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第1章 晚归的妻子 金陵市。 云水逸居。 “老公!” “温柔点!” “.......” 苏韵双眼水光潋滟,白皙的脸颊染着情动的潮红。 她指甲轻轻划过他背部紧绷的肌肉。 “老公,不要太温柔...”她嗓音软糯。 婚房内,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空气中弥漫着情欲的气息,混合着苏韵早上刚换的栀子花香薰。 很快苏韵声音又媚又软。 结婚多年,孩子都快上幼儿园了,可她对江澄的身体始终没有免疫力。 这个有着公狗腰和八块腹肌的男人,总能轻易点燃她最原始的欲望。 客厅的茶几上,苏韵的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苏韵没理会,听到丈夫微微喘息声,她反客为主! 电话铃声固执地再次响起,第三次,第四次,没完没了。 “老公,等等......” “可能...是公司的事...” 苏韵起身去客厅。 江澄欣赏着妻子寸缕不着的娇躯。 白皙的皮肤泛着粉色,双腿又直又长,纤细的腰肢下是浑圆挺翘的臀。 苏韵接起电话,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 “什么?...现在吗?...好,我明白了,马上到。” 她挂断电话,眼中的情欲已被焦急取代。 “怎么了?”江澄皱眉。 苏韵来不及整理凌乱的头发,就开始满地找衣服。 “公司出了急事,我必须马上过去。”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内衣,那浑圆的臀部在江澄眼前划出一道诱人的弧线。 “周天中午,什么急事不能等?” 江澄坐起身,语气中带着不满和疑惑。 苏韵迅速穿上内裤和胸罩,那对挺翘被包裹在黑色蕾丝里,更显饱满。 她没有回答,只是急匆匆地套上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两颗。 “韵韵,”江澄下床,抓住她的手腕,“到底什么事?” 苏韵挣脱开,穿上西装裤。 “万分重要的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她抓起车钥匙,凑过去匆匆吻了江澄一下,“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两分钟不到,苏韵冲出卧室,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江澄听着楼下关门声和随后引擎发动的声音,眉头越皱越紧。 婚床上还留着他们交缠的痕迹和体温,空气中情欲的气息尚未散尽,而他的妻子已经不见踪影。 窗外,苏韵的车已经驶出小区,消失在拐角处。 江澄穿上睡衣走到窗前,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体上,却驱不散心中的疑虑。 什么样的急事,能让苏韵连头发都来不及梳,就那样衣衫不整地冲出门? 苏韵驶出小区,转入主干道。 后视镜里,她看见自己潮红未退的脸和凌乱的头发。 苏韵单手整理着衣领,发现扣子错位,又解开重新扣好。 车速很快,她不断超车。 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后视镜中的自己。 那双总是被江澄形容为“会勾人”的眼睛里,此刻都是焦急。 绿灯亮起,她踩下油门,继续向前。 在一个该直行的路口,她却突然打了转向灯,拐进了一条侧路,朝着与公司完全相反的方向驶去。 婚房内,江澄仍站在窗前。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挂断私家侦探的电话后,江澄的眼神沉了下来。 ........... “小磊,你居然敢骗我?” “以后这样的谎绝对不能撒!” “吓得我刚刚离开家的时候,腿都发软,要是我出了车祸,那你怎么得起你的表哥?” 苏韵娇嗔说道。 她说完这些话,狠狠瞪了一眼张磊。 张磊听到苏韵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的嗔怪,满眼得意,他就知道丰满美丽的表嫂不会真责怪他。 苏韵看到张磊脖子上的平安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心越来越柔软! 暗暗想着自己刚刚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会不会吓到了张磊? 两人很快就有说有笑。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江澄转头看向墙上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下午 6 点十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江澄回过神来,目光急切地投向手机屏幕。 上面显示着一条来自苏韵的消息:“老公,我晚上突然有应酬,不要等我吃饭了!” 一刻钟后,私家侦探发来消息。 江澄满脸不可置信:画面里,妻子苏韵正和一个男人,坐在一家高档餐厅里,那个男人竟然是自己的表弟张磊! 张磊不断给苏韵夹菜,苏韵露出甜美的微笑。 他和表弟张磊长得极为相似,年龄也只相差几个月。 江澄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苏韵为何要欺骗自己? “叮咚”一声,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私家侦探这次发来了视频,张磊跟苏韵并肩而走。 苏韵不断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满眼的兴奋,脸上都是笑容,两人一同迈入了一家奢侈品店。 张磊一个月前从国外回到金陵。 江澄回想起来,妻子第一次看表弟的眼神就有些恍惚,当时他也不在意。 这一个月来,苏韵一回到家,就常常避开自己去接听电话。 面对妻子这些反常态的行为举止,江澄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 大前天,他终于憋不住,雇佣一名私人侦探着手调查苏韵的行踪。 墙上那幅巨大的结婚照里,苏韵身着洁白的婚纱站在自己身边,笑靥如花。 苏韵出身豪门,有着精致的脸蛋和火爆的身材,一直不缺乏优秀的追求者。 江澄能娶到这样的女人,他以前经常在梦里都能笑醒! 然而此刻,站在婚纱照前的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堵得慌。 夜幕悄然降临。 当墙上挂钟的指针指向八点多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轻轻地推开,苏韵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疲惫。 双胞胎娇娇和圆圆一小时以前,被江澄的父母送回来。 两人听到开门声后,如同两只欢快的小鸟。 她们一左一右地冲到苏韵面前,紧紧抱住了母亲的双腿。 “妈妈!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娇娇脆生生的声音,夹杂着一丝丝撒娇的味道。 她踮起脚尖,小手用力拽住苏韵的衣角。 一旁的圆圆较为安静些,可从她那始终注视着苏韵的目光中可以看出,她对母亲的依恋丝毫未减。 圆圆轻轻地用脸颊蹭了蹭苏韵的手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如同天使般甜美的笑容。 苏韵看着可爱的两个女儿,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她弯下腰去,伸出双臂,一只手搂住娇娇,另一只手则揽过圆圆,将这两个宝贝女儿紧紧地拥入怀中。 娇娇把自己的小脸,深埋进母亲温暖的颈窝里,圆圆则静静地依偎在苏韵的肩膀上。 看着这一幕的江澄,暗暗叹了一口气! 母女三人相亲相爱的温馨画面,本应令他感到欣慰与满足才对,可此刻他的内心深处,却弥漫着一种黯淡与失落…… “娇娇,圆圆,你们的画还没完成,去把它画完,然后拿出来给爸爸妈妈看看。” 江澄轻柔说道。 苏韵腻腻问:“老公,你有没有很想我?” 说罢,她踮起脚尖,想吻江澄的嘴唇。 江澄下意识躲开,看到娇娇和圆圆去儿童房画画,他淡淡开口:“苏韵,你跟我来阳台!” 听到老公直接叫她名字,声音还冷冰冰的,苏韵的心猛地一沉。 两人走到阳台上,苏韵怯生生地开口道:“老公……你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差?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 江澄没好气开口:“苏韵,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真没有想到中午的电话是张磊打来的。 更加想不到的是:你接到张磊电话,就抛下我火急火燎离开? 你们俩走一起,亲切得真像一对情侣! 苏韵,你居然还骗我说你今晚有应酬?” 江澄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的照片和视频,拿到苏韵眼前。 一张张吃饭的照片,一段两人并肩走进奢侈品店的视频,让苏韵身体如遭雷击般猛地一颤。 第2章 苏韵的想法 苏韵的眉头紧紧皱起,娇嗔道:“老公! 张磊就是恶作剧,他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调皮。 我已经狠狠警告过他了,下次他绝对不敢撒这样谎。 你那么严肃做什么? 就好像我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一样。 张磊可是你的亲表弟,我是与你相伴一生的爱人、你的老婆。 难道在你心里,我会跟他发生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不成?” 说到这里,苏韵稍稍平复了下情绪,“今天陪他那么长时间,我真的只是想带你那初来乍到的表弟,熟悉熟悉金陵城的环境。” 苏韵想到手机里的视频,眼眸里闪过一丝失望。 她声音略微颤抖起来:“老公你居然派人偷偷跟踪我,还拍了那些照片和视频……这分明就是对我的极度不信任。 老公,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那个无条件相信我的你去哪儿了呢?” 说着,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江澄呆呆地望着面前的妻子,心中五味杂陈,此刻他眼中的苏韵有点陌生。 苏韵轻轻拉住江澄的手,柔声说道:“老公,咱们别再吵下去了好吗? 娇娇和圆圆都已经懂事了,她们俩可机灵着呢! 孩子们需要一个温馨和睦、充满爱意的成长环境,如果成天看到爸爸妈妈争吵不休,这对她们幼小的心灵,该造成多大的伤害呀! 就让这件事彻底过去,以后咱俩还是要相互信任,夫妻之间,信任才是最为重要的基石!” 江澄甩开苏韵的手,苏韵又搂住江澄那结实有力的公狗腰,“老公,我先去哄咱们可爱的宝贝睡觉,你这一整天在家忙前忙后,真是辛苦! 快好好歇息一下,等孩子睡着了之后,咱俩再一块儿舒舒服服地泡个鸳鸯浴。” 对妻子这番体贴入微的话,江澄无动于衷,他压根儿就不信妻子的解释。 那还有什么闲情逸致去享受夫妻间的甜蜜时光? 江澄毫不留情地掰开了妻子,紧紧环抱着自己腰部的双手,头也不回地朝着药房走去。 一走进药房,江澄便迫不及待地拿出了祖父的祖父,传下来的那本泛黄古旧的医书,如获至宝般仔细翻阅起来。 江家的整个家族里,几乎没人对钻研中医感兴趣,唯独他打小就对此有着浓厚的兴致。 苏韵暗自叹息:“老公怎么就这么一点儿都不懂事?我每天工作累得要命,他为啥就不能多给我一些温柔关怀?” 一小时以后,江澄再次掏出手机,反反复复地观看着私人侦探,发来的那些照片和视频。 画面中的苏韵和表弟,没有任何身体接触,可苏韵看向表弟时的那种眼神,却让江澄感到有些异样——那是一种淡淡的依恋,还夹杂着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情愫…… 夜已深,时针悄然指向了 10 点的位置。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映照出娇娇和圆圆那甜美的睡颜。 苏韵轻手轻脚地离开,她来到中药房,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 房门开启,一股混杂着各种药材独特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苏韵一阵难受。 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未曾踏入这间药房了,那些浓郁的药材味道令她很讨厌。 屋内,江澄正全神贯注地制造着各种药丸。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手中的动作熟练而精准,好像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以至于苏韵走进房门时,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苏韵看着忙碌中的丈夫,强忍着那股刺鼻的气味,走到江澄身旁,“老公,你这一身的药味可太重,快去洗洗澡。 我的生理期今天结束了,晚上就任由你为所欲为~” 说着,苏韵微微侧身,将自己傲人的上围,重重地蹭了蹭江澄的手臂。 往常的时候,每当苏韵做出这般举动,江澄都会立刻变得热情似火,迫不及待地将妻子拥入怀中,然后狠狠地疼爱一番,直到她连连求饶方才罢休。 然而,这次情况却截然不同。 听到苏韵的话,感受到妻子的热情,江澄依旧面无表情,淡淡开口道:“苏韵,我今晚想一个人去客房静静,你一个人去睡。” 江澄这番冷淡的态度,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让苏韵愣住了。 她心中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了起来。 不就是撒了个小小的谎,至于这么没完没了? 看起来,这男人万万是不能过分宠溺,否则极易滋长他骄横放纵之气! 苏韵脑海之中这般思索着,手下意识地紧紧拉住了身旁江澄的手掌,“老公,立刻、马上就跟我一块儿去洗鸳鸯浴!” 她头一回遭受江澄的冷暴力,心里很不舒服。 江澄冷漠地回应道:“苏韵,你觉得你这样做到底有没有意思?我是你的丈夫,可不是供你随意发泄欲望的工具人。” “你跟张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的解释就是骗鬼。 他从国外回来,到这座城市之后,你常常都是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老是背着我偷偷摸摸地接听电话。 还有,你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这股香水味,难不成正是张磊喜欢的味道?咱们俩都结婚三年多,你以前从来都未曾使用过任何香水。” 听到江澄这番连珠炮似的质问,苏韵不禁瞬间瞪大了双眼,整个人都惊愕得呆住。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是万般小心谨慎,为何还是会被自家老公,给瞧出如此之多的破绽来。 江澄整日在家,操持着家中的一切琐碎事,做起了全职的家庭煮夫。或许正因如此,他的内心深处定然是极度缺乏安全感,变得敏感多疑起来。 苏韵想到这些,温柔说:“老公,你能不能别直接叫我的名字,叫我一声老婆好不好? 或者像咱们谈恋爱那会儿一样,叫我小韵也好!” 苏韵心中着实感到憋屈,工作上的诸多事,早已令她应接不暇、疲惫不堪,丈夫不仅不能给她理解与支持,反而疑神疑鬼。 为何自己的老公就不能如同张磊那般体贴入微、善解人意呢? “老公,我跟张磊之间真的是清清白白的,你看到的那些视频和照片里就能看得出来,我们俩根本连一点儿亲昵的举动,都不曾有过!” “张磊这个人能力特别强,让他来当我的助理,会对我的工作大有帮助。 原本我今天晚上就是想要找个合适的时机,跟你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情。 谁知道你已经找人跟踪我,最后竟然会弄成现在这般田地……”说到这里,苏韵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想到张磊,苏韵的内心便涌起一股暖意。 江澄听到妻子这番话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韵,你从今往后是不打算再遮遮掩掩了,而是要大大方方、堂而皇之地跟张磊整天出双入对?”,江澄怒不可遏。 苏韵理应与张磊彻底断绝来往,以此来守护婚姻才对。 江澄凝视着自己妻子的眼眸,心中不禁犯起嘀咕:苏韵到底有没有将我这个丈夫放在心上? 苏韵认真说:“老公,你瞎说什么呢? ‘肥水不流外人田’?张磊可是你的亲表弟,像他这般能力出众的人,很容易被人抢走。” 苏韵轻蹙眉头,一脸无辜地接着说:“张磊成了我的助理,就是一种双赢,我工作很累,需要他这样的男人。你又何必胡乱猜忌、自寻烦恼呢?” 说完,苏韵轻轻地叹了口气,对江澄的强烈反应感到十分无奈。 第3章 妻子的疏忽 江澄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苏韵!你是不是已经对我感到厌倦? 想另寻新欢,找个张磊当老公?如果你真有这种想法,那就痛痛快快地跟我说清楚。” “你真有这样的想法,我带走娇娇和圆圆就好,咱们好聚好散。 倘若你在婚姻存续期间背叛我,给我戴上一顶绿油油的帽子,那我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让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付出惨痛的代价!” 听到这番狠话,苏韵狠狠地瞪了江澄一眼,“老公,你怎么能说出这样不堪的话? 只有心脏的人,才会看到什么都觉得脏,可是你一直以来都是心地善良,干净,为何今天却能讲出这般伤人的话?” 苏韵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根本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一个是你的表弟,一个是你心爱的妻子,你怎能用‘狗男女’这样恶毒的词来形容我们呢? 我每天辛苦工作,压力巨大,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帮我分担一些。 你除了会洗衣做饭、照顾孩子,再就是成天摆弄那些散发着刺鼻气味的中药材。 除此之外,你还会些什么?张磊可是在漂亮国的大公司里历练过的,见多识广,思维开阔,正是我所需要的那种优秀助理……” 苏韵话未说完,目光便触及到江澄那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色,她的心猛地一颤,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似乎有些过分了。 心底又不禁涌起一丝委屈,江澄先口不择言! 她柔声解释道:“老公,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你在家里照顾孩子,做家务,我知道你也很辛苦。 正因为有你在后方默默付出、悉心照料孩子们,我才能够毫无顾虑地,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之中。” 江澄根本听不进去,他转过身走进客房,将房门锁上。客房不仅有舒适的床铺,还有卫生间。 他是毕业于名牌大学的天之骄子,才华横溢的他原本有着,大好的前程和光明的事业未来。 为了照顾年幼的孩子,他答应了妻子,全心全意地回归家庭。换来的却是妻子这样伤人的话,怎能不让他感到心寒? 苏韵望着紧闭的客房门,心中充满了懊悔与不安。 她之所以坚持让江澄留在家里亲自照顾孩子,而非托付给女儿的爷爷奶奶,主要是担心隔代亲,江澄的父母会过度宠溺孩子,不利于她们的成长教育。 至于女儿的姥姥姥爷,到现在仍掌控着苏家的大权,自然也就无暇帮忙照看孩子。 这份艰巨的任务毫无疑问地,只能交托到江澄的手上,对自己的丈夫,她再满意不过。 无论是在夫妻生活方面,还是日常琐碎事务里,江澄都展现出了非凡的能力。 不仅能够给予她身心上极致的愉悦与满足,照料孩子更是游刃有余、堪称行家。 苏韵伫立在客房门前,苦苦央求着江澄许久,江澄却始终如不为所动。 .......... 次日黎明的曙光刚刚划破天际,江澄便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一样,条件反射似的从睡梦中醒来。 他匆忙起身,径直奔向厨房,开始为妻子,孩子们精心准备营养美味的早餐。 苏韵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直至后半夜时分方才勉强进入,一种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态。 厨房里传来的轻微响动瞬间将她惊醒,她从床上爬起,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眼神之中流露出丝丝幽怨。 “老公,昨晚你到底有没有想明白?我今天必须要给张磊一个明确的答复!” 说话间,苏韵快步走到江澄身后,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他那健壮结实的公狗腰,并轻轻地将嘴唇凑近江澄的耳朵,落下轻柔一吻。 江澄严肃地说道:“苏韵,如果说你心里头还在意咱们这个家的话,那么从今往后,跟张磊保持距离。” 江澄那冷冰冰的话,犹如一把利剑直刺苏韵的心窝,令她心中猛地一黯。 曾经那位对她关怀备至、温柔体贴的老公,如今却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变得如此蛮横无理、公私不分,整日只晓得胡乱吃醋。 苏韵满心无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卫生间开始洗漱。 洗漱完毕,她转身迈向儿童房,替娇娇和圆圆穿上漂亮可爱的小衣服。小心翼翼地牵着两个小家伙走出房间,来到洗手台前,看着两个小宝贝认真的洗脸刷牙。 娇娇和圆圆这对活泼好动的姐妹花,很快便完成了刷牙。 她们蹦蹦跳跳地跑到江澄身前,仰起那红扑扑如苹果般的小脸,江澄已经做完早餐,坐在椅子上,两人分别踮起脚尖,在江澄的脸颊上留下一个吻。 江澄望着眼前这两个,如同粉雕玉琢的小天使般的女儿,他实在想不通,为何拥有这般美满家庭、幸福生活的妻子,就是不知道好好珍惜呢?非得要跟表弟眉来眼去、勾勾搭搭。 工作繁忙,苏韵匆忙吃完早餐,便急匆匆地赶往公司了。 娇娇和圆圆则站在门口,满脸不舍地目送着妈妈离去的背影。 苏韵工作异常忙碌,即便如此,每逢周末的时候,她却鲜少加班。 除非是遇到极其紧迫且重要的事,否则她都会坚决地将宝贵的周末时光,留给丈夫以及可爱的孩子们。 苏韵身为苏家的长女,根本无需受到他人的牵制与束缚。 日子一天天地悄然溜走,转瞬间半月过去,迎来了江澄母亲的生辰。 这些天里,苏韵没有再提让张磊担任自己助理,也没有和张磊独处。 这使得原本一直为此事忧心忡忡、忐忑不安的江澄,逐渐放下心来。 为了能够给母亲一个难忘的生日,江澄亲自动手精心制作起美味可口的蛋糕。 吴霜看到自家儿子在家中不停地忙碌着,一会儿进厨房,一会儿又跑到客厅布置装饰时,她的心中不禁暗自叹息起来。 曾几何时,儿子一直都是家中引以为傲的存在! 年仅 16 岁,便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国内顶尖学府;才刚刚二十出头,就已经顺利完成研究生学业毕业。 可谁能料到如今的他,竟然甘愿沦为“家庭煮夫”? 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儿子真的能够获得幸福吗? 黄昏时分,太阳渐渐西沉。 苏韵依然不见踪影。 江澄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苏韵早上离开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过,今天下午六点前一定会赶回家。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手机微信提示音突然响起——“滴滴滴……” 江澄烦躁地拿起手机一看,楚妮发来信息。 楚妮是江澄的学妹,是江澄把她介绍到妻子的公司工作,已经当上了业务副经理。 “江哥,我真的看不下去了,等下我发照片给你看看!” 没一会儿,江澄就收到了楚妮发来的照片。 画面中的场景似乎是一家豪华的 KtV 包厢。 照片里,张磊剥开葡萄皮,将果肉送到苏韵的嘴边,苏韵满脸幸福的模样,笑容如鲜花般绚烂夺目。 紧接着,一段视频也随之发送过来。 江澄关了手机声音,点开播放键,一群人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苏韵输了游戏,正在接受惩罚。 这半月来,苏韵的业务部超额完成了任务指标,今天是早早订好的开庆祝会的日子。 江澄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妻子。 妻子满脸娇羞,两人手挽手,喝交杯酒。 业务部的人一片沸腾! 张磊喝完酒,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 苏韵双眼水汪汪,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从她那略显迷离的眼神可以看出,她已经有些喝醉了。 苏韵今天精心布置了一切,确保私人侦探绝对没有可能,拍到这里面所发生的事。 她也坚信今天来的人都是自己的亲信。 苏韵算漏了楚妮,这几年,楚妮和她相处得像闺蜜一样。 她逐渐忘记了楚妮当年是老公介绍来公司,这个俊俏的女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第4章 江澄闯进包厢 江澄眼眸迸射出寒芒。极力地克制着内心怒火,“妈,苏韵应酬喝醉了,我去接她!” 他转过头看向娇娇和圆圆,微笑着说:“娇娇,圆圆,你们一定要乖乖地听奶奶的话,千万不能调皮捣蛋,知道吗?” 江澄竭尽全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依然难以掩饰那份压抑不住的急切与焦虑。 吴霜一眼便瞧出了儿子的异样,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担忧。 她赶忙走上前来,轻轻拉住江澄的手臂,关切说道:“小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要忍住性子,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江澄点点头。 他用力地握紧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一根根暴突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愤怒暂时都压下去。 江澄转身离开,根据楚妮发来的地址,他驾驶着车一路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在确保安全无虞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加快车速。 没过多久,一座气势恢宏、装修豪华的建筑映入了他的眼帘——华天会所! 这座会所在整个金陵城中可谓是赫赫有名,许多大公司举办年会时都会首选此地,它的知名度极高。 刚刚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张磊那充满磁性的歌声响了起来:“春暖的花开带走冬天的感伤,微风吹来浪漫的气息……” 江澄站在门外,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入手心之中。 很快,妻子那甜腻的声音也响起:“春暖的花香带走冬天的饥寒,微风吹来意外的爱情,鸟儿的高歌拉近我们距离,我就在此刻突然爱上你……” 江澄一直知道苏韵曾经有着,成为一名歌唱家的梦想。 她的声音向来甜美动听,还夹杂着一丝清丽之感,宛如夜莺轻啼,给人留下一种甜而不腻、如沐春风般的美妙感受。 “亲一个,亲一个……”业务部高管们此刻一个个都已喝得醉醺醺,酒精的作用使得他们,开始肆无忌惮地起哄起来。 大家都沉浸在这样特殊的氛围之中,全然忘记了苏韵早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又或许是刚刚苏韵对张磊的暧昧,让同事们都产生了误会;更有可能是苏韵的老公,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苏韵在不上班的时间,喜欢和老公孩子待一起,江澄几乎不认识妻子的手下员工。 楚妮坐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苏韵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潮红。 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江澄闯了进来。 包厢里的声音很嘈杂,苏韵和张磊,正沉醉于彼此深情款款的歌声里无法自拔,根本没有留意到门口脸色铁青、怒气冲冲的江澄。 “苏总监……”业务部经理李强最先反应过来,他是认识苏韵老公的人,连忙出声提醒苏韵。 苏韵和张磊终于察觉到了异常,纷纷转头看向门口。 刹那间,整个包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他们很快猜测出来,这位不速之客是苏韵老公。 “表哥,你怎么突然过来?真是让我意外。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表嫂已经同意从下周起,就让我担任她的助理。 嘿嘿,接下来的日子,表嫂就看我的表现,绝对不会让她对我感到失望!” 江澄眼里都是得意,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苏韵身上。 苏韵今日打扮得格外性感迷人,这可是结婚以来,江澄头一回见到她如此装扮。 妻子原本带着甜甜笑容的面容,瞬间变得阴沉起来:“老公,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难道……?” “老公,为什么你总是不肯相信我?你这样子真的让我感觉好累!” 一旁的张磊见状,趁机开口说道:“表哥,咱们坐下来一起喝杯酒。 不得不说,表嫂的声音简直太美了,我很少能听到如此动听嗓音。”说话间,张磊还略带不屑地瞥了一眼江澄。 “老公,你先回去,我这边,今晚估计要晚一些才能到家。不过你别担心,最晚十点之前,我肯定能回到家。” 苏韵强压着心头的那股子不悦,努力地让自己说话的语调温柔。 她接着说:“老公,这阵子大家都忙得像陀螺似的,累得不行。今晚得好好地欢庆一番,让所有人都能松快松快、彻底地放松放松。 苏韵已经喝到有七分醉意了,整个人晕乎乎的,就连看东西都开始有些模糊不清起来。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江澄眼中的怒火,心里头还一个劲儿地暗暗埋怨着,江澄这次实在是太过分。 真不知道江澄到底有没有想过,他跟踪到这里,往后让她这个总监,还怎么去管手底下那一大帮子人? 家里事儿处理不好,还怎么管理整个业务部? 以后岂不是要沦为下属们,茶余饭后的笑柄? 想到这儿,苏韵不禁皱紧了眉头,暗自思忖着等回了家后,一定要狠狠地给老公一个教训才行,好让他长长记性,知道什么叫做收敛和尊重。 楚妮没有喝太多的酒,在这个包厢之中,除了江澄之外,数她最为清醒了。 江澄那犹如要吃人一般的凶恶目光,令她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楚妮不禁开始懊悔起来,暗自思忖着:或许我真的不该在这样的时刻,将江澄给叫过来! 如果能够等到这场庆祝会结束之后,再把照片和视频发给学长的话,情况也许就不会变得如此糟糕? 江澄怒火冲天的样子,实在是令她担忧不已,万一学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大打出手可怎么办? 要知道,江澄在大学里的时候,可是同时学习过跆拳道和空手道。 楚妮的目光落在了江澄魁梧健硕的身材上。 她清楚地察觉到,即便学长已经步入婚姻的殿堂,也并未沉溺温柔乡里,疏忽了对身体的锻炼。 江澄在别墅里选择了一间专门用于练功的房间。 他的确从来都不曾有丝毫的懈怠,一直都坚持着对于武术技能的训练和提升。 张磊倒好了两杯红酒,端起红酒走向江澄,将其中一杯递到了江澄的面前,开口说道:“表哥,来,咱们俩一起干一杯。 从今往后,你就好好地待在家里照看着孩子。表嫂以前实在是太过辛苦了,今后她再也不必承受那样的艰辛!” 苏韵听完张磊话后,眼眶瞬间红了,眼里湿润起来,她感激地凝视着张磊。 视线牢牢地定格在了张磊脖子上,所佩戴着的那块温润光滑、晶莹剔透的翡翠平安扣上面。 看到平安扣的这一刻,苏韵心情激动起来,眼里露出丝丝柔情! 第5章 嚣张的代价 江澄冷冷地盯着眼前的张磊,“张磊,你也知道苏韵是我的妻子、是你的表嫂?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下一秒你们就要相拥而吻了吧!” 张磊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着:“表哥,即便你不把我放在眼里,好歹也该尊重一下自己的妻子才对!表嫂是怎样的一个人,你应该比我更为了解才对。” 苏韵被江澄那阴阳怪气的话给激怒了,满脸怒容,大声呵斥道:“江澄,难不成你刚才没听见我说的话? 我叫你先回去,你为何还要像个木头似的杵在这里呢?” 紧接着,她又提高音量继续道:“今天是公司业务部内部的聚会,你一个外人还是早点离开好!” 张磊却开口说道:“表嫂,既然表哥都已经大驾光临,不如就让他留下来喝一杯酒,这样他再离开不迟。” 说完,他转头看向江澄,笑着补充道:“表哥,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表嫂。” 江澄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好似有两团火焰燃烧。 “表哥!上次表嫂把我接到你家,可真是太感谢你。 你做了那么一大桌子美味佳肴,那味道简直绝了,你在做菜方面就是天赋异禀。啥时候我还想登门拜访,再次品尝一下你做的菜。” 张磊一边说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母亲吴玥以前说过的话。 前些年来,吴玥总是把她的宝贝侄子江澄挂在嘴边,不停地夸赞着他如何有出息、如何优秀。 张磊打小就对这位表哥充满了嫉妒,他实在搞不明白,为何会有这么多人喜欢江澄? 吴霜的妹妹吴玥一直对江澄宠爱有加,江澄对这个小姨也是格外亲近。 苏韵说道:“老公,你就听张磊的,喝下这杯酒赶紧离开。 以后张磊可就是我的得力助手,他的到来会让我轻松了很多,张磊很能干。” 这半个多月的辛苦劳累,苏韵已经改变了最初的想法,不再征求丈夫江澄的意见。 她觉得江澄整日待在家里操持家务,根本不了解职场的险恶与竞争有多激烈。 张磊这种富有冲劲和干劲儿的人,更适合协助她在职场上打拼。 面对张磊递过来的酒杯,江澄并未伸手去接。 张磊心中顿时燃起一股无名之火,暗自骂道:给脸不要脸!不过就是个家庭煮夫,居然还在这里端起架子来了! “表哥,你让我难堪也就罢了,可你竟然连表嫂的面子也不给? 难道你就非要把场面搞得很尴尬,让所有人都下不了台,你才能心满意足?” 张磊才是被苏韵宠坏了,说话完全不经过大脑,他还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江澄突然伸手接过张磊递过来的酒杯。 看到这一幕,原本紧张不已的众人,都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 坐在沙发上的苏韵,她心中感到无比欣慰,自己的老公终究还是表现出了,应有的大度和识大体。 几位高管却并不这么想。 他们用略带鄙夷的眼神看着江澄,心中暗自嘀咕道:“原来苏总监的老公,就是个没骨气的软脚虾,只会靠女人吃软饭的男人,能有多大的出息?” 不远处的楚妮越发不安起来。 她心里清楚,江澄绝对不是那种软弱无能的男人。 自己都已经给江澄发了视频和照片,再加上刚刚苏韵和张磊深情款款的情歌合唱,江澄怎么会善罢甘休。 张磊转过头来,别有深意地瞥了苏韵一眼。 苏韵的脸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她急忙低下了头,不敢再与张磊对视。 “表哥,干杯!” 张磊一边说着,一边端起手中的酒杯,轻轻地碰了一下江澄手中的杯子。 他仰起头将杯中满满的红酒一饮而尽。 江澄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表弟,猛然高举起手中那晶莹剔透的酒杯,带着满腔的怒火与愤恨,狠狠地朝着他的面庞猛力泼去! 刹那之间,张磊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躲闪,大量猩红如血的红酒,犹如决堤之洪一般汹涌而至,不仅溅湿了他的脸庞和衣物,更有许多酒水径直飞进了他的双眼之中。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火辣刺痛感席卷而来,就好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齐齐扎入眼球,疼得他眼泪和红酒混在一起。 江澄已经忍了很久,张磊明目张胆的挑衅,当着自己和妻子眉来眼去,这是当他死了吗? 他怒不可遏地将手中已然空空的酒杯,重重地摔到包厢的地毯上,沉闷碎裂声响起,地毯挺厚,可是江澄力度很大,杯子也是碎成很多块。 紧接着,江澄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毫不留情地伸手揪住张磊头发,用力猛地一拽,轻而易举地便将张磊整个人,硬生生地按倒在了地毯之上。 下一秒,江澄那如同沙包大小的铁拳,裹挟着凌厉的风声,朝着张磊的身躯疯狂砸落下去。 每一拳都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与憎恶。 江澄不停地怒骂道:“张磊,你这个贱人!今日我就要替小姨,好好教教你如何为人处世!” 伴随着江澄那疾风骤雨般的拳头,张磊发出了一阵惨绝人寰、犹如杀猪般的惨叫声。 他心中充满了惊愕与恐惧,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靠女人吃软饭的表哥,竟敢当着苏韵的面殴打自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太过惊人,众人一时间全都被惊得酒醒了大半。 他们一个个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这血腥暴力的场景,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应该立刻冲上前去,将正在施暴的江澄拉开。 苏韵毕竟身为公司的总监,应变能力远非旁人所能及。 她看到丈夫像发了疯似的对张磊大打出手。 张磊的惨叫让她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苏韵飞身扑向前去,不顾一切地紧紧拉住江澄,那不断挥舞着的手臂,声嘶力竭地喊道:“江澄,你究竟是犯了什么神经病?难道你真的想要活活打死张磊不成?” “他可是你亲表弟,你怎能如此狠心?心这般脏,看什么都脏。我与张磊清清白白,你就是心理变态,无能狂怒!” 江澄怒目圆睁,猛地将苏韵甩开,嘴里不停地咆哮着,手中的动作也丝毫没有停,继续朝着张磊狠狠地挥拳砸去,“表弟算个逑?就算亲弟,胆敢对大嫂心怀不轨,觊觎大嫂,那也是死有余辜!” 苏韵重重地摔倒在了地毯之上。 她臀部的脂肪较为厚实,再加上地毯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这一跤并没有让她感觉到太多的疼痛,但所受到的屈辱,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张磊凄惨无比的嚎叫声传入了苏韵的耳中,听到这撕心裂肺的哭喊,苏韵心中的怒火瞬间升腾到了极点。 “你们一个个都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赶紧将这个疯子给我拉开!” 苏韵声嘶力竭地怒吼着,在场所有人都不禁为之一颤。 直到此时,呆若木鸡的众人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迅速冲上前去,齐心协力之下,好不容易才将已经陷入癫狂状态的江澄死死地拉住。 张磊已面目全非,鲜血染红了他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整个人瘫倒在地,根本无法挪动分毫,他脸上的血很吓人,可只是鼻子流血而已,真正受伤严重的是身上的肋骨。 他瓮声瓮气说道:“江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会去告你,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就等着蹲大牢吧!” 张磊双眼充满怨恨与恶毒。 苏韵望着眼前满脸鲜血、伤痕累累的张磊,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心好像一下碎成无数片,几乎要窒息。 “江澄,你这个暴力狂 ......”苏韵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她死死地盯着江澄,眼中燃烧着怒火,如果目光能够杀人,此刻的江澄恐怕早已千疮百孔。 江澄面无表情地与妻子对视着,他注意到刚刚苏韵,看向张磊时那充满关切和心痛的眼神,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他暗自思忖着,换成受伤的是自己,妻子也不会伤心成这样吧! 楚妮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着,知道自己闯下大祸。 她很担心要是张磊被鉴定成轻伤,江澄真有可能进去。 “赶紧叫救护车……”苏韵大声说道。 第6章 江澄说出实情 苏韵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江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失望与哀伤,就像丈夫已不再是那个熟悉的爱人。 江澄,你怎么还不走?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是不是连我也要打一顿,你才能出去? 苏韵声音略微颤抖着。 江澄,你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 如此蛮不讲理!我在公司拼命工作、努力打拼,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你却一点都不懂得体谅我的艰辛! “你住着大别墅,开着豪车,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苏韵气得咬牙切齿,说完这话,不再理睬江澄,扭头看着张磊,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定要想办法说服张磊,放弃起诉自己的丈夫。 一旦丈夫留下案底,苏家声誉会受到损害,女儿娇娇和圆圆也会因此受牵连。 楚妮,等救护车来以后,麻烦你陪我一同前往医院。今晚就留在医院,我们一起照顾张磊。 苏韵深知此时的丈夫已然失去了理智,只有她一人独自照料张磊,恐怕丈夫又会胡乱猜疑,生出更多不必要的事端。 张磊家并不在金陵本地,远在千里之外的春城。 前些年,夏天一到,江澄就去春城看望小姨,顺便避暑。 “苏韵,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早晨你出门时又是怎样跟我说?” 江澄一脸愠怒地看着妻子,他丝毫不担忧张磊起诉他。 张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妈宝男,什么都听小姨的,只要不打死或者打残废他,问题不大。 听到丈夫这番质问,苏韵不禁愣在了原地,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糟糕,今天是婆婆的生日! 可再仔细一想,开庆祝会的日期早就定下来了,不可能是因为婆婆今天生日,就取消庆祝会。 苏韵语气稍微温柔说道:“你先回家,等到了医院,张磊的检查结果出来之后,要是他没有什么大问题,我会尽最大努力尽早赶回来!” 她心里非常清楚,当前最为紧迫的便是,自己如何好好安抚张磊,让他原谅丈夫。 相较而言,婆婆的这个生日,又不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 60 大寿,自己没有必要非得在场,毕竟江澄闯了大祸。 苏韵暗暗责怪起自己来:都怪今天庆祝会太兴奋了,喝了点酒就什么都忘记了,要是早点和丈夫把情况说清楚,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她单纯以为丈夫就是气自己,没有及时回家给婆婆过生日,才找上门来,可来得不凑巧,看到两人合唱情歌。 江澄冷冰冰说:“苏韵,你又不是医生,跑去医院能顶什么用? 这里这么多人都在,你非要亲自去医院陪着那个张磊不可吗?我倒是要问问你,你究竟是谁的老公?” 苏韵听着江澄这番话,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双眼瞪得浑圆,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江澄。 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好心好意地帮丈夫收拾烂摊子,却换来这样一番冷嘲热讽,完全看不到她的一片苦心。 “叫你回去,你就赶紧回去!难道你还没闹够吗?”苏韵担心自己快要控制不住情绪。 江澄暗自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段婚姻怕是已经走到尽头了。 张磊从国外回到金陵不到两个月而已,从前那个温柔贤惠的妻子,竟然会变得如此陌生,她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变了心。 若说妻子对张磊没有半点情意,江澄绝对不会信的。 一想到家中可爱的娇娇和圆圆,江澄的心就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进去一般,疼得厉害。 他头也不回地决绝离去,背影带着无尽的冷漠与决然。 望着丈夫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苏韵的心猛地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悸涌上心头。 难道真的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可是,仔细想来,明明一切都是丈夫的过错啊! 他不仅不信任自己,还无理取闹、冲动得动手打人。 苏韵实在想不通,曾经那个温处处都迁就自己的丈夫,为何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她与张磊之间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关系,根本不存在任何越界,丈夫又何必这般乱吃飞醋? 江澄下车以后,步伐沉重而缓慢,整个人看上去无精打采,满脸尽是失落。 他到家时,吴霜一眼便看出了儿子的异样。 吴霜心中“咯噔”一下,暗忖道:“看这样子,八成是跟儿媳吵架。” 江澄的父亲江峰并未察觉到儿子的异常神情。 他才刚来不久,此刻正满心欢喜地逗着可爱的两个小孙女,完全沉浸在天伦之乐当中。 “爸妈,我们吃饭吧!”江澄说道。 “不用等苏韵,她晚上回不回来都说不准。” 江澄回家的途中,给母亲发去了消息,说他很快就到,吴霜算好时间把菜都炒好。 她满心欢喜地盼望着儿子能与儿媳妇一同归来,见儿子落寞的身影。 吴霜不安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孙女正是最需要父母陪伴在身边的时候! 江澄走到洗手间,用冷水冲洗着脸,借此来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 他调整好了心态,带着微笑开始悉心照料起娇娇和圆圆用餐。 吴霜心里一直惦记着事,根本没有多少胃口。 她不时偷瞄一眼儿子,暗自思忖着儿媳妇和儿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儿子那充满忧虑的眼神中,她能够感觉到这件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一顿饭就在这样略显沉闷的氛围中结束了,随后又分享了江澄亲手做的美味蛋糕。 吴霜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示意江峰好好照看两个孙女,然后将儿子唤进了房间。 关上房门之后,吴霜柔声问道:“小澄,你跟韵韵之间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可千万别憋在心里!” 江澄深知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他一脸凝重地对母亲说道:“妈妈,我感觉苏韵怕是已经变心了。她竟然和小姨的儿子张磊勾勾搭搭!” 吴霜乍一听闻儿子这番话,瞬间惊愕得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 江澄紧接着将手中的照片和视频递到了吴霜面前,并详细地向母亲讲述起他今晚,他亲眼目睹的那一幕幕。 张磊对他各种肆无忌惮的挑衅,还有自己动手打张磊,江澄也是毫无保留地,一五一十全都告知了母亲。 吴霜看着那些照片和视频,只觉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气得她呼吸急促、上气不接下气。 怒不可遏的她脚步匆匆地奔向客厅,一把抓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来到别墅的庭院,拨通了妹妹的电话。 这个妹妹平日里可是最疼爱自己儿子,可是她却养出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儿子,实在是让吴霜气愤难平! 苏韵这边,吴霜心里明白,最好全权交由儿子去处理好了。 吴霜一直不太喜欢外甥张磊,他眼里带着邪气! 除了模样跟自家儿子有几分相似之处,其他方面可真是样样都比不上,自己的宝贝儿子。 当初妹妹送儿子去漂亮国读书,钱不够,吴霜借给妹妹一大笔钱! 吴霜怎么也想不到,张磊这书读进了狗肚子里,打自己表嫂的主意,起码的廉耻都不知! “吴玥,你怎么教的儿子?他现在都干了些什么事,这还算是个人能干出来的事?” 吴霜怒气冲冲指责妹妹,嘴里骂了五分钟没有停。 吴玥被姐姐突如其来的责骂给整懵。 暗自嘀咕:“姐姐一向脾气温和,今天晚上这是怎么了? 竟然发如此大的火……,就在刚才,自己还给姐姐转了一个大大的红包,衷心祝愿姐姐生日快乐。” “小磊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姐姐这样气急败坏?” 第7章 苏韵的自以为是 吴玥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小磊到底做了啥大逆不道的事儿?咋把您气成这样?” 她现在心里对自家儿子还算满意,感觉到儿子变得成熟稳重多了,做事说话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毛毛躁躁、不着边际。 究竟是哪里惹恼了姐姐,竟然能让一向温柔娴淑的姐姐如此大发雷霆。 听到妹妹的问话,吴霜脸色铁青,没好气儿地吼道:“你那个宝贝儿子不知羞耻!居然去破坏我儿子的婚姻!”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猛地劈在了吴玥的心头上,惊得她双腿一软,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几晃,要不是及时伸手扶住旁边的桌子,恐怕就要跌倒在地。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后,吴玥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姐……姐,您可别乱说!这种事总得有真凭实据吧?” 此刻的她,一颗心就像是被人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得要命,生怕姐姐说出什么确凿无疑的证据。 吴霜开口说道:“我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品,难道你这个当姨的还不清楚吗?他会平白无故地冤枉自己的表弟不成?” 她无法将那些照片和视频发送给自己的妹妹! 最主要的是单从这些照片和视频上来看,完全就是自家儿媳妇主动去勾引那张磊一般。 一想到这里,吴霜便气得怒火中烧,心中难以平静。 苏韵以前有些许清高和矫情,为人处世方面还算得上不错。 张磊回国之后,为什么她就莫名其妙的投怀送抱?当然一个巴掌拍不响,张磊一定说了很多花言巧语。 吴玥听完姐姐的话,她无法反驳,对江澄这个外甥,吴玥可是再熟悉不过。 她深知以江澄的品性,绝不会平白无故地去冤枉别人。 吴玥赶忙说道:“姐,那我现在马上就给小磊打电话!” 吴霜淡淡道:“你的那个孽子,被小澄稍微教训了一下,受了点儿小伤。 依我看,你还是亲自到金陵走一趟!最好能把你家儿子带回春城去,免得让他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 “你儿子一天不离开金陵,那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祸害!” 吴霜这番言辞激烈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吴玥的心坎儿上,使得原本就心急如焚的她,内心愈发焦躁不安。 吴玥深吸一口气,慢慢缓过神,从姐姐说话的语气和用词当中,心思细腻的吴玥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应该没有发生捉奸在床这种丑事,否则以姐姐的性格绝不会如此这般轻描淡写、避重就轻。 想到这里,吴玥暗下决心一定要尽快赶到金陵去,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给拎回家好好管教一番。 “姐,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快动身前往金陵,把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给带回来严加管束!唉……说到底都是我的过错,是我没有教育好小磊!” 吴玥满心愧疚地对着电话那头的吴霜说道。 .............. 此时此刻,在医院的病房内,苏韵心疼地望着病床上伤痕累累的张磊。 那张原本阳光帅气的面庞,此刻显得异常苍白憔悴。 “小磊,嫂子求你?你就别去告你表哥! 嫂子向你保证,我一定会让你表哥,亲自过来向你赔礼道歉。” 苏韵轻声细语说着,眼里都是愧疚。 老公做出这样的事,她还舔着脸替自己老公求情,张磊心里应该很难受。 这次张磊伤得不轻! 肋骨断掉了一根,全身的软组织更是遭受了严重损伤。 好在庆幸的是,他那高挺的鼻梁骨总算是完好无损。 “嫂子!我把江澄当表哥来看待,但他眼中可有我这个表弟的存在?” 张磊满脸委屈地抱怨着。 “你也是亲眼所见,江澄刚走进包厢的时候,我和颜悦色的跟他交谈,还亲自拿起酒瓶给他斟满了酒。” “若要说我说过最严重的话,无非也就是质疑他有点小心眼儿罢了。 提醒他不相信我也就算了,难道连你都不信?可能恰恰就是这么一句无心之语惹恼了他。” 张磊模样看起来真是无辜极了。 楚妮对张磊充满了鄙夷。 她清楚得很,从始至终张磊就没少对江澄冷嘲热讽。 更过分的是,张磊当着江澄的面,明目张胆地向苏韵暗送秋波!这简直就是一种明目张胆的挑衅。 两人一起合唱情歌,可江澄一来,张磊非但没有收敛半分,反而愈发地耀武扬威起来,好像生怕江澄不知道他有多得意似的。 苏韵眼中满含着哀求说道:“小磊,只要你能放过江澄这一次,我一定会给你一大笔钱作为补偿。 娇娇和圆圆不能有一个留有案底的爸爸,我会让他诚诚恳恳来医院给你道歉!” 听到这话,张磊心中暗自一喜,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太清楚外柔内刚的江澄,要让他主动到医院来给自己低头认错,简直比登天还难。 张磊开口道:“嫂子,万一江澄就是不肯来医院向我道歉?那我怎么办? 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总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吧!” 苏韵连忙摇着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小磊,你放心好了。 这件事情包在嫂子身上,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让江澄来医院,让他诚心诚意地跟你赔礼道歉。” 看到苏韵如此笃定的样子,张磊不禁在心里暗暗得意起来。 他心想,就让他们俩去闹腾,闹得越厉害越好,这样我才有机会! 楚妮默默地注视着苏韵,心中充满了疑惑。 她实在想不通,这个女人难道对江澄一点儿都不了解?敢说出这样大包大揽的话。 江澄与苏韵从恋爱一路走到婚姻殿堂,一直以来,江澄给苏韵的印象,始终都是那般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对苏韵提出的各种要求,江澄几乎都会无条件地顺从,可谓是百依百顺。 久而久之,这种长期的宠溺,让苏韵渐渐产生了一个错误的认知——江澄绝对不可能舍得离她而去。 苏韵天生丽质、容貌出众,加上高贵的出身背景,她知道江澄没有勇气主动放弃她。 她坚信此时的江澄肯定懊悔不已,说不定在家中坐立不安,战战兢兢地等待着她回去训斥责骂。 江澄动手打人,犯下了大错,现在一定悔得肠子都青了! “苏总监,咱们还是早些离开这里! 您已经替张磊找来最优秀的护工来照顾他,咱们继续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会影响他休息调养身体。” 楚妮满心疑惑地看着苏韵,心里暗自嘀咕:苏总监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脑袋被驴子狠狠地踢过?不然为何会对如此明显的男绿茶,这么上心关怀备至? 在楚妮过去的印象当中,苏韵向来都是个雷厉风行、精明强干的女中豪杰,无论面对怎样棘手复杂的局面都能从容应对、游刃有余。 然而一遇到张磊,苏韵就好像瞬间失去了往日的聪慧睿智,整个人变得痴痴傻傻起来,这着实令楚妮感到匪夷所思、难以理解。 苏韵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心中不由得一紧:再不离开,恐怕就要错过婆婆的生日了。 想到这里,她连忙站起身来,对着病床上的张磊说道:“小磊,时间不早,我得赶紧给我婆婆买一份生日礼物。” 苏韵想尽量在晚上 12 点之前回去,这样婆婆的生日就还没过去。 “小磊,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这24 小时我都会开着机等你的消息。” 苏韵匆匆跟张磊告别,风风火火地离开了病房。 一边快步走着,她心里一边暗自盘算着,该给婆婆选什么样的礼物才好。 思来想去,最终决定还是给婆婆买一套,很高档的化妆品! 毕竟,哪个女人不爱美?就算婆婆年纪大了些,可对美的追求应该也是不会变。 第8章 苏韵的崩溃 晚上 11 点多,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别墅门口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苏韵疲惫和憔悴的身影拉长。 她下车以后,手中紧紧提着一个精致的袋子,里面装着一套高档化妆品——这可是她精心挑选准备送给婆婆的生日礼物。 苏韵远远就看到家里一片漆黑,来到家门口,轻轻转动钥匙,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 屋内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来。刹那间,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让她不由得心跳加速。 原本想当着婆婆的面,亲自送上这份心意满满的礼物,可没想到即便紧赶慢赶,最终还是如此之晚才回到家。 苏韵定了定神,伸手按下了门边的开关。 随着灯光亮起,客厅瞬间被照亮。 她惊讶地发现江澄正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眼神直直地盯着自己。 就在不久前,司机开车送她回家的途中,酒精的作用逐渐消散,苏韵的头脑也变得越来越清醒。 回想起刚才庆祝会发生的事,她懊悔不已。 玩真心话大冒险游戏输了,加上喝多了几杯酒,她竟然鬼使神差般地和张磊喝交杯酒。 虽然当时是无心,可她心里还是对丈夫很愧疚。最让她紧张的是,丈夫亲耳听到自己与张磊一同唱情歌。 苏韵此时心中对丈夫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不安,她暗自懊恼:“唉,喝酒真是误事!” 两人对视几秒,苏韵犹豫片刻后,温柔说道:“老公,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一直在等着我?”接着,她又轻声问道:“妈已经睡下了?” 稍作停顿,苏韵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连忙举起手中的袋子,“老公,看我给妈买的生日礼物,你觉得怎么样? 明天正好是周六,要不咱们一家人出去爬爬山、放松放松心情,好不好?” 江澄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竟然舍得从医院里出来,怎么不通宵陪着那张磊?” 他很想让苏韵瞧瞧,楚妮发给他的那些照片和视频,又担心妻子看过后,会猜到这些都是楚妮偷偷拍下来的。 江澄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张磊到底有何魅力能将妻子的心勾走。 妻子向来不是那种轻浮放荡、水性杨花的女子,两人恋爱最多就是接吻,妻子将贞洁保留到了洞房花烛夜,最后一刻才给了自己。 苏韵听到丈夫对自己还在充满怀疑,心里极度的不适与恼怒,原本愧疚的心瞬间荡然无存。 愤愤道:“江澄,亏你还是个大男人,心胸怎会如此狭隘? 难道你就不能多想想我的好?整日里疑神疑鬼,你为什么变得这样敏感不自信?家庭煮夫也很光荣,你照样能抬头挺胸昨日。” 苏韵接着埋怨:“张磊可是你的亲表弟!你又怎能下得了这么重的狠手?现在可好,他被你打断了一根肋骨,身上更是多处受伤!” 她脑海中浮现起伤得那般严重的张磊,眼眶瞬间泛红。 “你说够了没有?苏韵,你给我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别再遮遮掩掩、吞吞吐吐,你是不是对张磊一见钟情?” 江澄怒目圆睁地盯着妻子。 “你接张磊的那一天,你们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江澄无法忍受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苏韵听到丈夫的质问,心头猛地一颤。她心虚得下意识地避开丈夫如炬般的目光,不敢与丈夫对视,心跳急剧加速,就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妻子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犹如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了江澄的心里,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测并没有错,苏韵果然早早已经变心了。 大约几分钟之后,苏韵稍稍回过神来。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老公,你可别瞎说了好不好?”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听起来有些底气不足。 “我跟张磊真的是清清白白,不是你想的那样!”,苏韵低下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掌心早已布满了汗水。 江澄面色阴沉地盯着眼前的妻子,“苏韵,你和张磊究竟发展到何种程度?是不是早就已经上过床?” 他的目光犹如两道冷箭,直直地射向苏韵。 “你接张磊的那一天,我当时便察觉到你的表情极为不自然。接二连三地偷偷瞄向张磊,眼神里充满了异样!” 江澄目光愈发尖锐。 “我以为张磊远在漂亮国这么多年没有回国过,你们之间根本不可能产生任何交集。 现在想想,你是不接机的时候就变心了,想不到你移情别恋那么快!”江澄不禁怒从心头起,额头上青筋暴突。 苏韵难以置信地望着江澄,反驳道:“老公,你是不是最近短视频看多了?竟然把那些虚幻不实的东西,硬要套用到我们的现实生活中来!” “你无端怀疑我会给你戴上一顶绿帽子?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不知廉耻、放荡的女人?” 苏韵泪水都流出,幽怨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心中暗自思忖着,江澄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突然说出这般伤人的话? 江澄缓缓地闭上双眼,沉重的眼皮就好像承载着千斤重担。 刹那间,无数妻子往昔温柔的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可是那些曾经共度的甜蜜时光、温馨瞬间,如今却如同破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射出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 结婚三年多,张磊没有回国的日子里,妻子始终坚守妇道,没有传出丝毫风言风语。 究竟是张磊身上的哪一点,深深吸引住了她呢?这个问题犹如一根尖锐的刺,深深地扎进了江澄的心窝。 老公,今天我和张磊合唱,真的只是单纯地想活跃一下气氛而已。,苏韵轻声解释道。 你把张磊打得那么惨,明天买些礼物,亲自去向他赔个不是。 张磊已经答应我了,只要你诚恳地向他道歉,他便不会追究你打他的事。 苏韵一边说着,一边用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着江澄。 她知道打人完全是丈夫的过错,他理应承担起责任来,自己已经给丈夫争取到最好的结果。 江澄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 他猛地睁开眼睛,怒视着眼前的妻子,苏韵!你就那么心疼张磊? “是不是除了让我道歉之外,你还答应了他其他的条件,他才答应放过我? 苏韵,你说不定已经答应用身体,去换取张磊对我的原谅。 这样你就能自我安慰,为了我才献身!说说看,你答应陪他一次还是多次?” 听到这话,苏韵先是一愣,随即便被江澄那荒谬至极的猜测给气笑了。 “老公,你的想象力未免也太过丰富! 我怎么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这辈子都不可能背叛你! 老公,你老老实实听我的话,诚心诚意地去向张磊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从今往后,不许你再这样疑神疑鬼的!否则……哼!” 江澄听到妻子的话,猛地站起身来,一把紧紧抓住她的肩膀,双眼布满血丝:“道歉!苏韵,你和张磊勾勾搭搭,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我这个老公。 我没有阉了张磊就算好了,你让我去道歉,白日做梦! 苏韵,你想要离开我,去跟张磊在一起,我可以成全你们。女儿娇娇和圆圆,绝对不能跟着你走,离婚之后,她们的抚养权必须归我!” 这番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地劈在了苏韵的心头。 刹那间,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双腿一软,她整个人便如同失去了支撑一般,颓然瘫倒在地。 “离婚……”苏韵喃喃自语着,声音颤抖而又微弱。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曾经与自己山盟海誓的丈夫,竟然能够轻而易举地说出,这两个无比残忍的字。 第9章 虚弱的苏韵 苏韵哭得梨花带雨、伤心欲绝,心中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难受。 江澄声音低沉说道:“苏韵,我之前就明明白白跟你讲过,叫你离张磊远一点,可你呢? 依旧一意孤行,不仅不听我的劝告,还愣是把他弄成了你自己的私人助理!” 说到这里,江澄气得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唱情歌的时候,你们俩那副你侬我侬、情意绵绵的模样,你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你的那些下属们都起哄,嚷嚷着让你们亲一个。 你可是两个孩子的妈,若不是你给大家造成暧昧不清的错觉,他们怎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瞎闹?” 江澄越说越激动,双眼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刺向身旁的苏韵。 苏韵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艰难地挪动脚步,缓缓坐到江澄身旁,哀求道:“老……老公,事到如今,我也就不再瞒着你了。 不瞒你,今晚我和张磊喝交杯酒,只是我玩游戏时,输了所接受的一个小小的惩罚罢了。 当时我有些喝醉了,否则就算游戏输了,也绝对不会答应那种荒唐行为!” 说完这些话后,苏韵泪眼汪汪地抬头看向江澄,希望能得到丈夫的谅解。 苏韵听到丈夫说出“离婚”两个字时,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她深知丈夫不是一个随便把离婚挂在嘴边的人,他说出口,那就意味着他真的动过这样的念头。 苏韵完全不清楚,丈夫究竟是在今晚才有了这个想法,还是早在之前的日子里,就已经开始考虑这件事。 一想到离婚以后,孩子从此失去一个完整的家庭,苏韵的心就像被撕裂一般疼痛难忍。 而且,她深爱着自己的老公,这份感情早已融入骨髓,又怎能轻易割舍? 江澄面无表情、冷冰冰地开口问道:“苏韵,你还打算让张磊继续当你的助理吗?” 苏韵急忙解释道:“老公,这只是工作上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能把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 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一定会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今天晚上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接着,她又补充说道:“张磊确实能够在工作上,能帮助我很多,他干劲十足!” “我不会和他有任何男女私情!” 苏韵说这话,有些心虚,感到无比的迷茫,甚至隐隐有一种刺痛的感觉涌上心头。 江澄摇了摇头,“苏韵,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我已经知道了你最终的选择。” 他站起身来朝房间走去。 苏韵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紧紧地搂住了他那宽厚的腰肢。 老公,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苏韵满脸泪痕,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 我向你发誓,我真的绝对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今晚就是大家一起瞎起哄闹着玩的,以后我一定会注意保持边界感。 如果你还不相信我,大可以去找私人侦探,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都行。 苏韵一边说着,一边将头深埋进丈夫的胸膛里。 江澄推开妻子,淡淡道:从今晚开始,我们分房睡。彼此都先好好冷静一段时间再说。 张磊告不告我,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会处理妥当。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心中充满了对妻子的失望。 张磊已经严重干扰到了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和婚姻,即便如此,妻子仍然坚持要让张磊担任她的助理。 江澄实在难以理解,难道离开了张磊这个助理,妻子就真的无法正常开展工作了吗? 显然这不过是妻子的一个借口而已,她就是喜欢和张磊玩暧昧。 她说让自己找私人侦探,就是以退为进! 信任一旦崩塌,婚姻基本就到了尽头。 苏韵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好像被千万把利刃狠狠地绞着一般,疼痛难忍。 她无法理解,自己如此妥协退让,将自尊和骄傲都抛诸脑后,卑微得如同尘埃中的一粒沙砾,那个向来对自己言听计从、百般顺从的丈夫,却这般冷漠无情。 苏韵无力地趴在沙发上,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身下的沙发垫。 她竭力压低声音,不想让自己的哭泣声惊扰到宝贝女儿,可那低低的啜泣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原本,她还心存一丝幻想,希望江澄能够听到她的哭声后心生疼惜。 然而,传入耳中的却是“砰”的一声轻轻的关门声,那轻微声音犹如一道惊雷,震碎了她最后的一点期望。 江澄的父母住在别墅的三楼,整座别墅宽敞无比,房间众多,足以容纳许多人居住。 三楼设有江澄父母专属的卧室,装修精致且舒适宜人,不过老两口很少过来。 吴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心中牵挂着儿子的婚姻,她也明白,儿子的人生道路终究需要他自己去抉择。 无论儿子最终做出怎样的决定,她都会毫无保留地支持。 苏韵的哭声愈发悲切起来。 她用手紧紧捂住嘴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不清。 ............. 第二天清晨,天色才刚刚微亮,吴霜便匆匆从楼上走了下来。 当她一眼望见趴在沙发上睡着的儿媳妇时,心头不由得一紧。 苏韵身上什么东西都没盖,就这样孤零零地蜷缩在沙发一角,在这略带凉意的清晨里,看上去是那样的可怜和无助。 她轻柔地呼唤道:“韵韵,别在这里睡,回房间去好好休息。” 躺在沙发上的苏韵,悠悠转醒,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她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痛得几乎要裂开! “妈……昨晚我回来得太迟了,对不起……茶几上的那些化妆品,是我特意给您买的生日礼物。” 苏韵身体微微颤抖着,看起来虚弱极了。 此刻的她,浑身绵软无力,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儿似的,眼神空洞而迷茫,有些痴痴傻傻地望着面前的婆婆。 “韵韵,你脸咋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吴霜见状,赶忙伸出手去,抚摸苏韵的额头,顿时感觉到一股滚烫。 “不好,韵韵,你这是发烧了!快快快,先赶紧坐下!” 她连忙扶住苏韵,让她重新坐到沙发上,转身去找退烧药。 吴霜昨晚并没有听到儿子和儿媳到底说了些啥。 可她发现苏韵一大早,就这样趴在沙发上睡着了,两只眼睛哭得跟核桃一样又红又肿。 不用多想也能猜到,这小两口肯定闹得不轻! 江澄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他起身穿上拖鞋,朝着房门走去。 打开房门时,发现母亲正在客厅的各个柜子里焦急地翻找着什么。苏韵平时不管这些,她也不知道药放哪里。 “妈,在找什么呢?”,江澄问道。 吴霜回过头来,脸上满是焦虑,“小澄,韵韵发烧了,我正在找退烧药给她吃。”说着,吴霜转过头继续在抽屉里翻找起来。 江澄见妻子俏脸红通通,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他昨晚也是直到凌晨四点多钟,才迷迷糊糊地合上眼睛。 “妈,药在书房的柜子里,不在客厅!” 他转身来到书房,打开柜门,从药箱里拿出退烧药以及体温计。 苏韵充满委屈的眼神望着眼前的丈夫。 昨晚她一个人哭泣了很久,最后实在哭太累了,不知不觉间就睡过去了。 最近这段时间公司的工作强度特别大,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身体有些透支,再加上天气凉,最终导致了她的发烧。 江澄把体温计递给苏韵, 39.6 度!这个数字让吴霜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小澄,不能再耽搁了,赶紧送韵韵去医院!烧得这么高,光吃药怕是不行,必须得输液才行!” 吴霜满脸担忧地说道。 苏韵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有气无力地对婆婆说道:“妈,我真的没关系,您别太担心了。 我就是有点着凉而已,吃点退烧药,然后再睡一觉就好了。” 第10章 忧虑 吴霜忧虑地望着儿媳妇,苏韵的身体素质一向不错,极少生病。 夫妻二人更是恩爱有加,为何儿媳会和张磊纠缠不清? 吴霜不禁暗自叹息。 “小澄,还是赶紧送韵韵去医院瞧瞧!这发着高烧可不能耽误。”吴霜焦急地对儿子说道。 江澄轻声应道:“妈,您别着急。我先给田姐打个电话,让她过来看看情况再说。” 苏韵大学毕业以后,就有一个私人医生田洛,医术高超,且与苏韵情同姐妹一般要好。 “对对对!还是我老公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可以请田姐来呢?” 苏韵用那因昨夜哭泣,而变得异常沙哑的嗓音,瓮声瓮气地附和着。 “老公,你来扶我去洗把脸好吗?我现在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苏韵向江澄露出一个微笑。 她不想婆婆察觉到自己与丈夫之间闹得非常僵,故而想要在婆婆面前,尽可能地表现出夫妻恩爱。 没有料到的是,江澄早已将那些有关她和张磊的视频,以及照片拿给了婆婆过目。 吴霜站起身来,离开了客厅,朝着庭院走去。 小两口之间的事就交由他们自己去处理,做婆婆的最好不要插手。 江澄望着身旁的妻子,见她满脸泪痕交错,憔悴不堪。 他搀扶着苏韵慢慢地向浴室走去。 苏韵突然趁势猛地转头亲吻在了江澄的嘴唇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吻让江澄瞬间愣住了。苏韵知道自己并不是得了流感,不用担心会传染给丈夫。 感受着苏韵那滚烫的脸颊,贴到自己的面庞,以及从她口中呼出的一股股炽热气息,江澄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妻子这到底是发烧还是发骚? 江澄没好气地扭过头去,埋怨道:“苏韵,你难道不知道自己还没有刷牙?口气这么重!” 苏韵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软绵绵地靠在江澄身上。她心里有些得意,成功地吻到了丈夫,心情顿时变得愉悦了许多。 两人进入浴室后,苏韵轻声对丈夫说道:“老公,你站到我的身后,然后扶着我的腰,这样子我才能够安心地洗脸刷牙,不用担心体力不支摔倒在地上。” 苏韵并没有虚弱到连洗漱,都需要如此小心谨慎的地步,但丈夫正和自己闹别扭,所以她便想方设法,寻找各种能与丈夫亲近些的机会。 江澄看到妻子微微颤抖,浑身滚烫。他着实害怕妻子一个不稳,就摔倒在了这卫生间的冰冷地面上,于是依言走到妻子身后,双手轻轻地扶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苏韵洗完脸刷完牙之后,撒娇道:“老公,人家真的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从浴室走到客厅的沙发,这么远的距离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万里长征’! 要不……你抱抱我过去?” 扶着妻子慢慢悠悠走,确实挺累人,这会儿两个可爱的小宝贝——娇娇和圆圆眼看着就要睡醒了,抱妻子到沙发确实很好选择。 想到这里,江澄弯下腰抱起了妻子,朝着客厅沙发走去。 苏韵如同一只树懒般,紧紧地搂着丈夫那粗壮的脖子,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一般。 她的心中涌动着一丝丝难以言喻的甜蜜。 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这个男人分开,更别提离婚这种荒唐事。有心爱的丈夫,以及可爱无比的女儿,如此温馨和睦、充满幸福气息的家,怎么能散。 江澄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内心缺乏安全感所致。 自从他辞去工作,全心全意地做起了家庭煮夫之后,整个人便渐渐失去了往日的自信与豁达,性格也愈发敏感而脆弱起来。 苏韵想到这些,很快想好了对策——尽快联系本市口碑最佳的幼儿园,让年幼的女儿能够早日入园接受教育。 只要丈夫重新投入到职场之中,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和社交圈子,想必那些无端的猜忌与怀疑自然也就烟消云散。 苏韵不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田洛匆匆赶到。 方才在接到江澄打来的电话后,田洛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迅速带上得力的助手,以及专业的医疗设备赶了过来。 田洛第一眼看到苏韵时,不由得心头猛地一紧。 眼前的苏韵面容憔悴不堪,清澈明亮的双眸,此时也布满了血丝且红肿异常。 尽管满心疑惑,但出于对他人隐私的尊重,田洛最终还是选择了缄口不言。 毕竟,人家夫妻俩之间的矛盾纠纷,作为一个局外人实在不宜过多插手过问,否则万一处理不当,很可能会弄得自己两头不讨好,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尴尬下场。 田洛一直以来都将苏韵当作妹妹一般看待,不过即便是真正的亲妹妹,有些事情自己也是不便干涉,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心尽力地帮苏韵看好病。 她仔细给苏韵检查身体,除了用听诊器,她还轻柔地触摸着苏韵的身体各个部位,耐心询问着每一个细节,生怕遗漏任何一点,可能影响诊断结果的信息。 过了一会儿,田洛终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小韵,别担心,没什么大问题。 你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不错,这次受了些风寒,又劳累过度导致免疫力下降,好在没有咳嗽症状,气管和肺部也都好好的。 估计退烧大概需要 2 天时间,这两天你可要躺在床上多休息。” 听到田洛这番话,苏韵心中暗自点头。 对自己的病情,她之前多少也有一些预估,情况确实跟她所料想的相差无几。 听田洛亲口确认后,她的心才彻底踏实下来。 田洛看着憔悴的苏韵,轻轻地伸出手,温柔地为苏韵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头发,柔声说道:“小韵,这两天我住在这里照顾你。” 苏韵内心深处更希望,能由自己的老公亲自在身边悉心照料,这样两人的感情就会升温。 可是一想到家中年幼可爱的宝贝女儿,同样离不开丈夫的照顾,她便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田姐,那就辛苦你来照顾我。” 田洛微笑着说道:“小韵,我可是你的私人医生,拿着那么高的薪水,照顾好你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你就安安心心地养病,其他的都交给我就行。” 她以前是苏韵的私人医生,如今随着时间的推移,苏韵已经结婚生子,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苏韵,还有她的女儿,甚至是她的丈夫的专属医生。 这位原本只服务于苏韵的私人医生,成功转型为整个家庭的健康守护者。 江澄对田洛有着相当良好的印象。 这个女子不仅拥有精湛高超的医术,性格还十分温柔婉约。 吴霜看到田医生到来后,她便与丈夫一同享用过午餐之后选择离去。 尽管苏韵竭尽全力地挽留,吴霜仍然执意要走。 江峰其实非常舍不得自己那可爱的孙女们,想多留一会儿。 然而他是个不折不扣、如假包换的“妻管严”。 无论妻子吴霜说些什么,他都会毫无二话地顺从听从。 即便心中万分不舍,江峰最终也只能乖乖跟着吴霜离开。 吴霜留意到丈夫在离开的时候,每走出一步,都会忍不住回头望向那两个小孙女。 她的内心不禁涌起一阵黯然。 苏家财力雄厚、势力庞大,如果儿子真的跟苏韵离了婚,那么孩子的抚养权,是否能够顺利落入儿子手中? 估计很悬! 想到这里,吴霜的心头犹如被一块巨石压住一般沉重,同时对侄子张磊更是恨之入骨。 要不是因为这个坏事的“搅屎棍”横插一脚,儿子一家人过得多么的幸福美满! 在吴霜看来,儿媳妇苏韵绝非那种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轻浮女子。 张磊没有回国前,三年的时光里,苏韵一直洁身自好,没有传来任何的流言蜚语。 吴霜决定一定要和妹妹,一起好好审一下张磊,非得弄清楚他究竟给苏韵,灌下了什么样的迷魂汤! 第11章 苏韵照顾张磊 两天时间,在田洛无微不至地照料下,苏韵的身体康复得很好。 娇娇和圆圆在这段时间,时常伸出粉白的小手,轻轻地触摸着妈妈的额头,然后又摸摸自己的小脑袋。 两个小家伙正在模仿电视里看到的场景,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判断妈妈是否还有发烧。 尽管对于“发烧”这个概念,她们还一知半解,但那认真的模样却让人忍俊不禁。 苏韵的心都快融化了。 她心中暗自感叹:这两个宝贝女儿,不仅继承了自己美丽动人的外貌基因,还遗传了父亲江澄的聪慧头脑。 江澄自小便是个天赋异禀的孩子,在学习上总是名列前茅。 苏韵感到有些遗憾的是,江澄一直痴迷于中药的研究,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其中。 他要是能够将这些用于研究中药的时间,花费在钻研股票或是其他领域,或许他能取得更为卓越的成就,也就不会白白浪费这么多宝贵的时光了。 周一的清晨,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苏韵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之情,匆匆忙忙地开着车驶向医院。 她心里惦记着张磊,迫切地想了解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张磊收到过苏韵发来的短信,得知她与江澄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甚至是气病了。 这些突如其来的消息,犹如一阵春风拂过张磊的心间,令他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愉悦。 两人四目相对时,苏韵满眼都是关心,张磊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得意。 “表嫂,表哥不愿意向我道歉也就罢了,你们那般恩爱甜蜜,可千万别因为我,影响到你们夫妻之间深厚的感情!” 张磊昨晚才在电话那头,被自己的母亲狠狠地训斥了一顿,那劈头盖脸的责骂,如同一盆冰冷刺骨的污水,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一想到这里,张磊心中不禁燃起一团怒火。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似道貌岸然的江澄竟会如此阴险狡诈,抢先一步倒打一耙,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自己头上。 不过很快,张磊便转念一想,或许这未尝不是一个绝佳的契机呢? 可以借此机会让苏韵逐渐看清江澄虚伪的面目,慢慢心生厌恶。 正当张磊暗自盘算之时,苏韵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她眼中满含关切与愧疚。 苏韵将一张银行卡塞进了他的掌心,柔声细语地说道:“小磊,这张卡里有点钱,算是嫂子的一点儿小心意。 江澄太冲动,我在这里替他向你赔个不是,希望你能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张磊心中暗自揣测着银行卡里究竟有多少钱,想来数目应当颇为可观。 从苏韵那充满愧疚的目光之中可以察觉到,她的补偿不会小。 即便没有来自母亲施加的压力,张磊也断无可能起诉江澄。 一旦去告江澄,无疑将会彻底激怒苏韵,从而使得两人之间的关系降至冰点。 张磊所期望看到的,则是苏韵与江澄的情感分崩离析,唯有这般,他才有机会趁虚而入,博得美人芳心。 “表嫂,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再推辞! 若是不收下这笔钱,恐怕你的内心始终都会感到不安。 这事就此翻过一页,权当从未发生过。倘若下次表哥再对我大打出手,那我绝对不会原谅他。” 张磊现在缺钱,对苏韵递过来的银行卡欣然接受。 站在一旁的苏韵严肃地回应道:“小磊,你放心好了,如果下次江澄胆敢再次对你动粗,莫说是你无法原谅他,就连我也绝对不会轻饶于他!” “我要去上班,你就在这儿安心地养伤。等我下班之后,会第一时间过来看望你!” 苏韵一脸温柔地看着病床上的张磊说道。 她心里不禁感叹:真没想到,张磊如此善解人意、通情达理。 相比之下,自家那个小心眼儿的丈夫可真是差得太远了。 要是丈夫能像张磊一样,为人处世有格局一些,心胸也开阔一点该有多好! 张磊微笑着回应道:“嗯,工作要紧。” 他的目光落在苏韵那婀娜多姿的背影上时,尤其是看到她扭动着那迷人的翘臀渐行渐远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下午四点多钟。 离正常下班时间还有足足两个多小时,苏韵已经早早完成了手头的所有工作。 想到早上在医院陪伴张磊的时间太过短暂,她连一分钟都不想再多耽搁,心急如焚地朝着医院赶去。 这次丈夫闯出了这么大的祸,将张磊打得住进了医院,张磊却如此宽宏大量,不仅原谅了丈夫的冲动行为,还反过来宽慰他们夫妻二人。 作为江澄的妻子,无论如何也要尽心尽力地照顾好张磊才行。 一路上,苏韵反复自我安慰:自己与张磊之间绝对是清清白白的关系。探望张磊,纯粹只是替丈夫向张磊赔罪而已。 楚妮注意到今日的苏韵显得格外异常,一整天都心神不宁、魂不守舍的样子。 苏韵时不时地瞄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就好像那指针走得比平时慢了许多似的。 距离下班明明还有一段时间,苏韵却已经开始坐立不安,一副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模样。 “难道苏总监这么着急,是赶着去见张磊?” 楚妮心里暗自揣测道。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儿,她就忍不住对这位苏韵心生不满。 张磊虽说长得还帅,可除此之外,实在让人瞧不出他有何过人之处。 那双眼睛里总是隐隐透着一股轻浮,真不知道苏总监到底看上他哪一点!难不成是被他施了什么迷魂大法? 想着想着,楚妮不禁为自己的学长——江澄感到愤愤不平起来。 想当年,江澄在读大学时可谓是风光无限! 他不仅担任着学生会主席一职,更是当之无愧的校草。 那时的他,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才华横溢,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孩子的心,无数女生心目中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 然而如今,为了这个家,江澄心甘情愿做起家庭煮夫,成为默默为苏韵付出的男人。 楚妮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地向江澄透露消息了。 上一次因为自己,差点害得学长吃了官司,甚至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以后说什么也要谨慎行事才行。 另一边的苏韵,则一心只想陪完张磊,然后早点回家。 她知道回去得太晚,丈夫肯定又会疑神疑鬼的。必须赶在丈夫起疑心之前回到家中,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小时以后,苏韵来到医院。 “表嫂,我想吃葡萄!” 张磊和苏韵愉快地聊了半个小时以后。突然之间,他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在包厢里时,自己亲手剥开葡萄,并细心喂给苏韵吃的场景,那甜蜜的画面至今仍历历在目。 此刻,他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渴望,也想要体验一回被喂的感觉。 苏韵看着张磊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柔声说道:“小磊,你稍等一会儿,我先去把葡萄洗一洗,然后再帮你剥掉葡萄皮。”说完,她轻轻地站起身来。 “对了,小磊,你千万不要随意挪动身体,要是有啥想吃的东西,告诉我就行,我来喂你。” 苏韵连忙叮嘱道,她可不希望张磊,因为动作过大而导致肋骨再次受伤。 没过多久,苏韵便端着一盘洗净的葡萄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葡萄,仔细地将葡萄皮一点点剥下,然后递到张磊嘴边,轻声说:“来,小磊,张嘴。” 张磊满心欢喜地张开嘴巴,将那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吞入嘴中,感受着那份甘甜与幸福。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名年轻的护士走了进来。 当她看到眼前这温馨的一幕时,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并调侃道:“哟!瞧瞧你们夫妻俩,可真是恩恩爱爱!” 苏韵听到护士的话,心头猛地一颤。 第12章 苏韵的主动 苏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她下意识地迅速往后退缩着身体,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张磊立刻变得老老实实起来,可不敢再造次,毕竟要是真把苏韵惹怒了,绝对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俗话说得好,温水煮青蛙,凡事都急不得,得慢慢来才行。正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获得苏韵芳心,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苏韵些许愠怒,白了张磊一眼,“小磊,时间已经不早,我先走了!”话音刚落,她便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望着苏韵离去的背影,张磊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实在猜不透苏韵这到底是生气了,还是害羞? 不过不管怎样,苏韵没有开口骂自己,这么看来,情况应该还算不错。 苏韵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有些迷茫。 她来到商场给女儿挑选购买了好几样可爱的玩具,便急匆匆地开着车赶回了家。 一进家门,苏韵看到正在客厅逗孩子的江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轻声对江澄说道:“老公,今晚就让我来下厨做饭。 还记得咱俩谈恋爱那会儿?你经常手把手地教我怎么做菜。 今天我就想来检验一下,看看经过这么长时间,我的厨艺到底还剩下几分功底。” 说罢,她满眼爱意地凝视着老公。她现在很想为自己的老公和孩子好好做一次菜。 “你还是好好歇着!这病才刚刚好,多注意休息才行。 真想做菜的话,那也得等你这身子骨,彻底养好了之后再说。”江澄一脸淡然地说道。 听到这话,苏韵娇嗔道:“老公,你怎么这么宠我?不就是小小的着凉发烧,现在已经完全康复,我感觉自己精神抖擞、神清气爽!而我的身体一向很好。” 说罢,她美眸直勾勾地盯着江澄,心里泛起涟漪,有好几天没有过夫妻生活了。 江澄便不再多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个小时之后,厨房里依旧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 苏韵到现在都还没把菜做好。 当初她跟江澄谈恋爱,学做菜不过是图个乐子,并没有真正用心去学习做菜。 娇娇和圆圆,两个小家伙早已饿得肚子咕咕直叫。 然而,她们十分乖巧懂事,眼巴巴地望着厨房中忙碌不停的妈妈,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眨巴着清澈如水的大眼睛,满心期待着妈妈能快点把饭菜端出来。 双胞胎从未见过妈妈下厨做饭,心中满是好奇与疑惑:难道妈妈真的会做饭? 就在这时,从厨房里传来阵阵咳嗽声,还伴随着一股股刺鼻的糊味。 江澄皱起眉头,摇着头朝厨房走去。 他踏进厨房,看到的是一脸愧疚的苏韵,正站在炉灶前不知所措。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自责,喃喃道:“老公,对不起!都怪你一直以来把我宠坏了。” 这些年里,苏韵过惯了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根本未曾想过烹饪一道菜竟如此艰难。 望着眼前那些锅碗瓢盆,再想想平日里丈夫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她不禁感叹为何同样的工具,到了自己手中却完全不听使唤呢? 面对妻子的愧疚,江澄道:“苏韵,这没什么大不了。正所谓熟能生巧,多练习几次自然就能掌握其中诀窍了。 就算你不会做饭又怎样?你离开我以后,可以请顶级大厨天天上门做菜。” 苏韵心里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瞪大双眼,坚定地看着江澄说:“老公,不管怎么样,我绝对不会跟你离婚,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她说完这番话后,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赶忙将目光投向客厅沙发上,那两个可爱的小身影。 还好,厨房和客厅的沙发距离很远,自己说话声音也小,女儿应该不会听到自己刚刚所说的话。 苏韵知道自家这两个宝贝女儿,可是相当的聪明伶俐!别看年纪不大,懂得的东西却着实不少。 江澄看着眼前一片狼藉,无奈地摇了摇头。 原本他已经将菜都清洗干净并切好了,就等着下锅烹饪,结果却被苏韵这么一通折腾,全部浪费。 女儿们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他也顾不上埋怨妻子,重新开始洗菜、切菜。 苏韵凑到江澄身边,轻声说道:“老公,要不我来帮你打个下手?” 然而,当她迎上江澄那嫌弃的眼神,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厨房。 回到客厅后的苏韵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周末时光,自己要好好学习做菜,给两个女儿树立一个良好的榜样。 她可不希望孩子们,在幼小的心灵深处产生“妈妈是个笨蛋”这样的念头。 没多久,江澄便端出了简单却不失美味的三菜一汤。 阵阵诱人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引得娇娇和圆圆口水直流。姐妹俩迈着欢快的步伐,屁颠屁颠地朝着餐厅跑去…… 吃饭以后,夜幕缓缓地笼罩了整个城市。 一家四口悠闲地漫步在小区中。 娇娇和圆圆这对可爱的姐妹俩,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当她们不经意间回头时,却发现爸爸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牵着妈妈的手。 两个小家伙立刻停下脚步,固执地站在原地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爸爸,你要牵着妈妈的手呀!”娇娇奶声奶气地说道。 圆圆也跟着附和道:“就是,爸爸不牵妈妈手,我们就不走!” 苏韵被懂事的女儿们,逗得心里乐开了花,美丽的脸庞绽放出幸福的笑容。 一家人和和美美、其乐融融,这种温馨的氛围让她感到无比温暖。 苏韵主动牵起了江澄的手,并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说道:“老公,以前我做得不够好,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会注意。 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再让你失望,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说得到就做得到。” 娇娇和圆圆看到爸爸妈妈终于牵起手,两张小脸上顿时洋溢出甜美的笑容。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般洒在地面上,一家人散步的身影很温馨。 双胞胎的欢声笑语,吸引了许多路过的人驻足,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一路上,苏韵不时地用充满柔情的眼神,望向身边的丈夫。 今晚无论如何也要跟丈夫睡在一起,不再分房睡。 她深知江澄有着强烈的欲望,只要同睡一张床,他必定无处可逃。 想到这里,苏韵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一抹羞涩的红晕爬上了她的脸颊。 “老公,坐下来歇会儿!”苏韵娇声说道。 江澄看着两个可爱的女儿,娇娇和圆圆走路有些跌跌撞撞,她们年纪还小,走不了很长的路。 苏韵温柔地将头靠在江澄的肩膀上,轻声呢喃:“老公,我想着是不是该让娇娇和圆圆,早点去上幼儿园? 这样一来,你就能安心去工作。 你明明是非常出色的一个人,却为了这个家,甘愿当起了家庭煮夫,真是太委屈你。” 说着,苏韵不禁伸手,轻轻抚摸着江澄的脸颊,眼中满是疼惜。 她心里明白,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在她强烈要求下,让江澄放弃事业,全心全意照顾家庭。 时间一久,江澄渐渐失去了自信,变得越发敏感而脆弱。 自己与张磊之间清清白白,可江澄总是会莫名地发脾气、无理取闹。 苏韵坚信,只要能帮助丈夫重新找回那份属于他的自信,让他拥有一份自己热爱的工作,他就一定能够变回,那个开朗豁达的男人,也就不会再整天揪着她和张磊的事情不放。 张磊以后只是自己的助理,尽量减少私下的接触。 “苏韵,你试图转移矛盾,那根本无济于事,这纯粹就是一种逃避!” 江澄一脸严肃地说道,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妻子。 妻子心里盘算些什么,江澄一清二楚。 苏韵不让张磊滚蛋,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绝对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江澄还想再说什么,苏韵突然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与江澄交汇在一起,轻声说道:“老公,咱们的女儿还在旁边!” 苏韵眼神透露出一丝哀求。 此时娇娇和圆圆,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注视着父母。 苏韵实在不愿意让孩子们,听到自己和丈夫争吵,那样会破坏这份美好和温馨! 第13章 张磊的失落 江澄轻轻地将两个可爱的女儿,紧紧地搂在了怀中,他不再说话。 一旁的苏韵非常担心江澄,会再次提出要她开除掉张磊。 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张磊总算答应放弃起诉江澄。眼下这个节骨眼儿上,绝对不能去刺激到张磊。 更何况,在苏韵看来,张磊并没有犯大错,非要追究责任的话,那真正有错的人应该是她自己才对。 一想到这里,苏韵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张磊脖子上戴着的那块翠绿平安扣,她的眼眶瞬间变得通红起来。 苏韵心里也十分清楚,往后自己必须要跟张磊,刻意保持一定的距离才行。 江澄说道:“孩子们看起来都累了,早点回家去吧!” 说完,他抱起了娇娇,苏韵也赶忙伸手抱起了圆圆。夫妻二人朝着家走去。 回到家后,苏韵耐心地将孩子们一一哄入睡梦中。 她走出儿童房,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般,娇柔地依偎在江澄身旁,用充满期待与渴望的眼神凝视着他,“老公,今晚咱俩就别分房睡好不好?人家真的好想能和你一起……” 说完这话后,她动作迅速,眨眼间便已变得寸缕不着。 江澄见状,心中不禁一紧,生怕妻子会再一次着凉发烧。 ............ 第二日清晨,当缕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时,江澄睁开了眼睛。 他轻轻推开还像八爪鱼一般,紧紧搂挂在自己身上的妻子。 江澄得去准备早餐了,他翻身下床。 苏韵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看着丈夫开门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一抹幸福的微笑。 回想起昨夜的缠绵,她只觉得浑身酥软无力,骨头都快要散架了似的。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转眼间就到了张磊出院的日子。 在这段时间里,苏韵没有去医院探望过张磊。 相反,她与楚妮之间的关系,却是越来越亲密。 楚妮时常都会缠着苏韵,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中的事,她总是喜欢找苏韵倾诉和分享。 她看到苏韵重新恢复往日的神采奕奕,不再与张磊有瓜葛,她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楚妮早就发现张磊只不过是一个绣花枕头,华而不实。张磊之所以选择回国,说不定正是因为在国外实在混不下去。 张磊特意挑选了周六出院,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苏韵能够前来接自己。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当他拨通苏韵的电话时,得到的回复竟是苏韵要与,她的老公和女儿一同去泡温泉,没有空。 张磊只觉得自己像吃了一只恶心的苍蝇一般,难受得要命。 回想起喂葡萄那次,他冲动之下做出的举动,张磊心中充满了懊悔。 这些日子,吴玥待在金陵很久,每次来医院都会苦口婆心地,劝说儿子回到春城去发展。 张磊知道在春城想要找到一份,月薪高达 3 万的工作,难度堪比登天。 除了薪水,更重要的是,他觊觎苏韵这个人,还有苏家那庞大的家产。 无论吴玥如何费尽口舌,都无法说服倔儿子。 她看着翅膀已经变硬,不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儿子,内心感到无比痛苦和无奈。 任由儿子继续这样下去,万一哪天他又动起了破坏江澄家庭的念头,那么自己日后该如何面对姐姐以及江澄?每每想到这些,吴玥便忧心忡忡,彻夜难眠。 吴玥悻悻离开金陵,回春城之后,张磊心情愉快不少。 今天出院的事,让他明白苏韵对江澄的感情还是很深。 前段时间,他都误以为自己才是苏韵心中的挚爱,苏韵对江澄不过是出于妻子的责任。 如今残酷的现实却无情地击碎了他,那自欺欺人的幻想。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苏韵的确出手阔绰大方。 给他的银行卡里,整整200 万! 自幼生长于并不宽裕家庭环境中的张磊,这笔钱无疑是巨款。 ........... 此时此刻,温泉池中热气腾腾,烟雾缭绕。 “老公,来,我帮你好好按摩一下,放松放松筋骨。” 苏韵温柔地说道,并轻轻将双手放在了江澄宽厚的肩膀上,熟练地揉捏起来。 江澄微微闭上眼睛,享受着妻子贴心的服务。 “娇娇和圆圆真是太乖巧!你瞧她们俩在温泉池边玩得多开心。” 苏韵一边说着,一边满脸慈爱地望向,不远处正在嬉戏打闹的两个女儿。 双胞胎姐妹年纪尚幼,肌肤娇嫩如雪,担心她们稚嫩的身体,无法承受温泉水的浸泡,并未让她们进入池中。 江澄顺着苏韵的目光望去,看到两个宝贝女儿天真无邪的笑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江澄的内心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张磊出院后,便正式成为了苏韵的助理。 在这段日子里,苏韵每天都会早早回家,没有去医院看望张磊。 然而,张磊那颗狼子野心,江澄却是一清二楚。 苏韵心情很惬意,近来丈夫都未曾提及张磊,终于让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落定。 这几个周末一有时间,苏韵就开始认真地跟江澄学习做菜。 从切菜的手法到调味的技巧,每一个步骤她都全神贯注地去领悟、实践。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她所做出来的菜已然有模有样,与江澄亲手烹制的美味相比,仍存在一定差距,但这种进步却让苏韵内心充满了成就感。 娇娇和圆圆对妈妈做的菜,没有丝毫的嫌弃。 两个小家伙私下里早就偷偷商量好了:哪怕妈妈做的菜不是那么可口,她们也要吃得干干净净,不能让妈妈不开心。 江澄开口说道:“差不多已经泡了 30 多分钟,泡温泉时间可不宜过长,不然对皮肤不太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感觉到苏韵按摩的双手,似乎变得有些不太安分,那若有似无的触碰让他不禁面红耳赤,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了起来。 听到丈夫的提醒,苏韵非但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反而用一种略带戏谑的眼神望向他,娇声问道:“老公,你是不是心动了?”,眼中既有俏皮的光芒,又流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江澄见状,没好气地白了妻子一眼,伸手拉开她那不老实的小手,然后双双站起身来,离开了温暖舒适的温泉池子。 “老公,我先去洗澡、换衣服,你就在这儿照看咱们的宝贝女儿,等会儿再换我来。”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 这座温泉池可真是与众不同! 不仅有着精致的套房,还配备了一个相当宽敞的庭院。 庭院里有造型别致的假山,以及如茵的草坪和娇艳欲滴的鲜花。 如此豪华的配置,价格自然也是不菲,这里的隐私保护措施做得极好,可以让人安心享受温泉时光。 江澄望着妻子身影,凸后翘的迷人曲线,不禁感到喉咙一阵发干,心里暗自思忖道:“难不成这温泉水,还有壮阳的奇妙功效?不然自己怎会突然变得这般心猿意马起来?” 这时,一旁的娇娇说道:“爸爸,这几天妈妈可是天天都在笑。丈夫就应该多多疼爱老婆,这一点儿也不丢脸!” 听到女儿这话,江澄顿时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心中忍不住感叹:如今的小孩子怎么懂得这么多! 第14章 苏韵的心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章 苏韵的决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章 张磊的挑拨离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章 袒护和偏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章 谜一样的苏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9章 苏韵的失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各怀心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苏韵鸡蛋里挑骨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窘迫 ilwxs.com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楚妮来江澄家做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各怀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苏韵的怒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苏韵的作死 苏韵微笑着说:小磊,这周末我朋友约我,想坐游艇出海游玩?我朋友刚通知我可以多带两个人。 苏韵轻轻拍了张磊肩膀一下:你能陪我去吗?这次你放心,我老公绝对不会知道。 她转向楚妮,你要不要一起?江澄不喜欢这种场合,他会选择在家照顾女儿。 苏姐,我也想出去散散心! 楚妮想守护着苏韵,不能让她越陷越深,好不容易她和学长关系才缓和。 她想不通,苏韵脑子怎么又犯糊涂! 学长为了她放弃了一切,回归家庭照顾孩子,苏韵却在这里和别的男人计划周末出游! 公司里的人已经早就议论纷纷,苏韵在这个节骨眼上又要作死。 苏韵在周末一般都选择陪孩子和老公,可现在她满心只想调查楚妮和老公之间的端倪。 .............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苏韵的发梢,她站在游艇甲板上,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香槟杯。 苏总,您的防晒霜。张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甜得发腻。 他不知道为什么苏韵突然转性,可自己得把握着机会。 苏韵转身接过,看到楚妮没有在身边,她的指尖刻意避开接触。 张磊有着无可挑剔的工作能力,公司里的人却总是嚼舌根,说他是依仗自己的关系,这让苏韵觉得对张磊很不公平,举贤不避亲,何况都是些无中生有的揣测。 小磊,你去帮他们准备一下午餐吧! 苏韵轻声说道。 张磊点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张磊离去的背影,苏韵眼里露出一丝温柔。 为了消除江澄的怀疑,她已经很对不起张磊了,脑海里回想起很多年前,她曾经和张磊的一些些画面,苏韵心里更加难受,她暗暗叹了一口气,造化弄人啊! 苏韵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家庭煮夫当久了,变得一点自信都没有了吗? 苏韵仰头喝干香槟,酒精灼烧着喉咙。 自从张磊回国以后,苏韵明显感受到,江澄变得越来越敏感多疑。 游艇随着海浪轻轻摇晃,苏韵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张磊身上。 张磊年轻有为,对她是有点好感,可张磊没有对自己做出什么越界的举动。 上次只是玩游戏而已! 张磊今天穿着白色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 苏总今天真美。张磊走过来,目光在她露背长裙上流连,像条美人鱼。 苏韵看到楚妮也走过来,双眼贼溜溜的,顿时心里有气,他勾起唇角:小磊,你真会说话。 计划开始! 午餐时,苏韵刻意坐在张磊旁边,用叉子卷起意大利面,慢慢送入口中。 楚妮坐在对面,心急如焚~ 苏韵说:小磊,谢谢你。她保持这个姿势整整八秒,她已经发现楚妮偷偷在拍照。 下午的阳光变得毒辣,苏韵的朋友都躲进了船舱。 苏韵借口要晒太阳,独自留在甲板上,张磊陪伴着她。 她摘下墨镜,看到楚妮鬼鬼祟祟地走向船尾,掏出手机。 “表嫂!” “太阳那么烈,我想帮助你涂防晒霜。” 张磊说完这话,心里小鹿乱撞。 苏韵白了他一眼,娇嗔道:“说什么呢?我是你表嫂,这么没有边界感的话,下次不能乱说。” 张磊也不指望苏韵答应,他只是试探一下这个表嫂的反应。 听到苏韵没有责怪自己,眼里还带着丝丝调皮,张磊心花怒放,看来拿下表嫂,就只是时间问题。 苏韵觉得刚刚吃饭时,自己的表演已经足够了,只要楚妮敢发给老公,她绝对不对楚妮心慈手软。 楚妮没有发现苏韵和张磊有什么亲昵举动,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莫名有些失落。 看着手机屏幕上,苏韵和张磊几乎贴在一起的照片,她分不清苏韵是故意想和张磊搞暧昧,还只是一个巧合。 这样不清不楚的照片,可不能发给学长! 游艇突然剧烈摇晃! 苏韵大脑一片空白,几秒钟以后,她才反应过来,轻轻推开张磊。 楚妮一直盯着两人,刚刚的几秒钟足够她拍了很张照片。 “表嫂,对不起,我就是担心你的安全!” 张磊忐忑的样子让苏韵很心疼。 他只是想保护自己,为什么要紧张成这样,看来那些风言风语对张磊的伤害很大,让他变得畏首畏尾,惊慌失措。 楚妮赶紧走过去,担心时间长了被苏韵发现。 苏韵看到楚妮,淡淡开口:小妮,我有点晕船,现在想去房间睡个午觉,你要不要陪小磊吹吹海风? 楚妮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恶心,张磊这样的男人,在她眼里就是一个绣花枕头,除了样子和学长长大有些像,毕竟是表兄弟,才能和人品,就连学长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苏姐,我也有点晕船!” 楚妮轻声说道。 苏韵嗤之以鼻,张磊刚刚为了救自己,拥抱她的时候,楚妮一定拍了照片。 老公为了保护楚妮,一定不会说出照片的事,可只要老公对自己态度恶劣,那罪魁祸首一定就是楚妮。 苏韵想到这里,莫名的感觉一阵酸爽,楚你的狐狸尾巴很快就要露出来,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夜幕降临,游艇停泊在僻静的海湾。 苏韵已经和娇娇圆圆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每次听到两个宝贝女儿软软糯糯的声音,她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第27章 证据 海风呼啸着吹过,带来阵阵凉意,苏韵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裸露在外的肩膀感受到了海风的寒意,下意识地裹紧了那条爱马仕丝巾。 这条丝巾是张磊送给她的礼物,她平时很少用。 江澄并不知晓这是他表弟送给妻子的礼物,苏韵觉得没有必要告诉老公,就老公爱吃醋的个性,知道了一定又胡思乱想。 苏韵结束了与女儿的通话,她来到游艇的甲板上,手中端着一杯香槟。 海风肆意地吹拂着她,将她那向来梳理得整整齐齐的盘发吹散了几缕。 张磊走到了苏韵的面前,他觉得今天的苏韵奇奇怪怪,甚至有点勾引自己的感觉。 以往的每个周末,苏韵都会陪伴着她的丈夫和孩子,今天她却撇开老公和孩子,登上了游艇。 张磊暗自揣测,或许是苏韵和江澄吵架了,估计争吵可能还特别激烈。 张磊想到这里,心中对表哥江澄有些不满。 他觉得江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拥有一个如仙女般美丽的妻子,还是千金大小姐,却总是惹她生气。 游艇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颠簸起来,这突如其来的晃动打断了张磊的思绪。他身体猛地一晃,险些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船舱内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夹杂着酒杯砸碎的清脆声响。楚妮心中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顾不上多想,跌跌撞撞地冲向甲板,担心苏韵有危险。 楚妮冲到甲板上! “大家不要担心,游艇只是遇到了一小股暗流!”船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出来。 楚妮的目光却被西边天际线处,正在迅速积聚的乌云吸引住了。 那片乌云越来越厚,越来越黑,好像是一头凶猛的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吞噬一切。 风暴来得比预报的还要早,就像某些平时看不清的事,终于无法再被掩盖,要撕开那看似平静的表象。 张磊缓缓松开苏韵,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楚妮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锁定在他的手上。 楚妮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 天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闪电,紧接着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雷声。 在第一道闪电劈开海面的瞬间,楚妮看到苏韵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一样。 在这震耳欲聋的雷声中,楚妮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苏韵和张磊之间,究竟隐藏着怎样不能见光的秘密呢? 苏韵今晚的行为,可以说是相当的肆无忌惮。 在这艘豪华游艇上,除了楚妮和张磊之外,并没有江澄认识的人。 苏韵对自己的朋友,她从不轻易将她们介绍给老公认识。 毕竟,有那么一句话说得好:防火防盗防闺蜜。 她觉得自己的朋友,老公完全没有必要去认识。 一场暴风雨马上就要席卷而来,狂风呼啸,海浪汹涌。 船长的紧急呼喊声在狂风中被撕得支离破碎:“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临,所有人立即进入船舱!” 苏韵和张磊听到这声吼叫,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转身离开甲板,朝着船舱奔去。 就在舱门即将关闭的一刹那,苏韵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杯还未喝完的香槟上,只见杯子已经被打翻在地,金黄色的液体如同一股细流,蜿蜒着流向排水孔,如同一条即将消失的毒蛇。 游艇在狂风巨浪中剧烈地摇晃着,苏韵回到船舱以后,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冷漠的笑容。 “楚妮,你不是想看我和张磊暧昧,好去告状吗?” 苏韵暗暗想着,眼睛瞥了一眼楚妮。 楚妮此时心里有些刺痛,她替学长感到深深的不值,本来以为苏韵改了,可没有想到变本加厉! 苏韵愤愤想:“楚妮,看来你觊觎我老公已经很久了,就恨不得早点拆散我们,你好取而代之!” 张磊温柔的凝视着苏韵,轻声说:“表嫂,你怎么一直瞅着楚妮,你是不是担心她向表哥告状?你们不是闺蜜吗?” 苏韵转过头来,看着张磊,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小磊,我忘记告诉你,楚妮是我老公的学妹,她能进公司,还是我老公的介绍。” 张磊听了这话,心中一阵狂喜,这可是挑拨离间的好机会。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不能操之过急,苏韵对表哥的爱还是很深。 苏韵低声说:“小磊,我实话告诉你。 上次我老公那么快就杀过来,我就觉得很奇怪。现在想来,十有八九就是楚妮通风报信的。” 张磊假装惊讶,“表嫂,你别这么说,没有证据的事,可不能胡乱猜……” “证据?”苏韵冷笑一声,“我现在就是在寻找证据,千防万防家贼难防,身边的人要是背叛你,那就防不胜防!” 两人谈话声音很小,周边近距离没有人,苏韵几乎都是贴着张磊说话,如兰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张磊的耳畔,那温热的感觉让他身体不断荡漾。 “小磊,等会儿可要好好配合我。”她的声音轻柔道:“说些能让楚妮误会的话,知道吗?” 张磊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表嫂,你就放心。演戏这事儿,我可是最拿手的!” 游艇内部的灯光透过舷窗,洒在甲板上,形成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带,宛如梦幻般的场景。 苏韵特意穿了一条露背的长裙,那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第28章 玩火 苏韵来到靠楚妮稍微近一点的位置,柔声说道:“小磊,你到企划部之后,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有没有人欺负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同时,她那纤细的手指看似不经意地轻轻抚过张磊的领带,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亲昵。 张磊自然是心领神会,他微微一笑,顺势握住了苏韵的手腕,回应道:“表嫂,就放心吧!我在企划部挺好的,工作挺顺利,没受什么委屈。” 苏韵轻笑出声,清脆悦耳,宛如银铃一般。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角落里,正假装若无其事的楚妮。 楚妮手里拿着手机,苏韵看她假装一副查资料的样子,心里一阵鄙夷。 “小磊,你的表哥自从变成家庭煮夫以后,严重跟社会脱节,变得敏感多疑,胡乱吃醋,我已经给娇娇和圆圆联系幼儿园了。” “等你表哥上班后,重新找回自信,我们就能正常交往,不要现在躲躲藏藏。” 苏韵腻腻对张磊说道。 楚妮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拿着手机的手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是人话吗?学长为了家庭放弃了那么多,苏韵不知道感激,还这样挖苦自己的老公,听她的意思,自己还受了多大委屈一样,她和张磊的暧昧,怎么说是正常交往? 楚妮想到这些,心里很不舒服。 苏韵心中暗自得意,她当然知道楚妮此时正在记录着每一个细节,而这,也正是她所期望的。 接着,苏韵故意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说道:“小磊,我可是记得你最爱吃蓝鳍金枪鱼! 因为你表哥的缘故,你都好长时间没有陪我去吃饭!”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还特意瞟了一眼楚妮,然后继续说道,“下次我去你住的地方,我亲自下厨做给你吃好不好?” 张磊说道:“表嫂,那我得先把客房收拾出来,”他露出一抹浅笑,眨眨眼,“免得你像上次一样,累得直接睡在沙发上。” 这是张磊胡编乱造。 苏韵没有觉得什么,反正就是演戏,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声音不大,加上外面的暴风雨,如果不是留心,几乎听不清楚,可此时的苏韵一直心都放在楚妮身上,她听出是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苏韵更靠近了张磊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知道吗,”苏韵突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有时候我真希望江澄能像你一样懂我。”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惆怅和无奈。 张磊没有预料到苏韵会说出这样的话,身体微微一震。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目光落在苏韵的眼睛上,看到了她眼中闪过的那一丝转瞬即逝的迷离。 张磊鼓足勇气,轻轻地握住苏韵的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用这个简单的动作,默默地传递着他的支持。 苏韵的手没有抽开,然而,她的眼神却逐渐恢复了清澈。 张磊轻轻地一拉,苏韵便如同一只温顺的绵羊一般,顺势依偎进了他的怀中。 她心里非常清楚,楚妮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将拍摄下来的照片或者视频发送给江澄——而这,恰恰就是整个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步。 苏韵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楚妮那如影随形的目光,如一条冰冷的蛇,正悄悄地爬上她的脊背,带来丝丝寒意。 她故意想把戏演得逼真,让楚妮以为自己抓住了她的把柄,等到楚妮向江澄告状的时候,她只需要告诉自己的老公,她和张磊之间的亲密举动不过是一场戏而已。 楚妮这个狐狸精,到时候就再也无法隐藏自己。 想到这里,苏韵笑容在她的唇边绽放开来,眼睛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张磊心里有些激动,他把嘴伸到苏韵耳边,轻轻问道:“表嫂,我还是有些担心表哥根本不会相信你。他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打我呢?” 苏韵转过头,看着张磊,眼中的得意之色稍稍收敛了一些。 她把张磊拉到一个稍远的地方,安慰道:“放心,这次我会处理好。 我和你只是在演戏而已,都能解释清楚。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绝对不会让我老公伤害到你的一根汗毛。” 窗外的暴风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轻微的风声。 苏韵转身望向窗外的海面,波涛起伏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宛如她此刻的心情一般。 “小磊,是我老公先骗我!”,苏韵接着幽幽地开口说道,“只要老公收到了楚妮发给他的照片和视频,那就足以证明楚妮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 他们俩要是说彼此之间清清白白,那简直就是在骗鬼呢!” 她的语气坚定,对自己的判断充满了信心。 “我老公自己都无法证明清白,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我呢?”苏韵继续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张磊心中暗自窃喜,他巴不得表哥和苏韵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 前几天,他还觉得自己追求苏韵已经毫无希望,现在他却又变得信心满满。 开弓没有回头箭,苏韵如此玩火,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最终很可能会引火自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原本狂暴的风暴也逐渐平息下来。 张磊和苏韵再次一同站在甲板上,这场苏韵精心策划的戏已经拉开帷幕,必须将其演绎得淋漓尽致,绝不能有丝毫破绽。 只有不断加戏,楚妮才会迫不及待将她所谓的证据发送给江澄。 此时此刻,苏韵坚信楚妮一定会像她所预料的那样,毫不犹豫地咬住这诱人的鱼饵。 苏韵只需耐心等待楚妮,向江澄发送她今晚的“发现”,这将是她收网的绝佳时机。 她紧紧握住栏杆,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苏韵心中的怒火燃烧着,她不仅要将楚妮赶出公司,还要让江澄和楚妮老死不相往来。 她决不能容忍这样的女人和老公勾勾搭搭,破坏她和老公之间的感情。 可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苏韵心底悄然响起:“如果江澄已经不在乎真相了呢?” 这个念头让她不禁一颤。 苏韵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这个可怕的念头压回心底。 第29章 忐忑 清晨,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微风轻拂着海浪,暴风雨停歇,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楚妮度过了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 她的心中充满了对学长的心疼,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让她难受得无法呼吸。 经过长时间的思考,楚妮最终还是决定,不能让学长一直被蒙在鼓里。 她觉得学长应该有知情权,不能被蒙在鼓里,于是毅然决然地将偷拍的视频和照片发给了江澄。 江澄紧紧握着手机,手指几乎要掐进钢化膜里,手机屏幕里苏韵和张磊两人,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笑容、举止,无一不在刺痛着江澄的眼睛和心。 前几天,妻子还对他信誓旦旦的保证,说过会和张磊保持距离,绝对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这些话在江澄耳边回荡,现实却如此残酷地摆在眼前。 这纯粹是一种明目张胆的背叛,江澄无法理解,苏韵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忘记了她的承诺?难道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这个家? 江澄双眼涌现出了决绝,既然苏韵已经做出了选择,自己就成全她好了。 绝对不能让步的——那就是孩子的抚养权。 无论如何,他都绝对不能让孩子的抚养权落到苏韵的手中。 现在,江澄手中所掌握的这些证据,无疑成为了他争夺抚养权的有力武器。 只要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就能够确凿地证明苏韵的出轨行为,从而让她失去争夺抚养权的资格。 “学长,你这次可千万不要冲动!”楚妮发信息道。 “打人是不能解决问题的,这样只会把有理变成无理……” 楚妮深知江澄此刻心中的愤怒,她也明白,冲动行事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希望江澄能够冷静下来,用理智去解决问题。 “嫂子回家以后,你一定要和颜悦色地和她谈谈。”楚妮继续发信息,“她可能只是和你最近少了一些共同的话题,所以才会这样。 只要你们好好沟通,我相信你们的感情不会那么容易破裂。” 楚妮想起苏韵曾经说过的那些话:江澄现在严重与社会脱节,变得敏感多疑,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朝气蓬勃。 女人基本上都是慕强,一个整天只知道围着锅台转的家庭煮夫,自然是没有什么地位可言。 江澄的双眸之中,寒芒如霜,冰冷而锐利。 和颜悦色?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好聚好散,或许还能够勉强做到。 ............. 时间悄然流逝,下午两点多的时候,苏韵终于回到了家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雪松与晚香玉交织而成的独特独特香水味。 苏韵手中提着一盒包装精美的龙井酥,那是江澄最爱的点心。 她伸出手,轻轻地搭在江澄的手臂上,柔声说道:“老公,我买了你最喜欢的龙井酥。” 江澄目光落在苏韵身上,她的柔情似水的眼神,让江澄一阵烦躁,几乎能够听到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 “老公,你知道吗?小妮的摄影技术一直都非常出色,公司很多宣传资料都是由她拍摄。” 苏韵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带着讥诮意味的弧度,那浆果色的唇釉在她的唇边显得格外鲜艳。 江澄听到妻子突然提到楚妮的摄影技术,不禁微微一怔。 他心里暗自思忖,妻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及楚妮的摄影技术? 楚妮的确多才多艺。 她不仅在业务方面表现出色,还对摄影和绘画有着独特的天赋和热情。 江澄突然心里一咯噔,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手机屏幕里的张磊和妻子的暧昧。 照片里张磊轻轻地为妻子捋着头发,那个动作被定格在某个微妙的角度,好像是故意等待着被拍摄下来一般。 江澄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一种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 那些楚妮偷拍的视频和照片,许多细节在他眼前浮现,让他感到一阵晕眩。 他突然意识到,妻子每次与张磊之间的互动,似乎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特意选好了角度,好让楚妮能够捕捉到这些瞬间。 儿童房里突然传出一阵“哗啦”声,那是积木倒塌的声音。 苏韵心里一紧,快步冲向儿童房,江澄也紧跟着妻子走进儿童房。 一进门,苏韵就看到娇娇和圆圆正举着蜡笔画,满脸笑容地向她扑来。“妈妈!”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叫道。 苏韵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赶紧蹲下身来,将两个女儿紧紧地搂进怀里。 她满眼宠溺地在娇娇和圆圆的脸颊上各亲了一口,轻声说道:“宝贝们,有没有受伤?” 娇娇和圆圆都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回答道:“没有,妈妈。” 这温馨的一幕让江澄心里一阵刺痛。 他不禁想起了以前的妻子,那个温柔、优雅的女人,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 娇娇拉着苏韵的手,圆圆则拉着江澄的手,四人一起走出儿童房,来到客厅。 两个小家伙似乎有些累了,倚靠在沙发上歇息。 苏韵站起身,撕开一包龙井酥的包装纸。 就在她撕开包装纸的瞬间,一些油酥碎屑像雪花一样飘落下来,落在了她刚刚换好的羊绒地毯上。 那些碎屑就像是撒在地毯上的一把细小的砒霜。 苏韵回到家到现在,一直心神恍惚和紧张,刚刚她手撕包装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今天的江澄异乎寻常地平静,这让苏韵不禁开始胡思乱想,难道是楚妮没有将照片发送给老公? 亦或是这仅仅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苏韵的心情愈发忐忑,她开始有点后悔起自己为何要去演戏。 即便楚妮真的是老公安排来监视自己,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又有什么好怕的? 楚妮就算对老公心怀不轨,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可乘之机。 苏韵对自己在游艇上,她与张磊之间的那些暧昧行为感到些许愧疚。 想到老公曾经特意提醒过自己,要与张磊保持距离。 游艇上发生的一幕幕出现在苏韵脑海,就算是演戏,好像自己也太投入了吧! 第30章 想通 “妈妈,你昨晚没有在家里睡,没有爸爸陪你,睡得好吗?” 娇娇那如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的奶音,让苏韵浑身的肌肉在瞬间紧绷起来。 苏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她微笑着回答道:“娇娇,妈妈一直想着你和圆圆,还有想着你们的爸爸,当然睡不好!” 事实上,昨晚苏韵确实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跟张磊有些肢体上的接触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只是当时她只想着要演得逼真一些,却完全没有考虑到老公的感受。 要知道,老公可是个醋坛子,对这种事情向来都很小气! ...... 深夜,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苏韵站在喷头下,水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冲击着她的身体。 她一次又一次地擦洗着,似乎想要洗去某种看不见的污垢,无论怎样用力,那种沉重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整个下午,江澄几乎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这让苏韵感到无比的压抑。 她知道,要不是有两个女儿在身边的缘故。 江澄恐怕连一个笑容都没有。 苏韵一直在等待着江澄爆发出来,这样她就有机会解释清楚一切。 然而,江澄却始终保持沉默,这让苏韵无从下手。 她总不能直接问江澄,有没有收到楚妮发来的照片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又过了一刻钟,苏韵终于裹着浴巾走出了浴室。 江澄坐在沙发上,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紧紧地凝视着苏韵那魔鬼般的身材。苏韵走到他面前,突然跨坐到他的腰间。 苏韵的掌心还带着浴室里的湿气,她轻轻地将手贴在江澄的后腰位置,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 她俯身向前,将嘴唇凑近江澄的耳边,轻声说道:“你闻闻。” 说话间,有几滴水珠从苏韵的发丝间滑落,坠在江澄的锁骨上。 苏韵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继续说道:“老公,我现在身上的味道好闻吗? 这可是今年结婚纪念日,你送给我的香水,我最喜欢这款香水的味道。” 江澄推开了妻子。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着照片里的张磊和苏韵,两人的眼神中分明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讥讽。 好像在说:“楚妮,你尽量拍清楚点。” 苏韵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失落和难过。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几乎要发疯。 江澄径直走到药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香包。 这个香包是他最近精心研究出来的,里面混合了多种草药和香料,对失眠有很好的效果。 “老公,你怎么了? 是不是这个周末我没有陪你,还有我们的宝贝女儿们,你生气了?” 苏韵的声音有些撒娇,她试图用温柔来化解江澄的冷漠。 江澄看了她一眼,开口道:“早点睡。” “你眼里有很多血丝,昨晚肯定没睡好。这个香包你放在床头,可以让你睡个好觉。” 苏韵接过香包,心里一暖。 江澄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准备离开。 苏韵从后面紧紧地抱住江澄的腰,好像只要一松手,江澄就会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不见。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老公,你不会晚上让我独守空闺吧?” “没有你在我身边,我怎么可能睡得好!” “我答应你,以后每个周末我都只会陪你和孩子。” 江澄并没有像她期待的那样回应,他只是默默地站着。 过了一会儿,他挣脱了苏韵的拥抱,头也不回地朝着客房走去。 苏韵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江澄的背影,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眼眶。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想揪出楚妮这个狐狸精,保护自己的婚姻,这难道有错? 苏韵想起老公和楚妮才是不清不楚,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就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 她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助,工作上的压力已经让她喘不过气来,回到家还要面对老公的冷暴力。 江澄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软绵绵地陷进了床垫里。 他紧闭双眼,脑海中却不断地闪现着,在视频里看到的画面——妻子看着张磊时,那眼中流露出的情愫。 就算妻子知道楚妮在偷拍,她就演戏配合,可江澄心里清楚,眼神是无法骗人的。 妻子并不是专业的演员,很难真正地代入情境,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她看向张磊的眼神的爱意是那么的真实,温柔似水,里面似乎蕴含着千言万语。 江澄不禁想起人们常说的一句话:“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如果不是妻子对张磊有着特殊的感情,她绝对不可能露出那样的目光。 他当然明白妻子的用意,只要他拿出那些照片和视频作为证据,妻子肯定会立刻翻脸,倒打一耙,指责他和楚妮有不正当的关系。 江澄无奈地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蜘蛛网困住的飞虫,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逃脱。 这段婚姻,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苏韵这一觉却睡得格外香甜,不仅仅是因为她昨晚失眠,现在太过困倦,还得益于那个香包的神奇功效。 那香包的香气有一种让人放松、舒缓神经的魔力,苏韵一躺在床上,没过几分钟,就像一个孩子般沉沉睡去,甚至还发出了轻轻的打鼾声。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到苏韵身体上,她起床以后,脸色红润白皙,精气神很好。 苏韵现在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她开始反思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尤其是关于她老公和楚妮之间的关系。 她越想越觉得老公非常过分。 明明楚妮对他有爱意,老公还是毫不顾忌地将楚妮介绍给自己! 老公有错在先,他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自己只需要保持冷静,以不变应万变。 老公自己屁股没擦干净,还对我疑神疑鬼!他什么时间变得这样双标? 苏韵想通以后,心里的愧疚荡然无存! 第31章 保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2章 如愿以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3章 信任危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4章 不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比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ilwxs.com 第36章 迷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怀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变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挑拨离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自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委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偏听偏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倔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王八看绿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震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笑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震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歉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苏韵的好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困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得寸进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筹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受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反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劝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窒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恍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伤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张磊见到水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极端的挽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挑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哀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纯净水还干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奖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江澄学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杀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释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刺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拒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执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被针刺一样的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惊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心虚的检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回不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思念如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威胁要绝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果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开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倾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1章 冷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接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荡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章 回到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章 发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摊牌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为卧室铺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苏韵睁开眼,感觉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她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全身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 江澄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妻子对着镜子轻抚自己的脸颊。 那张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波流转间有种说不出的妩媚。 苏韵注意到丈夫的目光,故意气江澄,她回头嫣然一笑:“今早感觉特别好,好像回到了二十岁。” “看得出来。”江澄声音平静,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 苏韵哼着歌走进衣帽间,再出来时已换上一套修身的职业装。 她弯腰穿高跟鞋时,紧身裙勾勒出饱满的臀部曲线,她似乎浑然不觉自己动作中的风情万种。 “司机一会儿来接我,今天公司有个重要客户,晚上可能晚点回来。” 苏韵边说边整理着头发,那姿态娇柔得如同初恋少女。 江澄沉默地点点头,目送妻子扭着腰肢走出卧室。 听到楼下关门声后,他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 几分钟以后,他打开昨晚妻子床上的视频,屏幕亮起,画面中,苏韵面色潮红,嘴里发出撩人的呻吟.......... “终于能睡个好觉了?”江澄冷笑一声,眼神冰冷。 他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分类存放着数十个视频。 “游艇”、“温泉”、“婚床”...标签直白而刺眼。 “爸爸!” 楼下传来双胞胎女儿的呼唤。 江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恢复正常。 早餐桌上,两个小女孩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江澄心不在焉地往她们碗里添着食物。 “爸爸,妈妈今天好漂亮呀!”大女儿突然说。 “是啊,她睡得很好。”江澄轻声回答,眼神复杂。 送走女儿去幼儿园后,江澄来到自己的中医馆。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香气,往常这味道能让他平静,今天却毫无作用。 他把自己锁在办公室,再次翻看那些视频。 每一段录像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尊严。 苏韵在昨晚在床上视频中的神态,那种娇媚、放荡、渴望,是他们在新婚蜜月里才有的。 江澄打开通讯录,找到苏韵的号码。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片刻,然后发出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今天务必早点回家。” 他不需要多说什么。 苏韵最近正因为一个重大项目忙得不可开交,以她的性格,除非有极其重要的理由,否则绝不会提前回家。 这条信息本身就会让她心生疑虑。 回复很快来了:“嗯!老公,我今天会争取早点回来陪你跟女儿!” 苏韵来到公司,心里越来越愧疚。 为了报复江澄,她都干了些了啥啊! 下午,江澄提前回家,把双胞胎女儿接到父母那里。 然后他开始准备。 他把所有视频备份到三个不同的存储设备,把其中一个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六点刚过,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苏韵快步走进来,心里的愧疚越来越严重。 第87章 清醒 “老公,你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我可是推了很重要的应酬来陪你,你也知道我现在被哥哥盯着呢!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不要闹了好不好?我...” 她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落在丈夫冰冷的脸上,又移向茶几上的存储设备。 “这是什么?”苏韵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澄按下,屏幕亮起,开始播放视频合集。 游艇上的调情,魔都温泉池边苏韵娇羞的样子,昨晚婚床上...画面中的苏韵娇喘吁吁,神态放荡。 苏韵的脸色由红转白,她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楚妮果然是你的人?她偷拍了那么多?”她声音颤抖。 “老公,游艇上我是跟他演戏,就是为揪出楚妮这个居心叵测的骚狐狸!” “苏韵。”江澄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我们离婚吧!女儿归我,否则我让你身败名裂...” 他指了指屏幕的视频,苏韵在床上扭动身体,呻吟着不是他名字的男人。 “苏韵,我亲眼见到你这样的一面。”江澄继续说,“我从未想过,你竟是如此...风骚。” 苏韵猛地抬头,“我们只是视频啊!再说我也没有脱衣服,这算什么背叛?” “要不是你对我冷暴力,我也不会情不自禁!你明明知道我欲望很强!” 江澄冷笑一声:“那我把所有视频给你父母看看,让他们知道苏家养了什么女儿?” 他关掉视频,直视着苏韵的眼睛:“我不想跟你废话,娇娇和圆圆的抚养权归必须归我。” 苏韵像是被针刺一样跳起来:“不可能,女儿们还这么小,法院绝不会判给你,而且我爸爸不会答应...” “那我不保证这些视频会不会流出去!”江澄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 苏韵僵在原地,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她太了解自己的家族了,表面开明,骨子里却极重面子。 如果这些视频被公开,她不仅会失去家族的支持,还可能被彻底排斥。 她的哥哥更加会落井下石! “你...你早就计划好了?”她终于问。 江澄点头:“我给你机会,可你一点不珍惜。 在我彻底死心以后,就等我的中医馆稳定运营,等我有能力独自抚养女儿。现在,时机到了。” 苏韵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江澄,我错了!我身体还是干干净净的,我保证不会再...” “苏韵,你今早的神采奕奕,不就是昨晚的视频吗,你以后不用视频了!” 苏韵颓然坐在地上,妆容被泪水晕花,清晨那脸上的光彩荡然无存。 “签了离婚协议,女儿归我,你还可以体面地定期探望她们。 否则...”江澄指了指视频,“这些不仅会送到苏家每个人手中,还会出现在你公司邮箱的每个联系人那里。” 苏韵抬头看着丈夫,多年来,她一直以为江澄是那个温和甚至有些软弱的中医,没想到他骨子里藏着这样的决绝和狠厉。 “你...好狠...”她喃喃道。 江澄轻笑一声:“不及你半分。” 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在苏韵面前:“签了吧,为了大家都体面。” 苏韵站起身,幽幽说道:“江澄,你做梦!我说了我们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你要是想出气,就随便折磨我,就算打死我,也休想我签离婚协议书!” 苏韵是业务总监,脑子很灵活,她马上镇定下来。 暗想着江澄怎么可能把视频公布出去? 他那么爱女儿娇娇和圆圆,怎么会选择这种伤害女儿的方式离婚。 刚刚她差点就被江澄给吓唬住了! 要是江澄真把视频公布出去,那以后娇娇和圆圆长大以后,绝对会恨自己父亲一辈子。 苏韵知道江澄是一个很冷静的男人,不会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 自己就是不签字,江澄能把她怎么样? 反正她又没有跟别的男人真正上床过! 这辈子绝对不会离婚,等江澄消气以后,她会好好补偿江澄! 第88章 狡辩 江澄坐在真皮沙发上,却感觉不到丝毫舒适,他的身体僵硬,目光沉沉地落在对面那个蜷缩在沙发里的苏韵。 她几缕发丝垂在颊边,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愈发我见犹怜。 可此刻,在江澄眼里,这张脸却带着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执拗。 他心中一阵翻涌,夹杂着失望、愤怒和一种近乎荒谬的无力感。 这还是他当初认识的那个,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永远昂着下巴,眼神里闪烁着不容侵犯光芒的苏韵吗? 如今,这份骄傲似乎演变成了一种刀枪不入的厚脸皮,让他感到无比陌生,也无比疲惫。 “苏韵,”江澄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浊气勉强压下,将手中那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再次推到她面前的茶几上,“我们不要再浪费时间了。签字吧,好聚好散。” 苏韵慢瞥了一眼那份醒目的《离婚协议书》,随即又垂下眼帘,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你死心吧! 我是绝对不会签字,你不是要公开我视频吗?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那些视频是捉奸在床还是什么? ……江澄,我们感情根本没有破裂,为什么要离婚?” “没有破裂?”江澄几乎要被气笑了,他倾身向前,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锐利地盯住她,“你觉得我们的感情还是以前那样? 苏韵,你怎么也好意思说出这样滑稽的话? 既然你爱的人是别人,我成全你们,这不好吗? 你为什么非要守着我这个……你这个已经不爱的、名义上的丈夫?”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名义上的丈夫”这几个字。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监控画面里那些不堪入目的片段妻子潮红的面颊,迷离的眼神,还有那通过屏幕传来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粗重喘息和她自己无法抑制的呻吟。 一阵恶心感直冲喉头。 苏韵抬起头,正视着江澄,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没有江澄预想中的愧疚或慌乱,反而是一片坦荡,甚至带着点委屈。 “我爱的人是你,可你是怎么对我?”她语气变得异常认真,“江澄,我苏韵的身体,从始至终只给过你一个人,你是唯一的男人。” 江澄闭了闭眼,强忍着没有发作。 他料到她会狡辩,却没想到是如此……颠倒黑白的说辞。 “唯一的男人?”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讥讽,“那昨晚呢?昨晚和你视频,看着你自给自足,听着你到巅峰那么多次的男人,是鬼吗? 苏韵,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傻子?”最后一句,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苏韵的脸上迅速掠过一丢丢的难堪,很快又被一种更强的理由取代。 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显得更理直气壮一些。 “那怎么能算出轨呢?”她瞪大了眼睛,“那只是……只是寂寞难耐的一种排解方式而已。 隔着屏幕,他碰不到我,我也碰不到他。而且,” 她强调着,“我根本没让他看到什么!我只是让他听听声音,我有用薄被子盖得好好的,这怎么能算?” “听听声音?盖着被子?”江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苏韵,你告诉我,一个已婚女人,在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婚床上,和另一个男人视频,做出那种事,发出那种声音,然后你告诉我这不算出轨? 那在你眼里,什么才算?是不是非要我捉奸在床,亲眼看到你们滚在一起才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苏韵被他吼得缩了一下肩膀,眼神里的执拗却丝毫未减。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转换了策略,眼神变得幽怨而哀伤,声音也软了下来:“好,就算……就算我那样做不对。 可是江澄,你呢?你口口声声说我们现在是名义上的夫妻,可你是我法律上的丈夫,是我名正言顺的男人啊!” 她说着,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不知是羞耻还是激动:“我记得清清楚楚,好几次我脱得寸缕不着地站在你面前,放下我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去勾引你,祈求你的爱抚。 可你呢?你推开我,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我! 江澄,一个妻子在丈夫面前毫无保留,却得不到丈夫的回应,这能全怪我吗?你怎么能说,你只是我名义上的丈夫?” ilwxs.com 第89章 带走 苏韵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江澄心中某个隐秘的角落。 是的,他无数次拒绝过她。 他发现妻子越来越过分,觉得妻子脏了。 江澄的骄傲和情感洁癖,让他无法接受一个心已经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那是因为你之前就和他不清不楚!”江澄别开脸,避开她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我无法在接受你跟他那样,还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和你亲密。我觉得恶心。” “所以我解释了,那只是排解寂寞!”苏韵急切地辩解,她站起身,走到江澄面前,蹲下身,试图去拉他的手,却被江澄猛地甩开。 她仰着头,灯光下,她的眼睛里有水光闪烁,语气无比郑重,“江澄,我对你的爱,天地可鉴! 我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始终是你。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和他那样……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和他联系了,不,我会和他保持最远的距离,绝对不会再做任何一丝一毫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事情!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看着她如此卑微的恳求,江澄无动于衷! 想到昨晚监控里那清晰的一幕幕如同冷水般浇下,背叛的裂痕一旦产生,就如同破碎的镜子,即使用再好的胶水粘合,裂痕也永远存在。 江澄摇了摇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决绝:“苏韵,太晚了。我不在乎你还爱不爱我,重要的是,我已经不爱你了。” 他顿了顿,迎上她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和难以置信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江澄,对你苏韵,已经没有爱了。 我接受不了你的行为,也接受不了你这份掺杂了太多杂质的‘爱’。我们之间,结束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韵心上。 她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地上。 苏韵看着江澄那双冰冷、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眼睛,一股倔强又升腾起来。 她用手背狠狠擦去眼泪,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和坚定:“不,我不信你不爱我了。 江澄,你只是还在生气。没关系,我可以等,我可以改。” 她扶着茶几,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江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那种小孔雀般的骄傲和势在必得。 很快苏韵想到游艇上那些照片,这可以彻底证明楚妮那个骚狐狸一直惦记着自己的老公。 苏韵觉得老公非要跟她离婚,主要就是被楚妮迷惑。 想到这里,苏韵心里涌现滔天怒火! ............ 第二天上午,集团大楼里的员工们陆续前往食堂或外出用餐。 楚妮刚整理完手头的文件,正准备和同事一起去吃饭,手机便响了起来。 “楚经理,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急事需要你处理。” 苏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楚妮微微蹙眉,还是应了下来。 她对同事小陈笑了笑:“你们先去吧,苏总找我有事。” 楚妮来到业务总监办公室,敲响了苏韵的门。 “进来。”苏韵的声音传来。 楚妮推门而入,看见苏韵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苏韵身材高挑,一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套裙勾勒出姣好的曲线,长发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露出白皙的脖颈。 “苏总,您找我?” 苏韵缓缓转身,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有个紧急的公事需要你跟我出去一趟,路上我再跟你细说。” 楚妮有些疑惑:“现在吗?需要我带什么文件吗?” “不用,走吧。”苏韵拿起她的手提包,步伐利落地走向门口,不容楚妮多问。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苏韵按下了地下停车场的按钮。 电梯里弥漫着苏韵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楚妮站在她身后,注意到今天苏韵喷的香水比往常浓烈许多。 苏韵的车就停在电梯口不远处。她解锁车门,示意楚妮坐上副驾驶。 “苏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楚妮系好安全带,忍不住问道。 苏韵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熟练地将车驶出停车场,融入午间的车流中。直到车子开上高架桥,她才淡淡开口: “楚经理被我老公介绍到来公司,已经有三年了吧?” “三年零四个月。”楚妮回答,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第90章 毒打 “时间过得真快。”苏韵目视前方,声音平静,“我记得你刚来时只是个普通业务员,能这么快升到经理职位,在同期里算是很出色的了。” “谢谢苏总夸奖,我还要继续努力。” 苏韵轻笑一声:“努力?是啊,你确实很努力。”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楚妮望向窗外,发现车子已经驶离了市中心,朝着城郊的方向开去。 “苏总,我们不是去谈公事吗?这是要去哪里?” “别急,很快就到了。”苏韵的语气依然平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车子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最终在一片废弃的工厂区前停下。 四周杂草丛生,几栋破旧的厂房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窗户大多破碎,墙上布满了涂鸦。 “下车吧。”苏韵率先打开车门。 楚妮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下了车。“苏总,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客户在这里等我们吗?” 苏韵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表情,“楚妮,你真该死!” 楚妮愣住了,“苏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苏韵盯着楚妮看了几秒,突然拍了拍手。 随着掌声,从一栋废弃厂房后面走出了三个身材粗壮的女人。 她们统一穿着宽松的运动服,肌肉结实,脸上带着不善的表情。 楚妮下意识后退一步:“苏总,您这是要做什么?” “给你上一课。”苏韵冷冷地说,“让你知道碰别人丈夫的代价。” 三个胖女人呈半圆形围了上来,堵住了楚妮的退路。 楚妮心跳加速,“苏韵,你这是犯法的!” “法?”苏韵轻笑,“在这里,我就是法。” 她向三个女人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人立刻上前,一把抓住楚妮的胳膊,反扭到背后。 “放开我!”楚妮挣扎着,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她的反抗毫无作用。 另一个女人走上前来,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楚妮一记响亮的耳光。 火辣辣的疼痛在楚妮左脸颊蔓延开来,她眼前一阵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右边又挨了一巴掌,这次更重,她的嘴角渗出了血丝。 “苏韵,你混蛋!”楚妮怒骂,“你就这点本事吗?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苏韵站在一旁,双臂交叉在胸前,冷眼旁观:“继续,打到她闭嘴为止。” 第三个女人也加入了战局,她一把揪住楚妮的头发,用力向后拉扯,迫使楚妮仰起头来。 紧接着,雨点般的耳光落在她的脸上,左右开弓,噼啪作响。楚妮感觉自己的脸颊肿了起来,视线开始模糊。 “求饶啊,”苏韵冷冷地说,“求饶我就让她们轻点。” 楚妮咬紧牙关,即使疼痛难忍,她也不愿在这个女人面前示弱。“你...你就是个疯子,学长怎么会娶你这种女人!”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苏韵,她的眼神更加阴冷:“看来打得还不够重。” 抓住楚妮头发的女人突然松开手,同时一脚踢在楚妮的腿弯处。楚妮猝不及防,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下一秒,一只厚重的运动鞋狠狠踢在她的臀部,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终于知道疼了?”苏韵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楚妮,“这才刚刚开始。” 三个胖女人围了上来,开始对楚妮拳打脚踢。 她们专门挑肉多的地方下手,大腿、臀部、后背,既不会造成致命伤,又能带来极大的痛苦。 楚妮蜷缩在地上,双手护住头部,承受着如雨点般落下的踢打。 “苏韵...”楚妮在疼痛的间隙中艰难地开口,“你...你有本事...就打死我...否则...我一定会告你...” 苏韵蹲下身,一把抓住楚妮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来:“告我?一个勾引上司丈夫的小三,你有什么脸告我?” “我没有...”楚妮艰难地说,血和汗水混合在一起,从她的下巴滴落。 “没有?”苏韵松开手,站起身,对其中一个胖女人示意,“让她尝尝真正的滋味。” 那个女人点点头,粗鲁地把楚妮翻过来,让她仰面朝天。然后,她伸出肥厚的手掌,猛地抓住楚妮的....... 剧痛让楚妮尖叫起来,她本能地挣扎,可另外两个女人立刻按住了她的四肢。 “放开我,畜生!”楚妮嘶喊着,屈辱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苏韵冷笑着:“怎么样?被女人摸的滋味不好受吧?可比起这个,还有更糟的。 如果你再靠近江澄,我会找一群男人来伺候你,让他们活活把你玩死!” 楚妮仍然倔强地说着:“苏韵,你有江澄这样的好丈夫...却不知珍惜... 现在反过来诬陷别人...你这种女人...根本不配得到学长的爱...” “闭嘴!”苏韵尖叫着,几乎失控。 三个胖女人继续施暴。 楚妮的西装外套早已被撕破,衬衫上满是鞋印和血迹,脸上红肿不堪,嘴角不断渗血。 折磨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直到楚妮几乎失去意识,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苏韵示意停下,她走到楚妮身边。 “还嘴硬吗?”苏韵问。 楚妮微微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她还是努力聚焦在苏韵脸上,用尽最后力气说:“你...你会后悔的...” 苏韵冷笑一声,抬起脚,将高跟鞋的细跟狠狠踩在楚妮已经满是淤青的臀部上,用力碾压。 楚妮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听着,”苏韵俯下身,声音冰冷如刀,“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接近江澄,或者把今天的事告诉任何人,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会找一群男人轮番上阵,拍下视频,发到网上,让你身败名裂,让你父母蒙羞。我说到做到。” 楚妮已经无力回应,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苏韵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又恢复了平日里优雅的姿态。 她对三个胖女人说:“我们走。” 苏韵转身走向汽车,打电话让不远处,早早等待的心腹之人来送楚妮去医院。 楚妮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感觉意识正在一点点流失。 第91章 后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章 不对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章 下决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章 惩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5章 张磊的杀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6章 堵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7章 打电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8章 当年的小男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9章 平安扣的来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0章 无奈的选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1章 挽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2章 策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3章 攻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4章 李强的证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5章 再下猛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6章 不后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ilwxs.com 第107章 打电话给楚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8章 苏韵的威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ilwxs.com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章 苏韵的狂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章 兴师问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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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章 想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张磊下决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章 火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救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ilwxs.com 第124章 苏韵的愧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章 猜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6章 语出惊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7章 分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8章 杀手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9章 决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0章 再次见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1章 睁眼说瞎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章 为张磊做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3章 紧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章 板上钉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5章 江澄醒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6章 焦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7章 出主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8章 坚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9章 再次上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0章 痛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1章 来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2章 照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3章 办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4章 质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5章 院长谈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6章 张磊的建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7章 犹豫不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8章 下定决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9章 折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0章 噩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1章 警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2章 谎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3章 谈合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4章 威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5章 商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6章 筹划逃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7章 视频求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8章 反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9章 出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0章 追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章 晚归的妻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章 苏韵的想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章 妻子的疏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章 江澄闯进包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章 嚣张的代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章 江澄说出实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章 苏韵的自以为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章 苏韵的崩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章 虚弱的苏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章 忧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章 苏韵照顾张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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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苏韵的失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章 各怀心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章 苏韵鸡蛋里挑骨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2章 窘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3章 楚妮来江澄家做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4章 各怀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章 苏韵的怒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章 苏韵的作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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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5章 比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6章 迷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章 怀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章 变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9章 挑拨离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章 自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1章 委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章 偏听偏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3章 倔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章 王八看绿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章 震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6章 笑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7章 震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章 歉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章 苏韵的好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章 困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章 得寸进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章 筹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章 受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章 反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5章 劝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章 窒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章 恍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章 伤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章 张磊见到水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章 极端的挽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章 挑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章 哀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章 纯净水还干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章 奖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章 江澄学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章 杀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章 释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章 刺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章 拒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章 执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章 被针刺一样的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章 惊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章 慌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章 心虚的检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5章 回不去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6章 思念如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7章 威胁要绝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章 果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9章 开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0章 倾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ilwxs.com 第81章 冷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章 接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章 荡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章 回到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章 发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6章 摊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7章 清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ilwxs.com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章 带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章 毒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章 后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2章 不对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3章 下决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4章 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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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检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0章 苏韵的狂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1章 兴师问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2章 微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3章 不见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4章 执拗和妄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5章 放弃跟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6章 奔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7章 龌龊心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8章 交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19章 保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0章 想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1章 张磊下决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2章 火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3章 救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4章 苏韵的愧疚 ilwxs.com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5章 猜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6章 语出惊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7章 分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8章 杀手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9章 决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0章 再次见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1章 睁眼说瞎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2章 为张磊做饭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3章 紧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4章 板上钉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5章 江澄醒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6章 焦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7章 出主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8章 坚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9章 再次上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0章 痛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1章 来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2章 照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3章 办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4章 质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5章 院长谈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6章 张磊的建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ilwxs.com 第147章 犹豫不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8章 下定决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9章 折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0章 噩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1章 警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2章 谎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3章 谈合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4章 威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5章 商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6章 筹划逃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7章 视频求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8章 反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59章 出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0章 追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61章 决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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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苏韵的委屈 电话的忙音在耳边响了第三遍。 苏韵的手指无力地从耳边滑落,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苍白无神的脸。 “你们看到张磊了吗?”她转身问站在一旁的安保人员,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苏总,张先生刚才往悬崖那边去了。”年轻安保指了指营地西侧那条陡峭的小径。 悬崖边?苏韵木然地想着,他去那里做什么?那个地方每一寸地方都翻遍了,岩缝、洞穴... 连江澄的一点痕迹都没有,为什么张磊又去悬崖边? 难道张磊又想起了什么? 苏韵向那条小径走去,脚步虚浮。 她穿着登山鞋,却依然走不稳山路。 来到大山以后,苏韵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偶尔被助理硬塞两口三明治,也味同嚼蜡。 她送他去精神病院只是权宜之计! 等风波过去,就能立刻接他出来。最多一个月,也许只需要三周。 可江澄连这点时间都不肯等。 苏韵的脚下被树根绊了一下,她踉跄着扶住树干,粗糙的树皮刺痛了她的手心。 她低头看着掌中微红的划痕,忽然想起江澄掌心的那道疤,是她生双胞胎时,他在产房外紧张地握碎了一只玻璃杯留下的。 那时候他多在乎她啊。可现在呢? 苏韵继续前行,泪水不知何时模糊了视线。 她抬手擦掉,新的泪水又涌出来。苏韵索性不管了,任由它们肆意流淌。 反正这深山老林里,没人看见苏家大小姐的狼狈相。 几分钟以后,苏韵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山间的空气。 胸口那股钝痛没有丝毫缓解。 这几个月江澄对她的冷漠如同慢性毒药,一点点侵蚀着她的心。 他不再和她说话,不再关心她的工作,不再在她加班时打电话提醒她吃饭。 她尝试沟通,尝试弥补,尝试解释。 可江澄不听,他把自己关在沉默的高墙内,连一扇窗都不给她留。 “江澄,你就是心气太重了。”苏韵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一点点委屈都受不了,总是把事情想得那么极端。” 也许是她错了。也许她太宠他,让他变得如此娇纵跋扈。 张磊就从来不会这样,他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在必要时低头,懂得照顾自己情绪。 苏韵摇摇头, 张磊总是用他温柔的目光,恰到好处的体贴搅乱她的心绪。 她承认自己喜欢那种被渴望的感觉,特别是当江澄不再给她这些时。 “我是迫不得已,才送你去精神病医院!”苏韵的声音在山林中显得微弱,“我的哥哥,还有那些股东,他们都虎视眈眈盯着我。 要是我被赶出苏家的核心圈子,以后娇娇和圆圆就不能过上公主般的生活,还有欠水萍的五个亿,...” “江澄,你为什么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看问题?” 苏韵的辩解消散在风里。江澄听不到,即使听到也不会相信。 在他眼中,她已经和张磊勾结在一起。 苏韵又想起了精神病医院。 那家私立精神病医院环境优雅,服务周到。 她特意嘱咐医护人员要尊重他。 前方的小径越来越陡,岩石裸露。 苏韵能看到远处的搜救队员像蚂蚁一样在下方山谷移动。 她需要找个人说话,需要倾诉这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痛苦。 张磊在悬崖边,他可以听她说。他可以安慰她,像过去几个月那样。 她想起与张磊那些深夜视频通话,那些不该有的暧昧,那些跨过界线的言语。 “我真的就是太寂寞了?”苏韵幽幽开口,“我没有想过真跟张磊发生什么!” 她一直告诉自己,她对张磊的好感源自童年那个救过她的小男孩。 当张磊说出那个只有她和救命恩人知道的细节时,她深信不疑。 张磊在那里做什么? 他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无数疑问在苏韵脑海中盘旋,她太累了,累得无法将它们理清。 她现在只想有人告诉她江澄会平安回来,他们的家不会散。 可她内心深处知道,即使江澄回来,有些东西也已经永远改变了。 信任一旦破碎,再怎么拼凑也无法恢复原状。 她曾以自己给江澄住大别墅,吃山珍海味,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这些好足以抵消自己的任何过错。 现在才明白爱不是交易,无法用这些来抵消伤害。 如果江澄真的死了呢?这个念头闯入,尖锐如刀。 如果他从这里跳下去了呢?他的尸体在某个隐蔽的岩缝里,要等到多年后才会被发现呢? 女儿们永远等不到爸爸回家呢? “不...”苏韵捂住嘴,阻止自己尖叫出来。眼泪汹涌而出,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想起两个女儿最近每天晚上都哭喊着要见爸爸,这让她心如刀割。 娇娇和圆圆很聪明,知道就算爸爸出差了,也会跟她们视频,可现在爸爸那么多天不跟她们视频,哭闹得非常厉害。 两个双胞胎女儿需要父亲,这是苏韵坚持不离婚的理由,哪怕现在江澄已经没有资格跟她争夺抚养权,可娇娇和圆圆离不开爸爸。 苏韵跌跌撞撞地走着,失魂落魄。 .................... 悬崖边的两个身影,一个站立,一个匍匐。 张磊喘着粗气。 他眼前,曾经让他跪地求饶的江澄,如今像一摊烂泥般趴在地上。 江澄的身体已经不再颤抖,那是一种近乎死亡的平静,只有偶尔细微的抽搐证明他还活着。 “表哥,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张磊的声音格外扭曲,“你早就该死了,放心去吧!等你死了,我会好好照顾韵韵,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江澄的脸埋在泥泞中,右眼肿得只剩下一条缝。 他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晕过去,血水从他破碎的嘴唇流下,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的剧痛。 他的意识像潮水般退去又涌回,脑海中唯一清晰的是两个小女孩的笑脸——娇娇和圆圆,他的双胞胎女儿。 张磊向前一步,脚踩在江澄的手指上,用力碾转。 江澄的喉咙发出低沉的呜咽,可他没有叫出声。 他不能让张磊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力气,不能让张磊知道自己还有最后的计划。 他必须积蓄,哪怕只有一丝力量,也要拖着张磊一起去死。 第171章 选择 “你不是很能打吗?”张磊举起木棒,狠狠抽在江澄的侧腰,“你不是说我是弱鸡吗?现在怎么跟死狗一样爬不起来?哈哈哈.....” 江澄的身体弓起,像一只被开水烫到的虾。 他咬住嘴唇,血腥味口中弥漫,这是他保持清醒的唯一方法。疼痛不再是折磨,而是锚,将他固定在清醒的边缘。 “表哥,不要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是想过好日子。” “你要是不死,苏韵不会死心塌地跟我!”张磊眼神随即变得更加疯狂。 木棒再次落下,这次是背部。江澄感到脊椎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烈痛,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不会有了。 “娇娇...圆圆...”他在心中默念女儿的名字。 那些画面如幻灯片般闪过脑海:圆圆第一次走路时摇摇晃晃的样子,娇娇抱着他脖子说“爸爸我最爱你”时的奶音,生日派对上两个小家伙沾满奶油的脸... 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独自死。 张磊绕到江澄的另一侧,“求我啊,像狗一样求我,也许我会让你死得痛快点。” 张磊感受到江澄不能给自己任何威胁了,不害怕他给自己点穴。 这个时候的江澄确实没有点穴的能力,点穴非常消耗体力。 他弯下腰,抓住江澄的头发,将他的头一次次砸向地面。 “看你这次死不死!” 世界在江澄眼中旋转,色彩逐渐褪去,只剩下灰白。 他感到生命正从身体的每一个伤口流失,可他还在计算:距离悬崖边大约十米... 几分钟以后,张磊站起身,拿起半截木棒。 他使出了吃奶的劲,木棒的打击如雨点般落下。 他现在不想江澄那么快死,想到江澄把自己折磨得几乎要跳楼,他要准备虐杀江澄。 木棒朝江澄的肩膀、手臂、大腿等不致命的地方打。 每一处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江澄的视野开始出现黑点,意识如即将熄灭的蜡烛般摇曳。 他咬住嘴唇的力度加大,暗中蓄积力气。 几分钟以后,张磊神清气爽,他胸中的恶气彻底出了。 “差不多了。”张磊喘着粗气,“该送你上路了,我亲爱的表哥。” 江澄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动了,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猛地抱住张磊的小腿,张磊跌倒在地上,根本挣扎不开。 两人向悬崖边滚去。 五米、四米、三米... 两米... 悬崖边缘已经清晰可见,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米... “表哥,我知道错了,你从小就对我好,我不想死啊!”张磊想不到江澄到现在力气还这样大。 他终于感到了真正的恐惧,拼命向后仰,试图摆脱江澄的钳制。两人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 .......... 苏韵赶到崖边时,吓得魂飞魄散! 江澄死死抱着张磊的双腿,张磊则拼命抓着一根粗藤,双手正一寸一寸向下滑去。 两个人的重量让那根藤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苏韵,快救我!”张磊大声嘶吼。 江澄看到妻子,他的求生欲疯狂的涌出,蹬到了一块突出的岩石。 他开始用力,减轻张磊的负担,本想跟张磊同归于尽,可现在妻子来了,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让人来救。 “我坚持不住了!”张磊大喊,声音里满是绝望,“江澄这个疯子!他非要拉我同归于尽。” 苏韵看着张磊涨红的脸。 她的脑海里浮现一个画面,一个小男孩,紧紧抓着她的手,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汗水,却始终不肯松开。 “就算我跟你一起掉下去,也不会放手的!”记忆中的声音如此清晰,穿透了十几年的时光,直击她的心脏。 张磊为了救她,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崖边,却死死抓着她的手不放。 “苏韵,你在发什么呆?快救我啊!”张磊可不想死,他还什么都没有得到呢。 江澄的脚还在用力蹬着岩石,手臂因过度用力而颤抖。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韵,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是希望?是期待?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能...不能再坚持了...”张磊哀求的望着苏韵。 就在这一刻,苏韵做出了决定。 她看到了崖边一根断了的木棒,就是张磊打江澄的那半根。 大约半米多长,一端尖锐。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捡起它的,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到崖边的。 眼中只剩下张磊哀求的眼神,和记忆中那双坚定的眼神重叠在一起。 那个小男孩,那个为了救她不惜生命的男孩,现在正面临死亡。 她不能让他死。 绝对不能。 苏韵举起了木棒。 江澄的眼睛瞪大了。他看到了妻子眼中的决心,看到了她紧握木棒的手,看到了她脸上那种近乎疯狂的专注。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对不起。”苏韵轻声说,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然后她用尽全力,将木棒尖锐的一端戳向江澄的脑袋。 第一次,木棒擦过江澄的额角,带出一道血痕。江澄的身体震了一下,可他没有松开抱着张磊双腿的手臂。 苏韵的呼吸变得粗重。她再次举起木棒,这一次更加准确、更加用力。 木棒重重戳在江澄的脑袋上,发出一声闷响。鲜血瞬间涌出,沿着他的脸颊流下,滴落在张磊的裤腿上。 江澄的眼睛仍然看着妻子。 泪水混着血水从他的眼角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红色的水滴,一滴滴坠落。 苏韵看到了那些泪水,可她无法停止。 她的脑海里只有那个小男孩,紧紧抓着她的手,说“就算我跟你一起掉下去,也不会放手的”。 那个画面如此清晰,如此强烈,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情感、所有的记忆。 她又戳了第三次。这一次,更多的血流出来,染红了他的头发,染红了他的衣领。 江澄的身体开始摇晃,心碎成了无碎片。 苏韵此时才明白,那个曾经救她的小男孩,已经深深印刻在她心里,谁都不能代替。 她很清楚,如果江澄不放开,张磊就会死。 那个曾经救过她的小男孩就会死。而她,将永远活在失去他的悔恨中。 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 每一次戳的力气都比上一次更重,更狠。 苏韵的胳膊酸痛,手掌被粗糙的木棒磨破,可她感觉不到疼痛。 她只看到丈夫头上的伤口越来越深,血流得越来越多。 江澄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没有求饶,没有质问,没有骂。 他能坚持那么久,完全就是凭借一个做父亲保护女儿的心。 苏韵更加用力,如果江澄再不松手,他知道张磊坚持不了多久了! 第172章 血染虚空 “苏韵,我快抓不住了!” 张磊那双抓着藤条、指节发白的手,几乎握不住。 苏韵心急如焚,木棒狠狠戳。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 江澄已经意识混乱,脑袋条件反射般的向旁边猛地一偏。 木棒重重地戳进了江澄颈侧的皮肤。 苏韵感到一股阻力,接着是某种被突破的感觉,像是用刀切开熟透的西瓜表面。 木棒的尖端刺穿了皮肤,撕裂了下面的组织,深深扎了进去。 时间好像停滞了几秒。 然后,鲜血喷了出来。 不是流,不是涌,是喷射。 一道鲜红的弧线从江澄的颈侧骤然升起,在午后耀眼的阳光下闪烁,熠熠生辉,如同一条突然活过来的红绸带,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 血液喷得很高,高到苏韵能看清每一滴在阳光中折射出的七彩光芒,风猛烈朝苏韵这边吹,有几滴血落打在她的脸上,温热而黏腻。 江澄的身体猛然僵直。 他仍然抱着张磊的双腿,可力道明显松了。 他的头偏向一边,眼睛没有看向苏韵,甚至没有看向张磊。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悬崖外的虚空,就好像在最后时刻,他只是想看一眼远处的风景。 没有痛呼,没有咒骂。 只有鲜血汩汩涌出的声音,混杂在风吹过悬崖的呼啸中。 苏韵松开了握着木棒的手,木棒并没有立刻掉落。 它插在江澄的脖子上,像一个怪异而残酷的装饰,随着江澄身体的颤抖而轻轻晃动。 江澄的手臂终于完全松开了。 他抱着张磊双腿的双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向后倾斜,离开了悬崖边缘。 身体没有立刻坠落,有那么一瞬间,他像是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犹如重力突然对他失去了作用。 苏韵看到了他的脸。 平静。异常平静。 就像他平时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她的那种平静。 就像他给双胞胎女儿娇娇和圆圆讲故事时的那种平静。就像他在她加班到回家时,默默递上一杯温牛奶时的那种平静。 然后他坠落了。 没有尖叫,没有呼喊,没有最后的话语。 江澄的身体向后仰倒,像一片秋天的落叶,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悬崖边缘。 插在他脖子上的木棒也随着他一同坠落,从苏韵的视线中消失。 只有那道血雾还在空中停留了片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然后慢慢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 “苏韵,藤快要断了,快点想办法把我拉上来!” 张磊的嘶吼将她从短暂的失神中拉回现实。 他仍然悬挂在崖边,双手紧抓着那根快要断了的藤,脸上满是汗水与恐惧。 苏韵没有动。 她大脑一片空白,站在原地,看着江澄消失的地方,看着那道已经消散的血雾曾经停留过的虚空。 脸上的血滴开始变冷,黏腻的感觉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瘫软在地上。 膝盖撞到坚硬的岩石,她感觉不到疼痛。手撑在地面上,碎石刺痛了掌心,可她毫无知觉。 她只是坐着,瘫坐着,目光呆滞地望着悬崖边缘。 “苏韵!你他妈听见没有? 快拉我上去,你忘记了小时候我是怎么拉你上来的吗?” 张磊的声音越发尖锐,夹杂着巨大的恐慌。 苏韵听不见。 她的耳朵里只有一片嗡嗡声,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颅内飞舞。 透过这嗡嗡声,她莫名的好像听到了别的声音:娇娇和圆圆的笑声,银铃般的,交织在一起。 那是她们两岁生日那天,江澄一手抱着一个女儿,在客厅里转圈。 娇娇穿着粉色的小裙子,圆圆穿着蓝色的小裙子,两个小姑娘笑得前仰后合,江澄的脸上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幸福。 苏韵站在一旁录像,笑着说:“小心点,别摔着她们。” 江澄停下来,喘着气,眼睛亮晶晶的:“不会的,爸爸永远会保护娇娇和圆圆的。” 永远。 “苏韵,求你了!藤真的快要断了!”张磊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张磊可不想死得这样窝囊。 他还没有得到苏韵的身子,苏韵的财产。 江澄就算有九条命,这次也应该必死无疑了吧! 只要江澄死了,就没有人能阻挡他跟苏韵的幸福生活! 苏韵陷入自己的世界里,外界对她失去了作用一般。 脑海里闪过另一个画面。那是她和江澄的婚礼。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江澄说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 交换戒指时,江澄的手在颤抖,差点把戒指掉在地上。 牧师笑了,宾客笑了,苏韵也笑了,江澄则红着脸,低声说:“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誓言。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死亡。 现在死亡将他们分开了。 是她亲手促成的。 风吹过悬崖,没有声音。云飘过天空,可没有影子。太阳依然高悬,只是没有了温度。 苏韵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的脑海里不再是连贯的画面,而是破碎的片段,快速闪过,不受控制。 江澄在厨房里做她最爱吃的提拉米苏,深夜里轻轻走进婴儿房,为踢被子的娇娇和圆圆盖好被子,在每个孩子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江澄在她成为业务总监的那天,捧着一束精心搭配的花,眼里满是骄傲:“韵韵,我一直都知道你能行。” 江澄在得知她怀孕时,先是呆若木鸡,然后突然跳起来,头撞到了门框,却还笑得像个傻瓜。 江澄在产房外焦急等待,当护士抱着两个襁褓出来时,他先冲向的是病床上的她,握着她的手,眼泪滚落:“你受苦了。” 每一个画面里的江澄都在微笑,温柔地,平静地,爱着她。 苏韵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手上沾满了血,已经有些干了,在皮肤上形成暗红色的斑块。 她抬起手,看着那些血迹。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她低头,看到地上有几滴鲜红的血,还没有完全干涸。 那是江澄的血,从他脖子上喷涌而出时溅落的。在灰褐色的岩石上,那些血滴格外刺眼。 第173章 感激 苏韵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其中一滴。 还是温的。 就像江澄的手总是很温暖,即使在冬天,也能包裹住她冰凉的手。 “你的手怎么总是这么冷?”江澄常常这样说,然后将她的双手合在自己掌心,轻轻呵气。 “血液循环不好。”她总是这样回答,然后任由他暖着。 现在他的手不会再温暖了。 永远都不会了。 悬崖下方传来风声,像是某种呜咽。苏韵抬起头,望向江澄坠落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天空和陡峭的岩壁。 她想起江澄坠落前的那个眼神。平静的,空洞的,望向远方的眼神。 他最后在想什么? 在想娇娇和圆圆吗?还是什么都没想,只是接受了这个结局? 苏韵的视线模糊了。 不是眼泪,还没有眼泪。只是一种视觉上的模糊,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薄雾。 在这薄雾中,她看到江澄站在门口,肩上背着双胞胎的育儿袋,一手抱着娇娇,一手抱着圆圆,对她挥手告别。 “早点回来,我和女儿们等你吃饭。”他说。 那天她加班到晚上十点半,回到家时,江澄和女儿们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娇娇蜷缩在江澄的左臂弯里,圆圆躺在江澄的右腿上,两人的小手里还抓着玩具。 她没有叫醒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那一刻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她有成功的事业,有爱她的丈夫,有两个健康的女儿。她拥有了一切。 现在她还有什么? 业务总监的头衔。苏家大小姐的身份。空荡荡的家。两个即将失去父亲的女儿。 和手上的血迹。 苏韵缓缓将沾血的手举到面前,仔细端详。 指纹的纹路里嵌满了暗红色,指甲缝里也是。 这些血曾经在江澄的血管里流淌,维持他的生命,温暖他的身体。 现在它们在这里,在她手上,慢慢干涸,变成她皮肤的一部分。 苏韵只是坐着,瘫坐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同一个画面:鲜血喷向空中,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然后江澄向后坠落,消失。 那个画面一遍又一遍地播放,像是卡住的录像带,重复着同一段内容。 喷血。坠落。消失。 每一次重复,细节就更加清晰。她能看见血液喷出时形成的微小血珠,每一颗都折射着阳光,像是一串突然出现的红色钻石。 ............ 直升机的机舱内,惨白的灯光下,江澄的生命正随着每一秒流逝。 江澄挂在了悬崖边伸出的树枝上,水萍安排的人在最后关头赶来。 张磊也得救了,在藤条快要断了的最后一刻获救,他已经吓尿了裤子。 水萍想到了最坏的情况,做了完全的准备! 医护团队全力施救,针管、血袋、手术器械应有尽有。 江澄仰卧在机舱中央的移动担架上,脸色如纸,颈部临时包扎的纱布已被鲜血浸透。 “血氧持续下降!”护士喊道。 “加压输血,准备气管插管!”陈医生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 苏韵脸色惨白,紧咬下唇,双手死死攥着膝盖。她的目光粘在丈夫身上。 “后颈动脉破裂,必须立即修复。”陈医生冷静地报告,“苏女士,在飞机上做血管缝合的风险...........” “做。”苏韵打断他,声音如钢铁般坚定。 陈医生站起身,打开身旁的金属医疗箱,从中取出一套微创血管修复器械。 水氏集团不仅涉足新能源和金融,还投资了尖端医疗设备研发。这架直升机配备的医疗设备甚至超过一些小型医院的急诊室。 机舱突然剧烈颠簸。 “遇到气流!”飞行员喊道。 陈医生手中的针差点扎偏。“太危险了,必须稳住飞机!” 水萍的助理李艳告诉飞行员,“无论用什么方法,必须至少十分钟稳定飞行!” “明白!”飞行员回应。 苏韵正颤抖着试图靠近江澄,却被护士轻轻拦住。 “别打扰医生。”护士说道。 苏韵的眼泪如断线珠子般落下。 “准备止血钳。”陈医生满眼凝重。 手术开始了。在直升机有限的条件下,医生必须修复江澄颈后破裂的动脉。 “血压下降太快!”护士急声道。 “再开一条静脉通道,输注代血浆。”陈医生手上动作不停,“水总,血袋还有多少?” “Ab型阳性,还有四袋,共1600毫升。”护士迅速回答,“足够。” 机舱灯光突然闪烁。 “电力波动,备用系统启动中!”副驾驶喊道。 几秒的黑暗好像永恒。黑暗中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和人们的呼吸声。李艳摸到紧急照明开关,柔和的光线重新照亮机舱。 陈医生深吸一口气:“继续。已经找到破裂点,准备缝合。” 直升机又一阵颠簸,医生手中的缝合线微微颤抖。 “不行,太晃了!”助手焦急道。 李艳迅速思考,然后走向机舱壁,打开一个储物柜,取出一套精密陀螺稳定装置。 这是水氏集团为太空微重力手术研发的原型机,能隔离外部震动。 “这是什么?”陈医生惊讶地看着李艳麻利地安装设备。 “实验性稳定平台,能抵消97%的外部震动。”李艳简短解释,“三分钟安装时间。” “来不及!出血量已经达到临界点!” 李艳双手不停:“两分钟。” 苏韵突然站起,踉跄着走到李艳身边:“我能做什么?” 李艳瞥她一眼:“扶住那个角落的氧气瓶,别让它滑动。” 这个简单的任务似乎让苏韵重新找到支点。她用力稳住氧气瓶,目光始终未离开丈夫苍白的脸。 稳定平台安装完毕。陈医生立即重新开始缝合,双手终于不再受直升机晃动的影响。 “神奇...”他喃喃道,随即全神贯注于精细操作。 “破裂点缝合完成!”陈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喜悦,“出血基本控制。” 机舱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可监护仪的警报再次响起。 “心率失常!室性心动过速!” “准备除颤!”陈医生立即指挥。 助手快速准备好除颤仪。在直升机上使用电击风险极高,可别无选择。 “清空接触!”陈医生喊道。 第一次电击。江澄的身体剧烈弹起,又落下。 “没有恢复!” “加大能量,再次准备!” 第二次电击。监护仪上的波形依然混乱。 苏韵捂住嘴,压抑住尖叫。 “胺碘酮,静脉注射,准备第三次电击配合药物。”陈医生吩咐。 药物注入,第三次电击。 长长的蜂鸣声后,监护仪上恢复了规律的窦性心律。 “稳定了!”陈医生瘫坐在机舱地板上,抹去满头的汗:“暂时稳定了。” 李艳看向窗外,“四十分钟内降落魔都的水氏医疗中心。” 她转向苏韵,发现苏韵正跪在江澄身边,轻轻握着他未插针管的手,泪水无声滑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最终直升机平稳降落在水氏医疗中心顶楼停机坪。 