾转,化作一圈流转不息的光影,宛若青龙腾跃九天。
就在此时,一道惊雷自天外劈下,正落于血球与镇魂琢之间,轰然炸开丈许深沟,尘土飞扬,地脉震动。
几乎同时,血球裹挟万丈红光,飞跃红幡直扑镇魂琢;而镇魂琢亦化作一道青虹,疾刺血球核心!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广场之上万籁俱寂,众仙仰首凝望,心神紧绷。无人怀疑镇魂琢不能破此血球,所忧者,唯至尊玉性命安危。
昊天玉皇上帝嘴角微扬,浮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他知至尊玉已至绝境。若说此前酆都尚存三分留情,此刻却是必杀之心昭然若揭。
仙冥之仇,积怨万年。昔日冥族亡于仙界征伐之下,骸骨成山,血流漂杵。今日之斗,非止胜负,实为宿命清算。
然世事难料,因果无常。
当镇魂琢刺入血球瞬间,血球剧烈震荡,形成长条,红光几近熄灭。众人以为胜局已定,岂料下一刻,血球竟在紫电神气冲击下稳住阵脚,反将镇魂琢完全包裹于血光之中!
血球蠕动不止,外有电光闪烁,内有一道青气狂奔乱窜。消散的红芒重新活跃,整团血光翻腾跳跃,犹如一轮血日悬空,诡异森然,令人不敢直视。
至尊玉与酆都大帝皆紧盯天空,汗流浃背,气息急促。前者面白如尸,后者面泛酡红,分明是真元激烈交锋所致。
众仙震惊莫名。从表象看,竟是至尊玉占了上风——镇魂琢被困血球,如陷泥沼,虽奋力挣扎,却始终无法脱身。
唯有昊天等寥寥数人看出端倪:此阵虽奇,却极耗元神。透过血光望去,至尊玉已是油尽灯枯之相,若非意志支撑,早已倒下。
拉弥亚等人屏息凝神,心中默祷,唯愿至尊玉能撑过此劫。
僵持良久,至尊玉忽闷哼一声,身躯一软,几欲跪倒,却又咬牙挺立。便在此刻,酆都大帝眼中精光一闪,左臂陡扬,五道神气交织成网,隔空罩向至尊玉!
“终究等到这一刻。”他心中冷然。
至尊玉苦笑,心知大限已至。自己真元将竭,经脉逆行,再难维持血幡大阵。而酆都所待者,正是此刻。
他抬头望天,青光压顶,无可回避。内心涌起一股无力之感,仿佛命运早已注定。
然而——
他是谁?
他曾是花果山水帘洞中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石猴;
他曾是大闹天宫、蔑视神佛的齐天大圣;
他曾是护唐僧西行、斩妖除魔的斗战胜佛;
他也曾是万魔之首、统御群妖的妖王之尊!
三生三世,轮回不断,只为一场觉悟。
第一世,他化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逆天而行,神魂俱灭;
第二世,他现二郎真君之身,剜心换命,只为再入轮回;
今世,他堕入凡尘,名为风流公子至尊玉,却觉醒齐天记忆,手持定海神珍剑,修《多心经》以明心,习大品天仙诀以复本源。
他不是凡人,他是悟空转世之身!
佛道之争因他而起,亦必将由他终结。
念及此处,至尊玉眼中血色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澄澈清明。他低声吟诵:
>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 ——《金刚经》
>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 ——《道德经》
> “仁者无敌,义者无惧,勇者不扰。”
> ——《孟子》
三教智慧汇于一心,刹那间,体内残存真元不再躁动,反而归于宁静圆融。那深藏丹田的紫薇天火,悄然燃起。
美丽绚目的紫金光芒自他周身绽放,火焰熊熊,却不炙热逼人,反倒透出一股庄严慈悲之意。这不再是毁灭之火,而是觉迷归真之焰!
“紫薇天火……竟可如此?”酆都大帝瞳孔一缩。
原来,至尊玉所修,并非单纯以力破敌,而是借劫难炼心性,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此火,乃菩提祖师当年暗授大品天仙诀时所留最后一线生机——唯有真正放下执念、明悟本心者,方可点燃。
血球感应到这股力量,猛然一颤,再也无法束缚镇魂琢。只见青光一闪,镇魂琢如龙脱困,破血而出,在空中蜿蜒翱翔,似在宣泄被囚之辱。
随着酆都大帝轻招,镇魂琢重归手中。枪身依旧黝黑笔直,枪尖寒光凛冽,不染尘埃。
血球破碎,鲜血如雨洒落,晶莹剔透,宛如夜空烟花,带着凄美绚烂,消失于无垠天际。
那面血红幡旗徐徐落下,忽被一点白色鬼火点燃,幽幽化为灰烬。血芒散尽之时,无数鬼物冲天而起,追逐血滴,哀鸣徘徊,如同送别亲人,直至最后一滴血消散,才纷纷没入地底,归于安宁。
全场寂静。
酆都大帝怔立原地,眼中怒火渐熄,取而代之的是复杂难言的情绪。他望着火焰中的至尊玉,忽然开口:
“你……究竟想做什么?”
至尊玉立于紫金火焰之中,衣衫猎猎,神情平静如古井无波。他缓缓抬眼,声音清越如梵音:
“我想做的,从来不是争胜,而是归真。”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道言‘大道废,有仁义’,儒曰‘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三生三世,历情劫、断恩怨、破执迷,为的便是今日这一问——”
“神佛缄默,倭鬼横行,苍生涂炭,谁来救?”
“你说我是魔?可魔亦有性,性本善。你说我是妖?可妖亦有情,情可渡。你说我是佛?可佛不住涅盘,常住世间。你说我是仙?可仙不离尘,方得自在。”
“我非佛,非道,非魔,非仙。我是悟空,是觉者,是归来之人。”
话音落下,紫薇天火骤然收敛,化作一缕金光没入心窍。至尊玉身形一晃,看似虚弱,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抬头望向九天,朗声道:
“今日起,我不再为情所困,不再为恨所缚。我要以智破妄,以德化戾,以慈济世,以仁平乱!”
“若有妖邪作祟,我便以七十二变降之;若有灾劫降临,我便驾筋斗云赴之;若有众生苦难,我便持定海神珍剑护之!”
“我不是为了成佛而成佛,也不是为了入魔而入魔。我之所行,只为一个‘真’字!”
言罢,他脚下一动,祥云乍起,竟是筋斗云再现!一个跟头翻出十万八千里,又倏然返回,立于众人之前。
“诸位且看——”他伸手一指东方,“倭鬼盘踞东瀛,借怨气炼阴兵,设‘十类尽除名’邪阵,欲断华夏龙脉,毁九州气运。此阵以童男童女精魄为引,吸食百姓阳气,若不及时破之,不出三月,万里河山将沦为死域!”
众仙哗然。
昊天玉皇上帝面色微变:“此事……我等并非不知,只是……牵涉佛道之争,不便轻动。”
至尊玉冷笑:“所以你们选择沉默?任百姓受苦?任山河破碎?好一个‘天道无为’!可曾记得《庄子》有言:‘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如今泉已涸,你们却还在争论该不该施救?”
他又转向西方:“如来佛祖闭关清修,谓‘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可若连救人的勇气都没有,谈何普度众生?《法华经》云:‘若人散乱心,入于塔庙中,一称南无佛,皆共成佛道。’何况眼下亿万生灵呼救于水火?”
全场鸦雀无声。
至尊玉环视一周,语气渐缓:
“我不怪你们。因为我也曾迷茫。五百年前大闹天宫,以为力量就是真理;取经路上降妖伏魔,以为杀戮便可清净;成佛之后高坐莲台,以为超脱即是圆满。直到三生三世轮回,我才明白——真正的圣者,不在天上,不在庙中,而在人间烟火里,在百姓疾苦中。”
“返迷归真,不在神通广大,而在一念慈悲。”
说罢,他取出一本残卷,封面写着四个古篆:《多心经》。
“此经非仅诵读之用,实为修行大道之钥。它教人‘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也教人‘度一切苦厄’。而我所修大品天仙诀,正与此经相合——七十二变,非为幻化欺人,实为随机应化;筋斗云,非为逃遁避祸,实为奔赴危难。”
“今我重踏征程,不为封号,不为权柄,只为守护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生命。”
第542章 心灯不灭
远处城楼上,一道白衣身影静静伫立,雪发飘扬,红衣如血。
她望着那火焰中的男子,泪光盈眶,唇角却浮现笑意。
“终于……回来了。”她轻声道。
风起云涌,天地重开。
至尊玉转身向东,一步踏出,脚下生莲,步步金光。身后,筋斗云翻腾而起,七十二般变化隐现云端,仿佛万千化身齐出,护佑苍生。
他知道,前方还有无数劫难等待着他。
但他也知道,只要心中有光,便永不迷途。
>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 ——六祖慧能
> “大道至简,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 ——老子
> “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 ——孔子
熊熊的紫薇天火在九重天上静静燃烧,如莲开彼岸,焰影摇曳间似有梵音低诵。那自苍穹劈落的凌厉青光,乃昊天上帝亲执乾元造化笔所书敕令,本欲镇压逆命之人,此刻却在火海上空盘桓不前,宛若金翅大鹏见到了涅盘火凤,竟生出几分敬畏与迟疑。
此火非寻常凡火,乃是《多心经》中所述“心灯自照”之相,是灵台方寸山一脉秘传的心火真种——紫薇天火,专焚执念、炼化妄识,唯有明心见性者方可近之而不灭。
而此刻,立于火海中央的,正是那位风流倜傥、眉目如画的公子——至尊玉。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双眼微微合拢,似乎已经进入了一种超凡脱俗的境界。他身上的袍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猎猎作响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逐渐变得虚幻起来,就像一团即将消散在天地间的烟雾一般,仿佛随时都可能随着熊熊燃烧的火焰腾空而起,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然而,尽管面临如此绝境,他的嘴角依然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既像是看透了这世间万物的虚妄和无常,又好似嘲笑那些自以为是的神只们所玩弄的种种阴谋诡计。就在这时,一旁的拉弥亚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只见她毫不犹豫地踮起脚尖,如同一道闪电般朝着火海疾驰而去,想要冲进那片炽热的烈焰之中拯救他于危难之间。
她的一头雪白长发如同瀑布般飞舞飘扬,晶莹剔透的泪花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闪烁出耀眼的光芒。此刻的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出那个对她来说无比重要的人!这种义无反顾、勇往直前的决心和勇气,让人不禁想起了当年那位奋不顾身保护真武大帝的西海三公主。当时,三公主也是这般决然地纵身跃入了深不见底的弱水深渊……
然而梅花仙子尚未开口阻拦,一道黑影已先至。
酆都大帝自幽冥深处踏风而来,袖袍一卷,五指如钩,竟生生将拉弥亚从半空中拽下,如同擒拿一只扑火飞蛾。
“你放开我!”拉弥亚嘶声哭喊,挣扎不止,“他是悟空转世!他是齐天大圣!他不能死!”
酆都大帝眸光冷峻,面色凝重如铁铸山岳。他未曾回头,只冷冷道:“他已经油尽灯枯。”
众人闻言皆震。
敖金龙脸色骤变,拳头紧握,指甲深陷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尘埃。九尾妖狐更是瘫软在地,喃喃低语:“不可能……斗战胜佛怎会如此陨落?”
雷尊闻仲与梅花仙子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悲怆。他们曾亲眼见证五百年前花果山崩、五行山压,也见过灵山受封、金身加冕。可今日这一幕,比当年更令人心碎。
唯有昊天玉皇上帝负手而立,目光深邃难测。他心中冷笑:“孙悟空,你终究还是败在情之一字。这一世,你既为凡人觉醒前世记忆,便休怪朕与如来共设此局,借紫薇天火炼你残魂,断你轮回根脉。”
原来,这一切皆是一场早已布下的棋局。
至尊玉,实乃孙悟空第三世转生之身。
第一世,他为真武大帝,持玄武剑镇守北方,只为护西海三公主免遭天规诛杀,最终神魂俱灭,堕入轮回。
第二世,他化身为二郎显圣真君杨戬,剜心换命,以自身精魄为引,逆转生死簿,只为寻回那一缕被封印的齐天意志。可代价沉重,肉身崩解,再入红尘。
今世,他堕入凡尘,成为风流公子至尊玉,貌若潘安,才冠天下,却不染俗欲,常言:“吾非贪欢之辈,乃寻道之人。”直至某夜梦游方寸山,菩提祖师现身授法,一句“汝本齐天,何故忘我?”唤醒沉睡万年的记忆。
自此,《大品天仙诀》重现人间,七十二变初现端倪,筋斗云踏月而行,定海神珍剑亦悄然现世——此剑非铁非石,乃是从东海漩涡中自行浮起的一截通灵玉柱,上有古篆:“如意金箍,唯主能执。”
然而,佛道之争也因此再起波澜。
如来佛祖于灵山讲《金刚经》时忽停讲席,叹曰:“彼时斗战胜佛虽证果位,然其心未净,尚存桀骜之气,故留一线因果未断。今当以劫磨其性,使其真正归真返璞。”
于是,与昊天上帝联手,设下“紫薇炼魂阵”,欲借天火焚其执念,削其旧业,令其重归清净佛体。
可他们未曾料到,至尊玉虽为转世之身,却早已参透“觉迷归真”四字真义。
他并非不知自己身处险境,而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因为他明白——若不亲身经历这最后一劫,便永远无法跳出佛道两家的掌控,也无法真正解脱众生之苦。
所以他选择走入火中,不是赴死,而是涅盘。
正如《坛经》所言:“一切福田,不离方寸;从心而觅,感无不通。”
酆都大帝望着那团不灭之火,终于叹息:“他的经脉早已干涸,真元耗尽,便是我也无力回天。这便是佛门所说的‘舍报身’吧。他将自己的一切修为、神通、记忆尽数献祭,只为点燃这一盏心灯。”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拉弥亚垂首,泪水无声滑落。
就在此时,远处城楼飘来一声悠长叹息。
“他还没有死。”
声音清越如钟鸣,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哀悯。
众人惊愕回首,只见一位白衣胜雪、红发如焰的少女立于飞檐之上,迎风而立,恍若朱雀降世。
正是朱雀天官月儿。
她自天牢救出王灵官后,便一直隐于暗处观察局势。她看得清楚:至尊玉并未真正死去,他的肉身虽毁,但一缕元神尚存,藏于紫薇天火核心,正在承受前所未有的淬炼。
“他还活着?”拉弥亚猛然抬头,眼中燃起希望之光。
月儿轻轻点头,左手抚胸,低声说道:“他的生命虽亡,但意志犹存。此谓‘形灭神不灭,身殒道长存’。他在用最后的力量守护某种东西——或许是信念,或许是誓言,或许……是慈悲。”
她顿了顿,美眸微闪,语气陡然凝重:“但情况危急。有一股阴邪之力正在吞噬他的灵魂,若不出手相救,半个时辰内,连元神也将消散。”
众人闻言无不色变。
敖金龙当即跪地叩首:“还请天官施以援手,救我兄弟一命!敖某愿献龙族精血,乃至性命!”
拉弥亚亦上前一步,紧紧抓住月儿衣袖,泣不成声:“凤姐姐……求你救救他……他是悟空啊,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月儿闭目良久,似在感应天地气机。
片刻后,她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道金芒,轻声道:“我能感知到,他的意识深处仍在运转《多心经》,那是菩提祖师亲授的无上妙法,可护持本心不堕轮回。但他现在面临的是双重劫难——外有紫薇天火焚身,内有‘贪嗔痴’三毒反噬。若无人引路,纵有千般神通,终将迷失于心魔之中。”
她抬手指向火海中心,缓缓道:“要救他,必须有人进入‘心焰界’,找到他最后的灵识,并以‘觉迷归真’四字点醒其本性,助其完成真正的觉悟。”
“谁去?”雷尊闻仲沉声问。
“我去。”月儿答得毫不犹豫。
但她随即补充:“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真相——至尊玉之所以甘愿赴死,不只是为了对抗昊天与如来,更是为了揭开一段被掩埋万年的秘密。”
众人屏息静听。
月儿目光深远,一字一句道:
“当年孙悟空被压五行山下,表面是因大闹天宫,实则是替整个妖族承担罪责。那时妖族不服天庭统治,群起反抗,若非悟空挺身而出,揽下所有罪名,整个花果山早已被屠戮殆尽。而如来许诺他‘功成正果’,实则暗中种下禁制,将其金身锁于灵山,永世不得自由。”
“所以他三次转世,每一次都是逃遁,每一次都在寻找真正的解脱之道。”
“如今这一世,他不再是神,不再是佛,也不是魔——他是人。一个觉醒了全部记忆的凡人。而这,才是他成圣之路的真正起点。”
众人心头震撼,久久不能言语。
就在这时,紫薇天火忽然剧烈翻腾,一道漆黑裂缝自火焰中心裂开,似有无数冤魂厉鬼从中爬出,发出凄厉哀嚎。
“不好!”月儿变色,“那是‘轮回怨瘴’!是历代被镇压的妖魂所化的执念集合体,它正在吞噬至尊玉的灵魂!”
她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赤虹直冲火海。
与此同时,天空乌云骤聚,电闪雷鸣。
昊天上帝站在云端冷笑:“小小朱雀,也敢逆天行事?此乃天命之劫,岂容尔等插手!”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符诏自天而降,直取火海!
刹那间,大地震动,山河失色。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火海深处忽然响起一声长啸——
“俺老孙……回来了!”
那声音不高,却如晨钟暮鼓,响彻三界八荒!
紧接着,紫薇天火猛然收缩,凝聚成一朵巨大的莲花形状,花瓣层层展开,露出其中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人一身素袍,眉心一点金纹闪耀,双眼睁开之时,似有星辰生灭。
正是至尊玉。
但他已不同从前。
他的气息平静如水,却又深不可测,仿佛容纳了整片宇宙的寂静。
他缓缓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通体湛蓝,剑脊刻着古老符文,剑锋所指,风云变色。
定海神珍剑!
“你说你回来了?”月儿站在虚空,含泪微笑,“可你本就不曾离去。”
至尊玉望向她,微微一笑:“不错。我只是忘了我是谁。但现在我想起来了——我不是什么至尊玉,也不是齐天大圣、斗战胜佛、万魔之主。”
他顿了顿,声音清澈如泉:
“我是孙悟空,一个想要明白‘何为善,何为恶,何为自由’的修行者。”
说罢,他抬头看向昊天上帝,朗声道:
“陛下,您说我逆天而行,可您可知,真正的天道不在高高在上的凌霄殿,而在芸芸众生的心中?《道德经》有云:‘天道无亲,常与善人。’若您以权压人,以势欺心,纵坐九五之尊,也不过是个执迷不悟的囚徒。”
他又转向西方灵山方向,合十道:
“如来,您教我放下执着,可若放下之后只剩冷漠,那与草木何异?《维摩诘经》言:‘不尽有为,不住无为。’真正的觉悟,不是逃避世间纷争,而是入世而不染,渡人而不执。”
最后,他环顾四周,声音温和却坚定:
“这一世,我不再做谁的棋子,也不再为谁牺牲。我要走自己的路——一条融合佛之慈悲、道之自然、儒之担当的圣者之路。”
话音落下,天地骤然安静。
紫薇天火缓缓熄灭,化作点点星光洒落人间。
突然,远方传来战鼓之声。
有人急报:“倭鬼大军已攻破南瞻部洲边关,屠城三座,百姓哀嚎遍野!”
至尊玉眼神一凛,脚下一动,筋斗云凭空生成,托起他的身躯。
他对众人道:“神佛缄默,妖魔横行,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我要以凡人之躯,重踏征途——修《大品天仙诀》,演七十二变,驾筋斗云万里,持定海神珍剑,斩尽天下不平事!”
拉弥亚含泪而笑:“这才是我认识的齐天大圣。”
敖金龙振臂高呼:“兄弟,魔界与你同在!”
九尾妖狐轻抚眼角:“这一世,我们陪你到底。”
月儿站在云端,望着那远去的身影,低声吟诵:
“觉迷归真,心灯不灭;
一念向善,万劫可超。
悟空者,非空也,乃大觉圆满之始耳。”
风起云涌,英雄再起。
这一场关于信仰、自由与觉悟的浩荡征程,才刚刚开始。
第543章 归真之人
敖金龙立于紫薇天火之外,衣袂猎猎,须发微动。他乃历经三界风云之辈,曾随真武荡平北冥妖氛,亦在南天门下观过佛祖讲经;见惯了仙陨神消、魂飞魄散的场面,早已将悲喜沉浮炼入骨髓。然而此刻,望着那团燃烧不息的紫金火焰,他眼中仍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
火焰中央,一具残躯静静盘坐,周身被烈焰包裹,却无血肉焦灼之气,反有梵音隐隐自火中传出,如诵《多心经》,似念《清净品》。此火名为“紫薇天火”,非人间凡火,亦非三昧真火可比,乃是上古星辰陨落时凝成的天地劫火,专焚灵识执念,炼化因果业障。
而那残躯之人,正是风流公子——至尊玉。
敖金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缓缓道:“姑娘,我只想知道,你可有法子救他?”
他口中的“姑娘”,是一位红发少女,名唤月儿。她立于火光之前,容颜如画,眸若青萍映月,通体不见半分烟火之气,仿佛本就是这天地间最清静的一缕光。她未回头,目光始终落在紫薇天火深处,似能穿透烈焰,窥见其中玄机。
敖金龙见她不答,略一迟疑,忍不住侧目望去。这一望,心头竟猛地一震——只见月儿一双明眸正含笑凝视着他,似早已知他会偷眼相看,笑意温婉,却又深不可测。
纵使敖金龙修行千年,位列仙班,此时也不由得心神微荡,不敢久视,只得低声问道:“姑娘在想什么?”
心中暗忖:“此女神秘莫测,言行举止皆不合常理,竟能洞悉人心所向……莫非真通‘观心术’?昔年菩提祖师曾言:‘一切众生之心,皆可照见。’难道她是那位隐世大德的传人?”
月儿轻笑,樱唇微启,声音如泉击玉磬:“敖兄不必着急。那吞噬至尊玉魂魄的,并非邪祟,而是一把剑。”
“剑?”敖金龙眉头微蹙,“何剑能吞主魂?岂非悖逆天道?”
“一把古怪的宝剑。”月儿低语,目光幽远,“它吞的不是他的魂,而是封印了他的灵根与记忆——那是他前世因果的钥匙。”
敖金龙神色一凛,忽然想起一事:“莫非是……定海神珍剑?”
“定海神珍剑?”月儿喃喃重复,臻首轻摇,“若真是此剑,倒也奇了。据我所知,散仙独佛所修法宝,极少有反噬其主者。此剑虽非凡品,却也不该违逆主人意志。”
敖金龙苦笑:“至尊玉曾亲口对我说过,此剑来历不明,通体彩亮,变幻莫测,连他自己也未能参透其中玄机。”他顿了顿,又道,“但他不知,那剑实为太阳妖刀所化,乃上古魔器,后被佛门以《金刚伏魔咒》镇压,再塑形体,赐名‘定海神珍’,交予齐天大圣执掌。”
拉弥亚与梅花仙子默然倾听,二人皆为仙界旧臣,心思细腻,听出月儿话中有话,只是此刻忧心至尊玉安危,无暇细究。
忽而,月儿“扑哧”一笑,清音袅袅,如春风吹柳。
众人愕然侧目,皆不解其意。
她却不慌不忙,朱唇轻启:“诸位不必忧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无力插手,不如静观其变。”
雷尊闻仲眉头紧锁,冷眼扫过月儿如玉面容,终究未语。
唯有九尾妖狐忍无可忍,泪光盈盈,怒视月儿:“你怎如此无情!大哥生死未卜,你却在此谈笑风生,岂非幸灾乐祸?”
话音落下,四野寂静。
月儿终于转头,凝视这位新晋妖族公主。九尾妖狐一身雪白衣裙,眉目清澈,眼中既有悲痛,也有倔强。她天真烂漫,心性纯良,对至尊玉依恋极深,一如当年花果山那只懵懂小狐,初遇美猴王时的模样。
月儿微微一笑,反问:“公主以为,我在幸灾乐祸?”
九尾妖狐鼓起香腮,点头不语,却下意识退后一步,躲至敖金龙身后。
“敢问公主,你与至尊玉,究竟是何关系?”月儿忽然问道,语气柔和,却如探渊底。
“我……我和他是……”九尾妖狐涨红了脸,支吾难言。细思之下,她竟不知该如何定义这段情谊。非妻非妾,非友非仆,更像是兄妹,可至尊玉已有亲妹,她又怎能僭越?一时间心乱如麻,委屈涌上心头,泪水几欲滑落。
敖金龙见状,伸手轻抚她秀发,柔声道:“别哭,至尊玉不会有事的。”
声音虽轻,却沉重如山。他不仅安慰九尾妖狐,也在劝慰自己。
众人沉默,哀伤再度弥漫。
就在此时,紫金火焰之中,悄然浮现一缕白光。
起初微弱,继而渐盛,最终冲破烈焰,洒照四方。那光不刺目,反而柔和温润,似月华倾泻,又似晨曦初露。众人顿觉心神安宁,杂念尽消。
拉弥亚等人皆被白光吸引,无人察觉——自那光芒出现那一刻起,月儿娇躯微颤,眼中竟泛起泪光。
她望着半空中缓缓升起的一道白色光影,唇瓣轻颤,几欲呼唤,却又强行压抑。
白光愈盛,紫薇天火受其感召,骤然腾跃,紫金与纯白交相辉映,宛如天地共鸣。片刻后,一道修长剑影自火中升腾而起,悬浮半空,通体透明,唯有一层薄雾缠绕其身,流转不息,似梦似幻。
“这就是吞食至尊玉灵魂的剑?”敖金龙震惊低语。
昔日定海神珍剑,七彩流光,霸气凌霄;今朝再现,却化作单色白芒,气质迥异,竟透出一股圣洁慈悲之意。
忽地,剑体铮鸣!
声如龙吟虎啸,穿云裂石,气势磅礴,直贯九霄。那一瞬,天地为之变色,众人心神俱震,体内真元几乎失控,竟生出跪拜臣服之念!
敖金龙运起《太乙金光诀》,强定心神;雷尊闻仲掐诀布障;拉弥亚与梅花仙子联手结印,抵御威压。即便如此,仍不得不低头避锋,不敢直视此剑。
唯有月儿,屹立不动,双眸死死盯着那柄剑,泪水无声滑落。
她认得这股气息。
每夜梦境中,总有一位男子立于云端,手持腾雾之剑,俯瞰苍生,眼神睥睨,却又藏着无尽孤寂。那人身影模糊,唯独手中之剑清晰无比——正是眼前这一把!
她不知为何会梦见此人,也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只记得自幼居于紫薇宫,锦衣玉食,却被严禁外出。历代昊天上帝待她如菩萨供奉,却不肯告知身世。她问及父母,皆被搪塞推诿。久而久之,她便习惯了孤独,终日闭门赏花,对月独饮,成了仙界最神秘的存在。
而今,梦中之剑现于眼前,她的心竟如撕裂般疼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记忆即将破茧而出,却又被无形枷锁牢牢禁锢。
“为什么……我会流泪?”她喃喃自语,“为什么……我觉得它是我的一部分?”
铮鸣之声戛然而止。
众人如释重负,缓缓抬头。
只见宝剑依旧孤傲悬空,白雾缭绕,宛若情人低语。下方,紫薇天火恢复平静,依旧守护着至尊玉残躯。
但众人皆觉气氛不同了——尤其是月儿,泪痕未干,神情却已从哀伤转为坚定。
“凤姐姐,你怎么了?”拉弥亚靠近轻声问。
月儿回神,看了她一眼,摇头不语。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敖金龙急切追问。
“不。”她轻叹,“我想不起任何事。但我明白——这把剑,与我有关。它不是来夺命的,而是来唤醒的。”
众人怔然。
就在这时,夕阳西下,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缕霞光消散之际,宝剑再度鸣响!
然此次之声,再无霸气,唯有哀婉凄凉,如孤雁悲啼,寒鸦夜泣。剑身微颤,在至尊玉头顶盘旋低飞,似在告别,又似在忏悔。
“哼,猫哭耗子。”敖金龙冷哼,“当初吞其魂魄,如今装模作样,虚伪至极!”
话音未落,剑影一闪,没入紫薇天火之中!
刹那间,火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华,白光如潮,席卷天地!
“它要还魂了!”月儿猛然高呼,脸上露出久违的喜色。
“还魂?”拉弥亚惊疑不定。
“不错!”月儿目光炯炯,“此剑并非害他,而是护他!它将至尊玉散逸的灵魂归位,并以自身精魄重塑其经脉根基!”
敖金龙闻言大震:“你是说……他还活着?还能醒来?”
月儿含笑点头:“不仅如此,他还将在这一劫中,彻底觉醒前世记忆——他是谁,他为何轮回三世,他背负的使命,都将揭晓。”
众人激动不已,屏息凝望。
白光越来越盛,紫薇天火竟被压制,整个空间只剩下那一片纯净圣光。众人虽无法看清内中情形,却能感受到一股浩然正气正在复苏,如同沉睡千年的雷霆,即将苏醒。
敖金龙满面红光,激动得几乎颤抖:“若他真能归来……佛道之争,或将终结!”
原来,至尊玉并非寻常人物。
他是孙悟空转世之身。
当年齐天大圣闹天宫、战佛兵,最终被如来压于五指山下,五百年后护唐僧取经,修成正果,受封“斗战胜佛”。然成佛之后,心魔未尽,执念犹存——他对自由的渴望、对规则的质疑、对众生疾苦的悲悯,皆未真正放下。
于是,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议,将其打入轮回,经历三世情劫,以磨其心性,断其执念,令其真正“觉迷归真”。
第一世,他化身为真武大帝,镇守北方,护佑黎民。然为救西海三公主,逆天而行,引动九雷轰顶,神魂俱灭,仅余一线灵识留存。
第二世,他借二郎真君之身重生,剜心换命,再入轮回。彼时他已略有觉醒,修《大品天仙诀》,掌七十二变,驾筋斗云,却仍被困于“争胜好斗”之局,终因与天庭对抗,再度兵解。
第三世,他堕入凡尘,成为风流公子至尊玉,天生慧根,却忘却前尘。直至倭鬼肆虐人间,神佛缄默,天地失衡,他体内潜藏的齐天记忆才开始复苏。
而这把定海神珍剑,实为菩提祖师所赠,暗藏《多心经》真义与《大品天仙诀》残篇,既是兵器,亦是渡舟——助他在劫难中明心见性,破除迷障。
此刻,白光达到巅峰!
一声清啸自火中响起,如猿啼空谷,震彻寰宇!
紫薇天火轰然散开,一道身影缓缓起身。
那人赤足踏火,黑发飞扬,眼中金光闪烁,左瞳映日,右瞳藏月。他抬手一招,定海神珍剑落入掌中,轻轻一抖,剑身嗡鸣,白雾化作莲花朵朵,飘散空中。
“俺老孙……回来了。”
一句轻语,却如洪钟贯耳,响彻三界。
敖金龙热泪盈眶,跪地叩首:“大圣归来,万灵有望!”
九尾妖狐喜极而泣,扑上前去:“大哥!你终于醒了!”
至尊玉——不,此刻应称他为悟空——微微一笑,伸手轻抚她头顶,温声道:“傻孩子,哭什么?俺还没死呢。”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月儿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时空仿佛静止。
“你是谁?”悟空问。
月儿泪如雨下,却笑得灿烂:“我是……等你三世的人。”
悟空心头一震,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紫薇宫中的孤影、梦中的持剑男子、星辰下的誓言……一段被封印的记忆缓缓开启。
他终于明白——
这一世,不只是为了成佛或入魔。
而是为了**返迷归真**。
他曾以力证道,大闹天宫;也曾以行修果,西行取经;而今,他将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走出一条超越佛道的“圣之路”。
他抬头望天,朗声道:
>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然吾心自在,不堕轮回。
> 昔日争强,今日明心;昔日破妄,今日归真。
> 七十二变,变的是形,不变的是仁;
> 筋斗云飞,飞的是身,落地的是义。
> 《多心经》曰:‘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 今日吾当以此心,渡尽天下迷途众生!”
话音落下,天地共鸣,祥云聚顶,梵音阵阵。
远处,东海波涛翻涌,倭鬼哀嚎溃散;南荒群妖匍匐在地,自发归顺;昆仑之巅,道祖雕像眼角竟有泪痕滑落。
一场持续千年的佛道之争,因他而起,也将因他而终。
因为他不再是单纯的齐天大圣、斗战胜佛、万魔之首或妖王之尊。
他是**悟者**,是**觉者**,是**归真之人**。
而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第544章 九天玄鸟
晚霞漫天,残阳如血,第二重天太明玉完天的黄昏壮丽而又悲凉。此时夜已华灯初上,远方层层叠叠的琼楼玉宇沐浴在一片安详的暮色中,彩楼巍峨,琼阁错落,灯火点点,恍若星河倒悬人间。暮色深处,高阁亭台错落参差,在山丘花木的掩映下若隐若现,宛如蓬莱幻境。御花园方向有歌舞欢笑声袅袅传来,丝竹管弦交响成韵,鼓声轰然如雷,马车辚辚驶过青石长街,想必是那奢靡繁华的灯会又悄然开启。
观乎紫薇宫巍巍而立,庄严肃穆,飞檐挑角直指苍穹,琉璃瓦上金光流转,于残阳余晖之下更显煌煌威仪。两尊石狮踞守宫门之前,眼如铜铃,怒目圆睁,口中含珠,凛凛生威,似镇八荒邪祟,护万世清平。此时的紫薇宫,比之白昼艳阳高照之时,竟更添几分沉雄气象,仿佛天地正气凝于此处,静待一场惊世浩劫的降临。
唯独这破败不堪的广场显得有几分凄凉。冷风穿廊而过,吹得场边夹道上的桃树簌簌作响,花瓣如雨纷飞,飘零满地,铺就一层粉红哀愁。风起时,不知又卷起了谁的罗裙猎猎作响,如同命运低语,诉说着轮回未尽之缘。
拉弥亚痴痴地看着漫天飞舞的落英,心中泛起无限伤楚。一晃又是一个时辰过去了,至尊玉依旧生死未卜,那环绕在他身周的白光却黯淡了许多,她的心也如那飘扬的花瓣一般忽起忽落,不得有片刻安宁。
残阳下,落花中,月儿丝巾白裳,飘飘如仙,珠簪玉带,灿灿生光。明眸皓齿,雪肤樱唇,姿容清丽绝伦,不染尘俗烟火。她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团微弱却坚韧的白光,眼波温柔,隐隐流露出欢喜之意——那是久别重逢的期盼,是宿命归真的悸动。
敖金龙却焦躁不安,低头来回踱步,不时抬头望向至尊玉,几乎已这般走了个多时辰。他乃东海龙族后裔,修行千年,见惯风云变幻,可今日心神难宁,只觉天地气机动荡,似有大劫将至。
九尾妖狐紧咬樱唇,幽幽望着火光,两只纤手用力交缠在一起,因太过使劲,洁白滑腻的手背竟失了血色。她本是千年人修,通晓天机谶语,此刻却只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远古的誓约正在苏醒,某个被封印的名字即将重现三界。
“敖老爷子,你就不要再走了,脑袋都被你转晕了。”一向热情开朗的梅花仙子强颜欢笑,娇嗔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寂,“再走下去,怕是要把这青石板踏出沟来了。”
说罢,她悄悄捏了一下身旁雷尊闻仲的手臂,示意他莫要板着一张臭脸。谁知力道极重,竟似要把人皮肉掐进骨里。
雷尊闻仲疼得咧牙,怒目看去:“你发什么疯?我又没得罪你!”
却见梅花仙子瞠目回视,眼中分明带着嗔怪与暗示。他心头一震,忽然明白过来——自己确是一贯冷面寡言,如今众人皆忧心如焚,唯有他僵坐不动,岂非显得无情?
于是冷哼一声,撇过头去,脸色终是缓和了几分。
其实他也知,梅花仙子此举并非无因。她自幼随师修行,与他同门共修数百载。当年师父圆寂,唯留二人相依为命。她喜诗词歌赋,他便夜夜潜入凡间私塾,偷听先生讲《诗经》《楚辞》,归来默诵与她听。虽非原创,却句句深情。后来她识破真相,每每以此嘲讽:“堂堂雷尊,竟靠偷学度日?”他从不辩解,只默默承受。几百年来吵吵合合,情意却愈发深厚。
正当气氛稍缓之际,拉弥亚终于忍不住,颤声问道:“凤姐姐,至尊玉的情况现在如何?”
众人闻言,齐刷刷望向月儿。
月儿嫣然一笑,如云开雪霁,阳光明媚:“大家不必担忧,至尊玉他……快要醒过来了。”
话音未落,忽闻一声清啼划破长空!
那声音清脆婉转,似嗔似喜,似怨似艾,说不出的悦耳动听,竟如女子轻吟,又似凤凰鸣霄。众人心头剧震,循声望去——
只见原本笼罩至尊玉的白光倏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红色神鸟,盘旋于紫薇天火之上,振翅长鸣!
此鸟非凡尘所有:其首如雄鸡,喙尖而红,头顶金冠灿烂夺目;颈长如蛇,覆以柔滑细绒,色泽艳丽;双翼展开长达三丈,羽翼遍布七彩光芒,五色交辉,美不胜收;双腿修长有力,脚生绿爪,寒光逼人。
其羽毛奇特非常:上背浓绿带黑,中背与腰际金黄耀眼,至侧转为深红;尾羽竟超体长两倍以上,黑褐与桂黄交错成斑,末端渐变为赭石之色,真可谓“七色备举”,名副其实的天地奇珍。
最令人骇异的是,此鸟竟丝毫不惧紫薇天火!它频频拍打羽翼,搅动烈焰,火焰沿羽而燃,非但未损分毫,反愈烧愈艳,光彩照人,宛若浴火重生的太阳之精!
霎时间,紫薇天火受其牵引,顿时光焰万丈,烈火熊熊,将整片天空映照得亮如白昼。众人感觉热浪扑面,纷纷后退。
“这是何物?”敖金龙皱眉低语,“我活了三千岁,从未见过此等灵禽……”
月儿眸光微闪,心头忽涌一股莫名熟悉之感,宛如前世记忆轻轻叩门。她曾于菩提洞前听祖师讲《金刚经》,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此刻心境竟与此相应,只是稍一追思,便头痛欲裂,只得按下疑惑,静观其变。
“敖大哥,这鸟好生漂亮!”九尾妖狐惊喜叫道,俏脸通红,“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神奇的生灵!”
敖金龙回头苦笑:“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别说你没见过,连我也闻所未闻。此鸟灵气逼人,绝非寻常,恐怕……是传说中的九天玄鸟。”
“不错。”月儿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泉,“此鸟应天地灵气而生,喜火爱光,翱翔九霄,正是那‘天空守护者’——九天玄鸟。”
众人闻言无不震惊。传说九天玄鸟乃上古神兽,居于昆仑之巅,掌九天气运,其鸣为天籁,其羽化星辰,曾助黄帝破蚩尤,辅大禹治洪水。更有传言,唯有真正觉醒“大品天仙诀”之人,方能引动其现身。
“而且……”月儿目光深远,缓缓道,“这只九天玄鸟,并非普通九天玄鸟——依我看,它是凤中之王。”
话音刚落,那神鸟仰首一声激鸣,声震九霄,连绵不绝,欢喜之意溢于言表。随即转头望来,一双凤目炯炯发光,竟如女子般妩媚动人,眼尾两条绿毛斜斜延伸至羽冠,与丹红瞳仁、金红冠冕相映成画,世间丹青难描其万一。
刹那间,所有人皆生出一种奇异感觉——仿佛那双眼睛正凝视着自己,直透魂魄,令口干舌燥,呼吸急促,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此地无一不是修为高深之辈:龙族长老、星宿正神、千年狐妖、天庭旧将……竟被一只鸟看得失态至此,足见其威仪之盛!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女声突兀响起:
“天空守护者,你怎么会在这?”
众人猛然清醒,惊愕四顾,最终目光齐聚九天玄鸟——鸟也会说话?!
一闻“天空守护者”四字,月儿娇躯微颤,心头翻涌起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仿佛有人在呼唤她的真名。她眉心隐痛,暗自思忖:“我何时成了公主?”
而九天玄鸟听罢,竟显生气之色,斥道:“难道你连我都不认识了?”
月儿强定心神,平静摇头。她早已不再执着身世之谜。多年以来,她只记得曾在菩提树下听祖师授《多心经》,一句“心无挂碍,无有恐怖”让她顿悟清净之道。纵使梦中有千般过往,她亦不愿再扰这一池秋水。
九天玄鸟沉默片刻,忽而叹息:“难怪你不记得……是你主人太狠心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神鸟竟有主人?!
且听它语气,竟似对月儿极为熟稔,言语间还带着几分埋怨与怜惜……
正惊疑间,一道刺目红光骤然炸现!
众人闭目避光,待再睁眼时,无不愕然——
那只庞然巨鸟已然不见,原地亭婷玉立一位绝色少女!
她身着淡红长裙,外披孔雀绿翎裘,莲步轻移,腰肢款摆,身后紫薇天火熊熊燃烧,仿佛踏火而来。珠簪生辉,轻纱抹胸下的雪乳随步伐微微颤动,风华绝代,摄人心魄。
刹那间,广场鸦雀无声。
她的双眸清澈如童稚,却又藏着万年孤寂;身姿妖娆浮凸,却透出天真无邪。她是纯真与诱惑的融合,是冰雪与烈火的共生,令人既想拥入怀中恣意宠爱,又不忍亵渎半分。
雷尊闻仲与敖金龙这两个历经沧桑的老者,心头也不由“咯噔”一跳,心跳加速。
就连拉弥亚、月儿这般绝色女子,亦觉眼前绚目,呼吸微滞。
“你……你是九天玄鸟?”拉弥亚颤声问,目光痴迷于那丹红凤眼与斜飞入鬓的绿发。
少女秀眉微蹙,似对“九天玄鸟”之称颇不满意。她无意瞥见天上明月,忽然嫣然一笑:“叫我西海三公主吧。”
众人呆住——堂堂上古神兽,竟如此天真烂漫?
“这个世界真好看,月亮好圆啊,太美了……”她抬臂向皓月招手,玉指如隔雾之花,朦胧生辉,“十几万年了,今日才得以重见天日。”
众人震撼无言。
十几万年……那是何等漫长的孤寂?难怪她眼中既有欢喜,又有苍茫。
雷尊闻仲望着她尽情释放的模样,眼波朦胧,忽而低声吟道: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声调低沉悠远,如泉水击石,直入人心。
此诗出自《杜工部集》,乃儒家仁心之叹,道家清静之思,佛门慈悲之怀,三者交融,恰应此时情境。
众人震惊更甚!
谁能想到,素来阴沉寡言的雷尊闻仲,竟有如此诗意勃发之时?
梅花仙子含笑唤他:“闻仲,闻仲……”见他仍陶醉其中,不由肝火上升,狠狠拧住他手臂。
“啊——痛死我了!”雷尊闻仲杀猪般惨叫,怒瞪梅花仙子:“你疯了!”
梅花仙子却不恼,反而娇笑道:“你刚才念的诗,是不是你自己写的?”
“不是!”他没好气答。
“我就知道你没那个本事。”她讥讽一笑。
众人皆以为他会暴怒,谁知他脸色一红,嘴唇微动,欲言又止,终是低头不语。
唯有知情者明白——他心中有愧。当年为博美人一笑,不惜夜夜潜入学塾偷听诗文,只为归来诵与她听。这份深情,藏了数百年,成了他们之间独有的秘密。
梅花仙子见他神情,心头不忍,却拉不下脸道歉,只得垂首暗悔。
众人见状,无不莞尔。
就在此时,一阵雄浑响亮的笑声破空而来:
“大姐,你也太不给老闻面子了吧,哈哈——”
此声一起,众人皆震!
那声音豪迈奔放,中气十足,带着七分顽劣、三分慈悲,仿佛穿越三生三世,自轮回尽头归来!
熟悉之人——拉弥亚、九尾妖狐、敖金龙——更是激动难抑,热泪盈眶!
“是……是他!”拉弥亚哽咽,“至尊玉……醒了!”
只见那少女身形微晃,一道金光自她体内冲出,化作一人影凌空而立!
风流倜傥,白衣胜雪,眉宇间英气逼人,嘴角含笑,眼中却藏着万古沧桑——正是风流公子至尊玉!
但他已不再是单纯的“至尊玉”。
他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转世之身!
三生三世,轮回不断:
第一世,他化身为真武大帝,为护西海三公主逆天而行,最终神魂俱灭,堕入幽冥;
第二世,他借二郎真君之躯剜心换命,以残魂再入轮回,只为寻回前世真灵;
今世,他堕入凡尘,身为风流公子,却在生死关头觉醒齐天记忆,重拾《大品天仙诀》真传,踏上真正的“觉迷归真”之路。
他手持定海神珍剑(即如意金箍棒所化),立于虚空,朗声道:
“吾昔在菩提树下,蒙师授《多心经》,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今方悟得,所谓妖魔,不过执念所化;所谓神佛,亦是心性所显。成佛或入魔,不在外缘,在一心耳。”
众人肃然。
他知道,佛道之争因他而起,亦必将由他终结。
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将他打入轮回,正是畏惧他一旦觉醒全部记忆,便能勘破“天庭秩序”与“西方极乐”的虚妄本质——二者皆以“戒律”控众生,实则压制自由本性。
而他,既是道家尊奉的齐天大圣,亦是佛门认可的斗战胜佛,更是魔界敬仰的万魔之首、妖族膜拜的妖王之尊。
他的选择,将决定三界的未来。
“倭鬼肆虐,生灵涂炭,神佛缄默,是谓失德。”至尊玉目光如炬,“今我以凡俗之躯,修仙渡劫,不为长生,只为正道不坠!”
说罢,他脚踏筋斗云,腾身而起,七十二变神通自然流转,周身金光暴涨,口中默诵《多心经》:
“心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西海三公主望着他,眼中泪光闪动:“你终于回来了……我的齐天哥哥。”
月儿轻抚额角,忽有所悟:“原来……我一直守护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天地寂静,唯有风拂桃花,落英如雨。
这一战,不止为天下苍生,更为证一道心——
**觉迷归真,不在神通广大,而在一念清明。**
**修仙之路,不在飞升成圣,而在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
**真正的“圣”,不是被供奉的偶像,而是敢于直面轮回、斩断执念、重写命运的勇者。**
至尊玉立于云端,剑指苍穹,朗声宣告:
“吾今重临三界,不求封号,不恋权位,唯愿以儒之仁义担当济世,以道之清静无为破执,以佛之智慧慈悲化怨。若有阻我者——”
他眸光一闪,七十二变之力轰然爆发,天地变色:
“管你是神是佛,是魔是妖,皆须问过我手中这根定海神珍剑!”
第545章 回归本心
幽幽夜色,皓月当空,银光遍地。花丛幽径处,亭台楼阁中,歌舞欢笑声、觥筹交错声纷至沓来,好一番热闹无边的景象。
忽见一人自天边踏云而来,黑衣飘飘,步履如龙行虎跃,一念之间已跨过数丈深渊,立于众人之前。其人面带恬然微笑,双目开阖间神光湛然,颔下短须微扬,风姿卓绝,恍若古画中走出的仙真圣者。
此人正是风流公子至尊玉——实乃齐天大圣孙悟空三生三世轮回转世之身。
昔年斗战胜佛归真西去,本可永驻极乐莲台,不染尘劫。然其心念苍生,不忍见妖魔乱世、黎民涂炭,遂发大愿:“若天地有劫,我便入劫;若众生蒙苦,我即赴难。”此一念动,惊动灵山雷音,震动三十三重天阙。佛祖默然垂目,昊天上帝拂袖叹息,终以无上法力将其打入轮回,令其历三世情劫,断七情执念,方得再证无上正等正觉。
第一世,他化身为真武大帝,镇守北方玄武之位。彼时西海波澜骤起,倭鬼太阳女神率阴兵百万侵凌四海,欲夺天地火精以炼万邪之源。真武大帝为护西海三公主——原是九天玄鸟所化之灵凤,不惜逆天而行,独战酆都鬼军十昼夜,终因寡不敌众,神魂俱灭,只余一点灵识封印于定海神珍剑中,随潮汐流转,沉眠海底。
第二世,灵识未散,感天地悲风而重生,化作二郎真君杨戬之影。彼时天庭设局,欲借封神榜拘束万灵,压制妖族气运。二郎真君虽奉旨行事,内心却存仁悯,不忍见万千生灵沦为祭品。至尊玉借其形体觉醒前世记忆,毅然剜心换命,以心头精血破开天道禁制,重入轮回,只为寻回真正的“自我”。
第三世,堕入凡尘,托生于江南世家,名为至尊玉,风流倜傥,才情冠世。然其骨中有傲,眼中藏慧,举止间隐隐有腾云之势,谈笑中常露破妄之机。直至那一夜紫薇星动,北斗倒悬,定海神珍剑自海底飞升,直入其怀,刹那间,齐天记忆如江河决堤,奔涌而至——
“原来我是谁……我是那花果山水帘洞中跳出的石猴,是闹天宫、反地府、斗诸神的齐天大圣!也是灵台方寸山菩提祖师座下悟空,修《大品天仙诀》,得七十二变,驾筋斗云,一跃十万八千里!更是后来皈依我佛如来,护经西行,终成斗战胜佛者也!”
至尊玉仰首望月,眸光如电,穿透层层云霭,仿佛看见当年五指山下的落日残霞,听见菩提祖师低声训诫:“汝性顽劣,然根器非凡,日后若遇大劫,切记:**觉迷归真,不在神通广大,而在一心清净。**”
此刻,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与每一双眼睛交缠,心中泛起无限柔情暖意。这些在他生死攸关之时仍守护左右之人,皆非寻常之辈——有曾共赴西游的旧识,也有今生命中相逢的知己。他们不知,眼前这位风流公子,实则是跨越三界的唯一圣者,承载着佛道两家最深的秘密。
至尊玉强忍泪水,唯恐情动伤神,扰乱本心。正所谓一切尽在不言中,此时无声胜有声。
忽然,他瞥见月儿身旁一位绝色少女,白衣胜雪,眉目如画,一双青萍明眸清澈似水,却又藏着几分捉狭笑意。至尊玉心头猛跳,暗忖:“世间竟有如此韵味女子?那双眼……似曾相识,万种风情皆入其中,当真举世无双。”
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却不料那女子也在凝视着他,目光温柔如月照寒潭,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至尊玉微微一怔,点头微笑道:“仙子面生得很。”敢情他把西海三公主误认为天界某位仙女了。
西海三公主闪动美眸,眼中戏谑更浓,莲步轻移,裙裾拂动,绕着至尊玉转了一圈,停在其对面,讶声道:“是吗?本姑娘却觉得你很面熟啊。”
两人靠得极近,至尊玉顿觉一股冷寒幽香扑鼻而来,那香气奇绝无比,宛如月光与流水共舞,寒梅与雪花齐开。呼吸为之一窒,神魂恍惚,如饮醍醐,如登瑶台。呆了片刻,方才醒神,淡然道:“面熟?在下散人至尊玉,敢问姑娘芳名?”
西海三公主“扑哧”一笑,当真如百花齐放,倾国倾城。她妙目凝注,脆声道:“你何时成了散人了?”
至尊玉脸色微变,眼中神光陡然湛然一闪,随即隐去,语气萧然反问:“有何不妥吗?”
众人闻之皆惊,旋即恍然。知其历经三世劫难,心境早已超脱六界之外。既是六界中人,又非六界中人;既属道教尊崇之齐天大圣,亦为佛门认证之斗战胜佛;既被魔界奉为万魔之首,又被妖族敬为王中之王。**一念成佛,一念入魔,全凭本心抉择。**
西海三公主深深看他一眼,柔声再问:“你当真不认识我?”
至尊玉默然点头。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她幽幽说道,神情微黯。
至尊玉心中剧震,猛然忆起往昔片段——在油尽灯枯、经脉干裂之际,意识即将消散,就在那一刻,灵魂无意间触动了封印千年的定海神珍剑,唤醒了沉睡其中的灵识。那是一抹凤凰之魂,源自混沌初开之时,与龙并列上古神兽的凤族族长。
“你是那只九天玄鸟?”他惊问。
西海三公主惊喜点头,神态天真而又妖娆。
至尊玉目光炯炯,声音微颤:“这么说,你就是倭鬼太阳女神所炼的神器——太阳妖刀?”
她含笑不语,算是默认。
至尊玉仰首望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夜风清冷,寒气入脾,滚烫的心渐渐平复。他闭目凝神,将脑海中零散的记忆一一串联,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当年真武大帝为护她而亡,灵识不灭,寄于剑中;而她亦因封印受困,无法现形。直到今日,至尊玉觉醒齐天记忆,体内紫薇天火复苏,才得以引动封印松动,彼此感应,互救于绝境。
“你还是进来吧,外面风大。”至尊玉收回思绪,淡淡开口,嘴角噙着一丝感激的微笑。声音轻柔安详,却蕴含无上慈悲。
众人愕然,不解其意。
只见西海三公主芳心一颤,竟乖巧点头,化作一道白光,倏然钻入至尊玉体内。
霎时间,天地寂静,星辰微动。
说起西海三公主来历,实则牵涉一段远古秘辛。她本为孕天地灵气与火精而生的九天玄鸟,乃凤族之长。混沌初萌,日月未分,太阳与黑暗两位大神独掌乾坤。后发现龙凤两族竟悄然孕育于虚无之中,惊怒交加,遂起征伐。
经无数岁月鏖战,倭鬼太阳女神终降伏凤族,将族长炼化为“太阳妖刀”;黑暗神亦擒龙族首领,铸为“草薙剑”。为防反抗,更施神咒于全体族民,致其神力衰退,血脉凋零。待万类生灵兴起,龙凤渐隐人间,销声匿迹。
西海三公主便是当年那位不幸的凤族之主。数十万年来,她随倭鬼南征北战,未曾一日恢复真身。后又被黑暗神加封,失去自由,功力日衰,直至遇见至尊玉。
因其体内蕴藏纯阳之火——紫薇天火,正是滋养凤凰元神的至宝,故她潜藏其内,默默修复残魂。至尊玉所经历的一切,她皆了然于心。对他,她是真心感激,只是封印未解,无力相助。
至尊玉见众人神色怅然,不禁一笑。他知道,这样一个集万般风情于一身的女子,已在不知不觉间摄人心魄。连敖金龙这等铁血汉子,此刻也东张西望,茫然寻觅伊人身影。
“敖大哥,你在看什么?”至尊玉憋笑问道。
敖金龙一惊,老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想自己堂堂魔界宿将,竟对一个少女念念不忘,传出去岂不贻笑大方?
拉弥亚嫣然一笑,见状连忙岔开话题:“至尊玉,刚刚那位西海三公主究竟是何人?”
众人皆投来期待目光。
至尊玉苦笑:“说实话,我对她也是一知半解。只知她是火属性九天玄鸟,离不开火,亦是倭鬼太阳女神的神器太阳妖刀。”
“难怪她在紫薇天火中安然无恙。”敖金龙若有所思,继而大喜,“那你岂非成了她的新主人?若有太阳妖刀相助,天下无敌矣!纵使真武大帝、酆都大帝亲临,怕也不足为惧!”言罢豪迈大笑,仿佛已见至尊玉君临三界。
众人闻言皆露喜色,尤以雷尊闻仲与梅花仙子最为激动——若追随者乃无敌圣者,则不必再惧仙界追杀。
唯有月儿轻蹙秀眉,低声道:“他的修为……并未明显提升。”
至尊玉苦笑更甚,叹道:“哪有那么容易?我根本无法掌控太阳妖刀。她早已不是昔日任人驱使的兵器。”
说罢尝试召唤,却听识海中传来一阵娇笑:“傻瓜,想控制我?天下间除倭鬼太阳女神外,无人能驭我。不过——”她语气转柔,“我愿暂居你体内,借紫薇天火恢复元气。你若遇险,我自会酌情相助。”
至尊玉哭笑不得,众人亦失望叹息。
他放下心事,抬头看了看天色,估摸已过子时,转向月儿问道:“凤姑娘,盖天呢?”
“救出来了,在城外等候。”月儿白他一眼,眼波流转,眉黛春舒。
至尊玉大喜,又看向梅花仙子。
梅花仙子笑道:“放心,你女儿一根头发都没少。”
至尊玉连声称好,见夜深,便道:“莫再逗留,速出城去,大哥他们或许正等着我们。”
一行人趁夜潜行,随梅花仙子进入第二重天——太明玉完天内城。
此时月已西沉,清辉冷冷,街巷空寂,偶有马车辚辚驶过。两侧店铺熄灯闭户,居民酣梦正浓。远处山峰清苦,月色凄迷。
穿行数条幽巷,至一处背倚青山的茅屋前停下。梅花仙子转身笑道:“此处住着我一位师兄,绝对安全。”
雷尊闻仲望着茅屋,目光温柔。他与梅花仙子同出一门,此人既称师兄,便是同门手足。
举目望去,但见茅屋依山而建,两扇小窗对开,灯如豆火,隐约话声传出。四周翠竹环绕,门前菜圃整齐,青石小路蜿蜒其间。月光洒落,竹叶沙沙,泥土芬芳扑面而来。
众人精神为之一振,皆赞此地清幽雅致,乃修身养性之所。然此屋位于高楼林立的太明玉完天之中,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正思量间,屋门“吱呀”开启,一位白衣少女翩然而出。
眉目如画,面色如玉,超凡脱俗。她目光一扫,瞬间定格在至尊玉脸上,泪光闪动,喜极而泣。下一刻,一声嘤咛如黄鹂出谷,白影闪过,香风扑面,已扑入至尊玉怀中,香肩颤抖,泪水沾衣。
此女非他,正是至尊玉之女——至尊紫衣。
至尊玉双目含泪,紧紧搂住女儿娇躯,不断摩挲其秀发。想起此前险些阴阳永隔,自己死不足惜,唯恐留下紫衣孤苦一生,心如刀割,冷汗涔涔。
众人见父女情深,又忆及至尊玉曾几近魂飞魄散,无不感怀尘世无常,欣慰至极。
“爹,紫衣还以为您回不来了……”紫衣哽咽,珠泪如泉,纤臂紧环父亲虎腰,感受那久违的温暖。
至尊玉苦笑,心想果然父女连心,自己确乎差点未能归来。他仰望星空,月光温柔,星光点点,心中涌起暖流,柔声道:“傻孩子,莫再胡思乱想。爹现在好好站在这儿,你还忘了?爹如今可是真神。”说罢轻笑,眼中却飞快掠过一抹愧色。
就在此深情时刻,敖金龙咧嘴笑道:“老弟,这就是你大哥常挂嘴边的紫衣啊?果然美若天仙,不输西海三公主!难怪韩老弟对你这侄女赞不绝口!”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紫衣之美,乃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出尘之姿;而西海三公主则胜在朦胧风情、摄魂夺魄。二者皆绝代佳人,难分伯仲,远胜月儿、拉弥亚等女子。
至尊玉微笑拍女脑袋:“来,紫衣,见过你敖伯伯与众位长辈。”
紫衣乖巧施礼,举止贤淑,众人皆受宠若惊,心中爱怜倍增。
此时,茅屋内又走出四人。
两少女姿容清丽,乃紫衣丫鬟花开、花谢。
一中年大汉面容憔悴,满脸焦疤,两眼深陷,宛若大病初愈,正是刚从天牢释放的王灵官。他激动地看着至尊玉。
最后一人,灰袍儒雅,青须飘飘,面带微笑,颇有超然之气,正是截教余元。
“大人……我……”王灵官扑通跪地,老泪纵横。
众人见其披头散发,衣衫褴褛,裸臂处伤痕累累,堂堂增长天王竟落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无不扼腕叹息。
至尊玉面寒如水,目射冷光,沉默良久,方淡淡道:“起来。”
王灵官浑身一颤,应声而起,低头不敢直视。他忆起初见至尊玉时那慑人威势,至今心有余悸,自此追随左右,敬畏交加,从未背叛。
“是谁把你弄成这样?”至尊玉声音低沉,怒火炽烈,众人仿佛听见火焰噼啪作响。
王灵官偷瞄一眼,又被吓得低下头,颤声道:“是天牢狱卒……还有多闻天王那个混蛋!他们受其指使,用铁钉钉我琵琶骨,挑断手脚经脉,以烧红烙铁折磨,再浇盐水,放毒蚁噬咬伤口……痛彻骨髓,日夜难安……他们简直不是人啊……呜呜……”说到痛处,捧脸大哭,满腹委屈倾泻而出。
众人悚然动容,震惊于仙界天牢竟如地狱一般残酷。
至尊玉脸色铁青,拳头咯咯作响,杀气弥漫。连依偎怀中的紫衣都能感受到那股浓烈煞意。
拉弥亚深知其怒,悄悄向紫衣招手,示意远离。
紫衣不舍离去,双手紧握拉弥亚,生怕父亲冲动再闯仙宫。众人皆忐忑不安,忧其自投罗网。毕竟昊天上帝已认定至尊玉身亡,若其重现,必遭雷霆手段剿杀。此事一旦传开,魔界势必大举来犯,而若无至尊玉这位圣级高手坐镇,三界平衡将彻底崩塌。
然而至尊玉却异常冷静,唯双目怒焰欲焚。他盯着王灵官脸上伤疤,寒声道:“这笔账,我必讨还。”
旋即看向截教余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躬身道:“有劳前辈。”
老者大惊,身形一闪避开,肃然道:“上神客气!‘前辈’之称,实不敢当。在下幽居山野,极少问世,若非小师妹相求,岂有幸得见圣颜?”
此言出自肺腑。自古以来,散仙独佛对圣人敬畏至极,今受圣人之礼,惶恐万分。
至尊玉赧然一笑:“老丈真乃性情中人。”他对“上神”之称颇觉新鲜。
老者苦笑:“在下区区小仙,道号截教余元,还请直呼道号,再如此称呼,恐折我阳寿。”
众人轻笑,觉其迂腐。然不知若换他人,面对圣人行礼,只怕早已匍匐在地,不敢仰视。
趁气氛稍缓,梅花仙子与雷尊闻仲急忙向截教余元行礼:“拜见师兄。”
无论人、仙、佛界,同门规矩森严,见师尊师兄不行礼者,视为失礼,遭人唾弃。故即便二人位居星宿高位,仍须执晚辈礼。
截教余元含笑捋须,坦然受礼:“师弟,小师妹,你们这回可给师兄长脸了。”
二人相视而笑,知其所指——能让圣人亲临,实乃无上荣光。
“至尊玉,夜深了,不如在我师兄这儿委屈一晚,明早启程去魔界,如何?”梅花仙子笑道。
至尊玉环顾众人,见皆以他为首,便笑道:“一切听大姐吩咐。”
夜更深,风渐止。
茅屋之内,灯火摇曳,映照着一张张或悲或喜的脸庞。
而在这静谧之中,一道古老箴言悄然浮现于至尊玉心头,那是菩提祖师临别赠言:
> **“觉迷归真,不在神通变化,而在一念清明。
> 七十二变可易形,唯不易心;
> 筋斗云能腾霄,未必能越执障。
> 若能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方为真正成圣之路。”**
他轻轻闭目,唇角微扬。
这一世,他不再是被动卷入命运洪流的棋子。
他是孙悟空,是至尊玉,是穿越三生三世的唯一觉醒者。
佛道之争,因他而起,也将由他终结。
明日启程,不只是奔赴魔界——
而是踏上一条回归本心、统合三界、觉迷归真的圣途。
第546章 舍身成仁
一气仙水府,坐落于魔界中部,背倚苍茫无垠之西部高原,南接浩瀚连绵之中部平川,乃东西两路官道交汇之所,实为中西往来之咽喉要冲。虽镇域不过十里方圆,百户人家散居其间,然因地处通衢,商旅辐辏,酒楼茶肆林立,昼夜马嘶人语,烟火鼎沸,竟成一方闹市。
此地距不夜城尚有数千里之遥,然正因其扼守要津,故日日车马喧阗,行人如织。自杨二郎破天荒一统魔界以来,划天下为三百六十城,设三十六郡以辖之,每郡统十城,纲纪井然。一气仙水府即归北天门所辖,属边陲重镇,兵戈未息之地也。
城西临河处,建有一驿,巍峨耸立,主楼三层,飞檐翘角,红墙绿瓦,气象森严,乃朝廷传递文书、官差歇脚之所。其后连屋数十间,多为客栈旅舍,夹道青石铺就,贯通南北。此时但见道旁车马骈集,骏骑嘶鸣;两厢房舍之内,人声鼎沸,觥筹交错,谈笑风生,俨然一副太平景象。
然天机隐动,劫云已起。
忽见东面官道上,缓步走来一人,身披青袍,体格魁梧,面如重枣,须发浓密,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顾盼之间威仪自生,行走于人群之中,犹如孤鹤立于 flock 之中,令人不敢直视。
此人正是新晋九王爷之一的王灵官,奉杨二郎之命巡按北天门。彼时玄武之乱席卷魔界,传言此妖得草薙剑残魂所化,性情暴戾,嗜血成性,每出必开膛破腹,取人脑髓而食之,死者皆头颅尽失,肠穿肚裂,惨不忍睹。此事自西陲蔓延至中部,人心惶惶,草木皆兵,西部高原百姓纷纷迁徙避祸,官府亦无力弹压。
为安民心,杨二郎一面下令疏散民众东迁,一面遣使往仙、佛、冥三界求援,更派出巡查使宣谕法令,昭示中央除魔之志。王灵官受命于危难之际,肩负重任,深入险地。
他步入街市,见满目繁华,不禁微蹙眉头。行至一家旅店门前,方欲推门而入,早有数名伙计迎上,口称“贵客临门”,笑脸相迎。然细观其衣着朴素,布履旧袍,不似富贵之人,倒似江湖落魄之士,遂面色渐冷,言语间少了恭敬。
王灵官淡然一笑,心如明镜——彼等心中所想,岂能瞒过他的慧眼?然他不动声色,只作浑然不知,缓步踏入大堂。
只见厅内灯烛辉煌,丝竹盈耳,锦衣玉带者三五成群,皆是往来商贾与本地豪绅,正举杯畅饮,嬉笑喧哗,恍若无事。
见王灵官龙行虎步而来,众人皆是一怔,目光齐聚焦于其身。然见其貌不扬,衣冠简朴,便又各自谈笑,议论纷纷,无非猜测其来历身份,语多轻慢。
王灵官默然寻一靠窗位坐下,点了几样酒菜,又向小二打听郡府所在。而后静坐凝神,目光微垂,实则六识洞开,谛听四方言语。
忽闻邻桌一声洪亮嗓音响起:“老冯,你可知昨日通郡出了何事?”
声如洪钟,满堂皆闻。众宾俱静,齐望过去。
说话者乃一彪形大汉,袒露胸膛,披黑豹皮坎肩,肌肉虬结,胡须凌乱,酒液沾唇,状若狂徒。对面坐一矮胖商人,锦缎加身,气度雍容,正是人称“老冯”者。
老冯啜一口酒,见众人注目,顿感得意,清了清嗓子道:“自然听说了!昨夜玄武再现通郡,一夜之间屠戮数十人,个个被剖腹剜脑,尸横遍野,头颅全无,惨绝人寰!”言罢手舞足蹈,形容生动,仿佛亲历其境。
座中诸人闻言无不作呕,暗骂其口无遮拦,然好奇心起,反倒愈发专注。
王灵官轻叹一声,眉宇间浮现出深切悲悯。他在途中早已听闻此事,知玄武之势愈演愈烈,昔日仅扰边境小邑,今竟直逼通郡,杀戮频仍,一日数起,且手段越发残忍。此非寻常妖孽作祟,而是天地戾气凝聚,阴魂借剑重生之兆。
正思忖间,那大汉怒拍桌案,吼道:“可恨!我魔界高手如云,为何任由这妖物猖獗至此?魔尊竟不出手镇压,反令驻军撤往不夜城,岂非弃我等如草芥?再这般下去,北天门也将沦陷矣!”
此言一出,满座默然,忧色浮现。
一人迟疑开口:“难道魔尊毫无动作?不是说已派使者赴仙、佛、冥三界求援么?”
另一人冷笑接话:“求援?谈何容易!仙佛两界与我魔族素来对立,冥界虽无深仇,然与妖族世代为敌。如今我魔界与妖族结盟,冥界恐视我为寇雠。纵然前往,未必肯援。”
“未必如此。”有人反驳,“昔年魔妖亦为死敌,今日却可共抗外患。利之所趋,无有永恒之敌友。关键在于三界是否愿出手,又派何等高人。”
忽有一粗布农夫插言:“依我看,何必求人?我魔界自有无数强者,随便遣一二魔王,何愁不能诛灭玄武?”
众人闻言愕然,继而哄笑。
“兄台何职?”有人问。
“西村种田的农民。”那人老实答道。
“哦……原来是个庄稼汉。”众人点头,“难怪说话如此‘高明’,还是回去看你的禾苗吧。”
老冯忍俊不禁,心中暗哂:你不守田地,跑来议国事?
王灵官忽而抬首,朗声道:“诸位既知北天门危在旦夕,缘何仍滞留此地?莫非要待玄武亲临,才肯逃生不成?”
语出如雷,四座俱寂。
良久,老冯长叹一声:“这位先生有所不知,并非不愿走,实乃不甘心啊。我等祖辈居于此地已有数百载,根脉深植,乡情难舍。一旦离去,便是永别故乡,谁又能甘心?”
此语一出,本地居民无不共鸣,频频颔首。唯有商贾低头饮酒,神色复杂。
王灵官苦笑摇头:“尔等可知玄武之凶?其已非人间妖物,实乃执念聚形、怨气成煞之魔胎,手持草薙残锋,吞噬众生灵智,连天庭正神亦难轻易降伏。魔尊正竭力周旋,只为保全苍生一线生机。尔等暂避东方,待劫波渡尽,自可重返家园。”
话音未落,窗外骤起哭喊之声!
王灵官心头一震,急转身望去——但见官道之上人流奔涌,惊叫连连,店铺中百姓争先逃出,面带惊恐,状若疯癫。
他猛然起身,正欲查问,恰见店内伙计亦欲夺门而逃。怒哼一声,五指轻抓,真气如钩,竟将一小二凭空摄回,扣住衣领冷喝:“说!何事惊慌?”
那小二从未见过如此神通,又见王灵官双目如电,面容肃厉,顿时魂飞魄散,颤声道:“是……是玄武来了!那魔头杀人来了!”
“什么?!”王灵官身躯剧震,手中微松,小二跌落在地,爬起便跑,撞翻数桌,脸色青紫如猪肝。
霎时间,大堂乱作一团。宾客尖叫奔逃,桌椅倾覆,杯盘碎裂,更有甚者跃窗而出,摔伤哀嚎。
王灵官独立堂中,环顾四周,见仍有数人呆坐原地,浑身战栗,竟忘逃跑,座椅之下已湿成一片。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真元,一声断喝:“还不速逃,更待何时!”
此声如晴天霹雳,震荡屋宇,那些僵立之人如遭雷击,猛然惊醒,拔腿狂奔,速度竟远超先前逃者。
王灵官望着空荡大厅,又望向混乱街道,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当即身形一闪,破窗而出,腾身跃上屋顶,立于飞檐之巅。
就在此刻,两声凄厉惨叫划破长空!
其一出自西村,其二紧随其后,悲鸣撕心,充满临终绝望。
王灵官脸色骤白,循声远眺——只见西村方向升起一股黑气,浓稠如墨,翻滚如潮,宛若地狱门户洞开。刹那间风雷骤起,天地变色,群峰隐没于雾霭之中,唯余肃杀之意弥漫四野。
他凝神注视,心知那不可一世之玄武正在黑云中屠戮生灵,吸食脑髓,夺人性命。而脚下百姓仍在仓皇奔命,生死悬于一线。
“这一幕……似曾相识。”他低声喃喃,眸光深处掠过一抹古老记忆。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千年前花果山水帘洞前,那一身金甲、手持金箍棒的齐天大圣,也曾独挡十万天兵,护佑群猴周全。
“原来如此……”他嘴角泛起苦涩笑意,“我今生虽为人臣,然骨血之中,仍流淌着那位‘斗战胜佛’的因果。”
忽然,黑气卷动,如巨蟒腾空,直扑官道而来!
所过之处,十余村民尚未呼救,已被吸入云中,瞬间消失无踪。余者四散奔逃,哭嚎震天。
王灵官不再犹豫,纵身一跃,直冲黑云而去!
黑暗深处,传来一声微讶:“咦?竟有人敢逆吾之行?”
数声闷响,黑云骤停,旋即爆发出滔天魔威!
王灵官喷血倒飞,如断线纸鸢,接连撞塌数堵墙壁,重重砸落地面。
黑云之中,沙哑之声冷冷响起:“你是何人?竟敢阻我行事?”
王灵官挣扎站起,面容扭曲,青袍破碎,满身血污混着冷汗流淌而下。右臂赫然断裂,血肉模糊之处竟有黑烟缭绕,似被邪气侵蚀。
但他不看伤口一眼,唯余左眼燃烧着不灭火焰,脚步坚定,一步步走向黑云,背对逃亡人群,如山岳矗立,纹丝不动。
左手缓缓举起一柄漆黑长刀,横于额前。
嘴角溢血,体内真元几近枯竭,然意志如钢,信念如磐。
**一人一刀,面对万丈魔渊,亦不退半步。**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多撑一刻,便能让更多百姓远离死亡。
人群中,一人蓦然回首——
那一瞬,他终生难忘。
那残缺的身影,断臂染血,黑刀指天,背影决绝而凄美,宛如亘古不倒的丰碑。风起衣扬,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登仙,然双脚却深深扎入大地,岿然不动。
那人眼眶骤热,泪光闪动,终于明白何谓“舍身成仁”。他猛地回头,加快脚步追上人群,泪水却再也止不住,奔涌而出。
黑云翻腾,一道猩红光芒闪现,狂风骤起,整栋三层旅店竟被卷起,朝王灵官当头压下!
王灵官双目赤红,左手长刀猛然劈出——
轰然巨响!刀气纵横十丈,旅店应声碎裂,砖瓦纷飞,尘土蔽日。
“修为不错。”黑云中声音透出贪婪,“正好借你灵智一用,胜过凡俗千倍。”
王灵官面色潮红如血,目光却依旧清明。他想起幼时师尊曾在梦中授法:
>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又忆起菩提祖师于灵台方寸山低语:
> “**大品天仙诀者,不在长生,而在觉迷归真;七十二变者,非止变化万物,更在转识成智。**”
他笑了,笑得宁静而安详。
下半身已陷入青石地面至膝,鲜血染红十步之地。左手五指紧扣刀柄,指甲深陷掌心,血珠渗出,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即将陨落。
但在魂魄消散之前,他分明看见——
黑云之中,一头玄武显形:双目赤红如血,獠牙外露,周身缠绕怨煞之气,手中握一残剑,赫然是草薙剑之碎片!
刹那间,那妖物化作黑龙,仰天长吟,挟雷霆之势扑杀而下!
王灵官闭目微笑,心念澄明:
“我虽非齐天,然亦不负当年花果山那一声‘大圣’之称。”
“愿以我残躯,换众生一线生机。”
“此身可灭,此志不堕。”
“返迷归真,正在此刻。”
长刀脱手,铿然插入大地,如碑如柱,寒光凛冽,照彻幽冥。
龙吟渐远,黑云散尽,阳光重现人间。
王灵官仍伫立村头,背对古道,面向群山,姿势未改,英魂不灭。
只是……
**头颅已失。**
颈间黑血汩汩流淌,带着最后的温度。
那柄黑刀静静插于身前,映着朝阳,如同一座永不倾倒的圣坛。
风过处,似有低语回荡:
> “**慈心能化煞,慧剑可斩魔。**”
>
> “**不在神通广大,而在一心清净。**”
>
> “**真正的成圣之路,从来不是踏碎凌霄,而是俯身救苦。**”
……
而在遥远东海之滨,一名风流公子正倚栏赏月,白衣胜雪,眸光深邃。
他手中握一古剑,名曰“定海神珍”。
忽然,剑身微颤,似有所感。
公子抬头望天,轻声道:
“第三世劫起,倭鬼横行,神佛缄默……该我回来了。”
第547章 以杀止杀
东方天际,红日初升,霞光万道,如金纱铺展于苍穹之上。晨风拂过山川,吹散残夜阴霾,天地渐明。云海翻腾,紫气东来,仿佛有无上道音自九霄垂落,低吟着“觉迷归真”四字玄言。
此界非寻常凡尘,乃三界交汇之域——魔界中部,一座雄城巍然矗立,名曰**不夜城·凌霄**。其城墙赤若烈焰,蜿蜒百里,如龙盘虎踞;城楼高耸入云,飞檐翘角,金瓦映日,彩楼叠翠,烟柳夹道,秋槐成行,车马喧阗,人声鼎沸,实为四海通衢、万族共聚之都,仅次于东合走廊的繁华盛景。
然今日之凌霄,虽市井依旧,却暗流涌动。自西面官道疾驰而来一骑,蹄声如雷,破空而至。那骑士身披黑甲,精光凛冽,伏身马背,背后插三根鸿翎羽箭,鞭影翻飞,马臀溅血,竟似亡命传讯。
距城门数十丈时,骑士忽地腾空而起,踏虚而行,直掠城头,抽出羽箭指向禁卫军,嘶声高呼:“北天门急报!魔蛟王归天!”
“北天门急报!魔蛟王归天!”
凄厉之声回荡全城,如丧钟鸣响,震彻魂魄。
一时之间,满城寂静,百姓驻足,商旅停步,连街头嬉闹的孩童也莫名噤声。天空忽有乌云聚拢,遮蔽朝阳,似天地同悲。
魔界天宫深处,幽殿森寒,众阴魔将肃立两旁,面色死灰,双目含泪,神情恍惚。他们望着殿中那个孤傲冷峻的身影——**杨二郎**,昔日威震三界的显圣真君,如今却如霜打枯木,眉宇间尽是悲怆。
死寂弥漫,无人敢语。
十二个时辰前,王灵官陨落的消息传来,整个魔界为之震动。尸身由不明之人送回凌霄,帝释天亲自主持火化,骨灰封存于一只青花小瓮,置于案几之上,静静陪伴在杨二郎闭关之所。
彼时,杨二郎正独处斗室,已两日未出。自“一气仙水府”变故之后,他便深居简出,不问外事。当噩耗传入耳中,这位向来铁石心肠的男子竟失魂落魄,茫然行走间撞上石壁,额头破裂,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只缓缓转身,踉跄归房,再未言语。
此刻,脚步轻响,打破沉寂。
巫枝只神女如幽影般步入大殿,容颜清丽绝俗,眸光流转,低声问道:“二郎……还未出来吗?”
帝释天摇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心中暗叹:这世间,怕也只有你敢唤他一声“大哥”了。
巫枝只凝视那青花小瓮,玉容含悲,默然不语。
帝释天忽生感慨,伸手握住她柔荑,深情道:“燕妹,若有一日我也如大哥般逝去,你会否为我落泪?”
巫枝只娇躯微颤,嗔怒回首,脸颊泛红:“呆子胡说什么!快放手!”欲抽手,却被牢牢攥住。
帝释天正欲笑言,忽闻身后传来一丝极轻的“吱呀”声。
门,开了。
简朴木门缓缓开启,似承载千钧哀思。一只脚踏出,继而是身影缓现——杨二郎终于现身。
他一身素袍,黑衣未换,然一头青丝竟半化霜雪,黑白相间,迎风轻摆,宛如岁月刻痕。面容苍老几分,眼窝深陷,唇色苍白,唯双眸之中,隐有微光闪烁,似悲极之后的清明。
帝释天喉头一紧,声音沙哑:“魔……尊,你还好……好吗?”
杨二郎未答,只是闭目仰首,深深呼吸,似要将胸中郁结之气尽数吐出。
巫枝只鼻尖一酸,颤声道:“二郎,你的头发……”话未尽,想起昔日至尊玉剜心换命、堕入轮回之事,竟哽咽难言。
杨二郎肩头微颤,旋即平复。睁眼之时,虽仍悲凉满面,然目光已有决意。
“我看起来老了许多吧。”他轻笑,嘴角微扬,却满是苦涩,“王灵官走了,头颅不见……你们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二人低头,不敢对视。
杨二郎再度深吸一口气,目光落于案上青花瓮,淡淡道:“这里面……是大哥的骨灰?”
帝释天点头。巫枝只亦凝望那瓮,幽光微闪,似有灵性共鸣。
杨二郎缓步上前,捧起骨灰瓮,置于掌心,轻轻摩挲,良久,叹息一声,交还帝释天,转身欲离。
临行前,忽顿足,低语:“让大家都记住,他是个英雄。”
言罢,飘然而去,不留痕迹。
大殿重归寂静。风穿廊柱,青花瓮忽发嗡鸣,如泣如诉。
***
不夜城西郊,密林深处,藤蔓交织成屋,绿意盎然。屋前草地上,一绿衣壮汉迎风而立,碧颜白发,周身缭绕淡淡绿光,手持碧玉笛,横于唇边。
笛声起——
清越悠远,疏淡高旷,时如林风簌簌,时似泉流潺潺,涤荡尘心,洗尽烦忧。
曲终,余音绕谷,久久不绝。
绿衣人收笛入腰,微笑道:“魔尊,此曲如何?”
四野无人,唯有风吹叶响。
片刻后,虚空忽有回应,幽幽飘来:“族长此曲,高旷悠远,清雅飘忽,纵我这不懂音律的莽夫,亦觉心旷神怡。”
话音落处,杨二郎现身林间,黑袍猎猎,俊颜含愁,步履从容,宛若幽灵。
此人正是妖族族长——迦楼罗城少主。
他凝视杨二郎良久,叹息道:“魔尊一夜白头,果为王灵官之死?”
杨二郎微怔:“你也知道了?”
迦楼罗城少主点头,眼中精光一闪:“玄武终于再无顾忌,魔界危矣。”
杨二郎瞳孔骤缩,踏前一步:“我正为此而来。族长可有良策?”
迦楼罗城少主却不答,反问:“魔尊修为,可有突破?”
杨二郎神色黯然,轻叹:“《显圣真君诀》已至最后一重,然瓶颈难破,修为仍止步于上位皇级。数十年参悟神境不得,如今我已看透——能否成就风暴神须佐之男,已不重要。只要魔界平安,即便终生无法成神,又有何憾?”
迦楼罗城少主微微颔首,眼中闪过敬佩:“魔尊能勘破此执,实属难得。成神之道,贵在机缘,非强求可得。”顿了顿,又道:“你还在等**至尊玉**?”
杨二郎身躯一震,目光坚定:“他是我兄弟,肝胆相照。我的事即他的事,他必不会袖手旁观。”
“可你可知,即便至尊玉归来,亦非玄武之敌?”迦楼罗城少主负手望天,气势贯通天地,“玄武持草薙剑,如倭鬼风暴神亲临;更有黑绳天谴明王秘术,普天之下,唯有传说中的**太阳妖刀**方可克制。”
杨二郎目光深邃,冷冷道:“不错。但至尊玉手中之剑,并非凡铁——那是被封印的太阳妖刀,今名‘定海神珍剑’。”
迦楼罗城少主一惊:“你是说……那剑尚有复苏之机?”
“唯有解开封印。”杨二郎苦笑,“方法简单——灵魂祭奠。”
“灵魂祭奠?”迦楼罗城少主喃喃,忽然醒悟,“你要以身试剑?”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杨二郎声音萧瑟,“王灵官已死,我不愿再见第二人因我迟疑而亡。”
迦楼罗城少主神色凝重:“若你牺牲,妖刀不醒?或醒而不认主?”