舱门打开,等待已久的医疗团队迅速接替了救治工作。 江澄被移上移动病床,快速推往手术室。苏韵紧随其后,在进入电梯前,她回头看向李艳。 “谢谢你。”苏韵的眼中都是感激。 李艳站在直升机旁,夜风吹动她的长发,“你要谢,你就好好谢谢水总!” 第174章 赶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5章 销毁证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5章 赵婷的焦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6章 救命恩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77章 杀人凶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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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韵接起电话,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来苏栈压抑着暴怒的低沉嗓音: “这视频是真的?” “爸爸,田千真万确。”苏韵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江澄踢我腹部,造成内出血,差点让我失去生育能力。”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被狠狠砸碎的巨响。 苏韵能想象出父亲在金陵那座奢华办公室里暴怒的模样。 爸爸第一次失控砸东西,秘书战战兢兢地退出门外,整个苏氏集团的顶层都能感受到董事长的怒火。 “江澄这是在找死。”苏栈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浸透了寒意,“我可以让他一辈子在牢里度过。就算在牢里,我也可以让他天天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苏韵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魔都繁华的街景。 水氏医疗中心就在几个街区外,江澄正躺在那里,昏迷不醒。 “我的宝贝女儿,我舍不得动一个手指头。”苏栈的声音微微发抖,那是极力压抑情绪的表现。 “你下嫁给一个普通老百姓,现在他竟敢对你动手?韵韵,爸爸怎么能忍?” “爸,以前的事不用再说了。”苏韵睁开眼睛,眼神冰冷,“我和江澄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我忍他太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除了家暴,还有什么?”苏栈的声音变得更加危险,他有威胁你吗? 苏韵深吸一口气:“没有威胁我,他就是冷暴力。 他几个月不碰我,不和我说话,把我当空气,我现在才明白,他外面有人!” “有人?”苏栈的音调陡然升高。 “爸,很快你就知道真相了!”苏韵痛苦的闭上眼。 “这个杂种!”苏栈怒吼道,“我当年就该坚持到底,不该让你嫁给他! 你现在怎么样?身体完全恢复了吗? 田洛在视频里说你差点失去生育能力,那现在.....” “还在恢复中。”苏韵打断父亲的话,“主要是心理上的伤害,我那么爱他。”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苏栈一字一句地说,“这不是普通的家暴,都让你吐血,让你差点失去生育能力... 我能让他在监狱里待上很久。我还可以保证,他在里面的日子会生不如死。” 苏韵望向窗外,“爸,江澄已经受到惩罚了,他差点被烧死,不要再报复他了。”苏韵说。 “关于澄心堂火灾的事,你帮忙打个电话,定性为意外。” 电话那头传来苏栈声音:“韵韵。这事跟你没有关系吧? 你不会.....? 你以前就让我打这个电话,一直想把澄心堂火灾定性为意外!” 苏韵说,“爸爸,我怎么可能是纵火者,再怎么说,江澄也是娇娇和圆圆的爸爸,任何时候,我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需要你给相关的人打个电话,让这件事尽快了结,定性为意外失火,是担心有人浑水摸鱼,趁机搞苏家。” 苏栈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你变得不一样了,韵韵。” “我早该变了。”苏韵回答,“以前总相信爱情能战胜一切。现在我知道了,爱情真的很不牢靠!” “好吧。”苏栈叹了口气,“我会打电话,让火灾定性为意外,江澄醒来,他要是乱说,我有的办法让他闭嘴,韵韵,你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苏韵说,“田洛的视频已经发布了,苏家不用造势,自然有人会推波助澜。 很快全网都会知道江澄是家暴男,还是非常残忍的家暴男。 就算他醒来,也跟死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澄心堂的那块地皮不大,可位置不错。” “你想重建澄心堂?”苏栈有些惊讶。 “不。”苏韵嘴角浮现一丝冰冷的微笑,“一旦火灾定性为意外,我让人安排挖掘机,把烧成废墟的澄心堂彻底挖掘掉。 那个位置,盖一个公共厕所正合适。” 电话那头传来苏栈压抑的笑声,然后变成了大笑,那种久经商场、见惯风雨的企业家的笑声。 “公共厕所!这个主意太好了!让他的心血变成一个人人排泄的地方!韵韵,你终于长大了!” 苏韵眼里涌出泪水,她在不断给自己打气,暗暗告诉自己不能对江澄有任何的心软,开弓没有回头箭。 “爸爸,那个街区确实缺少公共设施,我这个项目还能获得政府的好评。一举两得。” “需要爸爸帮忙吗?挖掘机、施工队,我都可以安排。” “嗯!爸爸,你赶紧电话啊!”苏韵看了看手表。 苏栈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我可怜的女儿,这些年你都经历了什么...爸爸对不起你,以前你一直过得很幸福,没有早点发现,没有保护好你。” “都过去了。”苏韵说,“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苏家大小姐不能是家暴受害者。 现在,我是揭露家暴、勇敢站出来的女性,是果断结束有毒婚姻的现代女性。” 苏韵必须让苏家完全支持自己,对付江澄容易,接下来是要跟水萍开战。 苏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长大了,韵韵。不再是那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小女孩了。” “那个小女孩已经长大了。”苏韵平静地说,“我无数次给江澄机会,无数次挽留江澄,家暴的事都让田洛守口如瓶,可他就是不珍惜。” “好,这才是我的女儿!”苏栈说,“我现在就打那个电话。澄心堂火灾,会定性为意外失火。” 挂断电话后,苏韵双腿几乎支撑不住身体,她颤颤巍巍走到房间的小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酒精让人麻痹,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 下午,有人发来消息:“苏总,挖掘机开始作业。现场直播链接已发送至您的邮箱。” 苏韵打开邮箱,点开链接。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实时监控画面,金陵老城区的一条小街,一座烧得焦黑的建筑残骸立在街角,那是曾经的澄心堂中医诊所。 江澄的梦想,江澄的事业。 现在,它只是一堆废墟。 画面中,一台黄色的挖掘机缓缓驶入街道,停在废墟前。它的机械臂高高举起,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在监控画面中,挖掘机的机械臂猛地落下,重重砸在澄心堂的残骸上。 砖石飞溅,黑木断裂,曾经悬挂着“澄心堂”三个大字匾额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片狼藉。 机械臂一次次抬起、落下,像一只巨大的金属野兽,贪婪地吞噬着这座建筑的遗骸。 苏韵静静地看着屏幕。 她想到江澄曾经讲述他的梦想,那时的江澄眼中闪烁着光芒。 挖掘机继续工作,很快废墟已经基本被铲平,露出焦黑的地基。工人们开始清理现场,准备建造新的结构:公共厕所。 苏韵擦干眼泪,知道自己必须振作! 接下来让水萍为她的傲慢付出代价,这个代价一定让她痛彻心扉。 第185章 怒斥 黄昏的魔都公园一角。 “韵韵,刚刚你接到的电话是顾文渊打来的吗?”赵婷轻声问。 苏韵点点头,“嗯!他明天要来魔都,想约我出来吃饭。” “韵韵,这是一个天载难逢的好机会。” “到时间我陪你去,我会说服顾文渊联合楚涛对付水萍。” 赵婷满眼的自信。 苏韵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指节泛白。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赵婷的眼睛。“我...我不敢。”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几乎被风吹散。 “为什么?”赵婷向前迈了一步,语气变得严肃,“韵韵,看着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有个问题憋了很久了,一直没有问出口! 你上次没有按我说计划去陪顾文渊。 可后来为什么顾家还是和苏家签了长期战略合作协议?这不符合顾文渊的作风。” 赵婷想到苏韵对自己前一段时间的冷漠,她要搞清楚来龙去脉。 现在她跟苏韵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苏韵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婷姐,我...我威胁他了。”苏韵终于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什么?”赵婷猛地皱紧眉头,声音陡然拔高,“你再说一遍?” “我威胁了顾文渊。”苏韵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 “我...我录了音。我们在这个公园见面,他亲口说如果我不和他...不陪他睡,就不会和苏家合作,还要专门针对苏家。我偷偷录了下来,然后用这个逼他妥协,签了协议。” 沉默。 公园里的风声变得异常清晰。 赵婷的脸色从惊讶转为震惊,又从震惊转为愤怒。 苏韵偷偷抬眼瞥了一眼,只见赵婷的胸口剧烈起伏,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咯吱作响。 “你...你竟然...”赵婷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是谁的主意?不会是张磊那个小瘪三给你出的馊主意吧?” 苏韵浑身一颤,轻轻点了点头。 “愚蠢!”赵婷终于爆发了,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怒火,“简直是愚不可及! 苏韵,你当了这么多年苏家大小姐,业务总监,竟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还是你已经被张磊那个废物洗脑了,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了?” 苏韵被骂得抬不起头,反驳道:“难道只能按照你说的那样陪他睡觉,才是上上策?” 赵婷在苏韵面前来回踱步,语气急促而严厉:“韵韵,对不起,我刚刚说话有点口无遮拦。 你以为顾文渊是什么人?一个能被一段录音吓住的普通商人?睁开眼睛看看现实吧! 顾家在京城是什么地位?政商两界背景通天,他为什么没有防备,让你轻而易举的录音?” “这是因为他觉得你根本不敢那样做!” 她猛地停下脚步,直直盯着苏韵:“五年前你拒绝联姻,已经让顾文渊怀恨在心。 你知道为什么顾文渊当年没有马上采取报复吗? 那是因为你爷爷的关系。 苏老现在哪怕退休了,还是跺跺脚就能让金陵颤抖的人物。 他老人家到现在都还是苏家的擎天之柱。 可毕竟苏老年龄大了,又加上这几年顾家发展是如日中天,顾文渊才会放肆提出那样无理要求。” “可你采用了最低能的策略,居然用威胁?” 苏韵浑身一颤,这个解释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赵婷继续说道:“你以为那段录音是护身符?不,那是催命符! 顾文渊现在最恨的不是你不肯从他,而是你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威胁他!你挑战的不是一个男人,是整个顾家的脸面!” “可是...可是我当时只是不想...”苏韵试图辩解,声音颤抖。 “不想被他睡?”赵婷打断她,“你要是真的下定决心不给他睡,那我会想别的办法,当时你明明也眼神松动了。 就算我们那个时间真的想不到办法,你直接告诉你爸爸,顾文渊想让你陪睡,才答应跟苏家合作,这样你爸爸也不会怪你签不了合作协议。” “你选择的方式是最愚蠢的!威胁?苏韵,力量不对等的威胁只会害人害己。” 苏韵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从未从这个角度考虑过问题。 赵婷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依然严厉:“就算顾文渊暂时被那段录音牵制,签了合作协议,那又能怎样?” “你用阴谋算计,他可以用阳谋对付,光明正大搞垮苏家。 顾文渊不用任何阴谋诡计,就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随着合作的深入,一步步蚕食苏家。 股权投资、债务重组、业务整合...他有的是合法手段可以玩死苏家。 到那个时候,你那点录音算什么?能阻止商业并购?能干涉合法交易?屁用没有!” 苏韵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她终于明白,自己当时为了逃避被顾文渊侵犯,采取了多么短视而危险的手段。 “我...我只是不想让他得逞。”苏韵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还是有夫之妇,我...” “我说了,你真的不想给他睡,那也不能用威胁的手段!”赵婷幽幽开口,“你必须明白,这是两次打他的脸,你选择了最糟糕的应对方式。” 公园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路灯陆续亮起。 “现在怎么办?”苏韵浑身颤抖,“我...我是不是已经彻底激怒顾文渊了?” 赵婷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还好我知道得早!”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你也不用太担心,苏老的影响力让顾文渊不敢短时间动手,他只能选择徐徐图之! 只要时间足够,我会想出很多办法应对。 他现在以为你真的相信自己拿捏住他,这样顾文渊也会放松警惕。” 赵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各种可能性。她的目光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当务之急是说服他一起对付水萍!” “这一点,我非常有把握,顾家现在和苏家是合作关系,哪怕是你威胁得到的关系,可在外界看来,顾家是不计前嫌跟苏家重新合作,短时间顾文渊不会破坏这样的关系。” 赵婷的语气坚定起来,“我需要布局,韵韵。顾文渊是猎人,可猎人有时也会成为猎物,如果猎物足够聪明。” 苏韵看着赵婷,感到一丝希望。赵婷总是能在绝境中找到出路,这是她最信赖赵婷的原因。 “韵韵,楚涛和顾文渊是我们最大的助力!” “可你不要忘记了,祸起萧墙,跟水萍正式全面开战前,必须先解决你哥哥这个可能的祸害!” “到时间我担心我们在跟水萍斗得不可开交,他在背后捅刀子。” “你只要按照我的话去做,短时间内就让苏鑫一无所有,还能让你掌控苏家!” 第186章 被打 “婷姐,你是不是在痴人说梦?”苏韵满眼的不可思议。 她看着眼前的赵婷,此刻正平静地迎着她的目光。 好像刚才说的不是“踢走苏氏集团副总经理兼两大部长苏鑫”这种疯话,而是在提议明天的咖啡要换一种口味。 “你知不知道我哥现在什么位置?”苏韵向前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即使这公园偏僻角落除了她们再无旁人,“人事部长,企划部长,公司副总。 三个头衔,每一个都是我爷爷指定给的,很多大股东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 赵婷依然平静,那双总像是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在暮色中泛着微光。“我知道,韵韵,这还需要你提醒我吗?”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踢走他?就凭你是我这个‘业务总监’的助理?” 苏韵几乎要笑出声,那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沉重的叹息,“苏氏集团遍布全国,一共有7个区域业务总监,我上面还有业务部长,一个业务部长管着7个业务总监。 部长上面才是集团的副总。我连竞争业务部长都是遥遥无期,而我哥.....” 她停顿了一下,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苏鑫坐在父亲右手边的位置,在家族会议上发言时所有人侧耳倾听。 他批阅文件时三个秘书轮流待命,哥哥走进公司大堂时前台迅速挺直的脊背。 甚至上个月,她提交的季度业务报告被他轻描淡写地驳回,那眼神里的不屑如芒在背。 “我哥已经是站在山顶上的人了。”苏韵的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苦涩,“我还在山脚下,连条像样的登山道都找不到。” 电话铃声在暮色中突兀地响起。 苏韵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个熟悉的名字让她心头一紧。 冷凝霜,她的母亲。 金陵曾经无人不知的第一美人。 “喂,妈。”苏韵接起电话,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在机场!”冷凝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硬如铁,没有一丝温度,“来接我。” “机场?您来魔都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尽快。”电话已经挂断。 苏韵握着手机,她深吸一口气,看向站在对面的赵婷。 “我母亲来了,现在在机场,让我去接她。” 赵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光芒。“你妈这时候来魔都?我跟你去!” “她一定是来兴师问罪的。”苏韵满眼委屈。 冷凝霜,一个名字如其人的女人,三十年前以美貌名动金陵。 她总是冰冷得让人望而生畏。 “婷姐,那就一起走吧。”苏韵最终说道,“去机场。” ................ 机场的到达大厅里,冷凝霜站在那里,犹如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即便已是黄昏时分,她依然戴着墨镜,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套装,配上一件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没有多余的配饰,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她的美是岁月雕琢过的,年轻时那种锋芒毕露的艳丽,如今沉淀为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与优雅。 苏韵一眼就看到了她。即使人群熙攘,她的母亲永远是最显眼的存在。 “妈。”苏韵走到冷凝霜面前,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冷凝霜摘下墨镜,那双曾经被誉为“金陵最动人”的眼睛,此刻正冷冷地审视着自己的女儿。 一小时以后,秘密会所包厢里。 冷凝霜开口:“小韵,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爸爸把你宠得没有边了!” “跟水家开战,你是想让苏家陷入泥沼吗?” 苏韵说:“妈,我是迫不得已!” “狡辩!”冷凝霜的声音冰冷如霜,“你太让我失望了。” “伯母,这不能怪苏韵。”赵婷开口,“你没有了解全部事实,不要轻易下结论!” 冷凝霜瞥了赵婷一眼,那眼神像刀锋一样锐利。“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伯母,我只是就事论事。”赵婷不卑不亢地回答。 “妈,赵婷只是.....”苏韵试图解释。 “住嘴,小韵,我看你这个业务总监先停职好了,等渡过眼前这一关再说。”冷凝霜严肃说。 苏韵咬着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在母亲面前,流泪是最无用的表现。 “苏总监真的很努力,你凭什么停她的职?这事不是你说了算!” 赵婷再次开口,声音坚定,“伯母,公司有规章制度,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苏韵被赵婷的话吓得抖如筛糠,她一向冷静,怎么突然性情大变? 冷凝霜猛地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赵婷。“你是在教我怎么做事?” “不敢。”赵婷微微低头,语气却依然不卑不亢,“我只是认为,不以规矩不成方圆!” “够了!”冷凝霜忍住怒火。 “妈,赵婷只是关心我。”苏韵试图缓和气氛。 “关心你?”冷凝霜双眼冰冷而讽刺,“小韵,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 你以为身边这些人真的都是为你好吗?她们不过是看中了苏家的资源和地位。” “伯母,你这话太过分了。”赵婷平静地说,“我确实是个外人,可我陪伴苏韵工作那么久,看着她一步步成长。 她有才华,有能力,作为母亲,你不给她撑腰也就罢了,这些年,你都做了些什么,要是没有你的压制,.........?”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 苏韵再次惊恐地看着赵婷,不敢相信她竟然敢这样对母亲说话。 冷凝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里的风暴正在聚集。 “你...说什么?”冷凝霜一字一顿地问。 “我说,你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赵婷毫不退缩。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赵婷脸上,力道之大让赵婷踉跄后退了两步。 苏韵惊呼一声:“妈!不要!” 冷凝霜彻底被激怒。 她忍无可忍,一步步逼近赵婷,眼中燃烧着怒火。“一个蝼蚁,也敢这样跟我说话?” 赵婷站稳身体,左脸上已经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她直视着冷凝霜。“地位和财富并不能让一个人成为合格的母亲。” “啪!啪!啪!” 一连串的耳光落在赵婷脸上,冷凝霜几乎是用尽全力。 赵婷没有躲避,默默地承受着。 她的嘴角渗出了血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眼神依然平静,甚至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苏韵冲上前试图阻止,却被冷凝霜一把推开。“站一边去!今天我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耳光还在继续。 赵婷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嘴角的血迹滴落在浅色的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终于,在第十七个耳光落下后,冷凝霜停了下来。不是因为她打累了,而是因为苏韵哭着抱住了她的手臂。 “妈,够了!求您了。”苏韵泣不成声。 冷凝霜看着眼前满脸是血的赵婷,又看了看泪流满面的女儿,感到一阵无力。她松开手,后退两步,坐回了沙发上。 “滚。”她冷冷地对赵婷说,“从今天起,你被解雇了。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女儿面前。” 苏韵擦干眼泪,坚定说:“妈!你要解雇婷姐,除非把我也赶出苏家!” 第187章 针锋相对 冷凝霜听到女儿的话,满眼都是冷酷。 “你再说一遍?” “妈,我说你要赶走赵姐,除非把我赶出苏家!” 冷凝霜火冒三丈,扬起手狠狠甩了女儿苏韵一记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隔音良好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苏韵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掌印,她踉跄着后退半步,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冷凝霜的脸上却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妈——”苏韵刚开口,第二个耳光已经落了下来。 这一次,冷凝霜用了更大的力道,苏韵整个人被扇得歪向一边,撞在了真皮沙发上。 她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从现在起,你被停职了。”冷凝霜的声音冷得像冬夜里的冰凌,一字一句砸在苏韵心上,“所有的卡马上全部冻结,我会通知银行和财务部。” “你就算是嫁出去了,我照样能让你从苏家拿走的分红取不出来!” 苏韵撑起身子,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盯着母亲:“妈,您说什么?” “我说,从今天起,你不是苏氏集团的业务总监了。” 冷凝霜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沙发上的女儿,“我来魔都,就是为了给水家道歉。 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再敢做什么幺蛾子........”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更锋利:“我就把你关起来,关到我把你惹出来的这些破事全部摆平为止。” 苏韵挣扎着坐直身体,眼中涌上泪光:“妈,您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您的女儿,您的亲生女儿!” “亲生女儿?”冷凝霜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正因为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才没把你直接交给水家处置。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可能毁了整个苏家!” “我没有!”苏韵想要辩解,却被母亲冰冷的声音打断。 “水家财大气粗,你为什么要去招惹?”冷凝霜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以为你是谁?凭你那点小聪明就能和水家抗衡?” 苏韵脸色苍白,嘴唇颤抖:“我有我的筹划!” “闭嘴!”冷凝霜厉声喝道,“水家震怒,苏家很难承受住怒火,你爷爷年龄大了,让他好好安享晚年吧!” 苏韵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跪倒在母亲脚边,抓住冷凝霜的裙摆:“妈,你不能这样做,赵姐能帮我打赢水家。” “幼稚。”冷凝霜毫不留情地抽回裙摆,“我已经约了水明远董事长,还有唐婉女士,我会亲自登门谢罪。 至于你,等这件事了结后,回公司从最底层的小职员做起。好好反省,什么时候学会审时度势,什么时候再谈回到管理层。” 就在这时,包厢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嗤笑。 冷凝霜锐利的目光立刻转向那个方向,赵婷正倚在墙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她的脸颊两侧都高高肿起,嘴角还残留着血迹。 “赵婷,”冷凝霜的眼神像刀一样刮过这个年轻女人,“你被开除了。以后滚出金陵,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出现在苏韵身边!”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胁:“我有很多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魔都、金陵,甚至整个长三角,都不会再有你的容身之地。 到时候,你可能.........” “妈!不要!”苏韵尖叫起来,重新抓住母亲的裙摆,“赵婷没有错,她一直帮着我,她对我忠心耿耿,求您不要这样对她!” 冷凝霜低头看着女儿,眼神中没有任何动摇:“忠心耿耿?她就是太‘忠心’了,才让你不知天高地厚。 如果不是她一直怂恿你,你会这么大胆子去招惹水家?” “不关赵婷的事,都是我自己决定的!”苏韵哭喊道,“妈,求您了,别赶她走。 求您让赵婷留下。她跟了我五年!赵姐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人。” 冷凝霜冷冷道,“一个助理而已,苏氏不缺这样的人。” 赵婷笑出声来,那笑声在凝重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慢慢站直身体,尽管脸颊红肿,姿态却出奇地从容。 “苏韵,起来。”赵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用跪下来求这个女人。她不配做你的母亲,也不值得你哀求。” 苏韵愣住了,连眼泪都忘了流。 冷凝霜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说什么?” “我说,”赵婷一字一句地重复,眼神毫不退缩地迎上冷凝霜的目光,“你不配做苏韵的母亲。这些年,你处处打压苏韵,为了你的宝贝儿子,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赵婷,别说了……”苏韵惊恐地小声劝阻。 赵婷没有听见一样,她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大:“冷凝霜! 刚才你扇了我十七个耳光。十七个。我数得很清楚。然后你又打了苏韵两个。十九个耳光,我会记住这个数字。” 她向前走了一步,“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将来都会付出代价。 我会让你知道,蝼蚁也有蝼蚁的力量。我会让你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发誓。”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般。 苏韵目瞪口呆地看着赵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婷才华横溢,运筹帷幄,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冷凝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变化,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合着惊讶和荒谬的神情。随后,那表情迅速转化为暴怒。 “好,很好。”冷凝霜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看来十七个耳光还没教会你什么叫分寸。” 她猛地抬手,又要扇向赵婷。 这一次,赵婷没有站在原地承受。 就在冷凝霜的手即将落下时,赵婷突然抬手,狠狠推开了冷凝霜! 冷凝霜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猝不及防地向后踉跄了几步,要不是及时扶住了沙发扶手,几乎要摔倒在地。 “你敢推我?”冷凝霜站稳身体,眼中燃烧着难以置信的怒火。 赵婷揉着自己的手腕,表情冷漠:“我为什么不敢?你以为你是谁武则天吗?你认清自己的身份,没有苏家,你算什么东西?” 第188章 冷酷无情 “赵婷!”苏韵尖叫着,“你疯了吗?这是我妈妈!” “她配做母亲吗?”赵婷说:“这些年她是怎么打压你? 这样的母亲,值得你跪下来求吗?” 苏韵看着赵婷,又看看母亲,完全不知所措。 冷凝霜已经恢复了冷静,那冷静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她整理了一下被推皱的衣袖,动作慢条斯理,却让人不寒而栗。 “赵婷,你被开除的决定不变。”冷凝霜的声音异常平静,“等我摆平你们作的孽以后,要不了多久,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冷凝霜的下场。” 赵婷冷笑:“我等着。” 冷凝霜不再看她,转向女儿:“苏韵,跟我走。现在,立刻。” 苏韵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 “苏韵!”冷凝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韵看着赵婷红肿的脸,看着母亲冰冷的表情,眼泪又涌了上来。最终,她低下头,轻声说:“我不走……” 冷凝霜已经走到了包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苏韵,我给你三秒钟。三、二——” 赵婷淡淡开口:“你女儿都说了不走,没有听清楚吗?” 几分钟以后,苏韵幽幽开口:“赵姐,我怕我妈妈很快就对你不利?” “要不你先躲起来,我打电话去求我爸爸!我爸爸最疼爱我。” 赵婷感受到脸颊的激烈疼痛,瓮声瓮气说:“你爸爸那个耙耳朵,妻管严,舔狗,他要真的有能力保护你,这么多年,你也不会受到这样的委屈。” “你放心,你妈妈没有机会那么快对我下手,我刚刚都已经偷偷的录音了,等下你把录音发给你妈妈。” “她听到自己威胁我的话,绝对不敢马上动手。 再说她现在忙着去水家道歉的事,没有空管我这样她以为的蝼蚁。” 赵婷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苏韵大吃一惊,“赵姐,你不是说过,威胁地位远远高于自己的人,就是找死吗?就像我威胁顾文渊那样!” “韵韵,你妈妈连顾文渊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我不是说了,很快就让你妈妈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赵婷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满眼寒芒! “赵姐,你不要这样说我妈妈? 她毕竟是我妈妈,再说,我妈妈现在几乎是苏氏的实际掌控者。 我爸爸身体不好那么多年了,他去公司的时间都非常少,一年到底都差不多在家养病。” “我们跟我哥哥斗都是天方夜谭,拿什么跟我妈妈斗?” 苏韵知道自己母亲的雷厉风行,爸爸确实是舔狗,听说当年为了得到妈妈这个金陵城第一美女,那是什么百依百顺。 赵婷淡淡说:“舔狗都没有好下场!” “韵韵,让冷凝霜去水家道歉也好,这样可以麻痹水家,我的布局还没有完成!” ............ 一小时以后,总统套房里,冷凝霜收到女儿发来的录音,气得差点栽倒在地。 她很快恢复冷静,赵婷就是一个小小的蝼蚁,当务之急是怎么跟水家化干戈为玉帛。 她拨通了丈夫苏栈的电话。 几分钟以后,冷凝霜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凝霜,你听我说——”苏栈的声音虚弱而急切,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 “没什么好说的。”冷凝霜打断他,“我已经决定了。苏韵的业务总监职位停掉,所有卡冻结,明天一早我就去水家赔礼道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她才二十七岁。”苏栈开口,声音里透着父亲特有的心疼,“气性大是年轻人的通病,我们可以教她,慢慢引导.......” “引导?”冷凝霜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你知道她这次惹了多大的祸吗?” 她转过身,高跟鞋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我花了几年时间才在魔都打开一片广阔的天地。 苏家和水家的合作越来越顺畅,可她现在倒好,..........” 她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苏韵太任性了,她不明白,在这个圈子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苏栈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难处,凝霜。可停职停卡,是不是太严厉了?从底层做起,韵儿那脾气,恐怕...........” “恐怕什么?接受不了?”冷凝霜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那就混吃等死好了。我宁可养她一辈子,也不愿她再给苏家惹祸。” “凝霜!”苏栈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怒气,“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女儿? 她才二十七岁,你让她混吃等死?一个人没有目标,没有事做,很快就会颓废!” 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沉默,只有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我知道你心疼女儿。”冷凝霜开口,“可她必须为她的行为负责。这次如果不给她一个深刻的教训,下次她会捅出更大的娄子。” “我已经联系了人事部,明天一早就会下发停职通知。 她的所有信用卡、附属卡都会冻结,只留一张基础储蓄卡,每月我会打一万块基本生活费。” 苏栈说:“韵韵已经结婚了,她现在不是未出嫁的女儿!” 冷凝霜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出嫁了又怎么样?她吃着苏家饭,干着伤害苏家的事,我有理由这样做。 就算之前给到她账户里的公司分红,我也照样可以让她不能取出来。 苏家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等她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愿意从公司最底层重新做起,再谈下一步。” 苏栈在电话那头咳嗽了一阵,“...好吧。”他终于松口,声音苍老了许多,“就按你说的办。 凝霜,答应我,这只是暂时的。等这件事平息,等韵儿认识到错误,我们就给她机会,好吗。我.....” “你好好养病。”冷凝霜打断他,“我得挂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准备。” 她挂断电话以后,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前凸后翘,风姿灼灼,五十岁的女人看起来像一个三十出头的美少妇。 第189章 冷漠到底 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冰敷后残留的刺骨冰凉,两种感觉交织在一起,让赵婷的神经始终紧绷着。 苏韵和赵婷坐在一个废弃厂房角落,还算干净的水泥台阶上,远处保镖的身影只剩下一个小点,确保无人能窥听。 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被距离模糊了的车流声,以及她自己有些压抑的呼吸。 苏韵看着赵婷脸上即使处理过也依旧明显的红肿,眼里都是心疼。 那十七个耳光,是她母亲冷凝霜亲手留下的印记,快、准、狠,毫不留情。 赵婷轻轻碰了碰自己肿胀的脸颊,刺痛让她微微吸气。 她没有看苏韵,目光落在对面斑驳掉漆的墙壁上,声音放得很轻,却异常清晰。 “韵韵,”她开口,“娇娇和圆圆……她们长这么大,快3岁了吧?” 苏韵愣了一下,没想到赵婷在经历了刚才医院里沉默的处理过程,来到这个特意找的僻静之处后,开口问的竟然是关于她的双胞胎女儿。 她下意识地回答:“嗯。” “这快3年里,”赵婷慢慢转过头,肿胀的脸让她的表情有些僵硬,眼神锐利,“你母亲,有给她们送过什么礼物吗?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可能让秘书代办的东西。 我是说,真正花心思挑选的,哪怕不贵重,可代表‘外婆’心意的礼物? 或者,至少,在她们生日的时候,出现过吗?” 问题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苏韵某个,被她自己刻意忽略、用“母亲性格如此”、“她太忙”、“她不喜欢小孩吵闹”等理由糊弄过去的角落。 她眉头微蹙,认真地回想。 娇娇和圆圆出生时,冷凝霜正在国外谈一个重要的并购案,只让助理送来一对金锁。 满月、百天、周岁……记忆像被蒙上了一层灰,她翻找着,试图找到一点鲜亮的、属于母亲亲自参与的痕迹。 没有。生日宴会上,冷凝霜要么缺席,要么就是匆匆露个面,给个红包,甚至不会亲手抱一抱那两个咿呀学语、粉雕玉琢的外孙女。 礼物从来都是助理根据“标准”置办,有时候是衣服,有时候是玩具,冷冰冰,没有任何温度,甚至连尺寸款式都可能不合时宜。 苏韵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一种她不愿深究的凉意顺着脊椎爬升。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没有。我母亲……她不太擅长表达,也不太喜欢小孩子闹腾。” 她试图为母亲的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这些话她甚至对自己说过很多遍。 “不太擅长表达?不喜欢小孩闹腾?”赵婷重复着,嘴角牵动了一下,牵扯到伤处,让她吸了口冷气,眼神里的冷意更甚,“韵韵,你是在说服我,还是在说服你自己?” 苏韵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赵婷却并不放过,继续问道:“你哥哥苏鑫的儿子,苏一航少爷呢? 他比娇娇圆圆大两岁吧?冷总对他,也是‘不太擅长表达’、‘怕麻烦’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更锋利的刀,直接划开了苏韵一直试图维持的表面平衡。 苏鑫的儿子苏一航,那是苏家,尤其是冷凝霜心尖上的宝贝疙瘩。 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这句话用在那孩子身上,丝毫不过分。 苏韵的眼前几乎立刻浮现出许多画面:母亲冷凝霜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只有在面对苏一航时才会露出堪称“溺爱”的笑容。 苏一航随口说一句喜欢什么,第二天那样东西就会以最精美的形式出现在他面前。 限量版的玩具车,最新款的儿童智能设备,甚至在他三岁时,冷凝霜就拍下了一幅价值不菲的童趣名画,说是给孙子将来挂在书房。 一航的生日,冷凝霜无论多忙,必定提前安排好时间,亲自到场,准备的礼物一次比一次惊人,去年送的是一套定制的小小高尔夫球具,出自名家之手。 平时更是嘘寒问暖,哪怕一航只是打个喷嚏,冷凝霜都会紧张地让家庭医生待命。 这些画面太鲜明,对比太强烈。苏韵无法否认。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更低了些:“我母亲……她确实更疼爱一航。这……可能跟她一直比较看重我哥哥有关。 你也知道,在苏家,甚至在冷家那边,传统观念还是比较重。母亲她……多少有些重男轻女吧。” 她说出了这个理由,这个她用来解释母亲多年偏心的、最常用也似乎最“合理”的理由。 重男轻女,并非不可理解,尤其是在他们这样的家庭。 好像只要贴上这个标签,所有的伤害和不公就都有了归因,变得可以忍受。 赵婷听着,忽然低低地、冷冷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这空旷寂静的环境里,格外刺耳,也格外凄凉,配合着她红肿变形的脸,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和悲哀。 “重男轻女?”她咀嚼着这四个字,“韵韵,你真的觉得,仅仅是‘重男轻女’四个字,就能解释冷总所有的行为吗?” 苏韵看向她,眼中困惑加深,“我承认我母亲对我和我哥、对娇娇,圆圆和一航的态度有差别,这确实让人难受。 这就是现实,很多家庭都有类似的情况……” “这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重男轻女!”赵婷打断她,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又因为脸颊疼痛而压下去,变成一种尖锐的气音。 “韵韵,她对自己唯一的女儿,对你,进行这么多年从事业到人格的全面打压和控制。 她对外孙女,自己的血脉,冷漠到连一次真正的生日陪伴都没有。这个正常吗?” 赵婷喘了口气,疼痛让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话语却如连珠炮般,毫不留情地砸向苏韵:“姥姥疼外孙女,那是人之常情! 就算再重男轻女的老人,看到乖巧可爱的外孙女,多少也会有点怜爱之心吧? 给个笑脸,摸摸头发……,你仔细的想想,她有吗? 她对娇娇和圆圆,有过一丝一毫属于外婆的温情吗?没有!只有无视,只有彻底的冷漠!” 苏韵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就算母亲不喜欢自己,可怎么一点不疼外孙女? 第190章 意外情况 冷凝霜对苏一航是毫无原则的溺爱,而对娇娇圆圆,却连最基本的关注都吝啬给予。 这差距已经超出了“重男轻女”所能解释的范畴,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和忽视。 “再看看她对你,韵韵。”赵婷步步紧逼,眼神灼灼,“你是苏家大小姐,是冷总的亲生女儿! 可你在苏氏,过得是什么日子? 你的位置永远被压制,你的功劳永远被轻易拿走,或归到你哥哥头上,你的任何一点独立决策都会引来她最严厉的批评和否定。 她对待你,不像是对待女儿,更像是对待一个需要时刻敲打、绝不能让她冒头的……潜在对手! 甚至是一个……她必须牢牢控制的附属品!” “要说重男轻女,你爷爷是这样的人,苏老对传宗接代的观念有执念。” “可她看到娇娇和圆圆,也是满眼慈爱吧?” 赵婷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精准地挑开了她这些年来自我麻痹的伤口,鲜血淋漓。 那些在职场上受的委屈,那些在母亲面前永远得不到肯定的心酸,那些深夜独自咀嚼的失落……全部翻涌上来。 “……为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破碎,从指缝间溢出,“她是我妈妈啊……娇娇圆圆是她的外孙女啊……为什么……” “韵韵,”赵婷的声音很轻,“我十五岁,是那一年的省高考状元。不是侥幸,是绝对的第一名,甩开第二名十七分。” 苏韵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当然知道赵婷的履历光鲜,入职时那份档案堪称惊艳。 赵婷继续,语速平稳,每个字都清晰:“剑桥。经济学博士,导师是诺奖得主。 同期,修完心理学博士学位,论文发表在《行为与脑科学》,引用率不低。” 苏韵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看着赵婷的侧脸,那红肿还未消尽的侧脸,线条依旧优美而倔强。 东方智慧女神?剑桥里那些狂傲的天之骄子们给她的称号,苏韵也曾听说过。这样一个人…… “我选择了苏氏。企划部核心岗,一年后,凭业绩和两个扭转颓势的项目方案,升任经理。” 赵婷终于转过头,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看向苏韵,“可为什么后来我非要做你的助理?还做了5年?” 苏韵的喉咙有些发干。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深入地去想过“为什么”。 赵婷的留下,就像日出日落一样自然,成了她苏韵世界里一个稳固的背景板,一个让她安心、依赖、甚至有些理所当然的存在。 “所以,韵韵,”赵婷向前微微倾身,距离近到苏韵能看清她眼底细微的血丝,“我想问问你,一个十五岁的省状元,剑桥双料博士。 被剑桥那些人戏谑的称为‘东方智慧女神’的人,为什么甘愿留在你一个不受苏家重视的人身边,五年如一日,只做你——苏韵的助理?” 问题终于被赤裸裸地抛了出来,砸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沉闷作响。 苏韵的脑海有瞬间的空白。 为什么?此刻她才发现,这真的是一个需要“百思”的问题。 她苏韵再自信,也不会狂妄到认为只有自己这里才能让赵婷施展才华,她又不是苏鑫,给不了赵婷什么远大前途。 “我……”苏韵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以为……你是不是喜欢?喜欢……和我共事?”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喜欢?什么样的“喜欢”能抵销掉职业生涯黄金期五年停滞的代价? 赵婷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更深入的回答。 苏韵的心绪乱了起来。 她想起这五年间的点点滴滴。 赵婷总能提前一步想到苏韵的需求。复杂的市场分析报告,她不仅能做得缜密,还能提炼出最关键的三个行动建议,用不同颜色标出风险等级。 难缠的客户,赵婷陪同出席前,会准备好该客户最近三年的投资偏好、家庭背景甚至业余爱好,并模拟出三种可能的对话走向。 苏韵脾气急,有时压力之下会口不择言,得罪了人而不自知。 总是赵婷,事后悄无声息地去弥补,用她那种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的方式,化干戈为玉帛。 赵婷成了她的盾,她的剑,她的外置大脑,有赵婷在,苏韵觉得自己可以更勇敢地向前冲,因为知道身后是稳固的。 可就算这样,在她母亲的打压下,她业务总监职位都时常岌岌可危。 现在,赵婷肿着脸,用最平静的语气问她:为什么? 这平静之下,压抑的到底是什么? “赵姐,我想到最大的可能,就是你有信心帮助我成为苏氏集团的掌舵人,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是不是这样啊?” “可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信心?” “你刚刚也说了,我爷爷重男轻女,除了我母亲,我爷爷也绝对不可能让我成为苏氏集团的掌舵人,就连我爸爸也不支持,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我这是单纯想搞垮水家,让水萍这个心机婊不能跟江澄在一起,没有水萍的支持,江澄也没有可能性跟我抢娇娇和圆圆的抚养权。” “这是我的肺腑之言,婷姐,我知道这些话会让你失望,听了你的分析,对击溃水萍有信心,可对自己成为苏家的掌舵人,完全觉得是天方夜谭。” 赵婷淡淡一笑,“韵韵,有段时间,就是张磊刚刚回国的那段时间,我在国外,名义上是考察,实际上是在国外打胎,调养身体。” “因为长期操劳,身体出现了问题,打胎以后,元气大伤,在国外调养了很长一段时间。” “要是那段时间我在国内,怎么会让你跟张磊那么荒唐?” 赵婷的话让苏韵大吃一惊,她很清楚知道赵婷这五年都没有恋爱。 赵婷离开的那段时间,王萍暂时成为她的助理。 魔都出差就是王萍陪着她,那次张磊来魔都跟她见面,泡温泉的时候,王萍还千方百计阻止自己跟张磊一起泡温泉。 她还觉得王萍大惊小怪。 苏韵看着赵婷姣好的脸庞,身材不输自己。 她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男人,厉害到能搞大赵婷的肚子。 第191章 会面 傍晚时分,唐婉轻轻将骨瓷茶杯放回托盘,目光温和地看着对面那位面带歉意的女人。 “婉妹,我这次是真心来道歉的。”冷凝霜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正却掩饰不住语气中的些许紧张。 “小韵这次太不像话了,我已经停了她的业务总监职位,这丫头需要好好反省。” 唐婉微微颔首,嘴角挂着惯有的温婉笑意:“凝霜姐别太生气,小韵这孩子,我一直就挺喜欢,不过这次她确实是冲动了点。” “哪里是冲动这么简单。”冷凝霜叹了口气,眼角余光瞥向坐在一旁的唐婉丈夫水明远,“她就是我行我素,肆意妄为!” 水明远从沉思中抬起头,眉宇间满是凝重。他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啜一口。 冷凝霜语气更加恳切,“婉妹,这件事已经影响到我们两家的股价了。 我们两家合作很顺利,不能小韵的事伤了和气。” 唐婉点点头,她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背,柔声道:“明远,凝霜姐说得对。 小韵那孩子和小萍关系一直好,每次来家里都亲切地叫我唐姨,懂事又温婉。这中间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水明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她做的事,恐怕不是误会那么简单?” 冷凝霜脸色微变,很快恢复了镇静:“小韵太幼稚了,受人蛊惑! 完全不懂分寸。我已经严厉教训过她,她也认识到错误了。” 唐婉温声打圆场:“孩子嘛,都会有犯错误的时候。我记得小韵去年还特意从瑞士给我带回来那条丝巾,多贴心的孩子。” “可她还是太年轻了。”冷凝霜接过话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召开记者招待会。 正式宣布水家和苏家在新能源,还有人工智能领域达成战略合作。 这样既能稳定市场情绪,也能让那些看笑话的人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坚不可摧。” 水明远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冷凝霜:“冷总,这件事苏栈知道吗?” 冷凝霜笑了笑:“老苏那边我会去说。你也知道,苏家现在是我在掌舵,重大决策是我说了算。” 唐婉敏锐地捕捉到丈夫眼中的疑虑,轻声问道:“明远,你担心什么?” 水明远沉默片刻,缓缓道:“水家主业一直是医疗产业,这几年才开始布局新能源。 苏家在新能源方面是强项,这没错。可突然宣布这么大规模的合作,市场会怎么解读?会不会认为水家医疗主业出了问题,才急于转型?” “恰恰相反。”冷凝霜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这正说明水家眼光长远,布局未来产业。 医疗+新能源+人工智能,这是完美的产业协同。我可以保证,苏家会提供最先进的技术支持,帮助水家少走弯路。” 唐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凝霜姐说得有道理。 我们两家合作越来越多,小萍和小韵又是闺蜜,情同姐妹。要是因为这件事生分了,多可惜。” “说到小萍,”冷凝霜微笑道,“她真是个有出息的孩子,不像我家小韵,烂泥扶不上墙!” 唐婉眼中闪过一丝骄傲,语气依旧谦和:“凝霜姐,你也不要那么说小韵,她也很优秀。” “小韵就是耳根子软,没有自己的判断力,更加不懂人情世故。”冷凝霜摇头,随即又正色道,“所以这次记者招待会非常重要。 我们可以透露一些合作细节,比如共建研发中心、共享专利技术等。 我已经让团队开始准备方案,如果你们同意,一周后就可以召开。” 水明远淡淡开口:“技术共享?苏家愿意开放哪些专利?” 冷凝霜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初步清单,包括三项核心电池技术,两项智能电网管理系统。 当然,水家的医疗人工智能技术我们也很感兴趣,可以互相授权。” 唐婉看着丈夫翻阅文件时紧锁的眉头,轻声补充道:“明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凝霜姐这么有诚意,而且两家合作确实能优势互补。小韵那孩子只是一时糊涂,再说凝霜姐已经惩罚她了。” “惩罚是一回事,信任又是另一回事。”水明远合上文件,目光直视冷凝霜,“冷总,我想知道,苏韵的那些言论,是纯粹的个人行为?背后会不会....”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水晶吊灯的光芒在冷凝霜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影子。 冷凝霜的声音低了几分,“老苏和你也是多年的交情,这都是小韵个人行为,绝对没有人背后操纵!” 她想到赵婷,一个蝼蚁而已,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没有任何背景,根本不足为虑。 唐婉轻轻按住丈夫的手臂:“明远,凝霜姐说得对。 苏栈大哥和你是老朋友,这些年的合作一直很愉快。 小韵那孩子可能是听了什么人的挑唆。” 冷凝霜抓住机会,认真说:“正是如此。 就是有人说了不少挑拨离间的话,那人也已经受到惩罚了,以后我会让她滚得远远的。 小韵年轻,被她蛊惑了。小韵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水明远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眼中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新能源是水家未来五年的重点发展方向,投入巨大。 我不希望任何不确定因素影响这个战略。” “我完全理解。”冷凝霜点头,“所以我们需要这次记者招待会,向外界传递明确信号。 水家和苏家不仅是合作伙伴,更是携手共进的盟友。 至于小韵,我会严加管教,保证她以后不会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唐婉温声劝道:“明远,我觉得凝霜姐的提议很好。 现在市场需要定心丸,记者招待会是最直接的方式。至于细节,我们可以让团队再深入讨论。” 水明远沉思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可以筹备记者招待会。 合作的具体条款,我们需要详细商讨。水家不会只要技术支持,我们要的是真正的技术转移和共同研发。” “当然。”冷凝霜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这正是双赢的合作。 苏家提供新能源技术,水家提供医疗人工智能和资金支持。我可以承诺,苏家会派出最顶尖的技术团队。” 唐婉微笑着重新为两人斟茶:“那就这么说定了。凝霜姐,你难得来一趟,留下吃晚饭吧?我让厨房准备了你喜欢的清蒸鲥鱼。” “那就叨扰了。”冷凝霜笑着应下,随即又补充道,“对了,记者招待会的地点,我觉得放在水氏集团大楼的会议厅比较合适,显得正式。如果需要,我可以安排几家主流媒体。” 水明远摆摆手:“这些让公关部去安排吧。既然要开,就开得正式、透明,避免再给外界猜测的空间。” 冷凝霜微笑,“等记者招待会结束后,我带小韵登门道歉。” 第192章 水萍的决心 三人又聊了些家常,气氛逐渐轻松起来。 水明远眉宇间的凝重始终没有完全消散,他偶尔望向窗外的眼神,似乎在思考着比眼前谈话更深层的东西。 晚餐时,冷凝霜谈笑风生,唐婉温婉应和,水明远则话不多,只是偶尔点头或简短回应。 饭后,冷凝霜告辞离开。 回到客厅,唐婉发现丈夫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庭院中的夜景出神。 “明远,你还在担心?”唐婉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水明远叹了口气:“冷凝霜太过主动了。苏家的新能源技术确实是强项,可她提出的合作条件,优厚得有些不正常。” “这不是好事吗?”唐婉不解,“说明凝霜姐重视我们的合作。” “好事?”水明远转身看着妻子,“婉婉,你知道商场上有句话吗?‘免费的往往是最贵的’。 冷凝霜是什么人? 她最近几年变化太大了,在商战上可以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她会做亏本买卖?” 唐婉微微蹙眉:“你是怀疑她另有目的?” “我不知道。”水明远摇头,“苏韵肆意妄为,冷凝霜主动提出深度合作。这一连串的事情,像是早就编排好的。” “小韵那孩子不复杂,这点我能看得出,应该就是被人挑唆而已。 她的行为应该和苏家没有关系!” 唐婉思索道,“这次合作是双赢,他们提供技术,我们提供资金和医疗AI支持。 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们也可以请第三方评估。” 水明远握住妻子的手:“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总把人往好处想。 不过这件事我必须谨慎。水家从医疗跨足新能源,本就是一步险棋,不能有任何闪失。” 唐婉温柔地回握丈夫的手:“我明白。你也要相信,不是所有人都在算计。 凝霜姐是精明,对我们却一直很真诚。 小韵那孩子,我是真喜欢,乖巧懂事,这人心底不坏。” “希望如此吧。”水明远望向窗外,夜色已深,“记者招待会可以开,合作条款必须一条条仔细审。我会让法务和技术团队全面评估。” 两人上楼时,唐婉轻声说:“明远,家和万事兴。小萍和小韵的友谊,我们两家的交情,这些都是金钱买不到的。” 水明远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 而在驶离水家别墅的车内,冷凝霜靠在后座,脸上温婉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们同意了。”她的声音冷静而克制,“记者招待会一周后举行。 对,水明远有些疑虑,唐婉站在我们这边...... 我们的目标不是短期的技术交换,而是水家医疗数据系统的访问权限。新能源只是敲门砖......”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冷凝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当然,合作是真诚的。双赢嘛。” 她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眼中闪过计算的光芒,“告诉技术团队,准备好那套‘简化版’的电池技术方案。 至于真正的核心技术,那是苏家的命根子,怎么可能轻易交出去?” 挂断电话,冷凝霜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水家的医疗人工智能系统,特别是他们积累的患者数据和临床研究资料,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新能源合作?那只是个开始。 车窗外,魔都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水家别墅内,唐婉将冷凝霜送的礼物,一条精致的丝绸披肩收进衣柜。 水明远在书房里,打开了电脑,开始查阅苏家近期的所有公开信息、财报和行业分析报告。 .............. 水氏医疗中心高级监护病房里。 水萍坐在病床旁的真皮扶手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右手轻轻搭在江澄那只没有插管的手上。 他的手掌宽大却冰凉,她用自己的体温努力温暖着他。 墙角的暖光灯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使她那精致的五官看起来更加柔和。 “江澄哥,”她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的各项指标都在好转,脑电波也比昨天更活跃了。”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江澄苍白的脸庞移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魔都绚烂的夜景,黄浦江上游轮如流光般穿梭,东方明珠塔身闪烁着变幻的光色。 她轻轻收紧手指,指尖感受到江澄手上细微的纹路。 “苏韵不该这样,江澄哥。你不该被这样对待。”水萍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对江澄诉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你那么好,那么优秀,那么…深情。她怎么舍得?” 水萍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花香,她每天都让人换一束新鲜的百合, 当她睁开眼睛时,目光再次落在江澄沉睡的脸上。 他的眉毛浓密,鼻梁高挺,嘴唇即使苍白无血色,依然保持着好看的弧度。 若不是那些医疗设备的存在,他看上去就像是在做一个平静的梦。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苏韵不珍惜你,我会珍惜你。她不愿付出的,我愿意。她给不了的,我能给。” 就在这一刻,她似乎看到江澄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水萍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屏住呼吸,身体前倾得更近,眼睛死死盯住江澄的脸。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后,江澄的眼皮再次轻微颤动,可终究没有睁开。 “医生!医生!”水萍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值班医生迅速赶来,经过检查后,他转向水萍,脸上带着安慰的微笑:“这是个好迹象。江先生的脑部活动确实比昨天更活跃,这表明他的意识可能在逐渐恢复。不过苏醒的过程可能是渐进的,需要耐心。” 水萍点点头。 等待医生离开后,她重新坐回椅子上。 几分钟以后,李艳给她发来了信息。 她点开手机,有十几张关于张磊和苏韵的照片和三段短视频,这些都是以前苏韵的同事随意拍下来的。 水萍面看着这些照片和视频,她安排人去调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是第一次收到实质性的材料。 苏韵的一些八卦同事无意间拍下,原本可能只是私下分享,却被水萍的人用高价买了下来。 可是看着这些,水萍并没有预想中的欣喜。 她轻声说,“江澄哥,比起这些暧昧,我更想知道的是澄心堂纵火者。” “现在定性说是意外失火,这怎么可能啊!” 她叹了口气:“都怪我当时太相信苏韵了,错过了最佳调查时间, 金陵不是魔都,我的人在那里很难展开调查。” “现在澄心堂被挖掉了,听说要盖公共厕所,苏韵真是蛇蝎心肠!” 水萍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挫败。 “我不会放弃的,江澄哥。”水萍坚定地说,“我会继续调查,无论多困难,我一定会找出真相。” 她站起身,轻轻整理了一下江澄的被子,将他的手放回被子里,细心地掖好被角。 “好好休息,江澄哥。我会保护你的,用我所有的方式。” 第193章 深夜来电 晚上十点多,苏韵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白天她没有问出赵婷怀了谁的孩子,她八卦心很强烈,可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 这是赵婷的隐私。 苏韵想不明白,赵婷暂时不想告诉孩子的父亲是谁,为什么又说张磊刚刚回国的那段时间,她去国外打胎? 带着疑问,她很快睡得很香! 凌晨一点多,赵婷的手机铃声响起。 赵婷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的名字。 她起床去隔壁苏韵的房间,看了一眼睡得很死的苏韵,微微一笑,把自己房间的门关紧,才从容地按下接听键。 “婷婷宝贝。”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熟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赵婷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依然冷静如冰。 “说吧,宝贝,我在听。”她的声音轻柔。 “婷婷,冷凝霜这个老女人,她想自作聪明坑水家。”男人开门见山,“她刚刚给我电话,打算在合作协议里做手脚。” 赵婷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闪过一连串信息。 水家,主业医疗产业,这几年因为水萍的大力推动,才开始布局新能源,根基不稳但资金雄厚。 苏家,新能源领域的强项企业,冷凝霜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一直想在水家这块肥肉上咬下最大的一块。 水明远精明可确实在新能源领域缺乏专业知识。 “她打算怎么做?”赵婷问,声音依然平静。 “我听冷凝霜的意思,协议表面看起来很公平,可暗藏玄机。 知识产权归属,利润分配机制复杂到几乎无法计算。” 男人停顿了一下,“冷凝霜还在征求我的意见!” 愚蠢。赵婷在心里冷笑。 水明远不是新能源行家,可他有一个女儿水萍,和苏韵一样,大学就是学新能源专业的。 再说水萍不是一个人,她身边有整个新能源的团队,就算不能跟苏家比,可技术审核一定是非常严格。 专业人士审阅如此重要的合作协议,怎么可能让冷凝霜这个老女人得逞? “宝贝,苏家新能源团队都在你的掌控中,那你就撺掇她加大力度去坑水家好了,让她很快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赵婷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想办法让专业人才帮她‘优化’那些陷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你的意思是...” “让协议做得更‘专业’一些。”赵婷从床上坐起来,丝绸睡衣滑过肩膀。 “冷凝霜那种胸大无脑的女人,我们要帮她藏得更深一些,深到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能发现,可一旦发现,就会怒不可遏。” “具体怎么做?宝贝,你这几年苦心学习新能源知识,快成了这个方面的专家了!” 赵婷开始踱步,脸颊还隐隐作痛。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声音一直很轻。 “在技术标准部分,加入一些即将被淘汰的参数标准,可要包装成‘行业最新规范’。 就算水萍不能一眼看出,可她的智囊团就能看出问题。” “知识产权归属方面。”赵婷继续道,“在条款中插入模糊的表述,让水家投入研发的技术,最终知识产权可能被解释为双方共有甚至苏家独有。要做到看似合理,实则霸道。” “资金投入与回报机制。”赵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设计一个复杂的计算公式,表面上公平,实际暗藏算法陷阱,让水家的投资回报率在不知不觉中被压缩。 要专业到让律师看不出来,只有精算师或金融工程师才能识破。” “还有就是违约责任不对等。”赵婷忍着脸颊的痛,为自己倒了半杯红酒,“将苏家的责任限定在最小范围,而水家的责任无限扩大。特别是要加入一些隐蔽的‘自动违约’条款,比如如果水家未能按时提供某种非核心资料,即视为重大违约。” “最后一点,争议解决机制。”赵婷抿了一口红酒,感受着液体滑过喉咙的温度,脸颊好像火烧一样。 “将仲裁地点设在海外某个对苏家有利的司法管辖区,增加水家的维权成本和时间。 同时,在条款中埋下一些可能导致水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的文字陷阱。” 电话那头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这些方面如果都做到极致,一旦被识破,水家会暴怒的。” “这正是我想要的。”赵婷放下酒杯,眼神锐利如刀,“冷凝霜自以为聪明,实则愚蠢。 她这些年越来越膨胀了,这协议这样会深深的激怒水家,让水家把全部怒火都对准冷凝霜。” 赵婷走回床边,继续说道:“水明远这人心思深沉,不像唐婉单纯好骗。 只要水明远觉得冷凝霜居心叵测,加上最近苏韵的一些做法,他一定会胡思乱想。 水明远会觉得苏韵这些年和女儿成了闺蜜,一定是居心叵测。 水萍没有发现苏韵一丝一毫的端倪,他会从内心深处觉得女儿还太稚嫩,不深刻洞悉社会的黑暗,这样他会收了水萍很多取权利。” “父女不同心,对我接下来的布局很有利。” “水明远这个男人,能力是不错,可从苏家的情报人员得到的分析是,他疑心病非常重,喜欢胡思乱想。 这一点跟唐婉恰恰相反,唐婉出生书香门第,从小被保护得很好,不知道人心险恶!” “一旦协议中的陷阱被揭穿,”赵婷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算计,“水明远会对冷凝霜产生极度的厌恶。 他会认为冷凝霜这女人该死,明里一套暗里一套,水明远甚至觉得苏韵最近的所作所为,都是冷凝霜暗中操纵。” “然后呢?”男人问。 “然后,”赵婷笑了,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微笑,“水家会与冷凝霜针锋相对,冷凝霜会焦头烂额,没有精力关注其他事情。” “水萍也会让父亲失望,觉得自己放权太快,引狼入室都不清楚。”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个计划的精妙之处充分展现。“而这,正好给了我充足的时间完成最后的布局。” 第194章 收网前夕 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声音,“婷婷,你的计划总是这么周密。可是,这样水家以后不是没有可能和苏家合作了?” “以后水家都不复存在,还合作什么?”赵婷笃定地说,“现在只是转移水家的注意力。” 赵婷暗暗想:“那么多年了,我每一天我都在等待,在准备,在布局。 现在,终于快到收网的时候了,韵韵,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婷婷!”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孩,我会让人‘帮助’冷凝霜完善那份协议,确保其中的陷阱专业而隐蔽,足以激怒水家。” “要把握好度。”赵婷提醒道,“陷阱要深,需要专业人士长时间才能发现。” “明白。”男人顿了顿,“婷婷,你自己小心,冷凝霜这个女人,别的本事没有,心狠手辣是出了名。 你激怒她,我担心你会有闪失,哪怕一丝一毫都不可以...” “不会,我在她眼里还是一个蝼蚁,我已经录了她威胁我的话,她会暂时被唬住。 这个关键时刻,她也不想节外生枝。 再说不是还有你的人在暗中保护我的安全?” “你放心好了,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赵婷淡淡开口,“冷凝霜以前至少还知道收敛,现在是膨胀到没有边了。” 又交代了几个细节后,赵婷挂断了电话。 她并没有立即放下听筒,而是握着它,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那么多年,赵婷像一只耐心的蜘蛛,悄悄编织着自己的网。 冷凝霜,那个愚蠢,可又高傲、自负、目中无人的女人,从来不知道她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赵婷打开房门,走到阳台上,夜风轻拂她的面颊。 魔都的夜景在她眼前展开,繁华、璀璨,却也冷漠。 高楼大厦如同钢铁森林,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都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和谋划。 就像她一样。 她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决定,那时她就知道,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战役,需要耐心、智慧和绝对的冷静。 现在,终于到了关键时刻。 冷凝霜的贪婪和自负将成为她计划的催化剂。 她举起红酒,对着夜空中的灯火轻轻示意。 “为了即将到来的胜利。”她低声说,然后一饮而尽。 她的眼神深处,有一种难以察觉的光芒在闪烁,那是猎人的眼神,是棋手看到胜利曙光时的眼神。 布局多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现在,终于到了快收网的时候。 所有这些人都将成为她棋盘上的棋子,按照她设计的路线移动,最终帮助她达成目标。 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然后拉上窗帘,将璀璨的灯火隔绝在外。 黑暗中,赵婷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 晨光透过浅灰色的窗帘缝隙,苏韵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赵婷已经洗漱好来到她床边。 赵婷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大半,可浓重的黑眼圈暗示她昨晚没有睡好。 苏韵伸出手,轻轻握住赵婷的手,那只手冰凉得让她心疼。 “韵韵,你睡得很好!气色不错。”赵婷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韵坐起身来,“婷姐,我母亲停了我的卡,停了我在公司的职务。我们所有的计划,所有的人手安排,现在都成了问题。” “按照你的建议,我早早安排了那么多人暗中保护张磊和李强。 你担心水萍会狗急跳墙,把他们抓走逼问。可现在没有资金支持,这些人的开支怎么办?” 赵婷深吸一口气,“韵韵,到这个时候,你还真的相信张磊没有放火烧澄心堂吗?” 苏韵愣住了。 她皱眉思索,坚定说:“你不了解他,我相信不会是张磊纵火,他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他......” “为什么悬崖边江澄和张磊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赵婷打断她的话,“张磊和江澄之间,他们都想要对方的命,真正的、不留余地的毁灭。” 苏韵不禁打了个寒颤。 “澄心堂火灾,百分之百是张磊做的。”赵婷的语气斩钉截铁. “我以前只是觉得十有八九,可从那场生死搏斗来看,只有这个解释才合理. 张磊是纵火者,并且江澄完全知道是张磊纵火,这才能让江澄如此怨恨他,恨不得将他撕碎。” “你不是也说过江澄很肯定告诉你,张磊是纵火者吗?” 苏韵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可是...为什么?”苏韵喃喃道,“张磊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有什么理由非要杀江澄,两人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啊?只是因为吃醋,那解释不通。” “婷姐,就算亲眼看到的,也不一定是事实的真相! 何况江澄也没有说他亲眼看到张磊纵火,这其中一定有天大的误会。” 赵婷摇摇头:“你少自欺欺人了,我担心水萍也可能会怀疑张磊是纵火者,所以我才早早让你暗中派人保护张磊。 只要她安排人来抓张磊或者是李强,就可以让我们逮个正着,到时候倒打一耙。 不过水萍谨慎,应该会想到这一茬,她不会铤而走险,只是未雨绸缪总归是好。” “韵韵,你不要觉得挖掘机挖掉了澄心堂,就万事大吉。 就算澄心堂马上变成公共厕所,可也不是就彻底尘埃落定,小心驶得万年船。” 苏韵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俯瞰着清晨的魔都,“可现在我的资金断了,那些保镖...” 赵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保镖的钱你都付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要到一个月以后才付,到时间你早早已经接替了你母亲的位置,还担心钱?” 苏韵转过身,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婷姐,我真的能接替我母亲的位置?这...” “接替你母亲的位置是第一步,很快你就彻底掌控整个苏家。” 赵婷淡淡说,“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说服顾文渊,让他坚定的站在我们这边。”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失望,今晚我一定能说服顾文渊联合楚家袭击水家。” “我会马上让你接替你母亲的位置,这样你就能调集苏家所有资源对付水家。 苏,楚,顾三家袭击准备不充分的水家,水家破产是板上钉钉的事!” 第195章 四人会面 黄昏时分,豪华包厢里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苏韵手中的红酒杯上,反射出暗红色的光泽。 她微微欠身,将酒杯举至与视线齐平。 “顾少,楚少,敬二位一杯。”苏韵的声音轻柔,却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顾文渊的目光在她红肿的左脸颊上停留了一瞬,楚涛也注意到了她和赵婷脸上不自然的肿胀,特别是赵婷,一看就是被人扇了很多耳光。 “苏小姐客气了。”顾文渊的嗓音低沉,一杯酒入口,动作优雅却眼里有些戏谑。 楚涛则有些焦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时,苏韵的电话铃声响起,她看到是父亲打来的电话,恰好趁机离开一会儿,让赵婷自由发挥。 她轻声道:“我父亲打来电话,请容我失陪片刻。 赵助理会向二位详细说明。”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包厢,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厚实的地毯上消音,直至消失。 赵婷轻声说:“我想二位已经都清楚今天聚在一起的目的。” 她眼神骤然锐利起来,“楚少喜欢水萍小姐多年,这是魔都上层圈子公开的秘密。” “最近发生的事,楚少应该明白水萍小姐早早心有所属,而且看上一个已有家室的男人。” 楚涛的手指微微收紧,酒杯在他手中似乎随时会碎裂。 赵婷的目光转向顾文渊:“顾少,当年对苏韵小姐情有独钟,在苏韵小姐拒绝与顾家联姻后,曾放话警告,谁敢娶她便是与你为敌。 后来江澄不但娶了她,还与她有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她顿了顿,声音依然平稳,“这消息在圈子里传开时,许多人都在私下议论顾少的决断是否……有失分寸。” 顾文渊的脸色明显阴沉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他放下酒杯,没有立即回应。 “我想说的是,”赵婷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中格外清晰,“一个是京城大少,一个是魔都大少,两位心仪的女子,为什么都喜欢江澄? 江澄真有那么优秀吗?” 楚涛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咬着牙说:“水萍是我的,没人能抢走!” “可她现在眼里只有江澄。”赵婷冷静地回应,“水萍的性格,楚少应该比谁都清楚。 水萍把江澄隔离起来,就连江澄的妻子都不能见面。 她凭什么身份做这样的事,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告诉楚少,她已经心有所属,让你以后不要再觊觎她。” 楚涛的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顾文渊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暗藏锋芒:“赵助理,你是在挑拨楚少对水家的敌意吗?” “是有这个意思,不过也不是全部,利益才是最重要。 水萍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名不正则言不顺! 要知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水萍控制了江澄看似一件小事,可大有文章可做。 她的骄纵给我们一个击溃水家的突破口,慢慢的瓜分水家这块大蛋糕!” 赵婷神色认真,“楚少,水萍之所以刁蛮任性,是因为水家给了她资本,给了她底气。如果这份底气消失了呢?” 楚涛的眼神微微闪烁,缓缓坐回椅子上:“继续说。” “水家最近几年步子迈得太大,有几个关键项目正在推进,资金链紧绷。 楚家和顾家若是联手,再加上苏家,完全可以在不动声色之间,让水家的资金链断裂。” 顾文渊眼神微动:“我们为什么要联手对付水家?楚涛想要水萍,可我并不需要对付水家。” “顾少需要一个立威的机会,你在顾家的地位很稳,可有些股东也觉得你最近几年没有做出大成就。 要是能分水家的一块大蛋糕,那以后你在顾家的威望就非同一般,顾家不是一直想要在魔都打开一片天地吗?这是最好的时机。” 赵婷直视顾文渊的眼睛,“还有当年你放话后,江澄还是娶了苏韵,这无疑是对你打脸,你难道一点不怨恨江澄? 我相信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你的心头。” 顾文渊沉默了片刻,眼神深邃,似乎在权衡利弊。 “况且,”赵婷补充道,“只要你跟楚少联手,以后顾家和楚家就是真正的联盟,对两个家族的长远发展,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楚涛深吸一口气,“顾少,赵助理说得很对! 我想击溃水家,主要是为了得到水萍,利益的事倒是其次,我知道水萍的性格,即使水家面临危机,她也未必会屈服。 只有让水家破产,让水萍一无所有,甚至是负债累累,让她看不到一点点希望,只能顺从我。 让她明白一个道理,不成为我的女人,那她将可能成为万人骑,毕竟魔都无数人觊觎她。 等她沦落到那样的地步,她才会彻底妥协。” “楚少说得对,这就叫不见棺材不掉泪。”赵婷点头,“水萍倔强着呢! 仅仅只是让水家陷入危机,水萍不会顺从楚少。 到了她跟父母流落街头的时候,她才彻底失去了选择的机会!” “没有资本的庇护,水萍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到那时,楚少就算得不到水萍的心,也能得到她的人。” 包厢内陷入一片沉寂。 窗外,魔都的黄昏渐渐褪去,霓虹灯开始点亮这座不夜城,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楚涛的眼里露出占有欲、决绝,“你说得对。 只有把水萍逼到绝境,她才会成为我的女人,那么多年的追求,她都无动于衷,我对得到她的心已经死心了,江澄这个男人真该死。” 顾文渊依然没有表态,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 他的思绪更为复杂。作为京城顾家的继承人,他必须权衡每一个决定的后果。 对付水家不是小事,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 不过赵婷的话确实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立威,报复江澄,瓜分水家。 第196章 条件 “具体的计划,我们可以慢慢商议。”赵婷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我初步收集的水家近期项目资料和资金状况分析。两位可以先看看。” 楚涛立即拿起文件翻阅,而顾文渊则依然坐着,目光投向窗外,在思考什么更深层次的问题。 楚涛看完文件,抬头说道:“水家这些年,确实膨胀了! 要知道水萍得罪的人可不少,追求她的富家公子很多,可都被她无情的拒绝,这些人心里怨恨着呢!” 顾文渊淡淡开口:“赵助理,楚家怎么选择我不管,顾家也可以入场,前提是苏家先全面对水家开战。” 赵婷胸有成竹,顾文渊的条件在她意料之中。 “赵助理,” 顾文渊认真说,“董事长苏栈,性格温和,缺乏决断力。 这在商界本不是什么致命弱点,可偏偏他的妻子冷凝霜是个极有主见的女人。” “冷凝霜作为苏家的实际控制人,一心想着与水家合作而非对抗。” “苏栈,作为关键人物,他的态度却完全倾向于妻子一方。 一个妻管严的董事长,在重大战略决策上会有什么样的选择,不用我多说吧?” “我觉得苏家不可能主动对水家全面开战,江澄我是对他有怨恨,可这不是顾家对水家开战的理由,就算水萍嫁给江澄,那也是楚少应该着急的事。” “只要苏家能火力全开对付水家,那顾家自然不会放过水家这块蛋糕,否则顾家不会替他人做嫁衣裳。” 顾文渊知道仅仅是楚家对水家开战,也没有多少卵用,哪怕是水家步子迈得很大,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要是苏家和楚家同时对水家开战,那就不一样了,苏家商界薄弱,政界强,至少韵的爷爷活着的时候是这样,他的威望太高,不仅仅在金陵,魔都有些人都看苏老的面子。 这跟水家情况恰好相反,水家是商界强,政界相对弱。 “冷凝霜坚信水家不是敌人,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顾文渊说,“她的逻辑是:过合作,苏家可以借助水家的渠道站稳魔都,水家也可以通过苏家南下,苏家的势力主要偏重南方。” “更致命的是,”顾文渊继续,“冷凝霜将这种合作思维灌输给了苏栈,并通过苏栈影响了整个苏家的战略方向。 当一家企业的掌舵人,认定对手是合作伙伴而非竞争者时,他们在资源配置、风险防范上都会出现系统性偏差。” “所以你认为,只要冷凝霜还在掌权,苏家就不可能主动对水家开战?”赵婷问道。 “不仅不会开战,说不定关键时刻还站在水家这一方。”顾文渊的语气变得严肃,“楚少,所以我劝你三思而后行,一个女人而已。” 楚涛心里一惊,好像顾文渊的话很有道理。 顾文渊给自己倒了红酒,动作依然从容。“退一步说,即使苏韵能说服父亲,只要冷凝霜当权一天,苏家绝对不可能对水家发出一场全面战争。” 他直视赵婷的眼睛,好像要看穿她内心的答案。 “商业战争不是儿戏,尤其是与水家这样的对手。 赵助理,你调查到的数据未必是水家的全部。 水家资金雄厚,可能你掌握的情报只是冰山一角。” 顾文渊列举道,“对付水家,需要巨额的资金储备,强大的法律团队,可靠的政治庇护,还有,必胜的决心和承受巨大损失的勇气。” “水家近几年的扩张步伐很快,可资金链未必多么紧张,水家有敌人,可也有朋友和合作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会坐视不管,让水家破产。” 顾文渊认真说,“如果全面开战,意味必须马上结束,一旦拖入持久战,那就是出力不讨好。 楚少,你不要为了一个女人就乱了分寸。” “商业世界中,没有永恒的敌人或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赵助理,如果苏家展现出破釜沉舟的决心,顾家一定会入场。”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这是商业世界的生存法则。 资源总是流向最需要它,且最能发挥它价值的地方。”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般,楚涛都微微蹙眉。 “你刚才说的,顾少。”赵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芒。 “如果我能让冷凝霜下台,能让苏韵全面接管苏家,能让整个苏家调转枪口对准水家,甚至让苏鑫妻子的李家也卷入这场战争,那顾家会一定入场剿灭水家吗?” 顾文渊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打量着对面这个女人。 赵婷,苏韵的助理,表面上看不过是个聪明能干的职场女性,现在坐在这里和他跟楚涛,谈瓜分水家这种级别的事情,却显得游刃有余。 “赵小姐,你口气不小。”顾文渊缓缓开口,“不过我喜欢。如果真如你所说,你一个助理能撬动苏家这艘大船,还能牵动李家加入战局.......” 他停顿了一下,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那么我顾文渊当着楚少的面,可以向你保证,顾家绝不会错过这场盛宴。 苏家、楚家、李家三家动手,顾家再加入,水家必死无疑!不过......” 赵婷的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他把话说完。 “不过,”顾文渊话锋一转,目光锐利,“我得知道,你凭什么能做到这些? 冷凝霜掌控苏家多年,手腕强硬,连她老公都对她百依百顺,苏鑫妻子那边的李家,也不是那么容易拿捏。 你要在短时间内完成这样的权力转移,还能全面向水家开战,完全是天方夜谭啊!” 赵婷端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 她放下杯子时,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光:“顾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筹码和底牌。 我的筹码是什么,现在还不是掀开的时候。你只需要知道,我已经铺好了路,只差最后几步。” 包厢里再次陷入沉默。顾文渊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雪茄,剪掉头部,慢条斯理地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赵小姐,”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你现在谋划的事情,牵涉到四个大家族的势力重新洗牌,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顾文渊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既有欣赏也有警惕:“赵小姐,我必须提醒你,这场游戏的风险极高。一旦失败,你会粉身碎骨。冷凝霜不是善茬。” “我知道。”赵婷的回答简短而坚定,“我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顾文渊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包厢里回荡,带着一种狂放不羁的气势。 “好!好一个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掐灭雪茄,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赵小姐,我欣赏你的胆识和野心。只要你能做到,我顾文渊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第197章 透露 晚上九点多,顾文渊和楚涛离开。 一小时以后,赵婷领着苏韵来到的地方非常隐蔽。 入口处让两名黑衣保镖背对着她们站立,距离远到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这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韵韵,”赵婷开口,“昨天我告诉你我怀孕了,去国外处理了。你当时问我孩子的父亲是谁。” 苏韵点点头,喉咙发紧,她一直非常好奇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居然能搞大赵婷这样优秀女人的肚子? 她记得赵婷欲言又止的神情。 赵婷轻轻笑了,向前走了一步,距离苏韵仅半米之遥,“我现在告诉你。我在国外流掉的那个孩子,如果生下来,和苏鑫就是同父异母的关系。” 时间仿佛静止了。 苏韵的大脑像被重锤击中,嗡嗡作响。 她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婷的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得残忍。 同父异母。 同父异母? 苏鑫,她的哥哥。父亲的儿子。 那么孩子的父亲就是... 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苏韵感到一阵眩晕,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玻璃栏杆。 她盯着赵婷,像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赵婷还是那个赵婷,没有换人! 她脸颊红肿,身姿窈窕,一丝不苟的发髻。 可此刻在苏韵眼中,她完全变成了陌生人。 “婷姐...”苏韵终于发出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在...开玩笑吗?” 赵婷没有回答。 她只是那样看着苏韵,眼神里的戏谑愈发明显,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微笑,而是一种难以解读的弧度。 苏韵的思绪开始疯狂奔涌。 父亲苏栈?那个总是对母亲百依百顺的男人。 他能搞大赵婷肚子,这怎么可能啊? 不可能!!! 可赵婷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意识。 同父异母。和苏鑫同父异母。苏鑫是父亲唯一的儿子。 如果赵婷的孩子和苏鑫同父异母,那么父亲就是... 苏韵感到一阵恶心。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赵婷的身体。 赵婷比她大五岁,三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身材曼妙。 她想起父亲在三年以前,那个时间父亲还经常去公司,他不止一次称赞赵婷的工作能力,甚至开玩笑说“要是小韵有赵婷一半的能力就好了”。 那些玩笑,现在回想起来,是不是暗藏玄机? 可如果赵婷怀孕了,为什么选择流产? 是因为父亲不愿意负责?还是因为赵婷自己不愿意生下这个孩子?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是一时糊涂的露水情缘,还是持续已久的秘密恋情? 父亲和赵婷... 而她自己,那么长时间竟一直蒙在鼓里,甚至把赵婷当作最信任的姐姐。 “婷姐,”苏韵的声音颤抖着,“你到底有多少东西瞒着我?” 赵婷歪了歪头,眼神中的戏谑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增添了几分玩味。 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苏韵。 苏韵突然意识到,赵婷可能根本就没打算回答任何问题。她只是扔下了这颗炸弹,然后准备欣赏爆炸的效果。 这种认知让苏韵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苏韵想起赵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赵婷跟她是亦师亦友的关系,教她业务,一起加班到深夜,一起庆祝项目成功,一起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乐。 苏韵工作压力大时,是赵婷默默为她打理好一切。 自己一直把赵婷当作姐姐,她从未对赵婷设防,从未怀疑过她的忠诚。 而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笑话。 如果赵婷真的和父亲有染,那她这些年的忠诚是什么?是真心,还是演技? 那些姐妹情深的时刻,那些推心置腹的谈话,那些毫无保留的信任,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算计? 苏韵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看着赵婷平静的面容,突然意识到,赵婷可能一直在等这一天。 等她揭露真相的这一刻,等她看到自己震惊、痛苦、崩溃的这一刻。 为什么?为了报复?为了权力?还是纯粹出于恶意? 只是赵婷选择了流产。为什么?是因为父亲施压?还是因为她另有计划? 无数疑问在苏韵脑海中翻腾,每一个都带来新的痛苦和恐惧。 她想追问,想弄清楚真相,看着赵婷那双戏谑的眼睛,她突然失去了所有开口的勇气。 她害怕听到答案。 苏韵感到一阵强烈的背叛感,对自己这些年所有信任的背叛。 她想起自己曾对赵婷说过:“婷姐,你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赵婷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她微笑着说:“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到可以睡她的父亲?怀她父亲的孩子? 苏韵的视线开始模糊。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深吸一口气,试图整理思绪。 思绪像被打乱的拼图,每一片都尖锐地刺痛她。 苏韵看着赵婷,希望从她脸上看到一丝愧疚、一丝不安、一丝解释的意愿。可她只看到了戏谑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赵婷似乎在享受这一刻。享受苏韵的痛苦,享受她的震惊,享受她的不知所措。 为什么?苏韵想问。我们不是姐妹吗? 她问不出口。骄傲阻止了她。作为苏家大小姐,她不能在一个“助理”面前崩溃,即使这个助理是她曾经最信任的人。 她必须保持体面。即使内心已经支离破碎。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露台上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和两人之间沉重的沉默。 赵婷终于动了。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 “韵韵,”赵婷声音平静如初,“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一些让你无法想象的秘密,你一定要挺住。” “我希望你能勇敢的站起来,面对任何的挑战。” 月光冷冷地洒在露台上,苏韵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和寒冷。 难道赵婷接下来要说的话,比她怀过父亲的孩子还要炸裂吗? 夜更深了。 远处,保镖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 第198章 惊天秘密 赵婷再次确认保镖不能听到两人的谈话。 她幽幽开口:“韵韵, 我刚刚一直在看你的表情,想知道你到底对我有多信任!” “你不是觉得我肚子是被你父亲搞大?” 赵婷有些委屈。 苏韵心里一咯噔,小声问:“难道不是?那怎么你流产的孩子和苏鑫是同父异母?” 赵婷淡淡开口:“韵韵,你怎么跟冷凝霜一样胸大无脑?要是被你父亲搞大了我的肚子,我怎么可能跟你说出这个秘密?” “又怎么那么多年死心塌地的帮助你?” “动脑子想想?这可能吗? 我说能让苏鑫滚蛋,能让冷凝霜成为过街老鼠,你以为我是信口雌黄吗?” “那么多年了,我小心翼翼的调查,终于尘埃落定!” “在我进苏氏集团的第二年,我就无意中撞击了冷凝霜跟苏氏大股东卓杰的龌龊行为。” “那一刻开始,我就展开调查,一直没有重大突破,后来以身入局,成了卓杰的情妇。” “等你听完录音和视频,不要觉得我委屈。 卓杰这人有自己的魅力,我看了他年轻时候的照片,都快能赶上江澄那么帅了。 就算现在快五十了,还是挺帅的,主要是床上到现在都挺猛。 我调查的时候,顺便还给我解决生理需要。” “韵韵,看仔细了。”赵婷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屏幕亮起,画面质量不算顶好,足以辨认。 是一间豪华酒店套房的卧室,角度隐蔽,像是从某个装饰品或电器内部拍摄的。 大床上,苏韵的母亲,苏氏集团董事长夫人冷凝霜,正依偎在集团大股东卓杰怀里。 她身上只裹着一条丝滑的浴巾,头发微湿,脸颊带着不寻常的红晕,眼神迷离。 卓杰的手在她裸露的肩头摩挲,“今天怎么这么主动?不怕苏栈找你?” 冷凝霜嗤笑一声,那笑声带着刻骨的嫌恶和一丝放浪。 她扭动了一下身体,浴巾滑落更多。 “别提那个废物。一想到他碰过我,我就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她的声音通过监听设备传来,清晰无比,带着一种尖利的媚态,“每次被他搞过,我都得去冲至少半小时,搓得皮肤发红都觉得脏! 感觉那股子令人作呕的味道,怎么洗都好像还在身上。”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划过自己的嘴唇,表情是赤裸裸的厌弃,“至于接吻?呵,我从来不让他的嘴碰到我的。想到就反胃。” 卓杰嘿嘿低笑,凑过去想吻她,被冷凝霜用手指抵住嘴唇,她眼神勾人,欲拒还迎。“急什么?听我说完嘛。” 她声音压得更低,“跟你在一起,我才觉得像个女人。苏栈?他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赵婷再次点开了一段音频。 冷凝霜那股冷意透骨而来:“杰,那个孽种苏韵最近发什么疯,非要得罪水家? 多年以前她被卖到那么偏远的山里,居然还能被救回来?” 卓杰的声音响起,带着讨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凝霜,这事儿……是我当年失误.......” “好了,过去那么多年了!”冷凝霜打断,“我会让她....!” 音频到此戛然而止,冷凝霜的话没有说完,就停下了。 赵婷没有停顿,立刻点开了另外的音频。这段听起来环境更私密,可能是在某个私人住所。 冷凝霜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天气,内容却令人毛骨悚然:“苏栈那边不用担心。 那药我给他下了很多年了,进口的,高级货,见效慢得连最精密的仪器,都很难在常规检查里发现异常。 他感觉身体越来越差,只会以为是劳累过度,或者年纪到了。” 她轻笑一声,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再说了,苏栈我说什么他都信,我给他端的药,他只会觉得是关心,是爱,怀疑我?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男性功能?”冷凝霜的语气充满了嘲讽,“现在已经形同虚设了。 苏栈这个窝囊废,他以后是彻底不能让女人怀孕了! 等我彻底把集团握在手里,就让他‘早点休息’。还有老爷子……” 她顿了顿,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年纪大了,丧子之痛打击太大,一下子没撑过去,有个三长两短,一命呜呼,也是合情合理。 谁会怀疑到我这个‘儿媳’头上呢?” 卓杰似乎吸了口冷气,随即奉承道:“还是你想得周到,步步为营。苏栈那个蠢货,哪是你的对手。” 冷凝霜满意地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苏韵要跟江澄离婚,这对我们非常有利。 等到尘埃落定,苏栈和老爷子都走了, 我就把她送到国外。 国外有个老头,富可敌国。 把苏韵送去给他做情妇,能换来不少我们急需的资源和渠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贪婪,“这些,都是给我们儿子鑫鑫准备的。苏鑫一直很优秀,哦,不对,是卓鑫。” 卓杰说道:“就这么送出去?怪可惜的。 那模样........ 凝霜,反正都要送走了,不如……先让我玩玩? 保证不耽误你的事。” “有些好东西,用在你这宝贝身上我舍不得,用在那个苏韵身上,正好尝尝鲜。” 冷凝霜沉默了几秒钟,冷漠开口:“玩?可以。” 她抬手抚了抚卓杰汗湿的背,像是在纵容一个讨糖吃的孩子,“记住,别玩坏了,别留下明显的痕迹。 要是弄残了,怎么让她去做那个老头的情妇。” 卓杰得到首肯,兴奋起来,动作更加肆无忌惮:“放心,我有分寸!嘿嘿,还是你懂我。” 喘息声和....声夹杂中,卓杰忽然问:“凝霜,说真的,苏韵好歹是你亲生女儿,你就……一点不心疼?对她这么狠?”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冷凝霜某根冰冷的神经。 她猛地推开卓杰一些,盯着他,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扭曲的恨意,即使隔着屏幕和时光,那恨意也足以刺伤人。 “亲生女儿?”她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每次看到她那肖似苏栈的脸,就觉得恶心!她是我耻辱的见证。” 第199章 占有欲 冷凝霜尖锐的声音从传出来,“苏家害死我爸爸,让我母亲郁郁而终,我恨死苏家的人。 不止是苏韵这个孽种,我看到她就恶心,还有她生的那两个小孽种,娇娇和圆圆! 每次听到她们叫我外婆,我都恶心得想吐! 她们血管里流着苏栈的血,她们的存在本身,就让我无比恶心!” 苏韵指甲陷进掌心。 视频画面上,她的母亲冷凝霜,这两年在苏氏集团说一不二的冷总裁,正躺在床上,任由卓杰肆无忌惮,在她.... 冷凝霜的胸口剧烈起伏,绝美的脸庞有些扭曲 ,“我要苏韵为我们的鑫鑫铺路!” 卓杰似乎也被她此刻狰狞的模样震慑了一下,很快重新覆上了冷凝霜的身体,嘴里含糊地应着:“好好好,你说得对,都听你的…… 苏韵不值得你费心,把她送给国外老头前,我会先让她做我女奴一段时间,好好体味我舍不得用在你身上的工具……” 视频在这里戛然而止。 赵婷纤细的手指轻点屏幕,关掉了视频。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苏韵,眼神平静得可怕。 “韵韵,”赵婷轻声说:“你母亲冷凝霜是外室生的,她是跟母亲姓。 她的亲爸爸破产跳楼完全是咎由自取,跟苏家关系不大。 至于她母亲,医生诊断为肺癌晚期,从确诊到去世只有五个月,是正常生病离开人世。 可她把父母的死都怪罪在苏家,觉得是没有钱给母亲治病,才让母亲早早离开人世。” 赵婷顿了顿,观察着苏韵的反应。 苏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遗传自冷凝霜的漂亮眼睛盯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她没有说话,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女人,甚至到了变态的地步。” 赵婷继续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放在桌上,“她以为自己的白月光卓杰有多爱她? 她给卓杰生了个儿子,就觉得两人就彻底绑在一起。” 赵婷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冷凝霜的声音,比视频中柔和许多,带着某种撒娇的意味:“阿杰,千万不能让鑫鑫知道你是他的亲生父亲,等苏家完蛋,他才能认祖归宗! 鑫鑫绝顶聪明,都是你的基因好,不像苏韵,愚蠢得跟猪一样。” 然后是卓杰的声音,同样温柔:“你放心,我知道分寸!” “阿杰,苏韵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得罪水家,给我带来很多麻烦。” “一想到她是苏栈的许血脉,我就恶心。每次看到她,就心情都变得很糟糕。” “再忍忍,霜霜。很快,苏家的一切都是我们的,都是鑫鑫的。” 录音停止。赵婷再次看向苏韵,后者依然沉默,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韵韵,冷凝霜不知道的是,卓杰早就查出她是害死自己妻儿的凶手。” 赵婷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讽刺,“这个艳若桃李,心若蛇蝎的女人,她为了掩人耳目,答应卓杰娶妻。 可卓杰结婚以后,她又疯狂吃醋,暗中安排车祸杀害卓杰老婆。当年卓杰的老婆可是快要临盆了,一尸两命。” 赵婷又播放了一段录音,卓杰的声音带着醉意:“婷婷宝贝,……那个贱人,以为我不知道? 我老婆死的那天,她在哪,见了谁,我都查清楚了。 刹车线被人动了手脚,手法专业得很。 她找的那个人害死我老婆和孩子的凶手,已经被我彻底控制,等冷凝霜没有利用价值,我让她生不如死!” “婷婷宝贝,这些年冷凝霜的决策都是出自你的手,很多人还以为以前是苏栈不给她机会。 公司的大部分高管都以为苏栈放权以后,冷凝霜终于有崭露头角的机会,她是一个天才企业家,一个真正的女强人,其实她就是一个草包,平时还装腔作势,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公司的发展,都是你这个天才的功劳。 不过苏老还活着,我不能操之过急。 等苏老一死,我们彻底掌控苏家, 我会让她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老婆和孩子在天上看着呢。” “至于苏鑫,那么恶毒母亲生的孩子,以后一定是个白眼狼,等尘埃落定,把他送国外去,让他老老实实待着。” “你以后给我生个孩子,遗传你优秀的基因。” “爱屋及乌,冷凝霜说看到苏韵就恶心,同样道理,我发现自己看到苏鑫也是恶心。 毕竟苏鑫身上流着那个毒妇的血。” 录音结束。赵婷关掉录音笔,将它轻轻推到苏韵面前。 “韵韵,人心险恶啊! 这个世界上到处充满了算计,冷凝霜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觉得卓杰是绝对不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赵婷继续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冷凝霜那女人,除了心狠手辣,做事就是自以为是,漏洞百出!” “不过卓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都告诉他现在不是生孩子的时候,可他还是偷偷动了手脚让我怀孕! 他就是想我给他生个孩子,这样就彻底把心交给他。 卓杰很天真的以为在我的帮助下,彻底掌控苏家很容易,等冷凝霜掌权,他再弄掉冷凝霜就可以跟我结婚。” 赵婷满眼鄙夷,“他不知道的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苏老不说桃李满天下,可在金陵城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要真的跟他夺取苏家,那就是死路一条。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到时间他完蛋了,我还成了陪葬品!” “苏栈董事长被中毒已深,就算苏老想让儿子想跟别的女人生孩子,那也是没有可能,就连试管都没有办法。” “你以后就是苏家的唯一血脉,娇娇和圆圆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 毕竟之前你被江澄踢了一脚,我看了详细的医院检查报告,韵韵,你确实难怀孕。” “卓杰就是一个好色之徒,他对死去的妻子没有多少感情,这我能感受的,完全就是在我面前装深情。 当着的我面,一副恨不得马上把冷凝霜弄死的表情,迫不及待为老婆孩子报仇雪恨的样子。可在冷凝霜肚皮上,又是另一副嘴脸。” 第200章 两全其美 赵婷满眼不屑,“这些年,卓杰在苏氏集团地位越来越重要,都是我的暗中帮助,当然也有冷凝霜的推波助澜。 现在卓杰彻底沦为我的舔狗,对我百依百顺。” 赵婷点开,屏幕上出现了一系列照片和文件截图。 “这是卓杰和我在一起的照片,时间跨度好多年。”赵婷滑动屏幕,照片上的卓杰和赵婷或亲密或寻常,背景各异, “他以为我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这样的身份只能依靠他,以为我跟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冷凝霜以为自己是棋手,卓杰也这么以为。实际上,我才是下棋的人。” 苏韵依然沉默,她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 她的眼睛从屏幕上抬起,第一次与赵婷长时间对视。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平静海面下的暗流。 “韵韵,你可能会问,我做这一切,到底想要什么。” 赵婷迎上她的目光,毫不退缩,“我说了,我想扶持你控制苏家。 你在掌控苏家后,给我一个副总裁的位置,给我足够的权力和资源,实现我一生的抱负。” “你根本不用担心我夺权,要是真想夺权,我就和卓杰联手夺权就可以。” “名不正则言不顺! 苏老的血脉掌控苏家,那金陵城很多受过苏老恩惠的人都会暗中支持。 一个外姓人一旦夺取苏家,特别是卓杰这样不是豪门出生的孩子夺权,那就是自寻死路。” “苏鑫能力不错,他要真是苏家的血脉,你是一点掌权的机会都没有,就算我怎么帮助你,也是没有用。 苏老给苏鑫铺路太深太广了,他本身的能力也能守住苏家。 卓杰这个傻逼比冷凝霜还膨胀,他不知道自己一旦夺权,那就是马上自取灭亡。” “韵韵,我之前本来没打算对付水家。”赵婷幽幽说,“以前我还想着等你彻底掌权后,我们和水家合作。 到时候就算顾家发难,有水家支持,有水萍这个你的闺蜜,再加上我的谋划,顾家也动不了苏家。” 苏韵眼眶通红,知道自己母亲的残忍以后,她好像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要不是你作死,非要跟张磊勾勾搭搭,后面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赵婷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晰,“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也是给苏家一个机会,瓜分水家的机会。 水萍和江澄真要是在一起,甚至是结婚,那除了可能争夺娇娇和圆圆的抚养权,她还会帮江澄一步步查澄心堂失火案的真相,只能让水家破产,没有能力......” 苏韵的手指猛地收紧。 赵婷继续道:“澄心堂那场火,你不要自欺欺人了,绝对是张磊干的! 这事只能让它淹没在历史的尘埃里!” “水萍把江澄救走,不让你见丈夫,这件事大有文章可做。” 苏韵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婷姐,相信我,火灾不是张磊放的,这事就让水萍去查好了,张磊不是那样的人!” 赵婷愣了一下,“韵韵,这个时候你还?是不是张磊给你下蛊了?” “婷姐,别的事我都相信你的分析,可澄心堂火灾,我说不是就不是。” 苏韵目光坚定,“江山易移本性难改!有些事,张磊绝对做不出来,这里面有天大的误会。” 她眼底的脆弱已经被某种冰冷的决心取代:“婷姐,你说得很对,水家必须垮。” 苏韵声音平静得可怕:“让水萍一无所有,最好沦落街头。” “只是婷姐,我担心这种花边新闻伤不了水家根本,最多让水萍名声受损。怎么才能让水家彻底垮掉?” “韵韵,你一下子就成熟了!”赵婷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舆论只是开胃菜,利益才是关键,楚家和顾家已经答应我,只要苏家全面对水家开战,他们会参与瓜分水家。” “特别是楚家,楚涛觊觎水萍很长时间了。” “婷姐,那些视频,”苏韵的声音发颤,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这些视频和录音一旦让爷爷知道,妈妈她……” “韵韵,你还心软吗?开弓没有回头箭!”赵婷的声音平静如常,“我们没有选择了!” 苏韵:“你不知道爷爷的脾气,他的雷霆一怒,我妈妈不是下台那样简单……” 她哽咽了一下,“这不仅仅是出轨那么简单,是一场精心的算计,还那么恶毒……” “毕竟是我妈妈!”苏韵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些视频里的内容……如果被爷爷看到,下场会很悲惨。” “你觉得会是什么下场?”赵婷轻声问道。 苏韵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她停顿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我爷爷的手段,他会确保每一项罪名都铁证如山,妈妈会被判刑,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赵婷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苏韵的声音压得更低,“爷爷不会让她活着出狱的。 妈妈可能会在狱中‘病逝’,或者发生‘意外’。 也可能是在押送途中,或者在医疗保外就医的时候……总之,她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官方记录上会是一个合理的死因,没有人会追究,也没有人敢追究。”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我爷爷一直就不怎么喜欢我妈妈,当年有传言,听说是我爸爸跪着求了一天一夜!” 苏韵颤抖着握住赵婷的手:“婷姐,我妈妈做了错事,可她终究是我的母亲。 我不想让她落到那样的下场,不想看到她坐牢,更不想某天接到一通电话,告诉我她在监狱里‘突发疾病’去世了。” 赵婷看着苏韵眼中盈满的泪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那你希望怎么做?视频不交出去?” “我不知道……”苏韵痛苦地摇头,“把这些视频和录音交给爸爸和爷爷,那等于亲手把妈妈送上绝路。 婷姐,有没有……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让我顺顺利利掌握苏家,又不会让妈妈落得那么悲惨的下场?” 第201章 选择性透露 赵婷认真开口:“韵韵,事到如今,我们也没有多少选择。” “我想到一个办法,把视频和录音选择性的给苏董事长,就先不让你爷爷苏老知道。” “苏鑫不是苏家血脉必须让你爸爸知道,冷凝霜和卓杰的视频要给你爸爸看,这是你顺利成为苏家掌舵人的基本条件。” “至于冷凝霜处心积虑要杀害你爸爸,当年把你卖到大山里的事,这两件事先不告诉你爸爸。” “毕竟苏董事长身体也不好,知道太多真相,我怕他承受不住。” “到时间,你苦苦哀求苏董事长,让他看在冷凝霜生下你的份上,不要对冷凝霜赶尽杀绝,给冷凝霜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韵韵,这样的话,你为母亲求情可以落得一个孝顺的名声,以后为你成为苏家掌舵人添砖加瓦。” 赵婷内心深处早就想到苏韵可能下不来决心,毕竟冷凝霜是她生母。 她上次故意激怒冷凝霜,就是让苏韵看到冷凝霜的残酷无情,为后来拿出视频做情绪上的铺垫。 赵婷本来也不打算一下弄死冷凝霜,这个女人对她有用。 她接下来的谋划还需要冷凝霜去实施。 “韵韵,你现在就给苏董事长打电话,就说我有万分重要的事情向他汇报,让苏董一定提前把身边的人清空出去。” 苏韵点点头,她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要是让爸爸知道妈妈早早就下药,让爸爸患上严重心脏病,还曾经卖过自己,那对爸爸是太残忍了。 父亲只是知道自己的母亲偷偷和卓杰生了卓鑫,应该不会那么生气吧!!! 谋杀亲夫,卖女儿的恶毒,是个男人都承受不住! ............ 第二天中午,苏栈靠在丝绒沙发上,目光温和地望向对面的赵婷。庄园客厅的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花园,午后的阳光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赵婷,韵韵说你找我有重要的事,必须单独向我汇报?” 苏栈声音温和,身体的不适让他脸色略显苍白。 “是关于韵韵被她母亲停职的事情吗?还是韵韵那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赵婷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她也有些紧张,苏栈的脸色那么差,比她想象中还要虚弱。 面对苏栈那温和的目光,她准备好的话语全堵在喉咙里。空调送出的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她却感到一阵燥热。 “苏董,这事情...”赵婷避开苏栈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和苏小姐无关,是关于...关于冷凝霜总经理。” 听到妻子的名字,苏栈微微坐直身体,脸上露出一丝关切:“凝霜?” “赵婷,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才华的人,凝霜说要把你赶走,她这是生女儿的气,把怒火发泄到你身上,委屈你了。” 赵婷冷静下来,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犹豫了片刻,最终将手机递向苏栈。 “苏董,您最好自己看看这个。”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苏栈接过手机,眼镜片后的眼睛带着些许疑惑。视频开始播放的瞬间,他脸上的温和渐渐凝固。 手机屏幕上,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那张脸,冷凝霜,他相伴多年的妻子,现在苏氏集团的总经理,此刻却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姿态出现。 她长发散乱,脸上带着沉醉的潮红,而那个男人...苏栈的心猛地一沉,那是卓杰,公司的大股东。 苏栈的手指开始轻微颤抖。 视频切换,另一个场景,另一个姿势。冷凝霜的表情既痛苦又欢愉。 苏栈感到胸口一阵闷痛,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住胸口。 第三段视频,冷凝霜背靠在玻璃上,卓杰的双手在她.......。 窗外是金陵城的璀璨夜景,而窗内... 赵婷不敢看苏栈的脸,“苏董,我不确定该不该给您看这些,可我觉得您有权知道。” 苏栈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看着。视频一段接一段,每个画面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原本以为坚固无比的婚姻与信任。 他看到冷凝霜脸上那种放荡的表情,那是在他面前从未显露过的,他看到卓杰眼中的猥琐,他看到他们尝试各种姿势,好像一对热恋中的年轻情侣。 而他,苏栈,苏氏集团的董事长,金陵城商界受人尊敬的绅士,此刻却像个偷窥狂一样,通过手机屏幕窥视着自己妻子的背叛。 赵婷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却被他脸上的表情惊住了。 那是一种空洞的平静,好像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离,只剩下一具空壳。 苏栈慢慢放下手机,动作极其缓慢,每个关节都在疼痛。 他摘下眼镜,用指尖按了按太阳穴,然后重新戴上眼镜,看向赵婷。 苏栈突然笑了,那笑声短促而苦涩,“以前就有人提醒我,卓杰和凝霜关系非同一般,可我一直不相信凝霜会背叛我!” 他想到冷凝霜是黄花大闺女的身体嫁给他。 结婚前夕,苏栈的母亲人让有经验的妇科医生,详细检查过冷凝霜身体,如假包换的处女。 冷凝霜怀孕六个月的时候,苏栈的母亲就病逝了! 苏栈想到洞房花烛夜,冷凝霜的痛苦惨叫,事后床单上的梅花很鲜艳,他从那一刻就下决心一辈子对妻子好。 “赵婷,你盯了很久了吧?难为你了!”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击了苏栈。 苏栈弯下腰,手帕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 赵婷慌忙起身想去扶他,却被他抬手制止。 咳声渐渐平息,苏栈坐直身体,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他将手帕收起,赵婷瞥见了一丝暗红色的痕迹。 “苏董,您还好吗?要不要叫医生?”赵婷担忧地问。 苏栈摇摇头,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屏幕上。这一次,他没有播放视频,只是盯着暂停画面中冷凝霜那张沉醉的脸。 那么多年的婚姻,冷凝霜除了性子冷,还算是一个称职的妻子。 当医生诊断出他的心脏问题时,他选择慢慢退居二线,将公司的管理权逐渐交给冷凝霜。 “赵婷,”苏栈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说,一个人怎么能伪装快三十年?” 赵婷不知如何回答。 苏栈没有期待答案。他缓缓起身,走到客厅的酒柜前,取出一瓶威士忌和一个玻璃杯。 倒酒时,他的手颤抖得厉害,琥珀色的液体洒在了光洁的红木柜面上。 他一饮而尽,灼热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无法温暖他冰冷的内心。 “刚刚结婚的时候,她总是说累。”苏栈又倒了一杯,自言自语般说道,“我以为她是为了公司,为了苏氏...为了我们的未来。” 第202章 突发状况 第二杯酒下肚,苏栈的眼角开始泛红。 “卓杰...。”苏栈苦笑着摇头,“我真是个笑话,是不是?” 第三杯。这一次,他没有慢慢喝,而是仰头灌下,酒精的刺激让他再次剧烈咳嗽起来。他扶着酒柜,身体微微颤抖。 “苏董,您不能再喝了,您的身体...”赵婷试图劝阻,可苏栈充耳不闻。 他转过身,眼中已布满血丝,那份一贯的温和与彬彬有礼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赵婷从未见过的狂暴与痛苦。 “我的身体?”苏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讽刺,“我的身体早就垮了! 我的妻子,在我生病的时候,在我信任地将一切都交给她的时候,她在做什么?在各种地方,用各种姿势!” 他猛地将手中的玻璃杯掷向墙壁。杯子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碎片四溅,威士忌的液体在墙上留下深色的污渍。 “快三十年的夫妻啊!”苏栈嘶吼着,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对面的装饰画框。 玻璃碎裂,画布被扯破,那幅他曾经十分喜爱的山水画此刻面目全非。 赵婷吓得后退几步,瑟缩在沙发后。 她从未见过苏栈如此失态,这位向来温文尔雅的绅士,此刻像一头受伤的野兽,疯狂地破坏着周围的一切。 苏栈摇摇晃晃地走到桌子前,那里陈列着一张家庭照片。 照片中的冷凝霜依偎在他身边,笑容温婉。 苏鑫和苏韵站在两侧,青春洋溢。那时的他,身体已不如从前,却感到无比幸福满足。 “骗子!”苏栈抓起相框,用力砸在地上,玻璃碎片飞溅,“全都是假的!” 他的视线模糊了,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泪水。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得不扶住桌子的边缘才勉强站稳。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尖锐的疼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扎一样。 “为什么...”苏栈的声音低了下来,变成了痛苦的呻吟,“为什么...在我最无力的时候...”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下午,医生严肃地告诉他,他的心脏状况不容乐观,必须减少压力,避免情绪激动。 冷凝霜握着他的手,眼中含泪,承诺会照顾好公司和家庭,让他安心休养。 “我会一直陪着你,苏栈。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是这样说的。 此刻,手机里那些视频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中闪回,像一场永不结束的噩梦。 冷凝霜放荡的呻吟,卓杰得意的笑容,各种不堪入目的姿势...每一帧画面都在嘲笑他的天真与信任。 “啊.......”苏栈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用头撞向墙壁。沉闷的撞击声让赵婷惊叫出声。 “苏董!不要!”她冲上前想要阻止,却被苏栈推开。 一次,两次,三次...苏栈机械地用头撞击着墙壁,额头上很快出现了淤青和擦伤。 身体的疼痛似乎能暂时掩盖心中的痛苦,那种被最亲密之人背叛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苏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赵婷只能用力拉住苏栈。 苏栈慢慢滑坐到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额头的伤口渗出血迹,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与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水混合在一起。 “赵婷,”他平静地说,那平静比刚才的狂暴更令人不安,“把酒给我。” 赵婷摇头:“不,苏董,您不能再...” “给我!”苏栈突然暴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赵婷被吓住了,颤抖着将酒瓶递给他。 苏栈接过,直接对着瓶口灌了起来,琥珀色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浸湿了他的衬衫前襟。 半瓶酒下肚,他的脸色从苍白转为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尖锐的哨音。 “我这一生...”苏栈喃喃道,“我以为我成功了。我有漂亮妻子,出色的儿子和女儿,受人尊敬的事业...” 他苦笑起来,更多的威士忌被灌入喉咙。 “她和卓杰应该早就在一起了吧?赵婷你还知道什么?统统告诉我,.....” 苏栈的声音越来越低,呼吸越来越困难。他试图站起来,却双腿一软,重新跌坐在地。 “苏董!”赵婷冲到他身边。 苏栈的手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他的脸开始发紫,嘴唇变成了青紫色,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 “药...”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字,“上衣...口袋...” 赵婷慌忙翻找他的西装上衣口袋,找到了一个小药瓶。 苏栈还来不及吃药,突然,他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向前倾倒。 赵婷来不及反应,只见一道暗红色的血箭从苏栈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然后溅落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 苏栈的眼睛仍然睁着,可眼中的光芒正在迅速消散。他的身体软软地倒在赵婷怀中,不再动弹。 “苏董?苏董!”赵婷惊恐地摇晃着他,苏栈毫无反应。 她颤抖着将手指伸到他的鼻下,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气息。 赵婷的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苏栈真的死了,那就麻烦大了。 她想不到苏栈心理承受能力那么差,不过想到冷凝霜长期下毒,可能苏栈已经病入膏肓了。 赵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120吗?我需要救护车!地址是.... 有人心脏病发作,吐血昏迷了!”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昏迷不醒的苏栈,意识到必须立即采取急救措施。 首先得保持呼吸道通畅。 赵婷小心翼翼地将苏栈平放在地,解开他的领带和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她检查他的口腔,确认没有更多血液或呕吐物阻塞气道。她将他的头偏向一侧,以防呕吐导致窒息。 赵婷跪在苏栈身旁,双手交叠放在他的胸骨下半部分。 每分钟100-120次按压,深度5-6厘米。 每一次按压,苏栈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 “一、二、三、四...”她数着按压次数,汗水从额头滴落,混合着苏栈溅在她脸上的血迹。 三十次按压后,她停下来,捏住苏栈的鼻子,抬起他的下巴,进行人工呼吸。两次完整的呼吸后,她继续按压。 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秒都像一小时那么漫长。 赵婷的手臂开始酸痛,她不敢停下。苏栈的脸色仍然青紫,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按压,呼吸,按压,呼吸...赵婷机械地重复着这些动作,祈祷着救护车快点到来。 她的衬衫被汗水湿透,头发黏在脸上,手上沾满了苏栈的血。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患者心脏病发作,吐血后昏迷,有心脏病史!”她快速向医护人员汇报,声音嘶哑,“我做了心肺复苏,舌下用了硝酸甘油片!” 医护人员迅速接手,将苏栈转移到担架上,连接监测设备,进行专业急救。 赵婷退到一旁,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突然感到一阵虚脱,几乎站立不稳。 “韵韵,苏董昏死过去,你赶紧回金陵!”她在手机里声音颤抖的说。 赵婷就怕千算万算,最终功亏一篑。 第203章 雷厉风行 苏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苍白的天花板,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爸!”苏韵从病房角落的椅子上跳起来,眼圈红肿,她守了许久。 苏栈艰难地转过头,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小韵,”他声音沙哑但清晰,“扶我起来。” 苏韵连忙调整病床角度,又倒了杯温水。 苏栈摆手拒绝,目光锐利如刀:“听好,我接下来要做的每一件事,你必须全力配合,不得质疑,不得拖延,更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爸,你刚醒来,医生说你.......” “医生说什么不重要。”苏栈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你爷爷在京城拜访老友,不许告诉京城你的爷爷,冷凝霜这个贱货,我会处理!” 苏韵愣住,母亲的名字从父亲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冰冷。 苏栈无视女儿眼中的震惊,伸手从病号服内袋摸出一枚看似普通的黑色纽扣。 苏韵认得它,那是父亲西装上的一枚纽扣,父亲从未离身。 苏栈按下纽扣中央一个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凸起,低声对着它说:“夜枭归巢。” 纽扣微微震动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苏栈这才转向苏韵:“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保障,苏家真正的底牌。我从未动用过,现在是时候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到一个小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身男子推门而入。 “苏先生。”男子站到床边,恭敬但不高调。 “夜枭,情况如何?”苏栈问。 “已经查到苏太太在魔都喝咖啡,没有异样,她身边有六名保。” 被称为夜枭的男人语速平缓,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卓杰半小时前离开公司,我们的人已经跟上。” 苏韵听得目瞪口呆,父亲竟有这样一个组织。 “开始行动。”苏栈没有丝毫犹豫,“立即控制冷凝霜,用最隐蔽的方式将她带到回金陵。不得让她向外界传递任何消息。” “是。”夜枭点头,“第二梯队已在公司待命,十分钟内完成控制。” 苏栈继续说,“我需要dNA检测。三份样本:我、苏韵、苏鑫。另外,取得卓杰的dNA样本与苏鑫比对。我要最快最准确的结果,不得经手任何外部实验室。” 夜枭点头。 很快一个医生进来,小心翼翼问:“现在可以采集您的样本吗,苏先生?” 苏栈让医生取了自己的口腔拭子。然后转向苏韵:“小韵,配合一下。” 苏韵张开嘴,仍处于震惊中。 她想不到父亲一下子变得这样谨慎,自己的都要跟父亲验dNA。 苏栈的声音更冷了,“清扫行动。我要冷凝霜和卓杰在公司的所有势力连根拔起。 找出他们的眼线、心腹、收买的人,一个不留。 这事让赵婷配合,赵婷直接向我汇报,给赵婷最大的权利。 冻结冷凝霜和卓杰能接触的所有账户和资源。” 苏栈明白赵婷已经调查很长时间了,由她负责,能快准狠的打击冷凝霜和卓杰的势力。 夜枭迅速记录:“清扫程度?” “彻底。”苏栈眼神冷硬,“我不在乎这会暂时影响公司运营。宁可伤筋动骨,也要清除毒瘤。” “明白。清扫行动将在控制冷凝霜后立即启动,预计六小时内完成初步清理。”夜枭问,“苏鑫少爷那边如何处理?他目前正在主持部门会议。” 苏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即被决绝取代:“暂时不动他,要严密监控。他所有通讯必须监控,所有接触人员必须记录。等我拿到dNA结果再做决定。” 夜枭点头:“我立即安排。” “等等。”苏栈叫住他,“我父亲留下的力量,还有多少人可用?” “核心成员二十七人,外围支持网络九十三人,全部可靠。” 夜枭回答,“另外,我们在公安、金融监管和媒体方面有可信联系人,需要时可提供协助。” 苏栈闭上眼睛,似乎在计算什么。当他再次睁眼时,所有犹豫已经消失:“动用所有必要资源。如果遇到抵抗或意外情况,我授权使用三级权限。” 夜枭微微一顿:“三级权限包括必要时限制人身自由和财产冻结,您确定吗,苏先生?” “确定。”苏栈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现在就去。” 夜枭离开病房,留下苏韵和父亲独处。 苏韵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爸,能不能给妈妈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差点死了!”苏栈平静地说,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冷凝霜这个贱人,我对她这些年不够好吗? 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对她无条件信任。 老虎不发威,还以为我是病猫!” 苏韵脸色煞白,现在才真正明白自己的父亲也有果断的一面,多少遗传了爷爷的雷厉风行。 冷凝霜从咖啡厅出来,感觉不对劲,很快她的保镖被控制。 转身想跑,可已经来不及,一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车门打开,两名身穿便装的精干男子迅速下车。 “冷总,请上车。”其中一人礼貌但强硬地说。 冷凝霜环顾四周,她意识到自己被设计了,反而冷静下来,挺直脊背:“谁派你们来的?” “您上车就知道了。”男子伸手示意。 冷凝霜知道反抗无用,深吸一口气,上了车。 车内,两名男子一左一右坐在她两侧,不发一言。 车窗是深色单向玻璃,引擎启动,车辆平稳驶出。 冷凝霜注意到司机的专业驾驶技术,以及车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轻微迹象。 她尝试开口:“你们是苏栈的人?” 无人回应。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依旧沉默。 冷凝霜靠回座椅,大脑飞速运转。苏栈知道了什么? 卓鑫怎么办? 她摸向手腕上的智能手表,想发送紧急信号,却发现表盘一片漆黑,被屏蔽了。 “冷总,请勿尝试任何通讯。”副驾驶座上的男子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车内装备有全套信号干扰设备。” 冷凝霜放下手,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色,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恐惧、愤怒,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不甘心。 同一时间,某私人会所。 卓杰刚打完一局台球,他的私人手机震动。 接通后,传来助理焦急的声音:“卓总,出事了。公司内部系统突然大面积瘫痪,我们无法访问财务和人事数据。It部门说是系统升级,可没人提前通知!” 卓杰皱眉:“冷凝霜呢?” “联系不上冷总,她手机关机。” “苏鑫呢?” “苏副总在开会,需要我联系他吗?” “不,”卓杰立即说,“暂时不要。我马上回公司。” 挂断电话,卓杰匆匆离开会所,坐进自己的车。 车子刚驶上主路,他就注意到后视镜中有两辆灰色轿车似乎一直跟在后面。 第204章 鉴定结果 “开快点,甩掉他们。”卓杰对司机说。 司机加速,可后面的车辆也相应加速,保持稳定距离。更糟糕的是,前方路口突然出现一辆市政工程车,慢吞吞地挡住了去路。 “掉头!”卓杰命令。 可已经晚了。一辆黑色SUV从侧面小路驶出,横在路中央。 卓杰的车被迫停下。灰色轿车迅速靠近,从车上下来四名身着便装的男子。 其中一人敲了敲卓杰的车窗,出示了一份文件:“卓先生,我们是金融监管部门的,关于苏氏集团的一些财务问题,需要请您配合调查。” 卓杰一眼看出文件上的公章是真的,可他更清楚这些人绝不可能是普通监管人员。他们的姿态、动作、眼神都透露出专业训练过的痕迹。 “我要联系我的律师。”卓杰镇定地说。 “当然可以,可在我们指定的地点。”男子打开车门,“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卓先生。” 卓杰被护送上其中一辆灰色轿车。他的司机和车辆被另一批人接管。 .................. 苏氏集团内部,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席卷每个角落。 在赵婷的指挥下,效率很快。 人事部总监王琳正在审查季度报告,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三名她不认识的安保人员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位身着深色西装的中年女子。 “王总监,我是集团内部审计组的李婧。”女子出示证件,“根据公司紧急审计程序,我们需要立即接管人事部所有文件和系统权限。请您暂时离开岗位,配合调查。” “什么?审计?我怎么没接到通知?”王琳站起来,声音不自觉提高。 “这是苏栈董事长亲自签发的紧急审计令。”李婧展示平板电脑上的文件照片,苏栈的签名清晰可见,“请配合,否则我们将不得不采取进一步措施。” 王琳脸色苍白。 同样的情况在财务部、采购部、市场部等关键部门同时上演。 赵婷以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所有冷凝霜和卓杰直接提拔,或关系密切的中高层管理人员,被以各种理由请离岗位,接受“内部审计”。 他们的办公室被封锁,电脑被接管,通讯设备被暂扣。 苏鑫主持的部门会议被一名陌生男子打断,对方自称是“董事长特别代表”,要求苏鑫暂时交出所有项目文件和数据访问权限,理由是为了“配合集团系统升级”。 “系统升级?我怎么不知道?”苏鑫皱眉问道。 “这是苏栈董事长直接下达的指令。”特别代表面无表情,“请您配合,苏副总。” 苏鑫察觉气氛不对,试图联系父亲,可电话转到了语音信箱。 联系母亲,同样关机。卓杰也联系不上。他心中一沉,表面上却保持镇定:“既然是董事长的要求,我当然配合。会议暂停,大家先回各自岗位。” 回到自己办公室,苏鑫锁上门,试图从私人电脑访问公司核心系统,却发现所有权限已被冻结。他尝试联系几个心腹,发现要么无人接听,要么含糊其辞。 正当他焦虑不安时,办公室门被敲响。来人是夜枭。 “苏副总,董事长需要您提供一些dNA样本用于医疗检测。”夜枭平静地说,手中拿着采样工具。 “dNA?为什么?”苏鑫警惕地问。 “董事长对某些遗传健康问题产生担忧,希望为家庭成员做全面筛查。”夜枭的解释听起来合理,可苏鑫注意到对方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 “我父亲怎么样了?我能见他吗?” “董事长仍在恢复中,医生建议暂时限制访客。”夜枭递过采样棉签,“请您配合,苏副总。” 苏鑫犹豫片刻,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他提供了口腔拭子样本,看着夜枭仔细封装标记。 “谢谢配合。”夜枭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苏鑫跌坐回椅子,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医院病房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韵看着父亲不断接收报告、下达指令,完全不像一个刚脱离危险的病人。苏栈的脸上没有表情,每个命令都精准而冷酷。 “清扫进度?”苏栈问刚刚进入病房的夜枭。 “已完成78%。在赵小姐的指挥下,已控制二十三名关键人员,冻结十九个可疑账户。 发现十一处财务漏洞和八起违规合同,证据已固定。”夜枭汇报简洁,“冷凝霜已安全转移到安全屋,卓杰在控制中,苏鑫被监控但未惊动。” “dNA结果?” “实验室正在处理,四小时内出结果。”夜枭认真说。 夜枭离开后,苏栈终于显露出一丝疲惫,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苏韵小心翼翼地问:“爸,如果...如果dNA结果证明苏鑫是...” “是我的儿子?”苏栈睁开眼,“那不管冷凝霜做了什么,他还是苏氏的继承人。如果不是.....”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那他和他母亲,还有卓杰,将付出代价。” “那苏氏集团怎么办?这么大的动荡...” “苏氏能存活到今天,不是因为温情脉脉,而是因为能及时切除毒瘤。” 苏栈语气坚定,“小韵,商业帝国最危险的敌人往往不在外部,而在最信任的人之中。” 苏韵默默点头,心中五味杂陈。 三小时四十七分钟后,夜枭带着一个密封文件袋回到病房。他脸上依然没有表情,苏韵注意到他步伐比平时快了一分。 “结果出来了。”夜枭将文件袋递给苏栈。 苏栈坐直身体,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报告。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数据,最终停在结论栏。 时间静止了一样。 苏韵屏住呼吸,看着父亲的脸。苏栈嘴唇都颤抖着,手中的纸张边缘被捏出了皱痕。几秒钟后,他将报告递给苏韵。 苏韵直接翻到最后。 亲子鉴定结论: 苏栈与苏韵:符合生物学父女关系(99.99%) 苏栈与苏鑫: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 卓杰与苏鑫:符合生物学父子关系(99.98%) 白纸黑字,冰冷确凿。 苏栈用力吸了口气,拿起电话,声音平静得可怕:“启动第二阶段。 控制苏鑫,全面接管他所有职务和权限。通知律师团队,我要重新起草所有财产和股权文件。”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安排我和冷凝霜见面!” 第205章 盘问 夜幕降临,赵婷推着苏栈的轮椅进入房间时,冷凝霜被束缚住四肢。 苏栈摆摆手,赵婷停下动作,将轮椅固定在了冷凝霜面前。 他苍白的脸上,那双深陷的眼睛牢牢锁定着妻子的面容。 “凝霜,”苏栈开口,声音嘶哑,“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吗?” 冷凝霜的目光落在苏栈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也没有回答。 苏栈深吸了一口气,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他吞下药片,闭上眼睛片刻,才继续开口。 “赵婷,把手机给她看。”苏栈说。 赵婷走近冷凝霜,点开一段视频。屏幕上是冷凝霜和卓杰两人拥抱亲吻,然后...... 冷凝霜只是瞥了一眼屏幕,便将目光移开,重新看向苏栈,脸上照样没有任何变化。 苏栈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真切的困惑:“我将公司管理权交给你,最近几年,我因为心脏病几乎完全退居幕后,把整个苏氏都托付给了你。”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按在胸口:“医生说我的心脏已经无法承受任何情绪波动,可我每天看着你早出晚归,以为你是在为苏氏奔波。我甚至还为你心疼,觉得我把重担都压在了你身上。” 苏栈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医生建议我静养,我就听话地待在家里,尽量不打扰你工作。 每天早晨,你总是匆匆离开。晚上无论多晚,我都会等你回来,哪怕只是说上几句话。”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冷凝霜:“我从不查看你的手机,不过问你的行程,给你最大的自由和信任。” 苏栈从轮椅上微微前倾,这个动作似乎让他很不适,可他坚持着:“我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所以我尽量在其他方面补偿你。 你喜欢收藏瓷器,我就托人从世界各地搜罗珍品,你想扩建艺术馆,我就批了预算。 你说要培养苏鑫马上接手公司,我觉得他还不够成熟,可还是同意了你的提议,没有想到他是你跟卓杰的孩子!” 苏栈的声音开始颤抖,“你对得起我吗?” “我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如果你真的不爱我了,可以直接告诉我。如果你爱上了别人,我们可以分开。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苏栈重新靠回轮椅,眼神变得遥远。 “我记得你五年前做了一次小手术,只是阑尾炎切除。我在医院陪了你整整一周,尽管医生警告我要注意休息。” 苏栈缓缓说道,“你出院后,我让人把主卧重新布置,所有家具边角都包上防撞条,生怕你不小心碰到伤口。 每天晚上,我都会亲自检查你的体温,确认没有感染迹象。” “你总是偏头痛,我就让人从樱花国定制了专门缓解头痛的枕头,从法兰西找来特制精油。” 苏栈继续说,“你说压力大睡眠不好,我立刻请了最好的睡眠专家来家里调整环境。 哪怕是我最忙碌的时候,也从未忘记你生日、我们结婚纪念日。” 苏栈的声音里充满疲惫:“这些年来,我没有一次忘记过你的喜好、你的习惯。 你讨厌烟味,我就戒了烟,你说想要有自己的事业空间,我就把公司交给你管理。我尊重你的每一个选择,支持你的每一个决定。” “可是,”他的声音哽咽,“为什么你会对卓杰说,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在演戏?说我所有的关心都让你恶心甚至窒息?” 苏栈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我想不明白,我究竟哪里做得不够好?为什么真心对待却换来这样的评价?”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从赵婷手中接过另一份文件。 “这是你接手掌管苏氏后,我做的所有股权变更文件。”苏栈将文件轻轻放在腿上,“三年前,我把个人持有的45%股份中的20%转到了你名下,董事会有人反对,说这样风险太大,可我相信你。” 他翻开文件,手指抚过上面的签名:“我从未要求你向我汇报公司的每一个决策。 你裁掉了一批员工,尽管有人来找我诉苦,我还是选择支持你。” 苏栈苦笑,“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讽刺。你利用我的信任,一点点将权力转移。 财务部、人事部、市场部,关键岗位都换成了你的人。而我,因为相信你,从未过问。” 苏栈抬头直视冷凝霜:“去年董事会提议要对总经理进行年度审计,是我力排众议压下了这个提议。 我说,我相信我的妻子,不需要这种形式主义的审查。现在看来,我当时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赵婷又展示了一份文件,是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 苏栈看了一眼,深深吸了口气:“更可笑的是,你甚至不需要偷偷转移资产。因为我已经把大部分个人资产的支配权都交给了你。 我以为这是夫妻之间最基本的信任,现在看来,你只是利用了我的信任。” “我给了你一切,为什么你却背叛我?”苏栈的问题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依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苏栈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赵婷立即上前,被他抬手制止。他又服下两片药,等待药效发挥作用。 “从10年前开始,”苏栈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几乎像耳语。 “我就发现自己身体越来越差,不能满足你作为妻子的需求。我为此感到愧疚,曾主动提出分房睡,以免打扰你休息。” 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道:“可你拒绝了。你说夫妻不应该分房,会生疏。我那时很感动,觉得你是真的在乎我们的感情。” 苏栈的眼神变得锐利:“可现在我才发现真相多么残酷。你对卓杰说,每次和我发生关系后,都觉得‘恶心得想吐’,要洗半小时澡还觉得‘脏’。你说你都是‘忍着想吐的冲动完成的’。”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回想起每一次亲密接触,你确实事后都会洗澡很久。我以为你只是爱干净,还曾开玩笑说你洁癖越来越严重。你总是笑笑不说话,现在我知道那笑容背后是什么。” 苏栈紧紧抓住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他没有说完,剧烈咳嗽起来。赵婷急忙拍打他的背部,被他再次拒绝。 “我不断问自己,”苏栈缓过气后说,“如果你真的那么厌恶我,为什么要主动维持夫妻生活? 为什么要假装一切正常?你可以直接拒绝我,我可以理解。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他盯着冷凝霜,眼中都是怒火:“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因为心脏病,医生建议我尽量避免性生活。 可我记得有一次,你暗示想要亲近,我担心自己身体承受不了,还特意提前服了药。 现在想来,你根本不是真的想要,只是为了麻痹我,维持‘正常夫妻’的表象?” 冷凝霜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的睫毛轻微颤动了一下,可依然没有开口。 第206章 决绝无情 苏栈似乎已经耗尽了力气,靠在轮椅上,声音变得更加虚弱,依然坚持说下去。 “这些年来,你不断建议我制定遗产规划,” “说应该提前安排,避免将来纠纷,现在才明白,你是想确保卓杰和你的儿子霸占苏家几乎的所有财产。” 他苦笑着摇头:“我按照你的建议,更新了遗嘱,将绝大部分财产留给你和卓杰的野种。 现在想来,如果我真的突然离世,苏韵能在你手下得到什么?”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冷凝霜的目光第一次避开了苏栈,望向窗外。 苏栈的呼吸变得更加困难,赵婷担忧地看着他,他示意自己还能继续。 “最后我想问的,”苏栈的声音几乎只剩下气声,“是关于6个月前,我心脏病发住院那次。” 他的眼神变得遥远:“你整晚没有来医院看我,直到第二天早上,你才来到医院。 当时你非常疲惫,是不是整夜跟卓杰......” 苏栈的眼中泛起泪光:“你们在床上颠鸾倒凤,我在生死之间苦苦挣扎!” 赵婷默默地点开几段视频,时间正好是苏栈6个月前的病危住院期间,卓杰几乎和冷凝霜夜夜共赴巫山云雨。 苏栈眼泪终于落下:“就在我躺在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时,你在卓杰身上疯狂摇摆......” 他几乎说不下去,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在等待...等待我死。” 苏栈用手捂住胸口,脸色变得灰白。赵婷立即取出急救药,苏栈推开了她的手。 “我不需要药了,”他低声说,“我需要答案。即使这些证据摆在眼前,我仍然想要亲耳听你说一句为什么。 那么多年的婚姻,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恨我?恨到希望我死,恨到用这种方式摧毁我建立的一切?” 苏栈的身体开始前倾,呼吸变得极其困难,他仍紧紧盯着冷凝霜:“告诉我...至少让我死得明白...为什么...” 几分钟过去了,冷凝霜一个字没有说过出口。 苏栈彻底失去了耐心,冷凝霜现在完全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赵婷。”苏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 “她太骄傲了,太自信了。” “董事长,您要我怎么做?”赵婷问道。 她穿着简洁的黑色职业装,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栈脸上只有一种冷漠的决绝。 “撬开她的嘴。” “不惜一切代价。” 赵婷轻轻点头:“明白。” “我要知道她做过的所有事。”苏栈继续说,“记住,是所有细节。” “我相信你能办到。” 苏栈明白赵婷关注冷凝霜和卓杰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最了解这对狗男女,让赵婷出手,事半功倍。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冷凝霜那双充满惊恐可仍倔强不语的双眼。 “特别是,”他补充道,声音降低了一个调,“我的病情是不是跟这个毒妇有关系!还有就是小韵被绑架的事,当时都是这个毒妇在处理......” 冷凝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有如此明显的反应。苏栈注意到了这一点,嘴角浮现出一丝残酷。 赵婷心里一咯噔,看来苏栈冷静以后也很精明,很快就想通了很多事,可真弄死了冷凝霜,会打乱了她的长远布局。 这该如何是好? 苏栈突然咳嗽起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弯下腰,手紧紧抓住轮椅扶手。 几分钟后,咳嗽渐渐平息。他用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慢慢直起身子。 他推着轮椅又向前移动了几厘米,现在他和冷凝霜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能看到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很好,”苏栈向后推了推轮椅,“保持沉默。不过沉默救不了你,也救不了卓杰。” “赵婷,这个毒妇已经不可救药,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让她开口。只要人不死,就往死里折磨。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赵婷手指微微收紧:“明白,董事长。” “就算弄残,也无所谓。”苏栈继续说,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冷凝霜身上,“她已经不是我的妻子,她是一个背叛者,一个窃贼,还有可能是一个卖女儿和谋杀亲夫的恶毒女人!” 冷凝霜的身体明显僵硬了,她的眼睛睁得更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栈。似乎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理解自己的处境有多么绝望。 “你需要什么工具,什么药物,尽管说。”苏栈对赵婷说,“我已经安排了人外待命,你需要,随时叫他们。” “我不会让你失望,董事长。”赵婷说。 “我知道你担心小韵,”苏栈说,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你放心好了,这事绝对不会让小韵知道。” “你放开手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把做过的恶一五一十全部交代。” “我明白。”赵婷简短地回答,她想不到舔狗一旦发怒,居然这样绝情! 苏栈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冷凝霜。他的妻子,他曾经深爱的女人,现在被绑在椅上,满眼惊恐。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感到一阵心痛,可那感觉转瞬即逝,被更强烈的愤怒所取代。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和灯泡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冷凝霜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睛直视前方,拒绝与苏栈对视。 “贱人,”苏栈声音里充满怨毒和决绝。 他操作轮椅转向门口,动作缓慢而费力。 赵婷立刻上前帮他打开沉重的铁门。门外的走廊灯光照进昏暗的房间,在地面上投下一个明亮的长方形。 苏栈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记住,赵婷,我要知道一切。” “我会得到所有信息,老板。”赵婷保证道。 几秒钟以后,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门锁转动,发出清晰的咔嗒声。 房间里只剩下赵婷和冷凝霜。 第207章 透露消息 秘密安全屋里,空气凝重得好像能拧出水来。 赵婷确认了安全屋没有任何监控设备,苏栈答应不会让苏韵知道这一切,应该不会装监控。 她轻轻抬起了被绑在椅子上的冷凝霜的下巴。 “凝霜姐,毕竟你是苏韵的母亲。”赵婷的声音平静,“苏董刚刚是在气头上,说了些狠话。 我不会对你严刑拷打。 毕竟根本不需要,你卖女儿,毒害老公的事,我都已经掌握了清晰的证据。 你女儿韵韵和我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知道怎么把握分寸,有些事不会让苏董知道。 可你必须配合我,这样我会和苏韵一起劝说苏董,对你网开一面。” 冷凝霜被绑在椅子上,满眼恐惧的看着赵婷,她发现自己跟赵婷比起来,完全是被碾压。 她颤抖着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赵婷,你要我做什么?” 赵婷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冷凝霜对面,两人相距不过一米。 她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看似放松,却让冷凝霜更加紧张。 “我要你按照我的指示,让甬城的李家全力跟魔都的水家开战,李家本来就跟魔都水家是竞争关系,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李家小姐对你这个婆婆不仅仅是孝顺,还是打心眼里佩服,毕竟她以为这些年李家的突破性发展都是你这个婆婆的功劳!” 赵婷一字一顿地说,“不是小打小闹,是全力以赴地搞垮水家。这些年,你在卓杰的各种计策下,已经将李家渗透得像个筛子。而这,实际上都是我策划的。” 3年前,赵婷知道苏鑫是卓杰和冷凝霜是儿子,她就知道李家必须得到压制。 苏鑫是李家女婿,本身能力也比苏韵强很多,要是在李家的支持下,会给苏韵掌控苏家带来很多麻烦。 冷凝霜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震惊与难以置信:“什么?不可能!那些计划都是卓杰…” “都是卓杰告诉你的,对吗?”赵婷轻轻打断她,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卓杰除了长得帅,能力方面也就比你强一丢丢,只有你才觉得他才华横溢。” 安全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光线在两人之间投下长长的影子。冷凝霜艰难地吞咽着口水,感觉喉咙干涩得像要裂开。 赵婷继续说:“这些年来,你在李家安插的人、操纵的财务、控制的业务,每一步都是按照我的策划,通过卓杰传递给你实施的。 你的一切行动,实际上,是在为我建立对李家的控制。” “我不相信…”冷凝霜喃喃自语,眼中的恐惧表明她已经开始相信这个可怕的事实。 赵婷淡淡开口,“你建议李家设立‘特别顾问’职位,这样可以从内部‘优化’财务流程,掩盖更多的资金问题。这就是你渗透李家的第一个措施。” 赵婷重新坐下,目光如炬地盯着冷凝霜:“李泽宇,他是我从李家的家族中发现的人才,你对他很信任吧?” “他是李氏集团财务部的特别顾问。”冷凝霜声音颤抖,“一个虚职,但是可以接触财务报表和审计流程。” “不仅如此,”赵婷纠正道,“通过这个位置,我不仅看到了李家的资金流向,还结识了财务部的关键人物王浩。” 冷凝霜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她记得王浩的妻子当时急需肾脏移植手术,匹配的肾源需要一笔巨额费用。 “王浩妻子的手术…”冷凝霜喃喃道。 “是我安排的。”赵婷平静地说,“我通过医疗资源找到了匹配的肾源,并支付了所有费用。 他对我的感激变成了绝对的忠诚。” 冷凝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现在才知道,每一步都在赵婷的算计之中。 赵婷继续道,“通过王浩,我接触到了李家核心的财务信息。发现李家在一些灰色地带的投资存在问题,于是我向卓杰提出了‘解决方案’。” “卓杰把方案都告诉你,建议李家成立一个离岸公司,将那些有问题的资产转移出去,由专业人士管理。” 冷凝霜回忆着,“我还以为是卓杰想出来的办法。” 赵婷说:“通过这个安排,李家几十亿的有问题资产被转移,而你也因此获得了李家更深的信任。 这些资产成为你控制李家的杠杆,任何时候,只要公开这些资产的真实来源和转移路径,李家就会陷入巨大的法律风险。” 冷凝霜感到头晕目眩。她以为自己是操盘手,没想到自己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赵婷继续揭晓真相,“两年半前,李家准备进军东南亚市场,可在当地遇到政策障碍。你记得你是怎么帮他们解决这个问题的吗?” “我通过…卓杰的关系,联系到了当地的一位官员。”冷凝霜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提供了一些‘咨询费’,解决了许可证问题。” “那位官员,”赵婷慢慢地说,“是我在剑桥读书时的同学爸爸。我提前知道李家会遇到这个问题,所以安排卓杰‘建议’你使用这个人脉。 通过这次‘帮助’,你不仅让李家在东南亚的业务顺利开展,还在新成立的东南亚分公司里安插了五个关键岗位的人选。” 冷凝霜闭上眼睛:“那些人…都是卓杰推荐的。” “都是我的人。”赵婷确认道,“现在,李家东南亚业务40%的营收实际上控制在我手中。而李家人还对你感激不尽,因为是你帮他们打开了东南亚市场。” 安全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冷凝霜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沉重而混乱。 赵婷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小桌旁,倒了两杯水。她将一杯水送到冷凝霜嘴边,看着她小口啜饮,然后继续说: “你让李家签署的那份东南亚合作补充协议,记得吗?” 冷凝霜喝完水,艰难地点头:“那份协议里有几个模糊条款,关于知识产权共享和利润分配…卓杰说这些条款对我有利。” “那些条款实际上赋予了,你在特定情况下接管李家东南亚业务的权利。” 赵婷平静地解释,“一旦触发条款,比如李家未能按时支付‘技术使用费’,或者违反‘独家合作’条款,你可以合法地接管他们的业务。而触发条件的设计,完全在你的控制之下。” 第208章 彻底服从 冷凝霜想起自己当时拿着那份协议向苏栈炫耀,说自己为苏家争取到了多么有利的条件。 苏栈还称赞她的商业头脑。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而她是骗局中最不知情的演员。 赵婷坐回椅子上,目光锐利,“是你为李家设计的‘家族信托计划’。” 冷凝霜猛地抬头:“那个计划…是为了帮助李家规避遗产税,保护家族资产…” “表面上是这样。”赵婷打断她,“实际上,那个信托的结构设计存在致命缺陷。 根据条款,在特定情况下,比如家族主要成员意外身故或丧失行为能力时,信托资产的管理权会转移给‘独立第三方监管人’。而这个监管人的人选,是你推荐的。” 冷凝霜的脸色变得惨白:“卓杰推荐的…国际信托管理专家威廉·陈。” “威廉·陈是我的人,他还追求过我呢!”赵婷微笑道,“通过这个安排,你实际上获得了在紧急情况下控制李家70%核心资产的能力。” 赵婷身体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现在你明白了吗? 在我的帮助下,在你这个李家大小姐婆婆的身份下,李家的五个关键领域,人员、财务、业务、法律风险、资产控制都在你的掌握之中。 你在李家人眼中是他们的恩人、盟友,实际上,你是插进他们心脏的一把刀,而握刀的人,是我。” “我不会让你出事,你的价值还没有得到充分的利用,再说你毕竟是韵韵的母亲。” 冷凝霜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几年的精心布局,她以为是卓杰的手段和智慧,却不想每一步都在赵婷的算计之中。 她想起卓杰那些“恰到好处”的建议,那些“幸运”的突破…原来都是赵婷精心设计的陷阱。 “为什么?”冷凝霜的声音嘶哑,“为什么你要设计,费这么大力气让我慢慢的控制李家?” 赵婷的表情变得严肃:“我要帮助韵韵扫除障碍啊! 李家是大家族,必须未雨绸缪。 卓鑫没有遗传你和卓杰愚蠢,他这人要不是身份肮脏,我还挺欣赏。” “人也是帅出天际!可惜他的身份太脏了! 我一直想不通苏董为什么不怀疑卓鑫不是他的儿子?唯一的理由就是他太爱你了,太相信你了。” “不过卓鑫和苏董也有一点点像,毕竟苏栈也挺帅! 帅的男人在相貌方面总是有那么一些相似之处。” 她站起身,走到冷凝霜面前:“现在时机成熟了。 水萍非要自己作死! 我已经说动了魔都楚家和京城的顾家,可是我很清楚他们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利益才是大家族最看重的东西! 只要苏家和李家联手打头阵,楚家和顾家必然会加入,抢着来分一杯羹,四家围剿,水家必败无疑。” 冷凝霜苦笑:“你这个女魔头,整天就知道算计,你这样活着不累吗?你…” “我没有觉得累啊!冷凝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赵婷蹲下身,与冷凝霜平视,“我给了你一个机会。 如果你以后什么都听我的,我答应会让你以后过着体面的生活,苏栈在你的长年下毒之下,已经是病入膏肓,风烛残年。 你现在没有任何的选择的余地了,要是不乖乖听话,你的下场会…” 冷凝霜沉默了很长时间。安全屋里只有她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野心与背叛,要是真让苏栈知道她谋杀亲夫,还有卖女儿的事,那谁都救不了她。 “如果我同意,”她最终开口,声音沙哑,“你真的能保证我的安全吗?能保证我不会被......?” 赵婷的眼神微微软化:“看在韵韵的关系上,我必须得帮助你! 再说你的利用价值还那么大,毕竟,没有你,李家不容易全力以赴对水家出手。” “我需要怎么做?”她终于问道。 赵婷的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苏董的身体早就经受不住折腾,怒火让他强支撑着,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我相信他很快就会把夜枭这个神秘力量交给韵韵。 韵韵是苏家唯一的血脉,苏栈一定会支持韵韵得到娇娇和圆圆的抚养权。 他会支持韵韵弄垮水家,这样能壮大苏家,还能消除隐患。 那样就算江澄真的成了水家的女婿,也不足为虑! 我会把厉害关系告诉苏韵,让她去哀求苏董。 让韵韵提议把卓鑫送到国外,对外就说是考察业务,这样用卓鑫做人质,让你乖乖听话。 我相信苏董会妥协,毕竟他生气以后,知道利益当先。 你说服李家主动发起对水家的商业攻击。然后,你要调动在李家安插的所有人手,确保李家全力投入这场战争。 韵韵一旦掌权,苏家会紧随其后攻击水家,那样楚家和顾家就会迫不及待加入围剿水家。” “水家没有强有力的外援,这些年水家得罪的人不少,敌人比盟友多!” 冷凝霜幽幽开口:“我什么都听你的,可苏栈那么怨恨我,他…” “你毕竟和苏栈有个女儿,他这个年龄,应该能看开了很多东西,为女儿前途想才是他接下来最在乎的事。” 赵婷站起身,“记住,凝霜姐,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要么配合,要么以后有多悲惨,不用我来提醒吧?” 她从包里取出一部手机递给她:“这部手机是加密的。 第一个电话就打给卓鑫的媳妇,在东南亚考察的李家大小姐,让她一回国就去劝说父母。 记住,你是因为水家近期整合会威胁李家,才建议先发制人的。” 冷凝霜接过手机,手指在冰凉的机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开始拨号。她的心跳得厉害,手却没有颤抖。 电话接通了,李妍热情的声音传来:“妈!” 冷凝霜深吸一口气,“小霜,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关于水家最近的动向,我觉得需要马上采取行动了,这次苏氏集团也会一起动手…” 赵婷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冷凝霜。 阳光从安全屋高处的小窗户斜射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尘埃在光线中飞舞,像是无数微小世界的起落沉浮。 第209章 利益最大 夜幕降临! “爸,求您了……” 苏韵跪在父亲苏栈的病床前,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整个人在颤抖。 苏栈靠在床头,面色苍白如纸。 严重的心脏病已经让他无法下床。他的呼吸略显急促,输氧管插在鼻子里,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她毕竟生了我……”苏韵哽咽道,“还是娇娇和圆圆的姥姥……爸,您给她一条活路,好不好?” 苏栈闭着眼睛,没有立即回应。女儿的话像一根根细针,刺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他想起昨晚赵婷的汇报,那个冷静得近乎无情的女人,站在这里向他分析着利弊。 “苏总,现在击溃水家才是重中之重。”赵婷的声音清晰地回响在耳边,“冷总给水家的协议已经彻底得罪了水家! 大小姐也跟水萍闹得不可开交,水萍不让妻子探视丈夫,这正好是一个千载难逢击溃水家的机会。 冷总的事可以延后处理,如果现在苏家内部爆出大的丑闻,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苏栈的手指微微颤动。他知道赵婷说得对,可理智和情感在激烈交锋。 妻子冷凝霜,那个与他同床共枕那么多年,却始终冷漠如冰的女人,竟然与卓杰早早有染,而且私生子一直在自己眼皮底下长大,甚至被他当作亲儿子培养! “苏鑫,我一直当你是儿子啊!为什么……”苏栈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随即纠正自己,“不,是卓鑫。” 那个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那个他倾注心血培养的继承人候选,竟然是妻子背叛的产物。 难怪冷凝霜对这个儿子百般宠爱,对女儿苏韵厌恶至极。 苏栈满心都是愧疚,这些年里冷凝霜对女儿的打压、嘲讽,自己没有替女儿撑腰。 苏韵还在哭泣,额头抵在床沿上。苏栈终于睁开眼睛,看着女儿。这个被妻子厌恶的孩子,却是苏家真正有良心的血脉。 他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放在女儿的头顶。 “起来吧,韵儿。”他的声音沙哑,“我答应你,暂时不处理她。” 苏韵猛地抬头,“真的吗?爸……” “但是,”苏栈打断她,眼神变得锐利,“这不代表以后不处理她。只是……只是时机不对。” 他按下床头的呼叫按钮。不到一分钟,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悄无声息地走进病房。 为首的是苏栈最信任的赵峰,跟在他身后的两人表情严肃,站得笔直。 “赵峰,”苏栈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尽管虚弱却依旧不容置疑,“执行三号计划。” 赵峰微微颔首:“明白,苏总。” “等等,”苏韵突然开口,转向父亲,“什么三号计划?爸,您答应过给妈妈活路的……” 苏栈抬手制止女儿:“我给你母亲活路,可必须确保她不能再伤害苏家,不能再联系那个孽种。” 他转向赵峰:“把卓鑫控制起来,立刻安排去国外的专机。 找人轮流看管,24小时监控,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特别是不能让他联系冷凝霜。” “是。”赵峰应道,掏出手机开始下达指令。 苏栈继续交代:“对外宣称是海外考察项目。” “至于冷凝霜……”苏栈顿了顿,“赵婷亲自负责看守,配备八人轮班,同样24小时监控。让她完全服从赵婷。” 赵峰记录着。 “既然要跟水家开打,就必须全力以赴,赵婷说冷凝霜有大用处,她能拉上李家一起对付水家,那冷凝霜的利用价值确实很很大。” 苏栈突然提高声音,随即剧烈咳嗽起来。苏韵急忙上前轻拍他的背,护士也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调整了氧气流量。 待咳嗽平息,苏栈抓住女儿的手,力气大得惊人:“韵儿,你要防备赵婷,这个女人能用,可必须得牢牢控制住。 以后控制赵婷的事就交给夜枭核心人员,这样可以充分发挥赵婷的才能,又能让她蹦跶不了?” “我已经交代过夜枭,一旦我有个三长两短,那夜枭就归你指挥。” “赵婷现在暂时任公司副总,兼任战略发展部的部长!” “韵韵,你除了接手冷凝霜以前所有职位,情报部也交给你管。” 苏韵听到这话,万分激动,自己终于彻底掌控苏家了,赵婷和自己牢牢夺取了苏家大权。 待呼吸平稳,苏栈对赵峰挥手:“执行吧。记住,不要惊动媒体,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赵峰点头离开,病房里只剩下父女二人和默默工作的护士。 苏韵重新在床边坐下,握住父亲的手:“爸,您的身体……” “还撑得住,”苏栈苦笑道,“至少在扳倒水家之前,我还不能死。” 他看向女儿,眼神复杂:“韵儿,从现在起,苏家就交给你了! 赵婷有夜枭核心人员盯着,她就是一把利刃,给苏家开疆拓土的利刃。” “公司那些元老,他们一直认为我不如……不如卓鑫。”苏韵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就证明给他们看。”苏栈握紧女儿的手,“赵婷会协助你,她能力出众。” 苏韵点点头,她知道这是父亲在为她铺路,为了苏家的发展,父亲忍着痛苦,保护她不被母亲的丑闻牵连。 “爸,我一定把苏家带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苏韵认真说。 苏栈欣慰地点点头,随后疲惫地闭上眼睛。苏韵静静坐了一会儿,待父亲似乎睡着后,才轻手轻脚地离开病房。 门外,赵婷已经在等候,她穿着一身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表情专业而冷静。 “韵韵。”赵婷轻声说,“车已经准备好了,直接去公司还是......?” “去公司。”苏韵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通知所有高层,下午两点召开紧急会议。” 苏韵看着赵婷,问道:“你昨晚对我父亲说的那些话……是真心认为应该暂时放过我母亲,还是只是为了苏家的利益?” 赵婷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韵韵,在商场上,这两者往往是一致的。 冷总的事情如果现在曝光,苏氏股价至少会再跌百分之二十,甚至可能发起恶意并购。 您刚接手公司,需要时间巩固地位。至于我的个人想法……”她顿了顿,“我认为冷总所做的一切,不值得原谅。可报复的时机需要选择。” 苏韵沉默片刻,点点头:“婷姐,你总是能选择正确的路。” 第210章 狠辣至极 苏韵坐进车内,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这座繁华的城市中,苏氏集团的大楼矗立在金融区的中心,是她从小看到大的标志。 现在,她正朝那里驶去,成为它的主人。 车子驶入苏氏大厦的地下停车场,专属电梯直通顶层总经理办公室。 当苏韵踏入那个曾经属于母亲的豪华办公室时,她感到一阵眩晕。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景色,红木办公桌上整齐地摆放着等待签署的文件。 苏韵走到办公桌后,没有立即坐下。她环顾这个空间,发现这里几乎没有母亲个人生活的痕迹,没有家庭照片,没有装饰品,甚至连一盆植物都没有。冷冰冰的,就像冷凝霜本人。 “把她的个人物品清理掉。”苏韵说,“所有。” 傍晚时分,苏韵回到医院。父亲已经醒来,正在听赵峰的汇报。 “卓鑫已经抵达,安置在特殊地点。他情绪稳定,没有反抗。” 苏栈点头,暗自思忖:只要卓鑫一直是被母亲和卓杰蒙在鼓里,他不会过分为难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 水氏医疗中心的走廊静得能听见点滴声,水萍站在门前,眼前的场景让她一时失语。 冷凝霜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套装,站在最前方,平日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布满怒容,她身后跟着女儿苏韵。 此刻苏韵低着头,眼角的泪光在白色灯光下闪烁。再往后是赵婷,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更让水萍心惊的是,她们身后还跟着几名手持摄像机的记者。 “冷凝霜阿姨,这是...”水萍开口。 “别叫我阿姨!”冷凝霜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水萍,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水萍开口:“凝霜阿姨,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她保持礼貌,身体微微侧身,挡住了通往江澄病房的方向。 “不明白?”冷凝霜向前一步,声音提高,“那我就说得明白点!江澄是我女儿的合法丈夫,凭什么你们水家不让她看望自己的丈夫?” 水萍深吸一口气:“江澄现在情况特殊,需要安静治疗......” “特殊治疗?”冷凝霜冷笑,“有多特殊?需要完全隔离,连法律上的妻子都不能见? 这是谁的主意?如果是医生,你让主治医师出来说明情况!如果是你水萍的主意?” 冷凝霜停顿,眼神锐利如刀,“你凭什么?”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一般。水萍瞥见几名记者调整了摄像机角度。 “江澄的病情确实需要隔离,”水萍保持平静,“这不是我个人的决定,是医疗团队的建议。” “医疗团队?”冷凝霜的声音充满讽刺,“那为什么你能陪在他身边,而他的合法妻子却不能? 水萍,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睿智、懂事的孩子,没想到你现在公开抢闺蜜的丈夫,知三当三,恬不知耻!” 这些字眼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水萍心上。 “凝霜阿姨,”水萍解释,“江澄是被我救下,没有我,他早离开人世....” “够了!”冷凝霜再次打断,“这不是你软禁我女婿的理由。 不要以为你们水家可以无法无天!苏家不是好欺负的!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明天这些画面就会出现在各大媒体上!” 水萍感到一阵眩晕。 她想起上周冷凝霜还约她喝下午茶,温和地说要好好管教女儿,加强两家合作。几天时间,一切都变了。 “凝霜阿姨,苏韵,”水萍直视着曾经的闺蜜,“我这是为了保护江澄!” “保护他不让妻子见?”赵婷突然插话,声音甜美却带着毒刺,“水总,您这保护方式真特别。” 苏韵突然抬头,眼中带着恨意,“水萍,你一直惦记着我的丈夫,可我和江澄还没有离婚。 我的我丈夫躺在里面,我的‘好闺蜜’不让我见他!水萍,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水萍的心沉了下去。 “我需要和主治医生商量。”水萍最终说,试图争取时间。 冷凝霜寸步不让,“水萍,给你脸你不要脸,我马上联系别的医院,让我们带走江澄,江澄是我女婿,你要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水萍摇头:“我不能让你们带走病人。” “病人?”冷凝霜的声音充满讽刺,“那是我的女婿!水萍,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让不让我们带走江澄?” “我们现在先去看看江澄的情况,马上联系医院!” 水萍站着不动。她身后的两名安保人员悄悄上前,形成一道人墙。 对峙持续了几分钟,期间只有摄像机的轻微嗡鸣,还有冷凝霜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最终,冷凝霜转向记者:“你们都看到了,水家大小姐如何阻止妻子看望重病的丈夫。这就是水氏所谓的企业伦理!” “凝霜阿姨,请您不要这样。”水萍说,“江澄需要安静,等他醒来,一切都会清楚的。” “等他醒来?”冷凝霜眼神冰冷,“如果他永远醒不来呢?如果他‘意外’去世了呢?水萍,到时候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水萍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单纯的兴师问罪,这是有计划的攻击。 她可不能冒险,要是让这些人见江澄,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江澄的安全最重要。 冷凝霜语气更加危险,“水萍,好好想想,你是要毁了水家的声誉,还是让我们带走江澄?” “你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你跟江澄非亲非故,没有理由这样做。” 她想到赵婷的话,知道水萍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一定不会让江澄离开水氏医疗中心。 水萍闭上眼,深呼吸。当她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凝霜阿姨,苏韵,我理解你们的担忧。可我必须遵循医疗规程,等江澄醒来,就会真相大白。” 第211章 引蛇出洞 黄昏时分,赵婷眉头微蹙。 “韵韵,江澄的妈妈吴霜前些日子天天和水萍在魔都腻在一起,最近两天吴霜没有跟水萍见面,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苏韵端起咖啡,没有立即喝。 “韵韵,按理说吴霜一个早就出来发声,可她一直沉默,一定是受到水萍的暗示。” “看来水萍知道吴霜一旦出面发言,就是帮我们的大忙!” 赵婷翻阅着文件,目光停留在钱怡的履历上。 四十二岁,心理学硕士,曾在多家企业担任公关顾问,三年前被苏氏集团挖角。 “韵韵,情报部已经掌握了公司一些人拍了你跟张磊暧昧的视频和照片,他们当时就是八卦而已,这些视频和照片应该被水萍掌握了。” “我让钱怡把这些照片和视频主动交给吴霜,让吴霜到处去公开你和张磊暧昧的视频和照片,这样到时候江澄一苏醒就可以送他进牢里。” 赵婷满眼自信。 “婷姐,江澄毕竟不是娇娇和圆圆的爸爸,你给他一条活路吧!” 苏韵眼眶红红的,她真不想让江澄坐牢。 “韵韵,到时候你不想江澄去坐牢,你可以签订谅解书,让他主动放弃娇娇和圆圆的抚养权。” “总之我们可以不用,可是不能没有!” 赵婷想不到直到现在苏韵还心软。 “韵韵,我马上让钱怡说服吴霜公开支持水萍。” .............. 黄昏时分,吴霜打量着来者。钱怡看上去四十出头,穿着淡灰色套装,手提一只简约的公文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表情。 “吴女士您好,冒昧打扰了。”钱怡微微欠身,“我是钱怡。 我是作为江澄先生的朋友,来和您谈谈。” 吴霜警惕地看着她。 “吴女士,我都看不下去了,水总太委屈了,为什么你不站出来替她说句公道话?” “你就忍心看着她被说成是恬不知耻的小三?” “她救了你儿子的命啊?你这样闷不吭声,我都替她不值。” 钱怡幽幽开口,满眼都是替水萍打抱不平。 “钱女士,我早就想站出来说话,可水总反复交代,让我千万不要替她说话,也不要提张磊和苏韵的事,否则会被人利用。” 吴霜的语气软化了一些。 钱怡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没有立即打开:“吴女士,您知道现在外界对水萍小姐的评价吗?” “什么评价?” “很多人认为她囚禁了您的儿子,甚至有人猜测她早就觊觎你的儿子,就是一个知三当三的贱货。” 钱怡的声音平静而克制,“更糟糕的是,由于您一直没有公开表态,水萍是有苦无法说。” 吴霜的脸色变了:“水萍和我儿子一直都是清清白白!” “我完全相信。”钱怡向前倾身,“可公众不知道。他们看到的是水萍控制着江澄的治疗权。” 吴霜的手微微发抖。 “我今天来,是想给您提供几个解决方案。”钱怡继续说,“我已经掌握了很多苏韵和张磊暧昧的视频和照片,这是好机会。” 吴霜抬起头:“苏韵和张磊真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钱怡深吸一口气,“吴女士,上床是没有,可暧昧是实实在在。” 她从文件袋里取出几张照片和几段视频。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吴霜睁开眼睛,直视钱怡。 钱怡的表情变得严肃:“我早就想去水家的公司,这算是投名状。” “还有我在苏氏集团上班,一直不受重用,这样的公司都是任人唯亲,没有什么发展前途。” “水萍不让苏韵带走江澄,甚至不让她探视,可能是出于安全考虑。”钱怡继续说,“可外界不会那么想。” “有了这些照片和视频,那风向就改变了!” “你现在有了照片和视频,那还担心什么?” 钱怡坐直身体:“我认为您需要公开表态,支持水萍。 现在公众对水萍的误解太深了,如果您不站出来,她可能会被舆论毁掉。一旦水萍倒下,苏韵就可以毫无障碍地控制江澄了。” 吴霜沉默了。钱怡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她内心深处仍有一丝疑虑。 这一切是不是太巧合了?钱怡为什么如此热心?她真的是为了去水家上班? 可想到有了照片和视频,那苏韵还怎么装无辜,怎么维护她的人设? 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做实苏韵和张磊的不清不楚,那一切都好办。 钱怡轻声说:“吴女士,水萍已经承受够多了,你不能让她寒心,毕竟你是江澄的母亲,你站出来说话,可以减少她的压力。” 钱怡的表情变得急切,“明天会有更多媒体曝光水萍‘囚禁’江澄的报道。如果您不及时表态,水萍可能会被警方调查。到那时,江澄的医疗决策权可能会落到苏韵手里。” 吴霜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儿子的脸庞。那个总是笑得温柔的孩子,现在无助地躺在病床上。她作为母亲,必须保护他。 “你说我应该怎么支持水萍?”她最终问道。 钱怡的表情放松了一些:“您需要公开声明,水萍是受您的委托照顾江澄的。 您要明确表示,江澄的隔离治疗是您同意的医疗方案。 还有就是展示这些苏韵不忠的视频和照片的证据,让公众理解为什么您不信任苏韵。” “这些证据只是作为背景,让公众理解为什么您选择信任水萍而不是自己的儿媳。 您不需要直接指责,只需要让记者看到那些照片和视频,他们自己会得出结论。” 钱怡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为您准备的声明草稿,以及可能遇到的记者问题和回答建议。您可以看一下,做适当修改。” 吴霜接过文件夹,感觉手中的纸张重如千斤。 她正在做出一个可能改变所有人命运的决定,可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儿子,为了保护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孩子。 还有就是为了无辜的水萍。 钱怡离开后,吴霜在酒店看着窗外的天空。 她想起江澄幼儿园的时候,每次生病都会紧紧抓着她的手,说“妈妈在就不怕了”。 现在儿子需要她的保护,她必须站出来替儿子讨回公道。 她打开钱怡留下的文件夹,开始阅读那份声明草稿。每读一句,她的心就沉一分。 第212章 胜利的微笑 上午十点左右! 吴霜面前是密密麻麻的摄像机、话筒和记者们期待的面孔。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叫吴霜,是江澄的母亲。 今天,我站在这里,是为了澄清一些关于我儿子治疗的误解,也是为了向水萍女士表达我个人的感激之情。” 台下的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们迅速记录着每一个字。 “首先,我要明确告诉大家:水萍女士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吴霜一字一顿地说,“没有她,我儿子江澄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她稍作停顿,让这句话的重量沉入在场每个人的心中。 “我知道最近有各种传言,说水萍女士私自将我儿子关在水氏医疗中心,有人暗示她别有用心。” 吴霜摇摇头,神情严肃,“这些全都是误解,或者说,是恶意的揣测。”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更贴近那些话筒:“事实上,江澄在水氏医疗中心封闭治疗,完全是我授权给水萍女士。 是我亲自委托水萍女士照顾我的儿子。” 她继续道,“‘封闭治疗’是医生的建议,我儿子江澄的状况非常特殊,需要高度专业的医疗护理和绝对安静的环境。 任何外界的干扰都可能影响他苏醒,我是为了我儿子的健康着想,才选择这样。” “水萍女士只是严格执行了医疗团队的建议,而我作为家属,完全支持这一做法。” “我儿子江澄和苏韵的婚姻,早就出现了问题。” 吴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痛楚,“他们感情破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两人已经在商议离婚事宜。这是我作为母亲最不愿看到,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台下传来一阵低语,记者们交换着眼神。 “在这种情况下,我不放心将病重的儿子交给一个感情已经破裂的妻子照顾。” 吴霜直言不讳,“这听起来可能很残酷,可作为一个母亲,我必须把儿子的健康和安全放在第一位,所以我委托了水萍女士。” 吴霜调整了一下呼吸,“我知道最近流传着一些关于水萍女士动机的猜测,说她对我儿子有超出友谊的感情。 对此,我想说:即使这是真的,那又如何?在我儿子生命垂危之际,是她伸出援手。 在他需要专业医疗护理时,是她提供了最好的条件,在我这个母亲无助时,是她承担起了照顾的责任。在生死面前,其他的考量都是次要的。” 她直视着镜头,眼神坚定:“水萍女士对我儿子的关心是真挚的,她为他的康复付出的努力是实实在在的。 这一点,我作为母亲,看得最清楚。至于她个人对我儿子的感情,那是她的事,只要这种感情促使她更好地照顾我儿子,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吴霜注意到台下记者们惊讶的表情,可她没有停顿。 “最后一点,”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我不得不提到苏韵。 我原本希望保留一些隐私和尊严,可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只能说出真相。” 她从另一个文件夹中取出一个U盘,举起来让所有人看到:“这里面有一些视频和照片,记录了苏韵和张磊的亲密互动。” 台下哗然,闪光灯疯狂闪烁。 “我本来是不打算公开这些内容,”吴霜说,“可为了证明我所说非虚,我只能给在场的每家媒体提供这份证据。 我要强调的是,我不是要羞辱任何人,我只是想说明: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不可能放心让苏韵照顾我病重的儿子。” “水萍女士知道苏韵的这些行为,这也是她坚持不让苏韵频繁探望江澄的原因之一。” 吴霜解释道,“更重要的是,我们都有合理的担忧,在一个婚姻已经破裂、妻子已有新欢的情况下,谁能保证病重的丈夫能得到全心全意的照顾?” 吴霜的声音有些颤抖,可她强忍着情绪:“我知道这些话很重,可作为一个母亲,我必须说出来。 水萍女士不是囚禁我的儿子,她是在保护他。 她不是破坏别人的婚姻,她是在挽救一条生命。她不是越权行事,她是在履行我的委托。” 她环视在场的每一位记者:“所以,当你们报道这件事时,请记住:水萍女士所做的一切,都有我的明确授权和完全支持。 如果有什么问题,应该来找我,而不是去指责一个只是在尽力帮助别人的人。” “现在,我可以回答大家的问题了。” 第一个记者立即举手:“吴女士,您说江澄和苏韵早已感情破裂,那为什么之前没有公开?” “那是他们的私事,”吴霜回答,“如果不是现在这种情况,我永远不会公开谈论儿子的婚姻问题。 可为了保护江澄的医疗环境,也为了澄清水萍女士的立场,我不得不说出真相。” 第二个记者问:“您提到苏韵与张磊的关系,能提供更多证据吗?” “我已经提供了足够的材料证明这一点,”吴霜冷静地说,“可我不想让这件事变成对任何人的公开羞辱。 我的目的只是解释为什么我不放心让苏韵照顾江澄,而不是要毁掉任何人的名誉。” 第三个问题更加尖锐:“有传言说水萍一直爱着江澄,您对此怎么看?” 吴霜沉思片刻:“我刚才已经说过,感情是复杂的。重要的是行为,而不是感觉。 她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这是事实。其他的,我不予置评。” 接下来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吴霜一一作答。 她始终坚持着同样的立场:水萍是在她的委托下,封闭治疗是基于医疗需要,也是她同意,她完全信任并支持水萍的所有决定。 几分钟以后,吴霜做了最后陈述:“我知道这个故事有很多复杂的层面,我恳请媒体朋友报道时,基于事实而非猜测。 水萍女士拯救了我儿子的生命,仅凭这一点,她就值得尊重而非指责。 至于其他问题,包括江澄和苏韵的婚姻,那是他们需要在合适时候自己解决的私人事务。 现在,我只关心我儿子的健康,我坚信,水萍女士和水氏医疗中心是保障他康复的最佳选择。” 赵婷从视频里看着无霜的发言,满眼都是胜利的微笑,“韵韵,吴霜女士真是帮了我们大忙,这次江澄彻底完蛋!” “吴霜女士的那些视频和照片,对大权在握的你屁事没有,可对江澄就是灾难。” 第213章 撕破脸 魔都,下午三点。 会议厅里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台上那个穿着一身套装的苏韵。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泪痕,只有一种冷冽的决绝。苏韵环视了一圈会场,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麦克风。 “感谢各位记者朋友的到来。”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今天,我要谈的是我丈夫江澄的医疗监护权问题,以及某些人对我作为妻子基本权利的践踏。” 台下闪光灯噼啪作响。 “我的丈夫江澄,在水氏医疗中心治疗期间。”苏韵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双眼睛。 “在这段时间里,我被禁止探视他。禁止探视我自己的丈夫。而做出这一决定的人,竟然是我的婆婆吴霜女士,以及我的‘好闺蜜’水萍小姐。”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在空气中沉淀。 “我丈夫江澄处于昏迷状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按顺序担任监护人分别是:配偶;父母、子女;其他近亲属。” 苏韵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度,“我是江澄的合法妻子,我们有两个孩子。在丈夫昏迷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我应该是他的第一监护人,有权决定他的治疗方案和医疗事务。” 苏韵从面前的文件夹中取出一份文件,举起来让记者们看到。 “这是我和江澄的结婚证复印件,这是我们的户口本,证明我们是一家人。” 她的声音开始带上愤怒的颤抖,“但是吴霜女士,我的婆婆,竟然出具了所谓的授权,将对我丈夫的医疗决定权交给了水萍,一个对我丈夫抱有非分之想的女人!” 她放下文件,双手撑在讲台上。 “吴霜女士和水萍小姐的行为不仅是非法的,更是没有人性的。” “首先,从法律角度。”苏韵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民法典明确规定配偶是第一顺序监护人。 这不是建议,不是选项,是法律的规定。只有在没有配偶,或者配偶没有监护能力的情况下,才会考虑父母。” 她直视着摄像机镜头,好像在直接对吴霜说话。 “吴霜女士,您有什么法律依据剥夺我作为妻子的监护权? 您怀疑我对丈夫不好,怀疑我不具备监护能力? 你所谓我对丈夫江澄的不好,就是哪些偷拍的照片和视频吗? 吴霜女士,你的照片和视频能证明什么? 那些照片里,不仅仅有我跟张磊,还有公司的其它同事。 张磊是我丈夫的表弟,我第一次去飞机场接张磊也是江澄让我去,江澄还说他表弟对金陵人生地不熟,让我以后多关照一下他。 你完全凭猜测就剥夺我探视丈夫的权利?” “您只是凭着自己的喜好,凭着自己对水萍家世的迷恋,就做出了这个荒唐的决定。” 苏韵从文件夹中又取出几份文件。 “我咨询了三位国内顶尖的民法专家,他们的一致意见是:吴霜女士的所谓‘授权’是无效的。 父母无权越过配偶指定监护人。这一点,我已经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确认我的监护权,并要求水氏医疗中心立即停止非法限制我探视丈夫的行为。” 她将专家的法律意见书复印件推到台前,供记者拍摄。 “水氏医疗中心作为专业医疗机构,明知法律规定,却配合吴霜女士和水萍小姐的非法行为,这已经不仅仅是道德问题,而是涉嫌违法。 我已经向卫健委投诉,并要求相关部门对水氏医疗中心进行审查。” 苏韵的声音变得更加有力,“夫妻是真正的利益共同体。我和江澄结婚多年,我们有两个孩子,我们共享财产,共同规划未来。我们的利益是紧密相连的。”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父母与成年子女,在法律和事实上,都是独立的家庭单位。 吴霜女士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丈夫。她和江澄的利益并不完全一致。这一点,在医疗决策上表现得尤为明显。” 苏韵向前一步,更靠近台下的记者。 “当丈夫昏迷时,妻子是最有动力让他康复的人。 因为丈夫的健康直接关系到妻子的未来,关系到孩子的未来,关系到整个家庭的存续。 父母,尤其是已经有了自己家庭的父母,他们的考量会复杂得多,有时甚至会掺杂其他因素。” “比如,是否更倾向于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新儿媳妇’? 是否更看重某个家族能够带来的利益?吴霜女士,您敢说您选择水萍而不是我,没有考虑水家的家世吗?没有幻想过水萍成为您儿媳妇的场景吗?” 台下一片哗然。苏韵没有停下来。 “我和江澄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他好,我就好,我们的孩子就好。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康复,因为我们的生命是交织在一起的。 而您,吴霜女士,您真的把江澄的最佳利益放在第一位吗?还是把您自己对‘理想儿媳’的幻想放在了第一位?” “作为妻子,我对丈夫的全面了解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苏韵的语气稍微缓和,依然坚定,“我知道我的丈夫价值观和生命观。” 她从文件夹中取出一本日记本。 “这是江澄的日记,当然,我只公开其中不涉及隐私的部分。”她翻开其中一页,“两年前,当我们讨论医疗预先指示时,他明确写道:‘如果我陷入不可逆的昏迷,我希望我的妻子苏韵做出所有决定,因为她最懂我。’” 苏韵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可她迅速眨了眨眼,没有让泪水流下来。 “而水萍,我的‘闺蜜’。”苏韵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她更不可能了解江澄的医疗意愿。 她所谓的‘爱’,不过是对别人丈夫的痴心妄想。她有什么资格决定江澄的治疗方案?凭她大小姐的身份?凭她水家的权势?” “作为妻子和母亲,我对我们的家庭负有全面的责任。” 她深吸一口气。 “我有权利,也有义务,为我的丈夫选择最好的治疗方案。因为他的康复与否,直接影响到我们家庭的未来。 如果江澄不能康复,我将独自抚养两个孩子,我将独自承担所有压力。这些,您考虑过吗,吴霜女士?” 苏韵摇了摇头,表情中充满失望。 “您没有。您只考虑如何让水萍接近江澄,如何让这位水家大小姐成为您理想中的儿媳妇。 您甚至不顾江澄还在昏迷中,就急不可耐地为他‘安排’新伴侣。这是对江澄的不尊重,是对我的伤害,更是对您两个孙女的残忍。” “江澄在水氏治疗多天,仍然昏迷不醒。作为妻子,我严重怀疑目前的治疗方案是否合适。 我要求将江澄转院,接受其他专家的会诊和治疗。这是我作为监护人的合法权利,也是我作为妻子的责任。” “最后,。”苏韵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在紧急医疗情况下,决策需要迅速、果断。 作为妻子,我可以在必要时立即做出决定,不需要咨询其他人,不需要得到谁的批准。 而如果决定权在水萍手中,她需要请示谁?请示吴霜女士?还是请示水家的长辈?” 第214章 做出回应 苏韵冷笑一声,“吴霜授权水萍女士这种做法,在紧急医疗情况下是致命的。每一分钟的拖延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吴霜女士,您真的愿意把您儿子的生命,交给一个需要不断请示汇报的大小姐手中吗?” 苏韵重新站直,双手放在讲台两侧。 “综上所述,我作为江澄的妻子,拥有法律赋予的优先监护权。 我与江澄是真正的利益共同体,全面了解江澄的意愿,对我们的家庭负有全面责任,可以在紧急情况下迅速做出决策。” 她环视会场,目光如炬。 “因此,我正式宣布:要求吴霜女士撤销对水萍的非法授权,我将立即启动将江澄转院的程序,还有我保留对吴霜女士、水萍以及水氏医疗中心提起法律诉讼的权利。” 台下记者们的问题开始如潮水般涌来,苏韵抬起手,示意安静。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她说,“你们想问,水家在魔都是否真的无法无天? 你们想问,吴霜女士为什么如此偏爱水萍?你们想问,我和水萍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水家在魔都也许权势滔天,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吴霜女士偏爱水萍,是因为她看中了水家的家世,幻想水萍成为她的儿媳妇。至于我和水萍.......” 苏韵的眼神变得冰冷。 “她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她是我最恨的人。 她利用我婆婆的糊涂和虚荣,试图夺走我的丈夫。 而她所谓的担心我对丈夫不好,不过是为自己的行为找的借口。 真正想插足别人婚姻的,是她水萍。” 她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准备离开讲台,又转过身来。 “最后,我想对吴霜女士说:您有两个孙女,他们需要父亲,也需要母亲。 您所作所为,正在摧毁这个家庭。当孩子们长大后,他们将如何评价您今天的决定? 您真的愿意为了一个外人,牺牲与儿子、儿媳和孙女的关系吗?” ................ 水萍在苏韵发布记者招待会以后,她马上做出回应。 下午5点多,聚光灯照亮了讲台,李艳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 她环视了一圈会议室,数十个冰冷的麦克风,摄像头闪烁着红光,这表明今天的发言正在同步直播给全国各大媒体平台。 李艳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她必须说服那些看不见的观众和听众。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我是水氏医疗中心的公共关系总监李艳,同时也是水萍女士的助理。 今天,我代表水氏医疗中心和水萍女士,就江澄先生治疗期间的相关安排,特别是关于限制探视的决定,向公众做出说明。” “半月前,江澄先生所在的澄心堂中医馆失火,如果不是水萍女士恰好路过并让保镖救下江澄先生,后果不堪设想。” 李艳稍微停顿了一下,让这些信息沉淀。 “江澄的妻子苏韵,把受伤没有好的丈夫直接送精神病医院,根据调查,江澄先生从来没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一周前,江澄先生从精神病医院逃出,他坠崖以后被挂在悬崖边的树枝上,同样是水萍女士的人,将江先生从死亡边缘拉回。” “江澄先生浑身都是伤,是被人用木棒虐打的伤痕。 最致命的是动脉被戳穿,这些伤都有医生鉴定,已经早早送给警方,等江澄先生一醒来,一切就真相大白。” “这两次事件的连续性和巧合性,引起了水萍女士的高度警觉。作为江澄先生的多年好友,也作为水氏医疗中心的负责人,水萍女士有充分理由怀疑,江澄先生可能正面临生命威胁。” 李艳抬起头,直视着镜头。 “基于以上背景,水萍女士决定暂时限制江澄先生的探视权,包括对他的妻子苏韵女士的限制。” “江澄先生目前接受的是最高级别的重症监护治疗。 我们的医疗团队经过全面评估后一致认为,任何外界的情绪干扰都可能直接影响治疗效果。” “这纯粹基于医疗专业判断的决定。水萍女士作为医疗中心的负责人,有责任遵守和执行专业医疗建议。” 李艳停顿了很长时间,让寂静在会议室里蔓延。 “水萍女士只有一个动机:保护她朋友的生命。她做出的一切决定,包括限制探视的决定,都是基于这一单纯而坚定的目的。” 李艳稍微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知道,苏韵女士作为妻子,见不到丈夫的痛苦是难以想象的。 水萍女士同样理解这种痛苦,因为她也每天都在承受着不被理解的痛苦。” “水萍女士唯一的要求,就是给江澄先生一个安全、安静的治疗环境,让他尽快恢复健康,有机会亲自解释一切。” “水氏医疗中心将成立独立的监督委员会,由医疗伦理专家、法律专家和公众代表组成,全程监督江澄先生的治疗过程和探视政策。” “我们欢迎任何有资质的第三方医疗机构,对江澄先生的治疗情况进行独立评估。水氏医疗中心将全力配合。” 李艳深深吸了一口气。 “生命是宝贵的,友谊是珍贵的,信任是脆弱的。水萍女士正在尽力保护这三者,尽管这意味着她必须站在风口浪尖,承受不该由她承受的压力和指责。” “水氏医疗中心将在每天上午十点,发布江澄先生的最新健康状况。 至于苏韵女士提出的转院,经过医疗专家团队的一致认为,这个时间江澄先生根本不能转院。 一旦在转院途中有个闪失,会对江澄先生的生命构成威胁。” 此时的赵婷反复咀嚼李艳的话,眼里都是寒芒。 只要水萍不能拿出板上钉钉的证据,神仙也救不了水家! 第215章 三张牌 魔都的黄昏透过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将整个房间染上一层橘红色的余晖。 苏韵站在窗边,目光紧紧盯着对面水氏医疗中心大楼。 “水家很快就要彻底完蛋了。” 赵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而笃定。 苏韵转过身,看见赵婷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水萍这样的舔狗,”赵婷抿了一口酒,眼神里满是不屑,“打败她我甚至觉得一点都不过瘾。” 苏韵走到赵婷对面的沙发坐下,没有开口。 “你知道吗,韵韵,”赵婷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如果水萍不做江澄的舔狗,她本可以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她明明知道自己控制了江澄,会落得什么样子的下场,可她还是不敢冒险把江澄交给你,为了江澄,她是真正的豁出去了。” 苏韵冷笑一声:“婷姐,水萍是觉得苏家不敢对水家怎么样,才这样肆无忌惮,她要找死,我们就送她一程好了。” “是啊,韵韵,水萍这就是自寻死路。”赵婷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舔狗这样的生物存在? 很多人明明有能力,有资源,有地位,却偏要把自己降到尘埃里。” “韵韵,江澄不也是吗?”赵婷的声音有些沙哑,“明明那么有才华,大学时候那样的出类拔萃,非要做你的舔狗,在家做家庭煮夫,失去男人的尊严。” “所以说舔狗不分男女,不分贵贱,他们都得死——或者说,他们都已经在精神上死去了。 江澄做你的舔狗,失去了事业,失去了自我,现在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你父亲苏栈做冷凝霜的舔狗,结果呢?冷凝霜在外面跟别人生孩子,还下药快把你父亲毒死。” 苏韵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水萍现在做了江澄的舔狗,”赵婷继续说道,“马上就要弄得水家破产。所以你看,韵韵,舔狗都不得好死。” “我不明白的是,”苏韵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水萍一直很冷静,可为什么做出这样荒唐的决定,她就想不到控制江澄为把自己弄得……” “所以我说击败这样的女舔狗,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赵婷打断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不过这不正是舔狗的本质吗? 总是把自己放在被动的位置,舔狗追求的从来不是对象本身,而是那种卑微的、自虐式的奉献感。” “舔狗最怕的就是失去自己奉献的对象,哪怕那种奉献从未被真正需要过。” “你说得对,”苏韵的眼中闪过寒光。 赵婷幽幽开口:“舔狗的本质是自我价值感的极度缺失。他们需要通过为他人牺牲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 “爱是平等的,是互相的,而舔狗的关系从来都是不平等的。” “舔狗总是相信自己的奉献是‘纯洁的’、‘无私的’,比那些‘世俗的’爱情更崇高。” 苏韵想起水萍以前常说的一句话:“真爱不求回报”。现在想来,那不过是舔狗的自我安慰罢了。 赵婷认真说:“水萍陷入自我感动中,即使可能江澄从未给过她任何承诺,她也认为这是江澄‘专一’的表现。” “实际上,”苏韵接口道,“我们只是普通人,有着普通人的缺点和自私。” “完全正确!”赵婷赞赏地看了苏韵一眼,“可舔狗拒绝看到这一点。 他们需要保持对方的完美形象,因为只有这样,他们的奉献才有‘价值’。” 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赵婷没有开灯,任由阴影笼罩她们。 苏韵思考着赵婷的话:“所以舔狗本质上是在追求一种被控制的状态?” “更准确地说,是在追求一种‘无需为自己负责’的状态。”赵婷纠正道,“舔狗将人生的控制权交给别人,这样他们就不必面对自己的失败。如果人生不如意,他们可以怪罪‘不被理解’、‘不被珍惜’,而不是承认自己的选择有问题。” “就像水萍,”苏韵说,“如果水家破产,她可以告诉自己‘我是为了爱情牺牲’。” “正是如此。”赵婷点头,“舔狗用‘伟大的牺牲’包装自己的失败,用‘无私的爱’掩饰自己的懦弱。这是一种高级的自我欺骗。” “水萍甚至不敢要求回报。”赵婷的语气充满鄙夷,“她只敢偷偷爱着,偷偷付出,然后自我感动于自己的‘默默奉献’。 你知道吗?这种人最可悲,因为他们连开口要求都不敢,生怕打破自己构建的‘纯洁爱情’幻象。”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光在窗外闪烁。赵婷终于起身开了灯,刺眼的光线让苏韵眯起了眼睛。 赵婷道,“舔狗放弃自我,所以最终会失去一切。江澄放弃了事业,现在昏迷不醒。你父亲现在生命垂危,水家即将破产。舔狗注定会一无所有。” “舔狗很难改变,他们的行为模式已经深入骨髓,韵韵,我说那么多,就是告诉你,无论如何,你千万不要做张磊的舔狗!” “因为我发现你也有舔狗的潜质,要是你做了张磊的舔狗,以后绝对是会落得一个悲惨的下场。” “韵韵,言归正传!”赵婷的声音在安静的套房客厅里异常清晰,“水萍手里有三张牌可以打,可她一张都打不出来。” 苏韵坐在对面的沙发椅上,身体微微前倾,手中的玻璃杯里威士忌的冰块已经融化大半。 “第一张牌是张磊承认他是澄心堂纵火案的真凶。” 赵婷调整了一下坐姿,“可问题是,水萍拿不到这个证据。” “听杰,我说了张磊不会纵火,你怎么就是不相信?”苏韵满眼都是不开心。 “韵韵,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不要打扰我分析!” “张磊就是板上钉钉的纵火者。”赵婷的语气平静而笃定,“张磊是一个祸害,要不是他没有回国祸害了你,我们现在可能正和水萍做着喝咖啡,谈合作,就算水萍觊觎江澄,她看到你和江澄幸福在一起,绝对只会把爱深深埋藏在心底。 水萍就算不真心拿你当闺蜜,可看在江澄的面子上,他会大力支持你,竭尽全力的和苏家合作,这就是舔狗的自我感动! 张磊这个该死的小瘪三真是害人不浅,很长一段时间弄得我们被动,不得不采用一些极端的办法。” “水萍应该是安排人打过张磊主意,可看到被我们保护得很好,她就没有办法了,不敢铤而走险。这不是我猜测,是保护张磊的人汇报过。” 苏韵轻轻摇晃着酒杯:“如果她真的不顾一切呢?” “那她就输了。” “现在已经将澄心堂火灾定性为意外,没有任何证据指向纵火。 她强行抓人,不要说难成功,就算成功了,火灾案也难翻盘,还会被告绑架,囚禁罪,要是她敢严刑逼供,更是自找死路。” “我相信张磊是无辜,就算水萍真的抓住张磊严刑逼供,最多也只能是屈打成招!” “反正打死我也不相信张磊会那么恶毒。” 赵婷无奈摇摇头,她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除掉张磊,否则苏韵迟早要毁在张磊手里。 她苦口婆心说了半天舔狗不得好死,可苏韵是一点没有听进去。 苏韵赶紧转移话题:“婷姐,那水萍的第二张牌呢?” “韵韵,那就是你在悬崖边用木棒戳江澄,被人拍下视频。”赵婷的声音压低了些,“这确实是最致命的证据,如果真的存在的话。” “那天根本不可能有别人看到!江澄坠崖以后,我当时失魂落魄,坐在悬崖边几分钟,水萍安排的直升飞机才到。” 第216章 澄清 苏韵说,“悬崖边植被很茂密,远距离也拍不到,除非有人恰好早就在悬崖边,才能近距离拍下视频,可这是不可能的事。” “韵韵,只要你戳江澄没有被拍下视频,那水萍没有翻盘的可能性。”赵婷淡淡说。 苏韵轻声说,“我当时也是情急之下,你不是也说从结果来说,我的行为是江澄和张磊获救的一个因素!” “张磊和江澄能获救,是很多因素的结果,可我的行为也是几个因素之一!” 赵婷用力点点头,“结果确实是这样,不过你的行为要是被曝光,别人不会那么想,只会觉得你是杀夫救小三。” 苏韵满眼委屈,“婷姐,那水萍的第三张牌呢?” “韵韵,你确认自己没有跟张磊发生过关系,接吻都没有?” 赵婷满眼严肃,她就怕自己千算万算,可关键时刻,水萍拿出苏韵和张磊的床照,拍到两人水乳交融的镜头。 “婷姐,我百分之一万可以肯定,我跟张磊没有发生过关系,接吻都没有!” “我婆婆手里的那些视频和照片,已经是最大尺度了!” 苏韵满眼坚决。 “那就好,你必须对我讲真话,不能让水萍打一个措手不及!” “只要没有床照,哪怕你跟张磊视频里放荡的样子被曝光,我也能给你兜底,毕竟江澄几个月不碰你,很多人会同情你。” “韵韵,我们不能再温温吞吞了,在江澄没有醒来以前,先给他安上各种罪名!” “不过也不能操之过急,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澄清一些东西,不要让外界以讹传讹!” ........... 第二天,清晨十点,魔都的晨雾刚刚散去,城市天际线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国际会议中心的新闻发布厅里,近百名记者早已严阵以待。 苏韵走进会场时,场内瞬间安静下来。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职业套装,长发整齐地盘在脑后,面容憔悴却不失精致。 在讲台前站定,苏韵扫视了一圈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的到来。”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递到会场的每个角落,平静而克制,“我知道最近关于我丈夫江澄的状况,外界有很多猜测和传言。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辩解,而是为了告诉大家事实。” 她停顿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身后的巨大屏幕亮了起来。 “在开始之前,我想请大家先观看一段视频。这是江澄的主治医生张医生的专业诊断说明。” 苏韵按下播放键,退到一旁。 屏幕先是黑了一瞬,随后出现了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性。 背景是一间简洁的办公室,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医学书籍。 “各位媒体朋友,应患者家属要求,同时也是出于对医学伦理和患者隐私的尊重,我在此就患者江澄先生的情况做一个专业说明。” 他调整了一下眼镜,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江澄先生醒来以后,有明显的精神症状,包括但不限于:被害妄想、情绪波动剧烈、攻击倾向以及认知功能暂时性紊乱。” 张医生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为严肃。 他翻阅着病历记录,逐条陈述: “江先生拒绝服用处方药物。” “一天夜间,患者突然情绪激动,打破病房内的呼叫器,并狠狠推倒值班护士。” “在我和护士查房时,江先生对我进行肢体攻击,导致我右臂挫伤,还破坏医疗设备。”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是损坏的医疗设备,一台心电监护仪屏幕碎裂,导线被扯断。 “这是监控画面截图。”张医生继续道,“江先生突然发作,对我攻击,还砸碎了病房内的医疗设备,两名护士试图安抚,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推搡和抓伤。” 视频切换到了几张伤势照片,面部打了马赛克,可以看到手臂上的抓痕和淤青。 “基于以上行为表现,”张医生的声音更加凝重,“我怀疑江澄先生患有急性妄想障碍伴随双相情感障碍,也就是俗称的‘被迫害妄想症’和‘躁郁症’。” “这种精神疾病的特点是患者会产生无事实依据的被害妄想,同时伴有情绪极端波动,从极度亢奋到深度抑郁。 在躁狂发作期,患者可能表现出攻击性行为、判断力丧失,甚至对自己和他人构成威胁。” “我必须强调,江澄先生的病情需要专业干预。 在普通医院环境下,我们无法提供他所需的专门治疗,也无法保证医护人员和其他患者的安全。” 他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变得谨慎:“根据《精神卫生法》相关规定,当患者因精神障碍可能导致自伤或伤害他人时,妻子或者其它亲属有权根据医生建议,将患者转入专科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 对于江澄先生这样的情况,转入具备相应防护措施和治疗资源的专科医院,是最合适的选择。 专业精神病医院不仅能够更好地控制症状,也能通过系统治疗帮助患者恢复社会功能。” 最后,他对着镜头说:“精神疾病与其他疾病一样,需要科学对待和专业治疗。希望社会各界能够理性看待此事,给予患者和家人必要的空间和尊重,让医疗回归医疗。” 视频结束,屏幕暗了下来。 会场内一片寂静,只有相机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韵重新走到麦克风前,她的眼眶微红,声音依然坚定。 “正如张医生所说,我把丈夫转入精神病医院,是合情合理合规。” 她直视着镜头,声音微微颤抖,“看着自己爱的人怀疑所有人,包括我,包括那些试图帮助他的医生...这种痛苦,我无法用语言形容。” 她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当江澄攻击医护人员,砸坏医疗设备的时候,当医院做出决策让我必须给丈夫转院的时候,我是心如刀绞! 我意识到这不再是简单的情绪问题。我的丈夫,那个曾经温和理智的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疾病控制的人。” 苏韵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情绪。 “我知道江澄的父母非常担心儿子,”她的声音变得柔和,“我曾经告诉过我公公,等我丈夫在精神病医院两周以后,无论江澄的病情如何,我都会安排他的父母前往探视。 这是医生的建议,也是我作为儿媳应该做的。我希望江澄能在相对稳定的状态下见到父母,而不是在病情发作的时候。” “我没有一直不让公公婆婆探视他们的儿子,只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这一点,我的公公也表示理解,他告诉我,等两周以后跟我婆婆一起探视他们的儿子。 我作为一个妻子,在医生的建议下,是有这个方面的权利!” 她环视会场,目光坚定:“我想问的是,水萍女士有这个权利吗? 她凭什么不让妻子见丈夫? 凭她是水家大小姐,凭她知三做三,还是凭水家的无法无天?” “我之前选择暂时不让公公婆婆探视他们的儿子,这是在医生的建议下,通过协商,在我公公认可下做出的决定。 我作为妻子,可以行使怎么治疗丈夫的权利。” “还有我要再次强调,我已经对公公承诺两周时间,一定让公公婆婆看望他们的儿子。 可水萍女士是怎么做?完全不给我看望丈夫的机会。 她有什么资格把我这个做为江澄的妻子排除在外?” “我很想问问我婆婆吴霜女士,你说我对丈夫不好,那法律是否剥夺了我对丈夫的第一监护权?” “如果没有,你凭什么擅作主张? 水萍作为水氏集团的总经理,你是法盲吗? 你明明知道我才是江澄第一监护人,在法律没有剥夺我第一监护人的身份情况下,你居然连我探视丈夫都不让?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嚣张,又厚颜无耻,无法无天的小三!” “我再次申明,必须马上让我丈夫转院接受治疗,这是我作为妻子的权利。” 第217章 配偶的权利 赵婷听到苏韵的发言,感觉有些泼妇骂街的味道,这会给媒体记者留下不好印象。 她给苏韵使了使眼色,苏韵马上闭口,她知道自己没有赵婷能说会道! “各位媒体朋友们!” 赵婷目光如炬地扫过台下的镜头。 “今天我要谈的,是一个简单却被许多人遗忘的法律常识。”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根据《民法典》第二十八条,.........” 她停顿了片刻,确保每个字都准确地传达到在场的每一台摄像机、每一支录音笔中。 “法律之所以如此规定配偶为第一顺位监护人,并非偶然。” 赵婷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身体微微前倾。 “从婚姻的本质出发。婚姻是一种特殊的社会关系,是两个独立个体基于爱情、信任和责任建立的最亲密的结合体。 在法律眼中,配偶之间的关系不同于任何其他亲属关系,它基于成年人的自主选择,而非血缘的先天绑定。” 她的语速平缓却充满力量。 “当两个人结为夫妻,他们不仅在情感上成为彼此的伴侣,在法律上也成为彼此的第一责任人。 这种关系基于一种前提:你最了解你的配偶,你最关心他的福祉,你最有可能代表他的真实意愿和最大利益。 因此,在配偶失去行为能力时,法律自然而然地将决定权赋予他最亲密的伴侣:这是对婚姻神圣性的法律确认。” 台下闪光灯不断闪烁,赵婷毫不回避,继续说道: “从实际生活的角度。配偶是与当事人共同生活、最了解其生活习惯、价值观和医疗偏好的那个人。 试问,谁会比每天同床共枕的伴侣,更了解一个人对生命质量的定义? 谁更清楚他曾经说过‘如果我变成植物人,我希望如何’? 是朝夕相处的伴侣,还是虽然血缘相连却可能多年未共同生活的父母?” 赵婷端起水杯,轻啜一口。 “从效率与责任统一的原则。法律体系崇尚效率与责任的统一。 配偶作为法定第一监护人,意味着他们在行使这一权利的同时,也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义务。 如果他们的决定损害了被监护人的利益,法律将追究其责任。这种权利与义务的绑定,确保了决策的审慎性。” 她放下水杯,双手轻轻搭在讲台上。 “反观其他亲属,即便他们怀有善意,可在法律上他们并没有与配偶同等的直接责任约束。 更重要的是,当多个人拥有同等决策权时,往往会导致决策僵局,延误关键治疗时机。 在医疗紧急情况下,每一分钟都至关重要,法律必须明确一个首要决策者,就是配偶。” 记者们埋头记录,整个大厅只有笔尖划过纸张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从社会结构和家庭稳定的角度。”赵婷提高了声调,“如果配偶的监护权可以被随意挑战。 如果父母、子女或其他亲属可以凌驾于配偶之上,那么婚姻制度本身就受到了动摇。 这会导致什么后果?已婚人士在面临医疗危机时,可能被排除在伴侣的决策过程之外,家庭矛盾将无限升级,别有用心之人可能利用这一漏洞干涉他人婚姻。”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 “具体到江澄一案,我们看到了这种践踏配偶监护权的恶果。 江澄的母亲吴霜女士,与苏韵女士的所谓‘闺蜜’水萍勾连,竟在医院公然阻止合法妻子苏韵探视丈夫,更不用说参与医疗决策。这种行为不仅违法,更是对婚姻制度的公然蔑视。” 赵婷深吸一口气,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从国际比较法和现代法律发展趋势来看。绝大多数现代法治国家都将配偶列为第一顺位监护人。 这是人类法律文明对婚姻关系重要性的普遍共识。 从漂亮国到樱花国,从......,这一原则被广泛确认和尊重。我们国家的这一规定,正是与国际接轨,体现了法律对人的基本权利和关系的深刻理解。” 她稍作停顿,“现在,让我们回到江澄先生的具体情况。” 赵婷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江澄先生目前处于昏迷状态。 根据法律,他的妻子苏韵女士是他的法定第一监护人。她完全有权单独决定丈夫的治疗方案,有权探视丈夫,有权了解丈夫的全部医疗信息。” “然而,现实情况是,江澄的母亲吴霜女士,在水萍这位苏韵女士曾经的闺蜜、现在的水氏集团总经理的怂恿和支持下,竟非法阻止苏韵女士行使她作为妻子的合法权利。 她们甚至试图在医院建立一道屏障,将合法妻子隔绝在她丈夫的病床之外。” 赵婷的声音中透出不可抑制的愤怒。 “这不仅仅是对苏韵女士个人权利的侵犯,这是对法律的公然挑衅! 水萍,一个与江澄没有任何亲属关系的人,竟敢干涉他人婚姻,阻止合法妻子探视丈夫,这是何等荒谬和无法无天!” 她稍微平息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 “更令人愤慨的是,吴霜女士还散布谣言,暗示苏韵女士可能对她儿子不利,试图为自己的违法行为寻找借口。 这种污蔑不仅卑鄙,更是对苏韵女士人格的极大侮辱。事实是,苏韵女士深爱着她的丈夫,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江澄能够康复。” 赵婷的目光扫过全场。 “今天,我代表苏韵女士,向全社会澄清几点:苏韵女士是江澄先生的合法妻子,在没有被法律剥夺她的监护权下,她是法律规定的第一顺位监护人,这一地位不容挑战。 任何阻止苏韵女士探视丈夫、参与丈夫医疗决策的行为都是违法的,呼吁医院方面严格遵守法律,维护合法配偶的权利,请求媒体和公众关注这一事件,共同维护法律的尊严和婚姻的神圣性。” “我知道,有人可能会问:如果配偶做出不利于患者的决定怎么办? 如果配偶与患者感情破裂怎么办?法律已经考虑到了这些情况。 《民法典》第三十六条规定,如果监护人实施严重损害被监护人身心健康的行为,或怠于履行监护职责,或无法履行监护职责且拒绝委托他人,导致被监护人处于危困状态,有关个人或组织可以申请法院撤销其监护人资格。” “吴霜女士根本没有申请法院撤销其监护人资格,完全就是凭主观意愿,想当然的就做出荒唐的决定。” “水氏集团的总经理水萍女士,你作为一个集团的总经理,你不知道玩火自焚的道理吗?还是你觉得水家可以凌驾在法律之上?” “还有水家的医疗团队,你们还真敢知法犯法?你们不知道这问题的严重性吗?” 第218章 故意伤人致残 赵婷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吴霜女士就是口头上说她儿媳对儿子不好,可她拿不出确凿的证据。 她也从来没有去申请撤销苏韵女士的监护权,完全就是我行我素,我严重怀疑这都是水萍在背后给她说了什么,导致她觉得有水家能给她撑腰,才肆意妄为。 法律有完善的监督和纠正机制。可这一机制必须通过法定程序启动,而不是由任何人随意判断和想当然的干预。 在水萍和吴霜女士的行为中,我们看不到任何向法院申请的合法程序,只有赤裸裸的非法干预和个人私欲的驱使。” 她稍微向前倾身,语气变得更加坚定。 “我还想特别指出一点:水萍女士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公众人物,本应成为守法的典范。 然而,她的行为表明,她不仅法律意识淡薄,更缺乏基本的道德底线。 她利用自己与吴霜女士的关系,利用自己的社会地位和经济资源,公然践踏他人的婚姻和权利,这种行为令人发指。” 记者群中传来一阵低语,赵婷等待了几秒钟,然后继续说: “婚姻是一种承诺,一种在法律面前庄严的承诺。当两个人结为夫妻,他们不仅在情感上彼此托付,也在法律上彼此授权。 这种授权在健康时体现在共同财产、相互扶养;在疾病时体现在医疗决策、生命关怀。剥夺配偶的这一权利,无异于否定婚姻本身的法律意义。” 她的声音再次提高: “因此,我今天站在这里,不仅是为苏韵女士发声,更是为所有已婚人士的权利发声,为法律的尊严发声。 如果今天我们可以容忍水萍和吴霜女士,对苏韵女士权利的践踏,那么明天,任何人的婚姻权利都可能受到类似的威胁。” 赵婷抬头直视镜头。 “最后,我想对水萍女士说几句话。”她的语气冷峻,“你以为利用财富和地位就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你以为挑拨他人家庭关系,就可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错了。法律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网开一面,正义不会因为你的财富而迟到。 你对江澄先生的所谓‘深情爱意’,不应表现为破坏他的婚姻、伤害他的合法妻子。” “至于吴霜女士,作为母亲,你对儿子的关心可以理解,可这不能成为违法的理由。” “今天,我希望传达一个明确的信息:法律不容践踏,婚姻权利不容侵犯。 苏韵女士将采取一切合法手段,维护自己作为妻子的权利,禁止水萍和吴霜女士的非法干预。” “水萍女士的行为严重违背法律,伦理和社会公德,一个连基本法律都不尊重的人,如何能够诚信经营? 一个公然破坏他人家庭的企业管理者,如何能够对社会负责?” 记者们惊讶地交换眼神,这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法律声明。 “我知道,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我的言辞过于激烈,可我很难相信,在这个法治社会,居然出现这样荒唐的事?” 赵婷平静地说,“苏韵女士,一个深爱丈夫的妻子,被剥夺探视丈夫的基本权利,更不用说是治疗决定权。 到底水萍女士心里是有多自信,才敢这样无法无天? “法律是社会的基石,婚姻是家庭的基石。当这两者同时受到挑战时,我必须站出来,大声说出真相。 今天,我站在这里,是以一个公民的身份,呼吁所有人:尊重法律,尊重婚姻,尊重每个人的合法权利。” 赵婷最后看了一眼台下的记者们。 “我的发言到此结束。 江澄先生的医疗决策必须由他的合法妻子做主,水萍和吴霜女士的违法行为必须被制止。这是法律的要求,也是正义的呼唤。谢谢各位。” 记者们面面相觑,然后迅速开始编辑稿件。 他们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新闻发布会,这是一场战争开始的号角。 赵婷站在台上,灯光聚焦在她俏丽脸上。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触碰笔记本电脑的触摸板。 第一个视频开始播放。 屏幕上出现了几位女性,其中一位五十多岁,她认真说:“我是李霞,吴霜三十多年的闺蜜。”女人清了清嗓子,“吴霜以前经常跟我聊天,说苏韵这媳妇多好多好。” “她跟我说,苏韵每个月都会给公婆买礼物。有时候是保健品,有时候是衣服鞋子。去年冬天,吴霜脚冷,苏韵特意买了个智能泡脚盆送过去,还教她怎么用。” “吴霜听儿子江澄说,苏韵几乎每天推掉所有应酬,一下班就赶回家,从来没有在外面耽搁。 吴霜还一直夸奖儿媳妇疼爱娇娇,圆圆,把她们照顾得特别好,说儿子能娶上这样的儿媳妇,是儿子的福气!” 其它几个女士都是吴霜的朋友,她们都在视频里说,吴霜曾经多次在她们面前夸奖儿媳妇有多好多好!!! 画面变暗,几秒后,第二个视频开始播放。 这是一间看起来像是咖啡厅包间的场所,十几个年轻女性挤在镜头前。站在最中间的是个留着短发的女子,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我们是苏韵的大学同学。”短发女子说,“我们想为苏韵说几句话。” 镜头扫过每个人的脸,她们的表情严肃而坚定。 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子接过话头:“我是张妮,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苏韵是我们学校最保守的女生。她从不单独和男生吃饭,更不用说去约会什么的。” “对啊,”旁边扎着马尾的女子插话,“我是孙凤。记得大三那年,我们班班长追了苏韵整整一学期,每天在宿舍楼下等她,苏韵每次都礼貌地拒绝,从来不给任何机会。” 画面切到一个卷发女子的特写:“我是王婷婷。苏韵和水萍当年是我们学校的双校花,她们俩都是那种,怎么说呢!就是可远观不可亲近的类型。特别端庄,特别有距离感。” 视频里传来几声附和:“对,就是这样。” 卷发女子继续说:“几乎所有男生都对她们望而生畏。不是不想追,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也没那个勇气。两人都有种特别的气质,让你觉得任何非分之想都是对她的亵渎。” 镜头再次拉远,展示了所有在场的人。她们齐声说:“我们以人格担保,苏韵绝不是吴霜女士描述的那种女人。” 视频结束,屏幕变黑。 赵婷淡淡开口:“吴霜女士,苏韵爱家,爱孩子,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你不能随便就抹杀掉吧?” “你展示的那些视频和照片,能说明什么呢?为什么你一点不念着儿媳妇的好?” “吴霜女士,接下来我会让医生把苏韵伤情鉴定报告出示一下,这是昨天重新鉴定的结果,配合之前的鉴定结果,让公众知道真相。 吴霜女士,我相信江澄也亲口告诉过你,他曾经踢伤自己妻子的事吧? 你可是在广大媒体朋友面前,对儿子的暴行只字不提! 现在我想让广大媒体知道苏韵到底伤成什么样? 这是被丈夫故意伤害造成的! 如果水萍女士怀疑这份鉴定报告作假,可以随时找医生重新鉴定。” “苏韵女士在被丈夫故意伤害致残的情况下,还努力维护这段婚姻,她要是不爱丈夫,那她图什么?” “严重的内脏损伤,差点就没有命,就算抢救过来,苏韵也是终生失去生育能力!” 第218章 故意伤害 赵婷目光扫过下面密密麻麻的记者和闪烁的摄像机。 她打开了投影。 屏幕上的苏韵私人医生田洛,戴着细框眼镜,神色严肃。 “我是苏韵女士的私人医生田洛,一直负责她的健康管理。 两个月前,深夜,我赶到苏韵家的时候,她腹部有大片淤青,浑身颤抖得厉害。” 田洛医生停顿了一下。 “江澄先生当时亲口告诉我,是他踢伤了妻子苏韵!” 视频结束,赵婷转向坐在侧面的吴霜。 吴霜满眼惊恐,她起身说:“我儿子亲口告诉我,他不是故意踢苏韵,他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踢了一脚,这就是意外。” 赵婷微微颔首,没有直接反驳。 “那么,让我们请出昨天为苏韵女士做伤情鉴定的李艳医生。 李医生是市立医院外伤鉴定中心的主任,有二十年的临床和鉴定经验。” 一位约莫五十岁左右、身穿白大褂的女性走上台,她的步伐稳健,表情专业而严肃。 “李医生,感谢您今天愿意来到这里。”赵婷开门见山,“首先,请您根据您的专业判断,描述一下苏韵女士当时受伤那样严重,被踢伤的力度有多大?” 李艳医生调整了一下话筒,声音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根据伤情鉴定报告,她遭受的踢击力量非常巨大。具体来说,她腹部的淤伤面积达到15x20厘米,深度伤及内脏,脾脏有裂伤,盆腔内出血。” 她稍微停顿,“用非专业的语言解释,这样的伤害需要极大的力量。 我们通过创伤模型反推,造成这种伤害的踢击力量至少在500磅以上,也就是约227公斤的力量。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值。” 台下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快门声此起彼伏。 赵婷继续追问:“那么李医生,一个人如果睡得迷迷糊糊,随便踢出一脚,可能达到这样的力量吗?” 李艳医生毫不犹豫地摇头: “绝对不可能。人类在睡眠或半睡眠状态下的肌肉反应是防御性的、收缩的,而不是爆发的。 这样情况下的踢腿动作,通常是膝反射或一种非自主的肌肉抽搐,力量有限,最多造成一些表皮淤青,绝不可能造成如此严重的内脏损伤。” 她向前倾身,“更重要的是,要产生500磅以上的踢击力量,需要完整的动作链,从核心肌群发力,到髋关节扭转,再到腿部肌肉的蓄力爆发。 这必须是一个清醒、有意识的身体协调过程。简单来说,这就像专业足球运动员,有目的性踢出一个有力射门所需的有意识动作。” “所以您是说,这样的伤害一定是蓄意且用尽全力的一击?”赵婷追问。 李艳医生的表情更加严肃: “作为医生,我通常避免使用‘蓄意’这样的词语,因为那涉及主观意图判断,超出了我的专业范围。 但我可以明确地说,造成苏韵女士这种伤情的踢击,一定是一个清醒状态下的、充分发力的动作。 是否‘蓄意’则需要法律判断,从生物力学和创伤学的角度,这不可能是‘不小心’或‘下意识’的动作。” 台下哗然,记者们纷纷记录,镜头转向吴霜,她脸色苍白可依然保持着镇定。 赵婷等待现场稍微安静,严肃说:“李医生,根据苏韵女士的伤情,她没有当场死亡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那么从医学角度看,她未来还有机会怀孕吗?” 这个问题让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李艳医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这是一个非常沉重的问题。苏韵女士的盆腔遭受了严重创伤,子宫和卵巢都有损伤,生殖系统受到的伤害是实质性的。” “从医学角度讲,她怀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不是我个人的猜测,而是基于损伤程度和愈后评估的医学判断。 她的子宫内膜有不可逆的损伤,输卵管功能受到影响,卵巢的血液供应也曾中断过一段时间。” 李艳医生停顿了一下,注意到台下许多女性记者脸上露出的不忍表情。 “当然,医学上的事情不能百分百肯定。也许会有奇迹,或者未来医学发展能提供新的解决方案。 但是以目前的医疗水平和她的具体伤情来看,可能性确实非常小。我必须诚实地说,即使通过辅助生殖技术,成功的几率极其低,几乎没有可能。” 记者提问:“李医生,您刚才提到苏韵女士没有当场死亡是万幸。能具体解释一下吗?普通女性遭受这样的一击会怎样?” 李艳医生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苏韵女士能够存活下来,我通过跟她对话,认为有几个因素。首先,她长年练习跆拳道,拥有黑带二段水平。这意味着她有良好的肌肉组织保护内脏,也有较强的抗击打能力和疼痛耐受度。” “她的身体素质非常好,心肺功能强健,这帮助她在严重内出血的情况下维持了基本生命体征。” 李艳医生直视着摄像机,“如果是一个没有经过任何训练、身体素质一般的普通女性,遭受这样的一击,极有可能当场死亡。 这不是夸张,而是基于我们多年外伤救治经验的判断。500磅的力量集中作用于腹部,可能导致脾脏完全破裂、大动脉损伤、多器官衰竭,这些都可能迅速致命。” 她稍作停顿,“我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我处理过类似的案例。 三年前,一位女性被丈夫踢中腹部,力量估计在400磅左右,送到医院时已经死亡。尸检显示脾脏破裂、内出血超过2000毫升。而苏韵女士遭受的力量评估为500磅以上。” 赵婷点了点头,转向全场: “所以,总结李医生的专业意见:第一,造成苏韵女士伤情的力量极大,超过500磅;第二,这样的力量不可能是迷迷糊糊无意识产生的,只能是故意,蓄力的情况下踢出的一脚;第三,苏韵女士未来几乎不可能怀孕;第四,普通女性遭受这样一击很可能当场死亡。” 她关闭了投影仪,会场一片寂静。 “吴霜女生称自己儿子是‘睡得迷迷糊糊,不小心踢伤了妻子’。但专业医生的证词表明,这一脚需要清醒状态下故意的全力爆发。 这一脚差点要了他妻子的命,这一脚可能永远剥夺了苏韵以后怀孕的可能。” 赵婷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 “现在,请大家自己判断,这是否只是苏韵丈夫的一个所谓‘不小心’。” 吴霜突然站起来:“我儿子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只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因为不知道该如何继续,现在她明白了水萍不让她拿出那些无用的视频和照片。 吴霜明白了,那些照片和视频对苏韵的伤害微乎其微,反而会落下口实,让人认为儿子对妻子有很大怨恨,有故意伤人的动机,在愤怒下故意踢伤妻子。 滔天的后悔填满了吴霜的心,比起故意伤人致残,那些视频和照片屁都不是! 李艳开口:“吴女士,作为医生,我理解您作为母亲的心情。 可医学证据不会说谎。苏韵女士的伤情记录,鉴定报告都在那里,任何有资质的创伤科医生都可以查看并得出相似的结论。” 她稍稍缓和语气:“也许您的儿子事后感到后悔,也许他确实没有想要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害,这是法律和道德要判断的问题。 但从纯粹的医学和生理学角度,那一脚是清醒状态下有意的全力踢出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谢谢你愿意来,李医生。”赵婷轻声说。 李艳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我只是说了事实。有时候,医学证据是唯一不会说谎的东西。” 第219章 故意杀人 第二天,顾文渊知道自己该火上浇油了。 镜头调整好角度,他极轻微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各位好,我是顾文渊。” 声音平稳,吐字清晰。 “顾家和苏家是合作关系! 我想就昨天网络上沸沸扬扬的‘江澄伤人案’,谈一点我个人的看法。请注意,仅仅是个人看法,基于目前已公开的部分信息。” 他稍作停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镜头。 “首先,需要明确一点,我和当事人江澄、包括那位张磊先生,都没有见面过。 我的观点,仅源于部分可查证事实的逻辑梳理。” “现在流传的‘主流’说法,是江澄因误会妻子苏韵与张磊行为越界,一时激愤,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导致苏韵重伤、致残。 很多人,甚至包括一些看似专业的评论,都在这个‘故意伤害’的框架下争论细节,比如动机是否‘足够’恶劣,手段是否‘特别’残忍,是否‘应当’从重或从轻。” 顾文渊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一个几乎无法捕捉的弧度,透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认为,这个前提,从一开始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错得危险。”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镜头的距离,那双深潭似的眼睛,此刻清晰地出现在画面中心,压迫感陡增。 “这不是什么故意伤害。江澄在那天晚上,对苏韵女士实施的,是地地道道的、有明确杀人意图的故意杀人行为。 只是因为一些偶然因素,因为苏韵女士本人体质的顽强,才未能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 可从法律要件,尤其是主观意图上看,这就是故意杀人未遂。” 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 “苏韵女生和张磊的视频和照片,在江澄眼里,被无限放大,赋予了极其龌龊、肮脏的想象。 他内心早已埋下了极端猜忌的种子。这种猜忌,混合了极强占有欲、潜在的自卑与控制欲,一点火星,就足以引爆。” “我只问,一个心智健全、对伴侣抱有信任的丈夫,面对这些照片和视频,会认定妻子不忠吗? 或许会! 但绝不会瞬间引爆杀机,江澄长期做家庭煮夫,内心长期极其的自卑敏感。” “在他偏执的认知里,苏韵不仅仅是在‘感情’上背叛他,更是在挑战他作为丈夫的绝对权威,是在玷污他的‘所有物’,是在摧毁他脆弱自尊所维系的那个虚幻世界。 这种挑战,对他而言,是不可饶恕的,必须用最彻底的方式抹去。对象,是那个‘背叛’了他的妻子。” “如果是一个仅仅想‘教训’一下妻子,发泄愤怒的丈夫,会下意识选择臀部,大腿,这些软组织丰富、不易造成永久严重伤害的部位。 江澄没有! 他的攻击朝着足以致命的人体要害,这是在暴怒情绪驱动下,潜意识里杀人意图的赤裸执行!” “法医学上,区别故意伤害和故意杀人未遂,关键就在于行为时的主观意图。 主观意图,可以通过客观行为来反推。针对要害的、足以致命强度的攻击,就是证明杀人故意最有力的客观证据之一。江澄的行为,完美符合这几点。” 主画面切回。顾文渊的面色似乎更冷硬了些。 “还有动机。我前面已经分析了,他的动机绝非简单的‘吃醋’或‘报复出轨’,而是根植于病态占有欲和极端自尊下的‘毁灭’冲动。 这种动机,具有强烈的排他性和终极性,只有对方的彻底消失,才能平息他内心扭曲的怒火,才能挽回他臆想中受损的尊严。这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对犯罪动机的要求。” “或许有人会说,苏韵也没死,这不说明他不想杀人吗? 错了。犯罪未遂,原因很多。 可能是瞬间的恐惧或清醒。可这都不能推翻行为当时确凿存在的杀人故意。 就像一个人把刀捅向他人心脏,因为刀不够长或者对方躲避及时没捅死,难道就能说他没有杀人故意吗?” “江澄案,同理。他的行为,已经越过了故意伤害的红线,踏入了故意杀人的领域。 以故意伤害论处,是对法律的误读,是对真正恶行的轻纵,更是对苏韵女士所遭受的、近乎灭顶之灾的残酷性的漠视!” “苏韵女士如今致残,失去了生育能力! 余生都可能生活在阴影中。这仅仅是‘故意伤害’造成的后果吗? 不,这是杀人行为未能得逞后,留下的残忍烙印。她的每一天,都在提醒我们,那个夜晚施加在她身上的暴力,本质是什么。” 顾文渊再次直视镜头,这一次,他的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割开屏幕。 “我发布这个视频,不是想煽动舆论,更不是要代替司法进行审判。 我只是以一个公民的身份,提出一种基于事实和逻辑的、可能被忽略了的严肃指控。 法律需要公正,而公正的前提,是定性准确。 将故意杀人未遂降格为故意伤害,是对被害者的二次伤害,是对法律尊严的亵渎。” “我呼吁所有关注此事的人,能理性看待,不要被‘家庭纠纷’、‘激情犯罪’这类含糊其辞的说法蒙蔽了眼睛。有些暴力,就算发生在家庭内部,可它依然是暴力,是最极端的那种。” 顾文渊内心是极度怨恨江澄,就如赵婷所说,他当年可是放出豪言,谁敢娶苏韵,就是他顾文渊的敌人。 可江澄不仅仅娶了苏韵,还让苏韵给他生了两个女儿。 最可恶的是江澄把苏韵踢成这样,苏韵这个舔狗还不跟江澄离婚?这对顾文渊来说是奇耻大辱! 他现在就想让江澄死无葬身之地,以后再慢慢玩弄苏韵。 “我是顾文渊。我的话说完了。” 他拿起桌上另一部处于静音状态,屏幕不断闪烁的手机,上面是数十个未接来电和疯狂涌入的私信、应用通知提示。 随意划了一下,点开其中一个助理发来的加密链接,里面是初步的数据反馈。 上传平台:全平台同步(国内主流视频、社交、资讯平台,包括部分海外华人常用平台)。 发布时长:17分钟。 当前预估播放量(总和):已突破八位数,并以指数级速度攀升。 热搜排名:顾文渊分析江澄案, 空降榜首,后带“爆”字标签。相关话题前十占据七席。 关键词云:“故意杀人未遂”、“顾文渊”、“江澄杀妻”、“要害攻击”、“法律定性”、“背景”……触目惊心。 舆论风向监测:初始震惊与质疑后,迅速向“细思极恐”、“严惩凶手”方向倾斜。 媒体跟进:已有数十家权威媒体、法律类自媒体快速反应,发布快讯或转发视频,措辞谨慎可均突出了认可“故意杀人未遂”这一核心指控。 赵婷看到这些信息,她眼里第一次露出不忍心,脑海里浮现江澄帅出天际的脸庞和公狗腰! 她原本只是想把江澄踢苏韵的行为,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到时候可以威胁江澄做出很多方面妥协,让苏韵全身而退。 没有想到顾文渊这样狠辣!他的发言杀伤力不是一般大,后面可是整个顾家。 第221章 水军 楚涛看到顾文渊的视频,心里蠢蠢欲动。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顾文渊都出手了,自己可不能落后,只要把江澄牢牢钉在耻辱柱上,水萍就不会嫁给江澄! 魔都的豪华房里,他手指轻敲键盘,屏幕上倒映着他嘴角冰冷的笑意。 楚涛要让顾文渊不要小瞧自己,他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石破惊天! 政治资源比不过顾家,可要钱,那楚家有的是! 几个简单指令发出后,网络世界的暗流开始汹涌。 只要有足够的钱砸下去,只需调度水军,剩下的,交给“正义”的网民。 凌晨两点,一条名为“软饭男江澄的三大罪”的长文悄然出现在某知名论坛。 清晨六点,当大多数人还在沉睡时,网络已经开始沸腾。 “大家好,我是‘正义从不缺席’,今天我要好好谈谈人渣中的战斗机:江澄!” “江澄,靠着妻子苏韵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恨的是,这个软饭男不但不知感恩,反而将妻子苏韵踢成重伤!而他的母亲吴霜呢? 不仅从来没有为儿媳妇说话,反而拿出一些所谓的‘出轨证据’来污蔑受害者!这不是老人变坏了,是坏人变老了!” 评论区迅速被点燃: “这种人渣就该死!” “软饭硬吃,还让打得妻子致残,垃圾!” “有其母必有其子,母子俩都不是好东西!” 视频播放量以惊人的速度增长,短短两小时突破几百万万。算法开始推荐,相似内容如病毒般扩散。 上午九点,另一个角度的视频火了。发布者自称“心理学博士李老师”,视频制作更加精良,配乐低沉压抑。 “从心理学的角度分析,江澄这类人属于典型的反社会人格。” “他们缺乏共情能力,极端自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让我们好好梳理一下江澄是什么样子的垃圾。”画面分成三块,每块都有醒目的红色标题。 “第一,消毒不严格导致患者感染艾滋病。这是职业犯罪!是对他人生命的极端漠视!” “第二,故意伤害妻子苏韵致残,当然我更加倾向是他故意杀人! 不过不管是故意伤害,还是故意杀人,总之这是典型的控制型人格对反抗者的惩罚!” “第三,按照张磊先生提供的证据,江澄在悬崖边抱住张磊的双腿求生,这是赤裸裸的生存本能压倒道德约束的表现。 我不知道悬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江澄抱着张磊的双腿求生,就可以证明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贪生怕死之徒!!!”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这样的人生活在社会中,就是定时炸弹。他现在昏迷是报应,等他醒来,我们必须呼吁法律严惩!” 这条视频下的评论很多: “分析得对,这种人就是潜在罪犯。” “他所谓的精神病,根本靠不住,我看他就是清醒的犯罪!” “建议终身监禁。” “母子俩打水家大小姐的主意,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水萍小姐肯定是被他骗了,这种擅长pUA的人最可怕。” ................... 中午十二点,一条由“知情人士”发布的视频冲上热搜榜首。 视频中的女孩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我和苏韵是好朋友,她是个多么善良的女孩啊...” 她抽泣着,展示手机里的照片:两个年轻女孩的合照,笑容灿烂。 “苏韵家里不同意,可苏韵为了嫁给江澄,几乎和家里断绝关系。” 她擦掉眼泪,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可江澄是怎么对苏韵?” “被毒打致残,这是多么可怕的事!” 她泣不成声,视频在这一刻恰到好处地结束。 这条视频的评论区完全被愤怒淹没: “告死这个人渣!” “太可怕了,这种男人简直就是恶魔!” “苏韵真可怜,一个千金大小姐,给一个人渣生了两个女儿,还被毒打致残。” “江澄早就该死!!!” “................” 下午三点,一个医疗科普博主加入了战场。 “我是‘医者仁心王医生’,今天不科普医学知识,来说说江澄让人感染艾滋病的医疗事故。” “只有江澄的针灸消毒设备严重不达标的情况下,才能发生这样的事,毕竟艾滋病毒在空气中存活时间很短! 这种低级错误在正规医院几乎不可能发生,所以大家生病一定要去正规医院,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更令人发指的是,事故发生后,江澄第一反应不是承担责任,而是各种狡辩!” “作为医疗工作者,我对此感到耻辱!江澄不配穿白大褂,不配被称为医生!他是医疗系统的蛀虫,是杀人犯!” 这条视频下的评论开始出现极端言论: “江澄之前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这是医疗系统腐败!包庇杀人犯!” “应该判死刑!立即执行!” “听说他祖上是中医世家,是不是遗传的冷血?” “必须给个说法!为什么江澄之前那么长时间都能逍遥法外?” 傍晚六点,娱乐区up主也加入了这场盛宴。一个擅长模仿的网红发布了“软饭男的日常”短剧。 视频中,演员夸张地表演着“江澄”的日常:用妻子的信用卡买奢侈品,各种享受,最后还模拟了踢伤妻子的场景。 这条视频看似戏谑,却将江澄的形象进一步固化为小丑和恶棍的混合体。 娱乐化的暴力消解了事件的严肃性,却加深了公众对江澄的厌恶。 “这就是软饭男的终极形态吗?” “建议纳入教科书,标题:人类反面教材。” “苏韵当初是瞎了吗?这种男人也能看上?” “可能床上功夫好吧!哈哈哈.......” “你们想想江澄妈妈吴霜那嘴脸? 居然厚颜无耻的说自己把儿子的治疗授权给水萍?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女人,病床上没有妻子签字,医生都不敢做手术! 她倒好,直接把苏韵排除在外,就是因为那些所谓的视频? 有这样的妈,能教出什么好儿子?母子俩一个德行!” 第222章 无力回天 这条视频下的评论对吴霜的辱骂更加恶毒: “老不死的还有脸出来污蔑儿媳妇?”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一家子祸害,怎么不去死啊。” “苏韵嫁到这种家庭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我严重怀疑悬崖边江澄对张磊是故意杀人,他有杀害张磊的动机。” “不用怀疑,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江澄就是故意想杀张磊! 这个人渣别的本事没有,恶毒是一流,他能对妻子下毒手,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以为的小三!!!” “天啊!太可怕了!” “张磊太可怜了,被这种人缠上。” “江澄有精神病啊?会不会逃避法律的制裁?” “江澄是被迫害妄想症,不能逃避法律制裁!” “只有处于完全不能辨认,简单的说就是精神错乱,一点都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状态,只有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做出的犯罪行为,才能被认定为是无刑事责任能力人” “江澄踢伤妻子的时候,他根本不是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状态,也不是不能辨认,这怎么可能逃脱法律制裁?” “这就好了,我们就担心江澄这个人渣,用精神病的幌子逃脱法律的制裁。” 午夜零点,话题:江澄三大罪登上热搜榜首,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楚涛刷新着页面,满意地看着每一条新增的恶评。 他点燃一支雪茄,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医院里,江澄仍昏迷不醒。监护仪有规律地发出滴滴声,屏幕上跳动着生命体征的数字。 水氏医疗中心,两个护士小声交谈。 “听说了吗?网上都在骂江澄!” “看到了,说得太难听了,人都没醒呢。” “水总怎么会维护这样的人渣,她不怕落得跟苏韵一样的下场吗?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没有脑子,...” “事情没搞清楚还是别乱说。”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网络上,狂欢还在继续。新的视频不断涌现: 有“法律专家”分析江澄可能面临的刑期;有“情感博主”剖析“软饭男的心理特征”;有“配音演员”用夸张的语调朗读网友的恶评;甚至有人制作了“江澄的一生”恶搞动画,将他描绘成从出生就注定成为人渣的卡通形象。 每一个视频下都有成千上万的评论,每一条评论都在把江澄往深渊里推一把。 “这种人醒来也是社会的负担。” “建议安乐死,节省医疗资源。” “他妈妈怎么还有脸活着?母子俩一起跳楼算了。” “水家大小姐快醒醒吧,别被这种垃圾骗了!” “听说江澄可能成为植物人,真要是这样,也算罪有应得!” 凌晨三点,一个名为“为张磊讨公道”的众筹项目上线,声称要为张磊筹集律师费。 一小时内,筹款突破五十万。捐款者留言中夹杂着对江澄的辱骂: “捐100,祝江澄早日受到惩罚。” “捐200,希望法律严惩凶手。” “捐500,这种人渣不配活着。” “捐1000,支持江澄醒来就判无期徒刑!” 数字不断跳动。 凌晨四点,楚涛操纵的第一波水军任务完成,开始撤退。 可其它的网民已经被点燃了情绪,加入到声讨江澄的大军中。 这个世界,很多人都是人云亦云,随波逐流,缺乏判断力。 所以才有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的说法。 无数网友自发创作、转发、评论,用键盘编织着一张越来越密的网。 楚涛关掉电脑,走到窗前。魔都的夜景璀璨如星海,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模糊而扭曲。 “江澄,你就算醒来,也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水家绝对不会把水萍嫁给你这样的人渣!”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无数屏幕前,无数人正沉浸在这场道德的狂欢中。 他们不知道真相,也不需要知道。他们只需要一个出口,宣泄生活的不满、工作的压力、情感的郁结。 江澄,成了那个完美的靶子。 .................. 10天以后,水家灯火通明得刺眼。不是喜庆,是垂死挣扎的光。 空气里浮动着浓稠的焦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进出的人肩头。 书房门紧闭,厚重的花梨木也挡不住里面传出的压抑争执,和一声高过一声的咆哮,最终往往归于一片令人心慌的死寂。 “萍萍,你为什么对一个有妇之夫念念不忘?”水明远满眼怒火。 唐婉满眼通红的看着丈夫,“这不怪萍萍,谁能想到苏韵有这样的能量,能够联合楚家,李家,甚至是京城的顾家对水家绞杀!” 楼梯上、走廊边,佣人们低头快步走过,眼神躲闪,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动了什么。 “……第7根了!直线往下砸!抛单像雪片一样!” “甬城李家、金陵苏家,还有楚家和顾家……他们是要让水家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啊!” “这不是筹码的问题!是他们联手做局!水家所有的应对都被提前算死了!对方盘口咬得太死,拆借不到,根本托不住!” “完了……完了……天天跌停板……明天,明天要是再……”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断腕!抛售海外资产,保住核心产业。 还有……人才! 研发部那批骨干,绝对不能被挖走,加钱!翻倍!三倍!违约金我们付。” “账上哪还有钱?” “早上财务总监才报告,所有银行都收紧了我们的授信,催缴旧债。 四大家族联合放话了,谁给我们注资,就是和他们四家过不去。 现在不是加钱的问题,是人心……王工带领一批骨干昨天递了辞呈,李总监今天一早就没来,电话关机……” “混账!白眼狼!水家这些年亏待过他们吗?” 水明远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只剩下一片粗重无望的喘息。 又过了一周,水家已经是强弩之末,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水家的核心人才大量被挖走。 顾家甚至动用关系,开始对水家的医疗中心盘查。 水家很多盟友也加入到蚕食水家的队伍中。 水萍满眼倔强,尽力挽救摇摇欲坠的水家。可她算是明白了,水家破产是不可挽回,人才几乎流失殆尽。 水家现在是人心惶惶。 以前跟水家长期的合作伙伴,几乎都被四大家族拉过去! 树倒猴孙散!这个世界利益为主,没有人愿意陪葬水家。 第223章 江澄终于醒来 魔都,水氏医疗中心。 阳光透过无菌窗帘的缝隙,切割成一条条苍白的光柱,在病房墙壁上缓慢移动。 江澄刚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的,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像隔着水波荡漾。 他眨了眨眼,试图聚焦,可大脑好像塞满了棉花,思绪迟缓得如同被冻结的河流。 护士得到江澄苏醒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外面楚涛安排好的记者。 此时的水氏医疗中心已经是人心惶惶,百分之九十的医生都走了,两周时间没有一个新病人住院治疗。 水萍此时焦头烂额,拆东墙补西墙,到处想办法挽救摇摇欲坠的水氏集团。 她安排治疗江澄的医生是绝对忠诚,无法被收买的存在,可几个护士早早就被收买了,成了楚涛的眼线,时刻盯着江澄情况。 几分钟以后,门突然被推开。 楚涛的安排的人强行闯进医疗中心,此时水氏医疗中心的安保人员也几乎都成了楚涛的人。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是医生那种温和的推门,而是猛地撞开。 脚步声密集而急促,鞋底敲击瓷砖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澄艰难地转动脖颈,看见一群人涌了进来,至少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手持录音笔,身后跟着举着相机和手机的人,镜头齐刷刷对准病床。 “江先生!您醒了!”西装男的声音尖锐而响亮,完全不顾及这是病房,“我们是《魔都真相》的记者,有几个问题想请您证实一下。” 江澄的喉咙干涩得发疼,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西装男拉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录音笔几乎戳到江澄的脸前。 “江先生,据可靠消息,您在两个月前踢伤了您的妻子苏韵女士,导致永久丧失了生育能力,这是否属实?”记者语速极快,问题像子弹一样射出。 江澄的大脑嗡的一声。 一些画面闪回:昏暗的卧室,他抬起腿…… “我……”江澄艰难地吐出第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是……我踢的。” 记者眼睛一亮,迅速在手中的平板上记录着什么,身后的相机快门声密集响起。 “所以您承认了,您确实踢伤了您的妻子,导致她残疾?”记者追问,语气中带着一种猎获证据的兴奋。 “不是……不是故意的。”江澄试图解释,他的思维还在缓慢解冻,“我在……迷迷糊糊的……她扑上来……我下意识…就踢了一脚……” “迷迷糊糊?”记者挑眉,“所以您是说,您做梦时踢伤了您的妻子? 江先生,据我们所知,您是一直怀疑妻子出轨,你当时恨透了你妻子吧?” “不是!”江澄提高声音,虚弱的身体让这声抗议显得无力,“真的是意外!” 记者:“您的母亲吴霜女士,她一直是知情人?为什么以前一直隐瞒这事?” “不是隐瞒!”江澄感到一阵头晕,“是意外……真的是意外……” 记者已经转向下一个问题,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好的,江先生,下一个问题。”记者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关于悬崖事件。 根据您妻子苏韵女士的证词,她赶到现场时,看到张磊先生抓着崖边的藤蔓,而您,死死抱着张磊先生的双腿不放。” 江澄的心脏猛地一紧,此时大脑清晰了很多,想起了很多事。 悬崖……张磊……藤蔓……抱着双腿…… 画面再次闪回:陡峭的崖壁,风声呼啸,张磊狰狞的脸,妻子的下毒手。 “苏韵女士亲眼所见,她告诉我们,您死死抱着张磊先生的双腿,当时藤都快要断了。” 记者继续说,“您是否承认,是您抱着张磊先生的双腿? 你当时是不是很清楚,这样会导致两人一同坠崖?” “是……我抱着的……”江澄承认了,立刻想解释,“可是那是因为……” “您承认就好。”记者打断他,再次在平板上记录,“所以事实是:您曾经在家中踢伤您的妻子致残,然后在悬崖边,你为了自己活命,完全不管不顾的抱着张磊的双腿?” “你为了自己活命,完全不管别人死活?” “不对!”江澄几乎要从床上挣扎起来,可虚弱的身体只能让他微微抬起肩膀,“悬崖上……是张磊要杀我! 我们一起掉下去的时候,我抓住他……是他要杀我!” 记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江先生,这些你不用向我解释,毕竟悬崖边发生了什么,不是你说了算?” “有什么证人能证明张磊要杀你?你踢伤妻子就是因为觉得张磊和你妻子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张磊可说了是你先动手要杀他。” “他有医院证明,脖子上有被人掐的淤青伤痕,牙齿有两颗松动。” “这些都是你造成的吗?你当时是想掐死他吗?仅仅是怀疑张磊先生跟你妻子有染,你就要下毒手杀死张磊先生?” “江先生,我是否可以理解,你对张磊先生怨恨到骨子里了吗?” 江澄火冒三丈,彻底失去理智,“是我掐的,我只恨当时没有掐死他!” “张磊和苏韵就是一对狗男女,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放过这对狗男女,奸夫淫妇不得好死!!!” “..........!” 江澄疯狂不停的怒骂,声音嘶哑,他已经被满腔的怨恨冲昏了头脑,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想到张磊和苏韵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心里涌现滔天怒火,除了恨还是恨。 记者抑制不住的开心,这次采访目的完全出乎意外的好,准备起身离开,江澄还在骂骂咧咧! “是张磊先动手,是他要杀我!!!”江澄骂痛快了,稍微恢复了理性,对着记者的背影喊,“我才是受害者……” 记者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江澄一眼,那眼神都是鄙夷,最终什么也没说,带着团队快步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江澄颓然倒在床上,呼吸急促。 他非常后悔自己刚刚的失态! 门外的医生被楚涛安排的记者给纠缠住,根本进不来,直到半小时以后,主治医师才摆脱记者,火急火燎的进门给江澄检查身体。 第224章 公愤 采访结束没过多久,铺天盖地的采访视频被流出。 在楚涛的操作下,视频瞬间激起千层浪。 网络舆论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库,轰然爆裂开来。 热搜前十全被相关话题占据:“江澄不是人!” “江澄滚出地球。” “救救江澄妻子!!!” “那一脚绝对就是故意杀人。”。 每个话题下的讨论量都以惊人的速度增长,愤怒的声浪几乎要冲破屏幕。 “这他妈还是人吗?!” Id为“正义不会迟到”的网友留下评论,短短十分钟收获三万点赞。 “妻子为他生了两个孩子,就因为似是而非的怀疑,一脚踢得人家终身不孕。 昏迷醒来第一件事是继续威胁?这种人应该立刻枪毙!” 这条评论下方的回复迅速堆叠起来: “支持判江辰无期徒刑!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还毫无悔意,这已经超过故意伤害的范围了!” “看他那眼神,根本不是一时冲动,就是因为怨恨故意杀人!” “两个孩子的妈妈啊,他怎么下得去脚?” 在各大论坛,相关帖子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每个帖子后面都跟着成百上千条回复。 网友们从不同角度分析、怒骂、谴责,愤怒的情绪在虚拟空间中汇聚成一股几乎实体化的力量。 “这根本不是意外,我支持顾少的说法,这就是彻头彻尾的故意杀人!” Id“法学生不睡觉”在发表长文分析,迅速获得十万赞同。 “水家找的医生也对苏韵女生进行了伤情鉴定,完全和之前的医生意见一致。 从医学角度看,一脚导致内出血,子宫严重损伤并终身不孕,需要极大的力量。 不是故意是什么!” “江澄和他母亲一样,都不要脸辩白是迷迷糊糊随意踢出一脚?” “这怎么可能啊!难道他跟曹丞相一样,有梦中杀人的习惯?” “这绝不是什么‘失手’或‘意外’,” 文章结尾强调,“这是一个强壮男性对女性最脆弱部位的有针对性攻击。 考虑伤害的严重性,完全有理由怀疑江澄具有明确的杀人意图。” 这条分析被各大平台转载,评论区一片附议: “那一脚是故意杀人!”话题下,法医和医学专业人士纷纷出面科普,一致认为这种伤害不可能偶然造成。 一位退休法医的发言被置顶:“在二十年的职业生涯中,我见过无数家暴案例,可这样精准造成生殖系统永久损伤的,多半有明确意图。” “没有抓奸在床,没有接吻照片,仅凭自己臆想就把妻子往死里打?” Id“拒绝受害者有罪论”的女性网友发文质问,迅速引起女性群体共鸣,“这暴露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在某些男性眼中,妻子不是平等的伴侣,而是可以随意处置的财产。 一点怀疑,哪怕毫无根据,也足以成为施暴的理由。” 她继续写道:“更可怕的是社会对这类行为的容忍度。如果这次不严惩江澄,就是在告诉所有潜在施暴者:你们可以凭借无端猜忌伤害妻子,最多算个家庭纠纷。” 这篇文章下,许多女性分享了自己或身边人,因无端猜忌而遭受暴力的经历,字字血泪。 “我前夫就是这样,我和同事多说了几句话,他就说我出轨,打得我肋骨骨折。” “我妈被爸打了一辈子,原因永远是他‘觉得’我妈看了别的男人。” “最可悲的是,这种事常常以‘家庭纠纷’为由和稀泥,直到真的出了人命才重视。” 这条视频被转发达五十万次,评论中满是担忧: “孩子太可怜了,小小年纪就要面对这些。” “建议剥夺江澄一家对孩子的监护权,他们不配!” 网上怒骂江澄的声音越来越多! “昏迷快一个月,醒来第一件事是继续威胁?” Id“人性观察者”发表评论,“这充分说明暴力对他而言不是错误,而是工具。 他根本不认为自己有错,只恨自己没能彻底解决问题,在他心中,‘解决问题’就是杀死妻子和那个所谓的‘奸夫’。” 该评论指出,江澄在采访中使用的语言极其暴力。 “碎尸万段” “不得好死”,这些不是情绪激动下的口不择言,而是真实意图的表达。 “语言是思维的反映。能够如此自然地说出这样极端暴力的话,说明这种念头在他脑中已经盘旋许久,甚至已经形成了思维定式。” 评论分析道,“这种人如果回到社会,对妻子和社会都是巨大威胁。他的威胁不是空话,是预告。” 这条分析下,网友纷纷呼吁重视江澄的威胁言论: “这应该作为预谋杀人的证据!” “如果他出院,第一件事肯定是去找妻子和张磊报复,不能放虎归山!” “建议永久禁止他接近受害者,这种威胁是实实在在的。” Id“法治之光照四方”的长文在各大论坛刷屏,“如果这都不判无期徒刑,那.......?” “故意致人重伤,情节特别恶劣,毫无悔罪表现,甚至继续公开威胁受害人。这样的罪犯必须严惩!” 文章详细列举了相关法条,指出江澄的行为完全符合“情节特别恶劣”的标准:“第一,伤害部位特殊且精准,针对生殖系统;第二,伤害后果极其严重,导致终身不孕;第三,动机卑劣,仅凭无端猜忌;第四,事后毫无悔意,反而公开威胁;第五,社会影响极其恶劣,引发全民公愤。” 文章呼吁:“不应被‘家庭纠纷’的标签蒙蔽。家庭不是法外之地,婚姻关系不是施暴许可证。 江澄的行为已经超越家庭暴力范畴,是严重的刑事犯罪,必须从严惩处。” 这篇雄文获得无数法律界人士和普通网友的支持。 话题阅读量突破亿,参与讨论人数超过百万。 “如果这次轻判,就是告诉所有家暴者:只要你们是夫妻关系,哪怕把对方打残也不会受到应有惩罚!” “家暴不是家务事,是犯罪!必须按犯罪处理!” “我们不是要求舆论审判,而是要求司法公正。这样的罪行如果得不到严惩,法律的公正性何在?” 在一片愤怒的声浪中,也有零星为江澄辩护的声音,可立刻被更大的怒潮淹没: “夫妻之间的事外人不懂”的评论下,是五千条反驳:“所以活该被打残?你是下一个江澄吗?” “也许妻子真的有问题”的猜测后,跟着八千条质问:“证据呢?没有证据就造谣?你这是为暴力开脱!” “男人被戴绿帽,一时冲动可以理解”的说法,引来了上万条怒骂:“理解暴力?你也是潜在犯罪分子!” 一位中年女性声泪俱下:“我妹妹长期被家暴,最后就是被家暴打死的,当时所有人都说是家务事。 如果那时候能严惩施暴者,她就不会死。今天我们必须为江澄的妻子发声,也为所有家暴受害者发声!” 这一幕通过直播传遍全网,进一步点燃了公众情绪。各大媒体发表社论,一致谴责家庭暴力,呼吁法律严惩施暴者江澄。 此时的赵婷眼眶都红了! 她脑海里浮现大学里江澄那意气风发,帅出天际的样子。 赵婷是去大学看望剑桥的同学,也就是江澄的班主任洛妍。 她第一次见到江澄,当时江澄已经是学生会主席。 “江澄,你这个死舔狗,做了家庭煮夫以后,变得见识浅薄,就知道无能狂怒! 哎!毕竟没有遭受社会的毒打,说话一点不过大脑。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赵婷无奈摇头。 第225章 不堪回首 赵婷一下子陷入多年前的那次回忆中,心里一阵惆怅。 七月,空气中弥漫着闷热与湿漉。 赵婷躺在医院,黄体破裂!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她精心策划的“意外”。 “赵姐,你怎么样?怎么突然住院了?”苏韵才放暑假,一听说赵婷生病住院,就急匆匆来看赵婷。 她推门进来时,带来了一阵夏日的香气,柠檬与白兰花的清新,与她本人一样明艳动人。 苏韵穿着一身浅蓝色连衣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如同夏日微风中的涟漪。 她的头发自然地垂在肩上,微微卷曲,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仙子,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明亮。 赵婷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她可不能说出真相,只能撒谎:“没什么大事,就是一点妇科小问题,已经做了手术,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她话音刚落,门再次被推开。 江澄和洛妍走了进来,江澄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他不是昨晚累坏了,是心里太紧张,心里惶恐得双腿都打颤,洛妍手里提着一篮水果。 江澄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清秀的脸庞上带着深深愧疚。 赵婷满眼温柔,她利用洛妍的关系,成功睡到了江澄,可两人都是第一次,江澄又被她下药,整夜像永动机一样。 一个就知道疯狂进攻,一个就知道被动承受,直到赵婷黄体破裂。 “婷姐,你好一点没有。”江澄轻声说道。 他的眼睛扫过赵婷苍白的面容,眼里有些心疼,这让赵婷心都快融化了。 就在这一瞬间,江澄的目光无意中转向了床边站着的苏韵。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江澄的眼睛微微睁大,他的身体似乎僵住了。 苏韵也转过头来,当她的目光与江澄相遇时,她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惊异的光芒。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一般,连监护仪发出的规律“滴滴”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赵婷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是...?”苏韵先打破了沉默。 江澄这才回过神来,“我叫江澄,还在上学,大二!”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却无法从苏韵脸上移开,“你是?” “我是苏韵!”苏韵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初绽的花朵,明媚而温暖。 江澄点了点头,他的动作显得有些机械,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双凝视着苏韵的眼睛里。 “苏韵...这个名字很美。”他内心喃喃自语。 赵婷感到一阵眩晕,她闭上眼睛,假装调整枕头的位置,试图掩盖内心的波澜。 当她重新睁开眼睛时,江澄已经搬了把椅子坐在苏韵旁边,离她的病床有一段距离,好像她只是这房间里的一件家具,一个背景。 赵婷想到昨晚江澄后来吓傻的样子,她一个劲安慰江澄,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这就是一点小伤。 她说自己比江澄大好几岁,不会让一个她眼里的弟弟为她负责,可这些话都不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啊! 赵婷就希望江澄说他会负责! “你也在读大学吗?”江澄问道,身体微微前倾,全神贯注地看着苏韵。 苏韵点头,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嗯,才刚刚放暑假。你呢?” “我也是!”江澄的声音柔和,“我学金融。” “真的吗?我也是学金融的!”苏韵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珍贵的秘密,“你在哪所大学?” 接下来的十分钟,两人完全沉浸在彼此的对话中。 他们谈论各自的学校、课程、教授,谈论对金融市场的看法,谈论未来的梦想。 江澄的眼神变得异常明亮,当他说话时,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苏韵脸上,好像她是这世上唯一值得注视的存在。 赵婷靠在枕头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江澄的笑容很自然,那种在聚会上的拘谨和羞涩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韵则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她的目光在江澄脸上流连,眼里都是温柔。 “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国内金融教育更注重实践,”江澄说道,他的身体语言完全朝向苏韵,“我们教授经常带我们分析实际案例。” “太棒了!”苏韵兴奋开口,“我们学校更偏理论,对了,你们学校有没有暑期实习项目?” “有的,我正准备申请几个投行的实习。”江澄回答,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分享重要秘密的亲密感,“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把信息分享给你。” “真的吗?那太好了!”苏韵的眼睛弯成月牙状,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 赵婷看到江澄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两人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触碰,那一瞬间,江澄的脸微微泛红。 这一幕让赵婷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江澄,你还没告诉我,你和赵姐是怎么认识的呢。”苏韵忽然问道,她的目光终于转向病床上的赵婷,这才记起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江澄的表情僵了一下,他瞥了赵婷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赵姐是洛老师剑桥同学!” 他简短地回答,眼神露出忐忑。 赵婷的心沉了下去。 江澄选择了最安全、最疏远的说法。 “赵姐是我的良师益友,”苏韵转向赵婷,真诚地说,“我在她那里学到了很多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 她工作不久,已经是公认的精英了,真的很了不起。” 苏韵的赞美是真诚的,此刻在赵婷听来却格外讽刺。 她第一次感觉到深深的挫败感。 赵婷和江澄见面的次数也不多,可昨晚几乎是一夜狂欢到受伤。 江澄第一次见到苏韵就当自己是空气。 她设计了一场“意外”,付出了黄体破裂,最终只换来了江澄眼中的愧疚和疏离,而苏韵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这里,就吸引了江澄全部的注意力。 第226章 趁火打劫 “赵婷姐确实很厉害。”江澄附和道,他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了苏韵脸上。 苏韵微笑道:“对了,你暑假有什么计划?” “江澄,我想去旅行,一直想去看看玉龙雪山和丽江古城。” “真的吗?我可以做你导游!”江澄几乎惊呼出声,“我还可以给你介绍少数民族文化。” 苏韵的脸颊泛起了潮红,满眼都是期盼。 赵婷看着两人之间流动的情感暗涌,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她想要尖叫,想要打断他们,可她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地躺着。 “小婷,你需要喝水吗?”洛妍看出了赵婷的痛苦,她暗暗摇头。 “谢谢洛姐。”赵婷轻声说,接过水杯时,她的手微微颤抖。 江澄没有发现赵婷什么异样。 昨晚赵婷亲口对他说,让他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他觉得赵婷这样的剑桥学霸,怎么会因为一个晚上就想跟自己有点什么,她看不上自己也正常,昨晚完全就是酒精的缘故。 “对了,赵婷姐,医生说你什么时候能出院?”江澄随口一问。 “大概还要三四天。”赵婷回答,她的眼睛盯着江澄,试图在他的目光中寻找一丝温存。 江澄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又转向苏韵。 “你想旅游多久时间,我整个暑假都有空,可以....”他问苏韵,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 “我也整个暑假都有空,大概两个月的时间都能在外面玩!”苏韵回答,她的目光与江澄交缠,眼里露出深深情愫。 两人又陷入了只有彼此的世界。他们讨论起展览、音乐会,讨论各自喜欢的音乐和电影,发现竟有如此多的共同点。 江澄不时发出爽朗笑声,苏韵则用那双明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就好像他是她世界里唯一的存在。 赵婷闭上了眼睛,假装休息。她听到江澄轻声对苏韵说:“你知道吗,你笑起来很像《罗马假日》里的奥黛丽·赫本。” “真的吗?那是我最喜欢的电影之一!”苏韵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我也是!我最喜欢赫本在电影里的那种自由精神...”江澄的声音渐渐压低,他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孩,心底深处的都是柔情蜜意。 赵婷感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昨晚,江澄在药物的作用下拥抱她时,口中喃喃的是混乱的呓语,是痛苦与欲望交织的呻吟,从未有过这样细腻的情感表达。 昨晚的江澄是迷乱的、失控的,而此刻的江澄是清醒的、温柔的、专注的,他专注得犹如苏韵是他生命中的唯一发现。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进来为赵婷检查体温和血压,才打断了江澄和苏韵的对话。 “病人需要休息了。”护士礼貌但坚定地说。 江澄和苏韵这才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苏韵站起身,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赵姐,对不起,我们聊得太投入了,都忘了你需要休息。” 江澄也站了起来,他的目光终于真正地落在了赵婷身上,可那眼神中只有礼貌性的关切:“赵婷姐,你好好休息。” “明天我再来看你。”苏韵说道,她轻轻拍了拍赵婷的手背,“要快点好起来哦。” 赵婷点了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江澄和苏韵一起向门口走去,洛妍心疼的捋了捋赵婷的秀发。 赵婷看到两人靠得很近,肩膀几乎相触。 在门口,江澄为苏韵拉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韵抬头对他微笑,那一刻,两人的目光再次交织,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默契与吸引。 门轻轻关上了,病房里恢复了安静,赵婷的心却无法平静。 她听到门外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以及两人若有若无的谈笑声。那笑声像针一样刺痛着她的心。 赵婷缓缓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手术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比起心中的痛楚,肉体的疼痛简直微不足道。 自己真的一点都吸引不了江澄? 她第一次心里涌现出自卑。 赵婷想到江澄昨晚看到自己黄体破裂的那一幕,他语无伦次地道歉。 记得她自己强忍疼痛安慰他,说这只是一次意外,两人都没有经验,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 她记得自己当时多么希望江澄,能温柔地对她说“我会负责”,“你做我女朋友吧!” 赵婷尽量表现得云淡风轻,可她也不断暗示自己是单身。 两人都是第一次,发生了这样的事,顺理成章谈恋爱,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然而现在,江澄看到了苏韵,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赵婷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种光芒是自然的、纯粹的、热烈的,是真实的心动。 赵婷的眼泪终于滑落,浸湿了枕头。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将病房染上一片橙红色。 赵婷望着那渐暗的天色,心中涌起嫉妒,怨恨,还有一种深深的不甘。 她想起江澄看苏韵的眼神,那种专注而温柔的目光,是她梦寐以求却从未得到的。 想起江澄和苏韵之间自然的默契,那种无需言语就能理解彼此的连接。 赵婷擦去眼泪,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江澄和苏韵一见钟情,这并不意味着游戏已经结束。 洛妍没有安慰她,这个时候安慰没有用。 几分钟以后,病房的门又被轻轻推开了。赵婷迅速擦干眼泪,摆出平静的表情。 进来的是护士:“该吃药了。” 赵婷接过药片和水杯,平静地吞下。当护士离开后,她靠在枕头上,目光投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一阵疼痛从腹部传来,赵婷皱紧了眉头。 她轻轻抚摸着伤口的位置,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江澄,”她低声自语,“你怎么就这样没心没肺?我...” 赵婷从回忆中走出来,心里更加的惆怅。 ........... 水萍看着终于入睡的江澄,心里都是愧疚,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江澄。 她最近太累了,疲于奔命! 水萍已经查出,现在水氏医疗中心,绝大多数医生和护士都被楚涛收买,甚至几乎所有保安人员都暗中投靠楚涛。 水氏医疗中心名存实亡。 水萍已经接受现实了,可她不后悔,起码江澄醒来了,这就比什么都重要。 不要说四大家族围剿,仅仅是一个顾家,水家都没有抗衡的可能性。 在政治势力上,水家和顾家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再说苏韵的爷爷是什么样的存在? 就算苏老没有发声,可身份摆在那里。 水萍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时候没有那个家族敢帮助水家,否则就是自取灭亡。 甚至媒体舆论都不敢替水家发声,很多键盘侠很难分清是非,就知道人云亦云,觉得他们在维护正义! 最麻烦的事情是:水萍也没有意料到江澄把苏韵踢得那样严重,以前她都不知道这件事,苏韵没有跟她提过。 现在这事发酵得不可收拾! 要形成强大的舆论力量,必须有正规军出场,现在那个正规军敢替水家辩白? 水平清楚:就算江澄拿出张磊和苏韵床照都没有用了。 毕竟现在不是简单的出轨的道德问题,是上升到故意杀人。 不要说江澄拿不出板上钉钉的苏韵出轨证据,就算真拿出,只会更加让人觉得江澄有杀人动机。 她让医生检查过苏韵的身体,确实很难生育,几乎不可能。 苏韵是有两个孩子的母亲,可她才27岁,江澄和她闹成这样,注定只能离婚。 苏韵还要再嫁给别的男人,不能生育会是非常大的麻烦,苏家自然会非常怨恨江澄。 世界很现实,水家落得这样的地步,谁帮水家谁倒霉,趁火打劫才是正常操作。 第227章 为选择负责 病房内响着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江澄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耗尽了力气。 “水总,”他看着她,眼眶已经红了,“是我把你们水家拖累到这个地步的。” 江澄已经慢慢了解了他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水萍正低头调整输液管的速度,闻言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有停下动作,只是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更苍白了些。 “别胡说。水家的事,是商业上的博弈,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江澄急得想撑起身,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又跌回去,额上渗出冷汗。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何至于……何至于让水家落得这样的下场。 水总,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硬是不让苏韵见我,落下那么大的把柄给他们!” 江澄越说越激动,呼吸都急促起来,“四大家族围剿,苏家和李家打头阵! 苏韵怎么有这样大的能量?其它的三大家族都被她煽动?” 水萍转过身,面对着他。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灰色西装裤,眼底有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看向江澄时,目光却异常清澈坚定。 “江澄,你不要胡思乱想。”她声音平稳,“我当时不让苏韵见你,不是冲动,是必须这么做。 只要我有丝毫的妥协,苏韵一定会得寸进尺,提出别的要求,不是仅仅见你那么简单?” 江澄怔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水萍轻声说:“见了你以后,她会甘心什么都不做吗? 她只会坚持立刻把你转走,只要我不答应让她把你转院,那结果还是一样,苏韵用同样的借口攻击水家。” 水萍走近一步,“顾家,李家和楚家看中的是利益,水家这些年疯狂夸张,留下了巨大的隐患。” “顾文渊对你有很大的怨恨,觉得你跟他有夺妻之恨,只要你当年不娶苏韵,时间一久,说不定他就有机会。 顾文渊这些年没有报复苏韵,就是忌讳苏老,虽然这5年以来,苏家经济一直走下坡路。 不过只要苏老活着,别人不敢真正动苏家,苏老的关系网太大,苏老在京城拜访的其中一个老友,是封疆大吏都要讨好的存在。” 江澄哑口无言。他当时昏迷不醒,从医生零星的感慨中,完全能拼凑出自己曾在鬼门关前徘徊得有多惊险。 “刚刚你说了悬崖边发生的事,这让我觉得当时的坚持很正确。” 水萍的声音低了下去,“水家因此承受什么……都比不上你的命重要。”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敲在江澄的心上。 这份沉甸甸的、几乎不顾一切的维护,让他心口烫得发疼。 “可是……就因为我……”江澄的声音哽住了,他闭上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水家基业,水伯伯和伯母一生的心血,还有你……你苦心经营,眼看就要……” “水家没那么容易垮。”水萍打断他,语气重新变得果断,可那抹疲惫更深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想一口吞下,也得看有没有那么好的胃口。我现在只是……需要时间周旋。” 她说得轻描淡写,安全就是为了安慰江澄! 江澄已经知道实际情况有多糟糕。 水家正被四家联手从供应链、客户源、融资渠道甚至舆论层面全方位绞杀。 水萍眼下的青黑连粉底都遮不住,她所谓的“周旋”,无非是拆东墙补西墙,变卖非核心资产,抵押股份,低声下气去求往日根本看不上的关系,。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这个一直多年做“家庭煮夫”惹来的祸端。 “水总,”江澄眼底的血丝更重了,情绪强行压了下去,变得异常认真,“你对我的这份恩情,我江澄这辈子……不,下辈子都还不清。 水家不能倒,只要能救水家,我什么都可以做!你有什么打算?有没有我能做的?哪怕一点点?” 水萍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这个姿势泄露了她巨大的压力。 “打算?”她轻笑,那笑容里满是无力,“暂时没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你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 江澄听说水家现在被银行催贷,供应商断供,合作医院纷纷解约,股东们天天打电话逼宫…… 水家已经不断的低价转让核心资产,苏,顾、李、楚四大家疯狂掠夺。 水萍揉了揉眉心,“现在最大的难题是现金流。 有一笔数额巨大的关键贷款下周到期,如果不能续贷或者找到新的资金注入,那会引起连锁反应,加速崩溃。” 这笔贷款,对曾经的水家或许不算什么,现在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澄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为了苏韵,放弃了太多的东西,跟社会严重脱节。 这些年主要就是打理家务、照顾苏韵和孩子。 他的人脉就是认识几个中医大家? 可他们怎么可能为了他去对抗四大家族的联盟?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耻辱感席卷了他。 他被水萍不顾一切来保护,却分担一丝一毫压力的能力都没有。 “对不起……”这三个字苍白无力至极,江澄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从通红的眼角滑落,没入鬓角,“水总,真的对不起……我什么都帮不了你……我真是个废物……” 看到他流泪,水萍一直强撑的镇定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替他擦泪,可在指尖即将碰到他脸颊时又硬生生停住,蜷缩着收了回来,紧紧握成了拳。 “别这么说。”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江澄,你不是废物,你是天之骄子。 你只是……只是被困在了一个错误的地方。”她深吸一口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还需要至少两周的观察和康复。水家的事,我会再想办法,总会有路的。” “还能有什么路?”江澄绝望地问,“去求他们吗?” 水萍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有一种冰冷的决绝:“求他们?也许吧。可不会是毫无底线的屈服。 “江澄,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养伤,尽快好起来。其他的,不要多想。” “我怎么能不多想?”江澄激动起来,“你已经为我做得太多太多了! 我……” “对不起……”他再次吐出这三个字,这一次,充满了对自己的厌弃和深深的无力,“水总,对不起……是我没用……是我把你逼到这一步……” 水萍看着他那副样子,心像被针扎一样疼,“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后果,也该我自己承担,跟你一点关系没有,你当时都昏迷不醒!” 她帮他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你好好休息吧。 明天还要做几项检查。 水家,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她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给他一丝渺茫的希望,“也许,还会有转机。” 转机?哪里还有转机?江澄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沉重的愧疚感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挣脱什么、改变什么的渴望,在他心底疯狂交织、滋长。 水萍为他赌上了家族,他这条被她拼命捡回来的命,难道就只能这样躺着,眼睁睁看着她走向深渊吗? 第228章 苏韵的反思 魔都的黄昏,光线一寸寸沉入高楼之后,最后一点余晖透过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在苏韵身上投下模糊的轮廓。 她坐在沙发里,像是被钉住了,一动不动,只有胸腔里那颗心,在一圈又一圈、缓慢而沉重地滚动着,碾压过她这些年所有的认知和坚持。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终于拼凑成了一幅清晰到残酷的图画。而她自己,就是那个一直蒙着眼睛作画的人。 她闭上眼,第一次见到江澄的场景便扑面而来。 江澄的脸,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熟悉。 那脸庞的轮廓,像极了记忆里那个小男孩。 甚至江澄看人时微微下垂的眼尾,都与她珍藏了几年的那双眼重叠了。 那一刻,什么家世、学识、性情都变得无关紧要,她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记忆对现实的一次精准投射。 江澄脸上那份酷似“他”的模板。 每一次凝视江澄的脸庞,她潜意识里都是那个小男孩深刻的容颜。 她迷恋的不是江澄的眉毛,是那眉毛排列的方式与记忆中的纹路吻合。 她眷恋的不是江澄微笑的弧度,是那弧度能恰好勾起她心底最柔软的悸动。 江澄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的纪念品。 这份视觉上的相似,成了她所有情感的“合理”借口,让她深信不疑地栽了进去,甚至不顾一切地要与他缔结婚姻。 她把对那个小男孩汹涌的感激、依赖、以及岁月发酵出的朦胧情愫,全部倾注到了江澄身上。 她是在通过爱江澄,去爱那个早已消失在时光里的影子。 每一次江澄对她温柔体贴,她感受到的暖意里,都掺杂着一份“果然如此”的验证感。 他就是这么温暖的人,和那个小男孩一样。 她把自己预设的情感剧本,强加在了江澄这个演员身上,并且深深地沉浸在自己导演的这出戏里。直到张磊出现。 张磊的出现,打破了所有虚假的平衡。 面对真正救自己的张磊,她构筑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没有理由,无需分析,和他在一起,她就是觉得无比轻松,快乐从心底最深处咕咚咕咚地冒出来,自然得如同呼吸。 那是和江澄在一起时,需要努力调动情绪、不断自我确认才能得到的“幸福感”完全不同的一种状态。 江澄给予的,像是精心调温的室内空气。 而张磊带来的,是旷野里迎面吹来的、带着青草和自由气息的风。 她在张磊面前可以全然放松,可以肆意地笑,可以坦然地沉默,这种本能般的亲近与舒适感,像一面残酷的镜子,照出了她与江澄关系里有多少刻意和疲累。 赵婷那句“你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如今听来,振聋发聩。 一直不愿深想,现在她懂了,因为她内心深处的情感源头,从未对准过江澄。 灵魂最深处的悸动,一直为另一个人预留。 江澄再好,再像,也只是触碰到了那个预留位置的边缘,却从未真正进驻核心。 苏韵想到悬崖边,那个惊心动魄的时刻,危险来临的瞬间。 她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利弊得失,所有的行动都听从最原始的本能指挥。 而她的本能,是牺牲江澄,救张磊。 这个选择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穿了所有自欺的伪装。 什么理智,什么责任,什么夫妻情分,在那一刻都让位于灵魂深处最赤裸的呼喊:他不能有事!那个“他”,是张磊,是那个小男孩,是她情感世界里唯一被认证的“正主”。 苏韵这些日子反复思考,终于彻底觉得赵婷说的话千真万确。 悬崖边这个选择残酷地证明,在她心灵的天平上,张磊的重量远远超过江澄。 江澄是她法律上的丈夫,是日常的伴侣,可张磊,是她的潜意识,是她情感的“第一反应”,是比生命优先级更高的存在。 苏韵承认,那个救起她的小男孩,不仅仅是救命恩人,更是她生命里的一束光。 他在她最恐惧、最无助的时刻,带着光闯了进来。 自己对他的依赖感,深深地烙印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这种烙印,超越了感恩,演化成了一种坚固的情感根基,支撑起了她后来对爱情、对安全感的全部想象和渴望。 江澄的出现,恰好在视觉上吻合了这个烙印,于是她迫不及待地将这情感寄托了上去,如同给一个珍贵的灵魂印记,找了一个看似匹配的容器。 可容器终究是容器,即便再像,也无法拥有原件的灵魂。 张磊的出现,才让她意识到,那个烙印从未消失,它一直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真正主人的回归。 谁都比不过他,谁也替代不了他。 江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只能是一个替身。一个因为她内心执念太深,而被无辜卷入的、精致的替身。 想通了这一切,苏韵感到一种虚脱般的平静,虽然浑身无力,但意识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一个错误的认知上,一个她强加给江澄、也强加给自己的幻象之上。 想到张磊,那个真实的、让她灵魂雀跃的男人,一丝真切的笑意浮上苏韵的嘴角,心底漾开一片温软的涟漪,双腿有些发软! 那是一种拨云见日后的向往,一种情感终于找到正确归处的释然。 可这笑意还未抵达眼底,便蓦地冻结、碎裂。 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淬毒的匕首,猛地扎进她刚刚温热起来的心房:她不能生育了。 江澄那一脚,断送了她以后再做母亲的机会! 苏韵眼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她心底第一次涌现对江澄深深,强烈的恨意。 第229章 苏韵的探望 时间一天天流逝,水家状况越来越糟糕! 江澄终于能下床活动。 苏韵得到了江澄的许可,让她来医院看望自己。 水氏医疗中心的玻璃门在苏韵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苏韵踩着高级定制的高跟鞋,踏进曾经人声鼎沸,如今却空旷得能听见回音的大厅。 白色的墙壁反射着冷光,护士站后面只有两名护士在低声交谈,见到她进来,立即站直了身子,神色间带着明显的局促和不安。 苏韵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等候区,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暗自思忖:“水萍,你不是一直高高在上吗?” VIp病房区的走廊同样寂静无声。 水家曾经是这个城市最负盛名的私立医疗集团,而现在,这里的患者数量连平时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今天她不是来欣赏自己“战果”的。 她停在了江澄病房门前,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她看到江澄坐在病床上,侧脸对着窗户。 他的脸在微弱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树枝。 苏韵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你来了。”江澄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来了。”苏韵将手中的限量版手袋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她始终站着,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 苏韵打量着这个房间,水氏医疗的VIp病房确实条件优越。 “听说你很快就能出院了。”苏韵终于开口,声音清晰而冷淡。 江澄缓缓转过头,他的眼睛里不再有从前的愤怒或悲伤,只有一片死寂,“嗯!是快了。” “我答应,等你一出院,我们就去离婚。”苏韵轻声说。 江澄抬眼看向苏韵,“要是你能早点答应离婚,我们也不会变成这样。” 苏韵微微扬了扬下巴。“发生的事就是发生了,人只能回头看,却不能往回走。” “我们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不过无论如何,我们有了两个天使般的宝宝娇娇和圆圆,从这一点来说,我一个感谢你。” “以后我会把娇娇和圆圆爱到骨子里,就算我们离婚,你也可以经常来看望她们。” 苏韵尽量想给江澄留一个好印象,不提自己不能怀孕的事。她这话已经明确告诉江澄,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只能归她。 江澄没有任何资格和自己争夺抚养权了。 “江澄,离婚的事,我会让赵婷来跟你谈谈,要不是因为她,我们也不可能认识,错误的开始就从她这里结束吧。” “赵婷会跟你说我的一切条件,只要你答应了我的那些条件,我们马上就去领离婚证。” 江澄的睫毛轻微颤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赵婷?” “对,要不是我去医院看望她,也不会认识你!”苏韵的语气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讽刺,“让她做中间人再合适不过。她会代表我,和你商定所有细节。” 江澄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望着她。 苏韵注意到,他的眼睛里竟然没有了恨意。 那双曾经充满情绪的眼睛,却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却空空如也。 “江澄,娇娇和圆圆跟着我,你的探视权没有限制,随时可以来看望孩子,我知道她们对你的感情很好。” 江澄点了点头,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所以今天你来,只是通知我这件事。” “是的。”苏韵承认得干脆利落,“我没有兴趣和你讨价还价,一切都按照法律程序来,最后的条件必须我满意。”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知道我能做到什么程度。” 江澄幽幽开口:“我当然知道。” 他说,“水氏医疗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苏韵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很快就被冷漠取代。“水萍不该碰我的东西。” “我不是东西。”江澄平静地说。 “曾经是。”苏韵纠正道,语气毫不留情,“可现在不是了。” 江澄再次看向窗外,他的侧脸在光线中勾勒出坚硬的线条。“苏韵,你说得非常对,我们一开始就是错误。” 他脑海里浮现曾经的那个小女孩,那个拉着他的手,满眼都是依赖,眼里除了自己,没有其它一物,天使一般的小女孩。 那个时候,江澄莫名其妙就下定决心,要是自己有机会,要一辈子好好守护这个小女孩。 自己仅仅就是因为苏韵和那个小女孩非常相似,在医院第一次见到苏韵,就神魂颠倒,完全迷失了。 “江澄,等你出院后,赵婷会带着我的要求来找你。”苏韵说,“我希望尽快解决,不要拖延。” “我不会拖延。”江澄说,“已经没有什么好拖延的了。” 苏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她见过江澄愤怒的样子,见过他痛苦的样子,可现在这种彻底的放弃,反而让她感到一丝不适。 “你应该明白,这是最好的结果。”她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可依然冰冷,“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 江澄点了点头,没有看她。“我们之间当然没有可能了。” 苏韵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她宁愿江澄争辩、哪怕是大吵一架,也比现在这种死寂般的接受要好。 “你不在乎了吗?”她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江澄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在乎什么?在乎你?” 苏韵的心猛地一紧。 他如此平静,反而让她感到不安。 “你恨我吗?”她问。 江澄沉默了很久,久到苏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轻轻地说:“你说呢?” “我是不是该还爱着你呢?” 苏韵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不是她预想的反应。她预想过愤怒、预想过讨价还价,甚至预想过江澄大骂自己,可她从未预想过这种彻底的放弃。 “我知道你真正的爱过我,对不起!”这话出乎她自己的意料,脱口而出。 江澄平静道:“不重要了!” “从什么时候不爱了?非要跟我离婚?”苏韵追问,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些。 第230章 提条件 江澄想了想,缓缓说:“想不起从什么时间不爱了!” “赵婷什么时候能来?” “你出院后的第二天。”苏韵恢复了冷静,“她会联系你。” 江澄点了点头。“好的。” 苏韵准备离开。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江澄没有抗争的离婚。可不知为何,她感觉不到胜利的喜悦。 “江澄。”她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女儿们真的很想你,可现在不是她们见你的时候,给女儿们留下一点好印象吧!她们都还小。” 江澄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她们永远是你的女儿,这一点无法改变。”苏韵说,声音里有了一丝激动。 苏韵径直走出了病房,轻轻关上了门。 走廊里,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响亮。她没有回头,没有犹豫,一直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她走进去,看着金属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这应该是她想要的,可为什么心里空荡荡的? 电梯下降到一楼,门开了。苏韵走出水氏医疗中心,风吹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刺痛。 她的车已经在门口等候,司机恭敬地为她打开车门。苏韵坐进车内,透过深色车窗看向水氏医疗中心的大楼。 那个曾经充满活力的地方,现在就像一个垂死的巨人,静静地躺在城市中心。 她感觉不到丝毫的满足。 “苏总,去哪里?”司机问道。 苏韵沉默了一会儿。“回家。”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水氏医疗中心。苏韵靠在豪华轿车的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江澄空洞的眼神,那种彻底放弃的眼神,那种不再在乎她的眼神。 “哀莫大于心死。”苏韵突然想起这句话,轻声念了出来。 她,刚刚见证了一个彻底心死的男人。 车子驶入别墅大门,穿过精心打理的花园,停在主宅前。 手机震动起来,是赵婷发来的消息:“韵韵,谈得怎么样?” 苏韵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回复道:“他同意了。 记得必须答应我的条件才能离婚,他出院后第二天,你就去见他。” 几乎是立刻,赵婷回复:“明白。” 苏韵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按我们之前讨论的,但……适当让步一些,我以前提出的,要他当着媒体给我道歉,这一条可以不用了。” 发送这条消息后,苏韵自己都感到惊讶。她为什么要让步?她不应该让步的。 赵婷的回复很快来了,只有一个字:“好。” 苏韵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走向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书房里,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一张照片上。 那是她和江澄的合照,江澄眼中充满爱意。 她记得那天江澄笑得多么开心,记得自己当时有多么确信,答应做江澄的女朋友,这是正确的选择。 她拿起照片,凝视着江澄年轻的脸庞,然后缓缓地将照片面朝下放在桌上。 一切都结束了。 或者说,一切早就结束了,只是今天才正式画上句号。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苏韵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的灯光逐一亮起。 苏韵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酒精灼烧着她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温暖。 为什么她感觉如此空洞? “妈妈?”是她的女儿,娇娇。 苏韵立即放下酒杯,露出微笑。“宝贝,怎么了?”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娇娇走进来,抱着一个兔子玩偶。 苏韵的心一紧。“爸爸……爸爸出差了很长一段时间,很快你就能见到他。” “很快是多快?”另一个声音响起,圆圆也走了进来。 “几天以后,你们就能见到爸爸了!”苏韵蹲下身,将两个女儿拥入怀中。她们身上有淡淡的奶香味,温暖而真实。 “爸爸为什么一直不跟我们视频?他这次会从很远的地方给我们带礼物吗?”娇娇说。 “当然会?”苏韵轻声说:“爸爸工作的地方要保密,不能跟人视频哦,就连妈妈我,都不能跟爸爸视频。” 她紧紧抱着女儿们,闭上眼睛,心都快融化了,以后自己不能生育了。 这两个天使般的宝贝,自己一辈子都要好好保护,不会让她们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和委屈。 “妈妈,你怎么哭了?”娇娇的小手擦过她的脸颊。 苏韵这才意识到自己流泪了。“没什么,宝贝。妈妈只是……有点累了。” 她抱起两个女儿,走向房间,“来吧,我们去看你们今天画了什么。” 夜深了,女儿们终于睡着了。 苏韵坐在床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她好像看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江澄在医院里第一次见到她。 他眼中那种如获至宝的感觉。 对她微笑,眼中有着星星般的光芒。 那个笑容,现在彻底消失了。 .......... 江澄出院的第二天。 秘密房间的灯光柔和,江澄脸上的憔悴却在光线下无处遁形。 赵婷看着他凹陷的双颊和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暗暗叹了口气。 “小澄,你还好吗?”赵婷问道,声音里带着克制。 江澄扯了扯嘴角,“死不了,苏韵什么时间变得这样小心翼翼,还让人对我搜身?怕我录音吗?” 赵婷幽幽开口:“她主要是两个要求。 第一,关于悬崖事件,你需要对外公开承认,你身上的伤是和张磊互殴产生的,至于动脉伤就是树枝戳到,跟任何人无关!” 江澄的拳头在桌子下握紧了。 “第二,”赵婷没有停顿,继续道,“澄心堂失火案,你需要承认是由于自己精神恍惚,不小心造成的意外。” 房间陷入沉默。 江澄冷笑,“苏韵想得真周到,她和张磊一点事没有,可我则成为精神不稳定、有暴力倾向的疯子。” “小澄,你没有选择的机会了!”赵婷轻声说。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才27岁。 一旦你人要是进去了,那就彻底没救!” 第231章 权衡利弊 江澄幽幽开口:“婷姐,苏家真能把我送进去?” 赵婷无奈道:“你说呢?为什么不能,你现在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不要忘记了,现在还有楚涛和顾文渊也对你恨之入骨。” “小澄,听话,你痛痛快快接受苏韵的条件,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赵婷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敲进江澄的意识里。 她目光直直锁定着江澄。 江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 “不是我危言耸听,小澄,你听清楚。”赵婷干脆直接,“你现在面临的情况非常严峻,而苏韵的条件是你唯一的出路。” 江澄刚要开口,赵婷抬手制止了他。 “先听我说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你没有任何实质证据, 可是苏韵就不一样。” “不仅仅是你亲口承认踢伤了苏韵,就从当晚的客观条件分析,也只能是你踢伤了苏韵,这才叫完整的证据链。 苏韵的别墅区是全市最高级别的安保社区,被评为‘十星级’并非夸张。 每一个进入该社区的人员、车辆都要经过严格登记和身份核查。访客需要业主亲自确认,安保人员才会放行。 社区内有360度无死角监控,所有记录保存至少三年。” 江澄的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根据社区监控记录,”赵婷继续道,“案发当天晚上,伤害期间,别墅里只有两个成年人:你和苏韵。” 江澄深吸一口气:“我也没有辩解不是自己踢,我不是傻逼,当天除了我,别墅就没有其它成年人,总不能说是娇娇或者圆圆踢伤她们的妈妈。” “可是我当时真就是迷迷糊糊,下意识的踢出去,我的力量太恐怖了,真要是故意踢,不要说苏韵这样的女人,就是成年男子,也当场吐血身亡。” “现在不仅仅是医生分析,就连很多法律方面专家,都分析了你就是故意。” 赵婷的声音冷硬如铁,“你很难替自己辩解是意外。 苏韵的伤情鉴定报告显示,几乎永久性丧失生育能力。 伤害程度构成重伤,这一点,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苏家聘请的专业律师团队,已经梳理了你们夫妻最近几个月的关系变化。” “你也亲口承认,‘我踢到了她的腹部......’” 赵婷认真说,“律师团队分析过每一个字。‘踢到’这个动词,无论前面有多少修饰语,都构成了伤害行为的承认。 “苏栈,你的岳父,已经调动了全部资源,想要把你送进监狱,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他对你的怨恨非常深,毕竟苏韵是她宝贝女儿。” “你也是做父亲的,要是以后娇娇和圆圆被丈夫踢成重伤,我相信你也会愤怒异常。” “苏栈的律师团队已经准备好了完整的证据链:动机、时机、行为、伤害结果。” 她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小澄,你面对的不是一场公平的审判,而是一台已经启动的法律机器。 苏栈要的不只是惩罚,而是彻底的毁灭,你一旦进去,就生不如死。” 江澄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可我身体的伤....” 赵婷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你的伤能有什么,退一万步说,大不了让张磊站出来,都说你的伤是他造成的。” “张磊还可以说是你先动手,他只是正当防卫。 毕竟他脖子上有掐伤的淤青痕迹,牙齿也被你打了松动几个。” “张磊要是告你对张磊故意杀害,你怎么能自证清白?” “小澄,苏栈的父亲,你的老岳祖父,压下了儿子的极端做法。 不是因为他多喜欢你。”赵婷停顿了一下,“完全是因为娇娇和圆圆。” 提到两个女儿的名字,江澄的心脏猛地一缩。 “两个女孩才三岁多,对爸爸感情深厚。 苏老爷子认为,如果她们在成长过程中得知父亲因‘故意杀害母亲未遂’被判重刑,这种心理创伤会伴随她们一生。 他担心这会影响她们的性格形成,甚至未来的发展。” “苏老爷子看得更远。 苏韵现在已经不能生育,娇娇和圆圆将成为苏家唯一的第三代继承人。 她们的心理健康、人格完整对苏家未来的传承至关重要。一个在阴影中长大的继承人,对家族企业可能是灾难。” 江澄闭上眼睛。他从未想过,自己对女儿们的爱,会成为这场灾难中唯一的筹码,而且不是他自己的筹码,是别人权衡利弊时的考量因素。 “所以苏老爷子提出了‘软处理’方案。”赵婷继续道,“前提是,你必须接受苏韵的全部条件,这是你避免牢狱之灾的唯一机会。” “小澄,”赵婷的声音很急切,“一旦进入法律程序,你就没有机会后悔了! ‘我不小心的’、‘事情不是看起来那样’,法官听过一千遍这样的说辞。” “‘我不小心踢到了她’。这种话在陪审团眼中,就是狡辩,你看看现在网络舆论,虽然有人带节奏,可都基本都觉得你是蓄力故意。” 江澄感到一阵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知道赵婷说的每个字都可能是真的,不是事实真相,而是法律战场上将会发生的事实。 “所以,”江澄开口,声音几乎听不见,“我没有选择?” “是的。”赵婷认真说,“对,你只有一个选择:接受苏韵的条件,我要提醒你,苏栈已经准备好了所有资源。” “如果你接受苏韵的条件,苏老爷子承诺,只要苏韵满意,他会确保你不再被追究。” “我需要时间考虑。”江澄最终说。 赵婷摇了摇头:“没有时间了。 苏栈给出了最后期限:明天中午之前。你必须接受,否则苏栈就会正式推动刑事诉讼程序。 一旦进入那个流程,即使你后来改变主意,也无法撤回了。” “小澄:这不是关于对错的抉择,而是关于后果的权衡。 你认为的真相,在法庭上可能一文不值。而女儿们的未来,是实实在在的。” 江澄突然问道:“婷姐,你相信是我故意踢伤苏韵的吗?” 赵婷轻声说:“我的个人看法无关紧要。法律只看证据。而现有的所有证据:地点、时间、动机、伤害、口供都指向你。 这就是现实。你需要决定的,是如何在这个现实中,选择什么对自己最有利。” 第232章 未来可期 江澄闭上眼睛,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赵婷的分析像剖开了所有可能的辩护,暴露了血淋淋的现实。 地点排除了外人,时间线锁定了行为,伤害程度证明了严重性,他的口供则是钉死一切的最后一颗钉子。 更重要的是,苏栈的意志和苏老爷子的权衡,构成了一个他无法挣脱的网。 在这个网中,他唯一的出路就是接受苏韵的条件:无论那条件多么苛刻。 脑海中回放着那个夜晚的片段:他记得苏韵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 记得她苍白的脸,额头的冷汗,记得最后是苏韵自己拨通了电话。 证据站在她那一边。法律站在她那一边。甚至连道德高地也站在她那一边。 赵婷看到江澄的犹豫不决,她担心江澄一时冲动,非要跟苏家死磕到底,赶紧说:“小澄,我知道你的委屈,可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相信我!” 江澄狠狠瞪了赵婷一眼,“我凭什么相信你,就仅仅因为我以前搞过你? 可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你现在是苏韵的人,为虎作伥!” 赵婷眼眶一红,“我是就事论事。 你拿什么翻盘? 退一万步说,真的假设悬崖边真的有第三个人,而且恰好拍下了整个过程。 视频能证明苏韵用木棒刺你,这段视频如果存在,你以为苏韵就能判很重?” 江澄点头:“当然能判她很重!” “问题是。”赵婷说,“苏家律师团队不是吃干饭的。 从结果倒推,而最终的结局是什么?是你跟张磊都活了下来。” 她向前倾身,阴影落在江澄脸上。 “苏家的律师会这样辩护:在当时那种极端环境下,苏韵的行为不是故意杀人,是惊慌失措下的错误选择。 当时的情况是你抱着张磊大腿,张磊快支持不住,藤条也快断了。 假如这事要是换成张磊抱着你大腿,她为了救丈夫,用木棒戳张磊,我估计很多人都觉得苏韵这样选择没有错。 可就算是换了对象,因为你和张磊活下来,结果是好的,苏韵就算不能洗白故意杀人,可不会被重判。 毕竟你对她造成的伤害更加重,她的行为反而阴差阳错救了你和张磊。” “证据的解读权掌握在人手中。”赵婷继续说,“苏家会找出任何可能性给苏韵辩解。” “你踢苏韵、造成内出血,不能生育,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法官和陪审团会觉得你是一个下手狠毒、毫不留情的丈夫。” “小澄,所以说即使有视频证据,你一旦拿出来,那你以后的命运只会无比凄惨。” 赵婷严肃说:“苏老和顾家的能量,你知道有多大吗?” 她眼中闪过一丝江澄从未见过的忧虑。 “苏老爷子经营四十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司法系统。 顾文渊身后的顾家,政商两界都背景强大。” “为什么水家败得那样快,就是没有人敢同时得罪四大家族。” “法律在实践中,影响力会渗透到每个环节。哪个法官审理、哪个检察官公诉,这些都可以通过合法途径施加影响。” “你就算有视频,对方的律师会质疑来源合法性,要求排除。 他们会说这是非法获取的,侵犯隐私,不能作为证据。 或者质疑视频的真实性,说是合成的,这个世界没有绝对公平! 水家在强盛时候,都不能对抗四大家族。 现在水家完蛋了,你没有强大的背景,拿什么斗?” “你觉得也可以用舆论,那更加荒唐。 你知道楚涛这次花了多少钱打舆论战?这可是真金白银。” “水家就算拿出最后一点钱支持你通过网络舆论替你辩白,可没有专业团队敢接这个活,毕竟这是纯粹找死。 没有人为的操纵,没有主力军带节奏,那些个人接盘侠完全就是人云亦云。 楚家控制着多家媒体,名副其实的传媒大鳄。你拿什么打舆论战? 最主要你也不是完全无辜,苏韵的重伤是板上钉钉的事。 再退一步,就算你家祖坟冒青烟,一下子冒出一个通天背景的人物出来替你说话。 就算他能对抗四大家族,那最好的舆论结果就是落得个:你们夫妻俩狗咬狗!” 赵婷直视江澄,眼神锐利:“就算那样的情况下,真有大人物帮助你,苏韵被定罪,可你完全会判得比她更重。” “小澄,我说的这些假设,还是在你有悬崖边视频证据,甚至有大人物帮助你的情况下,才会发生。 可现实是:你什么都没有。” “顾文渊和楚涛都是心狠手辣之辈,他们钟情的两个女人,一个给你生了娇娇和圆圆,一个现在对你还一往情深,两人都恨死你了。” “你现在处境有多危险,要是你还不知好歹去告苏韵,彻底惹怒了苏老,你以后绝对生不如死,按照你现在的身份和实力,没有抗衡的可能性。” 赵婷补充道,声音更低,“你真不识抬举,弄不好,你父母都会遭惨烈的报复,毕竟苏韵现在对苏家太重要了。 至于水家,那结局是被四大家族朝死里弄,不是破产那样简单。“ 沉默在房间中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赵婷重新坐下,“小澄,你现在面临的是一个涉及多方力量、多重后果的复杂局面。” 房间陷入半明半暗之中。 在这个秘密会面的地方,在搜身确保没有监听设备的环境中,江澄第一次真正理解了这场冲突的复杂性和残酷性。 不是简单的善恶对立,不是清晰的黑白分明,而是各种利益、情感、力量和代价交织的灰色地带。 他,必须在这个灰色地带中,找到一个能让自己继续前行的可能性。 “小澄,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前的苦难就算是教训,以后做事说话不要那么冲动,凡事三思而后行!” “你的身份是娇娇和圆圆的爸爸。 苏韵已经不能生育,苏老年纪大了,这次遭受这样的打击,听说身体大不如从前,时日不多。” “一旦苏老离开人世,苏家很可能就是待宰羔羊。” “苏栈那个病秧子,说不定走在苏老前面,以后就剩下一个胸大无脑的苏韵,她能守住苏家?” “就算苏韵有特殊的力量保护她,可打铁也需要自身硬。” “你以后有的是机会让张磊和苏韵付出代价,不要急于一时,把自己白白赔进去!” 第233章 准备提条件 赵婷离开以后,江澄久久不能平静,赵婷临走前透露苏老的消息,让他胆战心惊。 夜幕降临!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嗡鸣。 水晶吊灯的光是冷的,铺在深色丝绒沙发上,只映出两个沉默的人影。 水萍面前的红酒一口未动,江澄则握着一杯白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壁,那里的水纹一圈圈荡开,又平息,像他此刻难以言说的心境。 “苏家……”江澄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顿了顿,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对面厚重的暗纹墙纸上,“苏韵的爷爷……苏老。” 水萍静静听着,她知道此刻不需要她插话,只需要做一个最好的倾听者。 她看着江澄苍白的侧脸,受伤初愈的痕迹还在眉宇间,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怠和隐隐的痛楚。 “我对苏家的势力,说实话,以前并不算真正了解。”江澄扯了扯嘴角,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苏韵不提,我自己……也从未刻意去打听、去攀附。 只知道是个大家族,有底蕴。现在想想,是太天真了,也太……置身事外了。” 他抬起眼,看向水萍,那眼神里有一种水萍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恍然、沉重,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颓然。 江澄想到赵婷透露的一些消息,他到现在才真正明白苏老人脉。 两人沉默了几分钟,水萍轻声说:“苏老是背景通天! 苏家这些年,表面风光依旧,内里早就不比从前了,产业收缩,影响力也在减退。 之所以还能稳稳立在那里?就是因为苏老的关系。” “只要苏老爷子还活着,苏家这面旗,就倒不了。 他的威望,他过去几十年积攒下来的人情、网络、还有……能量,足够荫庇整个家族,哪怕子孙再不济,也能撑着门面。” 水萍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高脚杯细长的柄上。 江澄暗暗叹息,他仰头将杯中的白水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浇灭心口那股沉闷的燥意。 他放下杯子,发出轻微的一声“嗒”。 “这次,”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积蓄力量说出接下来的话,“苏老去京城访友。 他见的几个老友里……有一个。” 江澄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平复骤然加速的心跳。 “有一位,是一方诸侯,封疆大吏都要巴结的存在!” 江澄摇了摇头,嘴角那点自嘲的意味更深了,“封疆大吏那样的人物,都要想方设法去巴结。 那是苏老当年过命的交情,是能直达天听的关系网里,最核心、也最牢固的一环。”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赵婷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如同冰冷的铁锥,凿进他的认知里。 江澄现在暗自侥幸没有一开始就把苏韵和张磊的视频传出去,真要是彻底惹恼苏家,自己可能现在已经在东南亚那个地方躺着,成为血包,甚至被割掉了所有器官。 他不是修仙者,没有能力对抗热武器。 “萍萍,赵婷说得对,我真的没有选择,至少现在是……” 他睁开眼,眸子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乏与了然,“我要是真咬死了不放,跟苏韵,或者说跟她背后的苏家死磕到底……”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轻得几乎飘散在空调的风里:“那就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会把自己,把……很多相关的人,都拖进泥沼不能出来。 苏老或许不屑于亲自对我这样的小角色动手,只要他稍稍表露一点不快,或者根本不需要表露,自然会有无数人为了讨好苏老,让我.......” 包厢里再次陷入寂静。水萍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那“势”字的背后,是这般通天的能量,难怪水家败得这样彻底,难怪当年顾文渊闹得沸沸扬扬,苏老一开口,他这些年就老老实实憋着。 水萍曾经和苏韵是最好的闺蜜,她对苏韵的事了解很清楚。 江澄深深感到如此“无力”的庞然大物。 这是层次截然不同的碾压。江澄此刻的清醒,伴随着的是深刻的寒意。 他也终于明白苏老想软处理的意图! 江澄重新看向水萍,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苏韵答应离婚。” 水萍眸光一闪,这算是个好消息。 “她有条件。”他的语气幽怨,“澄心堂的那场火……她让我对外承认,是我自己不小心引发的意外。 还有悬崖上那件事……我和张磊,是互殴。我动脉伤,”他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脖颈某处,“是被树枝意外戳破..........” 水萍的眉头紧紧蹙起。 澄心堂是江澄的心血,悬崖事件,更是凶险万分,江澄差点丢了性命。 苏韵用一个“意外”和“冲突斗殴”来盖棺定论。 “她在保张磊?”江澄轻声说。 “她给出了她的条件,也亮出了她的底牌。苏老的能量就是她最大的倚仗。我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那她的伤呢?”水萍忽然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打破了包厢里压抑的认命氛围,“这个怎么说?” 江澄抬眼,有些愕然地看着她。 水萍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苏韵想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所有潜在的风险和责任都推干净。 这是苏韵的目的。 苏老希望息事宁人,你不需要完全被动接受。既然是谈判,哪怕实力悬殊,你也得争取对你最有利的条件。” 她语速加快,思路清晰:“苏韵要你承认那些‘意外’和‘互殴’,无非是要一个对她、对张磊都撇清关系,作为交换,你也必须有一个‘说法’。” 江澄的眼神微微闪动:“什么说法?” “苏韵的伤,也必须是意外,这样才能不给你留下隐患。”水萍一字一句道,“她不能生育,被你意外踢伤,必须彻底定性为‘意外’。” 江澄愣住了,暗自思忖:“苏韵怎么可能答应?” “毕竟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 医生,专家,还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人也冒出来,指责他故意伤害,甚至是故意杀人!” 水萍继续道:“苏老会答应这个要求,毕竟你是娇娇和圆圆的爸爸。 至于网络那些接盘侠,等热度一过,一切就随风而逝。 官方定性才是给你洗脱罪名的唯一出路。” “具体细节你和苏韵商量,斟酌,核心必须是:无意导致的悲剧性后果。而不是蓄意的伤害。 这一点,必须写进你们离婚协议的附加条款,或者有具有法律效力的私下约定里。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保护你。 将来苏韵本人,不能用这事追究你、打压你。 苏家既然要‘干净’,就必须把这一笔也抹平,苏韵承认那是一个意外。” 第234章 尘埃落定 水萍说完,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风,依旧无声地流淌。 江澄久久没有说话。 他望着水萍,这个一直默默站在他身后,此刻却为他冷静分析、竭力争取的女子。 她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锐利的关切和支撑。 他知道,水萍说的没错。 这可能是他目前唯一能为自己争取到的。 在苏老那足以翻云覆雨的能量面前,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想起苏韵去医院看他,那眼神的冷漠,疏离,甚至带着不不屑一顾,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感情破裂,双胞胎女儿或许会成为她最终稍微让步的软肋。 苏老,就是那座确保这一切按他意愿进行的、巍峨不动的山岳。 他的能量,不仅仅在于他能做到什么,更在于他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无数人,包括此刻的江澄,感到绝望,感到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我明白了。”江澄缓缓点头,他再次握紧杯子,指尖传来坚定的凉意,“我会和她谈。澄心堂的火,悬崖上的事,我可以按她的要求‘承认’。那一脚造成的伤害,必须是意外。”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不再飘忽,而是沉甸甸地落在地上。 “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在最重要的“定性”问题上,他为自己抓住了一根或许纤细、却必须握住的稻草。 水萍看着他眼中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光芒,暗暗松了口气。 江澄知道,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除非他以命换命,同归于尽。 那真不值得,赵婷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唯有顺势而为,在夹缝中寻得生机。 ............ 第三天上午十点零三分,冰冷的客厅里,苏韵凝视着江澄。 “你昨晚电话里的条件,我答应你。”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我们早点离婚,我一刻也等不了。” 江澄站在窗边,阳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他微微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苏韵继续说道:“我会让官方定性你踢我的那一脚,导致我不能怀孕是意外。以后绝对不会追究你的责任。这也是爷爷的意思。” 她特别强调了“爷爷”两个字,像是把最后一张底牌亮在了桌上。 江澄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一旦正式定性,我们马上离婚!” “放心,我不会出尔反尔,毕竟是我爷爷亲口答应。”苏韵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我一刻也等不了,以前的自己有多傻,才会舍不得跟你离婚。” “你把我踢成那样,就想彻底撇清关系,我算看透你了,以前怪我眼瞎!” 江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完全是恶人先告状。 “苏韵,我实在想不通。”江澄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困惑,“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对张磊那么着迷? 就算我们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就算感情彻底破裂,我也有些想不明白。” 苏韵的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那笑容冰冷而锋利:“江澄,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问这种问题?” “我只是想知道答案。”江澄坚持道,他的眼神紧盯着苏韵的脸,试图从那副冷硬的面具下找到一丝过去的痕迹。 苏韵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的目光如冰锥般直刺江澄的眼睛。 “张磊的好,是你永远不明白的。”她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他是生命里的一束光!” 客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墙上的钟表,记录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曾经那么傻,苦苦哀求你,尽量挽回婚姻,可你呢?是怎么对我? 你不要觉得自己有多委屈,完全就是你自作自受。 好了,多说无益! 以后你最好变得成熟点,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不是谁都像我爷爷那样心软,对你没有赶尽杀绝!” 苏韵的眼神飘向窗外,有那么一瞬间,江澄以为他会看到一丝软化,不过此时的苏韵眼中只有坚定的冷漠。 “我曾经以为我非常爱你,江澄。”她平静地说,“在我们结婚的时候,我真的相信我们会白头偕老。” 她停顿了一下,“张磊的出现,我仍然一直在自欺欺人,觉得我爱的还是你。 直到这几天,我才彻底想明白了,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赵婷的话才是金玉良言,一个人在生死关头的选择,才是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江澄,这些年,我一直把你当替身!” 江澄听到苏韵的话,目瞪口呆。 暗自思忖:“苏韵把自己当张磊的替身?这怎么可能?” “张磊绝对是回国以后才认识苏韵,怎么自己就成了张磊的替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这一点来说,我对不起你!”苏韵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悲哀,“江澄,我们毕竟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娇娇和圆圆。” “爱也好,恨也罢,都随风而逝吧!以后我们各生欢喜,桥归桥,路归路。” 苏韵最近一直痛恨江澄,是他把自己踢得不能生育。 刚刚她说出把江澄当替身,她突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恨意一下子没有了。 毕竟两人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苏韵想到自己也曾经戳穿了江澄的大动脉,这算是一报还一报,扯平了。 她走向门口,“江澄,今天就能让你踢伤我的事定性为意外。 明天我们民政局见,早点结束这段错误的婚姻,对你对我都是一种解脱。” 她转过身,再一次凝视江澄。 “江澄,不要猜测自己为什么会输给张磊。 很多东西是冥冥之中注定,张磊对我的意义,你永远无法比拟。”她幽幽开口。 “他在外人的眼里,或许不完美,可他在我心里,永远完美无瑕。” 门打开又关上,苏韵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江澄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想起他们结婚的那天,苏韵穿着婚纱的样子,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那时他发誓要让她幸福,要守护她一生一世。 他想起张磊,那个在苏韵口中“好得他永远不明白”的男人。 张磊根本没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 为什么就是这个人,让妻子变得不可理喻? 第235章 离婚前夕 第二天清晨! 苏韵坐在客厅那张她亲手挑选的米白色沙发上,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铺出一片片温暖的光斑。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柔软的布料,指尖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温度。 江澄匆匆来到曾经温馨的家,背对着她。 从苏韵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宽阔却微微僵硬的肩膀。 他们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个家,这栋别墅,见证了太多。 苏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通往二楼的螺旋楼梯。四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她穿着洁白的婚纱,被江澄小心翼翼地抱上那些台阶。 那时候的江澄,眼中满是炽热的爱意和珍视。 “楼梯很陡,我抱你上去。”他当时这样说,声音里满是温柔。 那时的苏韵,依偎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涨满了幸福。 “你会一直这样对我好吗?”她问。 “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苏韵视线移向客厅角落里的那架三角钢琴。 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时,江澄用自己炒股赚的钱买的礼物。 “我不太会选,店员说这个音色最好。”他眼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苏韵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弹奏时,江澄就坐在她现在的位置,静静聆听。 那一刻,他眼中的骄傲和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后来,他常常在她弹琴时,端着一杯热茶或咖啡,满眼都是宠溺。 茶几上放着一个陶艺茶杯,那是江澄陶艺课上捏出来的。杯身匀称,釉色协调统一。 苏韵一直用着。江澄每次看到这个杯子,眼中都会闪过一抹温柔。 今天,那个杯子空了。 苏韵想起有一次自己重感冒,高烧不退。 江澄是如何耐心地哄她,像对待孩子一样,不喜欢喝中药,他就把西药片碾碎混进蜂蜜里,一小勺一小勺地喂她。 他整夜未眠,用湿毛巾一遍遍为她擦拭额头和手臂,直到她的体温降下来。 那些温柔的片段,慢慢浮现脑海,缓慢可深刻。 苏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二楼的卧室。那是他们最私密的空间,承载了他们婚姻中最亲密、最真实的瞬间。 江澄哪个时候爱她到骨子里,自己一点点不好的感受,都能让江澄紧张万分。 江澄几次都想要放弃!!! 最终还是苏韵拉住他,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必须面对,逃避不是办法。 当时她看到江澄眼中复杂的神色:欲望、克制、珍视、担忧。 那一刻,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爱她,胜过爱自己的欲望。 事后,他紧紧拥抱着她,在她耳边低语:“我会一辈子对你好,苏韵。一辈子。” 从少女变成少妇,很多的“第一次”的记忆,都留在了这栋别墅里,留在了这个男人身边。 苏韵发现自己怀孕时,她记得自己是如何紧张又兴奋地等待他回家,如何在他进门时,故作镇定地递给他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江澄疑惑地打开,里面是婴儿鞋。 时间凝固了一般。江澄盯着那双鞋子,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猛然抬头看她,嘴唇微微颤抖。 “真...真的?”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苏韵点点头,眼中已盈满泪水。 下一秒,江澄猛地抱住她,转了好几个圈,然后又突然停下来,慌张地放下她。 “我太用力了!有没有伤到你?有没有不舒服?”他手足无措,一会儿摸摸她的肚子,一会儿又握住她的手。 那天晚上,江澄整夜未眠。他靠在床头,一手轻抚她的小腹。 以后的日子,他每天变着花样做她爱吃的,甚至开始练习儿歌,说要等孩子出生后唱给他听。 苏韵的视线模糊了。她望向窗外,努力不让眼泪落下。 如果...如果张磊没有出现,... 昨天还迫不及待想离婚,可为什么此刻,心会如此疼痛? 苏韵看向江澄的背影,静静地站在玄关处,望着门外。他的肩膀微微下垂。 苏韵知道江澄恨她,清楚江澄那一脚是无意伤害她。 他承担家务,照顾孩子,让她可以全心投入事业。 学习烹饪、插花、家居设计,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记得她的所有喜好和习惯,记得她的生理期,记得她工作中重要的日子。 有一次,她因为一个谈判业务失败而沮丧,整夜未眠。江澄什么也没说,只是陪她坐在阳台上,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 “我不是个完美的人,”她苦涩地说,“我也会失败。” “我爱的不是完美的苏韵,”他轻轻回答,“我爱的是真实的你,包括你的失败和脆弱。” 那些话语,那些时刻,现在想来都像是一场梦。一个美好而不真实的梦。 苏韵的手指紧紧抓住沙发扶手。 她摧毁一个深爱她的男人的世界。 江澄把所有的精力和爱,都倾注在了她和这个家里,自己将这一切连根拔起。 苏韵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墙上的钟滴答作响,时间无情地向前推进。 苏韵的目光落在上方的合影上。那是他们度蜜月时在巴黎拍的,两人站在埃菲尔铁塔前,笑得灿烂。 江澄紧紧搂着她的肩膀,眼中满是爱意。 可是现在... 苏韵站起身,走向那张照片。她伸出手,轻轻触摸照片中江澄的脸。冰凉的玻璃表面下,是那个曾经视她如生命的男人。 “对不起,”她内心喃喃自语,“对不起,江澄,终归是我负了你!” “张磊无可代替!”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苏韵猛地转身,看到江澄已经转过身来,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深邃复杂,有恨意,有痛苦,有不解,就是没有一丝爱。 他们四目相对。 “江澄...”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江澄抬起手,制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什么也别说,”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苏韵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住。 第236章 恶气 江澄拿出手机,开始查看什么,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 阳光渐渐移动,从地板爬上了沙发,落在了她的手上。 苏韵想起一个细节。每年冬天,她的手容易冰凉,江澄总会握住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或者贴在他的胸口取暖。 他会笑着说:“我的手炉功能,专为苏大小姐定制。” 那些细微的温柔,那些日常的关怀,一点一滴,构成了他们四年的婚姻。 .................... 苏韵慢慢冷静下来,一切都尘埃落定,她何必伤春悲秋。 她站在客厅的晨光中,裙摆贴着修长的腿,“江澄,你是不是非常恨我,想要报复我?甚至是虐待我,折磨我? 那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又要抱怨有仇报,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趁现在我还是你法律上的妻子,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 江澄抬起头,目光缓慢地爬上她的身体,像一条毒蛇在寻找下口的位置。 “任何要求?”江澄满眼寒芒,他一直憋着一口恶气。 “任何。”苏韵下巴微扬,“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 江澄站起身,朝她走去。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那浑圆饱满的曲线在贴身裙装下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以后这个女人就会躺在别人的床上。 “我要你为自己刚刚的话后悔。”江澄声音很恐怖,“给我躺下。” 苏韵的睫毛颤了颤,表情未变:“可以。卧室还是这里?” “这里。”江澄指了指光洁的餐桌,“趴上去。” 有一瞬间,苏韵似乎想说什么,可她的承诺已经出口。她走到桌边,背对着他,微微俯身。裙摆随着动作向上缩了几寸。 江澄走到她身后。 “江澄,你.....”苏韵的声音颤抖。 “你说任何要求。”他打断她。 “这里。”他宣布,声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兴奋,“我要这里。” 苏韵的身体僵住了。她试图直起身。 “你说任何要求的,苏大小姐。现在想反悔?” “不可以...不行...”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为什么不行?”江澄俯身,“你不是说什么都可以吗?” 苏韵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知道他在羞辱她,用她自己的承诺作为武器。可她无法反驳。 这是她亲口许下的诺言。 “好...”最终,她挤出一个字,声音细若蚊蝇。 江澄冷笑一声。 苏韵眼前瞬间发黑,指甲在桌面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她的哀求像是燃料,让江澄心中的火焰烧得更旺。 苏韵从未体验过这样的痛苦,即使是初夜破瓜时,江澄也极尽温柔,小心翼翼,不断询问她的感受,生怕弄疼她分毫。 那时的他会因为她的一个皱眉而停下来,会因为她的一声抽泣而亲吻她的眼泪。 那时的他爱她,爱到愿意放下男人的尊严。 现在,这个男人眼中只有冰冷的恨意。他不再在意她的感受,不再关心她。 “真的不行了...”苏韵的声音已经破碎,混合着哽咽和抽泣,“...求你了...” 她几乎晕厥,几乎失去语言能力。 苏韵的意识开始飘散。 想起了他们第一次医院相遇。 她记得他第一次牵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那时的她,真的相信他们会永远幸福。 江澄的野蛮,让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真的不爱她了。 那些温柔,那些体贴,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澄对他,除了残忍的羞辱,什么都不剩了。 一小时以后。 苏韵慢慢蜷缩起来,无法立刻移动。 跟洞房花烛夜比,同样都是第一次,可是这次绝对会成了她一辈子的噩梦。 她的裙子被扯坏,身上满是淤青和红痕,她从未如此狼狈,如此不堪。 “要求完成了。”江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我们可以去离婚了。” 苏韵用颤抖的手整理衣物,试图遮盖那些痕迹。 她咬牙忍住。当终于从桌上下来时,她的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不得不扶住桌沿。 “我需要...清理一下。”她低声说,不敢看他。 江澄看了看手表:“时间来得及,你慢慢清理。” 他转身离开,留下她一个人站在晨光中,瑟瑟发抖。 苏韵慢慢走向卫生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镜子里的人陌生得可怕,哭花的妆容,红肿的双眼,凌乱的头发,还有脖子上被他掐出的红痕。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脸,试图让自己清醒。 苏韵没有更多的时间处理,她打水龙头,简单清洗了一下,补了妆,换了件高领连衣裙遮盖痕迹。 跌跌撞撞走出卫生间时,江澄都懒得多看她一眼。 苏韵默默跟在他身后,她强迫自己挺直腰背,维持着苏家大小姐最后的尊严。 车上,两人一言不发。播放着轻快的音乐,与车内死寂的气氛形成残酷的对比。 在等红灯时,江澄淡淡开口:“苏韵,你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张磊会纵火想杀害我?” “还是你也明白是张磊害我,可你还是不顾一切的维护他?” 苏韵看着窗外,没有回答。 她想反驳,想说张磊曾经不顾生命危险救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纵火烧江澄? 可她明白现在的江澄对张磊,甚至是对自己厌恨太深,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 江澄对张磊有深深的偏见,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民政局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苏韵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苦,装作若无其事。 离婚非常顺利,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走出民政局时,阳光刺眼。苏韵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江澄。这是她作为他妻子的最后时刻了。 “江澄,保重。”她说,声音平静。 江澄看着她,冷冷开口:“你也是。” 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苏韵看着离婚证,呆呆站在原地,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 她心里一下子莫名涌现一阵阵强烈的刺痛,甚至超过了后面的疼。 身心都是前所未有的剧痛,使得苏韵终于承受不住,跌倒在地上。 第237章 电话打通 “嘟……嘟……嘟……” 电话的等待音在耳边响着,江澄的心跳随着每一声“嘟”而加速。 他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上楚妮了。 以前每次听到:“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他的心就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愧疚几乎要将他吞噬。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女声。 江澄的手猛地一紧,声音干涩:“楚妮?你终于接电话了!” “学长?”楚妮的声音里先是惊讶,随即转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真、真的是你?” “是我!我换手机号码了。”江澄连声说道,“你……你好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 “我没事了。”楚妮轻声打断他,“已经彻底好了。” 江澄闭上眼睛,一股强烈的负罪感涌上心头。 他记得自己去医院看望楚妮,这个一直容光焕发,自信俏丽的女孩,当时她苍白脸庞,眼里带着丝丝恐惧。 额头上缠着纱布,一只手臂打着石膏,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骨裂。 江澄知道都是妻子找人打的楚妮。 “对不起,楚妮,真的对不起。”江澄的声音低哑,几乎是在耳语,“是我连累了你。如果我没有……如果你不认识我,就不会……” “学长,别这么说。”楚妮的声音柔和下来,“这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我的错?”江澄激动起来,一拳砸在身旁的墙上,“苏韵那个毒妇!” “她自己跟张磊勾勾搭搭,还找人打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楚妮轻轻说:“都过去了,学长。” 她声音里透出一丝奇异的轻快,“监视我的人都撤走了。 苏韵打电话跟我说,让我以后想跟你怎么样就怎么样,爱咋咋地。” 楚妮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喜悦:“她还说……她已经跟你离婚了。学长,这是真的吗?你们真的……” “离了。”江澄淡淡地说,“昨天办的离婚手续。” “真的离了?”楚妮的声音骤然明亮起来,像乌云密布的夜空突然透出一缕月光,“学长,你……你现在是单身了?” 江澄能听出楚妮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欢喜,这让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嗯,单身了。”江澄低声说。 楚妮腻腻说:“学长,你那么优秀,那么有魅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学长,我想不通,苏韵以前还算一个贤妻良母,为什么说变就变?” 江澄的声音变得冰冷,“张磊一回国,她就变了,这个毒妇不知道爱张磊什么,还说张磊的好,我永远都不明白!” “你自己也说过,张磊就是一个绣花枕头,就连我小姨都知道儿子不行,可就是苏韵把他当宝,到现在我都百思不得其解!” 江澄的拳头握紧,他不是眷恋苏韵,是输得太窝囊。 他想起了苏韵和张磊的亲密视频的镜头,一段段露骨的聊天记录,还有……还有苏韵对着镜头搔首弄姿,嘴里说着暧昧的话。 “那个毒妇差点杀了我。”江澄的声音颤抖着,既有愤怒,也有后怕。 “楚妮,我现在是不能把苏韵这个毒妇怎么样,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虎不发威,还以为我是病猫!” “都过去了,学长。”楚妮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现在我自由了,你们也离婚了。我们……我们都自由了。” “你不要一直活在仇恨了!” 江澄听出楚妮声音里的期待,心里一咯噔。 “小妮,我对不起你。”江澄再次说道,“因为我,你受了那么多苦。 被打住院,还被囚禁那么久……我没能保护你。” “学长,你真的不用自责。”楚妮的声音越来越轻快,“你知道吗,住院那段时间,我并没有很难过。 每次疼痛的时候,我就想起你,想起大学时你在篮球场上奔跑的样子,想起你在图书馆认真看书的样子,想起你第一次教我解微积分题时耐心的样子……” “楚妮……”江澄喉头发紧。 “而且,我现在全好了。”楚妮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连疤痕都不太明显。 我现在住在自己租的公寓里,很温馨。我养了几盆绿植,每天给它们浇水的时候,就会想,等学长你来的时候,一定会喜欢这里的布置……” 江澄小声说:“楚妮,我……” “学长,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没准备好开始新的感情。”楚妮迅速说道,声音里有一丝紧张,“你刚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受了那么多伤害。 我可以等。我只是……我只是很高兴,高兴那个伤害你的女人终于离开了你的生活,高兴你现在自由了,高兴我终于可以……可以正大光明地关心你了。” 江澄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楚妮的模样。 那个总是笑眼弯弯的女孩,有着俏丽的面容和妩媚的气质,身材前凸后翘,在大学时就是不少男生追求的对象。 大学他们是联谊寝室,楚妮总是学长长学长短地叫着,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认识苏韵。 “小妮,看你没有留下心理阴影,我就放心了!”江澄最终说道。 楚妮的声音变得羞涩,“学长,我实话告诉你,从我大一开始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辈子我只会喜欢你一个人。 即使你结婚了,我也告诉自己,只要你能幸福就好。可是当我知道苏韵不珍惜你,伤害你的时候,我……我真的很生气,很想保护你。” 江澄感到眼眶发热:“傻丫头,结果却是你因为我被牵连,被伤害……”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楚妮甜甜地说,“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学长,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江澄道:“暂时没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你投资到澄心堂的钱,我会尽快还给你。” “学长你那么优秀,以后一定会出人头地!”楚妮鼓励道,“我一直觉得,你做家庭煮夫那几年太屈才了。 你那么聪明,那么有能力,却只能被困在那个华丽的牢笼里。” “是啊,牢笼。”江澄喃喃道,“现在想想,那确实是个牢笼。 我渐渐失去了自我,失去了太多的东西!” 楚妮认真地说,“学长,你值得更好的。你值得被真心对待,被珍惜,被爱。” 第238章 疯狂的占有欲 江澄现在莫名自卑! 他遭受了那么多磨难,在水萍面前,有一种抬不起头的感觉,满脑子都是感激和不知所措! 跟楚妮聊天,才有种无拘无束的惬意。 楚妮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他没有压力。 江澄现在对豪门千金,内心深处莫名就不自觉产生抵触情绪。 水萍几次救他,让江澄觉得自己真废物。 自卑心作祟,在水萍面前,下意识就变得唯唯诺诺,水萍说什么,他都觉得有道理。 “学长,我想……我想跟你吃顿饭,算是庆祝你重获新生,可以吗?” 楚妮甜滋滋说道。 “嗯!”江澄也想见见楚妮。 电话那头传来楚妮吸气的声音,然后是她压抑不住的喜悦:“学长,要不你来我的出租屋?我亲自给你做菜,” 江澄能听到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想象着楚妮此刻可能正抱着手机,脸上挂着甜蜜的笑容。 “学长,”楚妮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俏皮,“你知道吗,其实我有个小秘密。” “什么秘密?” “住院的时候,身体很痛,可我心里其实是有一点点高兴的。” 楚妮小声说,“那些伤是你妻子造成的,而这意味着我在她眼中是个威胁。 如果我对你来说可有可无,她根本不会花那么大力气来对付我。 所以每次疼痛的时候,我就会想,女人的第六感觉是很准,苏韵能那样紧张,至少我在你心里是有位置的。” 江澄:“小妮,别这么说。我宁愿她从来没有注意到你,宁愿你从未受过那些伤害。” “可那样的话,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对话。”楚妮轻声说,“你可能永远都是苏韵的丈夫,我永远只能远远地看着你。 所以,过程很痛苦,可我并不后悔。 现在,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告诉你:江澄学长,我喜欢你,从过去到现在,从未改变。” 江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妮的告白直白而真诚,就是简简单单的喜欢,纯粹而坚定。 “小妮,我……”江澄深吸一口气,“我现在真没有这个方面的心思!” “我明白。”楚妮的声音明亮如阳光,“学长,你不用着急,真的。 我们可以慢慢来,可以聊聊天,或者等你想见面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喝咖啡,看电影,像普通朋友一样。” 江澄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该休息了。” “好的,学长。”楚妮的声音里满是不舍,“你也要早点休息。如果……如果你晚上睡不着,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手机24小时为你开机。” “晚安,小妮。” “晚安,学长。做个好梦。” 挂断电话后,江澄久久地握着手机,心中五味杂陈。 在城市的另一端,楚妮抱着手机倒在床上,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她滚了几圈,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压抑不住的轻笑声。 江澄学长离婚了,自由了。 她坐起身,走到镜子前,打量着自己。 转了个圈,欣赏着自己前凸后翘的身材,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 “学长,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了。”楚妮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爱。” 她拿起手机,看着通话记录里江澄的名字,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这个通话,对她来说,就像漫长的黑夜后终于迎来的第一缕晨光。 ................ 夜很深! “水家的事,到此为止。”顾文渊摇晃着手中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过,“顾家已经拿到想要的东西,继续赶尽杀绝没什么意义,水家没有什么油水可捞了。” 楚涛手中的雪茄停在半空,烟雾缭绕间,“顾少,我可不仅仅是冲着水家的财产!” “这次苏家是最大的赢家,水家的核心产业被苏家抢得最多,其实我也明白,接下来继续对水家打压,真没有多少意思,剩下的不过是些残羹冷炙。 可只能让水萍走投无路,她才乖乖任由我摆布!” “我明天先找水明远和唐婉提亲,先看看情况再说。”楚涛眼中闪烁着掠夺者的光芒,“水家要是拒绝我的好意,我会让水家沦落街头,还负债累累,到时候我看水萍怎么骄傲?”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顾文渊,声音低沉而充满欲望,“水萍我馋了那么多年,这次还真得感谢赵婷这个女人。” “一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就算她恨我,也没有办法,否则就会沦为很多人的玩物。 美丽可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就是一种悲哀! 水家这艘大船沉了,水萍需要一个救生圈。而我,可以给她这个救生圈,我相信她父母知道轻重缓急!” “况且,我给她名分,给她楚太太的身份,不是让她做情妇,而是风风光光娶她!” “水明远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用女儿换喘息的机会?”顾文渊挑眉,“这可不是水明远的作风。” “人在绝境中,总会做出意想不到的选择。”楚涛的眼神变得幽深,“唐婉这个傻白甜,也许会比水明远更容易说服,她过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怎么甘心沦落街头,住的地方都没有?” “从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 顾文渊沉默片刻,笑了:“楚少,你倒是都算计好了。” 楚涛没有否认,“水萍这个极品尤物,我还以为她是与生俱来的冰山美人,可她原来居然是江澄的舔狗?” 他想到水萍皮肤白得像雪,唇色却红得恰到好处。还有那种气质,冷艳又高贵... “她会反抗的。”顾文渊提醒,“水萍不是那种会接受命运摆布的人。” “反抗?”楚涛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我喜欢有挑战性的猎物。 况且,她有什么资本反抗?水家现在是什么处境? 她那些所谓的才华和能力,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楚涛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楚家可以帮助水家度过难关,就算回不到曾经的辉煌,可也能过上体面的日子。 水家以女儿作为回报,这很公平。” 他在房间里踱步,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欲望:“顾少,你知道吗? 我做过关于她的梦。梦里的她,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含着泪,那总是挺直的脊背在我身下弯曲...那样的画面,让我夜不能寐。” “我想得到她,完完全全地得到她。”楚涛声音低沉而充满占有欲,“要让她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只能看着我,我要让她那总是冷静自持的表情,为我失控。” 他停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身体的燥热。 第239章 上门提亲 上午十点左右! 楚涛踏入水家的独栋大别墅。 他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步伐沉稳,眼神带着抑制不住的炽热。 “水叔叔,唐阿姨,早上好。”楚涛微微欠身。 水明远坐在那张价值六位数的红木雕花椅上,面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人。 他的妻子唐婉静立一旁,双手交叠,没有言语。 “楚涛,坐吧。”水明远的声音不冷不热。 楚涛在对面沙发上坐下,脊背挺直,目光直视水明远:“我今天来,是想求娶您们的宝贝女儿。” 水明远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真的非常希望能娶水萍为妻。”楚涛开门见山,声音平稳却坚定,“我在此郑重承诺,只要水萍嫁给我,我会一辈子好好爱她,珍惜她,绝不负她。” 水明远的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 楚涛继续道:“我知道水家的情况,也理解您二老的担忧。 水萍嫁给我以后,可以多生几个孩子,让其中一个男孩姓水,继承水家的香火。” 水明远的眼神微微一动。 “不仅如此,”楚涛身体略微前倾,“楚家会全力支持水家重振旗鼓。 资金、人脉、资源,楚家的一切都可以为水家所用。”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折射着光线,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投下斑斓光影。 墙上的名家画作、架上的古董瓷器,无一不彰显着曾经的荣光,然而这一切可能只是最后的体面。 水明远打量着楚涛,“楚家,苏家、顾家、李家四家联合对水家围剿!” “那你今天凭什么认为,我会把女儿嫁给一个曾经亲手毁了水家的人?” 楚涛深吸一口气:“商场如战场,水叔叔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 楚家不过是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可这与我对水萍的感情是两回事。” “好一个‘两回事’!”水明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知不知道,水家基业毁于一旦? 现在,你却坐在这里,轻描淡写地说要娶我女儿?” 唐婉轻轻按住丈夫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楚涛的表情依然平静:“正因为我知道水家目前的状况,我才提出这样的条件。 水叔叔,您是个精明的商人,您应该明白,情感归情感,利益归利益,我给出的条件,对水家百利而无一害。” 水明远盯着楚涛,这个年轻人的镇定让他既恼火又不得不佩服。 楚涛说得没错,从纯粹的利益角度,这桩婚姻对如今的水家来说,无异于救命稻草。 一个姓水的孙子,楚家全力的支持,水家复兴的希望,这些条件足够诱人。 水明远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澄的脸。 那个把老婆踢成重伤,还在记者面前口出狂言小瘪三! 为什么女儿还对他念念不忘? 江澄除了长得帅,一无是处! 没有一点城府和稳重,居然对记者大放厥词,要报复妻子苏韵,弄得网络上沸沸扬扬。 那样一个废物,当年是怎么能娶到苏家大小姐苏韵?又是凭什么让自己的女儿水萍青睐有加? 水明远心中一阵刺痛。 江澄和楚涛相比,简直屁都不是。 楚涛稳重、有才华、有能力,年纪轻轻就在商场上呼风唤雨。 江澄呢?除了那张脸和一身蛮力,还有什么?可偏偏,女儿就是放不下那个踢伤老婆,可一点不知悔改的混蛋。 “楚涛,我承认你很有才能。”水明远的声音缓和了些,“商场如战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个道理我懂。可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你如何保证,你不会像对待商业对手一样对待我的女儿? 你如何保证,你对我女儿的感情不会像你对水家的态度一样,随时可能因为利益而改变?” 楚涛迎上水明远的目光,毫不退缩:“我爱水萍这么多年,水叔叔心里很清楚。 我对水萍这份感情与商业利益无关。 如果不是爱,从商业角度考虑,楚家现在根本不需要与水家联姻。 水家风雨飘渺,摇摇欲坠,对楚家没有任何帮助,可我却承诺投入大量资源帮助水家复兴。这从商业角度来说,并不划算。”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我真心想娶水萍为妻。我愿意用楚家的一切资源,换一个与水萍共度余生的机会。” 水明远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认,楚涛的话有道理。 如果纯粹为了利益,楚家完全可以选择更强大的联姻对象。 楚涛提出的条件,明显对水家更为有利。 唐婉这时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楚涛,你说你爱我女儿,可我女儿根本不爱你!”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直刺要害。 楚涛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唐阿姨,我知道水萍现在心里装着江澄。 可江澄是什么样的人?他陪跟水萍在一起吗? 一个贪生怕死,抱着表弟双腿苟且偷生的男人! 一个把妻子踢成重伤还口出狂言的无耻之徒! 一个软饭男,家庭煮夫,毫无用处的废物,除了无能狂怒,他能给水萍幸福?他能给水家带来任何的帮助? 水叔叔,唐阿姨,你们的女儿真要是嫁给这样的男人,不怕被家暴吗? 我跟水萍的感情可以培养。我会用我的全部去爱她,呵护她,总有一天,她会接受我的。” “如果她永远不接受呢?”唐婉追问,目光犀利。 楚涛沉默了片刻,然后坚定地说:“那我也认了。至少我能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给水家一个重生的机会。这总比让她跟着一个一无所有、只会暴力的男人强。” 这句话戳中了唐婉心中最痛的地方。 他想起了江澄双目赤红的样子,对记者叫嚣要报复苏韵。 一个暴力而声名狼藉的男人。相比之下,楚涛简直是一个完美的女婿人选。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不舒服? “楚涛,你先回去吧。”水明远最终说道,“这件事我们需要时间考虑,也要听听水萍自己的想法。” 楚涛站起身,微微鞠躬:“我理解。可我希望您能认真考虑我的提议。 这不仅关系到水萍的幸福,也关系到水家的未来。我给您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再来拜访。” 他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说道:“水叔叔,我知道您对我有芥蒂。 请相信,我对水萍的感情是真挚的。就算水萍最后还是不能爱上我,可我至少能给水萍一个稳定的、受人尊敬的未来。” 第240章 得意 楚涛离开了水家别墅。 他心里一阵得意,从水萍父母的眼神里看到了妥协。 现在水家这样惨,由不得他们不选择自己。 水萍没有强大的自己保护,那以后她的命运绝对很悲惨,水明远和唐婉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有时候美丽可能就是原罪! 水萍以前的骄傲和高冷,让她得罪了不少爱而不得的男人。 大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水明远颓然坐回椅子,长长叹了口气。 “你怎么看?”他问妻子。 唐婉走到窗边,看着楚涛的轿车驶离:“他说得对,从任何角度来看,这桩婚姻对水家都是最好的选择。” “女儿不会同意的。”水明远苦笑,“你我都知道,她心都在那个废物江澄身上。” “感情是可以变的。”唐婉转过身,目光复杂,“楚涛有句话没说错,比起江澄,他至少能给萍儿一个安稳的未来。那个江澄,能给什么?” 水明远揉着太阳穴:“可我总觉得这样像是在卖女儿。用女儿的婚姻,换水家的复兴...” “那总比看着水家彻底一蹶不振强。”唐婉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水明远无言以对。妻子说的是残酷的事实。 “可是楚家...”水明远咬牙切齿。 “商场如战场,这是你自己常说的话。”唐婉走到丈夫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楚涛敢于承认,敢于负责。他说得对,如果仅仅为了利益,楚家没必要提出这样的条件。” 水明远闭上眼睛,脑海中交替浮现楚涛和江澄的面孔。 一个是稳重有为的商业精英,一个是声名狼藉的暴力之徒。 ............ 黄昏时分,楚妮扭着翘臀在厨房里转了个圈,手里举着锅铲。 煤气灶上蓝色火焰欢快地跳跃着,映着她脸颊上那抹淡淡的绯红。 她从冰箱里取出两颗西红柿,在水龙头下冲洗时忍不住哼起了小调。 这是大学时江澄在校园歌手大赛唱过的那首《慢慢喜欢你》。 她手腕灵巧地转动,刀锋与砧板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西红柿被切成均匀的半月形。 她从眼角余光瞥见江澄从沙发上起身,朝厨房这边走来。楚妮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差点切到手指。 “需要帮忙吗?”江澄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温和而带着一丝疲惫。 “不用不用!”楚妮连忙摆手,差点把刀甩出去,“你今天可是客人,坐着等就好。我...我特别喜欢做饭的。” 江澄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楚妮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针织衫,下身是修身的牛仔裤,勾勒出她姣好的曲线。 她的长发松松地束在脑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江澄注意到她手腕上还有淡淡的淤青。 “你的气色非常好!”江澄轻声说,带着真切的欣慰。 楚妮转过身,朝他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身体全好了!医生说我可以去跑马拉松了,不过我觉得先从做饭开始更实际点。” 她眨了眨眼,转身去处理那条鲈鱼。 “你以前就会做饭吗?”江澄问,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她。 楚妮接过水,手指触碰到江澄,一股电流般的触感从指尖窜到心脏。 “嗯!”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以前寂寞无聊的时候,美食成了我的精神支柱。” 她感觉到江澄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温暖而关切。 西兰花在沸水中焯过,捞出后放入冰水,保持脆嫩的口感和鲜亮的绿色。 楚妮重新热锅,放入蒜末爆香,然后快速翻炒西兰花,身体随着翻炒的节奏轻轻摇摆。 “大学时,你在小食堂做过一次可乐鸡翅,记得吗?”江澄突然说。 楚妮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怎么可能忘记?那是大一的社团聚会,她鼓起勇气做了一道菜,紧张得手都在抖。 江澄当时尝了一口,说“不错”,然后吃掉了三个。 “你...你还记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记得。”江澄简单地回答。 楚妮眼眶有些发热,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她穿的那件蓝色条纹衬衫,窗外飘落的银杏叶,江澄笑起来时眼角细微的纹路。 她甚至记得他当天穿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带上沾了一点泥。 四道菜终于完成了:清蒸鲈鱼、西红柿炒蛋、清炒西兰花,还有一道山药排骨汤。 “可以开饭了!”她声音里满是雀跃。 江澄先尝了一口鱼,细细咀嚼后点点头:“火候正好,肉质鲜嫩。” 楚妮的心像被阳光照亮的湖面,波光粼粼。 她看着他品尝每一道菜,每一次点头或微笑,都让她内心的喜悦增加一分。 这一刻,厨房的灯光似乎都变得更加温暖,空气中弥漫的不只是食物的香气。 “你自己也吃。”江澄注意到她几乎没动筷子,提醒道。 楚妮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看他,脸颊微微发烫。 她低头扒了一口饭,却食不知味,全部注意力仍然集中在江澄身上。 饭后,楚妮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到客厅。 江澄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城市灯火。黄昏的最后一丝余晖已经消失,夜幕完全降临,灯火如星辰般闪烁。 “要不要...去天台看看?”楚妮提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里的夜景很美。” 江澄转过身,点点头:“好啊。” 公寓楼的天台宽敞而干净,几盆绿植在角落静静生长。 夜风微凉,吹散了白天的闷热。 楚妮靠在栏杆上,看着身旁的江澄。 月光和远处的灯光交织,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线条清晰的下颌,微微抿起的嘴唇。 他帅得惊人,大学时就是公认的校草。 “这里视野真好。”江澄说,双手撑在栏杆上,眺望远方,“小妮,你真的没事了吗?不只是身体上。” 楚妮感到喉咙一紧,“有时候还会做噩梦,”她坦白,“可已经好多了,我不会让过去定义我的未来。” 江澄幽幽开口:“你比我想象的更坚强,这段时间真的委屈你了!” 这句话像一股暖流,流遍楚妮的全身。 两人静静站在那里,共享这片刻的宁静。 “冷吗?”江澄注意到她微微颤抖,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 楚妮接过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披在肩上。 一股淡淡的、属于江澄的气息包裹了她,让她心跳加速,楚妮将外套裹得更紧。 第241章 山穷水尽 晚上八点整,水萍推开家门,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公司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已经撑不过两个月了。 客厅里,水明远和唐婉端坐在金丝楠木雕花沙发上,神情异常凝重。 茶几上的骨瓷茶杯里,红茶已经凉透,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 “萍萍,过来坐,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水明远的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 水萍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搭在价值不菲的紫檀木衣帽架上。 她坐到父母对面,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感。 唐婉清了清嗓子,双手紧紧交握:“楚家的楚涛今天下午来过。” 水萍皱起眉头:“他来做什么?看我们水家笑话?” 水明远与妻子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楚涛是来提亲的。 他说只要你嫁给他,楚家就会全力帮助水家重现辉煌。 而且,他还答应,你们结婚后生的第一个男孩可以姓水,继承水家的香火。” 有那么几秒钟,水萍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一阵冰冷的怒火从心底升起,沿着脊椎迅速蔓延至全身。 “提亲?”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楚家是害得我们水家破产的罪魁祸首之一!你们不直接把他赶出去,反而坐在这里讨论他的提亲?” 唐婉脸色苍白,避开女儿的目光:“萍萍,你是最知道水家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的人!” “所以就要我嫁给仇人?”水萍猛地站起身,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楚涛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买水军造谣伤害江澄。” 水明远也站了起来,额头上青筋暴露:“你怎么就是放不下江澄? 他给你下蛊了吗?为什么你这样魔怔? 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水家几十年的基业毁于一旦?看着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这么没了?” “我们可以从头再来!”水萍双手握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们可以缩小规模,转型,找新的方向!而不是靠卖女儿来换苟延残喘!” 唐婉的眼眶红了:“萍萍,这不是卖女儿,这是为了整个家族。楚涛他是真心喜欢你的,这些年他一直没变过。” “喜欢我?”水萍冷笑一声,“这不是喜欢,这是猎人在欣赏自己的猎物!” 她转过身,背对着父母,肩膀因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我爱的人是江澄,除了他,我不会嫁给任何人。” 客厅陷入一片死寂。墙上挂着的古董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格外沉重。 水明远无奈摇头:“江澄?一无是处的家庭煮夫,连自己女儿抚养权都争不到的失败者?那个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男人?” “你到底爱他什么呢?” 水萍猛地转身,眼中闪着怒火:“爸!你不了解江澄! 他的潜力无穷大。 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潜龙在渊,以后会龙啸九天,注定站在世界之巅的男人!他........” “闭嘴!”水明远打断她,声音里满是讽刺,“我看你就是着魔了,江澄除了一副好皮囊,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 “爸,女儿是不会看错人!”水萍反驳。 “够了?”水明远的声音突然提高,在客厅里如雷鸣般炸开,“你看看这周围! 看看这座别墅!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我们的心血!现在因为你所谓的爱情,就要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化为乌有吗?” 他走向女儿,眼神凌厉:“这个世界是强者为尊,优胜劣汰! 江澄有什么潜力,我是一点看不出来!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是潜力股,可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以后真能站上世界之巅,那也是猴年马月的事。 再说这完全就是你的幻想,江澄凭什么站在世界之巅? 楚涛是楚家的继承人,能力出众,事业有成,更重要的是,他能救水家于水火!” 水萍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所以,爸爸,你就要我嫁给一个我根本不爱,还是水家仇人的男人?” “萍萍,江澄就是一个扫把星,要不是你几次三番搭救他,让对手有机可乘,水家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唐婉轻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楚涛向我们保证,结婚后他会用自己的资源全力帮助水家。” “与虎谋皮!”水萍几乎是在尖叫,“你们这是在与虎谋皮!楚涛这样的小人,他自私狭隘,你们还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 水明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语气软了下来:“萍萍,爸爸不是不疼你。 不过现实摆在这里,如果不答应楚涛,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得搬出这里。 这套别墅,是我们最后的体面了。” 他环顾四周。 水萍跟着父亲的视线看去,她爱这个家,爱这里的一切回忆,可嫁给楚涛,那怎么可能? “我可以去寻求合作,我可以找到投资,我可以.......”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知道这些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唐婉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孩子,你不要自欺欺人了,要是能有办法,水家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楚涛答应,只要你们结婚,他不仅会注入资金救活公司,还会把楚家一部分股份转到你名下。 第一个男孩姓水,这意味着水家能翻身,还香火不会断,你是能拿捏楚涛的人,嫁过去不会受到什么委屈。” 水萍抽回手,眼中满是失望:“妈,你也这么想? 你觉得用我的婚姻就能让水家重现辉煌?” “我们需要这个机会。”唐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和你爸爸老了,我们看不到其他出路。” 水明远重新坐回沙发,整个人一下子突然苍老了十岁一样:“萍萍,爸爸不是强迫你。 你想想,如果你不嫁给楚涛,水家就彻底完了。 哪怕水家有一点点别的希望,我也不会让你嫁给自己不喜欢的男人。 这些年我没有逼你联姻,让你自己寻找幸福,就是想让你真正的获得幸福。” “现在水家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第242章 无力感 水萍看着父亲疲惫的脸,母亲红肿的眼睛,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阵沉重的无力感取代。 水明远语气中带着无奈:“萍萍,楚涛能给你的,是水家的希望。这不是一道选择题,萍萍,这是一道生存题。” 客厅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夜色浓重,室内的灯光在水晶吊灯上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良久,水明远才缓缓开口:“你要是不答应嫁给楚涛,要不了多久,我只能宣布破产,卖掉这里的一切。 甚至就算卖掉别墅,卖掉字画古董,都不一定就还清所有的债务,水家在扩张的最关键时刻,被四大家族围剿。 打蛇打七寸,水家是被他们真正打了七寸,以后我们想做普通人都不行,天天被人围着催债,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 他没有说完,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水萍感到一阵窒息。 “楚涛说,你只要答应嫁给他,可以让你继续做水氏集团的总经理,在楚家的帮助下,带领楚家走向辉煌。” 唐婉小心翼翼地说,“只要先订婚,楚家就会先提供无息短期贷款,让我们应付眼前的危机。” “金额由你填写,这是他的诚意。”水明远说。 水萍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精心打理,却因资金短缺而略显萧索的花园。 这里曾经是她儿时的乐园,每个角落都有美好的回忆。 现在,这座别墅像一座金色的牢笼,而她父母则希望自己是即将被献祭的祭品。 “爱情可以培养,”唐婉轻声说,“楚涛是个优秀的人,也许你会慢慢接受他。” “而江澄,”水明远接着说,“你要是嫁给他,你想过后果吗?” “他会被狠狠的针对,会被楚涛无穷无尽的报复。” “你根本保护不了江澄,还会彻底惹怒了楚涛,让他对你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怜惜。” “男人的占有欲是很强,何况是像楚涛这样的男人,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折磨你跟江澄。” “这样的日子想想就可怕!” “你真要是嫁给了江澄,就是害了江澄,就算你不在乎水家的生死,可为了江澄考虑,你也只能嫁给楚涛。” “我累了,先回房了。”她轻声说,转身向楼梯走去。 “萍萍,”水明远叫住她,声音复杂,“爸爸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有时候,人生就是没有公平可言。我们只能选择一条伤害最小的路。” 水萍没有回头,只是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上楼梯。 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好像脚下不是光洁的大理石台阶,而是深不见底的泥沼。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泪水无法控制地涌出,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楼下的客厅里,水明远和唐婉仍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言。 “我们做得对吗?”许久,唐婉轻声问。 水明远望着女儿房间的方向,长长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可我知道,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 天台山,楚妮满眼关切地看着江澄。 “想些什么呢?”她开口,“学长,你都离婚了,就该想点开心的事。” 江澄转过头,沉默良久。 “我害惨了水家。”他声音沙哑,“小妮,水萍因为帮我,把整个水家都拖下了水。” 楚妮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当然知道水萍和水家的遭遇,这几乎是近期商业新闻的头条。 曾经叱咤风云的水氏集团,在短短时间内分崩离析,而导火索就是水萍和江澄的绯闻。 “那不只是你的错。”楚妮轻声说,向前迈了一小步,“这些家族早就对水家虎视眈眈,没有你的事,他们也会找别的借口。” 江澄苦涩地摇头,眼神投向远处城市的霓虹灯海:“可跟我脱不了关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水萍现在一定焦头烂额,可我呢?一点忙都帮不了她!” 楚妮看着他紧握的拳头,青筋在手背上凸显。 “我想帮助水家重现辉煌,甚至更上一层楼,哪怕要我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江澄突然说,话语中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决心。 楚妮幽幽开口,“水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起码要上千亿资金才能起死回生。” “上千亿?”江澄倒吸一口冷气,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这个数字依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楚妮点点头,“苏家联合了其他几大家族,几乎吞噬了水家所有的核心资产。 要想翻身,...”她停顿了一下,“资金还仅仅只是一个方面,不是有了上千亿资金,水家就能马上翻身,很多家族对水家现在都是躲得远远的,就怕惹火上身!” 江澄感受到一阵深深的沮丧,他转过身,背靠着天台的围栏,“小妮,真就没有办法了吗?我能做些什么?” 楚妮在他身边坐下,肩膀轻轻挨着他的。 “你有你的医术。”楚妮轻声提醒。 江澄嗤笑一声:“那又怎样?上千亿,需要...” “我的医术也没有办法一下子弄到上千亿,再说你刚刚不是说了,这不仅仅是钱的事,谁也不敢得罪四大家族。” 夜更深了,城市的光污染让星辰黯淡,只有几颗最倔强的星星在天幕上闪烁。江澄仰头望着它们,内心苦苦在寻找答案。 “为什么?”他忽然问,“水萍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这个问题江澄自己问过自己无数次。 自己根本不值得水萍这样帮助他,这会让他心里背上无比沉重的负担,恩大于天,他简直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偿还。 江澄知道水萍一定是爱自己,才会义无反顾,可这样的爱让他此刻深深感觉到窒息。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天台时,江澄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骤变。 “是苏韵。”他说,声音紧绷。 楚妮的心一沉。江澄的前妻,苏家的大小姐,那个毒妇,这时候打电话来做什么? 江澄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江澄。”苏韵的声音传来,“你以后跟水萍离得远远的,我不想娇娇和圆圆没爸爸!” “楚涛对水萍是志在必得,你不要成为他攻击的靶子!” 江澄握紧手机:“这不关你的事。” “当然关我的事。”苏韵轻笑,“娇娇和圆圆是你的女儿,她们最黏你。 我不希望她们的父亲死无全尸,相信我的话,楚涛要让你不声不响消失在这个世界,他有无数办法。” 楚妮看到江澄的手在颤抖。 “离水萍远点,这样起码能活下去。”苏韵一字一句地说,“江澄,你就是犟,偏偏是无脑的犟!” 楚妮屏住呼吸,看着江澄。 江澄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痛苦而挣扎。 第243章 见女儿 第二天是周六。 清晨八点整,江澄准时出现在苏家庄园的大门前。 他还没按下门铃,那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鎏金大门便打开了。 苏韵站在那里,穿着淡紫色的家居服,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刻意维持的平静表情。 在她腿边,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女孩正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外的江澄。 “爸爸!”娇娇先喊了出来,声音清脆得像清晨第一声鸟鸣。 “爸爸!爸爸!”圆圆也不甘示弱,两个三岁多的小家伙像两只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地冲向江澄。 江澄蹲下身,张开双臂,脸上露出了笑容。 两个小身体扑进他怀里,带着熟悉的奶香味和温暖。娇娇用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圆圆则把脸埋在他胸前,蹭来蹭去。 “爸爸,我好想你。”娇娇在他耳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委屈。 “我也好想爸爸。”圆圆抬起头,眼睛里闪着泪光。 江澄感到喉咙一阵发紧,他轻轻拍着两个女儿的背,“爸爸也想你们,特别想。” 苏韵静静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当江澄抱着女儿们站起身时,她向前走了一步,轻声说:“进来吧,早餐准备好了。” 江澄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疏离。他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牵着两个女儿的手,准备往里走。 就在这时,娇娇放开了他的手,转而拉住了苏韵的手。 然后,这个小机灵鬼抬头看着父母,奶声奶气地说:“爸爸牵妈妈,圆圆牵爸爸。” 圆圆立刻领会了姐姐的意思,她把江澄的手拉向苏韵的方向,“对!爸爸牵妈妈!” 江澄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盯着苏韵伸出的那只手,那只曾经被他无数次握在掌心、亲吻过每根手指的手,如今却让他感到一阵反胃。 “不用了,爸爸牵着你们就好。”江澄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和,试图从圆圆手中抽回自己的手。 圆圆紧紧抓着不放,小嘴撅了起来,“不要嘛!别的小朋友爸爸妈妈都是牵着手的。” 娇娇也加入了“劝说”队伍,“爸爸,就牵一下嘛,好不好?” 江澄看向苏韵,希望她能解围。 苏韵只是站在那里,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 她微微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求你了,别让她们难过。” 苏韵趁江澄愣神,一下子手指紧紧缠绕着他的,好像怕他随时会甩开。 事实上,江澄确实想这么做。当他的皮肤接触到苏韵的手时,一种本能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娇娇和圆圆已经高兴地跳了起来。她们一左一右,一人拉着爸爸的手,一人拉着妈妈的手。 江澄感到苏韵的手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他瞥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可她很快低下头,掩饰了过去。 “走吧,早餐要凉了。”苏韵的声音有些沙哑。 四个人就这样以一种诡异而温馨的姿态,走进了苏家的别墅。 江澄尽量不去注意手中那只熟悉又陌生的手,转而观察起这座他曾经短暂居住过的地方。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却又一切都不同了。 大厅里那盏从意大利定制的巨型水晶吊灯,依然闪耀着令人目眩的光芒。 墙上那幅据说是某个已故大师真迹的油画还是挂在那里。 全套的紫檀木家具散发着淡淡的木香,每一件都价值不菲,足以抵得上普通人一生的收入。 “爸爸,你看,妈妈给我和妹妹买了新的娃娃屋!”娇娇指着客厅角落那个几乎和真实小屋一样大小的玩具屋,兴奋地向江澄展示。 “很漂亮。”江澄勉强笑了笑。 圆圆拉着他往餐厅走,“爸爸,妈妈今天让厨师做了你最爱吃的虾饺哦!” 江澄的脚步顿了顿。他看向苏韵,对方避开了他的目光。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早点,从传统的中式点心到西式的面包糕点,应有尽有。 江澄注意到,确实有几样是他偏爱的食物,可这并没有让他感到温暖,反而加深了他的不适。 为什么要在离婚后记得他的喜好?为什么还要假装关心?是出于愧疚吗?还是仅仅为了在女儿面前维持表面的和谐? 他们来到了餐桌旁。江澄试图松开苏韵的手,可她却握得更紧了。 娇娇和圆圆已经自顾自地,爬上了自己的儿童餐椅,期待地看着仍然站着的父母。 “爸爸妈妈坐一起!”圆圆指着并排的两个主位。 江澄感到一阵烦躁。他想挣脱苏韵的手,可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他看向她,眼中充满警告,苏韵只是轻轻摇头,眼神中满是无言的恳求。 “就当是为了孩子们,”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就今天,好吗?” 江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点点头,不再试图挣脱。两人像一对真正的恩爱夫妻一样,并肩坐到了主位上。 娇娇和圆圆立刻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那笑声如此纯粹、如此快乐,充满了孩童的天真与满足。 早餐过程中,娇娇和圆圆不停地说话,向江澄展示她们最近学到的新技能、得到的新玩具。 江澄满眼堆笑。 苏韵则相对沉默,只是偶尔给女儿们夹菜,或者轻声提醒她们不要边吃边说话。 她的目光常常落在江澄身上,每当江澄看向她时,她又迅速移开视线。 “爸爸,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住?”娇娇问道。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了。江澄放下筷子,斟酌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难题。 苏韵抢先开口:“娇娇,爸爸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可是我想要爸爸一直住在这里。”圆圆小声说,眼睛里又开始泛起泪光。 江澄感到一阵心痛。他伸出手,摸了摸圆圆的小脑袋,“爸爸会经常来看你们的,每周都来,好不好?” “可是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住在一起。”娇娇固执地说。圆圆已经哭了出来,“我想要爸爸妈妈在一起...” 第244章 心花怒放 苏韵站起身,走到女儿身边,轻轻抱住她,“不哭了,圆圆乖。” 江澄也离开座位,走到另一边抱住娇娇。在那一刻,他们的目光不可避免地相遇了。 早餐在略显沉重的气氛中结束了。娇娇和圆圆很快就恢复了情绪,毕竟只是三岁的孩子,注意力很容易被转移。 她们拉着江澄去看她们的新玩具,展示她们画的画,唱她们在幼儿园学的歌。 苏韵默默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既不太远也不太近。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江澄和女儿们。 当娇娇和圆圆终于玩累了,被保姆带去睡午觉时,客厅里只剩下了江澄和苏韵两人。 江澄立刻松开了不知何时又被苏韵握住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戏演完了,”他冷冷地说,“我可以走了吧?” 苏韵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江澄,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谈什么?”江澄讽刺地勾起嘴角,“谈你怎么捅我?” 苏韵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好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不是那样的...当时情况特殊,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江澄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解释你有多爱张磊,可以为了他杀丈夫’?省省吧苏韵,你这个天下第一毒妇。” “小澄,对不起,”苏韵的眼泪终于滑落,“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伤害了我们的家。可张磊真的对我太重要了...” “所以呢?”江澄打断她,声音冰冷如铁,“你现在拉我的手,不是对张磊背叛吗? 不会是这几天,他满足不了你,又想起了我的好?你不仅仅是毒妇,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荡妇!” 苏韵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你瞎说什么呢? 这几天我心神恍惚,总担心你出现什么意外。 娇娇和圆圆那么依赖你,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她们幼小的心灵怎么承受得了?我..” “好了,?”江澄感到一阵疲惫,打断她的话,“你为了救张磊,准备把我捅到悬崖下,怎么想不到娇娇和圆圆依赖我?...” “别说了...”苏韵哀求道,“求你别说了...” 江澄停了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环顾四周,这个金碧辉煌的客厅,这个充满了昂贵艺术品和奢侈家具的空间,突然让他感到窒息。 “我该走了,”他说,“下周我会按时来看她们。” “江澄,”苏韵抬起头,擦掉脸上的泪水,“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我只想告诉你,这段时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我说只是把你当替身,这可能不够准确。 我对你还是有爱,毕竟那么多日子的朝夕相处,日久生情。 虽然你比不上张磊那种印刻在我骨子里,...” 江澄冷冷道:“你说完了没有?我没有心思听你废话。”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将那个金碧辉煌的世界和那个他曾经深爱过的女人隔绝在外。 走在苏家庄园长长的私家车道上,江澄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想到苏韵昨晚的电话,楚涛觊觎水萍,自己到底怎么破局? 楚涛花钱买水军,弄得他声名狼藉,想想就可恨。 江澄知道凭自己的身手,只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可以灭了楚家,可那样娇娇和圆圆的爸爸就是杀人魔。 水萍也会一辈子活在痛苦中,还有自己的父母,会肝肠寸断。 女儿们银铃般的笑声还在他耳边回荡,她们小手温暖的触感还留在他的掌心。 手机震动了一下,江澄掏出来看,是苏韵发来的信息:“谢谢你今天没有在孩子们面前让我难堪。” ............... 下午! 手机震动起来的时候,苏韵正赤脚踩在苏家庄园主卧的波斯地毯上。 “张磊”两个字在屏幕上闪烁。 苏韵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她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床边,手指颤抖着划开接听键,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喂?” “韵韵。”电话那端传来张磊压低的声音,带着磁性的沙哑,“在做什么?” 仅仅两个字,苏韵感觉全身的骨头都酥了。她蜷缩进柔软的床铺里,抱着枕头。 “周末还要加班,命苦啊苏总。” 张磊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可在苏韵听来,这疲惫都那么性感。 “贫嘴。”苏韵娇嗔道,翻了个身,丝质睡衣滑落,露出光滑的肩膀,“你现在在哪儿?办公室吗?” “不然呢?还能在哪儿?”张磊的话里带着一丝自嘲,很快转为暧昧,“不过要是苏总愿意召见,我随时可以‘加班’到你那里去。” 苏韵的心猛地一跳,随即是沉甸甸的失落:“你知道的,我父亲不许你踏进苏家庄园一步...” “我知道,开个玩笑。”张磊满眼不甘,暗想着苏韵的爸爸怎么还不死? “我好想你,韵韵。” “油嘴滑舌。”苏韵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如花,“你还要加多久的班?晚上...能视频吗?” 她想起和张磊视频通话的情景,脸微微发烫。 “今晚恐怕不行。”张磊准备晾一晾苏韵,让他更加珍惜自己,“月底核算,数据一团糟,我可能要熬通宵。” “你就是一个小经理,怎么忙成这样?要是太忙,我给你配个助理吧!”苏韵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像一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女孩。 “宝贝,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吃软饭!” 张磊听到苏韵的委屈,心花怒放,“韵韵,我不想让别人说我是靠女人上位的。 我必须证明自己的能力,等我做出成绩,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苏韵沉默了。 她知道张磊的自尊心强。 “好吧...”苏韵不情愿地说,“那你先去忙。” “韵韵,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张磊的声音低柔如耳语,“亲一下再挂。”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晰的亲吻声,张磊满足地笑了,也对着话筒“啵”了一声。 此时的江澄在别墅的庭院里溜达,他想了无数种破坏楚涛强娶水萍的办法,可很快被他一一否定。 离婚后,苏韵把别墅给了江澄。 “婷姐说不定能帮助我!”江澄现在是病急乱投医,完全乱了分寸。 第245章 内心挣扎 黄昏时分的秘密会所里,江澄坐在深红色的天鹅绒沙发上,眉头紧锁,目光空洞地盯着茶几上那杯未动的威士忌。 赵婷静静地望着他,心中涌起一阵刺痛。她记得江澄大学时的笑容,记得那个干净温暖如晨光的男人。 她忍不住伸出手,温柔地触碰到他的手背,“小澄,”她轻声唤道,“不要想太多,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江澄猛地甩开她的手,犹如被灼伤一般。 赵婷微怔,她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眼中的关切更深了。 “楚涛要强娶水萍。”江澄的声音沙哑,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绝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赵婷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弧度。“凭什么?江澄,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楚涛娶水萍? 又有什么能力?”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锐利的穿透力,“告诉我,你现在拿什么去对抗楚家?拿什么去拯救水家?” 江澄浑身一僵,那些话语如同冰锥刺入心脏。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赵婷说的是事实。一个残酷得令人窒息的事实。 他是谁?没有权势、没有背景的普通人。 楚涛...楚涛是能在商界翻云覆雨的人物,是那个将水家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之一。 “水萍...”江澄的声音哽咽了,“她不能嫁给那种人。她是为了我才...水家破产都是因为我...” 赵婷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可转瞬即逝,她迅速将那一闪而过的情绪隐藏在平静的外表下。 “小澄,”赵婷的声音柔和下来,她绕过茶几,坐到他身边,“告诉我,你为她如此痛苦,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愧疚?” 江澄抬起头,眼眶已经通红,泪水在边缘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赵婷的心在这一刻几乎要碎裂开来。 “水萍她...”江澄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是我见过最善良、最坚强的女人。 她明知会连累水家,却还是选择站救我,对抗苏韵...对抗那些想毁掉我的人。” 赵婷的指尖微微颤抖。她强迫自己保持平静,继续问道:“所以你是感激她?还是真真切切的爱她?” 江澄沉默了许久,久到赵婷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后,他低声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能看着她跳进火坑,水萍如果嫁给他,她的一生就毁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赵婷追问道,她的眼睛紧紧锁定江澄的脸,“江澄,你告诉我,面对一个需要几千亿才能恢复辉煌的水家,面对一个背景恐怖的楚家,你能做什么?”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江澄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 他确实什么也做不了,在楚涛面前,自己就是蝼蚁。 如何保护水萍?如何拯救一个已经破产的家族? “我不知道。”他声音中满是绝望,“可我,我不能...不能眼睁睁看着水萍嫁给楚涛。” 赵婷的心在痛苦地抽搐。 她看着江澄为另一个女人如此痛苦。 “小澄,”赵婷轻轻叹息,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对她来说,嫁给楚涛没有你说的就是跳进火坑。” “你觉得水萍嫁给楚涛还能有幸福?”江澄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赵婷缓缓说道,“你又有什么办法阻止?小澄,现实一点。 楚家的势力有多大,你可能一无所知,可我清楚。 楚涛不仅背景深厚,他本人也是商界公认的枭雄,手段狠辣。” 江澄的表情更加痛苦了。 他对楚家几乎一无所知,对这场游戏中的规则和玩家都不了解。他就像一个盲人,试图在雷区中寻找出路。 “那就告诉我,”江澄抓住赵婷的手,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赵婷,你一定知道楚家的情况,知道楚涛的弱点。告诉我,我该怎么阻止他?” 赵婷感到自己的手被江澄紧紧握住,那温度让她几乎要融化。 这个男人,这个她深爱多年的男人,此刻正为了另一个女人向她求助。 “小澄,”她轻声说,声音中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即使我告诉你楚涛的弱点,你又能做什么? 你有资金吗?有人脉吗?有权力吗?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你这种人准备的。”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江澄头上。他松开赵婷的手,颓然靠在沙发上,眼中的光芒逐渐熄灭。 赵婷说得对,他什么都没有。 “那我该怎么办?”江澄喃喃自语,更像是在问自己,“难道就这样看着水萍嫁给楚涛?看着她毁了自己的一生?” 赵婷凝视着他痛苦的脸庞,心越来越疼,江澄曾经是多么阳光的一个男孩。 “小澄,”她声音异常平静,“有时候,你必须接受自己无力改变的事实,最好的选择就是放手。” “放手?”江澄吼道,“我放手了我的女儿抚养权,现在你让我放手水萍? 赵婷,如果连水萍都保护不了,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小澄,”赵婷幽幽开口,“你活着的意义不应该只建立在保护别人上。 你首先是你自己,你有才华,有梦想...” “那些都过去了。”江澄打断她,声音中满是苦涩,“我是一步错步步错,从答应苏韵做家庭煮夫开始,曾经的那个江澄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是。” 赵婷的心脏剧烈地疼痛起来。 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江澄的自我否定,他的尊严和自信的丧失。 她记得当年那个光芒四射,充满了生命力的男孩。 现实一点点磨灭了他的光芒。 她自己也成了这场毁灭的帮凶。 包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暧昧的灯光在两人之间投下模糊的阴影,空气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江澄盯着自己的双手,在思考这双手学会了鬼门十三针,如今却连最珍视的人都保护不了。 赵婷则凝视着江澄的侧脸,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她真不想帮助水家度过难关,帮助水萍摆脱楚涛。 第246章 出路 赵婷想到江澄和水萍以后幸幸福福在一起画面,心里就一阵绞痛。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江澄和水萍以后夫唱妇随,和和美美,自己却孤零零的一个人! “赵婷,”江澄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如果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呢? 如果我说,我愿意为水萍做任何事呢?” 赵婷的心猛地一沉。 她了解江澄,知道他不是在说空话。如果他真的决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楚涛,他可能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任何代价?”赵婷反问,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包括牺牲自己的生命?小澄,你想清楚,这样做值得吗?” “值得。”江澄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水萍,我已经死了。 如果我现在放弃她,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赵婷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和挣扎。 “你对水萍?不是出于感激她的救命之恩?不是出于责任,而是真正的、纯粹的爱。像男人爱女人那样的爱,是不是?” “我不知道。”江澄诚实地说,“我的感情世界一片混乱。 我深深的爱过苏韵,可后来发现自己的爱就是一个笑话。 水萍...我对她的感情,我不确定。只知道,我宁愿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也不愿看到她受伤。” 赵婷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苦涩的微笑。 这个回答既不是她希望听到的,也不是她害怕听到的。 江澄的脸半明半暗,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赵婷,”江澄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有一个非常厉害的技能,鬼门十三针!” 赵婷没有说话,等待下文。 “............”江澄简明扼要说了鬼门十三针的厉害之处。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可以让楚涛生不如死。 我可以用这手段威胁他妥协,让他放过水萍,以后看到水萍就躲得远远的。” 赵婷的心脏猛地一沉。 “小澄,”赵婷开口,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你在找死。” 江澄愣住了,他没有预料到赵婷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以为赵婷会震惊于他的手段,会支持他孤注一掷的勇气,或者至少会为他想出更周全的计划。 “你知道楚涛是什么人吗?”赵婷的声音没有起伏,每个字都像冰冷的刀片。 “你知道楚家有多深的背景吗?威胁?你用针法威胁他?你想通过折磨肉体就能摧毁他的意志?幼稚!” 江澄的脸色开始变化,愤怒和不解在他眼中交织:“我能让他生不如死!我能让他..........” “让他怎么样?”赵婷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小澄,你太天真了。 楚家这样的势力,能调动的资源完全出乎你想象。”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就算你不怕死,你以为楚家没有办法对付你?” 江澄的拳头在桌上紧握。 “你真的以为你没有软肋吗?”赵婷的声音变得尖锐,“我告诉你,如果你敢动楚涛一根汗毛。 楚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父母‘请’出来。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你的父母‘自愿’出国旅行。” 江澄的脸色开始发白。 赵婷继续说道,每个字都像重锤击打在他心上:“然后他们会让你看一段视频,一段你父母在某个不知名小国的视频。 他们会告诉你,如果你不乖乖听话,不解除在楚涛身上的手段,他们就会把你父母做成人彘。 你知道什么是人彘吗?砍去四肢,挖掉眼睛,熏聋耳朵,割去舌头,然后扔在罐子里等死。” “楚家是万亿集团的恐怖存在!有多少人为楚家卖命?” “威胁比自己强大太多的对手,就是自掘坟墓!”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样。江澄的脸色从白转为青,又从青转为死灰。 “除非你完全不顾父母的死活,除非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彻底豁出去,不要自己的性命,大杀四方。 可那样有意义吗?就算楚涛死了,哪怕楚家血流成河! 你又得到什么? 楚家人丁兴旺,势力遍布世界各地。 你不要说会鬼门十三针,就算会鬼门一百三十针,你也无法一下子就让整个楚家消失殆尽。 那么一旦楚家展开疯狂报复,你的父母,甚至是水萍,所有你在意的人都逃不掉。” 江澄的身体开始颤抖,他眼中的疯狂火焰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 他瘫坐在椅子上,“那我还能怎么办?……” “小澄,听我说。”赵婷可不想江澄走向毁灭,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不要那么着急,好像水萍明天就要被楚涛抢走一样。 你对楚涛完全不了解,水萍短时间绝对会安然无恙。” “他要的是征服的过程。 他享受的是让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水家大小姐一点点妥协,最后主动放弃抵抗,乖乖在他胯下承欢。” 江澄的嘴唇动了动,可没有发出声音。 “如果水萍因为水家刚一破产就立刻屈服,楚涛只会觉得没意思,没有成就感,甚至对水萍失望,他就喜欢征服倔傲不逊的水萍。 水萍越反抗,他越是兴奋。” 赵婷继续说道,“他要的是猫抓老鼠的游戏,要让水萍从抗拒到犹豫,从犹豫到接受。 在这个过程中,楚涛会不断给水家压力,堵死了水家所有出路,让水萍在绝望中一步步向他屈服。 楚涛是爱水萍,可他的爱是一种病态的爱,征服的过程比结果更重要!” 赵婷直视着江澄的眼睛,“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去送死,不是去用那种幼稚的手段威胁一个你根本威胁不了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地说:“你需要振作起来,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江澄苦笑:“振作?我现在一无所有,我怎么振作?” “我可以帮你。”赵婷的声音坚定而清晰,“我可以帮你快速崛起。” “小澄,我刚刚听了你的医术,确实很逆天,可你不能用在歪门邪道上。 鬼门十三针,用好了,可以让你短时间飞黄腾达。”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权贵,愿意花天价购买健康吗?有多少人害怕死亡,害怕疾病? 你的医术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样逆天,那它就是无价之宝。” “你不能用它来威胁人,尤其是不能威胁楚涛这样的人。 你要用它来建立人脉,来积累资源。当你有了足够的影响力,当有足够多的人欠你的人情时,你就出头了!” “目前来说,苏老就是你最大的突破口!” 第247章 狠辣 赵婷眼中闪烁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决心。 “小澄,听我说。”她压低声音,“这个世界上,普通人要想成功,只有一个捷径,那就是借势。” 江澄抬头看她。 “势?”他重复这个词,声音轻如叹息。 赵婷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还有她话语中危险的气息。 “圈子,小澄。这个世界讲的是圈子。你知道富人们想什么吗?” 江澄摇摇头,他这几年没有啥社会阅历,几乎被困在苏家别墅里,除了学习中医,就是围着厨房和孩子打转,对赵婷说的那个世界一无所知。 “这个世界富人都想方设法阻止穷人变成富人。” 赵婷一字一句地说,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毕竟地球资源就那么点,多一个人分,手中的就少一分。” “你受了那么多苦,应该比谁都清楚,弱小就是原罪。 没有强大的背景,你有气无处撒,有怨无处申。” 江澄轻声说:“苏老还算是正直!他......” “苏老。”赵婷截断他的话,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那个老人才是骨子里就重男轻女。 以前他在乎过苏韵吗?更不用说娇娇和圆圆。 现在苏老知道孙子不是苏家血脉,才知道苏韵的重要性,特别是娇娇和圆圆的重要性。 娇娇和圆圆现在暗中被夜枭这个秘密组织,最精锐的核心人员保护,是苏家未来的希望。” “小澄,你要记住,在富人眼中,穷人的命不值钱,除非这个穷人对他们有用。” 她顿了顿,确认自己的话已渗入江澄心中,才继续道:“你现在有逆天的医术,鬼门十三针。 这是你翻身的唯一筹码,也是你借势的最大依仗。” 江澄的眼神变了,从迷茫逐渐转为专注。 赵婷知道,那个曾经在大学时期充满自信和野心的江澄正在一点点苏醒。 “小澄。”赵婷认真开口,“你现在需要做的,首先是吊着苏老的命,他的命就是你最好的垫脚石。” 江澄皱眉:“你想让我……” “治疗他,可不要彻底治好!”赵婷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吊着他的命。让他依赖你,信任你,把你当作救命稻草。这样一来,你就能借他的势,借苏家的势。” “可这是……” “这是生存,小澄。”赵婷的声音变得严厉,“不是游戏。你想让娇娇和圆圆看着她们的父亲被人当成废物吗?” 提到女儿们,江澄的眼神坚定起来。 “苏老在京城有几位老友,个个权势滔天。”赵婷继续她的计划,“他们中的一位,据我所知,身体同样每况愈下。 只要你让苏老的病情缓解,他一定会推荐你。 记住,对苏老你不用尽全力,可对苏老那位老友,你必须全力以赴。治好他,赢得他的信任和感激。” 江澄开始理解赵婷的思路:“这样我就有了京城的靠山?” “聪明。”赵婷赞赏地点头,“一旦你有了这个靠山,以后就会有接二连三的靠山。 楚家,顾家就不敢动你,你就算和楚涛翻脸,也有了巨大的资本,就算是顾文渊,他也投鼠忌器。 你逐渐积累自己的资本,建立自己的人脉,直到翅膀硬到可以自立门户。”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到那时,苏老就没用了。 一个无用的老人,可以让他寿终正寝……你明白我的意思。” “不要觉得愧疚,毕竟你让苏老多活一点时间,又不是你害得他早死!” “苏氏集团只有落在你的手里,才能发扬光大。 娇娇和圆圆那么依赖你,你作为一个父亲,一定要为女儿考虑。” “苏韵那个花瓶要是彻底掌权苏家,以后苏家破产,那娇娇和圆圆也会跟着遭殃,覆巢之下无完卵。” “你借势苏老一步步变得强大,顺手牵羊夺取苏氏集团,这样不但可以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还能以后保护自己的女儿。” 江澄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婷姐,你怎么心里这样阴暗?处处充满算计,这样活着不累吗?” 赵婷狠狠瞪了江澄一眼,“你现在要死要活,就知道怨天尤人,被人欺负成这样,还没有反抗的能力,这样才叫活得累。” “我可以对苏韵完全说假话,可我绝对不会骗你!” “人都会有软肋,你就是我最大的软肋。” 江澄沉默了很久,包厢里只有空调微弱的运行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婷姐,我现在最想弄死的就是张磊,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苏韵对江澄爱到灵魂深处!”江澄愤愤说道。 “苏韵?”赵婷嘴角扬起一丝讥讽的笑容,“她这个人的脑子,不能用常理去推断。” “等苏老走了,苏韵孤立无援,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会像对付水家那样对付苏家。 到那时,你已经成长起来,作为娇娇和圆圆的父亲,你有充分的理由介入。” 江澄感到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流过喉咙,却没有缓解那种焦灼感。 “这是唯一的办法吗?”他问道,声音中带着最后一丝挣扎。 赵婷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小澄,大学时期,那时你自信、聪明,有着无限的潜力。 可是和苏韵结婚后,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一个卑微的家庭煮夫。” “不破不立,我希望你能破茧成蝶!”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看着你从一个骄傲的人,变成一下子就知道无能狂怒,一下子又窝窝囊囊,战战兢兢的样子。 我受不了,小澄。我受不了你黯淡无光。” 江澄避开她的目光,那些回忆太痛,痛到不敢触碰。 “鬼门十三针……”江澄喃喃道,“我也想不到自己能学会。” 赵婷的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就是天意,上天给你这个能力,就是给你改变命运的机会。 千万不要浪费它,不要想着用它去威胁楚涛,那就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 “可是,如果我利用苏老,利用完之后又……” “那又怎么样?”赵婷反问,“你给他续命一段时间,又不是你害死他?” 第248章 最终的决心 “小澄,如果苏老真对你好,会允许前段时间那些事发生吗? 在他心里,你根本配不上苏韵,至少现在的你配不上苏韵。” “澄心堂的火灾,要是苏老想让人查,你觉得查不出是张磊纵火?” “水萍的调查没有苏家暗中破坏,她怎么可能一无所获!” “苏老只要稍微开口,把张磊那段时间做过的事查一遍,那就能板上钉钉查出张磊是纵火者。” “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苏家只要利用权利调取所有,可以把澄心堂失火前后几天张磊做了什么,查个底朝天。” 赵婷的话让江澄对苏家所有人都怨恨起来。 苏韵对张磊有滤镜,他拼命维护张磊,可苏家的人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 毕竟他是苏家女婿,可苏家的人完全把他当外人。 赵婷说这话很心虚,她以前就算准了水萍只能无功而返,苏家绝对不会让水萍查到什么。 毕竟张磊和苏韵勾勾搭搭,查到张磊对苏韵名声不好。 她现在说得理直气壮,一副替江澄打抱不平,其实她之前就是想让江澄一无所有,成为只能依赖她的男人。 现在完全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残酷的话像冷水浇醒了江澄最后的犹豫。 是的,苏老从未真正为他挺身而出。 赵婷看到江澄的决心,她满意地笑了:“苏老在京城治疗,他知道孙子不是苏家血脉以后,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已经是病入膏肓了。 请遍了名医,效果甚微。 我会让苏韵带你去京城给苏老治病!” “记得一定不要彻底治好苏老,可要让苏老短时间就明显好转。” “建立信任,让他知道只有你能救他。” 她仔细审视江澄的表情:“你能做到吗?精确控制治疗效果?” 江澄思考片刻:“可以。鬼门十三针的精髓在于对生命能量的调控。 我可以让他感觉好转,实际上只是暂时激发他的潜能,长期来看会加速消耗他的生命力。” 赵婷的眼中闪过惊讶和赞赏:“你果然聪明,未来不可限量。” “我只是被压抑太久了。”江澄低声说,眼中第一次燃起了火焰,那是被剥夺尊严的人想要夺回一切的决心。 赵婷看着这样的江澄,这是她想要看到的改变,却也知道一旦踏上这条路,江澄将不再是那个纯真。 他将成为一个玩家,进入这个残酷游戏的棋盘。 江澄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两个女儿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睁开眼睛,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鬼门十三针,这门能救人于鬼门关前的逆天医术,将成为他攀登权力阶梯的第一块垫脚石。 金陵城的夜空因光污染而显得有些暗淡,可他似乎看到了其中闪烁的星辰。 他不知道这条路的终点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最终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可有一件事他很确定,他再也不想回到过去,做那个任人践踏的江澄了。 江澄听过一些苏老的传说,他忍不住问:“婷姐,苏老可不是一般人,”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确定,“他真的不会提防着我?担心我强大以后会报复苏韵?会夺取苏家?” 赵婷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江澄的脸。 “苏老当然不是一般人,”她声音冷静而理智,“可两权相害取其轻!你就算有这个顾虑,也无能为力,毕竟苏家后继无人!” 赵婷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小澄,你得明白苏老现在所处的境况。 每天靠强效的药物维持生命,他最担心的不是你会不会夺走苏氏,而是他一旦离开,苏家会不会彻底沉没。” “苏韵是苏老的亲孙女,这没错。可苏老知道苏韵不堪大用。” “苏老那样的阅历,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孙女的能力?” 赵婷继续说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自己撒手人寰,苏家将风雨飘渺。 就算给苏韵留下多少后手,可也很难保证苏韵会把苏家搞成什么样子。” “你是娇娇和圆圆的父亲。这一点,在苏老眼中胜过任何。” “退一万步说,就算苏家最后真的落在你手里,苏老也相信,娇娇和圆圆一定会被你宠上天。” “可是,”江澄回到最初的问题,“他仍然会提防我,不是吗?不可能没有防治措施。” 赵婷点头:“当然会。苏老会在安排中设置防护措施,所以不能等苏老布局完成,一定得让他早点寿终正寝。 不能为他人作嫁衣裳,权利只能抓在自己手里,才能万无一失。” ............... 夜幕降临,视频通话的窗口暗了下去。 苏韵靠在床头,深深吸了口气,喉咙里还残留着轻颤的回音。 屏幕上张磊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像还悬在眼前,她的脸颊愈发滚烫,像是被那笑容烫伤了一般。 空调的冷风吹在汗湿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她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里只剩下浴室外廊灯投进来的微光。 庄园的夜晚很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和风拂过花园树叶的沙沙声。 她掀开丝被,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大腿肌肉仍在细微地颤抖,那种深入骨髓的酥软感还未消散。 扶着床柱站起身时,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穿过卧室的路似乎比平时长了许多。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双腿有些发抖,感觉随时都可能支撑不住上半身的重量。 她不得不扶着墙壁。 走廊里,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铺成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她赤脚踩在上面,凉意从脚心直窜上来,与体内尚未平息的灼热形成奇异的对比。 推开浴室的门,镜前灯自动亮起,刺眼的光让她微微眯起眼。 镜中的女人双颊绯红,眼睛里有种水汪汪的光泽。 水温调得比平时略低。当水流从花洒喷涌而出,初接触皮肤时,她轻轻吸了口气。 手指滑过皮肤时,她注意到自己的触感异常敏锐。 冲洗时水流一遍遍冲刷身体,却总觉得有些痕迹洗不干净。 不是物理的痕迹,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张磊的声音和眼神已经渗入皮肤,融入血液。 擦干身体时,毛巾的绒面摩擦过敏感肌肤,又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她站在雾气氤氲的镜子前,用手掌抹去水汽,看着镜中逐渐清晰的倒影。 脸上的红潮已退去大半,眼神里还有些许未能完全掩藏的痕迹。 回到卧室时,腿已经不再发抖,可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松弛感仍在。 她钻进被窝,丝绸床单贴着刚沐浴过的肌肤,凉滑如第二层皮肤。手机静静躺在床头柜上,屏幕暗着。 身体终于完全放松下来,沉入床垫的柔软怀抱。 “顾文渊真该死!还有自己的爸爸,为什么对张磊也有偏见?为什么不让张磊走进苏家庄园一步?” 苏韵想到自己一走出苏家庄园,顾文渊的人就盯着自己,让她不能跟张磊如愿以偿! 第249章 遇见 张磊带着他那十八个保镖出现在街角。 张磊担心江澄报复,花大价钱,自己千挑万选,找了十八个厉害的保镖。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保镖一个个黑色西装,墨镜,整齐划一的步伐,路人纷纷侧目避让。 张磊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暗想着一旦苏韵的父亲和爷爷,这两个病秧子都死了,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娶苏韵。 江澄遇到张磊,微微一愣。 这是他坠崖以后,第一次见到张磊,瞬间眼里都是怒火。 “哟,这不是我们苏大小姐的前夫吗?”张磊的声音尖锐而刻意。 江澄满眼寒芒。 赵婷让他暂时不能对付楚涛,可没有说不能收拾张磊。 “江澄,跟你说话呢!”张磊提高了音量,保镖们一个个严阵以待。 张磊知道江澄这个人不除掉,后患无穷。 十八个保镖将张磊团团保护,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 “怎么,你是杀不死的小强吗?几次都不死?”张磊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江澄的手指微微收紧。 “说起来,娇娇和圆圆还真可爱!”张磊说,“听说她们特别黏你?也是,你是家庭煮夫,照顾女儿很有一手。” “你知道吗,我最近特别爱吃水蜜桃!”他故意停顿,观察江澄的反应,“水蜜桃颜色真好看,粉嫩鲜艳,还特别多汁。” “我这里刚好有个视频,很想跟你分享一下。”张磊举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截图,没有露脸。 “真好,像水蜜桃一样,粉嫩粉嫩的。”张磊快速收回手机,语气轻佻,“啧啧,......” “怎么,看不出来?” 江澄的手握成了拳头。 “别激动嘛。”张磊笑道,“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苏韵说了,要提拔我做业务总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闪亮的领带夹。“苏韵送的,说是庆祝我们...心灵相通。”他故意拉长最后四个字的音调。 “说起来,娇娇和圆圆真是可爱,长得跟苏韵真像。不过她们好像不太喜欢我,每次苏韵想让她们跟我视频,可两个小可爱都不答应。” 他顿了顿,“你说,如果有一天,我成了她们的继父,她们会不会改口叫我爸爸?” 江澄猛地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张磊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容却更加得意,“不过你也知道,苏韵对我...嗯,很特别。” 他转身对一个保镖说:“去对面水果店,给我买几个最好的水蜜桃。记得,要最新鲜、最粉嫩的那种。” 保镖应声而去,张磊重新看向江澄。 张磊知道自己十八个保镖不是摆设,个个都是精挑细选,一旦发生冲突,江澄绝对吃亏,他倒要看看苏韵对这个前夫还有多少感情,是不是完全站在自己这边。 保镖很快回来了,手里拎着一袋精心挑选的水蜜桃。张磊拿起一个,在手中把玩。 “你看这个颜色,”他将桃子举到阳光下,“粉嫩中带着一点嫣红,鲜艳欲滴,轻轻一捏就能感觉到里面的汁水。...” 江澄半天没有动手,张磊有些不耐烦,他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窝囊废!” “你知道吗,苏韵跟我视频的时候。” “她说,跟我聊天的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是个女人,而不是苏氏集团的总经理,也不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张磊继续说,“她说我的每一句话都能让她心跳加速。” “苏韵已经答应我,等时机成熟,我们就公开关系。到时候,娇娇和圆圆也会叫我爸爸。” “她们永远不会。”江澄斩钉截铁地说,“无论你用什么手段迷惑苏韵,在孩子心里,你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似乎击中了张磊的痛处,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我们走着瞧。等我成了苏家的女婿,总有一天,我会让两个小丫头叫我爸爸。” “想想看,娇娇和圆圆住在苏家豪宅里,叫我爸爸,每天看着我和她们的妈妈恩爱。 时间久了,她们自然会忘记你。毕竟,孩子都是很健忘的。” 张磊想想那些画面就更加兴奋。“我告诉你,江澄,你的一切我都会夺走。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的人生。苏韵选择了我,这就是结局。” 他再次举起那个水蜜桃,在江澄眼前慢慢转动。“就像这个桃子,外表完美,内里甜美多汁。 苏韵也是,内里...呵呵。” “娇娇和圆圆以后说不定也和她们的妈妈一样!” “张磊,你找死!”江澄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十八个虎背熊腰的保镖围成半圆,肌肉贲张的臂膀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们每一个都足以单挑五个普通壮汉。 此刻,他们的脸上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江澄站在包围圈中心,二十七岁的面容平静得可怕。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剑,指尖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声。 双指如闪电般点出,精准地落在保镖胸口的膻中穴上。 那保镖浑身一僵,好像被高压电击中,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双目圆睁却无法动弹,只有嘴唇在微微颤抖。 剩下的十七个保镖倒吸一口冷气,可训练有素的本能让他们几乎同时扑了上来。 拳头、踢腿、肘击,从四面八方袭向江澄的要害。 江澄身形微侧,避开一记直拳,同时双指连点。 每一次点出,都有一名保镖惨叫着倒地。 有的抱着手臂哀嚎,整条胳膊软绵绵地垂着,像是失去了所有骨骼支撑,有的捂住腹部蜷缩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冷汗浸透了昂贵的西装。 江澄动作行云流水,双指所到之处,必有保镖应声倒下。 那些经过千锤百炼的格斗技巧,在他面前显得笨拙可笑,厚重的肌肉成了累赘,敏捷的反应慢如蜗牛。 一个保镖从后方偷袭,粗壮的手臂锁向江澄的脖颈。 江澄头也不回,反手一指戳向对方肘部的曲池穴。那保镖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失去力量,软软地垂了下来。 转瞬间,已经有八个保镖倒地不起。剩下的十人交换了眼神,同时掏出随身携带的甩棍和电击器。金属摩擦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第250章 尽力保护 甩棍带着破风声砸向江澄的太阳穴,江澄不闪不避,双指迎着甩棍点去。 令人牙酸的金属响起,江澄的手指毫发无伤。 持棍的保镖愣了一瞬,这一瞬就是永恒。 江澄的双指点在他的肩井穴上,保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甩棍从无力的手中滑落。 电击器闪着蓝色的电弧捅向江澄的后腰。江澄好像背后长眼,一个侧身避开,同时左手如鬼魅般探出,扣住持电击器的手腕。 轻轻一扭,腕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电击器掉落在地。 他不再站在原地,而是主动出击,如虎入羊群般冲入剩余的保镖之中。 双指翻飞,快得看不清轨迹。 每一次点出,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或痛苦至极的哀嚎。 现在江澄是满血状态,加上最近几天的勤学苦练鬼门十三针,已经完全掌握精髓。 鬼门十三针,在江澄手中成了最致命的武器。不需要银针,他的手指就是针,经络穴位就是标靶。 一个保镖试图用擒拿手制住江澄的手臂,手指刚触及江澄的手腕,就被江澄戳中。 他惊恐地后退,却发现整条手臂已经失去知觉。 另一个保镖从侧方猛扑过来,试图用体重将江澄压倒。 江澄只是微微侧身,双指点在对方冲来的膝盖上。 那保镖惨叫一声,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抱着扭曲的腿哀嚎不止。 不到三分钟,十八个保镖已经躺下了十六个。 剩下的两人背靠背站着,握着甩棍的手在微微颤抖,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衬衫,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见过能打的,见过狠角色,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不用武器,不靠蛮力,只是用手指轻轻一点,就能让人失去战斗力,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 “让开。”江澄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喜欢重复。”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同时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他们选择了逃跑,放弃了保护雇主的职责,只求远离这个魔鬼般的男人。 江澄目光锁定了张磊。 张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江澄缓步走向张磊,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倒在地上的保镖们挣扎着想要远离他,有几个甚至拖着无法动弹的身体在地上爬行,留下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十八个虎背熊腰的保镖,此刻哀鸿遍地,惨不忍睹。 