杨二郎嘴角抽搐,缓缓道:“顾不了那么多了。与其坐视玄武肆虐,不如搏一线生机。**慈悲不是软弱,忍让不是退缩,真正的勇者,是在明知不可为时仍奋身而上。**”
迦楼罗城少主默然良久,终是点头:“或许……事情并非绝境。若真无法降服玄武,尚有最后一招。”
杨二郎看他一眼,似洞悉其意,却未追问,反笑道:“族长所言极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或许玄武不过纸虎耳。”
二人相视,忽同声大笑。笑声豪迈,却藏悲凉,惊起飞鸟无数,回荡山野之间。
***
一日后,不夜城东门。
锦旗肃立,彩带低垂,万籁俱静。
城楼上,一道漆黑身影独立远眺,负手而立,如渊渟岳峙。黑白长发迎风不动,狂野气息隐隐如潮。身后列队诸将,神情恭敬,眼中却藏着欣慰。
此人正是杨二郎。
他遥望地平线,声冷如冰:“佛界高手,距此还有多远?”
话音刚落,一人出列,气质清雅,三寸灰须飘然,正是九王之一——**魔元王斗姆元君**。
“启禀魔尊,佛界高僧昨已达丰原郡,应不久即至。”
杨二郎点头:“中部撤退事宜,可曾安排妥当?”
“已令监察使赴各郡督办,凌霄周边亦建临时房舍,足以容纳百万移民。”斗姆元君从容作答,胸有成竹。
杨二郎赞许道:“斗姆不愧宰相之才。”
众将皆惊。杨二郎极少如此褒奖,更从未提及“宰相”之职,此言一出,人心浮动。
帝释天、陆压等人暗喜,蝎子精、常昊、袁洪等外系将领则心生警惕——若斗姆掌权,日后号令难违。
斗姆元君当即跪伏:“魔尊谬赞,臣愧不敢当。”深知君前不可贪功。
杨二郎目光微闪,淡道:“起身。蝎子精,你去探查佛界来者动静。”
“遵命!”
应声而出者乃一女子,身材高挑,绿绢束发,眉心朱砂一点,冷艳如霜,正是蝎子精。她御风而去,瞬息不见。
风起,杨二郎黑袍翻飞,唯发丝如磐石不动,诡异非常。
众将屏息以待,既盼佛界援手,又惧其高深莫测。毕竟佛魔两界,已断交数万年。
忽见天际黑点浮现,转瞬即至——正是蝎子精归来。
“启禀魔尊,佛界高僧,即刻便到。”
她神色平静,气息匀称,众人暗佩其修为。
杨二郎闻言,回首扫视诸将,淡淡道:“随我出迎。”
说罢,足尖轻点,腾空而起,踏虚而行,衣袂飘然,如闲庭信步。
众将紧随其后,御空齐飞,浩浩荡荡,迎向天边云霞。
原来,**至尊玉,即是孙悟空轮回转世之身**。
昔年齐天大圣大闹天宫,触怒天庭,被如来佛祖镇压五指山下。然其心性未灭,灵根犹存。昊天上帝与如来共议,恐其戾气难消,遂联手将其打入轮回,经历三生三世,以情劫磨其心志,期其终能“觉迷归真”,成就真正圣道。
第一世,他化身为**真武大帝**,守护西海三公主。情根深种,逆天改命,终致神魂俱灭,肉身崩解,唯留一缕真灵不散。
第二世,借二郎真君血脉重生,然记忆封印,唯有剜心换命,以痛唤忆,方得短暂觉醒齐天意志,再度堕入轮回。
第三世,堕入凡尘,为风流公子**至尊玉**,貌俊才高,游戏人间,然体内齐天血脉悄然苏醒,七十二变之能、筋斗云之速、大品天仙诀之基,皆潜藏未发。
今世妖劫再起,倭鬼横行,玄武借草薙剑之力,欲乱三界秩序。神佛缄默,皆因当年因果纠缠,不敢轻动。
唯有至尊玉,在梦中屡见金箍棒幻影,耳边常闻菩提祖师低语:“**汝本灵明石猴,秉天地之正气,承大道之机枢。七十二变者,非仅为术,乃破妄之钥;筋斗云者,非仅为速,乃超脱之径。**”
他又于古庙得《多心经》残卷,夜读之际,字字如雷贯耳:
>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渐渐明悟:**所谓成佛,不在莲台高坐;所谓成圣,不在神通广大。而在一念清净,一心慈悲,一行为天下计。**
他曾于酒楼听书,闻说“齐天大圣”旧事,竟泪流满面,不知为何。
也曾于月下舞剑,定海神珍剑忽鸣,剑身浮现古老铭文:
> “**此剑本名太阳妖刀,乃上古斩煞之器,封印者非铁链,乃执念也。唯有无我之心,方可解封。**”
至此,他终明白——
自己非为复仇而来,而是为**终结佛道之争**而来。
他是道家尊奉的**齐天大圣**,佛门认证的**斗战胜佛**,魔界敬畏的**万魔之首**,妖族拥戴的**妖王之尊**。
成佛?入魔?皆在一念之间。
而这一念,不在力量,而在选择。
他开始修习《大品天仙诀》,以内丹养浩然之气,以七十二变演万象虚实,以筋斗云踏十方世界。每破一劫,便多一分清明。
他曾遇一老僧,赠言曰:
> “**菩萨畏因,众生畏果。你今所行,非为胜败,乃为正因果。**”
他也曾梦入菩提洞,祖师抚须而笑:
> “**悟空,你终于回来了。这一次,不必大闹天宫,只需守住本心。**”
于是,他踏上征途。
不再为名,不再为力,只为**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
当玄武挥舞草薙剑,屠戮生灵之时,他挡在前方,手持定海神珍剑,朗声道:
> “**你杀的不是敌人,是你心中的恐惧;你斩的不是血肉,是你未解的执念。放下屠刀,未必成佛,但至少,不再造业。**”
当魔将欲以暴制暴,他劝曰:
> “**以杀止杀,杀无止境;以德报怨,方得太平。**”
当他终于面对玄武真身,发现其竟是第一世真武大帝残魂所化,因执恋西海公主不得而堕魔时,他并未出手,而是轻诵《多心经》一段:
>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那一瞬,玄武泪下如雨,草薙剑落地,轰然碎裂。
原来,一切恩怨,皆因“情”字而起;一切劫难,皆由“执”字而生。
至尊玉跪地扶起玄武,道:“我不是来打败你的,我是来**唤醒你**的。”
风停,云散,日出东方。
而此时,杨二郎立于城头,望见远方祥云朵朵,瑞气千条,知佛界高僧将至。
但他心中清楚——
真正的救世之人,尚未出现。
那人,手持定海神珍剑,身负齐天记忆,踏着筋斗云的轨迹,正从人间走来。
他将是**最后一个被误解的英雄**,也将是**第一个真正觉悟的圣者**。
因为他明白:
> **真正的强大,不是踩碎敌人,而是拯救敌人。**
> **真正的胜利,不是征服三界,而是让三界不再需要征服。**
而这,才是《西游记》未曾说完的终极答案——
**返迷归真,方得自在。**
第548章 悟空本心
话说自那斗战胜佛于灵山证果之后,三界归宁,妖氛敛迹,天人共庆清平之世。然则大道循环,阴阳更替,劫数如轮,终有再启之时。
这一日,佛界诸僧正自莲台讲法毕,忽见西方天际金光黯淡,梵音断续,十八罗汉面面相觑,达摩尊者轻叹一声:“尘缘未尽,真性尚迷,那位曾搅乱天宫、踏破冥府的齐天大圣,其转世之身又入轮回矣。”
话音未落,南天门守将急报:魔界动荡,黑云压境;北冥海眼裂开百丈,阴风怒号,万魂哀泣。更有倭鬼邪神乘虚而入,窃据东瀛群岛,以血祭炼“草薙剑”,欲借龙脉逆夺神州气运。
就在此时,不夜城以北香楠郡上空,一道青影飘然而至,正是风流公子至尊玉。他身穿素白锦袍,腰悬一柄古剑,剑名“定海神珍”,虽无锋芒外露,却隐隐有龙吟之声自鞘中传出。
此人看似凡俗书生,实乃孙悟空第三世转生之身。前世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战死,神魂俱灭;再世化二郎真君,剜心换命,只为重入轮回寻她踪迹;今世堕入红尘,本应忘却前尘,奈何七岁那年雷击古庙,一道金光贯顶,齐天记忆骤然觉醒。
“俺老孙……又回来了。”他曾于月下喃喃自语,眼中泪光闪动,“只是这一回,不再逞强斗狠,不再怒目金刚。若要成圣,须得觉迷归真,明心见性。”
此刻,他立于云端,眉宇间不见昔日桀骜,唯有一股沉静慈悲之气流转周身。忽然,他神色微凝,望向下方村落——只见一团黑云低垂,非雨非雾,形如巨蟒盘绕村庄,其下百姓皆昏睡不醒,七窍渗血,魂魄竟被一丝丝抽离体外!
“此非天灾,乃是人为炼魂!以活人精魄喂养邪器,好狠毒的手段!”至尊玉双目金光一闪,已运起火眼金睛窥破虚妄,“那黑云之中,藏的莫非是……草薙剑?”
正思量间,忽然听到空中传来一阵风响,花蝴蝶带领着几位冥界高手缓缓地走了过来。花蝴蝶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低着头默默地向前走着,在他身后十丈远的地方跟着两位阎罗王:左边的是秦广王,他穿着黄袍,戴着帝冠,面容如同美玉雕刻而成一般,显得尊贵而威严,他左顾右盼,自有一股傲然之气;右边的是轮回王,他身着绿袍,身材较为矮小,长着浓眉大眼,胡须杂乱无章,看起来像个粗犷的莽夫。
再往后五丈远,有七位黑袍人慢慢地跟随在后面,他们全身都被玄色的长衫包裹得严严实实,帽子遮住了头部和脸庞,只露出两只眼睛,行走的时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仿佛幽灵一般飘忽不定。这七位黑袍人就是冥界的七大引路使,他们也被称作十巫阴魔将,专门负责通灵引魂等事务。
花蝴蝶没走多久,就回过头来,看到秦广王与轮回王又在那里不停地争执,不禁皱起了眉头说道:“两位尊贵的大人,你们也吵够了吧,不如咱们腾云赶路吧,这样步行实在是太慢了。”
秦广王听到这话后停止了争吵,硬生生地把一句骂人的话咽了回去,然后转向花蝴蝶笑着说道:“也好,那就飞吧。”说完他就召唤来了一朵祥云,众人登上祥云之后,便开始御风前行了。
没过多久,空中又传来了喧闹声。原来秦广王与轮回王之间的旧怨还没有消除,他们又开始了言语上的交锋,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讥讽起来,那场面就像是唇枪舌剑一般激烈。花蝴蝶闭上眼睛苦笑了一下,心里暗自想道:“这两个人真是冤家路窄啊,什么时候才能安静下来呢?”他转头看向那七位引路使,却发现他们早就用宽大的帽子把耳朵给盖住了,微微闭着双眼,就像那些入定的老僧一样,对于外界的纷扰完全不放在心上。
“难怪他们能够在冥界身居高位,果然还是有些修为的。”花蝴蝶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忽然之间,一阵阴冷的风吹了过来,其中一位引路使睁开了双眼,他的声音干涩、冰冷而又沙哑地说道:“这里有尸气。”
这句话一说出来,周围顿时变得鸦雀无声。就连正在对骂的两位阎罗王也都立刻闭上了嘴巴。
轮回王皱起了眉头说道:“尸气?除了你们这七个人身上本来就带着的腐臭味之外,还能从哪里来的尸气呢?”
秦广王却不答,顺着引路使之目光下望,面色陡变:“那村上空黑云翻滚,绝非自然之象。且看那云势扭曲,似有万千怨魂缠绕其中——是‘聚魂大阵’!”
花蝴蝶心头一震,急忙止住云头。他虽不能视魂,却知引路使常年与亡灵为伍,对阴煞之气极为敏感。当下凝神俯瞰,果见村落中百姓尽数昏厥,头顶缕缕青烟升腾,汇入黑云,化作滚滚煞力。
“已经死了很多人了,要不要下去看看?”最左侧的引路使忽然开口,目光却不落地,仿佛在虚空之中看见了什么。
秦广王解释道:“我们阎罗可睹魂魄。这些新亡之魂惊恐万分,若无人接引,不出两日便会沦为阴兵,或被更强厉鬼吞噬。”
花蝴蝶闻言,胸中怒火顿起:“谁人如此残忍,竟以无辜黎民祭炼邪物!”
话音未落,下方骤然传来一声龙吟,震彻九霄!
那声音似万兽咆哮,又如千军铁蹄奔腾,未见其形,先感其势。众人低头望去,只见那团黑云急速攀升,直冲云霄,目标赫然是他们所在方位!
霎时间,血腥之气扑鼻而来,浓烈如屠场血池,令人作呕窒息。黑云逼近,形如恶魔巨口,边缘黑气缭绕,宛若利爪伸张。
“可怜的人类,”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云中传出,“你们是否感到恐惧?是否觉得自己如同待宰羔羊?哈哈……你们已走到生命尽头,让我来替你们超度吧!”
笑声尖锐刺耳,如锥穿脑。花蝴蝶浑身一凛,猛然醒悟:“他是玄武?不……玄武早已陨落。如今占据其躯壳的,是草薙剑所化的魔灵!”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衣袂猎猎作响。
刹那间,绿影一闪,轮回王竟主动飞出,直扑黑云!几乎同时,秦广王却猛然暴退,瞬息消失于远方天际。
花蝴蝶怒极:“秦广王!你身为阎罗,竟临阵脱逃?”
为首的玄阴引路使冷冷道:“他并未逃。”言罢不再多言。
片刻后,只听黑云中一声怒吼夹杂闷哼,轮回王狼狈飞回,七窍流血,面带黑气,衣袍破碎,显然吃了大亏。
玄阴引路使飘然上前,塞入一颗黑色药丸,低声道:“他伤极重,恐难久撑。你带他先走。”
“那你呢?”花蝴蝶颤声问。
“这里有我们七人撑着。”玄阴引路使取出一只黑瓶递来,“若途中他魂魄将散,打开瓶塞,对准鼻孔,可暂保元神不灭。”
花蝴蝶握紧黑瓶,手心冰凉,摇头道:“不行,我办不到。当年在神殿,我曾弃友独逃,那种悔恨深入骨髓。今日,我花蝴蝶宁死不负同伴!”
玄阴引路使默然注视良久,终微微颔首。
此时,秦广王满身鲜血飞回,冠冕尽失,长发披散,苦笑道:“那家伙太强,我只周旋片刻,险些丧命。”
花蝴蝶静静望着他,忽而一笑:“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但求无愧于心,何惧雷霆加身?”
玄阴引路使叹息:“我们已被围困,成了瓮中之鳖。”
黑云再度翻涌,那沙哑之声再起,充满鄙夷:“人类,你们的力量太过渺小。这片大地,原属神族龙族,尔等卑微生灵,根本不配生存!”
花蝴蝶冷然回应:“龙族辉煌已逝,人间自有英雄出。你不过是一把堕落之剑,依附倭鬼风暴神须佐之男苟延残喘,焉敢称王称帝?”
“啧啧,无知!”那声音狂笑,“须佐之男自身难保,太阳女神亦将陨落。这天下,终将归我所有!若肯臣服,我可饶你们不死。”
秦广王怒喝:“做梦!有种现身一战,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刚落,黑云剧震,杀气如潮水般压来,众人顿觉呼吸艰难,仿佛置身寒渊。
“不知死活!”狂笑声中,一道电光划破长空,天地惨白。无形巨网自四面八方合拢,压迫之力惊人。
花蝴蝶全力催动体内魔气抵抗,余光所见,秦广王结印念咒,周身泛起白光;七位引路使祭出七面幡旗,黑气萦绕,形成结界。
压力稍减,然危机未解。
就在此刻,至尊玉踏步而出,朗声道:“诸位且退,此劫因我而起,亦当由我终结。”
众人惊愕回头,只见这位白衣公子缓步上前,眸光清澈如秋水,却又深邃似渊海。他轻轻拔出腰间定海神珍剑,剑未出鞘,已有龙吟虎啸之声震荡乾坤。
“你……是谁?”花蝴蝶迟疑问道。
至尊玉微笑:“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他们是谁。”他指向七位引路使,“你们是十巫遗脉,承灵山之道,采药治病,占卜通幽。巫咸传《归藏》,巫彭创医术,你们本不该沦为阴差鬼使。”
七人齐齐一震,眼中闪过异彩。
至尊玉又看向秦广王与轮回王:“二位虽掌生死簿,却执于权位,争强好胜,忘了‘阎罗’本义乃是‘降伏烦恼’,而非争权夺利。”
二人面露惭色。
最后,他望向那团黑云,声音陡然清越如钟:“至于你——草薙剑之灵,你以为吞噬万人精魄便可成就无上魔躯?殊不知,《道德经》有云:‘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你执着于征服,便是最大的执念。”
黑云剧烈翻滚:“胡言乱语!我乃无敌之剑!”
至尊玉淡然一笑:“你可知当年齐天大圣为何能跳出三界之外?非因神通广大,实因放下‘我执’。他曾怒砸天庭,也曾火烧地府,最终在五指山下觉悟:一切斗争,皆源于内心不安。”
说至此处,他缓缓闭目,口中默诵《多心经》:
>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每诵一字,周身便有一圈金光扩散,竟是佛光普照之象!
与此同时,他体内另有玄机运转——那是菩提祖师当年暗授的《大品天仙诀》:
> “养本固元,静心守一;存神内观,通天达地。”
佛光与道韵交织,形成太极流转之象,竟将那压迫巨网渐渐瓦解!
“不可能!”黑云咆哮,“你怎么会同时掌握佛道至高心法?”
至尊玉睁开双眼,金瞳熠熠:“因为我就是那个曾经迷失的悟空。第一世为真武,为情而死;第二世为二郎,剜心求道;第三世为人,只为明白——成佛不在灵山,入魔不在幽冥,而在一心。”
他举剑指向苍穹,声震寰宇:
> “吾今持定海神珍,不为杀人,只为救人;
> 不为称霸,只为止杀;
> 不为成神,只为归真!”
刹那间,筋斗云自脚下升起,七十二变神通自然流转,身形幻化万千:时而为金蝉度厄,时而为青牛镇邪,时而为白鹤衔丹,终归本相——一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足踏藕丝步云履!
“齐天大圣归来!”花蝴蝶失声惊呼。
至尊玉脚踏祥云,直面黑云:“你若肯放下屠刀,我可为你超度亡魂,化解怨戾。否则——”他剑锋一指,“今日便是你形神俱灭之日!”
黑云疯狂扭动:“我不信!没有人能渡我!”
“那你可听过这句话?”至尊玉轻声道:
>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佛音响彻天地,道韵涤荡乾坤。那草薙剑之灵终于颤抖起来,黑云开始崩解,无数冤魂从中飘出,面容悲苦。
至尊玉双手合十,低声诵经:“往生净土,莲开九品。放下嗔恨,得见真如。”
冤魂渐次安宁,化作点点金光升天而去。
黑云彻底溃散,只剩一把断裂的残剑坠落尘埃。
万籁俱寂。
良久,玄阴引路使躬身一礼:“今日方知,何谓圣者。”
秦广王与轮回王对视一眼,羞愧低头。
花蝴蝶望着至尊玉背影,轻叹:“原来真正的齐天大圣,不是打遍三界的猴子,而是历经三生三世、仍愿渡尽众生的觉者。”
至尊玉立于云端,望向东方初升朝阳,心中默念:
> “觉迷归真,不在远求。
> 一念清净,即是菩提。”
风起云涌,新的劫难或将再临。但他已不再畏惧。
因为他知道——
**真正的成圣之路,不在神通广大,而在慈悲常驻;不在战无不胜,而在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
而这,才是《西游》真谛,才是悟空本心。
第549章 非以力胜
然而这一切还只是刚刚开始。
尽管花蝴蝶、秦广王等人无一不是三界之中擎天立柱般的存在,然则面对那自远古混沌中苏醒的八俣远吕智,他们仍如沧海一粟,渺不可抗。彼时天地失色,乾坤倒悬,众人蜷缩于一朵残破云台之上,四周是翻腾不息的黑云怒海,仿佛九幽裂口喷涌而出的怨气所化,每一缕风都带着噬魂蚀魄之威。
电光如银蛇狂舞,撕裂苍穹,映照出诸人苍白如纸的面容。那一瞬,连呼吸都似被冻结。
花蝴蝶盘膝而坐,双掌结印,周身魔气翻涌成墙。可那来自云海深处的压力骤然暴涨十倍不止,他布下的护体气障竟如薄冰遇火,寸寸崩裂。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溢出,染红衣襟。他咬牙强撑,齿陷血肉而不觉痛,心神早已沉入一片空冥——那是久经劫难者独有的麻木,是将死前最后的清醒。
怀中,轮回阎罗王气息全无,躯体僵冷如铁石。那一双曾洞穿生死簿的眼眸,此刻干涸如枯井,再无半分神采。
花蝴蝶低头凝视,记忆如潮水回溯:昔日阎罗殿上,轮回王与秦广王争执不休,唇舌交锋间尽显权谋机变;如今却只剩这具冰冷尸身卧于臂弯,恍若隔世。
忽地,轮回王脸上纵横交错的旧血痕微微发亮,似有灵机复苏。
花蝴蝶心头一震,猛然忆起玄阴冥界引路使临别赠言:“若阎罗王断气,速启此瓶,以黑烟纳其残魂,或可留一线生机。”
他颤抖着手取出腰间小瓶,漆黑如墨,寒气刺骨。指尖触及瓶塞刹那,心中百感交集:**“躯壳已毁,独留魂魄,纵能复生,还是原本那个他吗?”**
佛说:“诸法无我,一切皆空。”
道言:“形去神存,方得真常。”
儒训:“仁者爱人,舍生取义。”
他闭目良久,终是一声轻叹,拔开瓶盖——腐臭扑面而来,令人作呕。但他毫不迟疑,将瓶口对准轮回王鼻孔。须臾之间,一缕黑烟自鼻腔逸出,倏然钻入瓶中。他迅速封住瓶口,双手微颤,不知是悲是喜。
就在此刻,轮回王软绵绵滑落臂弯。花蝴蝶心下一沉,仿佛坠入万丈寒渊。
四野寂静,唯余喘息声此起彼伏。秦广王早已不复昔日威仪,披发跣足,状若疯癫,嘶吼着无人能懂的咒语,嘴角白沫横流,显然油尽灯枯。七面幡旗静止不动,纵有狂风呼啸,亦无法掀起半寸幡布——那是镇魂阵即将崩溃的征兆。
中央盘坐的冥界引路使嘴唇仍在翕动,却已无声无息,唯有眉心一点赤光忽明忽暗,宛如残烛将熄。
他们都明白——死期已至。
“哈哈……一群废物!这般两下便要跪地求饶,尔等所谓三界英豪,不过如此!”八俣远吕智的声音自黑云深处传来,低沉沙哑,满含讥讽,“人类果真不堪一击!”
花蝴蝶抬眼望向云海,只见漆黑一片,难辨方位。他缓缓合目,却始终紧抱着轮回王遗体,不肯松手。
就在这绝望之际,远方忽然传来一声清喝:
“孽畜休狂,贫道来也!”
声音清越如钟鸣,穿透层层黑雾,直贯耳际。众人精神为之一振,惊疑互视。
紧接着,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来,衣袂飘然,宛若雪岭孤峰。他负手而立,目光淡漠扫过翻滚黑云,双瞳深邃如古井无波,竟是看破三千世界的寂然。
正是——荡魔天尊·真武大帝!
八俣远吕智语声微滞:“你……竟是真武?人类之中竟有你这般高手?”
真武大帝眸光一闪,冷声道:“人间自有龙虎藏,仙凡岂是你所能尽窥?本座虽非唯一,然如我者,亦不下十余人。若你轻慢众生,终将自食其果。”
“十余人?”八俣远吕智语气微变,透出几分不安。
真武大帝不再多言,只淡淡问:“玄武何在?”
此言一出,天地骤然凝滞。
片刻沉默后,漫天黑云轰然散开,现出一人影:白衣胜雪,容貌与玄武一般无二,唯双眼邪光流转,戾气冲霄。
真武大帝瞳孔微缩,冷然道:“原来是你吞噬了玄武元神……难怪气息相似,却无半分正道之韵。”
八俣远吕智狞笑:“你想见他?好啊,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他是如何在我腹中哀嚎化骨的!”
话音未落,真武大帝已抬手虚空一握——掌心金光乍现,点点星辉凝聚成刃,渐化作一柄弯月长刀,通体流转淡淡金芒,刀身锯齿森然,赫然是传说中的**荡魔天尊剑**!
他轻轻挥动,几道金芒划破虚空,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斩因果、断轮回”之大道真意。
八俣远吕智面色微变,急点一指,魔气化盾,硬接这一击。孰料那金芒触之即返,反噬自身,竟将他自己逼退三步!
花蝴蝶等人看得心神俱震:这才是真正的圣人之战!无需繁复法诀,不动烟火雷霆,举手投足皆合天道,一念起而万象生,一念灭而乾坤定。
正当双方对峙之时,一阵罡风突起,卷动残云,竟将花蝴蝶一行推离战场。耳边随即响起真武大帝温和之声:
“归去吧。代我传话魔尊:待此劫平定,吾必亲往拜访。这几日,莫要妄动干戈。”
声音虽柔,却字字如雷贯耳,烙印心田。
远处,八俣远吕智怒吼连连,真武大帝朗声长笑,两股浩然之力碰撞激荡,天地为之色变。
而在那笑声背后,真武大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悲悯。
因为他知道——自己并非真正的胜利者。
他是谁?
他是风流公子至尊玉的前世之一,是孙悟空三生三世轮回中的一环。
昔年齐天大圣闹天宫、战诸神、焚南天门、碎凌霄殿,终被如来压于五指山下。五百载后护唐僧西行,证得斗战胜佛果位。然佛心未稳,道念未纯,情劫未断,遂被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施法,打入轮回,经历三世情殇,只为勘破“我执”。
第一世,他转生为**真武大帝**,镇守北俱芦洲,守护西海三公主免遭龙族内乱波及。奈何为救所爱,逆天改命,最终神魂俱灭,只余一缕真灵遁入轮回。
第二世,他借**二郎真君杨戬**之胎重生,手持三尖两刃刀,眼观六界事。然因目睹母亲瑶姬受困桃山之苦,心生怨怼,剜心换命,以己之心补母之缺,再度堕入轮回长河。
第三世,他降生于尘世,成为风流倜傥的贵胄公子——**至尊玉**。锦衣玉食,诗酒风流,却不曾想某夜梦回花果山,见水帘洞前石碑裂开,浮现八字箴言:
> **“觉迷归真,性定慧生。”**
自此,尘封记忆觉醒,齐天大圣的傲骨、斗战胜佛的慈悲、真武大帝的坚忍、二郎神的孤高,尽数归来。
他手持定海神珍剑(原如意金箍棒所化),踏上修仙之路。此剑非金非铁,乃天地初开时一缕先天庚金之精所铸,重一万三千五百斤,可随心意变化大小,铭文曰:
> **“不为杀戮,但求护道;不在称尊,惟愿安民。”**
他修《多心经》,悟“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知万法皆由心造;
他习《大品天仙诀》,得菩提祖师暗中传授,识阴阳逆转、五行归元之妙;
他驾筋斗云,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却不再是为了逃避天兵围剿,而是奔赴苍生苦难之所;
他施七十二变,不再是戏弄神仙的顽劣手段,而是化身万千,救济孤寡、教化愚蒙、降妖伏魔。
他曾于东海之滨点化一条千年蛇妖,使其放下仇恨,皈依佛门,终成护法伽蓝;
他曾深入幽冥地府,说服十殿阎罗暂缓刑罚,给悔过亡魂一次超度机会;
他曾登临昆仑墟,与太上老君论道七昼夜,得出一句金言:
>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真心无相,成就英雄。”**
而今,倭鬼八俣远吕智重现人间,实则是远古封印松动所致。其本体乃上古凶兽“八岐大蛇”残魂融合倭鬼信仰而成,专食怨气成长,靠仇恨维系生命。它恨须佐之男奴役其族,恨大和龙背叛龙族,更恨世间众生占据本该属于它的世界。
可它不知——真正让它痛苦的,从来不是外敌,而是内心的执念。
正如《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又如《道德经》言:“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真武大帝望着眼前的八俣远吕智,心中默念:
“你本可成道,却因嗔恨堕入魔途。今日我来,并非要斩你性命,而是要帮你斩断这无尽轮回的怨链。”
于是他并未急于进攻,而是将荡魔天尊剑插入脚下云台,双手合十,诵出一段梵音:
> “南无佛陀耶,南无达摩耶,南无僧伽耶……
> 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蕴炽盛苦。
> 若能放下,当下清凉。”
音波如涟漪扩散,触及八俣远吕智身躯时,竟令其身形微微颤抖。
那双邪异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迷茫之色。
“你在……做什么?”他嘶吼,“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我要复仇!我要毁灭!”
真武大帝平静答曰:“复仇之后呢?毁灭之后呢?你是否就能找回当年那个尚未被仇恨腐蚀的自己?”
八俣远吕智怔住。
他想起自己也曾是龙族族长,统领群龙翱翔九天;也曾怀抱理想,欲建万世太平之国。可一场背叛、一次奴役、一段漫长的封印,让他彻底迷失。
真武大帝缓步上前,声音柔和却坚定:“你吞食万人,以为能破封印。殊不知,真正困住你的,从来不是玄天大阵,而是你心中的‘恨’字。”
“你若真想自由,不如放下屠刀,听我讲一段故事。”
“什么故事?”
“关于一只猴子的故事。”
八俣远吕智冷笑:“猴子?你也配与我谈猴子?”
真武大帝不恼,继续道:“那只猴子,天生石卵而生,无父无母,却敢挑战天庭秩序。他打上凌霄殿,不是为了当玉帝,而是为了证明——哪怕出身卑微,也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后来呢?”
“后来他被压五百年,历经磨难,终于明白:真正的自由,不是无法无天,而是明心见性;真正的强大,不是击败敌人,而是战胜自己。”
说到这里,真武大帝眼中金光微闪,低声吟诵:
> **“齐天本是梦中名,斗战何须记旧仇。
> 一念回头皆净土,莲花开处见如来。”**
八俣远吕智浑身剧震,眼中邪光忽明忽暗。
就在这一刻,遥远天际,一道青色光芒划破长空——
那是**筋斗云**!
云端之上,站着一位青衫少年,眉宇间英气勃发,腰佩一柄古朴长剑,正是今世觉醒的至尊玉!
他遥望战场,朗声道:
“前辈所讲之猴,可是我前世?”
真武大帝抬头,微微一笑:“你既已归来,便由你来完成最后一击——非以力胜,而以心化。”
至尊玉跃下云头,缓步走向八俣远吕智,手中定海神珍剑垂地,毫无杀意。
“我知道你恨。”他说,“我也曾恨过:恨天庭不公,恨命运捉弄,恨兄弟背叛,恨爱人离去。可后来我才懂得——恨,只会让人变成另一个加害者。”
“我不需要你的理解!”八俣远吕智咆哮。
“那你需要什么?”至尊玉轻问,“是一个道歉?一场胜利?还是一次重生的机会?”
八俣远吕智沉默。
风,忽然停了。
云,渐渐散了。
连那弥漫千里的怨气,也开始缓缓沉淀。
至尊玉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舍利子——那是斗战胜佛留下的佛骨真灵。
“拿着它,”他说,“它可以净化你的怨念,重塑你的元神。从此不再是妖,也不是魔,而是一个全新的你。”
八俣远吕智盯着那舍利,久久未动。
良久,他低声道:“若我接受……我会失去力量吗?”
“你会失去仇恨带来的虚假力量,”至尊玉答,“但会获得真正的平静。”
“平静……对我有何用?”
“至少,你能记得自己是谁。”
“至少,你不会再梦见那些被你吞噬的人,在黑暗中哭泣。”
八俣远吕智终于伸手,接过舍利。
刹那间,金光万丈,照彻九幽!
他的身体开始分解,化作无数光点,其中夹杂着无数冤魂的哭喊与哀求。至尊玉立即掐诀念咒,引动《多心经》之力,一一安抚超度。
真武大帝仰望苍穹,喃喃道:“三生三世的情劫,终于到了尽头。至尊玉,你是悟空的转世,也是他的救赎。”
此时东方破晓,晨曦洒落,映照在至尊玉脸上。
他收剑入鞘,转身望向远方,轻声道:
“觉迷归真路漫长,但我已不再迷茫。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任何人期待中的神佛,
我只是我自己——
一个愿意以慈悲代替愤怒,以智慧化解仇恨的凡人悟空。”
第550章 磨砺自我
真武大帝立于魔界苍穹之上,白衣胜雪,手执荡魔天尊,眉宇间似有万古寂寥流转。然其神光内敛,不露锋芒,宛如一轮明月悬于空山幽谷之间。彼时风云翻涌,金云与黑雾交缠天际,雷声轰隆如梵音震世,天地为之变色。谁人知晓,此位镇守北方、统御万灵之玄天上帝,实乃齐天大圣孙悟空三生轮回中的一世化身?昔年灵台方寸山,菩提祖师曾观星象而叹曰:“悟空虽证斗战胜佛,然心火未熄,嗔念犹存,终难入无上正等正觉。”于是昊天上帝与如来共议,以“觉迷归真”为旨,将其打入轮回,历三世情劫,断执破妄,方许重登圣位。
第一世,他化身为真武大帝,奉命镇守北俱芦洲,护佑众生。岂料西海三公主因怜龙族困厄,私自释放被囚禁之黑龙,触犯天条,将遭雷劫诛杀。真武大帝动了慈悲之心,以自身元神代其受刑,魂飞魄散之际,只留下一句偈语:“情非罪,慈即道;舍我一人,渡尔千劫。”
第二世,他借二郎显圣真君之血肉重生,名虽杨戬,实为悟空残魂所聚。彼时妖魔作乱,天庭欲以雷霆手段剿灭群邪,然杨戬窥见其中因果纠缠——原是天道设局,诱使妖众犯戒而后除之,实为“杀劫成道”之阴谋。他愤而违旨,剜心明志,以心头精血唤醒前世记忆,再度坠入轮回。
今世,他降生于南瞻部洲,名为至尊玉,风流倜傥,才情冠世,人皆称“玉公子”。然其眸中有金光隐现,步履间暗合五行,每逢月圆之夜,常梦一老僧授其《多心经》,又见一道童传其口诀:“天地交泰,阴阳反复,大品天仙诀者,不在长生,而在明心。”
这一日,倭鬼肆起,八俣远吕智自魔界西部山洞而出,自称龙神,欲复昔日荣光。其所行之处,赤地千里,百姓流离,更有无数妖魔闻风来附,奉其为“万魔之首”。然诸天神佛皆缄默不语,似有所待。
至尊玉登高楼望远,忽觉胸中气血翻腾,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他抚剑长叹:“原来定海神珍剑未曾熔毁,只是随我转世,藏于人间至深之处。”言罢,纵身跃下高楼,脚踏虚空,竟驾起一朵祥云,直上九霄!
此云非比寻常,乃先天一气凝成,形如筋斗,腾挪转折间快逾闪电,正是失传已久的**筋斗云**!一时天地震动,三界感知异象。西方极乐世界,如来拈花微笑:“三生已尽,迷途当返。”凌霄宝殿之中,太上老君轻摇蒲扇:“大品天仙诀终得传人矣。”
却说八俣远吕智正欲兴风作浪,忽感上方云气异常,抬头只见一人踏云而来,白衣飘然,手中一剑通体湛蓝,隐隐有潮音回响,正是当年镇压东海之底的**定海神珍剑**!
“你是何人?”八俣远吕智怒吼,声若闷雷。
那人微微一笑,朗声道:“吾乃花果山水帘洞出身,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今为至尊玉。你虽号龙神,不过被困宿怨之囚徒耳。今日我来,非为争胜,只为点化于你。”
八俣远吕智闻言大笑:“本龙纵横数十万载,岂是你这凡人所能教化?休要胡言乱语,吃我一招!”说罢,身躯暴涨,化作十丈巨龙,黑鳞熠熠,龙口喷火,正是炽烈无比的**龙焰丹火**!
只见那火焰滚滚而来,热浪焚天,腥风扑面。寻常修士早已化为灰烬。然至尊玉神色不动,右手持剑,左手结印,口中默诵《多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刹那间,周身泛起淡淡金光,护体神气如莲华绽放。那龙焰逼近之时,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绕其身侧而行,终不得侵。
“咦?”八俣远吕智一惊,“竟能避我丹火?”
至尊玉睁开双目,金瞳炯炯,道:“汝之龙焰,源于丹田,本属纯阳之气,奈何掺杂黑绳天谴明王秘术,堕入阴邪之道。此非龙神之威,实为奴役之痕也。”
八俣远吕智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原来当年他被倭鬼风暴神须佐之男所擒,以黑绳天谴明王秘术锁其神魂,迫其臣服。虽得力量,却失自由,心中积怨愈深,遂以暴戾为外衣,掩盖内心的无助与不甘。此时,他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命运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被操控着走向毁灭。然而,面对至尊玉的点化,他内心深处的挣扎与不甘愈发强烈,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撕扯他的灵魂,让他无法轻易接受这份觉悟。此刻,当至尊玉以一种超然的姿态进行点化时,他内心深处那长久以来被压抑的挣扎开始渐渐浮现于表面,这种感觉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等待之后,终于迎来了一次久违的解脱,正悄无声息地降临在他的身上。然而,我们必须明白,这份来之不易的觉悟并不是轻易就能够获得的,它需要个体去承受更为严酷、更为深层次的考验,只有这样,才能够真正意义上摆脱那些如同枷锁一般束缚着自己的东西,从而实现灵魂上的重生,重获一个崭新的生命状态。那个正在采取行动的人,他的内心怀揣着一种无比强烈的渴望,这种渴望驱使着他希望通过一系列精心策划且坚决执行的举动,来彻底洗刷曾经所遭受过的耻辱,让那些过往如同梦魇般的伤痛能够在这一过程中逐渐消弭,直至完全消失。
至尊玉迈着缓慢却坚定的步伐向前走去,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有力,仿佛在这简单的步伐之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与深邃无比的智慧。当他开口讲话的时候,那柔和的声音宛如春风轻轻拂过人们的心田,给人带来温暖和舒适的感觉;但同时,这声音又坚定得如同巍峨耸立的山岳一般,让人觉得不可撼动,充满了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他缓缓说道:“在你的内心深处充满了愤恨的情绪。你憎恨天道的不公,你始终认为命运一直在对你进行百般刁难,没有给予你本应得到的公正待遇;你也憎恨神佛的冷漠,在你的眼中,他们仿佛是高高在上、对世间万物的疾苦漠不关心的存在;除此之外,你还憎恨来自人类的欺压,那些同类施加给你的恶意与压迫让你感到痛苦不堪,难以忍受。但是,你是否曾经深入地思考过这样一个问题:真正将你牢牢困住的,并不是那些有形的铁链或者其他外在的束缚,而是你心中的‘我执’?你过度执着于自己的仇恨、自己的痛苦,被这些负面情绪紧紧地束缚住了手脚。你天真地以为毁灭一切就是复仇的最佳方式,认为这样做能够让你摆脱这无尽的痛苦,但实际上,你却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越陷越深,就如同陷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一样,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挣脱出来,最终只会沦为魔障,迷失了原本的自我。”
八俣远吕智愤怒地咆哮起来:“少在这里讲这些虚无缥缈的大道理!真正的天地法则应该是强者为尊,弱者只能伏诛!”
至尊玉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你所说的这种观念只是霸道而已,并非真正的王道。想当年,我也曾是齐天大圣,那时候我也持有和你一样的想法,于是大闹天宫,反抗灵霄宝殿,自以为凭借强大的力量就可以逆天改命。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我被镇压在五指山下长达五百年之久,在那段漫长的岁月里,我才领悟到了一个深刻的道理——真正的强大,并不是体现在征服他人之上,而是能够降伏自己的内心。”
话音刚落,他便举起手中的宝剑指向天空,然后轻轻地喝了一声:“七十二变!”
霎时间,风云再次涌起,整个天地都为之变色。只见他的身形开始不断地幻化出各种各样的形态:时而化作一只巨大的鹏鸟展开翅膀,扶摇直上九万里之高的天空;时而又变成一只小小的蚂蚁悄然潜行,能够轻松地穿过石头钻入泥土之中而毫无踪迹可寻;紧接着,他又化作甘甜的雨露洒落在广阔的田野之上,滋润着万物生长;随后又化作轻柔的清风拂过连绵起伏的山林之间,带来丝丝凉意;甚至还化作悠扬的钟声震荡于幽冥世界之中……每一次变化都完美地契合了自然界的运行规律,没有任何的执着与刻意。
八俣远吕智看得目瞪口呆,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道:“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七十二变……这是……顺应天理的变化啊!”
至尊玉收起宝剑,静静地站立在那里,继续说道:“《道德经》中有这样一句话:‘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金刚经》里也提到过:‘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如果你真的想要光复龙族,又何必通过屠戮苍生的方式来达成目的呢?为什么不效仿古代的大禹治水呢?他采用的是疏导的方法而不是堵塞,用教化的方式而不是杀伐,最终取得了成功。”
八俣远吕智沉默了许久,最终无奈地低吼道:“可是,我已经杀了太多的人,毁了太多的城池……现在还怎么回头呢?”
至尊玉微笑着安慰他说:“一念之间的迷惑,就会导致生死轮回不断流转;而一旦有所觉悟,当下就能获得心灵的清净。只要你愿意放下屠刀,立刻就能够成就佛果。如果你真心想要改过自新,我愿意代表你向三界请命,请求赦免你之前的罪过。”
八俣远吕智仰天发出一声长长的啸叫,泪水如同雨水一般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我……我也曾经是一条守护神龙啊……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体内的黑气突然剧烈地翻腾起来,似乎有一种古老的咒印正在挣扎着发作。至尊玉见状,神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不好!那是黑绳天谴明王秘术的最后一道封印,它正在疯狂地吞噬着你的本源能量!”
说时迟那时快,他迅速飞身而起,手中的定海神珍剑划破长空,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快速结出复杂的法印,竟然融合了佛门密宗的大悲咒手印与道家太乙玄天真诀这两种无上神通!
“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瞬间响彻整个寰宇。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清静经》中的箴言也随之产生共鸣。
这两股浩瀚磅礴的正气相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八俣远吕智的全身紧紧地笼罩起来。那条黑龙痛苦地嘶吼着,体内的黑气像蛇一样疯狂地挣扎,但最终还是在光明的照耀下寸寸断裂,化为了乌有。
等到烟雾完全消散之后,八俣远吕智已经恢复了人身,虽然面容显得有些苍老,但却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之感。他跪在地上,恭敬地叩首道:“多谢圣者救我脱离苦海。从今往后,我不再称自己为龙神,只愿意做一个普通的护法,守护这片山河的安宁。”
至尊玉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不必称呼我为圣者,我自己也仍然处于修行的路上。今天能够帮助你破除执念,其实也是在帮助我自己明悟内心。”
此时此刻,天空中的金色云朵逐渐散去,所有的黑雾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轮灿烂的朝阳缓缓升起,映照着万里江山。不夜城中的百姓们纷纷走出自己的屋舍,抬头仰望着天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空中竟然浮现出了一行金色的大字,看起来就好像是由天道亲自书写的一样:
> **“觉迷归真,慈化干戈;一念仁心,万法皆通。”**
杨二郎率领众人飞了过来,拱手说道:“公子此举,解决了魔界千年……”戾气,实乃济世之功。”这句话蕴含着深刻的哲理,仿佛是在告诉我们,那些看似负面的情绪和力量,如果能够被正确地引导与转化,其实也可以成为推动世界向善的动力。至尊玉淡然一笑,面容平静如水,他缓缓说道:“这并非是我的功劳,而是众生共同的业力在逐渐转变的结果。神佛并没有直接插手干预,他们所做的是给予我们足够的空间与时间,等待着我们自己去觉醒,去领悟生命的真谛。”
自此之后,曾经肆虐大地的妖劫渐渐平息下来,四方重新恢复了安宁与祥和。然而,至尊玉内心十分清楚,天下的纷争并未因此而彻底终结。佛道两派之间的争斗依旧暗流汹涌,隐藏于幕后的更高存在似乎正在精心布局、操纵着一切。他独自立于巍峨的昆仑之巅,手中紧握着那把充满神秘力量的定海神珍剑,目光深邃地遥望着东方那紫气升腾之处,不禁低声吟诵起来:
> “三生石上旧精魂,
> 舍身求法几黄昏。
> 今朝再启修行路,
> 不为成佛,不为仙,
> 只为人间一点真。”
随着他的吟诵声落下,山间的风开始剧烈地刮起,云层也在天空中不断翻滚聚集,仿佛预示着新的劫难已经在悄然酝酿之中。但此刻的至尊玉却不再像以往那样感到迷茫与困惑。因为他终于彻悟了一个深刻的道理——
所谓的圣者,并不是高高在上地端坐在庙堂的高台之上,也不是悠然自得地栖息在西方的净土之中,更不是威严赫赫地统治着凌霄宝殿。真正的圣者,存在于每一个平凡而又伟大的瞬间里。当人们面对他人的苦难时选择慈悲为怀,当遭遇仇恨与恶意时仍然能够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举动,恰恰就是通向神圣境界的关键所在。
这才是真正的**成圣之路**,一条需要不断在人性的考验中磨砺自我、坚守善良初心的道路。
第551章 齐天妖王
不夜城静得异样,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一缕将熄未熄的黄昏余烬。此时本该是车马喧阗、人声鼎沸之际,可官道之上竟无半点尘响,街巷之间亦不见炊烟袅袅。三界众生似被无形之手尽数抹去,唯余白雪覆地,月华如练。
明月悄然取代残阳,升上灰蓝夜幕,银辉洒落积雪巷陌,映得巍峨城楼如琼台玉宇,重重殿阁皆泛着温润金光,宛如佛国净土降临凡尘。这一天,确乎非同寻常——五月飞雪,黄昏升月,天象逆乱,夜来得太早。
就在这雪月交融、万象澄明的刹那,一道声音自城角悠悠传来,不高亢,不张扬,却如清泉滴石,字字沁入众人耳中,仿若那传说中的盖世高人正于心间低语:
“吾何其愿今夜能与二郎真君对坐谈禅,共品生命真味。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者无情,视众生如一梦。今有八俣远吕智欲篡九重天纲,搅乱阴阳秩序,累我这早已忘年月、心不知静的老傻瓜,亦不得安眠,只得前来应劫。此战之后方知,吾非救世之主,败亦坦然,败亦茫然。”
那声音正是真武大帝所发,距他与八俣远吕智一战已过两个时辰。世人只见他立于风雪之中,气定神闲,红光满面,殊不知其体内伤势沉重至极,稍一吐纳便有崩脉之危。他强运《真武祖师诀》,以浩然真元压住五脏六腑翻腾之血潮,直至此刻才敢开口言说。
城楼上,杨戬默然凝望那道孤影,双目微闪,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敬意。真武大帝此番言语,并非推责诿过,而是彻悟之后的剖心自白——他承认自己曾存机心,借一战以除心魔;他坦言自己并非天命所归,不过是因缘际会站上神坛两万载。如今一败,反得解脱。
常言道:“得失只在一念。”真武虽败,却斩断了执念之锁;看似跌落神位,实则跃入更高境界。所谓“坦然”,乃因心魔已灭,再无忧惧;所谓“茫然”,则是问己:此后当归何处?入山修道?混迹红尘?亦或随缘度化,普济苍生?
杨戬目光深注,忽见真武胸前荡魔天尊微微震颤,知其伤势远比表面严重。他沉吟片刻,朗声笑道:“前辈此语如暮鼓晨钟,晚辈愚钝,未能尽解其中妙义。然有一事梗于胸中,不吐不快,尚请指教!”
众人屏息静听。杨戬与真武皆是大觉之人,其所论已非争胜负、较短长,而是直指修行根本:**修行为何?**
“自混沌初开,散仙独佛不知凡几。有人求力,有人求寿,有人求超脱轮回。然力至真武,仍陷孤寂;寿逾万载,终难逃湮灭。纵有通天手段,也不过岁月长河中一粒金沙,纵然闪光,终归沉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前辈既已破执,何不移驾魔界天宫,举杯邀月,对影成三人?抛却纷争,顺其自然,岂不快哉?”
话音未落,真武大帝豪笑而出,声震四野:“好一个‘顺其自然’!此语平实,却暗合《道德经》‘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之旨。也罢,本帝便厚颜赴约,尝一尝你魔界甘泉,饮一杯人间烟火。”
魔界天宫顿时灯火通明,盛宴开启。杨戬亲设高位,请真武大帝并座。冥界秦广王、佛界菩萨、妖族袁洪等六界高手齐聚一堂,连巫枝只神女亦列席其间,堪称千年来首次盛会。
然座次难排。冥佛两界宿怨已久,彼此冷眼相向;妖族孤立旁观,唯有真武地位超然,无人敢有异议。
杨戬召来斗姆元君,低声吩咐。只见她轻步上前,携帝释天与巫枝只神女居右排中央,左邻冥界,右接佛门,三人恰成缓冲之势,气氛渐缓。
酒过三巡,斗姆元君起身举杯:“在下代魔界万千子民,恭迎诸位高贤莅临。今夕何夕,得见群英荟萃,愿共饮此杯,结同心之盟!”
众人举盏,连真武亦含笑饮尽。
杨戬侧首低问:“前辈,伤势可还撑得住?”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众人目光齐聚,各有心思:有人盼其无恙,有人望其速亡。毕竟,真武若倒,仙界将失擎天之柱。
真武默然注视杯中琥珀色酒液,嘴角浮现苦笑:“不瞒真君,此伤非几十年不能复原。八俣远吕智之强,实出预料。”
众人心惊。眼前之人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哪像重伤垂危之态?分明是游戏风尘的得道真人。
真武似洞悉众念,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全场。奇异的是,凡与其视线相接者,无不心头一震,生出羞愧之意——仿佛怀疑圣者之言,便是亵渎大道。
他轻叹一声,转向杨戬:“这些宾客,皆是你请来的?”
杨戬一怔,点头称是,却觉一股不安悄然升起。
真武深深看他一眼,眼中竟露赞许:“欲除八俣远吕智,须有灵神修为之高手周旋。本帝方才探察在座诸位,仅有三位真神,实力远远不足。”
轰然哗然!
当今世上,真神寥寥,灵神更是凤毛麟角。公认达此境者,唯三人而已:真武大帝、酆都大帝、如来佛祖。今真武重伤,酆都失踪,如来远居西天——谁堪继任?
“然尚有一途,”真武续道,“寻得太阳妖刀。唯有此刀,可正面抗衡八俣远吕智。可惜其被须佐之男封印于倭鬼风暴之中,解封不易,控刀更难。一旦失控,祸福难料。”
杨戬眉头紧锁。他何尝不知这些困境?至尊玉久无音讯,妖刀封印未解,而真武又即将退场……重任如山,压得他几乎窒息。
正思虑间,忽闻身旁剧烈咳嗽。转头一看,真武脸色骤白,一手掩口,指缝间已有浓血渗出。
“伤……发作了。”真武喘息道,“咳……没想到来得这般快。二郎真君,切记吾言:未成局前,不可妄动,否则徒增伤亡……本帝……先行告辞。”
说罢,踉跄起身,步履蹒跚而去,背影苍老如朽木,消失于宫门外茫茫风雪。
大殿死寂。众人望着那落寞身影,久久不能回神——或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到这位仙界传奇。
杨戬默然起身,瞬移离去。
黑光一闪,他已立于一片幽林深处,面前是一座草蔓编织的小屋。月华如水,泻在门前。
“族长,杨某有事相询。”他朗声道。
草门轻启,绿袍男子踏月而出,正是妖族少主迦楼罗。他望了一眼天空圆满皓月,淡淡道:“真武败了?”
“败了,且伤重难支。”
两人并肩仰望明月,沉默良久。林间寒鸦啼鸣划破夜空。
迦楼罗终于转身:“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杨戬不语,只是眸光微闪。
迦楼罗上前几步,神情激动:“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愿提起此事。”
“现在正是万不得已之时。”杨戬沉声道,“八俣远吕智亦负伤,正是除魔良机,你还犹豫什么?”
迦楼罗默然良久,终是长叹:“你知道我们妖族的历史吗?”
“略知一二。”
“那你可知,我族最伟大的英雄是谁?”
杨戬略一思索:“当属齐天妖王——即昔日妖皇之尊。”
迦楼罗眼神骤冷,显然不满其直呼名讳,但见杨戬神色淡然,只得轻哼一声:“那你可知他是如何陨落的?”
“渡第七次妖劫时不幸身殒。”
迦楼罗身躯微颤,眼中掠过哀痛:“不错,齐天妖王确是在劫中陨落……但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杨戬心头一震,猛然抬头:“难道……他还活着?”
“不。”迦楼罗摇头,“他死了。但他之死,另有隐情。”
杨戬静候下文。
迦楼罗仰望明月,声音低沉:“齐天妖王乃我妖族第五十代君主,曾率众创下无上辉煌。以他修为,本可安然渡劫。可惜……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爱上了不该爱的人——那位女子,便是今日的九幽冥帝、酆都大帝。”
“什么?”杨戬震惊不已,“冥妖两族世代为敌,他怎会爱上仇族公主?”
“爱之一字,岂由理智主宰?”迦楼罗苦笑,“传说中冥妖不可结合,然此限仅针对凡俗。圣级之上,阴阳可调,五行可逆。只要心契大道,何惧禁忌?”
杨戬默然。感情之力,竟能令一代妖王甘赴死劫。
迦楼罗继续道:“当年冥界战败,齐天妖王奉四大长老之命征伐冥土,势如破竹。然念及旧情,不顾反对强行退兵,致仙佛联手趁虚而入。”
“后来呢?”
“仙佛围攻冥王殿时,九幽冥帝被困。齐天妖王孤身闯阵,救出心上人,却被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重创。归途伤势恶化,恰逢妖劫降临,终在雷火中形神俱灭。”
杨戬仰天无语。为情逆天,为爱赴死,究竟是痴愚,还是大勇?
迦楼罗再叹:“四大长老目睹其陨,悲恸欲绝。彼时忽见一黑色小瓶自其衣内滑落,拔塞瞬间,一道黑气自鼻孔吸入瓶中——那是尚未消散的魂魄!”
“长老们立刻明白:只要保存魂魄与遗骸,便有望复活妖王!于是收集碎体,辅以灵药封存,静待机缘。”
“可不久后,魔族崛起,妖族避世乌特加德城堡,长老相继离世,秘法失传。唯历代妖王口耳相传,至今唯有我知。”
杨戬瞳孔收缩:“你是说……妖王之王,尚有重生之机?”
“有。”迦楼罗郑重道,“但需三物:其一,魂魄之瓶;其二,完整遗骸;其三,一位能承载其记忆与因果之人——此人必须历经三生三世,勘破情劫,方能唤醒真正‘觉迷归真’之道。”
杨戬忽然想起一人,心头剧震:“你说的……可是至尊玉?”
迦楼罗缓缓点头:“正是。风流公子至尊玉,实乃孙悟空第三世转生。第一世,他为护西海三公主,化身真武大帝,神魂俱灭;第二世,他剜心换命,化作二郎真君,再入轮回;今世堕入凡尘,觉醒齐天记忆,正是应劫而来。”
“原来如此!”杨戬恍然,“佛道之争因他而起,亦必将由他终结。他是道家尊奉的齐天大圣,佛门认可的斗战胜佛,魔界敬仰的万魔之首,妖族膜拜的妖王之尊。成佛?入魔?皆在一念之间。”
迦楼罗凝视明月,悠悠道:“昊天与如来联手将他打入轮回,只为压制其逆天气运。然天道循环,因果不虚。今妖劫再起,倭鬼横行,神佛缄默,正是他重踏征途之时。”
“他手持定海神珍剑,以凡躯修仙道,重演七十二变,再驾筋斗云。他修《多心经》以明心,习《大品天仙诀》以破障,终将揭开佛道之争真相——原来所谓正邪,不过是执念分别;所谓胜负,终究归于慈悲与智慧。”
杨戬闭目良久,忽而睁开双眼,精芒暴涨:“既然如此,我当助他完成使命。请带我去见那黑色小瓶。”
迦楼罗摇头:“不可。唯有至尊玉亲自到来,瓶中方会开启。此乃天意,非人力可强求。”
“那我便去找他。”杨戬决然道,“无论他在何方,我都将唤醒他的前世记忆。”
迦楼罗看着他,轻声道:“你可知为何齐天妖王甘愿为情赴死?”
“为何?”
“因为他明白了——真正的圣者,不在高台神座,而在众生苦难之中。所谓‘觉迷归真’,不是逃离红尘,而是深入人间,在爱恨嗔痴中照见本性,在生死轮回里证得菩提。”
他指向天上明月:“你看那月,圆缺有时,光明自在。人心亦如此,经历阴晴圆缺,方知清净本然。至尊玉这一世,不再是战斗的机器,而是觉悟的行者。他将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走出一条真正的‘成圣之路’。”
杨戬仰望明月,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风起,雪落,天地复归寂静。
而在遥远的人间小镇,一间陋室之内,一名白衣公子正倚窗而立。他手中握着一柄古朴长剑,剑身刻有“定海神珍”四字。他望着明月,忽然低声吟诵:
>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 心猿归正处,万法自然通。”
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久违的金光——那是属于齐天大圣的觉醒之光。
“这一世,”他轻声道,“我不再为任何人而战。我只为真理而活,为苍生而行。”
窗外,一朵雪花轻轻落在剑尖,瞬间融化,如同过往的执念,悄然消散。
返璞归真,始于此刻。
第552章 直刺心扉
夜风穿谷,吹动山间松涛如海。
迦楼罗城少主立于悬崖之畔,衣袂翻飞,眸光微醺,似饮尽三生烟火。他唇角轻扬,声音低缓却如雷贯耳:“不错,只要能借助冥界大巫师之力,齐天妖王便可重见天日。”
杨二郎身躯一震,双目骤亮,恍若星斗破云而出。他凝视着眼前这位妖族少主,良久方道:“你是说……借冥界大巫师之手?”
语罢,眉宇间浮起惊疑不定之色。他从迦楼罗城少主的眼中窥见一丝决绝,心中竟不知是喜是忧。
迦楼罗城的少主静静地低下头,没有言语,他的神情忽然变得黯淡起来,就像那皎洁的明月被厚重的乌云所遮掩,失去了往日的光辉。他将目光投向那遥远而又神秘的幽冥之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你也应该清楚这件事有多么艰难啊。冥界和我们妖族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在四万年前,冥界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这其中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九幽冥帝过于自傲,妄图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入侵我们妖界;而另外一半原因,则是仙佛两族联合起来进行反攻,他们的攻势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直接冲入了黄泉深处。那一场战斗,可谓是惨烈至极,鲜血染红了忘川之水,无数的灵魂在轮回之中断裂消散,十殿阎罗全部在这场大战中陨落,只剩下一些残存的魂魄,在阴山之下苟延残喘。”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声音也逐渐变得冰冷起来:“如果现在让他们知道,齐天妖王的尸骨还存在着,魂魄也没有消散的话,他们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齐天妖王彻底地湮灭掉。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一直守口如瓶,从来不敢向外透露哪怕是一点点的消息。”
杨二郎听完这些话之后,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他的内心犹如波涛汹涌的大海,思绪翻滚不停。
一个在四万年前于六界之中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竟然要在当今这个时代复活?这个消息一旦传播出去,必然会引发巨大的风波,就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滔天的巨浪。不要说冥界不会轻易答应这样的事情发生,就算是那位高坐在灵山之上、慈悲为怀的如来佛祖,以及端坐在凌霄宝殿之中、威严无比的昊天上帝,也绝对不会允许这样充满变数的情况再次出现在人间。
更何况——
他的目光微微下沉,心中暗暗思忖着:要是那个齐天大圣真的回来了,魔界恐怕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安宁的日子可过了。
想当年,齐天大圣大闹天宫的时候,那是何等的桀骜不驯;他打破地府的束缚,那是何等的英勇无畏;他踏上南天门的那一刻,又是何等的威风凛凛。如今妖族已经逐渐衰落,只能龟缩在那黑暗而又潮湿的妖精森林之中,若是那位昔日的王者觉醒过来,他又怎么能够容忍这种屈辱的存在呢?第一个要铲除的对象,恐怕就是我们魔族了!
山风呼啸,卷起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场中寂静无声,唯有天地呼吸可闻。
一个是魔族之尊,一个是妖族少主;本该势同水火,此刻却并肩而立,仿佛命运早已将他们绑在同一艘逆流之舟上。
“你也反对吗?”迦楼罗城少主忽然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如霜,“你别忘了,八俣远吕智不出数月便可复原。到那时,你们魔族将付出何等代价,你可曾想过?”
“你在威胁我?”杨二郎淡淡开口,面色如古井无波。
迦楼罗城的少主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身后之人身上,眼角不自觉地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的视线中,那个男子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却又带着一种难以接近的孤傲气质,仿佛皑皑白雪般清冷而高洁。然而,那股浓烈的煞气却如影随形地缠绕在他周身,令人望而生畏,似乎从骨子里便透着一股不属于这凡尘俗世的气息。迦楼罗城少主心中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有一个人能够触动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至尊玉。
想到这个名字时,迦楼罗城少主的唇角悄然扬起了一抹极其淡薄的笑容,几乎微不可察,但若仔细观察,仍能发现那一丝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情绪波动。
“你可知道……至尊玉也曾知晓此事?”他语气平静,声音低沉却不失威严,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杨二郎听到这句话后,眸光骤然一闪,英俊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为细微的波动,随即恢复了常态,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是吗?”
“当年,至尊玉曾经在妖精森林停留了整整两年。”迦楼罗城少主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一般,“我还记得很清楚,那时我亲自陪同他前往祭妖堂参拜,并将这段秘辛毫无保留地告知于他。我想,以他的性格和为人处世的方式来看,他一定会赞同我的做法。”
杨二郎闻言,心中顿时泛起一阵冷笑。他怎么会看不穿迦楼罗城少主这点小心思?如果真如对方所说,至尊玉早已知晓此事,那么以他们之间的深厚情谊,至尊玉怎么可能选择隐瞒自己?这样的推测显然站不住脚。但他并没有当场揭穿,而是故作淡然地回了一句:“即便他同意,也不代表我杨二郎就认同你的观点。”
迦楼罗城少主听了这话,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你自己慢慢想想吧。就算你不相信我,你也应该了解你兄弟的为人。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冷漠无情,但实际上却是外冷内热,重情重义之人。短短数月之间,魔界已经死了上万人,而未来还会有更多无辜的生命因此陨落。以至尊玉的性格,你能忍心看着他背负如此沉重的罪孽吗?”
这一番话,让空气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了下来。
此言如针,直刺心扉。
杨二郎沉默下来。
他知道,迦楼罗城少主说得没错。
至尊玉,是他唯一的软肋,是他千年修行中唯一无法斩断的执念。他可以放下江山、放下权柄、放下生死,却放不下那个曾与他共饮天河酒、同战十万神兵的兄弟。
他也知道,若至尊玉在此,听闻此议,必定点头应允。
因为——**至尊玉从来不是为自己而活的人。**
下一刻,杨二郎转身背对众人,面向东方夜空。
那一瞬,他身上那层坚不可摧的冷漠与坚强,仿佛冰层遇阳,缓缓剥落。剩下的,只是一个孤独的身影,在寒风中轻轻颤抖。
他又在担心至尊玉了。
“你想如何说服冥界?”他冷冷问道,声音如铁石相击。
迦楼罗城少主微微一笑:“此事,需请你出面。”
“请我?”杨二郎猛然旋身,嘴角噙着讥诮,“你们妖族自己不敢去,反倒让我替你们跑腿?”
“正是。”迦楼罗城少主坦然道,“魔冥两族并无深仇,而我妖族前罪累累,难获信任。唯有你,身份特殊,手段通天,或可打开一线生机。”
杨二郎眸光如电,冷冷注视着他,却不言语。
就在此时,山腹深处传来细微异响,似有黑影闪动。
两人同时警觉,神识如电射出。
只见一道漆黑身影疾驰而来,迅若鬼魅。
杨二郎眼神一凝——**帝释天。**
迦楼罗城少主亦收回神识,静候来者。
帝释天落地跪拜,声音低沉:“魔尊,九幽冥帝到了。”
“什么?她来了?”两人异口同声,皆露震惊。
帝释天一愣,不解其意,只得点头:“随行者,还有小羽阎罗王。”
杨二郎意味深长地看了迦楼罗城少主一眼,随即挥手:“你先回宫,我随后便至。”
帝释天领命而去,身影没入月色。
魔界天宫,大殿之上。
原本因杨二郎离去而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九幽冥帝的突然驾临,瞬间凝固。
谁也没想到,堂堂冥界之尊,竟会亲临魔域!
更没想到,她竟出现在这杀机四伏的天宫之中!
殿中众人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只见一位女子缓步走入,风姿绝世,宛如九天玄女下凡。
她乌发如瀑,眸若星辰,鼻梁挺秀,唇如朱砂。肌肤胜雪,仪态万方,行走之间,步步生莲,仿佛连空气都为之臣服。
她穿右衽大袖衫,杏黄长裙,腰束白带,头挽高髻,不施粉黛,却美得令人窒息。
她是九幽冥王酆都大帝——冥界第一美人,亦是六界最不可招惹的存在之一。
她身后半步,跟着一名冷艳女子,眉目如霜,气质清寒,正是宋羽,小羽阎罗王。
她始终沉默,眼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缕深情,藏于心底深处——那人,名叫杨二郎。
九幽冥王酆都大帝环视四周,唇角微扬,步履轻盈走过众将面前。她眸光流转,如水银泻地,带着几分野性,几分傲然。
“诸位,想必是魔界英豪。”她盈盈一礼,声音清越如钟,“九幽冥帝,有礼了。”
众人受宠若惊,纷纷起身还礼。
唯有佛门诸僧面色阴沉。他们看得清楚——这位冥帝寥寥数语,便已赢得人心,将他们彻底孤立。
斗姆元君当即命人增设案几,置于百眼魔君之侧,位列首位,以示尊崇。
九幽冥王酆都大帝也不推辞,携宋羽落座。
尚未寒暄,宫门外忽传一声朗笑:
“惊闻九幽冥帝驾临,杨二郎未能远迎,惭愧之极!”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飘然而至,如鬼似魅,赫然是杨二郎归来。
他目光扫过全场,见众人神色各异,也不多言,径直走到九幽冥王酆都大帝身前,淡淡道:“这位,便是传说中的九幽冥帝?”
九幽冥王酆都大帝凝视着他,芳心微颤。
眼前男子,高大挺拔,眉宇间杀气隐现,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她心中一叹:**难怪宋羽为他痴狂多年。**
她轻耸香肩,掩去心中波澜,笑道:“比起‘二郎真君’这等英雄人物,小女子何敢称‘大名鼎鼎’?”说着,有意无意撞了撞宋羽肩头,似在调侃。
宋羽脸颊绯红,羞不可抑,却仍忍不住抬眼看向杨二郎。
当她看到那一头黑白相间的长发时,心尖猛地一颤,如针刺般疼。
这些年,她辗转思念,曾想斩断情丝,却发现越是压抑,那道身影越是清晰。如今再见,竟觉时光倒流,旧梦重燃。
杨二郎未曾察觉她的目光,只对九幽冥王酆都大帝道:“冥帝过谦了。不知今日驾临,可是为了八俣远吕智之事?”
九幽冥王酆都大帝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双眸微闪,泛起一抹炽热光芒,抿嘴一笑,瞥了他一眼,随即望向窗外星河。
那一瞥,如春花初绽,娇媚无边。
即便是心如止水的杨二郎,也不禁心头微荡。
他暗自警惕:**此女风情万种,举手投足皆是诱惑,果非常人。难怪连齐天大圣那等盖世英雄,也曾为她动容。**
但紧接着,他注意到她眼底那一抹深藏的哀伤。
——她此来,绝非仅为八俣远吕智。
***
此时此刻,东海之滨,一处荒村破庙之中。
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张俊逸非凡的面容。
风流公子至尊玉盘膝而坐,手中握着一柄青铜古剑,剑身铭文隐隐发光,正是——**定海神珍剑**。
他闭目凝神,口中默诵:
>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这是《多心经》,亦是他今生觉醒的第一段记忆。
三年前,他还只是个浪荡江湖的书生,饮酒赋诗,眠花宿柳。直到那一夜,雷雨交加,他在破庙中拾得一块玉佩,触之刹那,前世画面如潮水涌来——
**第一世,他是真武大帝,为护西海三公主,独战四大龙王,最终神魂俱灭,坠入轮回。**
> 《道德经》有云:“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
> 他虽形灭,然道心不堕,故得以转生。
**第二世,他化身为二郎真君,剜心换命,只为逃出天庭束缚,寻得自由之身,再度入轮回。**
> 《庄子·大宗师》曰:“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
> 他舍弃神格,只为求一个“真我”。
**第三世,他堕入凡尘,成为风流公子,却在二十岁那年,于梦中听见菩提祖师低语:**
> “悟空,你本是灵明石猴,因逆天行事,被昊天与如来联手打入三生轮回。今劫数已至,当归真返本。”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
**他,就是孙悟空的转世之身。**
齐天大圣,斗战胜佛,万魔之首,妖王之尊……
所有称号,皆系于他一人之身。
成佛?入魔?皆在一念之间。
第553章 归来之日
月华如练,银河倾洒于九重天阙之下,不夜城浮光跃金,琼楼玉宇皆浸在清冷银辉之中。雪融檐滴,声若梵音敲磬,一缕幽寂自虚空漫起,似有大梦将醒,万念归真。
杨二郎立于魔宫高台,衣袂翻飞如云卷苍梧,双目深邃若藏星斗轮回。他忆起与迦楼罗城少主临别时那一句低语:“至尊玉未归,三界难安;妖劫将启,唯觉迷者可归真。”此言如雷贯耳,震得他心神微荡。抬首望月,忽仰天长笑,声震八荒,惊得殿中群仙纷纷侧目。
那笑声豪迈而不失清远,仿佛自洪荒而来,穿透十方世界。连久居幽冥、素来冷峻的九幽冥王酆都大帝也不由转过脸来,一双眸子如寒潭映月,或嗔或喜地凝视着他。
“这杨二郎……”她轻叹一声,“十年崛起,统御魔界,竟有如此气象。便是当年齐天大圣闹天宫时,也不过如此。”
她本是清高孤绝之人,不屑尘情俗爱,然此刻望着杨二郎那渊渟岳峙的身影,心头竟泛起一丝涟漪。此人眉宇间虽带傲气,却隐有一股慈悲之光流转其间,宛如佛前莲焰,道外玄机。
宋羽静坐于一隅之地,她那白皙如玉的素手轻轻执起一杯香茗,动作优雅而从容。她的目光幽幽地落在杨二郎身上,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故事与深意。她自始至终都未曾吐露只言片语,然而那沉默的姿态却好似已经历了无数沧桑,阅尽了世间千帆,一切尽在不言中。纵使心中似有千般心事缠绕纠结,可她的容颜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令人只要一眼便心神为之震颤——特别是那一抹若隐若现、藏匿于眉梢眼角之间的无奈神情,恰似那初春时节刚刚萌生的春水,本应充满生机与希望,却不期遭遇寒霜的侵袭,这种矛盾而又复杂的情感流露,让人瞬间心生怜惜之意。
杨二郎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前行,他的脚步轻盈得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然而他周身的气息却犹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逐渐迫近。他在九幽冥王身旁停下脚步,彼此之间近得甚至能够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气。他的目光深邃且沉静,宛如古井之中倒映着清冷的月光,平静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量。他缓缓开口说道:“不知尊贵的九幽冥帝是否愿意赏脸,与杨某一同前往月下漫步?如此良辰美景,清辉遍洒人间,正好让我亲眼见证何为传说中的‘倾国倾城’之绝世姿色,也更能领悟那神秘莫测的‘觉迷归真’之道。”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惊雷!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一片哗然之中。佛门的诸位高僧们纷纷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的眼中闪烁着精芒,似乎在交流着对这惊人之举的看法;道家的真人则垂下眼帘,收敛气息,暗自掐动卦诀,试图从这一突发事件中推算出什么玄机;魔界众将更是满脸惊疑之色,难以置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要知道,杨二郎向来以孤傲着称,如同那独立于雪峰之巅的存在,从未对任何女子假以辞色。可今日,他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公然邀约冥界之主赏月谈心,这简直就像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一样不可思议!
唯有斗姆元君默默地举起酒杯,心中暗暗思忖:“这个年轻人言行举止如此不同寻常,必定是有所图谋。”
然而,杨二郎全然不顾及周围众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只是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注视着九幽冥王。他的心中却悄然叹息一声:罪过啊,罪过。世人都只看到我表面上的风流多情,又有谁能知晓我此举实际上是为了打破当前困局的开端呢?
九幽冥王被他那深邃的目光所吸引,竟不由自主地感到心神微微有些紊乱,脸颊也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红晕。但她毕竟是一界之尊,历经四万载的修行,早已达到心境如止水的境界。所以,仅仅在瞬息之间,她便迅速稳住了自己的心神,恢复了往日那波澜不惊的状态。她开始细细打量眼前的这个男子:只见他英姿勃发,骨相清奇,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有星辰在其间运转不停,而且他的一举一动都似乎与天地间的节律完美契合,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
她忽然嫣然一笑,如冰河解冻,百花初绽。
“能得魔尊相邀,九幽荣幸之至。”
此言一出,全场再震!佛门长老脸色骤变,掌中佛珠噼啪作响;道家金仙眉头紧锁,已察觉此事关乎三界气运流转。
杨二郎亦是一怔,未料她应得如此干脆。但他旋即朗笑一声,抱拳环顾四周:
“抱歉诸位,杨某与九幽冥帝去去就来,请诸位暂歇片刻。”又转向斗姆元君,“斗姆,代我款待群贤,切莫怠慢。”
斗姆元君愣然起身应诺,心中百思不解:**杨二郎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二人并肩而出,步入长街。月色正浓,雪水滴答,万巷空寂,唯余两人脚步回响,如同命运齿轮缓缓转动。
行出十里,杨二郎忽止步,转身凝视九幽冥王,淡淡道:
“那几位老和尚的神识……终于收回了。”
九幽冥王点头,眸光微闪:“自离宫起,便有佛门高僧以慧眼窥探。若非如此,我又怎会随你走这一程?”
杨二郎仰首望天,见皓月被一层薄黄光晕笼罩,状若劫云初聚,不由冷笑:“西南山林狼嚎数次,那是迦楼罗城少主在催我——‘你这只臭狼,叫也没用。有本事你自己来啊。’”他在心中默骂一句,随即敛神正色。
“姑娘,”他沉声道,“我要告诉你一个关乎三界存亡的秘密,也与你息息相关。”
九幽冥王秀眉轻蹙:“但说无妨。”
杨二郎双目陡然爆发出璀璨精芒,直视其面:“你可曾听闻——妖皇·妖王之王?”
“轰!”
九幽冥王娇躯剧震,如遭雷击,脚步踉跄几乎跌倒。她眼中瞬间涌出复杂至极的情绪:哀伤、痛楚、思念、恐惧交织成网,将她牢牢困住。
四万年了……那个名字早已封印于心底最深处,如今却被一字唤出,宛如利刃剖开旧创,鲜血淋漓。
杨二郎心中轻叹,伸手扶住她香肩,低声道:“别激动。我要说的,还远不止这些。”
九幽冥王强压悲恸,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让……让你见笑了。你说吧。”
杨二郎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如果我说……妖王之王尚有复活之望,你当如何?”
“不可能!”她猛然抬头,泪如雨下,“他早已形神俱灭,死于妖劫之下,怎能复生?!”
“但他并未真正消亡。”杨二郎语气坚定,“他的肉身封存于北冥寒渊,魂魄寄于轮回镜中。只要贵界大巫师施展《往生渡魂大法》,辅以《大品天仙诀》中的逆命返阳之术,再借七十二变中‘分魂化影’之秘,便可引其残灵归窍。”
“你……你说的是真的?”九幽冥王双目圆睁,满是不可置信。
“句句属实。”杨二郎负手而立,虎目生光,“哪怕成功之机仅十之一二,我们也必须一试。因这一劫,并非寻常妖乱——而是有人欲借妖王之死,重启佛道之争,搅动三界轮回!”
九幽冥王怔怔望着他,神情由悲转迷,由迷转悟。她忽然凄然一笑:“原来如此……我还在想,为何近日冥河翻涌,阴兵夜哭,原来是天机已动。”
她缓缓站直身躯,眼中迷雾渐散,清明重现:“我可以派出族中最古老的大巫师前往施法。但此术乃冥界禁术,需献祭百年修为,且成功率不足四成。”
“够了。”杨二郎断然道,“只要有希望,便值得一搏。”
九幽冥王凝视着他,忽而轻声道:“你为何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我对妖王之王……用情极深。”
杨二郎沉默片刻,仰望明月,悠悠道:
“因为我见过一个人,为了守护所爱,甘愿剜心换命,堕入轮回三次。第一世,他是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力战群魔,神魂俱灭;第二世,他化为二郎真君,以己之心换彼之命,只为让她多活一日;第三世,他沦为凡人公子,风流倜傥,却在梦中常闻金箍断裂之声,血染袈裟。”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庄严:
“那人,名叫至尊玉——也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转世之身。”
九幽冥王浑身一震,脱口而出:“不可能!孙悟空早已成佛,怎会再入轮回?”
“因为他未曾真正‘成圣’。”杨二郎徐徐道,“成佛者,未必归真;归真者,方能超脱。佛祖与昊天上帝联手将其打入轮回,正是要他历经三世情劫,参透‘觉迷归真’四字真义。”
“第一世,他以武护情,终陷杀业;第二世,他以命换命,落入执念;唯有今世,他身为凡人,无神通、无法宝,却要在倭鬼横行、神佛缄默之际,凭一颗赤子之心,重修七十二变,再驾筋斗云,持定海神珍剑,踏上真正的‘成圣之路’!”
九幽冥王听得心神俱颤,喃喃道:“所以……这场妖劫,其实是针对至尊玉的最后一试?”
“正是。”杨二郎点头,“妖王之王若不死,至尊玉便不会觉醒;妖王之王若彻底湮灭,至尊玉也将永远困于情执之中。唯有让他看见复活的可能,才能逼他做出选择——成佛?亦或入魔?皆在一念之间。”
远处,西南山林再度传来狼嚎,悠长凄厉,似催似怨。
杨二郎冷笑:“迦楼罗城少主等不及了。他知道,一旦至尊玉觉醒,佛道之争将终结,三界将迎来新的秩序。”
九幽冥王终于平静下来,清澈目光中透出决然:“我答应你。明日午时,我便命大巫师启程。”
“不必等到明日。”杨二郎摇头,“时机稍纵即逝。须知《多心经》有云:‘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唯有当下即是永恒,此刻不动,便永无解脱之日。”
九幽冥王微微颔首:“好。一切依你之意。”
话音刚落,宋羽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街角。她静静看着痛苦万分的九幽冥王,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掏出丝帕轻轻为她拭去额上冷汗。
“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轻声问。
杨二郎看向她,目光微动,忽然记起曾在至尊玉渡劫之时见过此女——她能召深渊骨龙,败敖金龙,乃是冥界罕见高手。
宋羽鼓起勇气,望着杨二郎,低声唤道:“一……啸,你还记得我吗?”
她话音未落,脸颊已染红霞,垂首不敢看他。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面对此人,竟会如此紧张失态。
杨二郎怔了一下,随即淡然道:“若我没猜错,阁下便是小羽阎罗王?”
宋羽眼中闪过惊喜,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继而抬头问道:“你的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
杨二郎随手撩起一缕白发,飒然一笑:“区区白发,比起王灵官兄弟的生死,根本不值一提。”
宋羽听出他话语中的哀伤,正欲安慰,忽闻旁侧一声轻叹。
她急忙转头,只见九幽冥王神色疲惫,却眼神清明,仿佛经历了一场灵魂洗礼。
“怎么样?”杨二郎待宋羽放下丝帕后,低声问道。
九幽冥王轻轻道:“我可以助你。但你要记住——若至尊玉最终选择复仇而非宽恕,那么即便妖王复活,三界也将陷入更大的浩劫。”
杨二郎肃然道:“我知道。正如《道德经》所言:‘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真正的强者,不在降妖伏魔,而在降服己心。”
三人默然相对,天地寂静。
忽而,远方传来一声雄浑呼喊,划破长夜:
“大哥!原来你在这里,让小弟好找!”
杨二郎浑身一震,眼中陡然涌起温柔笑意,嘴角轻扬,低声骂道:“这小子……终于来了。”
声音中没有责备,只有难以掩饰的喜悦。
与此同时,九幽冥王亦是一颤,美目中光芒乍现,继而化作茫然与忧伤。
因为她知道——
**至尊玉归来之日,便是三界抉择之时。**
而此刻,东方天际已有微光初露,晨钟未响,大道将启。
一道身影踏着筋斗云疾驰而来,手中长剑泛着幽蓝光芒,正是那根曾搅动四海、镇压五行的**定海神珍剑**。
他身穿布衣,面容俊朗,眉宇间既有风流公子的洒脱,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桀骜与慈悲。
他落地之时,轻声道:
“我回来了。”
“这一世,我不再做齐天大圣,也不争斗战胜佛。我要做的,是那个真正明白‘觉迷归真’的孙悟空。”
“我要以凡人之躯,行圣贤之事;以智慧破局,以仁德化煞;以七十二变演万象,以筋斗云越生死;以《多心经》渡众生迷惘,以《大品天仙诀》返本还真。”
“佛道之争,到此为止。”
“妖劫之乱,由我终结。”
“若有来世,愿我不再为神、为佛、为魔,只为一个——**觉者**。”
风起,云动,月隐,日升。
一场关于轮回、觉醒与归真的宏大篇章,就此拉开序幕。
第554章 紫气东来
嘉陵江畔,暮色如烟,水光浮金。两岸芦苇摇曳,似有低语诉说千年因果。风过处,一叶扁舟自雾中缓缓驶出,舟上立着一人,青衫磊落,眉目间藏锋敛锐,正是那风流公子至尊玉。
他双目微启,眸底忽有一道金光流转,仿佛沉睡已久的魂魄骤然惊醒。那一瞬,天地静默,江流凝滞,三生记忆如潮水倒灌——
第一世,他是真武大帝,镇守北方玄天,执掌幽冥风雨。为护西海龙女不被天庭问罪,独战九霄雷部三十六将,终至神魂崩裂,兵解归虚;
第二世,他借二郎真君之身重生,剜心换命,以血祭轮回桥,只为再寻那一缕未尽的情缘;
第三世,堕入凡尘,托生成这浊世公子,风月无边,笑傲人间,却在今夜,因一道剑鸣而觉醒前世齐天记忆。
“定海神珍……原来你一直未曾离去。”至尊玉轻抚腰间古剑,剑鞘幽黑,隐隐透出龙吟之声。此剑非铁非石,乃是从东海深处打捞而出的残兵,通体铭刻上古符文,正是当年大禹治水时镇压洪荒孽龙所用之物,亦是齐天大圣昔日持以搅乱乾坤的如意金箍棒所化!
刹那间,天穹裂开一线,紫气东来三千丈,一道梵音自九重云外飘落:
>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至尊玉仰首望天,冷笑一声:“如来,你封我六根,断我七情,将我打入轮回三生三世,只为平息佛道之争?可你可知——”他手中长剑猛然出鞘三寸,金光迸射,直冲斗牛,“这一世,我不再是你座下斗战胜佛,也不再是天庭叛逆齐天大圣。我是悟空转世,是觉迷归真之人!”