有的在无声地抽搐,有的在痛苦地呻吟,有的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晨光洒在他们扭曲的身体上,将这场单方面的碾压照得清清楚楚。 张磊连滚带爬地逃,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昂贵的皮鞋掉了一只也浑然不觉。 他惊恐地回头,看到江澄缓步走进来的身影,尖叫一声。 “江澄,我是苏韵的心上人!” 张磊嘶吼,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刺耳,“你要是伤害了我,苏韵不会放过你的!”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不怕坐牢吗?” “就算你不怕,可你想过娇娇和圆圆没有?一个坐牢的父亲对她们意味着什么?” 江澄的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加快,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像是一只戏耍猎物的猫。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这种平静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张磊恐惧。 张磊已经冲到了车边,手忙脚乱地按着车钥匙,豪华跑车发出“滴滴”的开锁声。 下一秒,江澄出现在张磊的右侧,双指如电,点在他手腕上。张磊惨叫一声,手腕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已经骨折。 张磊抱着断腕跪倒在地,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求求你...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马上我回乡下,离开金陵...” “你要是杀了我,自己也要陪葬,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送命!” 江澄蹲下身,平视着张磊因疼痛而扭曲的脸,“怎么了,不嚣张了,你以为保镖能保护住你?” 张磊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江澄的手指越来越近,指尖那几乎看不见的颤动带着死亡的韵律。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张磊胸口一个重要穴位的瞬间,一个声音传来: “江澄!住手!” 江澄的手指停在了距离张磊不到一厘米的地方。他没有回头,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苏韵是约好张磊清早喝咖啡,为了保护张磊,不敢让顾文渊的人看到她和张磊的亲密举动。 可两人只是一起喝个咖啡,她知道顾文渊不会因此报复张磊。 毕竟两家现在是合作蜜月期,顾文渊再不可一世,也会顾虑自己。 苏韵穿着一身精致的职业套装,美丽的脸庞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和深深的心疼。 她的目光扫过哀嚎的张磊,定格在江澄身上。 “你在干什么?”苏韵的声音在颤抖,“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忘记了现在能安然无恙,是谁的关系?” 江澄转过身面对苏韵。 “我在清理垃圾。”江澄的声音带着刻骨的冷意。 “清理垃圾?”苏韵吼道,“江澄,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这是重伤他人,是犯罪!” “就知道暴力?江澄,你是狗改不了吃屎!” 江澄看着苏韵护在张磊身前的姿态,有种要跟自己拼命的感觉。 苏韵听着张磊的哀嚎,心都快碎了,“江澄,你不要觉得有娇娇和圆圆这两个护身符,苏家就真不会把你送进去?” “彻底惹恼了我,就算我爷爷的话也不好使!” 她想到自己的爷爷几乎到了弥留之际,爸爸也在养病,现在苏家是她说了算。 江澄这个暴力狂伤害张磊,这已经触及她的逆鳞。 “江澄!”苏韵的声音尖锐起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念及我们曾经有过一段婚姻,还念及娇娇和圆圆。 只要你马上滚蛋,我最后一次饶过你!” 苏韵硬邦邦地说,“今天发生的事,我会处理。 记住,要是以后再敢伤害张磊一根毫毛,我会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要觉得你能打,就可以用武力解决一切,你不是超人!” 江澄看到苏韵眼里露出浓烈的怨毒和杀机,他转身离开。 苏韵无比心疼的凝视着张磊,眼泪抑制不住的流出。 “江澄,你真该死!” 第251章 深深的怒斥 魔都,细雨如丝。 水家别墅昔日气派雅致的庭院如今显出几分颓败。 绿植疏于修剪,喷泉早已干涸,通往正门的石阶上落着几片被雨打湿的叶子。 这座别墅见证了水氏集团的辉煌,此刻却更像一座华丽的囚笼,困着曾经的骄傲与当下的窘迫。 客厅里,水明远和唐婉正局促地招待着楚涛。 “楚贤侄,喝茶。”水明远端着骨瓷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茶水差点洒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难掩眼中疲态,水明远妻子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两人是彻底认命妥协了。 这几天催债的人络绎不绝,唐婉每天都战战兢兢,不断催促丈夫把女儿嫁给楚涛,她不想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 唐婉笑着补充:“小涛,这是明前龙井,味道应当还过得去。” 她穿着素色旗袍,眼角细纹和眼下淡淡的乌青诉说着连日来的煎熬。 楚涛坐在主位沙发上,满眼得意。他一身定制深灰色西装,剪裁合体,衬托出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身形。 接过茶杯时,他指尖与水明远的手短暂相触,能明显感到后者指尖的冰凉。 “叔叔阿姨不必客气。”楚涛轻轻抿了口茶,放下茶杯,“我之前提出的建议,不知二老考虑得如何?” 水明远与唐婉交换了一个眼神。唐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水明远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楚贤侄,我们是支持萍儿嫁给你……” “爸妈!”清冷而坚定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水萍正从楼梯上走下来,她一身简约的黑色连衣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长发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发丝垂在颈侧。她的面容绝美,此刻却冷若冰霜,眼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 “萍儿,你下来了。”唐婉连忙起身,“楚贤侄特意来看我们,还带了上好的人参和茶叶……” 水萍径直走到楚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刀:“楚涛,你还有脸过来?” 楚涛缓缓站起,与水萍平视,“水萍,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 “误会?”水萍冷笑一声,“误会什么?” 水明远欲言又止,被唐婉轻轻拉回沙发。唐婉眼中含泪,低声道:“萍儿,楚贤侄是真心帮水家,他也是真的爱你,我……” “帮水家?”水萍转向父母,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们知道他所谓的‘帮助’是什么吗?是逼我嫁给他!是用婚姻绑住水家最后的尊严!” 楚涛眉头微皱,仍保持着镇定:“水萍,我是真心爱你。” “爱?”水萍猛然转身,直面楚涛,眼中寒光如剑,“楚涛,你这不叫爱,是占有!是卑鄙!是可耻的掠夺!” 她向前一步,楚涛下意识后退半步。 水萍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与苏家、顾家、李家联手,对水家进行围剿? 四大家族联合打压,断我们资金链,抢我们客户,散播谣言破坏水氏信誉,逼得水家破产清算。 楚涛,这就是你爱一个人的方式吗?” 楚涛面色微变,迅速恢复平静:“商场上本就是你死我活,水家经营不善,不能全怪别人。” 水萍冷冷开口:“楚家利用水家转型期的脆弱,通过关系给银行施压,突然收紧对水家的贷款额度。 甚至挖走水氏核心技术团队,带走了水家的专利!” “商场如战场,这是没有错,可商场还是有原则,楚家是四大家族里最没有原则的无耻之辈。” 楚涛深吸一口气:“商战本就不讲情面。水萍,我承认手段激烈,这是为了让你……” “为了让我什么?”水萍打断他,“为了让我走投无路,只能投靠你? 楚涛,你这不叫爱,是占有欲作祟!是卑鄙可耻的控制欲!你以为毁掉我的世界,就能逼我就范?”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渐急的雨声敲打玻璃。 水明远低头不语,双手紧握成拳。唐婉轻声啜泣,用手帕掩住口鼻。 楚涛的眼神暗了暗,声音低沉:“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最终能和你在一起。” “好一个‘为了和我在一起’!”水萍的怒意如火山爆发,“楚涛,你颠倒黑白,雇佣水军,利用网络上肆意抹黑江澄,你这样的无耻之徒,不配谈爱!” 楚涛面色终于变了:“江澄是什么垃圾,我对付江澄,他应该感到荣幸,这个的蝼蚁要不是因为你,我看一眼都觉得污染了我的眼睛。” “你连江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水萍的声音因激动而尖锐,“江澄的优秀不是你这样的小人能明白。” 水萍要让父母彻底断了念想,不要想着把自己嫁给楚涛。 “楚涛,你要毁掉水家,我或许还能理解这是商场无情,可你毁掉一个无辜之人的名誉和人生,你这样没有底线的人,居然也配谈爱?” “你真是小人中的小人!” 楚涛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在爱情里,没有底线可言。我不能容忍任何人靠近你。” 水萍后退一步,稳定了一下呼吸,眼中怒火更炽:“最让我恶心的是,苏家、顾家和李家都退出对水家的围剿后,只有你,楚涛,只有你还继续趁火打劫!” “过去这一周,楚氏集团剩余资产清单!价格是市场价的百分之二十!你这是收购吗?你这是明抢!” 楚涛无法保持完全冷静,沉声道:“这些是正常商业交易……” “正常?”水萍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苏家退了,顾家退了,李家退了!他们至少还保留了一点脸面,知道见好就收! 只有你,楚涛,你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撕咬水家最后的血肉。 你以为这样,我就没有选择,只能委屈嫁给你?”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你这样厚颜无耻的禽兽,看到你,我就恶心。” “痴心妄想!” 楚涛脸色铁青,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把水萍调教成女奴。 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听见唐婉压抑的哭泣声和水萍因激动而急促的呼吸。 楚涛忍住怒火,看向水萍,“你说完了吗?” “没有!”水萍开口,“我要你告诉我,楚涛,你晚上睡得着吗?你用肮脏手段,去伤害一个无辜者的名誉时,你晚上能安心入睡吗?” 她想到江澄受到的那些委屈,心里就一阵刺痛。 第252章 温柔似水 楚涛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望向窗外被雨水打湿的庭院。 “水萍,”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不想叔叔阿姨流落街头,被一堆讨债人穷追堵截吧?” 他转过身,眼中已无波澜:“商场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我承认联合其他家族打压水氏,可这在商业竞争中并不罕见。 水家扩张过快,本就危机四伏,我们只是加速了这一过程。” 楚涛继续道:“我喜欢你多年,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我要娶你为妻。 这些年我看着你带领水氏,看着你光芒四射,我对你的爱有增无减。” “我承认手段极端,可若非如此,你永远不会多看我一眼。 水萍,你太高傲,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你注意到我的存在。” 楚涛的声音低沉,“我是对水家赶尽杀绝,可也是爱你的表现,收购水家资产,给出的价格低于市场价,那又怎么样? 以后我还给水家不就行了吗?” 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水明远:“叔叔,这是楚氏准备的一份合约。 只要水萍嫁给我,水家很多资产将归还水氏,楚氏还会注资,帮助水氏重建。我保证,三年内,水氏将重回魔都十大企业之列。” 水明远颤抖着手接过文件,唐婉凑过去看,两人眼中同时燃起希望的光芒。 “萍儿,你看……”唐婉急切地说。 水萍看都不看那份文件,只是死死盯着楚涛。 楚涛直视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水萍,要不是我深爱你,我怎么可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不管你怎么想,不管我用什么方式,这份感情是真的。 水萍,嫁给我,水家就能活下去。否则,你的父母晚年就得流离失所,没有任何尊严可言!”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唐婉心上。 她转头看向女儿,满眼的哀求。 唐婉看到女儿眼里没有一丝一毫妥协,她只能求助的看着丈夫。 水明远低头不语,唐婉握着丈夫手,让他拿出点男子汉气概,逼迫女儿嫁给楚涛。 她知道楚涛说的是实话,水家已到绝境,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楚涛,”水萍的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我再次告诉你,就算我死无葬身之地,我也不会跨进楚家大门一步。” 她走到父母面前,从父亲手中轻轻抽走那份合约,然后转身面对楚涛。 “水家可以破产,可以一无所有,我水萍,永远不会出卖自己的尊严和婚姻,来换取苟延残喘的机会。” 她将合约撕成两半,再撕,直到碎片如雪般飘落在地。 楚涛的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水萍,你想清楚。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水家最后的机会。” “你一点不为父母考虑吗?要不是你引狼入室,跟江澄勾勾搭搭,水家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不相信你是一个不孝女,不管父母死活。” “叔叔阿姨年龄不小,你要让他们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吗?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受尽侮辱吗?” “自己闯出的祸,就要自己去解决!” “你是大不了可以一死了之,可叔叔阿姨也跟着你去死吗? 你说我是卑鄙无耻,可我那是爱你,才被逼无奈选择这条路。只要你嫁给我,以后我会把最深沉的爱给你。 你要是不嫁给我,让父母受尽人世间的凄凉,那才是真正的不孝女!” .................... 医院里! 苏韵纤细白皙的手指捻起一颗饱满的紫葡萄,小心翼翼地剥去皮,递到张磊唇边。 “来,再吃一颗,补充维生素对伤口愈合有好处。”她声音甜腻得几乎滴出蜜来,眼中满是怜爱。 张磊微微张嘴,让那颗剥好的葡萄滑入口中。 他咀嚼着,却尝不出半点甜味。左臂打着石膏,身处医院最奢华的VIp套房,恐惧像冰水一样浸泡着他的骨头。 “韵韵...他...”张磊刚开口,声音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苏韵立刻将食指轻轻压在他的唇上,“嘘,别怕,他不会再伤害你了,我保证。” 她俯身靠近,乌黑的长发垂落在张磊脸侧,散发着一股昂贵的玫瑰香。 “韵韵,那些保镖...”张磊咽了口唾沫,“十八个人,个个都是年薪百万雇来的...他、他怎么...” “不要再想了。”苏韵轻抚他的脸颊,指尖冰凉而柔软,“重要的是你受伤不重。 看到你当时的样子,我的心都要碎了。” 她说着,眼眶泛起了红,泪水在睫毛上闪烁。 “韵韵,你真能保护好我,要是...”张磊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苏韵已经剥好了另一颗葡萄,“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呀?你小时候可是为了救我,死都不怕!” 她娇嗔道,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有我在,江澄以后没有机会伤害到你,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她说着,手不安分地滑向他的胸膛,隔着病号服画着圈 苏韵低声说:“顾文渊的人盯得紧,我暂时不能跟你做什么。 可我答应你,一定尽快找婷姐商量到一个好办法,让顾文渊知难而退。” “韵韵,你为什么要怕顾文渊,现在病房里就我们两人,要不...”张磊试探性地开口。 苏韵笑了,那笑容又甜又媚,眼底却有张磊看不懂的东西。“急什么?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 等你好了,等顾文渊知难而退,我们两个人,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俯身,在他耳边轻语:“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热气喷在耳廓上,张磊身体一紧,随即伤处传来剧痛,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哎呀,弄疼你了吗?”苏韵立刻坐直身体,表情满是关切,“对不起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 “韵韵,不用!”张磊轻声说。 “娇娇和圆圆,她们对我...”张磊满眼委屈。 “小磊,她们还小呢!不要跟她们计较。”苏韵打断张磊的话,露出温柔的笑脸。 “这两个小调皮,昨天晚上上钢琴课,可认真了!” 她重新拿起一颗葡萄,“小磊,再吃一个?” “韵韵,我怕江澄不会善罢甘休!”张磊满眼恐惧。 “他就是一个疯子,精神有问题。”苏韵的声音依旧温柔,语速快了一些。 她握住张磊没受伤的右手,紧紧握着。“相信我,以后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绝对不会,磊磊。” 她说着,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相当不老实,张磊浑身一僵。 “韵韵,我这样...” “这样怎么了?”苏韵眨眨眼,一脸天真无邪。 第253章 指责 黄昏时分,金陵某豪华会所包厢里。 江澄坐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目光紧紧锁定对面的赵婷,他把和张磊的冲突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赵婷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却一口未饮。 “婷姐,你为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江澄音里带着几分不解与急切。 “我为了能接触苏老,这次没有和苏韵撕破脸,放过了张磊,没有下毒手。 我够理智了吧?你不是一直让我不冲动、不暴怒吗?” 赵婷放下酒杯,揉了揉眉心,眼中的忧虑却更加明显。 “小澄,你该理智的时候不理智,不该理智的时候偏偏理智!”赵婷叹了口气,“理智过头了。” 江澄有些窝火,眉头紧皱,冷冷开口:“什么意思?不是你让我保持冷静,不要无能狂怒吗?” “我是让你别冲动,可不是让你畏首畏尾!”赵婷没好气说,“张磊是什么东西? 一个小瘪三。苏韵的父亲和爷爷有多讨厌他吗? 苏栈.......你前岳父,每次提起张磊都恨得牙痒痒。苏老一定也是不愿意看到孙女被这种货色骗。” 江澄愣住了,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茬。 “张磊自己主动招惹你,自己送上门,甚至还出言侮辱娇娇和圆圆! 你完全可以打残他。”赵婷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低沉而有力,“只要别让他当场断气就好。 苏家有的是办法在医院里让张磊‘自然死亡’。苏家会不会眼睁睁看你坐牢。 当时的情况是张磊的十八个保镖围攻你一个人,到时候你只需要说自己是正当防卫。” 江澄的喉咙动了动:“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赵婷打断他,“小澄,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你是娇娇和圆圆的亲生父亲,苏家的人再不喜欢你,也不会让孙女的父亲有案底,这会影响苏家的名声,更会影响孩子们的前途。” 江澄沉默了。 赵婷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江澄,看着窗外金陵城华灯初上的景色。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小澄,”赵婷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苏家是金陵有头有脸的大家族,最在乎的就是名声。 张磊是什么身份?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又没有任何能力,靠着一张脸和甜言蜜语迷惑了苏韵。这种人在苏家眼中,连蝼蚁都不如。”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如果你打伤张磊,哪怕是重伤,苏家都有能力把事情压下去。 正当防卫的认定空间很大,特别是对方有十八个保镖围攻你一个人的情况下。 更何况,苏家早就想除掉张磊了,只是担心苏韵伤心。” “你把当时情况说出来,苏家只要审问张磊身边的保镖。 他们必然会交代张磊拿照片挑衅你,还说了侮辱娇娇圆圆的话,这样张磊就必死无疑。” “苏家能想到那些照片是苏韵身体部件。 苏老和苏栈会放过张磊?” “不要说苏老,就是苏栈,也不是省油的灯!”赵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他表面上温文尔雅,实际上心狠手辣。 张磊这种垃圾,他早就想除之后快。 如果你打伤张磊,把他送进医院,让张磊‘意外死亡’。到时候,你不仅无过,反而有功.......帮苏家清除了一个污点。” “苏家人也会对你另眼相看,觉得你是一个维护女儿的好父亲。” 江澄的表情变得复杂:“可是苏韵会不顾一切替张磊报仇,这样也会影响我接近苏老。” “苏韵?”赵婷冷笑一声,“接近苏老,可以不用通过苏韵这个媒介。 我可以说服苏栈,哪怕苏栈对你的成见很深,可为了救自己的父亲,他会试一试。” “你真把张磊打残废,苏韵也报复不了你什么。 特别是她父亲和爷爷站在你这边的情况下,她更加无能无力。” “毕竟苏家最恐怖的力量夜枭,还在苏栈控制下!” “可你这次错过机会,下次就没有那么好下手。” 江澄陷入了沉思,赵婷的分析确实有道理,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婷姐,可是你说过,要我隐忍,要我等待时机。” “隐忍不是懦弱!”赵婷说,“等待时机也不是一味退让。 小澄,我是让你暂时不要跟楚涛,顾文渊那样的对手硬来。 不是对张磊这样的小喽喽也前怕狼后怕虎!” 江澄抬起头:“婷姐,这就是你一厢情愿的分析。 如果我打残废张磊,苏家未必一定保我,要是我进监狱,.......” 他想到水萍现在孤立无援,自己绝对不能进监狱。 “小澄,你不会进监狱。”赵婷肯定地说,“我刚才已经分析了,张磊拍了苏韵那样的照片,哪怕是没有露脸,也是自己找死。 再说他还侮辱娇娇和圆圆,这些话保镖都能作证。 苏栈早就想除掉张磊,他知道张磊就是一个祸害。 只是苏栈对女儿亏欠太大,不想伤了女儿的心。 你打伤张磊,让张磊意外死亡,实际上是帮他们做了想做而不好做的事。 到时候,苏栈不仅不会怪你,反而会暗中感谢你。” 江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小澄,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我怕你过犹不及,以前太冲动,现在又变得唯唯诺诺。 那样就不是理智,是麻木。” “血性,不是野蛮,不是无脑冲动。”赵婷继续说,“血性是一个男人尊严的体现。” 赵婷直视着他的眼睛,“夺取苏氏集团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温良恭俭让。 你以后的对手还有楚家和顾家。 这是一场战争,一场没有硝烟可同样残酷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中,你需要有钢铁般的意志和必要时雷霆般的手段。” “不是无脑的暴力,是有勇有谋。” 江澄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他给赵婷倒了杯热茶,发现赵婷还是一直眉头紧锁。 “婷姐,你怎么还心神不宁的?”江澄问:“你不是说张磊是一个小喽喽,这样的人让你费什么心?” “这次让他逃过,下次我一定不手软!” 赵婷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让它温暖着掌心。 她抬眼看向江澄,“小澄,我是担心别的人。 顾文渊的人最近一直盯着张磊呢!” 赵婷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沉重,“你几分钟就打伤了张磊的十八个保镖,这事顾文渊一定会告诉楚涛。” 江澄微微挑眉。 “一旦楚涛知道你这样能打,他会重新评估你的威胁等级。” “你这次对张磊的伤害是不痛不痒,反而对楚涛和顾文渊是打草惊蛇!” 第254章 后果 赵婷放下茶杯,“苏老的警告对楚家和顾家确实有一定约束力,可如果楚涛认定你是必须清除的障碍,他不会太顾虑一个病重老人的话。” 江澄喝了口茶:“楚家就这么不把苏老放在眼里?” 赵婷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不是不放在眼里,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现在顾文渊和楚涛是蜜月期,两家开始密切合作。一个在京城,一个在魔都,都是顶级大少。” “顾文渊恨你不比楚涛少!” 她顿了顿,继续说:“楚涛只相信实力和结果。 在绝对的威胁面前,任何口头警告都苍白无力。” “楚涛这种人精,早就把苏家的底细摸清楚了。 他知道苏家未来很可能自顾不暇。” 她叹了口气:“政治和商业圈子里,人情冷暖看得最清楚。 一个日渐式微的家族,其影响力会随着核心人物的衰弱而迅速消退。 楚涛不是不尊重苏老,可他更尊重现实。现实就是,一个即将失去支柱的家族,其威慑力是有限的。” “小澄,你战斗力表现超出了的预期。”赵婷目光复杂地看着江澄,“包括我的预期。 家庭煮夫江澄,突然变成了能一人撂倒十八个专业保镖的高手,这种转变太惊人。 对楚涛来说,一个无法预测的对手是最可怕的。 他不知道你的实力在哪里,不知道你还藏着什么能力,这种不确定性会促使他采取极端手段。” 赵婷的声音低了下来:“你展现出的武力值,让他感到了直接威胁。 这种人身安全层面的威胁,会让楚涛考虑更直接的解决方式。” “楚涛手段狠辣且善于伪装。 他决定对你下手,会制定周密的计划,一不做二不休。” “婷姐,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付我?”江澄认真问。 赵婷深吸一口气:“他会调查你的全部底细。不只是现在,包括你的过去,他会找到你的软肋。” “他会测试你的实力边界。”赵婷继续说,“可能会安排几次‘意外’的冲突,观察你的反应和应对方式。 通过这些小规模试探,他能够评估你的实际能力,制定更有针对性的计划。” 赵婷的语气越发沉重,“楚涛不是打打杀杀的混混,他有庞大的商业帝国和复杂的人脉网络。”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最后,”赵婷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如果以上手段都不奏效,或者他认为常规方式太慢,他会考虑更极端的方式。 楚涛手底下有一些专门处理‘特殊问题’的人,这些人行事干净,很难追查。” 江澄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他问。 “小澄,你需要建立自己的防护网。”赵婷说,“不只是武力上的,更是人脉和情报上的。 我会帮你联系一些人,一些对楚涛不满或受过他伤害的人。这些人可能成为你的盟友,至少能提供情报支持。” 说到这里,赵婷的声音有些发紧:“小澄,楚涛不是张磊那种角色,他是真正的枭雄,心狠手辣且不计代价。你必须认真对待这个威胁。” 江澄眼神越来越凝重,要是楚涛找人厉害的狙击手,他可抵抗不了,像巴雷特这样狙击步枪,一枪能让他爆头。 赵婷感觉到江澄的紧张,心里一软。 她觉得这话题太沉重了,赶紧说:“小澄,这是最坏可能性!” “仅仅是你能打,就算楚涛知道你成了威胁,可也不至于马上就要把你铲除。 真正能让楚涛甚至是顾文渊铲除你的理由,不是你能打,是你惊天医术。” “一旦让他们知道你有恐怖医术,那他们才会真正下毒手!” “能打不是最大的威胁,可如果你身上有一样东西,会让你前途无量,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在你成长起来之前除掉你。” 赵婷的声音压低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江澄的耳膜上。 “武力建立的是威慑和恐惧,医术建立的是恩情与纽带。 你能打,可以找人来对付你。 可你能救人性命,尤其能救那些权势者的性命,他们会感激你,保护你,视你为不可或缺的盟友。” “楚家有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政界、商界、甚至学术界,都有楚家的人。 如果出现一个医术超凡的人,这个人就有可能背叛楚家,这样的威胁恐怖吧? 你今天救了李厅长的母亲,明天治好了王董事长的不治之症,这些人情积累起来,会形成一股无法控制的势力。” “让敌人成长起来,顾文渊和楚涛又不是傻逼,会把你扼杀在摇篮里。” 赵婷缓缓道,“医术产生的权力是再生性的。你每救一个人,你的影响力就扩大一分。 人们追随你是因为感恩和需要,这种忠诚更加持久和坚定。” 她抿了一口茶:“医术,尤其是差不多能起死回生般的医术,能创造出一种近乎神圣的权威。” “一旦你能解决现代医学束手无策的病症,消息会像野火一样传开。 到时候,不需要你自己去建立什么,那些绝望的病人和他们的家人会主动找来。 你的影响力会以指数级增长!” “楚涛还有顾文渊不傻,必须在你羽翼未丰之前,将你彻底清除。” “你的能力,就像是这个帝国中突然出现的一个黑洞,可能吞噬一切既定的规则和秩序。” 江澄深吸一口气:“所以一旦两人彻底了解你的医术,他们就没有退路了。” “小澄,这就是我让你不要慢慢积累自己的威望,让人一步步了解你的医术。 你必须在顾文渊和楚涛发现之前,马上建立足够强大的保护网。” “创造一种让他们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威慑。 你的医术能救人,就能换来保护。关键是,要快,要准,要找对背景逆天的保护伞。” 江澄若有所思,他是绝顶聪明的人,很快就想通这层道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顾文渊和楚涛怎么会让他一步步成长起来,去消灭他们。 难怪赵婷那么想让自己尽快去京城,治疗那些恐怖的大佬。 江澄终于认识到赵婷考虑问题,还是比他周密一丢丢! 第255章 深深的威胁 暮色渐沉,苏家庄园的庭院。 顾文渊站在庭院中央,背对着夕阳。 他的身形挺拔,气场强大,手中的手机屏幕正散发着冷冽的光芒。 苏韵眼里有些压抑,她暗暗替张磊鸣不平:张磊不能进入苏家庄园一步,可这个顾文渊完全把苏家当自己家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苏韵,看看,”顾文渊的声音低沉,“你的小情人。”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苏韵。 苏韵的呼吸变得急促,她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好像瞬间被抽走,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顾文渊滑动屏幕。 “苏韵,你不仅仅放荡,还挺大方。”顾文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嘲讽,“一周内,你给张磊转了五千多万,送了车,送了房。” 苏韵咬着下唇,努力抑制着身体的颤抖。 她知道顾文渊一直在监视她,没想到会如此细致入微,连这些隐秘的财务往来都查得一清二楚。 顾文渊收起手机,走近苏韵。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将苏韵完全笼罩其中。 “你知道吗,”他在距苏韵仅一步之遥处停下,声音近乎耳语,“你在挑衅我的忍耐力。” 苏韵猛地抬头,撞上顾文渊的视线。那是一双深邃的黑眸,此刻却冰冷如寒潭。 “你是我的。”顾文渊伸出手,指尖轻抚过苏韵苍白的脸颊,“你是我的东西,我不允许任何人碰。” 苏韵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撞上了身后的石桌,退无可退。 顾文渊的手停在半空中,转而撑在她身体两侧的石桌上,将她困在自己与石桌之间。 这个姿势极具压迫感,苏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与这黄昏庭院里的草木芬芳格格不入。 “听着,苏韵,”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我只说一次。” 苏韵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强迫自己站着,不让自己瘫软下去,双腿的颤抖却无法控制。 “停止一切与张磊的接触。电话、短信、见面,任何形式的联系,从此刻起,全部断绝。 我会监控你的所有通讯,如果发现你有任何违抗...”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苏韵的反应,满意地看到她眼中的恐惧加深。 “我是暂时不能把你怎么样,可张磊会在某天晚上回家的路上,遇到一场‘意外’。也许是车祸,也许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也许...”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是被几个混混‘失手’打断了脊梁骨。他下半辈子会在轮椅上度过,永远失去作为男人的能力。” 苏韵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顾文渊继续他冷静而残酷的威胁,“我要看到你斩断与他的所有联系。如果你做不到,我会派人去做。”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拂过苏韵的耳畔:“他们会用你想象不到的手段,让张磊生不如死。” 苏韵闭上眼睛,顾文渊的声音却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 “苏韵,我是对你太好了,所以你才这样肆无忌惮,到现在不让我碰,可对张磊一个小瘪三,却像一个荡妇一样。” 苏韵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如果你不这么做,除了张磊,”顾文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我还会让人去拜访张磊的父母,...” “不...”苏韵发出一声微弱的抗议,可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哦,还有,”顾文渊好像刚想起什么,补充道,“张磊的母亲被儿子气得住院,在春城的一家医院治疗? 你说,她老人家会不会在医院出现意外?” 苏韵的眼泪滑落,沿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流淌。 她清晰地意识到,在顾文渊这样的权势面前,张磊母亲的生命是多么脆弱。 顾文渊手指轻轻抬起苏韵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爷爷还活着,我不敢对你怎么样。是的,苏老爷子只要他活着一天,顾家确实不敢对苏家动手。” 顾文渊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可张磊不是苏家人。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一个靠女人养活的小白脸。 我要他消失,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爷爷会为了一个小瘪三,与顾家翻脸吗?” 苏韵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顾文渊说的是对的,她爷爷怎么可能会为了张磊跟顾家翻脸。 顾文渊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危险,“你不要忘记前不久发生的事。 水家破产,苏家收益最大。 要不是顾家动用大量的关系,甚至不惜暴露在魔都的很多势力,你以为水家那么容易垮台? 你再与张磊勾勾搭搭,我会让他消失。不是离开这座城市那么简单,而是真正的、永远的消失。” 顾文渊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寒意完全渗透进苏韵的骨髓。 他手指轻轻划过苏韵的脖颈,感受着她皮肤下急速跳动的脉搏,“苏韵,你做我情妇,我不会亏待你...” 顾文渊的嘴唇几乎贴着苏韵的耳朵:“可要是你不识趣,违抗我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苏韵终于支撑不住,身体顺着石桌滑落,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双手抱肩,不住地颤抖,像一片在寒风中飘零的落叶。 顾文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怜悯。他慢慢地蹲下身,与苏韵平视。 “我知道你很害怕,”他的声音变得轻柔,可这温柔比刚才的威胁更令人恐惧,“可只要你听话,对我百依百顺,我答应会让苏家会稳如泰山。 你会拥有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地位、财富、权势,做风风光光的苏家掌舵人。”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苏韵的头发,苏韵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躲开。顾文渊的手停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记住我的话,”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处理好与张磊的一切,如果你做不到,我会亲自出手。” 第256章 情深意浓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庭院被暮色笼罩,几盏庭院灯自动亮起,投下昏黄的光晕。 顾文渊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将跪在地上的苏韵完全覆盖。 “还有,”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苏韵,“不要试图反抗,张磊一家的命运,就掌握在你手里。” 说完这句话,顾文渊迈步离去,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庭院深处。 苏韵独自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许久没有动弹。 晚风渐起,吹得庭院里的树叶沙沙作响,池塘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远处传来几声归巢鸟鸣,更衬托出庭院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苏韵终于动了动僵硬的手指。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已干,只留下一片冰冷的苍白。 苏韵的眼神空洞,望着顾文渊离去的方向。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屏幕亮起,显示着张磊的名字和一张两人甜蜜的合照。 苏韵盯着那个名字,良久,颤抖的手指按下了拒接键。 她扶着石桌,艰难地站起身。双腿因久跪而麻木,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庭院灯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单薄而脆弱。 远处苏家庄园的主楼灯火通明。 此刻,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 顾文渊的威胁像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禁锢。 她知道他说到做到,那些残忍的威胁不是空谈。 张磊和他的家人,在她的一念之间,就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苏韵走向主楼,脚步虚浮。 每走一步,顾文渊的威胁就在脑海中回响一次。 威胁像利剑悬在张磊头上,随时可能落下。 走到主楼门口时,苏韵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庭院深处。 医院里,张磊正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困惑地皱了皱眉。 ................ 苏韵给赵婷打电话. 一小时以后,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赵婷腰间的衬衫布料,好像那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她哭得浑身颤抖,眼泪浸湿了赵婷的衣襟,将精工细作的真丝衬衫浸透成深色一片。 “婷姐,你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苏韵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庞,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顾文渊威胁我,他要对张磊下手。” 赵婷面无表情地站着,任由苏韵抱着自己哭泣。 “顾文渊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苏韵的哭泣声渐弱,变成了呜咽,“他绝对会想办法毁掉他。我不能……我不能让张磊出事。” 赵婷仍然沉默。 对于顾文渊来说,张磊这种小角色不配成为他的对手,更可能是他眼中需要清除的污点。 “婷姐,你说话啊!”苏韵松开手,退后一步,用带着泪光的眼睛盯着赵婷,“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赵婷微微转动眼珠,目光落在苏韵脸上。苏韵美丽的脸庞因哭泣而红肿,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我想到了!”苏韵抓住赵婷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我们可以依葫芦画瓢! 你想办法联合楚家! 对,楚家!如果楚家、我们苏家,再加上李家一起对抗顾家,就算不能让顾家破产,至少也能让顾家伤筋动骨! 看顾文渊以后还嚣张什么?” 赵婷的眉头微不可察的跳动。 “婷姐,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爷爷还活着!” 苏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苏家现在资金雄厚,李家也被我们牢牢控制在手里,只要楚家愿意加入。 我们完全有胜算!顾家再强,也不可能同时对抗三家的联合攻击!” 苏韵越说越兴奋,好像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顾家在政界的影响力确实很大,可我爷爷认识很多京城大佬。 楚家有他们的人脉,……只要我们正式对顾家开战,....” “楚家和顾家现在好得可以穿同一条裤子。”赵婷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苏韵愣住了,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花在眼中凝固,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什么?”她喃喃道。 “上周,楚家和顾家合资的‘华天项目’正式启动,总投资额超过三百五十亿。” “楚家和顾家现在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赵婷幽幽开口:“想拉拢楚家对抗顾家,相当于让楚家背叛自己最重要的商业伙伴,同时自断一条价值数百亿的合作渠道。” 苏韵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赵婷适时伸手扶住了她。 “可是我必须保护张磊!”苏韵几乎是喊出来的,眼泪再次涌出,“我不能让张磊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婷姐,你应该明白,张磊对我意味着什么……” “我要和张磊在一起,”苏韵的声音异常坚定,泪水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已经不同。 “我这辈子错过他太长的时间,以后非他不嫁。我要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顾文渊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赵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应。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苏韵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婷姐,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赵婷轻声说,“韵韵,你需要明白自己每一个选择的代价。 爱情很美好,可现实很残酷。顾文渊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得罪的人。” “那如果……如果我就是不放弃呢?”苏韵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如果我就是愿意承担一切后果,也要和张磊在一起呢?” “这是你最终的决定?”赵婷开口,“如果你以后非张磊不嫁,愿意豁出去,我自然有策略.....” 苏韵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打断赵婷的话:“什么策略?你快说!” “不是联合楚家去对抗顾家,那根本不可能成功。”赵婷认真说,“让江澄在最短的时间成长起来,这样可以转移顾文渊的注意力!” “顾文渊,包括楚涛,他们跟江澄都是有不可调和矛盾!” “婷姐,可是江澄已经跟社会严重脱节。 这些年都是家庭煮夫,除了懂一点中医的皮毛,别的什么都不会, 他拿什么成长?”苏韵心里一阵失落,还以为赵婷有什么好主意。 赵婷直言不讳,“江澄没有你说的那样不堪。不过,你也应该收敛,不要跟张磊这样明目张胆! 两情若在长久时又何须朝朝暮暮? 韵韵,来日方长。” 苏韵幽幽开口,“婷姐,你实话告诉我,” “是不是你也跟别人一样,觉得张磊配不上我,对不对? 你也认为我应该为了苏家放弃自己的爱情,对不对?” 赵婷心里一阵鄙夷。 “我认为,”赵婷说道,“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事情是非黑即白的。 张磊或许不符合所有人的期待,可如果他能让你快乐,那么他的价值就不是外人能够评判的。” “不过,”赵婷话锋一转,“成年人的世界需要权衡和妥协。 你既然坚持选择张磊,就必须为保护他而付出努力。” “我明白了。”苏韵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很对,两情若在长久时又何须朝朝暮暮!” 第257章 自信满满 夜已深! 苏韵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辗转反侧,丝绸床单被她揉搓得起了皱褶。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十三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张磊。 她不是不想接,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向张磊解释。 顾文渊那张冰冷扭曲的脸,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些威胁如同毒蛇般缠绕着她的心脏:“你要是敢跟那个小瘪三勾勾搭搭,......你知道的,我有这个能力。” 凌晨三点十七分,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一条信息。 “韵韵,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简短的句子,却让她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决堤。 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张磊”两个字。她颤抖着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顾文渊威胁我,说如果我再敢跟你....,甚至只是见你,他就要对你下手,还拿你母亲威胁我。 他简直就是一个畜生,我害怕,小磊,我真的害怕。” 发送键按下后不到五秒,手机响了。是视频通话请求。 苏韵犹豫了三秒,接通了。 屏幕那端,张磊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却依然对她露出笑容。 笑容有些勉强,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韵韵,别哭。”他的声音沙哑。 “他怎么威胁你的?原话告诉我。” 苏韵抹去眼泪,吸了吸鼻子,开始断断续续地复述顾文渊的话。 那些恶毒的言辞从她口中说出时,她感觉自己再次被羞辱了一次。 说完后,她几乎泣不成声:“他说你只是个没背景的小瘪三,弄死你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我不能,小磊,我不能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张磊安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等苏韵说完,他狠狠转身,却因为牵扯到伤口而疼得咧了咧嘴。 “韵韵,看着我。”他的声音异常坚定,“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这样的怕顾文渊?” 苏韵愣住了:“因为他能伤害你...” “不,”张磊打断她,“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没有力量对抗他?为什么觉得自己必须屈服于他的威胁?” “我...” “你是苏家大小姐,”张磊一字一顿地说,“不是一个一无所有、任人宰割的弱女子。苏韵,你比你想象中强大得多。” 苏韵咬住下唇,摇了摇头:“你不明白,顾家的势力...” “可那又怎么样?”张磊调整了一下姿势,这个动作让他脸色更白了几分。 “韵韵,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越是软弱,越是让他觉得你好欺负。” 张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以前在苏家受够了委屈,现在那个野种完蛋了,你就是苏家唯一的长公主!”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这话就是放屁,就是自欺欺人! 这个世界你不去争,不去抢,那注定就会被人踩在脚下。” 张磊的眼中闪过狠厉。 “我那个同母异父的哥哥,他那不一样,”苏韵轻声说,“他没有顾文渊那样的恐怖...” “本质是一样的。”张磊坚持道,“顾文渊和你哥哥没什么不同。 他们嗅到了你的恐惧,就像鲨鱼嗅到血腥味。你越害怕,他越兴奋。”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要是畏首畏尾,他肯定会得寸进尺。 顾文渊算什么东西,几次三番威胁你? 只有你狠一点,他立刻怂了,人不狠,站不稳!” “顾文渊真不是我哥哥能比!”苏韵反驳道。 “都是一样的垃圾货色——欺软怕硬。”张磊说,“你信不信,如果你现在给他打电话,直接告诉他‘你要是敢动张磊一根汗毛,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他反而会犹豫?” 苏韵想象着那个场景,感到不可思议。 她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对顾文渊说过话,一直以来,她在顾文渊面前,都始终有些抬不起头。 张磊认真说,“你表现出你不怕他的姿态。一旦他发现威胁无效,他的筹码就少了一半。” “你现在是苏家唯一的继承人。韵韵,你不是以前那个,随时可能被踢出局的边缘人!” “这些年,你被那个野种压得死死的。现在呢?” 张磊的眼神变得锐利,“整个苏家都会保护你,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怕顾文渊? 谁能取代你的位置,谁能取代你这个苏家唯一的正统继承人的身份?” “你的爷爷,苏老爷子,现在把你看得比什么都重。”张磊分析道,“娇娇和圆圆还小,才上幼儿园小班。 你是苏家唯一的血脉延续。苏家的未来都在你肩上。在这种情况下,整个苏家都会拼尽全力护你周全。”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沉淀:“韵韵,顾文渊是在试探我在你心中的地位。 这个畜生想什么,我心里明白着呢!” 苏韵想起爷爷给她的电话,“韵儿,以前让你受委屈了。从今往后,只要爷爷还有一口气,就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她一直以为那是爷爷的愧疚之辞,现在想来,那是一种承诺。 “顾文渊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强大,”张磊说,“他感到了危机,担心你不受他控制。”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现在比你更不安。”张磊肯定地说,“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别人对他马首是瞻。 他担心失去了一个重要的筹码,所以他要用威胁来重新建立控制感。” 苏韵感到一丝懂了。 是啊,如果顾文渊真的那么无所不能,何必用威胁的手段,直接下手就行。 一个不折不扣的纸老虎而已,张磊的话很对: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韵韵,你背后是整个苏家。”张磊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为什么要怕他?” 苏韵注意到他额头上的汗珠更多了,心疼地说:“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你的伤...” “让我说完,”张磊坚持道,“这点很重要。” 第258章 八个亿 张磊缓了缓,继续说:“你现在是苏氏集团的总经理,兼任情报部和财务部的部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韵思索着:“这意味着我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同时掌握着信息流和资金流。” “不止如此,”张磊说,“这意味着你的职位,比顾文渊在顾家还要高。 对吧?” 苏韵点点头。顾文渊虽然权力不小,但确实不及她在苏家的全面性。 “你可以调动的资源,理论上比他更大。”张磊说道,“情报部让你能够获取关键信息,财务部让你掌握资金流向。这两样是商业世界最有力的武器。” “情报和财务权力结合的力量。顾文渊在顾家有这种权限吗?” 苏韵陷入沉思。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自己的职位。 从未将其视为“权力”,更未想过可以用它来保护自己和所爱之人。 “顾文渊威胁我的时候,”张磊提醒她,“他依赖的是顾家的整体实力,而不是他个人的力量。 你可以动用的,是你直接掌控的苏家资源。在反应速度和精准度上,你其实更有优势。” “但是...”苏韵还是犹豫,“顾家在政商两界的人脉...” “苏家就没有吗?”张磊反问,“你爷爷现在还活着!” 张磊的呼吸越来越重,说话消耗了他太多体力,他还是坚持说:“韵韵,苏家现在不缺钱。李家对苏家马首是瞻,你爷爷德高望重。这些是你的底气。” 他闭上眼睛片刻,似乎在积蓄力量,然后重新睁开:“顾文渊这样的纨绔子弟,本质上是欺软怕硬。 他以为能掌控一切,其实真正厉害的人,根本不屑有威胁的手段,通常这些人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如果你表现得强势,他马上就会知难而退。”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苏韵轻声问。 “高处不胜寒,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顾文渊害怕的东西多着呢! 他为什么就喜欢动嘴皮子?就是这样成本最低,反噬最轻,要是正采取了实际行动,那就无法弥补。” 张磊道,“顾文渊这样的男人,我清楚得很,他做事一定是瞻前顾后。 面对弱小的对手,他咄咄逼人,不留余地,面对强大的对手,他谨慎小心,甚至主动退让。” “苏家的情报部都调查清楚了,去年顾氏与陈氏竞争一个项目。陈氏当时内部出现问题,顾文渊几乎是以掠夺的姿态抢走了项目,导致陈氏一蹶不振。 可面对实力雄厚的林氏时,他在最后一刻选择了合作而非竞争。” “这说明...” “这说明他精于算计,善于评估风险。”张磊总结道,“他威胁你,自认为你会妥协,他觉得这样风险最低。 如果你表现出超出他预期的反抗意志和实力,他会重新评估。” 苏韵沉默了很久。张磊的分析像一道光,照进了她被恐惧笼罩的内心。 她一直把顾文渊看作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却从未想过,自己手中其实握着移山的工具。 “但是小磊,”她最终说道,声音依然带着忧虑,“即使我有这些优势,他如果真的伤害你...” “那就让他试试。”张磊的声音变得冷硬,“韵韵,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你只要再给我8个亿,我会打造一个强大的安保团,除非顾文渊能调动军队对付我,否则他能奈我何? “我会保护好你,就像小时候那样,没有人能伤害到你,顾文渊算个屁,他不就是会投胎!” “你说的顾家政治上的资源,那些老狐狸精明着呢! 他们知道成本和收益的道理。” “一旦觉得付出和收益不成正比,就不会贸然行动。 地位高的人,对手就多,很多双眼睛盯着! 他们怎么可能肆意妄为? 那些人只会更加畏首畏尾,甚至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如临深渊。” “人一旦有忌讳,担心害怕失去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东西,就不敢乱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给我足够的钱。 我会打造一批死士,以后真要是到了你跟顾文渊撕破脸的时候,这些死士就是我们最大的筹码。” 苏韵的眼泪再次涌出,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感动。 在这个男人身上,她看到了那种不顾一切保护自己的勇气,那种即使面对强大敌人也不退缩的坚韧。 “你的手臂...”她注意到张磊的绷带上渗出了一点红色。 “没事,刚才说话太激动了。”张磊微笑,忍受疼痛,“重要的是你明白了,韵韵。 你不需要害怕顾文渊。你有力量,有资源,有背景。最重要的是,你有我。” “小磊,有你真好。 你是我的一切风险所在,也是我的一切勇气来源。”苏韵轻声说,“我明白了,退让只会让顾文渊得寸进尺。” “韵韵,关心则乱!你也是太在乎我了,才会迷失了方向。 明明自己很强大,可被顾文渊这样的垃圾一吓唬,就乱了分寸。” 张磊直视她的眼睛,“勇敢起来,不是作为苏家大小姐,不是作为苏氏集团的总经理,而是作为你自己,一个有能力保护所爱之人的女人。”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黎明即将到来。 苏韵看着屏幕那端苍白却坚定的脸,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苏醒。 “我明白了。”她最终说,声音轻,却不再颤抖,“我不会再让他威胁我们。” 张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才是我小时候救的苏韵,那个勇敢的小女孩。” “谢谢你,小磊,你给了我勇气和力量,你好好休息,”苏韵温柔说道。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与果断,“我马上想办法给你转钱,让你打造属于自己的强大力量,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会疯掉!” 挂断视频后,苏韵坐在床边,看着晨曦一点点染亮天际。 城市的另一端,医院的病房里,张磊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心里一阵激动,8个亿,他可以布下天罗地网杀江澄无数次。 顾文渊他不害怕,毕竟他内心明白着呢! 只要苏韵非常强势,顾文渊不敢跟苏韵彻底撕破脸。 张磊最担心的还是江澄,他知道江澄必须死,必须得马上死! 第259章 步步紧逼 魔都,楚氏集团顶层办公室内,楚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轻晃着一杯波尔多红酒。 “楚总,最新消息,水明远已经挂牌出售了徐汇的那套独栋别墅。”身后,助理林晚秋恭敬地汇报。 楚涛嘴角勾起一丝冷漠的笑,“挂牌价格多少?” “比市价低百分之二十五。” 楚涛转过身,烛光下的面容俊朗却透着寒意,“放出消息,说谁要是买水家别墅,就是和他楚涛过不去。” 林晚秋微微一顿,“这...会不会太过明显?” “明显?”楚涛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我要的就是明显。水家不是还有名画古董吗?告诉拍卖行的朋友 ,.........” “明白了,楚总。” 林晚秋刚准备退出,楚涛又叫住了他,“等等。水家贷款谈判进展如何?” “银行那边已经按照您的意思,拒绝了他们。另外,三家主要供应商已经开始催债。” 楚涛满意地点头,“很好,我看水萍还能撑多久。”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张照片。 照片上,水萍站在水氏大厦前,气质出众,眼神中带着商业女性少有的清澈与坚定。 楚涛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中女子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水萍,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居然敢骂我? 很快我就能看到你在我身下怎么哭泣,求饶,...你就会明白,有些选择,不是任性就能决定的。” 水氏别墅内,一片愁云惨雾。 水明远坐在客厅沙发上,双眼布满血丝,唐婉轻轻为他揉着太阳穴,眼中含泪。 “明远,要不...你去求求女儿吧! 楚涛手段狠了点,可他是爱萍儿,萍儿跟着他,至少能过上体面的生活。” “你女儿的性格,难道你这个做母亲的还不明白,她是宁死不屈的个性!”水明远突然爆发,“为什么你性子软绵绵的,可生出的女儿这样刚烈?” ............. 时间到了下午。 楚涛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水家的别墅里,身后跟着两名助理。 “水叔叔,唐阿姨,冒昧打扰。”楚涛微笑着,眼神却锐利如刀。 水明远强打精神站起来,“楚贤侄。请坐。” 楚涛毫不客气地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水家三人,“我也不绕弯子。 水氏现在的困境,外人可能不清楚,可我了解得很。 银行贷款遥遥无期、供应商断供、股价暴跌、资产被冻结、客户流失...” 水萍冷冷地看着他。 楚涛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在魔都商界,除了楚家,没有人帮助到水家。” “水萍只要嫁给我,水氏将获得注资,继续运营,否则这栋别墅也马上保不住。” “小楚,你这样是趁火打劫!太没有道德了,连一个住的地方都不给我们留?”唐婉绝美的脸上满是痛苦。 楚涛不以为意,“商场上只有成败,没有道德。 水萍只要做我老婆,水家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唐阿姨,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水明远脸色煞白,“小涛,你何必如此相逼?” “相逼?”楚涛轻笑,“商场如战场,水叔叔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 我给的条件已经相当优厚,至少保住了水氏的招牌和水家的尊严。想想看,要是不按照我的要求做,你们失去的将是一切。” “你们将沦落街头,成为整个魔都的笑柄!” 唐婉拉着女儿的手,泪流满面,“萍萍,你就答应了吧! 做人不能这样自私,楚涛能保住我们家啊! 要是不答应楚涛,我们真的要去睡大街了...” 水萍看着父母期待又绝望的眼神,心如刀割。 她想起自己曾发誓要将水氏发扬光大。如今却要面临如此绝境。 “妈,你想把女儿推入火坑?”水萍艰难地说:“楚涛这样的恶狼,你真忍心让我.......” 楚涛站起身,走近她,压低声音道:“水萍,我明明是非常爱你,为什么你就不能嫁给我? 除了我,以后谁也保护不了你?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得到答案。记住,这是我给的最后机会。” 他的目光在水萍脸上停留片刻,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唐婉瘫坐在沙发上,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萍萍,其实楚涛这孩子,除了手段狠了点,其他方面都挺优秀的。”水明远叹气道,“年轻有为,长相也不错,家世更是没得说。你要是嫁过去,至少不会受苦。” “爸,他不是爱我,他是要征服我,要证明在魔都,没有他楚涛得不到的东西。” 水萍眼神坚定。 手机这个时候响起,是公司财务总监打来的。 “水总,不好了!税务局突然来查账,说我们涉嫌偷税漏税,要冻结公司所有账户!” 水明远只觉得天旋地转。这一定是楚涛的手笔。 ........ 楚涛回到自己的住所,站在阳台上俯瞰魔都美景。手机响起,是林晚秋的汇报。 “楚总,税务局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水氏至少会被调查一个月,期间所有资金都无法动用。” “做得好。”楚涛挂了电话,眼神深邃。 他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水萍的情景。 水萍自信而优雅,与那些富家女截然不同。从那一刻起,他就决定要得到这个女人。 敲门声响起,楚涛的私人律师张伟走了进来。 “楚总,关于水氏的法律文件已经准备就绪。另外,我查到水明远五年前曾违规.......,当时被压下去了,可如果现在曝光...” 楚涛抬手制止了他,“先留着,作为最后的筹码。我要的是水家没有彻底瘫痪,水萍和水家我都要!” “可是楚总,以您现在的地位和财富,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楚涛说道:“你不懂。有些东西,越难得到,才越有价值。 水萍不只是个漂亮女人,她是魔都商界公认的精英。得到她,就等于宣告整个魔都,没有我楚涛征服不了的山峰。” 第260章 豁出去 黄昏时分。 顾文渊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苏韵站在他面前三米处,没有坐下。 她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套装,衬得皮肤愈发苍白,却与眼中的火焰形成诡异对比。 那不是怒火,而是某种更冷、更硬的东西。 “把话再说清楚点?”顾文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苏韵,你为了那个小瘪三,要跟顾家撕破脸?” 苏韵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是撕破脸,顾文渊。”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是玉石俱焚。” 顾文渊挑了挑眉,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轻蔑略微收敛:“说来听听。” 苏韵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昂贵的雪茄味让她恶心,她强迫自己直视着顾文渊的眼睛。 “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我父亲已经把苏家集团大半实权交给我,而我,会用这些权力做最重要的事:保护张磊。” 包厢内的空气凝固了一样。窗外的夕阳彻底沉没,侍者体贴地没有进来开灯,只有墙角的应急灯投下微弱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扭曲地投射在墙上。 “顾文渊。我会用我所有资源,我现在能用的资源现在比你大得多。” 顾文渊的脸色变得铁青:“你知道你在威胁谁吗?” “当然知道,”苏韵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我在威胁京城的顶级大少,政商两界通吃的顾家继承人。 可你知道吗?在保护张磊这件事上,我别无选择。” 她向前又迈了一步,现在她离顾文渊只有一米之遥,能清楚地看到他额角跳动的青筋。 苏韵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入空气,“如果张磊死了,或者受到任何危及生命的伤害,我会拉着整个顾家陪葬。” 顾文渊猛地站起来,身高优势让他可以俯视苏韵,可他的气势却被苏韵眼中的某种东西完全压制了。 “不设底线,不计后果。”苏韵微微抬头,直视着他,“我知道顾家实力雄厚,政界关系网密布。 可你想过吗?当一个人不在乎家族存亡,不在乎自己生死的时候,她能做出什么事来?” 她停顿了一下,让每个字都沉入寂静:“我会把苏氏集团变成一艘自杀式袭击的船,直直撞向顾家的商业帝国。 我会公开所有我能搜集到的顾家灰色交易信息,即使那些信息也会伤及苏家自身。 我会用苏家积累的人脉和资源,只有一个目的:让顾家从京城的顶流圈里彻底消失。” 顾文渊终于无法保持镇定,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你父亲,还有你爷爷绝对不会允许你这样发疯!” “我父亲在养病,我爷爷已经是半昏迷状态,”苏韵说,“你跟我不一样,我们在乎的东西也不一样。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苏韵后半生就活两个字:张磊! 如果张磊有个三长两短,我保证,我宁愿苏家毁掉,也会让顾家覆灭。” 苏韵想到张磊的话,像顾文渊这样的人,顾虑的东西很多,只要自己态度坚决,他绝对妥协。 这样的男人就是纸老虎,吓唬人还可以,别的也就那样。 这句话让顾文渊彻底震撼了。他盯着苏韵,试图在她眼中找到一丝虚张声势,一丝犹豫,一丝疯狂之外的理性权衡。 可他什么也没找到,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决绝。 “为什么?”顾文渊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真实的困惑,“那个张磊,一个小混混,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值得你这样?” 苏韵的眼神在这一刻变了,那满眼的狠厉稍稍融化,露出底下某种顾文渊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他是我生命里的光。”苏韵简单地说。 她冷冷开口,“顾文渊。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顾文渊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城市已经彻底被夜幕笼罩,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入,在苏韵脸上投下变幻的色彩。 “你变了,苏韵。”他声音有些沙哑。 苏韵轻轻笑了:“人都是会变的,当找到了值得守护的东西时。” “苏韵,即使那东西在别人看来一文不值?” “在别人眼中的价值,与我何干?”苏韵反问,“他对我而言是无价的,这就够了。” 顾文渊坐下,这一次,他的姿态不再有之前的傲慢,而是某种沉重的东西压在了肩上。 他意识到,苏韵不是在开玩笑,不是在虚张声势。她眼神中的那种决绝,只有真正准备好失去一切的人才会有。 苏韵从顾文渊转瞬即逝的眼神里看到了退缩,她心里一阵得意。 她就知道张磊是人中龙凤,早就把顾文渊这样的纸老虎看得透透的。 苏韵转身离开。 顾文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是他以前的那个苏韵,这是一个陌生的人,一个为了守护某样东西可以变成野兽的女人。 “为了张磊这个男人,她会毁灭一切,包括她自己和苏家。” 顾文渊回想起苏韵眼中那片决绝的火焰:“有些人,当她们有了无论如何都要守护的东西时...那才真正可怕。 苏韵已经准备好,为了那束光,烧毁整个世界。” 他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 城市的霓虹在他眼前展开,璀璨而冰冷。 在那个世界里,每个人都在计算得失,权衡利弊,寻找最优解。 可苏韵刚刚展示了一种全然不同的逻辑:一种不计代价、不论得失、不顾后果的逻辑。 一瞬间,顾文渊几乎有些羡慕张磊。被这样不计一切地爱着、守护着,是什么感觉? 他摇了摇头,至少目前,不能去招惹一个已经准备好为了一束光,而将自己化为灰烬的女人。 苏韵走出会所时,夜风微凉。 她坐进车里,手在方向盘上微微颤抖,只有此刻,在无人看见的私密空间里,她才允许自己流露出一点点脆弱。 苏韵深吸一口气,启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 这是她的选择,她的战争。为了那束照进她灰暗世界的光,她愿意走进更深的黑暗。 车子停在苏家庄园。 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在干嘛?”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在想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苏韵的眼睛微微湿润。这就是她要守护的东西,简单,真实,温暖。 她回复:“我也想你!” “你说得对,顾文渊就是纸老虎。” 无论前方有多少算计、多少危险、多少需要她化身野兽的时刻,只要这束光还在,她就有了战斗的理由。 顾文渊此刻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当一个人找到值得为之毁灭一切的东西时,她就变得无坚不摧,也无可阻挡。 他选择了退一步。 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智慧,他知道,有些火,最好不要去点燃。 第261章 唐婉的哀求 江澄接到唐婉的电话,他一个人来到魔都,心里充满着巨大的忐忑和愧疚。 夜晚,会所顶层最隐秘的包厢内。 江澄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杯中轻轻晃动。 他的对面,水萍的母亲唐婉正用一方精致的丝质手帕擦拭着眼角,那双曾经风华绝代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泪水。 “江澄,请你理解一个母亲的绝望。”唐婉的声音微微发颤,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端庄的姿态,尽管她的世界正在分崩离析。 “江澄,水氏集团发展到今天的规模,是我丈夫一生的心血,还有萍萍这几年的努力。” 唐婉的声音带着沉重,“现在,水氏集团就是一艘漏水的巨轮,每天都有新的漏洞需要填补。” “没有资金注入,银行将启动强制清算程序。” “萍萍才二十七岁,本该拥有最灿烂的人生。”唐婉的眼神变得柔和而哀伤,“她从小就优秀,短短四年从基层做到了总经理。” 唐婉轻声说:“水家哪怕有别的任何出路,我也不会来找你!” “嫁给楚涛就是唯一出路?”江澄问。 “嗯!现在只有楚家能救水家了。 楚涛对水萍一直有意。”唐婉认真说,“嫁给楚涛,水家所有人都能保持现有的生活水准,不会从云端跌入泥潭。 我知道你或许认为这很势利,可这就是实话!” 包厢内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稀薄。唐婉擦了擦眼角,继续她的说服:“江澄,我承认水萍对你情深义重。 她为你付出太多太多,可你呢? 你对水家没有一丝一毫的帮助。” 她停顿了一下,“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而是时间不允许我们等待。 债权人不会等,银行也不会延期。” “水萍救过我的命。”江澄开口,“这份恩情,我记得。”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来求你。”唐婉的眼泪再次涌出,“如果你真的感激她,就请为她考虑一次。 楚涛能立刻解决水家的危机,你却无能为力,就算你真像萍萍说的那样,未来前途无量,可也需要大把时间,现在对水家来说,时间是我们最缺的奢侈品。” 唐婉从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这次是一份草拟的婚前协议复印件。“楚涛已经表示,只要萍萍同意订婚,楚氏集团将立即向水氏注资,并且协助重组债务。 楚涛还承诺,婚后萍萍可以继续管理水氏,水氏集团保持独立性。” “萍萍和楚涛生的第一个孩子,可以姓水!” “江澄,这婚前协议,能看出楚涛是真心爱萍萍,他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如果不是真爱,那又是什么?” “萍萍只有嫁给楚涛,水家才能重获新生!”唐婉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我知道楚涛为人强势,甚至...手段狠辣。可至少在物质上,他能给水萍一个安全的港湾。 在这个圈子里,婚姻常常不只是爱情的结合,更是资源的整合。” 唐婉握紧了双手:“作为母亲,这样的选择令我痛苦,可我别无他法。” 她直视江澄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如刀锋般锐利:“江澄,你真的爱萍萍吗?还是只是感激她的救命之恩?” 这个问题让江澄的手指猛然收紧,酒杯中的液体剧烈晃动,他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水萍谈情说爱。 “我不是在指责你。”唐婉继续说,“你想过没有,她明知不可为,可还是义无反顾为之。 这不是健康的关系,更像是一种执念。” 唐婉叹了口气:“你们就算是彼此真心相爱,可也是有缘无分! 萍萍对你的感情是畸形的,你们以后真要是在一起,也未必就幸福。” “我和我丈夫已经卖掉了所有能卖的资产。”唐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羞耻,“可面对巨大的债务,这些只是杯水车薪。” 唐婉性子柔柔弱弱,说话不会尖酸刻薄,就算她心里厌恶江澄,也不会当着江澄的面,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反而满眼都是哀求,好像是水家对不起江澄一样! 不过她一副楚楚可怜,哀求的样子,让江澄愧疚更深。 唐婉停顿了一下,鼓起勇气说出最难堪的部分:“如果真的破产,按照法律,我们可能需要承担个人连带责任。” 唐婉的眼泪无声滑落:“江澄,我不能让我的丈夫一生的心血和尊严被践踏。作为一个妻子,我有责任保护他,就像你有责任不拖累萍萍一样。” 窗外传来魔都夜晚特有的模糊喧嚣,与包厢内沉重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唐婉终于说出了她此行的核心请求。 “江澄,我要你主动离开萍萍。”她的声音坚定起来,“告诉她你有了别人,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只有感激之情,可那不是爱情。 让她对你死心,这样她才会接受楚涛的求婚。” 看到江澄眼中闪过的痛苦,唐婉的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这很残忍,对你对她都是。 不过有时候,最深的爱恰恰是放手。 你坚持和她在一起,她会选择和你一起彻底沉没。你忍心看着她为你放弃一切吗?” 唐婉站起身,她走到江澄面前。 “江澄,我以萍萍母亲的身份求你。”她的声音哽咽却清晰,“水萍救过你的命,现在,我求你救救她的未来。 不要让她在爱情和责任之间撕裂自己,不要让她有一天怨恨自己为了感情而让父母流离失所。” “这是目前你唯一能替萍萍做的事!”她的眼中闪烁着绝望的光芒,“作为一个母亲,我不能让女儿陷入泥沼,还不知道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江澄看着泪流满面唐婉。 窗外的魔都依然灯火辉煌,这座不夜城从不在乎个人的悲欢离合。 “我需要时间。”江澄的声音沙哑,“我会尽快给水萍,给水家一个交代。” 唐婉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她点了点头:“江澄,留给水家的时间不多了!” 当包厢的门轻轻关上,江澄独自站在窗前,俯瞰着这座繁华而冷漠的城市。 魔都的夜晚不算漫长,可江澄总感觉黎明似乎永远不会到来。 第262章 入园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魔都的天空被薄云半掩,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楚家庄园的花园里。 楚家庄园的主客厅中,一壶上好的龙井正散发着淡淡香气。 楚涛端坐在红木椅上,动作优雅地将茶杯推到唐婉面前:“唐阿姨,请用茶。” 唐婉双手接过,指尖微微颤抖。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米白色旗袍,风韵犹存。 “谢谢,楚涛。”唐婉的声音轻柔得几乎听不见,“这茶真香。” 楚涛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疏离也不过分亲热:“这是今年新采的西湖龙井,阿姨喜欢就好。” 唐婉小口啜饮着,茶水温润入喉,却无法平息心中的波澜。 楚涛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随意地敞开着,五官分明,眼神带着一丝丝阴森。 “水萍还好吗?”楚涛状似随意地问道,拿起茶壶又为唐婉添了些茶。 提到女儿,唐婉的手又是一颤:“她...她还好,就是忙得焦头烂额,水氏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 “我自然晓得。”楚涛放下茶壶,“她明明不需要这样的煎熬。” 唐婉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 “楚涛,萍萍性子倔,有时候说话可能不太中听...”唐婉小心翼翼地说,“她是个好孩子,真的。只是现在压力太大,她...” “阿姨,我知道她心里难受,水萍说的那些话,我不会放在心上。” 楚涛打断了她的话,“其实我很欣赏水萍的倔强。女人,太温顺了反而无趣。” 唐婉愣了愣,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看着楚涛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些许真诚或虚伪,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 “茶喝完了,我陪阿姨在庄园里走走吧。”楚涛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唐婉连忙放下茶杯,跟着站了起来。 她比楚涛矮了大半个头,在他身边更显得娇小脆弱。 楚涛刻意放慢了脚步,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们走出客厅,步入楚家庄园的花园。 这个占地近十亩的私人园林设计精致,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每一处景致都彰显着主人的财富与品味。 “这是家父三十年前请苏州园林大师设计的。”楚涛边走边介绍,“他说,商业战场硝烟弥漫,家里总该有一片清净之地。” 唐婉轻声应和着,心思却全然不在风景上。她斟酌着词句,鼓起勇气开口:“楚涛,你真的会善待萍萍吗...你之前提过的条件...” “阿姨,你说呢?”楚涛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他的表情依然温和,“水萍是我心爱之人,我能虐待她?” “前提是她嫁给我以后,要恪守本分!” 唐婉的脸色白了白。 他们继续沿着石子小径走着,路两旁种满了各色名贵花卉。 楚涛随手摘下一朵白色茶花,递到唐婉面前:“阿姨看这花如何?” 唐婉接过花,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看似纯洁无瑕,实则花期短暂,离了枝头不过几日便会枯萎。”楚涛的声音平静无波,“就像某些美丽短暂又脆弱,经不起现实的风雨。” 唐婉的手指收紧,花瓣被她捏出了褶皱。 她听懂了楚涛话中的隐喻,心中一阵刺痛。水萍的骄傲,水家的尊严,在楚涛眼中不过是易逝的花朵。 “我明白你的意思。”唐婉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只是萍萍她...她从小被我们宠坏了。” 楚涛在一处亭子前停下脚步:“阿姨,请坐。” 亭子中央有一张石桌,上面已经备好了茶点。 楚涛为唐婉拉开椅子,待她坐下后才在她对面落座。 “楚涛,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为什么非要是萍萍?”唐婉忍不住问,“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之前水家辉煌,我还能理解,可现在水家已经风雨飘渺!” 楚涛笑了,“因为水萍与众不同,不可代替。” 他站起身,走到亭子边缘,背对着唐婉望向远处的假山流水:“以前我甚至都想过入赘水家,可我父母绝对不会答应! 现在时移世易,嫁给我是她最好的选择。” “我渴望她,就像猎人渴望最难捕捉的猎物。这种渴望,或许比肤浅的喜欢更加持久强烈。” “天有点热了,我们回屋吧。”楚涛看了看表,礼貌地说,“我已经吩咐厨房准备了午餐,都是清淡的菜式,应该合阿姨的胃口。” 唐婉机械地点点头,跟着他往回走。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阿姨似乎心事重重。”楚涛忽然开口。 “我...我只是担心萍萍。”唐婉低声说,“那孩子性子烈,我怕她...” “怕她做出极端的事?”楚涛接过话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放心,我有分寸,她会安然无恙的嫁给我!” 这句话本该让人安心,可从楚涛口中说出,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占有意味。 人们说楚涛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从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和感受。 这样一个人,真的会善待水萍吗? 回到主宅,午餐已经准备好。餐桌上摆着精致的八道菜,每一道都像艺术品。楚涛亲自为唐婉布菜,举止周到得无可挑剔。 “这道蟹粉狮子头是请扬州的名厨做的,阿姨尝尝。”楚涛将一小块狮子头放到唐婉的碟子里。 唐婉食不知味地吃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对话。 她偷偷打量楚涛,试图从这个完美无缺的绅士外表下,找出传闻中那个冷酷无情的商界枭雄的影子。 “阿姨似乎对我有些误解。”楚涛放下筷子,直视着唐婉的眼睛。 唐婉一惊,连忙否认:“没...没有的事。” 楚涛笑了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商场上,人们常常把果断误认为冷酷,把坚持原则误认为不近人情。 我对水氏采取的措施,不过是商业竞争的正常手段。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永恒的法则。” “我现在给了水氏一个更好的机会,不是作为合作伙伴,而是作为家人。” 他将“家人”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我...我明白了。”唐婉低下头,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如此卑微地讨好一个年轻人。 午餐在沉默中结束。饭后,楚涛亲自送唐婉到庄园门口。 “阿姨,”楚涛为她拉开车门,“请转告水萍,我期待她的答复。另外...”他微微弯腰,压低声音说,“告诉她,抗拒只会让游戏更有趣,可不会改变结局。” 唐婉浑身一颤,几乎是逃也似的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驶离楚家庄园,她从后视镜中看到楚涛站在门口的身影,挺拔而孤傲,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唐婉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这个世界从来不同情弱者,水家,如今已是弱者中的弱者。 第263章 盯梢 黄昏时分。 外滩,落日余晖为黄浦江涂上一层琥珀色光泽,水萍和江澄并肩走着,中间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 水萍穿着简约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长发在海风中微微飘动。 即使面容憔悴,依然难掩她的气质,那种混合着优雅与坚韧的气质,就好像美丽的花朵,即便在凋零边缘也保持着独特的姿态。 她眉头微蹙,望着江面上渐次亮起的游船灯光。 江澄侧目看她,心疼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你瘦了不少。”江澄轻声说。 水萍微笑:“最近没什么胃口。” “水氏的情况,真的很糟糕吗?是不是……” “是很糟糕。”水萍截断他的话,“水家是决策上的失误,就算真的破产,也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江澄的拳头在口袋中悄悄握紧。 “萍萍,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水萍抬头看他,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我宁愿水氏破产清盘,也不会嫁给楚涛。” “你母亲来找过我。”江澄说,“她让我离开你。” 水萍猛地抓住他的手臂:“我不准!” 江澄轻轻握住她的手,“我告诉唐阿姨,给我一点时间!” 外滩观景台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正专注地调试着三脚架上的相机。 他穿着摄影师常见的多口袋马甲,脖子上挂着专业相机,镜头上装着长焦。 游客们匆匆走过,偶尔有人好奇地瞥一眼他的设备,可没有人怀疑他的身份。 他叫陈刚,在成为楚涛的私人侦探前,曾是某知名报社的摄影记者。 此刻,他正通过长焦镜头捕捉水萍和江澄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水萍抓住江澄手臂的瞬间,江澄回握的动作,两人眼神交汇时的情绪变化,全部被高清镜头记录下来。 陈刚的专业不仅体现在设备上,更体现在他的行为模式上。 他每隔几分钟就会真正拍摄几张外滩夜景,偶尔还会热情地帮游客拍照,完全融入了环境。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那是楚涛的另一位侦探在汇报情况。 “目标情绪激动,有肢体接触。”陈刚对着隐藏在衣领里的麦克风低声说,“需要特写吗?” “继续观察,保持距离。”耳机里传来指令。 陈刚调整焦距,将镜头对准水萍的脸。即使隔着几十米距离,也能看到她眼眶通红。 他面无表情地按下快门,楚涛需要盯死水萍,这些照片会让他满意。 离陈刚不远处的栏杆边,一对年轻情侣正依偎着看江景。 女孩穿着时髦的连衣裙,男孩则是一身潮牌,两人看起来与周围的其他游客毫无二致。 他们时而自拍,时而指着对岸的陆家嘴摩天大楼说笑。 女孩叫林薇,曾是话剧演员,男孩叫张锐,精通心理学和微表情分析。 他们是楚涛高薪聘请的侦探团队中的“情景专家”,擅长在近距离观察目标而不引起警觉。 “水萍的肢体语言显示极度焦虑,”张锐假装亲吻林薇的额头,在她耳边低语,“肩膀紧绷,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她在强装镇定。” 林薇娇笑着推开他,顺势转头瞥了一眼水萍的方向:“江澄的保护姿态很明显,可他自己也处于矛盾中。 他的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可能握成了拳头,愤怒与无力感的混合。” 两人自然地移动位置,沿着观景台向水萍和江澄的方向缓慢靠近。 林薇拿出手机,看似在自拍,实际上摄像头正对着那对苦命鸳鸯。 “楚涛要求我们评估水萍抵抗意志的强度,”张锐轻声说,“你的判断?” “很强!”林薇回答,“家族责任没有办法侵蚀她的决心。 就算给她不断的施加一些压力,她也不会崩溃,绝对不会做出极端选择。” “江澄呢?” “他很特别。”林薇停顿了一下,“他的愤怒是内敛的,转化为一种……危险的平静。” 张锐微微皱眉。 “老板早就注意到江澄的危险,只是某些因素,让老板无法下手。” 两人继续他们的表演,与无数普通情侣一样,享受着外滩的浪漫黄昏,而他们的眼睛和耳朵,却像精密的仪器般收集着每一丝信息。 更远处,一个街头画家正在为游客画肖像。他看起来五十多岁,花白头发,戴着一副老花镜,艺术家的气质十足。 画架旁摆着几张完成的素描,画工精湛,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 画家叫老吴,真实身份是前刑侦专家,退休后被楚涛挖来。 他的观察力是团队中最敏锐的,擅长捕捉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老吴一边为一个女孩画肖像,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水萍和江澄。 他的画架上隐藏着一个微型摄像头,正对着两人方向。更特别的是,他通过多年的训练,能够读唇语。 水萍对江澄说的话,嘴唇的动作被老吴准确捕捉。 老吴面无表情地在素描本上记录着对话要点,他的手稳如磐石。 一对老夫妻走过来询问画肖像的价格,老吴热情地回应,报价合理。 在他与顾客交谈的过程中,水萍和江澄开始沿着外滩继续向南走。老吴不动声色地调整了画架角度,继续跟踪。 “他们在移动,向南。”他对着藏在画笔筒里的通讯器低声说。 “收到,第二组跟上。”耳机里传来回应。 水萍和江澄并不知道,他们的每一步都在严密监控之下。 楚涛的监视网络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了他们周围的所有空间。 当他们走过陈刚身边时,摄影师正专注地拍摄落日,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 经过那对情侣时,林薇正娇嗔地责怪张锐拍照技术太差,两人看起来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中。 路过老吴的画摊时,画家正认真地为客人勾勒轮廓,艺术家的专注让人不忍打扰。 这就是楚涛安排的监视系统的可怕之处,每一个侦探都不仅是伪装,而是完全成为了他们扮演的角色。 他们有真实的本领支撑伪装:陈刚确实是优秀的摄影师,林薇和张锐确实研究了大量情侣互动模式,老吴的绘画功底也毫不虚假。 专业的监视不是鬼鬼祟祟的跟踪,而是与环境融为一体,成为背景的一部分。 第264章 信任 走到外滩公园附近,水萍终于停下脚步,面对江澄。 “小澄,如果我必须嫁给他,”她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我会在婚礼前一天结束自己的生命。” 江澄脸色骤变,暗想:“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水萍做出那样的选择,真要是楚涛敢把水萍逼到那一步,会提前杀光楚家所有人!” 现在根本没有到那一步,他知道楚涛是想让水萍一步步妥协。 江澄想到赵婷的话。 他也觉得楚涛不敢霸王硬上弓,做出那种强娶水萍的事,想玩猫抓老鼠的游戏,不过到底是谁是猫,说不好。 “小澄,我是认真的。”水萍眼中燃烧着某种可怕的光芒,“我宁愿死,……”她说不下去,身体微微颤抖。 江澄将她拉入怀中,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抱。水萍僵硬了一瞬,然后脸埋在他的胸口。 远处的陈刚快速按下连拍,记录下这个拥抱的每一个角度。林薇和张锐假装争吵,自然地靠近了一些,老吴收拾画具,准备转移到更近的位置。 “萍萍,我不会让你出事!”江澄抱着水萍,他暗暗下决心,“以后一定会让楚家付出巨大的代价,比现在的水家悲惨无数倍。” “相信我,一切我都能摆平,只是我需要时间!” 水萍崇拜的看着他:“小澄,你有什么计划?” “这里不是谈这话的地方。”江澄谨慎的瞅了几眼四周,他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水萍看了他很久,轻轻点头:“我相信你。小澄,如果代价太大……不要勉强。 起码要先跟我谈谈!我们一起想办法。” 江澄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拥抱她。 他的目光越过水萍的肩膀,投向黄浦江对岸那一片璀璨的霓虹。 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在夜幕下如水晶森林般闪耀,其中最耀眼的那栋 ,楚氏集团总部大楼,正俯瞰着整座城市。 一小时后,三组侦探在距离外滩两公里的一间安全屋里汇合。 这里看起来是普通的公寓,实际上装备了最先进的通讯和分析设备。 陈刚将照片导入电脑,屏幕上出现数十张高清图片。“情绪化接触增多,亲密程度加深。江澄有明显的保护欲和占有欲表现。” 林薇和张锐提交了行为分析报告:“水萍某一刻处于崩溃边缘,可江澄似乎给了她某种希望。 老吴的唇语记录最为详细:“值得注意的是,江澄提到‘我需要时间’,可能有未知计划。” “水萍对老板极度憎恶,江澄未透露具体内容。” 所有资料被打包加密,发送到一个特定的云端服务器。几分钟后,这些信息出现在魔都最高端的私人会所中。 楚涛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平板电脑上同步传来的照片和报告,他那双眼睛冰冷如爬行动物,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屏幕上,水萍在江澄怀中的照片格外刺眼。楚涛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触摸水萍的脸。 “真是令人感动的爱情。”他的声音温和,却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楚涛心里涌现滔天怒火,暗自思忖:“水萍,你真是好样的! 见了棺材不掉泪,到了黄河心不死,等着瞧吧!以后我会把江澄绑起来,亲眼看着我怎么征服你。” 站在一旁的助理小心地问:“楚总,需要采取进一步行动吗?那个江澄似乎有什么打算……” “要不是那个老不死的护着他,......”楚涛冷冷开口,“详细查清楚他最近接触了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 他翻到下一张照片,是江澄拥抱水萍时望向远方的特写。 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让楚涛微微皱眉,那不是绝望或愤怒,而是某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我要他所有的行动轨迹,”楚涛关掉平板,站起身走向落地窗,“二十四小时盯紧江澄,要知道他每一分钟在哪里,见什么人,做什么事。” “水小姐那边呢?” “继续现在的监视级别。我想看看,真正到了最后期限到来时,她是会选择父母,还是选择她那可笑的爱情和尊严。” 楚涛转身,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无论她选择什么,最终都会是我的。 区别只在于,她是有自知之明,提前醒来,还是一条道走到黑,被我弄到支离破碎。” 助理低下头:“明白了。” “还有,”楚涛补充道,“给水萍施加压力,让她知道,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可会在乎父母晚年要在牢里度过吗?” 助理迅速记录:“我立即去办。” 楚涛重新望向窗外,魔都的夜景在他脚下铺展开来,如同他掌控中的棋盘。 水萍和江澄不过是两颗棋子,他们的痛苦和挣扎,只是为他增添乐趣的插曲。 “水萍,”他轻声自语,“在魔都,只有权力才是真实的。” 夜更深了,黄浦江上的游船如流动的星光。 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无形的监视网络正悄然收紧,像逐渐闭合的捕兽夹,等待着猎物的最后挣扎。 江澄送水萍回到水家别墅门口,目送她走进那栋充满压迫感的建筑。 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街对面的梧桐树下,点燃了一支烟,江澄平时很少抽烟。 烟雾在路灯下袅袅升起! 几分钟以后,江澄离开。 清洁工抬头看了一眼江澄远去的背影,对着衣领低声说:“目标似乎有所警惕,可未采取反跟踪措施。继续监控。” 江澄想起了传授他鬼门十三针师父的话:“小澄,你有惊人的天赋。 医术能救人性命,可真正的力量,来自洞悉人性的眼睛。不要轻易使用那种力量,可若必须,就不要犹豫。” 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头发。江澄回头看了远处水家别墅的方向,灯光下,水萍房间的窗帘后隐约有人影晃动。 “等我。”他无声地说,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在他身后,几个不同身份的人陆续跟了进去,如同影子般粘附在他的轨迹上。 在城市的另一端,楚涛想象着江澄被绑起来,拼命挣扎,撕心裂肺的看着自己征服水萍,一丝愉悦的笑容浮现在他的嘴角。 第265章 谈话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包间。 “赵小姐,这杯我敬你。”楚涛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脸上挂着难得的敬意,“说真的,我楚涛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女人。” 他眼神毫不掩饰赞赏。 赵婷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装,眉眼间带着三分书卷气七分锐利。 “楚总过奖了。”她淡淡一笑,轻抿一口红酒,“我们本就是一条战线的人,何必这么客气。” 楚涛哈哈大笑,“说得好!这次水家破产,你是最大的功臣。 真正的布局者是你,我楚涛自认心狠手辣,可玩弄人心到你这般境界,我自愧不如。” 赵婷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东星斑:“楚总太谦虚了。没有楚家在资金上的压倒性优势,没有苏家,顾李两家干净利落,我一个人又能做什么?” “可你算准了水家的每一步。”楚涛眼中闪烁着敬佩,“你知道水家在哪里出现资金缺口。 甚至知道水家求救的方向。 你让水家以为还能撑过去,不断投入资金,一步步引诱,直到最后一刻才发现无力回天,退路全被封死了。” 赵婷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人心是最难测的,可也是最容易预测的。 人总会在相同的情境下做出相似的选择,尤其是那些骄傲的人。” “说到骄傲,”楚涛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水萍现在对我恨之入骨,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楚总是想娶她,还是……”赵婷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涛一眼。 楚涛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欲望:“我要她的人,她的身子,她的一切。 我要把她调教成我的女人,让她每天晚上都在我身下承欢。你知道,征服一个恨你的女人,那种快感是无可比拟的。” 赵婷淡淡一笑,他看出楚涛就是死鸭子嘴硬,骨子里就是一个舔狗,就会嘴上逞强。 楚涛就是自欺欺人,他没有真正看懂自己的心! 赵婷明白楚涛内心深处是舍不得真正伤害水萍,潜意识里非常想获得水萍认可。 “婷姐,请。”楚涛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这酒是我从樱花国带回来的纯米大吟酿,市面上买不到。” 赵婷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轻触杯沿:“楚总客气了。”她没有立即举杯,只是静静看着杯中透明的液体。 菜馆很安静,这里是魔都最高端的私家菜馆之一,隐秘性是它最大的卖点。 “水萍那边,”楚涛放下酒杯,声音压低了几分,“我有些按捺不住了。” 赵婷夹起一片清蒸鲥鱼,动作优雅从容:“楚总这么着急?” “水氏破产,我给了她足够的缓冲时间。”楚涛说,“可她越来越不识抬举。。” 包间内安静了几秒。赵婷慢条斯理地吃完那片鱼肉,这才开口:“楚总,水萍现在在气头上,给她一点时间。欲速则不达。” “时间?”楚涛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我已经给了她不少时间!” “她到现在居然还敢跟江澄勾勾搭搭,这个江澄真是该死,要不是苏老那个老不死的护着他,我早把他碎尸万段。” 赵婷眼里的寒芒转瞬即逝,缓缓说道:“水萍这个人,吃软不吃硬,逼得太紧,她真会选择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楚涛开口说,“她有什么资格鱼死网破?水家现在连条活路都没有,她拿什么跟我拼命?我……” “正是因为如此。”赵婷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当一个人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反而最不怕失去。水萍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楚涛皱眉,给自己倒了第三杯酒,一饮而尽。 他不得不承认,赵婷的话有道理。可一想到水萍那张绝美而倔强的脸,他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占有欲和破坏欲。 “那你说怎么办?”他问。 赵婷微微一笑:“水萍的父母,唐婉和水明远,不是还在吗? 他们身体健康,活得好好地,而且.......”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楚涛,“他们都希望女儿嫁给你,幻想着水家能重现辉煌。” “让老两口慢慢劝女儿就好。”赵婷继续说,声音如丝绸般柔滑,“亲情是最柔软的绳索,也是最强韧的枷锁。 水萍再恨你,也不会完全不顾及父母的感受。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 “她现在只是在气头上,你越逼得紧,效果越差,等她消了气,慢慢会想通的!” 楚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露出担忧的神色:“可水萍的性格……我怕她宁折不弯。” “那就让她弯。”赵婷的语气依然温和,话语中的冷酷却让包间里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度,“人的底线是可以慢慢降低的。 今天她恨你入骨,明天她可能只是厌恶你,后天她可能会接受现实。时间,加上适当的压力,会改变一切。” 楚涛盯着赵婷看了很久,笑了:“婷姐,我有时真觉得,苏韵有你这样的心腹,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楚总过奖了。”赵婷不为所动,继续享用美食,“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水家倒台,四家分食,这本就是一场公平交易。” “公平?”楚涛挑眉,“水萍可不会这么想。” “失败者没有资格谈公平。”赵婷淡淡地说,“这是游戏的规则。” 午饭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结账离开时,楚涛很自然地替赵婷拉开了门。 “附近有个公园,景色不错,婷姐有兴趣走走吗?”楚涛提议。 赵婷看了眼时间,点了点头:“也好,刚吃完饭,散散步。” 魔都,空气中弥漫着梧桐絮和隐约的花香。 公园里人不多,几个老人在凉亭里下棋,远处有孩子在追逐嬉戏。 走了几分钟,楚涛忍不住开口:“婷姐,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请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楚涛斟酌着措辞,“我对水萍霸王硬上弓,你觉得她真会自杀吗?” 赵婷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楚涛。阳光下,她的眼睛像两汪深潭,看不透情绪。 “你说呢?”她反问道,声音很轻。 楚涛没有回答。 第266章 斟酌 楚涛昨晚辗转反侧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水萍的身影。 脑海里不断浮现水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模样,她身着晚礼服在宴会上光彩照人的模样,家族破产时脸色苍白却镇定的模样。 最让他念念不忘的,是那天在水家别墅,水萍看着他时眼中的恨意。那恨意如此纯粹,如此炽烈,好像要将他的灵魂烧穿。 楚涛不断在内心深处告诉自己,一定要彻底的征服这个女人。 他要摧毁她的骄傲,碾碎她的尊严,将她从高高在上的水氏继承人,变成只能依附他生存的玩物。 “我想听你的判断。”楚涛坚持道,“你研究过她,你了解她。” 赵婷继续往前走,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叩击声。 走了十几步,她才缓缓开口:“水萍的性格中有一种极致的刚烈。你用强,她极有可能选择极端的方式反抗。” 楚涛的心沉了沉。 “但是,”赵婷话锋一转,“这种刚烈是建立在某种基础上的。 当她发现自己的死亡也无法改变任何事时,她的意志就会出现裂痕。” “所以你的建议是……” “耐心。”赵婷简洁地说,“像熬鹰一样熬她。让她看到希望,又让她绝望,再给她一线生机。 如此反复,直到她精疲力尽,直到她明白顺从比反抗更容易。” 楚涛深吸一口气:“这需要时间。” “好酒需要时间陈酿,好戏需要时间酝酿。”赵婷望着远处的人工湖,湖面上几只白鹭掠过,“楚总,水萍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是水家培养的继承人,是魔都曾经最耀眼的明珠。你要彻底征服这样一个人,急不得。” “我怕夜长梦多。”楚涛坦白道,“特别是江澄不死,我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赵婷轻笑:“楚总,江澄这个人,现在心里充满着自卑。 他总觉得是自己害惨了水家,就算水萍献身,江澄也是前怕狼后怕虎,不会跟水萍真的发生什么。 我相信你要的是整个人,包括水萍的骄傲和灵魂。这种层面的争夺,得需要时间和耐心。” 这番话让楚涛感到一种莫名的满足。 赵婷说,“水明远的六十大寿马上到了,你准备一份厚礼,态度要诚恳,在水萍父母面前,你要表现得像个真心爱慕他们女儿的男人,而不是逼婚的恶霸。” 楚涛皱眉:“这……” “演戏,楚总。”赵婷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我们都是好演员,不是吗?” 两人走到公园出口,临别前,楚涛忽然问:“婷姐,你这么帮我,除了利益,有别的原因吗?” 赵婷转头看向楚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我只是想看看,一朵高傲的白玫瑰,最终会如何凋零在泥泞中。”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楚涛站在原地,目送车辆消失在街角,心中反复咀嚼着赵婷最后一句话。 泥泞中的白玫瑰吗?他想着水萍那张绝美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混合着欲望和暴虐的情绪。 是的,他要亲手将那朵白玫瑰摘下来,揉碎它的花瓣,让它沾染自己的气息,让它只能在自己的手中绽放或枯萎。 回到车上,楚涛没有立即发动引擎,而是拿出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去年慈善晚宴上,水萍穿着银色晚礼服的照片。照片中的她笑容温婉,眼神明亮,就好像整个世界的灯光都只为她一人点亮。 手机震动,打断了楚涛的思绪:“楚总,水萍小姐今天去了律师事务所,停留了一个小时。” 律师事务所?楚涛眯起眼睛。水萍还想挣扎吗?她以为现在的她,还能找到翻身的机会? 他回复:“查清楚她去见了谁,谈了什么事。” 很快,助理回复:“是陈墨律师,主要咨询破产和债务重组相关事宜。” 楚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拨通了水萍父亲水明远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水明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小心和讨好:“楚总,你好,有什么事吗?” “水叔叔,叫我小楚就好。”楚涛的声音变得温和有礼,“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你六十大寿,我想提前祝贺一下。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希望你喜欢。” “哎呀,楚总你太客气了……”水明远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 “另外,”楚涛继续说,语气依然温和,“我听说萍萍在咨询破产重组的事情? 水叔叔,现在水家的情况你也知道,除了楚家,谁也帮助不了水家,你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楚涛能想象水明远此刻苍白的脸色。 “我……我会劝劝萍萍的,让她不要异想天开!”水明远最终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那就好。”楚涛笑了,“我是真心喜欢萍萍,想照顾她一辈子。水家现在的困难是暂时的,只要萍萍愿意嫁给我,楚家会全力帮助水家重整旗鼓。” “是,是,楚总说得对……”水明远连声附和。 挂断电话,楚涛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昨晚的辗转难眠,直到天快亮才睡着,想起梦中水萍那张含泪的脸,想起自己内心那股想要摧毁一切的冲动。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最冷酷、最精明的人才能生存下来,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 黄昏,江澄独自在咖啡厅,望着外滩渐次亮起的灯火,手里握着刚泡好的蓝山咖啡。 手机震动了两下。 一条来自“赵婷”的新消息。 点开信息,一段文字跳了出来:“小澄,你得早点去京城!” “他对你的厌恨越来越重了,要是苏老突然离开,就是他下手的时机。”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新的一段信息跳出来: “尽快动身,不能再拖了。” 江澄走到窗前,看着暮色中的城市,他想带着得带水萍一起离开,把水萍留在自己身边,才能安心。 他手指在键盘上停留片刻,最终只回复了两个字:“明白。” 第267章 惆怅万分 周天,江澄来苏家看望女儿。 客厅里,娇娇和圆圆一左一右地抱着江澄的大腿,两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好像只要他一动,她们就要像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爸爸,要举高高!”圆圆踮着脚,小手拽着江澄的裤腿摇晃。 “我也要!”娇娇立刻跟着说,生怕被落下。 江澄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一手一个将她们抱起。 两个三岁半的小姑娘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他小心翼翼地将她们高举过头顶,又稳稳放下,两个女孩笑得更大声了。 苏韵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半截的红茶,目光落在父女三人身上,却好像是在看着遥远的什么。 江澄的笑容温暖,和两个女儿互动得和谐。 娇娇爬到他背上,圆圆扑进他怀里,他又笑着把两个孩子一起抱住,轻轻摇晃,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爸爸,再转圈圈!”娇娇嚷着。 江澄蹲下身,让两个女儿一左一右站好,然后伸出双臂:“抓住爸爸的手哦。” 娇娇和圆圆立刻抓住他的手指,小小的手紧紧握着。江澄开始慢慢转圈,两个小女孩跟着他的步伐,踉踉跄跄但笑得开怀。 苏韵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力道不知不觉加重。 这一幕温馨得刺眼。 江澄为何在孩子面前,能如此游刃有余? 她的目光落在女儿们红扑扑的小脸上,那两双眼睛亮晶晶的,完全依赖着、崇拜着她们的爸爸。 苏韵暗自思忖:如果这是她和张磊的孩子...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她的心脏。 苏韵几乎能想象出画面! 张磊要是跟自己生了这样两个可爱的孩子。 如果是张磊在这里,被孩子们围着,逗她们笑,那该多完美。 可现实是,孩子是江澄的,体内流着一半江澄的血。 “妈妈!看爸爸!”圆圆发现了她,兴奋地指着江澄。 苏韵强迫自己扬起一个微笑,点点头:“妈妈看到了。” 江澄转过头来,与她目光相遇了一瞬,笑容淡了些,很快又转过头去逗孩子。 赵婷坐在客厅另一端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摊开着一份文件,她的注意力也不在那上面。 她知道楚涛在监视着江澄,只有在苏家庄园见面,这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楚家势力滔天,就算在金陵,也不能掉以轻心,要是让楚涛知道她真正想帮助的是江澄,那后果不堪设想。 赵婷目光在江澄和孩子之间流连,偶尔瞥向苏韵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爸爸,饿饿。”娇娇摸着小肚子。 江澄立刻站起身:“爸爸去给你们做小饼干,好不好?” “好!”两个小姑娘异口同声。 江澄朝厨房走去,娇娇和圆圆像两只小鸭子一样跟在他身后,小手还拽着他的衣角不放。 苏韵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涩更加强烈。 两个孩子太黏江澄了,江澄知道孩子们喜欢什么形状的小饼干,知道娇娇不爱吃太甜,圆圆喜欢小兔子形状的。 “苏总。”赵婷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苏韵转过头,赵婷已经放下文件,朝她走来。 “婷姐。”苏韵收敛情绪,露出淡淡微笑。 赵婷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厨房方向,那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和江澄温和的说话声。 “江澄真是个好父亲。”她说,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是啊。”苏韵简短回应,不愿多谈。 赵婷继续说道:“孩子们很黏他,以后多让江澄来看望孩子。” 苏韵的手指微微收紧。 赵婷这话是什么意思? 暗示江澄对孩子们更重要?她抬眼看向赵婷,对方的表情平静无波。 “韵韵,我有事要和江澄谈,非常重要,能麻烦你带孩子们去庭院玩一会儿吗?”赵婷问道 苏韵点点头,她正觉得压抑,恰好趁机出去透透气。 “嗯!婷姐。”她站起身,走向厨房。 厨房里,江澄正把面团放在案板上,两个孩子站在特制的小凳子上,拿着小小的模具压面团。面粉沾在她们的脸颊上,江澄笑着用手指轻轻擦掉。 “娇娇,圆圆,跟妈妈去院子里玩好不好?”苏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 “不要,要和爸爸做饼干。”圆圆头也不抬,专注地按着一只小兔子模具。 娇娇倒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做完饼干再去。” 江澄看向苏韵:“很快就好,让她们做完这一盘吧。” 苏韵点点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 江澄的手很巧,他能把面团捏成各种小动物,还能用巧克力豆做眼睛。 两个女儿看得目不转睛,不时发出惊讶声。 苏韵心里一阵黯然,为什么两个孩子对张磊充满敌意,自己想带她们去见见张磊,可好像她们知道些什么,就是不去见张磊? 如果孩子们是她和张磊的,她想象着张磊系着围裙给孩子做饼的样子。 有些违和,不过一定很温馨。张磊会耐心地教孩子们,会温柔地擦掉她们脸上的面粉,会... “好了,放进烤箱!”江澄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澄把烤盘放进预热好的烤箱,设置好时间,然后拍拍手上的面粉:“现在可以和妈妈去玩一会儿,等饼干好了爸爸叫你们。” 这次两个孩子没有反对,乖乖地让苏韵牵着手走出厨房。 庭院里阳光正好,秋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娇娇和圆圆跑到滑梯旁,开始爬上爬下。苏韵坐在长椅上,目光追随着女儿们,心思却飘远了。 她想起昨天和张磊的约会。他们在一家高档餐厅,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张磊手臂还没有完全好,她非常开心的照顾张磊。 那个男人见解总是那么独到,充满智慧。 她看着他说话的样子,心里满满的都是骄傲和爱意。那样优秀的男人,为什么很多人对他有偏见? 果然是老虎皆独行,牛羊喜成群! 张磊问起娇娇和圆圆时,满眼都是热切,他说他想见见娇娇和圆圆。 苏韵听到这话,感到一丝尴尬。 她只说孩子们还需要时间。 张磊就没再多问,眼里露出淡淡的失落,这让苏韵的心隐隐作痛。 第268章 无奈 滑梯旁,圆圆不小心摔了一跤,苏韵立刻站起身,可圆圆已经自己爬起来了,拍拍小手,又继续玩。 苏韵重新坐下,心中那阵失落感如潮水般涌来。 如果孩子们是张磊的,他一定不比江澄做得差! 张磊会耐心地陪她们玩,也会把圆圆抱起来举高高,会给娇娇讲故事。 苏韵摇摇头,试图驱散这些无用的念头。 现实就是现实,无法改变。 她和江澄有过一段婚姻,生下了两个孩子,然后分开了。 现在她有了张磊,她的真命天子。可是... 她看着女儿们在阳光下奔跑的身影,那两个小小的身体里,有一半不属于她理想中的基因。 苏韵每次看到娇娇和圆圆笑,心里就会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结。 她爱她们,毫无疑问,可现在才真正感受到,那种爱混杂着遗憾,犹如一件完美艺术品上的瑕疵。 娇娇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妈妈,推高高!” 苏韵起身走到秋千旁,轻轻推着女儿的背。娇娇的笑声清脆悦耳,圆圆也跑过来要坐另一个秋千。苏韵机械地推着,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张磊。 假如此刻推着秋千的是张磊,娇娇和圆圆叫的是“张爸爸”,两个小可爱不再黏江澄,开始变得黏张磊,那也可以弥补遗憾了。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越勒越紧。她感到一阵窒息,手上的动作也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妈妈,还要推!”娇娇回头看她。 苏韵回过神,重新开始推秋千,力道已经不如先前。 她看着女儿们快乐的样子,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 这种分裂感让她痛苦,一方面,她深爱着张磊,渴望与他共度余生;另一方面,她又无法割舍作为母亲的身份和对女儿们的爱。而这两者,似乎永远无法完全融合。 .................. 江澄和赵婷没有留在客厅,两人来到苏家庄园的一个很僻静的地方,这里说话非常安全。 “婷姐,我想把水萍带到京城。”江澄认真说。 赵婷目光斜斜地投向江澄,刚刚还带着微笑的脸上瞬间笼罩着一层寒霜。 “你疯了?”她的声音带着难以忽视的锐利,“小澄,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婷姐,水萍一个人留在魔都,楚涛随时可能对她下手。”江澄的声音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只有在我身边,我才能保护她。” 赵婷嗤笑一声,走到江澄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保护她?”赵婷重复着这三个字,语气里满是讽刺,“你以为你能打,就能真正保护她?真有资格说‘保护’?” 江澄的眉头微蹙:“婷姐,你难道不知道楚涛那个畜生什么事情都做得出。” “你少杞人忧天了!”赵婷转过身。 江澄的表情微微一僵。 赵婷认真说:“楚涛要是真想霸王硬上弓,他也不会等到现在。 她走近江澄,近到可以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苏老现在是你唯一的护身符,尽管这护身符已经破旧不堪,摇摇欲坠。” 江澄的拳头握得更紧了:“可我就不能把水萍留在魔都,任由楚涛摆布!” “不要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赶紧去给苏老治病,去稳住他的病情!” 赵婷的声音里露出急切,“我暗中花了多少精力,才知道苏老的真实病情,才让你有机会给苏老治病。”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那个老头子现在还不能死。 他对我们有用处,只要他还活着,哪怕只是吊着一口气,楚涛就不能毫无顾忌地对你下手。” “建立自己的人际关系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水萍是楚涛的心头肉。”赵婷再次开口时,已经恢复了平静,“这不是比喻。 他没有勇气敢强来,毕竟舔狗骨子里都是卑微的,哪怕表面看上去很像那么一回事!” “你现在每一步都必须计算,不再是那个可以凭心意行事的男人。 你现在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幸运的是,你还有机会成为棋手,不过前提是,你得先活着。” “楚涛人脉是你无法想象的,你带着水萍走,那他还顾忌苏老个屁。” 江澄的脸色有些发白,这些话像针一样刺进他心里。 赵婷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语气稍微缓和:“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可你必须清醒。 她停顿了一下,“楚涛对你现在已经忍耐到极限。” “就算你现在跟苏韵没有离婚,就算苏老不是病入膏肓,一旦楚涛弄死你,苏老也不会和楚家死磕到底。” 江澄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赵婷继续说,“你带走水萍,就相当于公开挑战楚涛的权威。他会立刻行动,不计后果。到时候,别说快要死的苏老,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 “那水萍怎么办?”江澄的声音里带着无力感,“我怎么能把她一个人留在魔都?” 赵婷走到他面前,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入江澄的鼻腔。那是种冷冽又复杂的香气,就像她本人一样。 “水萍比你想象的安全。”赵婷轻声说,“只要楚涛还没有完全失去耐心,只要他还想维持表面上的体面,水萍就有周旋的余地。 你的任务,是马上去京城,延长苏老的寿命,尽快成长起来。” 赵婷后退一步,“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小澄,我会帮助你。可你必须明白,这场战争需要策略,需要耐心,需要你放弃那些浪漫的英雄主义幻想。” “明天一早你就去京城。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利用这次机会,展示你的价值。 这是你唯一途径。” 江澄沉默着,内心激烈挣扎。 他知道赵婷说得对,可情感上,他无法接受把水萍一个人留在虎口。 赵婷看江澄还不死心,认真说:“小澄,感情是奢侈品,现在的你消费不起。 无论是对水萍的愧疚,还是对她的深爱,都必须放在一边。活下去,赢得这场游戏,你才有资格谈论感情。” 第269章 请求 上午十点多,阳光正好,金陵城的中央公园里,江澄和楚妮并肩走在石子路上。 “学长,你真的决定了吗?”楚妮侧过头,阳光在她脸上洒下一层柔和的光晕,使得她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动人。 江澄点点头,目光直视前方:“苏老的病不能再拖了。” 楚妮轻轻咬了咬下唇,脚步慢了下来。她今天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连衣裙,衬得肌肤更加白皙,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江澄。 “你一个人去会不会很孤单呀!”楚妮的声音轻柔“我...京城那么大。” 江澄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可能是有些孤单。” 楚妮的目光柔和而坚定:“我知道你医术高超,可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段日子,你瘦了好多。” 江澄微微一怔。 “我没事。”江澄简短地回答,继续向前走。 楚妮小跑两步追上他,鼓起勇气拉住了他的衣袖:“学长,等等。” 江澄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抓住自己的衣袖,然后抬眼看着她的脸。 楚妮深吸一口气,脸颊微微泛红:“我想跟你一起去京城。” “我知道这可能有些唐突,”楚妮赶紧补充道,声音越发柔和,“可是你看,我现在在金陵没有工作,我...我想去京城看看有没有发展机会。” 她的目光闪烁着,像是有星星在眼底跳跃。江澄注意到她的手微微发抖,可依然紧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放开。 “而且,”楚妮低下头,声音变得更轻,“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总需要有个人照应。你的医术再高明,也得有人提醒你按时吃饭,记得添衣减衣...” 江澄沉默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小妮,你真想去?我到了京城也会困难重重...” “我知道,你是想去京城拓展人际关系。”楚妮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不会妨碍你的,真的。我可以自己找份工作,只是偶尔来看看你就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温柔得让人无法拒绝。 江澄想起过去几年里,楚妮作为苏韵的得力助手,总是安静地处理着一切事务,做事认真细致,从未有过任何差错。 她就像是无声的春雨,滋润着周围的一切,却从不张扬。 “你去京城只是为了工作?”江澄问道。 楚妮的脸更红了,她松开抓着江澄衣袖的手,转而轻轻拽着自己的裙摆:“我...我想有个新的开始。” “学长,换个环境,心情会好很多,我知道你还没有真正走出阴影。”楚妮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我们应该互相照应。毕竟...你知道我........” 楚妮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所以我希望能帮助到你,哪怕只是一点点。” 江澄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温柔似水的女子。 楚妮温婉、细腻,如一泓清泉。 “京城可能会遇到很多危险,你跟在我身边,我担心会连累你。”江澄说,这几乎是变相的拒绝了。 楚妮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起来:“我不怕!”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的距离近得江澄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学长,求你了。我不需要你照顾我,我只想...只想在你需要的时候能帮上忙。” 她的声音柔软得像,江澄注意到她今天特意化了淡妆,眼线勾勒出她漂亮的眼型,唇彩是温柔的珊瑚色。 他忽然意识到,楚妮今天似乎格外用心打扮过。 楚妮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你不应该孤零零一个人在外面,身边有个人可以缓解寂寞。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而且我担心你。” 这句“我担心你”说出口时,楚妮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不敢看江澄的眼睛,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 “小妮,我...”江澄想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 “我知道你还什么都没有准备好。”楚妮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不奢求什么,真的。我只是想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是作为朋友。 京城那么大,多一个熟悉的人,总归是好事,不是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 江澄看着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那就一起去吧!” 他确实挺寂寞,到了京城,有个人说说话也好。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楚妮小心翼翼地问,眼中满是期待。 “明天中午。”江澄说,“苏老的情况不能再等了。” 楚妮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会准备好的。你专注于救治苏老,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江澄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觉得带上她或许也不是坏事。 至少,有个人在身边提醒他正常生活,也许能让他在京城的日子不那么难熬。 江澄步伐加快,楚妮快步跟上,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动作自然而亲昵,江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她。 温暖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带着楚妮特有的软糯。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公园的小径上,楚妮偶尔会轻声细语地说些什么,江澄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应和一两声。 “你知道吗?”楚妮忽然说,“我很佩服你。” 江澄目光看向远方:“我差点被人弄死,你佩服我什么?” 楚妮说,“你有一颗纯净的心,学长。这是我最...最欣赏你的地方。” 她差点说成“最爱”,话到嘴边又改了词。江澄听出了其中的微妙,却没有点破。 第270章 不以为然 “楚妮,你是个好姑娘。”江澄侧头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闪烁的光芒。 “学长,我也想学习中医。”楚妮轻声说。 “如果你真的有兴趣,到了京城,我可以教你一些基础。”江澄说。 楚妮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真的吗?你真的愿意教我?” “只要你有恒心。”江澄说,“中医之道,不是一朝一夕能掌握的。” “我有!我绝对有恒心!”楚妮激动地说,不自觉地握紧了江澄的手臂,“我一定会认真学习的,不辜负你的教导!”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江澄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是离婚后,他第一次感到心情轻松了一些。 两人走到公园的出口,楚妮松开了他的手臂,“那...那需要我去帮你收拾行李吗?或者准备些什么?” “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江澄说,“你好好准备自己的东西就好。京城不比金陵,气候更干燥寒冷,记得多带些保暖的衣物。” 他难得地说了这么多关心的话,楚妮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会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别总是熬夜研究医书了。” 江澄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学长,”楚妮叫住了他,“谢谢你答应带我去京城。我...我会努力的,努力不成为你的负担。” 江澄回头看着她,阳光下的楚妮格外美丽动人。她的眼中盛满了真挚的情感,那是一种不加掩饰的、纯粹的倾慕和关心。 “你不是负担,小妮。”江澄轻声说,“从来都不是。”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公园,留下楚妮一个人站在原地,眼中闪着幸福的泪光。 楚妮望着江澄远去的背影,轻轻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里激烈的心跳。 她知道,这段单恋可能不会有结果,可只要能陪在江澄身边,看着他好好的,她就心满意足了。 他们就要一起去京城,开始新的生活。楚妮暗暗下定决心,无论未来如何,她都会守在江澄身边,用自己全部的温柔和体贴,去温暖那颗受过伤的心。 也许,只是也许,时间和陪伴,最终能融化江澄心中的坚冰。即便不能,她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爱一个人,本就是心甘情愿的付出,不求回报。 楚妮微笑着,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对江澄浓浓的爱意。 ................. 夜幕降临,手机屏幕上,水萍侧躺在床上,丝绸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几缕发丝轻贴脸颊,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她温柔地注视着屏幕另一端的江澄。 “去京城确实是最好的选择!”水萍轻声说。 江澄点点头,“苏老的病情耽搁不得,已经昏迷三天了。” “鬼门十三针...你真的有把握吗?”水萍微微撑起身,睡袍滑落肩头一角,她随意地拉回来,这个动作无意间流露出一种慵懒的性感。 “师傅传我这套针法时说过,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鬼门十三针就能从阎王手里抢人。” 江澄语气平静,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苏老的情况棘手,可并非无解。” 水萍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我就知道你可以。”她顿了顿,眼神更加柔和,“京城水深,你要小心应对。” “放心。”江澄伸手轻轻触碰屏幕上水萍的脸,“为了你,我不会让自己有事。” 看着屏幕里那个绝美的女子,温柔开口:“等我从京城回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江澄承诺道,“苏老人脉广泛,只要我能缓解他的病情,就有了资本。” 水萍轻轻点头,眼中满是信任:“我相信你,你总是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江澄心里一阵惭愧,自己确实有些本事,只是运气太差,每次都没有发挥出来,这就叫造化弄人。 那怪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小澄!想什么呢?”水萍看到他失神,娇嗔的白了他一眼,那模样风情万种,让屏幕另一端的江澄心头一热。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隔着屏幕的温馨时刻。 不能真正触摸到彼此,可能看到对方的脸,听到对方的声音,已让他们感到满足。 水萍坐起身来,睡袍随之整理好,脸上慵懒的神情已被严肃取代:“小澄,顾文渊对你敌意也很深,这个人比楚涛更加深沉。” “多年前他就视你为眼中钉!” “你给苏老治病,他一定密切关注,在京城的地界,瞒不住他!” “我还会怕他?”江澄淡淡道,“当年他喜欢苏韵,可苏韵给我生了两个女儿,那么多年他都跟缩头乌龟一样,这样的男人,值得我害怕?” “畏首畏尾,前怕狼后怕虎,通常想得太多的男人,都做不成什么大事!” 江澄不以为然的说,“倒是楚涛,我反而觉得更加危险,他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小澄,不可掉以轻心。”水萍冷静分析,眼中闪烁着特有的锐利,“水家破产,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你给苏老治病以前,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 江澄淡淡道:“萍萍,我知道了,你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前些日子,我也是差点失去自信,不过还好有人帮助,让我找回自信。” “只要我自己没有跪下,就没有人能打倒我!” 他对顾文渊这样的男人,不屑一顾。 江澄听赵婷提过:苏韵曾经向赵婷炫耀过,她就是按照张磊的话,吓唬了一下顾文渊,就让顾文渊妥协。 这样的男人能成什么大事,白白浪费那样好的家世。 水萍看到江澄不以为然的样子,心里焦急:“小澄,我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是吃一堑长一智。” “你到了京城千万不要冲动,在没有建立自己圈子以前,不能掉以轻心。” 她很担心江澄吃亏,毕竟有本事的人都是傲娇的,可傲娇一旦变成骄傲,那一定会吃大亏。 江澄微笑道:“萍萍,你放心好了,我又不傻,以前那个冲动的江澄已经成熟了。” 他心里觉得水萍有点小题大做了。 顾文渊就是一个绣花枕头。 当年他那么爱苏韵,还不是被自己娶走了苏韵。 那个时候他还不会鬼门十三针,现在的自己比起当年,已经是破茧成蝶! 第271章 入京 京城! 江澄推门进去。 病床上的人没有转头,江澄知道他已经知道自己进来了。 那张脸上的皮肉塌陷进颧骨的轮廓里,像一尊正在缓慢融化的蜡像。 然而那双眼,那双眼转向他的时候,江澄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浑浊,没有涣散。 那双眼睛里像是一把淬过火的刀。 “来了。” 苏翰的声音很低,可每一个字都稳。 江澄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主动开口。 苏翰也没有催促。他就那样看着江澄,这目光从前压过江澄无数回。 在苏家那间紫檀木的书房里,这位老人从不正眼看他,偶尔掠过,也是像在看一件拿不准成色的赝品。 如今赝品坐在他床头。 而他躺在那里,连翻身都要人帮。 “这房子,”苏翰缓缓开口,“以前是给老首长准备的。翻修过一次,地暖,氧气管道。他没住上,我住上了。” 江澄没有说话。 苏翰也不需要他说话。他停了一会儿,胸腔里拉出一串风箱般的气音,像有一把锈锁在里头来回拖曳。 江澄没有皱眉,也没有喘息,只是安静地等那阵咳嗽过去。 “我这辈子,”他说,“给很多人送过终。老的,小的,该死的不该死的。轮到自己的时候,倒也没什么。” 他顿了顿。 “就是有些不甘心。” 江澄看着他的手指。那只手搁在被子外面,青筋蜿蜒如干涸的河道,骨节却依然分明,依然有力量。 这双手签过多少字,拍过多少桌子,掐断过多少人的前程,现在连杯子都端不起来。 “你恨我。”苏翰说。 江澄摇摇头。 苏翰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只是肌肉习惯性的牵动。他从前很少笑,对江澄尤其吝啬。 “你应该恨我,我从来不把你当亲人!”他说,“不恨才是真正的没出息。” 他偏过头,目光从江澄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的某处。那目光忽然空了,不是涣散,而是往回收。 “韵儿,”他说,“我对不起她。” 江澄的脊背微微一紧。 苏翰没有看他,声音依然是那把锈砂纸,可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漏了出来。 “她刚生下来的时候,我去医院看过。”他说,“护士抱过来,那么小一团,脸上皱巴巴的,像只没睁眼的小猫。我看了两眼,就走了。” 他停了一下。 “那时候我想的是,要是个孙子就好了,这样我就有两个孙子。” 江澄沉默着。他想起苏韵说起过,小时候她以为是自己不够乖,后来才明白,她生下来就输了。 苏翰说,“我不把小韵当回事。苏鑫……我却把那孽障当眼珠子。” 他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没有颤抖,可江澄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吞下一块碎玻璃。 几秒钟以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从嘴角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看清里面是什么。是自嘲,是悲凉,还是一把烧成灰烬的愤怒。 “阴沟里翻船,”他说,“翻在这种地方。” 江澄依然没有说话。他看着苏翰,看着这个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老人,此刻躺在这间秘密疗养院的病床上,像一艘搁浅的巨轮。船身锈迹斑斑,龙骨却还撑着,不肯沉。 “冷凝霜,”他念出这个名字,一字一顿,像在品尝什么恶臭的东西,“红颜祸水!” 他的声音平静,平静得近乎恐怖。那不是原谅,那是把一个人的罪证刻进骨头里,带到棺材里去。 “苏栈太喜欢她了,”他说,“喜欢得没了骨头。” 他闭上眼睛,眼睑薄得像一层宣纸,透出底下青紫色的血管。 江澄看着苏翰。 这老人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不是身体,是尊严。 “韵儿,”苏翰忽然又开口,“她受了很多委屈。” 江澄没有说话。 他自己受的委屈更大,更多。 这个老人就知道对自己的孙女愧疚,可对他一点心疼都没有。 “她的母亲一直不爱她,之前我还以为是受到我的影响,”苏翰说,“我重男轻女,把那个野种捧上天。” 苏翰喘息着,嘴角挂下一缕血丝。他没有去擦,也没有在意。 “苏老,我给你针灸吧!”江澄担心这个老人再啰啰嗦嗦,说不定一下子就嗝屁了,那样他的计划就落空。 苏翰点点头。 银针落入穴位的瞬间,苏翰的眉心跳了一下。 不是疼。 是酸。 像一根冰凉的丝线穿进了骨髓深处,沿着某条早已废弃的经络缓缓游走。 苏翰活了八十二年,位高权重,每年体检都是顶级的专家团队。他以为自己了解身体里每一寸的疆域。 可这根针带来的感觉,陌生。 江澄没有看他。 脊背挺直,三枚银针已经落在苏翰的腹部,他正在准备第四枚。取针的动作很慢,拇指食指轻捻针柄。 苏翰看着他。 协和、301、.........能请的专家都请了,能用的药都用上了。 可都是没有用。 第四枚针落下去,苏翰的小腹深处传来一阵温热。 不是表皮的热,是内脏在发热。像有一小块熄灭很久的炭,忽然被人从灰烬里拨了一下,泛出一点暗红的光。 江澄的手很稳。 他施针的方式与苏翰见过的任何中医都不同。 不是那种迅疾的“飞针”,也不是慎重的逐穴试探。他的动作极慢,慢到每一枚针从离开针包到刺入皮肤,足够苏翰默数五到七个数字。 可针尖进入的那一下极快。 快得苏翰几乎感觉不到刺入,只觉得那根冰凉的丝线已经穿过皮肉,穿过筋膜,精准地落在了某个他看不见也说不出位置的地方。 第五针。 苏翰的呼吸沉了一分。 某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他的内脏好像正在被唤醒。 像冬眠太久的动物,被春天的第一声雷惊动,迟缓地、不情愿地,开始恢复微弱的脉动。 苏翰注意到江澄的呼吸节奏,每一枚针落下去之前,他会停一拍,像是把自己的脉搏与患者的脉搏校准到同一频率。然后屏息,落针,再缓缓吐气。 这是极其消耗体力,和耗心神的事,还好江澄身体素质逆天。 第272章 神秘 苏翰见过太多医生,从赤脚大夫到诺奖得主,他能从一个人走进病房的姿势判断出对方有几斤几两。 可江澄让他看不透。这个年轻人既不像江湖术士那样故弄玄虚,也不像科班专家那样严谨疏离。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针一针地落下去,云淡风轻,与任何人的恩怨情仇都无关。 只是因为这世上有一个病人,而他恰好知道怎么治。 苏翰忽然开口:“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江澄的手顿了一下,针尖悬在皮肤上方半寸。 “……师父。” “什么名字?” 江澄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第六枚针稳稳落下,拇指轻轻捻动针柄,调整着极细微的角度。然后才说:“老人家不让提名字。” 苏翰没有追问。他见过一些有真本事的人,大多有这样的规矩。不是神秘,是敬畏。知道手里的东西太重,不敢把名头扛在自己肩上。 第七针下去,苏翰腹部的皮肤开始泛出淡淡的红晕。 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数据正在缓慢地、微小地发生变化。 心率从109降到了89。 血压从140/90降到了128/84。 血氧饱和度从86%升到了94%。 “小澄,歇一下。”苏翰轻声说。 江澄抬起头。 苏翰发现这年轻人的眼睛有一层极淡的灰色,像深冬结冰的湖面,冰层之下有看不清深浅的水。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把捻着针柄的手指松开,坐直了身体。 两分钟以后,江澄再次落针。 苏翰闭着眼睛。 他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地躺着过。不是身体上的安静,这一个月他大部分时间都躺着。 是心里的安静。那个日夜嘶吼着“不甘心”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小了。 他不甘心。 门生故旧遍布各方,走到哪里都有人躬身叫一声苏老。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豁达。 他怕的不是死。 他怕的是这样死去,躺在无菌病房里,浑身插满管子,靠仪器维持最后一丝心跳。 那些他提携过的后辈会来告别,在病床前鞠一个躬,转身走出医院,然后他的名字就会被写进某份讣告里。 这不是他想要的方式。 第十一枚针下去。 苏翰的小腹深处涌起一股热流。 不是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温热,是真正的、确凿无疑的热。 像有人在他体内点亮了一盏灯,光从腹腔蔓延到胸腔,从胸腔蔓延到四肢,沿着那些已经枯萎太久的血管,一路烧到指尖。 像一株枯木在春天抽出第一枝新芽。 “鬼门十三针,治的是‘神’。人到了最后关头,不是脏器先死,是神先散。神散了,再好的药也留不住。” 几分钟以后,苏翰的腹腔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像冰面解冻,像生锈的门锁被钥匙转动,像一扇紧闭太久的窗终于推开一条缝。 他的呼吸变得顺畅了。 这一个月来盘踞在胸腔的那块巨石,被移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江澄看准时机,把银针一枚一枚取下,放进针包。 苏翰靠在床头,闭着眼睛。 他的呼吸平稳得不可思议。心率68,血压118/76,血氧饱和度98%。 .................. 夜幕降临,江澄按照赵婷给他的地址,来到一个地方。 这间屋子没有任何窗户,四面石壁,唯一的光源是头顶一盏向下拢着光罩的铜灯,灯光被压成极小的一圈,堪堪照出圆桌的轮廓。桌边坐着一个人。 没有起身,没有寒暄,甚至没有抬头。 那人面前摊着一张纸,手里捏着支笔,正专注地写着什么。 江澄在阴影里站了片刻,待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看清那不是纸,是巴掌大一块羊皮,墨迹渗进纹理,干得很快。 “请坐。” 声音不高,却像贴着耳廓送过来的。江澄在他对面坐下。 这时他抬起脸。 四十五岁上下,眉骨极高,压得眼窝很深。 不是那种会让人记住的长相,可看过一眼就很难移开视线,不是因为相貌本身,是那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没有试探,没有打量,甚至没有寻常高手相见时那种隐晦的较劲。他只是在看。 “我叫秃鹰。”他把羊皮推到一边,笔搁下,动作不快,却有一种让人不敢打断的从容,“赵董让我来见你。” 江澄没有接话。 两人隔着铜灯的光圈对视,谁都没有率先移开目光。 “赵董的暗影卫队,一共一百六十七人。”秃鹰说。 他报这个数字就像报账目,没有炫耀,没有威慑。 江澄却在这一刻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力量”:不是刀有多快,不是人有多狠,是这种完全不动声色的自信。 秃鹰把羊皮纸翻过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小字,灯光太暗,看不清内容,只能看到笔迹工整得近乎刻板。 “顾文渊名下有三家安保公司,明面上是安保,实际上是他私人情报网的主力。 他养的人分两类,一类在外面做生意,一类从不露面。后一类的人数,我们至今没有摸清。” 秃鹰抬起眼。 “顾文渊最容不下以后真正能威胁到他的人。” 他看着江澄。 “你展露惊人医术治疗苏老,很快顾文渊就知道你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他要得到整个苏家,你就是心腹大患。 赵董知道你力量还很弱小,现在跟顾文渊不能相提并论。 在京城,顾文渊非要让你死,苏老也未必能百分百护你周全。” 江澄没有说话。 他感觉赵婷像一缕永远不远不近的风。他以为那就是全部。 现在他知道了,那是海面上的冰山一角。 秃鹰看着他,嘴角又动了动。这次幅度大了一点,能辨认出是一个极淡的笑。 “你跟我想的不一样。” “你想的是什么样?” “更躁。”秃鹰说,“年轻人,有本事就压不住,总想证明点什么。” “她……”江澄开口,又停住。 他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赵婷走每一步的时候,就已经在铺往后十步的路。而他直到今天,才看到这棋盘的一角。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却并不尴尬。 秃鹰把那块羊皮纸叠起来,收进怀里。 江澄站起来。两人隔着圆桌对视,铜灯的光在他们之间铺成一条薄薄的带子。 “我叫周承。”秃鹰说。 “以后怎么联络?”江澄问。 “不用你联络。”他说。 第273章 询问 夜幕降临。 江澄把手机架在书桌上,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 那头是赵婷,落地窗外是金陵的万家灯火。 她穿着一件灰粉色的真丝睡袍,领口开得松垮,锁骨若隐若现。 头发半干,刚洗过澡,发梢还挂着水珠,偶尔滴一滴在睡袍的前襟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小澄,”她先开口,嗓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你今天这副兴师问罪的表情,有什么话要问?” 江澄看着屏幕里的人,那张脸还是他初见时的模样。 岁月在她身上几乎没留下痕迹,只是眼神里多了些他当年读不懂的东西。 “婷姐,”他开口,声音比预想的沉,“你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赵婷挑眉。 “你还有多少力量是你没告诉我。”江澄顿了顿,“不要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出来,我今天就想全部知道。” 赵婷放下手里的茶杯,青瓷盏落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她把身子往后靠进沙发里,真丝睡袍随着动作滑下一边肩头,她没有去拉,就那样露着。 “挤牙膏。”她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什么,“小澄,你觉得我在挤牙膏?” 江澄没说话。 “那你觉得,”她微微偏头,湿发垂下来一缕,“我挤出来的这些,够不够让你对我多一点信任?” 她的语气平静,带着玩笑的意味,可江澄听出了底下的东西。 他想说不是信任的问题,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是比信任更复杂的东西。 他想起那年,他们在酒店的房间,她躺在他身下,事后她脸色惨白,他慌得手足无措,她却笑着说没事、是意外。 那时他真的以为她不需要负责。 “婷姐,”他听见自己说,“那次,是我对不起你!” 屏幕那头,赵婷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眶微红。 只是一瞬,快得像是网络延迟造成的卡顿。然后她恢复如常,抬手把滑落的睡袍拉回肩上,动作很慢,指腹沿着锁骨划过。 “怎么突然说对不起,过去了那么多年,往事就让它随风而逝。”她轻声说。 “我在想,”江澄看着她的眼睛,“那时候你说不要负责,是真的不要,还是口是心非。” 赵婷沉默了几秒。 “你今晚怎么回事,”她轻声说,“尽翻这些旧账。” “你先回答我。” 她没立刻回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指尖在杯沿慢慢摩挲。 “那时候你还小。”她说。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她抬眼看他,“你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负责是什么意思。” 江澄胸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你很快就有苏韵了。”赵婷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你们那么相爱,我总不能去跟苏韵抢人。” 她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一阵阵刺痛。 江澄觉得喉咙发紧,命运就喜欢捉弄人,自己要不是跟赵婷瞎搞,就没有认识苏韵的机会,自己的人生会完全不一样。 “所以你那时候,”江澄认真问,“其实是想让我负责的。” 赵婷看着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小澄,”她开口,声音比方才软了一些,“你今晚到底想问什么。” 江澄深吸一口气。 “我想知道,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你在苏氏布的那些局,还有你的那些‘力量’,婷姐,你到底藏了多少。” “小澄,原来是为这个。”她放松下来,重新靠进沙发里,“你怕我。” “我没怕。” “你怕。”她的语气笃定,带着点纵容的意味,“你发现我比你以为的更复杂,你怕这些复杂的东西有一天会伤到你。” “小澄,”赵婷轻声说,“我比你大好多岁。” 你遇见我的时候,我已经做了多年的投资。 “我这么多年布的东西,当然不止你看见的这些。”她的语气平淡,“人际的,资产的,信息的,权力的。你问我有多少隐藏的力量,我没办法一条一条报给你听,太多了。”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江澄说,“是什么意思。” 赵婷看着他,目光柔和。 “意思是,这些以后都是你的。” 江澄怔住。 “等你准备好了,”她说,“全部都是你的。” 她说话的时候,睡袍的领口又滑开了些,她没理会。屏幕的蓝光映着她的脸,眉眼温柔。 江澄想起苏韵。 他曾经以为她是他的终点。 现在他看着赵婷,这个曾经被他弄到黄体破裂、他说走就走、去爱别人。 这个他从未负责过的女人,说要把她经营了十几年的东西全部交给自己? 赵婷幽幽说,“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小澄。我没有立场说什么。” 她说没有立场,可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很多。 江澄看着屏幕里的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夜晚。她躺在他身下,事后捂着肚子说没事,他手足无措。 “婷姐。”他叫她。 “嗯。” “你后不后悔。”他问,“那个晚上。” 赵婷抬眼看他。 “小澄,我后悔什么?” “后悔遇见我。” 你……那晚差点死了。” 赵婷有些心虚,说起来江澄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是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小澄,”她开口,声音有些颤抖,“我不后悔,一个人心里总要有真正在意的人,这样活着才有滋味,否则怎么成功,有多少钱,也会莫名的空虚。” 江澄点头,他觉得赵婷的话很有道理。 张磊没有回国以前,苏韵陪在自己身边,心里甜美的滋味就不是物质能衡量。 没有苏韵陪着,一切的良辰好景形同虚设! “你说等我成熟了,把力量交给我。” “怎样算成熟。” 江澄觉得自己现在已经非常成熟,经过那么多教训,他已经变得很理性。 赵婷看着他,目光温柔。 “等到你知道这些力量是用来做什么的时候,”赵婷微笑着说。 “你今晚说了很多。” “以前你不说这些。” “以前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江澄看着她。 “知道了。”他说,“知道得太晚。” 赵婷摇头。 “不晚。” “你才二十七。” 她的睡袍又滑下去一点,这次她没有拉,也没有遮掩。 屏幕里,赵婷的锁骨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她抬手拨了拨湿发,肩颈的线条随着动作舒展。 第274章 注定 “小澄,”赵婷问,“你怕我,是不是也有一点……别的原因。” 江澄没回答。 她浅浅弯起嘴角,不是方才那种温和的笑,是另一种,眼尾微微上挑。 “你怕我,” “也怕你自己。” 江澄看着她的眼睛。 “怕什么。” “怕你对我不是只有警惕,”她说,“还有别的。” “婷姐。” “嗯。” “你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说?要是你说了,可能我的命运就会不一样。” 赵婷看着他。 “说了有什么用。” “你那时候看到苏韵,一下子就神魂颠倒!”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说了结果还是一样,你注定只会选择苏韵。” 江澄觉得胸口那团东西堵得太满,满到几乎要从喉咙溢出来。 好像真是这样,就算赵婷要他负责,他也只会选择苏韵。 没有人能阻止他那个时候爱苏韵,这是他的宿命。 那个小女孩早早刻在灵魂深处,印在骨子里。 苏韵跟那个小女孩不仅仅是样子像,神韵也几乎一样。 京城的夜已经深了,金陵那边也是万家灯火。 “你困吗。”赵婷问。 “不困。” “我也不困。”她轻声说,“再聊一会儿。” 她说着,把睡袍拢了拢,不过拢得很敷衍,领口还是开着。她的头发已经半干,发尾打着细小的卷,垂在胸前。 江澄看着她,忽然想起赵婷受邀来学校做讲座,穿一身烟灰色套裙,头发挽成髻,站在台上讲资本运作,台下几百个学生,没有一个敢走神。 他那时想,这个女人真厉害,离他太远了。 他意想不到的是,没有过去多久,她会躺在他身下,眼角带泪,咬着他的肩膀说轻一点。 “小澄。”赵婷叫他。 他回神。 “你在想什么。” “想你为什么变化那么大。”江澄说。 赵婷静了一瞬。 “我一直就是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变化。” “婷姐,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觉得你这人高不可攀。” 她笑了,那笑容比方才放松了些。 赵婷不再说话。她就那样靠在沙发里,隔着屏幕看着他,眉眼温柔,唇角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窗外的京城夜色沉沉,金陵那边的灯火也渐渐稀了。 江澄忽然觉得,这几年像一场大梦。 梦里他以为自己奔赴的是爱情,醒来才发现那是他用来自我感动的幻觉。 真正在他要等的那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婷姐。”江澄满眼认真。 “嗯,怎么了?” “你说的那些力量,” “我不要。” “我会倚靠自己的力量,靠娘娘会老,靠墙墙会倒,这个世界只能靠自己。” “你的那些力量只能属于你,我会拥有自己的力量。” 赵婷微怔,她抬手,把睡袍的领口拉好,遮住那一片润泽的光。 目光还留在江澄身上,温柔而笃定,像在看一件终于开始朝着正确方向成型的东西。 “你今晚的话,” “够我高兴很久。” 江澄想说什么,喉咙被堵住了。 她看出他的情绪,轻轻摇头。 “不用说什么,” “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这四个字在她舌尖滚过,像某种承诺,又像某种宣告。 江澄看着屏幕里的她,京城和金陵之间的这方寸屏幕,忽然成了整个夜晚唯一的光源。 “你该休息了。”赵婷说,“养精蓄锐。” 她的手指靠近屏幕,顿了顿,然后轻轻一点。 画面黑了。 江澄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他想起她说的来日方长,想起她说遇见你不是后悔的事。 窗外的京城已经沉入深夜,江澄透过玻璃看见自己的倒影,模糊而沉默。 那时候他还太年轻,也不懂一个女人说“不用负责”的时候,心里藏着的不是洒脱,是另一种更深的东西。 .................... 顾文渊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手中那只青瓷茶盏早已失了温度。 他没有饮茶,甚至没有察觉自己握着它。 苏翰都快要断气的老人,怎么一下子变得精神抖擞? 协和的陈主任,301的王老,哪一个不是杏林泰斗?哪一个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可他们都摇了头。 江澄居然用几根针就起死回生? 顾文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茶盏边缘硌进掌心。 茶盏在他掌心发出一声轻响。 顾文渊低头,才发现杯壁上已裂开一道细纹。 他将茶盏搁下,动作很慢,窗外有鸟雀掠过,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一掠而过。 他顾文渊这辈子,从不知“忐忑”二字如何写。 顾家嫡长孙,他的人生是一道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方程式,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从无错漏。 顾文渊转身,在紫檀木书案前坐下。案上摊着一卷未读完的《资治通鉴》,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顾文渊不懂医,可他懂人。 他站起身,走到书柜前,又折回来。他从不踱步,顾家的规矩,行要稳,坐要端,可此刻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那个在苏家所有人眼中不起眼的女婿,一直在藏拙呢? 为什么藏?藏给谁看?江澄藏的目的是什么? 不应该啊~! 有这样大的本事,怎么会遭受那么多的痛苦。 难道江澄有自虐心理? 顾文渊重新在椅上坐下。 晨光已经漫过窗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修长,洁净,养尊处优。 这双手从未握过针,也从未真正握过任何一样可以救人命的东西。 他握的是股权转让书,是并购协议,是动辄数十亿的资金流向表。 从前他认为这才是本事。 可现在,那些针像一根根刺,扎进了他固若金汤的认知里。 苏翰如果就此康复,苏氏就不会乱。 苏氏不乱,顾家谋划的那几项合作就要重新考量。 他意识到,自己从未把江澄当做一个变量。 在顾家庞大的棋局里,江澄是路边一颗不起眼的石子,不需要任何提防,甚至不需要任何注意。 他是怎么会的?从哪里学的?师承何人?还偷偷治过哪些病? 顾文渊发现自己对江澄一无所知。 他站起身。晨光已经铺满书房,窗外的老树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他走到窗前,望着那棵树的枝叶出神。从前他看人,像看一棵树,高的做梁,矮的做薪,一目了然,各归其位。 可江澄让他看见,有的树,根系扎在他看不见的地底深处。 他需要派人去查。不是平时那种敷衍的调查,是真正深挖。 江澄在哪里学的医?有没有其他不为人知的技能?还有多少事,是所有人都看走了眼? 顾文渊将手背在身后,慢慢握紧。 还要关注他。此后顾家但凡涉及苏氏的事,都要把江澄这个变量算进去,毕竟江澄跟苏韵有两个孩子。 顾文渊头一次知道,忐忑是这样一种滋味:像踩在看不见底的深渊边缘,不知道下一步是实地,还是虚空。 江澄真要是对顾家构成威胁,必须尽快斩草除根,扼杀在摇篮中! 第275章 凑钱 苏韵坐在办公桌后,手指在计算器上跳跃,屏幕上是一份刚刚生成的苏氏集团流动资产明细表。 八亿,张磊说了最好是一周内给他。 她需要从公司的账面上拿出八个亿的现金,还是有些麻烦。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苏氏集团绝大多数是固定资产、股权、长期投资。 流动资金虽然充裕,可每一笔都有去处。 八个亿的现金抽调,意味着她必须打乱至少三个项目的付款计划,意味着财务那边会有无数人瞪大眼睛。 可她必须做。 张磊需要这笔钱。 他说要组建一支安保队伍,要请最好的保镖,要配最专业的设备。 张磊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惊恐,她知道,张磊是感觉到了危险。 顾文渊的威胁还没有完全消失,那个男人是京城顶级大少,顾家在政商两界的势力足以让无数人忌惮。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他想要的人……苏韵攥紧了手中的笔。 还有江澄。 想到这个名字,她心里有些恼火。 苏韵想不通自己的前夫为什么那么能打? 一个人打倒十几个专业保镖。 江澄对张磊的恨意,她比谁都清楚。 她不能让张磊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苏韵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曼妙的曲线。 二十七岁的她,正是最成熟动人的年纪,前凸后翘的身材在剪裁得体的套装下展露无遗。可她此刻完全没心思在意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件事:钱。 八个亿,公司途径,一个星期。 她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苏氏集团旗下子公司的账目。不能动主业的现金流,那会立刻引起注意。 苏韵需要的是那些暂时闲置、短期内不会有大额支出的资金。 苏氏集团有一笔五亿的应收账款,来自一家长期合作的公司,原本三个月后到期。 对方最近资金紧张,曾经暗示过希望延期支付。苏韵拿起电话,拨通了对方财务总监的号码。 “李总,我是苏韵。” 电话那头传来受宠若惊的声音:“苏总?难得您亲自打电话,有什么指示?”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贵公司最近资金周转情况如何?那笔五个亿的款项,如果你们有压力的话……” “苏总,您这是?”对方明显警惕起来,做生意的,谁都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苏韵笑了笑,声音柔和却不失威严:“是这样,我们集团近期有个项目需要提前结算一部分款项,如果贵公司能在一个星期内把这笔钱打过来,我可以做主,给你们2个点的折扣。” 2个点,就是1000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是在快速计算。1000万的折扣,对于任何一家公司都不是小数目,尤其是现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 “苏总,您说的是真的?” “我苏韵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合同可以重新签,折扣现在就可以给你们确认函。只是有一个条件,钱必须在一周内到账。” “好!苏总爽快,我这边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苏韵在笔记本上写下:五亿,已落实。 五亿到手,还差三亿。 她继续翻看账目,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下一个目标,是苏氏集团旗下的一家科技子公司。这家公司最近刚完成一轮融资,账上趴着两亿多的闲置资金,本来是准备下半年收购一家技术团队的。 苏韵拨通了子公司总经理的电话。 “王总,我是苏韵。” “苏总?”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惊讶,子公司总经理很少会直接接到集团总经理的电话。 “有个事需要你配合一下。集团近期有一笔紧急支付,需要从你们那边抽调两亿资金,临时周转,一个月后归还,按市场利率计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苏总,这两亿是我们准备……” “我知道,收购团队的事。那笔收购可以推迟两个月,对方的技术团队短期内找不到更好的买家,他们等得起。” 苏韵的语气不容置疑,“王总,这是集团层面的资金调度,手续我会让财务部走流程,你那边配合一下。” “……好的,苏总,我明白了。” “嗯,辛苦了。” 挂了电话,苏韵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笔:两亿,已落实。 还剩一亿。 她皱起眉头。七亿已经有了,最后一亿反而成了难题。不能再动其他子公司的资金,那会影响到太多项目的正常运转。 可集团总部的流动资金,每一笔都有明确的用途,随便抽调会被董事会察觉。 苏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张磊的脸。那张年轻的脸,每次视频聊天的时候,都是带着坏坏的笑。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很多人都说他是个废物,除了帅一无是处。可她知道,他有一颗多么柔软的心。 苏韵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还剩一亿。她必须在三天内凑齐。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翻看着一份份报表。突然,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有一个办法。 苏氏集团旗下有一家投资公司,专门做短期理财和资金拆借。 这家公司手头有一笔三亿的流动资金,本来是准备做一个短期的过桥业务。如果她把这笔钱临时调用…… 风险很大。过桥业务一旦违约,赔偿金不是小数目。可那个业务还有一周才签约,只要在一周内把钱还回去,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一周的时间,她可以想办法从别处补上这一亿的缺口。 苏韵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通了投资公司经理的号码。 “刘经理,是我。” “苏总,有什么吩咐?” “你们手头那三亿过桥资金,暂时不动用吧?” “是的,苏总,下周一签约。” “好。集团需要临时调用一下,下周一之前归还。你那边把手续准备好,我让财务部走流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苏总,这笔资金……” “我知道,下周一之前肯定还回去。你只管把手续做好,其他的不用操心。” “……好的,苏总。” 挂了电话,苏韵在笔记本上写下:三亿,临时调用。 第276章 救命钱 几秒钟以后,苏韵开始计算:五亿提前收款,两亿子公司调拨,三亿投资公司临时调用。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凑齐了,还绰绰有余,多给张磊一些钱,这样应该更加能让他开心。 苏韵脸上露出甜甜微笑,张磊知道以后,一定会好好夸夸她。 她看着窗外的夕阳,心情无比舒畅。 几分钟以后,苏韵站起身,走到窗前。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在她饱满的臀部勾勒出一道诱人的曲线。可她此刻满脑子想的,全是张磊笑脸。 他是她的光。 哪怕她失去一切,她也不舍得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电话响了。是财务部。 “苏总,您刚才调动的几笔资金,手续都走完了。可有一笔……三亿的那个,是从投资公司调用的,这笔钱下周一必须还回去,否则会有违约风险。” “我知道。” “还有,那五亿提前收款,对方要求我们提供正式的折扣确认函。” “马上准备,我签字。” “好的。还有一件事……苏总,董事会那边,可能会有人问起这几笔资金的动向。” 苏韵沉默了一下:“如果有人问,就说是我安排的,集团内部资金调度,让他们来找我。” “……明白了,苏总。” 挂了电话,苏韵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一周以后,张磊就会有自己的安保队伍。到时候,不管顾文渊想做什么,不管江澄有多恨他,他都会安全。 那个男人是她的光。为了守护这束光,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张磊发来的消息:“韵韵,今天累不累?我给你买了你爱吃的芒果,我让人送给你。” 苏韵看着这条消息,眼眶有些发酸。 她回复:“不累,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我给你最好的奖励。” 放下手机,苏韵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开始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 资金调度,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她还要应付董事会的质询,还要想办法在周一之前补上缺口,还要确保每一笔资金都按时到位。 .............. 夜幕降临. 江澄手机支在膝盖上,屏幕里是赵婷的脸。 她的背景是办公室的落地窗,窗外灯火辉煌,衬得她整个人笼在一层光晕里。 赵婷刚加完班,妆还完整,口红一丝不苟。 “小澄,”赵婷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让我保护水萍,我可尽心尽力去做哦! 现在我了解到的消息是:水家的别墅都在挂出去卖了。” 江澄的手指微微收紧,手机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没有说话。 赵婷盯着屏幕里的他,“楚涛步步紧逼,想让水家妥协,可无论水萍父母怎么劝说,水萍也是无动于衷。 等水家别墅卖掉,水萍跟她父母住的地方都没有。 水家现在是字画、古玩,能卖的都卖了。” 江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都是对水萍的愧疚。 “那五个亿,”赵婷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水萍当时为了救你,她花了五个亿。 苏韵当着水萍的面亲口说,这钱她出。现在苏韵跟你离婚了,可这钱必须让她出。” 赵婷顿了顿,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睛紧紧盯着摄像头,“五个亿,能让水家过得体面一点。” “水家现在是负数。债主天天堵门,能变现的全变现了。 水萍把自己的首饰都卖了,她妈把陪嫁的翡翠镯子都拿出来了,我计算过,水家卖光一切,是能还清所以债务!” 江澄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水家这样的一个庞然大物,居然被他连累到如此的地步。 他抬起眼睛看屏幕。赵婷妆容精致的眉眼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江澄沉默了很久。 苏韵,那个曾经是他妻子的女人,那个当着水萍的面说“这钱我出”的女人,在离婚后,好像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婷姐,”江澄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你觉得,她会给吗?” 赵婷沉默了几秒钟,“她会给,苏韵这人我还是很了解,她是蠢了一点,胸大无脑,可说话还是算话,答应的事,她会遵守承诺。” 江澄看着屏幕里的赵婷。 “我知道了。” “既然你说苏韵会给这笔钱,那我抽个时间会给苏韵打电话,让她尽快出这笔钱。” 赵婷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小澄,顾文渊这人是将会是你以后最大的敌人,他比楚涛懂得隐忍。” “顾文渊不是那种轻举妄动的人,他会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击毙命。 楚涛就不一样,他小孩子浓,就喜欢高调,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厉害一样!” 江澄淡淡开口:“苏老现在需要我的治疗,顾文渊难道敢不顾忌苏老?” “只要有苏老护着我,我怕顾文渊那样的怂货?” “顾文渊算个逑!” 赵婷严肃道:“小澄,你怎么还没有吸取教训? 一个死人是没有价值,你再怎么妖孽,可活着的妖孽才是妖孽。” “苏老不是省油灯,他不会马上大力推荐你给权贵治疗,让你快速成长起来。” “这人思虑周全,说不定看到你巨大的潜力,又竭尽全力让你跟苏韵复婚。” “你那么爱娇娇和圆圆,这苏老可是看在眼里。” “小澄,苏老有的是办法让你妥协!” 江澄有些不耐烦,“婷姐,你没有别的话要说,那我挂了!” “苏老命都在我手里,他还能拿捏我,你也太高看他,太小看我了!” “我是软柿子吗?任人拿捏?一个病入膏肓,倚靠我给他续命的老人,他凭什么操纵我?” 江澄还没等赵婷再说话,直接关了视频。 他现在心情非常糟糕,不想听赵婷瞎咧咧。 水家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这都是为了救他,才给敌人有了可乘之机。 江澄知道水萍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了救他,完全不顾后遗症,她对自己的恩情,就算自己把命给水萍,也偿还不了。 想到这些,江澄心里更加压抑,以后真要是跟水萍在一起,自己恐怕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他欠水萍的确实太多太多了。 第277章 放松 江澄觉得自己需要放松,他带上小美女楚妮去泡温泉。 车子沿着山路盘旋而上,两侧的树木渐渐变得茂密,将城市的喧嚣隔绝在外。 江澄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框上,目光沉静地看着前方。 副驾驶座上的楚妮偏着头看他,嘴角噙着一点笑意,也不说话,只是偶尔伸手拨弄一下空调出风口的香薰小玩偶。 “笑什么?”江澄侧过脸看她一眼。 “没什么。”楚妮摇摇头,眼睛弯成月牙,“就是觉得学长开车的样子很好看。” 江澄失笑,腾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小妮,你这张嘴今天是抹了蜜来的?” “才没有。”楚妮躲了躲,又凑过来,“我是真心的嘛。” 车子在一道院门前停下。 这是京城郊外一处极为私密的温泉山庄。 楚妮趴在车窗上,看着路两侧精心打理的和风庭院,“学长,这里好漂亮。” “嗯,听说老板是个华侨,把京都的庭院风格整个搬了过来。”江澄将车停在和式建筑前的碎石地面上,熄了火,“下车吧。” 楚妮推开车门跳下去,深吸一口气:“空气真好。” 穿着和服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在门口,微微躬身,引着两人穿过长长的回廊。 木屐踩在廊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庭院中央是一池锦鲤,红色的白色的鱼儿在睡莲叶子间悠闲地游动。 楚妮忍不住驻足看了两眼,工作人员便体贴地停下脚步,微笑着等待。 “喜欢鱼?”江澄站在她身后问。 “嗯,看着它们游来游去,感觉自己也变轻松了。”楚妮转过头,“学长你看,那条最大的,好像在瞪我们。” 江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条胖墩墩的红白锦鲤正张着嘴对着他们的方向,不由笑出声:“可能是饿了。” 工作人员将两人领到一处独立的院落前,轻轻拉开障子门:“江先生,这是您预订的‘松风间’,私人汤池在院子后方,温泉水是直接从源头引过来的,二十四小时循环。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按服务铃。” 江澄点点头,工作人员便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楚妮脱了鞋踩上榻榻米,好奇地打量着房间。 卧室和客厅用屏风隔开,陈设简约却处处透着考究,插花是新鲜的,壁龛里挂着一幅山水条幅。 她转了一圈,拉开朝向院子的落地窗,外面是一个小小的庭院,假山石灯,青苔枫树,角落里的汤池正冒着袅袅热气,被竹帘半遮半掩着。 “学长!温泉在这里!”楚妮回过头,兴奋地冲江澄招手。 江澄走过去,站在她身边看着那池氤氲着雾气的乳白色泉水,紧绷了多日神经,似乎在这一刻才开始真正松弛下来。 他给苏韵打了电话,苏韵让他等着,那五个亿她会出,可苏韵没有说什么时间出那笔钱。 江澄昨晚几乎整夜辗转反侧睡不着。 此刻,站在这里,看着楚妮雀跃的侧脸,他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一些。 “想现在泡,还是先休息一会儿?”江澄问。 “现在就想泡!”楚妮已经开始动手解外套的扣子,解到一半才想起什么,脸微微一红,“那个……学长你先泡,我等你泡完了再……” 江澄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涌上一阵柔软。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一起泡吧。这是私汤,又不是公共浴池。” 楚妮的脸更红了,却还是乖乖点了点头:“那……那我先去换衣服。” 她抱着带来的布包钻进更衣室,江澄则慢条斯理地脱下外衣,换上浴衣。 等他在汤池边坐定,将双脚伸进泉水里适应温度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学长……” 江澄回过头。 楚妮穿着一件嫩黄色的吊带泳衣,外面松松垮垮地裹着一条同色系的纱质罩衫,露出削瘦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泳衣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腰肢纤细得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而挺翘的臀线在纱衣下若隐若现。 她的长发用一根发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楚妮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双手不自觉地扯了扯罩衫下摆:“是不是……很奇怪?我选了好久……” “不奇怪。”江澄的声音微微低哑,“很好看。过来。” 楚妮抿着唇笑了,踩着一双木屐小心翼翼地走到池边。江澄伸出手扶住她,楚妮便顺势将木屐踢掉,试探着将脚尖探进水里。 “烫吗?”江澄问。 “刚刚好。”楚妮慢慢将整个身子沉进水里,舒服地喟叹一声,“好舒服啊……” 泉水没过胸口,温热的感觉包裹住全身,楚妮靠在池壁光滑的石头上,眯起眼睛。 江澄坐在她对面,双臂搭在池沿,目光落在她脸上。 “学长,你干嘛一直看我?”楚妮睁开一只眼。 “因为你好看。” 楚妮的脸又红了,这次连带着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外面,声音闷闷的:“学长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江澄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享受难得的宁静。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竹筒接满水后敲击石头的“咚”声,一下,又一下。 偶尔有风吹过,枫树的叶子便沙沙作响。温泉的热气氤氲开来,模糊了竹帘外的景色,犹如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不知过了多久,江澄感觉到身边水波的涌动。他睁开眼,看到楚妮已经挪到了他身边。 “学长,我给你按按肩膀吧。”楚妮说,“你最近一直皱着眉,肯定很累。” 江澄想说不用,可对上她认真的眼神,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了。他点点头,转过身去,将后背对着她。 楚妮跪坐在他身后,水刚好没过她的腰际。她将双手搭上江澄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 “嗯……”江澄闷哼一声。 第278章 心又乱 “是不是太重了?”楚妮赶紧放松力道。 “没有,刚刚好。”江澄说,“就是那里,有点酸。” 楚妮便专心致志地按揉起来。 她的手法说不上专业,可胜在轻柔仔细,指尖一点点探寻着江澄肩膀上紧绷的肌肉,然后耐心地将它们揉开。 温泉的热气让肌肉更容易放松,没一会儿,江澄便觉得肩膀轻松了许多。 “学长。”楚妮小声说,“你可是大病初愈不久,要好好休息哦!” “小妮,我这身体,垮不了。” “再强壮的身体,也要休息呀。”楚妮说着,手下移,按到他后颈的位置,“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我都听腻了,可道理是对的。” 江澄微微勾起嘴角:“小妮现在学会教育人了?” “我哪敢教育学长。”楚妮凑近了些,呼吸拂在他后颈上,痒痒的,“我就是心疼。” 江澄伸手向后,握住楚妮搭在他肩上的一只手,将她轻轻拉到身侧。 楚妮顺着力道滑过来,半个身子靠在他臂弯里,仰起脸看他。 “学长?” “让我看看你。”江澄低头,看着她被热气熏得粉扑扑的脸颊,看着她湿漉漉的睫毛,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唇。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小妮!”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能真正放松下来。” 楚妮眨了眨眼,心都快要融化了。 她将脸埋进江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那我以后经常陪着学长。学长累的时候,我就给你按摩,给你煮好吃的,陪你来泡温泉。这样学长就不会累了。” 江澄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温泉水的温度刚刚好,怀里的温度也刚刚好。 那些勾心斗角,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烦心事,此刻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有楚妮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只有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的触感,才是真实的。 “学长。”楚妮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给你搓背吧。” 江澄微笑:“你还真把自己当搓澡工了?” “不是搓澡工。”楚妮一本正经地说,“是专属按摩师。楚妮牌,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那我岂不是很荣幸?” “那当然。”楚妮从他怀里挣出来,绕到他身后,“学长你往前坐一点,不然我不好用力。” 江澄依言往前挪了挪。楚妮拿起池边的丝瓜络,沾了水,轻轻在他背上搓起来。 “力道可以吗?” “嗯。” 楚妮便认真地搓起来,从肩膀到背脊,从背脊到腰侧。 江澄的背上也有不少紧绷的肌肉,她一点点将它们揉开。 搓着搓着,她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江澄的脊背上。 线条流畅,肌肉匀称,不是那种夸张的健美先生型,而是常年锻炼形成的精悍。楚妮的脸又红了,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小妮。” “嗯?” “你是不是在偷看我的背?” 楚妮手一抖,丝瓜络差点掉进水里。她结结巴巴地反驳:“谁、谁偷看了!我是在认真按摩好不好!” 江澄低低地笑起来,笑声在胸腔里震动,顺着温泉水传过来,痒痒的。楚妮恼羞成怒,将丝瓜络往他背上一拍:“不许笑!” “好,不笑。”江澄转过身,捉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楚妮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坐到了他腿上,水花溅了两人一脸。 “学长!”她抹着脸上的水珠,“你干嘛!” 江澄伸手将她脸上沾着的碎发拨开,指腹擦过她的眉梢眼角:“小妮。” “干嘛?” “叫澄哥哥。” 楚妮愣了愣,随即甜甜地开口:“澄哥哥.....” 那一声“澄哥哥”叫得千回百转,软糯甜腻,像是一颗糖直接化在了心尖上。江澄觉得自己的骨头都酥了半边。 “再叫一声。” “澄哥哥。”楚妮乖乖地又叫了一声,眼睛弯弯地看着他。 温泉的热气氤氲升腾,竹筒敲击石头的声响不紧不慢。 楚妮闭上眼睛,她在等着江澄吻她,这样的气氛,这样的环境,江澄会亲吻她吧! 只要江澄亲吻了她,那两人关系就确定了。 过了许久,楚妮没有等到江澄的吻,心里一直失落。 “小妮,怎么了,为什么脸色都变了?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江澄好奇的问。 “没有。”楚妮幽幽开口。 “那为什么脸臭臭的?” “没有啦,澄哥哥。”楚妮赶紧调节好心态,不能让江澄不开心。 “小妮。” “嗯?” “等会儿我们去吃什么?” 楚妮抬起头,认真思考起来:“嗯……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我想吃热乎乎的东西。” “我听说有一家不错的料理,离这里不远。” “好啊好啊。”楚妮眼睛一亮。 江澄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格外红润的嘴唇,心里涌上来几乎要溢出来的柔软。 温泉的水汽依旧袅袅升腾,竹筒依旧不紧不慢地敲击着石头。 院子里的虫鸣声渐渐响起来,和着远处的风声。 江澄靠坐在池边,看着头顶慢慢显现的星星。 那些烦心事依旧存在,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依旧要面对那些尔虞我诈。 此刻,此刻有楚妮在他身边,有温泉水包裹着他们,有她一声声甜甜的“澄哥哥”在耳边回响。 他真很享受这样的时刻。 “澄哥哥。”楚妮突然开口。 “嗯?” “我觉得现在好幸福。” 江澄低下头,对上她认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星光,纯粹得让他心悸。 “我也觉得很幸福。”他说,“小妮,你能让我心情宁静下来。” 楚妮将脑袋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温泉的热度刚刚好,怀抱的温度刚刚好,此刻的一切,都刚刚好。 ......... 夜色浓稠如墨,温泉山庄的套房里,楚妮知道江澄今晚不会碰她,只能选择早早入睡。 江澄泡温泉的时候很放松,可现在又变得心烦意躁。 苏韵不给他一个确切的时间,水家等着急用钱。 他思虑再三,觉得还是催一下苏韵比较好。 苏韵现在是苏家的总经理,掌握着巨大的资金,拿出五个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前提是她真心想拿。 想到这里,江澄放下了自尊心,拨通了苏韵的电话。 第279章 羞辱 忙音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了。 “喂。”苏韵的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背景音很安静。 江澄没有寒暄的打算,开门见山:“苏韵,我前次给你提过的那五个亿,什么时候能给水萍?”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不是愉快的笑,是那种嗤笑。 “江澄,”苏韵咬字很慢,“我说了会给,就是会给。你急什么?” “我不急,可水家急啊!”江澄的声音压得很低,克制着愤怒。 “你就那么在乎水萍,不忍心看到她受到一点点委屈?”苏韵尾音上扬,“她不是很骄傲嘛!不是眼高于顶,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完全就是她咎由自取。 水萍一个不要脸的女人,早早就惦记着闺蜜丈夫的道德败坏之人,就应该没有好下场!” 江澄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忍住骂苏韵的冲动。 毕竟他现在是个成熟的男人,有智懂懂分寸,水家急用钱呢! 苏韵还以为江澄能骂自己几句,半天没有听到江澄反驳,顿时就觉得没劲。 她心里一阵鄙夷,语气里不耐烦,“江澄,这钱给肯定是会给,我一个唾沫一个钉,说话算话,不过至于什么时间给,那解释权在我,……” 她没说完,留了半句意味深长的停顿。 江澄闭上眼。他知道苏韵在故意恶心他。 “苏韵,你今晚必须给一个确切的时间?”他声音更沉了。 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苏韵似乎换了个姿势,声音变得更懒了:“这说不好,三五个月,或者……三五年?放心,苏家还不差这五个亿。” 江澄喉结动了动,“最多给你10天时间。” “江澄,”苏韵的语调忽然变了,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这是在命令我吗?” “以前我是对你太好,让你自我感觉良好!” 她笑了,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刺得江澄耳膜发疼。 江澄没说话。他盯着窗外。 几秒钟以后,苏韵的语气又变回那种漫不经心,“钱的事,我说了会给,你就等着吧!” “行了行了,我还有很多文件要处理,没有时间跟你废话。”苏韵冷冷开口:“就这样,挂了。” “等等........” 忙音。 江澄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足足愣了半分钟。 然后他慢慢放下手机,手指还保持着握着的姿势,关节处白得发青。 江澄在床边坐下,手机屏幕暗下去。 他没开灯。就这么坐着。 另一头,苏韵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翻了个白眼。 “什么玩意儿。”她低声骂了一句。 她穿着一件真丝睡袍,领口开得很低,刚换完衣服准备洗澡。 刚才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她换姿势时睡袍下摆蹭到沙发的声音。 她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另一个手机,指纹解锁,点开微信。 置顶的对话框,备注是一个简单的“磊”。 她发了一条消息:“想我没?” 发送。然后她盯着屏幕等回复。 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苏韵没有等到回复,心里一阵空虚。 她放下手机,拢了拢睡袍领口,往浴室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把手机拿起来带进浴室,放在洗手台上。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闭着眼,耳边回响起刚才江澄的声音。 她嗤了一声,挤了把洗发水往头上抹。 洗发水的泡沫流下来,她赶紧闭紧眼,冲水。 “这对狗男女会不会搞了?” 苏韵想象了一下水萍和江澄那个画面,莫名有点不舒服。 可这点不舒服很快就被冲进了下水道,关她什么事?离婚了,爱跟谁跟谁。 反正她提醒过江澄,要是弄了水萍,楚涛一定不会放过他。 江澄真要是不听劝,那就是自作孽不可恕。 冲完澡,她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着,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流。她拿起手机,张磊的视频请求已经发过来了。 她接通,把手机支在茶几上,自己往沙发里一窝,浴巾下摆微微散开,露出一截大腿。 “韵韵。”张磊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刚冲完澡,头发也是湿的,发梢滴着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流过下巴,流进浴袍领口。 他笑了一下,露出整齐的牙齿。 苏韵看着他,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干嘛呢?你手臂还没有完全好,怎么就去洗澡?”她问,声音不自觉软了几分。 “我冲澡的时候很小心呢!”张磊把手机拿远一点,让她看自己的上半身。浴袍松松垮垮地挂着,胸口肌肉的线条若隐若现。 苏韵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看着他的脸。 “韵韵,刚才谁给你打电话啊?打了那么久。”张磊问,语气里带着点不经意的试探。 “没谁。”苏韵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浴巾又往下滑了一点,“一个烦人精。” “烦人精?”张磊笑,“谁这么不长眼,敢烦我的韵韵?” “一个……”苏韵想了想,还是不直接说是江澄。 她担心张磊不开心,“小磊,就一个要饭的。” 张磊挑眉,没追问。他猜测出一个是江澄,这个前夫还真阴魂不散。 “韵韵今天累不累?”他换了个话题。 “还行。”苏韵看着他,想起什么,“你手臂还没有受伤的时候,说看上一辆车?” 张磊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压下去,笑得云淡风轻:“你还记得呀!” “当然记得,你现在说的每句话,我都牢牢记在心上,哪款?” “就……保时捷那款帕拉梅拉,黑色的。”他说得漫不经心,眼底那点亮光藏不住。 苏韵突然想到自己跟江澄结婚几年,没有送过他贵重的礼物。 暗暗叹口气! “韵?”张磊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想什么呢?” “没什么。”苏韵回过神。 张磊笑,没追问,继续聊别的。他很会聊天,知道怎么让苏韵开心,什么时候该夸,什么时候该安静地听。 视频聊了快一个小时,张磊打了个哈欠。 “困了?”苏韵问,“那早点睡,明天再聊。” “嗯。”张磊确实有些困。 苏韵看着屏幕里那张脸,有点舍不得挂,“小磊……” “怎么了?” “没什么。”她笑笑,“晚安。” “晚安,韵。” 第280章 血脉压制 挂断视频,苏韵把手机扔一边,窝在沙发里发了会儿呆。 浴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她懒得管,反正屋里只有她自己。 江澄那张脸忽然浮现在脑海里。 她皱了皱眉,把那张脸赶出去。 什么玩意儿。 苏韵起身往卧室走,浴巾拖在地上,露出一截光裸的小腿。走到卧室门口,她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 五个亿。 她勾起嘴角。 等着去吧! 我怎么会让水萍那个心机婊好过,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 上午10点多。 赵婷来到总经理办公室。 苏韵感受到赵婷眼睛不对劲,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几秒钟以后,她抬起眼,对上赵婷那双冷得像淬了冰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回事?”赵婷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来,“韵韵,你给我解释解释?” 苏韵不敢看赵婷的眼睛,赵婷对她现在是血脉上的压制。 “我……”苏韵张了张嘴,声音发虚。 “我问你话呢。”赵婷绕过办公桌,“你现在告诉我,张磊这是什么名目?” 苏韵站起来,想让自己显得有底气一些,可腿有点软,她扶住桌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是苏家的钱,你那么激动做什么?我……” “苏家的钱?”赵婷冷笑一声,“韵韵,苏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吹来的,我们做了多少努力,才有现在这样的大好局面。” “你这是自掘坟墓,懂不懂?” 苏韵咬着下唇,她知道自己理亏。 “说话。”赵婷逼近一步,“张磊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苏韵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书柜,退无可退。 她眼眶有点红,不是委屈,是心虚到极致的那种慌乱。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婷姐,你听我说……” “我听你说。”赵婷双臂抱在胸前,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说吧,我听着呢。” 苏韵深吸一口气,她知道今天不说点什么,赵婷不会善罢甘休。 “张磊他……他需要这笔钱。”苏韵的声音很小,像做错事的孩子。 “废话。”赵婷毫不客气,“我当然知道他需要,不然你给他干什么?我问的是,他需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苏韵咬了咬牙,抬起头,对上赵婷的眼睛:“他要建立一支安保团。” 赵婷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安保团?苏韵,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要安保团干什么?保护他还是保护你?” “保护他自己。”苏韵的声音稳了一些,“他需要很多人保护。” “顾文渊不会放过张磊。” “就因为这个,你就给他几个亿?”赵婷说,“韵韵,你是不是傻?” “不止顾文渊。”苏韵的声音更低了,“江澄才是最大的威胁!” “我不能让他出一点点事。”苏韵的声音很坚定,“婷姐,你骂我蠢也好,骂我傻也好,这钱我必须给。我不能让他出事。” 赵婷笑了一下,“韵韵,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 苏韵没有说话。 “像一个被男人迷得神魂颠倒的蠢女人。”赵婷一字一句地说,“几个亿,你说给就给了,张磊就那么让你如此的掏心掏肺?你是不是被他下了降头?” “婷姐,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对张磊好,没有张磊,就没有现在的我……” 苏韵抬起头,“婷姐,我很尊重你,可你有时候,是不是管得也忒多了!” “我只是……我只是不能让他出事,顾文渊不会放过他的,江澄也不会!他要是出了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韵韵,如果顾文渊真要动他,你这几个亿扔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赵婷的声音冷下来,“你以为安保力量真的无所不能? 顾家是什么样的家族,张磊这样的蝼蚁根本不值得顾文渊费力气对付。 还是你也觉得,只要有几百个人往张磊身边一站,顾文渊就怕了? 张磊那个废物,你给他多少钱,也是无济于事,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把钱用到刀刃上?” “婷姐,我已经向顾文渊说出自己的态度,其实顾文渊我还不是特别担心,毕竟顾家和苏家利益链很强。 我就怕江澄那个愣头青,所有才让张磊建立安保团。 张磊对我太重要了,我不能让他出事,一点点都不能。”苏韵满眼都是柔情,提到张磊,她心总是软得一塌糊涂。 赵婷嘴巴贴在苏韵耳边,小声说:“韵韵,你那么担心江澄对张磊不利。 可你想过没有,张磊要是拿那些钱买凶杀江澄,那你就是罪魁祸首。” “张磊跟江澄是不共戴天,他要那么多钱,成立保安团完全就是幌子。 真正的目的是想用这些钱弄死江澄,你真一点不在乎江澄的死活? 你不要忘记悬崖上发生的事,张磊和江澄都要致对方于死地。” “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你跟江澄可是多年夫妻,没有张磊出现的时候,你们曾经那么恩爱过,再说江澄可是你两个孩子的父亲。” “他要是真被张磊弄死,你就真的无所谓?” “张磊这样的人,别的本事没有,唯一有的就是心狠手辣!” “婷姐……”苏韵轻声说,“你就是对张磊成见太深。你说的事情,根本就是不会发生。 张磊不是你说的那么毒辣,他曾经是天使一般的人,我还是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张磊已经答应我,只要江澄不再找他麻烦,他不会对江澄做什么。” “张磊的好,不是你能体会,他就是一个宝藏男孩!” 赵婷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用,她转身离开。 走出苏韵的办公室,赵婷暗暗皱眉。 顾文渊做事还会权衡利弊,可张磊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现在掌握那么一大笔钱,要是源源不断的找杀手对付江澄,那江澄还真是防不胜防。 就算江澄有她的暗影队伍在暗中保护,可百密一疏,再强大的安保队伍,也架不住这样多的钱请杀手。 赵婷想到江澄对她现在是越来越不耐烦,上次直接关掉了两人的聊天视频。 她暗暗叹了一口气,难怪说智者不坠爱河,自己为江澄操碎了心,可江澄不领情。 赵婷给江澄打电话,必须提醒江澄,早点做好防备,不要觉得老子天下第一。 此时的江澄心里很郁闷,他找苏韵要钱受辱,根本原因就是赵婷的自以为是。 江澄暗自思忖:不要说他跟苏韵离婚了,就算两人没有离婚,苏韵不给水萍那5个亿,他也毫无办法。 苏韵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张磊! 他看到赵婷打来的电话,直接按掉,正心烦意乱,不想接赵婷的电话。 江澄觉得他需要冷静思考,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不能一直被赵婷牵着鼻子走! 第281章 给个机会 黄昏时分,病房里很安静。 苏翰靠在床头,看着坐在窗边椅子上的江澄,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最看走眼的就是这个曾经的孙女婿。 “今天感觉怎么样?”江澄问。 “好多了。”苏翰说,“你救了我的命!” 江澄笑了笑,没接话。他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阳光照在那些针上,针尖闪着细碎的光。 苏翰看着他准备东西的动作,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来给自己针灸了三次,每一次他都注意到了,那双手稳稳地捏着针,落下去的时候没有一点犹豫。 不像那些老中医,要摸半天脉,要问半天症状,要对着穴位比划半天才敢下针。 他就像做惯了这件事一样,拿起来就扎,扎下去就问, 第一次扎完,苏翰当晚就能自己翻身了。以前要护工帮忙,折腾半天,疼得他满头汗。 那天晚上他自己翻了个身,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第二次扎完,他能下地了。护工去倒水的工夫,他自己扶着床沿站起来,走了两步。 回来看到这一幕的护工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扔了,前两天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人,怎么就站起来了? 今天是第三次。他已经能走到窗边了。从床边到窗边,十几步路,他走了三分钟,可他是自己走的。 苏翰活了几十年,见过无数医生,也见过无数号称能妙手回春的人。他知道什么样的效果叫奇迹,什么样的效果叫运气。 这不是运气。 这是本事。 而且是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本事。 “今天扎几个穴位?”他问。 “八个。”江澄说,“比上次少两个。” “为什么?” “已经好转了,不需要扎那么多的穴位。”江澄拿起一根针,对着光看了一眼。 他这病,京城最顶尖的专家会诊了三次,结论都是“保守治疗,延长生命”。 那个“保守治疗”的意思,他听懂了,就是等着。等着身体自己撑不住,等着那一天到来。 他问过专家,还有多久。 专家没直接回答,只是说:“苏老,您这个情况,咱们尽最大的努力。” 他听懂了。剩余的日子不多了。 “江澄,”苏翰说,“我这一辈子,很少看错过人。” 江澄没抬头,手上动作不停。 “可我看错得最厉害的,是你。” 江澄把针扎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看下一根针的位置。 “以前的事,”江澄说,“都过去了。” “过不去。”苏翰说,“在我这儿过不去。” 江澄没说话。 “之前的日子,我就没正眼看过你。”苏翰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 “我以为你就是个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读了几年书,长得好看,配我孙女,是够了。配苏家,不够。” “可我是有私心,要是苏韵嫁给像顾文渊那样的男人,对我曾经无比器重的孙子很不利。” “我必须要提前给孙子扫除障碍,韵韵嫁给你,她就失去了靠山,就不能威胁到我孙子。” 他想到疼爱多年的假孙子,老泪纵横。 “如果不是我重男轻女,替那个野种考虑太多,就算韵韵再不成器,也不能嫁一个你这样的普通人。她可以去找更好的人,找配得上苏家的人。” “很多人以为是韵韵强烈抗拒,所以苏家才妥协,让韵韵没有嫁入顾家,其实这就是无稽之谈。” “就算韵韵没有那么抗拒,我也有后手,根本不会让韵韵嫁到顾家。 当时苏家对外公布轰轰烈烈的跟顾家联姻,就是为了让苏家渡过一次很大的危机。” “我清楚顾文渊不是池中物,韵韵要是嫁给他,那苏家就危险了,我孙子不是顾文渊的对手。” “在小辈中,顾文渊是独一档的存在,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是一流。 真要是顾文渊娶了韵韵,只要我离开这个世界,他有了这个重要的身份,就会轻而易举的吞并苏家。” 江澄的手顿了一下。 只有一下。 然后他把第二根针扎进去了。 “苏老,”江澄说,“都过去了,您说这些干什么?” “我想弥补。”苏翰说,“我活了一大把年纪,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那么想弥补一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你能给韵韵一个机会吗?毕竟你们曾经那么相爱,还有一对可爱的女儿。” 江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就是平静,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在看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人。 苏翰被这个眼神刺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眼神。敬畏的,谄媚的,讨好的,害怕的,算计的。可他没见过这种,就是平静,就是没把你当回事。 江澄把第三根针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去换了一根。 “我跟苏韵永远没有可能。” “小澄,为什么?” “苏韵对我做的事,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更加不用说是复婚。” 苏翰愣了一下。 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这种挫败感,他几十年没尝过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三十多年前,他在一场关键的博弈中输给了对手。 那时候他四十出头,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那一输,输得他差点翻不了身。 可那一次,他知道自己输在哪儿。输在准备不足,输在低估对手,输在太过自信。输得明明白白。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输在哪儿。他只知道他看走眼了,看漏了,看错了。 可他不知道这个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知道这个错到底有多大,不知道他错过的到底是什么。 江澄把第四根针扎进去了。 “您躺好,”他说。 苏翰躺好了。 他闭上眼睛,感觉那针一根一根落下来,每一针落下去,身体里就有一股暖意散开。 这种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得让人想睡过去。可他不想睡。他想说话。 “小澄,”他说,“你真一点机会都不给韵韵?” “就算是为了娇娇和圆圆,你也应该给她一个机会。” 第282章 痴心妄想 江澄淡淡道:“她不配!” “小澄,你就那么恨韵韵吗?爱之深,恨之切,你要是强烈的恨韵韵,说明你还忘记不了她!” 苏翰发现江澄的眼神没有刚刚那么平静了,心里有波动,就能证明江澄根本没有真正彻底放下自己的孙女。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江澄的手停在半空,那根针还没落下去。 苏翰睁开眼睛,看着他。 江澄也看着他。 那一瞬间,苏翰在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到了一点别的东西,是他说不清楚的什么东西。好像是……不甘? 江澄把针扎进去了,“她不值得我恨。” 这话说得太轻了,苏翰听出来了,这轻飘飘的几个字里,藏着的东西比恨更重。 “苏韵和张磊……”苏翰斟酌着词句,“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之前太不在乎这个孙女了。” 江澄把第六根针拿起来,扎进去。 苏翰看着他,忽然问:“你能告诉我吗?我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澄抬起头,“您不知道?” “我知道的跟医生说的一样。”苏翰说,“我想听你说。” 江澄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把最后一根针扎进去。 “您感觉怎么样?”他问。 苏翰愣了一下。 他感觉怎么样? 他感觉好多了。感觉能动了。感觉有力气了。感觉那个“最多三月。”的判决书,好像被谁撕了。 可这些不是他想问的。他想问的是...... “你每次都不回答我的问题。”苏翰说。 “因为您问的不是问题。”江澄轻声说,“您问的是您想知道的事。您想知道的事,我为什么要告诉您?” 苏翰又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一辈子,他听过无数人对他说话。恭维的,讨好的,奉承的,敬畏的,小心的。 从来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话,直截了当,不留情面,把话挑明了说。 这孩子,以前在他面前从来不这样。 以前这孩子在他面前总是客客气气,叫“爷爷”,问“您身体怎么样”,说话之前要先笑一下。 他以为那就是江澄。 他以为那就是这个孩子的全部。 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 那只是这孩子愿意让他看到的那一面。 “你是不是一直这样?”苏翰问,“一直这样清醒,这样明白,这样,不把别人当回事?” 江澄把针收起来,放进布包里。 “您想多了。”他说,“我就是个普通人。” “你不是。”苏翰说,“普通人在我面前不会这样说话。普通人被我这样问,早就什么都说了。” 江澄站起来,把布包的带子系好。 “您好好休息,”他说,“我明天再来。” “你明天还来吗?” “来。” “后天呢?” “也来。” “大后天呢?” 江澄看着他。 “您想问什么?”他说。 苏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问不出口。 他想问的是:我的病什么时间能痊愈! 可他不能问。 他是苏翰。他在深潭里浮沉几十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他从来没有靠过任何人。 “没什么。”苏翰说,“我就是问问。” 江澄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住了。 “苏老,” “您这辈子,看过很多人,可您最可惜的,不是看错了我。” 苏翰愣了一下。 “那是什么?” 江澄没回答。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苏翰靠在床头,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这孩子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最可惜的不是看错了江澄,那是什么? 他想来想去,想不明白。 可他知道一件事,他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看清这个孩子了。 因为他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候。 那扇门关上了,就再也打不开了。 苏翰躺下来,感觉身上那些针眼还在隐隐发热。 他知道再过一会儿,这些热意会散开,会让他舒服得想睡觉。 苏翰已经五天没吃止痛药了,没觉得活着是件累人的事。 他闭上眼睛,想起江澄刚才看他的那个眼神。 忽然笑了。 这一辈子,他算计了无数人,也被人算计过无数次。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什么都懂。现在他才知道,有一种人,他从来没见过,也永远不会懂。 那种人,叫江澄。 ........... 江澄站在套房的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玻璃。 二十七层的高度足以让整个京城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车流如织,灯火绵延。 想到苏翰那张老脸上闪过的惊讶 ,尽管只是一瞬间,尽管那张脸早就练得喜怒不形于色,江澄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江澄转过身,在套房里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房间里安静得很,他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自己需要坐下来,好好消化一下。 他选了靠窗的单人沙发,陷进去,腿伸展开。 今天的苏翰,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里有东西变了。 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这个让无数人趋之若鹜,又避之不及的风云人物,居然哀求自己跟他孙女复婚。 想到这里,江澄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迷你吧台前,看了看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酒瓶。 威士忌,白兰地,伏特加,还有几支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红酒。 他不懂酒,以前苏韵总说他喝什么都不像样。 江澄选了瓶威士忌,拧开盖子,倒了一点在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晃了晃,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辣得皱了皱眉。 把杯子放下,走到窗前。 苏翰看他的眼神里有东西了,再也不是那种不屑一顾。 他眼睛里有疑惑,有探究,最主要的是有:讨好。 这就够了。 江澄闭上眼睛,脑子里把今天的过程又过了一遍。 他故意说话留一半,故意让苏翰猜他到底在想什么。 苏翰肯定在猜自己。 那个老狐狸最喜欢猜人心思。 让那个老狐狸一点一点地依赖他,喜欢猜就让他猜测个够。 江澄知道自己必须得沉住气,得像今天这样,苏翰想让自己跟苏韵复婚,痴心妄想! 他想到苏韵说把自己当替身,心里涌现滔天怒火,还有深深的不甘心。 当废物张磊的替身,这是对自己这样的天纵之才最大的侮辱。 第283章 小心讨好 外滩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餐桌的白瓷盘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唐婉双手端起青瓷酒壶,壶嘴微微颤抖着凑近楚涛面前的酒杯。 琥珀色的黄酒倾泻而出,在杯中打着旋儿,直至八分满,她才小心地将酒壶放回原处。 “楚总,这坛女儿红窖藏了三十年,是水萍她爷爷当年埋在后院的。” 唐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和,“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楚涛没有动那杯酒。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唐婉的肩膀,落在窗外黄浦江对岸的灯火上。 “唐姨。”他开口,称呼还是从前的称呼,“这顿饭,是鸿门宴吗?” 唐婉脸色一白,连忙摆手:“楚总说笑了,就是……就是想请你吃顿便饭,……” “我看未必。”楚涛打断她,“唐姨,有话就直接说。” 唐婉垂下眼,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如此反复两次,才终于挤出声音:“楚总,我知道这时候开口不合适,可是……可是我们一家。 那别墅,你能不能宽限几个月,我们一定……” “唐姨。”楚涛第二次打断她,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栋别墅,现在是楚家的产业。 白纸黑字,红章画押,法律上,我有权明天就请你们搬出去。” 唐婉的肩膀垮了下去。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强撑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这个曾经养尊处优的水家太太,此刻像一株被霜打过的秋菊,兀自挺着残存的姿态。 “我知道,我知道是水萍不懂事,从前……”她顿了顿,“她给你脸色看,是她的不是。可楚总,你大人大量,看在……” “看在什么?”楚涛端起那杯酒,在鼻端晃了晃,却不饮,“看在我追了她多年的份上?看在我在她那里受了多年白眼的份上?” 唐婉说不出话来。 楚涛将酒杯放回桌上,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响。那声响落在唐婉耳中,却像惊雷。 “唐姨,你是个明白人。”他的语气放缓了些,“水家落到现在这一步,商场如战场,愿赌服输,没什么好说的。我不是来赶尽杀绝的,否则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吃你这顿饭。” 唐婉眼中燃起一丝希望:“那别墅……” “别墅的事,好说。”楚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味道不错,可要是水萍陪着我吃,那应该更加有滋有味!” 唐婉不敢接话,只紧张地看着他。 楚涛将骨头吐在碟子里,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看她:“要想不搬走,也可以,不过必须让水萍来找我谈。” 唐婉的脸色彻底白了。 “楚总,萍萍她……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抽不开身……” “那就等她抽得开身的时候。”楚涛又夹了一筷子菜,神态悠闲,“我不急。” 唐婉的手在桌下绞紧了餐巾。 她当然知道女儿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态度: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楚总,”唐婉的声音近乎哀求,“你有什么条件,可以跟我谈。水萍那孩子脾气倔,我怕她来了,反而冲撞了你……” “冲撞?”楚涛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唐姨,我冲撞她还差不多!” 唐婉不敢接话。 楚涛放下筷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夜色。 江面上游船缓缓驶过,霓虹灯的光影在水波中碎成万千星子。 “唐姨,”他的声音轻了下来,“你知道我追了她八年,八年里,我登楚家的门二十七次。 每一次,她连正眼都不给我一个。有一次,我在楚家门口站了三个小时。 我是楚家继承人,不是阿猫阿狗,你明白吗?” 他收回目光,看向唐婉:“你猜她那次说什么?” 唐婉摇头。 “她说:‘楚涛,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应该喜欢你? 我告诉你,你就是把整个楚氏集团捧到我面前,我也不稀罕你这个人。’” 楚涛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原话,我记得清清楚楚。” 