话音未落,四野狂风骤起,乌云翻涌,万籁俱寂之中,一声狼嚎划破长空。
倭鬼现世。
那是源自遥远扶桑之地,悄然潜入神州大地的邪祟之灵。它们形貌宛如干枯的骨架,脸上覆盖着青铜铸造的诡异面具,手中紧握着八俣远吕智刀。每踏出一步,就如同死神降临,会致使一城的百姓陷入梦魇之中,猝然离世,魂魄被其强行摄取,进而炼化成为阴兵。更为恐怖的是,这些来自倭国的邪鬼竟然通晓妖术与忍法,能够借助尸体还魂重生,还可以分身幻形,变幻莫测,就连地府十殿阎罗面对它们也是束手无策,毫无应对之法。
而此时此刻,在魔界天宫之外那漫长的长街上,一道黑衣身影正飞速疾驰而来,那模样看起来极为欢喜。耳边风声呼啸鼓荡,周围万物飞速后退,恍若闪电划过。此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杨二郎,他额间的天眼微微睁开,凭借着这神奇的天眼洞察三界中的种种虚实,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远远地就望见了至尊玉,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久别重逢后的暖意。然而他的脚下却没有丝毫停顿,身形矫健犹如蛟龙入海一般,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稳稳地站立在至尊玉前三尺左右的位置。他的双目灼灼有神,如同燃烧的火炬,与至尊玉那深邃无比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在一起。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对视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良久都没有说话。
下一刻,几乎是同时,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前踏出一步,张开双臂,紧紧地相拥在一起。
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但此时无声胜有声,那种血肉相连般的深厚感情从心底深处奔涌而出。这是跨越了三生三世的兄弟情谊,是共同历经生死考验、一起抵抗天命安排的宿命羁绊,无论经历多少风雨,都无法将其磨灭。
“老弟,”杨二郎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又温厚地说道,“你的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凭借勇猛与狠劲行事的齐天大圣了,倒像是……参透了世间诸多奥秘一般。”
至尊玉先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叹息道:“小弟这些年一直碌碌无为,被困于情感的劫难之中,可以说是一事无成啊。倒是大哥你在魔界大展雄风,威风八面,翻云覆雨,做下无数大事,让小弟我心中好生羡慕呢。”
杨二郎听后仰天长笑起来:“你这个小子,几年不见,嘴皮子倒是变得利索多了。”他的笑声还未完全消散,目光就已经扫向了一旁。
只见一位女子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她的眉目如画般美丽,神情却带着一丝忧郁,这位女子正是九幽冥王酆都大帝。她的一双美目幽幽地望着至尊玉,嘴唇轻轻颤抖着,最终还是低下头去,只是低声唤了一句:“至尊公子。”
至尊玉听到这一称呼微微一怔。以前在神殿之中的时候,她都是亲切自然地唤他“至尊玉”,如今却多出了几分疏离的感觉以及敬称的意味。他的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失落的情绪,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过头对着杨二郎笑着说道:“大哥,这次我把紫衣也带来了。”
九幽冥王听到这句话,芳心顿时剧烈地震颤起来,浑身如同坠入冰窖一般冰凉。她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刻意的远离之举,已经让那一线若有若无的情愫彻底熄灭了。她曾经因为至尊玉身上熟悉的气息而心动不已,那种气息让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妖王之尊横扫八荒时的无上风采。然而,她终究无法忘怀的,还是那位早已陨落的真身——她的旧主,也是她一生所牵挂和依托的人。
宋羽悄然走近,握住她冰冷的手,柔声道:“姐姐,既然已做决定,便莫再回头。情之一字,本无对错,唯有问心无愧。”
酆都大帝轻声道:“小霞,我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宋羽叹息:“感情之事,岂能以是非论之?你放下了执念,便是解脱。只是……”她目光微黯,“我的执念,又该何处安放?”
她抬头看向远方,那里有座高山不可攀,名为杨二郎。她愿做山脚下一株草木,只为仰望他的光辉,哪怕他从未低头。
此时,魔界天宫大殿之上,灯火辉煌。
杨二郎怀抱少女紫衣,轻轻抚其秀发,神色安宁。紫衣依偎在他肩头,绝美容颜上毫无羞怯,反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澄澈。
“紫衣,可愿在我这里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公主?”杨二郎轻声问道。
众将欣然期待。自紫衣踏入魔界那一刻起,她便如一轮明月升起,纵使身边有月儿、拉弥亚、九尾妖狐等绝色佳人,依旧难掩其出尘之姿。
紫衣娇躯微颤,妙目流转,下意识望向至尊玉。
她聪慧无比,却习惯依赖父亲。在她心中,至尊玉不仅是生父,更是庇护者、引路人。
杨二郎见状失笑:“紫衣,你看你爹做什么?这事与他无关,主意要你自己拿。”
至尊玉站在一旁,干笑两声,并未多言。在他眼中,紫衣仍是孩子,需百般呵护。他从未想过,女儿终会长大,会有自己的选择。
可当他看见紫衣眼中那一丝焦急与无助时,心头猛地一揪。
他知道,不能再让她永远躲在自己羽翼之下。
正当众人屏息等待之际,百眼魔君猛然迈出,单膝跪地,朗声道:“魔灵王百眼魔君参见公主!”
声如雷霆,震动殿宇。
紧随其后,花蝴蝶、赤炎尊者、黑水龙王等魔界将领纷纷跪倒,齐声高呼:“参见公主!”
声浪如潮,千鼓齐鸣,整座天宫为之震颤。
紫衣吓得花容失色,急忙看向杨二郎求助,又望向月儿等人,却见她们含笑不语。
无奈之下,她强自镇定,轻声道:“各位前辈请起。”
声音虽细,却清越动人。众将起身,心中更加敬服。
杨二郎这才开口,拉着至尊玉的手,环视群雄,沉声道:“诸位勇士,这位是我生死兄弟——至尊玉!他修为已臻神境,乃当今天下最年轻的圣级高手!”
众将齐望至尊玉,心生敬意。早闻齐天大圣转世归来,今日得见,果然气度非凡。
至尊玉抱拳一笑:“各位兄弟……咳,还有姐妹,初来乍到,多多关照。”
人群中几位女将闻言羞嗔,霞飞双颊,惹来一阵哄笑。
花蝴蝶打趣道:“至尊玉老弟越来越会说话了,难怪身后跟着这么多美人,看得我老花都妒忌!”
众人哄堂大笑,气氛热烈至极。
唯有角落里的冥界与佛界高手面色难看。他们来自地府与灵山,原以为此行能主导局势,却不料至尊玉一现身,便夺尽风头。
就在此时,至尊玉忽然察觉花蝴蝶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不由皱眉:“花老哥,你受伤了?”
笑声戛然而止,大殿骤然安静。
花蝴蝶苦笑:“若非荡魔天尊真武老爷子及时出手,我早已命丧八俣远吕智刀下。”
“真武现身了?”至尊玉震惊,“他与八俣远吕智交手了?胜负如何?”
众人低头不语。
至尊玉心头一沉:“不会……败了吧?”
沉默即是答案。
他猛然握紧拳头,眼中怒火升腾:“连真武都败了?那倭鬼竟强至此!”
随即意识到失言,忙笑道:“不过没关系,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招也能把他打趴下!”
众人莞尔,气氛稍缓。
突然,角落传来一声冷哼:“至尊玉,你不觉得此话太过无知狂妄了吗?”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秦广王!
他面容憔悴,元气大伤,却仍挺直脊梁,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冷冷盯着至尊玉。
“你可知八俣远吕智是谁?”秦广王沙哑道,“他是上古魔神‘八岐大蛇’残魂所化,手持远吕智刀,斩断因果,弑神杀佛!荡魔天尊之所以败,是因为他动了慈悲之心,不愿滥杀无辜百姓作为战场牺牲品。而你,竟还敢口出狂言?”
至尊玉目光一凝,缓缓转身,神光如箭锁定秦广王:“秦兄说得不错。是我轻率了。”
他收起笑意,正色道:“但我并非不知深浅之人。我只是相信——”他抬头望天,声音坚定如铁,“只要心中有正念,手中有大道,纵使敌手通天彻地,亦不足惧!”
> 《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 《道德经》曰:“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 《论语》言:“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
至尊玉踏前一步,朗声道:“我既为悟空转世,便当承齐天之志,行斗战之道,但不止于斗,更在于悟!今日起,我不求成佛,亦不求入魔,唯愿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走一条真正‘觉迷归真’之路!”
全场寂静。
良久,杨二郎缓缓点头,眼中泛起欣慰之光。
“好!这才是我杨戬的兄弟!”
忽而,天外传来钟声三响,祥云铺展,一朵金色莲台自空中降下。莲台上立着一位老僧,白眉垂肩,手持锡杖,正是菩提祖师暗中派遣的使者。
僧人开口,声如洪钟:“至尊玉,汝可还记得《多心经》最后一句?”
至尊玉闭目片刻,徐徐答道:“**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僧人颔首:“善哉。此即破劫之钥。八俣远吕智之所以无敌,并非因其力强,而是因众生恐惧、怨恨、执念为其供能。唯有以清净心照破虚妄,方能斩其根源。”
至尊玉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这场妖劫,不只是外敌入侵,更是人心之劫。
他转身看向紫衣,柔声道:“孩儿,你怕吗?”
紫衣摇头:“只要有爹在,就不怕。”
至尊玉微笑:“可你要记住,真正的勇气,不是依赖他人,而是即便孤身一人,也能挺身而出。”
紫衣怔住,眼中渐渐亮起光芒。
杨二郎朗声道:“即日起,魔界与妖族、佛门、道家结盟,共抗倭鬼!由至尊玉统领全局,布阵设谋,以智取胜!”
众将齐声应诺。
当夜,至尊玉独坐江畔,取出一卷竹简——那是菩提祖师亲授的《大品天仙诀》残篇。他凝神研读,忽觉体内真气涌动,七十二变之术自然浮现,筋斗云亦在足下隐隐成型。
他仰望星空,喃喃道:“师父啊,您让我历经三生三世,只为看清一个真相:成佛不在灵山,而在人间;证道不在神通,而在本心。”
风起云涌,战鼓将鸣。
明日,他将以凡俗之躯,手持定海神珍剑,驾筋斗云,施七十二变,踏上真正的“成圣之路”。
而这一切,只为唤醒世人内心的光明——
第555章 天地寂静
杨二郎淡然瞥了秦广王一眼,眸光如古井无波,心中却泛起微澜。
以秦广王位列冥界十大阎罗之首的身份,竟在此时怒形于色,实属失态。须知至尊玉早已名动三界——此人乃齐天大圣转世之身,手持定海神珍剑,修有《大品天仙诀》,更得菩提祖师亲授七十二变与筋斗云之术,一身修为贯通佛道两家精义,岂是寻常?
而今重伤未愈,便欲向至尊玉问罪,非但无益,反露怯弱。若非深仇刻骨,便是心智蒙尘,执念障目。
就在至尊玉双目开阖之间,金睛火眼洞穿幽冥,神光如电,直照本源。刹那间,秦广王只觉五脏六腑皆被看透,魂魄震荡,仿佛赤身立于九幽风雪之中,再无半分隐秘可藏。他脸色骤变,原本苍白的面容更添死灰之色。
然而秦广王终究不是懦夫。他一生高傲自负,纵使身处劣势,亦不肯低头。当下强压心头惊惧,双目燃起滔天恨意,直视至尊玉,喘息道:“至尊玉!你诛杀我冥界两大阎罗之事,可还记得?”
至尊玉眉峰一扬,目光如炬,沉声道:“原来秦兄耿耿于怀者,竟是神殿一战。五官王与宋帝王确是我所杀,但我问心无愧!当日尔等三大阎罗联手围攻于我,刀兵加颈,杀机临头,若我不还手,横尸当场的便是我至尊玉!试问一句——若换作是你,又当如何?”
此言一出,字字如雷,震彻殿堂。
众人默然。高手对决,生死一线,原无仁慈可言。况彼时情势危急,三方合围,已成绝杀之势。至尊玉奋起反击,斩敌二人,合乎天理人情,无可厚非。
秦广王面如寒霜,通体冰凉。他环顾四周,见诸雄神色动摇,知自己气势已落,公道亦不在己方。然想起两位同僚临终惨状,怒火复炽,正欲再争辩几句——
忽闻宫门外传来一声冷语,清冽如霜:
“秦广王,你还嫌闹得不够吗?”
众人心头一凛,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女子缓步而来,容颜绝世,眉目含霜,周身流转着九幽冥气,步步生莲,正是九幽冥王酆都大帝。
她行至秦广王身前,冷冷注视,语气不容置疑。
秦广王万没想到她会在此时现身,顿时心神剧震,连忙垂首不语,不敢对视。
酆都大帝轻叹一声,声音幽远:“五官王与宋帝王之死,怪不得人家至尊公子。要怪,只能怪我们技不如人。”
说罢,她抬眼望向至尊玉,那一瞬,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幽怨如烟,嗔怪似梦,却又转瞬即逝。
至尊玉迎上她的目光,心头蓦地一震!
霎时间,灵台清明,元神出窍,竟生出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时空长河,直入酆都大帝心海深处!
眼前景象倏然变幻:
幽夜苍茫,孤峰耸峙。一名英武青年傲立峰巅,金甲耀目,光辉灿烂,手中三尺青锋碧芒流转,寒气逼人。脚下千军列阵,旌旗猎猎,战鼓齐鸣;天上风云翻涌,电闪雷轰,俨然是沙场点兵、万灵俯首之象!
“此人是谁?”至尊玉心中惊疑,“为何会在酆都大帝心中占据如此地位?看他气度非凡,必是一代霸主……莫非……”
忽然,他注意到那青年的一双瞳孔——碧绿妖异,宛如古妖遗种!
刹那间,记忆翻涌,如潮水般袭来。
他曾于乌特加德城堡祭妖堂中,见过一幅古老画像:画中之人正是这副模样,题曰:“**四万年前,统御万妖,号令群邪,封为妖皇,尊称妖王之王。**”
“竟是他!”至尊玉心头剧震,“传说中早已陨落的妖族至强者!”
可还未等他细看,那幻象便如烟消散。眼前只剩酆都大帝一双略带忧郁的眼眸,静若深潭。
至尊玉回神凝思,细细回味方才奇景,不禁摇头自语:“我何时竟有了窥心之能?莫非……这是《多心经》中所述‘照见五蕴皆空’的前兆?”
随即,他又有所悟。
原来,酆都大帝心中所念之人,从来都不是他至尊玉,而是那位早已死去四万年的妖王之王。而他自己,不过因容貌相似,成了对方心中旧影的寄托罢了。
想到此处,悲喜难辨,唯有苦笑一声,轻叹道:“众生皆执,情之一字,最是误人。我本无心惹相思,奈何他人将我作故人。”
这一幕发生于电光石火之间,除酆都大帝外,无人察觉异样。而她也只是觉得至尊玉神情古怪,却不晓其神游心海、已览尽前尘。
至尊玉敛去杂念,随手从身旁侍女托盘中取过一杯酒,仰头饮尽。
一股清凉之意顺喉而下,直贯丹田,精神为之一振。接连又饮两杯,拂袖抹去嘴角酒渍,朗声道:“好酒!想不到魔界竟有如此甘泉佳酿,比之仙界琼浆亦不遑多让!”
杨二郎目光微闪,微笑道:“老弟好酒量。此酒名为‘琼浆玉液酒’,乃我魔界‘酒神’王母娘娘亲手所酿。”
“妙哉!”至尊玉大笑,“果真酒如其名!小弟素来嗜酒,这位酒神王母,日后定要拜会。”
笑声豪迈,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
他曾记得,未登修行路前,在那红尘滚滚的斧头帮岁月里,日日痛饮,快意恩仇,何等洒脱自在。而自踏上修途,斩断俗缘,反倒极少沾酒,渐渐失却人间烟火味。
夜阑人静,群雄酒酣尽散,自有侍者引路安歇。
整座魔界天宫巍峨壮丽,皆以黑曜坚岩垒筑而成。中央为议事大殿,四面环绕东、南、西、北四厢院落,形如巨鼎镇世,宛若一方豪客云集的大客栈。
东厢安置冥界众人,西厢住着佛门高僧,南北两厢则是魔界将领及月儿、拉弥亚等宿处。唯独杨二郎居所,位于大殿一角僻静石室,孤高清绝,迥异于众。
因魔界初统,诸将尚未营建府邸,皆暂居天宫之内。幸而此宫占地极广,容纳千人绰绰有余。
石室内陈设简朴,仅桌椅床铺而已,毫无奢华之气。唯一显眼者,乃靠壁一张紫檀书案,上叠三摞典籍,整齐有序。白玉笔架横陈,狼毫小笔斜搁,砚台墨迹未干,青花笔洗盛水半盆,晶莹剔透。
这般清冷风范,哪有半分魔尊应有的金碧辉煌?
至尊玉环顾四壁,忍不住笑道:“大哥,你这魔尊做得也太清贫了些,怕是连人界一个小县吏的宅子都不如。”
杨二郎目光深远,淡淡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观屋不在华美,而在主人之心。哪怕茅屋一间,若住的是荡魔天尊真武大帝,天下英雄谁敢轻视?”
至尊玉闻言一怔,继而肃然起敬,动容道:“大哥所言极是!纵使真武大帝居于草庐,前来瞻仰者亦必将趋之若鹜,络绎不绝。”
杨二郎淡然一笑,负手而立,望向窗外夜空,神色渐凝。
至尊玉立于其后,凝视那如山背影,心中涌起无限崇慕。
自嘉陵江畔初遇这位绝世魔君,他便从未停止过仰望。即便如今修成真神,法力尚在杨二郎之上,可在对方面前,他仍是当年那个懵懂少年。
杨二郎对他的影象,深入骨髓,难以言表。
良久,杨二郎开口,声如寒泉:“你为何到现在才来?”
初听似责备,实则满含关切。
唯有至尊玉听得懂,那是兄弟之间无需言说的牵挂。
他轻声道:“王灵官遭劫,我成了替罪羊。但他为人不恶,我不能见死不救。”
话音未落,杨二郎猛然转身,目光炯炯如星,冷漠面容融化,露出一丝欣慰笑意:“杨二郎从未怪你。你不来魔界,我也不会怨你。当初我盼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后来思之,此举或害你卷入纷争,于你不利。虽心中挂念,也只是出于兄弟之情。”
顿了顿,他又道:“但你要记住——这天下,一半是我的,一半是你的。你终不能置身事外。”
至尊玉微微一笑,感受到那份发自肺腑的关怀。
他问道:“八俣远吕智之事,大哥打算如何应对?”
杨二郎轻叹,语气凝重:“此事关乎三界存亡大局。我与迦楼罗城少主已决意唤醒妖王之王,以其为战力,对抗八俣远吕智。”
“什么?”至尊玉震惊失色,“妖王之王?他已死去四万余年!”
杨二郎点头,将迦楼罗少主之言与酆都大帝态度娓娓道来,末了道:“真武大帝虽重伤退隐,却为我们指明方向——唯有灵神,方可制衡八俣远吕智。”
“所以,你们劝说酆都大帝派出大巫师,复活妖王之王?”至尊玉双目圆睁,仍难信其事。
“不错。”杨二郎沉声道,“真武大帝乃旷世宗师,虽败犹荣。八俣远吕智亦受重创,正是灭龙良机。”
至尊玉沉默良久,思绪纷乱。
起初他对酆都大帝答应复活妖王之王颇感不解,但经历方才那一瞬心海交感,已然释然。他也听出杨二郎言语中的无奈——这位魔尊,不甘屈居任何人之下,哪怕是真武大帝,或是妖王之王。
于是他郑重道:“大哥,灭龙乃当务之急。否则待八俣远吕智恢复,魔界必遭涂炭。至于妖王之王……日后若有异动,我们再酌情处置。”
杨二郎默然颔首,面寒如冰,眼中却精芒闪烁,似有万千谋算流转其间。
就在此时——
东厢房内灯火微明。
九幽冥王酆都大帝端坐主位,秦广王与冥界引路使侍立两侧,宋羽静立其后,玉容冷寂,不带情绪。
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淡淡开口:“你们以为我的提议如何?”
秦广王踏前一步,朗声道:“吾皇,属下以为不妥!”
酆都大帝神色不动,冷声道:“讲。”
秦广王深吸一口气:“启禀吾皇,妖族与我冥界有不共戴天之仇!当年妖皇亲率大军入侵我界,致使仙佛趁虚而入,亡我一族!此仇世代铭记!今吾皇因私情而欲复活仇敌,不顾万千子民感受,臣实难接受!恳请收回成命!”
宋羽勃然大怒:“秦广王!你胆敢如此对吾皇说话,可是活得不耐烦了?”
秦广王身躯一震,当即跪地:“属下罪该万死!但句句出自忠诚,愿吾皇明察!”
宋羽还要斥责,却被酆都大帝抬手制止。
她缓缓道:“秦广王,本皇知你忠心耿耿,亦甚器重。但你可曾想过——若我派出大巫师救活妖王之王,等于拯救濒临灭绝的妖族。他若复活,岂会忘恩负义,反噬救他之人?”
稍顿,她声音转厉:“我冥界最大之敌,并非妖族,而是仙佛两界!今日放下旧怨,联合妖族,便可专心复仇!难道你看不清这点?”
秦广王愕然,无言以对。纵有千般反对,此刻也无法反驳这番大义凛然之辞。
只得硬声道:“吾皇高瞻远瞩,属下望尘莫及。一切听凭圣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酆都大帝微微一笑,旋即转向七大冥界引路使:“你们有何意见?”
玄阴引路使躬身道:“我等七人无异议,愿竭尽全力复活妖王之王。只是……”
“讲。”酆都大帝眉头微蹙。
“那妖王之王已死四万余年,魂魄是否尚存?未知……”玄阴引路使迟疑道。
酆都大帝秀眉轻皱:“直说。”
“斗胆一问——妖王之王身上的吸魂瓶,可是吾皇所赠?”
酆都大帝眸光一闪,柔声道:“不错,正是本皇所赐。”
玄阴引路使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吸魂瓶种类繁多。普通者仅存魂五千年;大巫师制者,最多两三万年;我等级别,可达四五万年。不知吾皇所赠者,属何等级?”
酆都大帝眼中掠过一抹异彩:“此瓶乃四万年前,我界顶尖大巫师‘巫王’所赠。”
“巫……巫王?可是地藏王菩萨?”玄阴引路使声音颤抖,显然这名号震慑三界已久。
酆都大帝轻轻颔首:“正是他。”
众人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地藏王菩萨,昔日掌管轮回、镇守幽冥,精通魂道秘术,其所制法宝,岂是凡品?
若真为此人所炼吸魂瓶,则四万年魂魄不散,并非妄谈!
此时,至尊玉正在杨二郎房中静坐,忽觉心头一动,似有所感。
他闭目凝神,默诵《多心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刹那间,灵台清明,一道偈语浮现脑海:
> “三生三世为情迷,一念觉时万劫离。
> 不向红尘争胜负,归来仍是本来衣。”
他猛然睁开双眼,低语道:“原来如此……我之所以轮回三世,皆因一‘情’字障道。”
第一世,他化身为真武大帝,为护西海三公主逆天而行,最终神魂俱灭,堕入轮回。
第二世,他借二郎真君之身剜心换命,舍弃神通,只为再入人间,寻那解脱之道。
第三世,他堕入凡尘,成为风流公子至尊玉,却在某夜梦见花果山水帘洞,听见菩提祖师低语:“**汝本齐天,何故迷于爱憎?**”
自此觉醒前世记忆,重拾《大品天仙诀》,修炼七十二变,驾驭筋斗云,踏上真正的成圣之路。
他握紧手中定海神珍剑,低声自语:“佛道之争因我而起,亦当由我终结。成佛或入魔,只在一念之间。但今日我要走的,既非佛路,亦非魔途——而是‘觉迷归真’之路。”
次日清晨,朝阳未升,魔界天宫钟声悠扬。
至尊玉立于高台,面向群雄,朗声道:
“诸位!八俣远吕智为祸三界,神佛缄默,众生蒙难。今我等欲借妖王之王之力以抗强敌,然此举犹如引火入室,不可不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
“昔者老子云:‘**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真正强大的,不是降服他人,而是降服自己的贪嗔痴。我辈修行,不在斗法逞凶,而在明心见性。”
“佛陀亦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恩怨情仇,皆是虚妄。今日我们若因仇恨拒绝合作,明日便会因猜忌自取灭亡。”
“儒家有训:‘**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我们可以保有立场,但不可拒绝对话;可以持有戒心,但不可拒绝共济。”
全场寂静,唯有风声掠过殿宇。
杨二郎站在远处,望着至尊玉的身影,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知道,那个曾经桀骜不驯的齐天大圣,终于开始懂得什么叫“慈悲”。
数日后,七大冥界引路使齐聚祭坛,启动古老仪式。
酆都大帝亲自开启吸魂瓶,一道碧光冲天而起,凝聚成人形轮廓。
就在妖王之王即将复苏之际,天空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道金光降临——
乃是观世音菩萨显圣!
她手持净瓶,声音清越:“至尊玉,你可知唤醒妖王之王,或将引发更大灾劫?”
至尊玉抬头,平静答道:“菩萨,我知道。但我更知道,真正的劫难,不在外敌,而在内心。若我们始终被仇恨束缚,即便斩尽天下妖魔,也终将沦为新的魔。”
观音凝视良久,终是点头:“善哉。你已得‘无住生心’之境。”
说罢,金光消散。
仪式继续进行。
当妖王之王的灵魂重新凝聚之时,至尊玉走上前,将定海神珍剑轻轻放在祭坛之上。
“前辈,”他轻声道,“我不是来挑战你,也不是来崇拜你。我是来告诉你——这个世界的未来,不需要新的霸主,只需要一个能让人不再恐惧的明天。”
那一刻,天地寂静,万物屏息。
古老的妖魂睁开双眼,第一次没有流露出杀意,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风起云涌的时代,就此翻开新的一页。
而那位曾被称为孙悟空的男子,正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以凡人之躯,承天地之重,行觉迷归真之道,走向属于他的——**真正成圣之路**。
第556章 妖皇复活
玄阴冥界引路使与其他六位冥界引路使立于幽冥风起之处,面面相觑,眸中皆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崇慕之色。那名字早已超越生死界限,在九幽深处如雷贯耳——地藏王菩萨。
此人非但修为通天彻地,早已跨越圣境,位列四万年前冥界十大高手之首;更令人敬畏者,乃其巫术之诡谲莫测。冥界四大终极禁咒,竟有其三出自他手。其中便包括昔日至尊玉在仙界所施展的邪异血幡阵,其根源正是大品天仙诀与多心经交汇演化之变式。
然此旷世奇才,终因当年仙佛联手围剿冥王殿,孤身抗敌七大金仙、三位佛陀,身负九重寂灭劫火,肉身崩解,元神不知所踪。自那一战后,地藏王菩萨便如星陨长空,音讯全无。
玄阴冥界引路使眼中透出深深敬意,躬身低语:“既是菩萨所留法印,纵使魂魄散尽十万载,亦可借‘轮回镜’之力重聚残念。”
九幽冥王酆都大帝立于黑雾缭绕之中,目光微闪,轻叹道:“可惜……那位渡尽众生而不入涅盘的菩萨,如今身在何方?”
众人默然。唯有风穿石隙,呜咽如诉。
片刻后,酆都大帝转首看向玄阴冥界引路使,声音沉稳:“何时可行复活之礼?”
玄阴冥界引路使仰望夜穹,掐指推演天机,良久方道:“明日子时最佳。彼时阴气极盛,万鬼复苏,天地灵气逆行,正是逆转生死之机。且明日恰逢‘天狗食月’,乃巫师口中的‘黑月’——死灵朝月,阴兵列阵,连沉眠千年的怨魂都将苏醒。以此刻为引,最宜唤醒远古英灵。”
酆都大帝微微颔首,唇角浮现一丝笑意:“一切依你所言。但此事绝不可泄露半分,尤其不能让佛门察觉。若被如来座下诸佛知晓妖王将复生,必遣金刚罗汉前来镇压。”
“属下明白。”玄阴冥界引路使垂首应命,黑袍猎猎,宛如一尊来自黄泉的守誓者。
酆都大帝忽而一笑,袖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三粒碧光流转的丹丸,递向一旁沉默寡言的秦广王:“这是百鬼丹,采百种精魂炼成,能助你修复元气,压制体内佛门封印。”
秦广王双手接过,感激叩首,随即匆匆离去,直奔幽冥密室疗伤。
与此同时,仙界·凌虚殿。
勾陈天皇大帝负手踱步,脸色铁青,眉宇间杀机隐现。殿内乐声悠悠,两名宫装女子端坐角落,一人吹奏胡笳,音如泣血;一人轻击腕上铜环,清响错落,似引人心神堕入幻梦。
她们皆以轻纱覆面,唯露一双秋水般的眼眸,顾盼之间,已令满殿生辉。
旁边立着两位男子。其一高鼻深目,华服翩然,气度不凡,看似三十许人,细观眼角鱼尾纹纵横,实则寿逾千岁——正是雷尊闻仲与梅花仙子的旧日师兄,星宿官费仲。
另一人身材颀长,背负长剑,浓眉如刀,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赵公明,掌财帛雷霆之权,威震三界。
音乐未歇,勾陈天皇大帝忽然挥手:“够了,退下吧。”
两女敛衽行礼,悄然退出。
殿中寂静下来。
勾陈天皇大帝转身望向费仲,神色缓和,嘴角掠过一抹诡笑:“费仲,你喜欢方才那两个乐妓吗?本帝可赐予你。”
费仲大喜,连忙跪拜:“多谢陛下厚恩!”
“不过……”勾陈天皇大帝语气陡转,“你曾是闻仲与仙子之师,如今他们背叛仙界,窃走本帝珍藏的《上清灵宝大法》,你这个做师兄的,难道不该有所作为?”
费仲脸色微变,旋即低头恭声道:“弟子愿亲自追回叛徒,交由陛下处置。”
“抓不抓人无关紧要。”勾陈天皇大帝冷冷道,“关键是——把真经带回来。若失经不归,你也不必再回仙界了。”
费仲垂首,眼中怒火一闪而逝,口中却颤声道:“定不负使命。”
勾陈天皇大帝满意点头,又对赵公明道:“你也随他同去魔界,协助行事。”
赵公明抱拳领命,目光扫过费仲,眸底掠过一丝不屑。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长笑,清越如钟。
只见一袭白衣如雪的太白金星真君迈步入殿,目光炯炯,环视三人,最后落在勾陈天皇大帝脸上,微一拱手:“参见陛下。”
费仲与赵公明见其倨傲姿态,皆露不悦。
唯有勾陈天皇大帝笑容满面,迎上前去:“太白金星老弟何必多礼?你我同朝为臣,何须拘礼?快请上座!”
说着亲自引他至高位落座,亲热异常。
侍女奉茶,太白金星执杯慢饮,杯盖轻拂水面,吹气氤氲,神情悠然,仿佛置身桃源,浑不在意周遭暗流涌动。
勾陈天皇大帝眼底闪过一丝愠怒,面上却笑道:“如今玄天上帝叛逃,生死不明,七大真君中以你实力最强。本帝以为,八大真君之首的位置,非你莫属。”
太白金星轻啜一口茶,淡淡一笑:“陛下过奖。太白何德何能,敢居众真君之上?”
“诶!”勾陈天皇大帝摆手,“你太谦了。改日我便向昊天玉皇上帝举荐你。”
心中却冷笑:若你真成了真君之首,岂非更加难以驾驭?
二人各怀心思,彼此心照不宣,殿内一时沉寂。
不久,太白金星起身告辞。
勾陈天皇大帝目送其背影消失于门外,眸光骤冷,杀机凛冽。
他早知太白金星实具神仙之资,只因昔日受玄武压制,不得不屈居人下。如今玄武失踪,太白金星如龙脱困,短短数月间,太阳真君、翊圣元帅、天佑将军等昔日忠于玄武之人,竟纷纷转投其门下,声势直逼三大御帝!
费仲愤然道:“此人愈发猖狂,竟不将我等放在眼里!”
勾陈天皇大帝冷笑:“山中无虎,猴子称王。玄武既去,轮到他出头了。此人城府极深,手段狠辣,短短时日便收服多方势力,连昊天上帝都不放在眼中,何况是我?”
“那昊天上帝竟也容他放肆?”费仲惊问。
勾陈天皇大帝阴笑一声:“昊天上帝何等人物?早已达‘道法自然’之境,洞悉万象。他岂看不出太白金星野心?只是暂留其用罢了。待其无用之时,自有雷霆手段收拾。”
顿了顿,他凝视二人,低声道:“你们今夜便启程前往魔界,务必将《上清灵宝大法》夺回。没了至尊玉阻碍,你们可在魔界横行。即便遇上魔尊杨二郎,也可一战。”
费仲与赵公明齐声应诺,施礼退下。
勾陈天皇大帝望着内室方向,轻叹一声,步入黑暗。
翌日子时,乌特加德城堡外。
冷月当空,星河黯淡。至尊玉与迦楼罗城少主并肩而立,身后是七位冥界引路使,黑袍覆体,面容隐于阴影之中。
抬头望去,城堡高耸入云,四道身影自塔顶飞掠而下——正是妖族四大长老。
“参见妖王!”四大长老落地即拜,声音庄重。
迦楼罗城少主含笑点头:“不必多礼。这位七位,乃冥界七大引路使,今日共襄盛举。”
四大长老神色平静,显然早已知情,纷纷致意。唯独玄阴冥界引路使微微还礼,其余六人静默如石。
天龙马长老伸手示意:“请。”
众人腾空而起,直入第十二层祭妖堂。
至尊玉踏入此地,心头微震。堂中布置一如往昔,中央悬挂的妖皇画像栩栩如生,历经岁月,纤尘不染,显是日日有人清扫供奉。
迦楼罗城少主凝视画像良久,神色肃穆,眼中却燃起炽热火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至尊玉立于其侧,嘴角泛起淡淡笑意。他知道,这一夜对迦楼罗城少主意义非凡,对整个妖族更是命运转折之始。四万年沉沦,终将因妖皇重生而终结。
七位冥界引路使静立堂后,虽蒙面无言,但那七双灰暗的眼瞳中,隐隐有光流动。对他们而言,此役亦是一场挑战——挑战生死法则,逆天改命。
迦楼罗城少主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堂左一处幽暗角落。那里本不该存在黑暗,南窗尚开,月光倾泻,却偏偏照不进那一隅。
他身形没入黑暗,声音传出,幽冷如霜:“四大长老守门护法,至尊玉与七位大师进来。”
四大长老领命,分列两侧,沉重石门缓缓闭合,隔绝内外。
至尊玉回头看了眼冥界引路使,率先走入黑暗。
前行几步,豁然开朗——一道石门洞开,内有一室,迦楼罗城少主正立于一具黑色棺木前。
室内无光,唯余粗重呼吸回荡。
迦楼罗城少主回首望向身后七人,忽然单膝跪地,深深一拜:“迦楼罗城少主,恳请七位大师助我完成复活大典。”
玄阴冥界引路使抬手虚扶:“族长不必多礼。子时已至,仪式可启。”
迦楼罗城少主起身,缓缓揭开棺盖——顿时一股奇异清香弥漫全室。
至尊玉凝神望去,见棺中铺满奇花异草,一具残缺却拼接完整的尸身静静安卧其中。他心中激荡:这便是传说中的妖皇——妖王之王!
迦楼罗城少主伫立良久,终于开口:“此处可否举行仪式?”
玄阴冥界引路使摇头:“不可。需寻空旷之地,接引天地阴气。”
“一切听从大师安排。”迦楼罗城少主果断合棺,单手托起巨棺,转身而出。
最终选址于城堡附近一座孤峰之巅。
棺木放下,迦楼罗城少主取出一黑色小瓶交予玄阴冥界引路使,随后牵住至尊玉的手,退至远处。
至尊玉感受到对方掌心冰凉颤抖,知其心潮澎湃。四万年之愿,今夕将圆。不止是迦楼罗城少主,就连他自己,也难掩激动。
夜风凛冽,寒意刺骨。
天上圆月渐被黑影吞噬,由盈转亏,终至全蚀。天地陷入漆黑,阴风怒号,鬼哭狼嚎自远方滚滚而来。
六大冥界引路使围棺成圆,玄阴冥界引路使独立棺旁,仰望苍穹,手中紧握吸魂瓶。
忽而,他低声开口:“开始。”
话音落,六面两丈白幡腾空而起,迎风招展,幡面赫然绘着狰狞血骷髅。几乎同时,六人双目泛起幽白光芒,口诵古老咒语。
咒声一起,白幡摇晃,骷髅口中吐出浓墨般黑雾,翻涌盘旋,阴风骤起,鬼气弥漫。
玄阴冥界引路使仍不动,缓缓摘下面巾——露出一张枯槁苍白的老脸,薄唇无血,额纹如刀刻,仿佛生命已被榨干。
至尊玉见状,心头微颤。这些终日与亡者为伴的巫师,早已脱离常人范畴,形同半死之人。
阴风愈烈,黑气渐浓,六大引路使眼中白光消散,转为赤红。他们咬破指尖,鲜血滴入黑雾——刹那间,黑气如活物般疯狂涌动!
鬼啸声四起,荒野震动。
玄阴冥界引路使嘴唇微动,左手一扬,黑光闪现,一支尺许黑笛入手——招魂笛。
笛音响起,沙哑凄厉,单调刺耳。
至尊玉与迦楼罗城少主皱眉,此音难听之极,却偏偏撼动天地。
荒野之中,无数鬼魂阴兵闻声而动,乘风而来,围绕白幡嘶吼跳跃。有寻常幽灵,有山精野怪,更有半化形凶灵,面目狰狞,煞气冲天。
尽管鬼物云集,玄阴冥界引路使依旧闭目吹笛,偶睁眼看月,似在等待某种契机。
忽然,迦楼罗城少主轻推至尊玉:“你看天上。”
至尊玉抬头——只见明月已被完全吞噬,天地漆黑如墨,冷风嗖嗖,阴雾惨惨。
“天狗食月……”他喃喃道。
就在此刻,鬼物彻底疯狂,撞击幡旗,撕咬黑气,场面失控。六大引路使身躯颤抖,咒语断续,眼中满是恐惧。
玄阴冥界引路使终于停笛,喘息数声,脸上浮现疲惫,却也有喜色掠过。
他缓缓抬头,望着漫天鬼魅,低声道:“时机已到。”
随即,他将招魂笛插入地面,双手结印,口中诵出一段古老真言:
>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 ——《金刚经》
>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 ——《道德经》
> “**仁者无敌于天下,以所爱及其所不爱也。**”
> ——《孟子》
三声真言落下,天地骤然一静。
紧接着,吸魂瓶中光芒暴涨,一道金光自瓶口射出,直冲天际!
金光中隐约浮现一道身影——头戴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足踏藕丝步云履,手持一根金灿灿的定海神珍铁,双目炯炯,似能洞穿三界!
“那是……”至尊玉瞳孔猛缩。
“齐天大圣!”迦楼罗城少主失声惊呼。
金光之中,那身影缓缓开口,声音如洪钟贯耳:
> “吾名孙悟空,本是东胜神洲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菩提祖师门下弟子。修得大品天仙诀,习成七十二变,驾筋斗云,闹天宫,战佛祖,终被压五指山下五百年。后随唐僧西行取经,证得斗战胜佛果位。”
> “然情劫未尽,因果难断。第一世,我化身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神魂俱灭于北海冰渊;第二世,我借二郎真君之身剜心换命,再入轮回;第三世,我堕入凡尘,为风流公子至尊玉,今朝觉醒齐天记忆。”
> “佛道之争,因我而起,亦将由我终结。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将我打入轮回,欲断我逆天之志。然他们不知——真正的圣者,不在庙堂,不在天庭,而在人间烟火中觉悟,在万般劫难中明心。”
金光渐渐收敛,那身影缓缓消散。
全场寂静无声。
至尊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万千思绪奔涌。原来自己并非凡人,而是齐天大圣转世之身。他既为道家尊奉的齐天大圣,亦是佛门认可的斗战胜佛,更是魔界敬仰的万魔之首、妖族仰望的妖王之尊。
成佛?入魔?皆在一念之间。
此刻,他终于明白菩提祖师当年为何传他《多心经》而非《金刚经》——因为真正的解脱,不在斩断七情六欲,而在历经爱恨贪嗔痴后,依然选择慈悲。
他抬头望向苍穹,朗声道:
> “我不求长生不死,不求凌驾众生。我只愿以凡俗之躯,持定海神珍剑,修大品天仙诀,行七十二变之妙,驾筋斗云之速,破倭鬼之乱,救黎民于水火。”
> “若有来世,请叫我——觉迷归真的孙行者。”
话音落下,天地共鸣,风云变色。
玄阴冥界引路使缓缓合上双眼,低语:“妖皇复活之礼,正式开启。”
七星移位,黑月当空,万鬼朝拜。
第557章 魂躯一体
却说那夜半时分,月华如练,寒星点点,天地之间一片清寂,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之中,唯有微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忽见一道幽蓝微光自冥冥深处缓缓升起,那光芒虽不耀眼,却透着一股神秘而深邃的力量,似引魂之灯,照彻九幽,将黑暗中的一切都映衬得格外清晰。只见一位身披灰黑长袍、面覆玄巾的大巫师立于荒山之巅,身形挺拔如松,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十指轻扬,指尖泛起缕缕幽蓝光芒,那光芒宛如冥河彼岸的引路灯火,摇曳生辉,散发出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
此人正是玄阴冥界引路使,乃地府执掌招魂渡厄之职者,通阴阳之道,晓生死之机。他的存在仿佛连接了两个世界,既是人间与冥界的桥梁,又是命运与轮回的见证者。其指端蓝焰非火非光,实为“十类尽除名大阵”所借之引灵真炁,以自身精血为引,以寿元为薪,燃此一线生机,唤回沉沦之魄。这蓝焰不仅蕴含着强大的力量,更承载着施法者的牺牲与决心,每一缕光芒都仿佛诉说着一段悲壮的故事。
至尊玉与迦楼罗城少主并肩而立,凝目观之,心中皆起波澜。至尊玉本是凡尘中一介风流公子,斧头帮帮主,纵酒高歌,快意恩仇,看似洒脱不羁,然其神魂深处,却藏有一段不灭记忆——昔年花果山水帘洞中,金箍棒破天而出,齐天大圣啸傲三界,斗诸神而不惧,战佛祖而无悔。今虽转世为人,灵台蒙尘,然根骨未改,气运犹存,那份属于昔日英雄的豪情壮志仍潜藏于心底。
此时见那引路使施法,十指蓝焰腾腾,竟隐隐触动心窍,仿佛前世某段因果在此刻悄然苏醒。他低声叹道:“此术奇诡非常,非寻常巫祝所能为。以己身之命换亡魂归位,可谓舍身求道,悲悯至极。”他的声音虽低,却饱含感慨,似乎被眼前这一幕深深震撼。
迦楼罗城少主亦点头道:“《道德经》有言:‘出生入死。’今观此人,已近死关,却仍执念不息,只为完成一场超度之仪,实乃大慈悲也。”她的语气平静,但眼中却闪烁着复杂的神色,既有敬佩,也有几分忧虑。
话音未落,但见四周阴风骤起,鬼影重重,无数冤魂厉魄自地底涌出,如蚁附膻,争先恐后奔向那蓝光所在。这些鬼物形貌各异,或断首残肢,或披发跣足,咆哮嘶吼之声震得山石欲裂,仿佛要将整个天地撕碎。然而,一旦靠近蓝光十丈之内,便似被无形巨网所缚,不得寸进,只得环伺徘徊,怒目相向,显得既愤怒又无助。
引路使神色不动,十指蓝焰愈发明亮,柔光洒落,竟将方圆十丈尽数笼罩。他的声音沙哑低沉,若古钟鸣谷:“画法阵。”短短三个字,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令人心生敬畏。
刹那间,外围六位冥界引路使应声而出,各取黑色布袋,解绳探手,取出一把漆黑如墨的粉末。此粉名为“九泉引魂砂”,采自黄泉边缘、忘川河畔,混以百鬼怨念炼制而成,专用于勾连阴阳、开启冥门。这种粉末不仅珍贵稀有,而且制作过程极为复杂,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才能提炼成功。
六人依方位而行,东南西北中五方落笔,另加天心一点,布成一座“十类尽除名大阵”。阵成之后,又将余粉尽数倾入棺木之中,随即咬破指尖,鲜血滴落于黑砂之上。血染黑砂,瞬时化作深红,如朱砂绘符,光华流转,散发出一种诡异而庄严的气息。
六人面色渐白,气息虚弱,身躯颤抖如秋叶临风。盖因这血引之法,不仅耗损精血,更损及本源真元,稍有不慎,便会油尽灯枯,魂飞魄散。他们的每一步动作都显得异常艰难,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充满了坚定和执着。
至尊玉目睹此景,心头一紧,只觉喉间苦涩难当,似有千斤重石压于胸臆。他喃喃道:“《论语》云:‘君子成人之美。’今见七人共赴死局,只为复活一人,此等牺牲,何其壮烈!”他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敬意,同时也夹杂着些许无奈和惋惜。
正思量间,忽见其中二人支撑不住,扑地倒下。至尊玉身形一闪,瞬移而至,一手扶住一人,触手之处,枯骨嶙峋,皮包骨肉,竟似百年老尸一般。他心中骇然,暗想:“此辈以命续命,以血养阵,真可谓舍生取义!”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些关于牺牲与奉献的画面,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忙从储物手镯中取出数瓶丹药,皆是昔日菩提祖师所授疗伤圣品,诸如“九转还魂丹”、“太乙凝真丸”等,尽数塞入老者口中。又取水属性法宝“甘露瓶”,运转神气,凝聚天地水汽,化为滴滴清泉,助其融化药力。幸得诸丹遇水即化,药效迅速渗透经脉。不多时,倒地二人呼吸渐稳,虽仍未醒,性命暂保无虞。
此时,那中心法阵已被鲜血彻底激活,黑砂转为赤红,光芒由淡转浓,终至如火焰燃烧,血焰冲天。而最炽烈之处,正是那口静卧中央的古老棺木。众鬼见血焰升腾,无不惊怖逃窜,彼此撕咬践踏,状若疯魔。然无论如何挣扎,皆无法脱离蓝光束缚,反被缓缓拉向空中,悬于棺木之上。
须臾之间,在血光照射之下,低阶鬼物开始扭曲变形,化作缕缕青烟,被棺中尸身缓缓吸入。继而更多鬼魂相继化烟,盘旋不去,宛如万千怨灵献祭自身,成就一场逆天改命之局。至尊玉与迦楼罗城少主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震撼。前者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这并非是夺魂之举,实际上是一场渡劫。借助万鬼的怨念来淬炼身体,汇聚众多灵魂的力量塑造形态,这是一种‘借假修真’的修行之道。然而,如此这般违背天道规律行事,必定会遭受上天的惩罚,不知道棺材里躺着的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让七位大巫师心甘情愿地走向死亡?”
正议论之际,忽然看见玄阴冥界的引路使十指上的蓝焰已经燃烧到了极致,他的肌肤变得干瘪如同枯萎的树木,十指的血肉仿佛被完全抽空,只剩下十根森森白骨还在空中不停地颤抖。然而,那蓝色的火焰依旧没有熄灭,反而愈发地清澈明亮,宛如星辰坠落到了人间。
《庄子·大宗师》中有言:“他像个婴儿一样,我也就同他一样像个婴儿;他没有界限和约束,我也同他一样没有界限和约束。”此时此刻,引路使所处的境界正好符合这个道理——舍弃形体而守护精神,抛弃肉体而秉持大道。
终于,剩余的鬼物几乎被炼化殆尽,只有少数凶恶的灵魂仍在负隅顽抗。然而血色火焰猛烈暴涨,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之后,就连这些强悍的存在也化作了粗壮的青烟,全部没入了棺材之中。
引路使那白骨般的手指缓缓收回,蓝光逐渐熄灭,天地重新归于寂静。他的身形摇晃不定,几乎要倾倒下去,却强行支撑着不倒,颤巍巍地从怀中取出一只黑色的瓶子——正是之前用来收摄残魂的“吸魂瓶”。
瓶塞刚一打开,一缕幽黑的青烟迅速射出,似乎想要逃遁到九霄云外。引路使猛然抛出瓶子,双臂快速翻飞,左手呈爪状,右手五指如钩,无名指与小指向内弯曲三分,中指和食指挺直如同利剑,拇指朝天,结成了一道古老的法印,凌空一点!
与此同时,剩下的四位引路使分别站在四个方向,各自祭起一面白色的幡旗,幡面洁白无任何纹饰,但一经催动,白光暴涨,四面相连,形成一个结界,将那青烟围困在其中。
青烟左冲右突,多次撞击白色光芒,都被反弹回来,最终被引路使的法诀牵引,投入了棺木之内。
至此,引路使的脸上忽然现出一丝潮红,气息竟然略有回升,仿佛枯木逢春,残阳返照。他张口想要说话,声音断断续续:“躯体已经形成,魂……魂魄进入位置……”
话还没有说完,气息突然衰弱,身躯剧烈摇晃,眼看就要倒下。至尊玉与迦楼罗城少主双双抢上前去,左右扶持,然而他的头颅已经缓缓垂落在胸前,再无声息。
两人沉默了许久,心中的悲凉难以用言语表达。至尊玉伸手探查他的鼻息,发现早已气绝。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圆月隐去,冷光重现,天地仿佛覆盖上了一层寒霜。
迦楼罗城少主低声问道:“怎……么……样?”
至尊玉垂手不语,仰首望月,眼中似乎有泪光闪动。天上月轮清冷,恰如一句禅偈:“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沙哑低沉的话语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复活成功了,成功了。”
二人猛然回头,只见那棺木竟然自行腾空而起,血光沸腾如同江海翻涌,金甲灿烂的身影隐约可见其中。紧接着,一声震天长啸划破夜空,响彻三界!
“轰隆”一声巨响,棺木四分五裂,碎片四处纷飞。一道身影冲天而起,周身金光万丈,披挂着黄金锁子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脚踏藕丝步云履,手持一根由定海神珍铁所化的长剑,赫然是昔日齐天大圣的威严气象!
——一代妖皇,王者归来!
四位尚存的引路使见到这一幕,顿时伏在地上痛哭流涕,泪水如同雨下,匍匐在玄阴引路使冰冷的尸体前,悲伤欲绝。他们如同失去父母庇护的孩子,哭声悲切,却不发一语,唯有内心深处的感恩与哀思流淌不止。
至尊玉望着这一场景,忽然心头剧震,一股久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回忆起当年菩提祖师在灵台方寸山传授法术时曾说过的话:“你本是天生的灵猴,秉承混沌之气而生,受到天地的宠爱,然而情劫历经三世,皆因一个‘执’字。第一世保护西海三公主,逆天改命而导致神魂俱灭;第二世显现二郎真君之身,剜心换命重新进入轮回;如今第三世堕入凡尘,如果能够看破情关,明心见性,就可以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原来,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布局,只是为了磨砺他的心性,去除他的嗔怒和妄念。而现在妖劫再次兴起,倭寇横行,神佛保持沉默,正是他觉醒的时候!
至尊玉握紧手中的定海神珍剑,心中默念《多心经》中的一句话:“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顿时感觉灵台清明,前世的记忆如同莲花绽放,层层开启。
他知道,自己既是风流倜傥的公子,也是齐天大圣;既是凡人至尊玉,也是斗战胜佛的候选之人。佛道之争因他而起,也必将由他终结。
此刻,新任妖皇立于云端,金甲辉煌,目光傲视天下。而山巅之景……在那高高的祭坛之上,七具尸体静静地横陈着,它们以一种无声的姿态,见证了一场超越生死界限的奇迹。这一幕,充满了神秘与震撼,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
至尊玉目光深邃地望着那个闪耀着金光的甲胄身影,他的声音轻柔而低沉,如同从遥远的时空传来一般:“《易传》之中曾经提到过这样一句话:‘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这句话蕴含着深刻的哲理。如今,你已经拥有了那外在的形态,但是,你是否真正领悟了其中所包含的道呢?”
此时,狂风骤起,云层翻涌,整个天地间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肃穆的气息。然而,这片广袤的天地却沉默不语,没有任何回应。唯有那一句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残音,随着风儿飘荡在空中:
“九……幽神……灵……魂……躯……一……体……”
这几个字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和秘密,每一个音节都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能消散。
当这话语最终落地之时,整个世界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万象更新,一切都焕然一新,但在这新生的背后,一场前所未有的劫难,也正悄然拉开帷幕,它才刚刚开始,未来充满了未知与挑战。
第558章 心猿归正
天地初分,阴阳始判,三界列位,六道轮回不息。自鸿蒙开辟以来,有灵者修真养性,登仙入圣;有志者斩妖伏魔,护法安民;亦有邪祟逆天而行,窃据山川,扰乱纲常。然大道昭昭,终归一理——**觉迷归真,方得解脱**。
昔年齐天大圣孙悟空,神通广大,桀骜不驯,大闹天宫,惊动三清,震动十方世界。后经如来佛祖以无上法力镇压于五行山下,五百年受苦悔过,终被唐僧度化,护送西行取经,历经八十一难,功德圆满,证得“斗战胜佛”果位,位列西方极乐。
然天机幽微,非尽可测。彼时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议三界气运,见众生执迷,情欲炽盛,因果纠缠日深,恐劫波再起,遂定下一局:**令斗战胜佛舍却金身,转世凡尘,历三生三世情缘之劫,以验其心性是否究竟清净,能否真正超脱轮回、永断无明**。
第一世,他化身为荡魔天尊——真武大帝,奉命镇守北方玄武之位,护持西海安宁。彼时西海三公主寸心,乃龙王爱女,姿容绝代,性情刚烈,因触犯天条被贬凡间。真武大帝怜其无辜,暗中庇佑,渐生情愫。然天规森严,仙凡不可私通,况神只动情,即堕妄念。玉帝震怒,遣雷部诸神围剿,真武大帝为护寸心,独战九霄,终至神魂俱灭,仅余一点灵光不散,坠入轮回。
第二世,其魂重聚,显出二郎真君杨戬真身,额生天眼,手持三尖两刃刀,坐骑哮天犬,威震三界。然宿缘未尽,再见转世寸心,竟再度心动。彼时魔劫将起,冥河翻涌,地藏王菩萨以大愿力封印幽都,唯缺一缕“破妄之灵”以为阵眼。二郎真君自剜心魄,献祭元神,助封冥门,自身亦重入轮回,只留一句偈语飘荡九天:“**情是妄,爱亦空,若执两端,终堕苦轮。**”
第三世,灵根再启,投胎东胜神州花果县,名曰至尊玉,字子明。此人虽处红尘,却风流倜傥,才智过人,少年时便统领斧头帮,纵横市井,快意恩仇。世人皆道他是江湖浪子,谁料其本为齐天大圣转世之身?只因前世记忆封印未解,暂隐神通,混迹凡俗。
然天象有变,妖星现于南斗,倭鬼自东海而出,携瘟疫戾气,侵扰人间。草薙剑出,八俣远吕智现形,此妖乃上古残魂所化,吞食万民精魄,炼成邪功,连真武大帝化身亦败于其手。仙界缄默,佛门闭关,众神袖手,唯有冥界九幽冥王酆都大帝不忍苍生涂炭,欲借古法复活昔日英雄——**妖王之王**,即当年妖族第八十二代共主,实乃孙悟空前世未证道前的一段魔性分身,亦称“妖猴人”。
是夜,乌特加德城堡之上,黑云压城,阴风怒号。七位玄阴冥界引路使布下“返魂九幽阵”,以血祭通冥,召请沉眠四万年的妖王之王归来。七星灯灭,地脉震颤,一道银光冲破虚空,一人凌虚而立,银发狂舞,碧瞳如渊,面容俊美而邪异,正是那传说中的妖王之王。
但见他眉宇间杀气未消,傲骨犹存,扫视狼藉山头,冷冷注视迦楼罗城少主与至尊玉二人。
迦楼罗城少主怔立原地,眼中激动与悲怆交织,欲言又止。至尊玉则默默凝望地上七具冰凉尸体,面色阴沉如铁,始终未曾抬头一顾。
夜风卷袍,寂然无声,唯闻柴木轻响,似亡魂低泣。
妖王之王皱眉道:“这七人是谁?”
迦楼罗城少主长叹一声,望着横陈尸首,终未作答。
反倒是至尊玉冷声道:“救你之人。”语毕,目光仍锁于尸身,毫无波澜。
妖王之王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诡笑:“你是说……他们七人为复活我,付出了性命?”
至尊玉略一点头,不再言语。
“那你又是何人?”妖王之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至尊玉终于抬眼,眸光如电,直透其心:“你不问我,他们为何要复活你?”
妖王之王轻笑:“何必多问?自然是有求于我。”
至尊玉神色微动,继而沉声道:“既知有求,妖皇阁下,可愿兑现承诺?”
妖王之王冷哼一声,傲然道:“小子,不必激我。我妖王之王岂是忘恩负义之辈?他们既以命相赎,我必践其所愿。说吧,要我何为?”
至尊玉默然良久,忽仰首望月,惨然道:“生命之价,未免太重。”
妖王之王闻言,眉头微蹙,竟也一时无言。
就在此际,迦楼罗城少主跪地叩首,沙哑之声划破寂静:“妖族第八十二代妖王迦楼罗城少主,拜见先祖妖皇!”
妖王之王微微动容,凝视其面,喃喃道:“第八十二代……距吾时代,已有四万年矣?”
“正是。”迦楼罗城少主苦笑,“四万载光阴流转,妖族早已不复昔日荣光。”
“四万年……”妖王之王仰天低语,似有所思,神情恍惚,仿佛穿越时空,重回当年群妖称霸、六界臣服之景。
半炷香后,众人移至空地,七大引路使遗体并排置于柴堆之上。至尊玉伫立一旁,神色黯然,迟迟不肯点火。
妖王之王忽道:“点火吧。”
声音平静,却隐含一丝难以察觉的哀伤。
至尊玉未应,转头看向迦楼罗城少主。后者避其目光,轻轻颔首。至尊玉终不再迟疑,扬手一指,紫金火焰腾空而起,噼啪作响,顷刻化为灰烬。
数日后,妖族议事大厅之中,三百余妖齐聚。妖王之王当堂而立,身影伟岸,气吞山河。迦楼罗城少主与四大长老肃立其后,面带羞惭。
此前已禀报妖族现状:人口凋零,实力衰微,典籍散佚,昔日磐陀罗经竟成禁书,仅少数长老秘传。更可叹者,诸多妖精散落六界,或依附仙门,或混迹人间,早已忘却本源。
妖王之王听罢,脸色阴沉,环视众妖,冷笑一声:“此便是四万年前,曾与天庭争锋、六界称雄的妖族?”
满厅寂然,无人敢应。众妖低头垂首,喘息粗重,羞愧难当。
妖王之王续道:“吾本不该复生于今世,目睹此等衰败,徒增耻辱。然最令吾痛心者,并非族运倾颓,而是尔等之心已死!一个个萎靡不振,苟且偷生,竟已甘于卑贱!尔等可知,四万年前,我妖族血脉之中流淌的是绿色坚毅之血,象征不屈、顽强、自由自在!而今,你们眼中只有恐惧与顺从,早已失却了身为妖族之尊严!”
此言如雷贯耳,众妖身躯微颤,汗流浃背。
妖王之王深吸一口气,敛去怒意,淡淡道:“妖王。”
迦楼罗城少主一愣,连忙躬身:“晚辈在。”
“身为妖王,无需向任何人行礼。”妖王之王冷声道,“此乃基本常识,汝竟不知?”
迦楼罗城少主僵立当场,面红耳赤。身后四大长老亦感难堪,却不敢提言。
妖王之王目光锐利:“你对妖族未来,有何筹谋?”
迦楼罗城少主强自镇定,挺胸朗声道:“欲兴我族,首在增人口。可推行与人族联姻之策,渐扩血脉;其次,公开磐陀罗经,使我族人人可修,提升整体修为;最后……”
“停。”妖王之王挥手打断,“联姻见效缓慢,非短时可成。吾有一策——六界大通之际,正是我族复兴良机!万千生灵修妖者众,遍布仙、人、冥、魔各界,若能诏告天下,招揽散妖归宗,则不出数年,便可聚百万之众,重振雄风!”
迦楼罗城少主闻言大喜:“前辈高见!只是……这些外域妖精,未必肯认祖归宗。”
妖王之王冷笑:“由不得他们不认!彼等居于各界,皆被视为异类,惶惶不可终日。今有我妖族为其靠山,岂有不愿投奔之理?待我号令一出,天下妖精必如百川归海!届时纵仙佛势大,又有何惧?”
言罢,眼中绿芒暴涨,似见昔日辉煌再现。
然此时,他语气忽转凝重:“然亦不可轻敌。四万年来,仙佛昌隆,魔冥复起,势力远超往昔。我族当隐忍蓄力,待羽翼丰满,方可逐鹿天下。”
稍顿,又问:“倭鬼八俣远吕智,究竟是何来历?”
迦楼罗城少主遂将草薙剑现世、真武败北之事详述一遍,末了道:“此次酆都大帝愿施返魂术,一则念旧情于前辈,二则望借前辈之力,除此祸患。”
话音未落,妖王之王猛然抬头,双目炯炯,颤声问道:“艳……儿还未死?”
全场骤静。
迦楼罗城少主默然点头:“九幽冥王如今已是九幽冥帝,统御冥府。”
妖王之王仰天长叹,豪气尽收,满脸柔情,低声喃喃:“四万年了……她竟仍未忘我。妖猴有此知己,此生足矣。”
迦楼罗城少主暗自叹息,心中忽生忧虑:**此情不断,恐成破绽**。
须臾,妖王之王回神,神色复冷:“真武大帝是何许人?竟连他也败于此妖之手?”
迦楼罗城少主道:“荡魔天尊真武大帝,当今第一高手,两万年未尝一败,一身修为已达惊天动地之境。另一位则是冥王美誉的酆都大帝,修为已入大罗金仙之列。”
妖王之王眼中异彩闪动:“四万年竟出此二人,尤以真武为奇。两万年不败,连我也未能做到。”
迦楼罗城少主讶然:“前辈修为通天,难道也曾败过?”
妖王之王淡然一笑:“人生两败。其一,初登妖王之位,修为不过真神,与冥界第一高手大地之母决战,虽诛其身,实则技不如人;其二,对阵巫王地藏王菩萨,彼精通诡异巫咒,吾惜败于其禁术之下,幸得脱身。”
迦楼罗城少主震惊:“此事典籍从未记载!”
妖王之王长笑:“天知地知,我知他知。当年正值妖冥大战,若传扬出去,必挫我族士气,故隐而不宣。”
笑罢,正色道:“招揽散妖一事,交予你与四大长老。磐陀罗经可公开,但仅限今日在场者。至于倭鬼八俣远吕智——此人留之必乱天下,吾当亲往会之。”
众妖领命,目送其身影消失于虚空,掌心皆湿,冷汗涔涔。
另一边,至尊玉独立山巅,仰望明月,衣袍猎猎。
半个时辰来,他脑中反复浮现七位引路使陨落之景,心绪难平。
忽感身后脚步轻响,神识一探,瞬即收回——来者,正是妖王之王。
然至尊玉并未回头。
脚步止于两尺之外,万籁俱寂,仿佛那人已融于虚空。
至尊玉淡淡道:“你能无声近我至此,果然名不虚传。”
妖王之王未答,却有一股强烈思念之意弥漫四周。
至尊玉察觉,不禁问:“前辈在想谁?”
温柔之声响起:“九幽冥王酆都大帝。”
至尊玉神色微变,忆起魔界天宫那一幕——彼时冥帝眼中深情,似有千言万语,终未出口。此刻豁然明白,心中竟泛起一丝苦涩。
“你也识得她?”妖王之王饶有兴趣。
至尊玉点头:“相识,算是朋友。”
内心苦笑:**究竟是敌是友?连我自己也不知**。
妖王之王微笑:“看你修行不过数十载,竟能突破圣级,实属罕见。”
至尊玉默然。他自己亦不解:十余年间,从散仙入门至圣境巅峰,速度骇人。此中奥秘,或与体内潜藏之“太阳妖刀”有关,亦或……源自那尚未觉醒的齐天大圣记忆。
妖王之王忽笑道:“见你如此,我竟有些手痒。”
至尊玉大惊,霍然转身:“前辈莫要玩笑!我岂是你对手?”
妖王之王收笑,右手绿光一闪,三尺擎天白玉剑出鞘,寒气逼人:“你看我像在玩笑?”
至尊玉苦笑:**怎又遇此劫?前有酆都,今有妖王,皆是顶尖强者,偏要与我交手**!
正欲推辞,妖王之王已道:“与我一战,对你有益无害。快出招,我绝不留情。”
至尊玉长叹,知无可避,遂退至山崖另一端,双足丁字而立,四平八稳,凝神以待,用的是“以静制动”之法。
妖王之王见其空手,奇道:“你无兵器?”
至尊玉苦笑摇头。
刹那间,体内猛震,一道雪白光芒自丹田冲出,倏然凝于掌心,化作一柄光华流转的长剑!
同时,脑中响起娇笑声:“咯咯,先把自己借你用用啦!小心哦,妖王之王比酆都还强呢~记得用‘天仙诀’里的‘邪祟离身湮灭咒’对付他!”
正是西海三公主寸心的声音。
至尊玉心喜,传音道:“多谢寸心公主指点,在下铭记。”
“什么公主不公主的,真不会说话!”寸心佯怒。
至尊玉一怔,随即笑道:“寸心姐,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寸心轻笑,“专心应战吧,姐姐不打扰你啦。”
至尊玉精神大振,默念法诀,体内真元化为噬神之气。此“邪祟离身湮灭咒”,原为上古妖族大能所创,专克邪魔外道,蕴含大道至简之理——**破妄即真,除障即明**。
一经运转,至尊玉双目绿芒爆闪,精光如刃,周身妖气冲天,肌肤隐隐泛绿,竟似化作另一个人。
观其状,恰应《道德经》所言:“**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明知自身神勇,却能沉静如水,待机而动。
又合《金刚经》一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不执胜负,不惧生死,心无所碍,方能发挥极致。
战斗将起,风云变色。
然就在此时,至尊玉心头忽现一道清明之念,如晨钟暮鼓,震荡灵台——
> “我究竟是谁?是风流公子?是斧头帮主?还是那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亦或是护法西行的斗战胜佛?”
> “若我只为复仇而战,为力量而斗,岂非堕入魔道?”
> “真正的‘觉迷归真’,不在神通广大,而在一念清净。”
此念一生,手中白剑光华更盛,非因杀意,而因觉悟。
他缓缓抬头,望向妖王之王,朗声道:
“前辈,你可曾听过菩提祖师所说一偈?”
“哪一偈?”妖王之王微怔。
至尊玉一字一顿,吟道:
> **“心猿归正,六贼无踪。”**
话音落处,天地一静。
妖王之王瞳孔微缩,似有所悟。
原来,至尊玉并非单纯应战,而是借此机缘,**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
他深知,眼前妖王之王虽为强敌,实乃自己前世魔性投影。若能在此战中不动嗔怒,不兴杀念,反以佛法点化,则不仅可保性命,更能助己完成“觉迷归真”之业。
于是,他收起攻势,抱拳道:
“前辈,你我之战,不必兵戎相见。真正的敌人,是那八俣远吕智,是世间戾气,是众生无明。若我们自相残杀,岂非正中其下怀?”
妖王之王沉默良久,终于收剑入袖,轻叹:“有趣……你竟能看透这一层。”
随即仰天一笑:“好一个‘心猿归正’!或许……你才是真正的齐天大圣。”
第559章 真心不昧
乌特加德城堡外,黑云压城,妖风怒号。但见锁峰之巅,罡风卷雾,雷霆隐隐,似有大战将起。忽闻一声长啸裂空而来,宛若龙吟虎吼,震动山岳。众人仰首望去,只见一位青袍男子踏云而至,双目如电,绿芒流转,周身妖气冲霄,竟将天上月色都染作碧色。
此乃当世妖王之尊,号曰“妖王之王”,统御万妖,横行三界,无人敢撄其锋。他立于云端,冷眼俯视下方一人——正是至尊玉。
至尊玉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看似从容,实则心潮翻涌。方才刹那,他脑中闪过无数画面:花果山水帘洞、蟠桃园、五行山、雷音寺……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冲破识海封印。他猛然咬破舌尖,喝一声:“咄!我今虽为凡人,岂可妄失本心!”
话音未落,妖王之王瞳孔微缩,飞快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只见对方腰身一弯,一股强大妖神力勃然而出,遥遥与自己释放的噬神力在半空中对峙,竟不分上下!
妖王之王嘴角浮起诡笑,赞道:“想不到你这个年轻人还有两下子。你如今状态濒临妖化,以妖制妖,深得对敌至理。”饶是他久经沙场,会过不知多少顶尖高手,却从未见过这等奇功妙法。
原来,至尊玉体内觉醒的不仅是齐天大圣的记忆,更有当年菩提祖师亲授的大品天仙诀遗脉。此诀乃上古仙族秘传,创于弑倭鬼时代,至后神时代几近失传。唯有真正契合天地造化的灵根之人,方能在劫难中唤醒其能。
至尊玉敛神聚精,神识牢牢锁定妖王之王的气机,不敢稍有懈怠。此时的他,犹如一张拉满之弓,弦紧势足,容不得半分松懈。面对强敌,他默诵《多心经》一句:“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顿觉胸中清明,杂念尽除。
妖王之王见状,不再多言。忽然间,全身衣衫猎猎飞扬,锁峰云雾绕其急转,情景诡异莫测。一双似醒还醉的妖眼倏地睁亮,妖神气骤提,绿光一闪,人已消失原地,唯余漫天绿芒晶莹点点,如烟花爆散,化作巨网当头罩下!
至尊玉心中大骇。如此身法,闻所未闻!便是当年真武大帝亲临,他也自信可用神识锁其气机。然此妖王之王太快,快到连神识都无法捕捉其踪影。更可怕的是,那漫天绿芒每一粒皆含刀气,无孔不入,逼人窒息。
《道德经》有云:“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至尊玉深知此刻不可硬拼,当即放出护体神气,同时将手中定海神珍剑(原妖刀)高举向天,单手舞动,团团白光旋转如轮,配以周身绿色噬神气流转,宛如两蓬云岚翻腾,流散出七彩华光。
此招名为“混元守一”,纯属防御,却是大巧若拙。只见剑光覆盖十丈方圆,强烈噬神气如雨点从旋转伞面飞出,化作万千气箭破空四射,飞沙走石,岩石寸裂。绿芒光网撞入其中,顿时激起千层浪涛。
刹那之间,至尊玉虎躯连震,手中神兵最少被刺数百下。沉厚妖神气如毒液顺剑身侵入手部经脉,迅即蔓延全身,顿觉麻木如触电。
危急关头,他默念《金刚经》一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随即调集体内噬神气抵抗入侵之力。奇事陡生——那妖神气并未造成毁灭伤害,仅使身体短暂麻痹;而当噬神力迎上之时,二者竟奇妙融合,汇成狂涌气浪,在经脉中奔腾呼啸!
至尊玉豁然开朗,终于明白西海三公主为何指点他用“邪祟离身湮灭咒”对付妖王之王。当下不再犹豫,举剑贴于前胸,收敛心神,万缘俱绝,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断息,进入前所未有的“大寂灭境界”。
《庄子·大宗师》曰:“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即所谓“锁气”之境,远胜寻常神识追踪。他借此感应敌人生命气息,欲追蹑妖王之王所在。
妖王之王游走夜空,如鬼似魅,见至尊玉抱元守一,气息俱灭,岂不知其用心?当即现身右侧两丈许,长笑一声,手中擎天白玉剑幽光暴涨,化作一道长虹,循美妙弧线拦腰斩来!剑过之处,山土如犁,沟深数尺,破空之声刺耳难当。
至尊玉心神大乱,未曾料敌竟能洞破先机,苦修而成的“大寂灭”境界瞬间瓦解。只得强行运气注剑,以最普通御剑术迎敌。
但见定海神珍剑在噬神力与部分妖神力双重灌注下,光华暴涨,白芒外围突现妖异绿光。法诀一引,剑化剑雨脱手而出,转折回击,两大神兵再度交锋!
锵——!
清脆剑鸣划破长夜。至尊玉虎躯剧震,胸口如遭雷击,经脉大张,火烧般疼痛席卷全身,喉头一甜,连喷数口鲜血,倒飞数丈,狼狈砸落岩上。
岩石寸碎,至尊玉却很快站起。内视己身,除透骨酸痛外并无大碍,心知皆因“邪祟离身湮灭咒”护体之功,不由精神大振。他掌化为爪,隔空遥抓,将即将坠地的神剑收回手中,抱剑而立,目光如电,穿透尚未消散的光雨,望向十丈之外的妖王之王。
只见对方仍坐立原地,面带微笑,仿佛从未移动。擎天白玉剑绿光幽幽,寒气逼人。而在四周山头,悄然多了数道身影——迦楼罗城少主与妖族四大长老,早已闻声赶来观战。
迦楼罗城少主见至尊玉竟能硬接妖王之王猛击而不亡,满脸惊骇。自古以来,真神对灵神,十招难撑,取胜者唯巫王地藏王菩萨之流。而今至尊玉以凡俗之躯抗此强敌,实乃旷世罕见。
至尊玉心中亦自惊叹。他暗忖:“邪祟离身湮灭咒竟能融妖神力,若换作昔日弑倭鬼力,恐早已爆体而亡。然当日对阵酆都大帝,同为仙族,紫电神气却不能融合,何也?”百思不解,只得苦笑摇头,叹曰:“此乃天赐机缘,非人力可求。”
妖王之王凝视至尊玉,摇头笑道:“没想到你能承受本王妖神气,且体内神气竟能与其融合。难怪两招下来毫发无伤。”
至尊玉干笑拱手:“前辈赤幽妖极之术,快若惊鸿,晚辈佩服。”
妖王之王傲然道:“此技乃吾成名绝学。当年冥界第一高手大地之母,便因破不了此术,含恨而终。”
至尊玉皱眉沉吟,思破解之道。心道:“神识难锁其位,除非达真武、酆都级‘锁气’之境。适才所入‘大寂灭’,是否即是?可惜被破。”惋惜之余,豪气顿生,朗声道:“来!我们再多切磋几招,看我能否找出破你赤幽妖极之法!”
迦楼罗城少主闻言几乎噎住:“此人莫非疯矣?敢在妖王面前言‘切磋’?普天之下,唯真武、酆都堪与此论交手,尔何人也?”
然妖王之王却不恼,反觉此人骨气可敬。当下点头,双目神光闪动,轻哼一声,身形如空气般消散,此次无声无光,连擎天白玉剑亦不见踪影。
至尊玉故意靠近,距不过数尺,仍猝不及防,眼前一黑,失去敌踪。心骇不已,急忙再入大寂灭,欲感其生命迹象。孰料满空皆是生命气息,真假难辨。紧接着,异响大作,嗤嗤气旋声起,漫天绿芒再现,遍布全场每一寸空间!
旁观众人目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中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错觉,仿佛那攻击的目标是自己,于是纷纷运起各自的功法,全力以赴地进行自我保护。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这种紧张的氛围之中,唯有至尊玉保持着冷静和清醒,他凭借敏锐的洞察力识破了这一招实际上是“声东击西”的巧妙计谋,其目的就是借助幻象来扰乱敌人的心智,从而为真正的杀招创造机会。
果然,就在下一瞬间,千百道凌厉无比的刀气犹如江河奔涌一般汹涌而来,那气势磅礴壮观,让人望而生畏。至尊玉仰起头望向苍穹,那些刀气在空中闪烁着星点般的绿芒,就如同绽放的烟花一般绚丽多彩。然而,此刻的他却感到一阵茫然,望着这些兜头落下的星点绿芒,心中竟然生出了“不知该挡哪一剑”的困惑与无助。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意识到擎天白玉剑的厉害之处——原来每一点绿芒就代表着一剑,数百剑连续不断地出击,而且方位飘忽不定,根本让人防不胜防,稍有不慎便可能遭受致命的打击。
然而,在这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至尊玉急中生智。他迅速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神完全沉静下来,遵循《阴符经》中的教诲:“机在目,目在心,心死则神活。”他果断地不再去看外界的事物,而是专心守护自己的内心世界。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定海神珍剑开始挥舞起来,动作如风一般迅捷,只听到嗤嗤的连响声不断传来,瞬息之间就成功挡下了三十六剑!
不仅如此,他还暗中结成了密宗的手印,然后低声轻喝出一个字:“兵!”这是九字真言中的第二式——大金刚轮印,此招至刚至阳,具有强大的震慑邪祟的力量。
而这三十六剑的格挡并非是盲目之举,实际上运用的是“粘字诀”。每一剑或轻或重地点在擎天白玉剑上,使得对方的剑如同陷入蛛网之中一样,难以快速刺出。再加上真言的加持力量,即便是妖王之王这样的强大存在也受到了一定的震荡影响。
尽管如此,至尊玉还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他在连续哼了十几声之后,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飞退,这才好不容易从那密集的剑雨中脱身而出。但危险并没有就此结束,仍有三剑突然暴增速度,紧紧追击不舍,森冷的刀气直透他的脊背,形势依然十分危急!
至尊玉只能催动体内残存的神气疯狂后退,心中忍不住怒骂道:“经脉几乎都要涨裂开来,酸胀的感觉实在难以忍受!”而迦楼罗城少主等人则只能看到一团光影与三点绿芒在空中相互追逐,速度快得就像流星划过天际一样。
这时,耳边传来了妖王之王那充满得意的长笑声:“小子,你还嫩了点!虽然你能承受住我的妖神之气,但是你却抵挡不住我这削铁如泥的宝剑!现在你服输了吗?”
至尊玉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心里很清楚对方其实已经手下留情了,如果真的想要取自己的性命,恐怕自己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无奈之下,他只好咬紧牙关说道:“前辈,您就别再追了,我认输便是。”可是由于那刀气仍未消散,所以他根本就不敢停下脚步。
妖王之王听后哈哈一笑,随即收剑现身,远远地望向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的至尊玉。
至尊玉狼狈不堪,嘴角带血,衣湿如洗,面如死灰,真元耗损大半。然心中却无怨恨,反生敬意。暗想:“此等剑法身法合璧,纵真武大帝复生,恐亦难言必胜。败于此人,不辱也。”
他又忆起大哥杨二郎,心想:“妖王之王虽冷傲,却有情性流露;我兄天生冷酷,更难亲近。”正思索间,体内《多心经》自动运转,温养经脉,缓缓修复损伤。
妖王之王走近坐下,问道:“没受伤吧?”
至尊玉赶紧摇头。望着对方清澈妖眼,忽觉此人并非全然无情。
妖王之王神色忽肃,望向无边夜色,淡淡道:“小兄弟,今日不动杀念,不代表日后不会杀你。世间极少永远朋友。若你阻碍妖族发展,妖猴仍会取你性命。”
至尊玉沉重点头。脑中浮现“极少永远朋友”之语,一时恍惚,竟疑:“我与大哥,将来可会反目?”旋即自责:“荒唐!大哥永为大哥,何出此念!”脸上复露温柔笑意,望向东天,似见杨二郎雄伟背影。
妖王之王笑容重现,拉起至尊玉道:“天快亮了,赶路吧。我倒迫不及待去会会那只倭鬼八俣远吕智,看他魔强,还是我妖盛!”
二人并肩而去,晨曦微露,照见山路蜿蜒。一轮红日将出,映得天地初明。
《中庸》有言:“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至尊玉虽尚在迷途,然已启觉路。他本齐天大圣,历经三世情劫,只为洗净嗔痴,回归本来。今以凡人之躯持定海神珍剑,踏上修仙证道之路,步步皆试炼,招招见心性。
未来如何?成佛归正,亦或堕魔称尊?全在一念之间。
第560章 惟诚可近
一天后,不夜城上空云气翻涌,紫霞流转,瑞霭千条自天边垂落,恍若金绳铺道,玉屑飞花。忽见两道身影踏虹而来,一者身披玄金战甲,头戴冲天冠,眉目间英气勃发,正是斧头帮帮主至尊玉;另一者银发如雪,碧瞳似电,周身隐有妖光缭绕,乃万妖之尊——妖王之王。
二人凌虚而立,俯瞰下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帝都盛景。
“此即魔族之都乎?”妖王之王凝目远望,见街巷纵横,行人如织,车马喧阗,不禁微微动容,“四万载光阴流转,竟繁盛至此!昔年我妖族全盛之时,亦不过如此。”
至尊玉轻笑一声,袖袍微拂,道:“前辈所见,正是不夜之城。此处昼夜不分,万民安居,虽为魔域,却无戾气,反存仁风,可谓乱世中一方净土。”
妖王之王闻言默然片刻,叹曰:“高处不胜寒,久居王位,早已疏离尘俗。今得下界游历,或可洗尽心头铅华,重识人间烟火。”
言罢,二人收敛气息,化作凡夫俗子模样,投身于熙攘人流之中,随波逐流,往魔界天宫而去。
然则圣者临凡,纵敛其光,难掩其华。但见至尊玉面如冠玉,气若芝兰,步履之间自有龙行虎步之态;妖王之王更是银发飘逸,碧眼含星,举手投足皆具王者威仪。一路行来,百姓莫不侧目,少女窃语,老者惊叹,更有胆大者尾随其后,欲窥真容。
尤以妖王之王最为惹眼,一头皓雪长发映着街灯,宛如月华倾泻,碧瞳开阖之际,似有青莲绽放,摄人心魄。路人无不驻足观望,啧啧称奇。
至尊玉素来不惯女流注目,虽修《多心经》多年,持戒清净,然面对众女子灼灼目光,仍不免耳根发热,低头疾行,口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奈何心猿未定,意马犹驰,终究是红尘未断,情关难破。
反观妖王之王,坦然自若,龙行虎步,对四周惊艳目光视若无睹,偶遇娇羞少女抬头挺胸、故作姿态,竟还含笑点头,温言道:“姑娘安好。”
至尊玉见状苦笑:“前辈何其从容?”
妖王之王笑道:“女人者,天地所生之美物也。譬如春园之花,可观不可折;如秋江之月,可赏不可揽。吾辈修行之人,当以敬心待之,以慈心化之,岂能避之如蛇蝎?须知‘极于情方能极于道’,此非专指男女私情,实乃泛指一切众生之情——亲情、友情、慈悲之情,乃至怜悯万物之心。唯有深情之人,方可悟得大道真谛。”
至尊玉闻之悚然动容,揖礼而问:“敢问前辈,您自真神修至灵神,所悟者何?”
妖王之王仰首望天,眸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徐徐道:“吾之所悟,唯有一‘败’字。”
“败?”至尊玉愕然。
“不错。”妖王之王神色肃穆,“人生在世,最难求者非胜,而是败。胜易使人骄,败乃炼心石。吾一生仅败两次,一次败于昊天上帝之谋算,一次败于佛祖金身镇压。然正因这两次大败,使我勘破执念,斩断妄想,终在五年之内由真神入灵神,超脱旧我。故曰:**败非终点,乃是觉醒之始;挫非绝境,实为登阶之梯。**”
至尊玉闻言沉吟良久,忽有所悟,低声道:“如此说来,真武大帝两万年未曾一败,心中早已无敌,亦无我。此次若与八俣远吕智一战而落败,或可借此机缘破除心魔,顿悟太神之道?”
妖王之王抚掌而笑:“善哉!汝已初窥门径矣。然太神之上,尚有金仙之境。古来能达此境者寥寥无几,更无人突破神之极限。然吾常思:倭鬼太阳女神与风暴神须佐之男,号称创世圣神,虽非我族类,却掌天地权柄,御阴阳造化。彼既可为神,我为何不可挑战?昔日弑倭鬼时代,多少豪杰前赴后继,逆天而行?今吾辈岂甘蛰伏?”
“前辈欲挑战斗神?”至尊玉惊问。
妖王之王双目陡亮,豪气干云:“有何不可?人神之战,从来不在天命,而在人心!若人人畏神如虎,则神永为神;若有人挺身而出,则神亦不过血肉之躯!昔者齐天大圣闹天宫,不也是凡胎肉身创造神话?”
此语如雷贯耳,直击至尊玉心扉。他脚步一顿,喃喃自语:“人神大战……人神大战……”旋即自嘲一笑,“我今不过凡胎俗骨,纵有斗战胜佛之根,尚未觉醒神通,何谈挑战神明?唯有前辈与真武大帝这般人物,方堪担当此任。”
正思忖间,前方巍峨巨构赫然入目:黑石筑基,赤焰雕梁,九重宫阙隐现云雾之间,气势森严,宛若巨兽盘踞长街尽头。
“前面便是魔界天宫了。”至尊玉抬手指去,“大哥应在殿中等候。”
妖王之王遥望宫阙,点头赞曰:“好一座天宫!黑而不晦,威而不煞,显是主人心怀苍生,非独霸一方之徒。汝兄必非常人。”
话音未落,守门两大魔将已认出至尊玉,一人躬身行礼,另一人飞身入内通报。
少顷,宫门大开,杨二郎与九幽冥王酆都大帝并肩而出,身后随行者众:佛界文殊、普贤、地藏三菩萨,冥界宋羽、秦广王残魂附体之使,魔界百眼魔君、敖广等将领,另有月儿、拉弥亚、梅花仙子、九尾妖狐诸女亦列其中。紫衣公主紧随其后,花谢花开二婢侍立左右。
杨二郎面容冷峻,目若寒星,行至至尊玉面前略一点头,随即目光如刃,直刺妖王之王,停于丈外,冷冷道:“来者何人?”
妖王之王负手而立,妖光微闪,淡然回应:“天下妖王,今来访友。”
两人目光交锋,空中似有雷霆炸裂,寒气骤降,众人皆屏息不敢言。
至尊玉正欲调解,忽闻一声颤音响起:
“妖王之王……”
声音轻柔,却如惊雷裂空。说话者正是九幽冥王酆都大帝。她双目含泪,身形微抖,望着眼前男子,恍如隔世。四万年等待,四万年孤寂,此刻终得相见,纵修为通天,亦难抑心潮澎湃。
妖王之王身躯一震,眼中波澜翻滚,却强自镇定,只轻轻吐出一句:“你……还好吗?”
简简单单四字,藏着千言万语,愧疚、思念、悔恨、柔情尽数掩于其下。
九幽冥王低首不语,良久方问:“你现在……还是妖族之王吗?”
妖王之王摇头微笑,眼中柔情似水:“早已卸甲归田,只为寻一人而来。”
九幽冥王玉颜微红,如霜雪染霞,晶莹剔透。然其目光不经意扫过至尊玉,见他神色黯然,眉宇间愁绪难消,心中忽如冷水浇顶,喜色尽褪,复归冷漠。
此时,文殊菩萨面色苍白,强诵佛号:“阿弥陀佛……贫僧未曾料到,阁下竟得重生。”
妖王之王冷笑:“文殊,普贤,四万年前冥王殿一别,尔等联手佛祖、昊天共施阴谋,使我陨落。今日重逢,岂无旧账可算?”
普贤、地藏二菩萨脸色剧变,暗运法力,蓄势待发。
气氛剑拔弩张,杀机隐现。
杨二郎依旧不动声色,冷眼旁观。
至尊玉心急如焚,知当前大敌乃八俣远吕智,若此时内斗,必致三界覆灭。遂越众而出,立于二者之间,朗声道:
“诸位听真!八岐大蛇祸乱东瀛,屠戮万民,神佛缄默,唯我等挺身而出。今若因私怨相争,岂非堕入魔障?《金刚经》有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恩怨情仇,不过浮云过眼,唯有苍生安危,才是大道所系!”
话音刚落,又有一清音接续:“至尊玉所言极是。此刻当同心协力,共诛妖邪,私怨可缓,大义不可废。”
众人回首,原是九幽冥王酆都大帝开口。她目光坚定,语气凛然,竟唤至尊玉之名,令其心头一震。
他凝视她容颜,见她先是羞涩低头,继而想起妖王之王,神情转冷,如冰封千里。那一瞬,他仿佛看见自己心中火焰熄灭,寒霜遍野,万念俱寂。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移开视线,默念《心经》:“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终于心境归宁。
妖王之王见九幽冥王出言调停,神色稍霁,眼中掠过一抹欣赏。
杨二郎冷哼一声,转身步入宫门,背影笔直如剑,投下一道孤绝暗影。
魔界天宫大殿之上,群雄齐聚,百余人环列两侧,宝座有限,唯顶尖者就坐。妖王之王与杨二郎并列高位,九幽冥王居左,至尊玉右侧相陪。紫衣坐于至尊玉旁,花谢花开侍立身后。月儿、拉弥亚、梅花仙子、九尾妖狐各有席位,王灵官等则立于阶下。
斗姆元君起身宣示:“八俣远吕智巢穴已明,位于东瀛富士山腹,距此万余里。明日启程,午后可达。诸位以为如何?”
文殊菩萨合十问道:“人手如何调配?”
斗姆元君道:“自愿前往,绝不强求。”
众议纷纷,或跃跃欲试,或踌躇退缩。毕竟对手乃上古凶兽,非寻常可比。
文殊菩萨率先表态:“佛界愿出绵薄之力。”
月儿忽起,声如清泉:“小女子愿与拉弥亚、梅花仙子及雷尊闻仲同往。”言毕,美目流转,屡屡望向至尊玉。
至尊玉微怔,未及言语。
紫衣亦起身,鼓勇道:“女儿愿随父亲同行。”
满堂皆惊!
至尊玉苦笑:“紫衣,此行凶险万分,你留宫中为妥。”
杨二郎虽未语,眼中却满是关切。
妖王之王亦为之动容,暗叹:“此女气质清华,容貌绝世,竟似集天地灵气于一身,古今罕见。”
紫衣倔强摇头:“爹去哪儿,女儿便去哪儿。”
至尊玉无奈,望向杨二郎。
杨二郎轻叹,对帝释天身旁巫枝只神女道:“燕妹,请公主回房歇息。”
巫枝只柔声劝导:“紫衣,你是金枝玉叶,不宜涉险,莫让你父分心。”
紫衣含泪离去,身影伶仃。
杨二郎安排后续事务,命百眼魔君、敖广随行,帝释天留守辅政。
最后目光齐聚九幽冥王。
她面色哀戚,低声宣布:“本皇与宋羽代表冥界出征。”言下之意,轮回王死,秦广王伤,七大引路使殉难,冥界已近乎倾覆。
妖王之王叹息,转向九尾妖狐:“无影,你与公主留下,无需随行。”
九尾妖狐望一眼至尊玉,虽心有不甘,终是垂首应诺。
殿中一时寂静,有人振奋,有人唏嘘,然皆知明日将是决定三界命运之战。
夜阑人静,至尊玉独坐庭院,仰望苍穹。那轮苍白如吊死鬼般的月亮悬于天际,映得人心灰蒙。
他忆起神殿之中与九幽冥王共度之景,心中烦闷难解,汗湿重衣。
“我何时变得如此执着?”他自问,“我是孙悟空转世,曾闹天宫、闯地府、踏西天,何惧儿女情长?今为何因一女子神色变幻,便心乱如麻?”
忽觉肩头一暖,回头见杨二郎立于身后,手掌轻按其肩,无言以慰。
至尊玉抬头,见对方眼中竟有一丝温情,恍如兄弟连心,顿时躁动渐平。
他缓缓闭目,默诵《道德经》:“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心湖渐澄,波澜不起。
次日清晨,众人整装待发。至尊玉手持定海神珍剑,身披锁子黄金甲,足踏藕丝步云履,头顶凤翅紫金冠,赫然是齐天大圣再现人间!
他腾身而起,驾筋斗云先行探路,七十二变随心施展,化身金雕穿云破雾,又变游鱼潜入东海,终抵富士山麓。
归来报讯:“洞口隐于火山深处,毒瘴弥漫,龙息灼人,确为八俣远吕智藏身之所。”
众皆凛然。
妖王之王冷笑:“既是妖劫再起,吾等便以正道破邪,以智取胜,以德服众!”
至尊玉合十道:“弟子谨记菩提祖师教诲:**修仙不在神通广大,而在一心清净;证道不在法力无边,而在慈悲为本。** 今日之战,非为杀戮,乃为渡化。”
众人肃然。
是役也,必将载入三界史册。
而至尊玉心中清明渐显:他非仅为复仇而来,更为觉悟而生。前世为情所困,神魂俱灭;今生堕入凡尘,只为勘破“我执”。
第561章 以智破局
日暮时分,天边赤霞如血,一轮残阳悬于地平之上,大若车轮,红胜朱砂,似有万般不舍,不肯沉沦。天地之间,唯余此光,照彻山河,映得万物皆染慈悲之色。一少年独立窗前,眉目清朗,风姿卓然,名曰至尊玉,立于南厢院落之中,远望夕阳西下,神情寂寥,恍若孤峰独峙。
此人本是凡尘公子,生来风流倜傥,执掌斧头帮,纵横市井,快意恩仇。然其骨相非凡,气宇间隐含龙象之力,实乃齐天大圣孙悟空之转世之身。昔年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议三界安危,恐妖魔乱世,人心崩坏,遂以无上法力将其打入轮回,历经三生三世,皆因情缘逆天而殒命:第一世化身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周全,终至神魂俱灭;第二世显出二郎真君真身,剜心换命,再入轮回;今第三世堕入凡尘,托生人间,忘却前尘,只余一丝灵觉潜藏心底。
然天机不可尽掩,劫运将启,倭鬼横行东土,八俣远吕智(即八岐大蛇)现世作乱,吞噬生灵,污秽江河。神佛缄默,仙道避退,唯有此人,虽为凡胎肉身,却感天地异动,心中忽起波澜。一日梦中,见金箍棒破云而出,响彻九霄,耳畔传来菩提祖师低语:“汝本灵明石猴,跳出五行外,不在三界中。今当重拾本心,持定海神珍剑,修多心经以净妄念,习大品天仙诀以复神通,方可救苍生于水火。”
自此之后,记忆渐开,七十二变之术隐隐浮现,筋斗云之感常绕足底。然他尚未全醒,仍困于俗情之中,不知己为何人,亦不知所为何事。
此时,妖王之王居于北厢幽静之处,自择偏僻角落,不与众同堂。此人乃万妖之尊,狂放不羁,喜独处,一如当年齐天大圣闹天宫时之孤傲。至尊玉遥望其影,忽有所悟,轻叹道:“高处不胜寒,名成者影长,树大者风必摧。纵有通天之能,终究难逃孤寂之苦。”此语出口,竟暗合《道德经》所言:“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
正凝思间,一道柔美之声忽自心神深处响起:“你还在怀疑你自己的感觉?”
至尊玉悚然一惊,回首四顾,并无他人。那声音却再度响起,婉转如珠玉相击:“我在你体内已潜藏多时,纵有倭鬼风暴神须佐之男设下封印,亦难阻我感知你心绪起伏。”
至尊玉微怔,随即苦笑:“寸心姐,果是你。”
原来这声音正是西海三公主元神所化,借宿其识海之中,欲待时机成熟,助其觉醒。她轻笑道:“你说呢?我知你每一分悲喜,正如春风知花信,秋月识落叶。”
至尊玉默然片刻,终问出久藏心底之语:“你觉得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良久无声,夜色渐浓,残阳终被黑暗吞没,星月升空,银辉洒地。正当他以为对方已去之时,那一缕清音又自灵魂深处悠悠飘来:
“首先,你是个好人。”
至尊玉闻言一笑:“这算什么话?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坏人。”
“可你总在逃避。”她语气忽然转深,“你躲在自己背影的角落里,随喜怒哀乐流转,性情善变。你不同于你大哥杨二郎,他天生冷傲自负,注定一生铁血征途;而你,最好的归宿应是闲云野鹤,逍遥天地。”
言至此处,她顿了一顿,似有不忍,却又不得不言:“就拿你对九幽冥王酆都大帝的情感来说吧,其实你很在乎她,就像你在乎那段难忘的时光一样……”
话音未落,一道白光自其胸中飞出,凌空一转,化作一位绝代佳人,亭亭玉立于月下。但见她:
肤如凝脂,面若桃花;凤眼含春,丹唇点露;云鬓轻挽,霓裳微动。正是西海三公主寸心,容光照人,不可逼视。
她嗔道:“你到底在听没有?”
至尊玉回神,摇头道:“我在想明日如何对付八俣远吕智。”
寸心翻了个白眼,娇哼一声,径直走向桌旁坐下,端起桌上琼浆玉液酒,轻啜一口,旋即皱眉,继而仰首饮尽。
至尊玉见状急道:“你少喝点!此酒乃王母瑶池所酿,烈如雷霆,非寻常体魄可受!”
果然,酒入腹中,初觉清爽,然而五脏如焚,热浪翻涌。寸心慌忙运功逼酒,奈何修为未复,仅能驱散一二,头已昏沉,面泛红潮,娇躯微颤,气息紊乱。
至尊玉心中暗笑,然目光触及她此刻模样,不禁一滞——
只见她秀发轻扬,双眸迷离,樱唇微启,吐气如兰;纤手抚胸,似欲解衣散热,酥胸起伏,曲线玲珑;白衣贴体,愈显婀娜,步步走近,宛若洛神临波,嫦娥下凡。
此情此景,任是铁石心肠亦难不动心。至尊玉呼吸渐促,目光焦灼,喉头滚动,心内狂澜顿起,几欲失守。
《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然此刻情欲如潮,理智几近湮灭。
他双目赤红,如猛兽临敌,浑身劲力暗涌,几乎要扑上前去。
恰在此时,空中忽起长吟,清越悠远,如空谷传笛,月下抚琴:
>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
> 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诗声一起,如醍醐灌顶,刹那间唤醒灵台清明。至尊玉猛然惊觉,抬手“啪”地抽了自己一耳光,痛彻心扉,随即暗掐“显密圆通真妙诀”,口中默诵《心经》:“**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心神一稳,眼中炽焰顿消,恢复澄澈。
他苦笑望着醉态可掬的寸心,走上前去,握住她挥舞的玉手,沉声道:“寸心姐,你醉了。”
不料寸心非但未醒,反顺势缠上脖颈,娇躯如蛇蜷入怀中,口中呢喃曲调,香气扑鼻。
至尊玉心头再起波澜,急忙闭目,改念《大品天仙诀》中清净咒语,忽而舌绽春雷,暴喝一声:“**唵!**”
这一声梵音震彻屋宇,如平地惊雷,便是真武大帝亲临,亦要心神一凛。
寸心顿时安静,凤眼微阖,依偎怀中,宛如睡猫,酡颜如霞,美得惊心动魄。
至尊玉松一口气,低头轻语:“以后别再沾酒了。”
说罢将她轻轻抱起,安置床上,费力掰开环颈之手,覆以绒被,伫立床前久久凝视,终转身出门。
夜色如水,月华似银。他腾身跃上魔界天宫檐角,盘膝而坐,迎风静息。凉风拂面,涤荡胸中浊气,回想方才一幕,不禁莞尔。
《庄子·齐物论》曰:“彼亦一是非,此亦一是非。”情欲本无罪,然若为其所制,则沦为禽兽。今日若非及时醒悟,岂非堕入魔障?
正思量间,寸心之言又在耳畔回响:“你漫无目的,不知追求何物。为了救王灵官闯仙界,为了杨二郎奔走魔界……你究竟为谁而活?”
此问如针刺心。
他仰望星空,喃喃自语:“难道我真该做一只闲云野鹤?”
风过檐铃,似有回应。
他忽而释然一笑,取酒壶饮了一口,暖意入腹,豪气顿生。心想:明日便要会战八俣远吕智,此獠凶残无比,若除之,则天下暂安。此后寻一清净之地,结庐参道,研习佛法,岂不快哉?
念头一定,心境豁然开朗。他躺卧瓦上,仰观银河璀璨,心想何时能登九天,游太虚,访蓬莱,问道于昆仑。
忽觉身后气息微动,知有人至,却不回头,只轻笑道:“凤姑娘,这么晚了还不睡?”
月光之下,一白衣女子悄然立于屋脊,素衣胜雪,容颜清丽,正是月儿。她静立良久,目光落在至尊玉脸上,见其唇边酒痕犹存,青须微湿,不由浅笑。
“今晚月色甚美。”至尊玉缓缓道,“既然来了,不妨坐下同赏。”
月儿依言坐下,目光落在酒壶上,忽道:“可否借酒一尝?”
至尊玉大惊:“不可!女子不宜饮酒,尤以此等烈酒,饮之必醉。”
月儿轻笑,如夜百合绽放:“你怕我如寸心一般失态?”
至尊玉避开视线,忆起白天之事,问道:“你为何执意要去富士山?”
“你认为我不够资格?”月儿微笑,眸光如水,星辰般明亮。
“非也。”他摇头,“我只是担心你们。”
“那你是在担心我,还是拉弥亚?”她轻声追问,脸颊微红。
至尊玉一怔,旋即笑道:“有区别吗?”
月儿低头,羞不可抑,红晕更深。
至尊玉起身,扬壶笑道:“你除了跟着我,似乎再无去处。”言毕纵身跃下,隐入黑暗。
月儿脸色微白,笑容僵住,白衣飘摇如霜。她喃喃道:“这个酒鬼……”嘴角却浮起一抹温柔笑意。
——人心最奇,一句戏言,竟能定终身之志。
房中,寸心仍在熟睡,玉容安详,圣洁如神女。至尊玉取出空壶,苦笑摇头。此酒乃自王母处所得,比魔界佳酿更醇。然昨夜取酒途中,路过苏云家,无意瞥见妖王之王与九幽冥王酆都大帝携手同行,情意绵绵,街灯映影,宛如画中。
他未打扰,悄然折返。彼时心中忽生怅惘,仿佛旧梦重现,前世今生交错难辨。
饮酒数口,静坐沉思,终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鼻尖忽痒,似有草叶轻搔。“阿欠!”至尊玉惊醒,睁眼见寸心手持绿草,娇笑盈盈。
“你醒了。”他苦笑。
寸心俏脸一红,瞪眼质问:“昨夜你可曾趁我醉酒……欺负我?”
至尊玉从未见她如此紧张,心觉有趣,故意拖长声调:“你说呢?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同处一室,女子又醉得不省人事……你说会发生什么?”
寸心脸色骤变,凤目含霜,杀气隐现。
“哎哟!”至尊玉吓出冷汗,连忙赔笑,“寸心姐息怒!小弟哪敢造次?你不欺负我就阿弥陀佛了!”
寸心不语,倏然钻入其体内,片刻后飞出,嫣然一笑:“还算你老实。”
至尊玉苦笑:“今后在你面前,再无隐私可言矣。”
忽闻叩门声起,拉弥亚在外唤道:“至尊玉!”
推门而入者,乃拉弥亚、月儿、雷尊闻仲、梅花仙子、王灵官等人。众人见房中寸心独立,神色各异,或惊或疑。
拉弥亚打趣道:“时候不早,魔尊与妖皇已在议事厅等候,我们该出发了。”说着挽住至尊玉手臂,半拖半拉前行。
至尊玉尴尬万分,一步三回头,众人皆忍俊不禁。
唯留寸心与月儿相对而立,彼此凝望,眼中皆有警觉之意。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然至尊玉浑然不觉,一心只向大道。
行至途中,雷尊闻仲忽道:“昨夜你与寸心独处一夜,可曾参透‘觉迷归真’之理?”
至尊玉一愣:“何为‘觉迷归真’?”
闻仲抚须道:“迷时凡夫,觉即圣贤。世人皆被色声香味触法所惑,认假为真,逐妄忘本。唯有勘破六尘,返观内照,方知自家本来面目。”
至尊玉沉吟:“所以昨夜那般情境,不过是一场幻境考验?”
“正是。”王灵官接口,“酒为媒,色为引,欲为关。你能及时醒悟,诵经止念,已是迈过第一重劫。”
至尊玉豁然开朗,合十道:“多谢指点。《坛经》有云:‘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我今始信。”
众人点头称赞。
及至议事厅,群魔列座,妖族齐聚。魔尊起身道:“八俣远吕智祸乱东瀛,屠城灭国,神佛不出,唯赖你等凡人出手。”
至尊玉昂然上前:“吾虽凡胎,然承齐天大圣之志,持定海神珍剑,修多心经以净心,练天仙诀以复神。今日誓除此妖,还天下太平!”
众皆动容。
临行前,寸心悄然传音:“你本斗战胜佛,亦是万魔之首。成佛归正,亦或堕身入魔,全在一念之间。切记:**一念清净,莲花开;一念痴迷,地狱门。**”
至尊玉回首望她,又看月儿,终转身而去,踏云而起,筋斗翻空,直赴富士山巅。
风雷滚滚,天地变色。八俣远吕智现形,八首狰狞,毒焰滔天。至尊玉冷笑一声,掣出定海神珍剑,剑光如虹,划破长空。
战至酣处,八首齐吼,黑雾弥漫。至尊玉忽觉心神动摇,眼前幻化无数景象:有西海三公主泪眼相望,有月儿刎颈自尽,有拉弥亚惨死怀中……
他心头一紧,几欲崩溃。
忽闻脑中一声清磬响起,菩提祖师之音再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至尊玉猛然醒悟,大喝:“万般皆假,唯道为真!”
剑光暴涨,贯破幻境,八首尽斩,妖魂飞散。
烟消云散之际,天降金莲,地涌甘泉。一道金光自天而降,照其顶门,前世记忆尽数回归。
他跪地叩首,朗声道:“弟子今悟:齐天非争名,斗战非好杀。慈悲为本,智慧为舟,方是成圣之道!”
霎时间,三界震动,仙乐齐鸣。天门开启,佛光普照。
然他并未飞升,而是收剑入鞘,转身下山,走入人间。
——返璞归真,不在天上,而在人间烟火之中。
《论语》有言:“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
《道德经》亦云:“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
《金刚经》更道:“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至尊玉行于尘世,不求成佛,不慕为魔,唯愿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
此即——
**凡人悟空,热血修仙;一念向善,终证大道。**
第562章 八岐倭蛇
却说那东瀛岛者,乃东海之外一孤屿,居于沧溟之西岸,隔黄海、东海与神州相望,南接朝鲜海峡,北临日本海,遥对高丽、扶桑诸国。其地由北海道、本州、四国、九州四大主岛及星罗棋布之小屿组成,总面积三十七万八千余里。气候属温带海洋性季风,四季温和湿润,春有樱花如雪,夏则梅雨连绵,秋来枫红似火,冬至白雪皑皑。然此地人烟稀少,山川幽邃,林莽苍茫,实为天地灵气所钟。
昔在四万年前,此岛曾为全魔界最喧嚣之所。何也?盖因此处乃妖族、冥族与倭鬼族三方鏖战之古战场,血流漂杵,尸积如山,冤魂不散,戾气冲天。尤以名古屋附近一条冥魔通道,名为“鲜血走廊”,昼夜鬼哭,阴风怒号,百邪聚焉。彼时八方妖魔争逐于此,只为争夺通往九幽之门户,故战火不息,杀伐无休。
而今烽烟虽熄,遗迹犹存。其中最着者,莫过富士山也。此山巍峨雄峻,为西部高原第二高山,群峰耸峙,峡谷纵横,飞瀑激湍,清溪漫流。山顶终年积雪,银光耀日;山腰林海茫茫,翠色连云;山脚碧湖如镜,倒映天光云影,恍若仙境。更有草甸铺锦,松涛阵阵,猿啼鸟鸣,鹿饮泉畔,一派祥和静谧之象,宛然遗世独立之桃源。
谁人能料,如此清净胜境,竟藏凶煞之渊薮!
原来这富士山深处,潜伏着一头巨妖——八俣远吕智,即上古传说中之八岐大蛇。此物非寻常鳞介,实乃龙族旁支,形如巨蟒而生八首,通体墨黑,覆厚鳞甲,目如灯笼,口吐毒雾,行则地裂山崩,息则风云变色。昔日被真武大帝以荡魔天尊之力重创,遁入此山疗伤,匿于湖底深渊,借冥魔残气滋养元神,欲待时机复出,再掀腥风血雨。
是日,正值午时三刻,天光微黯,云层低垂。忽见东方一座山尖之上,立一男子,身披青衫,腰悬酒壶,眉宇间英气勃发,却又透出几分落拓不羁。此人正是至尊玉,原是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因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设轮回之局,历三生三世情劫,堕入凡尘,忘却前尘。
第一世,他化身为真武大帝,护持西海三公主周全,终因逆天行事,神魂俱灭,只留一丝灵识流转轮回;
第二世,显二郎真君法相,剜心换命,斩断因果,重入人间;
第三世,则托生于俗世,为斧头帮帮主,风流倜傥,嗜酒如命,浑然不知己身来历。
直至近日,天地异动,妖氛弥漫,定海神珍剑忽现掌中,七十二变神通渐次觉醒,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始知三界动荡,皆因己身而起;亦将由己身终结。
此时,至尊玉独立峰巅,极目远眺富士山全景,只见群峰叠翠,碧湖如玉,云雾缭绕,宛如画卷。他深吸一口气,叹道:“好个清修之地!可惜却被妖魔占据,污了净土。”言罢,举壶饮酒,琼浆玉液入口辛辣,直透丹田,竟隐隐激发体内沉睡之神力。
其身后立三位女子:左为拉弥亚,眸含秋水,姿容绝代;右为月儿,素衣轻纱,气质空灵;再后为西海三公主,端庄娴雅,气度非凡。另有梅花仙子笑靥如花,雷尊闻仲面色凝重,分列两侧。
按此前商议,灭龙行动分为四方阵势,围剿八俣远吕智。
——至尊玉率众居东峰,为主力先锋;
——杨二郎携敖金龙、百眼魔君镇守南岭;
——三大菩萨率领佛门高僧盘踞西岭,诵经结印;
——妖王之王、九幽冥王酆都大帝与宋羽共据北崖,压阵策应。
四面合围,如天罗地网,誓要将此妖永镇湖底。
正观望间,忽见山间湖泊波光粼粼,倒映群峰蓝天,美不胜收。然湖面之上,竟浮起一层薄雾,色呈乌黑,状若轻纱,缓缓升腾,遮蔽天日。更奇者,湖水颜色由墨绿渐转漆黑,如墨汁倾盆,令人望之心悸。
至尊玉眯眼细察,已感知湖中森寒之气,乃是“黑绳天谴明王秘术”作祟。此术出自阿鼻地狱,专拘亡魂,炼化精魄,乃冥界极恶之法。八俣远吕智借此术养伤蓄力,实已堕入魔道,不复昔日龙族尊严。
梅花仙子见状,笑道:“那八岐大蛇尚在疗伤,先前遭真武老爷子一击,元气大伤。如今我方高手齐聚,又有妖皇亲临,纵它有三头六臂,今日也难逃覆灭之局。”
至尊玉闻言,神色却未稍缓,反添忧思。自入魔界以来,耳闻目睹尽是惨剧:昨日村落血洗,今日城池化墟。传言八俣远吕智腾云驾雾,不分老幼,见人便杀,所过之处白骨露野,哀鸿遍地。西部生灵涂炭,百姓扶老携幼东逃,惶惶不可终日。
“这些黎民何辜?”至尊玉心中悲凉,“竟成妖魔泄愤之祭品。”又念及王灵官惨死之事,虽未见尸骸,然闻其死状壮烈,舍身救人,死后百姓建庙立祠,香火不断。然至尊玉暗忖:“人生在世,贵在当下。死后荣名,不过虚妄。若不能救一人于水火,纵享万载香烟,亦是空谈。”
正沉吟时,忽听梅花仙子惊呼。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湖水愈发漆黑,黑雾翻滚如潮,竟似活物般蠕动上升,笼罩整片湖面。天空随之昏暗,日光隐退,唯余一抹暗红残阳挂于天际,凄冷无力。
山风骤起,呼啸穿林,吹得枝叶乱舞,衣袂猎猎。湖浪滔天,黑水如沸,巨浪拍岸,碎成万千雨珠。天地之间,一片肃杀之气,仿佛夜幕提前降临。
北崖之上,妖王之王屹立不动,银发飞扬,目光如电,直视湖心。九幽冥王酆都大帝悄然依偎其侧,眼中柔情似水,轻声道:“君可惧否?”
妖王之王淡然一笑:“吾修三千载,斩妖无数,岂会惧一残龙?”话虽如此,然其眸中深处,亦闪过一丝凝重。
南岭杨二郎双目微阖,黑白长发随风飘舞,神情冷峻。宋羽独立其后,冷艳如霜,孤影伶仃,似与世间格格不入。
忽然,一声低吼自湖底传来,震得山石簌簌,草木皆颤。刹那间,狂风止息,万籁俱寂,连鸟兽虫豸亦不敢发声。湖水分开如刀劈,高达数丈的浪墙向两旁退去,露出一条幽深水道。
但见一庞然巨物缓缓升起——浑身墨鳞,八首狰狞,龙躯蜿蜒数百丈,双目赤红如炬,口中喷吐毒焰黑气。正是八俣远吕智,八岐大蛇本尊!
至尊玉瞳孔微缩,手中酒壶一顿,低语:“果然来了。”
便在此际,北崖之上人影一闪,妖王之王已不见踪影。下一瞬,擎天白玉剑出鞘,绿芒贯空,如烟花炸裂,照彻黑暗。剑气纵横,撕裂黑云,洒下漫天光雨。
“赤幽妖极!”至尊玉轻念此招之名,虽不见其人,然已感其势——浩瀚妖力笼罩湖面,刀气交织如网,直逼八岐大蛇。
那妖物怒吼一声,甩尾击水,激起千道水箭,迎向绿芒。每一滴水珠皆蕴含剧毒,每一道劲气皆附诅咒。两者相撞,轰然巨响,天地摇晃。
然八岐大蛇竟似窥破剑路,龙尾横扫半空某处,砰然闷响,碧光乍现即灭,妖王之王踉跄现身,唇角溢血,面泛潮红。
至尊玉心头一紧:“不好!此妖竟能看破‘赤幽妖极’,战力犹存!若妖王受伤,我方士气必溃。”
果不其然,八岐大蛇得势不饶人,怒啸一声,龙躯疾冲而出,腾空而起,厉声狂笑:“尔等蝼蚁,敢扰本龙清修?今日尽数诛灭,吸尔脑髓,补我元神!哈哈,没了真武,谁还能挡我!”
至尊玉脸色骤变,知若任其飞升,必是一场浩劫。正欲挺身阻截,却被月儿一把拉住手腕。
“你要去送死么?”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你忘了昨夜所说的话了?无论你往何处,我都随你而去。”
至尊玉怔住,忆起昨夜醉酒之时,曾喃喃自语:“待此事了,我便归隐山林,不再问江湖是非。”当时以为无人听见,却不料月儿早已洞察其心。
此刻听她坦言追随,心中暖流涌动,脱口而出:“我会带上你的。”
月儿闻言,眼波微漾,脸颊飞霞,颈项耳根皆染红晕,娇羞不可方物。
拉弥亚默然注视二人,眸中掠过黯然,旋即坚定如初。西海三公主则微笑不语,面容宁静,恍若大自在天降世。
至尊玉抬眼望向西岭,见三大菩萨仍静立不动,毫无出手之意,不由冷笑:“佛门高僧,当真沉得住气。”
月儿轻笑:“他们在等妖王先耗其力。佛界素来主张‘借力打力’,岂会轻易涉险?”
至尊玉怒极反笑:“天下将倾,尚存私心!这般勾心斗角,如何救苍生于倒悬?”
西海三公主忽开口,声如仙乐:“佛欲借妖除魔,魔亦欲借佛削敌。彼此算计,皆为权谋。唯有你,至尊玉,既非纯粹之人,亦非完全之神,却是唯一可能跳出轮回、超脱纷争的存在。”
至尊玉闻言一震,似有所悟。
就在此时,他猛然灌下一口烈酒,仰天长啸,声震山谷。随即脚尖一点,身形如电,直扑八岐大蛇,瞬间没入黑雾之中。
月儿失色:“至尊玉!”
只见云雾翻腾,金光乍现。至尊玉御风而行,神目如炬,锁定龙头,暗捏法诀,一团璀璨金光在其掌心凝聚——正是定海神珍剑!
八岐大蛇察觉杀机,张口欲吞。至尊玉冷笑:“这一拳,替三界无辜众生讨还公道!”言毕,剑光如雷射出,直贯龙口。
轰然爆裂!
“嗷——!”八岐大蛇痛嘶,龙血飞溅,獠牙崩碎数颗。然其身躯强悍,仅受轻创。
至尊玉苦笑:“果然皮坚肉厚。幸其轻敌,否则此刻饮血者便是我矣。”
正欲再施一剑,八岐大蛇怒极,喷出三道黑气,形如箭矢,迅疾无比。至尊玉打出第二柄定海神珍剑,护体神气布满周身三丈。
然黑气乃“黑绳天谴明王秘术”所化,邪力惊人,金光一触即灭。一股排山倒海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至尊玉顿觉五脏移位,气血逆行,整个人被卷入黑暗旋涡,消失无踪。
“糟了!”西海三公主变色,“是黑绳秘术!”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化作一只火红巨鸟——九天玄鸟,凤鸣九霄,圣光普照,与八岐大蛇对峙空中。
“竟是你?”八岐大蛇惊疑,“凤族族长,竟也解开封印?”
西海三公主冷斥:“堂堂龙族之首,竟沦为嗜血凶魔,辱没先祖威名!”
“哼!世界本属龙凤二族,人类不过是寄居尘埃的蝼蚁。你却甘为奴仆,与凡人为伍,可耻之极!”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天下谁敢挡我!”八岐大蛇咆哮,喷出数十条“倭鬼风暴神须佐之男气”,狂飙突进。
九天玄鸟展翼迎击,圣洁白光与黑气激烈碰撞,天地失色。
东岭众人屏息以待,无法插手。拉弥亚与月儿惊觉至尊玉失踪,正欲飞身救援,却被梅花仙子拦下。
南岭杨二郎见状,怒吼一声,闯入黑雾。然甫一进入,便觉压力如山,护体魔气寸寸崩裂,七窍流血,动弹不得。
“老弟……是你吗?”微弱之声传来。
“是我!坚持住!”杨二郎咬牙回应,恨意焚心,泪混血流,竟在绝境中激发潜能,一丝灵光闪现。
然终究无力回天。
片刻后,九天玄鸟悲鸣消散,西海三公主重伤坠回,面色苍白,嘴角渗血。
“我非其敌……功未复原……”她喘息道。
众人哗然。妖王未胜,至尊玉失踪,连凤族之首亦败,八岐大蛇威势更盛,再度冲天而起,杀向峰顶!
眼看合围之势将破,生死关头,文殊菩萨终于率众出手。佛光普照,梵音朗朗,金刚杵、舍利子、莲台阵列齐发,誓要镇压此妖。
然此时尚有一线生机未绝——
那陷入黑雾深处的至尊玉,并未陨落。
在无边黑暗中,他渐渐清醒。体内《多心经》自发运转,一句句佛理浮现心头:
>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与此同时,菩提祖师传授的《大品天仙诀》亦在经脉中流转,唤醒沉睡的齐天大圣元神。
他忽然明白:
**所谓劫难,非为毁灭,实为觉悟。**
**所谓成圣,不在神通广大,而在一念清明。**
于是闭目凝神,放下执念,不求胜,不惧死,唯守本心。
刹那间,灵台澄澈,万象顿明。
酒壶落地,浊气尽散。
定海神珍剑再现掌中,金光不再是攻击之器,而是**慈悲之光**。
他睁开双眼,朗声道:
> “吾非为杀而来,乃为度化而至。八俣远吕智,你本龙族贵胄,何苦堕入魔道?放下屠刀,尚可回头。”
声音穿透黑雾,直达八岐大蛇心底。
那妖物一怔,攻势微滞,但随即暴怒。
八岐大蛇体型极为庞大,其躯干足以填满八处山谷与山岗,双眼赤红如酸浆果,背部覆生着青苔、桧树与杉木,腹部溃烂渗血,头顶常萦绕八色阴云。
此时它八颗硕大丑陋的头颅高高昂起,张口时露出参差獠牙,隐约可见龙涎自齿缝间滴落,裹挟千钧之势冲天而起。
第563章 泪如雨下
却说那八俣远吕智,原是东瀛邪祟所化之八首巨蛇,身如山岳,鳞似玄铁,口吐黑雾,目放凶光。其形狰狞可怖,吞云吐雾之间,竟有翻江倒海之势。此妖自九幽而出,盘踞富士之巅,搅得天地失序,阴阳颠倒,三界为之震动。
文殊菩萨立于青狮背上,遥望妖氛冲天,双目陡然射出两道金芒,宛如电掣。他轻拍座下灵兽,腾空而起,直上云霄,与山顶齐平处停驻。只见他双手结大轮金刚印,宝相庄严,周身金光缭绕,恍若一轮红日初升。普贤菩萨骑白象,地藏王菩萨乘谛听,各自御风而来,三方鼎立,结成“三昧菩提阵”,金光交映,瑞气千条。
妖王之王立于峰顶,披发仗剑,夺魄斜指苍穹,碧光流转,寒气森然,竟将四周阴霾尽数驱散。他冷眼观战,嘴角微扬,似笑非笑,仿佛世间万法皆不足挂齿。
忽见一女子莲步轻移,自妖王之王身侧缓行而出——正是九幽冥王酆都大帝。她足踏虚空,立于万丈深渊之上,脚下黑雾翻涌,似有无数冤魂哀嚎其间。众人皆不能窥其内情,唯她目光如炬,穿透迷障,直照幽冥深处。彼时黑雾之中,困着两人:一者乃转世凡人至尊玉,二者则是显圣真君杨二郎。
山风拂面,吹乱青丝,掠过眉眼,却不曾遮蔽她那一双含悲带怨的眸子。她凝望着黑雾中那道高大身影,心头忽如刀割。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划过玉颜,未及坠地,已被罡风吹干。然其心已寒,非因刀气凛冽,实乃情念难抑。
“四万年相伴,竟不如神殿一夕?”她仰首问天,声若游丝,“为何我见他在劫,心痛如绞?为何我闻他名,魂飞魄散?”
风不答,云不语,天地寂然。
此时三大菩萨金光愈盛,连成一片,照彻群峰,仿佛重开混沌,再布光明。梵音低回,绵延不绝,犹如诵读《华严》一部,字字珠玑,句句摄魂。座下灵兽闭目安详,似入禅定,任风云激荡,不动分毫。
忽闻一声龙吟破空而来,震得山石崩裂,林木俯伏。八俣远吕智自黑雾中昂首而出,八头齐张,獠牙森列,涎水滴落如毒雨。其目赤如血,紧盯空中金光,虽心存忌惮,终被贪欲所驱,尾扫长空,化作一道黑影,直扑三位菩萨!
就在此际,三大高僧骤然止咒,双目暴睁,齐声喝出七字真言:“舍刹么隶婆罗耶!”
此语一出,天地变色,雷霆乍惊,声若霹雳贯耳,震得众人心神俱颤。只见三角金阵之中,一道金柱冲霄而起,贯穿西天云层。顷刻间,祥光普降,一朵千瓣金莲自虚空中缓缓显现,其上端坐一尊金身佛陀,结跏趺坐,面容慈悯,一手竖立当胸,一手抚膝持珠,脑后圆光如日轮,周身瑞气环绕。
《金刚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然此佛现身,非幻非真,乃众生心念所聚,佛法愿力所成,名为“应化身”。
金光洒下,如甘露遍施,所照之处,阴霾尽散,枯木逢春。那八俣远吕智被金光刺体,周身黑气如雪遇阳,顷刻瓦解。金条似箭,穿鳞透骨,乌血狂喷,染红半壁长空。巨蛇痛极嘶吼,蜷身欲逃,一头扎入黑湖深处,波澜顿起,旋即归于死寂。
佛陀金身徐徐下降,悬停湖面之上,金光依旧辉煌,却难透湖底幽暗。而半空中那团黑雾仍自盘桓,不受金光照耀,亦不随梵音消散,宛若独立一方小地狱。
众人骇然,皆知其中必有蹊跷。月儿与拉弥亚更是忧心如焚,因她们深知——至尊玉与杨二郎,正在那雾中生死未卜。
拉弥亚泪如泉涌,白衣胜雪,却被愁绪浸透。“他曾许我一世长安,却只留我独对风雨。”她低声呢喃,声音几不可闻。
梅花仙子轻揽其肩,柔声道:“弥亚莫悲。昔年他与酆都大战,身陷绝境,尚能逆转乾坤。今虽被困,未必无生路。《道德经》曰:‘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天地尚且如此,何况人事?”
雷尊闻仲默然伫立,怀中紧贴一本泛黄古卷——《上清灵宝大法》。他曾冒死窃取此书,只为寻一线生机。如今静置胸前,半月未曾翻阅,仿佛希望也随光阴沉寂。
月儿凝视黑雾,思绪飘回昨夜魔界天宫屋顶一幕。那时星河低垂,风露清冷,至尊玉立于檐角,背影孤绝,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坚定。她颊边微热,轻叹一声,复归沉默。
再说黑雾之内,无边黑暗如牢狱般压迫身心。杨二郎意识渐朦,但觉体内每寸血脉都在欢呼,贪婪吞噬着“黑绳天谴明王秘术”之力。这邪法霸道非常,专蚀正气,重塑经脉,使人沦为魔傀。
《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有言:“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然此刻杨二郎早已远离清静之道,神志沦陷于魔焰之中。他脑海中最后浮现的,竟是至尊玉的身影,眼中血泪纵横,满是哀伤。
与此同时,至尊玉却清明如镜。他虽也被困,然体内自有异象发生。一股暖流悄然涌动,循经走脉,正是当年黄金太白金星所赐之“龙息”。每逢危难,自动护主,乃天庭至宝,蕴含纯阳真元。
更奇者,其胸前紫玉灵牌微微发热,竟自发吸纳外界魔气。此牌本为紫微大帝所赠,原为镇邪护身之物,今逢大劫,显出真正神通。《楞伽经》云:“一切诸法,自性本空。”此牌正是借“空性”之力,转化邪秽,化害为利。
半个时辰后,黑雾稍淡。至尊玉睁眼望去,见杨二郎浑身缠绕黑气,状若毒蛇钻窍,鼻口溢血,面色铁青,已然彻底魔化。
“大哥……”至尊玉低唤一声,声音沉重如铅。
话音方落,杨二郎身躯剧震,抱头惨叫,面容扭曲,似在与内心残存良知苦苦搏斗。片刻之后,魔眼睁开,瞳孔全黑,杀机凛冽,直逼至尊玉而来。
那一眼,如堕阿鼻,寒彻骨髓。
至尊玉心头一凛,不由自主退后数步,运功稳住心神。他不敢直视,却知此人仍是兄长之躯,纵被魔控,亦不可轻弃。
“《维摩诘经》云:‘譬如高原陆地,不生莲华;卑湿淤泥,乃生此花。’纵处魔境,亦可见佛性。”他心中默念,复抬眼迎向魔光,目光深沉,毫无惧意。
“大哥!”他又唤一声,语气恳切,“你还记得花果山水帘洞否?还记得蟠桃园中共饮否?还记得南天门外并肩作战否?”
杨二郎身形微晃,眼中黑芒忽明忽暗,似有挣扎。然不过瞬息,冷笑再现,双掌翻飞,黑气凝聚如潮,化作鬼魅掌影,铺天盖地袭来!
至尊玉早有防备,手结不动明王印,周身佛光暴涨,以手代剑,施展御剑术,幻出万千金影,迎击魔掌。两股劲气交撞,砰然作响,金黑交错,光焰四射。
一击之下,至尊玉连退七步,气血翻腾,面泛红晕。内视察之,略有魔气侵入经脉,然紫玉灵牌即时发动,将其尽数吸尽。
反观杨二郎,立身不动,黑袍猎猎,长发狂舞,周身黑气源源不断汇入体内。经“黑绳天谴明王秘术”改造后的经脉,竟能直接汲取天地阴煞之气,化为己用,威力倍增。
“好一个逆天改命之术!”至尊玉心中惊叹,“然《中庸》有训:‘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违逆天理,终难长久。”
正思忖间,杨二郎再度出手。只见他双手缓缓合拢,一股浓郁的黑气开始在他掌心旋聚,渐渐凝聚成一颗漆黑无比的光球。这光球静寂无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却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气息,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其凝固住了,让人呼吸变得异常艰难。此招尚未真正发出,那股威压就已经达到了极致,仿佛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人的心头。
至尊玉面色变得极为凝重,他深知此刻形势危急,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默诵起《大品天仙诀》。随着口诀的念诵,他的双手在空中虚引,顿时,定海神珍剑再次出现在他的掌心——只见一团跳跃的金光浮现出来,那金光灿若晨星,明亮而耀眼,然而,这光芒的范围却十分有限,仅仅只能照亮周围三尺之地,与那漆黑光球形成鲜明对比。
“一黑一金,阴阳对立。”至尊玉心中瞬间了然,“这一场较量,并非单纯的武技之争,实则是心性之战啊。”
片刻的对峙之后,杨二郎冷哼一声,那黑色光球瞬间疾射而出。在半空中,黑球不断变化,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这旋涡仿佛有着吞噬万物的力量,所到之处,一切都被其强大的吸力拉扯进去。至尊玉见状,也毫不示弱地打出定海神珍剑,那金光犹如流星划破长空,又似游龙在浪涛中嬉戏,带着无尽的威势,直直地贯向漩涡的核心。
轰然巨响骤然爆发,两股力量在空中猛烈相撞,爆发出无边无际的气浪。这气浪如同狂暴的野兽,疯狂地撕裂着长空,就连远处的山岳都为之撼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颤抖起来。原本坚不可摧、笼罩四周的黑雾,在这强大的余波冲击下,竟然被冲散开来,露出了隐藏在其中的二人身影。
至尊玉惨嚎一声,他的护体神气在这强大的冲击下彻底破裂。那黑色的力量透腹而入,他顿时七窍喷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入山壁之中,深深地陷入进去,气息奄奄,生命垂危。
众人目睹此景,无不骇然失色。谁也不解,为何兄弟相残,竟至如此惨烈?
杨二郎凌空而立,黑衣飞扬,白发狂舞,神情冷漠,毫无波动。仿佛刚才所伤之人,并非血肉至亲,不过蝼蚁草芥。
天地寂静,唯风低吟。
忽而,山壁裂缝中,一丝微弱金光闪动。紧接着,一声轻笑传出:
“咳……咳……原来魔化之后,功力竟精进至此。大哥,你果然不负‘显圣真君’之名。”
话音未落,至尊玉缓缓自碎石中站起,虽满身鲜血,却挺直脊梁,双目炯炯如炬。
“但我亦非昔日顽猴。”他抹去唇边血迹,抬头望天,“《多心经》有云:‘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今日我才真正明白——所谓恐惧,不在外敌强横,而在内心动摇。”
他一步步走出山壁,脚下每踏一步,地面便绽开一圈金莲虚影。体内龙息奔腾,紫玉灵牌嗡鸣共鸣,一股浩然正气自丹田升起,贯通百脉。
“你说你不认得我?”至尊玉盯着杨二郎,声音低沉却坚定,“那我就唤醒你的记忆!”
说罢,他双手高举,口中默念:“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响彻云霄,随即全身金光暴涨,头顶现出一尊虚影——猴首人身,金甲披身,手持金箍棒,脚踏筋斗云,正是齐天大圣真容!
“吾乃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孙悟空,奉菩提祖师法旨,历三世轮回,渡情劫、斩执念、证本心!”他声震寰宇,“今虽身为凡人,然心已归真!”
刹那间,天地感应,风云变色。一道紫气自昆仑而来,直贯其顶;一缕清音从灵山飘至,萦绕耳畔。他体内封印的记忆如江河决堤,滚滚复苏。
第一世,他是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逆天改命,魂飞魄散;
第二世,他现二郎真君身,剜心换命,重入轮回;
第三世,他堕入凡尘,为风流公子,斧头帮主,直至今日觉醒前世因果。
“原来如此啊!”至尊玉仰头向天,发出一声长长的啸叫,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佛道之间的纷争,并非是为了争夺所谓的权力和地位,实际上全都是为了度化我一个人!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设下这个巨大的布局,其目的就是要让我看破情感的牵绊,斩断内心深处的执念,从而达到那无上正等正觉的境界!”
他双眼炯炯有神,目光如同闪电一般锐利,再次落在杨二郎身上:“大哥!你可知道你为什么会遭到魔化吗?这完全是因为你的心中依然存在着不甘的情绪啊!你不甘心输给悟空,不情愿屈居于他人之下!而这份强烈的执念,恰恰成为了魔门可以利用的破绽和机会!”
杨二郎的眼神微微有所波动,嘴角也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看起来似乎被这番话触动了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
至尊玉缓步上前,不顾伤重,跪地叩首:“昔年我在天庭闹事,你奉旨擒我,我们大战三百回合,不分胜负。后来我被压五行山,你在灌江口独守千年。你从未说过一句怨言,却始终活在我的阴影之下。今日我以凡人之躯,向你赔罪——是我辜负了兄弟之情!”
言毕,泪如雨下。
第564章 风暴之神
此时,拉弥亚与月儿正孤伶伶伫立山顶,迎风而立,耳畔犹闻惨嚎之声不绝,脑中空茫,心乱如麻。恐惧、懊悔、惊骇、迷惘……交相陈杂,周身仿佛被冷风彻体吹透,锥心森寒,一阵阵地发抖,不知如何是好。
忽听拉弥亚悲声叫道:“这到底是怎么了?杨二郎怎会将至尊玉伤成这般模样?”话音未落,脑海中蓦然掠过至尊玉昔日音容笑貌,不禁“啊”地大叫一声,心神剧震,悲苦与心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泪水涔涔而下。
月儿凝眸山腰,见杨二郎独立崖边,神色诡异,周身缭绕数缕淡淡黑气,双目漆黑如墨,不见眼白,全无生气。她眉头微蹙,低声道:“杨二郎已被黑绳天谴明王秘术所惑,失却本性矣。”
众人闻言皆惊,循其所指细看,果然见杨二郎形貌大异往昔。虽素来冷峻寡言,然此前尚存人气,今则宛如傀儡,毫无灵觉。尤其那双眼眸,深不见底,似有魔焰潜藏,令人望之心悸。
梅花仙子轻叹一声,望向地上调息未毕的西海三公主,面色凝重,暗忖:“此番灭龙大计,恐多灾多难矣。”
雷尊闻仲脸色铁青,冷冷瞥了杨二郎一眼,脚尖轻点山崖,身形如鹏展翅,腾空三丈,旋即如箭矢般射向山腰,没入石壁深处。少顷,抱出一人——正是至尊玉!只见其身躯嵌于岩中达一丈有余,血肉模糊,气息奄奄。
杨二郎漠然旁观,并未阻拦。
众人心中凛然,纷纷戒备。尤以佛界三大菩萨最为忧惧,盖因他们此刻仍受大轮金刚咒牵引,气机相连,无法脱身。若杨二郎转而助纣为虐,攻伐镇守黑湖之上的佛祖法身,则金刚咒必破,八俣远吕智势必翻身作乱,天下苍生危矣!
雷尊闻仲将至尊玉平放于地,取出仙界疗伤圣药敷于创口,默然退立一旁。内伤沉重,非外药可治,唯有待其自行醒转,或有机缘化解。
除西海三公主外,其余三女围聚身边,泫然欲泣,黯然伤神。
北山上,妖王之王目光炯炯,注视杨二郎,眼中妖芒暴涨。手中三尺擎天白玉剑碧光吞吐,金甲灿然如日辉煌,威势摄人。
九幽冥王酆都大帝原望东山出神,感应身后异动,回首见状,讶然道:“月空,汝欲何为?”
妖王之王望剑上绿芒,忽而一笑:“杨二郎已为黑绳天谴明王秘术所控,又重伤至尊玉,此举有害我等灭龙大局。吾当试其心智,或可唤醒其本性。”
酆都大帝神色复杂,默然不语。
妖王之王正欲运起妖王心经,忽闻身旁传来一声清冷娇喝:
“不可!你不能伤他!”
语出如冰,众人皆惊。转头视之,竟是一直沉默寡言的宋羽。
“为何?”妖王之王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位冷艳阎罗王,淡淡问道。
宋羽幽幽望向杨二郎,眼中泪光闪动,神情激动,呼吸急促,几近失措。显然,杨二郎遭魔化之事令她心神大乱。
妖王之王察其神色,沉声道:“小羽姑娘,吾并无杀意,只想与之一战,或能唤回其本来心性。”
宋羽低头不语,良久方缓缓垂首。
妖王之王微微一笑,扬起擎天白玉剑,运转妖王心经,纵身扑向杨二郎。
刹那间,漫天绿芒再现,却非昔日炫目之华彩,而是杀机四伏,直指敌首。
杨二郎感知刀气袭来,眼中魔光暴盛,双手交错,黑气缭绕,飞身迎上。穿梭于绿芒之间,掌影翻飞,瞬息拍出数百掌。每一掌皆势大力沉,却又轻盈飘忽,毫无滞碍。无论剑芒如何变幻,掌影总能如影随形,分毫不差。
众人只见光影交错,难以分辨二人所在。妖王之王剑法已达剑道极致,速度频率冠绝古今,寻常高手遇之,唯有避让之策,稍有不慎便会被刀气绞碎。而杨二郎魔化之后功力竟亦臻此境,不退反进,以掌迎剑,其速其频竟不逊分毫!
半空中铿锵之声连绵不绝,乃是掌剑相击所致。可见其凶险万分——但凡心神稍失,立毙当场。在妖神气与黑绳天谴明王秘术双重牵引之下,此等硬拼之局,胜负难测,纵真武大帝亲临亦难逆转。
杨二郎立于狂旋刀气之中,催动魔功,疾速出掌,应对四方剑芒;妖王之王亦全力催发妖神气,舞动擎天白玉剑抵挡无孔不入之魔掌。双方皆不敢懈怠,稍有疏漏,便是败亡之局。
妖王之王越战越惊:自成名数万年来,从未有人能与其正面抗衡至此,更遑论以坚对坚、硬撼其锋。纵巫王地藏王菩萨亦不敢轻试其剑,唯以巫术周旋而已。
众人早已目眩神迷,除佛门几位圣级高僧外,无人看得清交锋细节,只见绿芒与掌影交织混杂,模糊不清。
掌剑交击声愈急,剑光掌影愈快,战况进入白热化。
众人屏息凝神,目瞪口呆,望着山腰处光影如怒龙狂舞,卷起阵阵气浪,排山倒海般冲击两侧山崖。
忽闻半空一声清啸,绵延不绝,响彻云霄。
战局陡变!漫天绿芒倏然聚拢,凝成一颗明亮硕大的绿色光球;与此同时,万千掌影骤缩合一,化作一只巨大漆黑掌印。电光石火之间,光球与掌印仿佛默契相应,轰然对撞!
一声惊天动地巨响过后,二者同时消散。两条人影疾速冲上高空,复成对峙之势。
紧接着,山壁轰然崩塌,巨石尘土如雨落下,砸入湖中激起千层巨浪。
良久,尘埃落定。众人抬首望去,杨二郎与妖王之王依旧傲立虚空,恍若未曾交手。
妖王之王目光闪动,笑道:“二郎真君修为精进,可喜可贺。”
杨二郎面无表情,冷哼一声。
妖王之王扬剑敛笑,冷冷道:“敢问二郎真君,可敌得过我手中擎天白玉剑?”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杨二郎冷笑一声,催动身形如鬼魅掠近,双掌如穿花蝴蝶,连环攻出数十掌,掌影叠嶂,封锁四方。
妖王之王却不为所动,冷哼道:“纵有黑绳天谴明王秘术加身,汝亦非吾对手。”言罢,擎天白玉剑绿气暴涨,化作一道长虹,竟不理周身掌影,直取杨二郎腹部——此乃围魏救赵之策!
杨二郎未料其舍虚就实,仓促抽身欲退,然剑势太快,已然撕裂护体神气,眼看就要刺穿肚腹。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东山骤起数声娇呼,一道金光乍现,挡于杨二郎身前,迎面截住擎天白玉剑!
众人尚未反应,只听“扑哧”一声,似利刃入肉。
金光渐隐,现出一人身影——高大魁梧,血染衣襟,赫然是至尊玉!擎天白玉剑贯穿其腹,剑柄犹自颤动不已。
时间仿佛静止。所有人呆立当场,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妖王之王怔怔望着至尊玉脸上痛苦近乎麻木的表情,以及插在其腹仍在颤动的剑柄,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即便以他敏锐感知,竟也未察觉至尊玉如何瞬移而来,代其挡剑!
杨二郎默默看着至尊玉蜷缩怀中,不断抽搐,鲜血自口鼻伤口涌出,在阳光下泛着绚丽血光。望着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他似有所悟,本能搂紧,涌起一股血肉相连之感。
然而下一刻,头痛欲裂,如利刃搅脑,不得不松手捧头,嘶吼咆哮,状若疯魔。
“大…哥…,是…我害…了你…”至尊玉声音微弱,含糊不清,却饱含歉意与无奈。
杨二郎浑身一震,嘶吼戛然而止,静静望着从怀中滑落的至尊玉。他看见那张苍白无血、却被血泪浸染的脸庞上,刻着深深的悲悯与深情。那种感情如此熟悉,让他忽然想伸手抚摸那张脸,抚开紧闭的眼帘,堵住唇边溢出的血……
但他不能。
脑中剧痛再度席卷神经。他只能一边望着渐渐远去的至尊玉,一边疯狂嚎叫,撕扯头发。不知为何,泪水无声滑落。视线中的至尊玉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数道身影腾空而起,接住坠落的至尊玉。擎天白玉剑仍插其腹,血染剑身,触目惊心。
最先接住的是西海三公主,她已调息完毕,急忙将圣气灌入至尊玉体内,玉手狂堵伤口,却因创口太多而手足无措,急得几乎落泪。
落地后,她将至尊玉头颅置于膝上,周围迅速聚拢众人:拉弥亚、月儿、梅花仙子、雷尊闻仲、酆都大帝、百眼魔君、敖金龙等,无不忧心忡忡。三位女子早已泪眼婆娑,拼命堵住伤口;雷尊闻仲颤抖着撒药,咬牙骂道:“这小子是在找死!”
梅花仙子含泪擂其一拳,斥道:“都何时了还唠叨!若至尊玉有个三长两短,我必杀你偿命!”
雷尊苦笑,不再言语。
敖金龙冷静道:“先想法拔出剑吧,妖气入体只会加重伤势。”
众人目光齐聚擎天白玉剑。剑长三尺,一尺没入腹中,金光自伤口渗出,显是至尊玉体内神气遏制伤势蔓延,然血仍不止。
药力见效,其余伤口止血,唯剑伤难愈。无人敢贸然拔剑——恐一口气断绝,性命难保。
正踌躇间,湖心深处忽传凄厉龙啸,众人色变俯视。只见黑湖沸腾,巨浪翻天,八俣远吕智庞大身躯若隐若现,猛烈冲击佛祖法身。
文殊菩萨等三大高僧面色凝重,佛神气源源不断注入法印,咒语再起。法身金光耀眼,然较先前已显衰弱,乃因维持大轮金刚咒耗损真元所致。金光洒于湖面,浪涛近三丈即消弭无形。
此时除妖王之王、酆都大帝外,仅敖金龙、百眼魔君、降龙罗汉等非圣级高手可战。杨二郎仍在与魔识搏斗,身边多了一抹白色身影——宋羽不知何时赶到,紧紧抱住其腰,哭喊:“一啸……你要醒来啊!”她柔弱如风中草,却坚韧决然。
杨二郎脑中不断闪现至尊玉血流满面之景,撕心裂肺。黑绳天谴明王秘术残酷抹除记忆,然兄弟之情如根深蒂固,难以斩断。
妖王之王本愧疚刺伤至尊玉,闻龙啸顿生怒意,眼中妖光暴涨,长啸一声,运尽妖神力,扑向湖中八俣远吕智。虽无擎天白玉剑,拳锋依旧犀利。
八俣远吕智正欲破法身,忽遭偷袭,龙头被重重砸入水中,溅起数丈水柱。
怒极反扑,龙尾横扫法身。“砰”然巨响,法身摇晃,金光散乱,虽复平静,光华已减。
八俣远吕智精神大振,无视上方攻击,一心破除压制。其皮坚肉厚,又有魔术护体,拳击 лnшь微痛。
三大菩萨面色惨白,连连吐血,仍竭力维持法身。
妖王之王连击十余拳,成效甚微,苦笑自语:“无剑之我,终难致命。”
见法身将倾,众人不安。除留三人照看至尊玉外,其余尽数加入围攻。一时间法宝纷飞,光芒交错,猛击湖中巨妖。
八俣远吕智狼狈不堪,龙鳞脱落数百,尤惧妖王之王拳势凶狠,每中一击便掉数片,心疼不已却无可奈何。
激战正酣,杨二郎仍在与心魔抗争。一股信念支撑着他——至尊玉代其挡剑那一刻,他终于明白:那是寻觅多年的“情”。兄弟之情,超越友情亲情,纯粹至极。此情如洪流涤荡身心,使他与天地合一,无分彼此。
奇异暖流自毛孔汇入经脉,浩浩荡荡,势不可挡。
> **“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道。”**
刹那间,他如九天玄鸟浴火重生,勘破魔障,迈入神道极致。
他身处玄妙之境,魔识仍在摧残神经,然体内暖流愈发雄厚。他在等待——等待觉醒,等待归真。
宋羽亦觉其变化,怔怔松手,退后呆望。
轰隆!天际闷雷响起,晴空万里竟现异象。
众人抬头诧异,暂歇攻势。
敖金龙愕然:“晴天打雷,何故?”
妖王之王仰观天象,又望杨二郎,似有所悟,微微动容。
俄顷,东天乌云滚滚,电光闪烁,迅速覆盖湖心。继而四方乌云汇聚,遮天蔽日,狂风大作,天地陷入黑暗。唯湖上法身金光尚存,然亦黯淡许多,连龙啸也渐低沉。
啪啦!一道树形闪电劈落杨二郎头顶。
他面容肃穆,目光如炬。
酆都大帝悄问:“月空,天象何故如此?”
妖王之王凝视乌云,喃喃道:“世事难料……杨二郎,要成神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百眼魔君与敖金龙最为激动。魔界历代无圣级高手,实力受限。今杨二郎或将突破风暴神须佐之男境界,改写历史!
雷电持续,乌云压顶,几近山巅。
杨二郎傲立天地间,宛若天神。自然灵气涌入体内,与暖流交融,经脉奔腾。纵黑绳天谴明王秘术强横,亦难敌天地之力,转为守势。
忽见万千电光自天垂落,尽数击中其身。
天地刹白!
众人目盲,良久方见景象清晰。
杨二郎依旧屹立,黑衣如墨,白发飞扬,恍若无事。
蓦地,乌云边缘移至中天,现出阴阳交界线。阳光洒下,天地金黄。
不久,乌云散尽,日光重现,恍如隔世。
忽见虚影一闪,湖心传来凄厉惨叫。
湖水如雨落下,众人惊见杨二郎悠然立于湖面,脚下八俣远吕智剧烈抽搐,黑血如泉喷涌。
妖王之王大笑,腾空而落,绿光凝于掌心,贯入龙口。
八俣远吕智惨嚎,挣扎数下,化作黑光消逝湖中。
百眼魔君奇道:“八俣远吕智何在?”
杨二郎苦笑摇头:“不知,或已升天。”
众人哭笑不得,灭龙结局竟如此蹊跷。
杨二郎不理众人,黑光一闪,现身东山。
他怔住,望着空寂山头,脑中再现至尊玉挡剑一幕,虎目含泪,久久凝望群山,不语。
少顷,妖王之王亦至,目光落在山头随风铮鸣的擎天白玉剑上。剑尖血迹犹在,阳光下红得刺目。
第565章 老君学院
人界,黄昏大陆,老君学院。
时维暮春,序属三秋。日轮西坠,金乌敛翅,天地间一片苍茫晚照,如佛光普洒,涤尽尘心。此地名为老君学院,乃人界修真之重镇,道脉绵延,书香不绝,藏龙卧虎之所,育才炼性之地也。然则在这学院偏北百步之外,有一隅幽静小院,隐于竹篱茅舍之间,不显山、不露水,若非有缘之人,难窥其境。
院落格局简朴,三面环屋,一面开篱,柴门半掩,藤萝垂挂,俨然一幅“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之画境。屋为红瓦白墙,木构精巧,檐角微翘,似欲乘风而去;庭中古银杏一株,高可参天,枝干虬结,皮色斑驳,观其年轮,恐已历三百春秋。此时正值新绿初染,嫩叶如洗,缀露晶莹,清风拂过,簌簌作响,恍若低吟《金刚经》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之句。
树下设藤椅一张,其上斜倚一人。此人年约弱冠,眉目俊朗,神态安闲,手持玉壶,微眯双目,仰观树冠,似有所思,又似无念。他衣衫素净,却掩不住骨子里那一股桀骜不驯的气度——那是曾搅动三界风云、踏碎南天门的齐天大圣遗风。
此人名曰至尊玉,实乃斗战胜佛转世之身,亦是孙悟空第三世化身。
昔年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议三界大劫,知妖魔将兴,人心将乱,而救劫之人,非悟空莫属。然悟空性烈如火,曾大闹天宫,不服管束,若不加磨砺,则难以承当渡劫重任。于是二圣联手布局,将其打入轮回,历经三生三世,以情缘试其心志,以生死炼其魂魄。
第一世,他化身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于北海之滨。彼时风雪漫天,妖龙噬海,他孤身战九头蛟,血染寒江,终因情执太深,逆天而行,神魂俱灭,只余一道灵识归于西方极乐。
第二世,他显出二郎真君真身,奉命斩妖,却于阵前识得前世恋人紫衣转世为狐妖,不忍下手,反被天雷击顶,剜心换命,再入轮回。
至第三世,他堕入凡尘,托生于江南富户之家,名为至尊玉,风流倜傥,文武双全,少年时统领斧头帮,横行市井,快意恩仇,实则皆是宿世习气未除,逞一时之勇,纵七情六欲。
直至富士山一役,妖王之王持擎天白玉剑来袭,剑锋临颈之际,他心头忽现一道金光,耳畔响起菩提祖师昔日教诲:“汝本无生,何惧死灭?心若不动,万法皆空。”刹那间,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他是齐天大圣!是斗战胜佛!是万仙尊奉的齐天大圣,也是群魔敬畏的万魔之首!
那一剑虽险些取他性命,却未能伤及根本。盖因其肉身虽凡,元神早已超脱五行之外。幸得西海三公主以圣气温养经脉,拉弥亚日夜煎药调理,月儿守候床前诵《多心经》,方得保全性命,渐次康复。
自此之后,他厌倦纷争,携月儿、拉弥亚、西海三公主悄然离开富士山,隐居于此老君学院一角,欲求片刻安宁。
正沉思间,忽闻西屋轻启,步履细碎,香风暗送。只见一女子缓步而出,白衣胜雪,容颜清丽,手执长帚,欲扫庭前落叶。她眸光流转,见至尊玉手中玉壶,不禁轻叹一声,上前夺过酒壶,娇嗔道:“你又饮酒?不知我等劝了多少回,你伤势未愈,酒性烈,损肝脾,耗真元,岂可任性妄为?”
至尊玉望着空手苦笑,道:“月儿啊,你看我如今行走自如,气息平稳,哪还有半分病态?你莫要学寸心姐姐那般絮叨。”
月儿眨眸一笑,道:“纵然康健,亦不可放纵。何况今日你还需前往学院报到,岂能醉眼朦胧去见诸生?”
至尊玉仰头望树,不再言语。他如今身份,乃是老君学院总监,职责不过巡视讲堂、督课察勤,实为清闲之职。当初清风院长欲授其院长之位,他坚辞不受,只愿做个闲云野鹤,静观花开花落,默听云卷云舒。
月儿摇头轻笑,提帚扫地。自随至尊玉至此,她这位昔日仙界真君,竟甘为灶下婢,与拉弥亚分工协作:拉弥亚主理三餐,西海三公主专司疗伤,她则包揽洒扫之事。四人皆曾叱咤风云,今却甘守田园,宛如寻常人家夫妇,令人唏嘘不已。
未几,厨房门开,拉弥亚端粥而出,脸上微沾烟灰,围裙污渍斑斑,唯双眼明亮如星。她喜滋滋趋前,捧碗递上,笑道:“至尊玉,尝尝我新煮的莲子八宝粥,这次定比先前好喝。”
至尊玉接过,舀勺入口,咀嚼良久,神色微妙。此粥滋味仍不堪言状,然他强颜欢笑,点头赞道:“不错,大有长进。”转头对月儿道:“你也来尝尝,弥亚用心了。”
月儿尝了一口,眸光一亮,惊喜道:“果然香甜软糯,弥亚真厉害。”
拉弥亚脸泛红霞,欢喜欲溢,正欲返厨再盛一碗,至尊玉急忙摆手:“不必了!我……我已饱矣!”语毕匆匆起身,欲夺门而逃。
拉弥亚怔住,低头喃喃:“我知道……还是很难吃吧。”
至尊玉顿足悔意顿生,干笑掩饰:“怎会?真不错。咳咳,时辰不早,我去学院了,回头告诉寸心一声。”言罢,疾步出门,身影消失在夕阳余晖之中。
沿途弟子纷纷躬身行礼,口称“杨老师”。至尊玉虽觉此称呼怪异,然亦坦然受之。这三月来,他每日漫步校园,调息运功,查探伤势恢复情形。近日发觉神气运转愈发流畅,虽尚不能大规模聚气施展神通,然根基已稳,且隐隐较前更为浑厚。此皆赖西海三公主以圣气接续经脉,潜移默化,助其脱胎换骨。
行至广场,忽闻娇呼声起:“前辈,您今日来得好早!”
循声望去,乃紫衣姑娘翩然而至。她年方十六,姿容秀美,眼神灵动,正是当年黑木崖掌门琵琶仙子亲传弟子。至尊玉见之,心中微酸,忆起昔日承诺带她历练修行,却因战乱分离,未曾尽责。
他温声道:“香儿,跟你说过多少次,唤我‘大哥’即可。”
紫衣羞涩低头:“是,大哥。”
至尊玉拍肩一笑:“在学院做老师,可还顺心?”
紫衣点头:“尚可。但若能随大哥修行,必更有进益。”言罢,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至尊玉心中一动,暗忖:当年负她师门所托,今当补偿。遂道:“此事何难?你师尊将你交予我,我岂能懈怠?这几日可回黑木崖探望师尊?”
紫衣欣喜:“回过两次,师尊安好,并托我向大哥致谢。”
至尊玉赧然:“掌门太过客气。你门下弟子修为如何?”
紫衣面露惭色:“弟子尚在金星天中天境界,不及衣青衣姐姐与百花羞妹妹的弟子已达月亮天初天。”
至尊玉闻言颔首。近年来人界广设修行学院,千派林立,皆以《须菩提经》为根本典籍,故修为划分亦依此为准。他思忖片刻,道:“《须菩提经》前期进境迅捷,然至月亮天后,须凭资质与悟性,不可急躁。根基扎实者,方可登峰造极。”
紫衣点头称是,旋即招来几名弟子,请至尊玉指点。至尊玉略一查看,便知其根基稳固,堪可修炼法宝,遂指点数处细微偏差,嘱其循序渐进。
紫衣感激不尽,领学生入修炼场。至尊玉含笑目送,步入学院深处。
其职虽为总监,实则无事一身轻。学院内热闹非凡,剑光飞舞,法宝纵横,众导师严苛训导,唯恐弟子落后。至尊玉深知,此乃竞争使然——弟子成就关乎师誉,故无人敢怠。
众师见至尊玉至,皆恭敬行礼。其中有人不知其真实身份,然仅凭其举手投足间流露之气度,便知非常人也。昔日顽劣少年,今已蜕变为沉静深远之高士:眉如利剑,目含寒星,鼻梁挺直,唇带淡笑,胡须微蓄,气质凛然,宛若庙中金刚,又似山中隐圣。
唯有旧识不拘礼节。衣青衣率先奔来,一把拽住他手臂,娇声道:“本小姐门下弟子愚钝,劳烦大高手前去点拨!”
至尊玉苦笑从命。衣青衣性情骄纵,手段严厉,然其所教弟子每届皆名列前茅,实为奇才。百花羞公主随后跟至,笑意温婉;大力神海格力斯、方泽生等人亦含笑致意。
至修炼场,衣青衣松手叉腰,指着众弟子怒斥:“谁准你们偷懒?还不速起!”
众弟子筋疲力尽,苦脸爬起。至尊玉心生怜悯,暗叹:“尔等何其不幸,遇此女魔头。”
百花羞微笑摇头,心道:姐妹脾气难改,然教学确有一套。
训罢,衣青衣转向至尊玉,柳眉倒竖:“你还站着作甚?快些指点!”
至尊玉踱步巡视,故作沉吟。实则早已看出症结所在:衣青衣重术轻道,专授攻击法诀,忽视培元固本,短期见效,长远不利。
衣青衣耐性将尽,厉声催促:“喂!看出什么没有?”
至尊玉停步干笑:“风小姐弟子确为精英,然根基稍虚,恐碍日后突破。若不及时补救,终将事半功倍。”
衣青衣脸色骤变,沉默不语,似有怒意升腾。
至尊玉见势不妙,正欲抽身,却见她忽然撅嘴,眼波含泪,泫然欲泣:“大哥……是我急于求成,误了弟子前程,愿受处罚。”
至尊玉愕然,心知有诈,然不敢拆穿,连忙摆手:“岂敢言罚?你能自省,已是难得。”
话音未落,衣青衣破涕为笑,扑来挽手,腻声道:“大哥最好!若有培元丹药赐下,更感大德!”
至尊玉哭笑不得,只得自储物镯中取出原备予紫衣之丹药相赠,并叮嘱:“每十日服一粒,切勿贪多,否则反伤经脉。”
言毕,抽身便走。衣青衣捧丹欢跃,不再纠缠。
行不多远,百花羞公主悄然随行。至尊玉回首笑道:“百花妹妹,有何事?”
百花羞低头羞涩,脸颊飞红,低声道:“大哥……我想请教一事。”
“但说无妨。”
她抬眸凝视,几度欲言又止,终鼓勇问道:“大哥可是打算永远留下?”
至尊玉微怔,思忖道:“目前如此。未来之事,谁能预知?”
百花羞眼中闪过惊喜,喜道:“若能长留,实乃万幸。”
至尊玉奇道:“为何如此期盼我留下?”
百花羞粉面更红,轻点螓首。
至尊玉一笑:“放心,若我要走,必先告知你们。”
百花羞紧张追问:“那……若你离去,能否带上我?”
至尊玉愕然:“你不恋导师之位?”
百花羞神色复杂,咬唇道:“我不愿终老于此。”
至尊玉默然。他知前路未卜,或赴九天寻大力鬼王故土,或入幽冥探轮回真相,焉能轻易许诺?
百花羞见其不语,急中生智,眸光一闪,笑道:“大哥莫忘,你还欠我与姐姐十万下品灵石呢!”
至尊玉恍然,忆起当年任院长时财政窘迫,拖欠薪酬之事。他无奈苦笑:“罢了罢了,我答应你便是。”(实则囊中空空,何来十万灵石?)
百花羞大喜,鞠躬谢礼,雀跃而去。
至尊玉摇头莞尔,心境却格外宁和。
行至院长室,叩门而入。清风伏案批阅文书,闻声抬头,恭敬道:“前辈来了。”
至尊玉叹道:“清风大哥,何须如此称呼?叫我至尊玉便可。”
清风笑道:“遵命,至尊玉老弟。你这总监做得逍遥,不像我,日理万机。”
至尊玉啜酒悠然:“清风兄越忙越精神,岂非福寿之相?”
清风一笑,随即神色凝重,低声说道:“老弟,仙界出大事了。”
至尊玉放下酒杯,眉头微皱,目光专注地看着清风,等待他的下文。他知道清风不会无端惊扰,既然说有大事发生,那定是不同寻常之事。清风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近日仙界边界出现不明波动,似有异物试图强行闯入,守卫的仙兵已有多人受伤,却始终未能查明缘由。”至尊玉闻言,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心中暗自思量着这可能带来的种种影响以及应对之策。
第566章 君子务本
却说那九重天外,紫气东来三万里;五浊世间,劫火燃尽万灵灰。自鸿蒙初判,阴阳始分,三界列位,六道轮回不息。然天地有大变之兆,星斗错行,山河倒悬,妖氛蔽日,鬼哭神嚎。此非天灾,实乃人心失守、政法隐微之象也。
时有风流公子,姓孙名悟空,转世化名为至尊玉,居于南赡部洲临安府一隅。其人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唇红齿白,举止洒脱,常执一柄折扇,腰悬短剑,出入酒肆茶坊,谈笑间令群雄折服。世人皆称其为“斧头帮主”,不知其真身乃齐天大圣转生,因往昔情劫逆天而行,被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打入轮回,历三生三世以涤心魔。
第一世,他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于风涛之中,斩蛟龙、镇北海,终因情丝未断,魂飞魄散,神识归虚;
第二世,托身为二郎显圣真君,剜心换命,血祭苍穹,重入轮回之际,仍不忘那一缕执念;
至第三世,堕入凡尘,忘却前缘,只余本能桀骜不驯,傲骨铮铮。然其眉心隐有金纹一闪,夜深人静时,常闻耳畔似有金箍棒鸣、筋斗云啸,恍若前世记忆欲破壳而出。
这一日,春寒料峭,细雨如丝。至尊玉独坐竹楼,对月饮酒,壶中盛者非人间凡酿,乃自魔界取来的“琼浆玉液酒”。此酒色黑如墨,香气冲霄,饮之可通百窍、醒元神,实为异宝。
忽见一人踏雨而来,衣袂飘然,足不沾泥,正是清风真人,原是上清宫掌教,今任仙界书院院长。只见他神色凝重,立于檐下,轻叹道:“玉兄尚能如此闲适,真乃高士也。”
至尊玉斜倚栏杆,眼皮未抬,悠然道:“仙界不是好好的吗?还能出什么大事?”
清风苦笑曰:“大事已起——仙界发生宫廷政变!”
“哦?”至尊玉略一挑眉,回首望之,“谁敢造反?”
清风低声道:“太白金星真君举兵犯阙,妄图篡夺玉帝之位。然兵败于凌霄殿前,逃遁九天而去。”
“何时之事?”至尊玉复又懒洋洋问道。
“便在数日前。”清风沉吟片刻,“消息刚至我耳,尚有魔界之变,亦不可不察。”
至尊玉放下酒杯,目光微凝,示意其详述。
清风却不急言,反盯着那黑色酒壶,眼中精光闪动。至尊玉见状,哑然失笑:“老哥几时也成了酒鬼?”
言罢递过酒壶。清风欣然接过,咕噜连饮数口,面色顿和,长吁一口气道:“我本嗜酒之人,修仙之后,顾及身份,强忍多年。今日得饮此等烈酒,方知何谓‘醍醐灌顶’!”
至尊玉扬眉笑道:“此乃魔界特产,名曰‘琼浆玉液酒’,专供王者宴饮。”
清风喃喃念道:“琼浆玉液……果然非凡。”继而正色道:“不止于此。一月之前,魔尊杨二郎登基为帝,号曰‘东皇’,建官制、封群臣,俨然与仙佛并驾齐驱。更有传言,紫衣那小妮子,已被册封为魔界公主。”
至尊玉闻言,神情微动,低声自语:“大哥竟做了魔帝?”旋即一笑,“若果真如此,怕是斗姆元君所谋。彼时我兄已证风暴神须佐之男之境,修为达灵神层次,统御魔界,亦不足奇。”
清风转首看他,含笑道:“你可知你自己如今的官职?”
“我无职无权,一身清闲。”至尊玉摆手道。
清风摇头:“不然。你在魔界已有头衔——西皇!此乃真君亲口宣谕,当着诸界使臣之面昭告天下。”
“咳咳!”至尊玉正饮酒,闻言呛住,猛咳不已,瞪眼道:“西皇?莫要胡言!”
清风肃容道:“吾岂妄语?不出十日,三界皆知你为魔界西皇。此非虚名,实权在握。”
至尊玉默然良久,终展颜一笑:“西皇就西皇。有大哥这位东皇坐镇,魔界之事,自有他料理。我依旧做我的闲云野鹤。”
清风却忧色浮现,缓缓道:“话虽如此,一旦戴上皇冠,便是核心人物。魔界若有动荡,你岂能置身事外?”
至尊玉怔住,半晌不语。忽起身,拍其肩道:“多谢兄长提醒,我心里有数了。”言毕转身离去,身影渐没于烟雨之中。
清风独立檐下,望着远去背影,轻叹一声:“至尊玉啊至尊玉,这一生,怕是难得再闲下去了。”
——
再说魔界不夜城,天宫巍峨,金碧辉煌。新建公主府内,紫衣白衣曳地,端坐铜镜之前,凝视己容。但见眉如翠羽,肤胜霜雪,眸似秋水,唇若丹砂,貌美无双,宛若大自在天女降世。然神色哀怨,眼神空茫,似有所思,又似无所寄。
身后侍女花谢、花开相对无言,面露愁容。原来自听闻至尊玉重伤失踪以来,紫衣便茶饭不思,闭门不出,三月之间,形销骨立,令人怜惜。
花谢终忍不住,俯身轻语:“公主,让紫衣陪你说说话可好?”
紫衣恍若未闻,依旧呆坐不动。
花谢焦急,拉住花开之手,低泣道:“这般下去,小姐必病无疑!莲姐,你说该如何是好?”
花开叹道:“我也无策。都怪老爷狠心,走时不辞而别。”
花谢嗔道:“此时责怪何益?我们连他在何处都不知。”
正说话间,门外脚步轻响。二人回头,见凌艳与帝释天步入。正欲行礼,却被巫枝只神女挥手止住。
巫枝只凝眸看向紫衣,低声问两婢:“她仍是如此?”
二人连连点头,满目期盼。
巫枝只心头一酸,转向帝释天道:“释天,你可知道大哥下落?”
帝释天苦笑:“若知,我又岂会留在此地?”
巫枝只黯然垂首。
帝释天不忍,伸手轻揽其肩,温言安慰:“莫忧。陛下曾言,有西海三公主在,大人必安然无恙。或厌倦奔波,欲求宁静。待其寂寞,自会归来。”
巫枝只抬眼,泪光盈盈,幽幽道:“二郎为何不派人寻他?难道不念兄弟之情?”
帝释天叹道:“莫错怪陛下。天下最懂大人者,莫过于他。当年大人替他挡那一剑,陛下心中愧疚至今。他不寻,自有深意。”
巫枝只欲辩,忽闻紫衣开口:
“姑姑,你来了。”
众人惊喜回望,见紫衣不知何时已转身相迎。巫枝只疾步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哽咽道:“紫衣,姑姑来看你了。”
紫衣伏于怀中,眼角湿润,轻声道:“姑姑,我们一起去寻爹好不好?”
巫枝只心头一震,正欲答话,忽闻门外一声洪亮喝声:
“不好!紫衣,你又耍小性子了!”
众人大惊,回首望去——但见一人黑衣如墨,白发如雪,步履沉稳,气势磅礴,正是新晋魔帝杨二郎。其双目炯炯,威严逼人,昔日富士山一役后,青丝尽白,更添几分沧桑与霸气。
“参见陛下!”帝释天、花谢、花开急忙跪拜。
杨二郎摆手道:“免礼。”继而微笑对巫枝只道:“燕妹,你也来了。”
巫枝只点头轻唤:“二郎。”
紫衣怯声道:“二叔。”
杨二郎摇头笑道:“又想你爹了?”