唐婉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所以唐姨,”楚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现在不是我不给你们活路,是我想看看,当年那个骄傲的水萍,现在愿不愿意为了她全家,低下她那个高贵的头。” 他绕过餐桌,走到唐婉面前,俯下身,压低声音:“告诉她,只要她来,好好跟我谈,别墅你们爱住多久住多久。我不但让你们住,还可以把别墅的产权还给你们。” 唐婉猛地抬头。 楚涛直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边,他回过头:“菜不错,谢谢唐姨。对了,江边的风好,待会儿让水萍陪我去散散步吧。我在江堤上等她。” 门开了,又关上。 唐婉独自坐在餐桌前,对着满桌几乎未动的菜肴,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 唐婉回到别墅。 水萍站在门口。 她脊背依然挺得笔直,下颌微微扬起,像一株风雪中的寒梅。 “他都说了什么?” 声音清冽,不带丝毫温度。 唐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女儿,看着那张和自己年轻时七分相似、却多了三分冷峻的脸,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妈,别哭。”水萍走过来,在母亲身边坐下,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不值得。” 唐婉握住女儿的手,那双手冰凉,骨节分明,用力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 “他说……让你去找他谈。”唐婉的声音哽咽,“说只要你跟他谈,别墅可以继续住,以后……以后还可以还给我们。” 水萍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变化。她松开母亲的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房间里的灯光,望着外面璀璨的夜色。 “他还说,让你陪他去江边散步。”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萍萍,”唐婉走到女儿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要不你就去应付一下?就散散步,说几句话,没什么的……” 水萍转过身。 第284 顽强 “妈。”水萍的声音很轻,“楚涛就是一头恶狼,为什么你总想让女儿羊入虎口?” 唐婉说不出话! ……… 江风很大。 夜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凉意,吹乱了楚涛的头发。 他没有去理,只是放慢脚步,期待着那个身影出现。 几分钟以后,他手肘撑在栏杆上,望着江心的游船。 游船已经驶远,只剩下一串彩色的灯火在夜色中摇曳。 “水萍,”他暗自思忖,“你知道吗? 这八年里,我想过你哭着求我,想过你骂我卑鄙,想过你拿刀捅我,想过你跪在我面前。什么都想过。” “可我最想的事情就是: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就是非要得到你。 哪怕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身体!” 黄浦江的夜风从江面上刮过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楚涛站在江边的观景台上,西装外套已经沾了半夜的潮气,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脖颈间暴起的青筋。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凌晨十二点过七分。 江对岸的陆家嘴灯火通明,东方明珠的灯光在江面上投下破碎的倒影,被夜风吹得支离破碎。 游船早已停航,偶尔有一两艘货轮驶过,汽笛声沉闷而遥远。 楚涛把手插进裤袋,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忍受什么疼痛。 “水萍……” 这两个字从他齿缝间挤出来,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可就是这两个字,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燃烧。 他转过身,背对着江面,看着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黑色迈巴赫。 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看见楚涛转身,司机立刻掐灭烟,站直了身体。 楚涛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江风把他的头发吹乱。 他在等。 或者说,他以为自己会等到什么。 他甚至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遍水萍来的样子,脚步倔强而急促,眼睛里带着恨意和戒备,站在三米之外,冷冷地问他想干什么。 他会看着她的表情从戒备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 变成什么? 屈服?求饶?还是眼泪? 楚涛想要的就是这个。他想要看见那双永远高高在上的眼睛,终于在他面前低垂下去。 想要看见那个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嘴唇,终于颤抖着说出“求你”两个字。 可他等了几个小时,什么都没等到。 江风变大,吹起他额前的一缕头发。楚涛抬手按住那一缕发丝,动作很慢。 他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冷,是怒。 “好。”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好得很。”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淬了毒,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刺。 水萍那双眼睛看他时,总是轻蔑,不屑一顾。 那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也化不掉。时间久了,针变成了刺,刺变成了钩,钩在他心口上,日日夜夜都在疼。 他想要那双眼睛变个样子,要那双眼睛在他身下流泪。 江风又刮过来,楚涛深吸一口气,肺里灌满了潮湿冰冷的空气。 司机看见他过来,立刻拉开车门。 楚涛坐进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和江水的涛声。 “楚总,去哪儿?”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楚涛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没来。 她居然没来。 她凭什么不来? 水家已经完了,商业帝国已经被做空。 可她还是没来。 “开车。”楚涛声音平静得不像刚才站在江边的那个人。 司机愣了一下:“去哪儿?” 楚涛睁开眼,眼里有某种危险的光。 “回我的私人别墅。” 司机发动汽车,黑色的迈巴赫在深夜的街道上无声滑行,融入魔都不眠的灯火。 楚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要让她知道,忽视他的代价是什么。 要让她跪在他面前,用那双曾经轻蔑的眼睛仰视他,用那张曾经骂过他的嘴求他。 他要让她哭,让她喊,让她在他的折磨下失去所有的骄傲和尊严。 然后,当她已经彻底绝望的时候,他会温柔地抱住她,告诉她:只要你听话,我会对你好的。 他想象过太多次这个场景,以至于有时候分不清那是幻想还是记忆。 “水萍……”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一次,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 ........ 就在楚涛在江边苦苦等候水萍的时候。 水萍正陪母亲唐婉在别墅庭院散步。 晚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得院子里的红枫沙沙作响,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唐婉披着一件羊绒披肩,慢慢走在鹅卵石小径上,目光扫过庭院里的每一处。 那棵她亲手种下的桂花树,那座丈夫生前最爱的假山流水,还有角落里水萍小时候的秋千架。 水萍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针织衫,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颈子和侧脸。 即便是在这样昏黄的光线里,她站在那里,也像是一幅工笔画,眉眼如远山含黛,气质清冷出尘,好像这庭院里的月色都偏爱她,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月光,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棵桂花树,今年开得特别好。”唐婉停下脚步,伸手轻轻碰了碰枝叶,“每年秋天,我都要让人在树下铺一块白布,打下来的桂花交给厨房做桂花糖。” 水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母亲身后。 唐婉又往前走,走到假山流水边。水已经停了,池子里空空荡荡,只剩几块石头寂寞地堆在那里。 “这假山是你爸从苏州运来的,太湖石,一块一块亲自挑的。” 唐婉的声音有些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放在这里,夏天听水声,冬天看雪,是人生一大乐事。” “妈。”水萍开口,声音清冷,没有什么起伏,“别墅卖了,就不要留恋了。” 唐婉的背影微微一僵。 水萍继续说下去,“没有就没有了。过两天,我们先去住酒店。” “萍萍……”唐婉轻声说:“楚涛那边……” 就那么一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晚风还在吹,枫叶还在落,可唐婉觉得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我不会去见楚涛。”水萍退后一步,声音依然平静,可唐婉听得出来,那平静下面是怎样的惊涛骇浪,“他不配我去见。” 唐婉看着女儿,心里一阵发疼。 “萍萍,妈只是……”她顿了顿,“只是怕你太倔,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去。” “绝路?”水萍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眉眼弯起来,美得惊心动魄,却让唐婉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妈,您知道什么是绝路吗?”水萍抬起头,看向远处黑暗中的别墅轮廓,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现在已经是别人的了,“绝路是没有选择。我现在还有选择,我选择不去见他,这就是我的路。” 唐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水萍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庭院中央,环顾四周。 夜色里,别墅的轮廓影影绰绰,窗户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 这栋房子,她住了二十多年,每个角落都熟悉得可以闭着眼睛走一遍。 可是从今往后,这里就是别人的了。 别人的。 楚涛的。 想到这个名字,水萍就觉得一阵恶心。 楚涛要她低头,要她屈服,要她跪在他面前,成为他的玩物。 他要征服她,像驯服一匹烈马那样,一点一点磨掉她的傲骨,让她在他身下承欢。 “萍萍?”唐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担忧。 水萍深吸一口气,松开手,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妈,外面凉,我们回去吧。”她走过去,搀住母亲的胳膊,“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情要处理。” 第285章 交割完成 几天以后,水家别墅的交割手续完成。 这一天的阳光很好,是魔都难得一见的晴好天气,金黄色的光线穿过庭院里那棵银杏的叶子。 这棵银杏是水明远二十多年前亲手种下的,那时他刚刚拿下外滩那块地,意气风发,指着刚栽下的树苗对怀里的女儿说:“萍萍,等树长大了,就是你的嫁妆。” 如今树已亭亭如盖。 嫁妆却成了别人的产业。 水萍站在客厅中央,最后一次环顾这栋她生活了二十七年的房子。 水晶吊灯从五层高的穹顶垂落,那是三年前刚从国外定制的水晶灯。 墙上挂着的张大千真迹已经被楚涛摘下来带走了,露出墙面上一个浅浅的方形印记。 黄花梨的家具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处,紫檀木的多宝阁里还空着几个格子。 那里原本摆着的是乾隆年间的粉彩镂空转心瓶,是水明远在香港佳士得花了八千万拍下的,现在也已经在楚家的藏品清单上了。 “萍萍,该走了。” 唐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水萍转过头,看见母亲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下来。 唐婉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旗袍,是去年生日时水萍送给她的,料子用的是顶级云锦,织着暗纹的缠枝莲。 水萍快步走过去,扶住母亲的胳膊。唐婉的手冰凉,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唐婉是最讲究这些的,有专门的造型师上门为她做指甲,从不过时,永远优雅得体。 “妈,我来。” 唐婉摇摇头,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客厅里的每一件家具上,心如刀绞,可她尽量强装笑颜。 那张紫檀床,据说是从清王府里流出来的老物件,光是修复就花了三年。 那对青花瓷瓶,是水明远特意从景德镇定制的,瓶身上绘着缠枝牡丹,寓意富贵连绵。 那架施坦威三角钢琴,是水萍十八生日时,她送给女儿的礼物,请了德国调音师专程飞来魔都调的音…… 都带不走。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不动产及其附属设施、装修、所有可移动家具、艺术品、收藏品,全部随房屋一并转让。 楚家那边来交割的人说,楚总喜欢原汁原味,水家怎么布置的,以后就怎么留着。 水家这栋占地三十亩、建筑面积八千平以上、估值三十二亿的庄园,成了楚涛的战利品。 水萍扶着唐婉走到门口,水明远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站在门廊的台阶下,背对着别墅,看着远处的草坪。 背影萧索,原本挺直的脊梁像是被什么压弯了。 一个月前还是满头黑发,可现在,他两鬓的白发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爸。” 水明远回过头,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里面是一家三口仅剩的行李。 袋子里装着三人的身份证件、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本相册,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许带。 “走吧。”水明远的声音沙哑,“交接的人等着呢。” 他们沿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向外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罗汉松,每一棵都价值百万,是当年请苏州的园艺大师花了十年时间培育的。 再往前是玫瑰园,种着从法国引进的珍稀品种,此刻正值花期,红的粉的黄的开得热闹,香气馥郁。 唐婉的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玫瑰上。 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每年春天都要在这里办赏花会,邀请魔都的名媛贵妇们来喝茶、聊天、赏花。 她曾经是这座城市最风光的主妇,举办过无数场顶级沙龙,接待过富豪、政要,........,水家的大门,曾是无数人削尖脑袋想进的。 可现在,这些玫瑰已经有了新主人。 “妈,别看了。”水萍轻声说,手上微微用力。 唐婉垂下眼,水萍看见母亲的眼眶红了。 走到大门口,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那里,是楚家派来“送”他们的。 司机站在车旁,西装笔挺,表情恭敬而疏离:“水先生,水太太,水小姐,请上车。” 水明远没有动。他转过身,抬起头,最后一次凝视这栋别墅。 法式城堡风格的建筑,白墙蓝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正门的廊柱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那是请意大利工匠一锤一锤凿出来的,耗时三年。 二楼的落地窗里,能看见他书房的一角,那张巨大的红木书桌还摆在原处,桌上那方端砚是他用了二十年的老物件,砚身已经磨得光滑如镜。 都成别人的了。 几十年的心血,几十年的积累,几十年的回忆,就这么没了。 水明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飞快地抬手抹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快步走向车门。他走得太急,险些踉跄了一下,水萍下意识想去扶,却被他避开了。 “上车。”他说,声音闷闷的。 唐婉跟着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栋别墅,像要把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刻进脑子里。 水萍坐在她旁边,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一直在抖,怎么都止不住。 “等一下。” 车子猛地刹住。唐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把水萍吓了一跳。 “妈,怎么了?” 唐婉没有回答,她盯着车窗外,嘴唇抿得发白。水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车道旁边有一片小小的园子,里面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艳。 那是唐婉年轻时自己种的,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就是普通的藤本月季,一年开三季,热热闹闹的,她一直很宝贝。 此刻,那片园子里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形颀长,气质矜贵,正低头看着那些花。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看不清表情。 楚涛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越过那段距离,准确无误地落在车窗上。 第286章 新住处 隔着深色的车窗玻璃,楚涛是看不见车里面的人,可他依然微微勾了勾唇角,那笑容意味深长。 楚涛想知道唐婉一定是最先沉不住气的人,她过习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本身也是爱虚荣的女人,她吃苦几天还行,要不了多久,她一定会崩溃。 水萍再是铁石心肠,也无法天天看着母亲整日以泪洗面。 车子重新启动驶离。 楚涛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 唐婉的目光一直盯着后视镜,直到什么都看不见,才缓缓收回。 “老水。”唐婉的声音轻轻的,“我们还能回来吗?” 水明远没有回答,满眼都是疲惫。 水萍转头,看见母亲正看着自己,眼里是满满的期待。 “妈,”水萍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您要保重身体!” 唐婉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那只手依然在抖。 车里沉默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声。 窗外,熟悉的风景一一掠过:他们曾经常去的餐厅,水萍小时候上学的学校,唐婉每周都要逛的商场……这些地方,以后还会来,可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水明远从上车起就一言不发,一直看着窗外。 他看见那家餐厅,想起以前每个周末带家人来吃饭的情景;看见那所学校,想起接送水萍上下学的日子;看见那个商场,想起唐婉试衣服时问他好不好看的笑容。 那些画面像是昨天才发生的,可伸手一抓,却什么都抓不住。 他是个失败者,要不是他前几年决策上的冒进,要不是他的狂妄自大,水氏集团哪有那么容易破产。 水家要是走得稳,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就算四大家族联手,也不会输得那样惨烈。 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可根本原因还是水家步伐迈得大,扯到蛋。 四十年的拼搏,四十年的积累,四十年的骄傲,化为乌有。 水明远的眼眶红了。他飞快地低下头,假装整理那个帆布袋。 袋子里的东西不多,他一件一件翻着,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降压药,……他忽然顿住,手指触到那个硬壳的相册。 拿出来一看,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水萍三岁那年,他们去杭州玩,在西湖边拍的。 照片上的他年轻英俊,意气风发,抱着女儿笑得开怀。 唐婉站在他身边,温婉动人。小水萍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拿着一朵荷花,笑得露出几颗小米牙。 那时候多好啊。 水明远盯着那张照片,一动不动。 一滴滴眼泪落在照片上。 这个在商场沉浮四十年,经历过无数风浪、无数危机,从没在人前掉过一滴泪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哭了。 他哭得很压抑,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 他把相册抱在怀里,弯下腰,把脸埋进去,整个人缩成一团。 “老水……” 唐婉探过身,把手放在丈夫的背上。 水萍看着父母,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拼命忍着,仰起头,盯着车顶,让眼泪倒流回去。她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如果连她也哭了,父母怎么办? 车子在市区的一个老小区门口停下。这是临时租的房子,六十平米的老公房,装修还是二十年前的风格,家具电器都很陈旧。 可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司机帮他们把行李拿下来,客气地道别,开车离开。 一家三口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车,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这个小区很旧,门口的保安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正坐在传达室里听收音机。 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打牌,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远处有小孩在哭闹,有女人在骂孩子,有男人在修理电动车,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嘈杂而鲜活。 和他们住的别墅相比,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走吧。”水萍第一个迈步,“三楼,没电梯,咱们慢慢走。” 她一手扶着唐婉,一手拎着那个帆布袋,向楼道走去。 水明远跟在后头,手里拎着另一个袋子,那是他在车上整理好的药品,一路上都紧紧攥着。 楼道里很暗,灯泡坏了没人修,墙皮剥落,露出灰黑的水泥。 楼梯很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扶手锈迹斑斑,摸上去一手灰。 唐婉走得很慢,每上一个台阶都要停一下。不是累,是心里的落差太大。 从三十二亿的庄园,到月租几千的老公房。从多个佣人伺候,到凡事都要自己动手。从电梯入户的豪宅,到要爬三层的楼梯。 唐婉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上走。 三楼到了。水萍掏出钥匙打开门,提前打扫过,还算是干净整洁。 阳光照进来,也算有些温馨。 两室一厅,客厅很小,只够放一套老式的布艺沙发和一台小电视。 卧室放一张床就没什么空间了。厨房是封闭式的,卫生间很小。 魔都没有公司会招聘水萍一家的任何人,哪家公司敢在这个时间得罪楚涛。 水家在一段时间内也无法离开魔都。 唐婉站在客厅中央,四处看着。 水明远把手里的袋子放好,扶着沙发慢慢坐下。沙发弹簧坏了,他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往下陷了陷。 没有人说话。 水萍把窗户都打开,她回到客厅,看见母亲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父亲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爸,妈,你们先歇一会儿,我去买点东西。”水萍说。 唐婉回过神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您休息。我一个人就行。” 水萍说完,快步出了门。她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的,一口气下了三楼,冲出楼道,跑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终于忍不住了。 她靠着墙,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水萍内心充满了愧疚,无论如何,水家到这个地步,是她一开始轻敌造成的。 她父亲这几天一直安慰她,让她不要为水家破产的事忧心忡忡。 水明远告诉女儿,水家破产责任主要在自己,水萍这些年已经做得够好。 可水萍知道,要是在这次四大家族围剿中,她做得更好一点,水家也不会落得这样凄惨的下场,中途有很多次及时止损的机会。 第287章 行动 金陵。 张磊这些日子就一直在行动,他已经有了自己私人智囊团,专门替他出谋划策,打听情报。 有钱能使鬼推磨,前些日子苏韵就给了他几千万,现在几个亿也都到账,张磊知道是自己大展拳脚的时刻到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那一簇簇深红浅粉的花朵,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窗玻璃映出他的脸,眉目清俊,看起来温和无害。 几个亿听起来很多,可每一分钱都得砸在刀刃上。 上午九点,张磊出现在河西新区的一栋写字楼前。 这栋楼十八层,位置不算最好,可胜在安静,进出只有一个门,地下车库直通三公里外的主干道。 他在楼下站了三分钟,看着进出的人群,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李总,我到楼下了。” 五分钟后,张磊坐在李健红的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杯茶。 李健红笑呵呵的,五十多岁,胖,眼睛小,笑起来眯成一条缝。 张磊也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李总,我想租您这栋楼的两层,十六和十七。这是意向书,价格您开,我不过问,只有一个要求。” 李健红接过文件,没看,先问:“什么要求?” “这栋楼要改个名字,改成‘远山咨询’。法人代表不能是您,也不能是我。我找一个可靠的人来签合同,您只认他。” 李健红愣了一秒,随即笑起来:“张经理这是要搞什么大动作?” 张磊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一点私事。 李总放心,租金一年一付,押金三倍。您这栋楼空置率不低,十六十七两层空了快一年了吧?” 李健红脸上的笑顿了顿,随即恢复自然:“张经理消息灵通。” “那李总的意思?” “行。”李健红痛快地点头,“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张经理,我得问一句,你这‘远山咨询’,是做什么的?” 张磊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金陵城灰蒙蒙的天际线。 “咨询嘛,”他背对着李健红,声音很轻,“什么都咨询。企业管理、风险控制、市场调研……客户需要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他没回头,也没等李健红再问,直接转了话题:“法人代表我下午让他过来,姓周,叫李一彬。您见一面,签合同,三天内我把租金打过来。” 走出李健红的办公室,张磊在电梯里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四十七分。 网不是一天能织成的,可以先织几个关键的节点。 张磊开车穿过大半个金陵城,最后停在南城一条老巷子口。 巷子太窄,车进不去,他下车步行。巷子深处有一家茶馆,门脸破旧,招牌上的字都褪了色。 张磊推门进去,茶馆里只有一个人,五十来岁,瘦,穿着灰扑扑的中山装,正在用紫砂壶泡茶。 “来了?”那人头也不抬。 “来了。”张磊在他对面坐下。 这人叫老贺,道上人称贺爷,年轻时混过,后来洗手不干,开了这家茶馆,专门给各路牛鬼蛇神牵线搭桥。 张磊没喝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张银行卡,一张纸条。 “卡里是两百万。纸条上是三个要求。” 老贺没动卡,先看纸条。纸条上只有三行字: 八十个人,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体力好,有特长。 三个地方,安全,隐蔽,能住人能训练。 一个渠道,弄东西的渠道,什么都能弄。 老贺看完,把纸条推回去,抬起眼皮看张磊:“张经理,你这是要干什么?” 张磊把纸条收起来,放进内袋,然后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一口喝干。 “老贺,你只问能不能做,不问做什么。这是规矩吧?” 老贺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行。” 他把银行卡收进袖口,“八十个人,半个月,够不够?” “十天。” “好。三个地方,我手上正好有,南郊一个废弃厂房,江北一个农家院,城里还有一个地下室,以前是地下赌场,够隐蔽。 东西的渠道……我认识一个人,专门做这个,不过价钱高。” “价钱不是问题。”张磊站起来,“十天后我再来。老贺,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老贺点点头,继续泡茶。 张磊走出茶馆,巷子里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往回走,比预想的顺利。 车重新上路,张磊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二十。 第三步最难,因为要找人,找真正能用的人。 张磊开车去了城北。城北是老工业区,这几年拆迁拆得七零八落,到处是断壁残垣。他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废弃的厂房门口。 厂房里有人。 张磊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正在打拳。一个男人,三十出头,赤着上身,一拳一拳砸在沙袋上。 沙袋是老式的,装满了沙子,每一拳砸上去都发出沉闷的响声。男人背后有一道疤,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侧,蜈蚣一样狰狞。 “陈峰。”张磊开口。 男人没停,又砸了十几拳,才慢慢收势,转过身来。脸很普通,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眼睛很冷,看人的时候像是看一件东西。 “你找我?”他声音也冷。 张磊走过去,“我有个活,想请你干。” 陈峰拿起搭在沙袋上的毛巾,擦汗,动作很慢:“什么活?” “杀人的活。” 毛巾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擦。陈峰没说话,把毛巾搭回沙袋,开始穿衣服。 张磊不急,等他把衣服穿好,才接着说:“五年前在西南那边,你替人做过事,后来出事了,跑回金陵。 这些年你在工地搬砖、给人看场子、打黑拳,什么都干,就是想攒钱跑路。你得罪的人还在找你,对吧?” 陈峰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眼神比刚才更冷。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给你活路的人。”张磊从怀里掏出第二张银行卡,放在旁边一张破桌子上,“这里是一千万。订金。事成之后,再给一千万。 事成之后,你可以走,想去哪去哪。如果事情没成,你死了,这一千万也会有人按你给的地址寄过去。” 陈峰看着那张卡,沉默了很久。 “杀谁?” “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我会给你配一个团队,你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事。” 陈峰走到桌边,拿起那张卡,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然后揣进兜里。 “什么时候开始?” “十天以后。这几天你收拾一下,十天后有人接你。” 张磊走出厂房,阳光更烈了。他回到车里,发动引擎,空调吹出凉风,他才发现自己后背有点潮。 第288章 认命 张磊明白陈峰这种人,用好了是刀,用不好会反噬。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要杀江澄这样恐怖的人,必须用最狠的刀。 车驶出城北,往市中心开。 张磊知道要防,要滴水不漏。 他必须给自己建一道墙,一道没人能穿透的墙。 下午两点,张磊出现在一家咖啡馆里。 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看起来就像学校里最常见的理工男。 可这个人不普通。他叫林远,是国内顶尖的黑客。 三年前因为攻击某机构的网络被通缉,现在躲在金陵,靠给一些小公司做网络安全顾问维生。 “找我有事?”林远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敲着。 张磊没绕弯子,直接推过去第三张银行卡。 “这里是一千万。我要你给我建一套系统。” 林远没动卡,先问:“什么系统?” “一套能保护我的系统。所有跟我有关的通讯、交易、行踪,都要能抹掉。 如果有人查我,这套系统要让对方什么都查不到。 如果有人追踪我,这套系统要让对方追到死胡同里。如果有人想黑我,这套系统要让对方有来无回。” 林远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这是要跟谁作对?” “你不用管。我只问你,能不能做?” 林远收起笑,认真想了想:“能做。可需要时间,需要设备,需要人。” “多长时间?” “一个月。设备我列清单,人要我自己挑。” “二十天。钱翻倍。”张磊看着他的眼睛,“二十天后,我要看到一套能用的系统。” 林远最终点点头:“成交。” 走出咖啡馆,张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他。 张磊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四点。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慢慢想着最坏的结果。 退路,藏身处,万一出了事能躲进去的地方。 他必须给自己找一条后路,一条没人知道的退路。 江澄不是普通人,他的战斗力惊人,要杀他就得赶早,等他有了自己强大的势力,加上他的恐怖身手,弄死他就是难如登天。 张磊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只有三个字:东南亚。 他拿起笔,在那三个字下面加了一行小字:现金、证件、路线。 然后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 五点整,张磊走出办公室。楼下花园里的月季开得正好,他路过时停了一下,看了看那些花。 深红如血,浅粉如刃。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一天之内,五个步骤,都开了头。 接下来就是等,等老贺的人,等陈峰的刀,等林远的墙,等那个最终的时机。 几个亿还剩多少?他没算。不重要。钱就是用来花的,花在刀刃上就行。 江澄。 张磊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必须杀。 江澄一天不死,他就寝食难安。 ............ 出租房,水萍拎着大包小包爬上三楼。 老式吊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在陈旧的家具上。 唐婉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轰轰响着,飘出一股熟悉的香味。 水明远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那张从相册里取出来的合影,正用一块软布仔细地擦着。擦完了,他抬起头,看见水萍,笑了笑。 “回来了?” 那笑容依然苦涩,依然勉强,可至少,是在笑。 “嗯。”水萍把东西放下,“妈在做什么?好香。” “红烧肉。”唐婉从厨房里探出头,“条件有限,将就做一点。” 水萍走进厨房,看见母亲正站在灶前,系着一条围裙,认真地翻炒着锅里的肉。 油烟有点大,唐婉不时被呛得咳嗽几声。 “妈,我来吧。” “不用,你歇着。”唐婉头也不回,“马上就好。” 水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的背影。 唐婉端着红烧肉出来,又端出一盘炒青菜,一碗番茄蛋汤。 菜很简单,可摆得整整齐齐。她解下围裙,在水明远旁边坐下,三个人围着一张小小的折叠桌,第一次在这间出租屋里吃饭。 水明远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好吃。”他声音沙哑,“和我妈做的一个味。” 唐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还有一点温柔:“婆婆做的我可比不了,差远了。” “不,就是这个味。”水明远又夹了一块。 唐婉没有说话。 水萍放下筷子,看着父亲。 她知道父亲难过,过去的记忆全部浓缩在这一碗红烧肉里。 “爸。”水萍轻声说,“会好起来的。” 水明远抬起头,看着女儿。 昏黄的灯光下,女儿的脸依然美丽,依然年轻,依然充满希望。 女儿从小就是他的骄傲,漂亮,聪明,能干,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水家破产了,她依然挺直脊梁,没有倒下。 水明远想起前些日子,他跟妻子千方百计劝说女儿嫁给楚涛那个山中狼,心里一阵难受。 “萍萍,对。”他用力握了握妻子的手,“会好起来的。” ......... 晚上12点多。 水萍躺在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隔壁传来的电视声,楼上有人在走路,楼下有猫叫春。 这跟以前的夜晚完全不一样。 以前水萍住在别墅三层的套房里,一百八十平米的私人空间,有独立的卧室、衣帽间、书房、浴室。 晚上躺在两米乘两米的大床上,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早晨醒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好。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水萍盯着天花板,想起白天看见的楚涛。 那个站在月季花丛中的男人,那个笑得意味深长的男人,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他想让她低头,让她屈服,让她成为他的战利品。 楚涛赶尽杀绝,用远低于市场价的钱,买下水家的别墅和所有值钱的东西。 他还死死盯着,不让任何人接济水家。 楚涛要的,是彻彻底底的征服。 卧室的门被轻轻开了,一个人影走出来。是唐婉。 她走到床边,看见女儿水萍睁着眼睛,愣了一下。 “还没睡?” “睡不着。”水萍坐起来,“妈,您呢?” 唐婉在她身边坐下,叹了口气。 “我也睡不着。”唐婉说,“不习惯。” 水萍心里一疼,这些日子,母亲的脆弱已经藏不住了。 “萍萍,楚涛那边……” “妈,别提他。”水萍的声音冷下来。 唐婉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楚涛可以帮水家翻身,人有的时候,就是要认命.......” 第289章 自以为是 水萍听到母亲的话,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母亲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 唐婉在床边坐下。 她看着女儿,看着那头即使在昏暗光线里也遮不住光泽的长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心疼,不甘,还有某种她不愿意承认的急切。 “妈知道你难受。”唐婉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妈也难受。可有的时候,不得不认命! 从别墅里搬出来的时候,妈的心跟刀割一样。 萍萍,你出生就在那儿,后院里的桂花树是你三岁那年种的,每年秋天满院子香……”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点颤抖:“现在就成别人的了。楚家的。那个楚涛……” “妈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唐婉往床边凑了凑,语气变得又低又快,“一条狼,咬人不见血,骨头都不吐……” 水萍的肩膀绷紧了。 唐婉忽然话锋一转:“可萍萍,妈今天想了一整天,想了很多事情。妈觉得,也许……也许你就是楚涛的软肋,只有你能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唐婉的手落在女儿肩上,隔着薄薄的睡裙,能感觉到女儿的身体僵得像块石头。 她轻轻拍了拍,:“萍萍,听妈说几句话行不行?妈不是要逼你什么,就是……就是有些话,妈憋在心里,不说出来难受。” 唐婉对上了女儿的眼睛。 这昏暗的光线里,这些日子的煎熬已经让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失去神采,唐婉还是被震了一下。 那是一张过于漂亮的脸。她生了她,养了她二十七年,本应该习惯了,可每次这样近距离看女儿,她还是会有瞬间的恍惚。 柳叶眉,丹凤眼,鼻梁挺直,唇形饱满。这张脸的美不是那种甜腻腻的、讨好的美,而是冷的、疏离的、带着几分凌厉的美。 像是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偏偏又生在现代,从小在商场里浸淫,眉眼间天然带着三分锐气。 魔都商圈提起水家的女儿,谁不竖个大拇指? 可现在,这个天之骄女躺在这张棕绷床上,躺在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像个被人丢弃的破布娃娃。 唐婉的心狠狠疼了一下。可她咬了咬牙,把那股心疼压下去,开口说:“萍萍,妈知道你恨楚涛。咱们都恨他。可是……” “妈。”水萍开口了。声音沙哑,“如果你是来劝我嫁给那个畜生的,就不用说了。” 唐婉的话噎在嗓子里。 水萍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萍萍!”唐婉声音尖利了一瞬,又软下来,“妈知道,妈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水萍盯着她,“你刚刚也说了,他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为什么几次三番劝我去嫁给一头恶狼?” 唐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水萍侧过身去,背对着母亲:“我不会嫁给他。死也不会。” 房间里安静下来,楼上的人还在走来走去。 唐婉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的背影,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萍萍,”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知道今天,妈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到了什么吗?” 水萍没有回应。 “翻到了你小时候的照片。三岁那年的,你穿着那条鹅黄色的裙子,在院子里捉蝴蝶。 你爸给你做的网兜,你举着满院跑,笑得眼睛都弯了。” 唐婉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笑意,可那笑意是苦的。 “还有你八岁那年,第一次上台弹钢琴的照片。你穿着白纱裙,坐在那架三角钢琴前面,像个小公主。 那架钢琴是你爸从德国给你订的,花了三百多万,运到家里的时候,你还嫌颜色不好看……” “妈。”水萍的声音闷闷的,“别说了。” “还有你十八岁那年,成人礼的照片。”唐婉像是没听见,继续说,“你穿着那件香槟色的晚礼服,站在宴会厅中间,全场的人都在看你。 你爸那天喝多了,拉着我跟我说,老婆你看,咱们闺女,比那些明星还漂亮。以后谁娶了她,那是祖上烧高香……” 水萍猛地坐起来。 她看着唐婉,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硬是没掉下来:“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想说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是吗?你想说以前那些都是过去式了是吗?不用你说,我知道。我比谁都清楚。” 唐婉被女儿的反应吓了一跳,不过很快镇定下来。 她伸手想去握女儿的手,被水萍躲开了。 “萍萍,”唐婉看着她,眼睛里涌上泪来,“妈不是那个意思。妈是心疼你。妈是心疼你爸。妈是心疼咱们这个家……” 她说着说着,真的哭起来。一开始只是抽泣,后来变成压抑的哭声,肩膀一耸一耸的,用手捂着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水萍看着母亲哭成这样,心里的那道防线,仍然没有丝毫的裂缝。 她从小就知道,母亲不是个坚强的人。 母亲生得美,嫁得好,一辈子活在父亲的庇护下,活在锦衣玉食里。 心里脆弱,耳根子软! “妈,”水萍轻声说,“别哭了。会过去的。” “过不去!”唐婉猛地抬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她,“过不去的萍萍。 楚涛会一直逼你就范,我们连普通人的生活也过不上。 每天在楚涛的监视下生活,没有人敢接近我们。 除非你嫁给他,否则我们以后活着的日子就是煎熬。 这种日子,妈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唐婉握住女儿的手。 “萍萍,妈知道你恨楚涛。妈也恨他。可是……”唐婉盯着女儿的眼睛,眼泪还在流,可眼神里多了一种奇怪的光,“可是你想过没有,事情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水萍皱眉:“什么意思?” “楚涛非常非常想娶你,甚至条件随你你提, 你是风风光光嫁入楚家,又不是让你做见不得人的情妇。 楚涛是心狠手辣,可喜欢你是千真万确!” 唐婉喘了口气,语速飞快地说:“妈今天想了很多事情。 “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 第290章 苦苦哀求 唐婉认真说:“尤其是楚涛那种男人。 他从小要什么有什么,谁都不敢违逆他。 可你呢?给过他好脸色吗?哪次见面你不是冷着脸?哪次场合你不是跟他对着干?” “他是想征服你,可这也是爱的一种表现啊!”唐婉说,“你是唯一一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女人。 你越是不在乎他,可他越想要你。这两种心思缠在一块儿,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唐婉越说越激动:“萍萍,你想过没有,你嫁过去以后,会是什么样? 你那脑子,你那手段,你从小到大,想办成什么事没办成过? 你在商场上的那些手段,妈听你爸说过多少次?那些人精都斗不过你,一个楚涛,你真就斗不过?”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妈想说的是,”唐婉握住女儿的手,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你有的是优势。你嫁过去以后,完全可以控制住楚涛,把他拿捏得服服帖帖。” 唐婉认真说:“你的相貌。萍萍,你自己照镜子看不见吗? 你这张脸,这身材,这气质,整个魔都,你找得出第二个吗? 那些明星、模特,站你旁边都得矮一头。楚涛娶了你,怎么舍得折磨你?” “只要你时不时给他一个甜美的微笑,我相信他会无比疼爱你,会把你捧在手掌心上。” “萍萍,你可不仅仅只有美貌,还有你的脑子。 你从小是什么脑子?过目不忘,举一反三。 你爸那些手下,哪个不被你算得团团转? 退一步说,就算楚涛没有被你美貌给迷惑住,可他再厉害,也是个人。 是人就有弱点,就有能拿捏的地方。你嫁过去,慢慢摸清他的底细,慢慢找到他的软肋……” “萍萍,你从小是什么养大的?你是水家的独女,是公主一样养大的。 那种气派,那种派头,是刻在骨子里的,你天生就有女王气质,容貌可能会看腻,可你与生俱来的气质,会让楚涛越来越沉迷。 他这样的男人,见过太多美人,可为什么对你一直情有独钟?不就是你独一无二的气质吗?” “萍萍,你也不是小白兔。 在商场上的那些事,妈虽然不懂,可妈听你爸说过。 那些人精都玩不过你,一个楚涛,你真就玩不过?你只要收起那些恨意,慢慢来,一点一点来……” “还有,也是最重要的。”唐婉盯着女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是个女人。他是个男人。 只要他是个男人,根本受不了你床上的诱惑。你懂妈的意思吗?” 水萍的脸色变了。 唐婉的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萍萍,妈不是让你去卖弄风骚。 妈是说,只要你嫁过去,只要你们成了夫妻,男人在那事儿上,看着凶,其实最好哄。 你温柔一点,顺从一点,再厉害的男人,也会软下来。到时候,你要什么,他给什么……” “够了!”水萍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说不下去了。 唐婉也站起来,眼泪又涌出来:“你以为妈愿意?你以为妈舍得让你嫁给不喜欢的男人? 你是我生的,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能不疼你? 可是萍萍,你看看咱们现在,你看看这屋子,你看看咱们还有别的路吗?” “这就是暂时的!”水萍的声音冷下来,“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一点点磨难算不了什么。” “这叫一点点磨难?已经是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以后只会越来越艰难。”唐婉幽幽开口,“现在魔都,哪个公司敢要水家的人? 我们又不能离开魔都,水家破产的事没有处理完,我们想换个城市生活都不行。” “再说换个城市也没有用,楚家的势力遍布全国,他要是真的失去耐心,采取强烈手段,你能保住清白?” “楚涛放过话,谁敢用你,就是跟楚家过不去。你爸的那些老朋友,都对水家避而远之?你还没看明白吗?” “你爸年纪大了,”唐婉继续说,“他受的打击太大了。 他一辈子呼风唤雨的,这样的落差对他太残忍! 还有我,萍萍,妈今年五十一了……” 她说着说着,又哭起来。 水萍看着脆弱不堪的母亲,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 “妈不是贪图富贵。”唐婉哭着说,“妈是真的受不了。 妈一想到以后的日子,就觉得眼前一片黑。 楚涛不会放手,你斗不过他,现在嫁给他,还能体体面面,……” “你那么漂亮,那么聪明,那么有手段,你一定能让他对你百依百顺,以后让水家重现辉煌,你们的第一个孩子,还能姓水。 萍萍,妈相信你,妈真的相信你!” 水萍看着母亲,看着母亲眼里那种近乎疯狂的光,觉得浑身发冷。 “萍萍,”唐婉握住女儿的手,眼泪还在流,“你要是嫁过去,会是什么样? 楚家的少奶奶,楚氏集团的老板娘,楚涛万亿家产的继承人,你是魔都无数男人心里的女神,楚涛没有理由折磨你。 他要的是人的羡慕,你只要在上层社会的人群中,跟他恩恩爱爱,楚涛虚荣心得到巨大满足,他又不是心理变态,折磨你做什么? 到时候,你想干什么不行?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你做梦。”水萍的声音冷得像冰,“妈,你在做梦。” 唐婉愣住。 “楚涛是什么人?”水萍盯着母亲,“你说的那些,什么温柔,什么顺从,什么床上诱惑,然后一步步控制楚涛,都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 “我比你了解男人,不会错……”唐婉还想说。 “不用再说。”水萍打断她。 唐婉愣愣地看着女儿,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窗外有大车经过,震得玻璃嗡嗡响。 唐婉慢慢坐回床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无声地哭着。 水萍看着母亲的背影,暗暗叹口气,自己不能要求母亲太多。 她知道母亲软弱。 “萍萍。”唐婉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却还没灭,“你就当……你就当是为了妈,行不行?妈求你了……” 第291章 蛊惑 “妈,”水萍的声音涩得像砂纸,“您别这样。” 唐婉看着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流:“萍萍,妈真的受不了。 妈真的受不了这种日子。你就当可怜可怜妈,行不行? 你就当救救妈,行不行?你那么有本事,你一定能让楚涛对你好的,你一定能让他听你的……” “妈。”水萍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知道他要什么吗?” 唐婉愣住。 “楚涛根本不配谈爱,也根本不是真心爱我。 要是真的爱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伤害水家? 他真正要的是,把我变成一条狗。”水萍说,“一条在他面前摇尾巴的狗。 一条他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想睡就睡的狗。他要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的尊严。他要我把我的尊严,一点一点,跪着交给他。” 唐婉张了张嘴。 “你说的那些,”水萍看着她,“漂亮,聪明,气质,手段,在他眼里,都是猎物身上的装饰品。 他要的不是这些,是打猎的过程。是看着我挣扎,看着我反抗,最后看着我屈服。” “可你不一样……”唐婉还在挣扎,“你跟别人不一样……” “我是不一样。”水萍点点头,“我是更不一样的猎物。所以他更想要。就这么简单。” 唐婉说不出话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久到唐婉以为女儿不会再说话了,水萍才开口。 “妈,你睡吧。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唐婉抬头看她。 水萍已经重新躺下,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萍萍……” “吗,你早点死心吧!我不会嫁给他。”水萍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就算死无葬身之地,也不会嫁给楚涛。” 唐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念头:女儿的相貌,女儿的脑子,女儿的气质,女儿的手段…… 她怎么都想不通,这么多优势,怎么会没用呢? 楚涛是男人,是男人就逃不开这些。只要女儿肯,一定能让那个男人服服帖帖…… 她还想再说,可看着女儿僵硬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夜深了,偶尔还有车驶过。这间逼仄的出租屋里,母女俩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各自睁着眼睛。 半小时以后,唐婉最后看了女儿一眼,慢慢站起来,走回自己的房间。 走了三步。 这间屋子,从这头到那头,只要三步。 ........... 魔都。 不对外营业的私人会所深处,一间经过特殊改造的包间,安静地蛰伏在城市的心脏地带。 隔音墙里填着军用级别的吸音材料,窗户是单面防弹玻璃,从外面看只是一堵普通的装饰墙。 空气中飘着陈年普洱的香气。 顾文渊端起青瓷茶杯,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暖黄的灯光下闪过一道低调的光。 楚涛坐在他对面,他们已经寒暄了十分钟,顾文渊约他见面,说是有“要紧事”要谈。 “小涛,”顾文渊字字清晰,“张磊这小子,我以前太低估他了。 那么短时间,他拉起了一支队伍,有专业的情报人员给他搜集情报,还有智囊团给他出谋划策。” “张磊成长很快,经历了一些事,他已经快速成熟起来。” 楚涛挑眉:“张磊不就是苏韵的新欢? 文渊,你不是已经把苏韵当禁脔了吗?为什么还能否容忍张磊这样的人?” 顾文渊眉头紧锁:“小涛,前车之鉴,水家是什么下场?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我弄死张磊简单,可后果也很麻烦。 苏韵是真会为了张磊拼命,这一点我从苏韵的眼神里看出。 现在李家对苏家唯命是从,苏家如日中天,苏老又没有死,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女人,让顾家陷入泥潭。” 顾文渊说完这些话,总觉得自己有些窝囊,可他是冷静的男人。 “小涛,你知不知道,张磊最近在做什么?” “做什么?忙着讨好苏韵呗!”楚涛不以为意地嗤笑,“我对张磊没有兴趣,他做什么跟我无关。” “他在策划杀江澄。”顾文渊淡淡开口。 包间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清晰可闻。 楚涛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杀江澄?为什么要杀江澄那个废物? 张磊已经得到他想要的,杀江澄对他有什么好处?” “文渊,张磊想杀他,那就杀呗。值得你专程跑一趟?” 顾文渊没有反驳,只是从西装内袋里取出手机,解锁,点开一个视频,推到楚涛面前。 “你看看这个。” 楚涛漫不经心地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围住江澄的保镖动作迅猛凌厉,一看就是练家子。 楚涛在魔都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保镖,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绝不是普通货色。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江澄没有躲避,没有后退,而是直接迎了上去。 他的动作太快,快到手机镜头几乎捕捉不到清晰的画面。 楚涛只看到那个身影一闪,最先扑上去的两个保镖,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剩下的保镖们愣了一下,随即一起冲了上去。 接下来的三十秒,楚涛的眼睛越睁越大。 那个在他看来不过是“蝼蚁”的江澄,在十几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围攻下,像一条游龙般穿梭自如。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可怕,每一击落下,必有一个保镖倒地。 最恐怖的是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道道残影,每一次点出,都有人像被电击一样浑身抽搐着倒下。 短短时间,十几个保镖,全部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呻吟,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 视频结束。 包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楚涛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僵。他盯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瞳孔剧烈收缩。方才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文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给楚涛足够的时间消化。 许久,楚涛才抬起头,声音有些干涩:“这是……江澄?” “如假包换。” “不可能!”楚涛猛地站起来,在包间里来回踱步,“江澄那个废物,那种窝囊废,怎么可能.........” 第292章 同盟 “小涛。”顾文渊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你坐下。” 楚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沙发。可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那是极度震惊后的生理反应。 顾文渊说道,“视频百分之百真实。那十几个人现在最重的几个还在医院躺着。 两个骨折,三个四肢关节脱臼,还有几个重度软组织挫伤。医生说是被一种特殊的指力所伤,像是……被钢钎捅过。” “指力……”楚涛喃喃重复。 顾文渊点点头,又打开手机上的另一个文件,这次是一份病历。 楚涛盯着屏幕上的病历,瞳孔再次收缩。 “苏翰那个老东西已经病入膏肓,没有几天就要死了。 可江澄来了。 他把苏翰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现在,苏翰已经能下床走动,神志清醒,短时间根本死不了。” 楚涛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顾文渊收起手机,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深邃地看着楚涛:“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来找你了吗?” 楚涛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忌惮:“这个江澄……他是扮猪吃老虎?” 顾文渊轻声说,“我最近深入调查过江澄,他应该是前不久走了狗屎运,有什么奇遇。” 包间里又陷入沉默。 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楚涛心上,毕竟江澄是他情敌,以前当江澄是蝼蚁,现在不是那么一回事。 良久,楚涛才开口,声音变得谨慎了许多:“所以……张磊要杀他?” “张磊和江澄才是最大的死对头。” “对。”顾文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张磊自己在秘密策划,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秘,殊不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那你……”楚涛看着顾文渊,目光闪烁,“你有什么打算?” 顾文渊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深意:“小涛,这次可以借刀杀人,仅仅是张磊要杀死江澄,不能说一定不会成功,可成功率低。” “如果我们暗中帮助,那张磊杀死江澄就是十拿九稳。” “只是必须做得滴水不漏,到时候出了问题,张磊就是替死鬼。” “那个时候,要是苏韵还死死维护张磊,我们就可以用对付水家的办法,大力制造舆论,让苏韵身败名裂。 李家应该是有什么把柄在苏家手里,可以争取过来。 只要苏韵为了张磊,不管不顾,那我们有的是办法对付她,到那个时候,赵婷也会对苏韵失望,不会帮助苏韵。 苏韵没有赵婷这个得力助手,我们围剿苏家就轻而易举,前提是苏翰那个老东西死掉了。” 楚涛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借刀杀人,这是好主意,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张磊要杀江澄,那是他的事。”顾文渊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一条毒蛇在爬行,“我们只需要……确保这件事能成。不需要我们动手,不需要我们露面,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推一把。” 楚涛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想想,”顾文渊继续说,“江澄毕竟和苏韵有两个女儿,苏老也提醒过,我们是不好对江澄下手。 张磊不一样,他跟江澄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悬崖上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稍微想一下也能猜测个八九不离十。 一旦江澄成长起来,对我们就是巨大祸患。”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江澄现在隐忍,他一定在等什么。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可以……把我们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时机。” 楚涛的脸色变了。 顾文渊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那扇原本紧闭的门。门后面,是恐惧。 对,是恐惧。 楚涛从未怕过什么人,楚家是魔都的庞然大物,万亿资产,权势滔天,他楚涛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他怕过谁? 现在,他怕了。 怕那双能在八十秒内放倒十八个保镖的手,那双能用银针起死回生的手。 “小涛,江澄绝对会报仇,他除了要弄死张磊,也不会放过我们。 他要替水家报仇,这人留不得! 趁他羽翼未丰,弄死他最好。” 楚涛点点头,江澄真的要算账,他楚涛,就是江澄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顾文渊的声音像是一条绳子,慢慢勒紧,“小涛,张磊的人要跟踪江澄,需要有人帮忙遮掩,你暗中帮助。 他需要一些消息,你可以‘无意中’透露给他。 那些优秀的狙击手,以及战斗力在世界排名靠前的杀手。 张磊是接触不到这些。 可我相信小涛你能有门路。” “只要把江澄研究透了,一击必中,要不是龙国枪支管理严格,要杀江澄不费吹灰之力。” “文渊,就这些?” “就这些。”顾文渊点头,“这些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对张磊来说,那就是难如登天。” 楚涛深吸一口气:“那你呢?” “我?”顾文渊笑了,“万一江澄想跑,或者他背后有什么人,我得确保他无处可逃,也能及时清除他背后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模糊的城市轮廓,“江澄的报复,没人想承受。与其等他成长起来,不如……” 楚涛知道顾文渊说得对。这确实是个机会,一个借刀杀人的绝佳机会。 不需要他们动手,只需要在暗处轻轻推一把,就能除掉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 “文渊,”楚涛开口,声音很轻,“你说,江澄知不知道张磊要杀他?” 顾文渊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那么厉害,会不会早就知道了?会不会正在等张磊动手?”楚涛继续说,目光里透着深深的忌惮,“万一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那我们……” 顾文渊沉默了一瞬,然后摇头:“不可能,我说了张磊这次很小心谨慎。 江澄除了能打,医术逆天,别的方面,我没有看出有什么别的厉害地方,一个不折不扣的愣头青。 张磊策划也很周密。 除非有人早早暗中帮助江澄,否则他不可能知道。” “可是……”楚涛还想说什么。 “小涛。”顾文渊打断他,“江澄跟你的仇恨,比我可大得多!” “你们难道还能握手言和?你会放过水萍?就算你现在害怕江澄,真放过水萍,江澄会相信吗?” 顾文渊的激将法很有效,他话一说出口,楚涛脸色铁青,“文渊,水萍我是势在必得。江澄必须得死!” “我怕?我楚涛怕过谁?” “那就别想那么多。”顾文渊盯着他的眼睛,“开弓没有回头箭!” 楚涛点点头,满眼的坚决。 顾文渊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欣慰。他端起茶杯,向楚涛举了举。 “那就这么说定了。” 楚涛也端起茶杯,两人的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茶香袅袅,弥漫在豪华的包间里。 顾文渊想到一次就可能除掉江澄和张磊,心里一阵得意。 一旦苏家垮台,他会把苏韵调教成母狗。 江澄和张磊都得到过苏韵的爱,可苏韵对他却不屑一顾,这让顾文渊无比的憋屈又不甘心。 第293章 看望 唐一燕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礼物,愣是没敢往里迈脚。 这是一个老式公房,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脚下的水泥地面已经有了裂纹。 楼梯间连个电梯都没有。现在眼前这套房子,目测也就六十多个平方,两室一厅,客厅小得转不开身,沙发是老式的弹簧沙发,皮面都磨破了,茶几上摆着几个茶杯。 她姑姑唐婉,以前出门必是豪车接送,穿的戴的哪样不是限量款?现在,就住这儿? “一燕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唐婉从里面迎出来,脸上堆着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她头发随意挽着,脸上没化妆,眼角的皱纹和眼底的青黑遮都遮不住。 唐一燕把礼物放下,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四下打量。 这房子小归小,倒是收拾得干干净净,可再干净也掩盖不了那股子破旧的味道。 窗户是老式的钢窗,关不严实,能听见外面风呼呼的响。 “姑,你们……就住这儿?”唐一燕声音有些发颤。 唐婉笑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能有地方住就不错了。来,坐,坐。” 唐一燕在破沙发上坐下,弹簧硌得慌。 她看着唐婉给自己倒水,她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水家,魔都谁不知道水氏集团?谁见了水家人不得客客气气?现在,就落得这个下场? “萍萍呢?”唐一燕接过水杯,问。 “不晓得去哪里了!”唐婉在她旁边坐下,叹口气。 唐一燕沉默。她才从国外回来没有几天,知道水家破产的事,可知道归知道,亲眼看见唐婉住在这种地方,冲击还是太大了。 “姑……” 刚叫了一声,唐婉的眼睛就红了。她低着头,肩膀开始发抖,然后,那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怎么止都止不住。 “一燕,……” 唐婉突然扑过来,一把抱住唐一燕,嚎啕大哭。那哭声压抑得太久,这会儿全发泄出来,撕心裂肺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姑,姑你别这样……”唐一燕慌了,拍着唐婉的背,自己也忍不住想哭。 “我受不了,一燕,我真的受不了……”唐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过不了这种日子啊,我真的过不了……买菜要算着钱,出门要挤地铁,我多少年没挤过地铁了?这房子,六十个平方,六十个平方啊!以前我一个衣帽间都比这大……” 她抓着唐一燕的衣服,指甲都掐进去了:“你知道我每天早上醒来,看见这个天花板,我是什么感觉吗? 我以为自己在做梦,以为还是以前那个家……可一扭头,看见这破墙,这破窗户,我就知道,不是梦,是真的,全没了,什么都没了……” 唐一燕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紧紧抱着她,任她哭。 唐婉哭了很久,声音都哭哑了,才慢慢缓过来。她松开唐一燕,用手背擦眼泪,可那眼泪擦不完,刚擦掉又流下来。 “萍萍这孩子,就是不肯低头!”唐婉抬起头,看着唐一燕,眼睛红肿着,“萍萍她……她跟你说什么了没有?” 唐一燕摇摇头:“她什么都不说,我问她,她就说没事,说能撑过去。” “能撑过去?怎么撑?”唐婉苦笑,“楚家的人盯着呢,工作都没有,怎么撑过去?她……” 唐一燕心里难受。水萍是她表妹,那个骄傲的、漂亮的、才华横溢的表妹,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步。 “姑,会好的,慢慢会好的……” “不会好了。”唐婉摇头,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一燕,有件事,我想让你帮帮我。” “什么事?姑你说。” 唐婉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有一种让唐一燕心悸的东西,那是不甘心,是绝望,还有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帮我去劝劝萍萍,”唐婉握住唐一燕的手,握得很紧,“让她答应楚涛。” 唐一燕愣住了,“什么?” “让她嫁给楚涛。”唐婉一字一句说,“楚家,楚涛,除了他,谁也救不了我们,现在魔都那个看到水家的人,都是躲得远远的,就怕楚涛报复。” “水家破产,后遗症太大,我们不能换个城市生活,只能待在魔都,在楚涛的监视下,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唐一燕腾地站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唐婉:“姑,萍萍跟我聊得不多,可我也听出她恨楚涛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你让她嫁给楚涛?” “我知道,我知道萍萍恨他。”唐婉也站起来,抓住唐一燕的手臂,“可是,一燕,你听我说,这是唯一的出路了。 楚涛想要萍萍,他想要了很多年,只要萍萍嫁过去,一切就都好了。” “好什么好?”唐一燕甩开她的手,“姑,楚涛那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整个魔都不知道他?你让萍萍嫁给他,那不是往火坑里推吗?” “那你说怎么办?”唐婉声音尖利,“你让我们怎么办?让我们继续这样熬下去?楚涛有无数种办法能让萍萍失去清白,他在隐忍,也是想给萍萍最后的尊严!” 唐一燕被吼得一愣。 唐婉又哭了,这次哭得没那么大声,就是眼泪一直流,整个人颓然地坐回沙发上。 “你以为我想吗?那是我亲女儿,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能不心疼吗?可是……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一燕,我真的没办法了……” 她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闷闷的:“楚涛说了,只要萍萍嫁给他,什么都好谈! 水氏集团,他帮着盘活。萍萍和她父亲不用这么累了,我……我也不用住这种地方了……” “姑!”唐一燕打断她,“你知不知道楚涛为什么要娶萍萍?就算他是喜欢萍萍,可那种喜欢,是变态的喜欢,是想把萍萍……” 她说不出口那个词,可唐婉明白。 唐婉抬起头,看着她,那眼神让唐一燕心里发毛。 “我知道,”唐婉说,“我知道他想干什么,我知道,我都知道。” 第294章 不死心 “可那又怎么样?”唐婉笑了,笑得凄惨。 “嫁给他,至少萍萍还有翻身的可能,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是山中狼?可狼,你喂饱了他,他就不咬人了。” 唐一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姑,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你女儿!你怎么能让她去……” “那你说怎么办!”唐婉眼睛瞪得通红,“你告诉我,怎么办? 水家倒了,什么都没有了,那些以前巴结我们的人,现在都躲得远远的,谁肯帮我们? 水家要是仅仅是破产,只要能过正常人的日子,也无所谓,大不了我们一家人出去工作。 可楚涛是不惜一切可怕的手段来对付我们,楚家现在权势滔天,没有人敢得罪楚涛。 这局面无法破,只有他能伸手把我们拉出泥沼,虽然他的伸手,是要把萍萍攥在手心里!” 唐婉站起来,走到唐一燕面前,抓住她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一燕,你不懂,你不知道那种每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却恨不得死了的感觉!” 唐一燕被她摇得头晕,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萍萍恨他,我知道。”唐婉松开手,退后一步,声音又低下来,“可恨着恨着,就习惯了。只要嫁过去,只要成了楚太太,楚涛还能怎么样? 他再狠,能对自己老婆怎么样?一旦萍萍给他生儿育女,他说不定,说不定把萍萍宠上天? 他喜欢萍萍那么多年,娶到手了,只要萍萍懂事,他有什么理由折磨萍萍?” “姑,你在骗自己。”唐一燕艰难地说,“楚涛那种人,不会的。他就是要征服萍萍,要让萍萍跪在他脚下。你让萍萍嫁给他,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火坑?”唐婉笑了,笑得眼泪又流下来,“一燕,我们现在就在火坑里,楚涛是唯一能灭火的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萍萍不妥协又能怎么样?她拿什么对抗楚涛,一旦楚涛失去了耐心,被惹毛了,等到彻底撕破脸的那一天。 那萍萍只会活在痛苦的深渊里,成了楚涛发泄折磨的对象,趁现在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 唐一燕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婉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祈求:“一燕,你去劝劝她。 你跟她同辈,你们小时候关系很好。 你就跟她说,让她别犟了,认命吧。 嫁给楚涛,楚家万亿家产,她嫁过去,就是少奶奶,吃穿不愁,什么都不用操心。楚涛再狠,能天天打她吗?不过就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不过就是床上那点事。女人,跟谁不是跟? 忍一忍就过去了。说不定,说不定时间长了,她就爱上了楚涛?比较楚涛是人中龙凤,比江澄不知道强多少倍。 女人都是慕强,萍萍也不会例外,一旦她身体给了楚涛,要不了多久,心也会属于楚涛。 你一个懂我的意思,绝大多数女人归属感很重,只要萍萍身体给了楚涛,她会慢慢产生了归属感,……” “姑!”唐一燕实在听不下去了,“你别说了。你让我去劝萍萍嫁给一个她恨之入骨的人?我做不到。” 唐婉看着她,那眼神越来越绝望:“一燕,我求你了。你就当帮帮我,帮帮萍萍。 楚涛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萍萍没有选择。” 她抓住唐一燕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你知道楚家现在的实力吗? 只要萍萍嫁过去,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那些躲着我们的人,都得重新巴结我们。 你爸的公司,不也正缺资金吗?只要萍萍嫁过去,楚涛一句话的事……” 唐一燕愣住了。她想起自己家最近也困难,父亲的公司资金链紧张,到处求人都求不来。如果…… 不不不,她使劲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她怎么能这么想?那是她表妹,她怎么能为了自己家的事,就把表妹往火坑里推? “姑,你别说了。”她退后一步,“必须萍萍自己决定。” “她自己决定?”唐婉苦笑,“她要是能决定,就不会为了江澄,不管不顾。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恨,恨楚涛,可恨能解决实际问题吗?恨能让水家重现辉煌吗?恨能让她不这么累吗?” 她看着唐一燕,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一燕,你是没见过楚涛看萍萍的眼神。 那眼神,就跟狼看见羊似的,恨不得一口吞下去。 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他就是要让萍萍低头,只要萍萍嫁过去,他就赢了,他就满足了。 我相信楚涛会对萍萍好。” “可万一他不好呢?虐待萍萍呢?”唐一燕问。 唐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说:“现在嫁给楚涛,我相信楚涛不会虐待萍萍。” “他也是要面子的男人,萍萍不是普通女人,要是让外界知道楚涛,他娶到了魔都无数男人心中的女神,还朝死里虐待,对楚涛的名声会不好,甚至落得个声名狼藉的下场。” 唐婉想到女儿的美貌,眼里露出一些欣慰,这都是自己把水萍生得那么美。 她看看四周,眼神里全是嫌弃和厌恶:“一燕,你不知道我有多恨这个地方。 每天晚上我躺在那张破床上,听着隔壁的动静,闻着不知道哪儿传来的油烟味,我就想,我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我唐婉,以前在魔都,谁见了不得叫一声水太太? 现在呢?熟人远远看到,就拼命的躲避,就好像躲避瘟疫一样。” 她又哭了,这次哭得很安静,就是眼泪一直流:“我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 唐一燕看着她,心里难受得像针扎。她知道唐婉说的都是真的,知道她真的撑不住了。 可是,让她去劝水萍嫁给楚涛,那怎么可能? 唐婉幽幽开口,“楚涛要的是萍萍这个人,要的是她低头。 那就低头好了! 嫁过去,只要萍萍乖乖的听楚涛话,做个温婉贤惠的妻子,楚涛怎么舍得伤害萍萍?” 第295章 尊严 唐婉幽幽开口:“退一步说,萍萍嫁过去,就算楚涛一开始对萍萍不好。 可是萍萍也可以忍辱负重,韬光养晦,虚与委蛇,只要她忍耐得住,斗到最后,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唐一燕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看着唐婉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陌生极了。 这还是那个当年温柔贤淑的姑姑吗?还是那个把水萍当眼珠子疼的妈妈吗? “姑,你变了。”她轻声说。 唐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凄惨:“是啊,我变了。水家破产,让我真正明白世间的险恶。 我住在这种地方,过这种日子,谁能不变? 一燕,等你到我这个地步,你就知道了。 什么骨气,什么情啊,爱啊,都是狗屁。过上好日子,活得有尊严,才是真的。” 她走过来,又握住唐一燕的手:“你去劝劝萍萍。你也不用说得太直接,就旁敲侧击,让她想想以后,想想胳膊拧不过大腿。” 唐一燕有些不耐烦了,她只想着尽快离开这里,口是心非说:“我……我试试吧!不过萍萍性子倔强,她是一个特别有主意的人,不会受外界干涉。” 唐婉脸上露出笑容,那是唐一燕进门以来,第一次看见她真心实意地笑:“好好好,我就知道,一燕你最懂事了。 你什么时候去?赶早不赶晚……”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 唐一燕淡淡说:“我晓得了,姑!” “这卡里有20万,钱不多,您一定要收下!” 她拿出一张卡塞给唐婉,“姑,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您。” 唐婉满脸堆笑,“燕燕,吃了饭再走啊,我做饭,比不上以前,可我手艺还在……”唐婉挽留。 “不用了,我还有事。”唐一燕着急往门口走。 唐婉送到门口,拉着她的手,又叮嘱了一遍:“一燕,你一定好好劝劝萍萍。 跟她说,嫁过去,一切就都能好起来。” 唐一燕点点头,下了楼。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她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耳边还回响着唐婉的话.... “女人,跟谁不是跟?” “床上那点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睁开眼,看着墙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小广告,想起小时候,水萍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在她面前转圈,笑着说:“姐姐你看,妈妈给我买的新裙子,好看吗?” 那时候的水萍,眼里全是光。 现在,唐婉要她把那光亲手掐灭。 她站了很久,才继续往下走。走出楼道,外面天已经黑了,路灯昏黄,照着破旧的小区。 唐一燕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那个窗口,亮着灯,唐婉应该还在窗边站着,看着她。 .............. 夜幕降临,楚涛的指尖划过照片表面。 他眯起眼睛,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收紧。 唐一燕。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像是咀嚼一块带筋的肉,咬下去,韧而腥。 “二十万,你还真敢给?很好,很快让你知道得罪我楚涛的下场!” 他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温和,可站在三米开外的黑衣男人却下意识地绷直了脊背。 楚涛视线始终胶着在那张照片上。 “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黑衣男人往前半步,微微躬身,“唐一燕,有一个六岁的女儿。 她父亲是唐婉的哥哥,唐一燕和水萍是表姐妹,两家平时走动不多。 唐一燕的公公最近退居二线,家族生意都交给唐一燕的丈夫打理,公司最近资金紧张。” 楚涛的嘴角动了动,那不是一个笑,只是面部肌肉的一种收缩方式,像是猎犬嗅到血腥气之前的本能反应。 他抬起头,看了黑衣男人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得像白开水,可黑衣男人的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他在楚家做事七年,太清楚这位大少爷的脾气:他越平静,后面的事情就越不好收场。 “水萍那边呢?” “水萍小姐……”黑衣男人顿了顿,“她应该不知道这件事。 唐一燕是唐婉单独在家的时候去的,给了钱很快就离开,前后不到三十分钟。” 楚涛把目光重新放回照片上,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一些。 照片里的女人比不上水萍漂亮,可也是大美女。 水萍的美是刀锋一样的,冷而利,眉眼里带着从小被万亿家产养出来的傲气,那种傲气浸在骨血里。 哪怕现在水家破产、别墅易主、蜗居在六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她站在你面前的时候,眼睛里的光还是能把人刺出个窟窿。 楚涛见过她太多次,每一次都想把那双眼睛里的光亲手掐灭。 唐一燕不同。 她的美是温的,软的,像春天河边的柳,风一吹就弯了腰。 照片里的她穿着普通的米色开衫,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牛仔裤洗得有些发白,脚上是双半旧的运动鞋。 三十一岁的女人,已经生了孩子,腰身却还纤细,侧脸的弧度柔和得不像话,嘴角微微上翘,似乎随时都在笑。 一等一美女。 楚涛在心里给这五个字画了个勾。然后,他的眼底有什么东西缓缓浮上来,像是深水里的淤泥被搅动,黑色的、粘稠的、带着腥气的东西。 “城南那家会所,”他忽然开口,“最近生意怎么样?” 黑衣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天阙?” “嗯。” “挺好的。上个月新来的一批,有几个反响不错。王总前两天还说起,想再物色几个素质高的,年后有几个大客户要从外地过来。” 楚涛点点头,视线终于从照片上移开,落在书桌左侧的一份文件上。 右下角是楚氏集团的红色印章。 水家鼎盛的时候,这份报告应该有砖头那么厚,现在只剩薄薄二三十页,能卖的早就卖光了。 他翻开报告,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水萍。 这张照片比唐一燕那张大一些,八寸,塑封过,边角有些磨损。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藏青色的西装套裙,站在水氏集团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背后是落地窗,窗外是魔都的天际线。 她微微侧身,正对镜头说什么,嘴唇翕动的那一瞬间被定格,眉眼间的凌厉几乎要刺破相纸。 楚涛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水萍的时候。那是九年前,他二十岁,她十八岁。 第296章 织网 水萍当时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站在人群里像一捧新雪。 他过去搭话,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东西,不是厌恶,不是喜欢,只是什么都没有,像看一件家具,一块石头,一个不需要记住的路人。 他很清楚的知道,那一眼叫无视。 楚家大少爷,从小到大没有人敢无视他。水萍是第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 九年了。 他把那张照片重新夹回文件里,动作很轻。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雨丝,细细的,密密的,打在玻璃上像一层雾。 楚涛看着那些雾气慢慢汇聚成水珠,滑下去,再汇聚,再滑下去。 他一一的交代着,黑衣男人一一记下,又问:“唐一燕那边呢?” “她?”楚涛转过身,走回书桌前,再一次拿起那张照片。这一次,他的拇指按在了唐一燕的脸上,轻轻压下去,照片上的女人像被他的指纹覆盖。 “很快钱家就破产,她老公会进监狱,还欠一屁股债,甚至是高利贷。 然后让王胖子找几个人,去她家要债,要打人,就是天天去敲门,晚上去,凌晨去,让孩子哭。” 他把照片放下,抬起眼睛。 那双眼底的东西终于完全浮了上来,黑色的,粘稠的,带着腥气,像深水里搅动的淤泥,像屠宰场里积了太久的血。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给水家一分钱,就是这个下场。” 黑衣男人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可他不敢动,只是低着头,等楚涛继续说下去。 “唐一燕那边,等她走投无路了,让人去接触她。就说有个会所招服务员,工资高,待遇好,可以预支工资。 她需要钱,肯定会动心。等她签了合同……” 楚涛没有说下去,可他的嘴角弯起来,那个弧度让黑衣男人想起了什么,像小时候在老家的院子里看过的一次杀猪。 刀子捅进去之后,猪的叫声渐渐弱下去,血从脖子里涌出来,温热的气体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然后那个杀猪的人抬起头,嘴角就是这个弧度。 “会所那边,王总知道怎么安排。唐一燕这种姿色,很多大客户会喜欢的。这就是敢资助水家的下场。 我楚涛早就放出风声,谁敢给水家一分钱,就是跟我楚涛过不去,偏偏有人不信邪?” 他轻轻笑了一声,把那声音压得很低,“唐一燕是自寻死路,怪不得别人!” 窗外雨声渐密,书房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楚涛重新坐回椅子上,又看了一眼夹在里面的水萍的照片。 那张照片里的女人,眼睛里的光还是那么利,那么冷。 他盯着那双眼睛,慢慢地说:“你以为你还能撑多久?” 没有人回答他。 雨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音,像无数只虫子在爬。 楚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水萍跪在他脚下,头发散乱,脸上的冷傲全部变成恐惧和绝望,那双眼睛里的光终于熄灭了,只剩下空洞和顺从。 他会慢慢来。 让水家所有人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人敢帮水家,没有人敢靠近。 等水萍彻底孤立无援,等她亲眼看着父母在出租屋里一天天的绝望,等她明白除了他楚涛,没有人能给她任何东西....... 那个时候,她会自己走进这栋别墅。 然后他会让她知道,什么叫调教。 楚涛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书桌左侧的一个小盒子上。 那个盒子是红木的,巴掌大小,雕着缠枝莲纹,是他上个月从一个拍卖会上买来的。 他伸手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他把戒指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放回去。 “这枚戒指,”他对黑衣男人说,“到时候给唐一燕戴上。就说会所的要求,服务员都得戴统一的戒指。” 黑衣男人愣了一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可他不敢问,只是低头应了一声。 楚涛没有解释。 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枚戒指是几前就想送给水萍的。 那时候他刚接手楚家的部分生意,去欧洲出差,在一个小店里看到这枚戒指,觉得它配她,就买了下来。 后来他见过她戴别的戒指,那些戒指比她手上这颗大得多,亮得多,贵得多。 她戴着它们出现在各种场合,应酬、宴会、签约仪式,笑得得体而疏远,像隔着玻璃看人。 现在,这些戒指都不在了。水家破产的时候,她把所有首饰都卖了,包括那些戒指。 楚涛把戒指收好,合上盒子,站起来走到窗前。 雨还在下,山脚下的灯火在雨幕里变得模糊,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那些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水萍现在住哪?” “还在那个出租屋,和她父母一起。她一直在找工作,可……没人敢要她。” 水萍二十四岁成为最年轻的总经理。她经手的项目动辄几十亿,和她谈判的都是各国财团的话事人、跨国公司的cEo。 她曾经在三天之内谈成一笔一百八十亿的融资。 现在,她在找工作,没人敢要她。 楚涛的嘴角终于弯成一个真正的笑。他笑得很慢,像一只猫在逗弄已经半死的老鼠,不急着咬下去,只是想多看一会儿它挣扎的样子。 “让她找,”他说,“让她慢慢找。不要说是在魔都,全国等她找遍都找不到一份工作。 等她那个表姐在会所里被男人糟蹋得不成样子,她就会明白,不妥协,唐一燕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 他转过身,看着黑衣男人。 “你猜她会不会来找我?” 黑衣男人低下头,没有说话。 楚涛也不需要他说话。他走回书桌前,拿起唐一燕的那张照片,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把照片翻过去,背面朝上。 雨声越来越大,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楚涛站在书房中央,头顶的水晶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一个扭曲的怪物。 他喜欢慢慢地,稳稳地,一张网一张网地收,直到猎物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水萍是猎物。 唐一燕只是诱饵。 或者说,唐一燕是那张网的一部分。 那张网会收得越来越紧,紧到水萍喘不过气来,紧到她不得不低头,不得不求他,不得不跪在他面前。 到那个时候....... 楚涛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檐下的滴水声,一滴,一滴,像倒计时。 第297章 忧心忡忡 夜幕降临。 唐婉坐在那张褪了色的布艺沙发上,腿边放着个塑料袋,里头是刚从超市买的日常用品,她没有花唐一燕的钱。 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女儿,压低声音说:“一燕今天来找我了。” 水萍没转身,只淡淡“嗯”了一声。 窗外是魔都老城区常见的景象,对面楼间距近得能看清隔壁人家晾晒的衣物,油烟从各家厨房的排气扇里涌出来,在黄昏的光线里纠缠成一团浑浊的雾。 六十多平的老公房,墙皮有几处已经起了泡,地板踩上去咯吱响。搬进来几天了,唐婉还是没习惯这逼仄的空间。 “她给我留了二十万。”唐婉的声音更低了。 水萍的肩膀僵了一下。 她转过身来,周身的气度掩不住,那张脸生得太好,好到在这种破旧的背景里显得格格不入。 “钱呢?” “我没有动,都在卡里放着。” 水萍走过去,在母亲对面坐下。沙发弹簧坏了,坐下去陷成一个坑。她盯着唐婉看了几秒,那目光让唐婉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脸。 “妈,”水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钱不能用。” 唐婉愣住了:“为什么?这是一燕的一片心意,她知道咱们……” “我知道她是一片心意。”水萍打断她,“所以更不能要。” 窗外有摩托车驶过,轰鸣声震得玻璃嗡嗡响。 等那声音远了,水萍才继续说:“楚涛那个疯狗盯得紧,他是逮到谁咬谁,我们又没有办法跟他抗衡。” “可是……” “妈,”水萍又打断她,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一旦这钱要是被楚涛的人查到,一燕会怎么样吗?” 唐婉的脸色变了变。 水萍靠进沙发里,那凹陷的姿势让她看起来有些脆弱,可眼神依旧坚决:“我现在出去,街上多看我两眼的人,都会被查底细。 上周我在菜市场,有个卖菜的大姐多问了我两句‘姑娘长得真俊’,第二天那个摊位就空了。” “空了?”唐婉的声音发颤。 “被查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税务记录,一样一样翻出来查。那大姐是外地来打工的,租的摊位,经不起查。” 水萍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她现在回老家了。” 唐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一燕是我堂姐,更加是楚涛盯着的对象,他有的是办法。”水萍说,“但凡跟水家有过接触的人,都会被查。 这二十万要是被翻出来,她会落个什么下场?” “可是……可是这钱是悄悄给的,没人知道……” “妈。”水萍的声音重了,“楚涛是什么人?他怎么会查不到?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在唐婉心上。她垂下头,手指攥着塑料袋的提手,心乱如麻,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隔壁传来电视的声音,是哪个台的黄金档剧场,女主角在哭诉着什么。 楼下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车灯的光从窗户扫进来,又很快消失。 “我真想不通,”唐婉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萍萍,你性子为什么就这样倔?你明知道斗不过,还……”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水萍没有接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母亲,眼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安慰,只有一种平静。 唐婉大半辈子养尊处优,出入有司机,家务有保姆,衣柜里永远挂着当季最新款。 现在住在这种地方,水萍是无比内疚的。 母亲早就受不了。水萍看得出来。 “萍萍,”唐婉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水光,“妈知道你想说什么。 可妈也得说一句,楚涛他……他再狠,对你总是有心思的。他要是真想毁了你,早就可以动手了。可他没动,他就是……就是在等你低头。” 水萍的眼神冷了几分,“妈,他就是心理变态,偏执型人格障碍!” “那也是太在乎你!”唐婉急忙辩解,“我是说……我是说,只有太在乎你,才会那样偏执。 你看,他那么多年,身边换过多少女人,可对你一直……一直是不一样的.......” “妈,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水萍打断唐婉的话。 唐婉心里发寒。 “萍萍……” “可他……可他毕竟喜欢你……” “喜欢?”水萍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狗也喜欢肉骨头。喜欢到嘴里嚼碎了咽下去,才算他的。” 窗外又暗了一些。对面的楼里亮起了灯,一格一格的,像是囚笼的窗。 唐婉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可是咱们现在这样……还能撑多久?你不会到现在还指望江澄吧?他现在名声有多丑?……” “被苏家扫地出门,一个家庭暴力狂!” “要不是苏家手下留情,他现在都在监狱里了。” “楚家现在跟顾家好得穿一条裤子,顾家是什么样的人家,苏家都得巴结的存在。” “顾文渊可是跟江澄早早结仇,你指望江澄,那水萍更是没有翻身之日。” “妈,”水萍说,“江澄是在蓄积力量,就是因为对手太强大,他才在韬光养晦。” “这是成熟的表现,打蛇不死,后患无穷,江澄现在要是站出来跟楚家,顾家斗争,那才是幼稚,我非常支持他现在的决策。” “萍萍,你这是异想天开! 我们凭什么支撑到江澄崛起的那一天? 现在水家被楚涛盯死,没有一家公司敢要你? 楚涛那边早就放话出去了,谁用你,就是跟楚家过不去。” “你还不让别人暗中资助,怎么活?” “这日子没法过了!”唐婉的声音激动起来,“你看看这屋子,看看咱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从前出门,哪次不是前呼后拥?现在呢?每次出门都是骑共享单车! 你才二十七岁,你不能就这样把一辈子搭进去!” 水萍静静地看着母亲,等她说完。 “妈,”过了很久,水萍才开口,“你说得对,我不能这样把一辈子搭进去。” 唐婉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第298章 恶心 “所以我更不能要一燕的钱。”水萍说,“不能连累她。我不能让任何帮水家的人,因为帮忙而遭殃。” “那你打算怎么办?” 水萍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油烟味和潮湿的气息。对面楼里有人在炒菜,辣椒的味道呛得人想咳嗽。 “妈,”她背对着唐婉说,“明天一早,你把钱还给一燕。就说是我的意思。让她以后别再来了。等这阵子过去,我再联系她。” 唐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站起来,拖着步子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 “萍萍,妈不是贪图享乐。妈就是……妈就是看着你这样,心里疼。” 水萍没有回头。 “我知道。” 唐婉进了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水萍依旧站在窗边。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对面楼的灯光越来越多,有些窗户里能看见人影晃动。一个普通的夜晚,无数个家庭正在吃晚饭,看电视,聊着家长里短。 她站在这间破旧的出租屋里,听着隔壁的电视剧声音,想着可能楚涛已经知道了,怎么才能让堂姐平安无事。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 她走过去拿起来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水小姐,楚总让我转告您,他很有耐心。他说,等您想通了,随时可以找他。他的门,永远为您敞开。” 水萍盯着那几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扔回茶几上,像扔一块烫手的炭。 客厅里只剩她一个人。灯泡又闪了几下,光线忽明忽暗。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陷进那个坑里,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二十七岁。水氏集团曾经的总经理。万亿家产的唯一继承人。无数人仰望的天之骄女。 现在蜷缩在一张破沙发上,连堂姐的二十万都不敢收,因为怕连累她。 窗外有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没动,就那么坐着,看着对面楼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 凌晨两点的时候,唐婉的卧室门开了条缝。 “萍萍,还不睡?” “就睡了。” 唐婉没再说话,门又关上了。 水萍依旧没动。她脑子里转着很多事,楚涛一定会杀鸡儆猴,对付唐一燕。 怎么才能让堂姐安全脱身。 然后她又想起那条短信。 “他的门,永远为您敞开。”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总有一天。她想。总有一天,她要让楚涛付出代价。 可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她要做的,是活下去,并且不让任何人因为帮助水家而陪葬。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对面楼最后一盏灯也灭了,整条弄堂陷入沉睡。 水萍站起身,关了客厅的灯,走回自己的房间。 那间房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旧衣柜。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隔壁传来唐婉翻身的声音,床板吱呀响了一下。 “妈,”她轻声说,“相信我,要不了多久,楚涛就会付出代价。” 隔壁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雨声渐渐大了,敲打着窗户,水萍闭上眼睛,在雨声里慢慢睡去。 梦里没有楚涛,没有破产,没有这间逼仄的出租屋。 只有很久以前的一个下午,她站在水氏集团大楼的顶层,透过落地窗看着这座城市,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自己脚下。 醒来时,枕边是湿的。 ............. 京城! 苏翰靠在病床上,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窝深陷,可那双眼底偶尔闪过的精光,仍能让人窥见几分当年翻云覆雨的气度。 “小澄,咱们爷俩,今天好好谈谈!” 江澄抬起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玩着手里的一个空矿泉水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苏翰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叹了口气:“你和小韵那丫头,离了也快两个多月了。” 他咳嗽了一声,声音变得沙哑:“她跟你离婚以后,这些日子,她爸爸安排人暗中盯着她呢!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江澄把矿泉水瓶捏扁了,又松开,让它慢慢弹回原样,嘴角扯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都离婚了,她跟我有啥关系?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苏翰的声音低沉下来,“前几天,我都开始让人准备后事了。该安排的都安排,要不是你........” 他看着江澄,“你救了我!” 江澄低下头,轻轻弹了弹指甲,语气平淡:“还是你底子好,福大命大,我..........” “你真就不想要点什么?”苏翰打断他,“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知道,京城多少国手圣手都束手无策,你一出手就见成效。这是本事,是天大的本事。”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脸上的肌肉因为消瘦而显得骨骼分明,透着一股认真:“江澄,咱们谈点实在的。” “你和小韵复婚,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江澄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与苏翰对视。 苏翰没理会他的目光,继续说下去:“只要你点头,我给你我个人名下,苏氏集团10%的股份。” 他停下,观察着江澄的反应。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江澄笑了,笑容很轻,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他站起身,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准确地扔进墙角的垃圾桶里,发出“咚”的一声。 “苏老,”他转过身,看着床上的老人,“你这是在施舍我?” 苏翰眉头一皱:“这不是施舍,是你应得的。你的医术,配得上这个价。 苏氏集团的副总经理也可以让你做,5%的股份,你知道值多少钱吗?” “我知道。”江澄点点头,走回椅子边,却没坐下,只是扶着椅背,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翰,“我知道苏家是家大业大,5%的股份是个天文数字。 副总经理的位置,也是多少人打破头都抢不到的。你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 “那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苏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你和小韵,本来就有感情基础。 她就是被蛊惑而已,只要你跟小韵复婚,那个小瘪三,我会让人收拾他。” 江澄听到这里,笑容加深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他松开椅背,重新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 “我是绝对不会跟苏韵复婚的。”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苏翰心上。 苏翰的脸色变了变,咳嗽了一声,压着嗓子问:“为什么?条件不满意? 可以谈。股份我可以再给你加两个点,情报部的部长也可以给你兼任,……” “我不稀罕!”江澄打断他,靠回椅背,嘴角一直挂着一丝笑,可那笑意里透着冷,“是因为我看见苏韵,就恶心。” 第299章 肺腑之言 苏翰听到江澄说他孙女恶心,眼神一阵失落。 不过他内心更加欣赏江澄的快言快语,当着自己的面说他孙女恶心,这更加说明江澄是一个没有心机的男人。 “小澄。” 苏翰抬起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虚虚地点了点,“男人不要钻牛角尖。有些事情,你现在看不透,以后就会明白。” 江澄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只是肌肉的牵动。“苏老,我不需要看透,恶心的人,怎么看都是恶心,这跟看透不看透没有关系。” 苏翰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江澄的脸。那双眼睛浑浊了,可浑浊底下还有东西,是那种阅人无数之后才会有的洞穿力。 “韵儿当年是怎么嫁给你的,你还记得吗?” 江澄没有回答。他当然记得。 “那年她才二十二,”苏翰的声音低下去,“整个苏家,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同意这门婚事。 她爸指着她的鼻子骂,说你要敢嫁给他,就从这个家滚出去。你知道韵儿说什么吗?” 苏翰停下来,看着江澄。 “她说,滚就滚。” 苏翰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里竟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他当时根本不当孙女是回事。 “她摔了杯子,摔了手机,摔了她爸送给她18岁生日礼物,一个价值不菲的帝王绿雕刻品。 然后拎着一个行李箱就出了门,出去住酒店!”苏翰说,“她那个时候是真的很在乎你,我看得出。” 江澄垂下眼睛。 “她为了嫁给你,差点跟苏家断绝关系。”苏翰说,“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一步,你说她当时爱不爱你?” 江澄抬起头,看着苏翰。老人的目光直直地迎上来,像是要从他眼睛里挖出什么东西。 “她的爱是虚无缥缈的!”江澄说。 “不会!韵儿那个时候是真心爱你!”苏翰认真说,“人容易变,可根子不会变。 韵儿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她至情至性,爱的时候是真爱,恨的时候也是真恨。她现在......” 苏翰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她现在只是被迷住了眼睛。等她醒过来,她还是会爱那个她愿意为之抛弃一切的人。” 江澄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多说无益,苏韵爱的人是张磊,可这个老人还自欺欺人。 他没有必要费劲解释,天下女人多的是,一个动手杀自己的女人,他怎么可能跟她复婚。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的嘀嘀声,规律而单调。 苏翰接着说,“娇娇和圆圆那么可爱,她们都喜欢父母恩恩爱爱,这两个孩子早熟,她们懂的东西超出我们的想象。” 江澄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两个孩子快四岁了,”苏翰的声音软下来,“正是最需要父母的时候。你一个星期见她们几次?” “一次。”江澄说,“这是苏韵答应的。” “你就那么甘心?”苏翰说,“韵儿现在的心思不全在孩子身上,我老了,很多事管不了她。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复婚,如果你们住在一起,那两个孩子每天醒来就能看见爸爸,也能看见妈妈。 她们现在这个年纪,需要的是一个家,不是一个周末来陪她们玩一会儿的客人。” 江澄的手指收紧了。 “你爱那两个孩子爱到骨子里,你是一个真正的好父亲,我知道。”苏翰说:“你不要以为凭着医术可以慢慢发展起来,以后就能抢走孩子,要是你有这个心理,注定未来很坎坷。” “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那么简单,你以后治病会拉拢很多关系,可你不能治疗所有的病人,你的针灸我看出很耗神,天下病人何其多?” “那些你忙不得救的病人,他们的亲人会恨你到骨子里,你救人是会获得很多人脉资源,可你救不了的人更多。” “总之你得罪的人,会比你救的人多无数倍!” “那些病人的家属会觉得你见死不救,或者说是你看不起他们,有选择的救人,他们会觉得亲人的死,跟你有莫大的关系,一些走极端的人会恨你入骨,不要小看人心的险恶。” “你的医术绝对瞒不住,无数求医无门的人会来找你,你救得过来吗?” “这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救不过来的那些病人家属会把你当仇人!” 苏翰的话让江澄心里一咯噔,这话真没有错,他就算身体素质逆天,可鬼门十三针太耗神。 天底下的病人那么多,多少人注定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就算那些被自己治疗好的人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可人数比起不能救的人,那就是九牛一毛。 “小澄,我知道你有这个心理,就是觉得自己医术逆天,以后完全可以不把苏家放眼里。” “我刚刚说的那些话,可能有些危言耸听,可顾文渊和楚涛这两人,他们现在就恨不得你死,这话总没有错吧?” 苏翰看出江澄眼里有一丝的不安,他准备趁热打铁,说服江澄和孙女复婚。 他知道自己刚刚的话是有些言过其实,可也不是无的放矢,江澄的逆天医术确实是双刃剑,能得到很多资源,也会得罪无数人。 “小澄,你以为韵儿真能跟张磊?” 他说到“张磊”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种小瘪三,”苏翰说,“嘴巴甜,会哄人,会来事儿,可骨子里什么都没有。 我欠韵儿太多,现在无法直接对张磊下手,可在我有生之年,张磊是无法踏进苏家大门。” 江澄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小澄,”苏翰说,“你想过没有,一个靠哄女人吃饭的男人,能有多大的出息? 韵儿现在新鲜劲儿还没过,等过了这阵子,等她发现张磊除了会说话什么都不会,等她发现那小子看中的是她的钱,她的身份而不是她这个人,你说她会怎么样?” 江澄没有接话。 “她会回头。”苏翰替他说了,“她一定会回头。韵儿这个人,爱的时候糊涂,可醒的时候清醒。 她不是那种能跟小瘪三过一辈子的女人,她骨子里还是苏家的人,知道什么人配得上她,什么人配不上。” 第300章 心乱如麻 苏翰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有些累了,可没有停。 他自己也纳闷为什么孙女会那么痴迷张磊,毕竟以前的苏翰对这个孙女太不重视了。 “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苏翰说,“我最担心的是,等她回头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 江澄笑了一下,很淡。“苏老,你多想了,你以为你很了解苏韵,可女人心海底针,她的心思你根本不了解。” “她对张磊的爱,可不是张磊会甜言蜜语,或者是会顺着她那么简单。” “你从来看不起你的孙女,所以觉得她就是被迷惑而已,实际上苏韵内心明白得很,张磊是她生命里的光。” “你不用觉得惊讶,爱情本来就没有道理可言,苏韵和张磊是这两个贱人,相互看对眼,完全不能用正常思维去分析。” 江澄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输在哪里,这也是他最大的困惑,要说张磊帅,那也没有他帅,只是跟他有些相似而已。 至于能力,张磊更加是一无是处,可苏韵居然说他是张磊的替身,简直是奇耻大辱! “也许吧。”苏翰说,“可我活到这个岁数,看人看了几十年,有些事情不会看错。 韵儿现在走岔了路,可她会回来的。等她回来的时候,她需要一个能接住她的人。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江澄没有说话。他看着苏翰,看着这个曾经在金陵都能呼风唤雨的老人。 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居然觉得自己还会接纳苏韵? 苏翰说,“江澄,你要成长起来,起步一定要高平台,苏氏集团,就是那个平台。” 他看着江澄,目光里有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急切。 “我刚刚跟你说了,你的医术是双刃剑,可你一开始就有高平台,就可以最大限度抵消那些不利因素。” “韵儿不成器的,她守不住苏氏集团。 她连自己都管不好,怎么能管好那么大的摊子? 我不管张磊那种小瘪三是怎么获得韵儿的爱,可板上钉钉的是:他是冲着韵儿的钱来。 等我跟韵儿的爸爸都离开人世,韵儿真到了商场上,人家能把她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 “你不一样,”他说,“我相信你在,苏氏集团就在。 这是两全其美的事,你只要跟韵儿复婚,我可以名正言顺让你掌控苏氏集团。 名不正言不顺,这样不会留下后遗症! 小澄,你不要想着靠自己的力量去抢,相信我的话,苏氏集团没有那么好抢。 顾家和楚家都盯着苏家这快肥肉,你的医术不是什么都能摆平,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我相信你听进去一些。 顾文渊和楚涛也不是省油灯,你缺乏的是底蕴! 可能你得罪的那些病人家属会是一盘散沙,可只要顾文渊和楚涛联合那些病人家属,整合成一个强大的力量,那你面对的将是什么?” “小澄,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是毫无道理可言! 我刚刚说过了,你医术再逆天,可你只有一双手,你救的人跟那些你无法,没有时间不能救的人比起来,就是九牛一毛。 只要有人暗中煽动,那将会是后患无穷。” 只要你跟韵儿复婚,以后就算你不会善待韵儿,那也是她的命。 说句难听的话,要是你也英年早逝,韵儿一个人孤零零的,她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拿什么保护娇娇和圆圆? 你不跟韵儿复婚,还抱着等自己成长起来抢夺苏氏集团,这是一条不归路! 相信我的话,你跟韵儿复婚,这是我想到的最好的安排。” 江澄听着,心里有些震惊,这个老人说话还一点不拐弯抹角? 他说得那么直白,也算是肺腑之言了,看来自己的小心思,苏翰心知肚明。 ............. 夜幕降临,江澄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总统套房的躺椅里。 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他平时喜欢站在这里俯瞰这座城市,觉得那些光点迟早都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可今晚,那些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楚妮从套间里间出来的时候,江澄正闭着眼睛揉太阳穴。 “学长。”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软糯。 江澄没睁眼,只“嗯”了一下。 她走到躺椅后面,把披肩的长发随手挽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然后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小瓶精油,倒在手心搓热。 “今天按哪里?” “肩膀。”江澄的声音闷闷的,“使劲按。” 楚妮“嗯”了一声,双手按上他的肩。 她的手很小,力道不小,带着温热的体温按进他僵硬的斜方肌里。 江澄心里很憋闷,本来他信心十足,觉得自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苏氏集团,可现在莫名有些忐忑。 “学长,是不是太轻了?”楚妮腻腻问,她感觉到江澄有些心不在焉。 “正好。”江澄小声说,“继续。” 楚妮的手指开始在他肩膀上发力,从中间向两边推,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江澄闭着眼,可眼前全是苏翰那张老脸。 老东西说他的医术是双刃剑。 救活的人感恩戴德,那些他没有时间救的人会对他恨之入骨。 这话乍一听是关心,细一想全是刀子。 医术逆天,那些满怀希望来求救的人得不到救治,才会心里有巨大落差。 江澄的呼吸沉了几分。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几分钟以后,江澄感觉到楚妮的手指,她的体温,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 可能是因为太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脑子里的声音。 江澄暗暗思量楚翰的那些话? 试探? 还是警告? 他脑子乱成一团。 苏翰那个人,一辈子老谋深算,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看出自己全部心思,不可能只是轻飘飘说几句话。他肯定有后手。 可他的后手是什么? 楚妮的手按到他头顶,开始轻轻按摩头皮。 她的指尖很软,按在头皮上痒痒的,有点舒服。 江澄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可心里的那根弦还是绷得紧紧的。 第301章 动了念头 夜很深,楚妮给江澄按摩好了以后,乖乖的去隔壁房间睡觉。 江澄在房间里踱步几分钟,心乱如麻。 他把手机换到左手,整个人陷进总统套房的沙发里。 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夜景,车流在几十层楼下变成流动的光带,听不见声音。 想了很久,他拨通了赵婷的电话。 “小澄,你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赵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抱怨,“你自己算算,多少天没跟我视频了?” 江澄捏了捏眉心:“最近事多。” “事多?你哪天事不多?”赵婷不依不饶,“我每天晚上等你视频,等到睡着你都没打过来。 你知道我什么感觉吗?我就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抱着手机等一个根本不会响的铃。” 江澄没说话。 赵婷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委屈,“小澄,我想你。每天晚上都想。 我就想在视频里看看你,就这么点要求,你都满足不了我?” 江澄闭上眼。赵婷的声音像细针,扎在他心上某个地方。 “我最近真的乱。”江澄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吊灯,“苏老今天跟我说了很多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赵婷的声音陡然变了调:“苏老?他跟你说了什么?” “让我跟苏韵复婚。” “嗯!”赵婷幽幽开口,“意料之中,他现在一定后悔没有早早看出你的价值,才让你跟苏韵轻而易举离婚。” “现在就想着让你保住整个苏家。” 江澄没接话。窗外的车流还在无声地流动,像这个城市的血管,永远不停歇。 “你怎么说的?”赵婷追问。 “我说看到苏韵就恶心,怎么可能复婚?可好像他还是没有放弃。” 江澄换了个姿势,手机贴在耳朵上有点发烫:“他说他的,我拒绝就好。”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江澄能听见赵婷的呼吸声,有点重,像在压抑什么。 他知道赵婷在等他说下去,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翰谈了很多非常现实的问题,那种压迫感,不是几句话能说清的。 “小澄。”赵婷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吓人,“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跟我说什么?” 江澄一愣:“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告诉我一声?”赵婷打断他,“告诉我苏翰让你跟苏韵复婚,然后呢?你是想问我该怎么办?这不是我早就跟你分析过的事情吗?你是不是心乱了。” “嘴上说苏韵恶心,内心却蠢蠢欲动?你是恶心苏韵骚,还是恶心苏韵恶毒?” “我感觉你内心动摇,是不是打算答应苏翰的话,先复婚再走一步算一步,曲线救国。” “婷姐,你瞎说什么呢? 我没打算答应,苏韵是又骚又毒,两者兼备。 她对张磊骚,对我毒,所以我怎么可能复婚? 我又不是受虐狂,就凭我的本事,完全可以凭自己杀出一条血路,什么曲线救国,用不着!” 江澄一本正经说道。 “那你心烦意乱什么?都想好的事,你心烦什么?只有无法做选择,或者不知道该怎么做出做好的选择,才会忐忑不安,否则这都不叫事!” 江澄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小澄,你听着。”赵婷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可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过来,“你能跟我说这些,说明你心里还有苏韵。 你要是真下定决心不跟她复婚,都不会给我打这个电话。 苏老让你复婚?一定给了你很多诱惑,你嘴上很硬,可心里松动了。 毕竟复婚对你来说,损失不了什么,可获得的东西非常丰厚。” 江澄攥紧了手机,闭上眼。 赵婷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他无处躲藏。 那他为什么心烦? 真的是像赵婷所说的那样? 这个认知让江澄一阵恶心。 他想起苏韵的脸,那张漂亮的脸蛋对着张磊笑的样子,想起她跟张磊....... 他恨她,厌恶,恶心她。 可他为什么会在苏翰提出复婚的时候,心里有一瞬间的动摇? 可能是失败太多,所以想走捷径。 可能是苏翰的那些分析,让他明白自己的逆天医术也未必就顺风顺水,最大的可能是水萍一家在水深火热中。 水萍不让江澄提供一丝一毫的帮助,哪怕一分钱都不可以,她告诉江澄,现在是非常时期,江澄的帮助会激怒了楚涛。 等江澄有了自保的能力,再谈拯救水家的事。 楚涛是无所不用其极,水萍知道他一定盯死了江澄。 赵婷也说过同样的话,江澄选择了隐忍,暂时不给水萍提供任何帮助。 他现在确实对付不了楚涛,再说还有顾文渊,跟张磊那个祸害。 “小澄,你看着我!”赵婷的声音软下来,“你要是答应复婚,苏老有的是办法控制你,不要觉得这是百利而无一害,真要是好办法,我早劝你复婚了。” 江澄睁开眼,当然看不见她。他们只是在打电话,隔着千山万水。 “我知道你心里乱。”赵婷说,“你太想救水萍,太想弄死敌人,我懂。 可你不能往回走啊,你往回走就是掉进泥沼,你答应复婚,你就会成为一个笑话。” “苏韵会怎么看你?觉得你就是一个毫无尊严的男人,她都那样对你,可你还是屁颠屁颠跟她复婚,不管是什么原因,在她心里,那都是借口。 真要是跟苏韵复婚的话,你以后就不能挺起胸做人了,不能往回走。” “我没想往回走。”江澄心虚的说。 “自欺欺人,我刚刚说了,要是你一点心思没有,就不会打这个电话,你就是动到这个念头了!” 江澄沉默了,微微闭上眼睛。 赵婷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通过电流传过来,带着微微的杂音,像风吹过电线。 江澄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夜景。京城的夜从来没有真正的黑,到处都是灯,亮的,暗的,红的,绿的,像这个城市里的人心,五颜六色,看不透。 “我不会跟她复婚。”他认真说。 第302章 不听话 赵婷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是她轻轻的笑声,“小澄,你以后一定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已经做了那么长时间的舔狗,复婚会让你彻底失去尊严!” “你不要忘记了曾经发生的那些事!” “婷姐。”江澄开口。 “嗯?” “谢谢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江澄能听见赵婷的呼吸声,有点急,像在压抑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赵婷才说:“小澄,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谢谢。” 江澄没说话。 “我要你。”赵婷说,“我要你心里有我,我要你经常跟我视频,要你把我当自己人。” “小澄。”赵婷的声音轻轻的,“你累了吧?早点睡。” 江澄一愣:“你挂了?” “不挂。”赵婷说,“我就听着你睡。你把手机放枕头边,我在这头陪着你。” 江澄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赵婷说的那些话,每天晚上等他的视频。 “婷姐。”他说。 “嗯?” “明天晚上,我给你打视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赵婷的声音带着点颤:“你说的,不许耍赖。” “嗯。” “你要是耍赖,就是小狗!” 江澄嘴角动了动,不知道算不算笑。 “睡吧。”赵婷说,“我在这头听着你。你呼吸重一点我都能听见,不许装睡偷偷想那些糟心事。” 江澄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赵婷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来,轻轻的,均匀的,像某种温柔的节拍。 江澄闭上眼,听着赵婷的呼吸声,慢慢沉进睡眠里。 ............ 清早,唐婉攥着那张银行卡,心里充满了舍不得。 银行卡很薄,却像有千钧重。 她把它攥在手心里,手心已经沁出了汗。 二十万。 放在以前,也就是她一个包的钱,甚至还不够。 可现在呢?现在这笔钱能让这个六十多平米的破旧出租房变得像个家,能让她去买一套像样的护肤品......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干涩,粗糙,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细纹。 以前唐婉每个月都要去美容院做护理,那家店是会员制,年费就是天价。现在呢? 手机突然震动,吓了她一跳。 “妈。”水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冷,一点点疲惫,“记得我的话,一燕姐的钱,今天必须还给她!” 唐婉心里咯噔一下。 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妈,楚涛有的是人,他的智囊团有几十号人。” “他会知道的。”水萍的声音很轻,“楚涛现在就像一条疯狗,盯着所有跟咱们接触的人。” 唐婉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二十万。能买多少东西?能做多少事? 她已经多久没做过美容了?多久没有舒舒服服地去吃一顿好的了? 想起以前的日子。那时候她每天睡到自然醒,有专门的司机送她去美容院,有专门的营养师给她配餐,有专门的健身教练陪她锻炼。 她穿的衣服都是定制的,用的护肤品都是顶级的,心情好了就约几个姐妹去国外购物,心情不好就去做个SpA。 现在呢? 出租房的隔音差得要命,隔壁小两口吵架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挂了电话以后。 唐婉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那个人是谁? 脸色暗沉,眼睛浮肿。 这还是那个唐婉吗?还是那个见人必精致的唐婉吗?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粗糙,干涩。 她想起以前美容院的那个小姑娘,每次给她做护理的时候都会说:“太太,您的皮肤真好,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五十多岁的人。” 那时候她多得意啊,五十多岁的人了,皮肤比三十岁的还嫩。 现在呢? 唐婉把银行卡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唐婉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她不想听女儿水萍的话,她真的太累了。 累得不想再听什么大道理,累得不想再考虑什么后果,累得只想让自己好过一点。 唐婉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陌生的光。 她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包,把银行卡放进去。 然后她出门了。 美容院的门面大,装修得很精致。 推开门,香气扑面而来,那是精油的香味,混合着某种淡淡的花香。唐婉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 “我们这里有皇家SpA套餐,包含全身精油按摩、面部深层清洁、抗衰老精华导入、手部足部护理,一共是.....” “多少钱?” “原价八千八百八,现在做活动,六千八百八。” 放在以前,还不够唐婉喝杯红酒。 “做。”唐婉说。 小姑娘的眼睛亮了一下:“好的好的,您这边请!” 唐婉跟着她往里走。走廊两边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门关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轻音乐和水声。 她想起以前常去的那家会所,那里每个房间都有落地窗,能看到花园的景色,这里的档次还是差了很多,不过也算勉强。 唐婉被领进一间房,房间里弥漫着精油的香气。 一张美容床摆在中间,上面铺着洁白的床单。旁边有小推车,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 “您先换衣服,我去准备一下。”小姑娘递给她一件浴袍,退了出去。 唐婉脱掉衣服,换上浴袍,躺到美容床上,床单有点硬,不是她习惯的那种柔软的天鹅绒,可已经很好了。 精油被温热的手掌推开,从肩膀到后背,一寸一寸。 唐婉的肌肉在慢慢松弛,那些紧绷了不知多久的神经,开始松懈下来。 她突然想哭。 那些日子,真的回不来了吗? 手继续在她脸上游走。温热的毛巾敷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药香。精华液被轻轻拍打进皮肤里,凉凉的,很舒服。 唐婉迷迷糊糊。 半睡半醒间,她听到有人在说话,唐婉一点不在意,她很快进入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唐婉睁开眼睛。 楚涛盯着唐婉做美容,被按摩的视频,暗自思忖:“唐婉这个年纪了,可身材一点不走样,前凸后翘! 他以前没有仔细打量过唐婉。 暗自思忖: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会打洞!” 楚涛淡淡一笑,眼里露出一丝猥琐。 第303章 哀求见一面 金陵,苏韵在门外站了许久。 红木门虚掩着,里头没有开灯,只有廊上的一盏壁灯漏进去一些光,在地毯上切出一道狭长的亮痕。 她知道父亲在里面。 这些日子苏栈的心脏病情得到了一些缓解,白天能在院子里散散步。 苏韵抬手叩门。 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回应。 苏韵推开门。书房的窗帘紧闭,空气里浮着沉水香的味道,是苏栈常年点的,说是静心。 苏栈坐在书桌后面,整个人陷在皮椅里,只有半张脸被廊上的光照见,眼窝深陷,颧骨突兀地支着。 “爸。” 苏栈没有动。 苏韵绕过书桌,在他面前蹲下来。 近处看,父亲的气色比她想的还要差,嘴唇泛着青灰,搭在扶手上的手指骨节分明,青筋如蚯蚓般蜿蜒。 她心里猛地一揪,想起医生说的话:令尊的心脏已经不堪重负,任何情绪波动都可能…… “爸,”她放轻了声音,“我有话想跟您说。” 苏栈的眼珠动了动,迟缓地转向她。那目光是浑浊的,像一潭死水。 “说。” 苏韵张了张嘴,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她垂下眼,盯着地毯上那团模糊的光,那些话在舌根底下滚了几滚,才硬着头皮往外送。 “我想见见妈。” 空气像是凝固了。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擂鼓似的砸在耳膜上。苏韵抬起头,对上父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浑浊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怒,是比怒更冷的什么,像淬过火的铁,沉沉地压下来。 “韵韵,你说什么?” 苏栈的声音很轻。 “我想见我妈。”她一字一字地说,尽量让声音平稳,“我知道您不愿意提她,我知道她……做了对不起您的事。 可她毕竟是我妈。这些日子我总想起她,想得睡不着觉。我就是想见见她,一面就行。” 苏栈看着她,目光像要把她看穿。 “你妈?”他慢慢咀嚼这两个字,像在尝什么苦东西,“她配吗?” 苏韵不吭声。 “她嫁进苏家,我亏待过她没有?”苏栈的声音依然很轻,“她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让她在苏氏集团呼风唤雨!” 这些苏韵都知道。 “她嫁给我,心里装的是别人。”苏栈的声音把她拉回来,“她想把整个苏氏集团都给那个野种,根本没有为你考虑过,你说,她配当你妈吗?” 苏韵的眼眶发酸。她知道父亲说的都是真的。 冷凝霜对她不好,从小就不好。冷了热了病了痛了,都是保姆在管。 可这些日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想起冷凝霜。 苏韵知道自己爸爸和爷爷身体都不好,她觉得妈妈要是以后就像对待卓鑫那样爱自己,那么也多了一份保障。 她的母亲冷凝霜的身体好,以后可以长期陪伴自己,毕竟血浓于水。 苏韵想起十二岁那年摔破膝盖,血淌了一腿,她疼得直哭。冷凝霜从旁边走过,停下来看了一眼,说“这点伤哭什么”,然后走了。 可过了一会儿,佣人送来碘酒和纱布,说是太太让拿的。 苏韵明白恨屋及乌的道理,她的母亲讨厌自己,仅仅是因为不是跟白月光生的孩子。 这一点不能完全怪她的母亲,绝大多数人都是情绪的动物。 苏韵这些日子总是想起小时候跟母亲的事,零零碎碎的,像撕碎的纸片,风一吹就散了。 可这些纸片一片片飘回来,拼在一起,拼成一个冷凝霜,一个对她不好,却是生下她的冷凝霜。 “爸!我知道她对不起您。”苏韵说,声音有些抖,“我知道她不对。 可是爸,我这些日子老想她,想得睡不着觉。我就是想看看她,跟她说几句话,她在击溃水家中,起了很大作用,现在被苏家软禁起来,这对她不公平!” 苏栈看着女儿,目光里的怒火慢慢退去,换上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可怜她?” 苏韵摇头:“不是可怜。” “那是什么?” 苏韵答不上来。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之于冷凝霜,不过是一个不该出生的产物。 “我不知道。”苏韵幽幽说,“我就是想见她。” 苏栈沉默了很久。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漆黑的夜,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这两个月下来,老了不少。 “韵韵,你爷爷的身体这样糟糕,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被她气成这样的。” 苏栈背对着她,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她那个野种一直是你爷爷的心头肉。” 苏韵闭上眼睛。 “爸,我知道我自私。”她哭着说,“我知道我不该提。可是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这些日子我总做梦,梦见我小时候,她抱着我。 我知道那不是真的,她从来没抱过我,可我就是梦见她抱着我,哼着歌,香香的,软软的。” 苏栈低头看着她。 “韵儿,” “你听我说。那个女人,她不爱你。从小到大,她爱过你没有?” 苏韵不说话。 “她心里只有那个野种。”苏栈的声音沙哑,“她生你,是因为没办法。她从来没把你当过女儿,你明白吗?” 苏韵点头,眼泪流得更凶。 “那你为什么还要见她?” “我不知道。”苏韵哭着说,“我真的不知道。爸,我就是想她,我想得难受。” 苏栈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慢慢黯下去。 他想起很多年前,女儿五六岁的时候,也是这样抱着他哭,说妈妈不理我。 他哄她,说妈妈忙,妈妈有自己的事。后来女儿不哭了,也不问了,见了冷凝霜就规规矩矩地叫妈,叫完就走。 他以为女儿不在乎了。 可原来她在乎。一直在乎。 “她把你当女儿了吗?”苏栈问。 苏韵摇头。 “她疼过你没有?” 苏韵摇头。 “她为你做过什么?” 苏韵想了想,还是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见她?” 苏韵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睛红肿,鼻尖通红。 “因为我只有这一个妈。” 第304章 地下室 苏栈听到女儿的话,他愣住了。 “爸,我知道她不好,我知道她对不起您,对不起这个家。” 苏韵说,“可她是我妈。我没得选。您有得选,您可以恨她,可以不见她。我没得选。她再不好,也是我妈。” 苏栈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书柜缓缓移开,露出一扇门。 “她在里面。”苏栈说,声音疲惫得像刚从水里捞上来,“地下室,三号房。有床,有卫生间,还有宠物陪着她,一日三餐也很丰盛。” 苏韵站起身,看着那扇门。 “您让我见她?” 苏栈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复杂极了,有恨,有痛,有不甘,还有一点点苏韵看不懂的东西。 “去吧。”他说,“她毕竟是你妈。” 苏韵走到门前,握住门把手。 那把手凉得像冰,激得她一个哆嗦。她回头看了父亲一眼。苏栈站在暗处,一动不动。 她推开门。 门后是一道向下的楼梯,灯昏昏黄黄的,照出斑驳的墙面。 她一步一步往下走,数着台阶。一级,两级,三级……数到二十三级,面前出现一条走廊,两边是几扇门,门上标着号。 三号房在走廊尽头。 她走过去,站在门前。门上没有窗,什么也看不见。她抬起手,想敲门,手举到半空又停住。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咚咚。 然后她听见门里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 那声音在唱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调,调子软软的,糯糯的,像江南的雨。 苏韵的眼泪又落下来。 她听出来了。 那是自己的哥哥卓鑫八岁那年发烧的夜里,冷凝霜哼的,坐在卓鑫床边,一只手搭在卓鑫额头上。 苏韵抬起手,轻轻叩门。 “妈。” 门里的歌声停了。 走廊里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苏韵盯着那扇门,等着,等着。等了很久。 然后,门开了。 门缝里露出一张脸,还是那么好看。 冷凝霜站在门里,头发披散着,看着门外的女儿,眼睛露出一丝期盼。 “韵儿,你终于来看妈妈了?” .......... 京城,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响到第三声的时候,江澄按了接听。 屏幕亮起来,赵婷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她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披散在肩膀上,洇湿了睡衣的领口那一片。 “这么久才接。”她开口,声音隔着话筒,带着一点慵懒的尾音,“在干什么?” “刚洗完澡。”江澄靠在总统套房的沙发上,手机支在茶几上,随手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赵婷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拿近了一点。 屏幕晃了晃,镜头从她的脸往下移,掠过锁骨,停在睡衣领口那个被水洇湿的地方,又慢悠悠地移回去。 “我也刚洗完。”她说,声音放轻了,“你猜我在洗的时候,想的是什么?想我们的第一次.....” 江澄没接话。 赵婷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笑起来,肩膀微微耸动。 她抬手拢了拢湿发,露出半边脖子,水珠还挂在耳垂下面,亮晶晶的。 “京城热不热?”她轻声问。 “还好。” “我这边热。”她把手机放回支架上,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陷进椅子里,睡衣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又敞开了一些,“热得睡不着。” 江澄看着她。 这个女人皮肤还跟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样,锁骨到肩膀那一段线条漂亮得不像话。 赵婷歪着头看他,“你看什么?” “看你怎么演。” “演?”她故作惊讶地睁大眼睛,“我演什么了?我就是实话实说,真热。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热得脸都红了?” 她把脸凑近镜头,近到几乎能看清睫毛的弧度。 然后又退回去,手指勾着睡衣领口扇了扇风,动作不大,可恰好能让领口起伏的那几下被镜头捕捉到。 “江澄。”她喊他名字,声音软下来,“你怎么不说话?” “等你说正事。” “正事?”赵婷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什么是正事?我跟你说的话,哪句不是正事?” 她把腿收上来,蜷在椅子里,睡裤的裤腿滑下去,露出一截小腿。 脚趾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脚背的弧度很漂亮。她用脚尖勾着拖鞋晃了晃,拖鞋掉在地上,她没管。 “我想你了。”她说,语气很轻,“不是一般的想,是很想。” 江澄看着她。 赵婷迎着他的视线,没躲,眼睛里带着笑,笑底下还有别的东西。 她抬手,把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她做得很慢,慢到像是有意让他的目光跟着她的手指走。 “你想我没?”她问。 江澄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赵婷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也不恼。她只是笑了一下,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手机往床边走。镜头晃得厉害,只能看到她的侧影,和晃动的睡衣下摆。 她把手机架在床头柜上,自己在床边坐下,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靠在床头,整个人放松下来。 “这样看得清楚吗?”她问,声音比刚才更轻。 江澄没说话。 赵婷也不着急,就那么靠在床头,睡衣的扣子解着最上面两颗,领口松松垮垮的。 她的呼吸很平稳,可胸口的起伏还是能看出来。 “你那边灯光有点暗。” “往前坐一点,让我看看你。” 江澄没动。 赵婷叹气:“你这个人,真是……” 她没说完,只是把手抬起来,手指在睡衣领口那里无意识地绕了绕,绕完又放下,放在身侧的被子上。 被子的面料是浅色的,衬得她的手很白。 “你知不知道,”赵婷轻声说,“我晚上睡不着,就会想……想你在做什么,想你有没有想我,想……” 她停了一下,把头偏了偏,让头发滑下来,遮住半边脸。 “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她的眼睛从头发后面看过来,“你是不是……不想看我?” 江澄把水杯放下,往沙发背上靠了靠,让脸更完整地出现在镜头里。 赵婷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弯起来。她把遮脸的头发拢回去,露出整张脸,脸上的表情柔软得不像话。 “这样好多了。”她说,“刚才太远了,看不清你。” 她的手从被子上抬起来,放在自己脸颊旁边,托着腮,像个小姑娘。三十出头的人了,做这个动作却没有一点违和感。 “你今天累不累?”赵婷问。 “还好,不怎么累。” “可我累。” “今天开会开了一下午,一堆事。” 她的手指在自己脸颊上轻轻敲了敲,然后顺着脸颊滑下来,滑到脖子上,停在锁骨那里。 “好想你给我治治呗。”她说,眼睛弯起来,“你那个针,不是能治所有的病吗? 我这儿难受,你帮我扎一针?” 赵婷指了指那个位置。 第305章 触动 江澄凝视着赵婷,沉默不语。 赵婷被他看得笑出来:“小澄,开个玩笑,你那么认真干什么。” 她把腿伸直,脚趾动了动,脚背绷起漂亮的弧度。脚趾上的暗红色指甲油在灯光下有点反光。 “我今天换的指甲油。”她说,脚趾对着镜头晃了晃,“好看吗?” “好看。” “敷衍。”她笑,“你根本就没仔细看。” 赵婷把脚收回去,盘腿坐起来,整个人往前倾,离镜头很近。近到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和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这样呢?”她轻声问,“能看清吗?” 江澄看着她,没动。 赵婷的眼睛里有一点失落,可只是一闪,就被笑遮住了。她退回去,重新靠在床头,又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啊,”她说,语气里有无奈,也有纵容,“怎么现在跟木头一样。 是不是被苏韵伤害以后,现在对女人心如死灰?” 赵婷把手机拿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过来,捧在手里,整个人躺下去,侧躺着对着镜头。 这个角度,睡衣的领口敞得更大了一些,她自己像是没注意到。 “我躺一会儿。”她说,声音懒懒的,“刚才站着累。” 她的眼睛半阖着,把手机放在枕头上,自己侧着脸对着镜头,呼吸平稳得像是快要睡着。 过了几秒,她睁开眼,对着镜头笑了笑:“你还在吗?” “在。” “嗯。”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又把眼睛阖上,“我就想这样待一会儿,不说话也行。” 房间里安静下来。 江澄看着她,看着她阖着的眼睛,看着她起伏的胸口,看着她披散在枕头上的湿发。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像是真的要睡着了。 过了很久,她又睁开眼。 “江澄。” “嗯?” “我其实……”她停了一下,笑了一下,“算了,没什么。” 她坐起来,拢了拢头发,脸上的表情慢慢收敛起来,眉眼间的柔软被一层淡淡的冷静盖住。 “说正事吧。”她开口,声音还是刚才那个声音,可语气已经变了,“秃鹰查到东西了。” 江澄坐直了一点。 赵婷把手机拿起来,走向梳妆台,把手机架在镜子前,自己坐下来,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动作很自然,刚才那层慵懒已经彻底不见了。 “张磊最近在秘密接触很多人。”她一边拢头发一边说,从镜子里看着镜头,或者说看着镜头后面的他。 “张磊这个小瘪三现在就是小人得志,你上次就应该废了他。 他见的人跟安保、情报,或者……杀人有关。” 赵婷把头发扎起来,露出整张脸,表情冷静,“暗影的卫队长秃鹰查到一个叫陈峰的人。 这个人很厉害,具体多厉害秃鹰没说,可他用了‘很厉害’这三个字,你知道什么意思。” 江澄点头。 赵婷从镜子里看着他的反应,继续说:“张磊跟陈峰见面的时间不长,大概二十分钟。 秃鹰已经查清楚了陈峰的背景,他的人已经把陈峰盯死了。” “还有张磊成立的所谓安保队。” “我也已经安排好了。”赵婷转过身,面对镜头,手里拿着一根皮筋无意识地绕着。 “暗影的人会分批渗透进去,张磊现在招人招得急,审核没那么严,主要是他也不懂这些,纯粹就是外行瞎折腾。 不过有钱好办事,苏韵给的钱多,。 这正好是我的人进去的好机会。” 赵婷把皮筋套在手腕上,往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陈峰那边,这个人如果能拉过来,倒是可以用很多用。” “我让秃鹰继续盯着,陈峰要是加入暗影卫队,以后对付顾文渊和楚涛,倒是多了一份力量。” 她拿起手机,从梳妆台走回床边,坐下来,靠在床头,姿势跟刚才一样,可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正事说完了。”她说,语气又软下来,“你就不能给我一点福利吗?” 江澄看着她。 赵婷眼里水汪汪的,可她也不催,就那么靠在床头,手指在睡衣领口那里无意识地绕着。 .......... 金陵苏家地下室! 冷凝霜声音沙哑,苏韵看见母亲踉跄着向她扑过来。 “韵儿,我的女儿,你终于来了,你终于来看妈妈了……” 冷凝霜抱住她,抱得那样紧,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的脸埋在苏韵的肩窝里,泪水很快洇湿了衣料。 苏韵站着没动。 她二十七岁了。这是她记忆中,第一次被母亲这样拥抱。 “妈妈好想你,妈妈每天都在想你……” 冷凝霜的声音断断续续,混着哽咽和抽泣,“妈妈以前对你不好,妈妈知道,妈妈对不起你………” 苏韵低头,母亲那头长发依然乌黑柔亮,没有一点白丝。 “韵儿,你原谅妈妈好不好?”冷凝霜抬起头,泪流满面地望着她。 那张脸还像三十多岁的美妇,皮肤光洁,眉眼精致,连哭起来都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风韵。 “妈妈在这里一个多月了,不见天日,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 你爸爸他恨我,他要把我关到死,可是韵儿,你是妈妈的女儿啊,你不会看着妈妈死在这里的对不对?”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苏韵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你帮妈妈求求情,让你爸爸放我出去……哪怕不放我出去,你经常来看看妈妈也好……妈妈一个人在这里,好害怕……” 苏韵看着那双眼睛。 泪水涟涟,满是哀求。 她太熟悉这双眼睛了。二十七年来,这双眼睛看着她时,永远是冷的、厌的、像看路边一条野狗。 此刻这双眼睛里盛满了泪水和恐惧。 “妈妈。”她开口,“你想出去吗?” 冷凝霜拼命点头:“想,妈妈当然想……韵儿,你愿意帮妈妈吗?” 苏韵没有回答,只是问:“妈妈,你还记得我七岁那年的事吗?” 冷凝霜的泪眼有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年冬天,我发高烧,烧到四十度。保姆打电话给你,你说你在陪哥哥参加什么比赛,让我自己吃点药。” 苏韵幽幽开口,“我吃了药,可是烧没退,后来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在医院。” “可你到我出院,都没有来看望过我一次。” “韵儿……”冷凝霜张了张嘴。 冷凝霜的眼泪又涌出来:“妈妈那时候糊涂,妈妈知道错了。 妈妈对你不好……可是韵儿,妈妈后悔了,你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啊,……” 冷凝霜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只攥着女儿衣袖的手上。 “妈知道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她的声音颤抖着,“韵儿,你帮帮妈妈,妈妈在这里活不下去了…… 你爸爸他不会来看我的,他恨不得我死……可是你不一样,你是妈妈的女儿啊……” 苏韵站在原地,身体僵住了,就算母亲以前怎么厌恶自己,可母亲的话没有错,自己是母亲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 第306章 坚定的决心 苏韵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母亲,有些恍惚。 记忆里的母亲永远是精致的、冷漠的,眼神从不在她身上停留,好像她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摆设。 可此刻,母亲的手紧紧攥着她,眼泪打湿了她的袖口,那眼神里的哀求几乎要溢出来。 “妈……”苏韵的声音有些涩,“我没有办法啊!” “韵儿,你听妈妈说,只要你想,那你有的是办法!”冷凝霜仰起脸,让女儿看清自己脸上的泪痕。 “妈妈以前糊涂,做了很多错事,对不起你……可是韵儿,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妈妈心里怎么可能真的会没有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胸口涌上一阵恶心。 身上掉下来的肉?二十七年前,苏韵从她身体里出来的时候,她只瞥了一眼,就让人抱走了。 皱巴巴的一团,哭声细细弱弱,像只猫。 “妈妈这些年对你不好,是因为妈妈心里苦……” 冷凝霜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哽咽,“你懂吗?妈妈心里一直有个结,看着你,就会想起那些恩怨,妈妈不是不爱你,是不敢爱你……” 苏韵的睫毛颤了颤。 冷凝霜看见了。她在心里冷笑一声。果然,还是这么容易心软。 “那……那哥哥卓鑫呢?”苏韵的声音很轻,“你对他……” 冷凝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也知道该怎么回答。 “卓鑫……卓鑫是我造的孽。”她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悔恨,“妈妈最大的错就是爱上了不该爱的男人。 卓鑫的爸爸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男人……” 她抬起眼,透过泪水望着苏韵:“韵儿,你信妈妈,妈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好好对你。妈妈对不起你……” 苏韵的眼眶红了。 冷凝霜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臂,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妈,你别哭了。”苏韵抬起手,轻轻擦去冷凝霜脸上的泪,“我不怪你了,我都知道爱屋及乌的道理。” “我知道你心里有苦。”苏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几乎让人心疼的温柔,“从小到大,我都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一直在想,总有一天,你会愿意看我的。” 冷凝霜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一次,有一部分是真的! 她没想到这个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 二十七年的冷眼相待,二十七年的漠视和嫌弃,换来的竟是“我知道你心里有苦”? 蠢货。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果然是苏栈的女儿,一样的心软,一样的好骗。 “韵儿……”她泣不成声,“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真的对不起你……” 苏韵伸手,抱住了她。 “妈,你说的对,只要我想救你,那一定有机会救你出去。”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坚定,“我一定会想办法。” 冷凝霜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更紧地靠向女儿。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救妈妈?” “嗯。”苏韵点头,“我现在是苏氏集团的总经理,很多大权都落在我手里,爸爸身体不好,爷爷也在京城养病。” “苏家几乎都是我说了算!” 冷凝霜内心暗喜。 “韵儿,你爸爸的身体……有点好转了吗?他……” 苏韵无奈摇摇头,“这几天是能出去走走,可还是.....” 冷凝霜在心里骂了一声,“怎么还不死!” “爷爷的身体也……”苏韵没有说下去。 冷凝霜在心里笑了,暗自思忖:那个老不死的,早就应该死了,要不是他,当年自己的父母也不会含恨而终。 冷凝霜瞬间觉得自己行了,只要苏家父子一死。 女儿这个蠢货以后还不是自己随意拿捏,赵婷那个贱人毕竟是外人。 她觉得以前要不是自己轻敌,被赵婷步步算计,怎么会输得这样惨? 以后就以其人之道还只其人之身,让女儿狠狠对付赵婷,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只要她熬出去,要不了几年,整个苏家都是她的。 可她脸上只有泪水和哀伤。 “韵儿,妈妈真的好怕……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握着女儿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妈妈以后这辈子的指望,就只有你了。” 苏韵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妈,你放心。”她说,“以后爸爸和爷爷都不在了,我的直系长辈就只有你一个人了。我不会不管你的。” 冷凝霜的心猛地一跳。 这句话,比任何承诺都让她满意。 她抬起头,望着女儿的脸,那目光里满是感激和爱意。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苏韵的手背,像是一个母亲对女儿最温柔的抚慰。 “韵儿,妈妈以前……妈妈以前怎么会那样对你?”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自责和悔恨,“你是个这么好的孩子,妈妈怎么就瞎了眼……” 苏韵摇摇头:“都过去了。” “不,过不去的。”冷凝霜的眼泪又涌出来,“妈妈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妈,我会救你出去的。”苏韵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坚定,“你等我。” 冷凝霜点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她。 “妈妈等你。” 苏韵站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冷凝霜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昏黄的灯光里,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地下室重新陷入寂静。 她退后两步,坐回墙角。 脸上的泪痕还在,可她已经不再哭了。 手在裙子上擦了擦,刚才握过苏韵的那只手。 女儿这个蠢货的手倒是很软,和她的人一样软。 冷凝霜靠在墙上,闭上眼。 苏栈快死了,那个老不死的也快死了。 女儿那个耳根子软的蠢货,只要她多哄几句,多掉几滴眼泪,就会乖乖把她放出去。到时候......... 她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苏家。都是她的。 等苏家都成了她的了,这个蠢货还能用她换点什么回来。 长得那么美,又是苏家的正经女儿,总归是值钱的。 她想着这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楼梯上,苏韵一步一步往上走。 她眼眶还红着。刚才母亲说的话,一句一句在她心里回响。 “妈妈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你?” “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这辈子最后的指望,就只有你了。” 她吸了吸鼻子,在心里告诉自己,从今以后,她不再是那个被母亲忽视的孩子了。 她们会有新的开始。等妈妈出来,一定会把她爱到骨子里。 妈妈被关了一个多月,一定很想看看外面。 她想着这些,脚步变得轻快了些。 冷凝霜靠着墙,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散去。 她想起女儿刚才说的那句话:“等爸爸和爷爷都不在了,我的直系长辈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真是个孝顺的好女儿。 她在心里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等着吧。 等她重见天日,重新掌权的那一天。 第307章 报复来临 天快黑了,钱家别墅笼罩在一种死寂般的沉默里。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庭院景观灯带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将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块。 唐一燕端着两杯温水从餐厅走出来,看见丈夫钱斌坐在沙发最深处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玻璃与大理石碰撞出轻微的声响。钱斌没有任何反应。 唐一燕在他身侧坐下,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冰凉,指节僵硬,手心有汗,是冷汗。 “钱斌?”她轻声唤他。 钱斌的身体微微一颤,像是被从某个深不见底的地方拉回来。 他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唐一燕脸上。客厅光线昏暗,但她能看清他的眼神:空洞,呆滞,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破碎的东西。 钱斌就这样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唐一燕心里开始发慌,久到她忍不住要再开口时,钱斌说话了。 “钱家完蛋了。” 五个字,声音沙哑,没有起伏,但他的手在发抖,抖得厉害,唐一燕能感觉到那颤抖从掌心传过来,沿着她的手臂一直蔓延到心脏。 “你说什么?”唐一燕的声音也抖了,“什么完蛋了?爸前天还说……” “不知道为什么,魔都的楚家开始疯狂的针对钱家。 明明之前钱家没有帮助过水家一分一毫,为什么楚家现在会对钱家下手?” 钱斌打断她,依旧用那种空洞的、没有起伏的语调,“合作商不合作了,银行那边断了贷,供应商堵在门口要钱。” 他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扯动的弧度说不清是嘲讽还是绝望。 “楚家是巨无霸的存在,按理说钱家不值得楚家动手,可偏偏楚家对钱家赶尽杀绝!楚涛还放话了........” 唐一燕听到“楚涛”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自己偷偷给姑姑唐婉20万,这样隐蔽的事,都被楚涛知道了? 钱斌知道魔都楚家的厉害,一个盘踞在魔都、触角伸向全国的庞然大物。 做生意的,谁没听过楚家的名头? 可他想不明白的是,四大家族围剿水家,钱家怕惹火烧身,可是早早置身事外,一点没有帮助水家。 钱家跟楚家,那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钱家做的是本地生意,建材起家,后来涉足房地产,在本地也算有头有脸,可跟楚家比…… “楚涛?”唐一燕问,努力让声音平稳,“他到底想怎么样?” 钱斌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精心打理过的庭院。 夜色里,那些名贵的花木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一燕,楚涛,他让人联系我了。” 唐一燕的心猛地揪紧。她等着丈夫说下去,可钱斌又陷入了那种死寂般的沉默里。她等了几秒,忍不住问:“他说什么?” 钱斌没有回答。他依旧看着窗外,像是没听见她的问话。 唐一燕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 “钱斌。”她往他身边挪了挪,伸手去够他的脸,想让他看着自己,“钱斌,你看着我。楚涛说什么了?他要干什么?” 钱斌终于转回头。昏暗的光线里,唐一燕看见他眼眶发红,却没有泪。那种干涩的红,像是泪水在流出之前就被烧干了。 “他说,”钱斌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飘飘悠悠,找不到落处,“让你去魔都找他。” 唐一燕的手僵在半空。 客厅里的空气好像瞬间被抽空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发不出声音。窗外的景观灯带忽然闪了闪,明明灭灭。 “……我?”过了很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又轻又飘,“让我去魔都?找我干什么?” 钱斌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眼睛里那种破碎的东西更多了。 唐一燕明白了。 她不是傻子。一个男人,指名道姓让别人的妻子去魔都找他,“按照他的指示”,还能是什么指示?还能为了什么? 唐一燕的心像是被人攥在手里,狠狠地拧了一把。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钝钝的、沉重的闷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你答应了?”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钱斌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牵着她走过婚礼的红毯,曾经在她生病时笨拙地熬粥,曾经在这栋别墅的每一个角落拥抱过她。现在那双手在抖,抖得控制不住。 “我不知道钱家哪里得罪了他们。”他答非所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翻来覆去地想,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爸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的人,生怕得罪人。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也不是惹是生非的人。咱们结婚这些年,你见过我跟谁红过脸?” 唐一燕当然见过。 她见过他在酒桌上赔着笑脸,给那些重要的人的敬酒。 也见过他被人指着鼻子骂,可丈夫也只会说“再商量商量”。 还见过丈夫被人坑了几百万,回家只是闷头喝酒,喝醉了抱着她说“算了,惹不起”。 她见过他所有的软弱、所有的窝囊、所有的不敢。 唐一燕以为那就是他的性格。 她嫁给他,不就是图他这份软弱吗? 软弱的男人安全,软弱的男人听话,软弱的男人不会在外面沾花惹草,软弱的男人会把老婆孩子放在第一位。 可唐一燕现在忽然不确定了。 “我没得罪过他们。”钱斌还在说,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连魔都这个城市,都没去过几次,跟他们楚家没有任何交集。爸也没有。 我问过爸了,爸也说没有。可是没有又怎么样? 他们说有,那就是有。他们说钱家的人得罪了他们,那钱家就是得罪了。他们说要赶尽杀绝,那就……” 他说不下去了。 唐一燕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昏暗光线里缩成一团的男人,这个她同床共枕五年的丈夫,这个曾经让她觉得安全、可靠、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你答应了吗?”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 第308章 无助和失望 钱斌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过,庭院里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我没有答应。”钱斌开口,声音干涩,“我也没有拒绝。” 唐一燕的心沉了下去,沉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那就是默认。 那就是在等着她开口,等着她主动说“我去”,等着她把自己装进盘子里,端到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面前。 好让他从钱家的尸体上跨过去,高抬贵手,放一条生路。 “钱斌,”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下来,“我不想去。” 钱斌抬起头看她。 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有有心疼,有挣扎,还有一种她不愿意深究的东西:那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不用我自己说出口了”。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我也不想让你去。” 唐一燕等着他说下去,等着他说“那就不去”,等着他说“咱们再想别的办法”,等着他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说“大不了从头再来”。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就这样看着她,用那种复杂的、包含着很多东西的眼神看着她,然后移开了目光。 唐一燕的心彻底凉了。 “我不想去。”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带着哭腔,也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钱斌,你告诉我,我不去行不行? 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公司没了就没了,钱没了就没了,咱们还年轻,可以重头再来。 咱们慢慢还债,总能……” “重头再来?”钱斌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怎么重头再来?你以为只是公司没了?你以为只是钱没了?”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唐一燕看见他的肩膀在抖,抖得厉害。 “楚家要的不是钱。”他的声音从背影里传过来,闷闷的,像是压着什么东西,“他们要的是……是……我也不懂他们要什么。 反正不是钱。他们要钱的话,钱家的这点小钱,怎么看得上? 楚涛说钱家的人得罪了他,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我很清楚:楚涛不是为了钱家的这点小钱,楚涛让你去见他,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唐一燕慢慢站起来。她走到他身后,伸手想碰他,手指在即将触到他后背时停住了。 “我是你妻子,你就不能保护我?”她幽幽开口。 钱斌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被灯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色。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 “他们说,只要你按照楚涛的指示做,可以给钱家一条活路。” 唐一燕的手指蜷缩起来,慢慢收回到身侧。 “一条活路。”她重复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一条活路。” 她忽然想笑。一条活路。 这四个字从她丈夫嘴里说出来,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像是她本就应该用自己换这条“活路”一样。 “钱斌,”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你看着我。” 钱斌慢慢转过身。 昏暗的光线里,唐一燕看见他脸上有泪。 这个认识十几年、结婚五年的男人,在她面前哭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得无声无息。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没有说“我不让你去”,没有说“我宁愿去跳楼”,没有说“咱们一起死”。 他只是哭,只是看着她哭,只是用眼泪代替所有他应该说的话。 唐一燕彻底明白了。 他哭不是因为舍不得她,不是因为心疼她要去受那个罪。 他哭是因为自己窝囊,是因为自己没本事,是因为自己保护不了老婆。 他的眼泪是为自己流的,是为自己的软弱和无能流的,是为自己的尊严碎了一地流的。 不是为她。 “我不想去。”她又说了一遍,这是第三遍了。像是在求证什么,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钱斌抬起手,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无助的孩子,可他说出的话,却让她彻底坠入冰窖。 “等钱家破产,欠下巨债,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跟爸去跳楼?” 唐一燕愣住了。 “还有你! 覆巢之下无完卵?” 钱斌继续说,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楚涛点名要你去见他,那一定是有理由,他不是什么善茬,.......?”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唐一燕看着他,看着这个刚才还哭得像个孩子、现在却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的男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撕成了碎片,一片一片,散落一地。 那种疼已经不是疼了,是一种麻木,一种彻骨的冰凉,从心脏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每一根神经末梢。 原来是这样的。 原来这就是她嫁的男人。 原来五年的夫妻,到头来就换来这么一句话。 原来他的软弱不是只对外人,对她也是一样。在他心里,她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人,而是那个可以拿来换“活路”的人。 唐一燕慢慢转过身,走向楼梯。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刀尖上。 唐一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去的,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她只是走,机械地走,逃避地走,从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逃开。 身后传来钱斌的声音:“一燕……”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了。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也是没办法。” 唐一燕闭上眼睛。 眼泪不断的流了下来。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就是偷偷给了姑姑20万,为什么楚涛就要对钱家赶尽杀绝? 楚涛一定是想对自己各种羞辱,他不一定看得上自己的身体,可他能把自己送给别人玩。 唐一燕知道楚涛的目的最终是杀鸡儆猴! 楚涛折辱自己,就是让水萍知道:要是水萍不妥协,不乖乖成为他的女人,那自己被人凌辱的下场,就是水萍以后的下场。 想到这些,唐一燕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会有多悲惨。 第309章 哭诉 清晨六点零三分,唐婉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睁开眼睛的瞬间,有那么一两秒恍惚。 天花板上那道弯曲的裂缝,窗户外对面楼晾着的褪色内衣,都在提醒她,这不是梦,这是她如今的生活。 手机还在响。 屏幕上跳动着“一燕”两个字。 唐婉看了一眼身边,水明远背对着她,呼吸均匀,还没醒。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穿上拖鞋,走到厨房里,把门带上。 “一燕?”她压低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唐婉听到一声压抑的、破碎的抽气声。 “姑姑……” 唐一燕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样。那一声“姑姑”像被砂纸打磨过,粗糙、干裂,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哭腔的颤抖。 “一燕?怎么了?你怎么了?”唐婉的心猛地揪紧,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姑姑,他知道了……”唐一燕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根随时会崩断的弦,“楚涛他……他知道了……” “这个男人太可怕,我偷偷给你的钱,被他知道了!” 唐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第一反应是否认。不可能,不可能知道。 楚涛怎么可能知道? “他怎么……他怎么会……”唐婉的声音也开始抖,喉咙发紧,像被人掐住。 “我不知道……”唐一燕哭出了声,那哭声压抑着,像是捂着嘴,不敢让人听见,“姑姑,我不知道他从哪知道的,可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唐婉的腿发软,她靠在冰箱上,冰箱的表面冰凉,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数个念头在打转。 “他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吧?你……”唐婉艰难地问出口,“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哭声停了一瞬,然后是一阵急促的喘息。 “楚涛这个畜生,他现在对钱家斩尽杀绝。”唐一燕的声音平静下来,那种平静比哭更可怕,像死水。 “姑姑,他对钱家,疯狂报复。钱氏的供应商,一夜之间全部断供,银行催债,合作伙伴撤资,我丈夫他……” 唐婉听着,手指冰凉。 她想起去年,去钱家老宅的时候,那栋占地三亩的独栋别墅,院子里种着两棵百年银杏,秋天的时候一地金黄。 “小斌怎么说?”她问。 “他?”唐一燕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那笑声里带着绝望,“他能怎么说?他自然乐意我去见楚涛,也许……也许还能有条活路。” 唐婉的心往下沉。 “小斌让你去见楚涛?”她不敢相信,“楚涛要见你,自然不安好心,他怎么能让你去见楚涛?” “他软弱无能。”唐一燕的声音又哽咽了,“姑姑,我嫁给他几年,我知道他软弱。 可他现在居然一点骨气都没有,让我羊入虎口……”她说不下去了,电话里只剩下破碎的哭声。 唐婉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想起钱斌那个人,高高瘦瘦,戴副眼镜,说话永远慢条斯理,对谁都客客气气。 当初一燕嫁过去的时候,她还说这是个好人,脾气好,不会欺负人。 现在这个好人,让他的妻子去见楚涛。 楚涛既然都先对钱家斩尽杀绝,又要见唐一燕,自然是想尽办法侮辱唐一燕。 唐婉想到女儿的话,难怪女儿那么谨慎,看来楚涛这个人真是狠毒,对钱家下手还不满足,还要逼迫一个弱女子。 她再傻也明白楚涛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杀鸡儆猴,就是让水家一步步走向崩溃。 楚涛主要目的就是用唐一燕来逼迫女儿妥协,毕竟唐一燕是给自己钱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唐婉终于明白什么叫无孔不入,见缝插针! 楚涛的情报力量太强大,那么隐蔽的事都能知道。 “姑姑……”唐一燕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我现在该怎么办?楚涛那个畜生有的是办法折磨钱家的人,……” “他也不会放过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唐婉怎么可能有办法,除了劝女儿嫁给楚涛,她是一点办法没有,可女儿坚决不嫁,她又能如何? “姑姑,我怕。”唐一燕忍不住哭出声来,“我真的怕……” “你别去。”唐婉脱口而出。 话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住了。 “你不能去。”她重复道,声音却越来越虚,“至少先拖几天,……” “楚涛不会让我拖时间,他要是变本加厉,那钱家怎么办?”唐一燕问。 唐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想起那二十万,她已经花了一半多,…… 那二十万,是一燕给她的,是她的侄女心疼她,给她的零花钱。她用一点怎么了? 可现在,一燕在电话那头哭,说楚涛让她去魔都,说钱家要完了。 “姑姑,”唐一燕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更轻,更哑,“这事你千万不要告诉萍萍,她性子刚烈,我怕萍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楚涛步步紧逼,要是萍萍选择和楚涛同归于尽,那还不如我去见楚涛........” 唐婉的心猛地一缩。 “萍萍……应该不会跟楚涛同归于尽吧?”她的声音发颤。 “反正不能跟萍萍说!”唐一燕说,“这事是我惹出的祸!” 唐婉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整个人僵在那里。 侄女可是心疼她才惹火烧身,还连累了钱家,想想钱家都无辜。 唐婉的后背渗出冷汗,贴着睡衣的布料,冰凉一片。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门,门外是那个六十多平的出租房。 唐婉莫名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楚涛坐在某个地方,也许是那栋原本属于水家的别墅里,看着手机上的什么,看着她在这间破旧的厨房里接电话。 不可能。她告诉自己,不可能。楚涛没有那么神。 可那二十万的事,他怎么知道的? “姑姑,”唐一燕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我就是心里难受,想跟你说说话,你从小就最疼我!” 唐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该怎么办?哪知道该怎么办?她自己都六神无主,自己的日子都过得一团糟。 “楚涛……他有没有说……”唐婉艰难地开口,“他有没有说,要让你去干什么?” 第310章 冰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没有。”唐一燕的声音很轻,“他只说,让我去见他。让我一个人去。” 唐婉暗暗想:真是自己收了那二十万的缘故? 还是因为楚涛本来就要对钱家动手,那二十万只是一个借口?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一燕在电话那头哭,而她在电话这头,腿软得站不住。 “姑姑,”唐一燕的声音又响起来,“我其实……我其实已经决定了。” 唐婉的心一紧。 “我去。”唐一燕说,“我去见他。” “一燕!” “姑姑,你听我说。”唐一燕幽幽开口:“我必须去,这是我的宿命!” “可是你去了,你知道他会……” “我知道。”唐一燕打断她,“我知道他会对我做什么。姑姑,我都三十一了,我不是小姑娘。 我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楚涛不稀罕我,他目的就是折辱我,……” 唐一燕的声音又开始抖,“可是如果我不去,钱家就真的完了。钱斌会垮的,公公会受不了的,钱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姑姑,我不能。” 唐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想说你可以,你可以不管他们,你可以自己跑,你可以…… 可她知道唐一燕不会,钱斌都开口了,侄女是心如死灰,对丈夫彻底失望了,破罐子破摔。 “一燕……”唐婉的声音哽咽了,“姑姑对不起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姑姑,你别这么说。”唐一燕的声音也哽咽了,“那二十万,是我给你的。我乐意给你。你别……你别怪自己。” “可是……” “姑姑,”唐一燕打断她,“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也想……也想听听你的声音。” 她哭了一下,又忍住了,“我怕我去了以后,就……就见不到你了。” “一燕!”唐婉的声音尖了起来,“你别胡说,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 你不能……” “姑姑,我会会跟楚涛拼命,他那样的人很惜命,怎么可能让我找到机会,再说拼命只会更加让钱家完蛋!” 唐一燕的声音轻轻的,“你照顾好自己。楚涛,他真正想要的是萍萍。我去了,也许能……能拖一拖。你们赶紧想办法,赶紧。最好是离开……” “离开?我们能去哪?”唐婉哭出声来,“水家破产的事还没有处理完,想走也无法走,再说楚涛的无数眼线盯着,怎么走得了?……” 唐婉哭得说不出话。 她想起过去风光的日子,想起拿了侄女的那些钱,自己拿着那些钱去做美容的时候,心里还美滋滋的,觉得自己终于又过上了几天好日子。 唐婉想起自己对着镜子照,觉得皮肤紧致了。 她怎么那么蠢? “姑姑,我得挂了。”唐一燕的声音又响起来,“你要保重身体,不要替我担心。” “一燕!”唐婉几乎是喊出来的,“你来姑姑这儿!咱们一起想办法!咱们……” “姑姑,”唐一燕的声音轻轻的,“那样能解决什么?”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是开门的声音。 电话挂了。 唐婉握着手机,站在厨房里,浑身发抖。 她想再打过去,手指却抖得按不准屏幕。她想喊,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靠着冰箱,慢慢滑坐到地上。 厨房的地砖冰凉,透过薄薄的睡裤,那股凉意一直渗到骨头里。 她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燕最后那句话在反复回响。 “姑姑,我走了。” 走了。 去哪了? 去见楚涛了。 她的侄女,她看着长大的孩子,那个从小就懂事、从不让人操心的孩子。 唐婉坐在地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不敢哭出声,怕吵醒水明远,怕吵醒水萍。 只能捂着嘴,让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滴在睡衣上,滴在地砖上。 窗外,天已经亮了。对面楼的阳台上,有人在晾衣服。楼下的早点摊,已经摆出来了,油条的香味飘上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她的世界,塌了。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直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妈?” 是水萍的声音。 唐婉慌忙抹了一把脸,想站起来,腿却软得站不住。她扶着冰箱,慢慢转过身。 “妈,你怎么坐地上?”她走过来,看清唐婉的脸,愣住了,“妈,你怎么哭了?” 唐婉张了张嘴,想说没事,想说没什么,想说自己就是做了个噩梦。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自己的女儿,二十七岁,真的好漂亮,有一双迷人的眼睛。 要是女儿没有那么漂亮,该多好啊! 以前唐婉还对女儿的绝美容颜沾沾自喜,觉得是自己的功劳,现在她恨不得女儿丑一点,就不让楚涛惦记上。 可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而她这个当妈的,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她连保护自己侄女的能力都没有。 “妈?”水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妈,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唐婉看着女儿的眼睛,那里面有关心,有担忧,有疑惑,有太多太多的东西。 可她不能说。 她不能告诉水萍,一燕要去见楚涛了。 不能告诉水萍,自己没有把钱还给侄女。 唐婉暗自思忖:就算她及时还给侄女,也没有用。 只要侄女把钱给她的那一刻,就是触怒了楚涛。 毕竟楚涛早早放话出去,谁敢帮助水家,就是跟他楚涛过不去。 唐婉只能摇摇头,哑着嗓子说: “没事。妈没事。” 水萍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妈,”她轻声说,“是楚涛的电话吗?这个畜生越来越恶心人!” 唐婉愣住了,暗想着难道楚涛对女儿做了什么? “妈,是不是他又在电话里逼迫你什么了?”水萍说,“楚涛最近安排的人越来越多。 我就算出去丢个垃圾,都有人死死盯着,那些人还偷偷翻看垃圾。” 唐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萍萍,”水萍握紧她的手,“这日子什么时间到头啊?” 唐婉看着她,看着女儿年轻的脸。 握着女儿的手,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哭得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第311章 来魔都 魔都,唐一燕一下飞机,双腿就软了。 像被抽去了骨头,膝盖窝里灌满了水,每走一步都晃晃悠悠。 她踉跄着走出到达口,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面,咕噜咕噜响。 候机楼里人来人往,喧嚣声浪扑面而来,有人接机,有人拥抱,有人拖着箱子匆匆赶路。 那些声音、那些身影,全都模糊成一团光影,在她眼前晃。她垂下眼,不敢看任何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剐过她裸露的皮肤。 根本没人看她,可她就是觉得有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戳过来。 这座灯火璀璨的城,是楚涛的城。 那个名字在脑海里一浮现,她的胃就猛地一抽。 她机械地往外走,跟着人流,上电梯,出航站楼。 打车。排队。上出租车。 司机问:“去哪儿?” 她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半天才挤出一个酒店的名字。 随便说的,前几天在手机上刷到过,什么网红酒店,在市中心。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市中心,逃不掉的,那就近一点吧! 车窗外,魔都的夜色流淌而过。霓虹灯,高架桥,摩天大楼的剪影,一片一片往后退。 这座城市她来过几次,那时候觉得魔都真好,什么都有,什么都新鲜。 现在再看,那些灯火通明的高楼,一座座都像墓碑,压下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楚涛要对付一个人,有无数种办法。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这城市里有的是人愿意为他办事,有的是手段让人生不如死。 出租车停在一栋玻璃幕墙的大楼前。 她付了钱,下车,拖着箱子走进酒店大堂。 暖黄色的灯光,香氛,柔软的沙发,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前台的小姑娘微笑着问她预订信息,她愣了一下,说没有预订,现开一间房。 “好的女士,大床房是吗?一晚1380元。” 她刷了卡,拿了房卡,上楼。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子里映出她的脸:苍白的,浮肿的,眼眶下面两团青黑。 昨晚没睡着觉了,闭上眼就是噩梦。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女人,忽然觉得陌生。 那是唐一燕吗? 叮。电梯到了。 她找到房间,开门,插卡取电。 一张大床,白色的床品,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她把行李箱靠在墙边,站在门口,没有动。 房间里很安静。空调嗡嗡地吹着暖风,窗外隐约有车流声。 她走过去,把窗帘拉上。严严实实地拉上,一点缝隙都不留。 唐一燕站起来,脱掉衣服准备去洗澡。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烫得她一个激灵。 她没有躲,水太烫了,皮肤很快泛红,可她不觉得疼。身体的知觉好像迟钝了,被什么东西裹住了,隔开了。 她抬手,摸自己的肩膀。 皮肤光滑,细腻,还带着沐浴露的香气。 她闭上眼睛,手顺着肩膀往下滑。 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重量。它是活的,温热的,柔软的。 可它以后会被占有,被践踏,被撕碎。它可以成为别人的玩物,成为很多人的玩物。 楚涛会怎么对她?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楚涛会怎么折磨她?会把她关起来吗?会让人..... 她不敢想下去了。 可那些画面自己涌上来,像噩梦一样,压都压不住。 她想到一个词。开火车。 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那几个字组合在一起,什么意思,她听得懂。 热水还在冲,她站在水柱下面,浑身发抖。 不是冷,是怕。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怕,把整个人都泡在里面,淹得透不过气。 她大口喘气,水呛进嘴里,她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双手撑在瓷砖墙上。 眼泪终于流出来了。 混着热水,混着淋浴的水,咸的,涩的,烫的。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出声,水声太大,盖过了一切。 只感觉到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流进嘴里,又被水冲走。 她蹲下来,蜷成一团。 唐一燕蹲在淋浴房里,浑身发抖。水凉了,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她不想动。 就蹲着,蜷着,抱着自己。好像这样就能安全一点,就能躲开那些可怕的画面。 可那些画面躲不开。 一群男人。 她想死。 真的想死。从淋浴房里冲出去,从这栋楼的窗户跳下去,一了百了。 可她又不敢死。 可是活着,怎么活?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天开始,从她踏进这座城开始,她的身体不再是她自己的了。 它会变成很多男人的玩具。 她想到那些画面,胃里一阵翻涌,她趴在马桶上干呕起来,呕得眼泪直流,呕得浑身发软。 什么也没吐出来。 她爬起来,踉跄着走回淋浴房,把水关掉。抬手,摸自己的脸。 皮肤还是光滑的,三个月前,她还在为眼角的一点点细纹焦虑,花大价钱买护肤品。 现在呢?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这张脸,这具身体,很快就不再是她的了。 她摸着下巴,摸到脖子,摸到锁骨。锁骨还是好看的,像两片蝶翼。 唐一燕想起一句话,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有些门,一旦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她一旦走进楚涛给自己打开的那扇门,以后想出来,也就出不来了。 第312章 死马当作活马医 第二天清早,唐婉想到自己的侄女唐一燕马上羊入虎口,她心都快碎了。 女儿出门的脚步声还在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 她听着那声音渐渐远了,消失在楼下,浑身又像被抽掉了骨头似的,瘫软在沙发上。 房间里很静,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又可怜。 隔壁人家早起做饭的动静透过薄墙传过来,油下锅的滋啦声,切菜的笃笃声,小孩的哭闹声。 这些声音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跟她没有关系。 她盯着对面墙上的一道裂缝看了很久。 那裂缝从墙角蜿蜒下来,快到地面了,像一道干涸的河床。 搬进来第一天她就看见了,当时还想找东西堵上,后来就忘了。 六十多平的房子,两室一厅,卫生间小得转不开身,厨房的灶台油腻腻的,窗户关不严。 唐婉狠狠闭了闭眼睛。不能想,不能想那些。想了就活不下去。 她攥着手机,手心沁出冷汗。 屏幕上是江澄的号码,她看了很久,那个数字像在眼前跳动,一下一下,跳得她心慌。 打给他有什么用? 这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像一根针扎着她。 江澄有什么用? 一个连累水家破产的人,他能干什么? 他能对付楚涛?楚涛是什么人?楚氏集团的继承人,手眼通天的人物,他要碾死一个人,跟碾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可她还能打给谁? 唐婉的眼眶发酸。 她翻着通讯录,那些号码一个个从眼前滑过去。 一个一个看,一个一个想,没有一个能打的。 打过去说什么? 谁又敢管?楚涛要办的事,魔都这地界上,谁敢伸手? 唐婉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楚涛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唐婉的手指按在屏幕上,指甲盖泛白。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震得太阳穴发疼。 打给他吧。打给他吧。明知道没用,也打给他吧。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 每一声都拖得很长。唐婉攥紧了手机,她突然想挂掉,可那边已经接起来了。 “喂?唐姨!” 江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有点哑,像是还没睡醒。 唐婉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唐姨这两个字像一把火,腾地一下烧着了唐婉。她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来,浑身都在发抖。 “你别叫我唐姨。”她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当不起你阿姨。” 那边沉默着。 “江澄,”唐婉深吸一口气,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我问你,你还管不管水萍?” “阿姨,我......” “你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她打断他,声音发颤,“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还管不管她? 水萍为了你,为了救你,把整个水家都赔进去了。 她跟我们一起住六十平的出租屋,你知道吗?她一句话都没怨过你,你知道吗?” 唐婉说得急,说得快,说到最后嗓子都劈了。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流了满脸,流进嘴里,咸的涩的。 那边沉默着。 “你怎么不说话?”唐婉的声音尖起来,“你倒是说话啊!” “唐姨。”江澄开口了,声音很低,“我一直在努力啊!可时机还不成熟。” 唐婉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她张着嘴,眼泪还在流,她就知道指望不上这个一无所有的男人,现在还在搪塞。 楚涛对侄女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可这话怎么说?跟江澄说有什么用? “唐姨!”江澄的声音稳下来,“出什么事了?” 唐婉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她拿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抹得满脸都是泪痕。 她声音还在抖,“我哥哥的女儿,唐一燕。” “她怎么了?” “她给了我二十万。”唐婉说,“她偷偷给我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楚涛给知道了。” “楚涛疯狂报复一燕的丈夫家,还逼迫一燕来魔都单独见他,我知道他就是要折磨一燕,逼迫萍萍乖乖就范。” 她说着说着,声音又开始发颤。 唐婉说不下去了,喉咙像被一只手掐住,“他会拿一燕开刀的,他肯定会拿一燕开刀的。” “阿姨,您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唐婉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是我侄女! 她从小我看着长大的! 她好好的,她什么都没干,就因为她姑姑可怜,因为她姑姑穷得活不下去了,她给我拿了二十万! 就因为这个!楚涛就对钱家赶尽杀绝,对一燕........”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攥着手机的那只手抖得厉害,整个人都在抖。 “你知道楚涛那人,”她哭着说,“你知道他的,他那个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肯定会拿一燕开刀的。他会把一燕往死里整,他会.......” “阿姨。”江澄打断她,声音很稳,“一燕现在在哪儿?” “我哪知道?”唐婉哭着说,“说不定在来魔都的路上。” 那边沉默着,沉默了很久。 唐婉哭着,哭着,突然就哭不出来了。她握着手机,眼泪还在流,可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样,空荡荡的。 江澄能干什么?他能干什么? 他连自己都护不住,他能护住谁? 水家不就是因为护着他才倒的吗?女儿不就是因为要救他才......... “阿姨。”江澄开口了。 唐婉没说话。 “您听我说。”江澄的声音很低,却很稳,“一燕姐的事,我来想办法。” 唐婉愣了一下。 “您别急,”江澄说,“您在家里等着,哪儿都别去。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你......”唐婉张了张嘴,“你能有什么办法?” 那边沉默了一秒。 “总会有办法的。”江澄说。 唐婉听着那声音,笑了。笑得很苦,笑得眼泪又流下来。 总会有办法的。这话她听过多少遍了? 丈夫水明远总说,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结果呢?别墅卖了,集团没了,住进了六十平的出租屋。 水萍也总说,妈你别担心,会好的。结果呢? 总会有办法的。 她不信了。她谁也不信了。 可她还是握着手机,听着那边江澄的声音。 “阿姨,你放心,我不会让一燕姐出事,你要相信我。” “相信你?”唐婉说,“你凭什么让我相信,除非你劝萍萍嫁给楚涛,否则能有什么办法?” 江澄火气一下子上来,为什么唐婉到现在还没有放弃这样幼稚的想法,还想着把女儿嫁给楚涛? 果然是头发长见识短! “阿姨,我说了有办法就是有办法,你等着我的好消息。” “江澄,”唐婉说,声音发颤,“你真的有办法吗?” 那边顿了一下。 “阿姨,”江澄说,“你把心放肚子里。” 唐婉没说话。 她不信。她谁也不信了。可她还能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你.......”她开口,声音干涩,“你欠萍萍的。你欠我们家的。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你就......” “我知道。”江澄说。 唐婉不说话了。 她握着手机,听着那边的呼吸声。很轻,很稳。 唐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也不知道他能干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把能做的都做了,把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她什么也干不了。 “阿姨,”江澄说,“您好好保重。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唐婉没应声。 那边等了几秒,然后电话挂了。 唐婉还握着手机,握着那个已经黑下去的屏幕。 第313章 期盼 江澄发信息向唐婉要到了唐一燕的手机号码。 他火急火燎给唐一燕拨打过去。 响第一声的时候,唐一燕盯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没有接。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 她坐在床沿,手里攥着手机,窗外是魔都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无声地穿梭,这座城市的繁华此刻与她毫无关系。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同一个号码。 她还是没有接。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按了接听键。 “唐一燕?”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唐一燕,是你吗?” 她愣了一下:“……我是。你是谁?” “我是江澄!” 江澄语速极快,“唐婉阿姨把你号码给我的,你现在在哪儿?在魔都对不对?在哪个酒店?” 唐一燕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唐一燕?你听我说....” 江澄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你现在好好待在酒店里,哪儿都别去,听到没有? 我尽快坐飞机过去,等我到了再说,听懂了吗? 你可以给唐阿姨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我的身份。” “楚涛这个畜生简直是找死,他以为自己是皇帝老子,肆意妄为。” 唐一燕听到“楚涛”两个字,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肩膀猛地一缩。 “江澄,你都知道了,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你姑姑都跟我说了。”江澄的呼吸声很重,他内心充满了怒火,“唐一燕,你听我的,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不要自己面对他。 你现在就待在酒店的房间里,门锁好,任何人敲门都别开。” 唐一燕没说话。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手心全是汗。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江澄的声音又急了,“唐一燕?” “听见了。”她说,声音发飘。 电话那头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澄的声音又响起来,“我现在往机场赶,最晚明天早上就能到。你给我保证,在我到之前,你不出那个房间。” 唐一燕低着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脚。酒店的拖鞋整齐地摆在床边,她没有穿。 “唐一燕?” “我在。” “你给我个准话。”江澄的声音放缓了一点,可还是压着那股急切,“答应我,不走。” 她张了张嘴,想说“好”,可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唐一燕想起刚刚收到的那条短信。 丈夫钱斌发的,让她不要再惹怒楚涛,好好听话,这是唯一的出路。 唐一燕闭上眼睛,浑身发冷。 “唐一燕?”江澄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近,像是把手机贴在了嘴边,“你怎么了?说话。”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那座最高的写字楼上,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一燕姐,如果有人敲门,你就隔着门喊一声‘谁啊’,别开门。 如果他们要硬闯,你就打110。” 唐一燕听着这些话,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她张了张嘴,“你为什么要管我的事?” 电话那头,江澄轻声说:“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是受了我的连累。” “再说你是水萍的表姐,唐姨又给我打电话,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唐一燕嘴角动了动。 唐一燕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那股一直堵在胸口的东西松了一点。 可想到楚涛的恐怖之处,江澄拿什么跟楚涛斗? “楚涛不是一般人。”她说,“你斗不过他,……” “我弄死楚涛就像弄死一只蚂蚁。”江澄打断她,“我知道他家什么背景。可那又怎么样? 楚涛根本不知道他惹的对手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唐一燕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来,她突然觉得江澄这个人挺有趣。 笑完之后,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她用手背蹭了一下脸,吸了吸鼻子。 “你哭了?”江澄的声音变轻了。 “没有。” “我听出来了。” “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江澄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很轻,很慢,像是怕吓着她一样: “一燕姐,登机之前我会再跟你通话,登机之后我关了手机,你就在酒店里待着,哪儿都别去。 等我到了魔都,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然后我去找你。” 唐一燕听着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 “你听懂了吗?”江澄问。 “听懂了。” “你给我重复一遍。” 她愣了一下:“重复什么?” “我刚才说的话。” 唐一燕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那座最高的写字楼上,霓虹灯还在闪。 她慢慢说,“登机之前你会跟我通话。登机之后你关了手机,我就在酒店里待着,哪儿都不去。 等你到了魔都,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然后你来找我,没有错吧?” “对。”江澄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满意,“一字不差。记住了?” “记住了。” “那行。”江澄认真说道。 “一燕姐,我其实不太会劝人。”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可我有个优点,说到做到。 我说了会到,就一定到。我说了会处理这事儿,就一定会处理。你信我不?” 唐一燕听着江澄的声音带着急,带着一种她很久没有听过的东西。 “我相信你!”她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江澄笑了。 他是担心楚涛的人来吓唬一下,唐一燕受不了胁迫就跟着离开。 “好。” “那我挂了。” “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江澄的声音又响起来,很轻,很快: “一燕姐,别怕,我很快就来!” 然后电话断了。 唐一燕握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忙音。 她坐在床边,穿着酒店的浴袍,光着脚,看着窗外的夜色。 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手不抖了。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魔都的夜晚很亮,很吵,很忙。那些车流,那些霓虹,那些高楼大厦,和她没有关系。 可有一个陌生人,正在飞过来的路上。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说到做到,不知道他能不能对付得了楚涛。 她只知道,刚才那通电话里,有一个人,一直在说“别怕”。 唐一燕站在窗边,看着自己的倒影映在玻璃上。 她发现自己居然很期盼那个电话再响起来。 第314章 意外 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丈夫钱斌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只有短短一行字:“一燕,楚少的人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了他们你酒店的地址和房间号。 楚少的人一旦到,你就乖乖跟他们走,这样是最好的出路。” 唐一燕笑了,笑到眼眶发酸,眼泪却掉不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转眼间过去了几个小时。 夜很深。 “一燕姐!” 江澄说,“我已经到酒店门口了,你开门。” 唐一燕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拧开了门把手,门刚拉开一条缝,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挤了进来。 江澄站在门口,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停留,直直地落在唐一燕身上,从她的头发,到她的脸,再到她的手脚,一寸寸扫过。 唐一燕被他看得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真丝睡裙。 “你……” 她刚开口,就被江澄打断了。 “还好,我来得及时!” 江澄想到赵婷的情报,要是楚涛的人先来,就算唐一燕不开门,那些人也能轻而易举打开房间门。 这家酒店的老板对楚家是马首是瞻! 江澄的声音明显松了下来,直起身子,眼眸里,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急切。 唐一燕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可紧接着,更汹涌的情绪涌了上来,委屈、后怕、感激,交织在一起,堵在喉咙口,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江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江澄皱了皱眉,伸手想帮她擦眼泪,手抬到半空,又顿住了,似乎觉得不妥。 他转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到她面前:“别哭,一燕姐,有我在,没人能伤你一根头发。” 江澄手掌宽大而温暖,纸巾被他捏得有些皱。 唐一燕接过纸巾,她低着头,擦着眼泪,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江澄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唐一燕的情绪才平复了些。 江澄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 “你还没吃饭吧?” 唐一燕吸了吸鼻子,“酒店里有吃的,我给你.....?” “不用。” 江澄摆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一燕姐,你详细给我说说,你丈夫钱斌,他 .......” 提到钱斌,唐一燕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她走到江澄对面的沙发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裙摆,“钱斌刚刚还给我短信说,楚涛的人很快就到。” 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他还跟我说,让我认命,说楚家势大,没人能救得了我。” 江澄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头,指节发出 “咔咔” 的轻响。那股无形的戾气,瞬间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唐一燕被这股气息震慑到,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那里面,有坚定,有力量,还有一种让她无法抗拒的安全感。 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仅仅因为姑姑的电话,就跨越千里,连夜赶来,只为保护她这个陌生人。 对比起那个同床共枕的丈夫,江澄的出现,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她漆黑一片的世界。 唐一燕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已经冰冷的心,正在一点点融化,变得滚烫。 她看着江澄,眼底的泪水还没干,却渐渐泛起了亮晶晶的光,像漫天的星星,落在了他身上。 江澄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一燕姐,你放心,有我在。”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霸气。 唐一燕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小澄,你…… 你是不是很能打?” 江澄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刚才进门的样子,还有你的气场,都不像普通人。” 唐一燕咬着唇。 江澄笑了笑,没否认:“也不算很能打,对付几个普通人,还是绰绰有余!” 唐一燕看着他笑起来的样子,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笑的时候,眉眼弯弯,冲淡了身上的戾气,竟有几分温润的气质,和他刚才冰冷的样子,判若两人。 原来,他不仅有气场,笑起来,还这么好看。 唐一燕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她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却偷偷用余光打量着江澄。 他坐在沙发上,身姿挺拔,即使穿着简单的 t 恤,也难掩一身的气度,帅得一塌糊涂。 唐一燕看着他,眼底的小星星,更亮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唐一燕的身体,瞬间僵住。她猛地抬头,看向江澄,眼底充满了恐惧。 来了。 楚涛的人,还是来了。 江澄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 他朝唐一燕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待在沙发上,不要动。 然后,他迈步走向房门。 “谁?”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门外传来一个嚣张的男声:“唐一燕!楚少的人,开门!” 江澄的指尖,搭在了门把手上。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四个男人,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身材高大,气势汹汹。 他们原本满脸嚣张,手已经抬起来,准备推门而入。 可当他们看到门后站着的江澄时,所有的动作,都瞬间僵住。 江澄? 怎么会是江澄?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唐一燕的房间里,竟然会出现江澄的身影。 楚涛明明跟他们说,唐一燕是钱斌送过来的 “礼物”,孤立无援,任他们摆布。 甚至,楚涛还特意答应了他们,今晚让唐一燕先犒劳他们几个,玩得开心,反正玩不死,就朝死里玩。 他们几人,看了唐一燕的照片,早就对唐一燕的美貌垂涎三尺。 却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江澄。 他们太清楚江澄的厉害了,几人都看过江澄打人的视频。 为首的李丰一个吞了口唾沫,喉咙滚动了一下,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烟消云散。 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江澄,小心翼翼地说道:“江…… 江先生,您怎么在这?” 第315章 左右为难 江澄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眼神冰冷地扫过他们四人:“我在什么地方,出现在哪里,轮得到你们管?” 李丰壮着胆子说道:“江先生,我们是奉楚少的命令,来带唐一燕小姐去见楚少。麻烦您让开,不要耽误我们办事。” “办事?” 江澄冷笑一声,那笑声,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们的事,是想把她带走? 现在我来了,你们还不赶紧滚蛋。” 李丰心里咯噔一下,陪笑道:“江先生,楚少只是想请唐小姐过去坐坐,没有别的意思。” “是吗?” 江澄挑眉,眼神锐利如刀,“那现在你们问问她,只要她心甘情愿跟你们走,我自然不会阻拦你们带走她。” “要是她不答应,你们谁也带不走她。” 李丰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他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开口:“江先生,这是楚少和钱斌先生的约定,您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楚家在魔都的势力,您是知道的,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得罪楚家。” “楚涛算个屁,我还怕得罪他?” 江澄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他向前一步,身上的戾气,瞬间暴涨。 李丰四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再跟你们说一遍。” 