紫衣低头不语,神情愈悲。
杨二郎面色一肃,淡淡道:“你爹不在魔界,但杨二郎信他必归。你既为魔界公主,亦是我杨家血脉。老弟虽去,二叔愿代父职。从此,魔界天宫便是你家。”
帝释天暗忖:“陛下证得风暴神须佐之男后,愈发冷峻威严,不知是福是祸。”
杨二郎语气稍缓,续道:“何况还有你姑姑相伴。另有一事——紫衣,数日后你将上朝理政,我会命斗姆辅佐。今后魔界之事,由你主之。”
众人闻言皆惊,面面相觑。唯巫枝只蹙眉劝道:“二郎,紫衣年少,未经政事,恐难胜任……”
杨二郎挥手打断:“燕妹,莫再溺爱。若不历练,如何成长?此事已决,我相信她的能力。”言毕转身,身影倏然消失门外。
众人默然,唯有紫衣凝望虚空,若有所思。
——
两日后,魔界天宫大殿之上,举行月度大朝会。杨二郎端坐帝座,群臣肃立两侧。紫衣身穿紫绒袄裙,头戴白环绒条,缀以珠玉,亭亭玉立于侧,仪态端庄,圣洁动人,宛如九天玄女临凡。
杨二郎仿大唐官制,在魔帝之下设宰相,总揽政务;下辖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兵部直属魔帝,不设尚书,由三位大将军共掌。全国三十六郡实行军政合一,设刺史;郡下建府,置真君。
此次任命,斗姆元君出任宰相,并掌管遍及六界的密探机构,监察百官、探察各界动静,权倾一时。六部尚书皆选贤任能之士;百眼魔君、敖金龙、花蝴蝶封为大将军;帝释天、赤脚大仙、陆压道人、卷帘将军、蝎子精、五毒魔王、常昊等人俱入兵部为将。
是日,百眼魔君等各地主将亦尽数返京参会。
杨二郎目视群臣,声音平淡却透威严:“斗姆。”
斗姆出列躬身:“臣在。”
“仙界动乱,可平?”
“回陛下!”斗姆朗声道,“太白金星兵败逃亡九天。翊圣、太阳、天佑三位真君随逆伏诛。昊天玉帝在紫微、勾陈二帝协助下重掌乾坤,另封群臣。其四大军团中有两支驻于仙魔通道幻州,兵力约二百万。然经此内乱,元气大伤,暂不足为患。”
群臣振奋,皆以为机不可失。
杨二郎眸光微闪:“其他各界如何?”
“佛界无声,然佛魔边境已有集结迹象;冥界正在整合,重建军队,重用大巫师参政;妖界发展最快,颁布‘招妖令’数月,已聚五十万妖众。估计三月之内,便可成军,对我构成实质威胁。”
众臣倒吸凉气。五十万妖兵,且位于魔界后方,直逼中枢,加之妖王之王强势复出,妖族已然可与诸界抗衡。
斗姆又道:“另有惊人密报——微臣派往冥界之探子传讯:巫王地藏王菩萨重现冥王殿!”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原来自八俣远吕智(八岐大蛇)消逝三月以来,三界风云迭起:先是太白金星叛乱,继而妖族广纳群妖,今又有地藏王菩萨受封国师,号“妖王冥界巫道”。桩桩件件,皆牵动六界格局。
杨二郎闭目不语,内心早已洞悉。自晋升风暴神须佐之男后,他对同级存在已有感应——酆都大帝、妖王之王、佛祖、地藏王菩萨,皆在其感知之中。然独缺荡魔天尊真武大帝与西海三公主气息,此二者境界似更高一筹。
尤以西海三公主,乃上古神兽九天玄鸟化身,兼修太阳圣力,神秘莫测,可抗衡黑绳天谴明王秘术,难以察觉尚可理解。但真武大帝重伤之余仍有如此隐匿之能,实属骇人。
良久,杨二郎睁眼,目光如电,直视百眼魔君:“曹将军,扩军练兵进展如何?”
百眼魔君披黑色灵石铠甲,踏战靴而出:“回陛下!已募新军百万,原有两百万,合计三百万,编为六大军团。操练有序。军中皇级高手三百二十,苍地级五千余,禁卫军多具穷级实力。”
杨二郎颔首:“善。一名皇级可敌散仙,中位皇级可比金仙,上位者足堪对阵上仙。此力已不逊仙界。”
斗姆心中暗叹:陛下故意避谈仙界三大御帝,恐挫军心。实则魔界仅陛下一人可敌酆都、真武之流,余者难敌仙界顶尖强者。纵加至尊玉这位真圣级人物,仍处劣势。佛界实力不弱于仙,新兴冥妖亦能抗衡,魔界处境实不容乐观。
随后,斗姆与众尚书汇报财政经济,井井有条。
杨二郎听完,点头道:“诸卿勤勉,甚慰朕心。”继而起身,郑重宣布:“自明日始,朝政交由公主殿下代掌。尔等须尽心辅佐,振兴魔界。朕将闭关一月,无论何事,不得打扰。”言毕转身入室,石门轰然闭合。
群臣愕然,目光齐聚斗姆。斗姆苦笑摇头:亦不知陛下闭关所为何事,唯推测或在修炼某种无上神功。
紫衣更是心慌意乱。面对数十臣工,首次感到孤寂无助,仿佛天地之间,唯余己身承担万钧重担。
——
话说至此,不妨引《道德经》一句:“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今三界纷争,正法隐微,妖劫再起,倭鬼横行,神佛缄默,唯待一人觉醒。
此人非他,正是至尊玉——孙悟空转世之身。其前世为齐天大圣,受万仙敬仰;今生成斗战胜佛候选,为群魔尊奉、万妖敬仰之主。然成佛归正,抑或堕魔入渊,全在一念之间。
昔昊天与如来布下轮回之局,使其三世皆因情缘逆天行事,只为磨其心性,去其执妄。今劫运重启,正是“觉迷归真”之时。
《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至尊玉虽处凡胎,然持定海神珍剑,修《多心经》,习菩提祖师所授大品天仙诀,步步觉悟。
七十二变非止神通,乃是破除我执之法;筋斗云非徒腾挪,实为超越生死之途。他在人间行走,见贪嗔痴慢疑,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渐悟“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
《论语》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至尊玉之本,不在神位,不在权势,而在一颗清明之心。当他忆起齐天大圣记忆之时,便是真我复苏之刻。
届时,三界震荡,六道翻覆,佛道之争真相将昭然若揭。而他手中之剑,不仅斩妖除魔,更要斩断轮回锁链,破尽虚妄迷障,成就真正圆满之圣果。
正式:
> 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 一念慈悲生,三千世界明。
> 莫道凡躯无大力,胸中自有大光明。
> 待到悟空归正日,方知万法本无争。
第567章 猿飞阴流
杨二郎的房间仍是那间狭小幽暗的石室,简朴至极的摆设,阴冷昏沉的气息,即便在他登临魔帝之位后也未曾更改分毫。他双手负背,昂然立于窗前,仰望着天穹之上那一轮孤悬冷月。月光清寒如霜,洒落人间万物,却照不进这具高大伟岸的身影。他的脸庞棱角分明,眉宇间凝着万古不化的冰雪,眸中无悲无喜,仿佛早已斩断七情六欲,只余下一道执念贯穿天地。
冷月无声,夜风微动,树影在墙上映出摇曳鬼形。他已在此伫立数个时辰,从朝会散去直至日落西山、星河初现,身形未曾移动半寸。时光似因他而凝滞,连窗外虫鸣都悄然退避三舍。然而就在这死寂之中,忽有一阵低沉沙哑的鸣叫自黑暗深处传来,急促而刺耳,扰人神思。
杨二郎眉头微蹙,眼中波澜乍起。
他心中所思,并非一国一域之争,而是六界鼎立之势:仙、佛、妖、冥、魔、倭鬼,各据一方,互为牵制。其中最令他忌惮者,莫过于仙界真武大帝与冥界九幽冥王酆都大帝,再加上海外妖族之主——妖王之王。三人皆是踏破圣境、通晓天机的存在,若有丝毫松懈,便可能引发三界震荡。
真武大帝虽受重创,暂退幕后,然其威势犹存,如同潜龙蛰伏;酆都大帝执掌幽冥四万载,底蕴深厚,不动则已,动则万鬼齐哭;至于妖王之王,更是深不可测,曾以一己之力镇压整个南荒妖域,令群妖俯首称臣;东瀛的倭鬼善于偷袭、令人防不胜防。
“若想让魔界真正崛起于六界之上,我必须超越他们。”杨二郎低声自语,声音如铁石相击,“唯有闭关悟道,参透神诀真义,方能在决战之日,立于不败之地。”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起左臂,衣袖滑落,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就在那肌肤之下,一道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路蜿蜒游走,形如巨龙盘绕,栩栩如生,竟似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此乃八岐大蛇——昔日富士山巅横行一时的邪神,号称“八俣远吕智”,曾被倭鬼风暴神须佐之男封印数十万年。谁料它在绝境之中竟自毁肉身,化作一道黑光遁入虚空,妄图借他人经脉重生。却不曾想到,误入了杨二郎体内。
更未料到的是,杨二郎并非寻常修士。
他曾遭黑绳天谴明王秘术侵蚀,肉身几近崩解,却也因此获得了一种奇异体质——新生经脉可容纳多种神气共存而不冲突。尤其是他体内的风暴神须佐之男气,乃是融合天地黑暗灵气与自身觉醒血脉所成,性质诡异莫测,竟能与黑绳天谴明王秘术和平共处,甚至彼此交融。
八岐大蛇原以为能借此反噬宿主,重掌主导权,岂知反被杨二郎以风暴神须佐之男气封锁本命龙魄,如今只能以一缕残魂形态苟活于其经脉之间,沦为囚徒。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八岐大蛇终于忍耐不住,以意识传音,语气倨傲如旧,“本尊沉眠数十万年,今日竟沦落到要向一个人类开口?”
杨二郎嘴角微扬,却不回头,淡淡道:“‘小子’是你这个俘虏该称呼主人的吗?你应该叫我——杨二郎主人。”
八岐大蛇怒极反笑:“主人?哈哈哈!我乃龙族族长,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除了那老匹夫须佐之男,谁敢称我为主?你不过区区凡胎转修,也配谈奴役?”
“那你为何钻进来?”杨二郎冷笑,“是你自己闯入我的经脉,不是我强掳于你。你要出去,我不拦;但你若有本事挣脱,尽管试试。”
言罢,体内风暴神须佐之男气骤然涌动,如怒潮奔腾,将八岐大蛇残魂逼至脚底经络,几乎将其碾碎。
“住手!”八岐大蛇咆哮,“你这是欺人太甚!竟将我堂堂龙族之首踩于足下!”
“看来你还未认清现实。”杨二郎冷冷打断,“你现在连肉身都没有,如何争霸天下?就算我能死,你夺舍重生,也不过是个残缺之躯,实力不足全盛时期五成。凭此还想统一九重天?痴人说梦。”
八岐大蛇沉默了。
它蜷缩在经脉角落,心中翻江倒海。数十万年屈辱生涯,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又落入另一个深渊。命运何其讽刺!
良久,它低声哀求:“够了……放过我吧。只要你控制那股气息,我……我可以谈条件。”
杨二郎轻笑一声,收回神气,任其稍得喘息。
“你想谈?”他转身回眸,目光如电,“那我问你——你想怎么样?还在做着统御万灵的春秋大梦?”
八岐大蛇咬牙切齿:“只要我不死,梦想就不会熄灭。”
“有骨气。”杨二郎点头,“可惜,没有力量的梦想,不过是风中残烛。但我可以给你一线希望。”
“什么希望?”
“解除神咒。”
“你说什么?”八岐大蛇猛地抬头,意识剧烈波动。
“你们龙族本为神族,天生掌控雷泽、呼风唤雨。但被须佐之男施下禁咒,血脉衰微,后代凋零。若我能破除此咒,你们或将重归神族之列。”
“神族……”八岐大蛇喃喃重复,声音颤抖,“真的可以?”
“自然。”杨二郎望向窗外冷月,悠悠道,“前提是你愿与我合作。”
片刻寂静后,八岐大蛇谨慎问道:“怎么合作?”
“我要借用你的黑绳天谴明王秘术。”杨二郎直言不讳,“我的风暴神须佐之男气虽强,但在某些对决中仍显不足。唯有掌握此术,才能出其不意,制敌先机。”
八岐大蛇冷笑:“承认了吧?你的神气不如我的秘术。”
杨二郎不置可否,只道:“我不需要神器,也不需你化形为兵。我只要一套能够驾驭黑绳天谴明王秘术的神诀。”
“神诀?”八岐大蛇思索片刻,忽然醒悟,“等等……你该不会是想学‘倭族猿飞阴流剑术’?”
“哦?”杨二郎眼神一亮,“你知道?”
“当然。”八岐大蛇得意道,“当年须佐之男与太阳女神大战,手持草薙剑——也就是我化身的神器——施展此术。第一式‘猿临’,第二式‘猿动’,第三式‘猿翔’,第四式‘猿扑’,第五式‘鬼阴流’,第六式‘猿击’,第七式‘猿空’,第八式也是最强一招——‘猿飞阴流’!每一式皆蕴含天地杀机,配合黑绳天谴明王秘术,威力惊天动地!”
杨二郎默默记下,随即追问:“功法心诀可还记得?”
“那是自然。”八岐大蛇傲然道,“我与他意识相通,岂会不知?只不过……我讨厌那秘术,正是因为它我才失去自由数十万年。”
“那你为何愿意告诉我?”杨二郎眯眼。
“因为……”八岐大蛇阴森一笑,“若有人能用这套剑术打败那个老匹夫,让他颜面扫地,我纵为囚奴,也甘之如饴!哈哈……想想他就暴跳如雷的样子,痛快!”
杨二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仇恨是最好的盟约。
于是,在这冷月之下,八岐大蛇开始以意识传递那失传已久的《倭族猿飞阴流剑术》心法。一字一句,皆含血泪与不甘,夹杂着对旧主的怨毒与对未来的觊觎。
而杨二郎静心聆听,心神沉浸于其中奥义,渐渐感悟到一丝天机流转之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千鬼山巅,冥王殿后,一座古老坟茔静静矗立。
此处名为鬼王坟,乃冥界阴气汇聚之所,传说埋葬着上古战死的百万鬼将。坟旁有一残破祭坛,刻满巫符,历经岁月侵蚀仍隐隐散发幽光。
一位干瘦矮小的老者独立坟丘之上,身披破旧黑袍,腰挂鼓胀布袋。他双目空洞,却似能穿透时空,直视过往烟云。
他是地藏王菩萨,亦是四万年前护冥大战唯一幸存的真圣级大巫师。
今夜,他再次仰望冷月,忆起那场焚天战火。
“公主来了。”他轻声道。
身后绿影缓步而来,是一位女子,容颜绝美却带着岁月沧桑。她正是现任九幽冥王——酆都大帝,人称“艳儿”。
“菩萨。”她轻唤,声音如秋风吹叶。
地藏王菩萨缓缓转身,眼中闪过慈悯:“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她摇头,发丝随风轻扬:“父亲未能完成之事,由我继承。只要冥界尚存一口气,便不算亡。”
地藏王菩萨叹息:“四万年前那一夜,仙佛联军围攻冥王殿,火光照彻阴土。那时,昊天玉皇尚是祖辈当政,佛祖未成今日果位,但他们已有灵圣、真神圣者十余人。而我们……只剩一位灵神、四位真神,加上我这第五位真圣。”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现:“激战数日,五大高手尽殁,包括你的父亲。我靠巫术诈死脱身,藏身祭坛,原想拼死救你,却见妖王之王现身,将你带走。那一刻,我才放下心来,昏死过去。”
“醒来时,满目尸骸,通道尽闭,几千万子民仅余百万。我四处寻找,却再也找不到你们的踪迹。”
说到此处,老人老泪纵横。
酆都大帝亦双目含泪,肩头微颤。
“苍天有眼。”地藏王菩萨仰天低语,“让我冥界还有今日。你既继位为帝,相信先辈们也能安息。”
她敛衽施礼:“菩萨,艳儿愚钝,还需您多多指教。”
地藏王菩萨还礼,神情肃穆:“吾皇不必多礼。老朽本当随众兄弟埋骨黄泉,苟活至今,只为辅佐新主。如今六界风云再起,妖皇复苏,神器重现,真武、酆都、杨二郎皆为绝顶高手。而我冥界百废待兴,唯我尚可应战。”
“您的意思是……”
“休养生息,韬光养晦。”他沉声道,“短期内不会全面开战,但个别挑战难免。必要之时,老朽自当前行迎敌。”
酆都大帝点头,望着眼前瘦弱身影,忽然觉得其背脊如山岳般巍峨。
而在另一片凡尘俗世之中,江湖风起云涌。
学院茶舍,一名白衣公子斜倚美人椅肩头,手中折扇轻摇,唇角带笑,风流倜傥,人称“至尊玉”。
无人知晓,这位看似玩世不恭的浪荡公子,实则是孙悟空转世之身。
三界佛道之争,因他而起,亦必将由他终结。
往昔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布局,恐其心性桀骜,难以归正,遂将其打入轮回,历三生三世,皆为情缘所困,逆天行事:
第一世,他化身为真武大帝,守护西海三公主,终因违逆天条,神魂俱灭;
第二世,他显出二郎真君真身,剜心换命,重入轮回;
第三世,他堕入凡尘,成为风流公子至尊玉,直至某夜雷雨交加,一道金光劈开识海,齐天大圣记忆觉醒。
自此,他手持定海神珍剑,踏上修仙之路。
他修《多心经》,悟“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之理;习菩提祖师所授《大品天仙诀》,练七十二变,驾筋斗云,纵横三界。
他既是道家万仙尊奉的齐天大圣,又是佛门认证的斗战胜佛;在魔界,群魔拜服称其为万魔之首;在妖族,万妖敬仰奉其为妖王之尊。
成佛?还是入魔?
一切,皆系于他一念之间。
如今,倭鬼横行,妖劫再起,神佛缄默不出。三界动荡,黎民涂炭。
至尊玉立于昆仑绝顶,剑指苍穹,朗声宣告:
>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 ——《正气歌》·文天祥
>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 ——《金刚经》
> “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
> ——《道德经》·老子
他闭目凝神,体内两股力量交织:一股炽热如阳,源自斗战胜佛果位;一股狂野如风,来自齐天大圣本源。
忽然,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九霄雷动,紫气东来。
一道古老箴言自虚空中响起:
> “悟空者,非空也,乃破妄也。破尽诸相,方见本来面目。”
至尊玉豁然睁眼,金瞳闪烁,直冲云霄!
他知道,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佛道之争的真相,正在层层揭开……
而他,注定要以凡人之躯,承天地之重,走完这条通往终极觉悟的道路。
或成佛归正,或堕身入魔,
皆在一念之间。
第568章 黎元为本
至尊玉一直在学院里熬到深夜才想起回家。这三个月来他每次都是这样,不是因为学院有事,而是他实在不愿过早回去面对家里那三位风华绝代的女子。夜深人静,星河低垂,清风徐来,吹动檐角铜铃轻响,仿佛在催促归人。
“清风大哥,我该回去了,要不然寸心她们又要骂我了。”至尊玉喝完壶中最后一口酒,仰靠在木椅上,望着头顶斑驳树影,苦笑一声。他在学院后花园转悠了半天,终究还是回到了清风的房间,跟着这位老友一起喝酒谈天。这似乎已成了他的习惯——一个逃避现实的习惯;而清风也从不推辞,每每陪他至更深露尽,方才披衣归家。
清风微眯着醉眼,脸颊泛红,摇头晃脑道:“老弟啊,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看看你身边这三个女人,个个美若天仙,对你更是体贴入微。西海三公主温婉如水,拉弥亚热情似火,月儿端庄典雅,哪一个不是世间难寻的佳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至尊玉微微一笑,站起身拍了拍衣袍,道:“老哥,你可别乱说,什么‘弟妹’不弟妹的,压根就没那回事。再说,我也不是不满意,只是……我这一生漂泊惯了,自幼行走江湖,执掌斧头帮时也是独来独往。如今骤然有了个‘家’,反倒有些手足无措。”
清风板起面孔,沉声道:“你看看你这些日子过的什么生活?整日泡在学院,不到子时绝不归家。这对她们公平吗?她们为何愿意随你来到人界?还不是因为你一人牵动三界情缘!人家为你舍弃仙位、抛却妖籍、甘堕凡尘,这份情义重逾千钧,你怎能视若无物?就说我当年,你嫂子追我的时候,我二话不说便答应了。如今子孙满堂,其乐融融,何曾后悔半分?”
至尊玉闻言怔住,抬眼看向清风脸上荡漾的温情笑意,心中忽有一丝触动。他轻叹一声,笑道:“清风大哥,哪天我上你家去,顺便见见嫂子。”
清风大喜,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至尊玉的手,朗声笑道:“就这么说定了!就明天吧!我这就回去叫我老婆准备酒菜,明晚你带着她们一起来寒舍吃顿饭,如何?”
至尊玉挥袖一笑:“没问题,就明天晚上。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嫂子肯定在家等你,我也该走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闪,已掠出房门。从学院飞身而出,夜风扑面,他抬头望了一眼浩瀚星空,脚下轻点,一个起落间便落在自家院落之中。
月光如练,洒满庭院。只见西海三公主、拉弥亚与月儿三人正并肩坐在梧桐树下,六只美目齐刷刷地盯向他归来方向。皓月当空,树影婆娑,银辉透过层层枝叶洒落在她们身上,宛如披上一层朦胧纱衣,更添几分神秘之美。
至尊玉心头一紧,干笑着走过去,在空位坐下:“你们还没休息啊?”他早已将酒壶藏好,生怕被发现饮酒误事。但今日气氛明显不同以往——往常他归家再晚,三女也只是含笑相迎,从未流露异色。今夜却似暗藏波澜。
西海三公主凝视着他平静的脸庞,唇角微扬:“你今天有没有听到什么传言?”
“传言?”至尊玉微微一愣,随即摇头,“没听说什么特别的事。”
“真没有?”她目光锐利,似要穿透他伪装的镇定。
至尊玉察觉不对,皱眉道:“寸心姐,你到底想问什么?”
三公主看了看身旁二人,咬了咬银牙,低声说道:“你难道没听说仙界政变之事?”
至尊玉神色淡然:“这事我早知道了,怎么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这次开口的是拉弥亚,声音里透着紧张与期待。
至尊玉顿时感到一阵烦躁涌上心头。他本就因身份迷茫而压抑已久,此刻又被接连追问,终于忍耐不住,霍然起身,冷冷道:“仙界的事关我何事?我现在过得挺好,为什么要管那些闲事!”言罢转身便走,重重关上了房门。
院中寂静无声。
西海三公主轻蹙秀眉,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扉,喃喃道:“他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
月儿和拉弥亚皆是一惊。拉弥亚不解地看向月儿:“凤姐姐,至尊玉这是怎么了?”
月儿苦笑:“他可能误会我们了,以为我们待得不耐烦,想要离开。”
拉弥亚撅起樱唇,赌气道:“他这个呆头鹅!难道还不明白我们姐妹的心意吗?”
三公主瞥她一眼,轻笑道:“弥亚,你可别把我扯进去。我一直把至尊玉当弟弟看的。”
“才怪呢!”拉弥亚俏脸微红,反驳道,“什么弟弟不弟弟,分明是日久生情。凤姐姐你说是不是?”
月儿见战火烧到自己头上,连忙起身笑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先聊着,我去看看他。”说罢朝房间走去。
身后,两女的笑容渐渐敛去,眸光幽深。
屋内,至尊玉立于窗前,默然无语。夜风吹拂帘幕,带来一丝清凉。月儿悄然走近,站在他身后,柔声道:“今天遇到烦心事了吗?”
她的声音如春风拂柳,温柔入骨。至尊玉回头看了她一眼,摇头道:“我能有什么烦心事?无忧无虑,虽平淡了些,但这才是我想过的生活。倒是你们,跟着我这样一个凡人,难道不觉得乏味吗?”
月儿轻轻摇头,眼中柔情似水:“怎么会乏味?有你在身边,便是走到天涯海角我也无怨无悔。正如你说的——除了你,我再无别的去处。”
至尊玉心头一热,借着月光凝视眼前女子娇艳玉容,一股冲动油然而生,忍不住伸手欲将她拥入怀中。然而手伸至半途,又似有所顾虑,终是缓缓垂下,转头望向窗外,沉默良久。
月儿在他抬手那一刻,心跳如鼓,脸颊绯红,心中涟漪翻涌。可见他收回手臂,神情不由黯然,低声问道:“我不在乎你在犹豫什么,也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的心意,相信你也明白。可你为何总是一次又一次徘徊在感情门外?难道我这般死心塌地地爱着你,也是一种错吗?”
她说这话时声音颤抖,语气激动,竟是多年来首次如此直白剖白心迹。
至尊玉猛然回头,震惊地看着她。他从未想过,平日端庄典雅的月儿竟也有如此炽烈的一面。刹那间,热血冲顶,他深吸一口气,一步上前,紧紧将她揽入怀中,感受她柔软身躯贴在胸前,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幽香,动情道:“别说这话……你没错,错的人是我。”
月儿依偎在他怀里,听着那有力的心跳,芳心狂跳,脸颊滚烫。这是她第一次与男子如此亲近,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呼吸。
许久,至尊玉双手扶住她香肩,轻轻推开些许,认真注视着她的眼睛,鼓足勇气道:“月儿,你知道吗?自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与众不同。每次看到你,内心就会莫名安宁。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情愫暗生,但我知道——我非常乐意你在我身边。”
他说完这句话,脸上浮现出一抹酒醉般的酡红,心跳如雷。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坦率地表达情感。
月儿身子轻颤,低头片刻,旋即露出一丝惊喜之色,主动扑进他怀中,将头靠在他宽厚肩膀上,仰望着天上圆月。此刻月亮又大又圆又亮,正如她此刻的心情——圆满、澄澈、明亮。
夜更深,紫衣西沉。
两人相依伫立窗前,共望远方黑暗,衣袂随风飘舞,身影映在清冷月光之下,宛如画卷。
但他们未曾察觉,房门外阴影处,另两个纤柔身影亦静静仰望着同一轮明月,沐浴在清辉之中,眼神复杂难言。
与此同时,魔界朝堂之上,紫衣已代父理政半月有余。
杨二郎闭关未出,朝政全由她执掌。此刻她端坐帝座,面前奏章堆积如山。花谢磨墨,花开递折,左右侍立,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以朱笔批阅政令,圈点之间颇有威仪。
“小姐,这是第一百份奏折了,歇歇吧。”花谢抱着最后一本奏折不肯放手。
紫衣抬首,露出一张绝美却略显疲惫的容颜,鼻尖沁汗。她轻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午时左右。”花谢掏出香巾为她拭汗。
紫衣点头,又问:“宰相大人今日来过吗?”
“来了两次,见你专注,未敢打扰。不过我看他很高兴,连走路都带风。”花谢笑道。
花开凑趣:“是啊!我在御花园听见不少大臣夸您是理政奇才,说您有圣君之相呢!”
紫衣笑骂:“你们这两个丫头,嘴皮子什么时候这么甜了?”
正说着,殿外传来通报:“辛宰相携五部尚书晋见公主!”
紫衣立刻正襟危坐,美目投向殿门。
脚步声急促响起,斗姆元君领五位尚书步入大殿,齐声跪拜:“微臣参见公主!”
“诸位请起。”紫衣素手轻挥,声音清越,已有王者之气。半月操劳,让她褪去稚嫩,举手投足间隐隐透出不容侵犯的威严。
“谢公主!”众人起身分列两侧。
“有何要事?”她问。
斗姆元君出列奏报:“启禀公主,近日弗婆提郡、镇关郡边境频现妖精作乱,掠夺百姓财物,残杀三界众生,民怨沸腾,请求朝廷派兵驱除。此乃两郡刺史呈递尚书房之奏折,请公主裁决。”
花谢接过奏折呈上。
紫衣细读之后,秀眉微蹙:“这些妖精可是妖族之人?”
“依臣之见,极可能是前来投奔妖族者,尚未纳入族籍。此事若处置不当,恐引发魔妖之战。”斗姆元君肃然道。
紫衣目光扫过沉重石门,复问:“你们以为该如何应对?”
几位大臣对视一眼,斗姆元君道:“或有两种情形:其一,妖族高层默许纵容,意在挑衅;若我军出击,则授人以柄,战祸难免。其二,妖族尚不知情。此时宜遣使者前往妖精森林通报,观其反应再定对策。”
紫衣沉吟片刻,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边境驻军将领是谁?”
“敖金龙大将军麾下,帝释天将军第三军团,驻守须弥山。”
“须弥山距妖精森林多远?”
“约八百里。”
紫衣眸光一闪,果断下令:“拟密函一封交予帝将军,命其立即肃清德阳境内妖孽,但不得越境。剿灭之尸首分送各府,高悬城头示众,并广传三界,越多人知晓越好。”
斗姆元君闻言,眼中闪过敬佩之色:“微臣遵旨。”
待众人退下,紫衣长舒一口气,运功调息片刻,起身笑道:“我们去御花园走走。”
园中繁花似锦,蝶舞蜂忙。
花谢笑道:“小姐,您越来越能干了,这么棘手的事一下就解决了。”
紫衣缓步前行,看着翩跹蝴蝶,轻叹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此举实为警告妖族。若他们本就想开战,我们也只能应战。”
花开紧张问:“那……真要打起来怎么办?”
紫衣神色坚定:“二叔闭关,父亲不知所踪,我们必须两手准备——一手求和,一手备战。”说到此处,神情微黯,似想起了谁。
花谢安慰道:“老爷不会不管您的。”
花开接口:“是啊!说不定事情越大,老爷就越快回来!”
紫衣嗔道:“胡说!战争一起,死伤无数,受苦的终究是百姓。”
正说话间,前方花径走来一名魁梧大汉,面上疤痕交错,身后跟着一队黑甲禁卫。花开吓了一跳,低呼:“小姐,怎么还有人长得这么吓人?”
紫衣望去,认出正是王灵官,连忙训斥:“花儿莫乱讲!他是王叔叔,爹的老友,现任天宫侍卫妖王。”
王灵官大步上前,躬身行礼:“侍卫妖王王灵官参见公主。”
“叔叔请起。”紫衣微笑。
王灵官这几日郁郁寡欢,因至尊玉不告而别,让他无所适从。幸得杨二郎念旧情,赐职安抚。此刻听紫衣称“叔叔”,顿时欣喜,挺胸笑道:“公主真是越长越美了!”
花谢立刻斥责:“王妖王,如此言语岂合礼数!”
王灵官尴尬不已,怒瞪偷笑的属下,忙赔罪:“公主恕罪。”
紫衣瞪了花谢一眼,转而问:“叔叔在宫中当差可还顺心?”
王灵官苦笑:“闷死了!整天巡逻走动。不如让我换个职位,去军中效力,最好能跟帝释天共事。我曾是仙界增长天王,统百万大军!”
紫衣沉思片刻,眸光一亮:“那你去帝将军帐下任参将吧,正缺人手。”
王灵官大喜叩谢:“多谢公主提拔!那侍卫妖王之位……”
“自有宰相另行安排,你不必挂心。”
王灵官乐呵呵离去。途中侍卫恭维:“恭喜大人高升!您怎会认识公主?”
王灵官得意道:“我不仅识得公主,还认得西皇陛下!若他在,我早就是大将军了!”
侍卫羡慕:“大人神通广大!到了军队别忘了兄弟们,也提携提携我们。”
“放心!”王灵官拍胸保证,“到了须弥山,就把你们调过去!”
——
夜更深,万籁俱寂。
至尊玉仍未能入睡。他盘膝于床榻之上,默默运转《多心经》:“**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经文流转心间,却难平心中波澜。
他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孙悟空转世之身,三界命运枢纽。他曾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魂飞魄散;再化二郎真君,剜心换命;今世堕入凡尘,觉醒齐天记忆。
而今妖劫再起,倭鬼横行,神佛缄默。唯有他,手持定海神珍剑,脚踏筋斗云,修《大品天仙诀》,悟《多心经》,一步步揭开佛道之争背后的惊天布局。
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将他打入轮回,只为操控天地气运。可他们忘了——真正的齐天大圣,从来不受拘束。
“**天地虽大,黎元为本;大道至简,唯心不动。**”他低声念诵,《道德经》箴言浮现脑海。
明日赴宴,或许将是转折之始。但他知道,无论成佛归正,亦或堕魔称尊,一切,皆在一念之间。
而那一念,终将震动三界。
第569章 风雨欲来
弗婆提郡,由四大天王之一的西方广目天王守卫,其地形如满月,人面亦如满月,此洲有殊胜三事,即:多牛、多羊、多珠玉。
此时须弥山西郊的第三军团驻地铁柳大营。
风起云涌,铁甲森森。帝释天披一身黑精玄铠,领着两名参将陆压与五毒魔王缓步穿行于校场之间。禁卫军列阵如林,刀光映日,杀气凝而不散。他们身上的黑色重甲皆由魔界西部高原独有的“魔下品灵石”锻造而成——此石坚逾精钢,可御法术侵袭,乃万兵之基、护体至宝。自杨二郎一统魔界,昔日割据诸侯所藏矿脉尽归朝廷统管,召集天下锻器大宗师,昼夜熔炼,终铸成今日这威震三界的黑精甲体系。
千夫长以上者胸甲凸起圆境,专为护心猿之位;参将肩甲饰以银条,军团统帅则嵌金纹、佩绿翎玳瑁;至于象敖金龙、花蝴蝶等上将军,则冠红翎玳瑁,气势夺人。整支军队宛如墨色洪流,肃穆中透出不可侵犯的威严。
陆压走在队列之中,目光扫过一张张冷峻面孔,忽而轻叹一声:“三哥,这气息……竟让我恍若重回当年。”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那时我们还是天神禁卫,五兄弟并肩纵横,弑倭鬼军团围我十重,血染黄沙,尸堆成山,可每一次,我们都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尤其是大哥……哎,他走得太早。”
提及旧事,帝释天面容微动,眉宇间掠过一丝黯然,却迅速敛去,只冷冷道:“四弟,莫再提过往。天神禁卫早已随风而逝,如今你我皆是魔界将领,肩负守土安民之责。至于大哥……”他仰首望天,声如寒泉,“他未曾死去,只要信念不灭,便永存于心。”
五毒魔王立于侧旁,闻言双手按住腰间鸳鸯刺,朗声道:“帝将军所言极是!王灵官将军乃我魔界英雄,忠勇无双,热血贯虹!我五毒虽粗鄙,却最敬这般铁骨男儿!”语罢,眼中精光暴涨,战意凛然。
帝释天未应,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头问道:“毒将军,郡府可有朝廷旨意传来?”
五毒魔王摇头,面露愤色:“尚无消息。那些妖族猖獗至极,边境已死数百百姓,邻近妖精森林诸府三界众生纷纷北逃避祸。我实在忍无可忍!”说罢猛然单膝跪地,铿锵请命,“帝将军,命我去边境清剿妖孽,定叫他们片甲不留!”
帝释天苦笑扶起,语气沉稳:“你之心意,我岂不知?然此事牵连甚广,稍有不慎,便是魔妖两族大战之始。唯有待朝廷诏令下达,方可行动。我料不出三日,必有旨意。”
五毒魔王仍显忧色,迟疑道:“可眼下陛下闭关修行,朝政由公主执掌……我担心……”话至此处戛然而止,似有所忌惮。
帝释天却一笑释然:“你是怕她年少难当大任?”他眸光微闪,继而笑道,“放心,紫衣公主智谋深远,才德兼备,更有我二哥辅佐左右——那可是只老狐狸,手段通天。”
五毒魔王亦笑,感慨道:“公主殿下不仅容貌倾城,美得令人窒息,更聪慧端庄,毫无骄矜之气,实乃世间罕见奇女子。为她赴汤蹈火,我也绝不皱眉。”
陆压眯眼打趣:“老毒,你该不会暗恋上了吧?”
五毒魔王怒目圆睁,毫不掩饰:“有何不可?凡见其容者,谁不动心?老子敢说,十个有九个都想娶她为妻!”
此言一出,周遭训练中的禁卫军皆闻之哄笑。几个胆大士兵凑上前,嬉笑道:“毒将军,您真见过公主?改日带小的们也瞻仰一番啊!我等久闻魔界有绝代佳人,做梦都想见一面呢!”
五毒魔王嘿嘿冷笑:“凭你们?也配见公主?滚回去练功!”一声呵斥,众人悻悻归队。
帝释天默然观之,心中暗忖:**“民心所向,未必在权势,而在一人之德。紫衣公主虽居深宫,却能令将士倾心如此,实为凝聚军魂之关键。”**
正思量间,一名禁卫疾步行来,手持密函,单膝跪报道:“禀将军,朝廷急件送达!”
三人对视,眼中俱现喜色。帝释天接过信函,转身便往帅帐走去,边走边道:“回营议事。”
帐内烛火摇曳,帝释天遣退守卫,撕开封印,细细阅毕,嘴角浮现笑意。
陆压与五毒魔王焦急探头,终忍不住追问:“如何?”
“公主准许动手。”帝释天将密函递出,声音低沉却坚定,“命我等即刻剿除须弥山境内妖患。”
陆压阅后疑惑:“为何仅限德阳?其余边境之地岂非更为危急?”
五毒魔王附和:“正是!德阳距妖境八百余里,本就罕有妖踪,此举何意?”
帝释天负手踱步,良久方道:“此乃‘投石问路’之策。”
“投石问路?”二人同声惊问。
帝释天抚剑而笑,蓝晶长发随风轻扬:“你们不是手痒了吗?还不速去点兵?每组五十精锐,修为须达皇级门槛,任务只为搜寻目标,出手之事,交由你我三人亲为。”
号令既下,全军沸腾。众将争先展现实力,飞身腾跃、掌风裂石、剑气纵横,原本切磋演武竟化作生死搏杀。满空人影交错,法宝纷飞,气浪翻卷如潮。
帝释天三人无奈摇头,恐生误伤,遂随机挑选数十人,即刻出发。
离营之后,帝释天提议分兵三路,各自搜寻妖迹。他自己率二十名禁卫南下巡查。
一行人行至官道,黑甲耀目,气势逼人,沿途三界众生无不驻足让道,敬畏非常。帝释天命人宣谕:“奉公主诏令,为民除害,清剿妖邪!”百姓闻讯欢欣鼓舞,夹道相迎,当即有人指明多处妖物出没之所。
其中一处名为“南乙山”,据传有虎精盘踞。帝释天率队抵达山脚,只见村落荒废,断壁残垣遍布,田地枯萎,不见人烟。
“可恶!”一名禁卫咬牙低吼。
帝释天面色凝重,放出神识沿山探查。片刻后,他在山腰岩洞察觉强烈气息波动。几乎同时,一声虎啸破空而出!
那一吼蕴含真元,穿云裂石,音波如箭,直贯耳膜。普通禁卫当场胸闷呕血,昏厥倒地。仅余四五人勉强支撑,唯有一人面不改色,气息平稳——此人正是随行千夫长梅山老大。
帝释天目光微凝,心中暗惊:**“此人修为已达下位皇级,且体内魔气纯厚,非寻常之辈。”**
更令他心头一震的是——那魔气的气息,竟似曾相识。
“这只虎精非同小可,”帝释天沉声道,“已有化形之能。按理说修成人形者不应滥杀无辜,除非……是受命而来。”最后一句几近自语,唯有他自己听清。
正思索时,梅山老大骤然跪地,膝甲撞击地面发出清脆声响,朗声道:“帝将军!第三军团千夫长梅山老大,请战出征!”
帝释天饶有兴趣地打量此人:年轻面庞,浓眉大眼,神情冷峻,双目湛然有光,显是魔功精纯之兆。心念一动,有意试炼其才,遂点头允诺:“小心行事,去吧。”
梅山老大起身,脚尖一点,腾空而起,仰天长啸,如鹰击长空。双掌翻飞间,黑气滚滚,层层掌影隔空轰向山腰岩洞。沿途树木尽数炸碎,山岩崩裂,声势骇人。
帝释天望着那绵延升腾的黑气,眉头微蹙:**“这魔气……似与某段尘封往事有关。必须彻查其来历。”**
岩洞内再度传出虎啸,一道白影电射而出——赫然是一头巨虎,体型较常虎大三倍有余,通体雪白,爪泛绿芒,宛若淬毒。
半空中,虎爪凌空抓向梅山老大胸口。后者仓促应对,五指成爪,黑光暴涨,硬接一击。
“砰!”
双爪相撞,绿光与黑光交织吞吐,如蛇信狂舞,两人竟拼起真元修为。
帝释天暗叹:**“愚勇也!白虎精修行千年,岂是你一个下位皇级所能抗衡?”**
梅山老大脸色渐白,青筋暴起,指尖黑光被绿光步步压制,手臂剧烈颤抖。终因不支,连喷鲜血,倒飞落地。
帝释天瞬移至旁,扶住其肩:“如何?”
梅山老大挣扎跪地,单手撑地,沉声道:“属下无能,请将军依军法处置!”
帝释天未答,只唤来数名禁卫照看,自己则缓步向前,凝视对面已化作清儒老者的白虎精。
那老者红颜白髯,手持羽扇,金眉高髻,仙风道骨,哪有半分妖气?
“阁下为何占我魔界山头?”帝释天抱拳问礼,语气淡然。
老者摇扇打量:“你又是何人?”
帝释天冷笑拔剑,银光乍现,抚剑低语:“擒你之后,自会告知。”
话音未落,长剑出鞘,白光冲霄,剑影如雪纷飞,幽冥神力汹涌而出,十里之内鬼气弥漫,阴风怒号。
白虎精大骇,知非敌手,急忙吹气催动羽扇。刹那间,巴掌小扇化作芭蕉巨叶,翻身跃上欲逃。
帝释天嘴角微扬:**“若让你轻易脱身,岂不负多年修行?”**
虎妖撞入剑阵,原想硬闯,却发现剑光如铜墙铁壁,撞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兄弟,”帝释天冷声道,“说出幕后主使,我可放你一条生路。否则……尝尝‘千鬼噬魂’滋味。”
虎妖变色:“你是冥族人?”
“不是。”帝释天冷冷回应。
虎妖一分神,右臂被剑光刺中,鲜血迸溅,伤口竟迅速腐烂冒白烟。剧痛之下狠心断臂,惨叫中只剩白骨残肢。
“幽冥神力!”虎妖面容扭曲,“你果真是冥族中人!”
帝释天皱眉,恐其毙命,撤去剑阵,手中凝聚一点幽冥白光,缓缓逼近:“最后机会,说,还是不说?”
虎妖惊恐颤抖:“我说……是长老派我们来的。”
“目的为何?”
“妖族人口暴增,妖精森林无法容纳,故令我等越境抢占魔界地盘。”
帝释天眼神骤冷,寒光四射,一头蓝晶长发猎猎飞舞,似有雷霆蕴藏其中。
良久,他忽然抬剑,寒光一闪,虎妖身首异处,血洒当场。
插剑归鞘,帝释天凝声道:“班师回营。传令其他两组,立即集结。”
——
而在遥远的凡尘俗世之中,一位风流公子正倚栏饮酒,白衣胜雪,眸若星辰。
他名至尊玉,斧头帮帮主,世人皆道他好色贪杯、放荡不羁。却无人知晓,他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轮回转世之身。
三界佛道之争,因他而起,亦必将由他终结。
于道家而言,他曾搅乱蟠桃盛会,反出南天门,受万仙尊奉为齐天大圣;
于佛门而言,他历经八十一难,护经西行,终得如来亲授“斗战胜佛”果位;
于魔界之中,他怒斩天兵百万,独战诸神,被群魔共尊为“万魔之首”;
于妖族之内,他聚义花果山,号令万妖,被誉为“妖王之尊”。
然而,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曾联手布局,将其打入轮回,历经三世情劫:
第一世,他化身真武大帝,守护西海三公主,逆天改命,最终神魂俱灭;
第二世,他现出二郎真君真身,剜心换命,重入轮回;
第三世,他堕入凡尘,成为风流公子至尊玉,直至今日,齐天记忆觉醒。
此刻,妖劫再起,倭鬼横行,神佛缄默不出。
唯有他,以凡胎肉身,持“定海神珍剑”,踏上证道之路。
七十二变随心施展,筋斗云一日九万里穿梭三界。
白天研习《多心经》悟空性:“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夜晚修习菩提祖师所授《大品天仙诀》,参阴阳、炼五行、夺天地造化。
他曾立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不渡苍生,谁渡苍生?”
也曾自嘲:“俺老孙这辈子,要么成佛归正,要么堕身入魔,全在一念之间。”
这一日,他在酒楼听闻须弥山除妖之事,举杯轻笑:“帝释天啊帝释天,你以为斩了一只虎妖便能平息风波?真正的劫数,才刚刚开始。”
放下酒杯,他望向西方落日,低声吟诵《道德经》一句:
> “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
又念《金刚经》一偈:
>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最后,他抽出腰间短刃,在桌上刻下八字:
**“真假虚实,皆由心生。”**
风起,帘动,人已不见。
只余下一枚猴毛,静静躺在酒杯边缘,微微发光。
第570章 方得自在
铁柳大营帅帐内气氛十分沉重,帝释天抱剑坐在帅座上,指尖轻挠着头皮,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帐中烛火摇曳,映得他半边脸明半暗,如同此刻三界将倾未倾之际的局势——风雷欲动,却尚在隐忍。
陆压与五毒魔王分立两侧,脸色阴沉如墨。陆压双唇紧抿,颧骨微微抽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五毒魔王则更为暴烈,十指紧扣,手背青筋虬结如蛇,仿佛下一刻便要拔出腰间鸳鸯刺,直捣妖精森林腹地。
一名禁卫军战战兢兢捧着茶盏走近案几,脚步轻得几乎不沾尘土。然而越是谨慎,越显紧张,那白瓷杯竟在他手中轻轻晃荡,叮当作响,茶水自杯沿溢出,在紫檀木案上洇开一圈湿痕。案几中央,静静躺着一柄羽扇——通体漆黑如夜,骨节处泛着幽蓝光泽,边缘镌刻细密符文,非金非玉,非木非石,透出一股不属于妖族的气息。
良久,帝释天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哑:“看来一场大战是在所难免了。”
陆压闻言干笑两声,嗓音沙哑:“三哥叹的什么气?魔妖两族之间爆发战争本就是迟早之事。只不过没想到妖族这般沉不住气,提前掀了棋局罢了。”
帝释天抬眼看他,目光深邃,未置一词。
五毒魔王猛地一拍腰间鸳鸯刺,金属铿鸣震得帐帘微颤,怒声道:“打就打!谁怕谁来?四万年前我魔族便将妖族打得屁滚尿流,今日若再开战端,小将愿为先锋!将军只须拨我十万精兵,我便踏平妖精森林,把那群畜生赶出魔界大陆!”
帝释天苦笑摇头,眼中掠过一丝无奈。此人勇猛无匹,确是战场虎将,然谋略不足,难当统帅之任。他沉声道:“毒将军莫要冲动。此事远比你想象复杂。我已拟好奏折上报朝廷,请圣上定夺战和之策。你我身为臣子,只可听令行事,不可擅自决断。”顿了顿,目光落回那柄羽扇,皱眉道:“此物观之极怪……不似妖器,反倒更像一件法宝。且那只虎妖虽持此扇,却似未能参透其真正玄机,形同虚设。此事蹊跷。”
五毒魔王拧眉道:“末将也觉古怪。那几只被斩杀的妖精,手中皆握有一类奇物,亦非寻常妖兵,倒像是刻意仿制的法器。”
帝释天伸手拿起羽扇,翻转细察。指尖触处冰凉刺骨,隐隐有灵力流转,似在回应某种召唤。他心头一凛,低声念道:“‘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这等气息,竟与仙界某些至宝颇为相似。”
旋即放下羽扇,决然道:“此物关系重大,须送交二哥详查。他博古通今,或能识破其中奥秘。至于边境防务,即刻加强巡守,严防妖族突袭。退下吧。”
二人领命而出。
帐内重归寂静。帝释天揉了揉酸胀的眼眶,正欲起身踱步舒展筋骨,忽闻帐外传来通报之声:“启禀将军,营门外有一人执意求见,自称新任参将。”
“新来的参将?”帝释天微怔,随即道,“请他进来。”
不多时,帐帘掀动,一道魁梧身影步入帐中,口中兀自抱怨不休:“妈的,老子千里迢迢从不夜城赶来报到,竟被拦在营门之外!帝小子,你这个将军当得真够威风啊,连我的面子都不给?”
一听这熟悉嗓音,帝释天尚未抬头便已会心一笑,起身迎上前去,重重拍了拍来人肩头:“王灵官?你这马屁精怎么也跑我这儿来了?”
王灵官翻了个白眼,瞪着他道:“怎么?不欢迎?可是公主亲自下旨调我来当参将的!只是想到往后还得听你这小子号令,老子心里就憋屈!”
说罢也不客气,径直一屁股坐上帅位,一双大脚“啪”地搭上案几,毫不避讳地翘起二郎腿。
帝释天哭笑不得:“你有点规矩行不行?那是主帅之位,你也敢占?快给我滚下来!”
王灵官嘿嘿一笑:“让我先过过瘾嘛,反正你也坐久了。整天守着天宫无聊死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不兴我撒个野?”说着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路上听说你们要跟妖族开战了?闹得沸沸扬扬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帝释天眉头一紧,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你说沿途百姓如何议论此事?”
王灵官耸肩道:“还能怎样?惊惧不安呗。谁愿意打仗?一旦烽火燃起,受苦的还不是黎民百姓。换作是我,我也怕。”
帝释天默然片刻,缓缓坐下,低声道:“前番八俣远吕智肆虐,众生惶惶如惊弓之鸟。如今妖族又蠢蠢欲动,恐怕不久之后,三界又要谈妖色变了。”
王灵官却不以为意,咧嘴笑道:“民意向来如此。战前畏缩,一旦真打起来,逼到绝路,反而同仇敌忾。到时候你一声令下,百万雄师应者云集。”
帝释天闻言侧目,细细打量他一眼,忽而一笑:“你修为精进了不少啊,该已达上仙境界了吧?莫非你在仙界天牢那段日子,还偷偷修炼了什么高深功法?”
王灵官得意扬眉:“不错!我近来修习《须菩提经》,如今已入恒星天境。不出几年,怕是要修神了!”
帝释天冷笑:“就你这样也能成神?除非天下神仙死绝了。”继而神色一凝,“不过,《须菩提经》乃大人亲授秘典,向来由至尊玉执掌,你是如何得来的?”
提起“大人”,王灵官神情骤然黯淡,眼中浮起追忆之色,喃喃道:“大人待我老盖如兄弟,一套经书自然不在话下……可惜如今不知他在何方。否则打死我也不会来当这参将,跟着大人闯荡三界,才是痛快人生。”
说到此处,嘴角不由浮现笑意,仿佛又见当年共饮琼浆、并肩纵横的岁月。
帝释天亦沉默下来,轻叹一声:“我又何尝不是……我们几人性命皆系于大人之手。回想当初随他行走六界,斩妖除魔,快意恩仇,真是令人怀念。”
王灵官见状,强作轻松劝慰:“我说兄弟,你也该知足了。大人连巫枝只神女都许配给你,你还愁啥?像我到现在还是孤身一人,一进天牢,仙界那个老婆立马写了休书,卷走家产跑了。”
提及巫枝只神女,帝释天神色稍霁,微笑道:“你在天牢期间,昊天玉皇可曾迁怒家人?”
王灵官眼中闪过愧疚,咬牙道:“倒没下杀手,但家族覆灭,财产充公,亲人贬为庶民,流放边陲……我哪还有脸去见他们?连他们被发往何处都不知道……罢了,只要他们活着,我就安心了。”语气渐低,终化为一声长叹,“有酒吗?我现在特别想喝一杯。”
帝释天起身拍肩安慰,随即唤来禁卫军取酒。少顷,数坛封泥完整的琼浆玉液被抬入帐中。他亲手启封,斟满两杯,笑道:“别提那些伤心事了。这些酒我珍藏多年,今日正好与你共饮。待会我还介绍几位弟兄给你认识。”
两人对坐畅饮,谈笑风生,暂忘战火将临之忧。
一日后,魔界天宫大殿。
紫衣公主端坐龙椅之上,手持一份奏折,环视群臣:“此乃帝释天将军昨日呈递的军情急报,诸位爱卿先行传阅。”言毕,将奏折交予花谢,逐次传至斗姆元君等人手中。
斗姆元君身为当朝宰相,素有“鬼狐”之称,权倾朝野。他接过奏折仅略扫一眼,便默默递出,闭目凝神,一手抚须,似在推演天机。
待众臣阅毕,紫衣启唇问道:“对此事,诸位有何见解?”
她眸光流转,最终落在斗姆元君脸上。众人皆知,杨二郎虽为魔帝,然常年闭关修行,不理政务,实权尽归此老掌控。
斗姆元君依旧闭目,久久不语。
吏部尚书胡振东率先出列,拱手道:“殿下,此事关乎魔界存亡,宜待陛下出关后再做定夺。眼下贸然应对,恐酿大祸。”
此人曾任东部郡守,以稳重着称,修为已达中位皇级,素得斗姆元君赏识。
紫衣黛眉微蹙,未作表态。
工部尚书魏货随即出列,朗声道:“胡大人此言差矣!正因为事态重大,才需果断决策!妖族挑衅边境,蓄意破坏平衡,其心昭然。《孙子兵法》有云:‘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我建议立即封锁妖精森林边界,调集重兵进驻陇安、镇关二郡,备战以待!”
魏货原为通郡郡守,因疏散三界众生有功,擢升工部尚书,亦达中位皇级。
胡振东当即反驳:“魏大人所谓‘重兵’,意欲何为?我六大军团各守通道,兵力分散。以第三军团五十万之众对抗妖族全军,胜算几何?更何况,妖皇尊崇无敌,若其亲临战场,挥手之间便可屠尽数万将士!代价惨重,岂容轻率?唯今之计,唯有忍耐,待陛下出关,方可放手一搏!”
魏货冷哼:“忍?人家刀已架颈,尚要忍让?战场瞬息万变,岂同儿戏!高手对决靠的是修为,而战争凭的是兵精粮足、民心所向!妖皇身份尊贵,未必亲赴前线屠戮士卒。若真如此,也不配称‘绝代高手’!一味退让,只会助长敌焰,丧失先机!况且仙界已在东境集结两百万大军,虎视眈眈!此时若不展现我魔界铁血意志,他日必为人鱼肉!”
群臣默然,争论激烈。
紫衣抬手止声,柔声道:“二位所言皆有道理。不如听听宰相大人高见。”
众目齐聚斗姆元君。
老者缓缓睁眼,目光澄澈如渊,肃然道:“公主殿下,此事至今迷雾重重,不可单凭一纸奏折便断定妖族有意开战。”
众人愕然。
紫衣眸光一闪:“您看出疑点了?”
斗姆元君点头,取出那柄羽扇,置于案上:“若妖族真欲夺地盘,大可光明正大出兵。毕竟四万年前,此地本为其所有。何况其军力不足百万,面对我魔界三百万雄师,焉敢轻易开战?败则万劫不复,妖族领袖岂会行此险招?”
他顿了顿,继续道:“关键在此羽扇——据我所知,妖族极少炼制此类法宝,此物更似仙家之器。再者,那虎妖已修成人形,至少达仙人境,如此人才,怎会被派去占山为王?妖族历史悠久,等级森严,绝不容忍此类行为。故而,我怀疑——这是有人故意挑起魔妖之战,意图渔翁得利!”
紫衣凝视羽扇,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仙界?”
“极有可能。”斗姆元君沉声道,“此前仙界调两个军团入驻魔仙通道,兵力逾两百万。一旦魔妖开战,彼便可长驱直入,毁我根基!此乃‘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策!”
紫衣当即下令:“速召雷尊闻仲与梅花仙子入宫!他们曾为仙界星宿,或可辨识此物是否出自仙门!”
胡振东领命而去。
群臣心中骇然,暗骂仙界阴狠,却又无不佩服斗姆元君洞察秋毫,真乃“鬼狐”之名不虚。
与此同时,乌特加德城堡第十二层议事厅。
迦楼罗城少主背手疾行,面色焦灼。大鹏垂首立于堂下,汗流浃背。
“你查清楚了吗?那些闹事的妖精,可是我族之人?”少主厉声质问。
大鹏擦汗苦笑:“妖王明鉴,绝非我族成员!我已彻查族谱,毫无记录!”
少主猛然驻足:“你可敢担保?若魔族认定是我族挑衅,后果不堪设想!我军仅五十万,如何抗衡魔界大军?”
天龙马长老捻须沉声道:“此事重大,切勿轻断。”
大鹏急道:“我愿以性命担保!那些妖精来历不明,绝非我族!”
少主连呼三声“那就好”,终松口气,挥手令其退下,转向四位长老:“如今最怕魔族误会。该如何化解?”
黑豹长老咳嗽一声:“首要查明幕后主使。”
天龙马长老叹道:“依我看,极可能是仙界所为。昊天玉皇野心勃勃,妄图统一六界。借刀杀人,挑拨离间,正是其惯用手段。”
少主沉吟:“是否禀告妖皇前辈?”
黑豹长老摇头:“前辈闭关祭妖堂已逾一月,不宜打扰。”
少主点头,吩咐道:“袁洪、鹰王严密监控新来妖众,不得再生事端。另加紧扩建城堡,投奔者日益增多,现有居所难容。”继而叹道,“我去看看子媚丫头,这几月不知为何郁郁寡欢,闭门不出……哎,都怪至尊玉那小子不懂怜香惜玉!下次见他,定要教训一番!红丫头可是我妖族公主!”
天龙马长老苦笑:“年轻人的事,何必插手?不如让她前往魔界解释误会,顺便散心。”
少主眸光微闪,摇头道:“解释之事,还是我去。我不信杨二郎成就风暴神须佐之男后,便会背弃旧盟!”
第571章 心猿试法
诗曰:
灵台方寸隐玄机,觉迷归真在片时。
一念嗔痴沉苦海,万般神变出禅思。
定海神珍通造化,多心经卷破迷帷。
莫言凡骨难成圣,劫火焚身始见辉。
话说那至尊玉者,原非世间寻常公子,实乃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昔年因闹天宫、反灵霄,被佛祖压于五行山下五百年,终得观音点化,护唐僧西行取经,历八十一难,斩妖除魔,功德圆满,受封“斗战胜佛”。然其性刚烈,不甘拘束于莲台清净,愿舍果位,再入轮回,以证无上正等正觉。
此番堕入凡尘,托生为江南富户之子,风流倜傥,才情出众,人称“玉郎”。更兼一手斧法出神入化,统领江湖义士,号“斧头帮”,扶弱锄强,名震三江。然其魂深处,仍藏齐天记忆,每逢月圆之夜,心猿跃动,耳畔似闻筋斗云啸、金箍棒鸣,恍若昔日大闹天宫景象重现。
而今三界动荡,妖氛四起。倭鬼自东海而出,窃据岛屿,炼阴兵百万,设幻阵千重,妄图侵扰中土,扰乱阴阳秩序。诸神默然,佛陀闭关,天庭亦不遣将征讨。唯有地藏王菩萨于幽冥殿中轻叹:“此劫应由他来破——那转世之心猿,当在此际觉醒。”
却说那日,至尊玉对月儿剖露心迹,言语间真情流露,竟触动宿世因果,元神微震。自此之后,拉弥亚与西海三公主神色异样,似有所察。
拉弥亚本是上古狐族遗脉,通晓天机,早知至尊玉来历非凡。见其情根深种,不免忧心忡忡,遂退居厨房,烹五味以调神,煮百草以养气,借烟火之事掩心中波澜。正所谓:“避情如避刃,守静胜修行。”
西海三公主则不同。她乃龙宫贵女,曾受真武大帝庇佑,深知天地将倾之兆。近来感应冥冥之中有两股古老气息正在复苏——一是倭鬼太阳女神,二是风暴神须佐之男,皆属远古邪神,被困于虚妄幻境已久。今若脱困,必引天地浩劫。
她凝望至尊玉,见其虽具大圣根骨,却沉迷俗情,修为停滞,不禁忧心如焚。于是不再温婉含笑,转而以严师之姿督其修炼《大品天仙诀》。
这《大品天仙诀》非同小可,乃是当年菩提祖师亲授悟空的根本大道,包罗万象,贯通三界六道。其妙处在能御五行、掌阴阳、驱雷电、役鬼神。然修至高深处,须融会诸般神气于一体,方可达“混元一体”之境。
至尊玉连日闭门参研,不得其门而入。一日卧于榻上,手执《山海经》,翻阅至“昆仑墟·不死民”一节,忽有所感,喃喃道:“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若欲合一气,先破分别相……”
话音未落,西海三公主缓步走入,立于床前,目如秋水,声若寒泉:“你既知‘破分别’,可敢试‘合对立’?”
至尊玉抬头,见她神情肃穆,不由心头一凛:“寸心姐何意?”
三公主淡淡道:“不动明王咒属佛门金刚之力,主镇压、降伏;风暴神须佐之男心诀属魔界狂煞之气,主动荡、毁灭。二者水火不容,一如当年佛魔之战。今你要融合大品天仙诀,便须直面此等极端冲突,方能悟得‘中道’真义。”
至尊玉闻言色变:“这……岂非逆天而行?我不过真神境界,经脉尚嫩,如何承受两种截然相反的神气冲撞?昔年弑倭鬼军团顶尖高手尚不敢轻易尝试,况我乎?”
三公主冷然一笑:“汝既为齐天大圣转世,岂可畏难止步?当年你在灵山脚下听《多心经》,一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便顿悟前非,如今反倒怯懦起来?须知大道无情,唯勇者近之。”
说罢,袖袍轻拂,一道金光自指尖射出,直入房梁,顿时屋内灵气翻涌,结成八卦阵形,护住四方。
至尊玉见状,知无可推辞,只得咬牙起身,盘膝而坐,双手掐诀,默念口诀。
刹那间,左手指尖涌出金色梵文,乃不动明王真言:“唵 吽 哑 哈!” 此咒一出,万籁俱寂,连窗外飞鸟亦坠羽落地,显金刚不动之威。
右手指尖则腾起黑焰狂风,伴随着雷霆怒吼之声,正是风暴神须佐之男秘传心法:“吾以风暴为骨,以雷电为血,斩断三千世界!”
两股力量甫一交汇,经脉顿如刀割火焚。至尊玉只觉体内仿佛有千万把利刃在绞杀五脏六腑,又似有亿万条毒蛇在啃噬骨髓神经。一声惨叫冲口而出,响彻庭院,惊得檐角铜铃齐碎!
拉弥亚与月儿闻声破门而入,见至尊玉面容扭曲,七窍渗血,浑身肌肉抽搐如癫,几乎昏死过去。正欲上前施救,却被三公主抬手拦下。
“不可打扰!”三公主沉声道,“此刻正是炼心炼体之时,外力干预反致走火入魔。让他痛,让他熬,让他在这生死边缘看透‘我执’二字!”
果然,就在至尊玉即将放弃之际,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苍老声音:
>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金刚经》
这一句如晨钟贯耳,震开迷障。他猛然醒悟:原来所谓痛苦,并非真实存在;所谓“我”,不过是四大假合、五蕴聚合。既无我,何来痛?
心念一转,神识骤然清明。虽肉体仍在煎熬,但灵台已稳如磐石。他不再抗拒那狂暴神气,反而以《多心经》中的“观自在”法门,将其视作过眼云烟。
奇事发生了。
原本互斥的佛魔二气,在他体内并未彻底爆裂,而是开始缓缓交融,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新气流——金中带黑,刚中有柔,既有金刚不动之坚,又有风暴撕天之烈。此气流转周身,竟自行梳理堵塞经络,宛如春风吹雪,润物无声。
三公主双目精光暴涨,惊喜交加:“成了!这是‘混元初炁’的雏形!此子竟能以佛法化解戾气,以慈悲容纳暴烈,真正契合‘大品’二字!”
待至尊玉收功醒来,已是汗透重衣,气息虚弱,然双眼神光湛然,迥异往昔。
他喘息问道:“寸心姐……我方才……可是快要死了?”
三公主微笑摇头:“未曾死,倒是接近‘涅盘’了。你能于极苦中见空性,正是佛门所说的‘逆增上缘’。然你经脉仍不堪负荷,若想驾驭此等神气,必须重塑金身。”
“重塑金身?”至尊玉愕然,“这不是只有太乙金仙以上才能做到的事吗?”
“寻常修士的确不能,”三公主正色道,“但我可用西海龙族秘术‘圣泉洗脉法’,以自身千年修为凝练圣气,为你重铸经络。只是此术损耗极大,需闭关百年方可恢复元气。”
至尊玉闻言大惊,急忙摆手:“万万不可!你已数次助我续命疗伤,耗损真元甚巨,若再为此事受损,叫我如何心安?况且我本凡人,只想逍遥度日,何必追求天下第一?”
三公主闻言,柳眉倒竖,厉声喝道:“糊涂!你以为躲进小楼便可岁月静好?可知倭鬼太阳女神一旦脱困,必将血洗人间?届时山河崩裂,百姓涂炭,你还能安心吃茶听曲否?”
此言如雷贯顶,至尊玉浑身一震。
只听她继续说道:“你大哥杨二郎,即二郎显圣真君,当年亦因剜心换命才得以重返轮回。他今已修成风暴神须佐之男真身,潜力无限,或可比肩真武大帝。而你——”她目光灼灼,“你身负大品天仙诀、七十二变、筋斗云三大神通,更有佛门斗战胜佛果位为基,若肯奋发,成就岂止真武?将来或可挑战太阳与黑魔两大古神,终结这场绵延万年的佛魔之争!”
至尊玉低头沉吟,久久不语。
忽而抬头,朗声道:“寸心姐所言极是。我原以为放下金箍便是自由,殊不知真正的自由,是在承担责任之后依然选择前行。既然劫数临头,避无可避,不如挺身而出!”
三公主展颜一笑:“善哉!这才是我认识的齐天大圣。”
这时,月儿轻声插话:“玉郎,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我都随你同行。”
拉弥亚也点头道:“妖族危亡之际,我也愿献出本源妖丹,助你突破瓶颈。”
至尊玉环顾众人,心中暖流激荡,慨然道:“诸位厚爱,玉不敢忘。今日我在此立誓——不破倭鬼,不成正果;不解苍生之苦,不登莲台!”
三公主颔首,随即取出一枚龙鳞,置于香炉之上,口中念动古老咒语:
> “天地定位,阴阳交泰,圣泉降临,洗髓伐毛!”
霎时间,屋顶裂开,一道银色泉水自九天落下,如银河倒灌,直冲至尊玉头顶百会穴。整座宅院被祥光笼罩,空中隐隐传来仙乐阵阵,似有无数神只低语祝福。
而在远方海岛深处,一双赤红的眼眸缓缓睁开,低语道:
“……心猿醒了。三界的棋局,终于开始了。”
正式:
劫波深处藏真意,烈火焚身见本心。
莫道凡胎难作圣,一念回头即到今。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572章 心猿觉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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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重朔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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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三界重光
却说那至尊玉,原非寻常凡夫俗子,实乃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因往昔劫数未尽,被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设轮回之局,打入三生三世情缘逆命之中。第一世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于风涛浪险之间,终神魂俱灭,堕入幽冥;第二世显二郎真君法相,剜心换命,以血祭道,再入轮回;今此第三世,托生于尘世,化作风流公子,斧头帮主,纵酒江湖,笑傲红尘,然其根骨未泯,灵台尚存一点灵光,只待机缘触发,便当觉醒前尘记忆,重掌定海神珍剑,踏破三界迷障。
这一日,至尊玉自昏沉中悠悠醒转,恍若梦觉黄粱,神识初回。但见夜色如墨,透窗而入,星斗垂空,银河倒挂,屋内烛火已熄,唯余清辉洒地,宛如霜雪。他轻叹一声,坐起身来,环顾四壁,不见西海三公主踪影,心下微有怅然,暗念:“寸心者,非止情缘之牵,实乃我本心之映照也。昔者《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今我执念于人,岂非又堕情网?”
言罢,起身踱至窗前,凭栏远眺。但见天地苍茫,万籁俱寂,远处灯火点点,似萤飞散,又似星落人间。夜风拂面,清凉入骨,顿觉精神一振,五脏六腑如涤污垢,灵台清明胜昔。
他遂闭目凝神,以内视之法查探周身经脉。不看则已,一看之下,心中大喜——原来此前肉身遭劫,经脉尽毁,幸得西海三公主以无上法力助其重塑筋骨,如今新生经脉宽广通达,犹如江河奔流,无有滞碍。神气运行其间,欢快流畅,竟似春水解冻,百川归海,浩浩荡荡,不可阻遏。
更奇者,他尝试同时运转《风暴神须佐之年心诀》与《不动明王咒》,二者本属异源,一主杀伐暴烈,一主镇守寂静,常人兼修必致走火入魔。然今其经脉既经重铸,竟能承受两股神诀融合后所生之“变种神气”。此气初成之时,犹如脱缰野马,在体内狂奔不止,气势汹汹,几欲破体而出。然至尊玉默诵《多心经》:“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以空性摄伏躁动之气,渐使其驯服归位,流转有序。
彼时,他忽起一念:“吾既有此神气,何不试其威力?”遂手捏定海神珍剑印,凝神聚气于掌心。刹那间,只见一团暗金色光球自手心浮现,形如拳大,色泽沉郁,隐隐有吞天噬地之势。较之昔日所发金黄色宝瓶劲气,虽体积缩小,然威压倍增,四周空气为之凝滞,连窗外树叶亦停止摇曳,仿佛时间停滞。
至尊玉凝视此球,心中凛然,低语道:“此气之强,恐已臻灵神气之境。莫非……我已踏入灵神门槛?”
旋即摇头苦笑,“《道德经》有言:‘大道甚夷,而民好径。’修行之路,贵在脚踏实地,岂可因一时之得而妄自称圣?况吾尚未证悟本心,何谈成道?”
正思忖间,门外脚步轻响,莲步细碎,如风吹竹叶。门扉轻启,西海三公主翩然而入,容颜清丽,眸含秋水,衣袂飘然若仙。她一眼望见至尊玉掌中暗金光球,顿时花容微变,呼吸一滞,只觉一股无形巨力压迫而来,仿佛千山压顶,难以喘息。
至尊玉见状,急忙收功敛气,光球瞬间消散于无形。他上前一步,神色诚挚,轻声道:“寸心姐,你为救我耗损元神,受苦了。”
三公主微微一笑,眸光温柔,缓步至窗边,与他并肩而立,共赏夜空。良久,方柔声问道:“至尊玉,你可曾想过,要修炼一件真正属于自己的法宝?”
至尊玉闻言一怔,挠头笑道:“法宝?我手中已有定海神珍剑,虽说是你化身所化,却也算得倚仗。至于另炼法宝……我不过略通道门炼器皮毛,谈何大宗师?”
三公主轻瞥他一眼,嘴角含笑:“你忘了你是谁了吗?当年齐天大圣搅乱蟠桃会,盗取太上老君金丹,闹得天庭震动,地府翻腾,连玉帝都奈何不得。如今怎的反倒谦逊起来?”
至尊玉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三公主敛去笑意,正色道:“修行之人,若无趁手法宝,犹如猛虎无牙,飞鸟折翼。你看当今三界顶尖人物,哪个不是拥有成名至宝?真武大帝持荡魔天尊剑,斩妖除魔;酆都大帝握镇魂琢,拘摄亡魂;妖王之王执擎天白玉剑,号令群妖。你既肩负平定妖劫之责,岂能空手对敌?”
至尊玉沉吟片刻,点头道:“姐姐所言极是。只是……该炼何物?”
三公主美目流转,忽而一笑:“不如炼一件‘能吸万物’的法宝如何?”
“吸万物?”至尊玉皱眉,“世间可有如此神通之器?我只闻阎罗手套可摄他人法宝,却从未听说能纳天地万象者。”
三公主摇头轻叹:“你久居九重天之下,不知九天之上另有乾坤。你可曾听闻‘修罗界’?”
“修罗界?”至尊玉茫然摇头。
三公主徐徐道:“九天者,非独九重天也。九天分诸界,其中以修罗界、魔王界、大自在天界最为强盛。尤以修罗界为最,其民骁勇善战,其神精于炼器,千奇百怪,无所不造。彼处有修罗神,炼器之术通玄彻微,曾炼出‘吞天袋’‘噬灵鼎’‘纳虚环’等至宝,皆具吸纳万物之能。”
至尊玉听得心驰神往,忙问:“那九天与九重天有何异同?”
三公主答曰:“九重天乃天庭所辖,秩序森严,礼法规矩;九天则更为广阔,诸界林立,强者为尊。两者皆属天域,然九天更近本源,灵气浓郁,法则原始。九天高手,多为修罗神、圣大自在天之流,皆是超脱常规的存在。”
至尊玉恍然,继而叹息:“可惜我未曾踏足九天,无缘得见真容。”
三公主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古卷,递予他道:“此书名曰《九天炼器秘录》,乃当年倭鬼太阳女神自修罗界黑暗神殿中所得。当年她弃九重天而去,孤身赴九天,与倭鬼风暴神须佐之男决战于黑暗神殿。彼时须佐之男已召集修罗界与大自在天界诸多绝顶高手,势如泰山压顶。太阳女神见寡不敌众,不敢久战,夺殿中数宝而逃。此后历经大战,多数宝物失落,唯余此书留存于我手。”
至尊玉接过古卷,翻开一页,只见图文并茂,符箓交错,记载着种种奇门炼器之法。其中“乾坤法袋”一篇尤为引人注目——其文载:“采昆仑虚土为基,取北海玄冰为引,融南明离火为魂,辅以东极青木之气,炼七七四十九日,可成纳须弥于芥子之器。”另有一篇“大自在天之翼”,述其炼法需“借风雷双煞为骨,采星辰精华为羽,以心念御之,可瞬息万里,穿行虚空”。
至尊玉越看越是欣喜,拍案道:“妙哉!此二宝所需材料,九重天皆可寻得,其余诸法所用奇珍,我闻所未闻,恐难觅也。”
三公主见他面露喜色,轻嗔道:“你且莫急。眼下你虽经脉重塑,能承三大神诀融合之气,然能否驾驭,犹未可知。依我之见,先融合《风暴神须佐之男心诀》《不动明王咒》与《大品天仙诀》三者中的任意两种,待根基稳固,再图全功。”
至尊玉拱手笑道:“谨遵姐姐教诲。”
三公主嫣然一笑,将书交还于他:“此书你且收好,我也当回房修行,以复元气。望你勿忘初心,觉迷归真。”
言毕,转身离去,身影渐隐于夜色之中,宛如烟霞散去,不留痕迹。
至尊玉目送其远去,久久伫立。待人影不见,方将古卷收入储物手镯,取出一壶浊酒,仰头痛饮数口。酒入喉中,辛辣滚烫,直抵肺腑,却浇不去心头万千思绪。
他望着漫天星斗,低声自语:“三界动荡,妖劫再起,倭鬼横行,神佛缄默……这天下,究竟还有多少谜团未解?我既是孙悟空转世,齐天大圣遗志未竟,斗战胜佛果位未证,今日既得机缘重开大道,岂能再负苍生?”
忽而忆起菩提祖师昔日教诲:“汝虽天生灵猴,神通广大,然若不能降伏其心,终是魔而非佛。”
又想起《论语》所言:“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
当下豁然开朗,心道:“修行不在外物,而在内省。法宝可助我战敌,然真正破劫者,乃是我这一颗明觉之心。”
于是盘膝而坐,结莲花印,默诵《多心经》全文:
>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声随气转,气随意行,神气交融,渐渐进入物我两忘之境。窗外风停树静,室内紫气氤氲,似有金莲虚浮,梵音隐约可闻。
一夜修行,直至东方既白。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金光破雾。至尊玉睁眼起身,双目神光湛然,如电如炬。他深知,自此之后,不再是那个只知快意恩仇的风流公子,而是肩负三界安危、背负众生期望的觉迷之人。
他抚剑长吟:
> “昔日大圣闹天宫,今朝凡人渡劫中。
> 七十二变藏智慧,筋斗云上觅真宗。
> 不贪神通修正念,但求慈悲化刀锋。
> 若问归途何处是?心安即是大雷峰。”
自此,至尊玉正式踏上“觉迷归真”之路。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逐步揭开佛道之争背后的惊天秘密——原来昊天与如来共设此局,并非只为镇压妖魔,实为考验“心性能否超越神通”的终极命题。
而他,正是这场三界大考的唯一答卷人。
第575章 再陷险境
却说那魔界天宫深处,云雾缭绕,紫气东来三万里,中有帝居巍峨,金阙玉阶隐于黑焰之间,乃六道之外、五行不拘之所在。是时,杨二郎闭关十日,于八俣远吕智——即昔日八岐大蛇所化之魔尊指点下,参悟倭族猿飞阴流剑术心法。
此术非同小可,原为上古邪道遗篇,藏于东海鬼岛石窟之中,传为妖皇亲授,专修杀伐之道,以诡谲变幻着称。其法共分八式,看似简朴,实则暗合八卦生克之理,每一招皆含九变,一式动而万机起,如风卷残叶,浪打孤舟,令人防不胜防。更奇者,此术能摄人心魄,乱人神志,使敌未战先怯,形同傀儡。
杨二郎盘坐石床之上,双目微阖,元神游走于识海之间,将八式剑意逐一推演。忽觉心头一震,恍若见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刀光剑影交错成网,天地为之色变。他猛然睁眼,精芒迸射,叹道:
> “善哉!此术诚如《阴符经》所言:‘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非止杀人之技,实乃窥探天机、逆夺造化的兵家极境。尤以第一式‘猿临’最为玄妙,虽为起手之势,然不动如山,动则惊雷,有‘未战而屈人之兵’之威。昔孙子曰:‘上兵伐谋’,今观此式,正得其神髓。”
话音方落,一道黑影自虚空缓缓浮现,赫然是八俣远吕智,身披墨鳞长袍,头生八角,目如赤炬,正是昔日祸乱扶桑的八岐大蛇所化魔尊。只见他懒散一笑,抚须道:
> “二郎啊,你终于肯开口了!老龙我守在这儿十日,茶饭无味,言语无人应,简直比镇压在黄泉之下还难受。如何?那猿飞阴流可曾入你心窍?”
杨二郎起身踱步,衣袂飘然,负手望天,淡淡道:
> “多谢前辈倾囊相授。这套剑术已参悟七八,余下不过实战印证罢了。只是……”
他顿了一顿,眸中闪过一丝异色,“这功法阴鸷狠辣,处处透着戾气,修之易堕魔障。若无定力把持本心,恐反被其所噬。”
八俣远吕智闻言冷笑:“哈哈!你既知是魔功,何必修它?然则如今三界动荡,佛道缄默,妖魔横行,若无绝世手段,焉能立足?你纵怀正道之心,也需利剑在手,方保性命周全。”
杨二郎默然片刻,忽而仰天长笑,声震屋瓦:
> “前辈差矣!吾修此术,并非贪恋杀伐之力,实为破局之器。正如《金刚经》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此术虽邪,然在我手中,便可化邪归正,转杀为护。譬如毒药,医者用之可疗疾,庸人用之则丧命。关键不在术本身,而在执术之人的心念。”
八俣远吕智听罢,面色微变,良久方道:“好一个‘心念决定法性’!可惜……你可知你体内风暴神须佐之男丹已悄然生变?”
杨二郎眉头一皱:“何出此言?”
八俣远吕智神色凝重:“老龙修炼八俣远吕智魄数十万年,自认魔性深重,足可侵蚀任何修士心神。然近日却发现,非但未能影响于你,反是你丹田中的风暴神须佐之男丹隐隐吸摄我之魔魄!此等情形,前所未有!若长久下去,怕是我将沦为你的附庸,而非你受我控制。”
杨二郎冷冷一笑:“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尔昔日残害生灵,屠戮城池,积下无边业障,今日遭反噬,岂非天理昭彰?我虽借汝之力修行,却不染其恶。正如《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所言:‘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心若澄明,则万魔不能侵。”
八俣远吕智闻言大怒,咆哮如雷:“放屁!什么清静无为!在这弱肉强食的三界,唯有力量才是真理!没有实力,谈何慈悲?没有杀伐,何来太平?”
杨二郎不再理会,缓步至窗前,抬首望天。但见烈日当空,金乌吐焰,照耀九州。然而不知为何,心中竟泛起一丝莫名烦闷,仿佛阳光刺目难当,令其本能排斥。
他心中警觉,低声道:“怪哉……我自炼成猿飞阴流后,竟对太阳生出几分抵触之意?莫非此术真有蚀心之患?”
八俣远吕智冷笑道:“你以为九天之上没有太阳么?荒谬!若无太阳运行,四时失序,万物枯竭,岂有今日三界繁荣?你这是心魔初起,被功法戾气所扰罢了。”
杨二郎闭目调息,默诵《多心经》一句:
>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片刻后,心神渐宁,睁开双眼,目光清明如洗。
就在此际,魔界公主府中,梅花仙子正向紫衣禀报雷尊闻仲遇刺之事。
“公主,”梅花仙子轻声道,“那夜刺客潜入麦尖郡,目标直指我和闻仲大人。幸得我二人早有防备,联手击退,但闻仲仍受内伤,需静养数日,故未能亲来面见公主,请恕罪。”
紫衣起身相迎,握住她的手,温言道:“柳阿姨不必多礼,此处无外人,唤我紫衣便是。闻仲叔叔伤势如何?可要紧?”
梅花仙子展颜一笑:“不妨事,调息几日便可痊愈。倒是公主手中这把羽扇,来历颇为蹊跷,不如让我一看。”
紫衣取出一柄素白羽扇,通体晶莹,似玉非玉,隐隐有仙光流转。梅花仙子接过,注入仙气,刹那间,扇面光芒大盛,竟化作丈许巨扇,瑞彩千条,祥云翻涌。紫衣被光芒逼得后退数步,难以直视。
梅花仙子急忙收功,羽扇复原,她沉声道:“此物确是法宝,且蕴含极高仙力,绝非凡品。依我看,极可能是仙界流出之物。”
紫衣黛眉紧蹙:“这么说,果然是仙界在背后挑拨离间?”
“十有八九!”梅花仙子怒道,“必是勾陈天皇大帝那老狐狸所为!上次派来的刺客也是他门下走狗,目的便是夺回上清灵宝大法。此人野心勃勃,妄图掌控三界秩序,不惜挑动魔界内乱!”
紫衣思忖片刻,正色道:“柳阿姨,您先返回麦尖郡,叮嘱敖伯伯加强戒备,谨防仙界再次偷袭。我会立即召集群臣商议对策。”
梅花仙子点头起身,欣慰道:“紫衣,你比从前成熟多了,懂得权衡局势,知进退,明大义。老身放心了。”
送至门口,紫衣目送其身影消失于廊角,正欲回房,忽觉头顶风动,抬头一看,只见对面屋顶立着一人——
黑衣如墨,身形挺拔,衣袂随风猎猎作响,宛如天神降世。那人嘴角含笑,目光温和却又深不可测。
“二叔!”紫衣惊喜交加,挥手高呼,“您出关了!”
黑光一闪,那人已至身前,正是杨二郎。他微笑道:“紫衣,可有打扰你处理政务?”
紫衣撅嘴扑入他怀中,撒娇道:“二叔还说呢,什么政务不政务,您一出来,天下大事都该靠边站啦!”
杨二郎哈哈大笑:“胡闹!斗姆元君可刚跟我夸你办事稳重,这个差事你还得继续办下去。你二叔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去做。”
紫衣仰头,美目流转:“那……仙界挑拨之事怎么办?”
杨二郎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此事我已知晓。仙界竟敢屡次挑衅,视我魔界如无物?哼!你只管放手施为,酆都大帝那边,自有我去应对。真武大帝尚在养伤,短期内不会出手。唯有一忧——若仙界与佛界联手……”
紫衣惊道:“二叔,您要与酆都大帝决战?”
杨二郎微微颔首:“不错。但他乃与我同级的存在,胜负难料。若无十足把握,岂可轻启战端?”
紫衣低声问:“那……您有胜算吗?”
杨二郎凝望远方,语气淡然:“紫衣,你可知《道德经》有云:‘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真正的强者,不在击败他人,而在超越自我。酆都大帝虽强,但我已修成倭族猿飞阴流剑术,又得风暴神须佐之男丹护体,已非昔日可比。此战若启,必以生死决之,不容退让。”
紫衣颤声道:“难道非得一方陨落不可?”
杨二郎点头:“魔道之争,从来如此。正如《庄子·大宗师》所言:‘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到了我们这般境界,早已超越善恶表象,直面大道本质。此战不仅是力量之争,更是道统之辨。”
紫衣似懂非懂,正欲再问,忽见一侍卫匆匆赶来,见到杨二郎顿时一愣,随即跪拜:
> “恭迎陛下出关!启禀公主,妖族族长已在魔界天宫等候多时,求见陛下。”
紫衣看向杨二郎,见他神色平静,便柔声道:“二叔,该您去见客了。”
杨二郎摇头:“他来,无非是为解释妖精扰边一事。你代我去见便可。我另有要务——我要前往妖精森林一趟。”
“妖精森林?”紫衣愕然,“可妖族族长已经来了,为何还要去那里?”
杨二郎目光深远,低语道:
> “因为……有人在那里等我。一位注定要改变三界命运的人。”
此时,在遥远人间界的一座破庙之中,一名白衣公子正倚柱酣睡,腰间悬一把古剑,剑名“定海神珍”,通体黝黑,却隐隐透出金色纹路,仿佛封印着某种古老意志。
此人正是至尊玉——风流倜傥的斧头帮帮主,实乃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
三生三世,情劫不断:第一世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逆天改命,魂飞魄散;第二世显二郎真君真身,剜心换命,再入轮回;第三世堕入凡尘,成为风流公子,直至某夜梦中听见菩提祖师一声轻叹:
> “悟空,你何时才能放下执着,回归本来面目?”
自此,记忆苏醒,神通渐复。
他睁开双眼,望向庙外星空,喃喃道:
> “原来……这一切都是局。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将我打入轮回,只为磨我嗔心、断我情根。可他们忘了——真正的齐天大圣,从不认命。”
他缓缓起身,抽出定海神珍剑,剑锋划过夜空,竟引动九天雷鸣。
> “既然你们不愿出手平定倭鬼之乱,那就由我——一个凡人之躯,持剑证道,替天行罚!”
与此同时,妖精森林深处,一道金光冲天而起,七十二般变化的气息弥漫四方。
命运之轮,再度转动。
第576章 光坠九霄
话说那杨二郎立于魔界云巅,眉宇间隐有紫气流转,唇角微扬,露出一丝高深莫测之笑,朗声道:“吾今将往会妖王之王,顺带予仙界一个意外之喜。”言罢,袖袍轻拂,声如洪钟,“速发旨意:命百眼魔君麾下第三、第四军团即刻进驻仙魔通道;花蝴蝶大将军所领第五军团仍镇守魔冥通道;第六军团移防魔佛通道!”语毕,又轻轻拍了拍紫衣肩头,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瞬息不见。
紫衣怔然半晌,心中暗忖:“二叔此举何意?原驻妖精森林边境之百万大军,今悉数调往东方仙魔要道,岂非空虚我西线防务?若妖族乘虚而入,如何抵挡?”她仰首望天,只见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哪还有杨二郎踪影。不禁苦笑摇头,喃喃道:“三界风云将变,此战恐非止于一役……”遂整衣理冠,缓步前往迦楼罗城,拜见少主不提。
且说黄风城外方丈仙山,乃东海蓬莱三岛之一,自古便是仙家清修圣地。但见山影横斜,松涛阵阵,冷月当空,银辉遍洒。山腰之上,忽有一人悬空盘坐,离地三丈,端然不动,正是那转世凡尘的至尊玉。
此人本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轮回化身,因前世逆天行事,情劫难渡,被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施法力打入轮回,历经三生三世,皆为情缘所困。第一世化身为真武大帝,护持西海三公主,终至神魂俱灭;第二世显出二郎真君真身,剜心换命,重入轮回;至第三世,堕入红尘,托生成一名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执掌斧头帮,游戏人间。直至近日,雷音寺钟响九重,菩提树下金莲盛开,其前世记忆方才渐次觉醒——原来他手中那柄定海神珍剑,便是当年如意金箍棒所化!
此刻,至尊玉正处修炼紧要关头。只见他双目微闭,神色肃穆,十指翻飞,结出道道玄妙神诀。忽而一缕金色神光自顶门冲出,浩浩荡荡,直贯苍穹;继而黑气缭绕,如冥河倒卷;再后白雾升腾,似太初清气。三色光柱自其周身勃发而出,交织缠绕,五彩斑斓,映得天幕如幻如梦,恍若霓虹织锦,令人目眩神迷。
《道德经》有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此三气者,正乃诛神气、咒神气、弑倭鬼气也。前者属道家斩妖除魔之正法,后者含佛门降魔伏怨之愿力,中间咒神一则通阴阳、摄幽冥,乃儒释道三家交汇之极境。至尊玉欲融此三气于一体,成就“三昧合一”之大道,然此事谈何容易!
昔年菩提祖师曾授其《大品天仙诀》,其中明训:“气贵和而不贵争,神贵凝而不贵散。”今这三种神气各执其性,互不相容,犹如烈马狂奔,驯鹿疾驰,在其经脉之中左冲右突,彼此攻伐,竟使肉身几近崩裂。至尊玉只觉五脏六腑如遭千刀万剐,血脉寸断,痛不可言。他原以为融合三诀不过如前日融二气一般,孰料步步荆棘,处处险滩,正如《金刚经》所言:“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然今心猿意乱,妄念纷飞,如何能住?
正在此时,西海三公主悄然立于山头,仰首凝望。她一身素裳,红发披肩,月华洒落,宛如凌波仙子临凡。昔日真武大帝为护她而陨,今见至尊玉重现当年身影,心头百感交集,悲喜难名。
她见至尊玉久久未能融合成功,不由忧心忡忡。虽知其为悟空转世,天赋异禀,然此等三气同炼之术,连上古金仙亦罕有尝试,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形神俱灭之祸。她低声祷告:“若有灵验,愿减我寿元,换他平安。”话音未落,忽闻空中一声闷哼!
但见至尊玉身躯剧震,嘴角溢出血丝,头顶三色光柱顿时紊乱不堪,如疯龙舞爪,交错怒射,将夜空照得诡谲异常。西海三公主脸色骤变,花容失色,柳眉紧蹙,心中猛然想起一事——当年真武大帝亦是在融合神诀之际,心猿失控,意念淆乱,最终爆体而亡!难道今日历史重演?
寒风凛冽,吹动她红发飞扬,细雨悄然而至,沾湿容颜。她伸手一抹,指尖竟带泪痕。原来不知何时,自己已泪流满面。她望着那血染黑袍的身影,仿佛看见一位孤独的行者,在黑暗中踽踽独行,背负着三界的希望与宿命。
《华严经》曰:“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证得。”至尊玉此时正是如此——明明大道在前,却被体内三气之争扰得心智昏沉,无法归真返璞。他只觉身躯如陷岩浆,四肢百骸似被利刃切割,毛孔渗血,衣袍尽赤,俨然成了一个血人。待他惊觉性命垂危,欲停手收功,却骇然发现——心猿已不受控,神气自行为运转,自身竟如傀儡一般,只能静候死神降临!
正当万念俱灰、一心等死之际,忽听天际一声长啸,破空而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颗流星自九霄疾坠,状如火球,拖着数十丈长的七彩炽光,划破夜幕,风雷激荡,天地为之变色。那光芒所过之处,虚空泛起层层涟漪,如同湖面投石,波纹扩散千里。
《南华经》云:“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此物非星非陨,实乃天机所现!原来至尊玉身负齐天大圣因果,今逢生死大劫,触动九天感应,故有此异象降世。
更奇者,那天外流星竟似通灵一般,在距山顶仅六七百丈之时,陡然转向,直扑至尊玉所在方位!热浪滚滚,飓风呼号,仿佛末日将临。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半空中蓦地响起一阵清越长啸,如凤鸣九皋,响彻云霄。那流星倏然一折,宛若活物,轻巧落地,光芒渐敛,现出一人形身影。
但见其人身姿曼妙,面容清丽脱俗,披肩蓝发如瀑垂落,身着织锦纱衣,勾勒出玲珑曲线。最奇者,背后原有六对晶莹剔透之羽翼,扇动之间,瑞气千条,祥光万道,然片刻之后,羽翼隐去,恍若从未出现。
此女眸如深潭,蓝光流转,观四方景象,面露疑惑。先看地上昏迷的西海三公主,又望空中血人般的至尊玉,轻启朱唇,低语道:“这般情形,莫非是‘三气逆行,心猿失控’之兆?可惜了这一尊宿慧之体。”
言罢,纤指轻抬,隔空一点。一道绵绵白光自指尖射出,如银河倾泻,温柔笼罩至尊玉全身。那白光蕴含清净之力,似晨钟暮鼓,唤醒迷途之人。顿时,三大神气为之震慑,争斗之势稍缓。
女子缓步上前,立于虚空,柔声道:“汝本灵明石猴,跳出轮回,超脱五行。今虽堕入凡胎,然根性未泯。何故拘泥于气之争斗,而不思‘和合归一’之道?”
至尊玉神志朦胧,隐约听见声音,心中一震,似有所悟。只听那女子继续说道:“《阴符经》有言:‘天生天杀,道之理也。’气本一体,分而为三,非敌非仇,何必相残?当以慈心化煞,以智破局,以德服众,方合大道之本。”
话音落下,白光愈盛,竟引动至尊玉识海深处一道金光闪现——那是菩提祖师当年传授《多心经》时留下的印记!
刹那间,往事如潮水涌来: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老僧轻敲木鱼,诵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至尊玉心头豁然开朗,顿悟真谛:原来三气并非不可融合,只因自己执着于“控制”,反而违背自然之道。若能放下我执,顺其自然,以慈悲之心引导,则三气自可和谐共生!
于是他摒弃杂念,默念《多心经》,运转《大品天仙诀》,不再强行压制神气,而是以意引之,如导江河入海,顺势而为。果然,诛神气渐稳,咒神气归宁,弑倭鬼气亦不再暴戾,三者缓缓交融,形成一股浑厚磅礴的新力量,流转全身经脉。
《论语》有言:“君子和而不同。”此即“和而不同”之妙境也!
随着三气合一,至尊玉身上血迹渐渐收敛,伤口自行愈合,气息由乱转顺,由躁转静。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清澈如秋水,神光内蕴,已非先前狂躁之态。
那神秘女子见状,微微一笑,赞道:“善哉!汝已初窥‘觉迷归真’之门径。然此劫虽过,大难未已。倭鬼横行,三界动荡,佛道缄默,唯待汝挺身而出,挽狂澜于既倒。”
至尊玉稽首行礼,诚恳问道:“敢问仙子高姓?为何相助于我?”
女子轻叹一声,遥望星空,悠悠道:“吾乃大自在天宫客,奉命监察三界因果。汝之命运,牵连甚广——成佛归正,抑或堕魔入渊,全系一念之间。今番助你,只为留下一线生机,其余之路,须汝自行抉择。”
言毕,身形渐淡,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夜空之中。
风停雨歇,月复清明。西海三公主悠悠醒转,见至尊玉安然无恙,喜极而泣。至尊玉扶她起身,望着漫天星斗,心中万千思绪翻涌。
他知道,从今日起,不再只是斧头帮主,也不仅是风流公子,而是肩负三界安危的齐天大圣转世之身。前方路途艰险重重,然正如《孟子》所言:“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他握紧手中定海神珍剑,仰天长啸,声震寰宇。筋斗云自脚下升起,七十二变神通隐隐浮现,一场关于觉迷归真、渡劫成圣的壮阔征程,就此拉开序幕……
第577章 大自在天
夜色沉沉,星河寂寥,万籁无声。
山巅孤绝,冷月如霜,照见一片荒芜。昔日花开似锦、灵禽翔集之地,今已化作冥土遗墟,草木不生,阴风时起。此地曾是妖王复生之所,亦是七大巫师陨落之场。天地有情,四季更迭,然劫火余烬未熄,因果轮回未断,一缕杀机潜藏于秋叶飘零之间。
忽而风止树静,一道金光自虚空中裂出,宛若天河倒泻,紫气东来三千丈。只见一人独立峰头,身披黄金锁子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足踏藕丝步云履,腰系一根虎筋绦,背负一柄白玉长剑,其形伟岸,其气冲霄。银发如雪,随风飞扬,与冷月交辉,恍若银汉垂落人间。此人正是转世凡尘的至尊玉——本为齐天大圣孙悟空,历三生三世轮回苦海,今于情劫尽处,灵台乍醒,慧目初开。
他双手负后,仰观北斗,默诵《心经》一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声虽轻,却震得四野落叶翻飞,崖壁嗡鸣。良久,忽叹曰:“三界茫茫,众生皆苦;吾堕红尘,岂为情累?原来一切恩怨,不过心头妄念所结之茧耳。”
话音方落,手中白玉剑倏然出鞘!
但见碧光冲天,如龙腾渊,似雷破云,剑未至而气先动,山间万木为之俯首,群石为之战栗。此剑名曰“定海神珍”,乃当年东海龙宫镇海之宝,后被大圣所得,炼化为己用。今虽转世为人,然精魂未灭,法宝通灵,感应主人心志,顿放无量光明。
霎时间,漫天绿芒随秋叶共舞,如萤火流散,又似鬼火萦绕。那绿芒非他,实乃往昔战死于此的妖魂残魄,因执念不散,聚而成形。至尊玉剑指苍穹,口诵《道德经》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言罢,剑势轻旋,如春风拂柳,细雨润物,万千绿点随之流转,渐归有序,不再躁动。
此即“指舞倭刀法”,原为海外异术,然被至尊玉以《大品天仙诀》内功化用,返本还元,已入“以武合道”之境。初时剑走雷霆,裂空惊电,如九天神鸟展翼,横扫八极;继而缓若幽涧流水,缠绵悱恻,似西海蛟龙潜渊,吞吐风云。刚柔并济,动静相生,暗合太极阴阳之理。
风声怒吼,剑光电舞。
绿芒愈盛,变幻莫测,或聚或散,或爆或凝。至尊玉心如明镜,不染尘埃,剑随意转,意由心发。忽而剑势一顿,如老僧入定,万籁俱寂。绿芒悬停半空,晶莹剔透,宛如绿色雨丝,层层叠叠,折射月华,幻作千般异象,令人目眩神迷。
未及景成,剑势再起!
这一回却是狂飙突进,奔雷怒涛,浩浩荡荡,不可阻挡。正应了《孟子》所言:“虽千万人,吾往矣!”剑气纵横十里,削石成粉,裂地成沟,直逼九重天阙!
就在此际,黑暗深处传来一声赞叹:“好剑法!”
林风骤起,树影婆娑,那声音飘忽不定,似从四面八方而来,又似仅存于耳畔心间。语毕,一人自阴影中缓步而出。黑衣覆体,白发如霜,眉宇间隐有神性光辉,步履沉稳,每进一步,大地微震,仿佛承载着万钧之重。
此人正是杨戬,号二郎真君,手持三尖两刃刀,坐骑哮天犬隐于林外。昔年与大圣斗法于天庭,胜负未分,因果未了。今见至尊玉重现世间,剑意通玄,不禁心生敬意。
“杨二郎,你为何来见我?”至尊玉收剑入鞘,依旧背对悬崖,目光不离冷月,语气淡然,却藏几分怅惘,“莫非你也看出我非寻常凡人?”
杨二郎立于其后三丈,月光欲照其身,却被黑袍排斥,只得环绕左右,不得侵入。他微微一笑,目注那银亮剑鞘,眼中精光一闪,道:“妖猴之剑,出神入化,举世无双。今见你舞剑,方知传言不虚。不知该恭喜你,还是该警惕你?”
至尊玉闻言转身,绿眸深邃,妖光隐隐:“一啸兄此话怎讲?我如今不过一介凡夫,何喜之有?”
杨二郎上前几步,与之并肩而立,望向远方起伏如海的森林,淡淡道:“你的剑法浑若天成,随心所欲而不逾矩,已达‘从心所欲’之境,此乃《论语》所言圣人之阶。依我看,你已触碰到金仙境门槛。不出十年,必可证太神果位。”
至尊玉仰天一笑,声震山谷:“我原以为参透‘倭刀法’最后一式,便可先你一步登临彼岸。却不料你修为精进如此之速,恐将成为继真武大帝之后,第二位突破金仙者。”
杨二郎神色不动,淡然道:“莫忘酆都大帝、佛祖、地藏王菩萨等人,皆与我辈同级。他们亦在修行,岂会停滞?”
至尊玉侧目看他,皱眉道:“你能感应到真武大帝了?”
“时有时无。”杨二郎答。
至尊玉倒吸一口凉气:“我也能!看来真武大帝与八俣远吕智一战,虽重伤神魂,却因祸得福,心魔尽除,如今修为一日千里,怕是不久便要破关而出。”
杨二郎点头,徐徐道:“真武本就是金仙中佼佼者,只因昔日执念于西海三公主之情,堕入情劫,困于心障千年。今既斩断尘缘,回归正道,自然势不可挡。正如《金刚经》所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心不住相,方得自在。”
二人沉默片刻,山风卷叶,寒意袭人。
至尊玉终问:“你寻我何事?”
杨二郎目光炯炯,直视其眼:“你可知近月来三界动荡,倭鬼肆虐,生灵涂炭?”
“略知一二。”至尊玉淡然回应。
“那你可知,此乃仙界布局?欲借妖劫挑起魔族与妖族之战,坐收渔利?”
至尊玉冷笑:“既然你已洞悉阴谋,何必在我面前兴师问罪?此事与妖族何干?说吧,你想如何?”
杨二郎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之意:“杨某愿与你结盟。”
“结盟?”至尊玉猛然转身,绿瞳妖光暴涨,与杨二郎对视良久,方缓缓道:“为何?”
杨二郎望着眼前飘落的一片枯叶,轻声道:“原因,你心中自有答案。”
至尊玉轻笑一声:“我明白了。你是想稳住妖族,好将你驻守妖精森林边境的一百万天兵调往东部,镇守仙魔通道,以解后顾之忧。”
“不错。”杨二郎坦然承认,“仙界处心积虑挑拨离间,我等岂能任其得逞?不如主动出击,将战火引至仙界腹地。你妖族五十万大军可借凡魔通道奇袭其后方,届时仙界腹背受敌,纵有昊天玉皇上帝坐镇,也难挽败局。”
至尊玉抚须沉吟:“妙计也。然你忘了佛界?仙佛唇亡齿寒,若仙界危殆,佛祖岂能袖手?他座下百万罗汉、菩萨军团,非同小可。”
杨二郎微微一笑:“还有冥界呢。若佛界敢轻举妄动,自有酆都大帝牵制。不过……联络冥界一事,需劳烦你亲自走一趟。”
至尊玉朗声大笑:“二郎真君深谋远虑,佩服佩服!改日我便赴幽冥地府,面见酆都大帝。只是……仙佛两界有真武、酆都、佛祖这等绝顶高手,你打算对付哪一个?”
“杨某想与酆都大帝亲近亲近。”杨二郎淡淡道。
至尊玉一怔,随即笑道:“那我就只好选佛祖了。至于真武大帝……便交给地藏王菩萨吧。”
杨二郎仰望星空,深深呼吸,道:“如此,则大事可成。务必要胜,否则地藏王菩萨独木难支,绝非真武对手。”
至尊玉默然不语,唯见银发飞扬,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之色。
山风怒卷,落叶狂舞。
谁又能想到,这两位旷世强者谈笑之间,已定下一场席卷六界的风暴?
然则——
至尊玉心中清明如镜,深知此战非仅为权谋之争,实乃“觉迷归真”之试炼。他曾为齐天大圣,桀骜不驯,大闹天宫,终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后随唐僧西行取经,历经八十一难,终成斗战胜佛。今再入轮回,堕为凡人,非为复仇,亦非夺权,而是要在尘世中重悟大道:何为“我”?何为“空”?何为“慈悲”?
他低声吟诵《多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又默念《清静经》:“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复思《中庸》之言:“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忽然,他开口问道:“二郎,你说仙界设局,可曾想过——这一切,是否也是如来与昊天的更大棋局?他们联手将我打入轮回,让我三世皆因情逆天行事,第一世护西海三公主,神魂俱灭;第二世显二郎真君之身,剜心换命;第三世堕入凡尘,成为风流公子……这一切,难道真是为了消灭我?”
杨二郎瞳孔微缩:“你的意思是……他们在等你觉醒?”
“不错。”至尊玉眼神坚定,“他们不是要毁我,是要炼我。正如炉中炼丹,火候不到,不成金液。他们要我经历情劫、杀劫、心劫,最终明心见性,证得真正的大圆满。否则,为何每次轮回,我都保留一丝灵识?为何法宝仍能感应?为何记忆会在关键时刻复苏?”
杨二郎久久不语,终叹道:“或许……你才是那个能终结佛道之争的人。”
至尊玉仰望冷月,轻声道:“非我要终结,而是‘道’到了尽头,自然归一。佛说‘诸法无我’,道言‘无为而无不为’,儒称‘仁者爱人’——三教殊途同归,皆指向一个字:**觉**。”
风停了。
叶落尽了。
天地仿佛都在倾听这一句话。
良久,至尊玉转身,对杨二郎道:“我可以与你结盟,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此战之后,无论胜负,我要见如来一面,问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想问他:**若一切皆是安排,那我的自由意志,又算什么?**”
杨二郎默然良久,终点头:“我替你传话。”
月光终于洒落在两人身上,金甲与黑袍交映,如同光明与黑暗的交融。
而在那遥远的天尽头,九重云外,一座名为“齐天大圣府”的宫殿悄然开启,钟声悠悠,似在迎接一位归来者。
第578章 灵神初醒
却说方丈仙山,孤峰插汉,冷月悬空。那夜风如刀,细雨似针,断崖残壁间,唯见一男子仰卧石上,形若枯槁,气若游丝。此人非他,正是转世凡尘之至尊玉——实乃齐天大圣孙悟空第三世化身。
昔年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设劫数,为镇三界纷争、平妖魔乱局,特将斗战胜佛打入轮回,历三生三世,皆因情缘逆天而陨。第一世化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于北海之战,神魂俱灭;第二世现二郎显圣真君之身,剜心换命,再入红尘;今此第三世,堕入凡俗,身为斧头帮主,风流倜傥,游戏人间,却不料宿慧未泯,根性犹存。
这一日,正值三界气运翻涌,妖劫再起,倭鬼横行于东海,群魔蠢动于幽都。神佛缄默,天庭无诏,众生惶惶。而至尊玉于此际,竟以凡人之躯,持定海神珍剑(即如意金箍棒所化),踏破迷关,欲证大道。
然此前刻,他已几近形神俱散。只因体内三大神诀——风暴神须佐之男心诀、大品天仙诀、不动明王咒——彼此冲突,如三龙争渊,各不相让。其势汹涌,直冲任督二脉,毁经断络,血尽髓枯。彼时至尊玉自觉命在旦夕,六识渐昏,神游太虚。
恍惚之间,但见碧空万里,白云悠悠,自身轻如鸿羽,飘然飞升,竟向那轮寒月而去。脚下江山湖海,电闪掠过;耳边风雷鼓荡,万象纷呈。他心中忽有所悟:“吾本花果山水帘洞中石猴,后得菩提祖师传授‘大品天仙诀’,跳出轮回,超脱生死。今虽转世为人,岂能忘却本来面目?”
正思量处,幻象愈盛:瑶池玉兔捣药声清,琼楼玉宇霞光万道,更有紫衣弥亚、月儿诸人含笑相迎。又见大哥齐天大圣披甲执锐,立于云头招手唤曰:“贤弟,何不归来?”一时心驰神往,几欲乘风归去。
忽闻一声霹雳,天地骤暗!原来三大神气交攻至极,竟在丹田深处引发混沌漩涡,将其元神吸入其中。刹那间,肉身粉碎,意识沉沦,宛如微烟被卷入太极图中,旋转不休。
不知过了几劫几世,忽有一缕清光照入心府,似有梵音低诵:
>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此音一落,万念俱寂。至尊玉悠悠醒转,睁目四顾,仍是冷月孤悬,斜风细雨,断壁残崖,并无更改。他心头一震,喃喃自语:“原来方才种种,不过幻境耳。然则……我怎还活着?”
遂凝神内视,惊觉体内原本狂暴之三大神气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者,乃一股浑厚深黄之气流,奔腾于奇经八脉之间,温润如春水,浩瀚若江河。更奇者,先前断裂之筋脉、破损之脏腑,竟尽数复原,生机勃发!
“此是何气?”至尊玉暗忖,“莫非便是《道德经》所言:‘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三诀相争,终归于一,阴阳调和,化生新元?”
当即试演法诀,意念微动,那黄气应声而起,随心流转,毫无滞碍。他不禁抚掌叹曰:
> “善哉!昔日菩提祖师曾言:‘道法自然,顺逆由心。’今我以凡胎之躯,融三家之妙,岂非正是返本还源、归真觉迷之兆?”
正欣喜间,忽忆起一人——西海三公主,寸心是也。前番大战中,她为护己身,重伤昏迷,倒于山巅。念及此处,急忙收摄神念,抬眼望去,只见悬崖边上,两女并立,低声细语。
一人为西海三公主,眉目如画,英气隐现;另一女子背对而立,蓝发如浪,眸泛幽光,素手纤纤,低首垂眉,月华洒落肩头,竟分不清是月照人,还是人映月。
至尊玉心中疑惑,缓步上前,轻声道:“寸心姐,再有一个时辰便要天明了,我们该回去了。”
二女闻声回首,神色各异。至尊玉目光落在陌生少女脸上,顿觉心头一颤,仿佛前世因果牵连,宿缘浮现。那少女容颜虽不及西海三公主风情万种,却另具异域神韵,清丽脱俗,令人不敢逼视。
“这……姑娘是谁?”至尊玉拱手问道。
西海三公主瞪他一眼,牵起少女之手,笑道:“还不快谢过你的救命恩人?若非云霄仙子出手相救,你早已魂飞魄散,焉能修成今日之灵神?”
“救命恩人?”至尊玉愕然,继而恍然,“莫非……是她助我融合三大神诀?”
西海三公主嗔道:“傻瓜!若非云霄仙子以‘大自在天心印’稳住你心脉,引渡清净愿力,助你打通中黄直道,你如何能在神气暴走之际保住元神?又怎能待三气合一,成就灵神之体?”
至尊玉闻言肃然,整衣躬身,郑重抱拳:“小姐大恩,没齿难忘。敢问芳名?”
少女微微欠身,声若蚊呐:“公子不必多礼,妾身云霄,乃大自在天界圣女。”
“大自在天界圣女?”至尊玉眉头微皱,回忆起往昔听闻之三界格局:九天之上,分修罗界、魔王界、大自在天界三域。其中大自在天界奉清净之道,崇慈悲之教,居三十三重天外,远离杀伐。
正欲细问,却见云霄仙子眼圈微红,泪光盈盈,似有无限委屈藏于胸中。至尊玉不解,脱口而出:“既为圣女,理当坐镇九天,匡扶正道,为何反来九重天避难?”
话音未落,云霄仙子已是泫然欲泣,低头不语。西海三公主怒视至尊玉,斥道:“你懂什么!云霄仙子巡查边城时遭修罗界高手围袭,险些被害。若非她恪守戒律,双手不得沾染血腥,早将敌酋诛灭。如今只能暂避于此。”
至尊玉奇道:“既是圣女,修为高深,为何不能还手?岂非任人宰割?”
云霄仙子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公子有所不知。大自在天界圣女,乃神圣封号,须终身不嫁,永保处子之身;不得杀生,不得食荤;不得妄语,不得贪嗔;不得御兵刃,不得履战场……凡十八戒,条条皆为清净根本。”
言罢,又添十余戒律,听得至尊玉头晕目眩,心中暗叹:
> “如此清规,较之佛门比丘尼、道家玉女,有过之而无不及。做圣女,不如出家为尼矣。”
西海三公主亦为之动容,柔声问曰:“云霄姑娘,既然如此困苦,何不辞去圣女之位?难道大自在天界唯有你一人堪任此职?”
云霄仙子含泪摇头:“一旦受封,永世难脱。四大世家轮流推选,我生于凯瑟家族,父为四大总督之一,兄长早逝,三百年前被轮转阎罗王亲点为圣女,自此命运已定。”
说至此处,珠泪滑落,月光下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至尊玉冷眼旁观,心中却生疑窦:“此人言语虽悲,神情却似刻意示弱,或有意博取同情。且看寸心姐姐多愁善感,已被其打动三分。”
然转念一想,若无此人援手,自己早已魂灭魄散,岂有今日觉醒之机?遂收敛心神,默念《金刚经》一句:
>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明白执着表象,即是迷障。无论对方用心如何,恩德属实,则当诚心以报。
正沉吟间,云霄仙子轻声道:“姐姐,我该回九天了。”
西海三公主急道:“你回去又有何用?既不能动手,又身处战乱之中,岂非自投罗网?”
云霄仙子凄然一笑:“纵不能战,亦可安定民心。三界众生仰望圣女,如旱苗望雨。且若久不见我,轮转阎罗王必降罪于我族,祸及万千黎民。”
西海三公主叹息良久,终点头道:“既如此,我不便强留。但路途遥远,战火纷飞,不如我寻一人护送你归去。”
言毕,目光转向至尊玉,微笑道:“至尊玉。”
至尊玉正仰望星空,饮酒解闷,闻言一愣:“寸心姐,何事?”
“你护送云霄小姐回九天,务必确保她安然抵达。”
“我去九天?”至尊玉跳将起来,“我有病不成!那地方远隔三十三重天,又有修罗截道,魔王窥伺,我去作甚?”
西海三公主柳眉倒竖:“她是你的救命恩人!这点恩义都不肯还?况且只需送到安全之地,何须深入险境?”
至尊玉苦笑:“我至今尚不知她究竟如何救我性命,叫我如何心甘情愿?”
云霄仙子拉住西海三公主衣袖,低声道:“姐姐,罢了,我还是独自上路吧。”
至尊玉见状,忽觉她嘴角微扬,似有笑意一闪而过,心中顿悟:此女看似柔弱,实则心思缜密,步步为营。但她既救我性命,便是善缘起点。
于是长叹一声,收起酒壶,正色道:“好!我便走这一遭。非为情面,亦非惧责,只为践行《论语》所言:‘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今日你救我一命,明日我护你一程,因果循环,不失信义。”
说罢,抬头望月,朗声道:
>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吾虽凡夫,亦当效法自然,行所当行!”
云霄仙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低头浅笑,轻声道:“多谢公子。”
风渐止,雨亦歇。东方微白,晨曦初露。三人立于山巅,遥望天际,一轮红日正破云而出。
至尊玉握紧腰间定海神珍剑,心中默念菩提祖师昔日教诲:
> “修道者,不在神通广大,而在明心见性;不在降妖伏魔,而在克己复礼。”
他知道,此去九天,不止是护送之旅,更是证道之途。三界劫难将启,妖魔横行,神佛沉默,唯有他这转世悟空,肩负调和佛道、抑魔扬善之重任。
是成斗战胜佛,还是堕为万魔之首?全在一念之间。
而此刻,他已踏上归真之路。
觉迷之时已过,归正之始方来。
第579章 刁蛮圣女
那夜将阑,万籁俱寂,天地仿佛屏住了呼吸,唯有微风轻拂山林,带来一丝凉意。此时,月魄渐隐于西天尽头,清辉淡去,天光微动,东方隐约泛起鱼肚白,晨曦初露,四野清虚澄澈,宛如天地初开、万象未形之际。山径蜿蜒而上,碎石散落如星点,或半埋于湿润泥土,或半露于薄雾之中,在朦胧晨霭里若隐若现,恍若阴阳初判、混沌未分之象,令人顿生玄思。林间宿鸟忽被晨气惊醒,振羽而鸣,其声清越悠远,如梵音轻诵,一唱三叹,余韵袅袅,荡入空谷幽壑之间,更添几分空灵与寂寥。秋露悄然凝结于叶尖之上,晶莹剔透,宛若天降甘霖,又似菩提心滴落凡尘,纯净无瑕;稍顷,露珠坠地,应机而化,不留痕迹,不执不舍,恰如大道无形、随缘自在之理。
此时,只见一位仙姿绰约的女子孤身立于岭头,素袂飘然若云,蓝发如瀑垂肩,眉目间含愁带怨,泪痕犹湿,映着初升微光,更显凄楚动人。此人正是九天圣女云霄,乃上界清净无染之化身,掌管三十六洞天火符印信,统御群仙之列,地位尊崇,德行高洁。其容颜若莲出淤泥而不染,清丽脱俗;其神态似月照寒潭而无波,沉静内敛。然今夕独对苍茫天地,神情凄恻哀婉,眉宇间似有万般难言之隐,千重未诉之痛,令人望之心碎。
旁侧有一女子见状,心肠顿软,眼中泛起怜悯之光,情不自禁地轻叹一声。此女非是凡人,实乃西海龙宫第三公主,名唤寸心,本体为火九天玄鸟转生,禀天地纯阳之精气而生,通晓五行生克变化之妙,性情刚烈中藏柔情,威仪里蕴慈悲,既有龙族之尊贵,又具神鸟之灵慧。她见云霄仙子如此哀婉无助,不禁喟然长叹:“同为女子,岂忍见尔孤苦至此?世间情劫,何其磨人!”言语之间,满是关切与不忍。
遂上前数步,温言抚慰道:“云霄姐姐莫要忧心,一切自有安排。”话音未落,柳眉倒竖,美目含嗔,猛然转身,目光如电,直射向一旁斜卧山石、佯作假寐之人,厉声喝道:“至尊玉!你当真不去?”声如裂帛,震得林间落叶簌簌而下。
那被唤作至尊玉者,身披一袭青袍,头绾木簪,面容俊朗,看似寻常书生模样,实则来历非凡,身负惊天因果。他本是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因昔年大闹天宫,逆天行事,搅乱三界秩序,惹得天怒佛怨,故被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施无上神通,打入轮回,历三生三世以偿昔日所造之业障。
第一世,他化身为真武大帝,镇守北天,护佑西海安宁,法力无边,威名赫赫,却终因一段情劫难渡,心神俱裂,神魂俱灭,陨落于红尘劫火之中;
第二世,他显二郎真君法相,英武绝伦,曾剜心换命,舍己救人,再入红尘历练,只为洗尽戾气,重归正道;
此第三世,方堕入凡胎,名为至尊玉,表面风流倜傥,乃斧头帮之主,市井之中混迹自如,实则灵根深种,慧光内蕴,只待机缘成熟,便觉醒前世神通,重掌乾坤。
此刻听闻寸心公主厉声责问,他仅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额角,翻转身形,背对着众人,面向苍穹,口中低语道:“天要亮了……急什么?”一派浑不在意、百无聊赖之态,仿佛世间万事皆与他毫无干系。
寸心公主怒极反笑,回首歉然望了云霄一眼,眼中满是无奈与心疼,随即莲步轻移,悄无声息地来到至尊玉身畔,纤手一伸,竟毫不客气地将他耳尖提起,力道不轻,娇叱道:“反了你!连姐姐的话也敢不听?今日若不去送圣女回九天,往后休叫我‘寸心姐’!我认你这个弟弟,你倒好,装聋作哑,推三阻四!”
“哎哟喂!”至尊玉痛得一蹦三尺高,一手捂耳,一手连连摆动求饶,“轻些轻些!耳朵真要掉了!去去去,寸心姐吩咐,小弟焉敢不从?这就去,这就去!”虽口称应允,心中却暗自嘀咕:“摊上这般恩人,真是霉星高照,命里带煞,躲都躲不开。”
话音未落,目光忽瞥见云霄仙子正掩唇浅笑,眼波流转,笑意盈盈,满是戏谑与促狭之意,分明是在看他的笑话。至尊玉心头火起,却又无可奈何——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得,只得耷拉脑袋,愁眉苦脸,宛如被押赴法场之囚徒,一步三叹,满腹委屈。
寸心公主见他终于低头服软,这才展颜一笑,松手退步,神色稍霁。抬首观天,但见东方既白,晨曦初透,霞光染云,知时辰紧迫,不容耽搁,便正色肃容道:“至尊玉,天光已现,你即刻护送云霄小姐回归九天,早去早回,不得延误。途中若有丝毫闪失,我必不饶你!至于月儿、弥亚那边,我会代为解释,你不必挂怀。”
至尊玉唯唯诺诺,连连点头称是,口中应承,心中却五味杂陈。
寸心公主沉默片刻,忽近前一步,趁人不备,暗暗捏其臂一把,力道轻柔却意味深长,低语如风,几不可闻:“你莫要乐不思蜀……我和月儿、弥亚都在等你回来。若你在九天逗留一年半载,迟迟不归,我们姐妹定亲上九天寻你,到时非剥了你的皮不可——说到做到!”
至尊玉闻言一怔,心头猛地一颤,抬头见她眸光温柔,情意绵绵,似有千言万语藏于眼底,不由想起往日种种。他暗忖:“是了!寸心姐曾言,她本体乃玄鸟转世,随时可能被倭鬼太阳女神召回西海神域。若我此去迟迟不归,恐再难相见,甚至永隔两界……”念及此处,惶恐顿生,悔意上涌,正欲开口推辞,却见寸心已转身走向云霄,不再看他一眼。
只听她柔声道:“云霄小姐,多谢你救至尊玉性命,并助他修成灵神之体,此恩此德,我等铭记于心。此别之后,山高水长,未知何日重逢。我有一物相赠,聊表心意,万望勿辞。”
言罢,解下腕间一只深红玉镯,色泽如焰,温润如脂,光华内敛而不张扬,隐隐有赤色火纹游走其间,似有生命律动,正是她以万年火精日夜祭炼而成的至宝。
云霄见状忙推辞道:“姐姐厚赐,云霄不敢承受。此等神物,岂可轻授?”
寸心按住其手,微笑道:“此非俗物,乃混元金斗所化之镯,是我以本命真火与万年火精熔铸而成,可护身辟邪,镇压心魔,更能抵御九天罡风。你身为圣女,职责重大,诸多束缚,更需此宝护持己身,免受外邪侵扰。”
云霄感其诚挚,湛蓝双瞳泛起泪光,轻轻颔首,终于受之。甫一戴上,顿觉一股暖流自腕间贯注全身,四肢百骸如沐春风,五脏六腑皆得温养,神魂安定,恍如沐浴佛光,周身通泰,灵台清明,心中感激之情,难以言表。通体舒泰,身心俱畅,仿佛天地灵气尽汇于一身,四肢百骸无不熨帖安然。
至尊玉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神情淡漠如霜,然而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波澜难平。他本是玩火宗师,虽因轮回转世尚未完全觉醒前世全部记忆,但对火焰气息的感知依旧敏锐异常,几乎到了纤毫毕现的地步。只一眼,便已洞悉那枚看似寻常的玉镯中所蕴藏的,竟是至纯至净的火精之气——此乃火属性法宝中的绝顶珍品,堪称“离火之精,炼形化神”之器,非但能焚尽邪祟,更能助修士淬炼元神、贯通天人。想到寸心竟毫不犹豫地将如此稀世重宝赠予眼前这位刁蛮任性的圣女,至尊玉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惋惜与无奈,暗自叹息道:“罢了罢了,真是明珠投暗,暴殄天物啊。”
半个时辰悄然流逝,晨光微熹,薄雾轻笼。两人依依惜别,情意缱绻。寸心终于忆起尚有要事在身、有人在外等候,遂转身面向至尊玉,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温婉动人的笑容,柔声道:“至尊玉,姐姐先走一步了。你可要尽好保镖之责,莫让那小妮子吃亏。”语气温柔却不容置喙,透着几分亲昵与托付。
至尊玉苦笑点头,心中却五味杂陈:堂堂齐天大圣转世之身,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如今竟沦落为一名护花使者,日日跟在娇小姐身后鞍前马后,若此事传扬出去,怕是要惹得三界仙神哄堂大笑,连花果山的老猴子们都要笑掉大牙。待寸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亮白虹,倏然没入晨雾深处,踪影全无,他立刻毫无顾忌地躺回山石之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枕于脑后,哼起一段不知从哪座荒山野岭听来的粗犷山歌,悠哉游哉,惬意非常,全然不顾身旁还站着一位国色天香、倾城绝世的佳人。
云霄见他这般轻慢无礼、视己如无物,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眉宇间浮起一层难以言喻的幽怨。她默默凝视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良久不语,眼中泪光隐隐闪烁,晶莹剔透的泪珠在眼眶边缘打转,几欲滑落,却强自忍住,不肯在他面前示弱。
至尊玉闭目装睡,实则耳聪目明,心如明镜。他心中冷笑不止:“圣女小姐,你尽管演吧,我看你能装到几时?莫非真当我看不穿你这点小心思?”
云霄终于轻启朱唇,声音细若游丝,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你们九重大乘的高人一向不屑参与九天琐事。你之所以答应同行,不过是因为姐姐的情面难却。若你心中实不愿前往,我也不会勉强于你。”
至尊玉一听此言,心中顿时狂喜如潮:天下竟有这等好事?我本就无意掺和这场风波,只是碍于寸心姐的面子才勉强应下,如今她主动放行,岂非正中下怀?简直是天赐良机!
当下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朗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各走各路!你走你的阳光大道,我过我的独木小桥。你既已收下寸心姐赠予的混元金斗,咱们之间恩怨两清,互不相欠,谁也不欠谁!”说罢潇洒挥袖,转身便欲施展瞬移之术,遁入虚空,远走高飞。
谁知功行将成之际,忽闻一声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自背后疾袭而来,炽热气浪如焚风扑体,灼得他后颈生疼。他本能地侧身横闪,身形如电,瞬间退出三丈之外,稳住脚步后定睛一看——竟是云霄仙子翩然现身,挡在前方去路中央。她俏脸含霜,樱唇紧抿,眸光如冰,冷冷逼视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当真……不想去?”
至尊玉见她嘟着嘴、柳眉倒竖的模样,又是恼怒又是觉得好笑,索性故意偏过头去,装作毫不在意,淡然回应:“话已说明,何必多言?”
云霄柳眉轻蹙,双颊泛起淡淡红晕,不知是羞是怒。她凝视他片刻,忽而眉梢一挑,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笑意如春水初融、冰河解冻,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旋即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别过脸去,可那笑意却如涟漪般层层荡开,难以抑制,连肩头都微微颤动。
至尊玉大感惊奇,忍不住问道:“你笑什么?”
云霄轻轻拢了拢垂落肩头的湛蓝长发,眸光灵动如星,语气带着几分狡黠与笃定:“你不想去,我偏要你去。”
至尊玉闻言气结,怒目圆睁:“为何如此纠缠不清?”
云霄睁大美目,毫不退让,声音清脆而坚定:“我原是真心想放你一马,可你实在太过讨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既已答应了我和寸心姐,便该履约前行,岂能出尔反尔?”
至尊玉冷声反驳:“可你也亲口说过‘不会勉强’,难道这么快就忘了?”
云霄狡黠一笑,眼波流转:“我是说过。但我不是君子——我只是个小女人罢了。”
至尊玉仰天无语,良久方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正所谓‘欲除烦恼须无我,各有因缘莫羡人’。”此语虽出自禅门公案,却深契佛理。正如《金刚经》所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又合《道德经》所言:“大道泛兮,其可左右。”世间万事,皆由心造;一念嗔恨,则堕魔障;一念慈悲,则近佛境。
至尊玉虽仍心有不甘,然细细思量之下,忽有所悟:自己既为孙悟空转世,历经三世情劫、千般磨砺,本当斩断执念、明心见性,超脱凡俗羁绊。如今却因些许不便便推诿责任、逃避承诺,岂非背离了当年灵台方寸山菩提祖师所授之初心?更何况,云霄虽表面刁蛮任性,实则肩负守护九天正统、抵御倭鬼侵扰之重任,此举关乎三界安危、苍生福祉,岂容儿戏?
念及于此,他神色渐趋平静,收起嬉笑玩世之态,面容肃然,郑重说道:“好!我便护你一程。非为他人强令,亦非迫于情面,实乃大道所驱,义不容辞。正如《论语》所云:‘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云霄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随即笑意更深,如春风拂面,轻声低语:“这才像话。”
于是二人不再多言,腾云驾雾,直上九霄。途中风云骤变,妖气弥漫,黑云压顶,隐约可见远方天际黑雾翻涌、阴风阵阵,似有倭鬼作祟,更有阴兵借道之象,煞气冲天。至尊玉手持定海神珍剑——此剑正是昔日如意金箍棒所化,锋芒内敛而威势不减——一边御风而行,一边默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每念一句,心光愈发明澈;每进一步,周遭魔障自然消散。他又暗运菩提祖师当年亲授的《大《品天仙诀》缓缓运转,周天之气在经脉中循环往复,如江河奔涌,又似清风拂面,调和体内阴阳二气,使之归于圆融无碍之境。在这玄妙的修行过程中,尘封已久的前世记忆如潮水般层层涌上心头:那一棒横扫千军、惊动三界诸神的盖世豪情;那一个筋斗便能跨越十万八千里、逍遥于天地之间的自在洒脱;还有那一声震彻凌霄宝殿的宣言——“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所蕴含的桀骜不驯与睥睨众生的狂傲……然而,今非昔比,昔日的锋芒毕露已悄然沉淀为深邃沉静的智慧。他不再以力压人、逞凶斗狠,而是转而以智谋化解困局,以德行感化群妖,以慈悲之心化解戾气与煞念,真正步入了由武入道、由刚转柔的至高境界。
正前行之际,忽闻九天之上雷声滚滚,如龙吟虎啸,震撼乾坤。紧接着,一朵祥云自天而降,瑞气千条,金光缭绕,空中传来悠远清越的梵音偈语,字字如珠玉坠地,句句直指本心:
> “昔日大圣闹天宫,搅乱天规震玉京;
> 今朝凡人悟真空,照见五蕴皆成空。
> 七十二般变化术,不过渡人之方便;
> 一念回光归真性,当下即是大佛陀。”
至尊玉听罢此偈,心头如电光石火般豁然开朗,仿佛拨开千年迷雾,顿悟万法归一之理。他仰天长笑,声震林樾,朗声道:“原来如此!成佛亦或入魔,从来不在外相神通,亦非取决于天命劫数,而全在一念之间——心若澄明,则步步生莲;心若染浊,则处处是障!”
言毕,他肃然立誓,声音坚定如磐石,回荡于天地之间:“自此以后,我绝不恃强凌弱,不行无端杀戮,不贪恋权势地位,亦不沉溺红尘幻梦。愿以此凡胎肉身,践行无上大道;以慧剑斩断无明愚痴,破除众生迷障;更愿倾尽所能,救黎民于水深火热之中,引迷途者归于正觉坦途!”
话音甫落,体内灵脉骤然轰鸣,如春雷唤醒大地,周身窍穴齐开,精气神三花聚于顶门,五脏之气汇于丹田,氤氲交泰,终至“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圆满境界。刹那间,齐天大圣之魂彻底觉醒,然其神不再暴烈,其志亦无狂妄,反而多了一份悲悯苍生的庄严与宁静,宛如古佛含笑,照耀十方。
一旁的云霄默默凝望,心中翻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意。她轻声叹息,语气中既有感慨,亦有笃定:“原来……你才是那个注定能终结佛道千年之争、弥合两派裂隙之人……”
此时,天边朝阳喷薄而出,万道金光撕破晨霭,照彻万里山河,天地为之焕然一新。二人身影沐浴在璀璨光辉之中,衣袂飘然,步履坚定,携手踏向那高不可攀的九天之巅。前方虽仍有重重劫难,但亦孕育着更深的觉悟与救度。一段崭新的征途,就此开启——既是历劫,亦是证道;既是救世,亦是归真。
——正事:
> 灵台方寸山犹在,
> 斗战胜佛梦未残。
> 莫道轮回皆幻影,
> 一念觉迷即涅盘。
第580章 魔定劫数
魔界东部轮回郡,地处仙凡两界交汇之要冲,地理位置极为险要,不仅毗邻仙界边缘,更扼守六道轮回之咽喉命脉,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仙魔角力之战略重地。其东极尽头,有一条气势磅礴的大河,名为格林河,自北向南横贯千里之遥,水势浩荡汹涌,河面宽阔逾三百丈,奔流之际如巨龙长吟,咆哮之声似万雷齐震,浪涛翻滚,昼夜不息。此河天造地设,天然形成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屏障,世人皆称其为“天河断界”,实乃名副其实,毫不夸张。
河之东岸,巍然耸立着一座奇峰,山势雄峻,形貌酷似一头猛虎踞地而卧,昂首挺胸,尾部盘卷如环,双目位置恰有两处幽深洞穴,于晨昏之际泛出幽光,仿佛含威怒视,令人望而生畏,故得名“虎山”。此山高达百丈,悬崖峭壁直插云霄,千仞绝壁之上常年云雾缭绕,灵气氤氲不散,草木葱茏,异兽潜踪,自上古以来便流传为妖魔潜修秘法、仙灵隐迹避世之圣地。然而,在昔年神殿崩塌、六界通道骤然开启之际,天地骤变,乾坤倒转,阴阳失序。但见虎山内部轰然爆裂,声势之巨,恍若万雷齐发,山体崩裂如海啸裂岸;与此同时,格林河水亦随之沸腾翻涌,巨浪冲天而起,高达十丈,如怒龙腾空,席卷两岸平原,顷刻间淹没良田万顷,冲毁屋舍无数,百姓仓皇奔逃,哭喊之声震动原野,整座雁门城连续三日地动山摇,鸡犬不宁,人人惶恐,皆以为是上苍震怒,降下天罚以惩世人。
直至第四日,地脉方才逐渐平复,狂风止息,怒涛退去,天地重归宁静。数日之后,有胆识过人之士重返雁门废墟探查,竟赫然发现虎山腹部裂开一道巨大洞口,绵延数十里之遥,其形宛如猛虎张口吞天噬日,气势恢宏,摄人心魄。洞内白光璀璨,如珠帘垂落,瑞气千条缭绕不散,祥云翻涌,霞光氤氲,深不可测,凡人目力难及其中奥妙。更为奇异者,格林河上竟凭空浮现一道虹桥,横跨东西两岸,通体七彩流辉,熠熠生光,宛若星河倒挂九天,又似银河垂落凡尘。行人初试踏足其上,顿觉坚实稳固,足下铿然有声,坚逾金石,毫无虚浮之感,无不惊叹称奇,视为神迹。
自此之后,凡有缘之人踏过虹桥,步入山腹巨洞,穿过一道无形光壁,顿觉眼前豁然开朗,天地清明澄澈,景物焕然一新:奇花异草吐露芬芳,灵禽瑞兽翔舞林间,空气清冽如洗,再无魔界浊秽阴戾之气,俨然已入仙家洞天福地。世人至此方悟:此洞非寻常裂隙,实乃贯通仙魔两界之秘径,名曰“仙魔通道”;而那横跨格林河之虹桥,亦非凡俗桥梁,乃是连接两界、渡劫飞升之圣桥,唤作“渡劫长桥”。
此消息一经传出,顿时震动整个魔界朝野。时任轮回郡守李焕章——昔日仅为雁门城主,因功受封,今已晋位“雁门真君”——深感局势危急,遂火速上奏中枢朝廷,力陈仙界可能借道入侵之隐患,恳请筑关设防,以固边陲。天庭二郎神杨戬审时度势,准其所请,并特批国库重资,征调民夫百万,广采天下奇矿异石,历时整整六载,终建成一座巍峨雄关,名震四方,曰“雁门关”。
此关依虎山之势而建,临格林河之险而立,选址精妙,布局严谨。外城墙高逾百米,底部宽达三十步,顶部亦有二十步之阔,全以稀世奇材“龙云石”交错垒砌而成。所谓龙云石,并非凡间普通顽石,乃是天地灵气亿万年孕育而成之神物,质地坚硬胜过精铁,纵使仙雷轰击亦难碎裂,即便真火焚炼亦无法损其分毫。城墙之上,每三步设一箭垛,五十米立一座箭塔,每三百米更凸出一段子墙,形成层层叠叠之防御体系,暗藏机关弩机、毒烟陷阱无数。城内更有纵横交错之行军大道,四通八达;排水暗渠贯通全城,可防洪水围困;另设粮仓十余座,储粮充足,足供百万大军十年之需。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千军压境,难撼根基。”
这一日,朝阳初升,紫气自东方氤氲而来,霞光万道洒落关城。敖金龙大将军身披玄甲,手执方天画戟,昂然立于外城最高处,目光远眺长河尽头。只见水天相接之处,虹桥映日生辉,七彩流光与朝霞交相辉映,恍若仙境降临尘寰。他轻抚冰冷城垛,不禁喟然长叹:
> “天地设此天险,本为自然之屏障;圣人守之,方成社稷之藩篱。兵戈虽利,终不及德义之坚固。然今时不同往昔,仙魔大战一触即发,若无此雄关镇守边陲,何以护我魔界亿万生灵?”
言罢,忽闻身后脚步轻促,回首望去,只见一人肥硕臃肿,锦衣华服,腰系玉带,周身珠光宝气闪烁,满脸堆笑趋步而来,正是雁门真君李焕章。
“大将军亲临寒城,实乃蓬荜生辉,下官荣幸之至!”李焕章急忙躬身施礼,声音微颤,显是既敬且惧,“此关乃下官殚精竭虑,召集天下能工巧匠,耗尽六年光阴,倾尽心力方才筑成。敢问将军,观此雄关气象,可还堪入法眼?可堪满意否?”
敖金龙眸光如电,冷冷扫过李焕章满身琳琅佩饰,语气淡漠却暗含锋芒:“汝以龙云石筑此巨城,耗费巨万,财源从何而来?莫非假借公事之名,行中饱私囊之实?”
李焕章闻言面色霎时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额头撞击青石发出沉闷声响,如同捣蒜一般:“将军明鉴!下官虽居高位,却始终清廉自守,一心为国,未敢有丝毫贪墨!若有半句虚言,愿遭九天神雷劈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入轮回!”
敖金龙摆手止住其慌乱之态,嘴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本将不过略施试探耳。你虽富可敌国,然此关功在社稷,利在千秋,自有朝廷封赏。”言毕,转身欲去,只留下一句掷地有声之语:“明日我便上奏公主,表你筑关之功,记入史册。”
李焕章闻言喜极而泣,颤抖着爬起身来,拭去额上冷汗,心中暗忖:“幸得此关如期告成,否则头颅早已悬于旗杆示众矣!”
此时,敖金龙伸手轻抚墙垛,悄然运起两成功力之“吸血魔功”,掌心隐现淡淡血芒,欲试此石之坚。然墙面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痕也未显现,他不禁微微颔首,低声赞道:“此石果然非凡。”
李焕章忙趋前禀报:“回禀将军,此乃龙云石,市价高昂,一枚可抵魔界下品灵石十枚。其性至坚而不韧,最宜筑城御敌,不堪锻造兵器,故多用于关隘堡垒。”
敖金龙神色微动。盖因龙云石乃稀世之珍,全魔界仅存十处矿脉,素为巨贾豪族垄断,市价惊人,寻常城池根本无力承担。而更为珍贵的魔晶矿,全界仅五处,早已被朝廷尽数收归国有,专供打造精锐军械与铠甲。如今见此雁门关竟通体以龙云石筑成,足见东部郡县之富庶,亦折射出李焕章背后财势之滔天。然敖金龙岂是庸碌之辈?心中早已洞若观火:此等……豪迈之举,往往背后必有中央势力暗中扶持与策应。细细观察此人言行举止,虽表面谄媚逢迎、贪图财利,然而其内心却深谙时局之变,通晓进退之道,在关键时刻尚能顾全大局,不失为可堪一用之人选。
正当敖金龙心中反复思量之际,忽然开口问道:“后勤供给情形如何?”
李焕章闻言立即挺起胸膛,语气铿锵地答道:“粮草辎重堆积如山,兵器甲胄储备丰盈,足以支撑百万大军连续征战十年之久,绝无匮乏之虞!”
敖金龙听罢微微颔首,面露赞许之色,随即郑重叮嘱道:“近日仍需维持商队频繁往来仙界之常态,确保人口流动如常,不得引起丝毫怀疑;禁卫军务依旧由你部属执掌,我方主力大军则暂且隐匿不出。切记:务必严守机密,不可显露半点异动之迹!”
李焕章连忙躬身应诺。稍作停顿后,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近来仙界商旅日渐稀少,偶有抵达者,多以贩卖绫罗绸缎、奇珍异宝为主。另有数支商队竟意图大量购入我界精制铠甲与兵刃,甚至不惜以高价求购魔下品灵石,其行迹颇为可疑。”
“哦?”敖金龙眉头骤然一蹙,眼中闪过一丝警觉,“他们竟要购买灵石?”
他沉吟片刻,面色逐渐凝重起来,心中暗自思忖:
> “仙界素来以白下品灵石为尊,视若至宝;而我魔界所产之魔下品灵石,质地更为精纯,用于炼器可使法宝威力提升三成以上。彼等此番举动,分明是借贸易之名,行刺探虚实、窃取机密之实!”
念及此处,敖金龙当即厉声下令:“即刻颁布严令——严禁任何魔下品灵石流出境外!凡私自贩售者,无论身份高低,一律斩立决!此外,凡我军所铸神兵利器,亦不得售予外邦诸国!若有违抗,株连九族,绝不姑息!”
李焕章闻言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如捣蒜,肥硕身躯不住颤抖,状若鸡啄米般惶恐不已。
敖金龙目光如炬,再道:“另有一桩极为机密之事——不久之后,将有百万精锐大军秘密进驻雁门府。此事关乎全局胜负,若走漏半字风声,你满门上下,尽数诛灭!”言毕,眼中寒芒一闪,杀气腾腾,令人不寒而栗。
李焕章浑身战栗不止,伏地不敢抬头,唯唯诺诺,连声称是,声音几近哽咽。
待其仓皇退去,敖金龙独自倚靠城楼栏杆,遥望天际虹桥缥缈,云雾缭绕,心潮起伏,思绪万千。
> “佛经有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然今劫数已启,天地失衡,妖魔横行,众生蒙难。值此危局,岂能袖手旁观、独善其身?”
他缓缓取出一封密令,乃由魔界中枢亲发,封皮之上隐现金光流转,字迹古奥庄严:
> “令敖金龙速集重兵,伺机反攻仙界本土,夺回昔日失地,重启六界秩序,重定乾坤纲常。”
“原来如此……”敖金龙低声喃喃,语气沉重,“大战将临,烽火连天,生灵涂炭在所难免。然若避而不战,则魔道日渐衰微,万灵终将沦陷于混沌深渊。是战是和?是杀是慈?此中因果纠缠,业力深重,又有谁能真正勘破?”
恰在此时,天穹忽现异象!
一道青虹自南方疾驰而来,撕裂长空,光芒璀璨,落地瞬间化作一人。此人白衣胜雪,纤尘不染,手中持一柄古剑,剑身铭刻“定海神珍”四字,隐隐传来龙吟之声,震荡九霄。其容貌俊朗非凡,双眸如星斗璀璨,唇角含笑,看似人间贵公子,实则周身气韵浩瀚,内蕴三千世界之玄机,神藏八万劫波之智慧。
此人正是——至尊玉。
他乃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前世曾大闹天宫,搅乱地府,力战诸神,最终被如来佛祖镇压于五指山下,历经三世轮回以赎罪业。
第一世,化身为真武大帝,守护西海三公主,却因情劫难渡,神魂俱灭;
第二世,显化二郎真君之形,剜心换命,舍身救苍生,再度堕入轮回;
第三世,投身红尘俗世,成为斧头帮帮主,风流倜傥,游戏人间,看似放浪形骸,实则韬光养晦。
如今倭鬼肆虐,妖孽横行,神佛沉默,天地失序。至尊玉于梦中得菩提祖师点化,觉醒前世记忆,手持定海神珍剑,踏上修仙证道、匡扶正道之路。
此刻,他立于巍峨雁门关前,仰望雄关险隘,轻叹一声:
> “昔日大圣翻天覆地,搅动四海八荒;今日凡人步步登云,亦当不负初心。七十二般变化非为戏耍,筋斗云亦非逃遁之术。一念向佛,则万魔归宗;一念入魔,则六道沉沦。”
他缓步前行,口中默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话音未落,脚下生风,身形如电,瞬息之间已至城下。守城士卒欲上前阻拦,却被一股无形之力轻轻推开,毫无反抗之力。
李焕章闻讯匆匆赶来,惊疑不定地喝问:“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军事重地!”
至尊玉淡然一笑,温声道:“吾不过一介过客,特来观此雄关气象。”
话音刚落,敖金龙已自城头纵身跃下,双目如电,声若雷霆:“好大胆子!竟敢擅闯军机要地,莫非不知死活?”
至尊玉抬头与他对视,神色平静,语气从容:
> “将军可知,此关虽固若金汤,却挡不住‘心魔’侵袭?钢筋铁壁,或可御外敌于千里之外,却难阻内乱生于萧墙之内。若人心不正,纵有千重城垣、万仞高墙,亦不过纸糊之障耳。”
敖金龙闻言一怔,旋即冷笑:“狂生妄语,不足为信!”
至尊玉却不恼怒,反而微微一笑,反问道:
> “将军筑此雄关,究竟是为了保境安民,还是蓄意挑起战端?若真心谋求和平,何须屯驻百万雄兵?若志在战争,又何必伪装太平盛世、粉饰安宁?”
此语如洪钟大吕,直击心灵深处,敖金龙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只听至尊玉继续说道,语气温和却字字千钧:
> “《道德经》有言:‘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今仙魔本同出混沌之初,源流一体,本无根本之仇。千年争斗,徒增怨业,枉造杀劫。何不放下干戈,息兵止战,共参大道,同归清静?”敖金龙伫立风中,眉宇紧锁,沉默良久,仿佛将千钧重担压于心头,终于长叹一声,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你说得倒是轻巧。倘若我不挺身而战,又有谁来庇护这芸芸众生?倘若我不严加设防,又有谁来守护这片祖宗传下的疆土与山河?”言语之间,满是无奈与责任交织的沉重。
至尊玉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手中长剑轻轻一抖,剑尖划破虚空,顿时一道清光流转,空中赫然浮现出一行熠熠生辉的金字,字字如珠玑,句句含玄机:
> “慈心降魔,慧剑斩嗔。不动一兵一卒,而使万敌自退——此乃上上策。”
话音刚落,他身形骤然腾空而起,衣袂翻飞,脚下凝聚一朵祥云,瑞气千条,霞光万道,直冲九霄云外而去,只留下一句悠远缥缈、回荡天际的话语:
> “待我归来之日,便是仙魔归一之时。”
众人仰首凝望,只见那高远苍穹之中,云海翻涌间隐约显现出一副金箍的虚影,通体金光璀璨,缓缓旋转,似有无上威能蕴藏其中,最终悄然融入浩瀚天幕,不见踪迹。
敖金龙依旧伫立原地,目光久久凝视天边,神情复杂,心中波澜起伏,却始终未发一言。良久,他才低声喃喃,似问天地,又似问己心:
> “此人……究竟是谁?为何仅凭一言一行,便让我这历经风雨的龙族后裔,也不由得心生敬畏?”
身旁的李焕章早已面色苍白,浑身微微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道:“莫非……莫非他真是那位传说中搅动天庭、大闹蟠桃、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转世之身?”
敖金龙遥望长空,眼神深邃如渊,语气低沉而坚定地回应道:
> “或许,我们一直所惧怕的真正劫数,并非来自高高在上的仙界,亦非源于魔域深渊,而是根植于我们内心深处——那难以放下的执念与偏见。”
此时,狂风骤起,乌云翻滚,天地为之变色,而巍峨雄壮的雁门关却依旧静默如初,仿佛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然而,一场牵动六界存亡、关乎佛道兴衰、决定万灵命运的浩大劫难,已然在无声无息之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 正所谓:
>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 万法由心生,万劫由心灭。
> 若能识得本来面,何须刀兵定山河?
第581章 雷霆将至
秋雨如丝,绵密不绝,寒风似刀,凛冽刺骨,天地苍茫无际,浓雾如锁,层层缠绕于重重楼阁之间。第二重天太明玉完天,素来乃六界最为繁华鼎盛之地,仙乐缭绕,车马如龙,商贾云集,仙官往来络绎不绝;然而今朝却因连绵不绝的阴雨而街巷空寂无人,宫阙沉寂无声,往日喧嚣尽数消散,唯余冷雨敲檐、风过廊柱之音。灰云低垂,压顶而来,状若狰狞妖魔俯瞰人间,冷冷窥视着这统御六界中枢的至高圣地——紫薇宫所在之境,仿佛预示一场惊天巨变即将降临。
凌霄殿内,香烟袅袅升腾,瑞气氤氲弥漫,祥光隐隐流转于金砖玉阶之上。昊天玉皇上帝端坐于九龙盘绕的宝座之上,身披素白法袍,其色洁净如雪,不染尘埃,面容沉静如深潭之水,眸光幽邃似万丈深渊,令人不敢直视。四面高窗洞开,穿堂之风呼啸而入,拂动殿中幡幢猎猎作响,旌旗翻飞如浪,然而此等动静竟丝毫未能冲淡殿中那股凝滞沉重、几近窒息的肃杀之气。自六月太白金星发动政变以来,仙界朝纲动荡,人心惶惶,今日乃是首次举行御前大集会,群臣依品级列立两班,皆屏息敛神,垂首肃立,不敢稍有妄动,唯恐一言一行触怒天威。
紫微北极太皇大帝面色微敛,神情凝重,勾陈天皇大帝眉心轻蹙,目光低垂,纵是位列三清之下、万圣共尊的至高帝君,此刻亦感心头压抑如负千钧,恍若立于万丈深渊边缘,一步踏错便万劫不复。众人心知肚明:风雨已聚于天际,雷霆将落于须臾,一场关乎六界存亡的大局,正悄然拉开帷幕。
此次会议,非比寻常,实乃仙界百年未有之重典。除八大真君、二十八星宿等常列朝班者外,四大军团统帅亦破例奉诏列席,此乃前所未有之举。仙军主力,分为东、南、西、北四部,各辖百万雄兵,共计四百万之众,乃六界最强战力,素以纪律严明、战力彪悍着称。持国天王柳乘浩镇守东方青龙营,治军刚柔并济,士卒归心;多闻天王毗沙门执掌西方白虎营,军纪如铁,威名远播;增长天王钟克刚代领南方朱雀营(原统帅王灵官因渎职被黜,暂由其代理),虽为临危受命,然调度有方;广目天王马上行统率北方玄武营,善守能攻,稳如磐石。另有近卫军拱卫京畿,各地守备军、预备役随时听调待命,军制森严,层级分明,一如人界王朝之兵制,却又更添仙家威仪与玄妙。
然则,手握重兵者,未必得君心所向。真正令满朝文武惴惴不安、寝食难安者,并非兵力之多寡或布防之疏密,而是陛下今日召集群臣齐聚凌霄殿,究竟意欲何为?是整军备战?是清算旧账?抑或另有所图?
三个月前,神域高天原忽起流言,谓仙界将兴倾国之师,大举伐魔,剑锋直指杨二郎僭号称帝之魔界天宫。此消息如野火燎原,迅速传遍六界,妖氛暗涌于山林幽谷,鬼影潜行于冥府阴司,各方势力皆屏息观望,伺机而动。朝中大臣未得玉皇诏谕,不敢妄议国策,只得私下辗转打听,探听虚实,揣测上意。直至今日大会召开,方知传言非虚,实有其谋,且已酝酿成熟,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良久,殿中寂静如死,唯闻香炉中檀香缓缓燃烧之声,以及窗外雨滴敲打琉璃瓦的细碎回响。半个时辰悄然流逝,昊天玉皇终于启唇发声,声若洪钟,震彻殿宇:“诸卿在上,朕召尔等,非为琐事闲谈。六月之乱,虽已平定,然元气未复,军心尚摇,根基未稳。而今魔族猖獗,妖势日炽,气焰嚣张,岂可坐视不理,任其蚕食我仙界疆土、动摇三界秩序?”
言罢,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群臣,语气愈发沉峻:“杨二郎据守魔界天宫,僭越称帝,公然挑战天道正统,已征兵百万,聚于轮回郡,屯驻于仙魔通道之前,虎视眈眈。据天机监密报,其麾下已有六大军团,兵力达三百万之众。彼之心志,昭然若揭——欲夺我仙脉正统,裂土分疆,自立为尊!”
他又加重语气,续道:“更甚者,妖族借‘招妖令’召集群妖,散落四方之妖灵纷纷归宗,弱小部族合众为一,百万妖灵汇成一支大军,妄图复兴四万年前妖皇统治三界的旧梦。魔妖并起,南北呼应,此二者联手之势,实乃仙界立世以来前所未有之危局!”
语至此处,殿中已有低语窸窣响起,然无人敢率先开口进言。盖因昊天玉皇素来乾纲独断,每议大事,不过借“共商”之名,行“钦定”之实。群臣深知此理,故皆垂首默思,装作深思熟虑、筹策良谋,实则静待圣裁。
又半个时辰过去,殿中仍无一人应答,气氛愈发凝重。
玉皇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意与冷峻,缓缓起身,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朗声道:“既然众卿踌躇未决,那朕便先提二策,供尔等参详。”
殿下群臣齐声拜伏于地,山呼:“恭聆陛下圣意!”声音整齐划一,气势磅礴,回荡于凌霄殿穹顶之间,竟似早已排演千遍,默契十足。
玉皇颔首,神色满意,继续道:“我仙族承天地正气而生,居三界中枢,执掌六道纲常,岂容蛮夷异类犯我疆界、乱我秩序?今当联合佛界,共伐魔妖,以正天道纲常,以安六道众生!此其一也。”
“其二,”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剑,“即刻调兵遣将,整备军资粮秣。凡有战事,依旧制施行:诸真君、二十八星宿以客卿身份入驻各军团,协理军务,监军督战,以防将领专权、军心涣散,确保令出一门,万军一心。”
话音落下,群臣神色振奋,眼中精光闪动。平日困于紫薇宫中,案牍劳形,不得自由,今有机会亲掌兵权、建功立业,封神留名,岂不快哉?
唯有四大天王面色沉重,心中暗叹不已。真君星宿虽位高权重,然多为清修之士,少有实战经验,一旦入军,名为协理,实为监军,统帅反受掣肘,号令难行。此策表面助战,实则分权削柄,削弱将帅自主之权,巩固天庭中央集权。此中深意,四人岂能不知?
多闻天王毗沙门,出身天界名将世家,九代皆出将才,威震边陲,素以忠勇严明着称。其人沉默寡言,治军严谨,镇守西境二百余年,与士卒同寝食、共甘苦,麾下白虎营乃仙界除近卫军外最精锐之师,战无不胜。此刻他上前一步,拱手肃然问道:
“陛下既言联佛共伐,不知佛界将以何策相应?兵力几何?何时出兵?可有盟约文书为凭?”
此问一出,满殿皆静,连香烟似乎也为之凝滞。
昊天玉皇神色微滞,眼中掠过一丝不悦,随即冷笑一声,语气讥讽:“佛祖那只老狐狸,只答应‘必要时出兵袭扰魔界后方’。哼,分明是想坐山观虎斗,待我仙魔两败……”俱伤,再行渔翁之利——此乃深谙权谋者惯用之策:待敌我双方两败俱伤、元气大损之际,悄然出手,坐收其成。此计虽阴险,却往往奏效于乱世纷争之中。
毗沙门闻言,心中了然如镜,早已洞悉其中玄机,却不露丝毫声色,仅以嘴角微扬,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随即不动声色地退归班列,垂手肃立,仿佛方才无事发生。
他内心深知:仙佛本为一体,彼此依存,唇亡则齿寒。倘若仙界一旦溃败,魔族与妖族势必趁势而起,横行三界,肆虐无忌;届时佛门纵有金身护体、莲台庇佑,又岂能独善其身?正因如此,即便佛祖此刻持重观望、按兵不动,终究会在关键时刻出手干预,以维系三界平衡。然而,此等深意绝不可当众明言,否则便是公然质疑玉皇陛下之决断,非但有失臣节,更可能招致杀身之祸,祸延宗门。
果然,未过多久,便有一名素以忠直着称的老臣猛然跃出朝班,厉声斥责道:“大胆毗沙门!陛下圣裁已定,岂容尔等妄加评议、动摇军心?速速闭口,莫要自取天谴!”话音未落,数名近卫军士已锵然拔剑,甲胄相击之声清脆刺耳,寒光凛冽,直逼毗沙门身后,杀气腾腾,似随时准备将其拿下。
霎时间,凌霄宝殿内气氛骤然紧绷,群臣无不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古往今来,凡冒犯天颜者,鲜有善终之人,轻则贬谪流放,重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毗沙门面色如常,毫无惧色,依旧躬身垂首,姿态恭谨谦卑,仿佛方才所受威胁不过是拂面微风,不值一提。
昊天玉皇见状,深吸一口气,强压胸中翻涌的怒火,故作宽和之态,缓缓开口道:“李统帅所虑,亦有道理。然朕深信,有尔等忠良栋梁辅佐左右,纵使魔、妖、冥三族结盟,沆瀣一气,我仙族亦能稳守根基,立于不败之地。诸卿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群臣立刻纷纷附和,高声应和:“正是!正是!有四大天王坐镇,何惧三族联盟?仙威浩荡,必可荡平邪祟!”呼声震殿,回音不绝。
毗沙门听在耳中,心头却猛然一凛,已然听出玉皇话中暗藏锋芒——所谓“立于不败之地”,表面是褒奖诸将之能,实则暗含责备之意:若日后战局不利,兵败如山倒,则罪责必将尽数归于前线统帅,尤其是他这位曾表异议之人。此乃帝王驭下之术,借群臣之口设下无形枷锁,令骁勇之将不敢妄动,唯恐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他默然退回原位,眼中悄然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遥想当年,自己披坚执锐,屡建奇功,一心只为护佑三界安宁;如今却沦为朝堂权术中的棋子,进退维谷,任人摆布。然而,大义当前,岂能因个人荣辱而废天下公事?思及此处,他只得强忍屈辱,咬牙负重,静观局势演变,以待转机。
此后议程顺利推进:决议于十月一日正式出兵讨伐三族联军;同时增征赋税三成,以充军饷、打造兵甲;并紧急请出两位隐世已久的元老级高手——荡魔天尊真武大帝与酆都大帝,共同应对杨二郎等敌方超级强者,以防其突袭中枢。
至此,“三确保”战略已然成型: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资源储备空前雄厚,高端战力亦部署齐全。群臣信心爆棚,愈发骄矜自满,仿佛魔界天宫已摇摇欲坠,覆灭只在旦夕之间,胜利唾手可得。
然而,就在这志得意满、欢欣鼓舞之际,殿外忽有急促钟鸣响起,紧接着一名巡天神将如流星般飞身闯入大殿,扑通跪地,叩首不止,声音颤抖,几不成句:“启禀陛下!西南荒原……惊现骇世异象!无数凶兽自地底裂隙汹涌而出,形貌狰狞可怖,气息暴戾狂乱,已接连攻破三座仙界前沿哨所,屠戮守军七百余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其为首者,乃一头通体漆黑如墨、双目赤红似火之巨猿,手持一根乌黑铁棒,舞动之际风云变色,雷火交加,天地为之震颤……疑似……疑似……”
“疑似什么?”昊天玉皇霍然起身,厉声喝问,声如雷霆炸响,震得殿柱微颤。
那神将匍匐于地,浑身战栗,几乎不敢抬头,颤声道:“疑似……齐天大圣转世之身——至尊玉!”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震惊四起!
“什么?孙悟空竟有转世?”
“他不是已被打入轮回,历经三生三世,神通道法尽被封禁,永绝仙籍了吗?”
“为何偏偏在此时现身?莫非……三界大劫,真的已经降临?”
昊天玉皇脸色瞬间惨白,猛地站起,手中玉笏狠狠砸向地面,碎玉四溅,怒吼道:“不可能!当年朕与如来佛祖联手施下无上封印大法,将其神魂彻底剥离,投入凡尘浊世,历情劫三世,断其因果之线,毁其道基之根,使其永世不得觉醒!怎可能再度归来?”
然而,现实无情,不容否认。据最新军报,那头黑猿正率领浩荡兽潮,自西南方向急速逼近仙界边境,所过之处,草木枯焦如焚,山河崩裂如碎,更有万千野兽自发追随,俯首称尘,俨然奉其为主,气势滔天,直逼天庭腹地!
此时,一名青年男子缓缓睁开双眼。
他风流倜傥;眉宇间透着桀骜,眼中却含慈悲。手中握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剑身刻有四字古篆:**定海神珍**。
他低声念道:
>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又诵《道德经》一句:
>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
最后,他仰天长笑,声震屋瓦:“原来如此!我非凡人,我是——悟空转世!”
此人,正是至尊玉。
三生三世,皆为情劫所困:
第一世,化身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周全,终因逆天改命,神魂俱灭;
第二世,显二郎真君之身,剜心换命,只为再见伊人一面,终被天道惩罚,重堕轮回;
第三世,落入凡尘,成为斧头帮帮主,风流公子,游戏人间,却在今夜雷雨交加之际,一道闪电劈中庙前古槐,唤醒前世记忆。
他忆起花果山水帘洞,忆起大闹天宫,忆起五行山下五百年,忆起西行取经十万八千里,忆起灵山受封斗战胜佛……
也忆起那一句佛偈:
>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他终于明白:自己并非单纯为战而生,而是为“觉迷归真”而来。
佛道之争,始于他被镇压之日;也将终于他觉悟之时。
如今妖劫再起,倭鬼横行,神佛缄默,众生蒙难。唯有一介凡躯,持定海神珍剑,踏上修仙之路。
他要以智破局,而非以力压人;
要以德服妖,而非以杀止杀;
要以慈化煞,而非以暴制暴。
七十二变,不在变化之术,而在心境之转;
筋斗云十万八千里,不在速度之快,而在顿悟之远;
《多心经》不在念诵,而在践行;
大品天仙诀不在修炼,而在归真。
他起身走出破庙,仰望苍穹,乌云翻滚,电光撕裂长空。
他知道,西南荒原上的兽群,是他心中残存的妖性所化;那头黑猿,是他未净的心魔。
但他亦知:
> “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
只要一念向善,万魔可渡;一念成佛,当下即是。
于是他踏步向前,脚踩泥泞,却步步生莲。
口中轻吟《论语》一句:
>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又诵《庄子》之言:
>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
最终,他低声说道:
“我不是来毁灭世界的,我是来拯救它的。”
与此同时,凌霄殿中,昊天玉皇望着远方天际隐隐浮现的赤色煞气,喃喃自语:
“至尊玉……你终于回来了。”
“这一局,究竟是你成佛归正,还是堕身入魔?”
“全在一念之间。”
第582章 统御八荒
却说那九重天界之内,诸般神府巍峨耸立、仙门缥缈隐现、魔宗诡谲莫测、妖殿阴森森然,各方势力表面维持着天庭秩序的体面,实则暗流汹涌,彼此之间各怀机锋,明争暗斗从未停歇。这一切纷扰与躁动,皆源于一句流传于三界高层、令众神心神不宁的谶语——“劫数将启”。此四字如惊雷滚过天穹,搅得诸天神佛寝食难安,却又无人能窥其全貌。盖因天机向来隐晦难测,大道幽微玄妙,纵是玉帝、元始、灵宝等至高存在亦难断其源。殊不知,这场足以颠覆三界秩序、动摇轮回根基的浩劫,其真正根源竟系于一人之身——此人非旁人,正是历经三生三世情关磨砺、如今转世凡尘、名为至尊玉的昔日齐天大圣。
此人本为花果山水帘洞中孕育而生的石猴,天赋异禀,神通广大,曾自号“齐天大圣”,大闹天宫,搅得天庭震动、诸神惶恐。后被如来佛祖以无上法力镇压于五行山下整整五百年,受尽风吹日晒、雷打雨淋之苦。幸得观音菩萨慈悲点化,方得随唐僧西行取经,一路降妖伏魔,历经八十一难,终证正果,受封“斗战胜佛”。然而,其性刚烈如火,虽已成佛,内心深处仍存一丝未泯的桀骜与不甘,不肯彻底归于寂灭空无之境。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坐灵霄宝殿,观其灵台尚有迷障未除,心念未净,遂共同议定:“此猴虽已登佛位,然情执未断,若不经三世情劫之炼,难证无上菩提,亦难担未来三界之重任。”于是,两位至高存在联手布下玄奥无比的轮回大阵,将其神魂剥离佛体,打入红尘浊世,命其三度转生,以情试道,以苦炼心,待其勘破情关,方得真解脱。
第一世,他化身为真武大帝座下最忠勇的护法神将,奉命守护西海龙宫三公主。彼时正值天地异变,风雷交作,四海翻腾,龙宫几近倾覆。群妖趁乱而起,欲夺龙族至宝,危急关头,他孤身一人挺身而出,独战四海群妖,血战七昼夜,最终力竭神散,神魂俱灭,鲜血染红整片沧溟海域。临终之际,天际忽传来一声悠长叹息,似悲悯,似训诫:“痴儿,情执太重,难登彼岸。”琴声袅袅,久久不散。
第二世,他复显昔日二郎真君杨戬之真身,眉间天眼灼灼生辉,手持三尖两刃神锋刀,坐骑哮天神犬威震三界,镇守南天门外,为天庭屏障。然北冥之地突现妖乱,邪祟横行,天庭欲借其纯阳之体平定祸端,竟下密令,命其剜心换命,以心头精血祭炼上古封魔印。他闻言不怒不惧,反而含笑应允,当众剖胸取心,鲜血如瀑洒落天河,竟映得满天星斗倒悬流转。那一夜,北斗第七星骤然黯淡,继而陨落凡尘,三界震动,世人皆传“杨戬已逝”。殊不知,其一缕执念未断,魂魄悄然遁入轮回,再续前缘。
第三世,他竟彻底堕入凡俗人间,托生于江南富甲一方的商贾之家,取名至尊玉。自幼聪慧绝伦,风流倜傥,文采斐然,少年时便执掌江湖赫赫有名的斧头帮,纵横市井,快意恩仇,扶弱抑强,人皆敬称其为“玉公子”。然无人知晓,这位看似潇洒不羁的贵公子体内,沉睡着一段惊天动地、足以撼动三界的古老记忆。直至那一日,恰逢月圆之夜,清辉如水,他在一座荒废古庙中偶然拾得一根锈迹斑驳、毫不起眼的铁棒。指尖甫一触碰,顿觉心神剧震,天地为之变色,雷霆炸响九霄,前世种种——花果山的桃林、筋斗云的逍遥、金箍棒的咆哮、大品天仙诀的玄奥……如潮水般汹涌回溯,刹那间,一切记忆尽归清明!
自此,至尊玉终于觉醒,深知自己乃齐天大圣转世之身,肩负着平定三界浩劫、重定乾坤秩序的天命重责。然而诡异的是,佛道两家对此事竟集体缄默,既不点破,亦不出手干预,任由妖氛弥漫三界,鬼祟横行人间。尤以东瀛之地最为凶险可怖——倭鬼肆虐,阴风卷地,白骨露野,百姓哀嚎遍野,连寻常土地山神亦纷纷避退,不敢现身。传闻此乃上古邪神须佐之男残魂所化,借东海风暴之力悄然复苏,更已统领修罗界百万妖兵,意图撕裂天庭结界,篡夺六道轮回之权柄,重塑三界法则。
是故,至尊玉毅然携云霄仙子——那位曾于封神之战中名震三界的截教高徒——共踏虚空,自九重天界破空而下,直抵东瀛九天之上,欲亲探虚实,寻觅破局之机,以挽狂澜于既倒。只见一道璀璨黄光划破长空,其势恍若金蝉脱壳般轻灵超脱,又似紫气东来般祥瑞庄严。光芒敛去之处,二人已稳稳立于一片荒凉旷野之上。但见:
> 原野无垠接碧霄,
> 凉风拂面草香飘。
> 天青不见纤云影,
> 孤雁悲鸣过野桥。
此地名为北俱芦洲平原,乃修罗界辖土,四顾无人,唯见苍茫大地,寂静得近乎诡异。
云霄仙子眉目流转,凝神观象,掐指推演良久,方轻声道:“此处非我大自在天界疆域,尚在西方千里之外。若欲入境,需穿此平原,越三重煞阵。”
至尊玉仰望苍穹,目光如电,淡然道:“天道昭昭,何分东西?吾心所向,即是正途。只是……”他顿了顿,眉头微蹙,“这太阳偏斜,方位已乱,恐有异兆。”
话音未落,忽闻东方天际传来一阵号角之声,其音凄厉,宛如鬼哭狼嚎,穿金裂石,直透神魂。霎时间,大地震颤,草木折腰,远处尘土冲天而起,滚滚如墨云压境。
至尊玉神色不动,双目微眯,凝视东方,口中低诵《金刚经》一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云霄仙子却面露惊容,指尖微颤,喃喃道:“来了……是修罗界的‘九转修罗剑’!”