江澄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砸在他们的心上,“唐一燕,是我江澄要护的人。想带走她,门都没有。” 李丰的手在发抖。 他把手插进裤兜,可裤兜里的手还在抖。 索性把手抽出来,垂在身侧,攥成拳头,可那没用,胳膊也跟着抖起来了。 “江先生。”李丰往前迈了半步,就半步,脚落下去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踩着的不是门口的大理石地砖,而是一块薄冰,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水。 “我们……我们真的是奉命行事。您高抬贵手,让我们把唐小姐带走。” 江澄没说话,眼里的寒芒更浓郁。 李丰喉结动了动。他今年三十七,见过的大人物不少,江澄这样的,他没见过。 不是那种张扬的、用鼻孔看人的狠,是那种……那种你站在他对面,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你就觉得自己已经矮了半截的感觉。 “江先生。”李丰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意味。“我们真的没得选。楚少交代的,唐小姐今晚必须得带走。 我们要是就这么走了,回去没法交代。” 江澄视线落在李丰脸上。 那目光不凶,甚至算不上冷,就是……就是淡淡的看着,李丰后脖颈的汗毛竖起来了。 “没法交代?”江澄满眼戏谑。 李丰点头,他知道要是自己几个人灰溜溜走了,楚涛会让他们尝尽苦头。 江澄往前走了一步。 李丰跟身后的三个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两步。 退得很整齐,像排练过似的,退完了才反应过来,几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说话,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江先生,我们知道您能打。”李丰说这话的时候,嗓子有点干,他清了清嗓子,清了也没用,还是干。 “十几个人,您几分钟就撂倒了,我们四个肯定不够您打的,这我知道。但是……” 他顿了顿,把拳头攥得更紧了些,指甲掐进肉里,疼的。 “楚少交代的,我们没有选择,这是楚涛的规矩!” “规矩?”江澄嘴角动了一下,“楚涛定的规矩?” 李丰张了张嘴,没接话。 “你们是狗吗?这样听主人的话?” 李丰不敢骂,他想过了,这是酒店房间的门口,江澄……不至于让他们断手断脚。 最多挨顿揍,他们认。 江澄看着他。 看了大概有五六秒。 那五六秒里,李丰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站在街上,里里外外都被看透了。 “你们真不走?”江澄冷冷说:“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江澄又往前走了一步,李丰闻到他身上有一点淡淡的烟草味,很淡,几乎闻不到。 “你们有没有想过,得罪了我,后果更严重?” 李丰的呼吸顿了一下。 江澄很想知道自己的最近的进步,他已经把鬼门十三针练得炉火纯青,以指替针的地步。 只是今天遇到的几个人好像挺礼貌,恭恭敬敬的,弄得他都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李丰后背上的汗已经下来了,顺着脊梁骨往下淌,黏在衬衣上。 “让你们赶紧滚,就是对你们最大的仁慈!” 江澄有些不耐烦。 “江先生……”李丰开口,声音有点哑。 “少废话,我让你们滚。” 江澄比李丰他们高出半个头。他往下看着李丰,看着李丰身后那三个脸色发白的人。 “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现在滚,还来得及。” 李丰没动。 他身后的三个人也没动。 江澄歪了歪头。 “没听清?” “听清了。”李丰说。 “那为什么不滚?” 李丰咽了口唾沫。 他想说点什么,想说滚了后果更加严重,可这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江澄看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短,一闪就没了,可李丰看见了。那笑容里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就只是……笑了一下。 “你们怕楚涛。”江澄说。 李丰没回答。 “所以你们宁可惹我。” 李丰张了张嘴,想辩解,可江澄说得对。 “你们知道这样回去没好果子吃。”江澄的声音还是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李丰他们耳朵里。 “至于我,不过是能打而已,两者相害取其轻?” 李丰心里一阵憋屈,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他们四个都是这么想的。 楚涛是谁?魔都楚家大少,万亿家族,动动手指就能让普通人这辈子翻不了身。 江澄只知道他能打,不过能打有什么用?打得过权力?打得过钱?这个世界不是拳头说了算!!! “回去告诉楚涛,人带不走,我让你们滚的,让他冲我来就好。” 李丰没动,张了张嘴,本来以为这次是最大的肥差。 “我……我们……”他开口,声音抖得厉害,“真不要为难我们,请江先生.........” 江澄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他说,“现在滚,立刻滚,从我眼前消失。” 他把“现在”和“立刻”咬得很重。 “十秒钟之后,你们要是还没走,就不用走了。” 李丰站在原地,看着江澄,腿像灌了铅。 他脑子里嗡嗡响,他想到楚涛的狠厉,想到回去之后可能面对的一切,想到自己一家老小。 第316章 巨大的后悔 “得罪了,江先生!” 十秒钟不到,李丰第一个动手。 他权衡利弊,知道没有退路。 拳头直奔面门。 李丰练过八年散打,这一拳发力充分,腰腿肩肘的力量拧成一股,速度、力道、角度都在点上。 然后他的拳头停在了半空。 不是他自己停的。 江澄的右手食指不知什么时候点在了他的手腕内侧,那个位置,尺骨和腕骨之间的缝隙。力道不大,就一下,蜻蜓点水似的一下。 李丰的整条右臂瞬间麻了。 不是普通的麻。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麻,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骨髓里搅。 他的拳头软软地垂下去,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 另外三个人也扑上去。 老周从左边踢腿,扫向江澄膝弯;小丁从右边抡拳,目标是太阳穴;阿贵个子最大,直接一个熊抱,想把人箍住。 走廊壁灯是暖黄色的,打在这群人身上,影子乱晃。 江澄动了。 他的动作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小。 右手指尖在老周的小腿迎面骨上点了一下,左手食指在阿贵的肋间一触即收。然后侧身,让过小丁的拳头,顺势在他后腰的某个位置按了按。 三秒。 最多三秒。 老周的小腿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整个人往前一栽,脸直接磕在地毯上,想叫,叫不出来。 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阿贵捂着肋巴骨蜷成一团,嘴张得老大,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可就是一点声音都挤不出来。 小丁最惨,发现自己控制不住,两条腿像不是自己的,一个劲儿地往墙上撞,“咚、咚、咚”,额头磕破了,血顺着眉毛往下淌,可他停不下来。 李丰看着这一切。 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那种麻变成了钝痛,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再往胸口窜。 想动,身体不听使唤。他想喊,声带像被什么东西卡住。 江澄站在他们中间,手指微曲,垂在身侧。 他刚才只用了四下。 李丰的意识很清醒,清醒得可怕。 他能听见走廊尽头电梯开关的声音,能听见楼下大堂隐约的人声,能看见自己右手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抽动。 他什么都能看见,什么都能听见,可就是动不了,也说不了。 身体已经不属于他了。 痛苦开始一点点爬上来。 不是那种剧烈的、让人昏过去的疼。 是一点一点渗进来的,像有人拿着无数根细针,从骨头缝里往外挑。 膝盖,脚踝,髋骨,脊椎,肩膀,手肘,每一处关节都在疼,每一根骨头都在发酸,那种酸又变成胀,胀到一定程度就开始炸。 李丰想喊,喊不出来。想蜷起身子,动不了。只能直挺挺地站着,感觉自己的骨头正在被人一根一根敲碎。 他开始后悔。 真的后悔。 刚才冲上来的时候想的是,伤了也好,楚涛以后才会重用他。 现在他想的是,只要能不这么疼,让他干什么都行。 可他连摇头都做不到。 老周趴在地上,脸贴着地,嘴唇在动,好像在说什么,可没有声音。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里面全是血丝。他在哭,眼泪顺着脸颊淌到地上,可喉咙里就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阿贵蜷成一团,整个人在抖。他个子最大,块头最足,平时打架最不怕疼。 现在他的嘴张着,下巴在哆嗦,他想咬自己的舌头,咬出点声音来,哪怕是惨叫也行。 可他连咬舌头的力气都没有,牙齿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嘚嘚”声。 小丁还在往墙上撞。 “咚、咚、咚。” 节奏很规律。他的额头已经磕烂了,血顺着眉毛流下来,糊了满脸。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里面全是恐惧。 想停下来,可停不下来,腿不受控制,身体不受控制,他像一个被人操控的木偶,一下一下往墙上撞。 “咚、咚、咚。” 李丰看着他们,又看看自己。 他的右臂已经完全黑了,不是青,是黑,从指尖一直黑到肩膀。那种黑在往上蔓延,一点一点,像有人往他皮肤底下灌墨汁。 江澄不是好人。 他是鬼。 李丰也想哭,可他哭不出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流不下来,声带想震动,就是发不出声音,身体想动,就是动不了分毫。 他就这么站着,感觉自己正在从里面烂掉。 骨头在碎,筋在断,血在凝固,肉在腐烂。 感觉好像自己的膝盖骨正在变成粉末。 先是裂开一条缝,然后那条缝变多,变密,变成无数条细纹,最后那些细纹连在一起,骨头就塌了,变成一堆碎渣,渣又变成粉,粉又和血肉混在一起。 疼吗? 疼。 是那种让你清醒得不能再清醒,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的疼。 是那种你想喊喊不出来,想死死不了,只能硬扛着的疼。 不是死。 是比死还惨。 李丰看着小丁还在往墙上撞,他的额头已经不像额头了,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坑,可他还在撞。 江澄站在他们中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前后四分钟。 他转身,推开门,走进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响。 走廊里又只剩下他们四个。 和那些无处可去的痛苦。 李丰开始想,要是现在能一头撞死就好了。 像小丁那样,往墙上撞。哪怕撞不碎脑袋,撞晕过去也好。 晕过去就不用疼了。 可他动不了,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只能站着,清醒着,疼着,看着自己渐渐变黑的手臂。 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一滴,两滴,三滴。 顺着脸颊,淌到脖子上,淌到衣领里。 他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317章 苏翰打来的电话 京城清晨,窗外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苏翰靠在病床头,身后垫着三个枕头,枯瘦的手握着电话听筒,电话那头传来两声嘟响,然后被人接起。 “是我。” 电话那头顿了一瞬,随即响起楚家老爷子爽朗的笑声:“苏老?这一大早的,什么风把你吹得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苏翰没有接他的寒暄。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可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木头里的钉子:“你的宝贝孙子楚涛最近在魔都闹得挺欢。”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沉默持续了三秒。 楚家老爷子的声音再响起时,已经没了刚才的热络,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试探:“苏老,楚涛那孩子年纪轻,做事难免毛躁,不知道他......。” 苏翰打断他,“江澄在魔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吸气声。 苏翰继续道:“我今天打这个电话,就是告诉你一句话:江澄在魔都,不许动他一根手指头。” “苏老,您这........”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苏翰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那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威压透过电话线传过去,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楚涛是你孙子,我给他留着脸面。可你要是觉得我这把老骨头躺在病床上就管不了事了,你大可以试试。”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楚家老爷子的声音再响起时,已经带上了一丝示弱的笑意:“苏老,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楚涛那孩子要是真做了什么让您误会的事,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他。您放心,江澄在魔都,我保证没人敢动他。” “我要的不是保证。”苏翰的手指在床沿上敲了敲,“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是是是,万无一失,万无一失。”楚家老爷子连声应着,语气里满是恭顺,“您的话我记下了,回头我就跟小涛说,让他离江澄远远的,您看这样行吗?” 苏翰没有说话。 楚家老爷子等了两秒,又补了一句:“苏老,您对这个江澄,还真是上心啊。” 这话说得委婉,意思很清楚,一个离了婚的孙女婿,值得你苏翰......? 苏翰听出了他话里的试探,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的事,你不用管。你只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就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楚家老爷子笑着应承,“苏老您开口了,我哪敢不照办?您就安心养病,魔都那边的事,我给您看着。” 苏翰“嗯”了一声,却没有挂电话。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楚老头,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这话题转得突然。楚家老爷子愣了一下,才答道:“总有……五十年了吧?当年咱们都在金陵的时候,就认识了。” “五十年。”苏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五十年,你说,咱们这一辈子,图的什么?” 楚家老爷子没接话。他太了解苏翰了,这个老伙计从不跟人闲聊,说这些,一定是有后话。 果然,苏翰接着道:“我图的就是苏家在我离开以后,还能.....。我那个孙女,你是知道的。” 这话点到即止。可楚家老爷子瞬间就明白了,苏翰这是在跟他交底。 楚家老爷子心里转过几个念头,嘴上却只是顺着说:“苏韵那孩子还年轻,慢慢来嘛。” “年轻?”苏翰冷笑了一声,“二十七了,还年轻?” 楚家老爷子不说话了。 苏翰沉默了几秒,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像是自言自语:“所以啊,江澄不能有事。我得让他活着,让他好好地活着。” 这话说得露骨了。楚家老爷子眼皮跳了跳,试探着问:“您是想……让他们复婚?” 苏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他们有两个孩子。娇娇和圆圆,长得一模一样,可爱得紧。” 他想到前些年对这两个孩子不闻不问,心里都是愧疚。 苏翰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两个孩子,需要爹,也需要妈。” 楚家老爷子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大道理,也不是什么家族联姻的算计。 这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给自己、给苏家、给那两个孩子,安排后路。 可他更明白另一件事:苏翰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 他现在说得越是掏心掏肺,越说明江澄在他心里的分量重。 “苏老,您放心。”楚家老爷子的声音郑重起来,“您的话我记住了。” 苏翰“嗯”了一声,没有道谢。他们这个层次的人,不说谢字。 “那行,就这样。”他说着就要挂电话。 “等等。”楚家老爷子忽然叫住他,“苏老,我多嘴问一句:您的身体,还好吧?” 这话问得微妙。既像是在关心老友,又像是在试探虚实。 苏翰沉默了一瞬,淡淡地回了一句:“死不了。” 然后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楚家老爷子握着听筒,听着里面的忙音,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他把听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想了很久。 让他琢磨不透的,是苏翰最后说的那些话。 什么苏韵不行,什么两个孩子需要爹妈。 这些话听着像是掏心窝子,可楚家老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 苏翰这个人,一辈子精明,临了临了,会这么轻易把底牌亮给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不管怎么说,苏翰开口了,要是江澄在魔都出事,那就麻烦大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孙子楚涛最近确实闹得太过了,是该收一收。 苏翰的人脉,那是几十年的根基,真要翻脸,楚家扛不住。 至于江澄…… 楚家老爷子眯了眯眼,暗自思忖:苏翰的身体,谁知道还能撑多久?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爷爷?这么早……” “小涛,你最近离那个江澄远点,苏老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楚家老爷子的声音不容置疑,“不能动他,不管他做了什么。” 第318章 眼眶红了 “小涛,你注意点,有些人已经开始同情水家了。” “你何必一直咄咄逼人?” “水萍那个丫头不喜欢你,你为什么非要跟她纠缠不清?” “水家现在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水萍那丫头,以前风光无限,现在也有不少人惦记着。 她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你把她逼得走投无路,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爷爷,你是最宠我的。 水萍我是势在必得,她已经成了我的心魔,要是得不到水萍,我一辈子都会甘心……” “小涛,你要是以后还我行我素,肆意妄为,那我考虑换一个继承人。 不要依仗我对你的宠溺,你就无法无天。” 楚家老爷子打断他。 “小涛,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你最近闹得太过分了,该收手的时候就收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搞的那些事。” 楚涛不说话了。 楚家老爷子沉默了两秒,语气放缓了一些:“你记住,做事要懂得看风向。 有些人能动,有些人不能动。那个江澄,现在就是不能动的人。” 挂了电话,他又在窗边站了很久。 苏翰今天这个电话,表面上是保江澄,实际上也是在敲打自己:你孙子在魔都搞的那些事,小心引火烧身,让整个楚家都陪葬。 这是警告。 也是提醒。 楚家老爷子叹了口气。苏翰这个人,就算躺在病床上,也还是一只老虎。 老虎就算老了,那也是老虎,不是谁都能招惹的。 至于那个江澄…… 他想起刚才电话里,苏翰说的是“江澄在魔都,不许动他一根手指头”,而不是“江澄是我们苏家的人,不许动”。 这两个说法,差别可大了。 楚家老爷子眯起眼睛,嘴角慢慢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 京城,秘密疗养院。 苏翰挂了电话,却没有放下听筒。他握着它,在床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想着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他才把听筒放回去,缓缓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楚老头那边应该是稳住了。 至少明面上,江澄在魔都不会有事。至于背地里…… 苏翰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刚才跟楚老头说的那些话,半真半假。 说苏韵不成器,是真的。那个丫头,心性不稳。 说两个孩子需要爹妈,也是真的。 可说让江澄活着是为了给苏家留后路…… 苏翰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江澄这个人,他越来越看不透了。 医术高明得不像话。 可他每次都是扎几针,病情稳住就不管了。 苏翰身体恢复了不少,脑子也清明了很多。 他知道江澄没有好好给他治病,江澄应该是能治好他的病,可偏偏就是治疗不彻底,故意拖着治不好他的病。 是治不好,还是不想治好? 苏翰心知肚明。 他现在明白江澄这个人,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复杂得多。 苏翰睁开眼睛,眼神里透出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 窗外,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淡淡的光影。 楚家老爷子的书房里。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却像没察觉似的,慢慢咽下去,然后放下茶杯,又陷入沉思。 苏翰今天这个电话,透露出太多信息。 江澄很重要! 苏韵那个丫头,不堪大用,让苏翰忧心忡忡。 苏翰那么精明的人,应该在考虑长远的事。 还有,也是最关键的,那就是苏翰没有那么快会死。 楚家老爷子眯起眼睛。 这说明什么? 苏翰在开始长期布局了,江澄是长期布局的重要棋子。 楚家老爷子也听出了苏翰的无奈。 要是江澄现在服从苏翰,要是江澄没有非分之想,那苏翰今天打来的电话就是另外一种说法了。 苏翰现在保江澄,主要原因还是苏翰的命拿捏在江澄手里。 楚家老爷子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江澄,就值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江澄对苏韵怨气很大,就苏韵闹出的那些事,江澄怎么可能轻易就释怀。 只要自己的孙子以后收敛着点,不要得罪死江澄,那么江澄以后会有倒戈向楚家的可能。 这个世界,利益才是永恒。 江澄要是能为楚家所用,那楚家将会更上一层楼。 楚天也非常惊叹江澄的医术,苏翰都病入膏肓,想不到江澄就是给他扎了几针,就能有这样的效果。 苏翰刚刚打来的电话,听起来中气十足。 ......... 出租房里,唐婉凝视着江澄,她做梦也想不到江澄有这样大的本事。 他能轻而易举让楚涛的人生不如死。 楚涛到现在屁都不敢放一个。 可江澄这样厉害的人,怎么如此落魄? 难道江澄有什么苦衷? 唐婉心里很不明白,为什么江澄身怀绝技,还活得窝窝囊囊。 上午十一点的魔都,阳光从朝南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厨房门口那一片褪了色的瓷砖上。 唐婉就站在那片阳光的边缘,目光穿过窄小的客厅,落在对面江澄的脸上。 她第一次觉得,江澄挺顺眼。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江澄眼眶红着,目光从逼仄的客厅扫过去。 客厅只有八平米,摆着一张老旧的沙发,沙发的扶手磨得发白,露出里面的海绵。 墙角立着个简易的折叠餐桌,平时收起来,吃饭时才打开。再往那边,是厨房的门。 厨房很小,小到两个人站在里面就拥挤。 水萍和唐一燕正在里面做菜。 油烟机的轰鸣声隔着门传出来,闷闷的,像老旧空调外机的声音。 透过厨房门上那块油腻的玻璃,能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在动。 江澄看着那扇门,眼眶越来越红。 水家以前住的别墅的卫生间都比现在这套出租房大。 江澄的眼眶红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又被他死死压住。 他在金陵有大别墅,去京城住的也是总统套房,可水萍一家住的像狗窝一样。 油烟机的声音停了。 门打开,水萍端着一盘菜走出来。 菜是青椒肉丝,热气腾腾的,青椒的香味飘过来。 “小澄,还有八个菜,”水萍温柔说,“一会儿就好了。” 她莞尔一笑,又进了厨房。 第319章 几人各怀心事 江澄本来很想去厨房露一手,让唐婉和水萍好好夸夸自己的厨艺。 可想到赵婷说过的话,他是一个天纵之才,可做了那么多年的家庭煮夫,失去了太多。 那个时候,他就决定以后除非是迫不得已,否则绝对不进厨房。 阳光透过出租房那扇锈迹斑斑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掉了漆的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水萍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桌,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都中午12点了。 唐一燕头发比平时梳得更加仔细,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她正歪着头,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 水萍也是时常露出会心的笑容。 唐婉看着女儿轻快惬意的样子,心里又叹了口气。 她操碎了心,整天提心吊胆,可女儿倒好,就因为江澄要来,一大早就开始兴奋,还非要把那束从菜市场买来的雏菊插在矿泉水瓶里,摆在桌子正中央。 至于吗? 水萍低着头摆弄筷子,把每一双筷子都摆得整整齐齐,指尖轻轻抚过筷子顶端,动作温柔。 她的睫毛又长又密,垂下眼睑时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上浮着两团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副神情,唐婉太熟悉了。 二十多年前,她看水明远的时候,也是这副神情。 唐婉心里又是一阵发酸。 客厅也就十来平米,摆下一张折叠圆桌、几把折叠椅和一个旧沙发后,转身都费劲。 屋子收拾得很干净,桌上一尘不染,那束雏菊在矿泉水瓶里开得正好,给这破旧的空间添了一点点鲜亮的颜色。 唐一燕把盘子放在桌上,抬眼看向江澄,眼睛里像是蓄着一汪水,波光粼粼的,“小澄,马上就好。” “一燕姐。”江澄礼貌地叫了一声。 唐一燕应了一声,又转身进了厨房。 她今天穿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身上既有成熟女性的韵味,又带着一点少女般的羞涩,矛盾又和谐。 唐婉看着侄女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刚才那一眼,她看得分明。 那水汪汪的眼神,那柔软的语气,那欲言又止的神态:不对劲。 唐一燕是她的亲侄女,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太了解这个侄女了。 今天,她看江澄那一眼,不一样。 难道…… 唐婉赶紧打住这个念头。 不可能。唐一燕是有夫之妇,她怎么可能对一个比自己小的男人动心思? 再说了,江澄救了她,她感激也是正常的,感激和男女之情是两回事。 一定是自己多心了。 唐婉在心里说服自己,可眉头没有松开。 唐一燕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白瓷汤碗,里面是冬瓜排骨汤,汤色清亮,几块排骨和冬瓜片沉在碗底,上面飘着几点翠绿的葱花。 她把汤碗放在桌子中央,碗底和桌面接触时发出轻轻的“咯”一声。 “十菜两汤,齐了。”她说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要是不合口味,你告诉我,以后我改。” 她说完这话,心里一紧,这话说得有些唐突。 唐婉也是心里咯噔一下,这句话里藏着的东西:以后,我改。 她看向唐一燕。 唐一燕已经解下围裙,低头叠着,表情看不清楚,可耳根处有一点点红,像是被灶火烤的。 水萍什么也没察觉,正忙着给江澄挪椅子:“小澄,坐这儿,这个椅子最稳,不晃。” 江澄坐下,面前摆着满满当当一桌子菜:青椒肉丝、清蒸鲈鱼、蒜蓉青菜、糖醋排骨、麻婆豆腐、凉拌木耳、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拍黄瓜、油炸花生米,外加一个紫菜蛋花汤和一个冬瓜排骨汤。 十菜两汤,摆满了这张老旧的折叠圆桌,有些盘子边都挨着边了,挤挤挨挨的,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丰盛和郑重。 这些菜,大多是唐一燕做的。 水萍打下手,洗菜切菜端盘子,可掌勺的是唐一燕。 一小时以前,两个女子就在那个不到五平米的小厨房里忙活,油烟机轰轰地响,锅铲叮叮当当地碰,偶尔传出笑声和水声,热气腾腾的,让这间破旧的出租房有了点家的味道。 “辛苦了,做这么多菜。”江澄看着满桌的菜,“太丰盛了。” 唐一燕在他对面坐下,眼睛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小澄,你多吃点。” 水萍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放进江澄碗里:“你尝尝这个,一燕姐做的鱼特别好吃。” 她动作自然,语气轻快,可筷子放下后,手指在桌下轻轻绞在一起,眼睛盯着江澄的碗,等着他吃。 江澄夹起那块鱼,咬了一口,点点头:“确实好吃,一燕姐手艺真好。” 唐一燕正低头夹菜,闻言抬起头,脸上浮起一点笑,眼睛里又浮起那层水光:“好吃就多吃点,还有那么多呢。” 水萍已经又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过来:“再尝尝这个,一燕姐做的糖醋排骨也是一绝,……” 唐婉也给江澄夹了一筷子青菜:“吃点青菜,别光吃肉。” 江澄的碗里很快堆起一座小山。水萍还在继续夹,青椒肉丝、凉拌木耳、清蒸鲈鱼。 她小心翼翼地把鱼肚子上的肉剔下来,放进江澄碗里,动作轻柔又仔细。 眼睛一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拿筷子的手上,落在他咀嚼的侧脸上,落在他偶尔抬眼看过来时的笑意里。 那目光柔软得像是能滴出水来,里面盛着的柔情蜜意几乎要满溢出来,把她整个人都浸泡在一种甜丝丝的氛围里。 唐婉坐在女儿旁边,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垂下眼皮,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花生米炸得酥脆,盐味恰到好处,是唐一燕的手艺。 这孩子做事向来细心周到,做菜也是,火候调味都拿捏得很准。 她又看了唐一燕一眼。 唐一燕正低着头吃米饭,筷子在碗里扒拉着,半天没扒拉进去几粒。 她偶尔抬头,目光飞快地掠过江澄,又很快收回去,像是不敢多看,又像是怕被人发现。 筷子在自己面前的盘子里轻轻拨动,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动作斯文又克制。 可唐婉注意到,她的眼睛一直水汪汪的,像是噙着什么,又像是被什么浸润着,亮得过分。 第320章 为难 江澄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豆腐嫩滑,加上他心事重重,注意力不集中,筷子没夹住。 唐一燕的手动了动,像是想去拿勺递给他,可最终没有动,只是垂下眼,又扒了一口饭。 水萍已经拿起小勺,舀了一勺豆腐,小心地放进江澄碗里:“这个豆腐有点滑,用勺子好一点。” 江澄笑了笑:“萍萍,谢谢。” “谢什么。”水萍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多吃点就好。” 唐婉幽幽问:“小澄,楚涛会不会在憋着坏呢?”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想到楚涛的狠厉,心里一阵发寒。 看向女儿,女儿好像一点不在意,正笑盈盈地给江澄盛汤,舀起一勺紫菜蛋花汤,轻轻吹了吹,才放进江澄手边的小碗里。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水明远推门进来,他在门口换了鞋,抬头看见一桌子人,愣了一下:“哟,江澄来了?” “水叔。”江澄要站起来。 “坐坐坐,别客气。”水明远摆摆手,把公文包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走过来在唐婉旁边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扫过女儿给江澄碗里堆的小山,扫过侄女低着头扒饭的样子,扫过妻子微皱的眉头,心里隐隐觉得有点奇怪。 这气氛,怎么有点不对劲? 水萍已经站起来,盛了一碗饭放在父亲面前:“爸,你怎么才回来?不是说十一点半就回来吗?” “临时有点事,耽搁了。”水明远接过筷子,看了眼满桌的菜,又看了眼江澄,“小江啊,别客气,多吃点。这些菜都是一燕做的吧?一燕手艺不错。” “表姐做的,我打下手。”水萍笑着接口,又看了唐一燕一眼。 唐一燕感激地看了表妹一眼,眼里的水光更浓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又扒了一口饭。 水明远开始动筷子,夹了块肉放进嘴里,点点头:“嗯,好吃。一燕,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叔,您多吃点。”唐一燕抬起头,笑了笑,笑容很淡,眼角却一直往旁边瞟。 水明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的是江澄。 他嚼着肉,心里琢磨开了。 一燕看江澄干什么? 他又看了看女儿,女儿正眼巴巴地看着江澄吃她夹的菜,脸上那表情,怎么说呢,就跟捡到宝似的,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再看看妻子,妻子也是经常瞅江澄,眉头皱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水明远又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 怎么回事?三个女人,都盯着江澄看。 水萍是毫不掩饰的,眼睛恨不得长在江澄身上,夹菜、盛汤、递纸巾,殷勤得像个小媳妇,脸上的笑意就没淡过。 唐一燕是偷偷摸摸的,看一眼,低头,再看一眼,再低头,筷子在碗里拨拉来拨拉去,半天没吃几口,眼睛却水汪汪的,亮得不像话。 唐婉是皱着眉头看江澄,眼神复杂得能拧出八种情绪来。 江澄呢,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低头吃饭,偶尔说几句话,有些拘束。 水明远不再多想,他最近太累了,到处运作,都是无功而返。 他吃得津津有味,今天这顿饭,十菜两汤,热气腾腾地摆满了这张破旧的桌子,比从前那些山珍海味更有味道。 水明远又夹了一筷子菜,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 “爸,你今天胃口不错嘛!”水萍的声音把他拉回来,“这个鱼可鲜了。” 水明远应了一声,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 唐一燕确实手艺好,鱼蒸得恰到好处,肉嫩味鲜,淋在上面的蒸鱼豉油咸淡适中,还带着一点点姜丝的清香。 “小澄,再吃点这个。”水萍又夹了一筷子木耳放进江澄碗里,“木耳清血管的,对身体好。” 江澄的碗里已经堆得满满当当了,各种菜挤在一起,红的绿的黄的,他看着这座小山,有点无奈地笑了笑:“萍萍,够了,我吃不下。” “你才吃了多少就吃不下?”水萍不信,“你那么高大,饭量也一定大,多吃点。” 唐婉忍不住说:“行了,让人家自己吃,别光顾着夹。” 水萍吐吐舌头,缩回手,眼睛还是黏在江澄身上,看着他吃下自己夹的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唐一燕低着头,用筷子拨拉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往嘴里送。 她面前的盘子几乎没动过,只有离她最近的青菜少了那么几根。 余光一直往旁边瞟,瞟江澄拿筷子的手,瞟他低头吃饭的侧脸,瞟他偶尔抬眼时的目光。 她多想也像表妹那样,给他夹一筷子菜,说一句“多吃点”。 可她不能。 只能坐在这里,低着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用余光贪婪地看着他,看他吃菜,看他笑。 每看一眼,心里就泛起一阵涟漪,那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得她心口发软,眼眶发酸。 唐一燕又扒了一口饭,米饭在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时喉咙有点涩。 抬头,正好对上唐婉的目光。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去,心跳快了几拍。姑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是不是看出来了? 应该不会的,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多看了几眼而已,这不算什么。 唐一燕在心里说服自己,可脸颊还是热了起来,热得发烫。 “一燕姐,你怎么不吃?”水萍忽然问,“你忙了一上午,多吃点啊。” 唐一燕回过神,扯出一个笑:“吃了,我在吃。”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 水萍没多想,又转向江澄:“小澄,你在京城没有人为难你吧?” 江澄咽下嘴里的菜:“没有人为难我!以后这个世界就没有人能够为难我!” “萍萍,我打算把金陵的别墅卖掉,在魔都买一套大房子,让你跟叔叔阿姨住得舒心一点。” 唐婉听到江澄这话,心里一阵暗喜,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她早就在这个出租房度日如年。 第321章 跟随 下午一点,阳光正烈。 江澄问水萍,他想带水萍出去逛逛商场。 水萍自然乐意。 她换上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笔直的小腿。 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散在耳侧。 “萍萍,走吧。”江澄满眼炽热。 水萍点点头,正要抬脚,身后传来唐婉的声音。 “等等等等,我也去!” 水萍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过头,看见母亲火急火燎的样子,手里还拎着包。 “妈?”水萍的眉毛皱起来,“你去干嘛?” “逛商场啊。”唐婉走到她身边,理了理衣襟,语气理所当然,“我也好久没逛商场了,正好跟你们一起去。” 水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下意识地看了江澄一眼。 江澄站在那里,他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不让唐婉跟着,只能微微点了下头:“阿姨想去的话,那就一起吧。” 唐婉笑眯眯地应了,挽住女儿的胳膊:“走走走,今天天气真好!” 她一方面确实想去逛商场,江澄应该有自知之明,给她买很多东西。 另外一方面是担心楚涛的人看到女儿和江澄单独在一起,会惹恼了楚涛。 自己跟着去,楚涛的怒火应该少很多。 水萍被母亲拉着往前走,回头看了江澄一眼。 那一眼里,有抱歉,有无奈,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甜。 江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回头时眼里那点细碎的光,心跳漏了一拍。 ........... 这是一家老牌的高档商场,外立面刚翻新过,巨大的LEd屏循环播放着奢侈品的广告。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替客人拉开车门。 “走吧。”江澄走到水萍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那个小小的手提包,“外面热。” 水萍微微一笑。 唐婉跟在后面,满眼都是期盼,暗想着等下江澄一定会拼命讨好自己,给她买很多奢侈品。 进了商场,冷气扑面而来,把外面的燥热挡在玻璃门外。 水萍舒了口气,转头看向江澄:“小澄,你想买什么?” “看你想什么。”江澄说,“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水萍抿着嘴笑了。 那笑容像小孩子得到了糖,藏都藏不住。 唐婉在后面清了清嗓子:“萍萍,咱们先去哪儿?” 水萍这才想起母亲还在,收敛了些,挽住唐婉的胳膊:“妈,要不先去看看衣服?” 唐婉刚想说话,江澄已经开口了:“前面有家女装,风格应该适合你。” 他这话是对水萍说的。 水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家的品牌设计偏年轻,颜色柔和,面料用得极好。 她迟疑了一下:“那个……有点贵吧?” “不贵。”江澄说,“去看看。” 他说着,已经朝那边走了。 唐婉在旁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眼里只有女儿一个人,怎么完全忽视她的存在? 女装店里,灯光柔和,香薰机往外喷着淡淡的柑橘味雾气。 导购迎上来,职业性的微笑挂在脸上:“您好,欢迎光临,想看点什么?” 江澄没说话,只是看向水萍。 水萍被他的目光看得脸热,低头假装看衣服,手指从一排挂着的连衣裙上轻轻划过。 “这件。”江澄忽然开口。 导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取下一件雾蓝色的连衣裙。颜色很雅致,领口和袖口绣着同色系的花纹,面料垂坠,看起来就很贵。 “先生眼光真好,这是我们这一季的新款,限量版的。”导购笑着递过去,“小姐要试试吗?” 水萍下意识想拒绝,可江澄已经把衣服接过来,递到她手里。 “试试。” 就两个字。 水萍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唐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轻咳了一声,装作不经意地说:“那个,小澄,我去旁边看看,你们慢慢试。” 江澄嗯了一声,眼睛还是看着试衣间那扇门。 唐婉:“……” 她讪讪地走到旁边的货架前,随手拿起一件衣服看。 这是一件暗红色的外套,版型挺括,价格标签上写着:¥。 唐婉手一抖,把衣服挂了回去。 一万多。搁以前,还不是她一顿饭。现在…… 她叹了口气,又拿起另一件。 这件便宜点,九千多。 她正看着,余光瞥见试衣间的门开了。 水萍走了出来。 那条雾蓝色的裙子穿在她身上,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腰线收得刚刚好,裙摆垂到小腿,走动间微微晃动,衬得她整个人又温柔又矜贵。 江澄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水萍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头扯了扯裙摆:“怎、怎么样?” “好看。”江澄的声音有点哑。 导购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小姐,这条裙子真的太适合您了,简直像是为您设计的!您看这腰身,这颜色,把您衬得多白啊!” 水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恍惚。 “包起来。”江澄的声音把她从恍惚里拉出来。 她猛地回头:“小澄,再看看.......” 可江澄已经把卡递给了导购。 导购双手接过,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先生请稍等,我这就给您开票。” 水萍站在原地,看着江澄的侧脸。 她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唐婉站在旁边的货架前,手里还拿着那件九千多的外套,整个人都有点僵。 她看见江澄签完字,接过购物袋,很自然地拎在手里。然后转头看向水萍,眼睛里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再看看别的?”江澄问。 水萍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都把自己逗笑了。 江澄也跟着笑了。 那笑容干净又温柔,像夏日傍晚的风,带着一点微微的热度,却恰到好处。 唐婉把手里的衣服挂了回去。 她忽然不想逛了,江澄怎么一点眼力劲没有? 江澄带着水萍,一家一家地逛过去。女装店、鞋店、包店、首饰店,只要水萍多看一眼,他立刻就让导购取下来。 “这件试试。” “这双多大码?” “这个颜色适合你。” 水萍被他带着,像踩在云朵上一样,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她试了一条又一条裙子,试了一双又一双鞋,每一件都好看,每一件江澄都说好看。 “这个真的不用……”她小声说。 江澄低头看她:“不喜欢?” “喜欢,只是……” “喜欢就买。” 又是这四个字。 水萍被他噎住,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他站在收银台前签字,侧脸被商场的灯光照得柔和又好看。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唐婉跟在后面,两只手空空,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第322章 委屈失落 唐婉看中了一件外套。 试了一下,版型好,颜色也衬她。 唐婉穿着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自己都觉得精神了不少。 “阿姨穿这个真好看。”导购在旁边说。 唐婉笑了笑,看向江澄。 江澄正在帮水萍看一条丝巾,头都没抬。 她又笑了笑,把外套脱下来,递还给导购。 “我再看看。” 她走到旁边的鞋区,拿起一双鞋。 这双也不错,皮质软软的,鞋底也舒服。她翻过价签看了一眼:¥6980。 她又放下了。 那边,江澄又刷了一笔。 购物袋在他手边,已经堆了三四个。 水萍站在他旁边,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像泡在蜜罐里,甜得往外冒泡。 唐婉走过去,笑着说:“买了这么多啊?” “嗯。”江澄应了一声,看向水萍,“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水萍点点头。 江澄笑了,“那边有咖啡店,去坐坐。” 水萍乖乖地跟着他走。 唐婉跟在后面,看着江澄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护在水萍身侧,生怕她被人撞到。那姿态,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心里非常不舒服。 这孩子,眼瞎吗? 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两只手,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咖啡店里,冷气足,音乐轻。 三个人在一张圆桌边坐下。江澄把购物袋整齐地放在旁边,自己坐了最外面那个位置。 “阿姨想喝什么?”他问。 唐婉刚要说话,江澄已经看向水萍:“萍萍,你还是喝以前爱喝的吗?” 水萍点点头。 江澄起身去吧台点单。 唐婉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对面的女儿。 水萍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弯弯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什么呢?”唐婉凑过去。 水萍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 是江澄的微信头像。 她没说话,脸上的笑意却已经藏不住了。 唐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说:他对你是真好。 她又想说:可是…… 可是什么呢?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江澄端了三杯饮料回来,两杯一样的放在水萍面前,一杯不一样的放在唐婉那边。 “阿姨,这是您要的美式。” 唐婉愣了愣:“我没说要美式啊。” 江澄也愣了,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阿姨喜欢什么,要不我重新去点?” 唐婉摆摆手:“不用不用,美式也凑合。”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的。 心里那股酸劲儿,更浓了。 水萍喝着那杯明显是特意为她点的饮料,眼睛看着江澄,里面的柔情多得要溢出来。 “你喝什么?”水萍问。 江澄指了指她手边另一杯:“跟你一样。” 水萍笑了,把那杯推给他:“那你喝。” 江澄接过来,喝了一口。 两个人的视线碰在一起,又各自移开,嘴角都带着笑。 唐婉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像个一千瓦的大灯泡。 喝完东西,江澄又带着她们逛了几家店。 水萍试了一顶帽子,好看。 江澄买。 水萍试了一副耳钉,好看。 江澄买。 水萍试了一条手链,好看。 江澄买。 购物袋越来越多,江澄两只手都拎满了。水萍想帮他拿几个,他不让。 “我拿着就行。” “可是你拿不下了……” “拿得下。” 他说着,把购物袋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十根手指都挂满了,确实一个都没掉。 水萍看着他那个样子,眼眶忽然有点热。 唐婉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看见女儿眼里的光,看见江澄手背上的青筋,看见那堆越来越高的购物袋。 心里那点不是滋味,越来越浓了。 她不是嫉妒女儿。 她是……有点失落。 江澄哪怕只是给她买一件外套,买一双鞋,买一条丝巾。 可是没有。 从进商场到现在,江澄眼里就只有水萍一个人。 他看水萍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他看别的地方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包括看她。 女儿还没有到手,江澄就这样忽视她的存在? 唐婉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逛到下午四点多,三个人终于从商场出来。 外面的太阳还是很大,热气扑面而来,把空调房里带出来的凉意瞬间蒸干。 江澄站在门口,把购物袋重新整理了一下,抬头看向水萍。 “累不累?” 水萍摇头,笑得眼睛弯弯的:“不累。” 她确实不累。 逛了一下午,她什么都没拎,就负责试衣服试鞋,然后看着江澄刷卡。 江澄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 他现在跟水萍相处,轻松很多了,以前的自卑心消失殆尽,看到水萍眼里的柔情,江澄也没有感受到压力。 唐婉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俩,清了清嗓子:“那个,要回去了吗?” 水萍点点头,拿出手机叫车。 江澄走到她旁边,跟她一起看手机屏幕。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都快贴在一起了。 唐婉站在后面,看着女儿的背影。 那条鹅黄色的裙子,让水萍亭亭玉立,美不胜收。 车来了。 “阿姨,您先上。”江澄很想唐婉独自一个人,把今天买的东西带回去。 这样他好跟水萍去逛公园,可发现唐婉没有自知之明,而且好像不太开心,也不知道她为啥不开心? 唐婉看着江澄,忍不住问了一句:“小澄,你自己什么都没买?” 江澄愣了愣,笑了:“我不需要。” 他绕到另一边上了副驾驶。 唐婉坐在后座,看着前面江澄的后脑勺。 她本来刚刚差点说出自己什么都没有买,还好关键时刻换了一种说法。 只是江澄怎么脑袋跟榆木疙瘩一样,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 水萍在旁边,正低头发消息。发完了,抬头看向前面,嘴角弯弯的。 “小澄。”她轻轻叫了一声。 江澄回过头。 水萍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江澄也笑了。 两个人在后视镜里对视,眼神黏得分都分不开。 唐婉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眼眶都有些红了。 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女儿轻轻的说话声,带着笑,软软的,糯糯的,像撒娇一样。 江澄的声音低低的,那个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唐婉心里委屈越来越浓烈。 要是早上不把剩余的钱还给侄女唐一燕,那该多好啊! 这样她刚刚在商场就不会那样窝囊了! 第323章 公园里 黄昏时分,魔都的天空被染成一片暧昧的橘红色。 公园的这片角落很僻静,不远处的人工湖泛着粼粼波光,偶尔有几只野鸭划过水面,搅碎一池金红。 空气里飘着青草和晚香玉混合的气息,温暖而潮湿。 水萍依偎在江澄怀里,身子软得像一团化开的。 她样子绝美气质好,又正是最好的年纪,倾国倾城! 这次唐婉不好意思跟出来了。 水萍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颈侧,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江澄搂着她的肩,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萍,口干舌燥,浑身热血沸腾。 几分钟后,江澄明显周围气氛的不对劲。 江澄目光扫过四周。 第三棵树后面,那个“遛狗”的男人太刻意了。 狗绳是松的,那条金毛自顾自在草丛里嗅来嗅去,男人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这边。 他的耳朵里隐隐有黑色的细线,伪装得再好,也逃不过江澄的眼睛。 六点钟方向的长椅上,坐着一对“情侣”。 女人把头靠在男人肩上,姿势亲密,可她的脸始终朝着同一个角度。 恰好是能拍到这边的最佳角度。男人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袖口隐约有金属的反光,针孔摄像头。 更远些的灌木丛后面,还有个“晨练”的中年妇女在压腿。 黄昏时分压的什么腿?她的运动服口袋里鼓鼓囊囊,分明是长焦镜头的外形。 江澄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楚涛啊楚涛,你就这么点出息? 江澄知道自己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他不用再前怕狼后怕虎。 苏韵的爷爷苏翰在尽力维护自己,就算他目前还不能跟楚涛直接开战。 可楚涛也不敢对他怎么样,双方都在等待着机会。 江澄将怀里的水萍搂得更紧了些。 水萍抬起头,眼睛里盛满了温柔的疑惑:“小澄,你发现了什么?怎么了?” 江澄低头看她。 夕阳的光落在她的脸上,皮肤白皙细腻,睫毛又长又翘,鼻尖小巧挺翘,唇瓣是淡淡的粉色,像春日初绽的樱花。 二十七岁的女子,眼睛里却还保留着少女的清澈,只是那清澈之下,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坚韧。 “没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是想看看你。” 水萍的脸微微红了,像天边的晚霞染上了她的脸颊。 她想低下头去,却被江澄用手指轻轻托起下巴。 “萍萍,你真美!”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江澄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能看见她的瞳孔微微放大,能捕捉到她眼中的悸动。 远处,第三棵树后面的男人调整了一下姿势。 长椅上的“情侣”悄悄移动了一下手机的角度。灌木丛后的中年妇女停止了压腿,手伸进了口袋。 江澄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想拍?那就让你们拍个够。 江澄俯下身,吻住了水萍的唇。 那一刻,犹如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晚风停止了吹拂,树叶停止了摇曳,连湖面上的野鸭也停止了游弋。 只剩下两个年轻的躯体,在黄昏的光影里紧紧相拥。 水萍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软在了他的怀里。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手指蜷缩着抓住他的衣料,睫毛轻轻颤动,却始终没有闭上眼睛。 水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专注的神情,看着夕阳在他的眼睛里碎成点点金光。 江澄的吻先是轻柔的,试探的,像春风拂过花瓣。 用心感受着她的温度和柔软,品尝着她唇间若有若无的甜意。 水萍的气息钻进他的鼻腔,带着清香和特有的芬芳,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然后,吻变得深入起来。 水萍的呼吸变得紊乱,她的手指收紧,指甲隔着薄薄的衣料陷入他的肩胛。 她能感觉到江澄的手臂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好像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江澄品尝到了她的味道,清甜,柔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 江澄引导着没有经验,生涩的水萍,让她慢慢适应自己的节奏。 水萍冰雪聪明,很快掌握要诀。 江澄追逐着她的……,缠绕,纠缠,充满了占有欲和宣告的意味。 他知道有人在看。 他知道有人在拍。 他知道这些照片跟视频,很快就会出现在楚涛的手机里。 可那又怎样? 他就是要让楚涛看见。 让楚涛看见水萍在他怀里的样子,让他看见水萍回应他吻的样子,让他看见水萍眼里的情意和依赖。 让楚涛彻底看清楚,他永远得不到这个女子,永远。 江澄的手掌贴在水的腰侧,隔着薄薄的棉布裙子,能感觉到她肌肤的温度。 水萍的腰纤细柔软,不盈一握,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抖。 他的手指缓缓向上,沿着她脊柱的曲线,一节一节地攀升。每一下触碰,都能引来她身体轻微的颤栗。 水萍的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像小猫的叫声,软糯而撩人。 整个人都挂在了江澄身上,双腿发软,若不是江澄搂着她,恐怕早已滑坐在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水萍的回应从生涩到热烈,再到熟练掌握。 那笨拙到熟练的回应,让江澄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既甜蜜,又酸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疼惜。 她是水家的千金,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长大以后风光无限。 却沦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江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加深了这个吻,将自己所有的感激、愧疚、爱意、承诺,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吻变得霸道而炽热,带着侵略性,却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水萍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顾不上,只能随着他的节奏沉浮。 水萍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能感觉到他胸膛里同样剧烈的心跳。 两颗心隔着薄薄的皮肉,咚咚咚地敲打着同一个节奏。 第324章 狂怒 黄昏的光渐渐暗了下去,天边的橘红变成了深紫,又变成了墨蓝。 公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大人的呼唤声,还有野鸭归巢时的扑棱声。可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只存在于彼此的拥抱里。 半小时以后,江澄缓缓放开了她。 水萍的唇微微红肿,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脸颊酡红,像喝醉了酒。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江澄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唇边的水渍,声音低沉而沙哑:“萍萍,你还好吗?” 水萍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用力点了点头。 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一直红到脖颈,红到锁骨的深处。 江澄轻笑了一声,将她重新拥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目光越过她的肩头,冷冷地扫过四周。 第三棵树后面的“遛狗人”已经不见了。 长椅上的“情侣”也消失了。 灌木丛后的中年妇女正在收起她的手机,匆匆忙忙地往公园外走去。 拍够了? 那就滚吧。 江澄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知道,这些照片或者是视频一旦传到楚涛手上。 楚涛大概会气得把手机摔了。 周围没有人了,江澄忍不住把手从水萍衣领伸进去,心里涌起一阵阵荡漾。 夜幕降临,公园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 夜深了,楚涛盯着手机屏幕,瞳孔剧烈收缩。 画面里,夕阳下的公园,水萍仰着头,江澄吻得缠绵,吻得忘我。 水萍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指尖陷进他的发丝,整个人软得像是没有骨头。 楚涛的呼吸停了。 他拇指划动进度条,退回去,再看一遍。退回去,再看一遍。退回去......... 第五遍的时候,他把手机狠狠掼在茶几上。 钢化玻璃发出一声闷响,屏幕碎了,蛛网状的裂纹恰好爬满水萍的脸。 楚涛盯着那裂纹,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咆哮。 “贱人。” 他站起来,又坐下。站起来,踢翻脚边的垃圾桶。 金属桶滚出去,撞在酒柜上,一瓶罗曼尼康帝晃了晃,砸下来,红酒泼洒在米白的地毯上,像一摊发黑的血。 楚涛视若无睹。 他脑子里全是那个吻。水萍的睫毛,水萍微微张开的唇,水萍被江澄揽住的腰。 那是他的,他楚涛的,却被江澄偷走! 楚涛喘着粗气,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扯开窗帘。 窗外是精心修剪的园林,泳池的蓝光在夜色里浮动。 他转身,一脚踹在茶几腿上。 沉重的红木茶几纹丝不动,脚趾传来的剧痛让他更加暴怒。 他抓起桌上一个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对面的壁挂电视。 轰的一声,85寸的oLEd屏幕炸开,火星四溅,碎片迸射。 “江澄......!” 这个名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恨意。 他从酒柜里又拽出一瓶酒,这次没拿稳,整瓶砸在地上。 琥珀色的液体飞溅,打湿了他的裤脚。 没管,踉跄着走到楼梯口,忽然抬手,把楼梯转角处的一只青花瓷摆件扫了下去。 瓷片碎了一地。 那是明代的,三百多万。 “水萍,你……”楚涛站在碎瓷片中间,喘着粗气。 他声音忽然低下来,低成一条毒蛇的信子,“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代价,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楚涛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有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一把扯开衬衫领口,扣子崩飞,滚进沙发底下。 重新拿起那个屏幕碎了的手机,盯着裂纹下面那张模糊的脸。 水萍的眉眼看不太清了,裂纹像一张网,把她整个罩住。 “好,好得很。” 楚涛走到酒柜前,这次没拿酒,一拳砸在柜门上。 木板凹陷,他的指节渗出血来,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靠在酒柜上,大口喘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江澄……江澄…… 不把你阉了,再慢慢折磨死你,我誓不为人! 他慢慢抬起头,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油画。 画里是一片向日葵,开得热烈而愚蠢。 楚涛想起刚才视频里的画面,同样热烈又愚蠢。 闭上眼睛,楚涛脑海都是江澄吻水萍的画面。 水萍靠在他怀里,仰着头,眼里都是柔情蜜意,跟看自己冷冷的眼神,完全就是天壤之别。 水萍的那副表情,楚涛从来没见过。 楚涛暴起,一脚踹翻旁边的落地灯。 灯杆倒地,灯泡炸裂,又是一地狼藉。 “水萍!”他吼出声来,“等江澄生不如死,看你还笑得出?” 吼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没有回应。 只有楚涛自己的喘息声,粗重,紊乱。 他站在满屋狼藉中间,衬衫敞开,指节流血,裤脚被红酒浸透。 水晶吊灯依旧把暖光洒下来,洒在碎电视上,碎瓷片上,碎玻璃上,洒在他狰狞的脸上。 夜色深沉,远处是魔都璀璨的天际线。 这栋别墅坐落在最好的位置,能俯瞰整个城市最繁华的灯火。 楚涛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踩着满地的碎屑,一步步走向楼梯。 走到楼梯口,他一下子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楚涛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水萍对江澄这样着迷? 江澄算什么东西? 他除了长得帅,能打架,懂医术,还有什么? 江澄怎么跟他楚大少比? 楚涛想到爷爷在电话里的警告,他恨的牙痒痒。 爷爷真是老糊涂! 不趁着江澄羽翼未丰,把他弄死弄残,居然还还想着化敌为友? 爷爷一代人杰,怎么怕苏翰成那样? 苏翰那个老不死的话又不是圣旨,为什么爷爷要听他的话? 楚涛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水萍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 到那时候,今天的愤怒,今天的屈辱,今天的每一个画面,他都要加倍地讨回来。 楚涛心里不断涌现滔天怒意。 江澄不是很能打吗? 到时候,他亲自挑断江澄的手筋脚筋,打碎他的全身骨头,再阉了他,看他能不能还这样嚣张? 楚涛想到江澄公然敢在公园里吻水萍,还吻得这样肆无忌惮。 这是赤裸裸打他楚涛的脸。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跟他楚涛作对,跟他楚涛抢女人,是什么下场。 江澄再能打,也是碳基生物,也是血肉之躯!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楚涛脸上,照出一个扭曲丑恶的嘴脸。 第325章 美好画面 京城,阳光薄薄地铺下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顾文渊坐在咖啡厅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蓝山咖啡已经凉透,他一口没动。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街对面那家网红甜品店的门口,准确地说,落在那个刚刚从甜品店走出来的楚妮身上。 楚妮身边有两个女保镖。 她穿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杏色的吊带,下身是一条修身的牛仔裤,把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勾勒得淋漓尽致。 开衫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偶尔贴着腰线,偶尔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顾文渊的喉结动了动。 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的侧脸,挺翘的鼻梁,饱满的唇,还有那双眼睛。 隔着一整条街,他都能想象出那双眼睛的形状,秋水剪瞳,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天然的风情。 此刻那双眼睛正微微弯着,她在笑。 为什么笑?因为刚才和甜品店的店员说了两句话?还是因为想起什么人? 肯定是想起江澄。 顾文渊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咖啡带着一股涩意滑过喉咙。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楚妮,看她走到路边停着的那辆车边,打开车门,俯身把手里拎着的甜品袋子放进副驾驶。 就是这个俯身的动作..... 顾文渊握着咖啡杯的手收紧了几分。 针织开衫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被拉高,露出一截后腰,白得晃眼,腰窝若隐若现。 牛仔裤包裹着的弧度饱满挺翘,在阳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他见过很多女人,上过的更是不计其数。 那些女人里不乏漂亮的身材好的,有些还是大明星、模特,身材脸蛋都是一流。 可都仅仅只是满足身体上的需要,至于心理上的愉悦,完全没有。 那些女人没有一个能给他对苏韵心理上的那种感觉..... 这种感觉叫什么? 叫渴。 叫馋。 叫求而不得的煎熬。 没有想到这次看到楚妮,也有一些这样的感觉! 顾文渊暗暗叹口气,自己这是怎么了? 楚妮直起身,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那边。 她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车旁抬头看了看天,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 那个动作随意又自然,却让顾文渊身体有了反应。 美人在骨不在皮。 楚妮的美,是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 不是浓妆艳抹堆砌出来的精致,而是一颦一笑里自带的韵味,是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的风情。 这样的女人,哪怕穿着最普通的衣服站在人群里,也能让人第一眼就看见她。 可她偏偏是江澄的女人。 顾文渊的眸色暗了暗,眼底浮起一层阴翳。 江澄。 他想起苏韵。 当年苏韵嫁给江澄的时候,多少人大跌眼镜。 苏家的大小姐,拒绝了京城顾家大少,最后竟然嫁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 顾文渊见过娇娇很圆圆,确实可爱漂亮,漂亮得让人心里发堵:凭什么? 凭什么不是他跟苏韵生的孩子? 然后还有水萍。 水萍可是魔都第一美人。 可她太傲了,傲到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她那张脸,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睛的惊艳。 五官精致得像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偏偏眉眼间有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生人勿近四个字简直写在了脸上。 多少自诩优秀的豪门大少抛出橄榄枝,连她的正眼都得不到一个。 楚涛这样的身份,都求而不得。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居然对江澄一往情深。 顾文渊的目光重新落在窗外,楚妮已经上了车,车子还没发动。 她低着头看手机,大概是在给谁发消息。 肯定是给江澄发。 顾文渊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在京城,楚妮跟在江澄身边已经有些日子了。 在京城这个地界上,江澄的一举一动,顾文渊都了如指掌。 江澄的这些女人,个个漂亮,个个绝色。 车窗里,楚妮放下了手机。 白色的车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顾文渊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咖啡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暗褐色的,像一潭死水。 他盯着那杯咖啡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那笑意根本没有到达眼底,他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江澄啊江澄。 他慢慢靠进椅背。 苏韵给你生了两个孩子,水萍那样的女人,对你一往情深。 楚妮对你死心塌地。 三个绝色女人,真是好福气!可你不怕玩火自焚吗? 顾文渊把手放在桌面上,慢慢收拢,攥成了拳。 他顾文渊,顾家嫡长子,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 女人,他从来不缺,环肥燕瘦,什么样的没尝过?可是,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那三个女人。 他睡过的那些女人,要么是冲着他的钱来的,要么是冲着他的家世来的,要么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 他看着她们在他面前撒娇卖痴、曲意逢迎,心里只有厌烦。 顾文渊想要一个能让他心动的女人,一个能让他愿意多看几眼的女人。 可他没有。 一个都没有。 他身边的女人来来去去,可没有一个能让他真正满意。 顾文渊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江澄,你到底凭什么? 顾文渊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条街道上,楚妮早已不见了踪影。 可他眼前还晃着她的影子,那个俯身放东西的姿势,那一截白得晃眼的后腰。 他的喉结又动了动。 楚妮。 水萍。 这两个女人,都是江澄的软肋吧? 水萍有楚涛对付,这个楚妮,自己倒是可以有很多的操作空间。 楚妮有个妹妹,以前苏韵不就是用楚妮的妹妹来威胁楚妮嘛! 他当然不会用那威胁那样的手段,自己可以让楚妮的妹妹真心爱上他顾大少。 顾文渊有的是手段,有的是办法! 让楚妮的妹妹楚曦成为自己为工具人。 用楚曦来牵制楚妮,这样就可以间接对付江澄。 顺便好好享用楚曦这个同样美丽的女孩。 简直就是一箭双雕! 顾文渊无法直接对楚妮下手,可对楚曦下手,还是不用暴力手段,江澄也是无能无力。 他慢慢勾起嘴角,这一次,那笑意终于抵达了眼底,可那眼底的东西,冷得让人脊背发寒。 顾文渊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慢慢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放下咖啡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顾文渊想到江澄彻底死翘翘,完蛋以后,他让楚家姐妹,还有苏韵一起伺候自己。 那场景,那画面,想想就不要太美。 第326章 惆怅无比 金陵,梧桐絮飘得满城都是。 江澄站在别墅门口,看着中介小陈领着一家三口从车上下来。 男人四十出头,穿着一件看不出牌子的深灰色polo衫,手腕上的表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女人挽着他的胳膊,妆容精致,眼神从铁门开始就在一寸一寸地打量。后面跟着个十来岁的男孩,低头刷手机,耳机线垂到胸口。 “江先生,这是刘总,刘太太。”小陈脸上堆着笑,“刘总在河西做建材生意,就想在城东买个独栋,安静。” 江澄点点头,推开了铁门。 院子里的草坪还带着清晨露水的湿气。 刘太太的目光扫过那一排修剪成球形的灌木,又落在墙角那棵枇杷树上。枇杷已经黄了,压得枝头沉甸甸的。 “这树移栽没有多少年头吧?”她问。 “搬进来那年移栽的。”江澄说,“差不多是五年了。” 移栽这棵树那时候,苏韵刚查出怀孕。 苏韵说等孩子出生,枇杷就能结果了。 后来娇娇和圆圆确实吃了两年这棵树上的枇杷,两个小丫头站在树下,仰着脸,张着小手喊“爸爸抱,爸爸抱,要那个最大的”。 江澄垂下眼,推开别墅的门。 玄关还是空的,他站在玄关愣了几秒,恍惚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穿着一样的粉色睡衣,头发毛茸茸的,喊“爸爸抱抱”。 “这玄关够大。”刘总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放个鞋柜,再放个换鞋凳,绰绰有余。” 江澄侧身让开,“进去看看。” 客厅朝南,落地窗外就是后院。阳光铺满整个地板,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动。 刘太太走到窗边,看着后院那棵桂花树,“这树也不错,秋天满院子都是香的。” “对,”小陈赶紧接话,“这别墅装修用的都是好材料,您看这地板,保养得多好。” 江澄没听他们说话。 他好像看见两个小丫头坐在那块地板上,一人抱着一盒积木,娇娇说“我搭城堡”,圆圆说“我搭动物园”。 积木倒了,两个人都愣住,然后咯咯笑起来,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江先生?”小陈的声音,“楼上能看看吗?” 江澄回过神,“能。” 刘太太一边上楼一边问:物业怎么样?” 小陈抢着答,“物业您放心,这是高档小区,住的都是企业主.....” 二楼有三个卧室。主卧最大,刘总进去转了一圈,点点头,非常满意。 刘太太在衣帽间门口站了站,满眼都是惊讶:“衣帽间也太大了吧!” 江澄站在主卧门口,没有进去。 “有一个次卧是朝北的,”小陈介绍,“做儿童房正合适,光线也好.....” 儿童房。 江澄走过去。那间屋子现在空了,墙上的卡通壁纸还没撕。 粉色的底,白色的云朵,还有几只飞着的小天使。 苏韵当初挑壁纸挑了整整一个月,最后选定这个,说女孩儿就要住得软软糯糯的。 壁纸最下面,有一道黑色的蜡笔印。 江澄蹲下去看。那道印子歪歪扭扭,从这头画到那头,是娇娇画的。 圆圆看见了也要画,苏韵不让,给了一支红笔,于是那道黑印旁边多了一道红印,短一截,歪得更厉害。 “这墙纸得撕掉重贴,”刘太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太幼稚了。” 他们又去了三楼。 三楼是一个大露台和一个阳光房。阳光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盆绿萝还活着,藤蔓垂下来,快够到地面了。 “这阳光房好,”刘太太微笑着说,“冬天在这儿喝茶晒太阳,舒服。” 刘总也在点头,“到时候摆一套藤编的桌椅,再弄几盆好点的花。” 江澄没说话。 他脑海里浮现娇娇和圆圆在这阳光房里追着跑,两个小丫头跑得跌跌撞撞,一个摔了,另一个也摔了,趴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哭起来。 他冲过去一手一个抱起来,左边哄哄右边哄哄,好不容易哄好了,两个又扭着要下去继续跑。 “江先生,”刘总走过来,“这房子你挂的多少来着?” “三千八。”江澄淡淡开口。 “我诚心要,能不能便宜点。”刘总认真说。 江澄看着他。 这个男人穿着低调,可眼神精明,是做惯了生意的人。 今天定,意味着这栋别墅很快就会易主,那些欢笑,那些哭声,那些细碎的日常,都会变成另一个家庭的开始。 “不能便宜,这是最低价格!”江澄说。 刘总点点头。 他也觉得这样的别墅,三千八百万出售是非常有诚意卖。 小陈在旁边喜出望外,这个成交速度,这笔佣金赚得太轻松了。 签意向书的时候,江澄又看了一眼窗外。 后院那棵桂花树在风里摇了摇,他想起去年秋天,娇娇和圆圆站在树下,仰着脸问他:“爸爸,桂花是甜的还是咸的?” 他说:“甜的。” 两个小丫头就伸手去够,够不着,急得直跺脚。 他把她们一个一个举起来,让她们摘那小小的米色花朵。她们把花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手心都攥出汗来。 江澄签下自己的名字,把笔放下。 刘总收起意向书,“下周三过户,没问题吧?” “没问题。” 走出别墅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门前的台阶上。 江澄站在那儿,恍惚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台阶上,一人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他走过去,她们就抬起头,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全是笑。 “爸爸你看,这是你。” “这是我画的,妹妹画得不好看。” “我画得好看!” “不好看!” “好看!” 江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台阶上空空的,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卷着跑过去。 “江先生,”小陈过来说,“后续手续我微信跟您沟通。” “好。” 刘总的车发动,慢慢驶出别墅区。 江澄站在门口,看着这栋他住了几年的房子。 他知道,有些东西,走了就是走了。 第327章 失势 夜幕降临,水晶吊灯投下璀璨的光,将楚氏集团顶层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楚涛端坐在家族长桌的第三把交椅,姿态松弛,唇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人看得出他西装裤下紧绷的大腿肌肉,也没人注意到他交叠的双手正用几乎要折断自己拇指的力道互相扣紧。 “……集团数字化转型的初步成果,我将从三个维度向各位长辈汇报。” 楚轩的声音在厅内回荡,清朗自信,ppt上的数据图表随着他的遥控器翻动一页页闪过。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戗驳领西装,袖口的钻石袖扣随着手势闪烁。 楚涛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往年的今天,站在那个位置的应该是他。 连续三年,他是楚家年轻一辈的开场发言人,是爷爷在年终家族会议上第一个点名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在座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楚氏集团这艘万亿商业帝国的下一任掌舵者,姓楚,名涛。 可今天,爷爷在会议开始前只淡淡说了一句:“今年让楚轩先讲。” 没有解释,没有缘由,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楚涛当时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向父亲楚怀远,父亲却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看向二叔楚怀安,楚轩的父亲。 对方正低头喝茶,嘴角却有一丝来不及收起的弧度。 于是他就这样被换掉了。 犹如换一个无关紧要的零件。 “……以上,是我对集团数字化转型的一些浅见。”楚轩微微欠身,目光掠过台下,在楚涛脸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里有什么,楚涛看得分明。 不是挑衅,不是炫耀,而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志在必得的笃定。 就好像他站在那个位置本就是理所应当,过去三年楚涛的开场发言不过是一场暂借的风光,如今只是物归原主。 楚涛的胸腔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烧红的铁。 他的拇指指甲几乎嵌进虎口,疼痛让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楚涛暗暗警告自己不能失态。 这里是楚氏家族会议,台下坐着六位核心族老,坐着集团的独立董事和高管。 他若在这里露出半点破绽,明天就会有消息传遍整个魔都:楚涛失势了。 他承受不起这样的流言。 楚轩已经坐下,爷爷楚天微微颔首,面容上看不出喜怒。他身边的大管家余叔站起来,准备宣布下一个议程。 就在这时,楚涛开口了。 “楚轩讲得不错。”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在座的人都听见,又不会显得刻意打断议程,“尤其是对跨境支付系统的分析,角度很新。” 所有人都看向他。 楚涛笑了笑,转向爷爷:“爷爷,我记得三年前我第一次发言时,您说我太注重宏观叙事,让我第二年往具体业务上深挖。 现在看楚轩,倒是把这两者结合得很好。可见咱们楚家年轻一辈,都是一茬接一茬地往上长。”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楚轩,又暗示自己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甚至带出爷爷曾亲自指点过他的往事。 最重要的是,他把这场发言从“继承人更迭的信号”重新定义为“年轻一辈的正常成长”,轻飘飘地卸掉了楚轩发言中的重大意义。 楚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那两秒长得像两个世纪。 楚涛迎着那道目光,背脊挺得笔直,笑意分毫不减。 他太熟悉爷爷了,这位在商海沉浮五十年的老人,最厌恶的就是沉不住气的后辈。 你可以输,可不能输相。你可以争,可不能争在明面上。 “嗯。”楚天开口,只应了一个字,便转而对余叔说,“继续。” 余叔点头,开始宣布下一个议程:关于集团对新能源领域的进一步布局。 楚涛垂下眼,端起面前的茶杯,借着这个动作让紧绷的脊背松弛下来。 茶水入口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舌尖尝到了一点腥甜,不知什么时候,他咬破了自己的口腔内壁。 疼。可疼得好。 疼让他清醒,让他在刚才那两秒的对视中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会议继续进行,后续的议程波澜不惊。 楚轩发言之后,其他几位年轻族人也依次汇报了自己分管领域的业绩。 楚涛是第三个发言的,讲的是他负责的华东区的布局。 数据漂亮,增长稳健,ppt做得中规中矩。 他故意收敛了锋芒,不给自己加戏。 今天的主角是楚轩,他若讲得太出彩,反而坐实了“争”的姿态。 会议结束已是晚上九点半。众人移步隔壁宴会厅,那里备好了晚宴。 楚涛跟在人群后头,脚步不疾不徐,路过二叔楚怀安身边时,对方拍了拍他的肩:“小涛,今天讲得不错。” 楚涛微笑:“二叔过奖,楚轩今天才是真出彩。” 楚怀安哈哈一笑,摆摆手往前走了。 楚涛看着他的背影,笑意一点一点从脸上褪尽。 他转身走向露台。 夜风灌进来,带着江上的湿冷。 楚涛站在栏杆边,从西装内袋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他不常抽烟,可这几天烟瘾莫名重了起来。 起因是什么,他当然知道。 水萍。 那个女人的影子浮上来时,楚涛夹烟的手指紧了紧。 他喜欢看这种画面。 喜欢看曾经高高在上的人,被一点一点碾进尘埃里。喜欢看他们从云端跌落,摔得血肉模糊还要爬起来继续走。 水萍不是烈马,她是狼。 哪怕被拔掉爪牙、困在笼中,她看向他的眼神里也没有一丝屈服,只有刻骨的恨意。 楚涛也知道她恨他。可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兴致,反而让这场追逐更有趣了。 直到水萍和江澄在公园里的视频发到楚涛手机里,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的威胁对江澄没有意义。 楚涛狠狠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气灌满肺腑。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他不再是楚家的继承人,如果他在这场权力更迭中失势,那他还有什么资格去“驯服”水萍? 魔都惦记着水萍的人可多了,现在除了江澄没有人去打扰水萍,那是因为他早早放出话:水萍是他的! 自己真要是失势,水萍一定会笑,会嘲笑自己! 笑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楚涛不能接受这个。 第328章 上门 楚涛掐灭烟头,手指用力得几乎把滤嘴捏扁。 楚涛转身走进宴会厅。 晚宴已经开始,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楚轩被几个族老围着聊天,脸上的笑意比今天任何时候都真诚。 楚涛的父亲楚怀远坐在角落,神色淡淡的,看见儿子进来,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意思是:今天不宜多生事端。 楚涛明白。他端起一杯酒,朝楚轩那桌走过去。 “楚轩,今天讲得真好。”他举杯,笑容完美无瑕,“我敬你一杯。” 楚轩站起来,笑容比他更完美:“堂哥客气了,都是爷爷指点得好。”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晚宴结束时已是深夜。 楚涛站在酒店门口送客,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和每一个离开的长辈寒暄。 等最后一位客人上车离去,他的脸终于沉下来。 司机把车开过来,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报出一个地址。 车穿过深夜的魔都,霓虹灯在车窗外流泻而过。 楚涛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 楚轩站在发言台上,用那个志在必得的眼神看向他。 那个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拔不出来。 他绝对不容许自己得不到水萍,还失去了未来掌舵楚家的机会。 ........... 金陵! 门铃响了两声,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吴霜站在门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的目光越过儿子,直接落在了后面半步的水萍身上,那一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阿姨好。”水萍微微欠身,声音轻柔。 吴霜没应声,就那么看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她伸手去拉水萍的手,握住了就不撒开,“好孩子,快进来,快进来。” 江澄被晾在门口,无奈地笑了笑,“妈,我还没进门呢。” “你自己不会进?”吴霜头也不回,牵着水萍往里走,“手怎么这么凉?穿少了,江澄这孩子也不知道给你拿件外套。” 水萍耳朵尖泛着淡淡的红,“阿姨,不冷的。” 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果盘,橘子、香蕉、开心果、奶糖,把整个桌面都铺满了,连个放杯子的空当都没留。 “坐,快坐。”吴霜拉着水萍在沙发上坐下,自己挨着她,手还舍不得松开。 江澄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在桌上,看着母亲那副样子,眼里都是笑意。 水萍被吴霜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着眼睛,没有一点女强人的风范。 吴霜往她身边又挪了挪,压低了声音,“萍萍,你跟阿姨说,小澄对你好不好? 他要是对你不好,哪怕对你说了一句重话,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阿姨,他对我很好的。”水萍微笑着说。 “好,好。”吴霜听得心花怒放,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多好的孩子,多俊的姑娘,怎么就愿意跟我们家江澄好呢。” 水萍的脸腾地红了,“阿姨……”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吴霜笑出了声。 江澄端着水杯,放在水萍面前,“喝点热水。” 吴霜看着儿子的动作,又看看水萍接过杯子时,两个人手指碰到一起又迅速分开的样子,心里像是化了一块蜜糖,甜得发腻。 “你们俩……”吴霜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转,“什么时候办喜事?” “妈!”江澄无奈地看着她,“这才刚进门。” “刚进门怎么了?”吴霜理直气壮,“萍萍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她对你掏心掏肺,你要是敢辜负她,我绝对不认你这个儿子。 我看着萍萍就喜欢,巴不得明天就给你们办酒席。 你爸也是,买个菜买这么久。” 水萍低着头喝水,杯子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 吴霜又握住她的手,“萍萍,你跟阿姨说实话,你喜欢我们家江澄什么? 能为小澄做到那样的地步。 我儿子除了人帅有本事,好像也没有别的优点。” 江澄听到母亲的话,顿时一阵无语! 门锁响了一声,江峰拎着两个大塑料袋进来,看见客厅里的情景,愣了一下,脸上立刻堆起笑,“来了?” 水萍连忙站起来,“叔叔好。” “好,好。”江峰把菜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们坐,你们坐,我去做饭。” “爸,我去帮忙。”江澄说着要往厨房走。 吴霜一把拉住他,“不用你,让他做。你好好陪萍萍就好。” 江峰笑呵呵地拎着菜进了厨房。 江澄本来很想展示一下厨艺,让水萍好好夸夸自己,可硬生生被母亲阻止了。 “你爸妈身体还好吗?”吴霜问。 水萍回答,“我爸爸有些高血压,我妈妈身体很好!” “萍萍,改天让你爸妈来家里吃饭,咱们两家人坐在一起好好聊聊。” 水萍用力点点头,“嗯!” 吴霜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她想起了一句话: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太难为水萍了! “萍萍。”吴霜认真说:“我认准你了,别的姑娘我不要。” 水萍看了江澄一眼,腻腻开口:“阿姨,我也只认准了江澄!” 听到这话,吴霜眉开眼笑。 江澄起身去卫生间。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照在两个人身上。 吴霜握着水萍的手,那只手粗糙温暖,是操劳了大半辈子的手。 水萍想起自己的母亲,唐婉的手是细嫩的,保养得很好。 现在呢? 那双手不如从前了。 “怎么了?”吴霜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是不是阿姨说错话了?” “没有。”水萍摇摇头,“阿姨,您真好。” 吴霜被她这句话说得心里软成一片,“傻孩子,阿姨对你好是应该的,你和小澄是真心相爱,小澄欠你太多太多了。” 厨房里,江峰忙活得热火朝天,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铲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不一会儿,香味就飘了出来。 “老江做饭可好吃了,不过小澄的厨艺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吴霜想到自己的儿子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家庭煮夫,眼眶都红了。 “萍萍,小澄从小就是江家的骄傲,要不是苏韵,他也不会这样多灾多难!” 第329章 上门问罪 黄昏! 苏韵攥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已经被她盯了整整三分钟,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往她心口最软的那块肉上按。 江澄,居然把那套充满回忆的别墅卖了? 照片很快也发到她手机里,江澄跟她曾经的闺蜜水萍,一起出现在吴霜住的那个小区。 “备车。” 苏韵声音不大,车厢里瞬间安静下去。 前排的保镖队长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发动机已经轰鸣起来。 八辆黑色轿车划破金陵黄昏的街道,像一柄锋利的刀,劈开所有试图阻挡的车流。 苏韵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的布料。 那条裙子是今天下午刚从巴黎送来的高定,淡青色,衬得她像一株雨后新荷。 她特意换上它,原是要去参加一个商会晚宴,让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老东西们看看,苏家有她苏韵当家,照样稳得住场面。 可现在,她要去的地方,是金陵东边那个中档小区,住着她曾经的公婆。 她脑子里反复盘旋着那条消息里的每一个字。别墅,卖了。水萍,去了。父母家,一起。 一起。 她想起那套别墅留给江澄。 只是不想让那两个孩子娇娇和圆圆将来长大了,连个能想起父母曾经一起生活过的地方都没有。 那是她们出生的房子,院子到处都有她们的足迹,墙上还留着她们用蜡笔画的小人。 苏韵以为,至少那套房子,会一直在那里。 她以为,至少江澄,不会动那套房子。 车在一处小区门口停下。保安探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迅速抬起栏杆。 苏韵没有下车,车窗缓缓降下一道缝隙,她的目光从那八辆一字排开的车上掠过,最后落在小区深处的某栋楼方向。 “苏总,您要在车里等,还是........” “我下去。” 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利落。 八名保镖沉默地跟上,两前两后,左右各二,将她护在正中。 小区里散步的人纷纷侧目,有老人认出她来,嘴巴张了张,又闭上,拉着身边的老伴快步走开。 苏韵目不斜视。 她知道这条路怎么走。 苏韵来过这里无数次,半年前她和婆婆的关系很好。 每次逢年过节,拎着大包小包来婆婆家,吴霜脸上堆着笑。 现在想来,那些曾经的甜变成了苦涩。 拐过一片小广场,眼前豁然开朗。小区中心有个人工池塘,不大,水面上漂着几片睡莲,黄昏的光落在上面,碎成一池金红。池塘边有石凳石桌,几个老人坐在那里下棋闲聊。 池塘另一侧的小径上,两个女人正并肩走着,有说有笑。 一个是吴霜。 另一个年轻,绝美容颜,满眼温柔,正微微低着头听吴霜说话,时不时点一点头,嘴角始终含着笑。 水萍。 苏韵狠狠瞪了一眼曾经的最好闺蜜。 她看见水萍抬起手,轻轻扶住吴霜的胳膊,像女儿扶着母亲那样自然。 看见吴霜侧过头,对着水萍说什么,水萍便笑起来,那笑容从嘴角漫到眼角,温柔得像这黄昏的光。 苏韵看见几步之外,江澄站在那里,看着她们,嘴角也挂着笑。 那种笑。 苏韵太熟悉那种笑了。 那是江澄在家里才会有的笑,松弛的,柔软的,像一只收起了所有防备的刺猬,露出最柔软的肚皮。 她曾经以为,那样的笑,只有她能看到。 可现在,他对着水萍,也是那样笑的。 “江澄.......” 她的声音劈开了黄昏的宁静,尖锐,刺耳。 池塘边三个人同时回头。 吴霜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水萍依然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淡了,却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表情:疏离。 江澄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眉眼间那种郁积的阴翳似乎散去了,整个人透出一种清朗干净的质地。 江澄的目光落在苏韵身上,平静,没有波澜,像看一个偶然路过的陌生人。 那种平静,比任何表情都更让苏韵愤怒。 她大步走过去,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鼓点。八名保镖在离池塘十米的地方齐齐停住,像一堵黑色的墙。 “江澄。”她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胸口剧烈起伏着,“我问你,那套别墅,你是不是卖了?” 江澄看着她,没有否认:“卖了。” “卖了?”苏韵的声音尖起来,“你凭什么卖?你有什么资格卖?” “苏小姐。”江澄的声音很平,“那套房子,现在在我的名下。” 苏韵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脸颊腾地烧起来。她的嘴唇动了动,竟一时说不出话。 是啊。她亲手过户给他的。 她那时候想的是,离婚的时候,她总要给他留点什么。 可她从来没想过,他居然舍得卖掉。 苏韵想到水家的窘迫,知道江澄一定是为了水萍才卖掉别墅。 “你卖了多少钱?”她逼上前一步,“钱呢?钱去哪了?” 江澄没有回答。 苏韵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水萍身上。 水萍依然站在那里,亭亭玉立,云淡风轻。 黄昏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 她皮肤还是那样好,白得像瓷器,透出一种养尊处优才能养出来的细腻。 水家破产了,万亿集团公司,说倒就倒。 水萍的父母,那个曾经在魔都呼风唤雨的水明远和那个永远穿着高定旗袍的唐婉,如今挤在六十多平的破旧出租房里。 可水萍站在这里,穿着一条朴素的裙子,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随意扎着,身上没有一件首饰,却比从前任何一次出现在苏韵面前的时候,都更让苏韵刺眼。 因为她在笑。 因为吴霜在对着她笑。 因为江澄在看着她笑。 苏韵的心猛地揪紧了,酸涩的液体从那个揪紧的地方涌上来,涌到眼眶,又被她狠狠逼回去。 她不能哭! 苏韵暗暗告诉自己:江澄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替身,她爱的是张磊,那个拿命救自己的小男孩! 第330章 泪水 苏韵不断说服自己,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到这样的场景,会难受万分? 她拼命压制自己的情绪,可以在任何场合落泪,唯独不能当着水萍的面。 “水萍。”她声音冷下去,“你终于如愿以偿,惦记着江澄那么多年,熬出头了。” 水萍的目光迎上她,不躲不闪,也没有说话。 “怎么了?对我无话可说? 我们曾经是无话不说的最好闺蜜! 你以前隐藏得够深,喜欢江澄那么多年,可我没有看出一丝端倪?” 苏韵笑了一声,那笑声尖锐刺耳,“你这个心机婊,亏我以前对你掏心掏肺!” 水萍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韵,那种目光让苏韵想起从前。 从前她们还是好闺蜜的时候,每次她情绪失控,水萍都是用这种目光看她,安静地,包容地,像看一个任性的孩子。 从前她喜欢这种目光,觉得那是水萍对她的好。 现在她恨透了这种目光。 “苏韵。”吴霜上前一步,挡在水萍前面,声音有些紧张,“你跟小澄离婚了,我儿子跟谁在一起,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想到苏韵以前的那些手段,担心苏韵又对儿子不利。 “阿姨,没事的。”水萍轻轻按住吴霜的胳膊,对吴霜笑了笑,然后重新看向苏韵,“苏韵,你有什么话,好好说。” 好好说? 苏韵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好好说?她怎么好好说? 苏韵现在最想的就是水萍赶紧滚出她的视野。 看见水萍按在吴霜胳膊上的那只手,手指纤细白皙,按得那么自然,那么亲昵,像按在自己母亲胳膊上一样。 她看见江澄的目光落在水萍身上,那目光里不是感激,不是客气,也没有怯懦和不自信,只是……温柔。 那种温柔,曾经是属于她的。 “江澄!”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给我说清楚,那套别墅的钱,是不是给了水家?” 江澄的目光终于从水萍身上移开,落回她脸上。那目光里依然没有波澜,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苏韵,”他说,“那是我的事。” 我的事。 三个字,像三记耳光,扇在苏韵脸上。 她的身子晃了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套她住了几年的房子,那套她怀胎十月、生下双胞胎女儿的房子,那套有娇娇和圆圆各种美好回忆的房子,变成了“他的事”。 “你的......”苏韵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的什么? 那房子是我出钱买的,我出的钱装修的,我给你生了两个孩子,你现在告诉我,那是你的事?” 江澄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那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发狂。 “苏韵,”水萍的声音插进来,柔柔的,轻轻的,“你别激动,有什么事慢慢说,江澄他......” “你给我闭嘴!” 苏韵猛地转向她,眼睛通红。 她盯着水萍,盯着那张温婉绝美的脸,盯着那双温柔的眼睛,盯着她身上每一处让她刺眼的地方。 “水萍,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水萍没有辩解,没有反驳,目光里有一种苏韵气急败坏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不是辩白。 是……怜悯? 那种目光彻底点燃了苏韵。 “你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她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尖得几乎破了音,“你以为你是谁?惦记着闺蜜的老公,你这样的人品有什么资格有这种目光看我? 水萍,我告诉你,江澄是我前夫,是娇娇和圆圆的爸爸,就算离婚了,这些都是无法改变!” “够了!” 江澄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苏韵愣住,看着江澄上前一步,挡在水萍面前。 他背对着黄昏的光,脸上的表情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带着苏韵害怕的冷芒。 “苏韵,”他说,“你闹够了没有?” 闹够了没有。 苏韵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别墅是我卖的,钱是我的,我想怎么用,跟你没有关系。” 江澄的声音很平,“你有多远滚多远,这些事跟你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一切都是没有关系的。 苏韵站在那里,黄昏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的嘴唇翕动着,感觉江澄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她看见水萍站在江澄身后,裙子在暮色里微微发亮,像一朵在暗处悄然绽放的花。 江澄的手微微向后伸着,不是要拉住水萍,只是在挡着她,护着她。 那个姿势,比拥抱更刺眼。 苏韵的眼泪终于涌上来,她拼命忍着,忍得眼眶发红,忍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忍得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她不能哭。她不能当着水萍的面哭。她不能当着江澄的面哭。 她是苏韵。 她赢了苏家的掌控权,她什么都赢了。 可她站在这里,看着那个曾经是她丈夫的男人,护着那个曾经是她闺蜜的女人,她又觉得自己输得彻底。 “江澄。”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破碎的,“你知不知道……那套房子……娇娇和圆圆……” 她说不下去了。 江澄的目光动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娇娇和圆圆,”他说,“她们总会长大的,不会一直活在记忆中。” “你就那么留恋那套房子?” 苏韵愣住了。 她看见江澄侧过身,让出他身后的位置。 水萍依然站在那里,安静地,温柔地。 吴霜站在水萍旁边,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紧张,有不安,还有一丝隐隐的……得意? 她觉得儿子终于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苏韵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掠过,最后落在江澄脸上。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只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她看不清。 天快黑了。 是的,天快黑了。 黄昏快要过去了,夜幕正在一点一点地落下来。 池塘里的睡莲收拢了花瓣,远处的楼宇亮起了灯火,下棋的老人收拾着棋子,准备回家吃饭。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 只有苏韵站在这里,像一个闯进来的外人。 “江澄。”苏韵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冷冰冰的、带着距离感的平静,“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卖的不是房子,是卖掉了娇娇和圆圆的最美好的回忆。 她们一直想着过几天就来别墅住一段日子,可你居然卖掉了。” 苏韵说完这话,转身离开。 八名保镖无声地跟上,黑色的身影在她身后拉开一道屏障,把她和那三个人隔开。 她没有回头。 可是走到池塘尽头,拐过那片小广场,走进那条通往小区门口的小径,确定那道黑色的屏障彻底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苏韵的眼泪抑制不住的落下来。 无声地,汹涌地,像破了堤的河水,溃不成军。 第331章 需要安慰 金陵的夜,灯火辉煌。 苏韵坐在汀斯威酒店的靠窗位置,面前的牛排已经凉透,红酒下去半瓶。 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对面的张磊。 张磊正低头刷着手机,偶尔抬头冲她笑笑,那笑容在苏韵眼里简直勾魂夺魄。 她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钻进他怀里,让他好好抱抱自己。 可她动不了。 因为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个人。 陈霞。 苏栈钦点的贴身保镖,此刻她正用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张磊。 “陈霞。”苏韵咬牙,“你出去。” 陈霞纹丝不动。 “我让你出去!” 陈霞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苏韵气得浑身发抖。她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这个该死的保镖,从她坐下到现在,就这么盯着张磊,盯了快一刻钟。 张磊连跟她碰杯都得把手伸到最长,生怕越过那一米的安全距离。 她苏韵是什么人? 苏家未来的掌舵人,现在金陵商圈谁见了不得叫一声苏总。 可这个陈霞,她还真动不了。 苏栈说过:“陈霞可以不听女儿的话。” 苏韵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烧得她眼眶发热。她看着张磊,张磊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蠢蠢欲动和无奈。 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今天心情糟透了。 江澄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把别墅卖了! 卖的钱呢?苏韵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水萍。 想到这个名字,苏韵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她曾经最好的闺蜜。 然后呢? 这个不要脸的闺蜜居然一直觊觎自己的老公。 “陈霞。”苏韵放下酒杯,声音压得极低,“我最后说一次,你出去。” 陈霞面无表情。 苏韵突然站起来,绕过餐桌就往张磊那边走。可她刚迈出两步,陈霞就跟了上来,像一堵墙一样横在她和张磊之间。 “让开!” 陈霞不动。 苏韵伸手推,推不动。拿包砸,她不躲。抬脚踢,陈霞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陈霞!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陈霞开口,声音低沉:“苏小姐,苏先生交代过,不许张磊靠近您一米以内。” “我让你滚!” “您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清醒得很!”苏韵眼眶通红,“陈霞,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我爸雇的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陈霞的眼神暗了暗,依然纹丝不动。 苏韵气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这话伤人,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太难受了,她太需要张磊了,可这个该死的保镖就是不让她靠近。 张磊站起来,语气温和:“陈姐,苏小姐心情不好,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要不你先去门口等着,我保证........” “你不能保证。”陈霞打断他,“张先生,请你坐回去。” 张磊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讪讪地坐回去。 苏韵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气又疼。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凭什么被一个保镖这样对待? “张磊,我们走。”她说,“换个地方。” 她拎起包就往外走。 陈霞跟上。 苏韵走得更快,几乎是跑着出了大门。她冲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对张磊喊:“上车!” 张磊犹豫了一下,看向陈霞。 陈霞已经站在车门前,对张磊说:“张先生,请回。” “陈霞!”苏韵尖叫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霞看着她,目光平静:“苏小姐,您喝多了,我送您回家。” “我不回家!我要跟张磊在一起!” “不行。” “凭什么?!” “苏先生交代过。” 苏韵死死盯着陈霞,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滚下来。 她恨,她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开除不了这个保镖,恨自己不能把张磊拉上车。 更恨的是:她爸交代过,张磊不许靠近她一米以内。 她爸还交代过,如果她不听,陈霞可以采取任何必要措施。 任何必要措施。 苏韵不知道那是什么,可她不敢赌,张磊的伤都没有完全好,不能再让张磊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陈霞太能打,张磊又不是江澄,怎么打得过陈霞? “苏韵,”张磊轻声叫她,“你先回去吧。改天再约。” 他转身要走。 “张磊!”苏韵叫住他。 张磊回头,冲她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得让她心碎。 “别担心,”他说,“我等你。” 张磊走了。 苏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她靠在车门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陈霞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苏韵突然转身,扬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 陈霞的脸被打偏,很快又转回来,依然面无表情。 苏韵的手火辣辣地疼,可她顾不上。她盯着陈霞,一字一句地说: “你听好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滚蛋。总有一天。” 陈霞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静。 苏韵上了车,用力摔上车门。 车子驶入夜色。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脑子里全是张磊刚才那个笑容。 江澄卖了别墅,这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早知道离婚以后,别墅就不给江澄了。 想到别墅的钱都会落到水萍的口袋,她就心如刀割。 苏韵想要发泄,她太想扑进张磊怀里,让他抱着自己,给她最大的安慰。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她都做不到。 因为她爸。 因为陈霞。 苏韵闭上眼睛,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恨。 可她什么都改变不了。 车子在苏家别墅门口停下。 苏韵下车,走进大门。客厅里灯光明亮,佣人迎上来:“小姐,您回来了。” 苏韵没理她,径直上楼。 她走进卧室,把自己扔进大床里。 手机响了。 是张磊发来的微信:“到家了吗?别生气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苏韵看着这条消息,眼泪又涌出来。 她打字:“我想你。” 发送。 张磊很快回复:“我也想你。” 苏韵把手机贴在胸口,好像这样就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她盯着天花板,心里暗暗发誓: 总有一天,她要摆脱所有的束缚。 总有一天,她要光明正大地站在张磊身边。 总有一天,她要让江澄和水萍付出代价,就算她不要江澄,也不能让江澄娶水萍。 窗外,金陵的夜越来越深。 清早,苏韵从床上颤颤巍巍爬起来,她内心都是愧疚,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昨晚夜里梦到跟江澄缠绵,居然不是跟张磊,这让她心里觉得对不起张磊。 第332章 不能信 傍晚,天光还亮着。 江澄来到苏家看两个宝贝女儿。 苏家的别墅是真正的豪宅,欧式风格,院子里种着从樱花国空运来的罗汉松。 江澄按了门铃。 保姆刘姐开的门,看见他时眼神有点躲闪,往客厅方向瞟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江先生,您来了。” “嗯,娇娇和圆圆呢?” 刘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江澄心里咯噔一下,直接往里走。 客厅里传来哭声。 不是普通的哭,是那种上气不接下气、委屈到极致才会有的抽噎,夹杂着断断续续的: “我要爸爸” “我不要”。 江澄大步跨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他的两个女儿。 娇娇和圆圆并排坐在沙发上,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上挂满了眼泪。 娇娇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出声,可眼泪珠子似的往下滚;圆圆已经哭得打嗝了,小肩膀一抽一抽的,鼻尖红得发亮。 苏韵坐在对面,满眼憔悴。 看见江澄进来,她挑了挑眉:“来了?” 江澄没理她,快步走到沙发前蹲下,一手一个把两个女儿揽进怀里。 “爸爸!” 圆圆直接扑进他怀里,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爸爸爸爸爸……” 娇娇没动,可江澄感觉到她在抖。 他低头看大女儿,发现娇娇拼命低着头,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江澄心疼得不行,轻轻托起她的脸。 娇娇的眼睛红透了,眼眶里盛满了泪,可就是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看见江澄的脸,她嘴唇抖了抖,到底没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扑进他怀里。 “不哭不哭,爸爸在呢。”江澄把两个女儿搂紧,一手一个拍着她们的背。 圆圆哭得直打嗝,含含糊糊地说:“爸爸……爸爸你是不是……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江澄心里一紧:“怎么会?爸爸怎么会不要你们?” “可是妈妈说……”圆圆抽噎着,“妈妈说你把别墅卖了……那是我们和爸爸的家……你卖了,我们就没有家了……” 娇娇没说话,可搂着他脖子的胳膊收紧了。 江澄愣住了。 他抬头看向苏韵。 苏韵把咖啡杯放下,有些心虚:“怎么,不能说?你确实把别墅卖了,我告诉孩子事实,有什么问题?” “再说这事能瞒得住吗?娇娇和圆圆要去别墅住几天,我只能实话实说。” “苏韵。”江澄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说过,这事我会亲口告诉女儿。” “你亲口告诉有啥用?”苏韵冷冷开口,“江澄,你就是冷酷无情。” 娇娇和圆圆在江澄怀里瑟缩了一下。 江澄感觉到两个女儿的紧张,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圆圆说着又要哭,“妈妈说你卖了房子,就不要我们了……” “妈妈骗你们的。”江澄说。 苏韵皱眉:“江澄...........” “妈妈骗你们的。”江澄重复了一遍,看着两个女儿的眼睛,“爸爸永远不会不要你们。别墅是卖了,可是爸爸给你们准备了更好的家,以后我买更大的别墅,你们相信爸爸吗?” 娇娇和圆圆对视一眼,又看向江澄。 娇娇轻轻点了点头。 圆圆也跟着点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那……那我们能去以前的别墅玩吗?我想去……我想去院子里挖沙子……” “别墅已经卖出去了,我们进不去了。”江澄说。 圆圆的眼泪又开始掉。 “可是......”江澄话锋一转,“以后新家会有一个更大的院子,还有一个滑滑梯,带秋千的那种。” 圆圆愣住了:“真的吗?”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圆圆想了想,摇摇头。 苏韵站起来:“娇娇,圆圆,妈妈刚才跟你们说的话,你们记住了吗?” 江澄皱眉:“苏韵。” “我教育我女儿,你有什么意见?”苏韵走过来,“娇娇,你是姐姐,你告诉妈妈,妈妈刚才跟你们说什么了?” 娇娇咬着嘴唇,不说话。 “说。” 娇娇的眼眶又红了,可她还是没开口。 圆圆缩在江澄怀里,小声说:“妈妈说……爸爸不爱我们了……说爸爸卖房子也不告诉我们……说爸爸不要我们了……” 每说一个字,江澄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还有呢?”苏韵问。 “还……”圆圆看了娇娇一眼,“还说爸爸是因为不爱妈妈才离婚的……所以也不爱我们……” 江澄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两个女儿的身体在发抖,能感觉到她们的恐惧和委屈。 “苏韵。”江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非要这样吗?” 苏韵与他对视:“我怎样?我说的是事实。你确实把别墅卖了,离婚的时候我说留给你,就是希望孩子有个稳定的环境。 你是怎么做的?一声不吭就卖了。江澄,你有没有想过孩子?她们从小在那里长大,那里是她们的家!” “我有我的安排。” “你的安排?你的安排就是让水萍那个心机婊.....”苏韵冷笑。 江澄没接话。 他不想在孩子面前跟苏韵吵架。 他低头看娇娇和圆圆. 娇娇看着他,小声问:“爸爸,你真的没有不要我们吗?” 江澄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他把娇娇往怀里带了带,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娇娇,你看着爸爸的眼睛。” 娇娇看着他的眼睛。 “爸爸这辈子,最爱的就是你和圆圆。”他一字一句说,“爸爸可以不要任何东西,可绝对不会不要你们。你相信爸爸吗?” 娇娇的眼眶又红了,可这次她没哭。 她用力点了点头。 江澄又看向圆圆:“圆圆,你呢?” 圆圆抽噎着:“那……那爸爸保证?” “爸爸保证。” 圆圆想了想,伸出小拇指:“拉钩。” 江澄笑了,伸出小拇指跟她勾了勾:“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娇娇也默默伸出小拇指,勾住他的手指。 苏韵在旁边看着,脸色不太好看。 “行了,”江澄站起来,一手牵一个,“我们去院子里玩。” “娇娇,圆圆。”苏韵叫住她们,“妈妈刚才跟你们说的话,你们要记住。 你们的爸爸要是真的爱你们,就不会一声不吭把家卖了。男人说的话,不能信。” 第333章 偏见 娇娇和圆圆听到母亲的话,两个小姑娘同时僵住。 江澄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苏韵。 “苏韵,你有完没完?我忍你很久了?” 苏韵挑眉:“怎么,你还想当着女儿们的面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是警告~”江澄说,“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再让我的女儿听到任何一句,她们妈妈诋毁她们爸爸的话。 否则 ..........” 苏韵脸色一变。 江澄没再理她,牵着两个女儿往外走。 走到门口,娇娇忽然停下来。 她回过头,看着苏韵。 苏韵以为女儿要跟她说什么,表情缓和了一些:“娇娇?” 娇娇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妈妈,爸爸没有不要我们。爸爸答应过,永远不会不要我们。” 苏韵愣住。 “爸爸说的,我都信。”娇娇说完,转过身,牵着江澄的手,一步一步往外走。 圆圆也回头看了苏韵一眼,小脸上还挂着泪,可眼神却很坚定:“妈妈,你说爸爸坏话,我不喜欢。” 苏韵站在原地,心里一阵委屈。 明明就是江澄错得离谱,为什么两个女儿那么轻易就原谅他? 江澄牵着两个女儿,来到种着罗汉松的院子。 夕阳已经落了大半,天边只剩一抹橘红。 娇娇和圆圆走在他两边,一人牵着他一只手。 走着走着,圆圆忽然说:“爸爸,你手真暖和。” “爸爸,新家真的有滑滑梯吗?” “有。” “秋千呢?” “也有。” “那……那我们可以养小狗吗?” 江澄笑了:“可以。” 圆圆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可是你们要负责照顾它。” “我照顾!”圆圆立刻举手,“娇娇也照顾!” 娇娇没说话,嘴角翘了一下。 圆圆甜腻腻说:“爸爸,妈妈生气的时候会说很多话,老师说过,生气的时候说的话不能当真。” “你们老师说得对。”江澄微笑着说。 .......... 晚上10点多。 苏韵推开父亲苏栈房间的门时,眼眶已经红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脆弱。 “爸。”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苏栈正半躺在床上,身后垫着两个枕头。 他心脏病好了很多,可脸色还有些苍白。 看到女儿这副模样,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朝她伸出手:“怎么了?谁欺负我的韵儿了?” 苏韵走到床边坐下,握住父亲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爸,爷爷刚刚又打电话给我了。” 苏栈微笑着问:“你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还是那件事。”苏韵咬着嘴唇,“他是想让我和江澄复婚,说这是为了苏家好。 爸,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明明知道我和江澄之间发生了什么?怎么能一点都不为我考虑?” 说到最后,苏韵的声音已经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伏在父亲的床边,肩膀轻轻颤抖。 苏栈心疼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韵儿,你爷爷他……他有他的考虑。 你放心,爸站在你这边。我不会让你做不愿意做的事。” 苏韵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父亲:“可是苏家是爷爷一言九鼎,您能说服他吗?” “我一定能。”苏栈的声音虚弱,可透着坚定,“就算是为了我的女儿,我也要试试。 江澄把你害得这么惨,我怎么可能让你再往火坑里跳?” 想到江澄把苏韵踢到不能怀孕,苏栈就恨得牙痒痒。 听到这话,苏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起和江澄的婚姻,想起那些日日夜夜。 他们曾经那么恩爱,每天都黏在一起,江澄是那么迷恋她的身体,常常把她折腾得第二天起不来床。 她的屁股都被他弄大了不少。可后来呢?一切都变了。 “爸,我和江澄之间闹出那么多事,爷爷怎么可能还想复婚?爷爷到底是怎么想的?”苏韵擦着眼泪问。 苏栈叹了口气:“你爷爷是为苏家未来考虑。 他觉得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可以调解。 可他不知道,有些裂痕是永远无法弥补的。” “无法弥补。”苏韵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爸,我和江澄真的不可能了。我……我现在喜欢的是张磊。” 苏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苏韵感觉到了父亲的变化,可她还是鼓起勇气说了下去:“爸,我想让张磊入赘苏家。 我是真心喜欢他的,他对我很好,很温柔,每次我心里难受,他都能安慰我,他……” “够了!”苏栈猛地打断她,脸色涨得通红,“韵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韵被父亲的反应吓了一跳,可她还是坚持说下去:“爸,我知道您可能不太满意张磊,可他真的是好人。 张磊其实是一个很有能力的男人,只要给他机会,我相信他会让人刮目相看。 苏家在他的帮助下,一定是如虎添翼……” “你给我闭嘴!”苏栈剧烈地咳嗽起来,手按着胸口,脸色变得煞白。 苏韵吓坏了,赶紧扶住父亲:“爸,您别激动,您的心脏受不了……” 苏栈推开她的手,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瞪着女儿,眼中满是愤怒和失望:“韵韵,我告诉你,就算这世上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让张磊那个小瘪三踏进苏家大门一步!” “爸!”苏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您为什么这么说他?您根本不了解他!” “我不了解他?”苏栈冷笑一声,“我活了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张磊有什么能力,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还不是靠着一张脸哄得你团团转?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苏韵咬着嘴唇:“他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是?”苏栈盯着女儿,“那我问你,他难道不知道你的身份吗? 你是江澄的妻子,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可他都做了些什么?” “这样道德败坏的人,在你心里怎么就成了好人?张磊就是冲着你的钱来。” 苏韵低下头。 “爸,您不能这样说他。”苏韵眼中带着泪光,“他是真的喜欢我,从来不在乎我的身份。 就算我一无所有,他也会对我真心实意的好!” 第334章 软肋 苏栈暗暗叹口气,“韵韵,你现在应该把心思花在工作上,不要整天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张磊是没有任何可能跨进苏家大门,他不配!” 苏韵满眼委屈:“爸,你不要再说了……” “我说的不对吗?”苏栈的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张磊那样的货色,他就是不折不扣的小人。” 苏韵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她知道父亲对张磊成见太深,自己怎么劝说都没有用,看来只能用她的办法,让张磊尽快成长起来,这样才能打破偏见。 “韵儿。”苏栈的语气软了下来,“爸都是为了你好,张磊是毒蛇。” “爸,求你不要再说了!”苏韵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和委屈,“你根本不了解张磊,就胡乱下结论。” “没有张磊,就没有今天站在你面前的苏韵。” “爸,以后我除了张磊,绝对不会再嫁给别人。” 苏栈心力憔悴,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韵儿,张磊对你好,你就觉得他是真心喜欢你。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对你好?是因为你真的好,还是因为你是苏家的大小姐?” “还有,”苏栈继续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是苏家的大小姐,不是苏氏集团的掌舵人,张磊还会不会对你这么好?” “他会。”苏韵几乎是本能地回答。 “你怎么知道?” “因为……因为他是张磊。”苏韵认真说,“这个世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苏栈听到这话,气得差点又犯病。 他指着女儿,手指都在颤抖:“你……你这个傻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你简直是……” “爸,我知道您觉得我胡言乱语,可张磊真的就是我生命里的一束光。” “韵儿,爸知道你不容易。”苏栈的语气软了下来,“我身体不好,公司的事都压在你身上。 你每天要处理那么多事,还要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人。 爸心疼你,真的心疼你。可是韵儿,你不能找个错的人依靠。” 苏韵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那我该怎么办?爷爷逼我复婚,您又不让我找张磊,我到底该怎么办?” 苏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江澄那边,我会想办法说服你爷爷。至于张磊……” 他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硬着心肠说:“你就彻底死了这条心吧!” “爸!”苏韵惊叫起来,“您不能这样!” “我能。”苏栈的声音不容置疑,“韵儿,爸这是在保护你。你现在看不清,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我不需要这样的保护!”苏韵站起来,眼泪模糊了视线,“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喜欢张磊,我想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你们都不理解我?” 苏栈看着激动的女儿,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捂着胸口,脸色苍白:“韵儿,你别……别让爸担心……” 苏韵看到父亲的样子,立刻慌了。她赶紧扶住苏栈:“爸,您别激动,我不说了,不说了……” 苏栈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看着女儿。 他伸手抚摸着苏韵的脸,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傻丫头,爸不是要伤害你,爸只是想让你过得好。 张磊要是人品没有问题,哪怕他是一个乞丐,爸爸也不会阻挡你。 你太容易相信人。爸怕你被骗,怕你受伤。” 苏韵握住父亲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她暗暗下决心,一定要证明张磊是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 第二天黄昏。 赵婷的暗影卫队长周承在巷子深处停下,转过身。 陈峰就站在三米外,背靠着斑驳的墙,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巷子里很黑,只有远处一盏路灯把光斜斜地切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你约我。”陈峰说。他的声音很平。 “陈峰,你母亲的情况,”周承开口,“我知道。” 陈峰的眼神变了一瞬。只是一瞬,快得像错觉。 他的手还插在口袋里,肩膀的弧度微微绷紧。 “尿毒症晚期,”周承继续说,“每周透析三次,排队等肾源已经等了十一个月。医生说,最多还能撑半年。” 陈峰没说话。巷子里很静,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闷闷的。 “我有一个肾源,”周承说,“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八,三天内可以手术。 费用全包,术后护理顶尖,五年存活率百分之九十以上。” 陈峰盯着他。 巷子里暗,可周承能看见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刚才还像一潭死水,现在忽然有了光。 不是杀气,是另一种东西。像溺水的人看见一根绳子。 “什么条件?” 陈峰的声音还是平的,周承听出来了,那平静底下压着东西。压得很用力。 “加入我们。” “你们是谁?” “到时间你就会知道!” 陈峰沉默了三秒。 “你要我做什么?” “这个到时候你也会知道! 不过从你答应的时候开始,你的命就属于我的主人!” 陈峰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一小片斜进来的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铺在墙上。 周承等着。 陈峰的卷宗里写了一句话,用红笔划了一道:孝子。 周承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现在不冷了,也不平了。那里头有东西在烧,烧得眼眶都有些发红。 “真的能救我母亲?” “三天内手术,”周承说,“最好的团队。术后恢复期有专人护理,所有费用不用你承担。 五年存活率百分之九十以上,十年存活率百分之七十五。” 陈峰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可周承感觉到那股气势变了。 刚才还是防备的,收敛的,像一个蜷起来的刺猬。现在刺猬舒展开了,露出来的是软的肚皮,也是尖的刺。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周承说,“你只需要知道,你母亲今天还在透析,三天后就会换上一个新的肾。 然后你会来见我,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正式报到。” “如果手术失败呢?” 第335章 救母 “不可能。” “如果........” “没有如果。”周承打断他。 陈峰看着他。 这一次对视很久。巷子里很暗,可两个人都能看清对方的眼睛。 周承的眼睛很平静,像深潭的水,没有波澜。陈峰的眼睛在烧,烧得越来越旺,最后烧成了别的东西。 “好。”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只要救我母亲,”他说,“什么条件都可以。” “命可以给你。手也可以给你。 要我杀谁我就杀谁,要我死我现在就可以死。只要救我母亲。” 周承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此刻他眼眶红着,喉结滚动,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别的。 “我妈就我这一个儿子。我爸死得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她这辈子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病了,疼了,躺在医院里,等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肾。” 陈峰的声音撑不住了,尾音裂开一道缝。 “我每天晚上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她躺在那里,瘦得皮包骨头。” “陈峰,你母亲手术。今晚就会有人去医院对接,术前准备,签字,所有手续都办好。 你明天去看她,她会告诉你一切都安排妥了。” 陈峰张了张嘴。 他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现在,”周承说,“你可以走了。” 陈峰没动。 他站在那里,眼眶红着,看着周承。忽然,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深深地弯下腰。 九十度。 脊背绷成一条直线,头低下去,几乎碰到膝盖。 “谢谢你。”陈峰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闷闷的,“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要我干什么。谢谢你。” 周承没动,也没说话。 陈峰直起腰,转过身,往巷子深处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三天后我来找你,”陈峰没有回头,“这条命,归你的主人。” 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脚步声渐渐远了,远了,最后听不见了。 周承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赵婷的手机号码。 ............ 苏韵跟父亲推心置腹聊天以后,她心里乱糟糟,觉得父亲根本不了解她的内心,一点不懂她。 可能只有母亲才会支持她嫁给张磊,毕竟母亲也是为爱疯狂的女人! 想到这些,苏韵开始决定尽快救出自己的母亲冷凝霜。 为了救母亲,她已经筹划了很久。 两天转眼过去! 苏韵推开地下室的门。 铁门很沉,沉得她手腕一酸。门轴转动的瞬间,苏韵皱了皱眉。 灯是昏的。她数了十二级台阶,拐过一个弯,再数八级,就到了那扇铁栅栏门前。 母亲坐在里面。 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上放着保温桶,盖子盖得好好的,里面的汤大概早就凉透了。 冷凝霜穿着那件灰扑扑的棉布裙子,坐在床沿,背对着门,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妈。” 冷凝霜没动。 苏韵把手伸进栅栏缝隙,按在门锁上。是指纹锁,录了她和父亲两个人的指纹。咔哒一声,门弹开一条缝。 “妈,我来带你走。” 冷凝霜终于转过头,脸上却没有太多岁月痕迹,眉眼依旧生得极好,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 “你?”她幽幽问,“韵儿,你有这个胆子?” 苏韵没接话,推门走进去,把母亲从床上拉起来。 “跟我走。” “你爸呢?” “在楼上养病。”苏韵说,“现在应该睡着了。” 冷凝霜低头看了看女儿攥着自己的那只手,嘴角勾了勾,也不知道是在笑谁。 “你知道这下面有多少人守着?” “知道。” “你知道你爸的房间里有个按钮,按下去,整个庄园的保镖三分钟就能把这围死?” “知道。” “你知道你这么做,你爸能把你...........” “妈。”苏韵打断她,声音不大,可很稳,“你走不走?” 冷凝霜没说话。 苏韵也不等她回答,拉着她就往外走。 出了那扇铁栅栏门,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苏韵脚步一顿,把母亲往身后一推,自己往前迎了两步。 拐角处走出来一个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是庄园的保安队长,姓周,在苏家干了快二十年。 “大小姐。”他看见苏韵,愣了一下,目光越过她肩膀,落在冷凝霜身上。 苏韵没让开。 “周叔,今晚辛苦你了。” 周队长看着她,又看看她身后的人,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我爸那边我会说。”苏韵往前走了一步,挡死了他的视线,“你当没看见,成吗?” 周队长沉默了几秒。 “大小姐,”他压低声音,“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 “先生要是知道了........” “他不会知道。”苏韵说,“周叔,你在苏家二十年了,你是看着我长大。 我妈在这里关了快一个月了。 你比我清楚。非法拘禁,罪名不轻。我爸身体不好,这件事要是闹出去,苏氏的股价、董事会那边的压力,你算过没有?” 周队长的脸色变了变。 苏韵看着他,语气忽然软下来:“周叔,我妈就我这一个女儿,我就这一个妈。你让开,我记你一辈子。” 周队长站在原地,没动。 苏韵不再说话,拉着母亲从他身侧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笃,笃,笃。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她没有回头。 走出去十几步,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是脚步声,渐渐远了。 第一关,过了。 地下室有三道门。 第一道是铁栅栏门,第二道是密码门,第三道是指纹加虹膜的双重验证。 苏韵带着母亲走到第二道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贴在密码锁上。 仪器屏幕上闪过一排排代码,三秒后,咔哒一声,门开了。 冷凝霜站在她身后,看着女儿熟练的动作,忽然开口:“你准备多久了?” “半个月了。” “半个月?”冷凝霜的声音里有了一点真实的意外,“韵儿,你当了三十多天总经理,就敢动这个?” 苏韵没回答,推开第二道门。 第三道门是最难的一道。指纹加虹膜,录入权限只有两个人,苏栈和苏韵。 苏韵把眼睛凑上去,同时把拇指按在识别区。绿灯亮起,门锁弹开。她伸手去拉门,门没动。 门缝里,一根黑色的电线垂下来。 第336章 失落 苏韵愣了一秒,顺着电线往上看,门框上方,一个针孔摄像头正对着她们,红色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 “监控。”冷凝霜轻声说,“你爸把第三道门也连上了监控室。” 苏韵盯着那个摄像头,盯了两秒,忽然笑了。 她松开拉着母亲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对着镜头整了整衣领,然后扬起手,比了个中指。 冷凝霜看着她。 门外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韵一把推开门,拉着母亲冲出去。 走廊尽头,三个保安正朝这边跑来。 “这边!”苏韵拉着母亲往另一个方向跑,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脆响。 “大小姐!”身后有人喊,“先生让您停下!” 苏韵没停。 她跑得很快,快得冷凝霜几乎跟不上。 母女俩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一扇防火门。苏韵一脚踹开,把母亲推进去,转身把门带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拍门的声音。 “大小姐!大小姐您出来!” 苏韵背靠着门,喘着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那边接起来。 “东北角,消防通道,两分钟。”苏韵说完挂了电话。 她转头看母亲。冷凝霜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表情。 “你知道这样跑不掉。”冷凝霜说。 “试试看。” “你爸的人会把整栋楼围死。” “那就杀出去。” 冷凝霜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讽刺的笑,是真的在笑,笑容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她觉得这样真的好刺激! 苏韵最近太压抑了,需要找点刺激的事做,发泄一下。 门外的人已经开始撞门了。苏韵拉着母亲往楼上跑,一层,两层,三层,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冷风灌进来,外面是庄园的后花园。 夜色很深,没有月亮。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花园小径上,没有开灯。 驾驶座的门打开,下来一个人,是苏韵最信任的保镖,姓刘。 “苏总。”他跑过来。 苏韵把母亲塞进后座,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跳上去。 “走。” 车发动起来,没有开车灯,沿着花园小径悄无声息地滑出去。 身后,消防通道的门被撞开,几个保安冲出来,在夜色里张望。 “刘叔,往东门。” “东门?”老刘愣了一下,“东门的人最多。” “我知道。”苏韵说,“所以他们都以为我不会走东门。” 车拐过一个弯,远远能看见东门的岗亭了。岗亭里亮着灯,两个保安站在门口,旁边还停着一辆巡逻车。 “冲过去?”老刘问。 “慢点开。”苏韵说,“开到我爸的人发现我们不见了之前,慢点开。” 老刘踩下油门,车速反而降下来,像寻常夜归的车一样,不紧不慢地往东门驶去。 岗亭门口的两个人看见了车,其中一个迎上来,抬手示意停车。 苏韵摇下车窗。 “大小姐?”那人认出她,愣住,“您怎么..........” “出去一趟。”苏韵说,“开门。” 那人犹豫了一下,往车里看了一眼。后座昏暗,隐约坐着一个人,看不清脸。 “大小姐,上面刚刚吩咐过,今晚任何人进出都要.......” 苏韵忽然推开车门走下去,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啪的一声脆响。 她走到那人面前,很近,近得他不得不往后退了半步。 “我爸吩咐的?”她问。 “是……是,先生说........” “我爸让你拦我?” 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韵看着他,看了两秒,她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语气忽然变得很温和:“我知道你难做。 这样,你现在给我爸打个电话,就说我非要出去,你拦不住。 电话我来接,他骂也是骂我,你听着就行,成吗?” 那人愣住,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打吧。”苏韵催他。 那人掏出手机,拨了号码,把手机递过来。 苏韵接过,放在耳边。 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爸。” 那边没说话。 “我妈我带走了。你好好养病,别下来找了。” 苏栈沉默了很久。久到苏韵以为电话已经断了,才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息。 “韵韵。” “嗯。” “你知道她做过什么吗?” 苏韵没回答。 “她不仅仅是出轨,还下药要害你亲生父亲啊!你怎么.......” “爸。”苏韵打断他,“无论如何,她是我亲妈。” “韵韵,”苏栈的声音变得很疲惫,“你回来,爸爸当什么都没发生。” 苏韵握着手机,站在夜风里。岗亭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爸,” “我没有选择!” 她把手机还给那个保安,转身上车,关上车门。 “开车。” 越野车驶出东门,驶上盘山路。后视镜里,庄园的灯火渐渐远了,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冷凝霜一直没说话。 苏韵也不说。 车开了很久,开进市区,开过几条街,最后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到了。”苏韵说。 冷凝霜下车,看着眼前这栋楼。六层的砖混结构,外墙斑驳,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一闪一闪的。 “这是哪?” 苏韵说,“用别人的身份证租的,我爸查不到。” 她带着母亲上楼,五楼,掏出钥匙开门。屋子不大,家具简单,干干净净。 “妈,你先住这。”苏韵说,“吃的用的明天我让人送来。暂时先别出门,别打电话,别联系任何人。” 冷凝霜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你知道卓鑫在哪吗?” 苏韵愣了一下。 从地下室出来,过了三道门,跑了半座庄园,开了几十公里路,她的母亲问的第一句话,是她哥哥在哪。 不是问她怎么准备的,是尽快出国还是去别的城市,不是问她以后怎么办。 首先问的是卓鑫。 苏韵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她看着自己的母亲,看了很久。 “不知道。”苏韵说。 冷凝霜的眉头皱起来。 第337章 开始搜寻 “韵儿,你能找到你哥哥吗?” “妈,我不知道他在哪。” 冷凝霜有些焦急,“你可以去调查啊,我要你把你哥带出来,跟我一起走。” 苏韵没动。 “你不找到他,我就不走。” “妈,”苏韵的声音很轻,“我就知道卓鑫跟李家大小姐离婚了。 卓鑫的儿子,也就是你的孙子现在也改姓李了,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冷凝霜的脸色变了。 “韵儿,他是你哥,从小跟你一起长大,叫你妹妹,这就够了,你必须得帮他。” “他从来不当我是妹妹!”苏韵幽幽说。 她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母亲。 二十七年来,母亲几乎对她没有好脸色,没有好言语,没有一次拥抱,没有一句关心。 母亲只爱卓鑫,只把卓鑫当儿子,只把卓鑫当命。 “妈,” “你休息吧!我会尽快让你离开金陵,逃离苏家的掌控。” 苏韵拉开门,走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身后传来冷凝霜的声音:“韵儿。” “你....” 冷凝霜的声音顿住了,不知道想说什么。 苏韵等了等,没等到下文。 她推开门,走进楼道。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笃,笃,笃,一层一层往下。楼道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一盏一盏暗下去。 走到三楼的时候,她手机响了。 是老刘。 “苏总,先生那边的人追到市区了,正在查各个路口的监控。咱们这辆车........” “把车处理了。”苏韵说,“你自己打车回去,明天照常上班。” 苏韵站在单元门口,抬头看五楼的窗户。灯亮了,一个人影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她看了很久。 ............... 金陵的清晨总是从雾气开始。 五点四十分,江上的水汽还没有散尽,整座城市像浸泡在一杯凉透的龙井里。 紫金山的轮廓隐隐约约,新街口的写字楼还没有亮灯,只有环卫工人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挥动扫帚。 苏家庄园的主楼三层,苏栈站在窗前。 他已经站了十分钟,心脏在胸腔里跳得不那么规矩,一下轻一下重,偶尔还会漏掉一拍。 那是冷凝霜给他留下的礼物。 床头柜上放着特效药,他静养,不能动气,不能劳累,最好卧床休息。 苏栈没有回头去看那瓶药。 他的眼睛盯着庄园的大门。 六点整,第一辆车到了。 在庄园门口减速,没有停,继续往前开。 可就在它经过门卫室的瞬间,副驾驶的车窗落下去,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伸出来,往窗台上放了一样东西。 一个小小的金属物件,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门卫老周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他没敢去碰那个东西,直接跑进岗亭打电话。 三分钟后,苏栈的手机响了。 “老爷,门口……”老周的声音在发抖,“是夜枭的信物。” 苏栈没有说话。 他看见第二辆车出现在视野里,然后是第三辆,第四辆............ 六点十五分,苏栈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条短信,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个字: “到。” 苏栈把手机放下,转过身。 书房的门开着,走廊尽头传来细微的响动:是苏韵的房间。 他的女儿昨晚闹到凌晨三点,把她母亲从地下室里抢走。 苏栈想了大半夜,他后来想通了。 能理解女儿的做法,毕竟冷凝霜是苏韵的生母,要是女儿一点不念母女之情,他才觉得女儿冷酷无情。 可女儿是女儿,自己是自己,他无法原谅冷凝霜。 七点整,苏栈的书房里坐了七个人。 门卫没有阻拦任何人,那些人进门的时候,都会亮一下手里的信物。 一个小小的金属物件。有的是纽扣大小,有的是钥匙扣大小,形状也不一样,有圆的有方的有三角形的。 材质都一样:纯银,正面刻着一个字: “枭”。 苏栈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七个人。 苏栈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三天。三天之内,我要知道冷凝霜的下落。” 七个人没有说话。 “不能惊动媒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在找她。” 苏栈继续说,“你们可以调人,可以调资源,可以动用你们所有的线。可是,不能闹出动静。” 七个人还是没说话。 “金陵城就这么大。”苏栈说,“一个人能藏到哪里去? 地上地下,城里城外。把地皮翻一遍,把人找出来。” 没有人问问题。 没有人说“明白”。没有人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七点十五分,书房里只剩下苏栈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心脏又跳得不规矩了,他感觉得到。 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 三天。 他给了夜枭三天。 夜枭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金陵城有多大? 六千五百八十七平方公里。常住人口八百五十万。流动人口两百三十万。 下辖十一个区,八十七个街道,七百多个社区,三千多个居民小区。 光是在册的出租屋就有四十万间。 此外还有日租房、群租房、地下室、工地工棚、闲置厂房、拆迁废墟、桥洞涵洞,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藏人。 要找一个人,就像从一堆沙子里找另一堆沙子。 可夜枭不是找沙子的人。 夜枭是筛子。 七点三十分,金陵市公交集团调度中心。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进调度室,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他把名单交给值班调度员,说:“今天的临时调整,所有线路。” 值班调度员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这几乎是全部线路?” “对。” “要调多少车?” “所有车。”中年男人说,“人歇车不歇,轮班倒。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值班调度员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可最终没问出口。 七点四十五分,金陵国际机场。 一架从京城飞来的航班刚刚降落,旅客们拖着行李往外走。 在到达大厅的出口处,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角落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他的耳朵里塞着耳机,连着手机。 “机场这边我盯着。”他说,声音很低,“所有出港航班,所有进港航班,所有人脸识别。 第338章 将心比心 只要她出现,三秒钟之内就能锁定。” 耳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火车站已经布好了。” “汽车站呢?” “正在布。” “高速路口呢?” “运管那边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黑风衣男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大厅里的人群。忽然,他的视线停在一个中年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拖着行李箱,正在往出口走。她的侧脸有些像.......... 耳机里又传来声音:“你那边有发现?” “……没有。”黑风衣男人收回目光,“看错了。” 八点整,金陵市交通管理局。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人走进监控中心,对值班的人点了点头。 “我需要调全城的监控。”中年人说。 “哪条路?” “所有路。”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可没有多问。 他调出全市监控系统的界面,把最高权限交给了中年人。 屏幕上,金陵城密密麻麻的街道像一张巨大的网。每一个红绿灯、每一个路口、每一个重点区域,都有实时画面。 中年人坐下来,开始一个一个地看。 他不是用眼睛看。 他用的是夜枭的人脸识别系统,接入全市八万个摄像头,每秒钟可以扫描十万张脸。 只要冷凝霜出现在任何一个摄像头里,系统就会自动报警。 八点十五分,金陵市出租汽车公司。 三百辆出租车的顶灯同时亮了起来。可亮起的不是空车灯,而是一个红色的“停”字。 调度中心的大屏幕上,一百个红点开始在地图上移动。它们覆盖了金陵城的主干道。 每一辆出租车里,都坐着一个夜枭的人。 他们的任务不是拉客。 他们的任务是看。 八点三十分,金陵市所有地铁站的进站口,都多了一个穿制服的人。 九点整,金陵城所有的长途汽车站、火车站、轮渡码头,都有了夜枭的人。 与此同时,苏家庄园。 苏韵醒了。 她是被电话吵醒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十几分钟,她一直没接,最后实在烦得不行,才伸出手去摸过来。 “喂?”她的声音沙哑。 “苏总,”电话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苏家的管家,“老爷让您去书房一趟。” 苏韵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继续睡。 昨晚她闹到凌晨三点,现在正困呢!没有精力去见父亲,养好精神最重要。 一刻钟以后,电话又响了。还是老吴。 “苏总,老爷说……” “我知道了!”苏韵吼了一声,把手机摔到墙上。 手机碎成两半,掉在地上。 苏韵盯着天花板,喘着粗气,火气很大! 苏韵在床上躺了五分钟,然后爬起来,光着脚走到浴室里,冲了个澡。 她没化妆,没换衣服,穿着一件睡袍就往书房走。 走廊尽头,她看见书房的门开着。 苏栈坐在红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脸色不太好。 “爸。”苏韵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苏栈睁开眼睛,看着她。 那目光让苏韵心里一紧。她从来没见过她爸爸用这种眼神看她。 不是生气,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无可奈何。 “进来。”苏栈说。 苏韵走进去,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昨晚的事,我不追究。”苏栈说,“可这次我要让你明白,夜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你的母亲不会超过三天,就又乖乖的回到地下室!” 苏韵满眼委屈,她想说什么,可苏栈抬起手,制止了她。 “我理解你的心情。”苏栈说,“你该干什么干什么,该上班上班,该开会开会。 集团那边一大堆事等着你处理,你去忙你的。” 苏韵愣了一下。 “爸,你真不能原谅她?” 苏栈没有回答。 “你就不能给她自由,让她离开金陵?”苏韵的声音高了起来,“就算我求了你,好不好?” 苏栈还是没回答。 “爸!”苏韵站起来,“恨一个人很累,人生苦短,为什么要活在仇恨中?” 苏栈看着女儿,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苏韵浑身发冷。 “韵韵,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苏栈说,“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苏韵看到爸爸眼里的自信。 她明白爸爸说的话应该是真的,心里很不痛快。 要是母亲那么快就被抓回来,那自己不是瞎忙活了! “爸!我......” 苏栈已经闭上了眼睛。 “出去。”他说。 苏韵站着没动。 “出去。” 苏韵咬了咬牙,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住,回过头来。 “爸,”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救出我的母亲,没有她就没有我,我跟她是血脉相连!” 苏栈没有睁眼,内心暗暗欣赏女儿的孝顺,可有这样的母亲,是女儿的不幸。 苏韵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父亲。 “爸。”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不要怪女儿,将心比心,你相信你能理解女儿的心?” 苏栈睁开眼睛。 他看着苏韵,看了很久很久。 “嗯!韵儿,你走吧! 我没有怪你,可你刚刚也说了:将心比心。 你母亲对我做的那些事,我永远不可能原谅她。” .......... 下午两点,金陵城南,老门东。 这里是一片老街区,青砖黛瓦。 一个人坐在巷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像是在晒太阳。 他的耳朵里塞着一个很小的耳机。 “东区,有发现吗?”耳机里传来声音。 “没有。” 他翻了一页报纸。 “南区?” “没有。” “西区?” “没有。” “北区?” “没有。” 耳机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继续。” 那人把报纸合上,站起来,慢慢往前走。 眼睛扫过路边的每一个人,每一扇门,每一扇窗。 他走了三条街,看了几千个人,没有发现目标。 可他没有停下来。 夜枭的人从来不自己停下来。 只有任务结束的时候,他们才会停。 下午四点,金陵城所有的高速公路出入口,都多了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 车里面坐着人,车外面架着设备。设备不大,看起来像普通的摄像头,可实际上是人脸识别系统。 只要冷凝霜出现在任何一个高速路口,系统就会自动报警。 不仅是高速路口。 所有的省道、县道、....... 金陵城像一只被紧紧攥住的拳头。 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晚上八点,苏家庄园。 苏栈坐在书房里,面前的茶凉了,他没有喝。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不断跳出新的消息。 “机场:无。” “火车站:无。” “汽车站:无。” “高速路口:无。” “.........” 苏栈一条一条地看过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明白冷凝霜还在金陵城里。 夜枭已经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所有的门都封住了,所有的缝隙都塞满了。 三天之内,夜枭一定会把冷凝霜找出来。 苏栈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他知道可能用不了三天,说不定到了明天一早,冷凝霜就会回到她该去的地方。 昨晚苏栈让女儿顺顺利利把母亲带走,就是要让女儿知道:苏家夜枭的恐怖之处。 第339章 不知悔改 第三天一早,苏栈凝视着冷凝霜。 地下室的灯光从头顶泻下,惨白得像停尸房的无影灯。 冷凝霜靠在墙角,手腕被塑料扎带勒出紫红的痕,裙子下摆沾了灰,露出的小腿上有几道擦伤。 那是昨晚拖她下来时在楼梯上磕的。 她的脸还是那张绝美的脸,眼角虽然有浅浅的细纹。 曾经的金陵第一美女,曾经让整个金陵城的男人都眼红他苏栈的女人。 苏栈看着她,像在看一具腐烂的尸首。 冷凝霜也在看他。她歪着头,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那种笑苏栈太熟悉了。 三十年婚姻里,她无数次用这种笑对他。 “苏栈。”她开口,声音沙哑,“你把我儿子弄哪儿去了?” 苏栈没动。 “苏鑫。”她加重了语气,“你叫了他二十几年儿子,你把他怎么了?” 儿子。苏栈把这个词在舌尖滚了一遍。 快三十年了,他叫那个孩子儿子,那个孩子叫他爸爸。 他陪他打球,在他生病时守一整夜。他以为那是他的骨血,是他苏家的根。 “我问你话呢!”冷凝霜的声音尖起来,“哑巴了?你是不是把他抓起来了? 苏栈,你还是不是个人?他叫了你那么多年爸爸,你就这么对他?” 叫我爸爸。 苏栈想哭。 叫了快三十年爸爸,背地里管另一个男人叫亲爹。 拿着苏家的钱,养着那个男人的血脉。 “你说话!”冷凝霜挣了挣,手腕上的扎带勒进肉里,“苏栈,你给我听清楚。 小鑫是无辜的!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叫了你快三十年爸爸,叫你叫得比亲爹还亲,你就这么心狠手辣?” 无辜。苏栈听见这个词,忽然觉得荒谬至极。 她怎么有脸说无辜?她怎么有脸站在这里,用这种语气质问他? “就算不是你亲生的,”冷凝霜的声音越来越高,“你养他三十年,养条狗都养出感情了! 他叫你爸爸叫了三十年,现在你就不能把他当义子?你就非得赶尽杀绝?” 义子。苏栈终于动了,他往前走了一步。 冷凝霜仰着脸看他,毫不退缩。 她的眼睛里没有悔恨,没有愧疚,甚至没有恐惧。 只有愤怒,只有理直气壮,只有那种苏栈看了三十二年的傲慢。 “你瞪我干什么?”冷凝霜冷笑,“苏栈,我告诉你.............” 苏栈抬起手。 耳光落在她脸上,脆响,像一根绷紧的弦断了。 冷凝霜的头歪向一边,整个人被扇得撞在墙上,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 她慢慢转回头,嘴角渗出一丝血。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抬起头,眼睛里的愤怒更盛,依然没有悔恨。 要是不是苏家,她亲生父母不会死,现在又被抓回来,冷凝霜彻底豁出去了。 这个舔狗舔了她三十年,她从骨子里就看不起苏栈。 “你打我?”冷凝霜的声音抖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苏栈,你他妈敢打我?” “你这个死舔狗,以前喝我洗脚水的时候,你忘记自己曾经有多卑微。 当年的金陵第一大少,居然喝过我的洗脚水!” 苏栈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他以前是把这个女人爱到骨子里,爱到灵魂深处。 现在看着这个他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女人。 看着这个他宁愿得罪整个苏家也要娶回家的女人。 看着这个他以前不敢大声说一句话、生怕委屈了她一丝一毫的女人。 “那个野种,你还想我好好对他?”苏栈冷冷说。 冷凝霜一愣。 “一个不折不扣的野种,”苏栈的声音很平,“冷凝霜,他不叫苏鑫。他叫卓鑫。” 冷凝霜的脸色变了。没有愧疚,没有心虚,只有愤怒,是那种恼羞成怒。 “你嘴巴放干净点!”冷凝霜猛地往前一挣,整个人差点站起来,又被扎带拽回去。 “什么野种?那是我儿子!苏栈,我告诉你,你骂我可以,你骂我儿子不行!” 苏栈看着她,觉得很可笑。 这个女人,下毒害了他多年,让他心脏衰竭,到现在,没有一句道歉,没有一句悔恨。 她只是在骂他。 在质问他,还在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指责他心狠手辣。 “你知不知道,”苏栈开口,“最近这些年,我每天晚上睡不着。 心口疼,喘不上气,去医院查也查不出毛病。我以为是我自己身体不好,还怕你担心。” 冷凝霜冷笑:“你现在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想博同情?苏栈,你别在这儿跟我演苦情戏..........” “我没演。”苏栈打断她,“我就是想告诉你,这几年,我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疼得睡不着,你睡在我旁边,睡得特别香。” 冷凝霜的眼神闪了闪,很快又硬起来:“那又怎么样?” “你这个毒妇,这些年一点没有顾念我对你的好,居然下那样歹毒的药?” 冷凝霜盯着他,眼睛里的愤怒慢慢变成别的东西。 是挑衅,是那种“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挑衅。 “所以呢?”冷凝霜淡淡说,“你这不是没死吗?” 苏栈看着她。 “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冷凝霜的嘴角又勾起那种笑,“苏栈,你下来到地下室,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我下毒怎么了?你想怎么着?杀了我?” “那你快动手啊!苏家害死我父母,我嫁给你就是报仇。” “我唯一后悔就是自己没有下死手,让你有机会现在还站在我面前!” 冷凝霜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好像下毒害丈夫是天经地义的事。 苏栈终于明白了。 这个女人,从来没有爱过他,嫁给他纯粹是为了报复苏家。 三十年。 他爱了她三十年,把她当宝贝,当心肝,当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拒绝所有暧昧,拒绝所有诱惑,拒绝所有送上门的女人,只因为他有她。 曾经的金陵第一大少,苏氏集团的继承人,多少人等着看他花天酒地、风流快活,可他偏不。 他就要守着她一个人,就要让所有人看看,他苏栈不是那种人,他苏栈心里只有冷凝霜。 可冷凝霜呢? 她在跟别人生孩子,在算计他的家产,在给他下毒,在等着他死。 三十年。她演了三十年的戏,把他当傻子一样耍。 “你瞪我干什么?”冷凝霜冷笑,“苏栈,你别摆出那副受害者的样子。 我嫁给你三十年,给你当了三十年的老婆,我下毒怎么了? 让我儿子继承苏家的家产不行? 我父母的死,跟苏家脱离不了关系,你们苏家欠我父母太多太多!” 第340章 你不配 冷凝霜满眼不甘,“苏栈,你睡了我那么多年,你不知道我每次都是忍着多大的恶心?” 她声音越来越高,“当年你是怎么对我说? 你说你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可以原谅我做的任何事。 你说你一辈子对我好” “现在忘记你曾经说的话了? 言而无信,自食其言的伪君子。” 她说着说着,竟然笑了,笑得理直气壮,笑得肆无忌惮。 “苏栈,我告诉你,你活该。 你当年要是没娶我,你找别的女人,你现在好好的。 可你偏要娶我,偏要对我好,偏要让我给你当老婆。 我怎么对你,都是你自找的。我陪你睡了三十年,你早就赚够了。” 苏栈听着她的话,心里最后一点东西慢慢碎了。 不是心痛。是彻底的淡漠了。 “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苏栈开口。 冷凝霜一愣。 “我最恨的,”苏栈说,“不是你下毒,不是你出轨,不是你跟别人生孩子。”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我最恨的,是我爱了你三十年,你连一点愧疚都没有。” 冷凝霜愣了愣,然后嗤笑一声:“愧疚?我愧疚什么? 苏栈,你少在这儿跟我矫情。苏家的人都是罪该万死,我父母的死就是苏家人造成的,你居然还厚颜无耻说出这样的话? 我以身伺虎,为了给父母报仇,忍受着多大的痛苦,你还痴心妄想我愧疚?” “就算你是无辜,可谁叫你是苏家的血脉? 再说你爱我是你的事,我又没求你爱我。你自己愿意当舔狗,怪谁?” 苏栈没说话。 “你以为你多伟大?”冷凝霜越说越来劲,“金陵第一大少,一心一意只爱老婆。 怎么,委屈了?后悔了?我告诉你苏栈,你活该! 你当年要是有点骨气,找个门当户对的,你现在也不至于这样。 可你自己犯贱,非要娶我,非要对我好,非要当二十四孝老公,那你就活该!” 苏栈站起来。 “你干嘛?”冷凝霜仰着头看他,“又想打我?打啊,你打啊! 打死我你也改变不了事实:你就是个舔狗,你就是个傻子,你就是活该!” 苏栈低头看着她。 这个女人,狼狈地缩在墙角,脸上有他的巴掌印,嘴角有血,头发乱成一团。 可她眼里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光,还是那种俯视他的傲慢,还是那种理直气壮的、毫无悔意的挑衅。 她凭什么? “你知道卓鑫现在的处境吗?”苏栈忽然问。 冷凝霜一愣,然后警惕起来:“苏栈,我警告你,你别动我儿子......” “三十年前,”苏栈说,“我们刚刚结婚,我天天守着你,天天围着你转,天天把你当祖宗供着。 我以为你开心,我以为你幸福,我以为你跟我一样:觉得我们是天底下最般配的一对。” 他顿了顿。 “特别是得到你的第一次,我以为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可没有过多久,你就怀上别人的孩子。” 冷凝霜的脸上有了一丝变化,是那种被戳穿后的恼火。 “你少在这儿翻旧账.....”她满眼不屑的开口,“死舔狗,就知道啰啰嗦嗦,.......” “我没翻旧账。”苏栈打断她,“我就是想问你一件事。” 他蹲下来,盯着她的眼睛。 “你跟我结婚那天,你心里想的就是以后要害我吗?没有一丝一毫想着跟我过日子?” “婚礼上,我牵着你手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苏栈的声音很轻,“我发誓一辈子对你好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亲你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什么?” 冷凝霜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是在想他,还是在想着报复苏家?”苏栈问,“还是你是在想,这个男人真傻,真好骗,真容易拿捏吗?” 冷凝霜硬邦邦地说:“苏栈,你少在这儿恶心人,到这个时候,还幻想着.......” “幻想。”苏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冷凝霜,”他说,“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冷凝霜仰着头,不说话。 “我在想,”苏栈说,“我这三十年,到底爱了个什么东西。” 冷凝霜的脸色变了,是那种被人侮辱后的愤怒。 “苏栈,别扯那些没有用的,我们的事,不要连累到小鑫,他毕竟叫你爸叫了三十年!” 冷凝霜喊起来,“你养他三十年!你就一点感情都没有?你就非得.........” “我已经调查清楚,卓鑫早就知道不是我的亲儿子!” 冷凝霜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栈看着她,一字一句:“那个野种,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苏家的人。 他叫了我三十年爸爸,背地里,一直管姓卓的叫亲爹。” 冷凝霜的脸白了。 “冷凝霜,我告诉你,那野种二十岁就知道自己是谁生的,从那以后,他叫你妈,叫我爸,偷偷叫那个男人:爹。” 冷凝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现在都调查清楚了,这些年,他一边叫我爸爸,一边跟那个男人商量,怎么把苏家.........” 苏栈的声音还是那样平,“他一边跟我演戏,一边等着我死。他跟你一样,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冷凝霜声音发颤:“你胡说..........” “我胡说?”苏栈冷笑,“现在我还有必要向你撒谎吗?” 冷凝霜的脸彻底白了。 苏栈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终于出现的恐惧。 为她那个野种。 冷凝霜的嘴唇哆嗦着,忽然又硬起来:“你……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有本事就现在杀了我,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杀你?”苏栈打断她,“为什么我要杀你? 看到你生不如死,一点点折磨你,这样不是更加让我痛快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俯视着她。 “你要是死了,那多没意思。” 冷凝霜浑身颤抖。 “我不会杀你。”苏栈说,“我也不会杀那个野种。我要让你们活着,整天活在痛苦中。” 他站起来。 “你的奸夫,已经送进去了。 谋杀,贪污,洗钱,还有很多罪,够他一辈子待在里面,我已经打好了招呼,有的是人折磨他。 你的野种,过几天会被人带来,以后就在隔壁关着。你们母子俩,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冷凝霜的眼泪下来了。 “苏栈!你不能这样!你不能.....” “你怎么对我都行,可小鑫二十岁以前,他是真的把你当亲生父亲啊!你也曾经是那么疼爱他,你.........” “我能。”苏栈打断她,“冷凝霜,你给我记住。从今天开始,你们母子俩,生不如死。” 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冷凝霜的声音尖利地响起来:“苏栈!苏栈你回来!我嫁给你三十年!我给你当了三十年老婆!你不能..........” 苏栈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老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笑了,笑声很轻,像风里的灰。 “你也配?” 门关上了。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冷凝霜瘫在墙角,脸上泪痕纵横。 她盯着那扇门,盯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忽然又硬起来。 “苏栈……”她喃喃着,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恨,“你等着……你等着……” “我还有苏韵,她总有一天会救我出去!” 第341章 苏韵的不死心 黄昏时分! 苏韵凝视着赵婷,“婷姐,我母亲必须得救。” 苏韵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会所包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只剩下中央空调送风的细微嗡鸣。 赵婷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面前那杯大红袍已经凉透了,她一口都没喝。 赵婷没有立刻接话,她只是微微抬起眼皮。 苏韵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执拗。 “韵韵,”赵婷开口,“你应该清楚,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一万倍,你上次救母,也太儿戏了,这次......。” “婷姐,我知道复杂。”苏韵打断她,“所以才找你。” 赵婷在心里笑了笑。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韵韵,我理解你的心情。” 苏韵盯着她,等她说下去。 赵婷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汤滑过喉咙,她不急不缓地放下杯子。 “你母亲被关在地下室,上次被你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以后只要稍微加强一下地下室的安保措施,救人比登天还难? 夜枭是什么组织? 苏老一手打造的情报与安保系统,核心成员都是精英,外围不计其数,渗透各个角落。” “现在地下室说不定直接让夜枭的人接管安保,我们凭什么去救人?” 苏韵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韵韵,你父亲对你母亲的怨恨太深,他不会让你母亲逃出生天。 要是硬闯?人多了会被发现,人少了没有用。” 苏韵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她仍然没有开口。 苏韵的手指收紧了。 “你母亲做的事,是谋杀未遂。退一万步说,就算把她救出来,她去哪儿? 出国? 苏家至少有三十七个国家的商业网络,她前脚落地,后脚就会被遣返。 隐姓埋名藏在某个小城市? 夜枭的人会找不到?他们找人的能力,你不是才领教过?” 苏韵的脸色微微发白,可她的眼神仍然没有动摇。 赵婷看着苏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能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可是我们努力很久的结果。 没有这个位置,你就没有资源,没有人脉,没有钱,没有任何筹码。以后你拿什么救你母亲?” 她端起茶又喝了一口,这次是真的喝完了。 “所以,韵韵,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件事,现在不能做。”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苏韵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是一种“我知道很难,可我还是要做”的笑。 “婷姐,”苏韵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你说的这些,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救我母亲。” 赵婷看着她。 “我知道难,可那是我妈。”苏韵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了一丝波动,“她做错了事,我知道。 她没有悔恨,我也知道。可她是我妈。我不救她,谁会救她?” 赵婷沉默了一瞬。 苏韵这叫感情用事。 这叫:可以利用。 赵婷垂下眼睛,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她抬起头,脸上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韵韵,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劝你了。硬来肯定不行。我们得换个思路。” 苏韵的眼神微微一亮:“你说。” 赵婷站起来,走到包厢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金陵城的黄昏,天边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 “你想救你母亲,核心障碍是:权力。” “只要你父亲还掌着权,还控制着夜枭,你就永远救不出你母亲。” 苏韵的身子微微一僵。 赵婷转过身,看着她:“你别误会,我不是让你对你父亲怎么样。 我是说,你需要更多的权力。 你现在这个总经理,是苏栈先生给的,他随时可以收回去。你得有他收不回去的权力。” “怎么收不回去?” “快速掌握自己的强大力量。”赵婷认真道:“你要想救你母亲,就得先掌握能抗衡夜枭的力量。” 苏韵皱起眉:“夜枭是我爷爷一手建立的,我短时间怎么能拉起抗衡夜枭的力量?” “一步一步来。”赵婷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这一次她的姿态更放松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苏氏集团总经理,苏栈先生唯一的独生女。 未来苏家唯一的继承人,你要培养自己的力量,你爷爷和你父亲不会有任何的阻挠!” “你的身份就是最大的资本。” 赵婷继续说:“你要争取更多的权限。你要参与夜枭的日常管理。 反正苏栈先生以后要把夜枭交给你,他乐意看到你参与管理夜枭。 你可以告诉苏栈先生,就说担心夜枭的人手不够,想帮着做点事。 想学习如何管理安保系统和情报系统,为将来接班做准备。 反正可以找一万个理由接触夜枭的核心。” “然后呢?” “然后?”赵婷微微一笑,“然后你就会发现,你有了更多的选择。 你可以在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方式,做你想做的事。” 苏韵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赵婷,眼神复杂:“你这是让我夺取我爸爸的权利,可我爷爷未必答应啊!” 赵婷坦然回视:“你父亲身体不好,你爷爷早就希望你快速成长,独当一面。 当然怎么选,还在你自己。” 包厢里再次陷入安静。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去,橘红色的晚霞变成了深紫色。 苏韵的声音响起:“如果我照你说的做,我需要多久?” “可能短,也可能长。这取决于你的成长,取决于你自己的表现。” “我可以保证:这是唯一的办法。硬来,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苏韵站起来,走到窗边。 她看着窗外万家灯火,看着那些属于别人的温暖和安宁,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我不想母亲等太久。 她是一个那么骄傲的人,现在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我怕她等不了太久,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原谅自己,.......” 第342章 知己知彼 赵婷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她没法回答。她也不关心。 她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夜枭这个组织到底有多强大,怎么才能找出弱点。 夜枭内部人员那些有机会收买。 毕竟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江澄能顺利掌控苏家,那再好不过。 一旦江澄必须是跟苏家翻脸,夜枭就是最大的障碍。 赵婷端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这一次,茶是热的。 她捧着茶杯,暖意从掌心传上来,熨帖而舒适。 “韵韵,”她轻声说,“你想好了吗?” 苏韵没有回头。她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单薄而倔强,像一根不肯折断的细竹。 “想好了。”她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有些飘忽,却异常坚定,“你帮我。我要一步一步,拿到我能拿到的所有东西。” 赵婷低下头,嘴角微微扬起。 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赵婷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样,“那我们就从现在开始,……” 她一条一条地说下去,细致而周密,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军师在为她的主公出谋划策。 苏韵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一两个问题,时不时点点头。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光越来越亮。 包厢里的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看着窗外,一个看着杯中,各怀心思,各自盘算。 赵婷说完最后一条,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苏韵的背影。 苏韵的侧脸被窗外的灯光映出一圈淡淡的轮廓,那轮廓年轻而坚定,却又隐隐透出一种让人不安的偏执。 赵婷在心里又笑了笑。 苏韵啊苏韵,你以为你在救你母亲。 你不知道的是,你在亲手把你自己送进一场你根本赢不了的战争里。 “那就这么定了。”苏韵转过身,看着赵婷,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轻松的神色,“婷姐,谢谢你。我就知道,找你一定会有办法。” 赵婷站起来,笑得温婉:“韵韵,这是我应该做的。” 苏韵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赵婷一眼。 “婷姐,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赵婷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苏韵看着门把手,声音有些低:“我妈做了那样的事,我爸恨她,是应该的。我却要救她……这对我爸不公平。” 赵婷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笑得温和而体谅:“韵韵,感情的事,哪有公不公平。 她是你妈,你救她,天经地义。 站在你父亲的立场,他不原谅你母亲很正常。 你作为一个女儿,不忍心生母受苦,也能理解。 每个人的身份不同,思维和立场就不一样。” 苏韵点了点头,她也是这样想。 .............. 魔都,清早! 唐婉的手心微微出汗,却紧紧攥着女儿的手腕。 “萍萍,你看看,你看看这个。”她把手机举到女儿眼前,“一百八十平,南北通透,主卧就有三十多平。” “妈,这一百八十平……” “我知道我知道,贵是贵了点。”唐婉打断她,声音却愈发轻快,“你想啊,这是大平层,魔都的大平层,以前还要更贵呢!” 水萍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照见客厅里那张折叠餐桌上。 唐婉松开女儿的手,转身去拿茶几上的手机,“你跟小澄说,就说我看中了一套房子。 你们一起去看看。这种事,得男人拿主意。” 水萍抬起眼,看着母亲。 “妈,小澄的钱……” “他的钱怎么了?”唐婉转过头,眉头微微一蹙,“他欠你太多,你就应该给他补偿的机会。 小澄卖掉了金陵的别墅,还不是为了你。” 水萍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到母亲眼里有光。 那种光,水萍很久没见过了。 破产之后,唐婉的眼睛像蒙了一层灰,看什么都恹恹的。 现在不一样了。唐婉的眼睛亮晶晶的。 “萍萍,你跟妈说实话。”唐婉忽然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和小澄发生关系没有?” 水萍怔了怔:“妈,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问问。”唐婉的目光在女儿屁股上逡巡,像在寻找什么证据。 “妈,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唐婉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不确定,“小澄确实是潜力股!” 窗外的阳光移了移,泛出柔和的光。 “萍萍,妈妈也不指望楚涛了。” “江澄以后是水家的唯一救命稻草。” “所以啊,”唐婉的声音忽然又亮起来,“这套房子,就当是你们的婚房,以后啊,你们好好过日子。” 水萍抬起眼,看着母亲。 唐婉的脸微微发红,是兴奋的、期待的、甚至有点少女气的红晕。 “妈,你真的很想搬走?” “想啊。”唐婉毫不犹豫地说,“我一天都不想在这儿待了。你看看这窗户,这防盗窗都锈成什么样了? 你看看这地板,走一步咯吱响一声。” 水萍的鼻子忽然酸了。 她什么都没说。 唐婉已经拿起手机,开始翻那套房子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给她看。 “你看这客厅,落地窗,采光多好。 你看这厨房,开放式,你做饭的时候还能看电视。你看这主卧,这飘窗,能放个榻榻米,你没事可以坐那儿喝茶……” “跟水家以前的别墅是没有办法比,可........” 水萍看着那些照片,看着母亲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指甲油。 以前唐婉的指甲,永远是最新的款式。 每周有专人上门来做,水红色的、豆沙色的、裸粉色的,配着她的翡翠戒指,配着她的爱马仕丝巾。 现在那些都没了。 “妈,你喜欢就好。”水萍说。 唐婉抬起头,“那你打电话给江澄,就说妈说的,房子不等人。” 唐婉拍了拍手,“行了,我去换件衣服。” 她进了卧室,门虚掩着。 水萍听见母亲哼歌的声音。那歌很老,是很多年前流行过的,水萍记不清名字,只记得小时候,母亲常常一边化妆一边哼这首歌。 水萍站了一会儿,转身往自己的卧室走。 经过母亲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从门缝里看进去。 唐婉站在那个窄小的衣柜前,对着镜子比划。 欢欣雀跃的样子,像一个情窦初开去见男朋友的少女。 第343章 卑微 魔都! 包厢的门被推开,钱斌是被拖进来的。 两个黑衣男人架着他的胳膊,像拖一条死狗。 他的皮鞋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脚尖拖在后面,整个人软得站不住。 楚涛坐在正中的沙发上,翘着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他看着钱斌被扔在地上,没有动,只是吐出一口烟。 “楚总,人带来了。” 楚涛没说话。他慢慢把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站起身,朝钱斌走过去。 钱斌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的脸贴着冰凉的地砖,不敢抬头,只能看见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他面前。 然后那只脚抬起来,踩在他脸上。 “钱斌。” 楚涛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脚碾了碾,钱斌的半张脸被压在地砖上,挤压得变了形。 “楚、楚总……”钱斌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含糊不清,带着哭腔。 楚涛没理他,脚继续踩着他的脸,慢慢用力。 钱斌不敢动。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两只手撑在地上,指尖发白,却连挣扎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钱斌,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钱斌的脸被踩得动弹不得,只能从嗓子眼里发出含混的声音:“知、知道……楚总,我知道……” “知道?”楚涛冷笑一声,脚又用力碾了碾,“你知道个屁。” 他收回脚,转身走回沙发坐下。两个保镖上前,一把将钱斌从地上揪起来,按着跪在地上。 钱斌跪在那里,脑袋垂着,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不敢擦,也不敢抬头看楚涛。 楚涛点上一根新的雪茄,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 “钱家以后完了。” 六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锤子砸在钱斌心口。 钱斌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涛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全是厌恶。 “你爸马上就进去了,你妈也很快流落街头,钱家以后就是债主天天堵门。” 楚涛弹了弹烟灰,“钱斌,你娶了一个好媳妇,害得钱家家破人亡。 要不了多久,你就成了丧家之犬,明白吗?” 钱斌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跪在地上,脑袋一下一下往地上磕。 “楚总,楚总我求您……我求您放钱家一马……我、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 楚涛看着他磕头,没说话。 钱斌磕了七八下,额头都磕红了,见楚涛没反应,又不敢停,只能继续磕。 “行了。”楚涛冷冷开口。 钱斌立刻停住,跪在那里,浑身发抖,眼巴巴地看着楚涛。 楚涛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上,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钱斌,要是现在跪着的是你媳妇,我还考虑不对钱家赶尽杀绝。” 钱斌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唐、唐一燕,她真该死,我……” “唐一燕,”楚涛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扯了扯,“你媳妇挺有本事的。” 钱斌的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楚涛看着他这副窝囊样,眼里闪过一丝讥讽。 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 “钱斌,你媳妇要是好好来魔都道歉,钱家也不至于悲惨到这样的地步,可她倒好,跟我玩阴的。” 钱斌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我以为她是来........,没想到她是来打我的脸。” 楚涛拿起雪茄,吸了一口,他盯着钱斌,一字一句地说:“她什么时间跟江澄搞在一起,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这个消息? 让我阴沟里翻船,钱斌,你真该死!” 钱斌的脸色已经白得没了人色。 他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成一滩。 嘴张着,想说话,却只发出一些含混的呜咽声。 “我、我……楚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楚涛冷笑,“那是你媳妇,你不知道?” 钱斌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怎么会跟江澄搞在一起…… 楚总,我、我早就跟她没感情……真的没感情……” 楚涛看着他这副急于撇清的模样,眼里全是鄙夷。 “没感情?”他重复了一遍。 “真的没感情!”钱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她、她一直看不起我,觉得我窝囊。 她、她做什么都不跟我说……我跟她不交心……我也管不了她!” “管不了她?”楚涛的眉毛挑了挑。 “管不了……真的管不了……”钱斌的声音带着哭腔,“楚总,您相信我……要是我早知道她跟江澄搞一起,怎么可能否不提前告诉你?江澄……真的跟我没关系……” 楚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钱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开始磕头。 “楚总,您大人大量……您放钱家一马……我、我一定想办法……我一定……” “想办法?”楚涛打断他,“你想什么办法?” 钱斌愣了一下,额头抵在地上,脑子飞快地转着。 一时也想不出办法。 他爸进去了,公司也快没了,他能想什么办法? 可是他不敢说没办法。 他跪在那里,抖着声音说:“我.....我一定让唐一燕来给您道歉……我让她……” “道歉?”楚涛笑了,笑得钱斌心里发寒,“你媳妇勾结江澄打了我的人,你说让她来道个歉,这事儿就完了?” 钱斌连忙摇头:“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钱斌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不能得罪楚涛,不能让他生气。 他趴在地上,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楚总,您说怎么办……您说怎么办都行……我都听您的……” 楚涛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他把雪茄按灭,站起身,走到钱斌面前。 钱斌感觉到那双皮鞋又停在自己面前,抖得更厉害了。 楚涛冷笑一声:“你媳妇挺有本事,居然能那么快勾搭上江澄,看来我要重新认识这个女人。” 第344章 揪心 钱斌的脑子嗡嗡作响。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钱斌,你媳妇可能早就给你带绿帽子了。 江澄放出话:谁要是敢动唐一燕,就是跟他江澄过不去! 这个曾经的窝囊废,现在翅膀硬了。” “钱斌,江澄我是暂时没有办法动他,甚至唐一燕也动不了。 只能拿钱家人出气了。” 钱斌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胆战心惊的说着:“楚总,钱家是无辜的………” “无辜?”楚涛的脚又踩在他脸上,“那是你媳妇,你媳妇惹祸,钱家的媳妇闯祸,怎么说钱家是无辜?” 钱斌的脸被踩得变了形,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我真的跟她没感情……她做什么都不跟我说……楚总,您相信我……” 楚涛的脚从他脸上移开,却踩住了他的手。 “我相信你不知道。”楚涛说,“就凭你这副窝囊样,她也确实不会告诉你。” 钱斌的手被踩得生疼,却不敢抽回来。 “但是钱斌,”楚涛的脚用了几分力,“她是你媳妇。” 钱斌疼得脸都白了,却不敢叫出声。 “江澄打了我的人,你媳妇躲到江澄那儿去了。”楚涛一字一句地说,“这笔账,我得算在你们钱家头上。” 钱斌的嘴唇哆嗦着,眼眶里的泪不断滚落。 “楚总…我爸进去了……公司也没了……您、您还想怎么样……” 楚涛低头看着他,像看一条垂死挣扎的狗。 “我想怎么样?” 他收回脚,走回沙发坐下。 “江澄打了我的人,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点上一根新的雪茄,“我可以给你媳妇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让她在江澄那里做卧底。” “江澄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只要你能劝唐一燕悬崖勒马,以后为我所用,心甘情愿做内奸。 等江澄完蛋以后,我不但让你爸顺利出来,还能让钱家风风光光,更上一层楼。”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 “钱斌,我这是给你个机会,也是钱家最后的机会。” 钱斌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谢谢楚总……谢谢楚总……”他趴在地上,又开始磕头。 楚涛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别忙着谢。” “你刚刚不是说你媳妇不听你的话吗?我很好奇你能拿什么说服你媳妇?” 钱斌幽幽开口:“我媳妇有软肋,只要拿孩子威胁她,一定能让她妥协。” 楚涛看着他,没有说话。 钱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说:“楚总,就算唐一燕不在乎我,不在乎钱家,可她不能不在乎孩子,我.........” “你还真是一个好爸爸!”楚涛打断他,“钱斌,我现在都替唐一燕感到不值。” 钱斌哑口无言。 楚涛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冷笑一声:“钱斌,你真是个废物,不过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记住,你拿自己的孩子威胁媳妇,楚家可做不出这样的事!” 钱斌低着头,心里都是无奈,要不是唐一燕不识好歹,接二连三的闯祸,钱家怎么会落到这个的惨状。 这个该死的女人,为什么不早点死! 钱斌现在是对唐一燕是恨到骨子里,要不是唐一燕几次三番的擅作主张,他现在又怎么会跪在地上哀求。 “你媳妇比你强。”楚涛说,“她至少还知道找靠山,你呢?就知道跪着磕头。” 钱斌的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楚涛把雪茄搁下,站起身。 “我给你一周时间。”他说,“一周之内,让你媳妇成为卧底。” 他走到钱斌面前,“要是你媳妇还不知道好歹,那钱家彻底没有救。 一旦江澄完蛋,以后你媳妇会在某个地方天天被开火车。 以后等着她的命运就是全身没有完整的地方,身体零件全部被卖光。” 钱斌浑身一颤,连忙磕头:“楚总,我一定……我一定想办法……” 楚涛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钱斌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脑子里一片空白,楚涛最后那些话还在耳边回荡..... 他跪了很久,久到膝盖都麻了,才慢慢抬起头。 几分钟以后,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腿发软,站都站不稳,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他不敢走。 楚涛没说让他走。 他就那么扶着墙,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门口的一个保镖开口:“滚吧。” 钱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他跑出包厢,跑过走廊,跑下楼梯,跑出会所。 外面是深夜,街上空荡荡的。 他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钱斌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让媳妇听楚涛的话。 不管用什么办法。 他站在那里,眼神从恐惧慢慢变成一种别的东西。 那是走投无路的人,被逼到墙角之后,唯一还能剩下的东西:疯狂。 ............ 唐婉的目光越过中介殷勤的笑脸,落在唐一燕身上。 客厅的落地窗外,天际线在暮色中渐次亮起灯火。 唐一燕站在通往主卧的过道口,身体微微侧着,似乎在研究墙面的平整度。 她的眼角的余光,唐婉看得清清楚楚,正一遍遍掠过站在阳台边接电话的江澄。 江澄举着手机,背影修长挺拔,他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唐一燕的目光落在那道高大背影的轮廓上,水汪汪的,像含着化不开的糖。 唐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江澄挂了电话,转过身来。中介立刻凑上去,满脸堆笑:“江先生,这套是楼盘的王炸户型,……” “签合同吧。”江澄说。 中介愣了一下,随即狂喜:“现在?江先生您是说现在?” “嗯。”江澄淡淡开口,“全款。” 水萍就站在他身后,眼里是他,心里是他,满心满眼都是他。 唐婉又看向唐一燕。 侄女还站在那个位置,脸已经微微转了过来,目光从江澄身上收回到地面,低垂着眼帘。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轻轻颤动着。 唐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第345章 坦言 唐一燕那目光让唐婉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想起她是怎样在水明远的身后仰望他的,想起她是怎样在人海里一眼就能找到他的。 江澄已经跟着中介去旁边签合同了。 唐一燕还站在原地。 她的目光终于从江澄身上移开了,此刻正看着窗外璀璨的灯火。 侧脸的线条柔和,下巴微微扬起,唐婉看见她的手,她垂在身侧的手,正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一燕。”唐婉轻声说,“跟我来一下。” 唐一燕转过脸,眼里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被压下去。她点点头,安静地跟在唐婉身后。 她们穿过空荡荡的客厅,推开一扇门,走进最里面那间卧室。 这间房朝北,天际线的余晖从窗口漫进来,在地面铺开一层薄薄的灰蓝色。 唐婉把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远处隐约传来中介的笑声。 唐婉看着唐一燕。 侄女站双手垂在身前,低垂着眼睛。 唐婉忽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她想起自己刚才在客厅里看见的那一幕幕,想起那些水汪汪的目光,想起那小心翼翼追逐着的身影。 唐婉是过来人,她知道那种目光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心动了。 那意味着,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个人的样子会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意味着,会偷偷记住他喜欢吃什么,会下意识走在他身边,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遍遍描摹他的轮廓。 唐婉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一燕,”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清晰,“你看着我。” 唐一燕抬起头。 她的瞳仁黑沉沉的,里面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你是有夫之妇,”唐婉一字一字地说,“你还有一个女儿。” 唐一燕的睫毛颤了颤。 “你看江澄的时候,”唐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下去,“眼神是什么样的,你知道吗?” 唐一燕的脸,刷地白了。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是过来人。”唐婉说,“那种眼神我懂。那意味着什么,我也懂。” 唐一燕低下头去。 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垂在身侧的手又攥住了衣角。 “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抖的尾音,“我没有……” “别说没有。”唐婉打断她。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唐一燕浑身一震。 唐婉往前走了一步。 “一燕,”她说,“有些话,我不跟你说,就没人跟你说了。” 唐一燕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唐婉看着她,有心疼,有无奈,“一燕,以后跟江澄保持距离,对你,对江澄,对萍萍都好。” “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唐一燕的眼泪掉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只是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一颗一颗砸在地面上,洇出深色的湿痕。 “一燕,”唐婉的声音涩得像含着沙子,“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能惦记。” 唐一燕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得厉害,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她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哽咽,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知道,”唐婉不看她,看着窗外那栋楼的轮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感情这种事,谁说得清呢?它来了就来了,挡也挡不住。” “可是,”她转过脸,看着唐一燕的眼睛,“你得挡住。” 唐一燕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拼命忍着,拼命想憋回去,可那些眼泪像决了堤的水,怎么也止不住。 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最后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唐婉看着她,眼眶也热了。 唐一燕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嘴唇发白,她看着唐婉,眼神里有痛苦,有羞愧。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有……我没有想抢……” “我知道你没有。”唐婉说,“可你想了。” 唐一燕浑身一震。 唐婉一字一字地说,“你看着他,心里想的是,如果这个人也能看着我,该有多好。” 唐一燕的脸像被抽干了血色。 “我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唐婉的声音低下去,“那种心思,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 唐一燕低下头。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这次她没有擦,就让它们顺着脸颊流下去,一滴一滴落在脚边的地面上。 “我没有……我没有想破坏……”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压抑的哽咽,。 “我就是……我就是忍不住……看见他的时候……心跳得很快……我知道不应该……可我忍不住……” “忍不住也得忍。”唐婉的声音很轻,却很冷。 唐一燕猛地抬起头。 唐婉看着她,眼里的那些心疼慢慢退去,剩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房间里安静极了。 远处隐约传来水萍的笑声,还有中介殷勤的道别声。 “一燕,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告诉你......” 她顿了顿。 “江澄是萍萍的。只能是她的。” “你,离他远一点。” 唐一燕的眼泪又掉下来。 这次她没有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她用手捂住嘴,拼命把哭声压回去,可那压抑的呜咽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唐婉站在那里,看着她。 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看着她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看着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唐婉的眼眶也红了。 她想走过去,想蹲下来抱住她,想对她说“我知道你不容易”。可她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女孩哭成一团,一言不发。 因为有些话,必须要说。有些事,必须要做。有些人,必须要守住。 门外传来脚步声。 “妈?一燕姐?你们在哪儿?”水萍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欢快的余韵,“江澄签完合同了!晚上我们去吃大餐庆祝!” 唐一燕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厉害,嘴唇发白。 慌乱地用手擦脸,可那泪痕怎么擦也擦不掉。 唐婉看着她,弯下腰。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到唐一燕面前。 “擦擦。”她说。 唐一燕愣愣地接过来,攥在手心里,没有动。 “快点,”唐婉的声音低下去,“别让萍萍看出来。” 第346章 欲盖弥彰 唐一燕低下头,用那张纸巾使劲擦脸。 眼泪还在流,她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得脸颊发红,擦得纸巾碎成一片一片。 门被推开了。 水萍探进头来,脸上还带着笑:“你们躲在这儿干嘛呢?” 唐婉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淡淡的笑意:“正说这房间朝北,光线不太好呢。” 水萍走进来,看见唐一燕低着头,愣了一下:“一燕姐,你眼睛怎么红了?” 唐一燕抬起头。 她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眼睛红肿着,可她扯出一个笑,“没事,刚才眼睛里进沙子了。” “进沙子?”水萍看看周围,“快出来吧,别在这儿待着了。” 她走过来,自然地拉起唐一燕的手。 唐一燕被她拉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踉跄。 .......... 饭店包厢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服务员刚把最后一道红烧鮰鱼端上来,鱼身裹着浓稠的酱汁,冒着微微的热气。 唐一燕坐在圆桌的最外侧。 她的椅子只坐了三分之一,脊背挺得很直,膝盖并拢,脚踝也并拢。 从走进这家私家菜馆的那一刻起,她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桌面。 进门的时候她瞥了一眼。 只有一眼,看到了江澄的背影,他正侧身跟服务员说什么,她立刻把目光收回来,像被烫了一下,垂着眼睫走到最远的座位坐下。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敢看江澄一眼。 菜单传过来的时候,她低声说了句“都可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唐婉坐在她对面,隔着整张圆桌,她总觉得那道目光像一根细细的针,时不时地扎过来。 她全部的感官都像绷紧的弦,怕自己哪怕只是抬起眼睛、视线从江澄那个方向掠过,就会被唐婉捕捉到。 唐一燕对江澄的情愫,像河底的淤泥,不知不觉就积了厚厚一层,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深到拔不出脚了。 她低着头,看着面前白瓷碗碟上细细的青色花纹,数着花纹的纹路,一条、两条、三条。 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的注意力从江澄身上移开,从唐婉的目光上移开,从一切让她战栗的东西上移开。 “一燕,你怎么不吃?” 唐婉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在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唐一燕的肩胛骨之间瞬间绷紧了,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只抬到桌面的高度就停住了。 “我……我在吃。”唐一燕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她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不自然,于是又补了一句,“这个鱼……很好吃。” “那你多吃点。”唐婉把夹着鱼块的碟子递给旁边的服务员,示意转到唐一燕面前。 转盘转动,那碟鱼块转到唐一燕面前的时候,她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把碟子端了下来。 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尝不出任何味道。 鱼肉很嫩,酱汁很浓,可她什么也尝不出来。 水萍坐在江澄的左边,从落座开始就注意到了表姐的异常。 平时的唐一燕也是安静,可不至于这样,这样瑟缩。 水萍找不出更准确的词来形容,就是瑟缩。 像一只被人呵斥过的猫,蜷在角落里,耳朵贴着脑袋,尾巴收起来,眼睛半闭着,假装自己不存在。 她注意到唐一燕从始至终没有看江澄一眼。 这太反常了。 唐一燕的那种“不看”,太刻意了。 整个人的朝向都微微偏向了远离江澄的那一侧,她的椅子甚至比落座的时候更往外挪了几寸,像是无意识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江澄的方向移开。 每次目光扫到江澄那个方向的时候,就会像触电一样弹开,落到天花板上、落到墙面上、落到面前的碗碟上,任何地方,就是不往那个方向落。 水萍心里升起一个模糊的猜测。 这个猜测让她不安。 水萍的目光在母亲和表姐之间来回了一次,然后她低下头,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她决定等这顿饭结束之后,找个机会单独问唐一燕。 她要知道母亲到底跟她说了什么,能让表姐变成这副模样:失魂落魄,战战兢兢。 可她没有把握唐一燕会告诉她。 水萍又看了唐一燕一眼。 唐一燕依然低着头,筷子停在碗沿上,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瓷器,薄薄的、脆脆的。 水萍不知道母亲到底说了什么,一定不是轻飘飘的话。 包厢里的气氛维持着一种得体的热闹。唐婉在说话,江澄偶尔应几句,服务员进来换了一次骨碟,又添了一轮茶。 圆桌中央的菜慢慢减少了,红烧鮰鱼只剩骨架,蟹粉豆腐见了底,一碟水晶虾仁还剩下小半盘,油亮亮地躺在白瓷盘里。 唐一燕始终没有抬头。 她在等。 等这顿饭结束。 唐婉说的话是对的:感情放错了地方,就像把花种在了盐碱地里,不会开花,不会结果。 只会慢慢地枯萎,慢慢地腐烂,最后变成泥土里一小块暗色的痕迹,谁都看不出来那里曾经有过一颗种子。 她自己的身份,她对江澄这样感情,就应该那样,悄悄地、无声无息地、烂掉。 唐一燕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一点点的疼。 她让自己记住那点疼,用那点疼来对抗胸口那根刺带来的更深的疼。 “表姐,你尝尝这个虾仁,挺新鲜的。”水萍轻声说。 唐一燕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飞快地垂下眼睛,伸出手去接那个碟子,动作太急了,指尖碰到碟沿的时候微微滑了一下,碟子在她手里晃了晃,一小撮汤汁溅出来。 “谢谢萍萍。”她说,声音比之前更轻了,轻到几乎只是嘴唇在动。 她把碟子放在面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虾仁放进嘴里。 水萍微微蹙眉,表姐状态越来越不对劲。 唐一燕能感觉到水萍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头顶、刘海、低垂的眼睫上,像一盏灯,照得她无处遁形。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呼气的那一瞬间,江澄的目光不经意地从她身上掠过。 江澄看到了唐一燕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断。 第347章 开诚布公 魔都天色沉沉地暗了下去。 公园一角的石凳被白日晒了一天,此刻还残留着一丝温吞的余热,坐上去倒也不凉。 水萍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屏幕朝下。 唐婉坐在石凳的另一端,腰背挺得很直。 “妈。”水萍开口了。 唐婉“嗯”了一声,没有转头,目光落在前面不远处的一棵桂花树上。 桂花开得正盛,甜腻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她却觉得这香气今天闻着有些发苦。 水萍偏过头看了母亲一眼,她看见母亲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角微微往下撇着,那是唐婉心里有事时惯常的表情。 水萍从小就看惯了这张脸,高兴时的样子、生气时的样子、疲惫时的样子、强撑时的样子,她都能一眼分辨出来。 此刻这张脸上的表情,叫做“有话要说却又不知怎么开口”。 “妈,你是不是跟一燕姐说了什么?” 唐婉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唐婉才转过头来,看着女儿。 水萍的眼睛很干净。这是唐婉最心疼的地方。 水家败了,别墅卖了,曾经触手可及的一切荣华富贵,像退潮一样哗啦啦地褪得干干净净,沙滩上只剩下一片狼藉。 可这个女儿的眼睛还是干净,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 这种眼神让唐婉心疼得喘不过气来。 “萍萍。”唐婉的声音有些哑,“妈是跟一燕说了几句话。” 