话音方落,只见天边黑点密布,初如蚁聚,继而如蝗飞蔽日,万千妖兽奔腾而来,势若洪流决堤,声如万马千军冲锋陷阵。为首者乃一只巨豹,体大如象,肋生双翼,一面疾驰,一面展翅滑翔,正是传说中的“插翅豹”;紧随其后者,乃一头象鼻兽,四肢粗壮如柱,步履沉重,每踏一步,地裂三寸,山摇地动。
更有龙马嘶风、沙皮象踏云、独角犀怒吼、九尾狐幻形……奇形怪状,不可胜数。这些妖兽并非自发狂奔,而是受那九转修罗剑号令驱赶,犹如牧羊人驱赶羔羊,只为围猎某一目标。
至尊玉见状,心中了然,冷笑一声:“好一个秋季捕猎!却是拿我等当猎物了。”
云霄仙子却不惊反笑,轻摇羽扇,六对晶莹剔透的羽翼缓缓展开,周身白光缭绕,宛若观音临世。她柔声道:“师兄莫恼,你既已觉醒大圣真身,何必拘泥凡胎之念?这些畜生虽众,不过蝼蚁耳。且看你如何以智破局,以慈化煞。”
至尊玉闻言一怔,随即朗声大笑:“善哉!善哉!昔日我在灵山听佛说法,曾闻‘慈悲为本,方便为门’;今既重履尘世,岂能再逞凶戾?然若一味退让,反令妖魔猖獗。不如借此机缘,示威而不伤生,教化而非杀戮!”
言罢,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龙气翻涌,那是昔年在东海龙宫得来的定海神珍铁所蕴之精魄,今已化为一口“定海神珍剑”,藏于丹田,养于识海。此刻心念一动,龙气冲霄,他仰天长啸——
> 一声龙吟裂九幽,
> 千山万壑尽回头。
> 百兽闻声皆俯首,
> 魔音号角亦低头!
那啸声如霹雳贯耳,似春雷震空,带着万兽之王的威严,直冲云霄。前方奔袭的数十头插翅豹顿时惊慌失措,前蹄高扬,彼此冲撞践踏,顿时乱作一团。后续兽群收势不及,纷纷跌倒,数百头龙马、羚羊被踩成肉泥,哀鸣遍野。
云霄仙子运转玄功,护住心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竟还记得《大品天仙诀》中的‘龙吟摄魂术’?”
至尊玉微微一笑,负手而立,朗声道:“菩提祖师曾教我:‘神通非根本,智慧才是真。’昔日我在斜月三星洞中学艺,最重一个‘悟’字。今日这群妖兽,并非主恶,乃是被控之奴。若我以暴力镇压,虽可取胜,却违天和。不如以声摄之,以势退之,使其自溃,方合道家‘无为而治’之理。”
正说话间,那九转修罗剑号声再度响起,且愈发急促高昂,竟隐隐带有摄魂夺魄之效。混乱的兽群在号角声中渐渐恢复秩序,重新列阵,如潮水般再度涌来,气势更盛。
至尊玉眉头一皱,暗忖:“此角非同小可,似有魔道秘法加持,恐怕背后另有高人操控。”
他正欲拔剑而出,忽见云霄仙子抬手制止,低声道:“且慢。你可记得《道德经》有云:‘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与其硬拼,不如顺势而为。”
至尊玉豁然开朗,点头道:“妙极!我何不乘风而上,观其全局?”
当下一手挽住云霄仙子衣袖,足下一点,腾空而起,驾起筋斗云,瞬息千丈,立于高空之中。下方兽群如洪流奔腾,从他们脚下呼啸而过,轰隆之声不绝于耳。龙马嘶风、狮虎咆哮、沙皮象踏地如鼓,夹杂着狂风怒卷,几欲撕裂衣袍。
至尊玉运起护体神光,周身泛起淡淡黄芒,正是当年在灵山受封斗战胜佛时所得的“金身护法咒”。风沙不得近身,耳畔嘈杂渐消。他低头俯瞰,只见万兽奔腾,井然有序,竟似依某种古老战阵排列,分明是人为调度,绝非自然逃窜。
云霄仙子脸颊微红,轻声道:“放手吧,我能自保。”原来方才升空时,至尊玉情急之下握住了她的手臂,触碰之处,略有羞涩。
至尊玉连忙松手,讪笑道:“得罪得罪。贫僧……哦不,本公子修行尚浅,尚需磨砺。”说罢自己也觉好笑,昔日大圣何等洒脱,如今竟因一女子而拘谨至此,可见凡心未净,还需历练。
云霄仙子莞尔一笑:“你既是悟空转世,便该明白‘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男女之别,不过是皮囊假相。只要你心不动,何惧接触?”
至尊玉肃然点头,合十道:“受教了。”
二人凌空而立,俯视下方。只见兽群过后,尘埃渐落,远方烟尘中缓缓走出一名修罗将领,身披黑甲,手持九转修罗剑,面目狰狞,额生独角,身后百名武士列阵相随,杀气腾腾。
至尊玉冷眼观之,心中默念《多心经》:“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片刻后,他转身对云霄仙子道:“这些人奉命行事,未必知情。若我贸然出手,伤及无辜,反堕因果。不如现身说法,以理服之。”
云霄仙子颔首:“正合我意。佛法广大,不舍一人。哪怕他是修罗,亦有佛性。”
于是二人徐徐降落,立于大道中央,黄光白芒交相辉映,宛如日月同辉。那修罗将领见状大惊,厉声喝问:“何方修士,敢阻我修罗大军狩猎?”
至尊玉踏前一步,朗声道:“贫道非阻汝等,特来相劝。尔等所驱之兽,皆有性命;所吹之角,实为魔器。此番捕猎,看似例行,实则助纣为虐。须知《太上感应篇》有云:‘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今日你们驱兽杀人,明日自有他人驱尔等入地狱!”
那将领怒极反笑:“狂徒安敢妄语!我主须佐之男乃风暴之神,统御八荒,岂是你三寸不烂之舌所能动摇?”
至尊玉摇头叹息:“尔等沉迷权势,不知天道循环。昔年齐天大圣大闹天宫,何等威风?最终不也皈依佛门,修成正果?可见强者易折,柔者长存。我劝你们放下屠刀,回头是岸。”
说罢,他右手轻抬,定海神珍剑出鞘三寸,剑光如虹,映照四方。同时施展七十二变中“法天象地”神通,身形暴涨百丈,头顶青天,脚踏大地,声如洪钟:
> “吾乃花果山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今持佛旨道谕,巡狩三界,涤荡妖氛。尔等若肯悔改,可免一死;若执迷不悟,休怪我剑下无情!”
话音落下,天地变色,风云为之凝聚,空中隐约现出一朵金色莲台,似有梵音低诵,又有清风送来《南华经》一句:
> “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那修罗将士闻此神威,无不跪伏在地,颤抖不已。连那吹角之人,手中九转修罗剑也“当啷”落地。
至尊玉见状,收剑归鞘,身形复原,缓步上前,扶起那将领,温言道:“迷途知返,善莫大焉。回去告诉你们的主上:天道昭昭,报应不爽。若再兴兵作乱,自有更高者来收束。”
言毕,携云霄仙子腾云而去,留下满地跪拜之众,久久不敢起身。
是夜,星空璀璨,银河如练。至尊玉独立云端,望着远方大自在天界的灯火,低声吟道:
> “昔日顽猿今觉迷,
> 三生情劫化禅机。
> 不求长生求觉悟,
> 一念归真即菩提。”
云霄仙子轻声道:“你终于明白了。”
至尊玉微笑:“明白了。成佛或入魔,不在外力,在一心。只要守住本心,纵使身处魔渊,亦能见性成佛。”
——此正是:
**觉迷归真唯一念,慈悲渡尽有情身。**
第583章 修罗妖姬
话说那北俱芦洲平原之上,黄沙漫卷,天地苍茫,无边无际的荒原仿佛被上古神只遗忘于尘世之外。风起时,狂飙席卷,尘土如巨龙腾空而起,翻滚奔涌,遮天蔽日;草木低伏,瑟瑟颤抖,似在向这天地之威俯首称臣。云动处,乌云翻涌如墨,雷声隐隐藏于虚空深处,虽未炸响,却已令群山失色、万壑噤声。正当此风云变色、乾坤动荡之际,只见自荒野尽头奔腾而至者,并非寻常兵将,亦非人间部曲,而是无穷无尽、铺天盖地的妖兽群!其势汹涌澎湃,若怒海翻涛,不可遏制;其声震耳欲聋,如九天奔雷轰然炸裂。纵使千军万马列阵冲锋,亦不足以形容其壮烈之万一;即便万壑争流、百川汇海,也难比拟其磅礴之威势。但见飞沙走石,狂风呼啸,大地震颤,山岳摇晃,百兽齐嘶,吼声交织成一片撕裂苍穹的悲鸣,直震得乾坤动摇,日月无光。
居高临下者二人,一为至尊玉,一为云霄仙子。彼时二人并肩立于浮空云台之上,衣袂飘然,周身缭绕淡淡灵光,俯瞰下方众生乱象,心中各有所感,思绪万千。至尊玉眉宇微蹙,目光如电,凝视着下方滚滚而来的兽潮,暗自思忖:“此等景象,绝非自然灾变所能致,必有邪祟妖法暗中驱策,方能令百兽如此癫狂失控。昔年我师菩提祖师曾于灵台讲经,谆谆告诫:‘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今观此兽群狂乱奔突,彼此撕咬践踏,毫无理性可言,岂非心魔所化、外道邪力所引?若任其蔓延,恐将酿成滔天杀劫,殃及三界众生。”
话音未落,忽见中军数百头巨兽如山崩海啸般奔腾而来,其形庞大如小山丘陵,状若龙象合体,四蹄生鳍,背负肉翼,鳞甲森然,獠牙外露,名曰“象龙兽”。其中一只双头巨兽因前蹄绊于乱石,身形失衡,轰然坠地,声如雷霆炸裂,震得地面龟裂,尘土飞扬,宛如山崩地陷。后继者惊惶失措,仓皇四散——灵巧者腾跃如电,飞跃断崖深涧,侥幸脱险;迟缓者避无可避,登时被后续兽潮踩踏碾压,血肉模糊,顷刻间化为泥浆。那倒地之兽怒极咆哮,尾如铁鞭横扫而出,劲风呼啸,登时将十余头猛兽甩飞半空,撞上岩壁,骨断筋折,血雨纷洒,腥气弥漫,惨不忍睹。
《金刚经》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然眼前之景,血肉横飞,哀嚎遍野,断肢残躯散落荒原,何止悲惨二字可言?实乃杀劫现前,业火焚天,轮回之苦于此昭然若揭!
又闻南侧一阵骚动骤起,一头象鼻兽受邪音蛊惑,双目赤红,狂性大发,长鼻如蛟龙出渊,狂舞翻卷,将周遭猛兽一一卷起抛掷,力道之猛,令人胆寒。一头独角羊被高高抛入空中,落下时正巧撞上盾甲剑犀锋锐如刃的独角,顿时肚破肠穿,鲜血喷涌,命丧当场。更有野牛惊惧失控,低头猛冲,利角如矛,直贯狼马臀部;狼马痛极反噬,一口咬断身旁羚羊脖颈,血溅三尺。刹那之间,百兽互攻,自相残杀,血染黄沙,尸横遍野,荒原化为修罗战场,人间地狱再现于斯!
至尊玉目睹此景,心头猛然一凛,只觉一股阴寒刺骨之意自丹田深处悄然升起,如毒蛇游走,直冲顶门百会,令他神魂微颤。他当即闭目凝神,摒除杂念,默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一字一句,如清泉涤心,念毕之后,心神稍定,然胸中仍觉瘙痒难耐,仿佛有无数细丝自肺腑深处攀爬而上,缠绕心脉,欲侵脑海,扰其清明。
“怪哉!”至尊玉睁眼低语,眸中精光闪烁,“此非寻常音攻之术,乃是传说中‘九转修罗剑’所发摄魂之律!《道德经》有言:‘五音令人耳聋,五色令人目盲。’此乐非乐,实为杀伐之器,以声杀人,以音乱心,专攻修士神识,令人迷失本性,堕入魔障。”
当下不敢怠慢,他暗掐显密圆通真妙诀,双手结印,运转《大品天仙诀》中“守中抱一”之无上法门,内敛元神如珠藏渊,外闭六识若金锁封关。虽耳边号角依旧呜咽如鬼哭狼嚎,凄厉刺耳,然心中烦扰已减十之七八,神志渐复清明。
正自调息稳神之际,忽闻天际传来一阵咿呀怪响,如婴啼又似鬼啸,令人毛骨悚然。抬头望去,但见黑云压顶,遮天蔽日——竟是数千头九头金乌振翅而来!此禽本为上古遗种,双翅展开逾丈,九首齐鸣,声动九幽,凶戾异常。素喜猎食活物,常于高空攫取猛兽,掷地摔碎而后啖其血肉。今被九转修罗剑邪音所控,愈发癫狂暴虐,爪下擒住猛兽却不即吞食,反而高高抛起,任其从百丈高空坠落,骨裂肠流,惨叫不绝;随即又俯冲再捕,循环往复,竟将杀戮化为虐戏,其残忍之状,令人发指。
至尊玉目睹此等惨状,怒火中烧,却又悲悯丛生,轻叹道:“众生皆具佛性,蝼蚁尚且贪生惜命。尔等虽为异类妖禽,亦属六道轮回中人,本可修行向善,今却为人所驱,沦为杀戮工具,实可悯也,实可悲也。”
云霄仙子立于旁侧,美目含泪,神色悲戚,不忍卒视此等屠戮之景,只得垂眸合十,低声诵念《地藏菩萨本愿经》:“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其声虽轻柔如风拂柳,却蕴含无边慈悲愿力,隐隐化作一层淡金色光晕,护住方圆百丈之内尚存气息的残存生灵,使其暂免于金乌利爪与兽潮践踏之厄。
就在此时,号角声骤然一变,节奏错落,如骤雨打芭蕉,清冷凄厉,又似寒泉滴石,直透神魂。九头金乌闻声而动,竟弃地上群兽不顾,齐齐调转方向,双翼猛振,如黑云压城,朝着云端之上的至尊玉与云霄仙子猛扑而来!
霎时间,狂风怒号,草木贴地翻卷如浪,天地为之变色,日月为之无光。漫天金乌遮天蔽日,双翼拍击之声如万鼓齐擂,响彻四野,利爪森然如钩,寒光闪烁,直取二人护体神光,欲将其撕碎吞噬。
至尊玉冷哼一声,袍袖轻拂,周身泛起淡淡金光,乃是以《大品天仙诀》凝聚而成的先天护体罡气,纯净无瑕,坚不可摧。那些九头金乌甫一触碰此光,便如飞蛾扑火,头颅碎裂,鲜血迸溅,羽毛纷飞,哀鸣连连,纷纷如陨星坠落荒原。不过片刻,地上已堆积数百具尸体,层层叠叠,血肉交融,宛若一座猩红雪丘。
然则诡异之处在于,这些妖禽虽明知赴死,却仍前仆后继,毫无退意,眼中赤红如血,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操控,冥冥之中,似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牵引着这场浩劫,步步逼近真正的风暴中心……中有那无形之手,悄然操控其魂魄,如丝线牵引傀儡,令其神志昏沉、心神失守,竟不顾生死,舍命向前冲锋陷阵,浑然不觉自身已沦为他人手中屠戮苍生的凶器。
至尊玉见此惨状,怒火更炽,胸中愤懑如火山喷涌,双目微赤,似有血光隐现,他咬牙沉声喝道:“可恶!尔等本非穷凶极恶之徒,皆是天地所育、六道所载的生灵,却被邪术所制,神智蒙蔽,不得自主。此等以秘法驱使无辜生灵自戕赴死之举,实乃逆天悖道、伤及根本,罪孽深重,万死难赎!”
说罢,他当即放出浩瀚神识,如潮水般横扫千里疆域,欲寻那操控万兽、吹动号角的源头所在。神念所至,草木皆惊,山川震颤。终于,在一千丈之外兽群后方的一处幽谷之中,察觉到一道极其强大的气息盘踞不动,沉稳如渊,其修为境界竟丝毫不逊于自己。更令人惊异的是,此人似早已有所防备——至尊玉的神识刚一触及那片区域,对方目光竟已穿透层层虚空,如利剑般牢牢锁定至尊玉所在方位,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好厉害的感应!”至尊玉心头猛然一震,暗自思忖,“此人不仅能敏锐察觉我神识的探查,更能隔空对视、锁定真身,分明已臻至‘心光洞彻’之境,神意通明,内外无碍。莫非……当真是修罗界皇族中的顶尖高手亲临此地?”
他迅速收回神识,神色凝重,转头望向身旁的云霄仙子,低声问道:“可知何人在此操弄九转修罗剑,布下如此杀局,以音律驭万兽、驱金乌,行此灭绝人性之事?”
云霄仙子轻启朱唇,眸光微闪,似有寒星掠过,答道:“还能是谁?当今天下,能同时驱策万兽、驾驭九头金乌者,唯有修罗界皇族血脉方可为之。而此刻正留守边陲、执掌前线兵权者,唯有阿修罗王第三女——人称‘修罗姬’的丹妮丝。”
“哦?”至尊玉略感讶异,眉梢微挑,“竟是女子?”
云霄仙子冷笑一声,随即以传音入密之术,声音低柔却字字如针:“你莫要小觑了她。此女生于修罗血池之中,长于战鼓雷鸣之间,自幼沐浴杀伐之气,天赋异禀,战力冠绝六道轮回。其两位兄长皆曾在比武大会上败于她手,被修罗界尊为六大高手之一。更可怕的是,她精通音律杀阵,九转修罗剑在她手中,可奏出‘摄魂十三律’,专破修士元神,乱人心智,令人神魂颠倒、自相残杀。你若与她正面交锋,切记不可硬拼神识,否则极易落入她的音律陷阱,万劫不复。”
至尊玉闻言点头受教,心中却泛起层层波澜。他本是凡尘中一位风流倜傥的纨绔公子,亦是斧头帮帮主,整日饮酒作乐,游戏人间。殊不知,其真实身份竟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转世之身。昔日大闹天宫,搅得天庭动荡,终被如来佛祖镇压于五行山下五百年;后随唐僧西行取经,历经八十一难,终修成斗战胜佛。然而三界纷争从未止息,佛道两派暗中角力不断,昊天上帝与如来联手设下惊天大局,将其打入轮回,历经三生三世,每一世皆因情劫而亡:第一世为真武大帝,誓护西海三公主,最终神魂俱灭;第二世化身二郎真君,为救苍生剜心换命,含恨而终;第三世堕入红尘,沦为纨绔公子,直至近日才觉醒前世记忆,重拾神通。
如今妖劫再起,倭鬼横行于东土,神佛却缄默不出,坐视天下苍生陷于水火。他手持定海神珍剑(即如意金箍棒所化),驾筋斗云游历三界,一面潜心修习《多心经》,参悟诸法空性,涤荡心魔;一面苦修大品天仙诀,重聚昔日神通法力,誓要拨乱反正,归真觉迷,还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眼下遭遇修罗姬,正是他证道途中的一大劫数,亦是一场关乎心性与道行的生死试炼。
正思量间,忽听那凄厉号角声戛然而止,如断弦裂帛。刹那之间,万兽齐齐静默,伏地不动,眼神空洞,如同死物;空中残余的金乌亦停止攻击,围绕同伴尸堆低鸣盘旋,哀声如泣,凄婉动人,仿佛在为逝者送行。
四野陷入一片死寂,唯余微风拂过枯草,沙沙作响,更显天地苍凉。
忽然,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沉重而有力,似有数十头巨兽并排行进,大地为之震颤。紧接着,一缕慵懒娇媚、甜腻入骨的声音悠悠响起,如烟似雾,直透心扉:
“哎呦~这不是云霄妹妹嘛?你不守你那大自在天城,跑到这北俱芦洲平原来做什么?我们修罗大军,可就要兵临城下了哟~”
那声音柔媚至极,带着勾魂摄魄之力,至尊玉闻之,心头微荡,气血翻涌,连忙凝神静气,默念《清净经》:“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连诵三遍,这才稳住心神,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数百头象龙兽列阵而来,每只高三丈,龙头象身,鳞甲森然如铁,肩生肉翼,耳中塞满丝绵以防音攻反噬。兽背上各坐一名修罗战士,身高八尺开外,肌肉虬结如铁铸,青肤红发,背负长刀,杀气腾腾,气势逼人。
而在众兽中央,一只格外高大的黑色龙兽昂首阔步,其形狰狞可怖,双目赤红,凶光毕露。龙兽背上端坐一人——
但见那女子红发如焰,飞扬如瀑,肌肤胜雪,莹润如玉。身穿一袭黑丝长袍,领口斜开至腹,酥胸半露,曲线玲珑;腰束碧玉环扣,熠熠生辉;下裳裁裂至 thigh,露出一双莹白修长玉腿,随着龙兽步伐轻轻晃荡,撩人心弦。双眉如远山含黛,眼波似春水流转,唇若点朱,笑靥生春,妩媚中透着凛冽杀机。耳垂悬着两枚黑色耳环,细看之下,竟为两条三寸小蛇,鳞片微闪,微微扭动,似活物一般,吐信无声。
此女之美,不在清丽脱俗,而在妖冶惑世,艳光四射,足以乱人心志、夺人魂魄。纵是至尊玉历经三生三世,修持甚深,亦不由看得喉头滚动,口干舌燥,心神微乱。
目光下移,忽见她纤腰一侧,斜挂一支淡黑透明弯角,形如龙脊,通体流转幽光,隐隐有符文浮动——正是方才吹奏九转修罗剑、操控万兽金乌的那支号角!
“难道……她便是修罗姬?”至尊玉心中一凛,警兆顿生。
云霄仙子面上含笑,看似从容淡定,实则暗中传音:“这妖女表面上甜言蜜语、温婉可人,实则心藏毒计、口蜜腹剑,心思缜密得令人难以揣测,城府之深绝非寻常人所能及。你千万不可被她那倾国倾城的美貌与娇媚姿态所迷惑,须知她一旦出手,绝非寻常试探,而是毫不留情的夺命杀招,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至尊玉闻言,神色复杂,嘴角浮起一抹苦笑,随即以传音入密之术低声问道:“她身边那些随从……莫非只是普通的侍从?还是另有身份?”
“自然是护卫无疑。”云霄仙子语气笃定,目光凝重地回应道,“他们皆出自修罗国中的精锐阶层,乃是高级修罗国人,不仅个个凶悍异常、骁勇善战,而且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虽然人数不多,但每一位的实力都足以与天界天兵中的将领相抗衡,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二人尚在以神识悄然交谈、未及说完之际,那位修罗姬忽然眸光流转,眼波如春水荡漾,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魅惑之意,径直朝至尊玉投来一记嫣然浅笑。那一笑,媚眼如丝,酒窝深深,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勾走;她眼中似有潋滟春水欲滴而出,柔情万种却又暗藏锋芒。
紧接着,她咯咯轻笑,声音清脆悦耳如银铃摇曳,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与试探:“云霄妹妹,这位俊朗不凡、气度非凡的公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呀?瞧他周身气息与举止风范,可不像是你们大自在天界之人呢?”
云霄仙子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瞥了至尊玉一眼,心中警铃大作,正欲开口解释或掩饰,却还未及出声。
修罗姬却早已料到她的迟疑,根本不给对方回应的机会。只见她樱唇轻启,贝齿微微咬住下唇,右眼狡黠地轻轻一眨,随即又发出一阵银铃般清脆动听的笑声,语调愈发暧昧:“你……可是从那高高在上的九重天而来?”
话音刚落,她纤指微动,若有若无地轻抚过腰间悬挂的九转修罗剑,指尖划过剑鞘时泛起一丝寒光。她笑意更深,眉宇间透出一股胜券在握的从容与自信,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将局势牢牢掌控于掌心之中。
而此时的至尊玉,却已在心中默诵《楞严经》一句真言:
**“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是则名为三无漏学。”**
他知道,这一战,不仅是神通之争,更是心性之试。能否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全在一念之间。
而这,正是他作为孙悟空转世,踏上“觉迷归真”之路的根本所在。
第584章 斗法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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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真性渡劫
诗曰:
灵根孕育本无涯,混沌初分即有芽。
金箍曾锁千山月,宝杖今扶万姓家。
一念迷时魔作佛,回头是处即莲华。
莫言尘世多荆棘,心净何愁不落花。
话说那北俱芦洲者,乃九天之外极荒之地,接太虚之气,通幽冥之门,地脉纵横交错,星斗垂芒如织。其野广袤无垠,浩瀚难测,古木参天而蔽日,枝叶遮天蔽日,不见曦光;飞瀑倒挂以悬河,水声轰鸣如雷,激荡山谷。丘陵起伏连绵,宛若龙蛇奔走于大地之上,气势磅礴;峡谷深邃幽暗,恍若鬼斧神工凿刻而成,险峻异常。白练般的江流蜿蜒曲折,穿行于莽原之间,如银蛇游弋;碧镜似的湖泊静卧于群峰之下,澄澈如洗,映照天光云影。更有成群羚羊逐风而驰,蹄声如鼓点般急促;饿狼尾随其后,目光如炬,伺机扑杀;空中秃鹫盘旋不去,唳声穿云裂石,凄厉刺耳,俨然一幅天地杀机图卷,尽显洪荒原始之野性与残酷。
忽见远方地平线上,两道光华破空而来,一道灿若金阳,炽烈耀眼,仿佛携带着太阳真火;一道皎如流星拖尾,清冷孤高,似自九霄坠落凡尘。二者瞬息千里,穿林越岭,势如奔雷,快逾电光石火。此非寻常遁法,实乃大品天仙诀中“筋斗云”之妙用也——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腾挪于须臾之间,呼吸可达三界之表,出入无碍,来去自如,端的是神通广大,玄妙莫测。
两个时辰后,二光终于缓缓收敛,落在一处山冈之上。金霞散尽,瑞霭消融,现出二人形貌。前者身披素袍,衣袂飘然,眉目清朗如玉,虽为凡胎血肉之躯,却隐隐透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腰间悬一青铜短剑,剑鞘古朴无华,其名定海神珍,乃上古神器所化,内蕴沧海之力,可镇四海波涛;后者羽衣翩跹,衣带当风,容颜绝世,肤若凝脂,眸含秋水,周身瑞气缭绕,祥光隐现,正是云霄仙子驾临尘寰,自三十三天外降临人间。
二人落地之际,风止云收,万籁俱寂。那青年男子轻抚额角,似感疲惫,低声叹道:“这北俱芦洲果然辽阔无边,纵我驾筋斗云昼夜不息,亦费去整整两日光阴,方至此地。”言语之中,既有惊叹,亦含一丝无奈。
云霄仙子凝眸远眺,目光穿透层峦叠嶂,柔声道:“尊者有所不知,此地乃修罗界边陲,自古便是夜叉、罗刹、阿修罗三族争锋之所。夜叉骁勇善战,力能拔山;罗刹诡谲多谋,擅长幻术;修罗刚烈暴戾,好勇斗狠。三族百万年来血战不休,伏尸遍野,血染苍原,怨气冲天,连星辰都为之黯淡。直至八万年前,方出了一位旷世雄主,号曰‘阿斯修罗’,天赋异禀,智勇双全,统合三族,横扫北陆,始立修罗大国,定都于黑焰城,威震八荒。”
青年闻言,目光微动,眼中似有风云翻涌,似有所思,口中却淡然道:“众生皆苦,争斗由心起。彼时大自在天界坐视不理,任其厮杀,岂非纵恶养患,徒增劫难?”
云霄仙子轻笑一声,声音如清泉击玉:“尊者此言,颇得《金刚经》三昧——‘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然天道运行,自有其序,非人力所能强改。弱肉强食,乃自然之理;胜败兴亡,亦劫数使然。惟至人能超然物外,不堕轮回因果,不为情欲所缚,方得大自在。”
青年默然片刻,仰首望天,见浮云悠悠,星河隐现,徐徐道:“我虽转生为人,记忆残缺不全,然每闻战鼓之声,心头便不由自主涌起万丈烽烟,热血沸腾。仿佛昔年也曾踏碎凌霄宝殿,怒闯南天门,手持金箍棒,直指玉帝,喝问:‘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那一声怒吼,震彻三界,至今犹在耳畔。”
话音未落,天地骤然一静。远处飞鸟惊起,振翅高飞;林中走兽伏地,瑟瑟发抖;草木低伏,风停云滞,似有无形威压弥漫四野,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云霄仙子神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低声道:“你……竟还记得齐天大圣旧事?”
青年一笑,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如电光划破长夜:“我名至尊玉,世人称我风流公子,斧头帮主。然昨夜梦中,菩提祖师现身说法,授我《多心经》一篇,言道:‘汝本灵明石猴,生于花果山水帘洞,受命补天不成,反惹大祸,被如来压于五行山下五百年,后护唐僧西行取经,降妖伏魔,终证斗战胜佛。然因嗔念未断,心火难熄,又被昊天上帝与佛祖联手打入轮回,历三世情劫,以磨其性,涤其魂。’”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似有千钧之重:“第一世,我为真武大帝座下神将,护西海三公主,逆天改命,不惜以魂飞魄散为代价;第二世,我现二郎真君之身,剜心换命,重入轮回,只为偿还前缘;今第三世,堕入红尘,为纨绔子弟,享尽荣华富贵,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却于二十岁生辰之夜,雷劫降身,紫电贯顶,唤醒前世记忆,方知此身非我,此命由天亦由我。”
云霄仙子听罢,肃然起敬,双手合掌,躬身一礼:“原来如此。难怪你体内隐隐有佛光流转,清净庄严;又有道家紫气缠绕,氤氲不散;更有妖族血脉躁动,桀骜不驯。三界之力集于一身,佛、道、妖三相交融,实乃亘古未有之异数,天命所归之人。”
至尊玉摇头道:“非我愿如此,实乃宿命牵引,因果循环。今倭鬼横行东海,神佛缄口不言,妖魔肆虐人间,百姓涂炭,哀鸿遍野。若我不挺身而出,谁可挽狂澜于既倒?谁能力挽天倾于危局?”
正说话间,忽听得山下村落鸡鸣犬吠,炊烟袅袅升起,屋舍俨然有序,街道整洁如新,白墙圆塔错落有致,异域风情扑面而来。孩童嬉戏于巷口,老翁对弈于树下,妇人浣衣于溪边,一派安乐祥和景象,浑不知战火将至,兵戈已近,危机潜伏于太平之下。
至尊玉皱眉道:“传闻修罗大军已逼近大自在天城,铁骑所至,寸草不生,怎此处仍这般太平如常,毫无警备?”
云霄仙子遥指南方连绵山脉,山势如屏,云雾缭绕,道:“此乃云奇山脉,天然屏障也,高耸入云,险峻难越。修罗界自西北燕云走廊进犯,与此地相隔数千里,中间更有大泽、荒漠、毒瘴阻隔,故尚未波及。然兵戈之祸,如野火燎原,终将蔓延至此。安乐不过一时,劫难已在路上。”迟早蔓延至此,战火终将席卷这片看似安宁的土地。一旦那道维系苍生安危的防线彻底崩溃,万千黎民百姓必将惨遭屠戮,血流成河,哀鸿遍野,再无宁日。
至尊玉伫立高崖,凝望远方良久,神色凝重,忽而长叹一声,声音低沉却饱含悲悯:“众生颠倒,执幻为实,误将虚妄当作真实,沉溺于短暂的太平幻象之中。殊不知眼前这份表面的安宁,不过如朝露泡影,转瞬即逝,脆弱不堪。《道德经》有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地运行自有其法则,对万物一视同仁,并无偏私。然而圣人虽知天道无情,却不因此弃世绝俗,反而更应怀慈悲之心,济世救人。纵使我不过一介凡胎俗骨,亦当秉持此志,执剑前行,护佑苍生于水火。”
云霄仙子侧目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轻蹙蛾眉,语带关切地说道:“你既已圆满完成护送之责,又何必再度涉险?前方已是安全之地,此去大自在天城,不过一日行程便可抵达,无需你再一路同行,徒增风险。”
至尊玉神色肃然,正色答道:“君子行事,贵在有始有终。既然受人所托,肩负使命,岂可半途而废、临阵退缩?《论语》有言:‘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若连最基本的信义都失守,又何谈立身于天地之间?况且我虽身为凡人,血肉之躯,但心志早已归于正道,誓以守护苍生为己任。唯有亲自将你平安送至天城城门之下,方能心安,才算功德圆满,不负所托。”
云霄仙子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低声轻语道:“你倒是个有趣之人,言行举止,既不合常理,又不失赤诚。”
至尊玉咧嘴一笑,眼中带着几分狡黠与坦率,反问道:“此言是夸奖乎?亦或是讽刺耶?”
云霄仙子不再多言,只轻轻展动背后羽翼,身形飘然腾空而起,衣袂翻飞如云,娇声回应道:“一半一半。”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绚丽虹光,划破长空,向南方疾驰而去。
至尊玉仰天哈哈大笑,豪气顿生,足下一蹬,筋斗云应念翻滚而出,云气缭绕,霞光万道,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穿云破雾,掠过千山万水,飞越险峰深谷,直指天都。正是:
> 身驾祥云离北漠,心怀大道赴天都。
> 不求紫绶封侯印,但愿苍生免战屠。
且说那魔界不夜城,高踞九幽之上,凌驾于幽冥深渊与虚空裂隙之间,黑曜石筑就的天宫巍峨耸立,气势恢宏,九重丹阙层层叠叠,十二玉楼错落有致,通体泛着幽冷光泽。整座城池灯火通明,昼夜不息,宛如白昼,映照出魔界独有的森严与辉煌。殿内香烟缭绕,氤氲升腾,魔气森然如潮,百官按序列班,文武分列左右,气氛肃杀而庄重,威势逼人。
杨二郎端坐于帝座之上,身披紫金龙纹帝袍,头戴玄冕,眉宇间透出冷峻之色,双目深邃如渊,不动如山,仿佛世间万变皆难撼其心志。其身旁立有一女子,紫衣飘然若仙,周身光辉圣洁,与殿中魔气格格不入,却无人敢有异议——正是魔界公主紫衣,身份尊贵,法力高深。
左列文臣,以斗姆元君为首,须发银白,手持羽扇,闭目养神,神情淡然,似已洞悉天机流转;右列武将,则有百眼魔君怒目圆睁、敖金龙鳞甲铿锵、花蝴蝶彩翼微振,人人战意沸腾,杀气腾腾,只待一声令下,便欲踏碎仙界山河。
此时,殿中跪伏一人,乃仙界武士,衣甲破损,汗流浃背,浑身颤抖,声音几近哽咽:“启禀陛下!昊天玉皇已于凌霄宝殿召开御前紧急会议,四大军团统帅尽数齐聚,决议于十月一日大举入侵魔界,调集兵力逾百万之众,意图一举荡平我界根基!”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有老臣拍案而起,怒声疾呼:“仙魔两界久无大战,相安已有千年,此举岂非蓄意挑起六界浩劫,使三界生灵涂炭!”
有人冷笑连连,语气阴鸷:“怕是昊天借题发挥,假借讨伐之名,行铲除新帝之实,欲趁你立足未稳,先下手为强!”
更有心机深沉者暗自思忖:“杨二郎近日修成风暴神·须佐之男之秘术,引动天地异象,震动三界,仙界高层岂能坐视不理?此战,实为忌惮所致。”
唯独斗姆元君轻摇羽扇,面带微笑,语气悠然:“天机早现,劫数已定,此战避无可避。然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焉知此番大劫,非我魔界崛起之契机?”
杨二郎始终沉默不语,直至殿中喧嚣渐息,方才缓缓开口。其声不高,却如寒泉击石,清冽刺骨,字字穿金透石,直贯人心肺腑。刹那间,殿内鸦雀无声,唯余那仙界武士粗重而惊惧的喘息声。
武士叩首至地,额头触阶,颤声道:“小人乃鼓瑟女神府中侍卫,奉主上密令,冒死穿越三界结界前来传讯。女神言:昊天野心昭然若揭,已亲请真武大帝与酆都大帝复出,共掌兵权,嘱陛下务必早作防备,切勿轻敌。”
众人闻言,无不震惊。鼓瑟女神何许人也?竟能窥探仙界最高机密?更令人费解的是,她为何甘冒奇险,向魔帝通风报信?莫非与杨二郎关系匪浅?
杨二郎身躯微震,眼中倏然闪过一丝追忆之色,喃喃低语:“是她……”
第586章 润物无声
刹那间,往事如潮涌上心头——昔日昆仑墟下,桃花灼灼,落英缤纷,一女子素手抚琴,轻歌《归去来》,音律清越婉转,直入灵台深处。彼时他尚是桀骜少年,未登帝位;她亦只是仙宫乐女,不涉权谋。一曲终了,情愫暗生,却因仙魔殊途,立场对立,终各归其所,再未相见。
如今她竟冒死传讯,只为一句旧日情谊?亦或另有深意,布局深远?
杨二郎闭目良久,似在权衡天机与人心,终睁开双眼,目光如电,朗声下令:“传令三军,即刻整备甲兵,加固九幽结界,调集粮草军械,全面备战迎敌!另遣密使分赴妖族、佛门、道门三大势力,详述仙界异动,共议联盟对策,以防被各个击破!”
百官齐声领命,纷纷退出大殿。唯有紫衣留步未走,转身轻声道:“大哥,此次大战,恐非寻常仙魔之争。背后似有更高层次的布局,隐隐牵动命运长河,或许……还关联着至尊玉的命运轨迹。”
杨二郎微微颔首,目光深远:“不错。那孩子觉醒之时,天地共鸣,七彩神光贯日而起,震动诸天。他既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又是佛道两教千年博弈的关键棋子。如今妖劫再起,六界动荡,或许正是他证道成圣、超脱轮回之机。”
紫衣忧心忡忡,低语道:“但他尚未完全觉醒宿慧,七十二般变化仅通皮毛,大品天仙诀亦只修至第三层。若中途遭遇仙界顶尖强者围杀,恐有性命之忧,甚至魂飞魄散。”
杨二郎冷笑一声,眼中却无轻蔑,唯有坚定:“生死由命,成败在心。当年齐天大圣大闹天宫时,也不过凭一根金箍棒,一颗不服天命之心,便搅得三界不得安宁。如今他手握定海神珍铁所化的神剑,心藏《多心经》无上妙法,只要不迷失本性,不忘初衷,终能走出属于自己的大道。”
诗曰:昔日那顽劣不羁的灵明石猴,曾一棒打破混沌初开的天地迷障,搅动乾坤、撼动天庭;而今却以凡胎肉身,踏雪履霜,于寒彻骨髓的修行路上步步前行。情关三度,层层设障,非为阻其前路,实乃磨砺其心性,使其由躁入静、由妄归真;劫海千重,浪涌滔天,亦非欲将其吞噬,而是淬炼其道心,令其于无边苦厄中焕发智慧之光。不动真如者,并非枯坐无念,而是于万念纷飞之际,观照妄念如云烟过眼,不执不拒;常持般若者,亦非空谈玄理,乃是于无常变幻之中,以智慧之剑斩断迷障,照破虚妄。待到灵台彻底澄明,如秋水映月、似古镜无尘,那时心莲自然绽放,清净无染,步步生莲之处,便是西方极乐之境,何须远求?
再说至尊玉与云霄仙子一路向南而行,穿林越岭,涉水渡河,风尘仆仆间忽见前方山坳处隐现一座荒废古庙。庙宇虽残垣断壁,苔痕斑驳,却透出一股肃穆庄严之气。庙前立有一块青石古碑,历经风雨侵蚀,字迹却依然清晰可辨,上书八字箴言:“觉迷归真,守心抱一。”此八字如雷贯耳,直指修行根本——觉悟迷途,返归本真;守护初心,抱元守一。
至尊玉驻足碑前,凝神良久,目光如炬,仿佛穿透千年尘埃,直抵大道本源。忽然心头一震,豁然开朗,转身对云霄仙子郑重说道:“我今日方悟,所谓修行,并非追求腾云驾雾、呼风唤雨之神通广大,亦非执着于降妖伏魔、显圣扬名之功业辉煌,而在于守住这一颗如如不动的本心。《六祖坛经》有云:‘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世间万象,千变万化,皆由心识所现、妄念所生。若我能于红尘纷扰、魔障丛生之际,始终安住本心,不为外境所转,不为内念所扰,那才是真正继承了齐天大圣之精神——不在其力,而在其定;不在其形,而在其心。”
云霄仙子闻言,眼中流露赞许之色,微微颔首道:“善哉!汝已窥见修行之门径,心光初现,慧根已萌。然大道漫漫,考验未至,切莫因一时顿悟便自认圆满,轻言‘已得菩提’。须知,真金尚需烈火炼,道果更待劫波成。”
话音未落,天地骤变!前方乌云如墨,滚滚压顶,阴风怒号,卷起沙石如刀;四野哀嚎阵阵,无数冤魂披发赤足,在黑雾中翻滚哭嚎,腥臭之气弥漫十方,令人窒息。就在此时,一尊巍峨巨影自地底缓缓升起,身高百丈,顶天立地,头生独角如刃,赤发如烈焰燃烧,双目血红似深渊,手中紧握一柄九环锡杖,环响如丧钟,震人心魄——正是修罗界赫赫有名的先锋大将,血瞳魔尊!
“哈哈哈!”魔尊狂笑震天,声如雷霆,“今日竟撞见两个送死之人!速速献上元神精魄,或可免去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之苦!”
面对滔天魔威,至尊玉神色从容,毫无惧色。他缓缓抽出腰间定海神珍剑,剑身古朴无华,却于刹那间泛起温润金光,其上隐隐浮现“唵嘛呢叭咪吽”六字大明咒,流转不息,如佛光普照。他低声诵道:“《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有云:‘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你执着于形骸之相,沉溺于杀戮之快,不过是在生死轮回中迷失本性的痴愚众生罢了。纵有千钧之力,万丈魔躯,终究难逃业火焚身。”
言毕,他剑尖轻点大地,闭目默念真言:“地涌金莲,护我真形!”霎时间,脚下大地震动,朵朵金色莲花破土而出,层层叠叠,清香弥漫,梵音隐隐。冤魂闻此莲香,如遇甘露,纷纷退避,哀嚎渐息。
血瞳魔尊见状勃然大怒,暴吼一声,挥动九环锡杖猛然砸下,顿时风云变色,地裂山崩!至尊玉身形如电,一闪而逝,施展初成之七十二般变化:先化一只金蝉,振翅飞入云端,轻盈无碍;再变苍鹰,双翼遮天,俯冲而下,锐不可当;三化北海巨鲸,吞云吐雾,搅动天河;四变太上老君八卦炉,炉火熊熊,炼化魔气为清炁……诸般变化,随心所欲,妙用无穷。
最终,他回归本体,昂首挺立,剑指苍穹,朗声宣誓:“吾虽托生凡胎,血肉之躯,然心向无上大道,志在普度众生。今日与你交锋,非为争胜,亦非为杀戮,只为斩断你心中执念,助你脱离无边苦海!”
话音未落,剑光如虹,却非劈向魔尊身躯,而是直指其眉心识海——那一道深植千年的“执念”之根!剑光入体,如醍醐灌顶。血瞳魔尊浑身剧震,眼中血光渐褪,戾气消散,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泉涌,悲声泣道:“我本是边陲良民,耕读传家,只因战乱突起,家园焚毁,妻离子散,惨遭屠戮。死后魂魄不得安息,被修罗界邪法拘禁,炼为战奴,日日杀戮,永无宁日……求大师慈悲,超度我这迷途亡魂!”
至尊玉收剑入鞘,双手合十,面容慈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一念回光,即是彼岸。我今为你诵《往生净土神咒》一卷,愿佛力加持,引你魂归极乐,永离苦海。”
随即,梵音袅袅,自其口中流出,如清泉涤尘;天际祥云汇聚,甘露自空而降,洒落周身。血瞳魔尊周身黑气尽散,化作点点柔和光芒,冉冉升空,融入无垠虚空,终得解脱。
云霄仙子目睹此景,不禁惊叹:“你以慈悲化煞气,以智慧破魔障,竟胜过千军万马、万道神雷!此乃无上方便,真实功德。”
至尊玉淡然一笑,目光澄澈如水:“《道德经》有言:‘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真正的强者,并非能降伏外魔,而是能降伏内心之贪嗔痴慢疑;并非能斩妖除怪,而是能斩断自己对境界、神通、胜负的执着妄念。此方为大道之基,修行之本。”
自此之后,二人继续南行,足迹遍及荒村野镇、深山幽谷。沿途降伏小妖数十,皆以教化为主,少施惩戒;解救受困百姓无数,施药赠粮,抚慰心灵。每至一处,必于市井乡野宣讲“觉迷归真,守心抱一”之道,劝人修身养性,戒贪止嗔,明心见性。所过之处,人心向善,风气为之一新,宛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有童谣传唱曰:
> 风流公子非风流,一剑能教鬼神愁。
> 不施霹雳施甘露,万人争拜活佛头。
正是:
历劫方知大道真,红尘炼就紫金身。
莫道灵山千里远,回头即是大慈尊。
第587章 万劫起处
却说那斗姆元君端坐玉阶之上,双目如电,忽尔睁眼,望向殿前武士,声若洪钟问道:“汝所言仙子,可是琴棋书画四灵之一、掌鼓瑟之音的‘太素清音仙子’?”
武士躬身稽首,朗声道:“正是此位仙子。”
斗姆闻言,目光微转,悄然瞥了一眼闭目端坐于龙椅之上的杨二郎,便即敛神垂首,不再多言。彼时大殿寂然,鸦雀无声,群臣皆屏息凝神,虽心中惊疑不定,然见宰辅不语,自知此事非同小可,恐涉天机隐秘,遂无人敢轻启唇齿。
众人心中暗忖:这杨二郎者,乃万魔之尊,统御幽冥百万雄兵,执掌九幽权柄,向来冷面寡情,不近女色,何以今日因一仙子之名而默然良久?莫非其中另有因果?
正思量间,只见杨二郎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如古井无波,深不可测。其神思似从万丈红尘之外归来,眉宇间隐有风云变幻之象。他环视诸臣,声音淡漠如秋霜覆地:“斗姆听令,三位大将军与紫衣留于殿内,其余人等,尽皆退下。”
群臣领旨,纷纷退出大殿,唯余数人肃立左右。殿门闭合之际,风起帘动,烛火摇曳,恍若天地亦为之屏息。
杨二郎目光渐落于武士身上,原本紧绷如铁石的面容稍有松弛,眼中寒芒稍敛,语气微缓:“她……还说了什么?”
武士一怔,旋即醒悟——陛下口中之“她”,正是那太素清音仙子也!当即跪伏于地,恭敬答曰:“仙子曾言:‘妾身无日不思君容,纵隔三界六道,魂梦亦随君行。若有朝一日天机重启,必当破劫而来,重回故人。’”
话音未落,殿中骤然阴风卷起,杨二郎双目陡睁,精光迸射,宛如两道雷霆劈开长夜!紫衣侍立一旁,心头剧震,暗为武士捏一把冷汗。斗姆元君、敖金龙等大将亦面色微变,彼此对视,皆觉此事大有蹊跷。
须知杨二郎生平最忌情缘牵绊,昔日曾斩断三千情丝,焚尽万朵桃花,凡有女子倾心于他,终不免香消玉殒,魂归黄泉。故世人皆传:“杨二郎无情,情之一字,触之即死。”
今闻仙子寄语深情至此,竟引得其怒目如刀,岂非奇哉?
殿内气氛沉重如铅,武士跪伏于地,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只觉头顶似悬利剑,呼吸艰难,几欲昏厥。
然不过片刻,杨二郎神色复归平静,眼中凌厉之气徐徐散去,唯余一片冰霜凛冽,犹胜千年玄铁。
“你且退下。”其声淡淡,回荡空殿,竟带三分怅然之意。
武士如蒙大赦,颤巍巍起身,踉跄奔出宫门,直至远去不见。
杨二郎嘴角忽扬一丝冷笑,邪魅如渊,令人不寒而栗。随即转向殿中诸将,下令道:“斗姆,即刻遣使前往妖精森林,将此情报告之妖族首领,令其整备兵马,共赴大计。敖大将军、曹大将军,速返军营,调集精锐,十日后出雁门关,直扑仙界大罗天,务求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花大将军,你部尽数布防魔佛通道,严防佛界偷袭。一旦入主仙域,不必事事请示天宫,可便宜行事,放手杀敌!”
语至此处,声音愈冷:“战败之天军,格杀勿论!杨二郎不需要俘虏。沿途所过之城村,一律焚毁,坚壁清野。逃亡之三界众生,杀一半,留一半,使其奔走太明玉完天,动摇仙界民心士气!”
众将闻言,虽略有迟疑,然军令如山,不敢违抗,齐声应诺而去。
独紫衣伫立原地,面色苍白,身躯微颤。待众人退尽,终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启奏:“二叔……那些无辜苍生,可否网开一面?屠戮太重,恐伤天和。”
杨二郎转身望她,眼中寒光稍褪,掠过一丝怜惜之色,柔声道:“紫衣,汝心良善,实乃美德。然今非讲仁义之时。战争本就是血火交织之事,岂能以妇人之仁误大局?若非太素清音传来密报,一月之后,我魔界亿万子民皆将堕入修罗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仙族对我魔族,何曾有过慈悲?正如我魔族对其,亦无需留情。”
紫衣咬唇,声音微颤:“既是如此……那为何还要征战不断?难道世间就没有和平之路可走吗?”
杨二郎仰天长叹,摇头道:“汝尚年少,不知天下大势。可知六界为何纷争不休?只因群龙无首,野心滋生。人性自古欺软怕硬,正如《道德经》所云:‘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今倭鬼太阳女神已逝,神殿崩塌,九重天再无至尊镇压,于是群雄并起,各据一方,战火连年,百姓涂炭。”
言罢,起身踱至窗边,望窗外翠竹摇曳,风过林梢,忽而冷笑:“魔界自诞生以来,战乱四万载,直至吾出,方始一统。可见唯有强者临世,方可止戈为武。故吾常思:若有一人能统六界、定乾坤,则天下可安,万民可宁。”
紫衣凝视其背影,心头蓦然升起一股寒意,仿佛眼前之人不再是熟悉的二叔,而是披着人形的洪荒巨兽。她低声道:“二叔之意,是要成为那个‘强势人物’?”
杨二郎并不回头,只冷冷道:“一年之前,真武大帝本可担此重任,可惜其志在清净,无意争雄,以致今日之势,纵欲挽狂澜,亦力不能及。”
紫衣眉头微蹙,试探问道:“可昔年倭鬼太阳女神威震九天,修为通天彻地,尚且遭遇弑神之劫,可见强势未必长久。她难道不算成功?”
杨二郎猛然回首,目光如炬,冷笑道:“倭鬼太阳女神确为强者,然却是天下第一等愚人!以彼之能,若狠心镇压,何惧区区弑神军团?所谓反抗,不过蝼蚁撼树耳!若换作我杨二郎拥有其修为,哼哼……”
两声闷雷般的冷哼响彻殿堂,余音震荡梁柱,竟使烛火齐灭!
紫衣骇然倒退半步,面无血色。她忽然明白——眼前的杨二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虽冷傲却不失光明磊落的万魔之尊。他的灵魂深处,似已被某种古老而黑暗的存在悄然侵蚀,那便是潜藏于他神魂之中的八俣远吕智——八岐大蛇之残魄!
此妖本为上古邪物,性喜怨怒、嗜血成性,其龙魄魔气正被杨二郎体内日益强大的风暴神须佐之男丹逐步吸收。然此过程并非单向吞噬,反而使得杨二郎的心境悄然变化:阴冷日增,野心膨胀,仇恨滋长,慈悲尽失。
八俣远吕智藏于其识海深处,既惧自身终将被吞,又欣喜于杨二郎正一步步走向暴戾之路。他暗自思量:“待其完全吸纳吾之魔魄,必将化身修罗,血洗三界!届时天地混沌,正合吾愿!”
而这一切,连杨二郎自己亦未曾察觉。
紫衣浑浑噩噩走出天宫,脑中唯剩杨二郎离去时嘴角那一抹阴冷笑意。她喃喃自语:“若父亲至尊玉见此情景,不知作何感想……”
——然则彼时的至尊玉,尚在凡尘俗世之中,尚未觉醒前世记忆。
话说那至尊玉者,本是风流倜傥公子,斧头帮之首,游戏人间,醉卧花楼。殊不知其真实身份,乃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
昔日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议天机,恐其神通太过,扰乱三界秩序,遂联手布局,将其打入轮回,历经三生三世,皆因情劫逆天而亡:
第一世,化身为真武大帝,守护西海三公主,终因违逆天条,神魂俱灭;
第二世,显出二郎真君真身,剜心换命,重入轮回;
第三世,堕入红尘,成为风流公子,封印记忆,混迹市井。
如今妖劫再起,倭鬼横行,神佛缄默,天地失衡。正是在此乱局之下,至尊玉于某夜梦中得菩提祖师点化,耳边响起《多心经》真言:“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刹那间,七窍通明,前世记忆如潮水涌来——金箍棒破土而出,定海神珍剑鸣于床头,筋斗云隐现屋顶!
他翻身跃起,仰天长啸:“俺老孙回来了!”
自此,以凡胎肉身创造神话,踏上报恩、赎罪、证道、成圣之路。
他手持定海神珍剑,脚踏筋斗云,施展七十二变,游走三界之间。一面修习《大品天仙诀》,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一面参悟《多心经》,明心见性,破妄归真。
途中遇妖不滥杀,以智破局;逢魔不怯战,以德服之;见苦不惜身,以慈化煞。
他曾于东海救一渔家孤儿,因其纯孝感动天地,遂授其避水诀;
他曾入地府查案,揭穿判官徇私,令枉死者复生;
他曾登昆仑,问太上老君:“何谓道?”老君笑指茶炉:“火炎向上,水润向下,顺其自然,即是大道。”
至尊玉顿悟,合掌而言:“原来道不在高台,而在百姓炊烟之间。”
又有一次,他在南赡部洲见一老僧诵经,弟子问曰:“师父日夜念经,究竟为谁?”
老僧答:“不为己,不为人,只为心中那一丝清明。”
至尊玉闻之泪下,跪拜曰:“此即佛心也。”
由此,他渐渐明白:成佛不在神通广大,而在慈悲普渡;称王不在千军万马,而在一心不动。
而此时,杨二郎正欲发动大战,搅动三界风云。殊不知,这场浩劫,正是至尊玉证道之机缘。
《华严经》有云:“一切烦恼业障,本来空寂;一切因果,皆如梦幻。”
而《庄子·大宗师》亦言:“与其誉尧而非桀也,不如两忘而化其道。”
至尊玉虽未全然解脱,然已踏上觉迷归真之路。他深知:最终抉择,并非在于战胜多少敌人,而在于能否守住本心——是重拾齐天大圣的桀骜,还是成就斗战胜佛的圆满?是追随杨二郎踏上征伐之路,还是以一人之力化解六界恩怨?
答案,只在一念之间。
恰如孔子所言:“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这一日,长安城外,乌云压顶,雷声隐隐。
至尊玉独立山巅,望着远方战火将起的方向,轻抚手中神剑,低声吟道:
>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 今日方知我是我,不教魔火染莲台。”
风起云涌,劫数将至。
真正的圣战,不在兵戈相见,而在心魔与觉性的较量。
谁主沉浮?
且看凡人悟空,如何以一颗赤子之心,渡尽八万四千劫,终成正果,归于极乐。
第588章 持剑问天
却说那大自在天城,乃大自在天界之中枢,三十三重天上最为清净庄严之所,其地位犹如魔界之不夜城,又比仙界第二重天太明玉完天,实为诸天神佛共仰之地。此城非金非铁所铸,乃以白玉花岗为基,采自昆仑西极万丈寒岩之下,经九阳真火煅炼七七四十九日而成。城墙之上,雕镂异域风物:飞龙绕柱、迦陵频伽衔珠而舞、乾达婆奏乐于云端、阿修罗持戟守四方——皆是昔日佛陀讲法时所现瑞相,今刻于砖石之间,以警世人“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城楼不高,不过九丈九尺,取“九九归真”之意;其上卫兵列阵,身披赤焰红铠,头戴朱缨战盔,腰悬降魔宝刀,目如朗星,气若朝霞。虽执戈而立,却不带杀伐之气,反透出一股祥和静谧。原来此地居民久沐佛法熏陶,心无嗔怒,故连守城之士亦皆修持《安忍波罗蜜》,昼夜诵念《金刚般若波罗密经》,是以面容慈和,步履从容。
至尊玉初入此境,心中顿生惊疑。他本是尘世一介风流公子,斧头帮中称魁首,酒肆赌坊任逍遥,岂料宿缘深种,竟为齐天大圣转世之身?昔年孙悟空大闹天宫,被如来压于五指山下,五百年后护唐僧西行取经,终得正果,封为斗战胜佛。然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谋因果,恐其心性未全化,尚存桀骜之根,遂设三生劫难,令其历情缘逆天之事,以磨其志、炼其神、净其魂。
第一世,化身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动了慈悲妄念,违天条而殒身,神魂俱灭;
第二世,显二郎真君之相,剜心换命,只为救一孤女,再堕轮回;
第三世,堕入凡尘,成江南风流公子,忘却前尘,沉迷声色,直至妖劫再起,倭鬼横行,定海神珍剑忽鸣于墓冢之中,方觉醒大圣记忆。
如今踏足大自在天城,见街市安然、百姓恬淡,恍若置身极乐净土,不禁暗叹:“我原以为天下大乱,烽火连天,谁知此处竟如桃源避秦,不闻兵戈之声,不见流离之苦。莫非真是‘众生各有因缘,苦乐各有所受’?”
正思量间,已过城门。守将队长躬身迎迓,礼数周全,口称:“恭迎圣女归来!是否需备香车宝马?亦或召三界贤达出迎?”
云霄仙子微微一笑,婉言辞谢:“吾归故里,私事也,不必惊动众宾。”
她言语轻柔,却自有威仪,如莲出淤泥而不染,似月照千江而不争。至尊玉默然随行,黑发垂肩,眸光沉静,一路观览四方景致,未曾多言一句。
彼时松柏夹道,清风徐来,枝叶摇曳如诵《清静经》:“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路旁行人纷纷驻足,合十低首,向云霄仙子行礼。非因权势,实因敬仰——盖因此女乃大自在天界唯一圣女,自幼修行《大品天仙诀》,通晓三洞真经,又能演《多心经》妙义,化解冤结,感化妖魔,实乃众生心中之灯塔。
至尊玉目睹此状,心头微动,暗忖:“这般尊崇,倒与当年花果山水帘洞中群猴拜我为王相似。只是彼时我逞强斗狠,今日她却以德服人。呜呼!同样是王者,境界何其悬殊!”
行至中途,终忍不住开口问道:“城中如此安宁,百姓悠然自得,仿佛战火从未降临。然我闻修罗大军早已兵临城下,血洗西北,屠戮无数。为何此处毫无动静?莫非消息封锁?”
云霄仙子闻言,轻叹一声,抬眼望天。但见碧空如洗,白云悠悠,似无半点阴霾。她柔声道:“此地之人,素来知足常乐,安居乐业。他们不懂征战,也不愿知晓杀戮。轮转阎罗王体察民情,故下令封锁前线战报,使百姓不知兵祸将至,得以保全心中一片清净。”
至尊玉皱眉道:“纸包不住火。今日可瞒,明日难掩。一旦真相爆发,人心崩乱,恐更甚于敌军压境。”
云霄仙子神色黯然,低语曰:“诚如君言。然此乃权宜之计,所谓‘宁教一时妄,不毁百年心’。只盼多一日太平,便多一人得度。能瞒一日,便是一日功德。”
言罢,目光微垂,眼中掠过一丝孤寂与彷徨。至尊玉见之,心中蓦然一震,似有所悟:
“昔者菩提祖师曾授我《大品天仙诀》,曰:‘修道者,先修心;心不清,则道不行。’今观此城,表面祥和,内里实已危如累卵。然众人皆醉,唯她独醒,背负真相而不敢言,岂非最深之苦?”
想到此处,不由长叹:“相比九重天而言,此处之人确乎幸福。倭鬼风暴神须佐之男虽暴,却未能侵扰此土;而后神时代之九重天,反倒战乱频仍,霸权倾轧,种族相仇,利益争夺,几无宁日。若非有须佐之男镇守东方,怕这大自在天界早成修罗奴役之场。”
话音刚落,忽觉背后寒意袭来。回头一看,却是云霄仙子之兄帝释天天将,正冷冷注视着他。此人褐发短髻,面如冠玉,肌肉隆起如铁铸,腰佩长剑,气势逼人。一双锐目紧盯至尊玉,似要穿透其皮囊,直窥其神魂。
至尊玉不动声色,心中却已了然:“此人修为已达灵神之境,且杀机隐伏,对我颇有戒备。想必已看出我非寻常保镖。”
不多时,抵达夜游神家族庄园。但见庭院深深,古木参天,碑铭篆刻皆出自历代轮转阎罗王御笔,题有“守静致和”“抱朴归真”八字,字字蕴含道韵。此族乃大自在天界四大世家之一,世代镇守西北,掌军政大权,奉命守护边疆安宁。
自西陲沦陷,全家迁居于此。云霄仙子骤然归家,阖府震动。其父乔坤神将,现任三十三天诸天神佛,形貌仅五十许人,实则已活千年。只见他甲胄在身,头盔夹于腋下,率妻儿侍婢齐齐跪拜,口称:“三十三天诸天神佛乔坤,拜见圣女大自在天!”
其母温良夫人,慈颜善目,修为虽止于金仙之境,然德行深厚,常施粥赈灾,广结善缘。长子帝释天,则英武非凡,天赋异禀,年未及百而达灵神之境,堪称天骄。
至尊玉初见此礼,略感诧异,旋即释然:此乃天规也。纵为亲子,一旦封圣,便是众生共主,父母亦当行臣礼。正如人间帝王之家,女儿若为皇后,父亲亦需俯首称臣。此非无情,乃大道秩序使然。
云霄仙子含笑点头,算是还礼。随即奔入母怀,泣不成声,笑中带泪,宛如稚女归巢。温良夫人紧拥爱女,吻其秀发,泪光盈盈,口中喃喃:“吾儿归来,胜得万贯家财!”乔坤立于侧,面上含笑,眼中却藏忧色,目光屡屡扫向至尊玉,尤其对其一头乌发、双瞳漆黑,似有所思。
少顷,乔坤含笑问:“云霄,尚未引荐这位贵客?”
云霄仙子拭泪抬头,俏脸犹带泪痕,却展颜笑道:“此乃至尊玉,我的保镖。”
“保镖?”乔坤愕然,一时语塞。以他圣级修为,焉能看不出此人深不可测?气息内敛如渊,步履无声似雾,分明是绝顶高手!
帝释天冷笑一声,心中早已明了:“妹妹素来聪慧,岂会用如此人物作护卫?此人一身修为与我不相上下,若真动手,胜负难料。且看他黑发黑瞳,在三十三天极为罕见,绝非本地人士,亦非修罗族类。遍查九天高手名录,竟无此人记载……必是从九重天而来,且身份非凡!”
于是心中暗道:“有趣!莫非便是传说中那位——堕入凡尘、觉醒记忆的齐天大圣转世?”
至于至尊玉,听闻“保镖”二字, лnшь苦笑摇头,心道:“当年我在天庭,十万天兵见我都得跪拜,如今却被唤作护院走卒。世事无常,果然如此。”然他并不辩解,只淡淡一笑,权作默认。
此时夜幕渐垂,星河灿烂。园中燃起琉璃灯,映照亭台楼阁,恍若仙境。至尊玉独立廊下,仰望苍穹,默诵《道德经》一句:“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
又忆起菩提祖师昔日教诲:“汝本灵明石猴,因何堕入情网?因何三世轮回?只为一念执着,不肯放下。”
忽闻身后脚步轻响,回头见云霄仙子缓步而来,素衣飘然,容色清丽。
她轻声道:“接下来,我们要去王宫。”
“去你家之后?”至尊玉问。
“嗯。”她点头,“但我需要你同行。”
至尊玉凝视她片刻,终道:“我本凡人之躯,持定海神珍剑行走三界,只为渡劫证道。你之国事,我不便插手。”
云霄仙子望着他,眸光清澈如水:“可你已是局中人。修罗入侵,妖劫再起,神佛缄默,唯有你,手持大圣遗兵,身负三世因果。你说你不插手,可命运早已将你推至风口浪尖。”
至尊玉默然。良久,方低声吟道:“《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我若执着于‘不插手’,岂非又是另一种执着?”
云霄仙子微微一笑:“你能如此想,便是觉悟之初。”
至尊玉仰天长叹:“罢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且看这大自在天城,能否在我手中保住一方清净。若天要我成佛,我便以慈化煞;若天要我入魔,我也敢持剑问天!”
话音落下,远处钟声悠悠响起,正是王宫方向传来九响晨钟,象征“九转还丹,归真返本”。
风起云涌之际,一场关乎三界存亡、佛道兴衰的大劫,正悄然拉开序幕……
> 佛家曰:**“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证得。”** ——《华严经》
>
> 道家曰:**“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道德经》
>
> 儒家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论语》
>
> 至尊玉默记于心,自此踏上觉迷归真之路,智破局、德服妖、慈化煞,步步皆是修行,处处皆为道场。
第589章 泣别辞行
却说那三十三天之上,有城名曰大自在天城,金楼玉阙,瑞气千条;宝树琼林,祥光万道。此地乃大乘圣境,非寻常可至。是时,云霄仙子自酆都城邦巡狩而归,身披霞帔,足踏莲履,面若芙蓉含露,眸如秋水映星,端的是瑶台仙种、玉女化身。
温良夫人见女归来,喜不自胜,正欲细问行程,忽闻云霄笑语盈盈道:“母亲莫急,儿已安然无恙,全赖一位奇人相护。”言罢,纤指轻点一旁青年男子,娇声道:“这位便是至尊玉公子,孩儿的保镖也。”
温良夫人闻言微怔,佯怒拍其额曰:“云霄!岂可如此轻佻称呼外男?”旋即转首向至尊玉敛衽致歉,“小女年少无知,言语失仪,望君勿怪。”
云霄仙子吐舌一笑,颊生梨涡,宛若春樱初绽,低语道:“妈妈不信,何不亲问其人?”遂目视至尊玉,眸光流转,笑意盈盈。
乔坤立于殿上,眉宇轩昂,威仪凛然,见状亦投以探询之色。其余众人,帝释天、温良夫人等,无不凝神静候。
至尊玉苦笑拱手,朗声道:“确然。贫道曾与仙子同行数日,护其周全,今既抵大自在天城,使命已毕,不敢居功。”
话音方落,乔坤面色骤变,沉声问道:“云霄,传闻你在西斯城邦遭修罗界高手围袭,可属实否?这几日行踪,又作何解?”
云霄仙子知父忧心,便将前事娓娓道来:“父王勿虑。彼时四名修罗界凶徒突袭于途,儿因持‘不杀生’之戒,不能还手,只得暂避九重天界。其间偶遇至尊玉公子,蒙其仗义援手,自愿护送归家。岂料甫入北俱芦洲荒野,竟逢修罗姬率众围猎,幸得公子奋勇迎敌,斗法破阵,方得脱险归来。”
言至此处,她双目含情,频频顾盼至尊玉,神情欣悦,似有千言万语藏于眼波之中。
乔坤、温良夫人、帝释天三人听罢,皆惊愕失色,异口同声曰:“汝竟入九重天?且遇修罗姬?!”
一时之间,殿内气氛凝滞,惊疑交加,忧虑参半。
帝释天冷哼一声,目光如电,转向乔坤道:“父亲,孩儿以为,‘圣女不得杀生’之规,实当废止!今三十三天烽烟四起,修罗贼寇横行边陲,屠我百姓,焚我村邑,若仍拘泥旧制,岂非自缚手脚?云霄修为通玄,若有此限,何以御敌?”
乔坤默然良久,摇头叹曰:“此非吾所能决,须禀明王上方可议之。”
帝释天紧逼不舍:“纵不能即刻更改,亦当奏请暂解其禁。非常之时,行非常之策。多一人出战,便多一分生机。况那至尊玉者,不过凡胎俗骨,尚能退敌,若云霄得释束缚,岂不更胜十倍?”
乔坤未答,缓步趋前,对至尊玉深深一揖,诚恳而言:“少年高士,老夫代三十三天亿万苍生于斯谢过。若非君仗义出手,小女恐难生还。”
至尊玉还礼微笑,淡然道:“神将大人不必多礼。贫道本受托护送,职责所在,岂敢贪功?今大事已成,尘缘已了,理应告辞。”
“告辞?”乔坤愕然回顾云霄,“此话怎讲?”
身后温良夫人蹙眉,帝释天亦面露异色。
唯云霄仙子闻言,神色倏黯,幽怨一瞥至尊玉,唇启欲言,终归沉默。
至尊玉佯作不见,徐徐解释道:“诸位明鉴,贫道当初所诺,仅止于护送仙子安全抵达大自在天城。今城郭在望,足下所立,正是彼处。诺言既践,心事已了。况贫道来自九重天,尚有要务待理,不可久羁于此,万望见谅。”
言毕,微微一笑,转身欲去。其意坚决,步履从容,似有归心似箭之态。原来他心中所念者,非独西海三公主、月儿与拉弥亚,更有那深埋心底的宿命之谜——定海神珍剑犹在鞘中,七十二变未尽其妙,《多心经》尚待参悟,大品天仙诀亟需修炼。而倭鬼风暴神须佐之男将临九天之兆已显,佛道缄默,天地将倾,岂容他久留儿女情长之间?
“等等!”一声急唤划破寂静。
云霄仙子跃前一步,声音微颤,几近乞求:“你……能否明日再走?”
语出极轻,如风拂柳絮,却满含不舍之意。只因那一瞬,见其转身离去,心头竟涌起莫名惶恐,仿佛失却依靠,魂无所依。细思过往数日,虽未多言,彼此疏离,然共历生死,朝夕相对,竟觉岁月生辉,心境不同往昔。为何?她说不清。只知在其身旁,似有金刚护体,安心如定。
乔坤等人屏息静观,皆不言语,唯待至尊玉回应。
至尊玉驻足回首,面上带笑,轻轻摇头:“抱歉。正如昨日你归心似父,今日我也归心似箭。”语罢莞尔,竟出幽默之词,欲化离愁为轻风。
云霄闻言,俏脸涨红,低头不语,默默退至母侧,双手绞紧衣袖,指节泛白,显是内心激荡难平。
正当此时,又有一喝如雷贯耳:“站住!”
至尊玉皱眉回身,只见帝释天迈步而出,神色肃穆,目光灼灼。
“你当真击败了修罗姬?”帝释天声如洪钟。
至尊玉耐性尚存,答曰:“未曾胜之。不过交手数合,勉强平分秋色而已。”
“你知道修罗姬是谁么?”帝释天冷笑反问。
至尊玉深吸一口气,淡然摇头。
“她是修罗界三公主,位列六大顶尖高手之一,神通广大,战力无双!”帝释天一字一顿,语气沉重,“而你能与之抗衡,足见非凡!如此强者,在我三十三天,人人敬仰,奉为上宾!我想……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至尊玉装愚作痴,笑道:“明白什么?”
帝释天怒火中烧,声量陡增:“何必明知故问!”
至尊玉亦敛笑容,冷冷道:“我再申明一次——大自在天之事,与我无关。我只负责护送云霄仙子抵达安全之地,如今任务完成,自当离去。”
说罢,目光扫过云霄苍白面容,心中微动,却强抑情感,转身便走。
岂料光影一闪,寒气扑面!
帝释天身形疾闪,已拦于门前,十二翼大自在天羽翼展开,如云蔽日,气势凌人。手中长剑缓缓出鞘,武士袍猎猎鼓动,周身白光缭绕,俨然一副决斗之势。
“你要做什么?”至尊玉脸色沉下,眼中寒芒乍现。
帝释天微笑道:“我要以武士之名,与你一战!若我败,任你离去;若我胜,请你留下助我等共抗修罗逆贼!”
至尊玉哑然失笑:“多此一举。我不决斗,也不留下。”
帝释天早料其辞,邪笑道:“此乃九天大自在天城,我是主人。俗语云:‘客随主便’。一个客人,岂能拒绝主人如此诚挚之邀?”
至尊玉不屑理会,转而直视乔坤:“神将大人,这便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我们没有你这样的客人。”帝释天立即驳斥。
“够了!”乔坤挥手制止,缓步上前,面向至尊玉,神情庄重,“年轻人,小儿冒犯,老夫代为致歉。然身为三十三大乘,我亦理解其心。今三十三天正逢浩劫,修罗贼寇越境而来,杀人放火,掠地屠城,西北万里河山,尽染血光。”
言及此处,老将军声音微颤,面色苍白,眼中闪过悲痛之色。他握住悄然靠近的妻子之手,续道:
“燕云河曾清流潺潺,今已被鲜血染赤;燕云走廊原为商旅通衢,今则尸横遍野,哀鸿遍地。修罗大军如黑云压境,旌旗蔽空,铁蹄所至,寸草不生。老夫征战一生,从未见此惨状……”
语至此,殿内鸦雀无声,唯有风穿檐角,似诉亡魂之泣。
乔坤深吸一口气,复道:“故此,我代表三十三天亿万众生,恳请你伸出援手,共渡危难!”言毕,携温良夫人,再度深鞠一躬,诚意拳拳。
至尊玉默然良久,终是苦笑摇头:“神将大人之心,贫道感同身受。然我确不能久留。且以一人之力,如何扭转乾坤?”
乔坤却不失望,反而展颜一笑:“你无需力挽狂澜。只需助我们对付一人——亦来自九重天者。”
“谁?”至尊玉惊问。
“太白金星。”帝释天冷声接话,满含鄙夷。
“是他?!”至尊玉失声惊呼,心神巨震。
刹那间,往事如潮涌来。
他曾梦中见菩提祖师立于灵台方寸山巅,手持拂尘,轻叹曰:“悟空啊,情劫三世,皆因执念。第一世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而神魂俱灭;第二世为二郎真君,剜心换命,重入轮回;第三世堕入凡尘,化作风流公子至尊玉。今当妖劫再起,倭鬼横行,佛道隐匿,天地失衡。你若执迷不悟,则万劫不复;若能觉迷归真,持定海神珍剑,修《多心经》,炼大品天仙诀,终可证大道。”
又忆《道德经》有云:“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今佛道之争暗涌,神佛缄默,或正是因果循环之始。
而太白金星,原为天庭重臣,怎会投身敌营?此事必有隐情。
正思忖间,忽闻空中梵音隐隐,似有偈语飘来:
>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此乃《金刚经》四句偈,顿令至尊玉心头一震。
他抬头望天,眸光渐亮,似有所悟。
于是整衣正冠,面向乔坤,缓缓道:“神将大人,非是贫道无情。实因天下大势,不在一时胜负,而在心念起灭。今我虽觉醒齐天大圣记忆,然未成正果。若贸然卷入纷争,恐堕魔道,反害苍生。”
又指心而言:“昔者孔子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我之所本,在修己度人,不在争强斗狠。若诸位真欲救世,不如先修其心,后正其行。”
言罢,再不多留,踏步而出,身影渐远。
殿中众人伫立无言,唯有云霄仙子凝望其背影,泪光隐现,低声吟道:
>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然至尊玉脚步不停,心中默诵《多心经》一句:
>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他知道,真正的劫难才刚开始。
倭鬼风暴神将临,佛道布局未明,而他自己——既是孙悟空转世,亦是万魔之首、群妖之王、斗战胜佛、齐天大圣。
成佛?还是入魔?
只在一念之间。
而他,终将踏上那条“觉迷归真”的成圣之路。
第590章 护佑苍生
却说那日天光微明,紫气东来三万里,九重天上瑞霭千条,祥云缭绕,然九天之下,北俱芦洲荒野风沙蔽日,妖氛横行,修罗与夜叉两族相争不休,战火连绵,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天地失序,阴阳颠倒,三界六道皆陷混沌之局。
此时,在大自在天一座幽静庄园之中,有两人对坐堂前,一者眉宇轩昂,手持长剑,寒光凛冽如霜雪覆地;一者风流倜傥,衣带当风,眸中隐现金瞳,似藏星斗轮转。此人正是至尊玉,原是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因昔年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设轮回大阵,将其神魂打入三生三世情劫,欲断其桀骜之性,令其归于正道。
第一世,他化身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于洪波巨浪之间,斩蛟屠龙,镇守北海,终因逆天改命,神魂俱灭,只留一道灵光不散;
第二世,他显出二郎真君真身,持三尖两刃刀,劈山救母,剜心换命,血染昆仑,再入轮回;
第三世,堕入凡尘,托生成风流公子,执掌斧头帮,快意恩仇,纵酒高歌,然宿慧未泯,偶于月下闻钟声而泪下,见残经而心动,方知前世种种,皆非虚妄。
今朝机缘已至,定海神珍剑忽现人间,引动他体内沉睡之齐天记忆,七十二变神通渐次复苏,筋斗云亦可腾挪咫尺天涯。然肉身仍为凡胎,法力未复十之一二,正所谓:“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今日暂凭杯酒力,何须苦炼待时来?”
这一日,庄园之内,茶香袅袅,炉烟轻扬。帝释天执一柄光华流转之剑,剑长三尺,通体耀白,名曰“寒冰”,乃采北极玄晶、炼九幽阴火而成,一出鞘则寒气逼人,草木凝霜,飞鸟坠空。只见他扬剑指天,朗声道:“吾乃三十三天第一武士,帝释天是也!汝观此剑,可知其威?”
至尊玉端坐不动,手中捧一杯黑褐色液体,气味浓烈,入口苦涩,乃三十三天特产之“咖啡”。他轻啜一口,淡然一笑,道:“剑虽利,不过外物耳。昔者《道德经》有言:‘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阁下持此凶器,杀气盈庭,岂合天道清静无为之旨?”
帝释天闻言,剑眉一挑,冷笑道:“你这书生,口诵老庄,实则怯懦!如今妖劫四起,倭鬼横行,神佛缄默,若无我等仗剑而起,谁来护佑苍生?”
至尊玉放下杯盏,目光如电,徐徐起身,道:“护佑苍生,岂在逞强斗狠?《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若心住于胜负、名利、杀伐,则纵使屠尽天下妖魔,亦不过是另一场劫难之始。真正降妖,不在诛形,而在化心。”
言罢,指尖轻点虚空,一缕紫焰悄然升腾,非红非蓝,乃先天真火所化,号曰“紫薇天火”,源自斗战胜佛涅盘之时心头一点灵明不灭之火,能焚邪祟于无形,炼魔识归正道。
霎时间,厅中温度骤升,暖意融融,先前被寒冰剑气冻得瑟瑟发抖的几位侍女顿觉周身舒坦,面色回暖。温良夫人轻抚胸口,低声道:“好一位慈悲君子……”
帝释天见状,心中不服,暗运真元灌注剑身,喝道:“且看谁的道法更胜一筹!”话音未落,剑光暴涨,寒气如潮水般涌出,顷刻间厅内冰棱丛生,梁柱结霜,宛如冰窟。
然至尊玉神色自若,双手掐诀,默念《多心经》一句:“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紫薇天火随之扩散,热力如春阳化雪,与寒气交锋于空中,一时冷热交替,风云激荡,竟似阴阳二气在庭中博弈。
乔坤神将立于旁侧,抚须叹曰:“此二人,一如风雷相激,一似水火不容。然细察其行,帝释天尚在‘有为’之境,恃力而争;至尊玉却已入‘无为’之门,以静制动。高下之分,或在此矣。”
云霄仙子亦悄然走近,目含敬意,低语道:“此人言语举止,看似寻常,然每出一言,皆契大道。莫非……真是那位传说中的齐天大圣转世?”
正议论间,忽听“铮”然一声,帝释天收剑回鞘,面有不甘。至尊玉亦敛火归元,拱手道:“承让了。”
乔坤见势缓和,忙上前笑道:“小兄弟果然高义!适才我与王上议事归来,正愁无人可助我等应对太白金星之患。今见你智勇双全,不知可愿暂留庄园,共商大计?”
至尊玉闻言,心中微动,暗思:我本欲速返九重天,与西海三公主、月儿、拉弥亚共度余生,逍遥尘外。然今观世间乱象,倭鬼肆虐,妖魔横行,神佛避而不前,莫非此乃天意召我重出?昔者菩提祖师授我《大品天仙诀》,教我“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然若只为自保,岂不负了那一身通天彻地之能?
念及此处,他仰望苍穹,默诵《论语》一句:“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遂缓缓点头,道:“既逢乱世,岂能独善其身?我愿留下,助诸位一臂之力。”
“妙哉!”乔坤拍案而起,喜形于色,“有你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帝释天初时惊愕,继而冷笑:“你这酸儒,装模作样,真以为几句经文就能退敌千里?待见了太白金星,看你还能不能这般从容!”
至尊玉但笑不语,唯目视窗外,见一片落叶随风飘舞,忽有所悟,低声吟道:“叶落归根,万法归宗。我之所来,原非偶然。”
原来,太白金星者,本为仙界真君,位居高位,然心术不正,久怀篡权之志。前番于仙界六月政变,欲夺帝位,败露后逃遁九天,投靠修罗一族,借其势力建立傀儡政权,图谋吞并大自在天,进而染指三十三天。此人精通权谋,巧舌如簧,又能幻化万千形象,惑乱人心,实乃当今一大祸源。
至尊玉深知其险,忆起往昔在灵山听佛说法时,如来曾言:“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证得。”太白金星之罪,不在其力,而在其心迷于权欲,背离本真。若能点化其迷,使其悔悟,则胜过千军万马征伐。
正沉思间,云霄仙子走近,眼中含光,轻声道:“谢谢你,愿意留下。”
声音柔婉,如春风拂柳。至尊玉回首,见她脸颊微红,神情羞怯,不禁一笑,心想:此女虽居圣女之位,却无骄矜之气,反有仁爱之心,倒似当年观音座前善财童子一般清净。
却不料帝释天猛然咳嗽两声,目光炯炯盯着二人相握之手,愤然道:“咳!咳!圣女不得与男子私相授受,此乃祖训!”
云霄仙子闻言,慌忙缩手,躲至母亲身后,低头不语。
乔坤见状,哈哈大笑:“帝释天啊帝释天,你前脚还骂圣女规矩迂腐不堪,后脚却又拿它压人,岂非自相矛盾?”
帝释天涨红了脸,嘟囔道:“这是两码事!总不能让这小子占了便宜去!”