水萍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地等着母亲继续说下去。 唐婉把交握的手指松开,又握紧,反复了几次。 “萍萍,”唐婉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妈知道你心里有数。有些话,妈不说你可能也看得出来。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但是妈是当妈的,有些话,不管多难开口,都得说。” 水萍把膝盖上翻过去的手机拿起来,放进了口袋里,然后转过身来,正对着母亲。 “妈,你说。” “一燕她……”唐婉斟酌着措辞,“她对小澄,有些不该有的心思。”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唐婉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与此同时,另一种更沉重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不忍心。她真的不忍心。 唐一燕是她哥哥的女儿,是她看着长大的亲侄女,那孩子小时候在她怀里撒过娇、扯过她的头发、奶声奶气地叫她“姑姑”。 如今她却在女儿面前说侄女的不是,这种滋味像是嘴里含着一片碎玻璃,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唐婉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心疼女儿,也心疼侄女。 “萍萍,妈妈是过来人,一个女人的眼神里藏着什么样的心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一燕看江澄的那个眼神,里面有光、有热、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渴望,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年轻时候的我,也曾经用同样的眼神看过你的父亲。” 唐婉的手在水萍的手掌下面微微发抖。 她想到了唐一燕的处境:有女儿,有老公,是一个有夫之妇。 怎么能在这样的身份下,对别的男人生出那种心思? 更何况那个男人是表妹的心上人。 “萍萍,”唐婉的声音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妈跟一燕说那些话的时候,心里也不好受。 她是妈的亲侄女,妈不想伤她的面子,更不想让她难堪。但是……” 唐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那块石头似乎又沉了几分。 “但是有些话不说不行。她是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有家有室有孩子,她不能……” 唐婉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她说不下去了。她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每一个字都要从那个缝隙里硬挤出来,挤得生疼。 水萍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她的表情始终很平静,路灯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个柔和的轮廓。 唐婉看着女儿的脸,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像一条在浅水里慢慢游动的鱼,水浅了,她就贴着河床游,不急不躁。 可是唐婉知道,水萍心里是苦的。 唐婉把手从女儿的手掌下面抽出来,反手握住女儿的手,握得很紧。 “萍萍,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唐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江澄这孩子,跟你,算是好事多磨。” 她用了“好事多磨”这四个字,不是随口说的,是认认真真想过的。 江澄和女儿之间的纠葛,唐婉之前是急在心上,却也无可奈何。 水家有自身的原因,可也是受江澄的连累破了产。 别墅卖了,集团没了,曾经的家产像沙堡一样被潮水冲得干干净净。这份落差,这份屈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唐婉有时候觉得女儿不像自己,也不像她父亲。 水萍像是另外一种生物,一种天生就能在各种环境下找到平衡点的生物。 给她锦衣玉食,她能过得从容;给她粗茶淡饭,她也能过得从容。 这种品质唐婉知道自己这辈子也达不到。 “萍萍,妈不能让任何人再伤你心了。” 唐婉的声音变得有些硬,像是骨头里面长出来的那种硬,“江澄跟你,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妈不能让任何人插在你们中间。一燕也不行。”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唐婉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光芒。 唐婉松开了水萍的手,两只手重新交握在一起,搁在膝盖上。 她的坐姿始终很端正,腰背挺直,肩膀打开,下巴微微收着。 “萍萍,你怪不怪妈多管闲事?”唐婉问完之后自己又觉得有些多余,可话已经出口了,收不回来。 水萍摇了摇头。 “不怪。”她说。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池没有波澜的水。 唐婉看着女儿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埋怨、一丝不悦、一丝哪怕是最细微的不满,可她什么也没找到。 水萍的眼睛干干净净的,像是一面擦得透亮的玻璃,能一眼看到后面的天空:那片天空很蓝,很广阔,没有乌云,没有阴霾。 水萍把目光从母亲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棵桂花树上。 甜腻的香气随着夜风一阵一阵地飘过来,她轻轻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妈,一燕姐被小澄从泥沼里拉出来,她对小澄产生情愫,这也是人之常情!” 她没有咬牙切齿,没有冷嘲热讽,甚至没有一丝酸涩。 第348章 笃定 唐婉怔了一下。 她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 还以为女儿至少会表现出一些惊讶、一些受伤、一些“原来如此”的后知后觉。 可女儿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说。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一丝端倪?”唐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低估了女儿的洞察力。 水萍点了点头。 她把目光从桂花树上收回来,低下头。 水萍说,声音依然很淡,“自从小澄救了一燕姐,她看江澄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唐一燕看江澄的眼神,不是一个表姐看表妹男朋友的眼神。 那是一个女人看一个心里有爱慕男人的眼神。 “妈,”水萍抬起头,看着唐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表姐喜欢江澄,这说明江澄优秀。” 唐婉愣住了。 她想过女儿会有的很多种反应:委屈、愤怒、伤心、不安。 她唯独没有想过这种反应。 水萍说“这说明江澄优秀”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发自内心的坦然。 不是自我安慰,也不是故作大方,她真的、从骨子里就是这么想的。 唐婉忽然觉得自己的女儿陌生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完全了解女儿。 这个二十七岁的姑娘,心里装着的世界比她想象的更大、更宽、更辽阔。 “萍萍,”唐婉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不生气?” 水萍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生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说,声音依然很平静,“而且,爱一个人这种事,不受自己意志控制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公园角落里的风忽然停了。 梧桐树的叶子停止了沙沙的响声,远处的喷水声变得格外清晰,桂花香凝滞在空气里。 水萍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唐婉,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看着路灯投下的自己的影子。 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在过去的几天里,她反复想过这件事。 不是纠结,不是钻牛角尖,是认认真真地想。 水萍想到江澄跟苏韵结婚以后,她也没有放下江澄。 人的念头很难控制! 她慢慢想明白了:一个人的心往哪里去,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唐一燕没有错,她只是心动了。 心动这件事本身没有对错,就像花会开、叶会落、潮水会涨退一样,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错的是心动之后的错误行动。 如果一个人因为心动而越界、不择手段,那才是错的。 唐一燕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她只是憋不住多看江澄几眼,用那种带着光的眼神。仅此而已。 水萍觉得,这没有什么。 “妈,”水萍重新抬起头,看着唐婉,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是一种更柔和的光。 “表姐有女儿,有老公,她是一个有夫之妇。可表姐夫没有一点保护妻子的心!” 唐婉听着女儿说这些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对侄女愧疚,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觉得唐一燕给她钱,这是楚涛报复的导火索。 钱家有这样的下场,就是从侄女给她钱开始。 这也是唐婉觉得侄女亏欠钱家的原因,要不是侄女给她钱,后面的事就根本不会发生。 唐一燕告诉了钱斌的所作所为,可唐婉没有觉得钱斌有多少错,绝大多数人都是趋利避害。 楚涛的威胁,自己都委曲求全,要不是江澄后面的表现,她都扛不住楚涛的手段,何况一直就柔柔弱弱的钱家父子。 又不是个个都像女儿那样宁折不弯! 唐婉既欣慰又心疼。欣慰的是女儿的心胸如此开阔,心疼的是:女儿太懂事了,懂事到让人想替她哭一场。 “妈跟一燕说的那些话,”水萍顿了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你怕有人破坏我跟江澄的感情,你怕我们好事多磨磨到最后磨没了。你心疼我,我知道。” 唐婉的眼眶又热了。 这一次她没有忍住,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顺着脸颊的弧度淌到下巴上,然后滴落领口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小圆点。 她飞快地抬起手,用指腹把那滴眼泪揩掉了,动作很快。 “妈,”水萍的声音变得柔软了一些,“你不用这么紧张的。我跟江澄之间的事,不是别人能破坏的。” 这句话说得很笃定。 是一种经过检验的、沉甸甸的确信。 水萍和江澄之间曾经隔了太多东西。 威胁,破产、流言、身份的逆转、世俗的眼光。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样来,都足以压垮一段感情。 可他们的感情没有被压垮。 像是一棵长在石缝里的树,根扎得深,枝干长得慢,可每一寸生长都是结结实实的。 唐婉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女儿,她想起了水萍小时候的样子。 扎着两个小辫子,蹲在花园里看蚂蚁搬家,一看就是一个下午。 那时候水家的园丁每个星期来修剪两次草坪。 水萍蹲在草地上,小小的一个身影,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就是看蚂蚁。 唐婉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女儿,心里想:这孩子以后会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 她没有想错。 水萍确实沉得住气。 面对楚涛那种近乎疯狂的逼迫的时候沉得住气,现在知道表姐觊觎自己心上人的时候,依然沉得住气。 可唐婉沉不住气。 江澄是女儿的心上人,是女儿等了这么多年的人,是女儿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人之一。 “萍萍,”唐婉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起来,那滴眼泪像是把她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带走了。 “你说的对,爱一个人是不受自己意志控制的,妈理解。但是.......” 她加重了语气,“分寸这个东西,是人自己控制的,一燕她必须得懂分寸。” 水萍没有说话。 唐婉继续说道:“妈跟一燕说那些话,不是为了让她难堪,是为了提醒她。 有些事,不说破,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可心里那根弦得绷着。 所以还是开诚布公,说出来比较好! 妈不希望你跟江澄之间有任何闪失,你们俩走到今天这一步,太不容易了。” 她说“太不容易了”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 唐婉是真的觉得不容易,要不是女儿坚强,她可能早就把女儿推入深深的泥沼。 她想起自己哀求女儿嫁给楚涛的那些场景,心有余悸。 要是女儿真扛不住自己的苦苦哀求,选择答应嫁给楚涛,最后被楚涛折磨得不成人形。 那这份因果太重了,重到她现在想起都有些后怕。 “妈,”水萍开口,“你跟一燕姐说了什么,我不问。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唐婉侧过头看着女儿。 水萍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路灯上,那盏路灯孤零零地立在公园的小径旁,周围飞着几只不知疲倦的飞蛾,围着灯光一圈一圈地转。 她的嘴角微微翘着。 “一燕姐这件事,翻过去吧!”水萍说,“她是我表姐,是你的亲侄女。 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大家以后见面都尴尬。 她爱慕江澄这件事,你也提醒过她了,就够了。以后顺其自然!” 唐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水萍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说了。 “妈,”水萍把目光从路灯上收回来,看着唐婉,“谢谢您。谢谢您替我着想。” 唐婉的眼泪成串的哗啦啦地往下淌。 母女俩就这么依偎着坐在公园的长凳上,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夜色彻底暗下来了,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少,周围越来越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唐婉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她伸手帮水萍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走吧,”唐婉说,“该回家了。” 水萍点了点头,站起来,伸手把母亲也从长凳上拉起来。 走到公园门口的时候,唐婉忽然停下了脚步。 “萍萍。” “嗯?” “江澄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 水萍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说了。”她说,“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表姐喜欢他是表姐的事。” 唐婉明白女儿的话,公司会破产,房子会卖,钱会散,地位会丢,可人心里的那份笃定,谁也拿不走。 第349章 带女儿见面 金陵,苏家。 苏韵关掉跟张磊视频的时候,身体还在微微发颤,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酥麻感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没。 几分钟以后,她走出卧室。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转头对正在客厅地毯上搭积木的两个女儿说:“娇娇,圆圆,换衣服,妈妈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娇娇抬起头,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母亲,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警觉:“见谁?” 苏韵已经转身走向衣帽间,“见一个对妈妈很重要的人。你们乖乖的,以后要跟他好好相处。” 圆圆把手里的一块积木丢下,小小的眉头皱起来,嘟囔了一句:“我不想去。” 苏韵没理她,从衣帽间里拎出两件粉色的连衣裙扔到沙发上,语气变得有些急促:“快点,别让妈妈生气。” 娇娇和圆圆对视了一眼,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上都写满了不情愿,可她们到底只有四岁,在这个家里,母亲的话就是命令。 她们慢吞吞地换了裙子,被苏韵一手一个牵着手出了门。 车子驶入金陵城深处的一条林荫道,最后停在一家格调雅致的咖啡馆门前。 苏韵下了车,一个身材高挑、短发利落的女人立刻迎了上来。 那是苏栈安排在女儿身边的贴身保镖,一身黑色西装,英姿飒爽,目光如鹰。 苏韵松开两个女儿的手,对保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你在门外守着就好。” 女保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苏韵的脸。 那张精致到近乎妖冶的脸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嘴唇涂了新鲜的口红,眼尾微微上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平日处理公务时截然不同的气息。 保镖又低头看了看那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心里迅速地盘算了一下:双胞胎在场,苏总应该不能跟里面那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她微微点头,后退一步,站到了咖啡馆的玻璃门侧。 苏韵推开咖啡馆的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保镖,确认对方不会跟进来之后,她的目光穿过玻璃门,落在了靠窗角落里那个男人身上。 张磊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他眉眼之间全是轻浮之气,嘴角永远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韵隔着玻璃门凝视着他,那目光里像含了一汪化不开的蜜,黏稠、滚烫、毫不掩饰。 她的呼吸明显地急促了一下,胸口起伏了一瞬,然后她才推开那扇门,牵着两个女儿走了进去。 张磊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苏韵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像是被点燃了什么火苗,从上到下把苏韵打量了一遍。 苏韵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针织裙,腰身掐得极细,每一寸曲线都被勾勒得清清楚楚。 张磊的目光停在她腰臀之间那道弧线上,嘴角那丝笑纹加深了,慢悠悠地放下手机。 “韵韵。”他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苏韵几乎是小碎步快走了两步,然后像是忽然想起自己手里还牵着女儿,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弯腰把圆圆抱了起来,另一只手仍然紧紧攥着娇娇的手腕,走到张磊对面坐下。 她把圆圆放在自己旁边的卡座上,又把娇娇塞到圆圆旁边,这样两个女儿就坐在了她和张磊之间的位置,形成了一道小小的、脆弱的屏障。 苏韵坐下之后,整个人的重心就朝张磊的方向倾斜了过去,双臂交叠着撑在桌面上,托着自己的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磊的脸,嘴角噙着一抹笑,那笑容里有娇嗔、有痴迷、有毫不遮掩的渴望。 “等很久了吗?”她问,声音软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张磊把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一条,脚尖在桌子底下有意无意地碰了碰苏韵的小腿,笑着说:“等你是应该的,韵韵。” 苏韵的小腿被碰到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身子微微一颤,非但没有躲开,反而把腿悄悄地往前伸了伸,让彼此之间的接触更紧密了一些。 她的耳根开始泛红,那红色像是被谁打翻了胭脂缸,一路从耳垂烧到了脖子根。 这一切,全都被娇娇看在了眼里。 娇娇只有四岁,可她继承了这个家族骨子里那种敏锐的洞察力。 她坐在苏韵和张磊之间,小脑袋左转看看母亲那张春情荡漾的脸,右转看看张磊那双在桌子底下不老实的手,一张小脸慢慢地沉了下去,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圆圆倒是安静一些,可她也不笨,她低着头,两只小手绞着自己裙子的花边,一声不吭,小小的肩膀微微缩着。 “娇娇,圆圆,”苏韵把目光从张磊脸上收回来,转向两个女儿,甜腻说,“叫表叔。” 娇娇没有开口。她抬起眼睛,冷冷地看着张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四岁孩子应有的天真烂漫,反而有一种与年龄完全不匹配的鄙夷。 圆圆也没有开口,她低着头,轻轻地摇了摇头。 空气安静了一瞬。 张磊倒是毫不在意,他甚至笑了起来,伸出手去想摸娇娇的头,嘴里说:“哎哟,两个小美女,长得真像妈妈,以后肯定也是大美人。” 娇娇猛地一偏头,躲开了张磊的手,动作之快、之决绝,让张磊的手尴尬地悬在了半空中。 苏韵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她低声呵斥道:“娇娇,不许没礼貌。” 娇娇不说话,只是把身子往窗户的方向挪了挪,尽可能地远离张磊。 苏韵不再管她,转过头继续跟张磊说话。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像是耳语,身子也越倾越近,近到张磊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昂贵的香水味。 两个人之间不过隔着两个四岁小女孩的距离,可苏韵的眼神和语气,分明已经把中间那两个小人完全忽略了。 “最近工作忙不忙?”苏韵问,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 “忙,当然忙,”张磊靠在椅背上,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为了不给你丢脸,我可是很努力。 好几个项目同时在推进,应酬也多,昨晚喝到凌晨三点才睡。” 苏韵听了,脸上立刻露出心疼的神色,眉头微蹙,嘴唇微微嘟起,柔声说:“哎呀,你别太拼了,身体要紧。你要是累坏了,我……我心疼。” 第350章 排斥厌恶 最后那三个字她说得极轻极轻,像是从齿缝间飘出来的。 可苏韵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却一点都不轻。 那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迷恋和欲望。 张磊在桌子底下的脚又碰了碰她,这次不是小腿,而是更高一些的位置。 苏韵的呼吸明显乱了,她咬了一下嘴唇,非但没有斥责,反而微微侧了侧身子,给那个不安分的脚让出了更多的空间。 娇娇看不见桌子底下发生了什么,可她看得见母亲脸上那种表情。 那种表情她见过,可那是妈妈曾经对爸爸的表情。 现在妈妈对张磊也有这样的表情,让娇娇觉得不舒服,非常不舒服,像是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爬上了她的皮肤。 “妈妈,”娇娇忽然开口了,声音清脆而响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苏韵被打断了,有些不耐烦地瞥了娇娇一眼:“等一会儿,妈妈跟你表叔说会儿话。” 娇娇没有退缩,她直直地看着苏韵,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待在这里。” 圆圆这时候也抬起头来,小声地附和了一句:“我也不想。” 苏韵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看了张磊一眼,暗暗替两个女儿的不懂事道歉。 张磊倒是大度地摆了摆手,笑着说:“小孩子嘛,正常,多接触接触就好了。 来,表叔给你们点蛋糕吃,这家店的提拉米苏特别好吃。” 苏韵看着他的样子,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她觉得张磊这个样子简直迷人极了,温柔,体贴、会照顾人。 “你真好。”苏韵轻声说,目光黏在张磊的脸上,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拔都拔不下来。 张磊殷勤地把两份提拉米苏推到娇娇和圆圆面前,笑着说:“吃吧,小美女们,表叔请客。” “不吃,你赶紧滚蛋!”娇娇盯着张磊,语气冷淡得像一块冰。 这句话像一把小刀子,精准地扎进了张磊的面子里。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干笑两声。 娇娇的嘴角微微翘起来,那是一个与年龄不符的、带着讥讽意味的弧度:“你就是一个大坏蛋,再不滚蛋,我叫外面的阿姨把你丢出去。” 她说得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那种轻蔑和嘲讽从她四岁的嗓子里吐出来,效果比任何成年人的辱骂都要震撼。 苏韵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瞪着娇娇,压低了声音呵斥道:“苏娇娇!你再这样,妈妈真的生气了!” 娇娇小小的身子微微一僵,可她咬着牙,倔强地扭过头去,不看苏韵,也不看张磊,只留给他们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后脑勺。 苏韵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转过头看向张磊时,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又是一副温柔似水的模样。 “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她柔声说,伸出手去,指尖轻轻地搭在张磊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慢慢地摩挲着,“她们还小,不懂事。以后你多跟她们相处,她们会喜欢你的。” 张磊反手一握,把苏韵的手整个包在了掌心里,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缓缓地画着圈,意味深长地说:“不急,有的是时间。” 苏韵被他握住手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肩膀塌了下来,身子软软地靠在桌沿,眼波流转之间,春意盎然。 她的指尖在张磊的掌心里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舒展开来,反客为主地扣住了他的手指,十指交缠。 两个人就这么手握着手,四目相对,旁若无人。 娇娇没有回头,可玻璃窗的倒影把一切都映了出来。 她看见母亲和张磊的手握在一起,她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地形容这种感觉,可她知道,她讨厌这个男人,讨厌他看母亲的眼神。 圆圆这时候偷偷地拉了拉娇娇的袖子,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姐姐,我想走。” 娇娇握住妹妹的手,用力地捏了捏,表示“我知道,我也想走”。 张磊松开了苏韵的手,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后身体前倾,凑近了一些,用一种只有苏韵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什么。 苏韵听了之后,整张脸瞬间红透了,像是被火烤过一样,她咬着嘴唇,似嗔非嗔地瞪了张磊一眼,然后居然低下头,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那种笑,是纵容的笑,是默许的笑,是恨不得就地把自己交付出去的笑。 娇娇终于忍无可忍了。 她猛地转过头来,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小刀,直直地射向张磊。 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离我妈妈远一点!” “你说什么?”苏韵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娇娇站了起来,她只有四岁,站在卡座上也不比坐着的张磊高多少,可她挺直了小小的脊背,下巴微微扬起,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说,你离我妈妈远一点。” 这句话从一个四岁孩子的嘴里说出来,让苏韵有些吃惊,女儿怎么懂那么多? 苏韵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下意识地看向张磊,满眼都是尴尬。 张磊放下咖啡杯,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他咳嗽了一声,摆出一副大人的架势,对娇娇说:“娇娇,你不懂大人之间的事情......” “我是不懂,”娇娇打断了他,声音清脆得像铃铛,可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刺,“可我懂你不怀好意。你看我妈妈的眼神,就像动画片里那只想吃鱼的坏猫。” 圆圆这时候也站了起来,紧紧地挨着娇娇,没有说话,可她的表情和姐姐如出一辙:排斥、厌恶、抗拒。 张磊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可他很快就把那丝阴鸷压了下去,换上一副受伤的表情。 他转头看向苏韵,用一种委屈的语气说:“韵韵,你看看,你女儿就这么对我的。 我好心好意想跟她们培养感情,结果呢?” 苏韵看到张磊那副受伤的表情,心都要碎了。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被人在心口上捅了一刀,所有的怒火都转向了娇娇。 第351章 打了一巴掌 “苏娇娇!”苏韵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给我道歉!立刻向表叔道歉!” 娇娇倔强地抿着嘴,一动不动。 “我数到三!”苏韵竖起三根手指,脸色铁青,“一!” 圆圆被吓到了,小手紧紧地抓着娇娇的衣角,身子微微发抖。 娇娇站在原地,像一棵钉在风中的小树苗,摇摇晃晃却不肯倒下。 “二!” 娇娇的下巴扬得更高了,她的眼眶里已经有泪花在打转,可她死死地咬着牙,不让那滴泪落下来。 她觉得自己没错,错的是妈妈,她绝对不会道歉。 “三!” 苏韵的“三”字刚出口,娇娇忽然动了。 她知道必须给张磊一点教训,否则以后还会纠缠她的妈妈。 娇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一把抓起刚端上来不久的热咖啡,劈头盖脸地朝张磊的脸上泼了过去。 深褐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浇了张磊一脸。 张磊“啊”地叫了一声,整个人猛地向后弹去,椅子和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咖啡从他的额头淌下来,顺着鼻梁分流,一部分流进了他的眼睛里,一部分淌进了他大敞着的衬衫领口。 他狼狈地用手抹着脸,衬衫上全是咖啡渍,整个人像一只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娇娇站在那里,手还维持着泼咖啡的姿势,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苏韵狠狠的瞪着女儿,眼里冒出怒火。 娇娇看到妈妈这样凶恶的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苏韵慢慢缓过神,她满眼关切的望张磊那张被咖啡泼满的脸。 张磊狼狈不堪地擦拭着身上那些污渍,衬衫变成了一团糟。 苏韵的目光移向娇娇,看着泪流满面却依然挺直脊背的四岁女儿。 一股邪火从苏韵的脚底直冲天灵盖,她觉得这个女儿完全遗传了江澄的暴力倾向,小小年纪就这样无法无天。 “啪......” 一声脆响。 苏韵一巴掌打在了娇娇的屁股上。力道不轻,隔着连衣裙都能听到那声闷响。 娇娇整个人被打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小小的身体撞在了桌沿上,膝盖磕得生疼。 她没有哭出声来,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一滴一滴地落在咖啡馆的木质桌面上。 圆圆吓得“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过去抱住娇娇,两个小女孩抱在一起,一个无声地流泪,一个放声大哭。 苏韵打了那一巴掌之后,手悬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心疼,有尴尬,可更多的,是一种被当女儿揭穿了遮羞布之后的恼羞成怒。 张磊把脸上的咖啡擦得差不多了,他睁开眼睛,眼眶被咖啡渍得通红,整个人狼狈至极。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衬衫,脸色没有多大变化,可内心都是阴鸷。 张磊看了一眼苏韵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用一种“我很大度”的语气说:“算了算了,小孩子嘛,不懂事。韵韵,你别打她。” 苏韵听了这话,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转过头看着张磊,目光里全是感动和愧疚,哽咽着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没教好她……” 张磊摆了摆手,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咖啡渍,叹了口气说:“我先回去换身衣服,你带她们回去吧,别让她们再闹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经过娇娇和圆圆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抱在一起的小女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恶毒残忍的东西,可转瞬即逝,随即他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咖啡馆。 苏韵看着张磊离去的背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他消失在街角。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双手交握在胸前。 苏韵就这么站了足足一分钟,才终于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向两个女儿。 娇娇已经不哭了,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小手牵着圆圆,圆圆还在小声地抽泣。 娇娇抬起头,看着苏韵,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让成年人看了都会心碎的、超越年龄的悲哀。 “妈妈,”娇娇的声音很轻很轻,“他不好。你看他的时候,眼神很坏。” 苏韵满心都是怒火,自己的女儿到现在还不知道错。 心里叹了一口气,弯腰把圆圆抱了起来,另一只手去牵娇娇,语气疲惫地说:“走吧,回家。” 娇娇没有伸手去接母亲的手,而是自己迈开小腿,率先朝咖啡馆的门口走去。 苏韵抱着圆圆跟在后面,看着娇娇那个小小的、倔强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来不及细想,因为她满脑子都是张磊临走时那副狼狈的样子,满脑子都在想着等会儿要给他发一条长长的微信,好好地哄哄他,好好地补偿他。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保镖立刻迎了上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苏韵泛红的眼眶,看到了娇娇裙子上的褶皱和圆圆脸上的泪痕。 保镖心里一咯噔,暗想不妙,自己就应该跟着进去。 保镖胆战心惊地打开了车门,目光在苏韵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车子发动了。 苏韵坐在副驾驶座上,怀里抱着已经哭累了、昏昏欲睡的圆圆。 娇娇一个人坐在后排,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金陵城的黄昏把整个天空染成了橘红色,那些光落在娇娇的脸上,把她的小脸映得忽明忽暗。 苏韵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她给张磊发出去的一长串消息。 “小磊,今天真的对不起。 我一定尽早想办法摆脱被操纵的命运,以后单独跟你见面,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迷醉的笑容。 后排的娇娇从车窗的倒影里看到了那个笑容。 她闭上了眼睛。 第352章 无毒不丈夫 金陵的夜色深沉! 豪华会所的包厢里,张磊的手臂像一条蛇,紧紧箍在怀里宋曼的腰上。 宋曼的身体几乎是贴着他的,那具身体温热、柔软,丰腴。 胸脯饱满得过分,几乎是从低胸的裙装里溢出来的,随着她微微倾斜的姿势,在张磊的胸口上挤压出暧昧的弧度。 她现在是张磊的秘密情妇,胜在听话,也够骚。 张磊低下头,没有急着去吻她的嘴,而是用嘴唇碾过她的嘴角,慢慢蹭到她的脸颊。 宋曼发出一声黏腻的鼻音,脑袋往后仰了仰,把整张脸都送了上来。 张磊的嘴这才落下去。 他带着一股凶狠的力道,像是要把那块软肉咬下来似的。 宋曼吃痛,却没有躲,反而把身体贴得更紧。 张磊心里窝着火气。 宋曼身材跟苏韵有些相似,他把宋曼想象成苏韵,带着一种霸道的、占有性的节奏。 两人吻着吻着,脚步开始移动。 张磊推着她往包厢里面走,包厢大得离谱,外面是沙发区和K歌设备,往里走还有一个小型吧台,再往里,是一条短短的走廊,走廊两侧各有一间休息室。 张磊的嘴唇一直没有离开她的嘴,宋曼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腔起伏得厉害。 他们跌跌撞撞地进了第一间休息室。张磊把她抵在门板上。 宋曼的头完全仰了起来,后脑勺磕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嘴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音又软又腻。 张磊手顺着她的脖颈滑下去,猛地掐住了她的喉咙。 不是那种轻轻的、调情式的扼住,而是真的用了力气。 他的拇指压在宋曼的气管上,其余四指扣住她颈后的肌肉,收紧。 宋曼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巴张开,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双手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试图把他的手掰开。 张磊没有松手,他甚至微微加重了力道,看着女人的脸从白皙变成潮红,从潮红变成一种接近青紫的颜色。 宋曼的挣扎越来越弱,手指从他的手腕上滑落下来,眼球上翻,露出眼白里面细密的红血丝,嘴唇翕动着,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气流声。 张磊看着她的样子,嘴角慢慢地翘起来,露出一丝笑意。 就在宋曼的意识即将模糊的时候,他松开了手。 新鲜的空气猛地灌进她的气管,宋曼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捂着喉咙,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张磊伸出手,用指尖挑起宋曼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宋曼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嘴唇哆嗦着。 “没事,”张磊轻声说,“放松,好好伺候我,你会有花不完的钱!” 他的思绪飘走了,飘到了别处。 苏娇娇! 这个名字从他脑海里浮起来的时候,他手指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一些,怀里的女人发出一声细微的痛呼。 张磊明白苏娇娇恨他。 深入骨髓的恨。 苏娇娇那双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垃圾,一个蟑螂,一坨糊在墙上的烂泥。 那种目光让张磊如芒在背,一个4岁的女孩,就有那种眼神。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磊意识到苏娇娇只会越来越恨自己。 她的恨意像一棵扎根极深的树,越长越茂盛。 至于苏圆圆,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不像苏娇娇那样明目张胆地敌视他,可也半点不喜欢他。 双胞胎姐妹,是一条藤上的两个瓜,都不是好东西! 无毒不丈夫。 苏娇娇永远不会叫他爸爸,苏圆圆也永远不会。 她们的存在,就是他和苏家全部财产之间的一道墙。 只要她们在,苏家的资产就永远只有一个流向。 除非.....除非那道墙不在了。 两个孩子是苏家血脉的延续,以前姓江,现在都已经改姓苏了。 张磊手指在发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那种兴奋像是某种有毒的液体,从他的胃里慢慢升腾起来,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发烫。 张磊的手指在怀里的宋曼后背上画着圈。 苏娇娇,苏圆圆,江澄。 一家三口,在地下团聚。 多么圆满的结局! 苏韵的爷爷和爸爸也活不了多久。 等这些人都死光了,那就是他张磊的天下。 苏韵,她会伤心,当然会伤心。 那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不可能不伤心。 可张磊觉得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去抚平苏韵的伤口。 他会陪在她身边,做她唯一的依靠,做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等她从悲伤中走出来,她就会发现,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张磊了。 没有任何羁绊。她就是他的,苏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苏娇娇那双让他如芒在背的眼睛,将永远地闭上。 她再也不会用那种冷冰冰的目光看着他了,再也不会泼他一脸的咖啡。 那个小小的、倔强的身影,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像一颗被拔掉的钉子,墙上会留下一个洞,用不了多久,那个洞就会被新的墙漆填满,再也看不出痕迹。 想到这里,张磊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一股热流从胸腔里涌上来,蔓延到全身。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掐进怀里女人的软肉里。 宋曼不敢挣扎,只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哀求。 张磊用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擦去宋曼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张磊轻声说,“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宋曼拼命点头,咬着嘴唇,努力忍住眼泪,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哽咽声。 张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在他眼里,宋曼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个用来发泄的工具。 他和她接吻,和她上床,主要是宋曼身材很像苏韵。 张磊喜欢看宋曼挣扎的样子,喜欢看她从从恐惧变成顺从的过程。 一开始是激烈的情欲,然后是他突然翻脸施加的暴力,最后是她蜷缩在他脚边、瑟瑟发抖地仰望着他的样子。 那个瞬间,张磊觉得自己像神。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张磊折腾累了,宋曼已经遍体鳞伤。 他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卡里有50万,密码是......,你让我越来越满意了!” 宋曼满眼痴迷,帅气,多金,又痞坏的男人总是那么迷人。 第353章 忐忑不安 苏家庄园的主宅客厅里,水晶吊灯将柔和的暖光洒在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 苏韵搂着四岁的女儿苏娇娇,一只手轻轻抚过女儿柔软的发顶,另一只手握着女儿的小手,掌心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微的湿意。 娇娇歪靠在母亲怀里,圆圆的小脸上还挂着两道干涸的泪痕,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有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 她的妹妹苏圆圆此刻正蹲在客厅角落的玩具架旁,背对着这边,专心致志地摆弄着一只布偶娃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浑然没注意到母亲和姐姐之间的低语。 苏韵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娇娇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娇娇,你听妈妈说。”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颤抖。 娇娇抬起头,望着母亲。 苏韵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握着女儿的手不自觉地用了力,娇娇微微皱了一下眉,没有吭声。 苏韵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咖啡厅的事,”苏韵停顿了一下,喉咙发紧,“你什么都不可以跟你外公说。” 娇娇眨了眨眼睛,望着母亲。 苏韵的目光扫了一眼客厅的入口方向,那座通往二楼的螺旋楼梯静悄悄的。 她父亲苏栈心脏病好了一些,二楼最东边的房间里,门关着,没有任何动静。 可即便如此,苏韵的声音还是又压低了几分,低到几乎只剩下气音。 “娇娇,你是妈妈的乖孩子,咖啡厅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 “不能说你表叔跟妈妈说的任何话,”她停顿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更不能说妈妈打了你的屁股。” 娇娇的嘴唇瘪了瘪,眼眶里又泛起了水光。 苏韵立刻把女儿搂得更紧了一些,一只手轻轻拍着娇娇的后背,声音变得更加柔软,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温柔。 “娇娇,妈妈打你,是打在女儿身,疼在妈妈心,你知不知道?” 苏韵她眼眶也有些泛红了,好像她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 “妈妈打你那一巴掌,妈妈心里比你还疼。 妈妈的手打在你身上,妈妈的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 苏韵拿起娇娇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你摸摸妈妈的脸,妈妈是不是心疼得脸都凉了?” 娇娇的小手贴在母亲的脸颊上,确实感觉到了一层薄薄的凉意。 苏韵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柔,“妈妈怎么会舍得打你呢?你是妈妈的宝贝女儿。 妈妈最爱的人就是你跟圆圆。可是娇娇,你太顽皮了,你今天太不乖了,你怎么能把咖啡泼到你表叔脸上呢?” 娇娇的小手在苏韵的脸颊上僵了一下。 苏韵没有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反应,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声音里带着一种自我感动的哽咽。 “你表叔是妈妈很信任的人,你那样做,让妈妈多难受啊! 妈妈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是为了你好,是为了让你记住,不可以那样没有礼貌。妈妈打你,妈妈的心都碎了。” 苏韵说着,把娇娇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里,下巴抵着女儿的发顶,闭了一下眼睛。 客厅里很安静,圆圆在角落里抱着布偶娃娃转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自顾自地玩去了。 苏韵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大理石茶几的边缘上,那里放着一只喝了一半的玻璃杯,她的视线定定地落在杯沿上,脑海里翻涌的全是恐惧。 如果父亲知道了,如果苏栈知道了今天下午咖啡厅里发生的事,知道了她为了张磊打了娇娇一巴掌…… 她不敢往下想。 苏栈虽然已经把苏氏集团管理交到了苏韵手上,可苏韵知道自己的份量。 苏韵的爷爷在京城养病,苏家还是由苏栈说了算。 苏韵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这个掌舵人的位置坐得并不稳当,父亲退居幕后,可随时可以把一切收回去。 更让苏韵恐惧的是,父亲对张磊的态度。 张磊可不能有个三长两短! 苏韵知道张磊就算成立了安保团,可只要夜枭对张磊出手,张磊临时拼凑的安保团就跟纸糊的一样。 她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咬了一下嘴唇,把脑海里这些念头狠狠压了下去。 苏韵不允许自己去想那些,她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把今天的事瞒住,怎么让娇娇闭嘴。 “娇娇,”苏韵又开口了,这次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听妈妈说,你外公身体不好,你知道的,他心脏不好,不能受刺激。 如果你跟外公说了今天的事,外公会生气的,他一生气,心脏就会不舒服,就会生病,你忍心让外公生病吗?” 娇娇从母亲的肩窝里抬起头来,红着眼眶看着她。 苏韵捧着女儿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娇娇脸颊上那道干涸的泪痕,目光里满是恳求。 “你爱外公了,对不对? 你不想让外公病情加重,对不对? 所以你不能告诉外公任何事,不能说妈妈打了你。你答应妈妈,好不好?” 娇娇没有立刻说话。 苏韵的心悬了起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黏糊糊的,贴在她自己的裙摆上蹭了一下。 “娇娇,你听到妈妈说的话了吗?”苏韵的声音微微拔高了一点,随即又立刻压了下去,收回那丝焦躁,重新换上一副温柔的面孔。 “妈妈不是凶你,妈妈是在跟你说道理。你是妈妈的乖女儿,你一定会听妈妈的话,对不对?” 娇娇低下头,看着自己裙子上的一朵小花图案,小手揪着那朵花的花瓣,揪了一下又一下。 苏韵看着女儿沉默的样子,心里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她太了解娇娇了,这个四岁的小姑娘年纪小,可脾气倔得很。 跟她爸爸江澄一个样,想到江澄,苏韵的心又揪了一下,那个男人现在是她最不想提到的人,居然为了讨好水萍那个贱人,舍得卖掉了别墅。 可偏偏娇娇的性子随了他,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第354章 呵斥 “娇娇,”苏韵的声音软到了极致,几乎是在乞求,“你答应妈妈,好不好? 妈妈以后再也不打你了,妈妈发誓,妈妈要是再打你,就让妈妈……就让妈妈……” 她“让妈妈”了半天,也没敢说出什么重誓来,最后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了,嘴唇贴着女儿的额头,一遍一遍地亲吻。 “妈妈最爱你了,你是妈妈的心肝宝贝,妈妈打你是因为爱你,你明白吗? 妈妈打你的时候,妈妈的心在滴血,妈妈比你还疼。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娇娇的小手松开了裙摆上的花,慢慢抬起来,环住了苏韵的脖子。 苏韵感觉到女儿的小手臂环过来的那一刻,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 她连忙趁热打铁:“那你答应妈妈,不告诉外公,好不好?” 娇娇把脸埋在苏韵的颈窝里,闷闷地点了一下头。 苏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用力抱了抱娇娇,声音里满是如释重负的欢喜:“妈妈就知道,娇娇最乖了,娇娇是妈妈最好的女儿。” 她松开娇娇,低头看着女儿的脸,伸手帮女儿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脸上浮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好了,不哭了,眼睛都哭红了,等一下外公看到会问的。你去洗把脸,好不好?妈妈带你跟圆圆去吃晚饭。” 娇娇没有说话,只是又点了一下头。 苏韵站起身,拉着娇娇的手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来,转身蹲在娇娇面前,压低声音最后叮嘱了一句:“记住,什么都不能说,不管外公问什么,记住了吗?” 娇娇看着母亲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紧张和焦虑,眼角的细纹比平时深了一些,嘴唇上的口红有些斑驳了。 “记住了。”娇娇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苏韵又看了她两秒,然后用力点了一下头,站起来牵着娇娇走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灯亮起来,苏韵拧开水龙头,用手试了试水温,然后打湿了一条毛巾,蹲下来给娇娇擦脸。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从娇娇的额头擦到眼角,从眼角擦到脸颊,最后轻轻地擦了擦娇娇的鼻尖。 “闭上眼睛。”苏韵说。 娇娇闭上了眼睛,苏韵用毛巾的一角轻轻擦了擦娇娇的眼睑,把那些干涸的泪痕一点一点地擦干净。 她看着女儿紧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鼻翼轻轻翕动着,小嘴抿得紧紧的,这张脸,太像江澄了。 苏韵的手顿了一下。 她迅速移开了视线,把毛巾翻了个面,继续擦娇娇的下巴和脖子。 苏韵不想看到那张脸上属于江澄的痕迹,那些痕迹会让她想起一些她拼命想要忘记的事情,会让她想起自己是个怎样的人。 “好了,看看镜子,是不是又漂亮了?”苏韵的声音轻快起来,像是变了一个人,脸上挂着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笑容。 娇娇睁开眼睛,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镜子里的妈妈。 苏韵站在娇娇身后,双手搭在女儿的肩膀上,对着镜子里的娇娇笑着:“你看,妈妈没说错吧,我的娇娇最好看了。走,去找圆圆,咱们去吃晚饭。” 她牵着娇娇走出洗手间,回到客厅的时候,圆圆已经放下了布偶娃娃,正站在沙发旁边,歪着头看着她们。 “妈妈,你刚刚跟姐姐说了什么?”圆圆问。 苏韵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圆圆,今天咖啡馆发生的事,你什么都不能跟外公说,知道了吗?” 圆圆点了点头,然后又问:“妈妈,你刚刚也是跟姐姐说同样的话吗?” “嗯,”苏韵蹲下来,一只手搂住圆圆,另一只手仍然牵着娇娇,“走吧,妈妈带你们去吃饭。” 娇娇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苏韵站起身,一手牵着一个女儿,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看上去就是一个温柔得体的母亲,牵着两个可爱的女儿去享用晚餐。 没有人能看出来,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她知道苏家对张磊的容忍度很低,这也是她始终不敢特别任性的原因,要是她不管不顾让张磊进入她身体,那后果很严重。 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苏韵松开了娇娇的手,让两个孩子先坐到餐桌旁边。 她转身对身后的佣人吩咐了几句关于晚餐的话,声音平静自然,语调不高不低,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二楼楼梯的方向。 那里依然静悄悄的,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 苏韵收回目光,走到餐桌旁,在娇娇和圆圆中间坐下来。 她先给圆圆围好了餐巾,然后转身给娇娇围餐巾。她的手碰到娇娇的脖子时,娇娇微微缩了一下。 苏韵的动作停了一秒。 她知道娇娇为什么缩那一下,她打娇娇的时候,巴掌落在娇娇的屁股上,可娇娇挣扎的时候,她的手指划到了娇娇的脖子侧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道红痕现在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可娇娇记得那个触碰。 苏韵的手悬在娇娇的脖子旁边,停了两秒,然后继续把餐巾围好,手指刻意避开了那道已经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妈妈,”圆圆突然开口,“张磊就是一个坏人,可你为什么以前还老想我们跟他视频。” “我和姐姐都不喜欢张磊,他就是破坏你跟爸爸感情的坏蛋!” “他为什么不早点死掉?” 苏韵的手猛地一抖,筷子从手里滑落,掉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整个餐厅安静了一瞬。 苏韵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了,她飞快地转头看了一眼餐厅门口。 确认没有佣人经过,苏韵压低了声音,狠狠瞪了圆圆一眼。 苏韵几乎是咬着牙对圆圆说:“圆圆,你瞎说什么呢?你表叔不是破坏妈妈跟爸爸感情的人。” 第355章 计划 圆圆被母亲突然变得严厉的语气吓了一跳,小嘴一瘪,眼眶立刻就红了。 苏韵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立刻调整了表情,声音软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圆圆的头:“圆圆乖,妈妈不是凶你,妈妈是说,张磊是一个好人,一个大好人,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圆圆瘪着嘴。 苏韵弯腰捡起掉落的筷子,放在一边,重新拿了一双新的。 她的手在拿筷子的时候微微发抖,筷尖在筷架上磕了两下才放稳。 为什么圆圆也这样怨恨张磊?还说出希望张磊死掉的话,这是一个四岁孩子该说的话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童言无忌。 父亲还在楼上,什么都不能露出来。 她拿起勺子,给娇娇和圆圆的碗里各盛了一些汤,然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是热的,可苏韵喝到嘴里却觉得是凉的。 她放下汤碗,余光瞥见娇娇正低着头用勺子舀碗里的汤,一下一下的,却没有送到嘴里去。 圆圆倒是已经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好喝”。 苏韵拿起筷子,给娇娇夹了一块她平时爱吃的糖醋排骨,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娇娇,吃饭,不要光喝汤。” 娇娇看了一眼碟子里的排骨,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筷子。 苏韵的心里又揪了一下。 她知道娇娇还在委屈,还在生气。 “娇娇,”苏韵凑近了一些,“妈妈明天给你买你上次想要的那个公主娃娃,好不好?就是那个金色的,会唱歌的那个。” 就在这个时候,楼梯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苏韵的脊背瞬间绷直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筷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苏韵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攥住了,越收越紧,紧到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敢转头去看楼梯的方向,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汤碗,汤碗里映出头顶水晶灯的倒影,晃晃悠悠的。 脚步声走到了餐厅门口。 “外公!”圆圆第一个喊了出来,欢快地跳下椅子,朝门口扑过去。 苏韵转过头,看到父亲苏栈站在餐厅门口。 苏栈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面色苍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圆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圆圆,落在餐桌旁的苏韵身上。 苏韵忐忑说:“爸,您下来了,我让厨房给您炖了汤,马上端上来。” 苏栈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牵着圆圆走到餐桌旁坐下。 娇娇正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碟子里那块糖醋排骨,一下又一下,没有抬头看外公。 苏韵的心又提了起来。 “娇娇,”苏栈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你眼睛怎么红红的,受到了什么委屈就跟外公说?” 说完这话,苏栈眼里的寒芒转瞬即逝,他不想吓到两个孩子。 苏韵觉得父亲这说话语气,应该听了那个该死的保镖说了一些什么,她内心冒出一丝丝阴鸷。 ......... 张磊坐在别墅二楼的书房里,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窗外是玄武湖畔最昂贵的私人住宅区,灯火错落如星子洒落人间。 这套别墅是他用苏韵给他的钱买的,四千七百万,全款,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客厅里铺的是意大利进口的手工大理石,书房里摆着苏韵花了一百二十万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黄花梨书案,衣帽间里挂满了苏韵为他定制的阿玛尼西装。 这些,张磊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东西,在这栋别墅里一样也找不到。 张磊把烟放在鼻尖下闻了闻,没点,又搁回烟灰缸边沿。 娇娇。圆圆。 两个四岁的小女孩,一对双胞胎,在别人眼里,那是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在张磊眼里,那是两块石头。 两块挡在他路上的石头。 张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无声地叩击着扶手。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像一台精密的绞肉机,把同一个想法绞了成千上万遍,绞得细碎,又拼回去重新绞。 要弄死那两个孩子。 是必须做的事。 两个孩子恨他。 不是普通的不喜欢,不是小孩子闹脾气的讨厌,是恨得刻骨的、纯粹的、恨不得他立刻死掉的恨。 四岁的孩子,本该什么都不懂,可娇娇和圆圆什么都懂。 张磊很清楚的是:这两个孩子不能留。 娇娇和圆圆死了,苏韵,那个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的女人,将来她的东西,不就是他的东西? 苏家的万亿资产,全部,全部,都是他的。 这才是真正的终点。 娇娇和圆圆只是路上最先要搬开的两块石头。两个孩子死了,江澄死了,苏栈和苏翰都死了。 这些人都死光,他就跟苏韵结婚,虽然苏韵自然条件下不能生育,可说不定还能跟自己试管婴儿呢? 以后他张磊就是这座商业帝国的主人。 张磊重新拿起那支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还是没点。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弄死这些人,得一步一步来。 先解决两个孩子。 他在脑子里把方案一个一个列出来,又逐个否定,像棋手推演棋局,把每一步可能的变化都拆解干净。 第一个方案,最简单直接的:下毒。 否掉。 娇娇和圆圆的餐食由专门的营养团队负责,食材从采购到上桌经过至少六道检测程序。 厨房里装着四个无死角摄像头,二十四小时有人盯着。 负责做饭的厨师绝对不会出卖苏家。 下毒?谁来下?怎么绕过监控? 下毒是自杀。 第二个方案:制造意外。 比如车祸,比如溺水,........ 否掉。 两个孩子被“夜枭”保护着。 娇娇和圆圆的安保等级是最高级别,比苏韵,比苏栈还高一级。 可能是苏翰觉得小孩子更容易被害死! 意外没有可能。 第三个方案:收买或渗透夜枭的人。 待定! 苏韵曾经告诉过张磊,她爷爷对夜枭的成员选拔机制极其严格。 夜枭采用的是双人互相监督制,任何行动都需要至少两人同时操作,一个人根本翻不起浪来。 可再厉害的组织,也不可能完美无瑕! 第356章 深思熟虑 第四个方案:离间苏韵和两个孩子的关系,让苏韵在不知不觉里,间接成为帮凶。 这个需要极长的时间来操作,而且后遗症大。 苏韵对两个孩子的感情不是假的! 就算苏韵再胸大无脑,脑子不够灵光,可娇娇和圆圆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骨肉。 苏韵这个人,在跟自己的关系上可以没有底线,可在母女关系上,她是有底线的。 也许,张磊觉得自己可以换个方式。 比如让两个孩子自己“作”出问题来。 娇娇和圆圆恨他,这已经是事实。 这份恨意,能不能被引导、被放大、被扭曲成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让她们做出一些特别过激的行为,让苏韵很清楚知道两个孩子要弄死自己! 这样的话,苏韵觉得女儿们“无可救药”? 两个孩子虽然才四岁,可张磊觉得她们不能用普通四岁孩子的标准来衡量。 这两个孩子早熟! 张磊把烟放回烟灰缸里,双手交叉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吊灯是苏韵挑的,施华洛世奇定制款,三十八万,他当时说太贵了,苏韵说“我的男人值得最好的”。 我的男人。 他扯了扯嘴角。 张磊重新坐直身体,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凤凰计划。 凤凰涅盘,浴火重生。旧的东西烧干净了,新的才能长出来。 标题:阶段性实施方案。 目标对象:苏娇娇、苏圆圆。最终结果:非自然消亡,无关联嫌疑。 他停下来,看着这行字,删掉了“非自然消亡”,改成“因故离世”。又觉得太委婉,删掉,重新打了一个词:死亡。 然后继续打字。 核心原则:不可急躁,不可亲自动手,不可留下指向性证据。 每一个阶段都要有明确的缓冲期和观察期。 任何可能引发怀疑的行为都必须避免,维持与苏韵的关系稳定是前提条件。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在两个孩子死亡之前,必须先完成与苏韵进一步的关系,不是说通往女人心灵是有捷径的嘛! 这一点至关重要! 张磊很有信心,他觉得自己天赋异禀,每次那个宋曼都死去活来。 张磊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打字: 第一阶段:建立信任偏移。 具体措施: 强化苏韵的个人依赖。 目前苏韵对我的信任度已处于极高水平,可仍有提升空间。 需要在业务的决策、个人生活、情感需求三个维度上进一步巩固“不可或缺性”。 业务上,继续包装业绩,让苏韵越来越认为我是人才。 生活上,保持现有节奏,让苏韵持续处于“追逐”状态。 情感上,适当制造轻微的不安全感,激发苏韵的保护欲。 二、通过苏韵,逐步了解夜枭的运作机制。 目前对夜枭的了解仅限于表面信息,需要在不引起警觉的前提下,获取更详细的安保流程信息。 苏韵对夜枭的具体运作并不完全了解,可她有权调阅任何相关信息。 可以通过“好奇”或“学习”的名义,让苏韵主动向我透露部分信息。 关键在于节奏:不能一次性问太多,每次只问一两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张磊写到这里,停下来想了想。 苏栈,应该没有多久可以活了。苏翰估计也快死了。 张磊很清楚知道江澄绝对不会认真给苏翰治疗。 江澄对苏家充满了恨意,怎么可能竭尽全力救苏翰? 他给苏翰治疗,不过就是吊着苏翰的命,徐徐图之苏家财产。 张磊知道夜枭很强,可他有信心,才不相信自己不能寻找到夜枭体系中,可能存在的薄弱环节。 任何系统都有漏洞,夜枭也不例外。 关键是要怎么找到那些漏洞:可能是一个人,比如这个人有特别在乎的东西,可以为之不惜一切代价。 也可能是一个流程:某个环节存在单人操作的空窗期。 张磊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然后打出最后一段: 第三阶段(执行阶段,具体时间视前两个阶段进展而定): 在前两个阶段的基础上,等条件成熟以后,制定具体的执行方案。 目前可考虑的初步方向包括但不限于: 方案A:制造“意外事故”。需要精确了解安保流程中的时间窗口和盲区,制造一起看起来完全偶然的事故。 例如: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利用外部因素(第三方车辆、环境物体等)对目标造成致命伤害。关键在于不可预测性和不可追溯性。 方案b:利用第三方人员。寻找与苏家无直接关联的外部人员执行,通过多层中间人进行操作,确保任何线索都无法追溯到本人。 此方案需要大量前期准备和资金支持,可安全性相对较高。 方案c:制造家庭内部矛盾激化。 如果能让苏韵和苏栈产生严重分歧,甚至是针锋相对,就有可能在其中找到可乘之机。 此方案不确定性最大,可如果成功,后遗症最小。 他打完这些字,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张磊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嘴角上扬,他的笑容很好看,是那种让人看了会觉得“这个人应该很善良”的好看。 苏韵最喜欢的就是他的笑,她说“磊磊笑起来像个小孩子”。 张磊保存了文档,退出加密文件夹,关掉电脑。 他拿起那支一直没有点燃的烟,掰成两段,扔进了垃圾桶里。 从书房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金陵的夜景在眼前铺展开来,万家灯火,车流如织。这座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容纳所有的罪恶和野心。 掏出手机,看到苏韵十分钟前发来的一条微信: “磊磊,睡了吗?想你。我再次替娇娇向你道歉。” 后面跟了三个亲亲的表情。 张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回复: “我早就忘记了咖啡厅的事,娇娇才是一个四岁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跟一个四岁的孩子计较?爱你。”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双手插进口袋里,继续看着窗外的夜色。 转身离开书房,经过走廊时,墙上一幅油画反射了走廊灯的光。 那是苏韵请金陵最好的肖像画家画的张磊的肖像,穿着深蓝色西装,侧身微笑,背景是金色的麦田。 张磊进卧室,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 娇娇。圆圆。 两个四岁的小女孩。 两个恨他入骨的小女孩。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不急。两个老东西和江澄还没有死。 一步一步来。 让江澄和他两个女儿一起死,最好把父女三人的死嫁祸到楚涛身上。 第357章 烦闷 夜幕降临,魔都的灯火在窗外织成一片光海。 水萍一家搬进大平层。 唐婉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道通往卧室的走廊。 她的坐姿看起来松弛,脊背却微微绷着,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猫。 耳畔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低鸣声,以及偶尔从楼下传来的车流喧嚣,可这些声音都无法分散她的注意力。 她的注意力全在唐一燕身上。 唐一燕刚从走廊那头出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裙摆刚好包住臀部,走路时腰肢微微摆动,幅度不大,却恰到好处地让那条裙子裹着身体曲线起伏。 脚上踩着一双软底的室内拖鞋,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可那在平常不过的姿态,在唐婉眼里却是不正经。 唐婉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唐一燕的臀部上。 那两瓣弧线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柔媚。 唐一燕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角余光朝唐婉这边扫了一下,随即飞快地别开视线,垂下眼睑。 她的睫毛很长,看起来像是羞怯,又像是闪躲。 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加快,依旧保持着那种不疾不徐的节奏,从走廊尽头走到开放式厨房,弯下腰去够橱柜里的杯子。 她弯腰的瞬间,针织裙的面料被绷紧,臀部的轮廓更加清晰地勾勒出来,圆润而饱满。 唐婉的呼吸几乎停了一拍。 “故意的。”唐婉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 她看着唐一燕倒了一杯水,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脖颈微微低垂,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后颈。 那姿态说不出的乖巧柔弱。 唐婉太清楚侄女身体早已经过了少女那种青涩紧绷的阶段,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透了的、柔软的、知道怎么迎合男人的韵味。 唐一燕不是那种张扬妖艳的类型,恰恰相反,她看起来总是怯生生的,说话细声细气,眼神躲躲闪闪,好像谁多看她一眼她就要缩进壳里去。 可正是这种欲迎还拒、半推半就的姿态,才最要命。 唐婉太懂了。男人吃这套。 她自己的女儿水萍花容月貌,可到底还是姑娘家,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未经人事的清澈。 水萍在江澄面前不会扭腰,不会含胸,不会在弯腰的时候故意放慢动作让裙摆多绷两秒。 唐婉觉得女儿甚至不知道男人喜欢看什么。 她以为喜欢就是喜欢。 天真! 天真是好事,可在男人这件事上,天真就是最大的劣势。 唐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想起江澄今天下午从外面回来时,唐一燕刚好在玄关处换鞋。 唐一燕背对着门,弯着腰在鞋柜前翻找什么东西,屁股正好朝着门口的方向。 江澄推门进来的时候,唐一燕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直起身来,转身时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慌乱地四处飘。 然后就低头侧身从他身边挤过去了。挤过去的时候,她的肩膀几乎擦着江澄的胸膛。 唐婉当时就站在客厅中央,把整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见江澄的目光确实在唐一燕身上停留了那么一两秒。 虽然很快就移开了,可那一两秒已经足够让唐婉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一样收紧。 唐一燕喝完了水,把杯子放进水槽,转身准备回房间。 她转身的瞬间,视线又一次飞快地掠过客厅的方向,与唐婉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了一下,又迅速弹开。 唐一燕抿了抿嘴唇,脚步略微加快了一点,臀部的摆动幅度反而更大了。 不知道是紧张导致的肌肉僵硬,还是刻意为之。唐婉觉得是后者。 “一燕。”唐婉开口了,声音不大。 唐一燕的脚步顿住了。她侧过身来,眼里有些怯懦。 “这么晚还出来喝水?”唐婉问。 “我……口渴。”唐一燕的声音更小了,脑袋也垂得更低,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 唐婉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然后挥了挥手:“去吧。” 唐一燕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向走廊。 即便是在“逃”的时候,她的身体依然保持着那种柔软的韵律,腰肢轻摆,臀部微颤。 唐婉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听见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吐出一口浊气。 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太阳穴的跳动依然没有平息。 脑子里像有一锅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每一个气泡炸开都是一幅画面:唐一燕弯腰时绷紧的裙摆,唐一燕低头时露出的后颈,唐一燕从江澄身边挤过去时那若有似无的触碰。 唐婉睁开眼睛,目光坚定。 她必须把侄女唐一燕弄出去。 江澄在魔都和京城两地切换。 他慢慢开始在魔都做长远布局,准备帮助水家重现辉煌。 唐婉知道不能让唐一燕跟江澄住一个屋檐下。 让唐一燕尽早离开,这个念头不是现在突然冒出来,已经在她脑海里盘旋了好些日子,像一只赶不走的苍蝇,嗡嗡嗡地绕个不停。 自从搬进这间大平层,江澄每次住在这里,唐婉的神经就再也没有松弛过。 她时时刻刻都在警惕着背后可能伸来的手,是她自己的亲侄女唐一燕的。 唐婉知道江澄是神医,医术通天。 人脉以后会越来越大广,即便水家败落了,只要水萍能抓住江澄的心,日后绝对会东山再起。 不能让侄女成为一个变数。 可女人与女人之间,尤其是牵扯到男人的时候,血缘有时候反而成了最锋利的刀。 唐一燕生过孩子,她太清楚男人是什么生物了。 她知道男人喜欢什么样的眼神,喜欢什么样的语气,喜欢什么样的走路姿势,喜欢什么样的弯腰角度。 水萍在男女之事上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没有唐一燕那种“我懂你”的暧昧与撩拨。 水萍不会用那种欲语还休的眼神,从睫毛底下偷偷看人。 水萍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对他好,就是在他累了的时候递一杯茶,就是在他心烦的时候安静地陪在旁边。 多么朴素,多么单纯,多么不够。 唐婉想到这里,胸口又闷了几分。 她站起来,走到走廊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第358章 问策 唐一燕的房间和江澄的房间在同一侧,中间只隔了一面墙。唐婉每次想到这面墙,就觉得它薄得像一层窗户纸。 她在走廊口站了一会儿,确认唐一燕的房门紧闭着,没有动静,才转身回到客厅。 没有坐下,而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灯火,脑子里继续盘算着那个计划。 让唐一燕搬出去住。 这个想法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 唐一燕落到今天的地步,就是因为20万的事。 唐婉咬了咬牙,知道自己不能心软。 她知道一个经历过男人的女人,在勾引男人这件事上有多大的优势。 那种优势不是刻意的,不是谋划的,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渗进血液里的、成为本能的东西。 唐一燕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出格的事,她只要穿着那条包臀的针织裙在江澄面前走几趟,只要在说话的时候把声音放软半分,就足以在男人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种子这种东西,一旦种下去了,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发芽。 唐婉不知道唐一燕和江澄之间,那次在酒店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唐一燕那双躲躲闪闪的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了,说不定在酒店两人真的发生了点什么。 毕竟江澄离婚那么长时间,干柴烈火一点就燃。 她觉得侄女根本不听自己的警告,没有放弃追求江澄。 甚至开始玩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的把戏,还玩得行云流水,天衣无缝。 唐婉的思绪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 她转过头,看见水萍从走廊里走出来,穿着一套淡粉色的家居服。 水萍走到唐婉身边,在沙发上坐下,歪着头看了她一眼。 “妈,你怎么还不睡?”水萍的声音听起来软糯糯的。 “睡不着。”唐婉目光不动声色地朝走廊方向扫了一眼。 水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似乎猜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妈,你又在想姐姐的事?” 唐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 水萍身体往沙发里缩了缩,抱住一个靠枕:“妈,你真的想太多了。” “你懂什么。”唐婉的语气有点冲,说完又觉得自己态度不好,缓了缓声音,“萍萍,你总是那么云淡风轻,怎么跟江澄一直没有进展?” “除了接吻,就不能进一步?你27,年龄不小了!” “妈,你瞎说什么,我.........”水萍脸色潮红。 “萍萍,”唐婉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压得很低,“不说你跟江澄的事,就说一燕。 她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她当前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一个男人。一个能给她依靠的、有本事的男人。 江澄是什么人? 不仅仅是神医,还救了她,这会让一燕不顾不管......。” 唐婉看着女儿的脸,心里涌上一阵酸涩。 “萍萍,你必须主动一点,最好是早点怀上江澄的孩子。” 水萍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讶:“妈?你从小就教育我,一直说女孩子要矜持!” “此一时彼一时。”唐婉的目光又朝走廊方向扫了一眼,声音压得极低,“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水萍站起来,“妈,你别太累了,想太多很耗神。姐姐那边……顺其自然。” 唐婉满眼无奈,看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眼神渐渐变得冷硬。 她想起唐一燕弯腰拿杯子时绷紧的裙摆,走路时臀部摆动的幅度,躲躲闪闪的眼神里藏着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钩子。 够了。 唐婉站起来,走到走廊入口,在夜灯的昏黄光线下站定。 不能再犹豫! 她必须立刻马上让唐一燕搬出去。 不管用什么办法,侄女绝对不能留在这里,不能留在江澄身边。 .............. 楚涛坐在会所包厢的沙发上。 包厢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他时不时看一眼门口。 几分钟以后,门被推开。 赵婷目光在楚涛脸上停留了一瞬,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赵姐,老爷子昨天把楚轩叫到书房,单独谈了一个小时。” 楚涛的声音压得很低,“管家老周偷偷给我透的消息,说老爷子脸色大好,晚饭都多吃了小半碗。” 赵婷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楚涛迎上她的目光,“楚轩是我最大的威胁,我.........” “你先别急。”赵婷打断他,“单独谈一次话不代表什么。你爷爷这些年单独找楚家上下谈话的次数还少吗?” “不一样。”楚涛摇头,额前的碎发因为出汗贴在了皮肤上,“这次不一样。我听说……楚轩在海外那个项目,原本是个无底洞,他居然给盘活了。 不但盘活了,还盈利了。老爷子最看重的就是能做事的人!” “我以前太自信了,觉得自己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谁会想到......” 他的声音开始发紧,“都怪水萍这个贱货,浪费我太多精力,现在什么好处没有落得。” “赵姐,水家垮台,你是最大的功臣,我知道你一定不想水家在江澄的帮助下东山再起。” “我们都是把江澄得罪得死死的人,绝对是江澄的眼中钉,肉中刺!” “江澄这个以前的家庭煮夫,窝囊废,没有想到医术通天。 他一天不死,我们以后都会寝食难安!” 楚涛说到最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整张脸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赵婷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 她的目光落在楚涛脸上,不急不躁,不惊不怒。 楚涛看不出一丝端倪。 “楚少,江澄的事先不谈。 你现在保住继承人的位置,才是重中之重。 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从头到尾,一五一十说清楚。 楚轩那边的情况,你爷爷的态度,你自己手上的牌,还有短板。” 赵婷的语速放慢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漏掉任何一点,后面出了岔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第360章 畅所欲言 楚涛点头,开始说。 “楚轩跟老爷子关系算不错。” “他在国外待了3年,负责那个项目是老爷子早年,在东南亚投的一个港口配套产业园,投了几十个亿进去,一直半死不活。 派了三拨人过去都没救起来。” 楚涛咽了口唾沫,“结果他用了三年,把产业园做起来了。 去年年底开始盈利,今年前三季度的利润比去年翻了三倍。 上个月他回国述职,老爷子亲自去机场接的。”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得楚涛浑身一颤。 赵婷的眼神微微凝了一下,转瞬即逝。 “你爷爷去机场接他?” “对,老周说老爷子回来之后心情特别好,连着好几天都哼着京剧。” 楚涛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就是这次,单独谈话1个小时。” 他抬起头,眼眶微红,熬了一夜没睡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导致的充血。 “赵姐,前些年……说实话,没有干出惊人的成绩。 老爷子交代的几件事我办得还算不错,可不够亮眼。 最大的功绩,就是这次从水家获得的巨额收益,让楚家更上一层楼。 当然水家破产,你居功至伟! 本来我继承人的地位是无人可撼动,板上钉钉的事。 可最近可能我是膨胀了,做事有些得意忘形。 这最要是怪水萍的贱人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才让我做事有些不择手段。 本来我做的那些事,也是无伤大雅,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偏偏有人拿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做文章!” 就算老爷子对我很偏心,可楚家其它人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不知道老爷子的偏心还能撑多久?” 赵婷沉默了很长时间。 楚涛没有催,只能等着。 他看着赵婷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一点什么,可什么都读不到。 赵婷的表情像一面擦干净的镜子,只映出他自己那张焦虑的脸。 几分钟以后,赵婷开口了。 “你之前有没有做过一些针对楚轩的小动作。如果有,具体是什么?” 楚涛愣了一下,不太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就是……偶尔对我爷爷提一提,说楚轩在国外好像跟当地的一些势力走得很近,又说他的私生活不太检点,换了几个女朋友之类的。 没有实质性的东西,就是……埋个种子。” “你爷爷信了吗?” “……一开始好像是信了,老爷子皱了眉头,说年轻人要稳重。 可你也知道,老爷子不是傻子,特别是楚轩带着成绩回来,老爷子暗地里调查一番,那些话就成了我搬弄是非的证据。” 赵婷点头。 “楚少,你现在的问题,表面上看是楚轩威胁到了你的继承人地位。 根本的问题,是你自己根基不稳。” 她的语气依然平淡,“一开始你爷爷偏心你,这是你的优势,从水家获得巨额收益,这也是你的优势。 可一旦你爷爷觉得楚轩比你更能撑起楚家,那就......。” “你最近对水家的赶尽杀绝,还有去弄一个小小的钱家,确实太荒唐,不仅仅是拉低了身份,还让楚家人觉得你没有雄图大志。” 楚涛连连点头,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赵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你觉得楚轩这个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楚涛想了想:“他……太独了。从小就不合群,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跟楚家上下的关系都很淡。除了老爷子,他跟谁都不亲近。” “还有呢?” “还有就是……”楚涛皱眉,“他那个项目是在盈利,可我听说模式比较激进,用了很高的杠杆。如果资金链出问题,可能会反噬。” 赵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这些信息,有多少是确凿的,有多少是你听说的?” 楚涛卡壳了。 “看吧!”赵婷端起茶,“你有时间整天盯着女人,就不能搞点正事? 连对手的真实情况都摸不清楚,楚少,不是我说你,你确实是膨胀到没有边了!” “三条腿的蛤蟆没有,两条腿的女人到处是,水萍是很美,可天底下美女多了! 你当务之急是巩固地位,不是花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去盯着水萍和江澄。” “江澄这个人,我比你了解,他除了耳根子软,还心软,难成大器!” “就算他隐藏得很好,以前没有发现他医术逆天,可这也算不了什么。” “他想找到倚靠哪有那么容易,苏栈不用说了,对江澄恨之入骨,就连他现在治疗的病人苏老,也防着江澄。” “至于他的前妻苏韵,现在全身心都放在张磊身上。” “在京城有顾家盯着,金陵有苏家,魔都有楚家,江澄到处被人盯着,很长一段时间是翻不起大浪。” “不瞒你说,我把水家和江澄得罪得那么死,江澄最恨的人就是我,所以我时刻盯着江澄,他的一切行动都在我掌控之中。” “楚少,你以后要把绝大部分精力花在巩固继承人地位上,至于江澄,我会安排人盯死。” “一有什么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 赵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满眼都是认真。 这些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刻薄, 楚涛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被戳中了要害,觉得自己最近确实走火入魔。 “我知道,赵姐,这段时间我确实做了一些错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赵姐,我怎么才能尽快挽回局面?” 赵婷放下茶杯,坐直身体。 “不着急,你的优势还是很明显。 我给你两个方向的建议。 对内收买人心。 对外建立楚轩的负面形象,不能捕风捉影。” 楚涛立刻坐直了。 “你爷爷选继承人,看的不仅仅是业绩。 楚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从直系亲属到旁支,从高管到基层,这些人的态度,你爷爷会不考虑?” 楚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除了必要的利益来收买人心,还要让楚家上下都觉得,你楚涛知错能改,以事业为重,不再是整天盯着女人。 你爷爷最看重的,恰恰是家族内部的团结和稳定。” “再说楚轩。你之前那些小动作太粗糙了,没用,还会反噬。 真正有效的手段,不是让你爷爷觉得你在针对楚轩,而是让你爷爷自己觉得楚轩是在针对你。” 第361章 迷之自信 楚涛眼睛一亮:“怎么做到?” 赵婷没有立刻回答,几秒钟以后。 轻声说:“先让你爷爷逐渐发现楚轩的性格缺陷!” “放大他的“独”,不合群在普通人看来是性格,在家族掌舵人看来是隐患。 “质疑他的“稳”:高杠杆模式能否持续?风险是否可控? “还有就是触碰老爷子的“逆鳞”。 楚家最不能碰的是什么? 楚涛抬起头:“楚家最不能碰的是什么?” 赵婷说:“或者说,你爷爷最在意的是什么?” 楚涛想了想:“自然是楚家的利益?” “不止。”赵婷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外界很多人都怀疑你大伯的死太蹊跷。 你爷爷一直耿耿于怀。”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楚涛的脸色变了:“你是说……让我把大伯的车祸翻出来?那都十年前的事了,而且就是一场普通事故.....” “我没让你翻任何东西。”赵婷的语气依然平静,“我只是告诉你。 你爷爷心里最深的那个坎是什么。 至于怎么用这个信息,是你的事,如果能查出跟楚轩的父亲有关系........” 楚涛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 “楚少,你不能亲自出手。你亲自出手,就是兄弟阋墙,你爷爷最恨这个。 你要做的,是创造一个环境,让信息自然而然地流向你爷爷。 比如,让几个旁支的长辈‘偶然’聊起楚轩在海外的一些事情,聊的时候你不在场,聊的内容会传到你爷爷耳朵里。 再比如,让你爷爷的心腹‘无意中’看到一些关于楚轩那个项目风险评估的报告。 这些信息必须是真的,假的经不起推敲,让你爷爷自己去判断,自己去得出结论。” 楚涛听得入神,不知不觉攥紧了拳头。 “楚轩慢慢会沉不住气,他会开始针对你!这叫引蛇出洞。” “具体的切入点,我给你三个。”赵婷幽幽说。 “楚轩的‘独’。他在海外几年,跟楚家上下交流很少。 你可以让几个家族企业的老臣‘担忧’一下。 楚轩这样的性格,如果真的掌权,会不会把家族企业变成他的一言堂? 那些为楚家奉献了一辈子的老人,会不会被边缘化? 这些话你不能说,要让那些老臣自己说。 他们说出来,是忧心忡忡;你说出来,是争权夺利。” 楚涛连连点头。 “还有就是楚轩的‘激进’。 他的项目用了高杠杆,这是事实。 你不需要捏造任何东西,只需要让老爷子身边负责风控的人,‘顺便’评估一下这个项目的潜在风险。 如果资金链断裂,经不经得起这个波动的冲击?这些问题,不需要你问,风控部门自然会问。” 赵婷接着说。 “楚轩在国外几年,你之前搬弄是非的话,说过就过了,不要再提,提了就是给自己招祸。 可楚轩在国外那些年,真的没有任何可以说道的事情吗?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扔到异国他乡收拾烂摊子,为了做成事,会不会用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 你不必去查,你只需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有些事情,值得查一查。” 楚涛深吸一口气,眼神里的慌乱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三件事,同时铺开,节奏要控制好。” 赵婷补充道,“不能太快,太快了就显得刻意。 楚轩风头正盛,先让他站在台上,让所有人看到他。 然后让所有人自己发现,站在台上的这个人,好像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那收买人心这边呢?具体怎么做?”楚涛问。 赵婷想了想:“你现在手头能调动的资源有多少?” “现金的话,随时能动。人脉方面……我在长三角这边认识很多人,真正铁的关系也不少。 等下我会详细告诉你!”楚涛认真说。 “嗯!”赵婷说,“关系最重要,至于钱,用不了多少,必须是钱花在刀刃上。 不要直接给钱,给钱是施舍,不长久。 你要帮助他们解决实际问题,这才叫人情。” 楚涛认真地听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具体怎么操作。 “家族企业的高管里,有几个是当年跟着你爷爷打江山的老人,现在退居二线,说话依然有分量。 这些人你平时可能不怎么来往,从明天开始,你要一个一个去拜访。 跟他们聊的时候,多听少说,让他们觉得你尊重他们、重视他们的意见。 这些人如果能在你爷爷面前替你说一句话,比你做项目都有用。” “还有你爷爷身边的人。”赵婷的目光沉了沉,“除了管家老周,还有秘书,司机。 这些人看起来不起眼,可他们是每天跟你爷爷待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人。 他们的只言片语,有时候能决定你爷爷对一个人的看法。你对他们怎么样?” 楚涛想了想:“老周跟我关系最好,他给我通风报信过好几次。老陈和老吴……我好像没怎么打过招呼。” “从明天开始,对他们客气一点。 平时见面多寒暄几句。不需要刻意,要让他们觉得你这个人懂规矩、知冷暖。” 赵婷说完这些,端起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以上所有的事情,都有一个前提:你自己不能乱。” “要等楚轩嗅到危险,他开始先乱!” 她放下茶杯,直视楚涛的眼睛。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楚轩,是你自己。 你慌了,你一慌就会出错,一出错就会给楚轩机会。 从今天开始,不管心里多急,表面上要稳。 不要刻意表现,也不要刻意回避。” 楚涛用力点了点头,像是要把这些话刻进脑子里。 “还有一件事。”赵婷的声音轻了几分,“你刚才说,你之前在你爷爷面前说过楚轩的坏话。这件事,如果有人翻出来,你怎么应对?” 楚涛愣了一下,表情变得不太自然。 赵婷看着他的反应,淡淡地说:“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以前不懂事,争强好胜,说过一些不该说的话。” “大大方方承认!这比藏着掖着好。” “你爷爷偏心你,这跟你从小待在他身边有很大关系。 陪伴的力量很大,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 赵婷站起身。 楚涛也跟着站起来,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精气神,和半个小时前那个坐立不安的样子判若两人。 “赵姐,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 “别谢我。”赵婷打断他,语气淡淡的,“我说的这些,都是纸上谈兵。真正做起来,每一步都是雷。你自己小心。” 她走到门口。 楚涛突然说:“赵姐,张磊要弄死江澄,我觉得这是借刀杀人的最好机会。” “你最能整合资源,要不我把自己的力量交给你,让你暗中协助张磊早点弄死江澄。” “江澄不死,我始终忧心忡忡,可我现在被爷爷警告了。 还有就是你刚刚说的那样,我当务之急是巩固继承人的地位。” 楚涛灵光一现,觉得赵婷考虑周到,善于布局,弄死江澄,非她莫属。 张磊那个小瘪三成不了气候,可只要赵婷出手,那就容易了。 反正赵婷和江澄没有调和的可能。 张磊跟江澄更是不共戴天,悬崖边两人都要对方死! 这是一箭双雕的事,弄死江澄,自己还能最大限度的全身而退! 第362章 霸气 夜已深。 苏韵对着手机屏幕整理了一下领口,深V的黑色真丝睡袍几乎要滑到肩胛骨以下。 她刻意又往下拉了拉,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在屏幕补光灯的映照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将手机支在梳妆台上,退后两步看了看画面构图。 镜头刚好卡在她锁骨以下、大腿中段的位置,若隐若现的蕾丝边从睡袍开衩处探出头来。 苏韵满意地抿了抿唇,指尖轻点,视频邀请发了出去。 响了两声,接通了。 张磊的脸出现在屏幕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微敞,一副疲惫模样。 他眼神往屏幕上一落,目光便像被钩子钩住了一样,黏在苏韵领口那片晃眼的肌肤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韵韵……”张磊他的声音压得低,“穿成这样跟我视频,不怕我今晚睡不着?” 苏韵眼尾上挑,唇角噙着一抹笑,慢悠悠地在梳妆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睡袍便顺着腿线滑开,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腿。 她不急着说话,先拿起桌上的红酒杯晃了晃,看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深红色的泪痕,才浅浅抿了一口。 “磊磊,今晚看你怎么这样疲惫”她问。 张磊把领带扯得更松了些,“城东那个产业园项目的合作方,一帮老狐狸,灌了我一晚上酒。 韵韵,项目推进的事你放心,我盯得紧紧的。”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苏韵将酒杯搁下,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臂环在胸前,这个动作让她的曲线更加惊人。 她直视着屏幕里的张磊,目光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占有欲,“你办事,我从来都放心。 倒是你,少喝点酒,伤身。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两盒护肝片过去,国外新到的,市面上买不到。” 张磊眼底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做出受宠若惊的表情:“韵韵对我真好。” “不对你好对谁好?”苏韵身子往前倾,一只手托着腮,指尖在脸颊上轻轻点了点,“我不疼你疼谁?” 张磊在屏幕那头搓了搓手,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眼睛却始终没有从苏韵的锁骨上方移开。 他酝酿了一会儿,用一种既关切又试探的语气开口:“韵韵……有件事,我这几天心里一直悬着,不问不踏实。” “你说。” “就是……我成了安保队的那些钱,几个亿……” “会不会对你有影响?毕竟苏氏虽然大,可几个亿也不是小数目,董事会那边……” 苏韵听他说完,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莞尔一笑,一脸宠溺。 好像一个大人听到孩子问出什么天真的问题,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 她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眼神里的温柔得像淬了蜜的刀锋。 “磊磊,你是不是还以为我是过去的那个苏韵?” 张磊轻声说:“我就是担心你,怕我连累你,我恨不得替韵韵扛着所有事。” 苏韵伸出手指,隔着屏幕点了点他的鼻尖,动作亲昵而自然:“我知道你的心意.........” 她收回手,重新端起了酒杯,“你完全不用担心,怎么可能连累到我? 几个亿对苏家来说,就是小意思。”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不是刻意炫耀,而是一种浸入骨髓的底气。 苏家在资产上现在是最辉煌的时刻。 横跨地产、金融、医疗、科技四大板块。 张磊要得很着急,一开始还让苏韵有些为难,可她也不是纯粹的花瓶,很快就解决了。 赵婷在她身边,她现在能动用的远远不止苏家的钱,还有李家! “磊磊,婷姐已经帮助我几乎掌控了整个李家。” 苏韵抿了一口酒,慢条斯理地说,“有婷姐的人脉渠道,再加上我爸爸长年养病,不管公司的经营。 我已经慢慢掌控着整个苏家的资产。 赵婷做事天衣无缝,只要她出手,就没有擦不干净的屁股。” 张磊听到赵婷的名字,眼睛亮了一下。 要不是赵婷,江澄也不会那么惨,她天生就是阴谋家,要是赵婷投靠自己,成了自己的心腹。 那说不定还能一品芳泽,毕竟赵婷那腰,那臀......... “磊磊,你想什么呢?突然出神?”苏韵将酒杯搁下,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脊背挺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现在的我,在整个龙国的女总裁里面,调集经济资源的能力,我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 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是狂妄。从苏韵嘴里说出来,一点不夸张。 她不是在自夸,只是在告诉张磊一个客观存在的现状。 水家破产以后,在短短时间内,赵婷和苏韵通过并购重组、资产腾挪、.......。 苏氏集团的资产规模短时间里,跨越式发展。 更重要的是,苏家现在几乎覆盖了所有关键领域的核心资源。 从北方的重工巨头到南方的科技新贵,从东部的金融大鳄到西部的能源枭雄,她苏韵的名字递出去,就是一张通行无阻的金卡。 “水家让苏氏集团吃得饱饱的!”苏韵唇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美艳而冷酷,像一朵盛开在刀尖上的玫瑰。 “这一仗打下来,苏家获得的收益,够苏氏全集团上下不吃不喝躺五年。”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张磊听得出来,那些轻描淡写的词语背后,是一场不见硝烟的资本战争。 水家在围猎中灰飞烟灭,苏韵是站在废墟上的那个赢家。 “还有李家,”苏韵继续说,语气愈发从容,像是一个将军在检阅自己麾下的版图。 “李家早就被婷姐渗透得惨不忍睹,现在,李家对我苏家,唯马首是瞻。” 她顿了顿,目光透过屏幕,像是要直接看进张磊的眼睛里。 “磊磊,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磊被她的目光看得浑身发烫,声音都有些发紧:“韵韵……你是说……” “我是说,”苏韵缓缓站起身来,睡袍垂落,勾勒出她曼妙而充满力量感的身体线条。 第363章 宠溺 苏韵走到镜头前,双手撑在梳妆台边缘,那张明艳逼人的脸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我苏韵,现在是跺一跺脚,金陵要抖三抖的人。不,不只是金陵,整个龙国,都要抖三抖。” “顾文渊那么牛逼的人,现在给我打电话也是客客气气,他大概是对我调查越清楚,越对我恐怖的实力产生忌惮。” “以前我就是太畏畏缩缩了,前怕狼后怕虎,现在才明白顾文渊也不过是纸老虎。”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碎了吐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不是一个普通女人的自夸,这是一个商业航空母舰掌舵者的宣言。 屏幕那头的张磊,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眼神里那种赤裸裸的贪婪和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可他还是克制住了,做出一副既钦佩又心疼的表情:“韵韵,你太不容易了。一个女人,要扛起这么大的摊子……” “不容易?”苏韵打断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意,“磊磊,你说错了。不是不容易,是痛快。”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感。 那是只有站在权力顶端的人才有的松弛,不需要再向上攀爬,也不需要担心被后来者取代。 “以前的我在苏家是什么处境?”她歪着头看张磊,语气轻飘飘的,“处处被那个野种打压。 处处被那个所谓的苏家继承人卓鑫掣肘,董事会那帮老东西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花瓶。”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唇角那个弧度更深了。 “现在呢? 最近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在婷姐的帮助下,我把那些绝大多数曾经打压我的人,踢出了董事会。 剩下的都老老实实跟我说话。 不是我变了,是牌桌上的筹码变了。 现在的我,握着整个苏家和李家的资源,我手上调动的资源网络,整个龙国商圈的女总裁,能压我一头的,一个都没有。” 她不是在吹嘘。 苏栈退居幕后,缠绵病榻十余年。 他失去了太多了。 养病多年,苏家被冷凝霜把持,他对苏家的经济事务几乎不再过问。 唯一的筹码就是他手中始终握着一张王牌:夜枭。 苏韵从椅子上站起来,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缓步走到窗边。 窗外是金陵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她脚下铺展开来。 “我爸爸那边,”她背对着镜头,声音平静而笃定,“夜枭的事你不用担心。 虽然夜枭的运转一直很稳。不过........” 她转过身来,重新走回镜头前,脸上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笑意,“夜枭的事,我会慢慢接手。不是现在,可不会太久。” 苏韵俯身凑近镜头,声音压得极低,“磊磊,你想想看,苏家的经济命脉在我手里,夜枭的情报和安保网络很快也在我手里。 到那个时候,整个龙国,还有什么是我想做而做不到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 张磊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欲望。 “韵韵……”他的声音沙哑,“你太厉害了……我……我真的太佩服你了……” 苏韵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眉眼弯弯,那种笑里带着娇嗔:“这就佩服了?我还有更厉害的呢,以后慢慢让你见识。” 她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把玩着垂落在肩头的卷发,姿态慵懒而魅惑。 “所以,磊磊,”苏韵收敛了笑意,正色道,“那几个亿的事,你从今以后提都不要提。 就当那笔钱是你口袋里的零花钱,以后你需要钱,尽管开口,不用跟我商量。 我苏韵的男人,花几个钱还要畏首畏尾,像什么话?” 这句话里藏着两层意思。 表面上是对张磊的宠溺和纵容,骨子里,是一个掌控一切的女王在向自己的男人展示力量。 张磊听得心潮澎湃,脸上的表情几乎要绷不住。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似的:“韵韵,我这辈子……都会好好爱你。” 苏韵眼里水汪汪的:“磊磊,我的余生也会只爱你一个人,可惜江澄那一脚,把我......” 她想到自己不能给张磊生孩子,满心都是愧疚。 在苏韵的认知里,张磊不仅仅是救了她,还是一个有能力、有魄力、有手腕的男人。 张磊几次对顾文渊的判断,都是正确无比,顾文渊就是绣花枕头! 他只不过一直被埋没在底层,缺少一个赏识他、提携他的伯乐。 苏韵,愿意做那个伯乐。 不,不只是伯乐。 她要做那个把张磊捧上云端的人,用苏家的资源和自己的权力,把他塑造成一个配得上她的男人。 “对了,”苏韵忽然想起什么,从梳妆台抽屉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在镜头前晃了晃,“这张卡以后给你,没有额度上限。明天我让人送给你。” 张磊看到那张卡,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龙国持有者不超过二十人的珍贵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客气话,只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剩下吞咽口水的声音。 苏韵将卡片随手丢回抽屉里,然后重新端起酒杯,浅抿一口,隔着屏幕对张磊抛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磊磊,我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她的声音变得柔软,带着一种深深的温情,“华东商会的几个老家伙,也该认识认识你了。” 华东商会,龙国最顶级的商业圈子,里面的每一个成员都是跺跺脚能让各自行业地震的人物。 “韵韵,你真美,真性感,我……”张磊声音发颤。 “怎么了,要我做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不会拒绝。” 苏韵笑着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柔情蜜意。 深V睡袍,烈焰红唇,眼尾上扬,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张磊满眼兴奋,他恨不得立刻马上就冲到苏家庄园,把苏韵狠狠蹂躏,可他知道做不到,至少短时间做不到。 只能让苏韵在视频里完全按照他的要求...... 第364章 火急火燎 时间转眼过去了一周! 夜幕降临。 视频接通的瞬间,江澄看到屏幕里赵婷那张写满焦灼的脸。 她婷的发丝有些凌乱,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从容笑意的眉眼,此刻非常凝重。 饱满的额头沁着一层细汗,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滑落,没入丝质吊带裙的领口。 前凸后翘的曲线被贴身的面料勾勒得淋漓尽致,杏眼正死死盯着屏幕。 “小澄, 楚涛的杀招已经动了! 他的人暗中已经联合张磊,动用了最阴狠的黑暗势力,目标只有你一个。” 江澄脸上的淡然瞬间褪去。他没说话,只是眼神沉了下来。 “楚涛对你的恨,已经到了不计代价的地步。” 赵婷深吸一口气。 “他昨天在楚家老宅密室里部署计划,特意让我留在旁边‘出谋划策’,从头到尾没半点避讳,只当我是跟他一条心的同盟。 他说,不把你挫骨扬灰,难消他心头之恨, 这话是咬着牙说的,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赵婷抬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楚涛的计划环环相扣,就是要让你避无可避。” “主要是以张磊为饵。” 赵婷的声音压得更低,“楚涛很清楚张磊对你的怨毒。 更知道张磊急于杀你,却没能力调动更强大的资源。 楚涛说,‘让你那好表弟当出头鸟,就算事情败露,也有张磊挡着’。 他的心腹给张磊安排了三个黑暗势力的中层头目,全是手上沾过血的狠角色,直接受张磊调遣。 实际上每个头目身边都有楚涛的人盯着,确保计划不跑偏。” 江澄端起桌上的水杯,杯壁的凉意没能驱散心底的寒意。 他知道张磊的愚蠢和狠毒,却没想到楚涛会把这枚棋子用得如此彻底。 赵婷的眼神愈发凝重,“楚涛动用了黑暗势力的情报网,不是市面上那种普通私家侦探,是能查到你所有隐秘行程的地下渠道。 更狠的是,他准备让人在你车上装了微型定位器,连你在魔都大平层楼下的监控都被他们黑进了权限,二十四小时盯着你的出入。 楚涛说,‘我要让江澄插翅难飞,他走到哪,我的人就跟到哪’。” 赵婷的呼吸有些急促,“楚涛安排了三波杀手协助张磊,层层递进。 第一波是外围骚扰,由黑暗势力里擅长跟踪和制造意外的人组成,会在路上制造车祸、在途中设下埋伏,目的不是立刻杀你,是耗光你的精力,让你疲于奔命。 第二波是精准突袭,等你露出破绽,就派顶尖杀手趁虚而入。 第三波是兜底绝杀,万一前两波失败,就动用黑暗势力的‘死士’,不计代价跟你同归于尽。 楚涛说,‘就算你再能打,也是血肉之躯!” “死士” 两个字让江澄的眼神骤然冷冽,寒芒在眼底凝聚。 那些人是被药物控制、毫无理智的杀人机器,一旦出动,便是玉石俱焚的架势。 说到这里,赵婷前倾着身体,饱满的胸脯因激动而微微起伏,语气里满是急切和担忧:“小澄。 他的计划太周密了,每个环节都想到了。 甚至连你可能的反击都做了预案。 他现在信任我,什么都跟我说,可我知道这些话有多致命。” 赵婷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我暗中做了些准备,已经整理了那三个中层头目的资料,包括他们的弱点和过往恩怨。” 江澄静静地听着,看着屏幕里这个为他殚精竭虑的女人。 他知道赵婷在楚涛眼皮底下做了这么多事,冒着很大风险。 “楚涛一点都没有怀疑你?” 江澄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没有。” 赵婷摇了摇头,“他一直觉得我跟你不共戴天,所以对我毫无防备。 他昨天还跟我说,‘等杀了江澄,让我帮助他做事,条件随便我开!” 赵婷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那是藏了多年的情愫,在这一刻忍不住流露:“小澄,你是我这辈子最想护住的人。 楚涛迟迟不动手,就是因为他还有很多的忌讳。 这次要是轻而易举破了他的局,那我肯定是会暴露了,只能尽量的拖一段时间。” 江澄看着她眼底的真诚和担忧,心中五味杂陈。 他缓缓放下水杯,眼底的寒芒几乎要穿透屏幕。 楚涛的狠辣,张磊的愚蠢,黑暗势力的阴毒,这些都让江澄心里涌现强烈的杀机。 老虎不发威,真当自己是病猫? “婷姐,我会怕两个无能宵小之辈?” “在我眼里,这两个人已经跟死人没有什么区别!” 江澄的声音冷得像冰,“两人想杀我,我便先送楚涛和张磊上路。” 他的眼神里只剩下决绝的杀意:“那些黑暗势力的头目,只要楚涛死了,就如鸟兽散。 还有张磊,一次次想把我置于死地。 楚涛想借刀杀人,那我就先折断他的刀,再毁了他这个人。” 赵婷看着他眼底的寒芒,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小澄,你千万不要冲动,你已经错过了弄死张磊的最好时机,现在想要弄死张磊,没有那么容易。 退一步说,就算你有能力弄死张磊,可也很难不暴露。 张磊有强大的安保队伍。 鱼龙混杂,很多人都是滥竽充数,可还是有一些有真本事的人,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苏韵现在非常的护犊子! 你要是弄死张磊,就算她查不到证据是你弄死的,也会觉得就是你杀了张磊。 苏韵现在很膨胀。 当然她也有膨胀的底气! 苏韵真要是跟你死磕到底,你会疲于奔命! 小澄,我已经在布局,你不要操之过急。 我现在告诉你这些,就是让你做好预防。 我的人在暗中保护你,可最主要的还是你不要掉以轻心。 黑暗势力到是不足为惧,那些人都是认钱不认人。 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联系,我会帮你运筹。” “我知道。” 江澄的目光柔和了些许,“谢谢你,婷姐。” “跟我说什么谢。” 赵婷笑了笑,眼底的担忧却没散去,“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要保护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第365章 迫不及待 视频挂断后,大平层里陷入一片寂静。 江澄指尖还残留着屏幕传递过来的虚拟温度,心底的杀意却如潮水般汹涌。 他打开赵婷发来的资料。 赵婷给他的资料详细得惊人,不仅有三个黑暗势力头目的照片、住址,还有他们的软肋 。 江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楚涛以为动用黑暗势力就能万无一失,却没想到赵婷早已把这些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而他,身为神医,既能救人,自然也能杀人。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魔都的万家灯火,眼底的寒芒越来越盛。 张磊,楚涛,一个个名字在他心底划过,带着致命的寒意。 “不行,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婷姐毕竟是女人,想的东西太多,前怕狼后怕虎!” 江澄低声呢喃,“我弄死这张磊和楚涛,就跟踩死蚂蚁一样!” .................. 清晨,江澄推门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身清晨的寒气,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萍萍,我要是很快动手弄死楚涛,有没有后遗症?” “...........” 江澄说出了自己很多计划。 水萍安静地等着他把话说完。 “萍萍,楚涛已经暗中安排人手跟张磊勾结在一起,目标很明确,就是尽早弄死我。” 江澄攥紧了拳头,周身的戾气又重了几分。 提到楚涛和张磊这两个名字,他眼底的恨意不断涌现。 “张磊这个畜生怎么跟楚涛扯上关系,还两人狼狈为奸!” 他越说越激动,呼吸都变得粗重。 逆天的医术能救人性命,能化解万般凶险,却化解不了心头这股蚀骨的恨意。 能轻松撂倒无数对手,此刻却觉得被一张无形的网困住,连直接复仇都要瞻前顾后,这种憋屈感,让江澄几乎要失控。 “我现在就想弄死两人,一了百了!” 江澄冷冷说:“楚涛和张磊不死,不得安宁。 两人一直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不放! 萍萍,我问你,弄死两人,会不会....?” 水萍轻轻摇头。 “后遗症当然有,是天大的后遗症,是能把你彻底拖入深渊。” 水萍的目光紧紧锁住江澄,“你想弄死楚涛和张磊,现在不能。 我知道你恨两人,恨之入骨。 小澄,你要清醒,楚涛和张磊都不是普通人。 特别是楚涛,楚家的背景,是通天的。” “通天这两个字,不是夸张,是事实。” 水萍一字一顿,说得无比清晰,“在魔都,楚家的势力盘根错节,渗透到方方面面,黑白两道,商界政界,都有楚家的人。 楚涛是楚家这一辈最受重视的继承人,是楚家的脸面,是楚家捧在手心的人。 你弄死他,不是杀了一个纨绔大少,是直接捅破了天,楚家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江澄胸口剧烈起伏,“楚家想找我报仇,我就跟他们拼到底!” “你能自保,那你的父母呢?” 水萍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在江澄的头上。 她的声音带着急切,“小澄,楚家是什么手段? 他们不会只找你一个人报仇,楚家要是疯起来,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力量,让你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就算不能把你怎么样? 可他们会把所有的恨意,转移到你最在乎的人身上。” “楚家会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他们身上。” 水萍的语气越来越重,每一个字都戳在江澄的软肋上,“在他们眼里,得罪楚家,害死楚涛,就是不共戴天的仇。 他们会让你的父母生不如死,会让他们为楚涛陪葬,这就是楚家的手段,这就是你弄死楚涛之后,最直接的后果。” 江澄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的戾气瞬间僵住,拳头攥得更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钻心的疼痛都压不住心头的震颤。 他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却绝对不能让父母孩子,还有那些在乎的人因为他受到半点伤害。 “你弄死楚涛和张磊,是痛快了,是解了一时的恨意,可然后呢?” 水萍看着他痛苦的神情,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坚定,“小澄,你就算能逃掉,可你亲人朋友也逃不掉。 楚家的势力遍布全国,甚至是海外。 你一身本事,可你挡得住楚家明里暗里无穷无尽的报复吗?你护得住所有你在乎的人吗?” 江澄闭上眼,喉咙滚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头的恨意还在熊熊燃烧。 水萍的话,像一道道枷锁,死死捆住了他的手脚,让他动弹不得。 他知道水萍很冷静,真心对他好,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人。 这个女人对自己是真的掏心掏肺! “小澄,你恨楚涛,我也是恨楚涛到骨子里。” 水萍的声音放柔,“我知道你想早点弄死楚涛,有替我考虑的因素。 他仗着家世,肆意妄为,对水家赶尽杀绝,步步紧逼,不留活路,我也恨不得他早点死。 至于江澄,更加该死,他几次三番对你下毒手,这个人完全就是丧尽天良。 现在苏韵完全被张磊给迷惑,你弄死张磊和楚涛,会被苏韵和楚家同时报复。 苏韵骨子里就是任性,真要是不管不顾,也是.......! 小澄,你有一身过人的本事,没有必要铤而走险。” “弄死楚涛和张磊,目前来说,是最愚蠢,是自寻死路。 你杀了两人,看似报仇,实则是把自己,把你的父母,把你的所有亲人朋友,都推上了绝路。 楚家和苏韵会不计代价地报复,那是你根本扛不住的风暴,是能摧毁你一切的灾难。” “动楚涛,就是楚家大忌,就是逆鳞。” “楚家能在魔都屹立这么多年,靠的不是仁慈,是狠辣,是不容侵犯的威严。 你杀了楚涛,就是挑衅楚家的威严,楚家不把你的身边人赶尽杀绝,誓不罢休。 他们一定会报复,一定会赶尽杀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江澄猛地睁开眼,恨意和无奈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死死咬着牙,声音里满是不甘和痛苦:“那我就只能忍着?整天像缩头乌龟一样? 楚涛根本不真正害怕苏韵的爷爷。 我救苏韵的爷爷,看来也没有什么卵用。” 江澄有些沮丧,救了苏翰,迟迟没有得到回报。 或者说是没有得到巨额回报,苏翰嘴除了整天想自己跟苏韵复婚,别的什么都不提,这个老狐狸就是不给他介绍人脉。 江澄知道苏翰对楚家有敲打,不过对楚涛作用不大,他是不会放过自己。 “萍萍,我觉得被动防守不是好办法,主动进攻才是上上策。 楚涛和张磊联手来杀我,不能看着他们步步紧逼,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小澄,” 水萍立刻回应,语气坚定,“现在弄死楚涛和张磊不现实,可不是说我们就任由他们欺负,任由两人对你下手。 杀不了他们,不代表要坐以待毙。” “我们可以让楚涛和张磊作茧自缚!” 第366章 嗜好 金陵。秘密地下室。 周承站在宋曼面前,把一沓照片和几段视频文件放在桌上。 宋曼盯着那些照片,瞳孔骤然缩紧,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她扶着桌沿,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你……你怎么会知道?”宋曼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周承没有回答。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对准墙上嵌着的显示屏,按下播放键。 画面亮起,是一段监控录像,角度刁钻,不是普通摄像头能拍到的位置。 画面是昨晚发生的事,宋曼被绑在一张特制的铁架床上,四肢被皮质束带固定,身上布满....和......凝固的痕迹。 张磊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既专注又冷漠,像在完成一件精密的工艺品。 宋曼在画面里发出声音,那声音混杂着痛苦和某种难以言说的兴奋。 周承按了暂停。 画面定格在宋曼的脸部特写,她的嘴角带着血丝,眼睛半闭,表情迷离而满足。 “你和张磊在一起差不多一个月了吧?”周承的声音很平淡,“以前他只是偶尔对你动手,可从这周开始,频率突然变了。 工具的品种也从最初的皮带、巴掌,升级到了藤条、电击棒、针、蜡烛,还有这套专门定制的束缚架。” 宋曼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周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这段视频是不是拍得很清晰?”周承继续说,“我见过很多有特殊癖好的人,可像你这样的,不多。” “你……你到底是谁?”宋曼的声音发抖。 “周承!”他报出自己的名字,“我的工作之一,就是收集那些威胁到老板人物的把柄和秘密。 张磊一举一动都在我掌握中。 而你,作为现在他最亲密的玩弄对象,自然也在我的观察名单上。” 周承又按了一下遥控器,画面切换。 这次是一个不同的房间,不同的女人。 那个女人的脸宋曼不认识,可她身上的伤痕和表情,宋曼太熟悉了。 那种被折磨到极限后眼神涣散、嘴角不受控制流口水的样子,她在镜子里见过很多次。 只是画面里的这个女人更惨,她的左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显然已经骨折。 她的脸上没有宋曼那种满足的表情,只有纯粹的、无边无际的痛苦和绝望。 “这个女人叫林薇,张磊对她可没有对你那么把握分寸。” 周承的声音依然平静,“张磊短短几次就玩腻了,开始频繁对她使用暴力。 她的左臂被打断,右手两根手指粉碎性骨折。 现在她在金陵权威的骨科医院治疗,已经做了2次手术,可左手的功能最多只能恢复百分之四十。 张磊给了她一大笔封口费,她不敢透露半个字,甚至不敢告诉父母怎么受的伤。” 宋曼的嘴唇在发抖。 她看着画面里那个女人的惨状,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张磊的脸。 张磊打她的时候,眼神确实在最近一周里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他眼睛里多少还有些犹豫,有些心疼,折磨完甚至会给她上药。 从上周开始,那种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目光。 像一个孩子拆开玩具后,在研究里面的零件还能怎么折腾。 周承又切换了一段视频。这次是在一间白色的房间里。 一个女人穿着病号服,被绑在床上,嘴里塞着纱布,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着,不停地发抖。 她的头发被剃光了,头皮上有几道狰狞的疤痕。 “这是赵雅,几天前被送进脑科医院,诊断结果是应激性精神障碍,伴随重度抑郁和人格解体。 赵雅的主治医生说,她现在的智力水平大概相当于一个六岁的孩子,而且可能永远都恢复不了。 张磊同样给了她家人一大笔钱,她母亲用那笔钱在老家盖了栋新房,对外说女儿出了车祸。” 宋曼终于撑不住了,她蹲下去,双手抱住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沉迷于张磊的帅气和多金,还有就是张磊给她的那种疼痛。 那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那种在极限边缘徘徊时大脑释放出的、无与伦比的愉悦。 那是她的毒药,也是她的解药。 “张磊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宋曼的声音闷在膝盖里。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 我猜测可能是张磊最近想做什么坏事,可这坏事风险很高。 所以他最近心里压力非常大,需要发泄,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减压!” 周承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张磊的钱来得太容易,又没有约束。 他的内心的阴暗就开始彻底露出来了。 折磨女人,没有什么特别原因,就是纯粹地、彻底地以此为乐。 你是他目前最宠爱的‘玩具’,所以他还没有对你下死手。可宋曼,玩具总有玩腻的一天。” 宋曼抬起头,眼眶通红,可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被戳穿后的羞耻,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周承注意到了那一丝兴奋,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我注意到你在被折磨的过程中确实能获得满足感,”周承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一种心理机制,医学上叫受虐癖。 你不是唯一一个有这种倾向的人,而且你比大多数人都幸运,因为你遇到的张磊恰好是个施虐者。 可问题是,张磊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施虐者了,他是一个正在失控的、拥有巨大资源的施虐狂。 施虐者和施虐狂的区别,你懂吗?” 宋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施虐者有底线,有控制,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停,知道哪些部位不能碰,知道分寸在哪里。 但施虐狂不一样,施虐狂的需求是不断升级的。 今天的刺激明天就不够用了,所以他需要更狠的手段,更极端的折磨,才能获得同样的快乐。 你看林薇和赵雅,她们就是张磊需求升级过程中的牺牲品。” 宋曼闭上眼睛。 最近一次张磊打她的时候,用了新的工具,一种带倒刺的.......,每一下都能撕下一小块皮。 以前张磊从来不用这种东西,因为会造成不可逆的皮肤损伤。 可现在张磊用得很顺手,甚至在看到她背上血肉模糊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毫不掩饰的兴奋。 那种兴奋让宋曼在那一刻既恐惧又亢奋,她的身体在恐惧和亢奋的双重刺激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觉。 可那样的感觉退去后,她在浴室里对着镜子清理伤口时,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害怕。 第367章 答应下来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宋曼睁开眼睛,盯着周承,“你到底想要什么?” 周承站起来,背对着她,在狭窄的地下室里踱了两步。 这个地下室不大,大概二十来平方米,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墙上嵌着显示屏,头顶是一盏不算太亮的LEd灯。 没有家具,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周承带来的那些东西。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混凝土和除湿剂混合的气味。 “我需要你。”周承转过身,看着宋曼,“直说吧,张磊这个人,我的人已经盯了一段时间。 不是因为他的暴力倾向,比他变态的人多了去了。 我们盯他,是因为他该死,得罪了我的老板。 具体我不能跟你说太多,可有一点很清楚。 泼天富贵让张磊得意忘形,残酷的性格一览无余。” “我需要你留在张磊身边,”周承说,“继续做他的情人。 同时,你要开始留意他的手机、他的电脑、他的通话记录 。 他在得意忘形时候,经常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张磊那个时候说的那些话,哪怕是看似无关紧要的只言片语,都可能对我们有用。” “你要我做间谍?”宋曼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要你活下去。”周承纠正她,“你以为我是在利用你?宋曼,你好好想想。 张磊现在稀罕你,所以还没有对你下重手。 只是以他现在的升级速度,最多再过半个月,他对你的手段就会和对林薇、赵雅一样。 到那个时候,你要么断手断脚躺在医院里,要么被关在精神病院的隔离病房里。你自己选。” 宋曼的嘴唇在发抖。 她知道周承没有吓唬她。 上次张磊打完她之后,她在地上趴了很久才能爬起来,去浴室的时候发现小臂上有一块皮肤完全失去了知觉。 她没敢跟任何人说,也没敢去医院,只是自己涂了点药膏,希望能早点恢复。 现在那块皮肤还是麻木的,她用指甲掐都感觉不到疼。 “可是……我离不开他。”宋曼的声音很小,像做错事的孩子。 “我知道这很蠢,可我就是……我需要他给我的那些东西。 那种感觉就像瘾,知道有害,可身体不听话,大脑不听话。 会找各种理由说服自己,我甚至是看了心理医生,吃了药,都没有用。” 周承沉默了几秒。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的声音让宋曼浑身一震,那是她自己的声音,是她在被张磊折磨时发出的声音。 那种痛苦与快乐交织在一起的、近乎野兽般的嚎叫和呻吟。 她伸手想去关掉,可周承按住了她的手。 “听完。”周承的声音很轻,可不容置疑。 录音持续了大概四十秒,宋曼的脸涨得通红,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在自己的声音里听到了某种危险的东西,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的沉迷。 那种沉迷让她觉得即使周承说的所有话都是真的,即使张磊真的会把她打到残废甚至打死,她可能都还是会回去找他。 “你刚才听到的,”周承关掉录音,“是你被折磨时的声音。注意听最后那几秒,你喊了什么。” 宋曼拼命回忆,可她那段时间的记忆总是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你说的是,‘张少,我还要。’”周承一字一顿地说,“这是你自己说的。 以前你还能在事后清晰地表达你的需求,说明你的大脑还在工作。 你的自我保护机制还在运转。 上次你被折磨时录下的声音,已经听不出完整的句子了,全是破碎的、本能的、不受控制的嚎叫。 宋曼,这不是在享受,这是在崩溃的边缘。 你以为你还在享受,其实你的神经系统已经在给出强烈的信号。 再这样下去,赵雅就是你的明天。” 地下室里安静了很久。头顶的LEd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地响着。 “你要我怎么做?”宋曼开口,声音沙哑可比之前稳定了一些。 周承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纽扣大小的装置,放在桌上。 “这是一个微型录音器,续航时间很久,可以磁吸在任何金属表面,也可以缝在衣服里。 你不需要做任何主动的刺探,不需要去翻他的东西。” 宋曼看着那枚小小的装置。 “我没有选择,对吗?”她苦笑了一下。 “每个人都有选择。”周承说,“你可以拒绝,然后从这里走出去,回到张磊身边,继续你现在的生活。 我保证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也不会有人知道你今晚来过这里。” 宋曼闭上眼睛。 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张磊逐渐放开手脚后,她获得的那些越来越强烈的快乐,以及最近那种快乐背后越来越浓重的阴影。 她一直告诉自己这条路还很长,还有时间,还能控制。 可周承的出现像一面镜子,把她的真实处境照得清清楚楚。 “如果我答应你,”宋曼睁开眼睛,“我能得到什么?” “保护。”周承毫不犹豫地说,“你的身份信息会进入我们的保护名单。 一旦你遇到危险,我们会第一时间介入。 除此之外,我会为你安排一位心理医生,专门处理受虐癖倾向的那种。 不是要你戒掉,而是要你学会控制,学会在安全可控的范围内满足自己的需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自己的命交到一个失控的施虐狂手里。 等你完成了这次任务,我们会为你提供一笔足够你重新开始的资金。 你可以去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城市,用任何你想用的方式继续生活。” 宋曼沉默了很长时间。 周承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这个比喻不对,因为宋曼心里清楚,周承没有骗她,她面前的这个陷阱其实是一条出路,是唯一的出路。 她伸出手,拿起了那枚录音器。冰凉的金属在她掌心微微发烫。 “我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周承淡淡开口:“不需要。 张磊对你还有新鲜感,他不会怀疑你。 你只需要让录音器能够工作,其他的事情,我们的人会处理。” “如果……如果他发现了呢?”宋曼的声音发紧。 “他不会发现的。”周承的语气非常笃定,“万一真的发生了,你第一时间按下这个。” 周承递过来一个看起来像普通钥匙扣的东西,顶端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凸起。 “按下之后,十五分钟内会有人到达你的位置。 我要提醒你,这是最后的手段。” 宋曼攥紧那个钥匙扣。 “我还有一个问题。”她说。 “问。” “我……我有一个私生女。”宋曼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应该早早查到了吧?她安全吗?” 周承看着她,目光深沉。“她现在很安全。 宋曼,如果张磊知道了你有一个私生女,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宋曼的身体猛地一颤。 张磊最近开始把折磨人的方式往心理层面扩展,他偶尔会在折磨她的时候提到她的家人、她的过去,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如果张磊知道她有一个私生女,那个孩子会变成张磊手里最致命的工具,用来在宋曼身上尝试全新的折磨方式。 “能不能保护好我的女儿。”宋曼哀求,“只要她安全,所有的事情,我都答应你。” 周承点了点头。 他从桌上拿起那沓照片和视频文件,收进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信封里。 宋曼把录音器塞进内衣的夹层里,金属贴着她的皮肤,凉意渗进骨头。 第368章 资格 唐婉盯着前方咖啡厅的玻璃门,看着自己的倒影映在那扇擦得锃亮的门面上。 一张依然美丽的脸,可眉眼间却藏不住深深的疲惫。 咖啡厅在街角拐进去的第二间铺面,不大,胜在安静。 这个点钟,工作日的下午三点刚过,店里没什么人。 唐婉挑了一个靠里的卡座,皮质沙发坐上去微微下陷。 她把包放在身侧,对迎上来的服务生说了句“等个人,先来一壶茉莉花茶,再来一杯热的焦糖拿铁”。 唐婉记得唐一燕爱喝这个。甜得齁嗓子,可那孩子从小就嗜甜。 唐婉把茶壶里第一泡倒进公道杯,又给自己面前的骨瓷杯里续上热水,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细细的划痕上。 她在想等会儿怎么开口。 这话怎么说呢。 你搬走吧。 四个字而已。 可这四个字像四块石头,一块一块压在舌根底下,沉得她张不开嘴。 唐一燕是受自己的连累,才落得今天的地步。 可问题是侄女藏着的是一颗不该动的心。 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只能把侄女赶走。 茉莉花茶的热气在桌面上方升腾、消散。 唐婉的指尖被杯壁烫了一下,她缩回手,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三点过七分,约的三点。 门被推开的声响从咖啡厅入口处传来,唐婉抬起头。 唐一燕站在门口,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件简单的圆领t恤,下面配着一条深色的直筒裤。 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唐婉看了一眼,就赶紧把目光移开了。 那双眼睛,跟她哥哥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又大又亮,像蓄着一汪水。 唐一燕扫了一眼店里,看见唐婉,嘴角微微牵了一下,算是笑了。 她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姑姑!”唐一燕在对面坐下来,把包放在身侧。 唐婉把已经点好的焦糖拿铁推过去,“一燕,现在江澄和萍萍在家,有些话不方便说。 给你点了这个,趁热喝。” “谢谢姑姑!。”唐一燕双手捧起杯子,掌心裹着杯壁,低头抿了一口。 她喝东西的时候习惯微微侧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上面什么都没有戴,没有项链,没有吊坠,干干净净的,像她这个人一样,看起来素净,可骨子里倔得要命。 唐婉给她倒了一杯茉莉花茶放在手边,又给自己续了热水。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窄窄的桌子,桌面上摆着两只杯子和一把茶壶,还有一小碟店家送的杏仁饼干。 “一燕,现在小雅谁接送?”唐婉先开了口。 小雅是唐一燕的女儿,今年五岁,正是猫嫌狗憎的年纪。 “她奶奶去接。”唐一燕轻声说。 唐婉点点头。 钱斌的母亲。 那个老太太是个本分人,对一燕也算好。 “一燕,”唐婉放下手里的杯子,杯底碰到碟子,发出一声轻响,“今天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唐一燕的手指在拿铁杯的杯沿上停住了。 她没有抬头,只是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用指腹摩挲着杯沿的弧度,动作很慢。 “嗯,姑姑!你说。” 唐婉张了张嘴。 那四个字还在舌根底下沉着,她想先说点别的,铺垫一下,让这个话头不那么突兀,不那么伤人。 可她搜肠刮肚,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切入,最后指向的都是同一个方向:你走。 “你...,”唐婉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一燕,你心疼姑姑,偷偷给姑钱,我心里一直很感激。” 唐一燕摇了摇头:“姑姑!别这么说。” 水家以前是万亿级别的集团公司,谁能想到最后落得那样的收场。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那些曾经围着水家转的人,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 唐一燕是唯一给唐婉钱的人。 这也是唐婉最难开口的原因。 “一燕,”唐婉深吸了一口气,把面前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茉莉花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汤的清香从舌尖漫到喉咙,可她还是觉得口干,“我,就直说了。 一燕……你根本控制不了对江澄的爱意,就算你尽量掩饰,可也是欲盖弥彰……” “住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是不好........” 她没有把话说完。可她知道,唐一燕听懂了。 整个咖啡厅安静得能听见吧台后面咖啡机的蒸汽声,呲..呲...,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唐一燕没有否认。 她把那杯焦糖拿铁放在桌上,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桌面上那道细细的划痕。 沉默。 很长的沉默。 唐婉的心揪起来了。 她多希望唐一燕能抬起头来,笑着说“姑姑,那我搬走”。 可唐一燕没有。 她的沉默,就是舍不得走。 “一燕,”唐婉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是气声,“你是有家的人。”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唐婉自己都觉得残忍。 可她必须说。 她是一个母亲,必须先为自己的女儿考虑,就算侄女再怎么对她好!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羞耻,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唐一燕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唐婉一直盯着她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我知道。”唐一燕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沙的,像被砂纸磨过。“姑姑!,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唐婉的语速快了起来,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一燕,你听姑姑说,你跟钱斌,你们俩还没离婚。 不管你对钱斌有多失望,不管你觉得他有多软弱,可法律上你们还是夫妻。 你是有夫之妇,你……你不能……” 她卡住了。“不能”后面的那个词,她说不出口。 唐一燕替她说了。 “不能追求别人。”唐一燕幽幽开口:“姑姑!你是想说这个。” 第369章 心硬 唐婉的眼眶热了一下。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一燕,钱斌那个人,也不是一无是处,他有苦衷。” 唐婉换了策略。 她想让侄女觉得钱斌有值得原谅的地方。 “一燕,钱斌他确实软弱,确实窝囊! 出了事就往后缩,让你一个女人冲在前面。 可你想想,他除了这一点,还有什么大毛病? 他从来没有花天酒地过,从来没有闹出过什么绯闻。” 唐一燕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绞在一起,身体微微颤抖。 “他就是太害怕楚涛了!”唐婉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本能地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这个名字本身带着什么诅咒。 “楚涛这个人心狠手辣,背景通天,钱斌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你换个角度想,他面对楚涛那种势力,他能怎么办? 他不是不护你,他是护不住。钱斌让你去找楚涛,他心里不痛吗?可也是被逼到没办法了。” 唐婉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 钱斌让唐一燕去找楚涛那件事,确实不配作为一个丈夫。 “一燕,”唐婉伸出手,隔着桌面覆上唐一燕的手背。 唐一燕的手很凉,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姑姑!不是不心疼你。 可你想想,你就算对钱斌再失望,你们之间还有小雅。你做任何决定之前,都要想想小雅。” 唐一燕的手在她掌心底下微微发抖。 “再说了,”唐婉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唐一燕的手背,“你对江澄……你心里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江澄跟萍萍,他们俩经历了那么多。 萍萍为了江澄才被四大家族找到破绽,开始疯狂围剿。 当然我也知道这仅仅是导火索。 真正让四大家族看出破绽,下决心围剿水家的原因,是水家这些年疯狂扩张,步子迈得太大,让对手有可乘之机。 水萍对江澄的心,你是看在眼里的。” 唐婉说出来之后,自己都觉得心脏被人攥了一把。 唐一燕抬起头来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可没有掉眼泪。 眼眶里面蓄着一层水光,在咖啡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她下巴绷得很紧,看得出来在用全部的力气克制自己。 “姑姑,”唐一燕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想让我继续跟钱斌过? 尽快……搬走,是吗?” 唐婉没有回答。可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唐一燕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慢慢地、慢慢地把手从唐婉的掌心底下抽出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的手指。 “我不想搬走。” 五个字,轻得像五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可每一片都带着千钧的重量。 唐婉的心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割了一下。 “一燕……” “姑姑,你听我说完。”唐一燕的声音稳了一些,那种稳是一个人在崩溃边缘拼命抓住的最后一点理智。 “我有家,有丈夫,有女儿。 我知道我是有夫之妇,我知道江澄跟水萍是一对。这些我都知道。” 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了。 “我都知道。”唐一燕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可我就是……我就是舍不得。” 唐婉闭上眼睛。 “我舍不得搬走。”唐一燕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是在说梦话。 “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知道我不应该有这种心思。可我控制不了自己。姑姑,我真的控制不了。”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无声无息的,一滴一滴地从眼眶里滚落,沿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她那件米白色针织开衫的前襟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我现在每天……每天只要能看见他,我就满足了。” 唐一燕用手背擦了一下脸,可眼泪越擦越多,擦不干净。 “我不奢求什么,我就是……我就是想待在有他的地方。 哪怕他只是从走廊上经过,哪怕他只是坐在沙发上看书,哪怕他只是……只是活着,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唐婉的手在桌面上微微蜷缩起来。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那点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姑姑,你知道吗?”唐一燕的声音碎得像被踩过的玻璃,“有时候我在客厅坐着,听见他的脚步声传来,我的心就……我的心就跳得特别快。 我不敢抬头,我怕我的眼睛会出卖我。 我就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假装在看书,假装在做任何别的事情。 等他走过去了,我才敢偷偷看一眼他的背影。” 她说到这里,哽咽了一下。 “就只是一个背影而已。可就是那一个背影,够我高兴很久。” 唐婉觉得自己的眼眶也湿了。 她不能哭。她不能在一燕面前哭。 今天来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跟侄女抱头痛哭的。 “一燕,你听姑姑!说.......” “姑姑,”唐一燕打断了她,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尖锐。 “你让我住下来好不好?我不会做什么的。 我就是……我就是想待在同一个屋檐下,每天看他一两眼就够了。真的就够了。” 她看着唐婉,眼睛里的泪水还在流,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亮得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伸出的手,拼命地、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什么。 唐婉的心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看着唐一燕。 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哥哥唯一的孩子。 一个三十一岁的女人,一个五岁女孩的母亲,一个有夫之妇。 坐在她对面,满脸是泪,用碎成渣的声音求她:让我留下来,让我看看他,只要看看就够了。 唐婉的理智告诉她,不能心软。 留下来,迟早会出事。 那种感情不是你说控制就能控制的,它像野草,只要有土壤就会疯长。 今天你只是想看看他,明天你就会想跟他说句话,后天你就会想靠近他一点,再近一点。 江澄不是木头! 或者说绝大多数男人都是经受不住诱惑,唐一燕这样的美少妇诱惑力十足。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唐婉知道自己必须心硬如铁。 第369章 回京 唐婉想起唐一燕小时候。 哥哥带她来家里过年,一燕才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怯生生地站在门口,不敢进门。 唐婉蹲下来,张开双臂,说“一燕来,姑姑!抱”。 唐一燕就扑过来了,软软的小身体贴在她怀里,带着奶香和冬天的寒意。 侄女长大了,嫁人了,生孩子了。 经历了丈夫的软弱,可她心里还住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不懂得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她只知道:她喜欢一个人,她想待在他身边。 唐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一燕,”她的声音哑得像含了一把沙,“姑姑!心疼你。真的心疼你。” 唐一燕听到这句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可她没有发出声音。 “可姑姑!不能让你留下来。” 唐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胸腔里被人生生拽出来的。 “不是因为姑姑!不疼你,是因为……是因为萍萍。” 她自己也差点哭了。 “萍萍她……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唐婉的声音也碎了,“她没了从前的一切。只有江澄了。一燕,你明白吗?她只有江澄了。” 唐一燕捂着脸的手慢慢放下来。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睫毛湿透了,粘在一起。 鼻子红红的,嘴唇在发抖,可她的眼神:那个眼神让唐婉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是一种彻底的、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碾碎了摊在桌上的绝望。 “我明白。”唐一燕说。 这三个字,每一个都带着血。 “我明白,姑姑!”她重复了一遍,像一个人已经接受了死刑判决。 “萍萍只有江澄了。我不应该……我不应该在她最难的时候,胡思乱想....” 唐婉赶紧说,“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爱一个人是控制不住。 姑姑!……是姑姑!对不起你。” “姑姑!没有对不起我。”唐一燕摇了摇头,“是我自己不该有这种心思。姑姑!说得对,我搬走。我搬。” 她说出“我搬”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唐一燕靠在卡座的沙发靠背上,肩膀塌下来,头微微仰着,看着天花板上的那盏灯。 灯光太亮了,刺得她眼睛疼,眼泪又顺着眼角滑下来,流进头发里。 唐婉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给我几天时间,”唐一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空空的,“我找房子,找到就搬。” “姑姑给你找!”唐婉轻声说。 唐一燕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慢慢地擦脸。 她擦得很仔细,先擦眼角,再擦脸颊,最后擦了擦鼻子底下。 擦完之后,她把那张湿透的纸巾,叠成一个整整齐齐的小方块,放在桌角。 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焦糖拿铁,喝了一口。 凉了的拿铁又苦又腻,可她没有皱眉,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唐一燕想起江澄的脸。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想,那张脸早就刻在她脑子里了,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眉眼,鼻梁,嘴唇的弧度,下巴的线条。 她只是想看看他。 就只是看看。 可连这点奢望,都不被允许了。 .......... 京城! 苏翰坐在红木椅上,看着对面喝茶的江澄,沉默了很久。 “小澄,”苏翰开口,声音苍老却沉稳,“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江澄放下茶杯,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着这位眼睛越来越有神老人。 “苏老,你说。” 苏翰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他头发花白,精神看上去比上个月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江澄用针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小澄,你前岳父,韵韵的父亲,”苏翰停顿了一下,缓缓开口:“他的心脏病很严重,你应该很清楚吧?” 江澄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 “他就是死犟,”苏翰叹了口气,“身体被毒药长期侵害,心里还有气,雪上加霜。 我听韵韵在电话里说,他走几步路就喘,夜里经常憋醒,小澄,我想请你给他看看。” 江澄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有些凉了。 “你知道我擅长的是针灸,”江澄说,“心脏病这种东西,针灸能起的作用有限。” 苏翰摆了摆手,“你逆天的医术,我心里有数,简直可以起死回生。 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别跟我说什么有限不有限的话。” 江澄沉默了片刻。 “苏栈是娇娇和圆圆的外公,”苏翰加重了语气,“这一点,你不会不认吧?” 江澄没有回答,苏栈对自己可是有深深的恨意,对自己不小心踢伤苏韵的事,一直都是耿耿于怀。 现在的苏栈确实很疼娇娇和圆圆,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外孙女面前。 “我不否认这一点,”江澄说,“可你也清楚,现在……” “现在怎么了?”苏翰打断了他,“男子汉就要心胸开阔一点,不要一直活在过去中。” “他对你有怨气,这也是一个父亲的正常反应,你跟韵韵结婚的这些年,他对你不算好,可也不算坏。” 江澄没有说话。 苏栈比起冷凝霜,确实对自己还算过得去,至少寥寥无几的几次见面,没有对他冷言冷语,也没有鄙夷的神情。 冷凝霜就不一样,以前看江澄的眼里都是蔑视。 苏翰放缓了语气,“小澄,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苏韵那个孩子……她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可但一码归一码,苏栈是苏栈,他是无辜的。 他一辈子没害过谁,现在命悬一线,你总不能见死不救。” 苏翰盯着江澄的眼睛,“苏栈等不了太久了。 医生跟我说,再发作几次,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江澄垂下眼睛,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苏翰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远起来。 他知道,江澄对苏家有强烈的敌意,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 “小澄,我跟你说几句交底的话,”苏翰的声音低了下来,“有些事,你还是要想长远一点。” 第370章 长远 江澄抬起头,看着苏翰。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他很少见到的神情,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忧虑。 “苏韵越来越胡闹了,”苏翰说出这句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沉痛。 “离婚之后,我想给她充足的锻炼时间和机会。 可她还是完全按照自己的愿意做事,甚至变本加厉,我行我素。 我原本以为,她好不容易获得机会,应该倍感珍惜。 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应该会成熟起来,没想到……她不但没有成长,反而越来越不像话。” 江澄沉默地听着。 “居然被张磊那样的小瘪三迷得神魂颠倒,”苏翰说出这个名字时,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 “你跟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讨好你。 毕竟你跟张磊几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这些话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苏翰摇了摇头,“我说这些,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苏家现在看起来风光,甚至暂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进入了巅峰状态,可实际上是内忧外患,已经到了很危险的境地。 顾文渊能力出众,还知道隐忍,他一直对苏家虎视眈眈,韵韵怎么可能是他对手。 顾家跟楚家不一样,我也没有能力打压顾家。 在我活着的时候,顾文渊还会隐忍,一旦我走了,就是他露出獠牙的时候。 要是我走了,苏栈还能多活几年,起码能应付一下顾文渊。 否则韵韵会被顾文渊吃得骨头都不剩,……她守不住苏家。” 苏翰轻声说:“苏氏集团这些年维系这一切的,是我的人脉和威望。 我在军界、政界、商界经营了几十年,这张网是我一张一张织起来的。 我活着,这张网就在。我死了,这张网就散了。 我儿子苏栈只要活着,起码苏家能自保!” 苏翰知道儿子能完全控制夜枭,可他的孙女苏韵是根本控制不了夜枭。 苏翰说到这里,咳嗽了两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苏家欠韵韵太多了,”苏翰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和她父亲现在都不忍心再伤害她的心。” 苏翰认真说,“苏家旁支人数也多,可都是些不堪大用的人。 那些人能力没有,可贪婪一点不少,一个个都是虎视眈眈。 我跟苏栈一旦都死了,苏家内部会马上乱起来。 不等敌人打进来,苏家就会乱成一锅粥。 那些人恨不得把韵韵撕成碎片,然后再把苏氏瓜分干净。 可我知道那些人没有机会,一旦苏家乱起来,就是顾文渊趁火打劫的好机会。” 苏翰当年不让苏韵嫁给顾文渊,就是担心顾文渊利用这个身份渗透苏家。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小澄,我是有很多人脉,可事情都有两面性。 我得罪过多少人,压过多少人,你根本想象不到。 很多人都在等一个机会。 我死了,苏栈死了,苏韵能扛得住?” 江澄沉默了。 “所以,”苏翰的声音变得沉重,“我儿子苏栈不能死。 只要他活着,房子就不会塌。 他要是离开人世,那苏家的最后柱子也就倒了,房顶就压下来了。” 苏翰说这些话,除了示弱,也有点探视江澄的意思,他知道江澄没有尽全力。 “小澄,你给我扎了那几次针,把我从鬼门关救回来。 可我这身子骨,就像一台出了故障,又跑了七十多年的老机器,我不指望它能再跑多久。” 他看着江澄,“你能跟韵韵复婚那是最好不过,真要是暂时想不通,能不能先救一救你的前岳父?” “苏老,你太高看我了,”江澄说。 苏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娇娇和圆圆,你就不为她们想想?” 江澄的眼神微微变了。 “那两个孩子,现在是苏家的心头肉,也是你的,” 苏翰说,“她们身上流着苏家的血,也流着你的血。 苏家要是败了,她们以后怎么办?苏韵不能护住她们。 她以后连自己都护不住。” “你也不可能以一个外人的身份夺取苏家,相信我的话,名不正则言不顺。” “没有苏家女婿这个身份,你夺取不了苏家。” “如果你不能跟韵韵复婚,只能让栈儿多活几年,替你的两个宝贝女儿守住苏家,等娇娇和圆圆长大成人,顺顺利利接手苏家。” 苏翰知道自己一个劲劝说江澄和孙女复婚,会引起江澄反感。 他算是看出来了,江澄这个人是吃软不吃硬,苦口婆心,不断示弱,江澄会心软。 “张磊,”苏翰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他接近苏韵,图的是什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他图苏家的钱,图苏家的人脉,图苏韵身后的那些资源。这种人,我见得太多了。” “那你为什么不处理掉他?”江澄迟迟下不来杀张磊的决心,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他亲手弄死张磊,会伤了张磊母亲的心,毕竟张磊母亲对自己是真的好。 苏家弄死张磊,那再好不过。 苏翰沉默了很久。 “小澄,你以为我不想?”他声音低哑,“以我在金陵的能量,让一个小瘪三消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我不能。”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韵韵,”苏翰闭上眼睛,又睁开,“刚刚是说了,苏家欠她太多了。 苏家动了张磊,她一定会钻牛角尖,一定会闹,以她的性格,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苏翰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深深的无奈,“我杀不得他,也留不得他。 杀了他,苏韵会恨一辈子,可能做出疯狂的事。 留着他,他就像一条蛀虫。 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棘手的局面:明明知道对手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瘪三,却拿他毫无办法。” “所以你担心苏栈一旦离开人世,苏韵会被张磊彻底拿捏?” 江澄慢慢地说,“只要有苏栈在,苏韵就被压制得死死的,也能挡住一些想趁虚而入霸占苏家的人。” “你意思是告诉我,苏栈活着,是替娇娇和圆圆守住这份家业?” 第371章 担忧 “嗯,”苏翰开口,“只要我儿子苏栈活着,苏家自保是没有问题。 韵韵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 可只要我跟她父亲还在,她就不至于彻底失控。 苏家在等一个机会,等张磊露出险恶用心,到了那一步,再弄死他,韵韵就无话可说,她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小澄,就目前韵韵的心态,真要是不管不顾弄死张磊,她会一辈子都有心理阴影,会记恨我跟她父亲。 甚至会一辈子都忘记不了张磊,觉得他是一个好人,觉得我和她父亲才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这也是迟迟没有对张磊动手的原因。 不过张磊偷偷摸摸搞的那些小动作,简直就是滑稽可笑。” “我敢保证,张磊这样的小瘪三,他成立的所谓保安团,绝对不能伤害你分毫!” 江澄听到苏翰这话,心里一咯噔,原来苏翰知道张磊成立保安团是为了杀自己? 那么赵婷的那些计划,不会也被夜枭暗中调查得清清楚楚吧? 赵婷已经成功策反了张磊安保团的很多成员,成为她的内应。 这些夜枭也知道吗? 赵婷做的那些事,苏翰到底还知道多少。 江澄现在彻底明白了夜枭的恐怖之处。 说不定赵婷最大的秘密武器暗影,也被夜枭早早给调查出来了。 江澄心情越来越沉重,他想到苏翰刚刚说过的话:不要被人当傻子,也不要把别人当傻子。 这是不是在暗示自己? 苏翰停顿了一下,看着江澄,“小澄,我看出你骨子里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不像张磊那样心思歹毒! 这也是我极力促使你跟韵韵复婚的理由,你真要是没有底线,极其恶毒的人,我就不会对你说这样的话! 我相信你的品行,相信你接管了苏家以后,不会对韵韵残酷的报复,让她生不如死。” 苏翰凝视着江澄,“你跟我孙女也算有过很多美好的回忆,她就是被张磊蛊惑而已。 韵韵前些年对你的爱,也是很纯粹。 你真要是不想跟韵韵复婚,那苏家只能靠栈儿来保护了。 这也是保护你女儿的最好人选。 栈儿商业天赋不差,大事上也不糊涂。 前些年我对他失望,开始尽力培养苏鑫,是因为他对冷凝霜那个毒妇言听计从的缘故。” “苏栈被一个女人迷得晕头转向,促使我培养孙子。 冷凝霜对苏鑫是真的好,处处栽培苏鑫,这也打消了我对她的顾虑,没有想到苏鑫不是苏家血脉。 这也是我大意了,阴沟里翻船。” 苏翰眼里终于露出了沮丧。 “苏老,你真正担心的,”江澄说,“不是苏栈的命,而是苏家的命。” “都是一回事,”苏翰叹了口气,“苏栈的命就是苏家的命。他死了,苏家就真的完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江澄端着已经凉透的茶杯,没有说话。苏翰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苏翰才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 “小澄,我知道你心里有恨。 你不只是恨苏韵,你也恨苏家的人。 你恨苏家对你做过的一切。” 江澄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反驳。 “只要你答应给苏栈治疗,在我能力范围内,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请求。”苏翰认真说。 “任何请求?” “任何请求,”苏翰重复了一遍,“你可以提条件。不管你要什么:钱、资源、人脉、还是其他的东西。 只要我苏翰能做到的,我绝不推辞。” 江澄看着苏翰,“你就不怕我提出过分的要求?” “你不会,”苏翰说,“你不是那种人。而且……” 江澄沉默了很久。 “让苏栈来求我,”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他亲自来,我再考虑救不救。” 苏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好,”苏翰说,“我会让他来。” 江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 “小澄,”苏翰再次语重心长说,“相信我的话,任何阴谋诡计都不如名正言顺来得实在,来得有份量。” “阴谋永远比不了阳谋!” 江澄的脚步顿了一下,可没有回头。 ....... 夜幕降临! 江澄坐在酒店套房的沙发上,手机架在茶几上的支架里,屏幕亮着,赵婷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赵婷衣服领口微敞,头发还有些潮湿,刚洗过澡不久。 江澄眉头紧锁,“婷姐,苏翰知道的东西,可能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赵婷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听到江澄的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江澄深吸一口气,“夜枭把张磊成立的安保团查得一清二楚。” 赵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江澄的声音越发急促:“苏翰连张磊成立保安团是为了刺杀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我,那个眼神……就是那种……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感觉。” 江澄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婷放下了酒杯,她的动作很慢,很优雅,“然后呢?” “然后?”江澄说,“苏翰想让我救苏栈! 我让苏栈来求我,再考虑救不救苏栈。” 赵婷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江澄盯着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的焦躁越来越重,声音也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婷姐,你到底听没听懂我在说什么? 苏翰这个老狐狸太厉害了。张磊的一举一动都在他掌控中,他很清楚张磊成立保安团就是为了刺杀我。 如果那样的话,你的暗影,说不定苏翰也知道? 还有你暗中渗透张磊安保团的事,夜枭。说不定也查到?” 江澄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快得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安一股脑全倒出来。 说到最后,他双手撑着茶几的边缘,上半身前倾,整个人像是被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赵婷等他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小澄,你说完了?” 江澄被她这种不温不火的态度弄得更加烦躁,可理智告诉他,赵婷从来不是一个会轻视问题的人。 她这种反应,只能说明在她看来,这些事根本就不是问题。 江澄强压下心中的焦躁,重重地靠回沙发靠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第372章 苛刻条件 赵婷将裹着头的毛巾取下来,随手搭在床头,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衬得她的脸越发白皙精致。 她不紧不慢地整理着头发,动作从容得像是根本不在乎此刻隔着屏幕的江澄有多着急。 “张磊安保团的事,苏翰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如果苏翰连这个都不知道,那才叫不正常。” 江澄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赵婷继续说道,“苏韵给张磊那么多钱,让他成立了所谓的安保团。 苏栈防着张磊,一定是让人暗中盯着女儿,苏家每一笔资金的流向,自然有人报告他? 他知道张磊成立保安团,就向父亲汇报,那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赵婷顿了顿,手指轻轻拨弄着自己的发梢,“张磊拿了苏家的钱,成立了一个名义上的安保团,实际上就是私人武装。 这种事换作任何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去查清楚,更别说是苏翰? 再说苏家有夜枭这样的情报系统?调查起来,还不是轻而易举查出真相。 这些我早就想到。 只要调查张磊接触的人,很容易就查出张磊是想杀你。” “苏翰甚至仅仅凭猜测,也知道张磊成立安保团就是针对你,你以为人人都跟苏韵那样蠢?” 江澄听着这些话,心里的那股焦躁慢慢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不得不承认,赵婷说得有道理。 苏翰人脉遍布金陵,是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和地下情报网络的恐怖大人物。 可他不知道赵婷为什么这样自信? 暗影如果被苏翰的夜枭盯上了,后果不堪设想。 “婷姐,那暗影的事呢?”江澄忍不住问,“苏翰会不会也知道暗影的存在?” 赵婷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红酒在杯中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折射出暗红色的光泽。 “暗影?”赵婷咀嚼着这两个字,“江澄,你觉得暗影是什么?” 江澄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婷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暗影之所以叫暗影,就是因为它从来不会出现在阳光底下。 苏翰的夜枭再厉害,可也不是那么容易查出。” 赵婷看出了他的困惑,解释道:“夜枭的强大,主要是得益于苏翰的地位。 情报来源主要是通过有关部门的配合,安插眼线,监控资金流向,截取通讯信息,.........等 暗影从来不走这些渠道,我的组织不设固定据点,不留纸质档案,所有成员之间单线联系。 每个人只知道自己的上线和下线,对整个组织的架构一无所知。 而且,暗影不做任何需要暴露身份的事,不涉及资金往来,不涉及物资调配,很多秘密行动都是通过最原始的口口相传完成的。” 江澄脸上的忧色并没有完全消退。 赵婷继续说道:“夜枭再厉害,也查不到一个不存在于任何记录中的组织。 暗影很多成员,在外人看来,都只是一个普通人,有正常的工作,正常的生活,正常的社交圈。 他们只是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做一件特定的事,然后回归正常的生活。这样的组织,你要夜枭怎么查?” 江澄沉吟了片刻,“那你渗透张磊安保团的事呢? 如果被夜枭查出来……” “可能性很小。”赵婷打断了他,语气笃定,“现在苏翰父子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苏韵和张磊身上。 夜枭除了盯着竞争对手,还有就是盯着这两人的一举一动。” “对我的监视不能说没有,可绝对不是重点对象!” “苏翰对你说那么多,也透露了很多他内心的想法。 我会让楚涛联合张磊想杀你的事被夜枭知道,以后可以利用夜枭来对付楚涛。” 江澄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一些,可他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他知道赵婷的脑子有多好用,那是颗永远比常人快三步的脑子。 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因为苏翰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种可怕不是源于威胁或者恐吓,而是一种无声无息的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 “婷姐,苏翰今天跟我说话的那个态度,让我觉得……” 江澄的声音低了下去,“让我觉得他其实什么都知道,包括我和你之间的关系。” 赵婷听到这话,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种神情像是一只慵懒的猫突然警觉起来。 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摇了摇头:“不,他不知道我和你的事。 如果他知道了,不会是现在的态度,苏翰毕竟年纪大了,很多年不管事,夜枭也早早交给儿子掌控。” “苏栈做生意还行,可别的方面差父亲不是一点半点。” 江澄仔细一想,觉得赵婷说得有道理。 苏栈有夜枭这样的力量,还被冷凝霜差点害死,连儿子不是亲生的都不知道,真是丢男人的脸。 他有这样的力量,冷凝霜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自己的眼睛。 江澄内心都是对苏栈的鄙夷! 再说以苏翰的性格和手段,如果他知道自己和赵婷勾勾搭搭,绝对不会只是轻描淡写地暗示几句。 苏翰这个叱咤风云几十年的人物,从来不是一个会心慈手软的人。 想到这里,江澄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婷姐,你说得对,现在掌控夜枭的是苏栈,不是苏翰这个老狐狸。” “苏栈根本不会利用手里的力量,看来是我多想了。” 赵婷的眼睛亮了亮,她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小澄,张磊就是一个跳梁小丑,翻不起大浪。 楚涛都不足为患,就是顾文渊这个人,以后会成为你最大的敌手。” “顾家这些年人才辈出,顾文渊这个人也知道韬光养晦,明明内心恨苏韵那么多年,可还是一直选择隐忍。” “他不是楚涛那种毛毛躁躁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完全乱了分寸。” “小澄,你可以救苏栈,还是一样的策略,吊着苏栈的命!” “苏栈现在一死,苏韵少了最大的约束,会变本加厉。” “苏翰看来对这个孙女是越来越失望了,迫不及待想让苏栈重新掌权。” “不过救苏栈的条件,你得狮子大开口!” 第373章 江澄的意外 魔都,书房里,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际线,黄浦江上的货轮鸣笛声隐隐传来。 江澄推门进来的时候,水萍正在跟李艳打电话。 李艳是水萍最大的得力助手,也是水萍最信任的人。 那次在山崖救江澄,李艳指挥得当,表现得非常果断,冷静。 水萍抬起头,眼睛里立刻漾开了光。 她挂了电话,站起来迎上去,顺手接过江澄脱下来的薄外套,指尖不经意地在他手臂上多停留了一瞬。 “小澄,大清早从京城赶回来,饿吗?” 水萍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吴侬软语的味道,尾音里藏着笑意,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江澄把手机丢在桌上,整个人往真皮转椅里一靠,长腿交叠。 他看了水萍一眼,开门见山:“萍萍,苏翰是真的着急了,他算是彻底看出苏韵掌控不了苏家。” “苏翰担心时间久了,苏韵把苏家带入深渊!” “只要我救苏栈,那条件随便提。” 水萍睫毛颤了一下,把外套挂上衣架,转过身来的时候,眼波流转,那双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宝石。 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走到江澄身后,两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地按起来。 水萍知道他喜欢这样,也知道他此刻最需要的是一个能替他分析局势的人,而不是一个只会撒娇的小女人。 “条件随便提?”水萍重复了这几个字,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品一杯陈年的普洱,回味悠长。 她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江澄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分享的亲昵,“小澄,你心里有数了吗?” 江澄闭着眼睛,享受着她的按摩,鼻腔里哼出一个懒洋洋的音节:“没有,我不知道提什么条件,这不是回来问你嘛!” 他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水萍,知道水萍绝对不会害他。 水萍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脸颊上浮起浅浅的梨涡,整个人像一朵被晨露打湿的栀子花,清纯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 她绕到江澄面前,侧身坐在书桌边上,一条腿微微曲起,裙摆下露出纤细的脚踝,目光落在江澄脸上,满眼都是柔情蜜意,那种眼神,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男人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小澄,你听我说。”水萍一字一顿,“这是一个好机会,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救苏栈,那就让苏翰答应你:让你做苏家的总经理,接替苏韵现在的位置。” 江澄原本半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黑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看着水萍,暗想着这怎么可能? 苏翰让他救苏栈,就是让苏栈接替苏韵啊!怎么可能让自己接替苏韵的位置? 水萍从桌上拿起自己的保温杯,拧开盖子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把杯子放回去。 她看出江澄的惊讶,莞尔一笑,那种笑容里始终带着恨不得把人揉进身体里的缱绻。 “小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水萍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溪水漫过鹅卵石,“你觉得苏翰不可能答应,可他没有选择了。 你要是救了苏栈,让苏栈接替苏韵的位置,那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苏栈本来就对你有敌意,他掌控苏家,对你百害而无一利。 你也可以让苏翰给你介绍一些大人物,可这根本不需要苏翰介绍,苏翰起死回生的消息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传开。 那些大人物自然会找到你,这根本不需要苏翰去主动给你介绍人脉。 别人来求你,你的价值才能最大化。 苏翰病情好转,你的逆天医术,很快在京城上流社会就流传开了? 所以你不需要让苏翰给你介绍人脉,不要白白浪费这个人情。 你做苏家的总经理才是对你最有利。 江澄轻声说:“萍萍,我是经济系毕业生。 不过我做了那么多年的家庭煮夫,都没有正正经经上班过,做总经理对我有些太勉强了。” “还有就算苏翰答应我做总经理,可苏韵怎么可能会放手? 那不是拿刀割她的肉吗?” “苏韵跟我没有离婚的时候,整天抱怨苏家对她不公平,让她英雄无用武之地。 现在她好不容易做了总经理,怎么会放手?” “她要是死活不放手,苏翰和苏栈都觉得亏欠她,不可能不管不顾赶走苏韵啊!” “还有就是苏栈,你也说他对我有很深的敌意,怎么可能答应这样苛刻的条件?” 水萍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伸出手指在江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动作亲昵得理所当然,“小澄,你啊,很多时候就是想多了。” “苏韵不答应能怎么样?她难道还能跟苏家断绝关系不成?” “苏韵最多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等她折腾一番,发现还改变不了什么现状,就只能乖乖妥协了。” “至于苏栈,他都要死了,还有别的选择? 我不相信苏栈把生死看得很淡。 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都是贪生怕死。” 水萍把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 江澄点点头,觉得水萍分析得不错。 苏栈被冷凝霜害成那样,一定心里充满了不甘,不想那么快就窝囊的死去。 “小澄,你是天纵之才,大学又学习经济,就算你没有管理过公司,也会很快就能适应做总经理。 刚刚开始,我会暗中帮助你。” “你现在暂时不懂经营,我懂。 不熟悉财务,我熟悉。 你只需要坐在那个位置上,把最重要的几件事抓在手里就行了。” 水萍说着,语气渐渐激昂起来,可音量始终控制在书房这个私密空间里。 她从桌上拿起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刷刷刷写了几行字,然后把便签纸推到江澄面前。 江澄低头一看,上面是水萍娟秀的字迹:人脉、资源、话语权、主动权。 “小澄,你听我跟你掰扯掰扯这里面的门道。” 水萍重新坐回桌沿,“苏翰说了,条件随便提。 你知道‘随便提’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现在已经急了,急得火烧眉毛了。 苏韵不堪大用,现在还跟张磊打得火热。 苏栈死了,苏韵又挑不起大梁,那苏家就凶多吉少。” 第374章 水萍的分析 水萍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澄,声音压低了几分:“苏翰多精明一个人。 他在京城、金陵那是什么人脉? 那是真正的大人物,手眼通天。 他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他为什么偏偏对你这个前孙女婿百般讨好? 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知道你是苏家最后的退路了?” 江澄得意一笑,没接话。 水萍嗔了他一眼,“苏翰已经给苏韵机会了,可苏韵表现太糟糕,让他必须及时止损。” 江澄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水萍的脸。 水萍被他看得脸颊微热,没有躲闪,反而迎着他的目光,眼里那种柔情蜜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有逆天的医术,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脉。 苏韵有啥?就知道纵容张磊! 苏氏集团那么大的盘子,京城、金陵、魔都三地联动,上下游几百家合作方。 光是对接的那些政商关系,就能把苏韵压垮。 苏翰让知道苏韵继续胡闹,到时候苏家想亡羊补牢都没有机会。” “你做了苏家的总经理,就凭你逆天医术带来的人脉,也会让苏家稳如泰山,甚至更上一层楼。” 水萍说着,伸手拿过江澄手里的茶杯,自己也喝了一口,嘴唇在杯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唇印。 她看着那个唇印,笑了一下,然后把茶杯放回江澄手边。 继续说:“苏家这个时候能指望的,能在这个时候帮他稳住局面的,只有你。” 江澄点点头,眼里都是骄傲。 苏家这样大的集团,居然需要靠自己才能保住。 水萍看到江澄的表情,莞尔一笑。 她心里涌起一阵甜蜜的满足感。 江澄这样有本事的男人,还愿意认真听她分析,这种感觉,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水萍心动。 “萍萍?”江澄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你说的这些很有道理,可也只是理论上的分析。 毕竟我现在对苏家来说,也只是一个外人,凭什么?” “外人?”水萍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俯身凑近江澄。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小澄,你跟苏韵是离婚了,可娇娇和圆圆呢? 她们是你和苏韵生的,是苏翰的曾外孙女,是苏家的血脉。 你就算跟苏韵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跟那两个孩子有关系吧?苏翰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选择你是最优解。” 江澄的眸光动了动,“萍萍,可苏翰经常说,如果我不做苏家女婿,想抢占苏家财产,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顺,不要痴心妄想。” “苏翰提防着我呢!怎么可能真心实意让我接管苏家?” 水萍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小澄,苏翰现在有得选吗? 他说让你跟苏韵复婚,主要是想知道你的态度。 要是你轻易答应跟苏韵复婚,他说不定更加猜忌,担心你是为了报复苏韵,才委曲求全答应复婚。 等你彻底掌控苏家以后,就会疯狂报复苏韵。 苏翰这样的人精,怎么可能想不到? 复婚有什么用? 就算你跟苏韵复婚了,以后苏翰跟苏栈都离开人世,那你要报复苏韵还不是轻而易举? 苏翰以前对你不够了解,现在每次跟你谈话,都是为了更加深入的了解你这个人。 苏家现在的局面,表面是风光无限,可最大的问题是后继无人。 内部,苏韵压不住场子,下面那些老人个个都是人精,嘴上叫着‘苏总’,心里谁服她? 外部,苏家的竞争对手早就闻到血腥味了,就等着苏翰一死,扑上来撕咬。 那些所谓的世交、盟友,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 水家就是最好的教训,这个世界利益当先。” 水萍说到这里,眼眶微微一红,停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江澄的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喉结,最后落在他随意搁在扶手上的那只手上。 江澄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就是这双手,不知道创造了多少奇迹。 “你不一样。”水萍的声音变得柔软,柔软得像三月的春风,又像是一块丝绒在江澄心上轻轻拂过。 “你跟苏家有那层关系在,娇娇和圆圆是你的女儿,也是苏家的血脉。 苏翰心里清楚。” “萍萍,所以你的意思是,”江澄轻声问,“我提出做总经理,不算很过分?” “嗯,”水萍道,“这条件没有你想的那么苛刻!” 水萍说着,忽然从桌沿上滑下来,蹲在江澄面前,仰着脸看他。 这个角度让她的眼睛显得格外大,格外亮,里面倒映着江澄的轮廓。 她伸手握住江澄放在膝盖上的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交融。 “小澄,”水萍的声音低得像是耳语,“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这句话是老生常谈了,可真正能听懂的人不多。 你想想,你如果只是让苏翰给姐介绍几个人脉,那就是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你都救了苏翰,还担心没有人脉? 不过人脉需要长期的积累,不是一朝一夕就行。 所以你当总经理现在对你更有利,人脉和地位同时发展。 否则苏栈救回来了,等苏家缓过这口气了,苏翰现在机会就大了。 现在不提,什么时候提?” 江澄低头看着水萍,目光沉静如水,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小澄,你可以趁机把苏家做大做强。 你的对手很强大,需要借助苏家的力量才能对付。 苏翰在京城、金陵的人脉,那是顾家都忌讳的存在。 他一个电话能解决的事情,普通人跑断腿都办不成。 如果你做了苏家的总经理,你就有名正言顺的接触他的那些关系网。 到时候,那些人脉是谁的?” “这比你救人获得人脉更加快。” 水萍说着,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很快又被她压了下去,重新恢复到那种温柔缱绻的语调。 “公司管理的事,你自己就是经济系毕业的,基础是有的,只是这几年没碰而已。 我给你补一补,你就能把基本的门道摸清楚。 再说了,苏家那么大的集团,下面养了多少人? 专门的智囊团、战略部、财务部、法务部,情报部,业务部,各个条线都有专业的团队。 你作为总经理,不需要什么都懂,你只需要懂一件事就行......” 水萍竖起一根手指,点在江澄的胸口,正对着心脏的位置:“人脉。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就是人脉。 你能不能调动资源,能不能搞定别人搞不定的事情,靠的不是你懂多少财务报表,而是你认识谁,谁愿意帮你。 你做了苏家的总经理,你就自动获得了苏家几十年积累的所有关系的入场券。 有了这张入场券,再加上你自己的本事,小澄,你想想,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第375章 苏韵怒火冲天 下午三点,金陵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街道上,整座城市都沉浸在一片温吞的暖意里。 苏韵原本正在公司顶层的办公室里翻看季度报表。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父亲苏栈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简单单几个字:“韵儿,赶紧回来,有要事商量。” 她本不在意,以为是父亲又要念叨那些老生常谈的事情,可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就来了。 “我的心脏病,江澄答应给我治了,可是有条件。” 苏韵看到江澄愿意给父亲治病,她几乎是本能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 秘书在身后喊她,她充耳不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苏韵一路飙车回家,黑色的迈巴赫在金陵的街道上穿梭,连续闯了两个红灯,她都不在乎。 她的手紧紧攥着方向盘,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江澄答应治病了,但是有条件。什么条件? 他能有什么条件? 一个离婚的前夫,一个在家里做了好几年家庭煮夫的男人,能对苏家提什么条件? 苏韵推开苏家庄园大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像是带着一团火冲进来的。 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苏栈坐在沙发上,脸色灰败,心脏病已经折磨了他好多年。 他的眼窝深陷,嘴唇发紫,整个人像是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 苏栈看见女儿冲进来,嘴唇动了动,还没说出话,苏韵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声音又急又厉:“爸,什么条件?江澄那个混蛋提了什么条件?” 苏栈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肺腑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疲惫。 他看着女儿,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愧疚,也是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韵儿,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苏栈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我不坐!”苏韵几乎是吼出来的,“爸你快说,他到底要什么? 要钱?要多少?一个亿?两个亿?还是十个亿?他要多少我都给他,只要他给你治病!” 苏栈摇了摇头,那一下摇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抬起眼睛,直视着女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不要钱。 他的条件是:你从苏氏集团总经理的位置上下来,以后让江澄做苏家的总经理。”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20秒钟,那种安静不是平和的安静,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苏韵瞪大了眼睛,她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随即又猛地放大,脸上的血色像潮水一样褪去,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一样,“唰”地一下烧得通红。 她的嘴唇在发抖,是愤怒到极点的颤抖。 苏韵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有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胸腔里往上涌。 “什么?”她的声音几乎是尖啸出来的,“他说什么?让我下台? 让他做苏家的总经理?他江澄?那个以前在家里洗衣服做饭带孩子的江澄?他凭什么?” “江澄在哪里?我现在就去问问他?这男人还要不要脸?” 苏栈也是极其不愿意让江澄做苏氏集团的总经理,可父亲的话在苏家就是圣旨。 再说他也怕死! “江澄就在楼上,他在娇娇和圆圆的房间里,看满屋子的奖状和照片。” 苏栈小声说。 苏韵转身就往楼上冲,苏栈在身后喊她的名字,她根本不理。 实木楼梯被她踩得“咚咚”作响,整栋房子都像是在她的怒火中颤抖。 苏韵从门缝里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身影:江澄看得入神,背对着门口,姿态闲散。 苏韵一脚踢开了门,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墙上的相框都跟着震了一下。 江澄转过身来,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衬衫,整个人看起来云淡风轻,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平静。 “江澄!”苏韵冲到他面前,伸手指着他的鼻子,那根涂着鲜红色蔻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要不要脸?” 江澄微微皱了皱眉,没说话,也没有躲开,就那么站着,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是自己妻子的女人,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一样咆哮。 “你给我说清楚!你给我爸治病,居然还提条件?还提这种无耻的条件?” 苏韵的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她的嗓子已经开始发哑,可她根本不在乎。 “我爸是娇娇和圆圆的外公!他是你两个女儿的外公! 你给我爸治心脏病,那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的事情! 你知道什么叫天经地义吗? 就是天理都在这里,道义都在这里。 你作为两个孩子的父亲,你有责任、有义务去救她们的外公! 这不是什么你可以拿来谈条件的买卖,这是你他妈应该做的本分!” 江澄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依然没有开口。 苏韵看他不说话,更加来气,那根手指几乎是在江澄的鼻子前面画圈了。 “你居然敢拿这件事来要挟我们苏家?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无耻? 我苏韵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有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人! 上次别墅的事情我就不说了,我不想提那些破事。 可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上次你为了讨好水萍,居然把别墅给卖了! 那栋别墅,是你跟我的两个女儿的念想! 娇娇和圆圆才四岁,四岁的孩子,你让她们连一个可以回忆的地方都没有? 你考虑过孩子的感受吗?你脑子里除了你自己和水萍,还有谁?还有谁?” 苏韵越说越激动。 她的眼眶开始泛红,只是她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苏韵不能在江澄面前哭,绝对不能,那等于示弱,等于承认自己被他伤到了。 她是苏氏集团的总经理,不能在前夫面前再掉一滴眼泪。 “江澄,我见过很多厚颜无耻的人,可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你这样厚颜无耻的男人? 别墅才被你卖掉多久? 结果呢?你又来了! 这次你更狠,你直接想要苏家的总经理位置。 江澄,你摸摸你的良心,你有那个资格吗? 你有那个能力吗?总经理不是家庭煮夫。” 苏韵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讽和不屑,她上下打量着江澄,那目光就像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小丑。 “你一个做了好几年家庭煮夫的男人,就会做饭,炒菜,洗衣服,带孩子,还有懂点医术。 除了这些以外,你还会什么? 你会谈生意吗? 你会看报表吗?你懂什么叫资本运作吗? 你连你自己的日子都过得一塌糊涂,你凭什么来做苏家的总经理? 苏家是亿万资产的集团,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 苏韵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件贴身的米色西装裙勾勒出她身体夸张的曲线,可此刻她完全顾不上什么仪态什么形象了。 第376章 绝对不答应 苏韵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不要脸的前夫,居然敢回来抢她的位置? “江澄,你知道我最恶心你什么吗?” 苏韵往前逼了一步,她比江澄矮了大半个头。 可她仰着头瞪着江澄的气势,像是在俯视一个卑微的蝼蚁。 “我最恶心的就是你这种嘴脸! 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背地里却在这里算计我们苏家! 你给我爸治病,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就是想要苏家的权力吗? 我告诉你,江澄,你做梦!我苏韵绝对不会答应自己下台,更不会答应让你一个外人来做苏家的总经理!” 她说“外人”两个字的时候,咬得格外重。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现在对苏家来说什么都不是,你就是一个外人! 一个外人来抢我们苏家的产业,你说出去不怕人笑话吗?” 苏韵的声音稍微低了一些,可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意却更浓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懂点医术,你就了不起了? 你就配做苏家的总经理了? 我告诉你,苏家的产业是我爷爷苏翰一手打下来的,是我们苏家几代人的心血!不是你一个外人想来就能来的!” 江澄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跟苏韵的暴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苏韵,你说完了?” “没有!”苏韵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已经开始冒烟了,可她停不下来,胸腔里的怒火像是一座火山,不喷发出来她就要被烧死了。 “你趁人之危,你卑鄙无耻! 我爸病得这样严重,你就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来捅他一刀! 我爸是娇娇和圆圆的外公,你对得起两个孩子吗? 你对得起她们吗? 你拿娇娇和圆圆外公的命来威胁我们苏家。 江澄,你还是人吗?” 苏韵越说越激动,她几乎是在尖叫了。 她想到了父亲那张灰败的脸,想到了医生说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治疗方案,父亲的心脏可能撑不过今年冬天。 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父亲,想到娇娇和圆圆可能会失去外公,这些恐惧和焦虑最近一直压在她的心上。 现在,江澄居然利用这些来要挟她,这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 “江澄,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就你一个医生吗? 金陵的名医多了去了,我就不信离开你江澄,我爸的病就治不好了!” 苏韵说这话很心虚,要是有办法,父亲的病也不至于越来越严重。 都怪母亲下毒手段太残忍! 苏韵心虚,可她知道自己不能露怯。 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江澄的眼睛了,“你今天提出的这个条件,我告诉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家就是一条道走到黑,也不会让你这个外人来染指苏家的一分一毫!” 苏韵说完这番话,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脸上全是愤怒的红晕,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澄,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江澄站在那里,神色平静,没有被她的愤怒影响分毫。 他看着苏韵,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和冷漠,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种目光让苏韵更加恼火,她宁愿江澄跟她吵,跟她对骂,也好过他用这种“你跟我没关系”的眼神看她。 “苏韵,”江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说完了吗? 如果说完了,你可以滚蛋了,泼妇骂街。 你的意见不重要,我只等你父亲的决定。 如果他不接受我的条件,那他的病,另请高明。”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苏韵的头顶浇下来,她愣了一秒,随即更加暴怒。 她刚想接着再骂,身后传来了苏栈的声音。 “韵儿,够了。”苏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 他扶着门框,脸色比刚才更差了,声音虚弱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过来,坐下。” 苏韵转过头看着父亲,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苏栈那张灰败的脸和眼底深深的疲惫,她到底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狠狠地瞪了江澄一眼,转身走到椅子那边,一屁股坐了下去,翘起二郎腿,双手环抱在胸前,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苏栈慢慢走进来,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 他看着江澄,又看了看女儿,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太多的无奈和不甘。 他被心脏病折磨得生不如死,而唯一能救他的人,偏偏是他最不想求的人。 “江澄,”苏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垂垂老矣的疲惫,“你的条件,我考虑一下,尽快答复你。” “爸!”苏韵猛地弹起来,“你还考虑什么?这有什么好考虑的? 你不能答应他,他就是冲着报复苏家来做这个总经理,他..........” 苏栈抬手制止了女儿的话,他的眼睛看着江澄,那双眼睛,此刻浑浊而疲惫。 “一天,”苏栈说,“给我一天时间,我给你答复。” 江澄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苏韵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暂,短暂到苏韵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江澄继续往前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疾不徐,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韵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牙咬得咯咯作响。 她回过头,看着父亲,眼眶终于还是红了,可她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爸,你不能答应他,”苏韵的声音有些发颤,可依然倔强。 “江澄来当苏家的总经理,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苏栈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女儿说的都对,江澄对苏家充满了敌意。 江澄来当这个总经理,这在一百个商业案例里,有九十九个都是引狼入室。 可是他能怎么办? 他还不想死。 还想看着娇娇和圆圆长大,还想苏家更上一层楼,还想在这个世界上多活几年。 江澄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苏韵看着父亲沉默的样子,心里又急又气。 她知道父亲害怕,她也害怕。 可让她拱手让出苏氏集团总经理的位置,让给江澄那个家庭煮夫,她做不到,绝对做不到。 “反正我不同意,”苏韵咬着牙说:“江澄这个人没有这样深的心机。 一定是背后水萍的主意,那个不要脸的小三,整天琢磨着让水家东山再去。” “水萍这个贱货是想利用江澄,只要江澄掌控了苏家,就能帮助水家重现辉煌,她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苏栈睁开了眼睛,看着女儿,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韵儿,”他的声音很轻,“总经理的位置,说到底是个管理岗位,你不要怕!” “那也不行!”苏韵的声音又尖了起来,“爸,你想想,江澄不是一个人? 就江澄那个家庭煮夫,就算给他做总经理,他也啥都弄不明白。 可他背后有水萍啊! 水萍那个狐狸精,现在把江澄迷得晕头转向。 江澄就是水萍不折不扣的傀儡。 水萍对苏家有深深的怨恨,她一定想方设法搞垮苏家。” 第377章 张磊的谋划 金陵的夜,黑得像泼了一层墨。 城西老街区一栋不起眼的旧楼,三楼拐角处有间没有招牌的包厢,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门缝都塞了隔音棉。 这是张磊花了大价钱布置的秘密据点,专门用来见一些不能见光的人。 张磊坐在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黑色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人不舒服,像是随时都在算计什么,眼珠子转来转去,透着一股子阴鸷。 他对面坐着一个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普通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看起来跟大街上的程序员没什么两样。 这个人不普通,林远是国内顶尖的黑客,没有他进不了的系统,没有他拿不到的数据。 在张磊的眼里,杀手陈峰和黑客林远已经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包厢里只亮着一盏壁灯,昏黄的光打在两个人脸上,气氛凝重又隐秘。 “林远,茶还是酒?”张磊笑着问,声音不大,带着一股子刻意压制的兴奋。 “不用。”林远语气平淡,推了推眼镜,“你说的事我评估过了,可以干。 可你得先明白,苏家庄园的安保系统不是普通的民用级别,那是苏家花了上千万请专业团队搭建的,内外三层防护,不是开玩笑的。” 张磊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光,“我知道不简单,你就说吧,怎么干?要多少钱?” 林远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连上U盘,屏幕上立刻弹出一张复杂的系统拓扑图,五颜六色的节点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苏家庄园的安保系统分为五个核心模块。”林远指着屏幕,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从五个方面入手,可以让你彻底掌控整个庄园的一举一动。” 张磊凑过去看屏幕,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听林远用这种笃定的语气告诉他,他是怎么一步一步把一个庞然大物拆解的。 这让他觉得自己也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林远轻声说:“苏家庄园外围装了的高清摄像头。 这些摄像头全部接入一个独立的局域网,物理隔离,不连外网。 常规手段根本进不去,可这难为不了我! 我能发现摄像头固件版本缓冲区溢出的漏洞。 可以在不触发任何警报的情况下,拿到这个局域网的权限。 到时候,那些摄像头的画面你想看哪个就看哪个,他们安保中心看到的画面我也可以随意替换,换成提前录好的空镜头,或者直接黑屏,随你便。” 张磊听得眼睛发亮,整个人仔细听,像是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林远接着说:“至于门禁系统。 苏家庄园的大门、侧门、后门,包括主楼的所有出入口,用的都是指纹加虹膜的双重认证。 这种系统理论上很安全,可他们在主控服务器上做了一个方便运维的远程管理端口。 那个端口的加密算法就算再复杂,可给我七十二小时,我可以暴力破解。 破解之后,任何一扇门我都能远程开关,而且不会在日志里留下痕迹,安保中心那边看到的记录会显示一切正常。” 张磊倒吸了一口凉气,满眼都是兴奋。 他搓了搓手,站起来在包厢里走了两步,又坐回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还有就是,”林远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关于入侵报警系统。 苏家庄园的围墙上装了红外对射探测器,主楼的每个窗户都装了玻璃破碎探测器。 这套系统的中枢是工业级的,按理说不容易攻破。 可我查过,苏家的系统集成商在调试的时候,留下了默认的管理员账号和密码,他们没有改。 我可以直接登录,把这套系统的所有报警阈值调到最高,也就是说,就算有人翻墙、砸窗,只要动静不够大,系统根本不会报警。 当然,我也可以让它完全失效,或者反过来,让它疯狂误报,把安保人员耍得团团转。” 张磊忍不住鼓起掌来,拍了两下又停住,压低声音说:“林远,你继续说,我听着。” 林远推了推眼镜,“通信系统方面。苏家庄园内部的安保人员用的是数字对讲机,频段加密。 这个加密是厂商自研的,不是国际标准算法,我在三年前就破解过同款方案。 我可以监听所有安保人员的通话,也能插话进去,冒充安保主管发号施令。 如果需要制造混乱,我可以让他们的对讲机全部变成噪音,让他们无法互相联络。” 张磊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脸上那种志在必得的神情越来越浓。 他好像已经看到自己坐在这个包厢里,面前摆着七八块屏幕,苏家庄园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他的眼皮底下,苏韵在做什么,娇娇和圆圆在做什么,安保人员在做什么,一切尽在掌握。 林远在这个领域是世界级的,张磊相信他说出这话,绝对不是夸夸其谈。 林远顿了顿,“最后就是苏栈的个人电子设备。” 张磊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的手机、平板、笔记本电脑,全部可以植入远程监控程序。 只要他在庄园里连上wi-Fi,我就能通过内网渗透过去。 到时候,苏栈的通话记录、短信、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备忘录,甚至他手机摄像头和麦克风的实时画面和声音,我都能拿到。 换句话说,他脑子里想什么,只要苏栈在手机上打出来或者说出来,你都能知道。” 林远说完,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张磊。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钟。壁灯的光线微微晃动,照着两个人沉默的脸。 张磊慢慢站起来,走到林远身后,一只手搭在林远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正在他的血液里翻涌。 他想到了苏栈,想到那个老东西看他的眼神,那种鄙夷又轻视的眼神。 张磊内心是极度看不起苏栈这个死舔狗! 苏韵无意中向张磊透露自己父亲被母亲下药的事。 他还知道苏鑫是冷凝霜在外面的野种,这让张磊觉得苏栈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可就是这样的失败者,居然用那种眼神看他? 冷凝霜曾经是金陵的第一美女,现在年纪大了,还照样风韵犹存,到时候自己把冷凝霜救出来,说不定能一品芳泽。 第378章 掌控的感觉 张磊看过冷凝霜年轻时候的照片,比现在的苏韵还要美一丢丢,能跟水萍不相上下。 要是苏韵跟冷凝霜一起伺候自己! 想到这些,张磊露出猥琐的笑容。 他心里很明白,冷凝霜这样的女人就是看不起舔狗,苏栈越舔,她内心越是瞧不起。 等他救出了冷凝霜,那苏韵还不对自己感激涕零。 冷凝霜和李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楚涛也和自己搭上了关系。 江澄就算成了苏氏集团的总经理,那又如何? 苏韵跟苏栈就不用说了,根本不信任江澄。 哪怕是苏翰那个老不死的,也对江澄充满了提防之心。 还有就是女强人赵婷,这个女人跟江澄有不共戴天的仇。 赵婷现在是苏氏集团举足轻重的人物,她会让江澄好过? 江澄做苏氏集团的总经理,就是被架在火上烤,苏韵以后会处处刁难,赵婷也会不断使绊子。 苏家父子也根本不信任他。 这样的总经理就是有名无实! 他也明白公司里的人当面叫他张经理,背地里叫他“苏总养的小白脸”,这些话他都知道,可他不在乎。 经济领域不是他的特长,可在揣摩人心方面,他是出类拔萃。 他天大的天赋就是:害人,做坏事。 这种事不需要能力,不需要什么真本事。 需要的只是一颗阴暗的心,一张会说的嘴。 这两样东西,张磊全都有,而且全是顶配。 张磊从来不觉得自己在做坏事。 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伟大的事,一件足以证明自己价值的事。 张磊绕回沙发前,重新坐下,盯着林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林远,钱不是问题,你说个数。” 林远沉默了几秒,说了一个数字。 张磊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点头:“多久能做完?” “给我一周时间,我会把所有的后门都部署好,给你一个终端。 你可以用那个终端随时调取所有数据和画面。” 林远轻声说:“张总,钱必须一天之内到账。” 张磊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救冷凝霜。 英雄救美的感觉一定很好。 上次苏韵救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从这一点也能看出苏韵确实是胸大无脑。 冷凝霜两天就被抓回去,自己有林远的帮助,让那个狗屁夜枭找一年也会杳无音信。 今天下午,苏韵在电话里跟他说的那句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苏韵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她爸爸几乎可以肯定答应让江澄做总经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张磊能想象出她那张漂亮的脸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样子。 张磊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眼睛盯着茶几上那个U盘。 他的嘴角慢慢上扬,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冷。 江澄。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 他不关心苏韵的前途,只关心一件事:怎么弄死江澄和两个小贱种。 必须在江澄最得意的时候,给他最狠的一刀。 张磊站起来,走到包厢角落的酒柜前,拿出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晃动,他端起来抿了一口,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他靠着酒柜,脑子里开始盘算。 