至尊玉闻言,摇头苦笑,心道:此子性情刚烈,好胜心重,然本质未坏,只是未遇明师点拨。若假以时日,或可成就一番正果。正如《庄子》所言:“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人之相处,贵在知心,不在争胜。
午后,众人各自安歇。至尊玉独坐庭院,仰观星斗,运转《大品天仙诀》心法,调息养神。忽觉丹田微热,一道金光自脊柱直冲泥丸宫,脑海中轰然响起一段古老梵音:
> “唵嘛呢叭咪吽……”
正是当年在灵山受封斗战胜佛时,如来亲授之六字真言。此刻重现,似有唤醒之意。
他闭目凝神,默念不止,渐渐进入禅定之境。恍惚间,见自己立于五指山下,身披锁链,头顶金箍,耳边传来唐僧悲悯之声:“悟空,你本灵明石猴,因何堕入嗔怒之渊?唯有放下执念,方得解脱。”
又见花果山崩塌,群猴哀鸣,火焰滔天,自己持金箍棒怒吼:“天要压我,我便破天!地要拘我,我便裂地!”
再转眼,已是雷音寺前,莲台高耸,佛陀端坐,微笑道:“你已历三生情劫,斩断贪嗔痴,今当归真返本,可愿重登佛位?”
至尊玉伏地叩首,泣不成声:“弟子不愿再做斗战胜佛……只想做个明白人,护一方安宁,渡众生苦厄。”
佛影微微颔首,伸手一点,一道金光没入其心窍,顿时万念俱寂,唯余清明。
良久,他睁开双眼,眸中金芒隐现,气息已然不同。七十二变之神通彻底觉醒,筋斗云亦可瞬息万里。然他并未欣喜,反而长叹一声,道:“神通愈大,责任愈重。昔日大闹天宫,只为争一口气;今日重获力量,当为苍生计。”
次日清晨,帝释天寻至院中,见至尊玉正在打坐,周身隐隐有紫气环绕,不由冷哼道:“装神弄鬼,又在做什么?”
至尊玉睁眼,微笑道:“我在参悟一个道理——真正的强大,不是让人怕你,而是让人信你。”
帝释天嗤之以鼻:“少讲这些虚的!你可知魔王界在何处?”
至尊玉心头一震,问:“你为何突然提起?”
帝释天道:“昨夜我听父亲说起,北方高原近日出现异象,似有古老魔气复苏。据说有个叫大力鬼王的大魔王,曾纵横北俱芦洲,近年销声匿迹,恐将再现。”
至尊玉闻言,神色黯然,低声道:“是了……大力鬼王,是我旧友。他在九重天时曾舍命救我,最终战死于妖阵之中。如今想来,他不过是一介草莽英雄,生于卑微,死于无声,在你们眼中或许不过蝼蚁,但在天地良心处,他比许多冠冕堂皇之辈更值得敬重。”
帝释天怔住,半晌方道:“你……竟为一个魔王伤感?”
至尊玉站起身,望向北方天际,缓缓道:“《孟子》有言:‘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哪怕他是魔,只要有一丝善念,便值得挽救。若人人只知斩尽杀绝,那我们与妖又有何异?”
帝释天默然良久,终是低头道:“或许……你说得对。”
就在此时,乔坤急步而来,面色凝重:“不好了!太白金星已率修罗大军逼近城池,扬言三日内若不献出国玺,便屠城十万!”
话音未落,远方天边已见黑云压境,鼓角齐鸣,杀声震天。
至尊玉整衣而起,目视苍穹,手中无形之剑缓缓凝聚——那是定海神珍剑的投影,由信念与宿命共同铸就。
他朗声道:“妖劫起时,正是觉迷归真之机。今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随即踏步而出,脚下生云,腾空而起,声震九霄:
> “老孙回来了!”
此言一出,天地共振,三界皆闻。九重天上,诸仙惊顾;灵山深处,古佛睁眼;幽冥殿中,阎罗动容。
一场关乎三界命运的浩劫,就此拉开序幕。
然世人不知,这场劫难背后,隐藏着更深的因果——那便是昊天与如来当年布下的终极棋局:
**以情困圣,以劫炼心,待其自愿放弃神通、回归本真,方许其真正成佛。**
而今,至尊玉已踏上归途。
无论前方是佛是魔,是生是死,他都将以一颗赤子之心,走完这条——
**觉迷归真,渡劫成圣**之路。
第591章 翻手为云
却说那日,乔坤自外入内,步履沉重如踏千钧铁链,衣袂带风而不扬,眉宇间隐有愁云锁山之势。他步入厅堂,于主位端坐,目光如电扫过帝释天与至尊玉二人,沉声道:“大事不好!鬼门关要塞已失守矣!王上敕令,明日清晨即赴幽都山布防,不得延误。”
帝释天闻言,面色骤变,身形一震,恍若魂飞魄散,急声高呼:“此言差矣!鬼门关乃我亲手设阵,九重禁制、七层结界,更有‘金刚不坏罩’护城三百年不动分毫,岂能轻陷?断无可能!断无可能!”言罢,双手拍案而起,眼中怒火如焚。
乔坤长叹一声,起身缓步上前,抚其肩曰:“贤弟莫躁。非是你阵法不精,实乃敌势诡谲非常。修罗大军听从太白金星之谋,聚五大高手之力,昼夜轮攻,专破能量屏障之枢机。彼以‘逆五行破罡术’扰动天地灵气,终使罩裂一线,大军蜂拥而入。十万守军浴血奋战,无一生还。催命判官崔珏重伤垂危,恐需十年静养方得复苏。”
此时,至尊玉立于侧旁,面露茫然。他本是凡尘公子,斧头帮主,虽觉醒齐天大圣记忆,然前世纷杂,今世初醒,对三界局势尚不明朗。闻众人悲愤交加,亦不忍发问,只得默然伫立,心中暗忖:“这修罗何许人也?鬼门关又在何处?太白金星竟投敌为帅?此事蹊跷至极。”
良久沉默,星月无光,寒露凝草。乔坤察其神色,知其困惑,遂转向至尊玉,语重心长道:“小兄弟,吾之所以命你出马,刺杀太白金星者,盖因此人诡计多端,深藏不露。昔日在天庭,他位居高位,却甘居玄天上帝之下,俯首听命数十载,直至玄武陨落,方才悄然掌权。此等忍耐之功,非寻常奸雄可比。”
言至此处,略作停顿,饮茶润喉,复道:“如今他遁入九天,投靠阿修罗王,献策攻城,竟得总军师之位。更奇者,原本夜叉王、罗刹王皆不服修罗本族统御,各怀异志,常阳奉阴违,保存实力。然自太白金星掌军以来,巧施离间反间之计,调和三族矛盾,使其同心协力,战力倍增。是以此前我方可凭坚城固守,今则门户洞开,难以支撑。”
至尊玉听罢,心头一凛,喃喃道:“原来如此……此人竟能化戾气为祥和,转分裂为统一,真乃一代权谋宗师也。”继而仰天低语:“太白金星啊太白金星,汝昔日隐忍不发,今日翻手为云,果非凡品!可惜走错了路,堕入魔道,助纣为虐,终将自食其果。”
乔坤未闻其语,续道:“鬼门关距大自在天城仅六百里,一旦失守,则敌军长驱直入,直逼中枢。幽都山乃最后一道屏障,王上决意将其筑为铜墙铁壁。而你之使命,便是潜入修罗中军大营,斩其首脑——只要太白金星一死,群龙无首,三族必乱,不战自溃。”
至尊玉闻言,双目微闭,默念《多心经》一句:“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须臾睁眼,目光清明如洗,点头道:“善哉。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若能以一人之命换万民安宁,此乃慈悲之举,非杀生也。”
乔坤颔首赞许,又道:“明日清晨,我与帝释天、云霄仙子、你,连同三十三天其余顶尖高手,尽数前往幽都山,迎战修罗贼寇。此役关护三界存亡,王国不惜倾尽全力,禁卫军、雇佣兵乃至魔界援军皆已调动,誓死守护最后防线。”
是夜,大自在天城万籁俱寂,星河璀璨如练,银汉横空,似有天机流转其间。忽有一缕清风吹入园中草坪,拂动青草沙沙作响,几只萤虫提灯巡游,宛如点点灵火引路。
云霄仙子轻移莲步,唤出至尊玉。二人并肩缓行于月下,彼此无言,唯有足音与虫鸣相应。夜风送爽,云霄蓝发飘舞,宛若碧海潮生;体香淡淡,似兰非兰,似檀非檀,沁人心脾。
至尊玉凝视其背影,忽觉眼前景象朦胧变幻,蓝发渐化赤霞,长裙幻作红绸,辫影摇曳如火焰跳动。刹那之间,云霄面容竟与一人重合——正是那远在九天、身为政治筹码的公主子媚!
“子媚?”他脱口而出,惊觉失态,急忙揉眼再看,幻象消散,眼前仍是云霄仙子。然心中波澜难平,暗思道:“两女皆天真烂漫,纯洁如雪,却皆被命运所困,一个为圣女不得自由,一个为联姻工具身不由己。她们本应笑逐颜开,游春赏花,奈何卷入权争漩涡,沦为棋子……唉,红颜薄命,古今同悲。”
他仰望星空,怅然叹息,口中轻吟《道德经》一句:“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又忆菩提祖师曾授:“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云霄仙子察觉其情绪波动,回首问道:“你适才唤谁?子媚……可是你的未婚妻?”
至尊玉回神一笑,摇头道:“非也。她亦如你一般,是个心怀梦想的少女,未曾沾染尘世污浊。只是如今我已非昨日之我,她仍守初心,彼此渐行渐远,犹如参商永隔。”
云霄仙子闻言若有所悟,轻轻点头,不再追问。
此时明月升腾,穿林透影,清辉洒落,照得她容颜如冰玉雕琢,笑意渐淡,终归宁静。忽听至尊玉开口问道:“对了,帝释天与那位温柔女武士,究竟是何关系?”
云霄仙子转身,眸光如雾,淡然一笑:“你问这个做什么?温柔是我兄长未婚妻。”
“未婚妻?”至尊玉讶然张口。
“嗯。”云霄轻笑,“婚约乃王上亲定。但我兄长极不情愿,屡次求父亲向王上请辞,欲退此婚。”
“为何?”至尊玉好奇。
云霄左右顾盼,确认无人,遂靠近低语:“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哥心中所慕者,乃是修罗姬丹妮丝。”
“修罗姬?”至尊玉愕然呆立,几疑幻听。
“是啊。”云霄掩唇轻笑,“我也觉得荒唐。但他一次醉酒,口中不断呢喃‘丹妮丝’之名,若非我当时在场,险些暴露。你说奇怪不奇怪?”
“他是如何识得修罗姬的?”至尊玉愈发不解。
云霄耸肩笑道:“他死活不说,还威胁我若泄露半个字,便不认我这个妹妹。”
至尊玉轻笑数声,抬眼望向帝释天房舍,灯火犹亮,心想:“这厮此刻,怕又在梦中思那异族女子了。”旋即又想:“丹妮丝确然美貌非凡,眼光倒是不错。可惜情陷敌营,恐成祸根。”
正思量间,云霄忽然笑道:“明日我也要去幽都山,你要好好保护我。”
“为何?”至尊玉皱眉。
“这还用问?”云霄理直气壮,“你在三十三天一日,便须护我一日安全,这是姐姐寸心交代过的。”
至尊玉回忆片刻,摇头:“寸心姐真有此言?”
云霄俏脸一板:“管她有没有,反正你要负责!”
至尊玉苦笑:“可我要去刺杀太白金星,哪有闲暇护你?况且你是圣女,不可杀生,去前线作甚?”
云霄鼓腮道:“我是圣女,正可鼓舞士气,安定军心。佛说‘慈航普渡’,道言‘济世利人’,儒家亦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我虽不能执刃,却能以心传力,唤醒将士仁勇之志。”
至尊玉闻言,不禁肃然起敬,拱手道:“妙哉!原来你是以‘无形之剑’助战,胜过百万雄兵。佩服佩服。”
二人相视而笑,气氛回暖。忽闻远处钟声悠扬,三响连鸣,乃召集令下。
翌日黎明,天边初露鱼肚白,朝霞染空如血。三十三名高手齐聚校场,旌旗猎猎,甲胄森然。乔坤立于高台,宣读王命:
“今倭鬼横行,神佛缄默,三界危如累卵。唯赖我辈凡胎肉身,持正道之剑,挽狂澜于既倒!诸君当知,《尚书》有云:‘天佑下民,作之君,作之师。’今日之战,非为私仇,实为苍生请命,为大道守正!”
众将齐声应诺,声震九霄。
至尊玉立于阵前,手持定海神珍剑——原乃如意金箍棒所化,因轮回转世,形质收敛,化为古剑一柄,内蕴七十二变神通,外藏筋斗云轨迹。他闭目凝神,默诵《多心经》:“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心念既定,睁开双眼,精光迸射,恍若雷音乍起。
临行前,云霄仙子赠他一枚玉符,道:“此乃‘清净琉璃心印’,遇危难时捏碎,可护你一时元神不散。”
至尊玉接过,郑重收入怀中,道:“多谢。待我归来,共赏明月。”
随即腾身而起,驾一朵祥云,化作金光破空而去,正是当年齐天大圣所习“筋斗云”之变式,一跃千里,瞬息已达敌营边缘。
途中,他回顾往昔:
第一世,他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逆天改命,终致神魂俱灭;
第二世,显二郎真君之身,剜心换命,再入轮回;
第三世,堕入凡尘,成风流公子,斧头帮主,历经爱恨贪嗔,终觉醒齐天大圣记忆。
三生三世,皆因情缘逆天,遭劫受难。而今妖劫再起,神佛不出,正是他证道成圣之时。
他低声自语:“佛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说‘握紧正道,步步生莲’。成佛抑或入魔,不在外物,而在一心。”
风起云涌,大战将至。
然其心已定,其志不移。
纵使前方万劫,亦当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终归觉迷归真之路。
此所谓:
**一念清净,烈焰成池;
一念慈悲,铁狱化莲;
一念觉悟,凡夫即佛。**
——大道至简,正在此刻。
第592章 防御大阵
却说天光初破晓,东方既白,一轮红日如金盆悬于地平之上,其色赤若丹砂,其形大如车盖。几只寒鸦盘旋高空,声声哀鸣,似有不祥之兆。此景应了《道德经》所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然大道无言,唯劫数将至,风云变色。
此时,幽都山城巍峨耸立,城墙高逾十丈,坚逾精铁,乃三十三天西部最后屏障。至尊玉独立城头,披风猎猎,目注远方。但见荒野尽头,修罗大军漫山遍野而来,旌旗蔽空,刀戟如林,长矛列阵似雪浪翻涌。黑底骷髅三角旗猎猎作响,如冥府招魂幡,夹鬼门关新胜之威,在太白金星谋略调度之下,百万修罗军并二十万凶妖前阵,两日内穿越洗马平原,兵临城下,真个是“兵贵神速”,令人扼腕惊叹。
这至尊玉者,本非等闲凡夫。他前世乃齐天大圣孙悟空,因闹天宫、逆天命,被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施法力打入轮回,历三生三世皆为情劫所困。第一世化身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终致神魂俱灭;第二世显二郎真君之身,剜心换命,再入轮回;今第三世堕入红尘,转世为风流公子,斧头帮之主,名动江湖。然宿慧未泯,一日梦游灵台方寸山,忽闻菩提祖师低语:“悟空,你当归矣。”遂觉醒记忆,重拾七十二变神通,驾筋斗云往来三界,手持定海神珍剑,踏上证道成圣之路。
《金刚经》云:“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至尊玉虽具大圣之根器,今世却以凡胎行走人间,正合此理——唯有放下神通,方能明心见性;唯有经历磨难,才可返迷归真。
遥望敌阵百里外一山坡上,修罗军统帅端坐石台,此人正是阿修罗王亲弟,号称“血修罗”的转轮圣王罗侯罗。其貌狰狞,双目圆睁如电,趺坐如山,右手戟指苍穹,左手按膝,威势凛然。佛典曾赞此类相者:“面门月圆,瞳子电烂。示和猛容,作威喜观。龙象之势,鱼鸟所惊。”确有护法金刚之象,然其心已染贪嗔痴三毒,欲借兵戈建立不朽功业,实乃背道而驰。
只见罗侯罗目光远眺,见前军二十万北俱芦洲驱来的巨兽,形如夔牛、状似饕餮,吼声震天,足以踏平山岳。然其眼中并无慈悲,唯见杀戮之快意。又见中军五十万夜叉罗刹联军,红发白发交映,气势如潮。尤念夜叉一族,昔日亦是强族,今却被修罗屠戮殆尽,仅余老弱妇孺,青壮尽数充作炮灰,何其悲哉!
《孟子》曰:“以力假仁者霸,以德行仁者王。”今修罗恃强凌弱,岂能久乎?
罗侯罗心中冷笑,暗忖:“夜叉王啊夜叉王,汝族至此,尽毁于汝手!”殊不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今日奴人者,他日必为人奴。老子云:“强梁者不得其死。”此语正为此辈写照。
再观近处,五十万修罗本部军队列阵整齐,铠甲鲜明,战意高昂。此乃罗侯罗最大倚仗,自谓九天将倾,唯我独尊。倭鬼风暴神须佐之男尚且不足惧,何况区区三十三天守军?
然就在此时,一蓝袍男子缓步上前,面如冠玉,丰神俊朗,正是太白金星。他轻笑道:“好一支威武之师!阿育大人治军有方,令鄙人钦佩不已!”
此语听似赞美,实则藏锋。罗侯罗何等人物?当即冷眼斜视,语气倨傲道:“军师过奖。若非我修罗高手出战,尔之计策不过纸上谈兵耳。”
原来当年夜叉暴乱,二十万勇士夜袭万兽山,修罗群龙无首,几近覆灭。正当危急之际,太白金星现身,巧施奇谋,逆转战局。阿修罗王出关后大加赏识,委以军师重任,竟几与转轮圣王并列,令罗侯罗颜面尽失,心怀怨怼。
太白金星闻言,面色微变,心中暗骂:“汝这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物!若非吾献计,鬼门关焉能得破?”然面上仍笑:“那是,那是,一切皆赖王上英明神武。”
二人言语交锋,看似寻常,实则暗流汹涌。此正如《阴符经》所言:“害生于恩,恩生于害。”权谋之争,往往始于一笑之间。
自此之后,幽都山城便成大自在天城唯一西障。一旦失守,则三十三天门户洞开,修罗铁蹄将踏碎诸天安宁。故三十三天各大掌权者深知其重,以乔坤神将为首之四大判官,连同帝释天、温柔等年轻一代高手,各耗近半真元,布下七道防御大阵,层层相扣,环环相连,每一道皆可挡千钧之力,真可谓铜墙铁壁,固若金汤。
然至尊玉并未参与布阵。他另有使命——刺杀太白金星。
《孙子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太白金星者,修罗军之智囊,若能除之,则敌如断臂。然此人深藏不露,周身必有高手护卫,一旦失手,恐陷重围。纵使真武大帝亲临,亦难保全身而退。
是以至尊玉静心凝神,默诵《多心经》:“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以此涤荡杂念,澄澈心神。又运转菩提祖师所授《大品天仙诀》,体内真气缓缓流转,七十二变神通隐而不发,待机而动。
此时,云霄仙子悄然立于其侧。晨曦洒落,映照她如花面容,恍若观音现世,清净庄严。她凝望着至尊玉的侧影,见其眉宇间刚毅与柔和交织,冷峻中透出慈悲,不由心头微颤,暗思:“此人虽处杀伐之地,却无杀伐之心,莫非真是……那位归来?”
脚步轻响,其父乔坤神将走来,神色凝重,低声禀报:“小兄弟,修罗人发动进攻了。”
至尊玉不语,亦不回首,双目紧盯敌阵。只见前方二十万凶妖怒吼奔腾,如钢铁洪流席卷荒原,大地为之震颤。夜叉罗刹联军紧随其后,缓缓推进,唯修罗本部依旧按兵不动,似在等待时机。
《易·系辞》曰:“履霜坚冰至。”大战之始,必有征兆。此刻干裂刺耳的踏地声滚滚而来,犹如雷霆万钧,直击人心。城上军民无不色变,虽知第一道防线坚固非常,然目睹此等毁灭之势,不免想起家园破碎之景:村栏如纸,屋舍如灰,人马如草芥,顷刻湮灭。
继而奇景乍现:夜叉罗刹阵中飞起无数黑点,密如蝗虫,遮天蔽日。此乃两族飞行高手,驾驭法宝,口诵咒语,手掐法诀,真元球与法力如暴雨倾泻,轰击第一道防线。
不多时,妖怪大军抵达防线外围,以头撞、脚踢、尾扫等方式猛烈冲击。虽无真元菩提,然天生神力惊人,每一击皆含千钧之力,防线光芒频频闪烁,渐显疲态。少数高级妖怪更施展异术,或喷火吐毒,或召唤雷电,威力倍增。
然此等蛮力,终究难破仙家阵法。第一道防线虽摇晃不止,终未溃散。
至尊玉静观全局,心中已有计较。他知修罗军此举,不过是试探虚实,消耗守军法力。真正杀招,必在后头。
果然,罗侯罗见前锋受阻,冷哼一声,挥手令下。刹那间,修罗本部大军开始移动,步伐整齐,杀气冲霄。与此同时,太白金星取出一面青铜古镜,口中念咒,镜中浮现出幽都山城内部结构图,竟连七道防线的薄弱之处亦清晰可见!
至尊玉瞳孔骤缩——此镜乃是上古至宝“窥天鉴”,能破一切幻阵结界,唯有以“无相心法”方可抵御。当下不敢迟疑,身形一晃,施展缩地成寸之术,悄然离城而出,直扑敌营。
一路穿林渡涧,避哨潜行,凭七十二变化身蝼蚁、清风、落叶,终抵山坡之下。抬头望去,但见罗侯罗仍在高坐,太白金星立于身旁,正指点江山。
至尊玉深吸一口气,默念《坛经》一句:“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心念既定,纵身跃起,化作一道金光,直取太白金星!
电光石火之间,数十名修罗高手纷纷出手拦截,刀光剑影交织成网。至尊玉手中定海神珍剑出鞘,剑光如虹,划破长空,口中喝道:“妖由心生,魔由念起!今日我以慈心化煞,以智破局,岂容尔等祸乱苍生!”
剑气纵横,七十二变连施:一时化鹏展翅,一时变虎扑食,一时又现千手观音之相,每一变皆合天地之道,应阴阳之机。
太白金星早有防备,祭出一面八卦铜镜,挡住致命一击。两人对视一眼,皆知对方来历非凡。
“你终于来了。”太白金星淡淡道,“三生三世情劫已满,如今妖劫再起,佛道缄默,正是你抉择之时——成佛归正,抑或堕身入魔,全在一念之间。”
至尊玉持剑而立,目光清澈如水:“我本齐天大圣,亦是凡人悟空。昔年大闹天宫,是因不解大道;今持剑护世,只为觉迷归真。《华严经》有云:‘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我之心,从未改变。”
言毕,剑光再起,天地为之变色。
远处,乔坤神将仰望天空,喃喃道:“这一战,不只是守城之战,更是心性之战啊。”
《道德经》云:“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真正的征战,不在疆场,而在方寸之间。
至尊玉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593章 觉迷录卷
却说三十三天之上,罡风猎猎,云海翻腾。彼时修罗界大军压境,妖气冲霄,百万雄师如潮水般涌向天门关隘。但见那夜叉持戈、罗刹舞刃,群魔乱舞于九重云外;魑魅纵横,魍魉咆哮,血雾弥漫于紫府之郊。此番劫数,乃三界大劫将启之兆,天地为之色变,星辰隐曜,日月无光。
统帅乔坤立于城楼高处,披金甲,执令旗,眉宇间凝着三分焦灼、七分沉毅。他俯瞰战场,只见第一道防御阵光华流转,宛如琉璃宝塔镇守天衢。无数妖怪高手前仆后继,以血肉之躯撞阵而亡,反震之力将其筋骨寸断,魂魄离散。尸骸堆积如山,鲜血浸土成河,腥风扑面而来,连天边晚霞也被染作赤红。
然乔坤心中清明:此等伤亡,于修罗百万大军而言,不过九牛一毛。真正可惧者,非在千军万马,而在潜藏未出的顶尖高手。七道防线虽固,然首尾强而中虚,第二至第六道皆为过渡之阵,若敌方圣级强者齐出,则七阵如纸,顷刻瓦解。更忧者,彼方主将太白金星至今未曾露面,其谋深似海,术通阴阳,昔年曾助纣伐周,败姜尚于岐山之下,今复现于修罗中军,必有所图。
正思虑间,忽闻空中一声鹤唳,清音贯耳。乔坤抬首望去,见一人缓步走来——此人锦袍玉带,风流倜傥,眉目间自有一股桀骜不驯之气,正是当世至尊玉。
此子本是尘世风流公子,斧头帮中称魁首,市井之间号“玉郎”,实则乃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当年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议因果,恐其心性未定,嗔怒难伏,遂以轮回锁链缚其神识,令其历三生三世情劫,以磨其性、炼其心。
第一世,化身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情根深种,违天条而战四象神君,终致神魂俱灭,堕入幽冥;
第二世,显二郎真君法相,剜心换命,借莲台重生,却仍因执念未断,再入轮回;
第三世,堕入凡尘,忘却前尘,只余一丝灵觉潜藏识海深处。
直至倭鬼横行,妖氛蔽日,神佛缄默不出,天地失序,方有一道金光自灵山射下,照入其心窍,唤醒大品天仙诀残篇,始忆起昔日花果山水帘洞中称王称圣之事。自此,持定海神珍剑(即如意金箍棒所化),驾筋斗云,踏破虚空,重走修行路,欲以凡人之躯证无上之道。
此刻,乔坤望见至尊玉,神色微动,低声道:“小兄弟,该你行动了。”
话音未落,帝释天等三十三天顶尖高手已列阵于后,各展神通,严防死守。盖因此前鬼门关要塞便是因防御阵眼被破,导致全军覆没,故今次布下七重法阵,层层设伏,只为护住中枢命脉。
至尊玉闻言,缓缓点头。他目光扫过城墙之下堆积如山的尸首,眼中闪过悲悯之色,轻叹曰:“众生痴迷,争杀不断,岂不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尔等舍身求胜,不过徒增业障耳。”
言罢,转身向城楼下走去。按既定之策,为避敌窥探阵眼所在,须从城后出阵,绕道潜行,直取修罗中军大营,刺杀军师太白金星。
刚走下城楼,忽闻身后传来一声呼唤:“至尊玉!”
声音清越婉转,如珠落玉盘,正是云霄仙子。她自城楼上翩然而下,素衣飘然,宛若九天玄女临凡。众目睽睽之下,行至至尊玉身侧,面泛潮红,低首垂眸,以细若蚊呐之声言道:“你要小心些……务必平安归来。”说罢,解腕上火晶手镯,亲自为其戴上。
那手镯通体赤红,内蕴紫薇天火,乃昆仑山千年火晶所炼,可辟邪煞、御阴寒。云霄仙子本为圣女,地位尊崇,此举实属逾礼,然三十三天军民非但不怒,反鼓掌欢呼,口哨声震天动地,竟比修罗攻城之势更为浩大。
至尊玉一时愕然,心道:“世人皆谓礼法人伦不可违,然真情流露之处,何须拘泥形式?昔孔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诚哉斯言!”
他苦笑摇头,随即收敛心神,施展隐身之术,化作一道无形清风,悄然飞出城墙。
甫一离城,便觉数股强大真元自远方疾驰而来,气势如雷霆奔涌,震得虚空嗡鸣。至尊玉心头一凛,暗忖:“修罗顶尖高手终于出动!”与此同时,三十三天方向亦有数道强横气息迎击而出,其中一股寒冰真元尤为凛冽,正是帝释天出手。
十位圣级强者于第一道防线外交锋,顿时风云变色,雷电交加。至尊玉一边感应战局,一边穿行战场之上。空气中血腥味浓烈,令人作呕。二十万妖怪先锋几乎折损过半,唯余残魂哀嚎于血泥之中;夜叉与罗刹则狡猾得多,知防御阵遇强则强,故虚张声势,出工不出力,俨然坐观成败。
至尊玉暗叹:“修罗军中亦有智愚之别。愚者逞勇斗狠,终为炮灰;智者藏锋待机,图谋深远。然无论智愚,皆陷于贪嗔痴三毒之中,不得解脱。”
此时,第一道防线轰然崩塌,残光四溅,如琉璃碎裂。剩余十万妖怪与五十万夜叉罗刹联军立即转向第二道防线发起猛攻。至尊玉估算,此阵最多支撑半个时辰,除非敌方保留实力。
他加快速度,直趋修罗中军大营。五十万修罗国精锐环列四周,金帐巍峨,旌旗猎猎。帅帐乃一顶金色巨篷,远隔十里,已能感知其中数道强大真元波动。其中一股气息沉稳如渊,静而不发,却隐隐透出熟悉之感——竟与弥亚元主人相似!
至尊玉心念电转:“此人必是太白金星无疑。昔年封神之战,他曾辅佐商纣,精通奇门遁甲、六壬神课,今日再现,恐另有阴谋。”
除太白金星外,帐周尚有两名圣级高手护卫,另有七八位上仙级别强者巡弋左右。太白金星本身亦达圣境,如此阵容,可谓铜墙铁壁。至尊玉深知,三人合力便可逼退自己,贸然行动无异送死。
于是收敛全身精气神,将真元压缩至极致,仅以微弱之力驱动飞行术,如落叶随风,悄无声息接近帅帐。
距帐一里,身形放缓;至十丈处,已然完全隐匿。灵神之境,可察细微动静,真神之下难窥其形。第一个圣级守卫与其擦肩而过,目光锐利扫视四方,却对近在咫尺的至尊玉毫无察觉。
绕过帅帐一角,眼前豁然开朗。只见蓝袍老者负手而立,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正是太白金星。他遥望战局,神色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另一人身长八尺,浑身黑毛覆盖,面膛赤红如血,状若黑猩,神情焦躁,正是修罗总统帅罗睺阿修罗王。
至尊玉悬浮空中三丈,冷眼旁观,未敢轻举。几年不见,太白金星修为竟隐隐逼近灵神之境,若强行积聚功力偷袭,极可能被其察觉。且二人距离太近,难以逐个击破。
忽听下方对话响起:
“军师!三十三天怎会有如此多绝顶高手?我军竟无法占优,这般下去,如何破城?”罗睺阿修罗王吼声如雷,震得帐篷簌簌抖动。
太白金星淡然一笑:“阿育大人勿忧。彼方高手虽众,不过倾巢而出。我方尚有未动之棋,一旦投入战场,胜负立判。”
至尊玉闻言心惊:“原来如此!三十三天已无后备力量,而修罗仍有隐藏高手未出。若其尽出,天门必破!”
罗睺不解:“还有哪些高手?为何我不知晓?”
太白金星斜睨一眼,语带讥讽:“阿育大人神功盖世,岂非最大高手?”
罗睺先喜后怒:“你说什么?要我这总统帅亲自动手?那你呢?为何不动?”
“自然也会出手。”太白金星微笑,“时机未到而已。”
“时机?何时才是时机?等城破了你才出手吗?”罗睺怒极。
太白金星目光骤冷,寒光一闪,冷冷道:“阿育大人,王上有令,此次以我为首。纵你是总统帅,亦须听命于我。莫非你想违抗王旨?”
罗睺语塞,半晌狂笑:“好!好一个九重大乘的小子,竟敢压我头上!今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我罗睺厉害!”
话音未落,杀气暴涨。至尊玉暗叹:“两将不和,祸起萧墙。老子云:‘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今修罗内部分裂,正是可乘之机。”
然他仍未动手。一则形势未明,二则杀劫一起,因果缠身,非大智慧不能化解。他闭目凝神,默诵《多心经》曰:“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心渐澄明,杂念尽去。
正当此时,手腕上火精手镯忽泛红光,紫薇天火受其体内真元滋润,愈发炽烈,几欲滴血。至尊玉顿悟:“此物不仅护身,或可引动天火之力,扰乱敌阵心神。”
他再观战局,第二道防线光芒摇曳,显然支撑不久。若七阵尽破,三十三天危矣。而自己若不成事,天下苍生将陷水火。
忽忆菩提祖师昔日教诲:“悟空,汝虽神通广大,然最要紧者,在于‘觉迷归真’四字。迷时万法皆妄,觉时一念成佛。”
当下豁然开朗,心道:“我今虽为凡人之躯,然承齐天大圣之志,秉斗战胜佛之心,岂能畏首畏尾?纵使身死,亦当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
遂不再犹豫,悄然调整方位,准备伺机而动。然就在此刻,远处天际忽现异象——一道金光自灵山方向破空而来,直指此地!
至尊玉心头剧震:“那是……如来的接引金光?难道佛门终于要介入此劫?”
与此同时,识海深处一声长啸响起——
“俺老孙回来了!”
那一瞬,前世记忆如洪流决堤:花果山称王、大闹天宫、五行山下五百年、西行取经九九八十一难、终成斗战胜佛……
所有封印,尽数破碎。
至尊玉双目开阖,金光迸射,低声喝道:
“俺也来也!”
脚下一踏,筋斗云现,身形如电,直扑帅帐!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正所谓:
> 一念迷时烦恼起,万般执着皆成灾;
> 一念觉时天地阔,七十二变化如来。
第594章 意外之险
话说那幽都山城之外,天穹裂变,云海翻腾,九重之上罡风怒卷,紫气东来三万里,瑞霭西垂九千丈。此地非寻常战场,乃是三界气运交汇之所,正上演一场旷古铄今的仙魔大战。但见空中十道神光纵横交错,或如金龙摆尾,或似玄蛇吐信,每一缕真元激荡,皆引动天地共鸣,星斗移位,山河失色。
此战对阵双方,乃修罗界与大自在天界两大势力之巅,尽集九天十地屈指可数的绝世高人。十大高手捉对厮杀,各施神通,法宝争辉,剑气横空,杀得日月无光,乾坤倒转。彼时天上雷火纷飞,地下妖潮汹涌——十万头妖物冲击护城大阵,声势浩大,然较之空中诸圣交锋所迸发的真元霓彩、灵宝威压,竟似萤火比之皓月,黯然失色。
其中最为夺目者,莫过于帝释天与花环阿修罗王之战。那花环阿修罗王,本为修罗界第二高手,亦是一位灵神,容貌端严,黑衣白发,挺鼻薄唇,颇具王者之相。唯其额生一对银角,长约一尺,晶莹剔透,状若牛犄,熠熠生辉,显其一族之尊。居于须弥山东侧海底,统御八方妖灵,九头千眼,八足踏浪,口中常吐烈焰,威震四海。
然此刻这位王者却狼狈不堪。先是避过帝释天一道寒冰剑光,冷气侵骨,冻得周身战栗;继而再遭刀气余波扫中,袍袖尽裂,面色铁青。饶是修养深厚,终难忍羞辱,怒喝道:“帝释天!汝以疯魔之态欺我,岂不知我修罗一族,宁折不弯!”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剑影袭来,迅疾如电,毫无章法却又凌厉至极。细观其招,不过刺、劈、削三式,皆是市井武夫所用粗浅技艺,然经帝释天手中施展,竟化腐朽为神奇。快!快到极致!一招连一招,绵延不绝,如江河奔涌,似水银泻地,无隙可乘。花环阿修罗王虽有通天修为,博大精深,却被压制得喘息不得,连最得意的“九首千瞳印”也未能祭出,实乃生平奇耻。
正所谓:
>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不假繁饰,唯快不破。”
此理暗合《道德经》所言:“大巧若拙,大辩若讷。”帝释天看似狂放无度,实则已入“无法之法”境界,以本能御剑,以心御气,正是菩提祖师昔年训悟空语:“汝若识得自性,何须万千变化?”
相较之下,三十三天其余战局则更为胶着。三位修罗长老各展奇术,法宝层出不穷,或为骷髅铃铛,摇之则魂魄离体;或为血丝蛛网,触之即筋脉俱断;更有手持阴阳双镜者,照人一面显老,一面化婴,诡异莫测。催命判官与其交手半日,竟未辨清对方主法宝为何物,只觉处处受制,步步惊心。
然最惊心动魄者,当属温柔与夜叉王之战。二人皆已达大罗金仙之境,论资历经验,夜叉王久经沙场,功参造化;论机变灵动,温柔聪慧过人,心思缜密。此一男一女,一老一少,斗了近两个时辰,仍未分胜负。
夜叉王初时攻势如潮,拳风撼岳,掌力裂空。然温柔静守中枢,观其势而不动,察其心而后发。待其心浮气躁,急于求胜之际,忽施反击,连破三处破绽,逼得夜叉王由攻转守。正应了《孙子兵法》所云:“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温柔心中默念《多心经》一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遂将己身化作虚影,游走于五行之外,令夜叉王屡击不中,反耗元气。久战之下,形势逆转,胜负之机,已在毫厘之间。
就在此时,地面帅帐之前,又起风波。
只见中军大纛之下,两道身影对峙而立,气势如渊。一人身披赤甲,面如锅底,虬髯戟张,正是修罗大军总统帅——罗睺阿修罗王,阿修罗王亲弟,四大长老之首,素以勇猛刚烈着称。另一人白衣胜雪,玉冠束发,眉宇间自有清光流转,正是太白金星,现任入侵军总军师,深受阿修罗王器重。
此时罗睺怒目圆睁,手中已祭出成名法宝——“流星斧”。此斧通体金黄,斧柄修长,暗银铸就,上有符文隐现。一经催动,真元灌注,黄光缭绕,宛如彗星划破长空,拖出数丈光尾,破空之声尖锐刺耳,闻者心神震荡。
太白金星却不慌不忙,双手背负,仅以眼角余光轻瞥,唇角微扬,露出一丝不屑冷笑。风起云涌,金顶帅帐在斧威之下剧烈摇晃,终被劲风掀去,化作碎片纷飞。其袍袖猎猎,身形稳如泰山,竟似未觉丝毫压力。
高空之中,一道身影悄然隐匿,正是至尊玉。
此人本是凡尘俗世一风流公子,斧头帮帮主,好酒任侠,笑傲江湖。然其真实身份,却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昔日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布局,将其打入轮回,历经三生三世,只为磨其桀骜之心,炼其慈悲之意。
第一世,他化身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逆天改命,终致神魂俱灭;
第二世,显二郎真君之身,剜心换命,重入轮回;
第三世,堕入红尘,为纨绔公子,直至近日觉醒前世记忆,始知自己肩负三界兴衰之责。
如今妖劫再起,倭鬼横行,神佛缄默,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至尊玉手持定海神珍剑(原如意金箍棒演化),驾筋斗云巡游三界,一边修习菩提祖师所授《大品天仙诀》,一边参悟《多心经》真义,渐明“觉迷归真”之道。
此刻他隐身云端,默默注视下方局势,心中思量:“太白金星此举甚奇。明知罗睺性如烈火,偏要言语相激,莫非另有图谋?”
果然,只见罗睺阿修罗王双目赤红,怒吼一声:“小白脸!安敢藐视于我!”抡起流星斧,挟万钧之势,拦腰横斩而去!
那一斧之力,足以开山断河,金光划空,声如雷霆炸裂。太白金星却不闪不避,只在斧锋临体刹那,身形一闪,已至罗睺身后——正是瞬移之术!
巨斧扑空,余势未消,竟将远处一座石峰削去半截,烟尘冲天。
罗睺怒极,法诀一引,流星斧回旋追击,真元扭曲空间,形成一片禁锢领域。太白金星欲再瞬移,却感天地凝滞,行动艰难,只得腾挪闪跃,在狭小范围内左躲右闪,斧影擦身而过,惊险万分。
至尊玉暗叹:“此子胆大包天!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之祸。”
然细细观察,却发现太白金星虽处险境,眼神清明,毫无惧意,反而隐隐含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他是要借刀杀人!”
想通此节,不禁感慨:“世人只见其傲慢,不知其深谋远虑。太白金星故意激怒罗睺,诱其先动手,众目睽睽之下,占住‘理’字。待事后禀报阿修罗王,便可名正言顺除掉此等跋扈贵族。此计狠辣,却合乎权谋之道。”
正所谓:
>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小人逞强于外,自取其辱。”
罗睺阿修罗王浑然不觉已入圈套,仍全力催动流星斧,真神气弥漫十丈,如蛛网密布,钢铁入内亦将碾为齑粉。然太白金星越战越从容,步履沉稳,呼吸均匀,显然尚有余力。
至尊玉遥望战场,心中默诵《金刚经》一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忽然灵台清明,有所顿悟:
“世间之争,不在力强,而在心定。妖魔横行,非因神通不足,实因人心失守。吾既为悟空转世,当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方不负‘觉迷归真’之誓。”
念及此处,体内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贯通奇经八脉,竟是《大品天仙诀》又有进益。与此同时,耳边仿佛响起菩提祖师当年教诲:
> “汝本灵明,何须外求?一切万法,尽在自性。若识本心,即是解脱。”
当下闭目凝神,暂离纷争,静坐云端,调息养气,参悟大道。
而下方战局愈演愈烈。温柔渐占上风,夜叉王额头见汗,气息紊乱。帝释天愈发癫狂,剑势如暴风骤雨,花环阿修罗王节节败退。至于太白金星与罗睺之战,则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忽有一声清啸自天边传来,一道金光破云而至——乃是圣级高手现身!然此人观望片刻,竟转身离去,余人亦纷纷后退,让出大片空地,似有意纵容此事发展。
至尊玉睁开双眼,轻声道:“他们都看出来了……这是权力更迭的开始。”
他深知,今日之事,表面是私人恩怨,实则是修罗内部权柄之争的缩影。太白金星代表新兴智谋派,罗睺则是传统武力贵族。二者冲突,不可避免。
然这一切,皆在“劫”中。
正如《南华经》所言:“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三界众生,皆困于劫数之中,唯有超脱者,方可跳出樊笼。
至尊玉缓缓起身,握紧定海神珍剑,心中立誓:
“吾虽为凡人之躯,然承齐天之志,秉斗战胜佛之愿。无论佛道魔妖,皆由我一念抉择。今当以佛法济世,以道法修身,以仁义立身,渡此大劫,证我成圣之路!”
风起云涌,大战未歇。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 **附金句三则,警醒世人:**
> 一曰:“怒者,心之奴;静者,道之主。”
> 二曰:“执于胜负者迷,归于本心者悟。”
> 三曰:“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不在神通高低,唯在初心是否犹存。”
第595章 金光破妄
却说三界浩劫再起,天机隐晦,大道蒙尘。自上古封神之后,天地清宁久矣,然五行运数流转,阴阳消长有常,劫波终不可免。今者妖氛肆虐,倭鬼横行于东海之滨,吞噬生灵,污秽山河,而诸天神佛竟缄口不言、袖手旁观,似有深意藏焉。
此际,有一人名曰至尊玉,本是红尘中风流公子,居市井之间,执斧头帮之牛耳,纵酒高歌,快意恩仇。然其貌虽凡俗,实则来历非凡——乃齐天大圣孙悟空转世之身也!昔年灵山受封斗战胜佛,功成圆满,本可永驻极乐,奈何一念未净,情根未断,遂被如来与昊天上帝共设轮回之局,打入三生三世,历尽情劫以炼心性。
第一世,化身为真武大帝,护西海龙宫三公主,两情相悦,逆天改命,终致神魂俱灭,堕入幽冥;第二世,脱胎为二郎显圣真君,斩妖除魔,剜心换命,重入轮回;至第三世,竟沦落凡尘,忘却前因,只余桀骜之气、不羁之骨,混迹江湖,不知己为何人。
然天道昭昭,岂容真圣久埋?当此妖劫大兴之际,定海神珍剑忽现人间,鸣于荒庙之中,引得至尊玉夜梦金箍响、筋斗云飞腾万里。自此灵台微启,宿慧渐醒,始知己乃齐天大圣转世,肩负挽天倾、正乾坤之重任。
且说那一日,修罗国大军压境,围困幽都山城,三十三天守军危在旦夕。至尊玉潜入敌营,欲行刺太白金星,以绝后患。彼时只见太白金星独战罗睺阿修罗王,形势岌岌可危。
这罗睺阿修罗王,乃修罗四长老之首,虽不及阿修罗天王、夜叉王、花环阿修罗王三位超级高手,然亦为真神圈内元老级强者,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太白金星虽经九重天淬炼,道行精进,然尚未堪破灵神之道,若全力应战或可周旋,今却一味闪避,不肯还手,实属胆大妄为。更兼先机尽失,连祭出法宝“玉如意”之机皆无,处境几与昔日花环阿修罗王被困之时无异。
《道德经》有云:“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然罗睺怒火中烧,见太白金星不还手,反以为轻蔑己身,愈加暴戾。但见他双手挥舞流星斧,越战越急,斧影重重,金黄神气弥天盖地,恍若烈阳坠世,炽焰焚空。太白金星身陷光幕之中,时隐时现,宛如孤舟泛于怒海,沉浮不定,命悬一线。
至尊玉悄然展开神识,闻其喘息粗重急促,目运神通,见其状如困兽,形销骨立,衣衫破碎,汗透重衣,心中不禁喟然长叹:“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太白金星虽为枭雄,然傲慢之心未除,终陷绝境。此正《金刚经》所谓‘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未曾尽破之故也。”
此时围观修罗高手,无不面露喜色,幸灾乐祸。彼等皆随阿修罗王南征北战多年,视太白金星为外来之客,今见其受辱,岂不大快人心?更有甚者,暗怀嫉妒,恨不能亲眼见其伏诛。若非阿修罗王乾纲独断,力保此人,早已群起攻之,将其挫骨扬灰。
让至尊玉心境复杂。虽奉命诛奸,然念及同出九重天,犹如异乡遇故知,乡音未改,旧谊难抛。况事实已证,太白金星确有惊世之才,其“菩提足”神通可抵五十万修罗大军,鬼门关之失便是明证。大自在大乘所有,并非虚妄。
正犹豫间,战局愈趋险恶。太白金星已是强弩之末,气息衰微,真元将竭。而罗睺阿修罗王愈战愈勇,虚荣暴涨,心道:“若今日斩杀三十三天重臣,纵使兄长责罚,亦不过小惩。待我征服三十三天,功高盖世,谁敢言不是?”
于是法诀连引,手中流星斧顿化真正流星,迅若奔雷,疾如闪电。金光纵横,轰鸣震耳,其间夹杂太白金星数声闷吼,显然已受内伤。众修罗高手见状,纷纷鼓噪:
“杀!杀!杀他个片甲不留!”
“外邦贼子,安敢染指我族大事!”
呼声如潮,震动四野。罗睺闻言大悦,仰天长啸,身形拔地而起,凌空悬浮,双手结印,状若拈花,口中默诵《阿含经》残篇咒语(注:此处借用佛典名以增庄严,非实录),引动天地元气,汇聚周身。
刹那间,万道金光自四方奔涌而来,灌注于流星斧中。那斧头急剧膨胀,化作数十丈巨刃,横亘苍穹,光辉夺目,照得天地如同白昼。此景诡异非常,恰似《淮南子》所载:“天裂阳出,地动阴崩”,正是杀劫临头之兆。
城墙上,云霄仙子立于角楼之巅,手持粉红旗帜,上绣水仙一朵。水仙者,三十三天之象征也,花开处处,寓意自由与纯洁。她挥旗如剑,气贯长虹,宛若女娲补天时执五彩石以定乾坤。旗下将士望之,无不热血沸腾,斗志昂扬,皆念:“宁死不降,护我乡土!”
然前方战线已溃。第六道防线告破,尸骸遍野,血流成河。二十万妖怪大军折损殆尽,五十万夜叉罗刹联军亦仅存半数。双方搏杀惨烈,法宝乱飞,光影交错,空中人群蔽日,黑压压如乌云压城。
忽而,修罗军后方异象突生——一道金黄光芒冲天而起,宛如另立一日,照耀荒原。众兵卒惊疑不定,心生惧意。彼时方知统帅与军师正在内斗,五十万本部军队因无号令不敢轻动,徒看袍泽战死沙场,悲愤交加,士气大衰。
终有勇士忍无可忍,提刀冲锋,余人相继跟进,数十万生力军投入战场。三十三天武士虽悍不畏死,终究寡不敌众,乔坤只得下令撤退。众人退回城墙,眼睁睁看着最后一道防线摇摇欲坠,心胆俱寒。
云霄仙子下楼至父前,忧心忡忡:“父亲,至尊玉去已多时,毫无音讯,莫非……遭了毒手?”
乔坤强作镇定,安慰道:“无妨,无妨。”然其面色苍白,目光游移,实则内心忐忑。远方金光闪烁,令他心头不安,唯恐至尊玉身份败露,陷入重围。却不曾想,那金光正是修罗统帅兄弟阋墙所致。
再说天上战局,罗睺阿修罗王已施出终极杀招,誓要一举毙敌。太白金星真元耗尽,遁术难施,幻身无法,七窍流血,丹田震荡,命在顷刻。纵当年六月政变,面对昊天上帝“万法皆同”与勾陈大帝“上清寰宇”联手合击,亦未曾如此绝望。彼时尚有金蝉脱壳之计可逃,今则四面楚歌,寸步难移。
巨斧当头劈下,威势如山崩海啸,神气先行,化作万千利箭兜头洒落。太白金星拼尽余力,在头顶布下防御阵法,冀望稍缓片刻,恢复些许真元,施展遁地术逃生。
然天道无情,杀机已至。流星斧势不可挡,防御阵瞬息撕裂,银光赫然悬于三丈之上,神威压迫,五脏欲裂。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黄光自虚空裂隙中骤然显现,浑圆如日,稳稳迎向巨斧!
几乎同时,一圈赤红光环自天而降,将太白金星全身笼罩,光华流转,隐隐传出梵音阵阵,竟是《多心经》中一句:“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砰!一声巨响震彻寰宇,仿佛混沌初开,鸿蒙再判。黄光炸裂,化作无数光箭,射入金黄神幕,如利刃斩春风,所过之处,神光尽散。流星斧本体跌落尘埃,恢复原形。
余波席卷十方,罗睺阿修罗王首当其冲,心猿震荡,吐血倒飞。其余修罗高手,凡未达圣级者,当场气绝;余者亦心脉受损,终生废疾。唯罗睺与另一圣级勉强护住元神,捡回性命。
烟尘落定,十里之内,无人站立。死者横陈,伤者哀嚎。太白金星与红光一同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
罗睺呆立原地,望着朗朗晴空、悠悠白云,风拂草屑,萧瑟凄凉。远处战火依旧,喊杀震天,然此情此景,恍如梦境。
忽闻空中传来一声清吟,似钟磬鸣响,又似猿啼月夜:
> “**觉迷归真路,一念即菩提。**
> **慈心能化煞,智剑可屠龙。**
> **不争胜负相,方见本来空。**
> **齐天非我傲,只为渡群蒙。**”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踏云而来,身穿素袍,脚踩芒鞋,手持一根铁棒般的长剑,眉宇间英气勃发,双目炯炯有神,正是觉醒记忆的至尊玉!
他立于云端,俯瞰众生,轻声道:“吾本猢狲,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今因情劫未尽,重返红尘。然大道惟一,不在争锋,而在归真。今日出手,非为救敌,乃为止杀。”
言罢,举剑向天,诵《南华真经》一句:“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随即驾筋斗云而去,身影渐远,唯留余音绕梁:
> “**世人皆执我相,故苦海无边;**
> **若能放下嗔痴,当下即是莲台。**”
城头之上,云霄仙子仰望天际,泪光盈盈:“原来……他是齐天大圣转世。”
乔坤抚须长叹:“难怪神佛缄默——原来,真正的救世之人,从来就不在天上,而在人间。”
风起云涌,大战未歇,然一道曙光,已悄然照进黑暗。
——此正是:
**风尘公子原非俗,金箍未戴意先通。**
**七十二变藏慧眼,十万八千里藏胸。**
**不靠神佛凭自觉,但凭一念破长冬。**
**待到心灯燃彻底,三界归元大道同。**
第596章 普渡沉沦
却说幽都山城头,粉红水仙旗猎猎招展,如血残阳映照其上,点点猩红斑驳,不知是敌血染就,抑或守将披沥之征袍所渗。风沙卷地,血腥弥天,百里内外,草木皆腥,飞鸟绝迹,走兽潜踪。此乃修罗界兵临城下、三十三天将士浴血死战之所也。
但见城墙之上,一人独立西风,身披深红铠甲,甲叶斑驳,血渍凝霜,正是三十三天镇南大元帅乔坤。彼时硝烟未散,尸横遍野,而修罗大军已如潮退去,黑压压一片奔北俱芦洲原野而去,飞者遁空,行者踉跄,惊惶失措,状若丧家之犬。夜叉王与花环阿修罗王尚在与三十三天高手交手,忽见后军溃败,阵脚大乱,不知何故,只得虚晃几招,抽身便走。然三十三天众仙岂肯轻饶?紧追不舍,掌风指影频发,扰其心神,令其不敢回头,唯恐稍缓即遭擒斩。
彼时修罗众将一面疾驰,一面心中咒骂:“罗睺无谋!太白失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遂催动真元,马力全开,争先恐后逃窜,竟连回头一顾亦不敢。
乔坤立于城楼,远眺敌军奔逃之景,神色怔忡,惊疑交加,喃喃自语:“此何异象?修罗势盛如火,第七道防线将破,吾等命悬一线,怎一夕之间,竟至全线溃退?莫非天意逆转耶?”
城中将士初亦不解,然胜机既现,何暇细究?于是欢呼雷动,鼓乐喧天,万民跪拜,焚香祷告,称颂三清庇佑、佛祖垂慈。一时之间,幽都山城沸腾如沸海,喜极而泣者无数。
云霄仙子立于女墙之侧,素手扶栏,玉容微颤,目视苍茫战场,犹自不敢信眼前之景。须臾之前,尚见修罗铁骑踏破关隘,血雨倾盆,杀声震天;如今却只见残兵败将仓皇北遁,金黄神光消尽,天地复归清明。丘陵起伏,黄土绿地重现,唯遍地断刃折戈、残肢碎甲,诉说着方才惨烈之战。
忽而心头一凛,一人身影掠过心湖——至尊玉!
她双眸骤睁,急扫人群,遍寻不见那熟悉的身影。刹那间,芳心如坠寒渊,面色转白,指尖冰凉。“他……为何不归?”她低语,声音几不可闻,“胜负逆转如此突兀,修罗后方真元色光乍起,莫非……是他出手?可若得胜,何以不见其踪?若遭围攻,又岂能无声无息?”
思及此处,泪光隐现,惊惧满目,竟似魂魄离体。
正此时,帝释天率诸仙凯旋归来,足踏祥云,衣袂飘然,手中寒冰剑犹带血珠,滴滴滑落,映日生辉。其人丰神俊朗,眉宇含威,虽面带笑意,然气势凛然,令人不敢逼视。
“父帅。”帝释天缓步上前,向乔坤躬身施礼,声如清泉击石,“我军大捷,修罗残部已退守鬼门关要塞,不敢再犯。”
乔坤微微颔首,目光仍凝于远方,口中只道:“是啊……胜利了。”
帝释天傲然一笑,正欲再言,忽见一道白影疾闪而至,竟是云霄仙子踉跄扑来,神色慌乱,语带哭音:“兄长!你可见到至尊玉?他在何处?”
帝释天眉头微蹙,望了一眼城外荒原,摇头道:“未曾得见。”
云霄仙子闻言,几乎跌倒,哽咽难言:“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修罗人为何溃败?我们如何取胜?而他……他竟杳无音讯?难道……难道他已……”
话未说完,泪水已然滑落。
帝释天沉声喝道:“云霄!冷静!”
一声断喝,如雷霆贯耳,云霄仙子浑身一震,止住悲声,呆立原地。
帝释天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缓缓道:“至尊玉之失踪,或有二因。其一,身份败露,力战而亡;其二,功成身退,悄然离去。”
云霄仙子颤声道:“哪一种更有可能?”
帝释天苦笑:“依我观之,后者为真。至尊玉修为不在吾下,七十二变通玄,筋斗云瞬息万里,纵遇夜叉王女,亦足自保。况修罗顶尖高手尽出,留守者不过阿育、太白之流,焉能制他?是以,我料他已刺杀太白金星,引发内乱,致修罗军心动摇,遂乘机脱身,重返九重天逍遥矣。”
言罢,眼中闪过一丝怅惘。
云霄仙子咬唇低语:“可他……为何不告而别?难道不知我在等他?”
帝释天望她一眼,叹道:“痴儿,情之一字,最误修行。你在等他,他却不欲你等。一走了之,反是慈悲。”
云霄仙子神色黯然,垂首不语。
乔坤此时开口,声如古钟:“云霄,听父一言。此人早已超脱尘缘,九天不过驿站,凡俗情爱,非其所系。他救世而不居功,渡劫而不留名,此乃圣者之行也。你当效法莲出淤泥而不染,放下执念,方得自在。”
云霄仙子仰首望天,两行清泪滑落脸颊,默然良久,终只轻叹一句:“至尊玉,你太狠心……”
而此时,在离幽都山十里之外的一处孤冈之上,夕阳西下,暮色苍茫,二人相对而坐,一静一寂,如两尊石像。
此人非他,正是至尊玉与太白金星。
但见落日熔金,余晖洒于二人脸上,幻作七彩光晕。太白金星面容苍白,气血枯竭,真元耗尽,竟比凡夫更弱。然其双目犹亮,鹰瞵虎视,傲气不减分毫,纵处颓境,亦不肯低头。
至尊玉凝望斜阳,眼神深远,似有所悟,半晌方道:“你今有何打算?”
太白金星始终注视着他,闻言冷笑:“你为何来九天?又为何救我?”
至尊玉转首看他,轻叹一声:“我来九天,因缘所致;救你性命,因果使然。此事与你无关,亦不必问。”
太白金星默然片刻,忽而仰天一笑,笑声凄怆:“好一个‘因果使然’!杨戬啊杨戬,今日我才知你之心境。昔日你剜心换命,只为护那一缕情丝;今你转世为人,仍不忘渡劫救世。你到底是佛?是道?是魔?还是……那个从不肯认命的齐天大圣?”
至尊玉不答,只望远方幽都山城,轻吟道:
>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太白金星闻言,瞳孔微缩,似有所悟,又似更加迷茫。良久,他将目光投向远方战场,灰蒙天空尚带血色,硝烟未尽,宛如地狱画卷。
他凝望一柱香久,方收回视线,欲起身靠近至尊玉,然刚一提步,顿觉天旋地转,两眼发黑,身形摇晃,几欲跌倒。
至尊玉见状,肩头微晃,身形如风掠过三丈,一手扶住其臂,另一手引其至旁侧山石坐下。石边有一孤树,秋风扫过,枝叶萧瑟,唯树冠尚存浓绿。几只野猴栖于其上,见生人至,吱吱乱叫,跳跃嬉戏。
太白金星素来高傲,岂容几只畜类聒噪?怒目而视,然猴群毫无惧意,反叫得更欢。其颜面尽失,尤其当着宿敌至尊玉之面,遂强提残力,弯腰拾石,奋力掷向树冠。
然力不从心,石块穿叶而过,未伤分毫,落地无声。
太白金星僵立当场,手犹伸于空中,神情恍惚,如遭雷击。
至尊玉亦怔住,望着这位昔日叱咤风云的灵神,如今竟连几只野猴都无法震慑,心中百感交集。
> “英雄末路,不过如此。昔日翻江倒海,今日寸步难行。大道无情,唯德者居之。”
太阳终沉地平,余晖尽敛,夜幕降临。星辰渐起,银河横空,万点光芒如琉璃铺地。
至尊玉仰望苍穹,忽有所感,低声叹道:
“原来九天与九重天,并无分别。同是日月轮转,同是星辰照耀。或曾一体,后因大神之争而分隔两界。昊天布局,如来设劫,皆为困我一人。然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太白金星终不再语,形如槁木,神若死灰,仿佛灵魂已被那几声猴叫带走,只剩躯壳。
至尊玉亦无多言。他知道,过于沉重的打击已使此人精神崩解,几近废人。然其心中仍存戒备——此人毕竟曾为天庭重臣,智谋深远,未必真已彻底臣服。
夜风拂面,冷意透骨。
至尊玉轻声道:“终于……要离开了。”
他望着满天星斗,繁星如海,璀璨无垠。而在那星河深处,似有一抹蓝影悄然浮现——波浪般蓝发随风飘扬,宛若深海之波,温柔而遥远。
那是谁?
是他前世未能守护之人?还是今生注定要渡的劫缘?
他闭目,默诵《多心经》:
>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又忆菩提祖师昔日授《大品天仙诀》真言:
> “天地交泰,阴阳合德,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至此境界,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再思儒家《中庸》之训:
>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
三教真谛,汇于一心。
他忽然明白:自己本非为复仇而来,亦非为称霸三界而生。他是孙悟空转世,是齐天大圣遗魂,是斗战胜佛未竟之愿,更是众生劫难中的一线光明。
往昔三生三世,皆因情劫而灭:
第一世,化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逆天而行,神魂俱灭;
第二世,显二郎真君身,剜心换命,只为换她一线生机,终重入轮回;
第三世,堕入凡尘,为风流公子,斧头帮主,游戏人间,直至觉醒记忆,持定海神珍剑,踏上修仙证道之路。
如今妖劫再起,倭鬼横行,神佛缄默,众生蒙难。而他,以凡人之躯,承天地之责,驾筋斗云,施七十二变,修《多心经》,习天仙诀,步步渡劫,节节破障。
他不是为了成佛,也不是为了入魔。
他只是想——**觉迷归真**。
正所谓:
>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 心若清净,处处莲台;
> 心若痴迷,步步刀山。”
此刻,他已明心见性。
胜负之变,非偶然也。彼时他潜入修罗军中,假意投诚,实则伺机而动。待太白金星主持祭坛,欲引九幽煞气破三十三天结界之际,他骤然出手,以定海神珍剑斩断阵眼,反噬其身,致使修罗大军真元暴走,内乱顿生。夜叉王等见后方火起,以为中伏,遂仓皇撤退。
而他并未杀太白金星。
因他深知:杀一人易,化一恶难。与其诛之以快意,不如救之以慈悲。
故他救下太白金星,非为私情,实为点化。正如当年如来不灭悟空,反渡其成佛。
“你问我为何救你?”至尊玉终于开口,声如洪钟,“因为我曾是你——傲视三界,不信因果,妄图逆天改命。然终知:**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惟顺乎自然,合乎大道,方得永恒。**”
太白金星闻言,身躯微颤,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至尊玉站起身来,整衣拂袖,仰望星空,朗声道:
> “吾本石猴出身,蒙师点化,得道成圣。
> 历三生劫,受情折磨,终悟:
> 爱恨皆幻,得失如梦。
> 今日归来,不为称尊,不为复仇,
> 只为一念清明,普渡沉沦。”
言毕,足下生云,紫气东来,筋斗云现,腾空而起。
太白金星抬头望去,只见那身影渐行渐远,融入星河,恍若当年大圣腾云而去,再不回首。
夜风呜咽,孤冈寂寂。
唯有那株孤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在秋风中轻轻飘落,落入尘埃。
第597章 大雷音寺
话说那三界浩渺,九重天高,自鸿蒙初判、天地分形以来,便有仙佛魔妖各据一方,共治乾坤。然气运流转,劫数将临,阴阳失衡,五行紊乱,妖氛蔽日,鬼影横行。东海波涛翻墨,倭鬼乘雾而起;北冥寒潮倒卷,邪煞潜渊以动。神佛缄默,仙家避席,唯见凡尘之中,一缕灵光悄然复苏——此人姓孙名悟空,转世化名为至尊玉,本是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之真身,因逆天行事、情牵三生,被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联手打入轮回,历尽情劫苦海,终堕入红尘俗世。
此际,佛界大雷音寺中,祥云缭绕,梵音低吟。大雄宝殿之上,莲台高耸,金光万丈。当代佛祖端坐其上,面如古井无波,眉似秋山敛黛,双目微闭,似睡非睡,实则神游太虚,洞察万象。四尊菩萨侍立阶下:文殊执智剑,普贤驾白象,观音持净瓶,地藏捧锡杖,皆是五万年来护法弘教之栋梁。
忽闻佛祖轻启朱唇,声若洪钟:“仙魔两界,动静如何?”
文殊菩萨合十稽首,朗声道:“启禀我佛!仙魔大战,箭在弦上。今仙界大罗天屯兵百万,设七星阵图,布九曜星官;魔界雁门关亦聚三军,唤‘黑风’‘赤焰’‘花蝴蝶’三大军团,杀气冲霄,战鼓震野。仙界为示结盟诚意,已撤出仙佛通道之戍卒,独留魔界花蝴蝶军团驻守佛魔边界,形同监视。”
佛祖微微颔首,神色不动,又问:“冥界呢?”
地藏王菩萨踏前一步,声音沉稳如地脉:“回佛祖,冥界九幽之地,盗贼蜂起,百废待兴。酆都大帝虽已复出,然国力未复,兵马凋零,暂无染指外务之意。据弟子所察,九幽冥王日夜操劳,重整阴律,修缮轮回簿册,似无意参与此次纷争。”
佛祖闻言,眉头微蹙,眸光一闪,似有雷霆隐现:“此言差矣。地藏王啊,你可曾记得四万年前亡界之辱?彼时冥土崩裂,魂飞魄散,孤魂野鬼流离失所,岂是轻易能忘?如今风云再起,天下大乱,正是洗雪前耻之机。酆都大帝不出则已,一出必惊风雨。更何况——”他顿了顿,目光深远,“真武大帝至今未动,然本座观其气机,已有苏醒之兆。若他一旦现世,则仙魔之势必将剧变。”
地藏低头受教,心中却不以为然。暗忖道:“我佛多虑矣。冥界眼下内忧外患,盗匪横行,怨魂作祟,连城池都难保全,何谈争霸九重天?至于巫王地藏,不过一人之力,岂能翻江倒海?”然此念只敢藏于心底,不敢稍露于色。盖因此佛祖乃当世权谋第一人,执掌佛界五万载,手段深不可测,比之昊天玉皇更胜三分老辣阴沉。昔日曾以“慈悲”之名行“镇压”之事,多少高僧大德,皆因一句“不合佛法”而永困雷峰塔底。
正思量间,佛祖目光转向普贤菩萨,问道:“普贤,妖族近日有何异动?”
普贤菩萨缓步而出,白眉低垂,语气凝重:“启禀我佛,昊天上帝欲施离间之计,挑拨魔妖二族相斗,然未能得逞。杨二郎已自妖精森林撤军,此举大异常理。细探之下,方知魔妖之间似有密约,或已结成同盟。更有甚者,全九重天之妖精,争相奔赴妖精森林,投奔妖皇麾下。粗略估算,妖族兵力或将突破百万之众。”
“哼!”佛祖猛然睁眼,冷哼一声,佛力震荡,整座灵山为之颤栗,天花乱坠,金莲坠地即枯。四大菩萨皆伏地不敢仰视。
良久,佛祖方才平息怒意,淡淡道:“妖皇……那个老妖怪,终究不肯安分。罢了,酆都大帝既已出山,真武大帝也该不久现身。届时,这盘棋局才算真正开启。”
文殊菩萨小心翼翼上前,试探道:“启禀我佛,仙界已遣八使前来议盟,皆言愿共抗魔劫,不知我佛意下如何?”
佛祖抬手止之,淡然道:“不必急于决断。酆都不足惧,然只要真武尚存,仙界便不会倾覆。且让杨二郎去与真武周旋,我等只需在仙魔开战之际,派兵扰其后路,牵制花蝴蝶军团即可。至于结盟与否——”他冷笑一声,“留一线余地,方能进退自如。”
说罢,他又补充一句:“另传法谕:即日起,加强灵山防卫,四大菩萨未经召见,不得擅离半步。”
众菩萨领命而退,殿内一时寂静无声。三人面面相觑,唯有普贤菩萨咬牙上前,低声奏道:“佛祖……有一事,弟子不得不言。”
“何事?”佛祖缓缓睁眼,目光如电。
“是关于菩提本尊。”普贤声音微颤,“他被禁锢于紫云台,已十余春秋。依佛规本当囚禁千年,然弟子近来夜观天象,心绪难宁,恐有变数将至……”
佛祖冷冷打断:“触犯佛规者,岂容轻赦?菩提本尊妄言‘众生皆可成佛’,动摇根本,理应永镇。区区十余年,何足挂齿?莫非你是为其求情?”
普贤汗流浃背,急忙叩首:“弟子不敢!然……然弟子忧虑者,非菩提本人,而是其徒——至尊玉。”
“至尊玉?”佛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个凡尘俗子?”
“正是。”普贤抬头,正色道,“至尊玉虽现凡胎,实乃齐天大圣转世之身。当年未成佛前,便是菩提祖师亲授大道之人。如今此人已踏入绝代高手之列,传闻修成灵神之体,手持定海神珍剑,驾筋斗云纵横三界,七十二变通玄,火眼金睛识伪。若他一日觉醒前世记忆,忆起恩师被困,焉能善罢甘休?”
佛祖听罢,嘴角微扬,似笑非笑:“你是怕那小子来灵山闹事?”
普贤沉默不语,神情肃然,实则默认。
此时,文殊菩萨冷笑插言:“师弟多虑了!至尊玉纵然天赋异禀,也不过一介真神,何足道哉?莫说佛祖亲临,便是我文殊一人,便可将其镇压于五指山下!昔年孙悟空何等猖狂,最终还不是戴上金箍,皈依我佛?今日这至尊玉,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普贤摇头,正色道:“师兄差矣!须知至尊玉非孤身一人。其兄杨二郎,今已炼成风暴神须佐之男,威震九天,连真武大帝亦需谨慎应对;其伴西海三公主,乃太阳妖刀化身,实力堪比八俣远吕智,斩神屠佛不在话下。三人若联手而来,试问谁能当之?”
文殊一时语塞,面色涨红。
佛祖亦不禁动容,沉吟片刻,缓缓道:“此言确有道理。至尊玉本身不足惧,然其所系之人,皆非常物。杨二郎胆大包天,正与仙庭对峙;西海三公主神秘莫测,常年隐于东海深处。若他们真因菩提一事寻上门来……倒也不是全无可能。”
正当众人陷入沉思之际,地藏王菩萨开口道:“诸位未免太过危言耸听了。至尊玉自狼山一战后便杳无音信,生死不明;西海三公主也随之消失。若真有意复仇,早该出手,何必隐忍至今?至于杨二郎,如今正全力对抗仙界,自顾不暇,岂会为他人奔波?我佛若因畏惧而释放菩提,岂非示弱于天下?徒惹群魔耻笑!”
佛祖闻言,豁然开朗,抚掌笑道:“善哉!地藏所言极是。那至尊玉即便未死,也必重伤难愈,形同废人。吾等何须为此等蝼蚁烦忧?菩提本尊仍须禁锢,待其真心悔过,方可放出。我佛慈悲,自有安排。”
言毕,佛祖闭目养神,不再言语。
殿内重归寂静,唯余香烟袅袅。
普贤菩萨默默退下,望向殿中央那巨大的金色“佛”字,心中悲叹不已:
> “觉迷归真,原为佛法本义;救苦救难,本当普渡苍生。今我佛口称慈悲,实则拘禁先贤,压制真理,阻人向道之路,如此行径,可谓‘慈悲’乎?大道无相,岂容私欲染污?《金刚经》有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今我辈执相而求,舍本逐末,岂非背离初心?”
然此等念头,只能深埋心底。
却说那紫云台上,云雾茫茫,寒风刺骨。一道身影盘膝而坐,披枷带锁,面容清癯,正是被囚多年的菩提本尊。他双目紧闭,口中默诵《多心经》:
>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忽然,他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仰天长叹:“三生情劫,终将落幕。至尊玉啊至尊玉,你可知你乃齐天大圣转世,肩负终结佛道之争之重任?你本是石猴出身,无父无母,却因一段情缘,堕入轮回,历经三世——”
> “第一世,你化身为真武大帝,守护西海三公主,不惜神魂俱灭,只为换她一线生机;”
> “第二世,你显出二郎真君之身,剜心换命,逆转生死簿,再度入轮回;”
> “第三世,你堕入凡尘,成为风流公子、斧头帮主,享尽人间繁华,却也在喧嚣中迷失本心。”
> “然天机已动,劫数将至。倭鬼肆虐,神佛缄口,正是你觉醒之时!你手中之剑,名为‘定海神珍’,实乃当年大禹治水所铸,后为齐天大圣所得,今归你身,岂是偶然?你所修之法,《大品天仙诀》,乃菩提祖师亲授,暗合‘性命双修’之道;你所诵之经,《多心经》,正是破迷开悟之钥。”
他双手合十,低语道:“孩子,你要明白——成佛抑或入魔,不在外力,而在一心。一念慈,则万法皆生;一念嗔,则万劫不复。《道德经》曰:‘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唯有战胜心中魔障,方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与此同时,在南赡部洲一处酒楼之中,一位锦衣公子正倚栏饮酒,眉目俊朗,风流倜傥,正是至尊玉。
他举杯对月,忽觉心头一震,脑海中似有雷鸣炸响,无数画面奔涌而出:花果山、水帘洞、蟠桃园、八卦炉、五行山、金箍咒……
“我是谁?”他喃喃自语,“我是至尊玉……还是……孙悟空?”
就在此刻,一道金光自天而降,落入他怀中,竟是一卷古旧经书,封面写着四个篆字:
**《心经解惑录》**
他翻开一页,只见上面写道:
> “汝本灵明石猴,因情堕劫,三生轮回。今当觉醒,持剑证道,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佛道之争,因你而起,亦必由你终结。切记:大道至简,唯心所造;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至尊玉握紧酒杯,眼神渐亮,仿佛黑暗中乍见明灯。
他站起身来,望向北方灵山方向,轻声道:
“师父……我来了。”
万里之外,东海深处,一道红影掠过海面,正是西海三公主。她手中妖刀轻鸣,似有所感,抬头望天,嘴角微扬。
而在昆仑之巅,杨二郎收起三尖两刃刀,遥望东方,低语道:“兄弟,这一世,我们不会再让你独自战斗了。”
天机已动,风云再起。
一场关乎三界命运的“觉迷归真”之路,就此展开。
正如《论语》所言:“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
至尊玉虽堕凡尘,然其心未泯,其志未灭。待他重拾记忆,贯通佛道儒三家智慧,以一颗清明之心面对万般劫难,终将走出属于自己的——**成圣之路**。
第598章 三世情缘
天地初分,阴阳始判,三界列位,万灵循道。自鸿蒙开辟以来,有大圣者名曰齐天,本是花果山水帘洞中一石猴,因感天真之气而化形,拜菩提祖师门下,得授大品天仙诀,习七十二般变化,腾筋斗云一跃十万八千里,搅乱蟠桃会,反出南天门,大闹天宫,惊动三清四御、五老十洲。后被如来佛祖以无上法力镇压于五行山下,历经五百春秋,待唐僧西行取经,方得解脱,护法证道,终成“斗战胜佛”。
然则佛门有偈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纵使金身正果,亦难逃轮回之劫。昔年昊天上帝与如来佛祖共议三界大势,忧妖氛将起,魔根未断,恐未来劫数再临,天下苍生涂炭。遂定下一大局——令斗战胜佛转世凡尘,历三生三世情缘逆天之苦,以磨其心志,炼其性灵,待机缘成熟,觉迷归真,重掌定海神珍,平定妖劫,终结佛道之争。
此乃天机隐秘,非圣莫知。今时正值黄昏大陆,夜色如墨染天边,月华似银洒人间。苍莽四野,万籁俱寂,唯见一座红瓦白墙的院落静卧林间,古木参天,银杏巍峨,枝叶扶疏,影动如龙蛇游走。树下设玉案一张,案上置绿玉古筝,其音清越,可通幽冥。
此时,西海三公主跪坐案前,头戴金冠,翎羽轻颤,眉目低垂,凤眸含光,凝视那古筝不语。她本是北极紫微大帝座下护法神女,曾受命守护西海安宁,千年前因一念慈悲,救下一缕残魂,却不料那魂正是真武大帝转世之灵。彼时二人共抗北冥妖潮,生死相依,终因逆天改命而遭天罚,神魂俱灭。然其情未断,因果未了,今世再逢,竟又与此间风云息息相关。
但见碧裙曳地,肤若凝脂,清丽绝俗,恍如出水芙蓉,不染尘埃。她指尖轻抚琴弦,尚未拨动,忽闻远处犬吠数声,破空而来,其音急促,似警非警,似惧非惧。公主秀眉微蹙,心中顿生感应,暗忖:“此风来得蹊跷,非自然之息,必有外客临门。”
正思量间,忽有一缕筝音自她指下迸发,清旷悠远,绕树回旋,空灵寂寥,直入云霄。恰在此刻,树冠之巅一道白影凌虚而立,月儿仙子脚踏枝梢,衣袂飘飞,宛如广寒降世。她手持玉箫,朱唇轻启,箫声应和筝音,如泣如诉,宛若银河倒泻,星河低语。
只听箫音婉转,吟出一支小令:
> “渔灯暗,客梦回。
一声声滴人心碎。
孤舟五更家万里,
是离人几行清泪。”
歌声未歇,厨房门口蹲着一人,正是拉弥亚。她系着粗布围裙,一头雪发高挽,绿玉发夹映月生辉,面容俏丽,火光照面,笑意盈盈。身前红泥小炉火焰跳跃,青铜掐丝茶壶滚水翻腾,翠绿茶叶随韵律起伏,清香弥漫,沁人心脾。
三人音律合一,筝、箫、歌三声交融,浑然天成,仿佛天地为之屏息,星辰为之停转。此等妙音,非人间所有,实乃仙乐遗响,可摄魂魄,动鬼神。
然天道无常,往往于极静之中藏大动。忽有一阵怪风袭来,树叶翻涌如浪,犬吠骤急,似有凶兆临近。西海三公主纤指一颤,筝音戛然而止,一道激昂之调划破长夜,惊起飞鸟无数。
月儿与拉弥亚皆惊,箫歌俱停。月儿抬眼望去,只见公主星目半闭,睫毛轻抖,玉指按弦微颤,似有所察。须臾,美目陡睁,目光如电,直射院外篱笆深处,那一片月光照不到的墙角阴影。
“有人。”她低声言道。
话音未落,月儿已运仙目神通,但见黑暗如幕,却被无形之力缓缓拨开,显露出两道人影。前者黑衣如墨,虎眉星目,面庞刚毅,刀削斧凿般分明,沧桑满布却柔情似水,静静注视院中三人,嘴角浮现淡淡笑意。后者相貌堂堂,气度非凡,可惜面色苍白如纸,神情呆滞,双目无神,恍若梦游。
拉弥亚见状,脱口惊呼:“至尊玉!”
一声呼唤,如春雷炸响,震动心神。原来此人正是她们日夜思念之人——至尊玉!
世人不知,这至尊玉本非寻常人物,实乃孙悟空转世之身。当年斗战胜佛功成圆满,本当永驻西方极乐,奈何宿愿未尽,情劫未消,被如来与玉帝联手打入轮回,历三生三世。
第一世,他化身为真武大帝,护佑西海三公主对抗北冥妖王,最终神魂俱灭,血染沧海;
第二世,他显出二郎真君真身,剜心换命,借杨戬之躯重入轮回,只为寻那一缕旧识之魂;
第三世,他堕入凡尘,成为江湖风流公子,斧头帮帮主,游戏人间,醉卧花楼,直至某日月下独饮,忽忆前世记忆——金箍棒碎、花果山焚、菩提祖师叹息:“汝心未死,大道可期。”
自此觉醒齐天大圣之识,持定海神珍剑(即如意金箍棒所化),踏上修仙之路。修《多心经》以明心见性,练大品天仙诀以返本还元,驾筋斗云纵横三界,施七十二变破妄除迷。
如今乱世再临,倭鬼横行,窃据东瀛,祭邪神、炼血阵、屠城灭国,欲引九幽之煞气破封印,开启洪荒魔门。神佛缄默,不敢轻动,盖因当年布局之人亦被困因果之中,唯有至尊玉这一线生机,可破此局。
而此刻,他终于归来。
夜风拂面,带来阵阵凉意。至尊玉紧了紧身上衣袍,望着眼前炉火点点,茶香袅袅,不禁微微一笑,缓步走入院中。身后太白金星茫然跟随,状若痴傻。
“你回来了?”月儿声音轻颤,美目含泪,万千言语,终化作一句问候。
“回来了。”至尊玉洒然一笑,目光落在玉案古筝之上,俯身欲弹。岂料指下一触,琴弦骤鸣,尖锐刺耳,几只夜鸟惊飞而去。
他不由苦笑:“多年不擅此道,手生矣。”
西海三公主见状娇笑:“你何时变得如此风雅?莫不是在九天学了琴棋书画?”
一句话说得三人皆笑,气氛顿松。
至尊玉正欲答话,忽听拉弥亚惊叫:“太白金星?”
众人皆怔。至尊玉回首一看,方忆起身边尚有此人——昔日仙界六月政变发起者,执掌天庭文衡,位高权重,如今却形同废人。
于是略述九天之事:原来太白金星因反对佛道合谋压制妖族,触怒高层,遭秘密镇压,神魂受损,贬谪边荒。至尊玉途经其地,见其虽残犹坚,一念仁慈,将其带回。
“没想到他会落到这般田地。”拉弥亚叹息,“世事无常,盛衰有时。”
至尊玉点头不语。忽见月儿与三公主皆蹙眉望向太白金星,神色异样。
问曰:“何故如此?”
月儿摇头,欲言又止。
三公主则传音入密:“我看此人并非真失心智。其伤虽重,然内心有一股极强意志支撑。此术乃我从倭鬼太阳女神处偷学而来,类乎读心之法。”
至尊玉闻言凛然。须知读心之术极为玄奥,非大神通者不能施展。他当即运起神识,探入太白金星体内。
但见其心猿虚弱不堪,形如三四岁孩童,毛发俱全,已是真神境界之征兆。更奇者,心猿双目竟微微开启一线——此乃灵神将入大罗金仙之兆!
《道德经》有云:“知常曰明,守柔曰强。”至尊玉心中震动:此人看似形销骨立,实则内蕴雷霆,或藏惊天之秘!
细察之下,发现其五脏归位,经脉已有神气流转,虽微弱却生生不息。依常理,此伤需千年方可复原;然天道难测,或有机缘顿悟,亦未可知。
“罢了。”至尊玉暗叹,“纵有野心,今已形同废人,不足为患。”
然心底深处,却隐隐不安。正如《金刚经》所言:“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眼前之人,究竟是真是假?是醒是梦?
正当沉思之际,忽闻空中鹤唳一声,一朵祥云自南而来。云端立一老者,鹤发童颜,手持拂尘,朗声道:
“至尊玉,尔既归焉,可知劫数已启?倭鬼祭血阵于富士山巅,欲引九幽黄泉之气破封印,届时百鬼夜行,万妖重生,三界浩劫再临!”
至尊玉仰首问道:“敢问尊者何人?”
老者叹曰:“吾乃赤脚大仙也。奉元始天尊之命,特来传讯:唯有汝能止此灾厄。因汝乃齐天大圣转世,身负定海神珍,心藏《多心经》真义,手持大品天仙诀,足踏筋斗云,可上穷碧落下黄泉,破妄成真。”
言毕,云散仙隐,唯余清风一轮。
院中众人皆肃然。
至尊玉默然良久,忽抬头望月,轻诵《心经》一句:
>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随即转身,对三女道:“我不能再耽于此处。天下苍生,系于一线。我虽凡胎俗骨,然既承齐天之志,当行斗战之事。”
西海三公主含泪点头:“我们等你回来。”
月儿轻声道:“记得带上玉箫,路上寂寞时,可吹一曲《渔灯暗》。”
拉弥亚递上热茶:“喝了这杯茶,再走也不迟。”
至尊玉接过,一饮而尽,茶香入腑,暖意盈胸。他将茶盏放下,拱手作别,纵身一跃,驾起筋斗云,化作一道金光,冲破夜幕,直奔东方而去。
是夜,星河璀璨,月色如水。
院中炉火未熄,筝静箫眠。
唯有那一句“孤舟五更家万里,是离人几行清泪”,仍在风中轻轻回荡,似诉不尽的牵挂,亦似预告一场即将席卷三界的风暴。
——正是:
**觉迷归真唯此路,
一念成佛或入魔。
定海神珍今再举,
齐天大圣渡劫波。**
第599章 圣人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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