江澄马上就要成为苏氏集团的总经理了,这是板上钉钉,谁也拦不住。 苏翰已经发话了,又加上苏栈贪生怕死! 江澄用给苏栈治病作为威胁,这一步棋江澄必定赢了。 苏韵拦不住,任何人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改变这个结果。 江澄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可他背后有水萍,一定各种方案都备好了。 张磊很清楚自己现在杀江澄的条件不成熟。 准备不够充分! 江澄也会在这个关键时刻加深防备。 他要是不管不顾对江澄动手,那不是找死吗? 张磊冷笑一声,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才不会那么蠢,他不会在江澄上任前去碰他,不会在他准备充分的时候去送死。 他要等,等江澄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等江澄觉得自己已经赢了,等他志得意满,等他粗心大意,等他放松警惕。 那个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 江澄这个人,张磊研究过,就是自视甚高,简单说就是自我感觉良好! 可能在水萍的劝说下,江澄会提防着自己一段时间,可很快就会放松警惕。 江澄只要走得太顺了,注定就会飘。 他就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盲目自信。 一个人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时候,就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张磊要做的,就是在江澄最得意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可要做到这一点,光靠等是不行的。 江澄每天见什么人,做什么事,去哪里,作息规律是什么,所有这些信息,他都要了如指掌。 楚涛给他的信息还远远的不够。 张磊现在身边人才济济。 他读书的时候,别的功课不行,可熟读历史。 懂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的道理! 只有充分掌握了江澄的信息。 他才能在正确的时机,用正确的方式,一击必杀。 张磊又倒了一杯酒,端着走回沙发前坐下。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那种掌控全局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林远,我要看到针对苏家和江澄的所有系统尽快就位。 到时候我给你再追加百分之二十的佣金,算是辛苦费。” 林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包厢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壁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张磊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过着各种画面。 他想象着以后江澄坐在苏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里的样子,想象着苏韵在旁边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然后他想象着江澄倒下去的样子。 那个画面太美了,美得张磊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睁开眼睛,眼睛里那种阴鸷的光越来越亮,像是两团幽暗的火焰在燃烧。 “江澄,好好享受你的总经理位置吧!” 张磊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你得意不了多久的。” “以后苏家是我的,冷凝霜和苏韵统统都是我的!” 林远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他把笔记本电脑和U盘装进背包,拉上拉链,站起身。 包厢的门打开又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林远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完全消失在老旧的楼道里。 张磊一个人坐在包厢里,手里还端着那杯威士忌。 他仰起头,把酒液慢慢倒进嘴里,感受着那种辛辣和灼烧感在喉咙里蔓延。 然后他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 有林远这种顶尖黑客为他卖命,江澄的一举一动即将全部落入他的掌控。 他是这个局里真正的操盘手,是躲在暗处的那只大手,是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被人骂小白脸又怎么样? 真正的本事从来不是写在简历上的,真正的本事是藏在暗处的,是那种能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的能力。 第379章 歇斯底里 金陵的黄昏,苏家庄园的餐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苏韵冷眼看着眼前这幅“温馨”的画面。 江澄坐在两个双胞胎女儿中间,左手给娇娇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右手给圆圆舀了一勺鸡蛋羹,动作温柔又熟练。 这是江澄跟苏韵离婚以后,第一次在苏家吃饭。 苏栈坐在主位,脸色苍白。 娇娇和圆圆扎着一样的小辫子,穿着一样的粉色连衣裙,像两个瓷娃娃似的坐在江澄身边。 娇娇嘴里塞着排骨,含糊不清地喊着“爸爸爸爸”,圆圆更夸张,整个人都快爬到江澄腿上了,小手抓着江澄的衣领不肯松开。 江澄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干净利落。眉目清俊,周身气质温和从容,可苏韵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娇娇,慢点吃,别噎着。”江澄声音低沉温柔,伸手擦掉娇娇嘴角的酱汁,又转头看圆圆,“圆圆,鸡蛋羹烫,爸爸吹凉了再给你。” 圆圆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好想你呀,你为什么不能天天来看我们?” 娇娇也放下排骨,使劲点头:“对,爸爸你为什么不天天来看我们?” 苏韵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折断。 她盯着江澄那张温润的脸,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虚伪? 明明是他亲手把两个女儿从小长大的别墅卖掉了,明明是他为了水萍那个狐狸精什么都干得出来,现在倒好,在两个女儿面前装慈父了? 满眼都是父爱?呵。真要是那么在乎两个女儿,会卖掉别墅? 苏韵冷冷地开口,声音里裹着冰碴子:“娇娇、圆圆,吃你们的饭,别黏着你们爸爸。” 江澄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没有辩解,也没有恼怒,只是淡淡地收回视线,继续照顾两个女儿吃饭。 这种平静更让苏韵火大。 苏栈轻咳了一声,说:“韵韵,好好吃饭,你少说两句。” 苏韵猛地转头看向父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澄拿着她父亲的命来要挟,要苏氏集团的总经理职位,她父亲居然给江澄好脸色?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怒火,没有再说话。 可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江澄。 苏韵看着江澄把吹凉的鸡蛋羹喂到圆圆嘴里,看着江澄帮娇娇把骨头剔掉,看着两个女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种发自内心的依赖和亲近,让苏韵心里那把火烧得越来越旺。 她想起那栋别墅。 那栋别墅,是娇娇和圆圆从出生就住的地方,花园里有她们的小秋千,客厅里有她们涂鸦的小黑板,卧室的墙上还贴着她们的成长刻度。 那是她们的家,是她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念想。 可江澄呢?为了讨好水萍,竟然把那栋别墅卖了! 卖掉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有跟她说一声,更没有问过两个女儿的意见。 江澄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口口声声说爱女儿,可他的爱就这么廉价? 一栋别墅说卖就卖,女儿的念想说断就断,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慈父? 最可恨的是江澄拿她父亲的命来要挟苏家。 治她父亲的心脏病,居然要用苏家的总经理职位来换。 天经地义的事,被他搞成了一场交易。 苏韵知道,她父亲怕死。 苏家亿万资产,她父亲还没活够,怎么舍得死? 苏氏集团的总经理,这个位置她坐得好好的,凭什么要让给江澄? 卖别墅是为了水萍,争苏氏总经理的位置也是为了水萍。 江澄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来帮水家东山再起。 想到这里,苏韵再也忍不住了。 “娇娇,圆圆。”苏韵放下筷子,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度,“你们两个,过来,坐到妈妈这边来。” 娇娇嘴里还含着排骨,抬起头看着妈妈,有些茫然。圆圆也停下了吃鸡蛋羹的动作,怯怯地看着苏韵。 江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给圆圆擦嘴,声音依然温和:“听妈妈的话,过去坐。” 娇娇和圆圆磨磨蹭蹭地从椅子上爬下来,走到苏韵身边,一人一边挨着苏韵坐下。 苏韵伸手揽住两个女儿,下巴微微扬起,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江澄身上。 “妈妈有话跟你们说。”苏韵的声音很大,大得整个餐厅都在回响,大得连门外的佣人都忍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 苏栈皱了皱眉:“韵儿,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苏韵没有理父亲,她低头看着两个女儿,一字一句地说:“娇娇,圆圆,妈妈要你们记住,从今天开始,不要跟你们爸爸那么亲。” 娇娇愣住了,圆圆也愣住了。 她们能感受到妈妈语气里的敌意和愤怒。 娇娇仰起小脸问:“为什么呀?妈妈?” “因为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爱你们的爸爸了。” 苏韵的声音开始发抖,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出愤怒,“你们知不知道? 你们爸爸现在心里只有一个人,只有那个狐狸精水萍!为了水萍,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江澄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苏韵,只是低头吃饭。 苏韵看到他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怒火烧得更旺了。 “娇娇,圆圆,你们的爸爸不是真的爱你们,他对你们好,就是惦记着苏家的财产!” 江澄抬起头看向苏韵,目光依然平静。 他朝圆圆伸出手:“圆圆,到爸爸这里来。” 圆圆本能地想要扑过去,可被苏韵一把按住了。 “不许去!”苏韵死死按住圆圆,指甲几乎掐进女儿的肩膀里,“圆圆,妈妈跟你说了,不要跟他亲!他不配做你们的爸爸!” 苏栈终于坐不住了。 “苏韵!”苏栈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脸色铁青,“你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干什么?她们才四岁!” 苏韵猛地转头瞪着父亲,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四岁怎么了?四岁就不配知道真相吗? 爸,他拿你的命当筹码,拿你的心脏病来要挟咱们苏家,这样的人,不配做娇娇和圆圆的父亲!” 苏栈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的也怨恨江澄,可这些话不能当着娇娇和圆圆的面说啊! 苏韵的炮火重新对准了两个女儿,她弯下腰,捧起娇娇和圆圆的小脸,逼她们看着自己的眼睛。 “娇娇,圆圆,你们听妈妈说,你们爸爸说的每一句话,你们以后都不要再相信了。 他说爱你们,全是假的,全是骗人的。 一个真正爱女儿的父亲,会卖掉女儿从小长大的家吗?一个真正爱女儿的父亲,会拿女儿外公的命来谈条件吗?” 娇娇固执地摇了摇头:“爸爸不是那样的……爸爸最好了……” 苏韵听到这话,简直要气疯了。 她抓着娇娇的肩膀,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你还不明白吗? 你们的爸爸不爱你们了! 他心里只有那个贱货水萍! 只有那个狐狸精! 他为了水萍什么都可以不要,连你们的家都可以不要,你们在他心里连水萍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够了!” 这一声是苏韵自己喊的。 她已经彻底失控了,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涌了出来。 苏韵眼泪带着悲伤,愤怒,不甘,恨到极致的歇斯底里。 她抹了一把眼泪,继续对着两个女儿说:“你们知不知道? 你们的爸爸拿你们外公的心脏病来威胁,说要治好你们外公的病,就必须把苏氏集团的总经理位置让给他!” 娇娇和圆圆早慧,她们知道什么是总经理,也能听懂“威胁”这个词。 娇娇倔强地盯着苏韵,小嘴紧紧抿着,一句话也不说。 圆圆小脸涨得通红,觉得妈妈怎么可以这样说爸爸? 苏韵看着两个女儿,她必须让女儿们看清江澄的真实嘴脸。 必须让女儿们跟江澄划清界限。 这个男人不配做父亲,不配得到女儿们的爱,他就是一个为了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畜生。 第380章 变了 “娇娇,圆圆,妈妈告诉你们,”苏韵的声音沙哑而坚定,“你们外公的病,你们爸爸本来就应该治。 他是你们的外公,你们的爸爸给你们的外公治病,那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的事! 可你们爸爸不这么想,他非要我们用苏家的总经理位置来换,不答应就不治! 你们说,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一个女婿对岳父该做的事吗?” 苏栈赶紧开口:“苏韵!你说够了没有?” 他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担心女儿真要是彻底激怒了江澄,使得江澄一走了之,不当总经理也不给自己治病,那就完犊子了。 “苏韵,这些话你跟孩子说不着!她们才四岁,你让她们怎么理解这些事?” 苏韵转过头,眼眶通红,死死盯着父亲:“爸,他拿你的命威胁你,你还帮他说话?” 苏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他不是不恨,他是怕死。 他太了解自己的病情了,随时会死的那种,而江澄是唯一能救他的人。 他不想死,这些年活得太窝囊了。 只能接受江澄的条件,哪怕这个条件再无耻,他也只能接受。 “有什么事我们大人私下谈,”苏栈压着怒气说,“不要当着娇娇圆圆的面说这些。” 苏韵冷笑一声:“私下谈?私下谈有什么用?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他打定主意要抢我们苏家的产业,私下谈能谈出什么结果?” 苏韵重新转向两个女儿,声音又拔高了几度:“娇娇,圆圆,你们记住妈妈说的话。 你们的爸爸已经变了,他不再是以前那个爱你们的爸爸了。 他眼里只有水萍,只有那个狐狸精。 他说什么爱你们,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你们不要信他,一个字都不要信!” 娇娇抬起头,大眼睛直直地看着苏韵,那目光里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固执。 她没有说话,可她的眼神在说:我不信。 圆圆紧紧抱着江澄之前给她擦嘴的那条小毛巾,怎么都不肯松手。 苏韵看到女儿们的反应,心里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她的女儿们不信她,她们宁愿相信那个虚伪的、狼心狗肺的父亲,也不信她这个妈妈。 “你们……”苏韵的声音哽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你们怎么就不明白呢?你们的爸爸不爱你们了! 他要的是苏家的钱,他要拿苏家的钱去养那个狐狸精水萍!你们在他心里算什么?什么都不算!” 江澄始终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目光落在两个女儿身上,没有辩解,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再看苏韵一眼。 这种沉默在苏韵看来,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你说话啊!”苏韵突然把矛头对准江澄,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挺能说的吗?你不是挺会装好人的吗? 你倒是跟女儿们说说,你为什么要拿我爸爸的病来要挟我们?你说话啊!” 江澄那双眼睛依然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娇娇,圆圆,”江澄的声音很低很轻,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不管别人怎么说,爸爸永远爱你们。” 这句话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苏韵所有的愤怒。 “你放屁!”苏韵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撞得往后倒去,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她浑身发抖,指着江澄的手指都在哆嗦,“你爱她们?你爱她们什么? 你爱她们会卖掉她们曾经的家? 我给你别墅,是想让你好好守护着娇娇和圆圆曾经的家。 你爱她们会威胁她们的外公? 江澄我告诉你,你不要脸,你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人!” 苏栈站起来,脸色铁青,嘴唇发紫,他的心脏开始隐隐作痛,可他强忍着没有发作:“苏韵,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苏韵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尖锐、刺耳、歇斯底里,“爸,你看看他,你看看这个白眼狼! 你当年把女儿嫁给他,他现在还威胁你? 现在反过来咬我们一口,要抢我们苏家的产业,你还让我冷静?” 苏栈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桌沿才没有摔倒。 江澄看到了苏栈的脸色变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依然没有起身,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苏韵没有注意到父亲的不适,全部注意力都在江澄身上,愤怒已经完全淹没了理智。 她喘了口气,声音更加尖利:“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你要苏氏集团的总经理位置,不就是为了水萍吗? 江澄,你为了水萍,真是一点底线都没有了! 卖别墅是为了她,抢苏家的产业也是为了她,你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无耻之徒!” 江澄眼里终于露出一丝愠怒。 苏韵看到他愤怒,反而更加得意了。 她觉得自己戳中了江澄的痛处。 苏韵就是要戳他的痛处,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江澄是个什么东西。 “娇娇,圆圆,你们看到了吗?”苏韵一把拉过两个女儿,逼她们看江澄,“你们的爸爸,为了一个外面的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连你们曾经的家都不要了。 连你们外公的命都可以拿来交易。这种人,配做你们的父亲吗?配吗?” 娇娇终于忍不住了,她抬起头,声音很小,可异常清晰:“妈妈,是你变了。” 苏韵愣住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娇娇说,“张磊出现后,你就变了,妈妈,你已经被张磊耍得团团转!” 苏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栈也愣住了,他没想到一个四岁的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苏韵脑子里嗡嗡作响,脑海里一直回响着娇娇那句:“你被张磊耍得团团转!” 她松开两个女儿的肩膀,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苏韵看着娇娇,看着圆圆,看着江澄,看着父亲,眼神涣散而慌乱,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气势。 “不是……不是那样的……”苏韵喃喃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妈妈没有变……是你们爸爸变了……是你们爸爸先变的,是他先要跟妈妈离婚……” “张磊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你们不要听爸爸说张磊的那些坏话。” 第381章 深深的倾诉 天越来越黑! 苏韵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张磊,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的整张脸都哭得变了形,鼻子眼睛挤在一起,上气不接下气,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呜咽,整个人都在颤抖,好像随时会背过气去。 “张磊,你说说,我到底哪里对不起那两个孩子?” 苏韵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喉咙里刮出来的。 “我对娇娇和圆圆,那真是掏心掏肺啊! 从小到大,她们要什么我给什么,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最好的? 我苏韵对天发誓,对这两个孩子,真的是把心都挖出来给她们了。 可她们是怎么对我的?” 张磊在视频那头沉默着,他的脸占据了屏幕的一小部分,表情看不真切,只有一双眼睛偶尔眨一下。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听着苏韵哭诉。 苏韵用力擦了一把眼泪,可新的泪水立刻又涌了出来,根本止不住。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滋味,比什么都难受。 “你知道吗?张磊,今天娇娇那看我的眼神居然充满了失望,她对自己的母亲失望?简直不可理喻。” “你说这像话吗?她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凭什么现在对我失望?” 苏韵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几乎刺耳,眼睛里迸发出伤心欲绝的痛苦。 “苏娇娇今天亲口跟我说,说我是被你张磊你骗得团团转? 她说这话的时候你知道有多理直气壮吗? 她才四岁,四岁的小丫头片子,哪来的这种话? 这肯定是有人教的,除了江澄还能有谁? 江澄一定是在背后说我很多坏话,挑拨离间,让女儿恨我!” 苏韵越说越激动,整个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拖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啪嗒啪嗒声。 她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圆圆也一样,两个丫头一个德行,全都向着江澄。 我才是她们的妈,我才是天天陪着她们的人。 两个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几秒钟以后,苏韵猛地转向手机屏幕,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底带着疯狂的神色。 她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手机差点掉下去,赶紧用两只手捧住,声音因为愤怒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张磊轻声说:“韵韵宝贝,不要气坏了身体。 娇娇和圆圆从小被江澄带大,跟他亲也没有什么。 陪伴是最好的良药,以后都是你陪伴她们,慢慢就会对你更亲。” “张磊,你说说,这叫什么? 江澄这叫趁火打劫,这叫落井下石,这叫无耻至极! 我爸爸是娇娇和圆圆的外公,看在两个女儿的份上,也应该二话不说就去救人吧? 可他呢?他倒好,拿这个当筹码,来要挟苏家,要我做苏氏的总经理位子让给他。” 苏韵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而粗重,整张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这最让我生气的是娇娇和圆圆,对我跟江澄的态度太双标了! 我对她们掏心掏肺,可她们的心全在江澄身上。 我说江澄卖别墅不对,她们被江澄几句话就哄好,我说江澄给外公治病要讲条件,她们也不生气。 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难道她们不觉得江澄过分吗?难道她们看不出来江澄在欺负我吗? 她们怎么就这么双标?对江澄做的任何事都无条件支持,对我做的事就横挑鼻子竖挑眼?” 苏韵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一种近乎呢喃的哽咽,眼泪又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张磊的脸。 “娇娇那语气,那表情,好像都是我的错?” 苏韵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压抑而凄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子红红的。 “张磊,我真的好难过。 这两个女儿,她们的心不在我这里,她们的心在江澄那里。 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 苏韵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她也顾不上擦干净,就那么狼狈地看着屏幕里的张磊。 “我跟你怎么了?我们清清白白,到现在接吻都没有过。 江澄跟水萍那才叫不清不楚呢! 离婚前估计两个人就睡过了,否则水萍怎么这样死心塌地对江澄?” “他那么迫不及待要跟我离婚,就是对我腻了!” 苏韵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大。 “江澄要是真的爱孩子,就不应该跟孩子说我的坏话。 就不应该让孩子夹在中间为难。 可他偏偏要这么做,他就是要让孩子恨我,他就是这么卑鄙无耻!” 苏韵站起来,又坐下去,坐下去又站起来,整个人焦躁不安。 她抓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抑制不住的愤怒,是那种烧光理智的、让人发狂的愤怒。 苏韵的声音又开始哽咽了,她拼命忍住,可眼泪根本不听使唤,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天天跟她们生活在一起,给她们洗澡,哄她们睡觉,我对她们尽心尽力,可她们的心不在我这里。 她们心里只有江澄,只有那个卖了她们家的别墅、给外公治病还要讲条件的江澄。你说说,这个世界还有天理吗?” 苏韵扶着桌子边缘,低着头,肩膀不停地抖。 屏幕里只能看到她的头顶,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散落在脸侧,整个人看起来憔悴而绝望。 “我不甘心,张磊,我不甘心,你不是很有办法吗?为什么这次也是束手无策?你能不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江澄一个外人,一个跟苏家没有任何关系的男人,他凭什么做苏氏的总经理?” 苏韵猛地抬起头,凑近屏幕,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燃烧着很想杀人一般的火焰。 第382章 胡乱猜测 苏韵幽幽开口:“江澄做了苏氏的总经理,就可以调动苏氏的资金。 可以处置苏氏的资产,一步一步把苏氏掏空,然后拿去给水萍那个贱人。 他打的如意算盘,以为我看不出来?” 苏韵冷笑了一声,带着说不出的讥诮和恨意。 “江澄这个人没有底线,为了水萍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娇娇和圆圆在他心里算什么?不过是利用的工具而已。 他可真行,可真会算计啊。” 苏韵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一种疲惫的呢喃。 “可我的女儿们看不到这些。 她们看不到江澄的真实嘴脸。 她们只看到江澄曾经对她们好,她们以为江澄是好父亲,以为我是坏人。 四岁的孩子,懂什么?她们什么都不懂,她们就是被人利用了,被江澄利用了。” 苏韵瘫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软绵绵地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嘴唇干裂起皮,脸上的泪痕一条一条的。 “张磊,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才能让娇娇和圆圆看清江澄的丑恶嘴脸? 我好累,我真的好累。 整天被我父亲安排的人监视,跟你见面也什么都做不了! 女儿们也都向着江澄,对我越来越疏远。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跟我作对?” 苏韵闭上眼睛,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无声无息。 “法院把女儿判给了我,女儿就是我的,江澄休想从我身边抢走。 还有苏氏,苏氏是我们苏家的,永远都是苏家的,他江澄一个外姓人,休想染指苏氏的一分一毫。” 苏韵睁开眼睛,眼神变得阴鸷而凌厉,完全不像一个刚才还在崩溃大哭的女人。 “我苏韵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从小到大,我受到的委屈已经够多了。” 她拿起手机,对着屏幕里的张磊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没有抵达眼底,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张磊,你会帮我的对不对?你永远跟我一条心对不对? 你不会像江澄那样背叛我的对不对? 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你都会站在我这边的,是不是?” 张磊满眼得意,他就是要这样的效果。 “韵韵宝贝,我的命都可以给你,无论任何情况,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苏韵满意地点点头,把手机重新架好,拿起旁边的纸巾开始擦脸上的泪痕。 她擦得很仔细,一点一点擦干净,露出苍白的皮肤和通红的眼眶。 苏韵把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扔到地上,地上已经堆了一小堆白色的小纸团,像是小小的坟茔,埋葬着她的眼泪和愤怒。 “张磊,你说江澄是不是给两个孩子下蛊了? 我是认真的,不是随口说说。 你想啊,娇娇才四岁,怎么会说出那种话来? 什么叫妈妈被张磊骗得团团转? 这话,一个四岁的孩子编不出来,肯定有人教她。 江澄医术那么厉害,会针灸,那下蛊说不定也会?” 苏韵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屏幕,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听说有一种蛊,叫母子分离蛊,专门用来让孩子疏远母亲的。 江澄一定是给她们下了蛊,所以两个孩子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眼里只有他,没有我。” 苏韵说完这段话,自己都被自己的推论说服了,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对,一定是这样,江澄肯定给两个孩子下蛊了。 不然解释不通,完全解释不通。 圆圆上次还说为什么你不去死? 那么天真的孩子,怎么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一定是被江澄控制了一部分意识。 两个孩子最近的表现,不合理,不正常。唯一的解释就是,江澄动了手脚。” 苏韵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安心的答案。 “我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如果江澄真的给两个孩子下蛊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要找最好的医生来检查两个孩子,如果查出问题,我要告江澄,我要让他坐牢,我要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苏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苏氏是我的,我会守着苏氏。” 苏韵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打了个寒颤。 “张磊,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 我没有别人可以说了,只有你了。 这些话,我不敢跟任何人说,只有你,张磊,只有你。” 苏韵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跟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判若两人。 “你是我生命里最耀眼的一束光,任何时候,我都能信任你! 我相信只有你不会背叛我,就算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对我不离不弃。” 苏韵看着屏幕里张磊模糊的脸。 她想到小时候,那个小男孩死死抓住她的手。 无论如何都不放开,小男孩是用命在救她。 那个时候,这个小男孩就深深印刻在她幼小的心灵深处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催命符一样。 苏韵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哒,哒,哒,和时钟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悲伤,愤怒,恐惧,不甘,一切负面情绪的混合体,浓稠得化不开。 张磊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很轻,很短。 “韵韵,你也是我生命里的一束光,没有你,我的生命黯然失色!” 苏韵笑了,眼神一下子变得光彩熠熠。 她对着屏幕点了点头,然后挂断了视频通话。 窗外的夜越来越深,城市的灯火在遥远处闪烁。 可苏韵的房间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暗淡,照得她的影子投射在墙上。 苏韵盯着墙上自己的影子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想起娇娇今天看她的眼神,还有说的那些话。 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每一针都扎在最柔软的地方,疼得她浑身发抖。 可她没有再哭了。 眼泪已经流干了,剩下的只有对江澄的恨意。 浓烈的、灼烧的、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的恨意。 苏韵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她听到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回荡,那个声音说:苏韵,你不会输的,你永远不会输。 江澄,你以为你赢了是吗? 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383章 刁难 金陵,苏氏集团总部大厦。 顶楼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时。 苏韵踩着细跟高跟鞋走在最前面,黑色西装裙裹着妖娆的身段,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整个人像一朵带毒的玫瑰。 江澄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 面前摊着一份苏氏集团的组织架构图和最新的业务报告,手边放着一杯茶。 苏韵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两条长腿交叠,身体微微后仰,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江澄。 她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意。 “江总经理,”苏韵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是你上任的第二天,我想听听你对苏氏集团未来发展的战略规划。” 江澄抬起眼睛看她,目光平静:“我刚接手,需要时间熟悉业务。” “熟悉业务?”苏韵轻笑一声,转过头看向身后站着的四个人,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弄。 “各位听到了吗?我们苏氏集团新上任的总经理说,他需要时间熟悉业务。 可苏氏集团不是托儿所,江总经理,我们这里不养闲人。” 方毅第一个接话。 他是战略发展部的负责人,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相斯文,说话却像淬了毒:“苏副总说得对。 江总经理,我手头正好有一个项目需要你决策。 苏氏集团跟宏达的联合开发方案已经做了三个月,下周三就要跟对方董事会碰头。 合作模式是五五开,对方出资二十个亿,我们出地和前期规划。方案需要你签字确认。” 江澄翻开面前的文件,找到了方毅说的那份报告。 他快速扫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五五分,对方只出二十亿,我们出的地估值四十五亿,加上前期规划投入五个亿,总投入五十个亿。这个账不对,我们的溢价太低了。” 方毅皮笑肉不笑:“那江总经理的意思是?” “重新谈,”江澄说,“三七分,我们占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苏韵笑了。 她笑得花枝乱颤,眼角都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苏韵伸手抹了抹眼角,止住笑,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江澄:“三七分?江总经理,你知道宏达那边是谁在谈吗? 是宏达华东区总裁李鹤年。这个人是业内出了名的铁公鸡。 你跟他说三七分?你有什么资格跟他说三七分? 你手里有什么过硬的筹码?” 苏韵转头看向方毅:“方总监,你觉得呢?” 方毅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江总经理的理论没有错,实际操作层面有很多细节需要考虑。 宏达的二十亿是现金,我们如果现在重启谈判,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拉锯,这两个月里我们的资金链会承受很大压力。 财务部上周出的报告显示,集团账面流动资金不是很充足,下个月要支付大笔的工程款。 这个窟窿怎么补,江总经理想过没有?” 江澄沉默了片刻:“可以先从其他项目调拨资金。” “其他项目?”企划部总监林曼开口了,她三十出头,短发干练,说话像机关枪一样快。 “江总经理,你可能不知道,苏氏集团目前同时在推进的项目有十七个,其中六个已经到了资金极限。 你从哪个项目调拨资金?你调一个试试看?” 苏韵满意地点点头,语气变得循循善诱起来:“江总经理,我知道你以前在家带孩子,不太懂这些商业上的事情。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教你。 不过你首先要明白一件事:在苏氏集团,不是你说了算的。 你坐的那个位置,是我苏家的位置。 我爸让你坐,不代表你真的有这个本事。 什么叫沐猴而冠?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这句话说得极重,摆明了是在羞辱江澄。 会议室里除了苏韵带来的人,还有几个苏氏集团的老员工,他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江澄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他低头翻了一页文件,声音平淡:“还有什么事?” 赵铁军站了出来。 他把一份文件摔在江澄面前,声音洪亮得像打雷:“江总经理,这个是华东五省的代理商续约方案。 下个月有十二个代理商合同到期,其中四个是上10亿级的。 按照惯例,续约的时候要给代理商返点两个百分点。 只是今年市场不好,代理商要求提高到三个百分点。这个方案需要你批。” 江澄翻开文件,看到返点那一栏的数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三个点的返点,意味着我们要多支出几千万。 代理商的销售额在下降,返点却在提高,这个逻辑不合理。” 赵铁军抱着胳膊,一副看戏的表情:“那江总经理的意思是,不续了?” “不是不续,”江澄说,“重新谈,返点维持两个点,可以给他们延长合同期限到三年,增加稳定性。” 赵铁军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会议室里回荡,震得玻璃杯里的水都在晃。 他笑够了,用粗壮的手指戳着文件上的数据:“江总经理,你说的这些代理商,哪一个不是跟苏氏合作了五年以上的老关系? 他们手里的渠道对苏氏集团很重要。 你现在跟我说重新谈? 你信不信我今天晚上打个电话,明天这四个重量级的代理商就全部跑去对面周氏集团? 周氏那边可是早就放出话来,只要他们过去,返点直接给四个点!” 苏韵适时地插了一句:“赵总监跟这些代理商的关系很好,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江总经理,你要是觉得赵总监的方案有问题,你自己去谈也行。 我倒想看看,一个从来没做过业务的人,怎么跟那些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谈。” 第384章 得意忘形 江澄沉默了几秒,将那份文件合上:“我知道了。” 苏韵心里涌起一阵快意。 这才刚开始,江澄就已经招架不住了。 她在心里冷笑,家庭煮夫就是家庭煮夫,就算穿上西装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骨子里还是那个只会围着灶台转的男人。 以为会针灸治病,就能做好总经理? 就算江澄以前是经济系的高材生,可充其量也只会纸上谈兵。 情报部的老周没说话,他一直站在角落里,像一个不起眼的影子。 此刻他走上前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江澄面前。 老周四十多岁,面容普通到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可他的眼神很亮,像鹰一样锐利。 “江总经理,这个是情报部最近三个月收集的行业动态和竞争对手分析报告,” 老周的声音很低,“里面有周氏集团、宏达、康利、天海等主要竞争对手的最新动向。 以及行业内最新的政策变化和趋势分析。 建议江总经理尽快看完,因为下周一有一个行业峰会,苏氏集团需要派人参加并发言。” 江澄翻开那份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映入眼帘。 这份报告少说也有四百页。 江澄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苏韵看着江澄翻报告的笨拙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到江澄身边,俯下身。 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江澄,你以为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就万事大吉了? 做梦。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寸步难行。” 江澄抬起头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苏韵以为会看到愤怒、或者委屈,可她什么也没看到。 江澄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被当众羞辱了三次的人。 苏韵直起身,转身走向会议室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江总经理,下午三点有个部门联席会议。 所有总监都会参加。你今天把刚才那几个问题在会上拿出一个方案来。”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方毅、林曼、赵铁军和老周也跟着离开了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江澄一个人,和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文件。 下午三点,大会议室。 苏韵坐在长桌的主位旁边,主位是空的,那是江澄的位置。 所有部门的总监都到齐了,二十多个人挤满了整间会议室,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百无聊赖地转笔。 苏韵安静地坐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点过五分,江澄推门进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走到主位坐下。 会议室里嘈杂的声音没有因为他进来而减小,反而更大了。 有人在高声谈笑,有人在打电话,没有一个人看江澄一眼。 江澄没有动怒,他翻开文件,清了清嗓子:“各位,会议开始。” 没有人理他。 谈笑声继续,电话声继续,甚至有人站起来去倒水,经过江澄身后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江澄的声音像是被扔进了一潭死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苏韵在心里暗笑。 这些都是她提前打过招呼的,整个苏氏集团,从总监到部门经理,没有一个人会把江澄放在眼里。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让江澄知道,总经理的头衔不过是虚名,真正的权力握在她苏韵手里。 江澄提高了音量:“请各位安静,会议开始。” 这一次,有人回应了。 战略发展部的方毅放下手机,慢悠悠地说:“江总经理,我们今天要讨论的事情很多。 你能不能先把议题发出来?没有议题,大家怎么开会?” 江澄说:“议题我已经让秘书处提前发到各位邮箱了。” 方毅装模作样地翻了翻手机:“哦,是吗?我没收到。 可能是系统出问题了。”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林曼,“林总监,你收到了吗?” 林曼摇头:“没有。” 赵铁军大声说:“我也没有。江总经理,你用的哪个邮箱发的? 不会是qq邮箱吧?我们公司都用的是企业邮箱,你是不是不太会用?”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江澄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直接从文件里抽出一叠纸,站起身来,亲自走到每一个总监面前,把纸质版的议题分发下去。 这个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苏韵皱起眉头,她没想到江澄会这么做。 一个总经理亲自给下属发文件,这在任何公司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可是江澄做了,而且做得不卑不亢。 发完文件,江澄回到座位:“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方毅咳嗽了一声:“既然议题有了,那就开始吧。 我先说,宏达那边我已经通过气,他们不接受重新谈判。 江总经理,你早上说要谈三七分,现在宏达的态度很明确,要么接受五五分,要么他们去找周氏集团合作。 你自己拿主意吧。” 江澄看了一眼方毅提供的宏达回复函。 那封函件措辞客气,可态度坚决,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不接受重新谈判。 江澄说:“宏达的态度转变这么快,不合常理。 昨天他们还在催我们尽快签约,今天就说不谈就不谈了?方总监,你和宏达那边是谁在对接?” 方毅面不改色:“是宏达的投资部总监陈明。江总经理如果不信,可以亲自打电话核实。” 江澄看了方毅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他心里清楚,这封回复函十有八九是方毅和苏韵商量好的,目的就是堵住他的路。 “好,宏达的事先放一放,”江澄翻到下一页,“代理商续约的事。 赵总监,你上午说四个重要级代理商如果不给三个点返点就会去周氏那边,有书面证据吗?” 赵铁军愣了一下:“什么书面证据?” “代理商的意向书,或者任何形式的书面承诺,表明他们确实有跳槽的打算,” 江澄认真开口,“如果没有书面证据,只是口头说说,那我建议先按两个点续约,同时开始物色备选代理商。” 赵铁军的脸涨得通红,他一拍桌子站起来:“江澄,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赵铁军在骗你?我跟这些代理商打了七八年交道,他们什么脾气我会不知道? 你要书面证据,好,我现在就给你。” 他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按了一通,然后把手机屏幕怼到江澄面前,“你看,这个是宏达的李总,他亲口说的,三个点,少一分都不行。” 江澄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是微信聊天记录,确实是宏达商贸李总发来的语音,转成文字后显示:“铁军啊,三个点,少一分都不行。 周氏那边可是开了四个点的价码,我这是看在老交情的份上才给你们机会。” 江澄仔细看了看那条消息的时间:今天上午十点四十七分。 也就是说,在他上午提出要重新谈判之后,赵铁军立刻就联系了代理商,而且很可能是故意引导代理商说出这番话。 江澄把手机还给赵铁军,语气平静:“我知道了。赵总监,你先坐下。” 赵铁军哼了一声,重重地坐回椅子上。 下午六点,会议终于结束了。 几个总监鱼贯而出,没有一个人跟江澄打招呼,没有一个人看他一眼。 他们从他身边走过,像是在走过一件可有可无的家具。 苏韵最后一个离开。她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侧过脸,用余光看着还坐在主位上的江澄。 “江澄,”苏韵的声音很轻,“我以为做了苏氏集团的总经理,就能掏空苏氏集团去拯救水家?” “以前我就觉得你幼稚,现在发现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幼稚。” “直接告诉你,苏氏集团绝大多数的中高层管理者,现在都对我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你拿什么跟我斗?” “要不了多久,你自己就得灰溜溜的滚出苏氏集团。否则我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江澄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个妖娆的身影。苏韵逆光站着,看不清表情,他能感觉到她嘴角那抹得意的笑。 第385章 秘书 清晨。 江澄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人事部的号码。 “喂,是我,江澄。”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干脆。 “楚妮从今天开始是我的秘书,你那边把手续办一下,让她直接来我办公室报到。”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随即传来人事部经理连忙应声的语调。 江澄没再多说,挂了电话,靠进真皮转椅里,目光落在落地窗外金陵城的天际线上。 清晨的光线透过玻璃洒进来,把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 坐在苏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这间总经理办公室里,江澄满眼惬意,浑身舒坦。 感觉做总经理的滋味真的很不错! 门被敲响的时候,江澄正在翻看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那些文件他已经看过了,每一份都像是在嘲笑他这个新来的总经理:提案被否决,流程被卡死。 各个部门的高层嘴上说着“江总”,眼睛里写满了敷衍。 苏氏集团的主营业务横跨新能源、人工智能、新医疗和金融四大板块,盘子大得吓人,可盘子里的东西,他现在一样都动不了。 “进来。”江澄头也没抬。 门被轻轻推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由远及近。 “江总,我来了。” 声音不大,温润得像三月的春风。 江澄抬起头,看见楚妮站在办公桌前,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裙,白色的丝绸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她身材高挑,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低马尾,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温柔。 江澄看着楚妮,微微一笑。 “坐。”他指了指办公桌侧面的椅子,“手续都办好了?” “嗯。”楚妮在他指的位置坐下,从随身的黑色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和一本记事本,动作利落又优雅。 “人事部那边已经录入系统了,我的工牌和门禁卡也拿到了。” 楚妮从大学毕业就在苏氏上班,对公司的流程很熟悉。 “江总,你今天上午九点半有一个新能源事业部的项目汇报会,下午两点是人工智能实验室的技术评审会。 四点还有一场和金陵银行的金融业务洽谈会。”楚妮顿了顿,微微侧头看向他,“这些会议安排,都是前任秘书留下来的,我已经核实过了。” 江澄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楚妮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得像是已经在他身边干了三年而不是三分钟。 更让他在意的是楚妮那句“我已经核实过了”,前面的秘书留下的安排,她居然不声不响地已经过了一遍。 “核实的结果呢?”江澄问。 楚妮的手指在平板上轻轻滑了两下,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 她的眼神很清澈,清澈到江澄能从那里面看见自己的倒影,可那种清澈底下,分明藏着一种只有江澄才能读懂的柔软。 “九点半的新能源事业部汇报会,主讲人是事业部总监李茂。” 楚妮的声音压低了两度,“李茂是苏鑫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现在应该彻底投靠了苏韵。 他准备的汇报材料我已经提前要过来看过了,里面把年初制定的‘光储充一体化’方案的预算夸大了百分之十五,而且故意把竞争对手技术参数写低了。” 江澄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新能源是苏氏的核心业务板块之一,李茂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几年,供应链上下游的关系网盘根错节。 楚妮以前在苏氏集团,业务能力出众是出了名的。 “还有呢?”江澄问。 楚妮微微倾身向前,这个动作让她的锁骨在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 她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不是香水,更像是沐浴露或者身体乳的味道,清甜而不腻,丝丝缕缕地钻进江澄的鼻尖。 “下午两点的人工智能实验室评审会,评审的是‘天阙’多模态大模型的商业落地可行性。” 楚妮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实验室主任顾深,技术能力很强,但是不擅长跟人打交道。 他的方案一定很好,只是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天阙’如果要落地到医疗影像诊断领域,需要先过药监局的医疗器械认证,这个认证周期最少十八个月。 这个项目一直在烧钱,从来没有产生过一分钱营收。 我猜顾深今天会拿一份特别漂亮的技术报告来糊弄你,别被那些技术指标唬住,直接问他一件事就行。” 江澄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问什么?” 楚妮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问他,‘天阙’如果要切医疗赛道,cFdA认证的前置临床数据从哪里来,谁来付费。 你这么一问,顾深就会知道你不是来走过场的,后面的事情就好谈了。” 江澄靠在椅背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楚妮几秒钟。 楚妮垂下眼睫,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棵在春风里微微摇曳的白杨。 “九点半的会,你跟我一起去。”江澄说。 楚妮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抿着唇点了下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整理会议材料。 动作很快,效率高得惊人,不到十分钟就把李茂的项目资料、供应链对比分析、预算拆解表全部整理好,按重要程度排列,用不同颜色的标签做了区分,整整齐齐地放在江澄面前。 “江总,你还没吃早饭吧?”楚妮忽然问了一句。 江澄愣了一下。他还真没吃。 楚妮没有等他回答,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保温袋,打开来,里面是一份还冒着热气的三明治和一杯现磨的咖啡。 三明治的面包烤得金黄酥脆,夹着火腿、煎蛋和生菜,切面整齐,大小刚好适合入口。 咖啡是美式的,不加糖不加奶。 “咖啡温度刚好,现在喝不会烫。”楚妮把咖啡和三明治放在他手边,声音温柔,“你边看材料边吃,不耽误时间。” 第386章 锋芒毕露 江澄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妮妮。”他叫她。 “嗯,学长!”楚妮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江澄会忽然叫得这样亲昵。 “谢谢你!”江澄满眼温柔。 楚妮笑了,笑容里有细碎的光芒在跳动。 她什么都没说,开始继续整理下午会议的日程安排。 江澄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臀部,在职业套裙下勾勒出的优美线条。 九点二十五分,楚妮敲了敲江澄办公室敞开的门。 “江总,李茂到了,在三号会议室。” 她手里拿着平板和记事本,肩上挎着那个黑色的手提包,站姿笔挺,仪态万方。 “我建议你提前五分钟到,不用太早,也别踩点。 提前五分钟显得你重视这个项目,不提前太多,是为了让李茂等人,而不是你等李茂。” 江澄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向电梯。 楚妮走在江澄右手边,落后半步的距离。 这个位置很微妙,既不会让人觉得她在抢领导的风头,又足够近,近到江澄一偏头就能看见她白皙的侧脸和微微上翘的嘴角。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楚妮按下三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拢。 在那一瞬间,她忽然伸手,极轻极快地整理了一下江澄衬衫的领口,指尖拂过他的锁骨,微凉的触感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 “领子有点翘。”楚妮低声说了一句,耳朵尖红红的,没有看江澄,目光落在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上。 电梯到了。 三号会议室的门开着,李茂正坐在长桌的主位旁边。 他身后还坐着四个人,都是新能源事业部的核心骨干,一个个西装革履,面色沉静。 从他们坐的位置和彼此交换眼神的方式来看,这五个人显然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江澄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李茂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等江澄走到长桌主位旁边,才不紧不慢地起身,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职业笑容。 “江总。” “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就等你来审一审。 这次的‘光储充一体化’项目,我们已经论证了将近半年,条件非常成熟,就差你签个字了。” 江澄在主位坐下,楚妮在他左手边落座,把平板和记事本摆在桌面上,动作安静而优雅。 李茂也注意到了楚妮。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李茂打开了投影,开始汇报。 他的ppt做得极其漂亮,数据翔实,图表精美,逻辑框架完整得挑不出毛病。 把“光储充一体化”项目的前景描绘得天花乱坠,把华威能源的产品性能吹得神乎其神,把竞争对手宁城能源的技术参数写得含含糊糊。 如果不是楚妮提前做过功课,江澄觉得自己很可能真的会被这套表演骗过去。 李茂讲了四十分钟,最后翻到预算那一页,屏幕上赫然列着一串数字。 总预算八亿两千万,其中储能设备的采购预算五亿四千万,供应商一栏写着“华威能源”。 “这个储能设备的采购预算,是按什么标准核算的?” 江澄开口了。 李茂的笑容纹丝不动:“我们对比了市场上主流的储能电芯供应商,华威能源的产品在性能指标上全面领先,价格虽然略高,可考虑到技术优势和长期运营成本。 这个溢价是合理的。具体的对比数据在ppt第五十七页,江总可以看一下。” “李总监。”江澄再次开口,“我听说华威能源的钱总,跟你是同学?”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李茂身后那四个骨干的面部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有人低下头,有人清了清嗓子,有人假装在笔记本上写字。 李茂的反应很快,几乎是立刻接上了话:“江总,我们选择供应商是基于产品性能,以及商务条件的综合评估,跟私人关系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你对这个供应商有顾虑,我们可以重新评估,可我必须负责任地说,华威能源的产品在这个项目上是最优解。” 江澄看着李茂的眼睛,慢慢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既然是最优解,那把华威能源和宁城能源的产品拿来,做一次背靠背测试。 性能、价格、交付周期、售后服务,所有维度公开对比,数据由集团技术中心独立采集,不经过新能源事业部。” 江澄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桌面,“测试周期是一周,等一周之后我们重新开会。”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李茂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背靠背测试,数据不经过他的团队,那就意味着他之前ppt里那些“数据”全都变成了废纸。 更致命的是,如果集团技术中心真的独立采集了数据,华威能源那个溢价遮羞布就会被彻底掀开。 李茂没有办法拒绝。 江澄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任何一个负责任的总经理都会这么做。如果他拒绝,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 “没问题。”李茂笑着说。 这个笑容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游刃有余了,“一周之后,我们再向江总汇报。” 会议结束的时候,李茂收拾材料的手比平时快了很多,夹着笔记本电脑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剩下江澄和楚妮。 楚妮站起身来,开始收拾桌上的材料和咖啡杯。 弯腰收拾东西的时候,职业套裙的布料再次绷紧,江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学长,你刚才的表现太棒了。” 楚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笑意和崇拜,“李茂走的时候脸色都变了,我猜他出门第一件事就是给苏韵打电话。” 江澄靠在椅背上,看着楚妮忙碌的身影,忽然说了一句:“没有你,我今天不会知道李茂的底牌。”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楚妮转过身来,手里端着江澄的咖啡杯,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第387章 无端挑衅 楚妮甜腻开口:“学长,你是天纵之才,只是需要一个帮你把这些信息串起来的人。 我能做这个人,我很开心。” 她说“我很开心”的时候,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江澄的倒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下午两点,人工智能实验室的技术评审会准时召开。 顾深比江澄想象的要年轻,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点长。 他打开投影,开始讲解“天阙”多模态大模型的技术架构。 江澄承认,顾深的技术能力确实是顶级的。 他讲的东西很深,涉及到多模态对齐、跨模态检索、生成式预训练等一系列前沿技术。 能用最直观的比喻让非技术背景的人听懂核心逻辑。 顾深讲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翻到商业落地那一页,屏幕上列出了几个方向:智能客服、内容生成、医疗影像诊断、工业质检。 “我个人的建议是聚焦医疗影像诊断。”顾深推了推眼镜, “‘天阙’的多模态能力在医疗领域的优势是最明显的,我们可以把影像数据、病历文本、检验指标融合起来做诊断辅助,这个方向目前市场上还没有特别能打的竞品。” 会议室里几个集团战略部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没有人提出实质性的质疑。顾深的技术光环太大了,大到大多数人不敢在他面前露怯。 “顾博士。”江澄开口了。 顾深看向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技术人员面对管理层时特有的审慎和不耐烦。 “医疗影像诊断这个方向,你考虑过cFdA认证的问题吗?” 顾深的表情变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推了两次眼镜,最后说了一句:“这个……我们确实考虑过,认证周期可能会比较长。 可我们觉得技术本身的价值是足够的,只要产品做出来,认证的事情可以同步推进。” “同步推进?”江澄的语气平静,“cFdA的三类医疗器械认证,临床数据要求至少三百例以上。 随访周期加上材料准备和审评时间,保守估计十八个月。 这十八个月里,谁来为临床数据的采集付费? 谁来为医院端的设备部署和医生培训付费?谁来承担认证失败的风险?” 会议室里的交头接耳声消失了。 顾深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握着翻页笔,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他不是不懂这些问题,而是从来没有人逼他想过这些问题。 苏韵当上总经理以后,人工智能实验室的任务就是把预算花出去,做出漂亮的技术指标,然后在汇报的时候说一些让董事会听不懂但觉得很厉害的话。 “我认可‘天阙’的技术价值。”江澄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可技术价值不等于商业价值。 医疗赛道太深了,不是技术好就能进去的。 我的建议是,医疗方向可以继续研究,可不能作为‘天阙’商业化的第一落点。 智能客服和内容生成这两个方向离钱近,变现路径短,可以先跑起来,用产生的现金流反哺医疗方向的研究。” 顾深沉默了很久。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人替他捏了一把汗,有人幸灾乐祸地等着看热闹。 可更多的人是被江澄刚才那番话震住了。 这个上任不到一周的年轻总经理,不是在走过场,他是真的懂。 “智能客服……也行。”顾深语气里有一种不情不愿,可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有道理的别扭,“只是我需要时间重新做产品方案。” “我给你两周。”江澄说,“两周之后,我要看到一个完整的、可执行的、经过财务测算的智能客服商业计划书。 预算、人员、时间节点、收入预测,一样都不能少。” 顾深点了点头,把翻页笔放在桌上,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江澄看出来了,这个人不是不做事,是没有人告诉他该做什么事。 在苏韵手里,他是一个被关在金笼子里的技术天才,空有一身本事却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 楚妮在记事本上飞快地记着会议纪要,她的字迹工整漂亮,一边记一边忍不住抬头看了江澄好几眼。 每一次抬头,她的眼睛里都闪着光。 ........... 第二天清早,苏韵踩着细跟高跟鞋,扭着翘臀,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时,正好看见楚妮俯身在江澄的办公桌旁,手指点着屏幕上的一份报表。 楚妮声音轻柔甜腻:“江总,苏氏新能源板块这个季度的海外订单数据我重新核过了,之前张经理报上来的版本有四处错误。 我已经让市场部重新做了一版,你签个字就可以发给董事会了。” 江澄接过文件,目光扫过楚妮标注得清清楚楚的改动之处,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他上任以来,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那种有人替他扫清障碍之后,终于能松一口气的表情。 苏韵把这表情看在眼里,心里像被人猛地浇了一桶滚油,滋啦啦地炸开了。 她站在门口,红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 今天苏韵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开到第三颗扣子,露出一片白腻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黑色蕾丝边,下身是一条包臀短裙,将她保养得宜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苏韵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熟透了的气息,像是枝头最红的那颗水蜜桃,可此刻那张漂亮的脸上,却满是怨毒。 楚妮先注意到了她的存在,直起身来,不卑不亢地唤了一声:“苏副总。” 苏韵现在的职务是副总经理,虽然苏家把总经理的位置给了江澄,但所有人都知道,苏家的大小姐才是这栋大楼真正的主人。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每一步都像在宣示主权。 江澄抬起头,看到前妻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面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恢复了冷淡。 他没说话,只是将签好的文件递给楚妮。 楚妮接过文件,转身要走。 “站住。”苏韵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像一只猫戏弄爪下的老鼠之前,先懒洋洋地叫了一声。 楚妮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神情平静。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只化了淡妆。 楚妮整个人透出一种干练而克制的美丽。和苏韵那种张扬的、攻击性极强的美不同,楚妮的美是收敛的,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玉,温润而有锋芒。 苏韵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从她头顶的发髻一路扫到脚上的黑色低跟鞋,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楚妮,你是不是忘记了以前发生的事? 江澄才刚刚当上总经理,你就巴巴地贴上来,怎么? 你是不是觉得倚靠江澄,自己能翻身了?” 第388章 恼羞成怒 楚妮抱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可面上依旧平静:“苏副总,我现在是江总的秘书,做好本职工作是我的分内之事。 如果没有其他工作上的指示,我先出去了。” “我让你走了吗?”苏韵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楚妮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苏韵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楚妮,你装什么? 两个月前怎么从苏氏滚蛋的,你心里没点数? 是不是那次的教训还不够?” 楚妮的下颌微微绷紧。 她既然选择答应做江澄的秘书,就知道会被苏韵刁难。 江澄需要她! 江澄现在对楚妮很依赖,不需要开口,楚妮就能把事情提前做好。 咖啡每次是刚好的温度,会议材料一直是提前十分钟放在桌上。 客户的名字和背景她总能适时地在他耳边提醒。 苏韵知道楚妮的能力,毕竟以前楚妮在她手下做事。 现在楚妮成了江澄的秘书,这让苏韵恨得牙痒痒。 江澄上任几天,苏韵每天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等着他灰头土脸地离开苏氏集团,等着江澄承认自己根本管不了这个公司。 楚妮成了江澄秘书以后,江澄开始有了底气。 江澄开始在反驳各个总监的意见,甚至开始触碰那些被苏韵精心藏起来的财务数据。 这一切,都是因为楚妮。 苏韵看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女人,心里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 她偏过头,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楚妮,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美,却让人后背发凉。 “楚妮,我听说你大学跟江澄是联谊寝室的?” 苏韵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那时候你就特别喜欢往我们江澄跟前凑,对吧? 联谊寝室,啧啧,多好的借口。 我跟江澄确认关系以后,你还是一直觊觎着江澄,对吧? 你跟水萍一样贱?” 江澄的眉头皱了起来:“苏韵,你够了。” “够什么够?”苏韵猛地转头,瞪着江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我跟你还没说完呢! 江澄,你倒是挺会捡便宜,前脚跟我离了婚,后脚就把你这位大学学妹弄进公司当秘书,你说你安的什么心? 你把苏氏集团当成什么了?你们俩谈情说爱的后花园?” “苏韵,楚妮是我招聘的秘书,她的能力有目共睹。” 江澄站起来,语气平静可坚定,“苏氏集团需要她这样的人才,她来之后.......” “她来之后你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了?”苏韵打断他,声音尖刻得像一把刀,“江澄,你别做梦了。 你以为你是总经理你就真的能管事了?我告诉你,苏氏集团姓苏,不姓江。 你坐的那个位置,是我爸施舍给你的。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楚妮忽然开口了。 她看着苏韵,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苏副总,我做的所有事,都是问心无愧,不像你! 如果没有其他需要我处理的事情,新医疗板块的项目方案今天必须发给董事会,我需要去跟进一下。” 苏韵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楚妮,看来你是一点没有长教训?” 苏韵慢悠悠地说着,一边说一边围着楚妮转了一圈,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你还真是见了棺材不落泪,撞了南墙不回头?” 楚妮的睫毛颤了一下。 “楚妮,这栋大楼里每一个角落都有监控,你对江澄不断献殷勤,我都看在眼里。” 江澄走过来,语气冷了下来:“苏韵,你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没事赶紧滚,不要在我眼前碍眼。” “江澄,你闭嘴!”苏韵转头看他,眼睛里满是讥诮,“你离开女人就啥都不是! 每次都需要女人帮助,不折不扣的窝囊废!” 苏韵说完这话,重新转向楚妮,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楚妮,你每天给他端茶倒水、嘘寒问暖,他就会看上你? 你别做梦了。 江澄现在就是水萍的舔狗,只要水萍一句话,他就对你弃之如敝屣。” 楚妮的手指在文件袋上捏出了褶皱。 她抬起头,“苏副总,这跟你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呵呵!”苏韵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片白腻的肌肤随着笑声起伏,笑够了之后,她忽然收住笑容,眼神变得狠厉无比。 “楚妮,你给我听清楚了。 江澄不会要你,他也保护不了你,你把一个窝囊废当成生命的港湾,幼稚可笑!” 这话说得太重了,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江澄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苏副总。”楚妮的声音依然平稳,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这里是公司,不适合谈私事。 如果你觉得我的工作方式有问题,可以向人事部门投诉,如果我的工作方式没有问题,那么请你尊重我的工作。” 苏韵愣了半秒,随即暴怒起来。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挑拨离间效果这样差? 楚妮现在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苏韵的脸涨得通红,“楚妮,你以为我以后就不敢动你了?” “我没有这么认为。”楚妮往后退了半步,姿态依然从容。 “苏副总,如果你没有其他指示,我真的要出去了,新医疗板块的方案董事会等着要。” 苏韵盯着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忽然意识到,楚妮变了,现在的楚妮,像是换了个人,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让她嫉妒到发狂的默契。 苏韵的手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嵌进掌心里,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红印。 她转身走到江澄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那是楚妮几分钟前刚泡好的。 第389章 还回去 苏韵端起那杯热腾腾的咖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楚妮,你这条丧家之犬,还有脸回苏氏?”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以为江澄护着你,我就不敢动你? 今天我就当着他的面动你,看那个窝囊废能把我怎么样?” 楚妮平静地看着苏韵。那目光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让苏韵更加恼火的淡然。 苏韵最恨的就是这种眼神。 她越想越气,手里的咖啡杯微微发颤。 苏韵今天来就是要让楚妮知道,不管谁护着她,她想羞辱楚妮就羞辱楚妮,想打她就打她,没有人能拦得住。 苏氏集团是苏家的,她苏韵才是苏家唯一的大小姐,唯一的继承人。 江澄不过是个外人,是靠着阴暗手段才坐上总经理位置。 苏韵往前逼了一步,“楚妮,你可真是贱啊!” 楚妮的眼睫颤了颤,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开口。 “楚妮,江澄得罪的人可多了,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你还指望他能护着你?” 苏韵的语气变得更加轻佻,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江澄这个总经理不过是挂个名头。 等过段时间,我爸身体好了,江澄就得滚出苏氏。到时候,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楚妮抬起了眼睛,平静地看着苏韵,轻声说了一句:“我只是回来工作,仅此而已。” “工作?”苏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眼神变得阴鸷。 “楚妮,你来江澄身边安什么心,我一清二楚! 可惜江澄心里只有水萍那个贱货,你最多是他消遣的工具而已。” 楚妮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知道苏韵恨她,也知道苏韵为什么恨她。 苏韵恨的不是她楚妮这个人,而是恨江澄身边出现的每一个女人。 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自己不要的东西,也不许别人碰。 苏韵看着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了。 她猛地扬起手,那杯热腾腾的咖啡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楚妮的脸上泼去。 “去死吧你!” 楚妮的瞳孔骤然紧缩,她看见那杯咖啡在空中翻涌着。 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带着热气朝她的脸扑来。 她想躲,可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咖啡即将泼到楚妮脸上的那一瞬间,办公室里突然刮起一阵劲风。 楚妮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修长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速度快得像是瞬移一般。 那个身影挡在她身前,右手随意地一挥,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可那轻轻一挥带起的劲风,却像是凭空掀起了一道气墙。 那股力量磅礴而精准,将即将泼到楚妮脸上的咖啡全部兜住。 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道,原封不动地朝着泼来的方向推了回去。 苏韵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她只看见眼前黑影一闪,然后一股热腾腾的液体劈头盖脸地糊了她满脸。 咖啡顺着她的额头往下淌,流进她的眼睛、鼻孔、嘴巴,浸湿了她的头发和衣领。 那种很热的触感让她的皮肤瞬间发红,她尖叫着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在地板上打了个滑,整个人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啊......!” 苏韵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双手胡乱地在脸上抹着。 把咖啡抹得到处都是,头发乱成一团,脸上的妆全花了,睫毛膏和粉底混着咖啡往下淌,看起来又狼狈又滑稽。 她烫得龇牙咧嘴,眼泪和咖啡混在一起,整张脸像是被泼了一层黑色的泥浆。 “江澄!你疯了!”苏韵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你敢用咖啡泼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苏家大小姐!我爷爷是苏翰,我要让你在金陵待不下去!” 江澄站在楚妮面前,身形挺拔如山。 他面容冷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的苏韵,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苏韵,你要撒泼,回你的苏家去撒。” 江澄的声音不大,“这里是我的办公室,楚妮是我的秘书。你动她,就是动我。” 苏韵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寒,可更多的是不甘和愤怒。 她用手撑着地板爬起来,狼狈地站在那儿,脸上的咖啡还在往下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落汤鸡。 苏韵想骂回去,只是看到江澄那双冰冷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江澄不是以前的江澄了! 他既然说了动楚妮就是动他,那她要是再敢对楚妮做什么,江澄绝对不会轻饶她。 “好,好,好。”苏韵咬牙切齿地连说了三个好字,用手指着江澄,指甲上沾满了咖啡。 “江澄,你给我记住今天的账。你以为你能在苏氏待多久? 等我爸身体好了,苏家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你,到时候你跪着求我,我都不会放过你!” 说完,苏韵用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咖啡,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凌乱而急促的声响。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楚妮一眼。 那个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恨意,像是一条毒蛇在吐着信子。 “楚妮,你等着。”苏韵的声音低沉而阴冷,“今天的事,我会让你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说完,她猛地拉开门,气急败坏地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楚妮站在原地,看着江澄的背影,那个宽阔而坚实的背影,像是一座山一样挡在她面前,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和伤害。 “学长……”楚妮的声音有些发颤,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江澄转过身来,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楚妮的脸上,看着她潮红的脸,还有痴痴的眼神。 “没事了。”江澄淡淡一笑,“有我在,她伤不了你。” 楚妮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 “对不起。”楚妮的声音闷闷的,“又给你惹麻烦了。” 江澄看着她低下去的脑袋,看着她颤抖的肩膀,轻轻捋了捋楚妮的秀发。 第390章 白眼狼 “以前让你受委屈了。”江澄轻声说,“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楚妮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下来,无声地砸在地板上。 她赶紧抬手擦掉,不想让江澄看到,可江澄已经看到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到楚妮面前。 “擦擦。”江澄说。 楚妮接过手帕,她的手有些发抖,好一会儿才把手帕按在脸上,遮住了自己泛红的眼眶。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楚妮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把脸擦干净,把手帕叠好,想要还给江澄,又觉得不好意思,捏在手里不知道该不该还。 “留着吧。”江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在皮椅上坐下来。 楚妮把手帕小心地收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正常一些:“学长,苏韵那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用管她。”江澄打开桌上的文件,语气淡淡的,“她翻不起什么浪。” 楚妮知道江澄说的是实话,苏韵是嚣张跋扈,可她的手段也就那些。 “妮妮。”江澄的声音把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楚妮抬起头,看着江澄。 他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正靠在皮椅上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宠溺。 江澄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以后还是小心点,最好是随时跟着我。” “苏韵这个毒妇很多时候,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测!” 楚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不让江澄看到自己的表情。 她知道江澄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她的安全,可她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 夜幕降临,苏韵一进门看到两个女儿,就忍不住哭得很伤心,保姆赶紧离开。 “娇娇……圆圆……妈妈好可怜……妈妈真的好委屈……” 苏娇娇和苏圆圆被吓了一跳。 娇娇手里还捏着一块三角形的积木,愣在那里,圆圆已经瘪着嘴,被妈妈突如其来的情绪吓到了,眼圈跟着红起来。 苏韵蹲下来,把脸埋在两个女儿的小肩膀之间,声音又尖又碎,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们爸爸……他泼妈妈……他泼了妈妈一脸咖啡……你们知道吗? 他泼妈妈一脸咖啡啊……那么烫的咖啡……就那么泼在妈妈脸上……” 苏韵抬起头,指着自己脸颊和额头,那里泛着浅浅的红痕,在灯光下看得分明。 眼泪流经那些地方,她疼得吸了口凉气,又呜呜地哭起来。 “要是再烫一点点,妈妈就毁容了…… 你们以后就没有漂亮的妈妈了……” 娇娇和圆圆对视了一眼。 圆圆先动的手,她伸出小手,拍了拍苏韵的头发,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哭,妈妈不哭。” 苏韵哭得更厉害了。 她紧紧搂住两个女儿,肩膀一耸一耸的,泣不成声:“你们要心疼妈妈…… 你们爸爸他不是人……他欺负妈妈……你们要站在妈妈这边……知道吗?知道吗?” 娇娇没有动。 她手里的积木还捏着,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安安静静地被苏韵搂着。 看着苏韵披散下来的头发和微微颤抖的后背,脸上是一种不属于四岁孩子的沉默。 苏韵哭了好一会儿,渐渐觉得不对,松开手,泪眼朦胧地看着两个女儿。 圆圆眼眶红红的,小手还在笨拙地替她擦眼泪,可娇娇....娇娇的表情让苏韵心里咯噔了一下。 娇娇抿着嘴,眼神里有一种探究的、带着明显疑惑的光。 “妈妈,”娇娇开口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爸爸为什么要泼你?” 苏韵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唇哆嗦了两下。 娇娇又问了一遍,语气更认真了:“爸爸不会无缘无故泼你咖啡。 爸爸那么好,他一定是有原因的。妈妈,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爸爸生气的事?”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苏韵脸上的表情从悲伤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不可置信,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僵在原地。 娇娇眼睛直直地看着苏韵,等着答案。 那种眼神太清澈了,清澈到像一面镜子。 把苏韵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完完整整地映照出来:哭红的鼻头,湿漉漉的睫毛,还有脸上被咖啡烫出的红痕。 苏韵的声音颤抖起来:“你说什么?娇娇,你说什么?你爸爸泼我,你问我做了什么?” “因为爸爸不是那样的人。”娇娇说得很笃定,没有任何犹豫,“爸爸从来不会欺负人,妈妈,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苏韵心口。 她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带倒了茶几上的水杯,杯子滚落在地毯上,没碎,可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苏韵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厉害,眼泪还在往下掉。 委屈、愤怒、不可置信,混在一起,烧得她浑身发抖。 “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尖得几乎刺耳。 “你问我做了什么?我是你的妈妈! 你不心疼妈妈,反而问我做了什么?” 苏韵的脸涨得通红。 她弯下腰,一把抓住娇娇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女儿娇嫩的皮肤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爸爸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泼我!他泼你亲妈!你不恨他,你还在替他找借口!” 娇娇被抓得手臂生疼,皱起了眉,硬是没吭声,嘴唇抿成一条线。 “白眼狼……”苏韵喃喃地说,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喂不熟的白眼狼……” 苏韵的声音拔高了,像一根绷断的弦,尖锐地炸开:“你们都是白眼狼! 我十月怀胎生下你们!我受了多少罪? 你们现在帮着他来气我? 有没有良心?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苏韵的眼睛红了,理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她猛地伸出手,狠狠推在娇娇的肩膀上。 四岁的小姑娘哪里经得住一个成年女人用力的推搡,整个人朝后飞出去。 后脑勺磕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接着整个人仰面摔倒在地,积木塔哗啦啦塌了一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姐姐!”圆圆尖叫起来,扑过去抱住娇娇。 第391章 失控 圆圆抱着姐姐娇娇,一边哭一边回头看母亲苏韵。 苏韵喘着粗气站在四步之外,胸口剧烈起伏,推娇娇的那只手还在发抖。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娇娇,脑子里有一瞬间都是空白,很快内心涌现深深的愧疚。 几秒钟以后,她想到娇娇说的话,苏韵的委屈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她刚刚推女儿的巨大愧疚。 苏韵蹲下来,双手捂着脸,哭声闷闷地从指缝里溢出来,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造的什么孽……我生的女儿向着别人……你们爸爸那样对你们妈妈…… 你们还觉得他好……他就是给你们下了蛊…… 我才是你们的妈……我才是亲妈……” 保姆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僵在门口。 可很快反应过来,必须尽快给苏栈打电话。 客厅里一片狼藉,水杯倒了,积木散了一地,苏韵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娇娇和圆圆抱在一起。 娇娇脸色发白,嘴唇在抖。 苏韵满眼都是怨气,“你们以为你们爸爸是什么好人…… 他装……他就会装……在你们面前装好人…… 他泼我……他真的泼我了……你们不相信妈妈……你们居然不相信妈妈……” 圆圆断断续续开口,“妈妈,姐姐没有说不相信妈妈。 姐姐只是问,爸爸为什么会那样做? 妈妈你每次都说爸爸不好,你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苏韵捂着脸的手放了下来,露出红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圆圆。 圆圆抽抽噎噎的,脸上全是眼泪,眼神充满了失望。 苏韵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她嘴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苏韵想继续哭,想让女儿们愧疚,想让女儿们站到她这边来。 她想说“妈妈被欺负了,你们要保护妈妈”这种话。 可是看着圆圆那双眼睛,那些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苏韵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荒唐。 太荒唐了。 苏韵觉得自己必须尽快查清楚,江澄到底在女儿们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她慢慢站起来,膝盖蹲得太久,一阵酸麻,踉跄了一下扶住沙发扶手才站稳。 苏韵没有再看两个女儿,转身朝楼上走,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圆圆说完那些话,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她的小手攥着姐姐的衣服,脸埋在姐姐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姐姐,妈妈真的变了……” 娇娇没有说话,感觉到头晕得厉害。 圆圆看到姐姐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只是她咬着嘴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安安静静地把积木一块一块放回盒子里。 城堡已经塌了,拼不回去了,有些积木块摔出了细小的裂纹,就算重新搭起来,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积木收好了,圆圆扶姐姐坐在沙发上。 苏栈接到电话,火急火燎从疗养室冲出来。 江澄给他扎针几次以后,苏栈感觉心脏舒服了很多。 苏栈脚上蹬着疗养室配的软底拖鞋,在庄园的石板路上踩出急促的啪嗒声。 脸上的血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整张面孔涨得通红,太阳穴处的青筋突突直跳。 疗养室在苏家庄园的东侧,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里面配备了金陵最先进的医疗设备,二十四小时值班的护理人员。 苏韵带着双胞胎女儿住在主楼隔壁的那栋二层小洋楼里。 两栋建筑之间隔着一条铺了碎石子的小径,种了两排修剪整齐的常青灌木。 苏栈跑过那条小径的时候,软底拖鞋踩在碎石子上一滑。 他踉跄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石阶边缘,疼痛从膝盖骨炸开,可他连低头看一眼都顾不上,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保姆周姐站在苏韵那栋小洋楼的门口,眼眶红红的。 一看见苏栈的身影就迎上来,声音都在发抖:“苏先生,您可来了,娇娇她....”苏栈一把拨开她,大步跨进客厅。 娇娇和圆圆并排坐在那张宽大的米白色布艺沙发上,两个扎着一样的两条小辫子,粉雕玉砌,很漂亮。 圆圆的眼睛红彤彤的,小手紧紧攥着娇娇的衣角。 娇娇歪靠在沙发上,小脸惨白,那双平时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半睁半闭,看起来迷迷糊糊的,嘴角往下撇着。 苏栈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沙发前,蹲下来,伸手想摸娇娇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他怕自己没轻没重弄疼了她,只能弯着腰凑近了看,声音压得极低极柔,:“娇娇,外公来了,娇娇,你看看外公,看看外公好不好?” 娇娇的眼皮动了动,眼珠慢慢转向苏栈的方向,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外公……头疼……” 苏栈听见这声“头疼”,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一般扫向周姐,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个调:“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周姐被这声吼吓得一哆嗦,眼泪直接掉下来了:“苏先生,是这样的,……” 她嘴唇哆嗦得厉害,“我亲眼看到娇娇后脑勺着地。” 苏栈太阳穴上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苏韵人呢?” 周姐抬起手,颤巍巍地朝楼梯方向指了指:“上楼去了。” 苏小姐今晚好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苏栈顺着周姐的手指看向楼梯,那铺着暗红色地毯的旋转楼梯空空荡荡,二楼走廊的灯也没开,黑黢黢的。 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怒火,是心痛,是不可置信。 他苏栈的女儿,苏家的大小姐,居然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 四岁的孩子,推倒了,后脑勺着地,然后自己上楼去了? 这算个什么东西? 苏栈的手开始发抖,纯粹的、压都压不住的愤怒。 他猛地站起身,想往楼梯那边走,可刚迈出一步,就听见身后娇娇又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那声音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尖上,他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不行,现在不能上去找苏韵算账。 娇娇的身体最重要,医疗队马上就到,他得先守着孩子。 第392章 医疗队 苏栈转身蹲回沙发前,轻轻握住娇娇的小手,那小手凉冰冰的,指甲盖都泛着淡淡的青紫色。 苏栈把那只小手捂在自己掌心里,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了医疗队领队老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他听见那头汽车引擎的声音和老周的喘气声:“苏先生,我们已经到庄园大门口了,马上就到!” 苏栈挂了电话,把娇娇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娇娇乖,医生马上就来了,外公在这儿呢。 外公在这儿陪着你,不怕啊,不怕。” 圆圆幽幽道:“外公,妈妈推姐姐,妈妈把姐姐推倒了,姐姐摔到地上了,……” 苏栈一手搂着圆圆,一手握着娇娇,他的眼泪终于也没能忍住,顺着鼻翼两侧淌了下来。 客厅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紧接着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声,杂沓而急促。 苏栈立刻抹了一把脸,从地上站起来,转身面向门口。 先进来的是老周,苏家私人医疗队的领队,今年四十二岁。 三年前被苏栈高薪挖来专门负责苏家人的日常医疗。 他身后跟着三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一男两女。 老周进门的时候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面色沉着,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客厅的环境,然后落在沙发上的娇娇身上。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蹲下来跟娇娇平视。 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娇娇小朋友,我是周叔叔,是来帮你看病的医生,你告诉我,你现在感觉哪里不舒服?” 娇娇的眼睛睁大了一些,茫然地看着老周,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弱:“头疼……想吐……” 老周听到“想吐”两个字,瞳孔微微一缩,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抬起头看了苏栈一眼,苏栈立刻读懂了他眼神里的含义。 头部受伤之后出现恶心、想吐的症状,是颅内压增高的典型表现。 再结合娇娇说头疼,精神状态萎靡,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磕碰那么简单。 老周没有多说,立刻回头对身后的护士吩咐:“把头颈固定器拿来,先不要移动她。” 护士迅速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头颈固定器。 老周小心翼翼地把它垫在娇娇的头颈两侧,然后轻轻充气。 固定住娇娇的头部,防止在检查过程中因为不必要的晃动而加重潜在的损伤。 整个过程老周的动作行云流水,缓慢轻柔。 他知道面前这个孩子才四岁,颅骨还远没有发育完全,比成年人脆弱得多。 “小陈,测生命体征。”老周头也不抬地吩咐。 叫小陈的男护士立刻从箱子里,拿出电子血压计和指夹式血氧仪,轻手轻脚地绑在娇娇纤细的胳膊上,血氧仪夹在她小小的食指上。 数字跳出来的时候,小陈的声音微微发紧:“血压九十到六十,心率一百二十八,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九十五。” 苏栈听得懂这些数字背后的含义,娇娇的心跳太快了,一个四岁孩子正常心率,通常应该在每分钟七十到一百次之间。 一百二十八已经明显偏快,而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九十五虽然还在正常范围的下限,可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这个数字并不让人安心。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痛让他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老周听完数字,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从箱子里取出一支小手电筒,轻轻拨开娇娇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她的瞳孔。 两只眼睛都照完之后,他的表情稍微松弛了那么一点点,可依然严肃:“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存在。 目前没有明显的脑疝体征。” 他转头对另一个女护士说,“把超声和脑电监护仪接上,我要看颅内情况。” 女护士麻利地打开一个更大的箱子,里面是一台便携式超声诊断仪,大小跟一台十五寸的笔记本电脑差不多,屏幕上亮起蓝光。 老周在探头上涂了耦合剂,轻轻贴在娇娇的头顶和前囟门附近。 四岁的孩子前囟门已经基本闭合,只是骨缝还没有完全融合。 超声可以穿透这些相对薄弱的位置,初步观察颅内有无明显的出血或水肿。 老周盯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黑白影像,手指在探头侧面的旋钮上细微地调节着,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见仪器发出的嗡嗡声。 圆圆瞪大眼睛看着穿白大褂的叔叔阿姨在姐姐身上忙活,她的小身子在微微发抖。 苏栈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把圆圆抱得更紧了一些,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可他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老周的脸,他在等老周说出结论,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大概过了五分钟,老周终于开口了,“从超声影像上看,目前没有发现明显的硬膜外或硬膜下血肿,脑中线没有移位,双侧脑室对称,没有明显的占位效应。”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可是娇娇有明显的嗜睡症状,恶心感也比较明显,这是典型的脑震荡表现。 不排除有轻微的蛛网膜下腔出血的可能,需要做头颅ct才能确诊。” 苏栈的心像是被人从高处扔下来又接住,接住又扔下来,反反复复地煎熬。 没有明显的血肿,这是好消息,可脑震荡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地割。 四岁的孩子,脑震荡,这六个字放在一起,他怎么接受得了? 苏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脑震荡会不会有后遗症?” 老周没有立刻回答,又仔细看了一遍超声屏幕上的图像,才斟酌着说:“苏先生,儿童脑震荡的严重程度取决于受伤时的冲击力、着地位置、是否有旋转加速伤等多个因素。 娇娇目前意识清楚,能回答问题,没有出现喷射性呕吐,没有抽搐,双侧瞳孔等大,四肢活动对称,这些都是比较积极的信号。 只是从她嗜睡和恶心的程度来看,这次受伤的冲击力绝对不小。” 第393章 初步判断 老周说着,转头看向保姆,语气专业而冷静,“娇娇摔倒的时候,脑袋接触的地方是......?” 周姐抹着眼泪,声音断断续续的:“后脑勺接触那个位置…… 那个位置的地板上铺着地毯的,是那种很厚的羊毛地毯。” 老周听到“厚地毯”三个字,明显松了一口气。 随即又皱起眉头:“厚地毯确实起到了很好的缓冲作用,否则以四岁孩子的颅骨承受力,后脑勺直接撞击硬质地面,后果会严重得多。”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如果没有那层地毯,娇娇现在可能已经躺在IcU里了,甚至更糟。 苏栈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 厚地毯,他担心孩子跑来跑去,脚下一滑摔倒,所以特意让人换的厚地毯。 专门吩咐人在两个孩子的房间和活动区域都铺上了进口的加厚羊毛地毯,光是那些地毯就花了五十多万。 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这些地毯要用来保护他的外孙女不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推倒后撞破脑袋。 这件事的荒谬程度,让他胸口那股压了半天的怒火再次翻涌上来,比之前更加猛烈,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烧穿了。 小陈护士这时候已经把脑电监护仪的电极贴片,贴在了娇娇的头皮上,六条不同颜色的导线连接到监护仪主机上,屏幕上跳出了脑电波的波形图。 老周看了一眼,眉心微微舒展开了一些:“脑电波背景节律基本正常,没有出现明显的慢波或棘波。” 他说着,从箱子里取出一支耳温枪,在娇娇的耳道里轻轻一按,数字显示三十六度八,体温正常。 可他并没有因此放松,反而转头对女护士说:“准备静脉通路,留置针,用二十四号的,儿童专用那套。” 二十四号留置针是儿童可用的最细的型号之一,对血管的损伤最小,可对操作者的技术要求也最高。 女护士从箱子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穿刺包,拆开,里面是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细针。 她蹲在沙发旁边,轻轻握住娇娇的左手,在手背上寻找合适的血管。 娇娇的手太小了,手背上的静脉细得像蛛丝,在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女护士用碘伏棉签消毒了三次,然后屏住呼吸,将那根细针以极其精准的角度刺入皮肤。 几乎是在针尖进入血管的瞬间,回血管里就出现了一小段暗红色的血液,成功了。 整个过程娇娇哼一声都没有,这种反常的安静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疼。 苏栈的眼眶又红了,他把脸埋在圆圆的头顶,肩膀微微发抖。 老周亲自检查了娇娇的四肢肌力和肌张力,轻轻抬起她的左臂然后松开,手臂自然落下,左右对称,没有出现单侧无力的情况。 又用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脚底,足趾向下弯曲,巴氏征阴性,没有出现中枢神经损伤的典型体征。 接着用叩诊锤轻轻敲击她的膝盖、肘部和踝关节,腱反射正常,没有亢进也没有减弱。 这一整套神经系统的体格检查做下来,老周的表情越来越趋向于审慎的乐观。 只是他依然没有说出“没事”这两个字,毕竟头部外伤最危险的地方在于。 有些损伤不是当场就能表现出来的,迟发性的颅内出血可能在伤后数小时甚至数十小时才出现。 “苏先生,”老周站起身,走到苏栈面前,声音压低了一些。 “从目前所有的检查结果来看,娇娇的伤情初步判断为轻度脑震荡,没有发现明确的颅内结构性损伤。 我必须跟您说清楚,儿童脑震荡的诊断和管理比成人要复杂得多。 四岁的孩子无法准确描述自己的症状,很多细微的神经功能改变,也未必能在床旁检查中及时发现。 我的建议是,立刻给娇娇做头颅ct。 ct对颅内出血的敏感性是百分之九十九以上,如果ct结果也是阴性的,那基本上可以排除需要外科干预的颅内损伤了。 即便ct是阴性的,后续至少需要观察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密切监测意识状态、生命体征和神经系统症状的变化。” 苏栈点头,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做,我要娇娇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老周,“ct辐射剂量对孩子的风险大不大?” 老周理解苏栈的担忧,耐心解释道:“苏先生放心,儿童专用的低剂量ct,辐射剂量控制在常规ct的百分之二十以下。 做一次头颅ct的辐射量相当于坐一次长途飞机的背景辐射量,对孩子的风险可以忽略不计。 在这种情况下,明确诊断的收益远远大于这点微乎其微的风险。” 苏栈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他弯下腰,轻轻摸了摸娇娇苍白的小脸。 声音温柔:“娇娇,外公带你去隔壁疗养室那边做个检查,就像拍照片一样,一会儿就好了,外公全程都陪着你,好不好?” 娇娇微微点了点头。 他正要伸手去抱娇娇,老周伸手拦了一下:“苏先生,先不要抱起来。 我们用转运板把她平托过去,头部外伤的病人在明确排除颈椎损伤之前,尽量不要改变颈部的角度。” 护士小陈已经从箱子里取出了一个折叠式的硬质转运板,展开来刚好是一个适合儿童体型的小担架,表面覆着一层一次性无纺布。 老周亲自指挥,一个人固定娇娇的头部,两个人托住躯干和下肢。 动作整齐划一,将娇娇从沙发上平托到转运板上。 整个过程娇娇的头部和身体始终保持在一条直线上,没有任何扭转或屈伸。 就在老周他们准备把娇娇推出客厅的时候,苏栈突然站住了。 他转身看向楼梯,那铺着暗红色地毯的旋转楼梯依然空空荡荡,二楼走廊的灯依然没有开,整个楼上静悄悄的。 苏栈站在客厅中央,水晶吊灯的光线将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嘴唇在发抖,一种从骨髓里往外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愤怒。 他的女儿,苏韵,二十七岁,两个孩子的母亲,金陵苏家的大小姐,她推倒了自己四岁的孩子,然后上楼去了。 第394章 苏韵心如死灰 苏栈没有想到,有一天,他的女儿会变成那个伤害自己孩子的人。 圆圆还缩在苏栈怀里,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苏栈低下头,看着圆圆惊恐未定的小脸,又看了看转运板上昏昏沉沉的娇娇,再抬头看向那空荡荡的楼梯,胸口的怒火终于烧穿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周姐。”苏栈的声音不大,可比咆哮更让人胆寒,“去告诉苏韵,娇娇在疗养室做ct。 告诉她,十分钟之内,她要是没有出现在疗养室,她就给我从这个家里滚出去,永远不要再回来。” 周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见苏栈的眼神,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转身去。 苏栈拉着圆圆,跟在转运板旁边,一步一步走出客厅,走向庄园东侧的疗养室。 金陵的夜风裹着凉意吹在他脸上,他感觉不到冷,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 他想不明白,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母亲,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情? 苏栈更想不明白的是,在做出这样的事情之后,她怎么可以心安理得地上楼,好像一切都跟她无关。 难道女儿苏韵是遗传了冷凝霜这个毒妇的恶毒基因? 苏栈心里冷飕飕的。 他的怒火,在这条不过百来米的石板路上,越烧越旺,越烧越烈,烧得苏栈整个人都在发抖。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疗养室里! 苏栈忍不住攥住女儿苏韵的手腕,将她从疗养室拖了出去。 苏韵差点摔倒,苏栈没有停步,他几乎是把女儿拽着穿过那道门。 外面是庄园的庭院。 苏韵踉跄了两步,还没站稳,一记耳光就扇了过来。 那声音很脆,脆得像骨头断裂的声响,苏韵整个人被打得侧过脸去。 她的嘴角磕在牙齿上,一股腥甜的味道立刻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苏韵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上。 苏栈站在她面前,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的眼睛在喷火,弯下腰,几乎是贴着苏韵的脸吼了出来:“你为什么要推娇娇?她是你女儿!她才四岁!” 苏韵瘫坐在冰凉的石板上,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仰起头看着父亲,眼睛里全是泪水。 铺天盖地的委屈,像潮水一样从她胸腔里涌上来,堵住她的喉咙,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苏栈没有因为她的眼泪而缓和半分。 他直起身,手指指着疗养室的方向,那根手指在微微发抖,“你推了娇娇,不声不响地上楼去了。 苏韵,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你到底是不是她亲妈?” 苏韵的嘴唇在颤抖,声音没有发出来。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滚落,顺着脸颊流到嘴角,和血混在一起,咸的,腥的,苦的。 她就那样瘫坐在冷硬的石板地上,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植物,所有的骄傲和体面都在那一耳光里碎了个干净。 苏栈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一只手按住胸口,隐隐作痛。 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缓过那阵绞痛,然后声音低沉了下来。 “你的心是什么做的?石头吗?” 苏韵抬起头,红肿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因为哭泣而变得通红。 她看着苏栈,一字一句地问:“爸,在你心里,是我重要,还是娇娇重要?” 苏栈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女儿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样的话。 苏栈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他几乎没有思考,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当然是娇娇和圆圆重要!” 话一出口,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苏栈看见女儿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一种更深层的东西碎了!!! 苏韵的眼神从委屈变成了空洞,从空洞变成了一种让苏栈感到陌生的死寂。 苏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想说这只是气话。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韵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那种灼痛从胃部开始蔓延,烧过心口,烧过胸腔,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撑在石板地上的双手,指甲缝里嵌着灰尘,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暗红色痕迹。 她忽然觉得可笑,可笑的不是父亲的话,可笑的是她自己。 她早就应该知道答案,自己都被江澄一脚踢得不能生育了。 那在父亲和爷爷的眼里,自然是娇娇和圆圆更重要。 苏韵笑了。 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鲜血渗出来,她没有去擦。 她喃喃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以前是苏鑫重要,现在是娇娇重要,圆圆重要。 苏韵不重要。从来都不重要。” 苏栈想到女儿从小受到的委屈,他的心脏又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他按住胸口,想说这是气话,想说你一个二十七岁的成年人,跟四岁的孩子争什么重要不重要。 可他看着女儿瘫坐在地上的样子,看着那道血痕和她脸上那个诡异的笑容,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夜风又吹了过来,苏韵的头发被吹得散乱,几缕发丝黏在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 她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磨破了一大片皮,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苏家大小姐。 苏韵站直身体的时候晃了一下,差点又摔倒,可她咬着牙稳住了。 她没有再看苏栈,转身朝疗养室的方向走去。 苏栈低下头,看见地上有一小摊血迹,是苏韵嘴角流下来的,想着女儿那心如死灰的样子,他心如刀绞。 疗养室的玻璃门被苏韵推开又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苏栈闭上眼睛,夜风灌进他的领口,他感觉到冷,那种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回放的录音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苏栈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又攥紧,最后狠狠地往空气中挥了一下,像是要把所有的愤怒和无能为力都砸碎在虚空里。 第395章 苏栈的道歉 时间如流水,两天转瞬即逝! 苏娇娇的轻微脑震荡经过医生详细评估,留下后遗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个消息让苏栈彻底松了一口气,可另外一件事让他五脏俱焚。 苏韵绝食超过两天了。 夜很深,苏栈来到女儿房间,满眼都是惶恐跟愧疚。 “韵儿,爸爸求你,吃点东西吧。” 苏栈端着燕窝粥,站在女儿床前,声音里全是哀求。 床上的苏韵没有半点反应。 苏韵侧躺着,面朝里,一头长发散落在枕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一具没有生气的躯壳。 整整两天了,她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保姆端上来的饭菜原封不动地端下去,送进来的水杯碰都没碰过,连嘴唇都干裂起皮了。 她就那么躺着,眼睛睁着,却不看任何人,不说话,不动弹,没有一点生机的样子。 苏栈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弯下腰去看女儿的脸。 苏韵的眼眶是红的,却没有泪,眼睛直直地盯着某个虚无的点,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 “韵儿,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别吓爸爸。”苏栈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 他伸出手去想摸摸苏韵的额头,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来,担心刺激到女儿。 苏栈慌得六神无主,慌得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他从来没有见过女儿这样。 这样安静,这样死寂,像一潭死水。 “韵儿,爸爸知道你在生爸爸的气,”苏栈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爸爸那天说的那些混账话,都是气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爸爸说你不如娇娇和圆圆重要,那是爸爸胡说八道,是爸爸气昏了头才说出来的。 你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啊,娇娇和圆圆是你的女儿,可你是我苏栈的女儿,这世上哪有什么人能比你更重要?” 苏韵的眼珠动了一下,缓缓地转向苏栈,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苏栈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空洞和疲惫,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太久,已经放弃了找到出口的希望。 “韵儿,你别这样看爸爸,”苏栈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别不说话,你别不吃东西,你这样爸爸受不了。” 他伸手握女儿的手,苏韵的手指冰凉,像冬天里的石头。 苏栈把那只手握在掌心里,两只手来回搓着,想给她搓出点温度来。 “那天的事,爸爸了解了所有事情发展的经过。 娇娇和圆圆从小就跟江澄亲,娇娇说出那样的话,确实伤害了你的心。 可娇娇毕竟才四岁啊! 你不应该跟四岁的女儿斤斤计较,两个女儿现在都姓苏,以后长期在你身边,日积月累,她们自然就跟父亲的关系淡化了。 小孩子都是很健忘的,跟谁在一起的日子久,就会跟谁更亲。 韵儿,你太着急了,不明白什么叫润物细无声,你应该好好陪伴两个女儿,从点点滴滴做起。 娇娇被查出脑震荡,爸爸慌了,脑子一下就炸了。” 苏栈的声音急促起来,把那天没来得及说的话一口气全倒出来,“你不声不响上楼,爸爸当时是气坏了。 爸爸就想不明白了,孩子都摔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能那么镇定地先上楼去?” 他说到这里,手上的动作停了,声音也停了,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说那些话,会刺激到苏韵。 连忙改口:“爸爸就是想跟你说,爸爸当时说的那些话,什么娇娇圆圆比你重要。 那全都是急火攻心说的混账话,爸爸心里不是这么想的,真不是这么想的。” 苏韵又转过头去了,重新盯着那个虚无的方向,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苏栈急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坐下去,手忙脚乱地端起那碗燕窝粥,舀了一勺,送到苏韵嘴边:“韵儿,你先吃一口,就吃一口。” 苏韵没有张嘴。 她的嘴唇抿着,抿成一条干裂的线,那勺燕窝粥碰了碰她的嘴唇,沾上了一点血迹,顺着勺沿往下淌。 苏栈的手开始抖了。 他把勺子放回碗里,碗底磕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的手抖得连碗都端不稳了。 苏栈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他做不到。 他满脑子都是女儿两天不吃不喝的样子,满脑子都是她那双空洞的眼睛,满脑子都是她干裂带血的嘴唇。 “韵儿,你听爸爸说,”苏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手足无措地坐在女儿床边,反反复复地说着道歉的话。 “爸爸那天说的那些话,真的都是气话。 爸爸怎么会觉得你不重要呢?你是爸爸的亲骨肉,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孩子。” 苏栈抹了一把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满脸都是汗了,也可能是泪,他已经分不清了。 “爸爸就是太着急了,后脑勺着地,幸好有厚地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爸爸听到这个话的时候,后脊梁都凉了,你知道爸爸有多后怕吗?” 苏栈的声音时断时续,像是喘不上气来,“所以爸爸才会那么生气。 爸爸心里不是那样想,可说出来的话全变味了,爸爸不是那个意思,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他说着说着,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本能地捂住了胸口,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可苏栈很快压了下去,咬着牙把那阵痛忍了过去,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断。 继续说着:“韵儿,你跟爸爸说句话好不好?你就算不想原谅爸爸,你也先吃点东西,你不能拿自己的身子赌气啊。” 苏韵的眼睫毛颤了一下。 苏栈看到了那一颤,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连忙又凑近了一些,声音放得更软更轻:“韵儿,爸爸给你道歉,爸爸认认真真给你道歉。 爸爸这两天翻来覆去地想,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爸爸怎么就能对自己的女儿说出那种话呢?” 他的声音哽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把那个哽住的气团咽下去。 “你从小到大,经过了那么多的磨难,以前都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每次想到你受过的苦,爸爸就心如刀绞。” 苏栈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爸爸知道你是爱娇娇和圆圆,可人都会有非理性的时候。 谁还没有个情绪失控的时候?爸爸不该因为一次失控就把你说得那么不堪,爸爸该死,爸爸真的该死。” 第396章 下咽 苏栈说“该死”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切的痛恨,好像真的恨自己恨到了骨头里。 苏栈觉得这辈子欠女儿太多了,以前他太舔毒妇冷凝霜,就算心疼冷凝霜对苏韵的态度,可还是选择视而不见,一直让女儿受委屈。 他想到自己两天前还冒出一个念头:觉得女儿会不会跟她母亲一样恶毒? 这个念头让苏栈现在想狠狠的抽自己几个耳光。 苏栈知道女儿本质就是一个善良的人。 她妈妈对她那样,可她还一心想着救母亲,就凭这份孝心,就不会是一个恶毒的人。 苏韵缓缓地转了回来,她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点焦距,落在了苏栈的脸上,落在他满头的大汗上,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落在他紧捂着胸口的手上。 苏韵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可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像是叹息又像是哽咽的气音。 苏栈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回应,整个人都往前倾了倾,那碗粥差点洒出来。 他赶紧稳住,又舀了一勺,手抖得勺子碰到碗沿叮叮当当地响:“韵儿,你张嘴,就吃一口,爸爸求你了,你就当可怜可怜爸爸,吃一口,就一口。” 苏韵看着那勺粥,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慢慢地、极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心里太委屈了,不想这样快就原谅父亲。 苏栈的手彻底僵在了半空中。 他以为女儿终于要吃了,可她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苏栈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直接瘫软在女儿的床前。 “韵儿!你不能这样。 你这样是要了爸爸的命啊!” 苏栈的声音已经近乎嘶吼了,眼泪没能忍住,顺着脸淌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你想想娇娇,想想圆圆,她们还那么小,她们不能没有妈妈。 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两个孩子怎么办?你让爸爸怎么办?” 苏栈抓着苏韵的被角,整个人伏在床边,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 他哭得毫无形象,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苏栈是真的怕了,怕得骨髓里都在发冷。 “爸爸那天说的那些话,说什么娇娇圆圆比你重要,那就是一句气话,一句蠢话。” 苏栈仰着脸看女儿,眼里此刻全是惶恐和哀求,“你是爸爸唯一的孩子。 苏家这么大的家业,将来都是要留给你的。 你要是觉得委屈,那爸爸把话说清楚,只要你好好吃饭,好好活着,你让爸爸干什么都行。” 苏韵的眼皮微微颤动着,睫毛上终于有了一点湿润的光。 苏栈看到了,连忙又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更轻更柔,“韵儿,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的一次高烧,那次冷凝霜刚好在国外谈生意。 你烧到39.8,爸爸看着你一整夜,医生都让爸爸去休息,爸爸不敢去,爸爸怕你一睁眼看不到爸爸会害怕。 就那么盯着你坐了一整夜,精神都一直紧绷着。”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爸爸其实是一直爱你的,可爸爸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就因为冷凝霜那个毒妇,让你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 苏韵的眼泪终于从紧闭的眼缝里渗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滑过太阳穴,没入了散落的发丝里。 她想起了那次高烧,自己的父亲确实看着她一整夜。 苏栈伸手去擦苏韵的眼泪,手指碰到女儿脸颊的那一刻,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他一手握着女儿的手,一手给她擦眼泪,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对不起,说得嗓子都哑了,说得嘴唇都干了。 “韵儿,爸爸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苏栈的声音低了下去,“爸爸这个身子骨,说不定哪天就走了。 江澄未必会一心一意的救爸爸,你说得很对,他就是冲着苏家的财产来。 这一点,你爷爷也是心知肚明,可苏家现在没有选择啊。 爸爸是怕死,可爸爸更怕的是死了以后,你怎么办? 苏家被顾家一直觊觎着,我跟你爷爷都走了,怕你一个人撑不住。” 苏栈说这些话的时候,手不自觉地又捂上了胸口,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把那股痛意压了下去。 “爸爸不是觉得你不重要,恰恰相反,就是因为太重要了,爸爸才会恨铁不成钢。” 苏栈知道江澄不会真心把他治痊愈,江澄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想一步步吞噬苏家财产。 苏韵心里舒服了很多,看着床前的父亲,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满脸的泪水和汗水,看着他鬓角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白发,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哭腔,然后她伸出了手,慢慢地、颤抖地,放在了苏栈的头上。 苏栈浑身一震。 那只手没什么力气,只是轻轻地搭在他的头发上。 可就是这个动作,让苏栈无比激动。 “韵儿,你原谅爸爸了?你是不是原谅爸爸了?”他声音含混不清,“你吃点东西好不好?爸爸求你了,你吃点东西。 爸爸以后再也不说那种话了,爸爸发誓。” 苏韵手从苏栈的头上滑下来,落在了那碗燕窝粥上。 苏栈愣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地端起碗,舀了一勺,这次他的手不抖了,不是真的不抖。 是他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握住了拿勺子的那只手的手腕,硬生生地稳住了。 苏栈把勺子送到苏韵嘴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苏韵张开了嘴。 那一勺燕窝粥喂了进去,她咽得很慢,喉结上上下下地滚动了好几次才咽下去。 苏栈手里攥着那个勺子,脸上全是泪,嘴上却在笑,嘴里不停地说着:“好,好,吃了就好,吃了就好,韵儿乖,韵儿最乖了。” 他又舀了一勺,喂过去,苏韵又吃了。 第三勺,第四勺,第五勺,她一口一口地吃着,每咽下去一口,苏栈脸上的笑就多一分,眼泪也跟着多流一行。 一碗粥见了底,苏栈把碗放在一边,用纸巾给女儿擦了擦嘴角。 他握着苏韵的手,“韵儿,爸爸不会让你受委屈太久,江澄在利用苏家,可苏家也在利用江澄。 你信不过爸爸,难道还不信你爷爷的能力吗? 江澄那点小伎俩,背后的那些小动作,在你爷爷眼里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第397章 获取 夜深人静! 宋曼从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周承正背对着入口的方向站着。 这个秘密地方没有窗,墙壁是粗糙的水泥质地,头顶一盏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淡。 宋曼脚步声很轻,在周承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她从外套内兜里取出一只银色的U盘,抬手在周承的肩侧晃了晃。 宋曼指尖捏着它递了过去,像是递出的不是一块存储芯片,而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周承接过U盘,插进掌上终端的接口,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那张本就棱角分明的脸照得更加冷硬。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眼睛眯了起来,像一头嗅到猎物气息的猛兽,正在黑暗中缓缓收紧瞳孔。 宋曼安静地站在三步之外,呼吸平稳,目光却始终落在周承的脸上,没有一刻移开。 周承的眉头皱了起来。 起初只是一道浅浅的纹路,从眉心向两侧延伸,很快,那道纹路就加深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用力刻了进去。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微微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屏幕上的文件很长,密密麻麻的文字排布得整整齐齐。 周承用了将近十分钟才把整个文件看完。 他看得很慢,每一条计划都在他脑海里自动生成画面。 “这份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周承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可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像岩浆一样滚烫。 “张磊喝醉了。”宋曼说,“周三晚上,他喝得很多,进房间的时候摔了一跤,我扶他去床上,他嘴里一直在嘟囔。” “嘟囔什么?”周承追问。 “他说,‘娇娇和圆圆,两个小杂种,老子迟早弄死你们。’” 宋曼一字一顿地重复了那句话,“他说完这句话就睡着了,可我在旁边坐了一整夜。” 周承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脸上,没有在宋曼脸上找到任何说谎的痕迹。 她的眼睛很亮,瞳孔没有异常放大,呼吸频率没有变化,心跳稳。 “然后呢?” “然后我开始注意他的电脑。”宋曼说,“他来的时候就是虐待,发泄。 我尽心尽力伺候好他,扮演着苏韵的角色,供他取乐糟蹋。”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一个玩物,怎么接近他的电脑?”周承问得直接。 宋曼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他迷我的身体。准确地说,他迷我的身材。 我和苏韵的身材很像,腰臀比几乎一模一样,他从背后抱我的时候,经常闭上眼睛,嘴里叫着苏韵。” 她说苏韵这个名字的时候,周承注意到她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幅度极小,眼里有转瞬即逝的吃醋。 如果不是周承观察力异于常人,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他怀疑你在调查他吗?” “绝对没有怀疑。”宋曼回答得很干脆,“我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发泄的工具,一个有体温的玩物。 他不会对一个玩物产生警惕,就像你不会怀疑你每天坐的那把椅子会偷听你说话。” 这句话说得残忍又清醒,周承不由得重新看了一下面前这个女人。 五官算不上惊艳,身材确实很好,腰肢纤细,曲线玲珑。 “继续说。”周承把掌上终端放在两人之间的台面上,屏幕朝上,那份计划书的内容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光。 宋曼没有坐下,她依然站着,“从那晚之后,我开始找机会。 “周五那天他心情很差,喝了大半瓶威士忌,然后像发了疯一样把我..........” 宋曼说这些话的时候,周承注意到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或羞耻,这不是因为她的脸皮厚,而是因为她已经把这些东西从自己的感受里剥离了出去。 “完事之后,他直接睡着了,没去洗澡。 我等他呼吸均匀之后,等了十五分钟,确认他睡熟了,..... ” “大学本科我就是学计算机的,不是什么计算机高手,可也比张磊厉害得不是一点半点。” “你复制了整份文件?”周承问。 “复制了。”宋曼说。 周承看着她的眼神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那种变化很难形容,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描述的话,大概是“欣赏”。 “你知不知道这份东西意味着什么?”周承问。 宋曼沉默了两秒,说:“我知道。” “说来听听。” “如果被苏韵或者江澄看到,张磊会死得很惨!” “这份计划书证明了张磊有杀人的意图,而且是除了想杀江澄,还想杀两个四岁的孩子。这个意图本身,就是他的死罪。” 周承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宋曼。”周承叫她的名字,“从今天开始,你是暗影卫队正式成员了。” 宋曼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谢谢队长。”她说,尾音有一丝极轻极细的颤抖,像是琴弦被拨动之后,那种久久不散的余音。 周承摆了摆手,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掌上终端的屏幕上。 他用手指向上滑动,从头开始再一次仔细阅读这份计划书的每一个字。 计划书内容恶毒到了骨子里。 风险评估和应急预案都有。 张磊的计划不是一蹴而就的杀戮,而是一张缓慢收紧的网,每一个节点都被精确计算过,每一个环节都有备选方案。 这种缜密程度,这种耐心,这种对人性弱点的精准把握,让周承对张磊有点刮目相看。 张磊设计了三种方案来制造“意外”,每一种都经过了周密的推演。 最后,张磊写了一段总结:“三种方案并非互斥,可根据实际情况组合使用。 周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张磊这份计划书里表现出来的那种冷血和精细,还是让他感到了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第398章 如芒在背 张磊计划书里善后处理这一部分写的是事成之后怎么收尾,考虑得很周到。 设计了一套完整的“意外事故”叙事框架,包括如何利用楚涛的资源把事情压下去。 风险预案这一部分列出了,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情况以及应对措施。 包括:如果江澄没死怎么办、如果孩子没死怎么办、如果有人起疑怎么办、如果有人查到了线索怎么办。 每一个问题下面都有详细的解决方案,有些方案甚至比核心执行部分还要狠毒。 周承从椅子上站起来,在黑暗中走了几步,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把刚才读到的所有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 “宋曼,这份计划书距离实施时间还早,最早的一个步骤也在两周之后。 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不能打草惊蛇,这样不能引蛇出洞,会让我们失去主动权。 这份计划书里有楚涛的影子,楚涛的势力太大了。” “这份计划书是张磊写的,可它只是一份电子文档。 我们需要的是张磊真正动手的那一刻,是他在现实中迈出那一步的时候。” 宋曼点了点头。 “所以你要我继续待在张磊身边。”她问。 “对。”周承说,“你要睁大眼睛,竖起耳朵,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见的每一个人,我都要知道。” “明白。” “张磊很迷你的身体,这是你的护身符,也是你的武器。” 周承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要利用好这一点,可不能让自己陷进去。 张磊是将死之人,你不能对他产生依赖,甚至是爱上他的感情。 你是你自己。记住你是谁,记住你在做什么。” 宋曼的呼吸顿了一下,“我明白!” 周承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 黑暗中,周承看不清她的脸。 “宋曼,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正式加入暗影吗?”他问。 “因为我拿到了这份计划书。” “不,因为你有自知之明!没有贪得无厌。”周承摇头,“你拿到计划书之后,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没有拿它去要挟张磊,没有卖给苏韵换钱。 你把东西原封不动地交给了我,然后等我的指令。 情报的能力可以培养,可判断力和纪律性是教不出来的。你有这两样东西。” 宋曼没有说话,她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像是放下了什么一直扛着的东西。 “还有一件事。”周承说,“张磊说他‘迟早弄死’娇娇和圆圆,这句话在你听来是一个提醒。 可在我听来,它是一个时间窗口。‘迟早’意味着他还不想现在动手,他主要在等什么呢?你想想看。” “他在等楚涛的进一步给他强有力的帮助。”宋曼立刻回答。 “计划书里提到‘楚涛方面可协调’,说明整个计划的关键执行环节需要楚涛的资源配合。 如果没有楚涛强力支持,张磊就不会动手。” “对。”周承说,“所以我们的时间窗口就是楚涛的准备周期。” 周承走回椅子旁坐下,把掌上终端重新打开,屏幕的光再次照亮了他的脸。 他看着U盘里那份计划书,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张磊。”周承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你写这么一份计划书,挺周密,以前还就觉得你是一个无能的小瘪三,看来是我低估你了。” 他抬起头看向宋曼的方向,声音忽然变得很淡很淡,“这份计划书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张磊这个人,必须死。” 宋曼站在黑暗中,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在屏幕光的映照下闪着光,那光很亮,像是两颗被磨砺了很久的宝石,终于找到了镶嵌它们的位置。 周承拔下U盘,递给宋曼。 “收好它,这是你加入暗影的投名状。”他说,“也是张磊的死刑判决书。” 宋曼接过U盘,把它重新放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里。 那个位置离心脏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那块小小的金属随着她的心跳微微颤动。 她看了一眼周承,然后转身,推开门,走进了外面更深更浓的黑暗里。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周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低,很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 “暗影欢迎你,宋曼。” ........... 上午10点多。 张磊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门。 “进来。” 门内传来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张磊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 他推门进去,看见江澄正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背靠着黑色真皮转椅,手里端着杯茶,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江总,这份文件,请你过目。”张磊把文件放在桌上,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江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 “你站那么远做什么?做贼心虚?” 张磊勉强扯出一个笑:“江总说笑了。” “我说笑?”江澄放下茶杯,拿起了那份文件,随手翻了两页,眉头微微一挑,“张磊,你在苏氏前前后后干了多久了?” “也没多久。”张磊回答。 “我看你就是混日子。”江澄把文件往桌上一扔。 “那么长时间,就做出这种东西来?你是在给我报表,还是在给我交笑话?” 张磊的脸色有些发白:“江总,现在市场大环境不好,竞争对手那边.......” “市场环境不好?”江澄打断了他,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过来,“张磊,你在为自己的无能辩白?” 张磊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攥紧了。 “怎么,不服气?”江澄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江总说得对,我会想办法提升业绩。”张磊的声音压得很低。 江澄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张磊面前,他伸出手,拍了拍张磊的肩膀,力道不大,可张磊吓得浑身抖如筛糠,就怕江澄对自己做什么手脚。 江澄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着让张磊脊背发凉的审视:“你靠什么坐上业务经理这个位置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你觉得凭你的资历,够格吗?” 张磊嘴唇发抖,不敢有任何反驳,江澄一天不死,他就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第399章 秘密见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00章 主谋 “坐。”赵婷拉过一把椅子,自己也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头划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屏幕朝江澄推过来。 “你先看完这个。” 江澄接过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 他往下看。 第一行字就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捏着手机边框的手指收紧了。往下看,江澄的呼吸变了。 赵婷坐在对面,一言不发,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始终盯着江澄的脸。 江澄继续往下看,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从胸腔里一把拽了出来,放在地上,用鞋底碾。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炸开,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江澄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可桌面上的茶杯盖震得叮当响。 “张磊的计划?”他的声音是哑的。 赵婷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往下看。 江澄又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他没想到,张磊的心能黑到这个程度。 杀他江澄,可以理解,两人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也在他意料之中。 男人之间的恩怨,用刀用枪用毒药用阴谋诡计。 可是娇娇和圆圆,两个四岁的孩子。 “张磊。”江澄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正是这种轻,让赵婷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人发怒的样子,拍桌子砸东西的、骂娘喊打喊杀的、痛哭流涕的,那些人都不足为惧。 真正可怕的是这种,怒火烧穿了一切表皮,烧到了骨头里,然后从骨缝里透出来的那种愤怒。 江澄把文档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次看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牙齿碾过去一样。 几分钟以后,江澄微微闭上眼睛。 “小澄,你看完了?”赵婷终于开口。 江澄没有回答,可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赵婷伸出手,示意他把手机还给她。 江澄递过去,赵婷接过来,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全选,删除,清空。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抬眼看着江澄。 “你现在是不是想去找张磊?” 江澄没说话。只是他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说:是。 “想好怎么做了吗?”赵婷的声音很平,像一条没有波浪的河面。 “怎么杀他。”江澄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平淡。 “然后呢?”赵婷问。 “没有然后。” “有。”赵婷往前倾了倾身子,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像两把锥子一样钉住江澄的眼睛。“杀了张磊,就凭他的这个计划书,你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然后呢? 楚涛还在。楚涛不倒,就是一个祸患。这次是让楚涛完蛋的最好机会。” “就我掌握的证据来看,楚涛只是想弄死你,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准备对娇娇和圆圆下毒手。 可有了张磊的计划书,楚涛以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让苏家认定楚涛也想弄死娇娇和圆圆。” 江澄的眉头拧了一下。 “不能让苏家以后张磊是主谋?一定要做实楚涛是主谋。” 赵婷的声音依然不高不低,可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称过重量才放出来的。 “所以你要我忍?”江澄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 “不是忍。”赵婷说,“是等。” 江澄的瞳孔猛地一缩。 赵婷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近乎残酷。 “张磊的计划书你也看到了,他会一步步推进他的计划,每做一件事,他就会多留下一条痕迹。每多一条痕迹,他跟楚涛就撇不清关系。” 江澄听懂了。 赵婷的意思是:让张磊去行动,让他的计划从纸面落到现实,让他把人、钱、关系全部调动起来,让整条犯罪链条完完整整地运转起来。 到了那个时候,顺着张磊这条线往上摸,才能摸到楚涛。 如果现在就把张磊按死,楚涛会像壁虎断尾一样,干脆利落地丢掉张磊这条尾巴。 到了那个时候,江澄连楚涛的影子都摸不到,而楚涛会在暗处重新编织一张更密更毒的网,可能更狠,方式会升级。 江澄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他转过身,背对着赵婷,双手撑在墙上,额头抵着手背,整个人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他的肩膀在抖。 赵婷没有动,没有去扶椅子,没有去安慰他,甚至没有说话。 她就坐在那里,看着江澄的背影,像一个看惯了生死的急诊室护士,知道什么时候该伸手,什么时候不该。 过了很久,江澄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他直起身,转过身,把翻倒的椅子扶起来,重新坐下。 “张磊动手的时候,我的女儿不能有任何事。”他看向赵婷。 “她们不会有事。”赵婷说,“夜枭在保护娇娇和圆圆,张磊的人也几乎被我掌控。” “我以后再加派人手暗中保护娇娇和圆圆,张磊绝无可能伤害到她们。” “小澄,要让苏家觉得张磊不过是一把刀,拿刀的人是谁,那必须是楚涛。” “你以后的真正对手是顾文渊,早点铲除楚涛,这对你以后跟顾文渊较量非常有利。 要是这两个人狼狈为奸,会给你造成很大的威胁。” 江澄觉得有道理,张磊这个蝼蚁杀了就杀了,可这样就彻底打草惊蛇,以后要弄楚涛就难上加难。 娇娇和圆圆有夜枭暗中保护,以后还有赵婷的人盯着,确实是万无一失。 江澄盯着赵婷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需要多久?”他问。 赵婷微微侧了侧头,“时间不会太久。 可有一条底线:在楚涛被连根拔起之前,你不能动张磊。 你可以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梦到把他千刀万剐,可你不能真的动手。 张磊一倒,楚涛就缩回去了。 下一次他再露头,就不知道是什么时间。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被惦记着的日子不好过。” 江澄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楚涛怎么弄?”他问。 赵婷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楚涛的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看住你自己,别在时机到来之前做任何会打草惊蛇的事。” 第401章 搬家 魔都! 唐一燕蹲在客房的地板上,手里攥着一件叠好的外套,却迟迟没有放进敞开的行李箱里。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落在她肩头,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淡淡的明亮里,可她的表情却像是沉在深水里,看不分明。 外套的袖子垂下来,拂过她手背,她才像被惊醒似的,慢慢把衣服搁进行李箱。 唐婉站在客房门口,她看着侄女机械地重复着叠衣服、放衣服的动作。 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每一件都放得小心翼翼,就好像要把整个房间的痕迹都带走,又什么都不想带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安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行李箱摊开在地上,已经装了大半。 唐一燕又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翻过的杂志,看了一眼封面,随手搁进行李箱的侧袋里。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水底行走,每一个抬手、每一次弯腰都被无形的阻力拖拽着。 唐婉知道她在拖时间,拖到天荒地老,拖到不得不走,拖到再也找不到理由留下来。 “一燕。”唐婉声音不大,却在这个安静得过分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唐一燕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那侧脸的轮廓在光线里显得柔和而又脆弱,像瓷器上的一道细纹。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可一旦看见了,就知道那裂纹已经深入骨髓。 她很快又转回去,继续把床头柜上最后一件小东西:一个发卡放进箱子侧袋里,拉上拉链。 唐婉走进客房,弯腰帮她把行李箱的拉链全部拉好,又把箱子立起来。 轮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让两个女人同时停了一瞬。 唐婉直起身,目光落在侄女脸上。 唐一燕垂着眼,睫毛微微颤着。 “公寓那边我都收拾好了,”唐婉说,语气尽量放得平和,“床单被褥都是新买的,洗衣机、冰箱、空调我都试过,都好用。 钥匙在你手里,门禁卡也在那个信封里,你回头自己收好。” 唐一燕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谢谢,又像是想说别的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她弯腰把立起来的行李箱放倒,拉开另一个隔层的拉链,又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 唐婉知道她在看什么,那个隔层里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就像她此刻留下来需要做的所有检查一样,不过是在拖延最后关上箱子的那一刻。 “你老公那边,”唐婉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要是能好好过日子,那还是不要离婚好,毕竟你们有个女儿。” 唐一燕拉上拉链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是力道比刚才重了些,拉链头咬合的声音在安静中显得格外尖锐。 她没有接话,把行李箱推到一边,又去衣柜里取最后两件挂在里面的文胸。 收走,这个房间就彻底空了。 唐婉看着她动作依然缓慢,依然细致。 她忽然想起侄女小时候,也是这样叠衣服的,一件小裙子叠了又拆、拆了又叠,非要叠得方方正正才肯放进小箱子里,那时候唐一燕才六岁。 二十多年过去了,她叠衣服的方式一点没变。 “你女儿都上小学了,她一定也希望父母在一起,”唐婉说,声音轻了些,“离婚伤害最大的就是孩子。” 唐一燕把叠好的文胸放进箱子最上层,轻轻按了按,像是要把它们压得更平整些,也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有些裂痕是没有办法修复,姑姑。” 唐婉听见她叫自己姑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唐一燕平时都叫她小姑,亲亲热热的,带着撒娇的尾音,只有在这种说不清是难过还是倔强的时刻,才会规规矩矩地叫一声姑姑。 那声“姑姑”里裹着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唐婉一时分不清是委屈还是顺从,是认命还是不甘。 “你女儿冰雪聪明,她可懂事了,”唐婉又补了一句,“你当妈的,得给她做个榜样,江澄是有未婚妻的人了。” 这句话说出来,唐婉自己都觉得重了,可她不得不说。 她看着侄女蹲在地上,把箱子扣好,锁扣咔嗒一声扣上。 唐一燕的肩膀几不可见地塌了一下,很快又挺直了。 她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唐婉,脸上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嘴角的弧度、眼睛的神采,一切都刚刚好,刚刚好到唐婉一眼就看出那是装出来的。 “姑姑,我都收拾好了。”唐一燕说,声音平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唐婉点点头,没有戳穿她的伪装。 她知道有些东西戳穿了反而更残忍,就像你不能掀开一块正在结痂的伤口去看它愈合得怎么样。 你只能等,等它自己好,或者等它永远好不了。 她转身走出客房,唐一燕拖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轮子碾过大平层的木地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着,一声一声。 大平层很大,客厅、餐厅、开放式厨房连成一片,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 唐婉走到玄关处停下来,转过身。 唐一燕也停下来,行李箱竖在她身侧,她一只手还搭在拉杆上,像是随时准备走,又像是随时准备留下来。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阳光从她们中间穿过,把空气中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那些细小的颗粒在光线里缓慢地浮沉,像一场无声的雪。 “一燕,”唐婉说出了那句从早上就一直堵在喉咙里的话,“你搬过去之后,我会经常去看望你,有些事情,想都不要想。” 唐一燕搭在拉杆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腹压在金属表面上,压出一小片泛白的印记。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唐婉脚边某个不确定的位置上。 “你是有家庭的人,”唐婉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秤称过的,不多不少,刚好能让人听清又不至于太刺耳,“有女儿,有老公,你不是一个人。 你做什么决定之前,必须先想想你女儿,想想你那个家,你的丈夫就是软弱,别的坏毛病可没有,他之前是真心实意的爱你。” 第402章 无奈选择 唐婉意味深长说:“要不是楚涛那个恶魔,你们会一直恩恩爱爱过日子,一燕,多想想你老公曾经的好。” 唐一燕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知道姑姑是装傻还是真傻,就她丈夫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两人以后没有可能了。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像水渗进沙子里,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唐一燕始终没有说话,可她的沉默本身就在说话,说得比任何言语都响亮,都让人心酸。 唐婉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抿紧的嘴唇,看着她垂下的眼睫,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无奈的情绪。 她心疼侄女,是真的心疼,可内心又充满了无可奈何。 唐婉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她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就像覆水难收,就像泼出去的水,你只能看着它渗进土里,什么都做不了。 “江澄,”唐婉轻声说,“萍萍跟他之间的事情,你是知道的,他们走到今天不容易。 中间出了那么多事,好不容易现在有了转机,我不能让任何人搅和进去。” 唐一燕抬起了头,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像是一汪泉水的表面被什么东西撑得鼓鼓的,随时都会溢出来,可偏偏没有溢出来。 “萍萍是我女儿,”唐婉的声音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水家破产以后,她从一个千金小姐变成现在这样。 她跟江澄两个人,一个破产,一个离婚,走到今天这一步,中间隔了多少事,我心里都清楚。我不能再让任何意外发生,一燕,你明白吗?” 唐一燕的眼眶红了,可她咬着嘴唇,硬是没有让那滴眼泪落下来。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点得很用力,用力到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来了。 好像她不是在回应唐婉的话,而是在跟自己较劲,在跟自己身体里某种不受控制的东西做最后的、徒劳的抗争。 “我明白,姑姑。”她说,声音哑得。 唐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无声地撞击着那层薄薄的坚硬。 她想起很多年前,唐一燕刚出生的时候,粉粉嫩嫩的一小团,她抱在怀里,轻得像一片云。 唐婉当时想,这个小姑娘以后要平安喜乐一辈子才好。 可一辈子太长,平安喜乐太难,这个她曾经抱在怀里的小姑娘,如今站在她面前,眼眶通红地跟她说“我明白”。 可她分明什么都不明白,或者说她什么都明白了,却什么都不能做,这才是最残忍的地方。 唐婉走过去,伸手帮侄女理了理衣领。 唐一燕站在那里,任由她的手拂过自己的肩头,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弛下来,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我不是怪你,”唐婉轻声说,手指在侄女的衣领上停留了片刻才收回来。 “我只是不想你走错路。有些路看着是花团锦簇,走进去才知道是悬崖峭壁,到时候想回头都来不及了。” 唐一燕低下头,下巴几乎要碰到锁骨,整张脸都隐没在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 她握着拉杆的手松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来,眼睛里的那层水光已经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唐婉说不上来的、更深更沉的东西。 “姑姑,求你不要再说了!”唐一燕声音平静了很多,可那种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诡异的、让人不安的宁静。 “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唐婉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怕自己再说下去,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唐婉看着唐一燕转过身,拖着行李箱走向门口,轮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在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大平层忽然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颜色,所有的温度。 唐婉转身走回客厅,脚步声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地响着。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沙发很软,软得整个人都要陷进去,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怎么都松不下来。 客厅里空荡荡的,让人觉得孤独,唐婉想起很多她不该想、不能想、想了也没用的事情。 她想起女儿水萍,想起女儿处处碰壁可依然倔强的脸,想起老公水明远。 想起楚涛的眼神,那眼神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盯上猎物时的神情,志在必得,带着一种残忍。 她知道那个男人没有放弃女儿,就像一条阴魂不散的蛇。 唐婉有时候想,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比楚涛更可怕的人了,可怕就可怕在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什么。 就像他觉得水家破产了,水萍就理所当然应该成为他的玩物一样。 水家多多少少是受了江澄的连累才破产的,这件事唐婉心里清楚,江澄心里清楚,水萍心里更清楚。 可感情这种事情,从来就不是加减乘除,不是你欠我多少、我欠你多少就能算清楚的。 水萍爱江澄,爱到水家破产了还爱,爱到从云端跌进泥潭里还爱,这份感情太深了,深到唐婉有时候看着女儿都觉得心疼,心疼到骨头缝里。 好在江澄也不是薄情的人。 她知道江澄对女儿是真心的,这份真心经过了那么多事情的考验,比什么山盟海誓都来得实在。 水萍和江澄这两个孩子,一个破产一个离婚,一个从高处跌落一个从低处爬起,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好不容易才看到了希望的光亮。 她怎么能让任何人破坏这一切? 想到这里,唐婉的心又硬了起来。 她对唐一燕是有愧疚的,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肉里,不碰不疼,一碰就钻心地疼。 不忍心让侄女伤心,她真的不忍心。 可她更不忍心让女儿左右为难。 更不忍心看着女儿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被人毁掉,哪怕那个“人”是她亲侄女,她也不能允许。 爱一个人是抑制不住的,这个道理唐婉比谁都懂。 正因为她懂,她才害怕,才不安,才不得不做这个恶人,不得不让唐一燕搬走,不得不趁江澄在金陵的时候赶紧让她走,走得远远的。 远到她的目光追不上,远到她的心思够不着,远到时间久了、距离远了,那份不该有的感情就会像一株没有水的植物一样慢慢枯萎、慢慢死去。 第403章 折辱 会所包厢! 张磊端着酒杯走过来的时候,心里还在骂娘。 他脸上挂着谦卑的笑,脊背微微弓着,手里的酒杯沿压得很低,这是规矩,敬酒的时候杯口不能高过领导。 这点门道张磊还是清楚。 张磊也不知道怎么,最近几天江澄对他是变本加厉的折磨,完全一点不给面子。 这杯酒端得他手都在抖,不仅仅是怕,最主要还有深深的恨。 他恨眼前这个几次死里逃生的男人,恨得牙根发痒,恨得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 “江总,我敬您。”张磊的声音恭恭敬敬,脸上的褶子堆出讨好的弧度,“恭喜江总履新,苏氏在您的带领下,一定蒸蒸日上。” 江澄坐在主位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荡出细碎的光。 他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抬眼,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种表情让人说不清是慵懒还是轻蔑。 张磊等了五秒,十秒,十五秒。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嗡嗡的低响,苏氏集团其他几个高管端着酒杯站在一旁,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在这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面前,一个个乖得像幼儿园里等着发点心的小孩。 张磊的胳膊开始发酸,酒杯微微晃了一下,几滴酒洒在他定制的西装袖口上,深蓝色的面料洇出几点深色的印记。 他不敢擦,也不敢收手,就那么弓着腰,举着杯,像一尊精心雕琢的、惟妙惟肖的献媚雕像。 江澄终于抬起眼。 那双眼睛很好看,深邃,清亮,瞳仁里像是藏着一把淬了毒的刀。 他看着张磊,像看一只蝼蚁,不,像看一只已经被踩住触角的蟑螂。 挣扎是徒劳的,逃是逃不掉的,甚至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张经理,”江澄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手抖什么?” 张磊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更用力地堆起来:“江总说笑了,我、我就是太激动了,能在您手下做事,是我的荣幸。” “荣幸?”江澄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容很好看,唇角微扬,露出整齐的白牙,可那笑意半点没到眼底,反而让整张脸笼上一层森然的寒意。 “张经理,你确定是荣幸,不是不甘?” 张磊的心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敢怒不敢言,暗暗把江澄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暂时忘记了他是江澄的表弟。 “张经理,”江澄的声音把张磊从纷乱的思绪中拽回来,“你敬我酒,是想感谢我?” 张磊连忙点头:“是的是的,感谢江总给我们机会......” “那你就跪下谢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把烧红的铁签子,狠狠扎进张磊的耳膜。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僵住了,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有人偷偷看向战略发展部的刘世杰,刘世杰五十多岁,在苏氏待了二十年,是资格最老的元老,这时候应该有人说句话圆个场。 可刘世杰低着头,盯着自己杯子里的人头马,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跪下”,而是“请坐”。 张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眼里的屈辱和不甘像岩浆一样翻滚。 他手底下管着那么多号人,今天让他当着一群同事的面跪下?他张磊不要面子的?他以后还怎么在苏氏混? “张磊,你没有听见我的话吗?” “你以前在公寓里的罪,是不是想再享受一次,一次可不是一个月了,起码是一年,或者更长时间。” 江澄的话差点把张磊吓尿,在公寓里那段时间,他可是几次想跳楼一死了之。 那次江澄给他的扎针,让他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这也是他下定决心杀江惩罚的导火索。 听到这话,张磊再也不管什么面子了,那种恐惧是印刻在骨子里。 张磊跪下了。 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疼痛从膝盖骨传上来,像针扎一样,张磊咬紧牙关,把酒杯举得更高,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江总,我敬您。” 江澄没有接酒。 他甚至没有看张磊一眼,而是转过头,对坐在他右手边的行政经理林婉清笑了笑:“林姐,你觉得张经理这杯酒,该不该喝?” 林婉清是苏韵一派,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穿着一件香奈儿的高定套裙,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 她是苏氏的老人,深谙明哲保身的职场哲学,这种时候她最想做的事就是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空气都绕着她走。 可江澄点名问她,她躲不掉。 “江总说该喝,那就该喝。”林婉清笑得滴水不漏,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江澄微微点头,他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张磊,嘴角那抹笑依然挂着,眼神却冷得像腊月寒冰:“张经理,你敬酒的方式不对。” 张磊愣住了:“江总,我、我哪里做得不对,您说,我改。” “你敬酒,是不是应该看着我的眼睛?” 张磊连忙抬起头,对上江澄的目光。 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幽暗、冰冷,井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要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张磊只看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目光,他忽然感到一阵恐惧,那种恐惧从骨头缝里往外钻,让他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我让你看了吗?”江澄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张磊彻底懵了,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惶恐,又从惶恐变成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不知道江澄到底想干什么。 张磊像一个被猫按住的老鼠,每一次挣扎都被精准地压制,每一次逃跑的希望都被残忍地碾碎。 “江总,”张磊的声音在发抖,“您大人有大量,公司的事,我哪里做得不对,您直说,我改,我一定改。” 第404章 无比的霸气 江澄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包厢的气压都变了。 他身高一米八六,玉树临风,肩宽腰窄,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长剑,凌厉、锋利,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江澄绕过大圆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每一声都像踩在张磊的心脏上。 他走到张磊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表弟。 然后他蹲下来,和张磊平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近得张磊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惊恐的倒影。 “张磊,”江澄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张磊一个人能听见,“你真该死!我不会让你死得痛痛快快。” 张磊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像被抽空了一样,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江总,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小时候的份上,你给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张磊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刮过玻璃,“你以后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酒杯碎了。 不是掉在地上碎的,是江澄伸手接过酒杯,然后在他眼前轻轻一握。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看上去像钢琴家的手,可就是这只手,轻轻一握,就将厚实的玻璃酒杯捏成了一团玻璃渣。 酒液从指缝间渗出,混合着细碎的玻璃渣,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落在张磊的裤腿上,落在他不住颤抖的手背上。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 所有高管都看见了这一幕,看见一只玻璃酒杯在江澄手中像纸团一样被揉碎,看见那些锋利的玻璃碎片,划过他的皮肤却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有人甚至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惊扰到这个像神又像魔的年轻人。 张磊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全是恐惧。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江澄松开手,玻璃渣和残留的酒液从他掌心簌簌落下。 他用那只干净得不可思议的手拍了拍张磊的肩膀,力道很轻,却让张磊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剧烈地抖。 “张经理,别紧张,”江澄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松起来,“我是想提醒你,这杯酒洒了,你得再敬一次。” 张磊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思考,机械地从旁边的服务台上又取了一个新杯子,倒了满满一杯。 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江、江总,我敬您.........” “跪好。”江澄说。 张磊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半站了起来,膝盖离开了地面。 他连忙又跪下去,这一次跪得比上次更彻底,整个人几乎伏在地上,额头差点磕到江澄的鞋面。 江澄接过了酒杯。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件事终于可以翻篇了。 刘世杰端起自己的酒杯准备敬酒,林婉清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投靠江澄。 她觉得苏韵连张磊这个情人都保护不了,白是苏家大小姐了。 张磊自己都暗暗松了口气,觉得最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江澄把酒杯举到唇边,微微仰头。 然后他停住了。 他皱着眉看着酒杯里的酒,像发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表情嫌弃得像在垃圾桶里看到了一只死老鼠。 江澄把酒杯放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往杯子里倒了大半瓶矿泉水。 酒的酱香味被冲得稀薄,酒液的颜色也从透明变成了浑浊的乳白色。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这位年轻的总经理在做什么。 江澄把兑了水的酒杯重新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走到张磊面前,蹲下来,将酒杯稳稳当当地放在张磊的头顶上。 张磊浑身一僵,像被人点穴了一样,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头顶杯子的重量,能感觉到杯中的液体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稍有不慎就会洒出来。 张磊拼命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最缓的频率,像一个顶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的人质。 “张经理,你这样敬酒才有诚意嘛。”江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对所有人笑了笑,“大家别愣着,吃饭啊,菜都凉了。” 高管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动筷子。 刘世杰第一个反应过来,笑着夹了一块东坡肉放进嘴里,嚼得啧啧有声,好像这顿饭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美味的一顿。 其他人见状纷纷效仿,夹菜的夹菜,碰杯的碰杯,包厢里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只有跪在地上的张磊和顶在他头上的那杯兑了水的酒,像一帧被p上去的诡异画面。 江澄回到主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烤鸭,蘸了甜面酱,裹上黄瓜条和葱丝,吃得从容优雅,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包厢里的气氛微妙极了。所有人都在吃饭,可所有人的眼角余光,都在瞟着跪在地上的张磊和他头顶那杯酒。 那杯酒晃晃悠悠,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倾覆。 张磊的脖子和额头青筋暴起,脸上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怕的。 他的西装裤膝盖处已经洇湿了一大片,不是酒,是汗,是他从每一个毛孔里挤出来的、混杂着恐惧和屈辱的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张磊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五分钟,十分钟,还是半个小时。 他的膝盖都快失去知觉,腰像要断掉一样,脖子僵硬得几乎无法转动。 头顶那杯酒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次晃动都让他的心脏猛烈地抽搐一下。 张磊能感觉到高管们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冷漠,还有那种让他最受不了的、把他当成透明人的漠不关心。 他忽然想起江澄没有进苏氏做总经理的时候,在苏韵的关照下,自己是如何的意气风发。 短短几天时间,好像一切都变了。 现在的他跪在这里,头顶一杯兑了水的白酒,像一条被主人罚站的狗,连喘气都要看人脸色。 屈辱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心脏,可他没有退路,他不能站起来,不能反抗,甚至不能流露出一丝不满。 那神鬼莫测的针灸,让此时张磊起不了丝毫的反抗心。 第405章 抛弃的狗 江澄吃饱了。 他用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端起面前的茶水漱了漱口。 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旁边的刘世杰说:“刘总监,张经理头顶那杯酒还没敬呢,你们要不要一起敬一个?” 刘世杰的笑容僵住了零点三秒,随即更加灿烂地绽放开来:“江总说得对,张经理这么有诚意,我们当然要一起敬。” 他站起来,端起酒杯,对着张磊头顶那杯酒举了举:“张经理,来,敬你一杯。” 张磊的眼睛红了。 屈辱到了极致。 他的酒顶在头顶上,不能喝,甚至不能动,就像一个移动的茶几,一个会呼吸的酒架,一个人形的酒桌配件。 “谢谢刘总监。”张磊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江澄又笑了,笑得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像春日暖阳下的少年,干净、明亮、不染尘埃。 可这笑容落在这群人眼里,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让人胆寒。 “张经理,”江澄说,“你说你要感谢我,可你连杯酒都敬不好,你说你是不是废物?” 张磊浑身一震,头顶的酒杯剧烈晃了一下,酒液泼洒出来,浇了他一头一脸。 酒兑水的混合液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进他的眼睛,辣得他眼泪直流,流进他的嘴里,苦涩中带着酒精的辛辣。 他不敢眨眼,不敢抬手去擦,只能任由那些液体糊了他满脸满眼,狼狈得像一条刚从水里捞上来的落水狗。 “我不是废物,”张磊暗暗内心给自己打气,“我不是....,韩信还能忍胯下之辱!” 他小声说:“江总,我真的知道错了,你 .......” 这个时候,张磊知道自己只能卑微到尘埃了,可能才会让心高气傲的江澄暂时放过他。 “你知道错了?”江澄打断他,语气轻飘飘的,“那你说说,你哪里错了?” 张磊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把自己做的事都说出来吧! 曾经的尊严和体面,就像那些从他头顶淌下来的液体一样,流得到处都是,再也收不回来了。 江澄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刚刚还让张磊不寒而栗的眼睛,此刻出奇地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死水下藏着深渊。 江澄伸出手,从张磊头顶取下那只已经空了大半的酒杯,放在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递到张磊面前。 张磊愣住了,下意识伸手去接。 手帕从他指尖滑过,落在地上。 江澄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手帕,又抬头看向张磊,“捡起来。” 张磊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懂了。 江澄不是要给他擦脸,不是要施舍他一点体面,而是要把最后一点体面也从他身上剥干净。 手帕在地上,他要去捡,就得弯下腰,甚至趴下去,像一个真正的、彻头彻尾的奴仆,捡起主人扔在地上的东西。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比下跪更卑微、更深入骨髓的羞辱。 可他还能怎么样呢? 张磊趴下去,捡起手帕,擦了擦脸上的酒液,动作机械得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洗衣液的芬芳还是江澄身上的气息,闻起来干净而昂贵,和他此刻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样子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张经理,”江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得不像话,“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跪下,让你顶酒,让你捡手帕吗?” 张磊抬起头,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向那个逆光的身影。 江澄站在他面前,身后的水晶吊灯投下璀璨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黄色的光晕中,看上去像一尊高高在上的神只,庄严、冰冷、不可侵犯。 “因为你不能算个人,不配站着跟我说话,”江澄说,每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张磊的心脏。 “你不配举杯敬我,你不配用你脏兮兮的手碰我给你的东西。 张磊,你活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会污染空气,制造大粪,别的什么用都没有!” 张磊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滔天的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张磊很想立刻马上去撕碎江澄,食其肉寝其皮。 可也只能想想而已,至少目前是没有办法。 忍无可忍,必须接着忍! 张磊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张着嘴,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人形。 江澄弯腰,伸手捏住张磊的下巴,力道不大,却让张磊完全无法动弹。 他的手指修长而冰凉,像五条毒蛇缠绕在张磊的脸上,让他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张磊,你给我听好了,”江澄继续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现在不杀你,不是因为我不能。 是因为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每天在我面前战战兢兢,每天活得比死了还难受。 这就是你的命,以后你的命就不是你的了。” 江澄松开手,直起身,表情重新变得云淡风轻,好像刚才那些话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聊。 他转头看向包厢里噤若寒蝉的高管们,露出一个和煦的微笑:“今天这顿饭,大家吃好喝好,别客气。”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张磊,语气随意:“张经理,你可以起来了。不过.....” 江澄顿了顿,唇角微扬,“那些玻璃渣子,别忘了自己捡干净。” 说完,他拿起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皮鞋声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包厢里沉默了足足15秒钟左右,然后像被按下了播放键一样,所有人都活了过来。 刘世杰放下筷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林婉清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红酒,压压惊。 其他几个高管纷纷站起来活动僵硬的肩膀和脖子。 有人小声议论着什么,有人偷偷用手机发消息,没有人去扶张磊,也没有人去看他一眼。 张磊跪在原地,半天爬不起。 他低头看着那些在灯光下闪烁的碎片,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倒影,真希望这一切荒诞得像一场噩梦。 可膝盖上传来的刺痛告诉他,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他张磊,手底下管着那么多号人,此刻正跪在地上,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 第406章 为他可以去死 张磊抬起头,看向江澄消失的方向,眼里全是不甘。 他恨江澄,恨到骨子里。可他也怕江澄,怕到骨髓里。 江澄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夜已深!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苏韵的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 她知道包厢里发生的事以后,心疼得无法呼吸。 屏幕那头的张磊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领口被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片泛红的皮肤。 最让苏韵受不了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在她记忆深处明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的眼睛。 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碾碎了一样,变得彻底的空洞。 “磊磊……”苏韵的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江澄这个畜生,他不是人!” 张磊扯了扯嘴角,“没事,韵韵,真的没事。” “对不起,对不起........”苏韵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她哭得浑身都在发抖,“我都知道了,磊磊,辱人者人恒辱之! 总有一天,我会让江澄对你的羞辱,十倍,百倍的让他偿还。” 她几乎是吼出这些话的,声音里带着撕心裂肺的心疼。 苏韵知道包厢里的事情以后,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生生攥住了,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韵韵,你别哭。”张磊的声音很轻,“你听我说,真的没什么,不就是跪一下嘛,又不会少块肉。 我当时就是觉得,没必要硬顶,江总对我怨气很大,让他出完了就没事了,来日方长。” “什么叫没什么?”苏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可泪水根本止不住。 “你知不知道你跪下去的时候,多少人看着?你以后在公司还怎么抬头做人?张磊你是不是傻?你是不是傻啊!” 她骂他傻,可心里比谁都清楚,张磊这一跪,跪的不是江澄,跪的是她苏韵。 如果张磊在包厢里跟江澄硬碰硬,以江澄那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以后在公司一定会朝死里为难张磊,甚至是折磨张磊。 要是自己不管不顾出手帮助张磊,一定会让爷爷和爸爸更加失望,这正好中了江澄的圈套。 张磊是为她,才忍常人之不能忍。 想到这里,苏韵的心像是被人拿刀一下一下地剜。 那个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那个在她眼里比谁都骄傲的男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那个混蛋前夫跪下了。 苏韵闭上眼睛,那画面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每一个细节都让她痛不欲生。 她不在现场,可她能感觉到张磊那一刻的无助和屈辱。 她的张磊,她捧在手心里都怕碎了的张磊,凭什么要被江澄那样对待? 苏韵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来,“磊磊,是我欠你,一直都是我欠你的。” “韵韵,你别这么说。”张磊往前凑了凑,整张脸都出现在屏幕里。 “你听我说,为了你,什么委屈我都能受,真的,什么样的委屈我都能忍。 只要不连累你就好,只要你好好的,我怎么样都行。” “什么叫你怎么样都行?”苏韵的眼泪决堤了,她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知不知道我听说你跪下的时候,我心里有多疼? 磊磊,你是我的命啊!” “韵韵,”张磊幽幽开口,“对我来说,什么都不如你重要。 尊严算什么?面子值几个钱?只要能让你少受一点罪,让我做什么都行。 江澄他最恨的是我,他折腾我出出气,就不会把气撒在你身上了。 韵韵,你千万不要替我打抱不平,江澄现在手里的筹码太多,我们必须得隐忍。” 他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喘息。 苏韵握着手机,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没用,好无能。 江澄把张磊踩在脚底下,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一个失败者,一个连自己男人都护不住的窝囊废。 苏韵恨江澄,恨得牙根发痒。可她更恨的是她自己。 “磊磊,”苏韵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你后悔救我吗? 要不是你救了我,你也不会受那么多的苦!” 张磊眼睛直直地看着屏幕,“韵韵,你听好了。 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当年救了你。”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一点都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义无反顾的救你。 以后不管我们面对什么,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认。” 苏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这一次,她在泪水中笑了。 她笑得很苦,苦得像吞了一整把黄连。 她想起小时候,想起那个救她的小男孩。 想起他死死抓着她,怎么都不松手。 张磊拉她上来以后,苏韵记得问:你不怕死吗? 小男孩擦着脸上的汗水,还有手臂被刮出的血,说了一句:“怕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死。” 张磊要不是为了她,怎么可能忍受江澄的羞辱? 一个死都不怕的人,可为了爱情,彻底卑微到尘埃里。 那时候张磊才十多岁,还是个孩子,可他身上有一种东西,让苏韵记了十几年。 那种东西叫勇敢,叫担当,叫为了在乎的人可以豁出命去。 他在包厢里跪下去,一定只有一个原因:为了她。 “磊磊,你答应我一件事。”苏韵擦了擦眼泪,“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再给他跪了。 你记住,你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跟你一起扛。” “韵韵,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张磊说,“别哭了,好不好?你一哭,我就心疼。” 苏韵又哭了。 她哭得比刚才更厉害,哭得浑身都在发抖,哭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可这一次,她的眼泪里除了心疼和愧疚,还有一样别的东西:一种近乎绝望的、拼命的、不管不顾的爱。 爱到骨子里,爱到血液里,爱到现在可以为张磊去死。 第407章 苏韵的歇斯底里 上午9点多,苏韵踩着细高跟,一路从走廊尽头杀过来,那架势像是要把整个办公楼的瓷砖都碾碎。 她连门都没敲,一把推开总经理办公室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砰”地一声撞在墙壁上,玻璃幕墙都跟着震了震。 苏韵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右手高高扬起,巴掌裹着风声就往江澄脸上招呼。 江澄正低头看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左手像拈花一样轻描淡写地探出去,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她的手腕。 苏韵感觉自己的手像被一把铁钳箍住了,骨头缝里传来一阵酸麻的剧痛. 她“啊..........”地尖叫出声,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另一只手本能地撑住办公桌的边沿才没摔趴下去。 “疼疼疼疼疼!江澄你放手!你弄疼我了!”苏韵眼眶瞬间红了,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气的。 她拼命甩了两下,那只手纹丝不动,反而捏得更紧了些,她能清楚地听见自己腕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江澄这才慢慢抬起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漆黑的眼瞳里倒映出苏韵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 他眉目间有一种冷冽,像是深山古潭里浸了千年的冷玉,任你外面狂风暴雨,他自岿然不动。 江澄看了苏韵10秒,淡淡地松了手,犹如她不过是一只炸了毛的猫,不值得他多费半分力气。 苏韵猛地抽回手,手腕上已经浮现出清晰的青紫指印。 她疼得直抽气,可这点皮肉之苦跟她此刻胸腔里翻涌的怒火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苏韵攥着那只被捏红的手腕,腰杆一挺,高跟鞋在地面上狠狠跺了一下,整个人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子。 所有的教养、体面、大家闺秀的风度全都被她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江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这条披着人皮的豺狼!” 苏韵的声音又尖又利,像刀子划在玻璃上,整层楼都听得见。 走廊里已经有几个员工探出脑袋来张望,又赶紧缩了回去,谁也不敢靠近那扇大敞着的门。 苏韵根本不在乎,巴不得全公司的人都来看看,看看这个坐在总经理位置上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往前逼了一步,食指几乎戳到江澄的鼻尖上:“小人得志!说得就是你。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坐在这张椅子上,你就可以无法无天? 我告诉你江澄,你就是条狗!一条喂不熟的狼崽子!你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江澄靠进真皮椅背里,修长的手指交叉搁在腹前,神态平静。 他没有打断她,甚至没有皱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是安静地看着苏韵发疯,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苏韵最恨的就是他这副表情。 这种居高临下的、看小丑似的表情,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让她抓狂。 她想起以前没有离婚的时候,江澄还经常气急败坏骂她,现在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她毫无着力处。 好像她苏韵就是个跳梁小丑,不配让他动半分情绪。 “江澄,你就是山中狼,得志便猖狂!”苏韵几乎是咬着牙根把这句话挤出来的,每个字都淬了毒。 “你这个总经理就是靠威胁得到的,我告诉你,你永远都是个外人! 这座大厦,这家公司,每一分钱都是我苏家的,你不过是我一条看门狗!” 苏韵想到张磊受到的委屈,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 深入骨髓的恨。 她恨这个男人的每一根头发丝,恨他说话的语气,恨他走路的样子,恨他坐在本该属于她的椅子上,用一种看蝼蚁的眼神看着她。 苏韵要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江澄的丑恶嘴脸,让人知道他这个总经理是怎么用龌龊手段得来。 “江澄,你有什么资格做这个总经理?”苏韵的手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上面的笔筒都跳了起来。 “你一个外人,一个跟我离了婚的男人,你凭什么? 就凭你威胁我爸爸?就凭你懂歪门邪道的针灸?”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卷发因为刚才的动作散了几缕下来,贴在汗湿的额角上,狼狈又疯狂。 苏韵平时最注重形象,可今天她什么都不管了,她只要骂,把这个狗男人骂得狗血淋头,骂得无地自容,骂得从这张椅子上滚下来。 可江澄依旧无动于衷。 苏韵深吸一口气,忽然冷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在想,现在自己是总经理了,牛了,了不起了。 想怎么摆弄苏家就怎么摆弄苏家。可是江澄,你搞清楚一件事:我爷爷,我爸爸还活着呢! 苏家轮不到你做主!你以为我爷爷和爸爸真的信任你? 你以为他们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很快你就是个弃子,连条狗都不如!”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知道自己在虚张声势。 爷爷需要江澄,她父亲苏栈的心脏病也是那么严重,随时可能猝死。 几乎所有的心内科专家都摇过头,说过准备后事的话。 可偏偏是这个前夫,几根银针扎下去,一切就峰回路转。 苏韵知道父亲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跟一般普通人没有两样。 所以哪怕苏栈心里再不想让江澄做这个总经理,他也只能忍着,只能把公司的大权拱手相让。 苏韵想到这里,心里就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噬。 她不甘心,一万个不甘心。 她恨命运的不公,让她从小受了那么多苦。 可她最恨的,还是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江澄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如果没有江澄,她现在就是苏氏集团的总经理,她会在那张椅子上发号施令,会成为商界最耀眼的女强人。 现在沦落到什么地步?堂堂苏家大小姐,就连自己的白月光都保护不了! 第408章 你给我等着 苏韵恨自己昨晚没有在包厢,让张磊被江澄踩碎了尊严。 越想越是心疼,她的眼眶兜不住那汪泪水。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苏韵死死咬着下唇,嘴唇被咬出一道血痕,她却浑然不觉。 那眼泪是愤怒到了极致之后,身体替灵魂流下的血。 “江澄。”苏韵不骂了,声音低下来,低到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闷雷,“昨晚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可以抢我的位置,可以夺我的权,可以让我在公司抬不起头来。 这些我都可以忍。可是你肆意践踏张磊的尊严,你碰我的底线,你就是找死。” 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你知道张磊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他有多骄傲吗? 他那样的人,那样清风明月一般的人,你居然让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跪?江澄,你还是人吗?你就不怕遭报应?” 江澄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在苏韵脸上。 那目光说不上是怜悯还是嘲讽,像是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可怜虫。 苏韵被他这个眼神激得浑身血液都往头顶涌去。 她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指甲盖都劈了,十指连心的疼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顾不上这些,弯下腰,把脸凑到江澄面前,泪水模糊了她的妆容,睫毛膏晕开在下眼睑上,黑一道白一道的,狼狈至极。 “你笑什么?你笑什么!”苏韵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觉得你很了不起? 你觉得你让张磊给你下跪,你就赢了?江澄,你知不知道,张磊是为了我才跪的! 他是为了我才受这份屈辱的!你以为凭你的本事,能让张磊给你低头?做梦!” 她的声音哽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苏韵直起身子,退了两步,高跟鞋在地板上磕出两声闷响。 她仰起头,使劲眨了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 可泪水根本不听她的话,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把她的妆冲得七零八落。 苏韵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手背上全是黑色的睫毛膏和粉底液。 她顾不上难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告诉你江澄,张磊那个人,他不是你能欺负的。 他给你下跪,你以为是他怕你? 笑话!” 苏韵深吸一口气,想到张磊小时候奋不顾身救自己,她胸腔里像灌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张磊这个人,如果不是为了我,就算你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甚至你拿枪顶着他的脑袋,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你以为他是软骨头?你以为他是那种趋炎附势的小人? 你错了,大错特错。他不怕死,他不怕你,他什么都不怕。” 说到这里,苏韵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 那声音里有骄傲,有心痛,有一种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撕裂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感。 “他不怕死,不怕疼,不怕丢人。他怕的只有一件事:他怕我受委屈。 他这辈子,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我。 所以他才跪在你面前。他是为了我,江澄,他是为了我!” 最后几个字,她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喊完之后,苏韵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整个人靠在办公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泪水断了线一样往下掉,滴在她的真丝衬衫上,洇出一片一片深色的水渍。 苏韵的心在滴血。 每一次想到昨晚的场景,想到张磊跪在地上受江澄羞辱的画面。 她就觉得自己被人从心口剜了一刀,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在现场,恨自己为什么没能保护他。 如果她昨晚在那个包厢里,她一定冲上去挡在他面前。 她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护住他,哪怕跟江澄同归于尽,她也不会让张磊尊严受到那样的践踏。 可昨晚张磊终归是一个人扛下来了。 在她看不见的时候,那个男人独自承受了所有的屈辱和伤害。 苏韵慢慢站直了身体,用一种几乎可以杀人的目光盯着江澄。 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头发散乱,嘴唇上的口红也蹭花了一片。 可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倔强地抬着。 “江澄,你听好了。”苏韵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可那种平静比刚才的歇斯底里更可怕。 “你那些功夫,那些医术,在真正的实力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我爷爷跟爸爸要是身体好好的,你连苏家的大门都进不来,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她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是你的胜利?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 江澄,你就是个笑话,以前活得想个小丑,以后连小丑都不如。你的一切,都建立在卑鄙无耻的威胁之上。 记得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行占有,只会给你招来灾祸。” 苏韵除了骂,她知道自己目前不能把江澄怎么样。 说到这里,又想起张磊,想起那个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尊严的男人,心里那股疼痛又翻涌上来,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苏韵声音慢慢带上了一丝哭腔:“张磊可以为了我下跪,可以为了我受辱,可以为了我做任何事情。 你呢?你只会算计,只会利用,只会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 你跟他比?你配吗?你连他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苏韵转身要走,高跟鞋在地上磕了两下。 她又停住了,侧过头来,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只剩下那只哭红了的眼睛,闪着决绝的光:“江澄,你给我记着。 昨晚的事,我不会忘。你欠张磊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千百倍地还回来。 你可以得意,你可以猖狂,可你记住一句话:小人得志不长久。 你这只山中狼,总有被猎人收拾的一天。 到时候,我会站在旁边,看着你是怎么死的。” 江澄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紊乱。 他垂下眼帘,看着桌上苏韵刚才拍桌时震落的几滴眼泪,在实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像一朵凋零的花。 第409章 钱斌上门 魔都的夜,深得像一口倒扣的锅,压得人喘不过气。 精装公寓楼里,灯亮着。钱斌站在玄关处,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皮。 他看到唐婉给他发来的信息,就火急火燎赶过来找妻子唐一燕。 唐一燕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裙,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 钱斌在客厅中央站了一会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的手指神经质地搓着裤缝,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终于还是开了口。 “一燕,我有事跟你说。” 唐一燕没抬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划回来。“嗯!说吧。” 钱斌深吸一口气,走到她对面坐下。他坐得很靠边,半个屁股悬在沙发外面。 他看着唐一燕,目光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恳切。 “楚涛还想给你一个机会,也是给钱家一个机会。” 唐一燕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滑动,“什么机会?” 钱斌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他现在已经安排人盯上你了,知道你几点出门,几点回来。 知道你去了几次超市,买了什么东西。他什么都知道。” 唐一燕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钱斌还是捕捉到了里面那一闪而过的厌烦。 他的嘴角抽了抽,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很快就把那种感觉压了下去。 “楚涛想让你帮他做一件事。”钱斌咽了口唾沫,“不,不是帮他,是帮我们。帮钱家,帮小雅。” 唐一燕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沙发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表情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说完了?” 钱斌愣了一下。“还没……” “那你说。”唐一燕打断他,“说完赶紧走。” 钱斌的脸白了一瞬。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有很多话堵在喉咙里,却不知道该先吐出哪一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声音里多了一种近乎哀求的柔软。 “一燕,你先别赶我走。我今天来,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的眼眶红了,鼻翼翕动着,“楚涛说了,如果你不答应,钱家就彻底完了。 是所有人都要倒霉,除了你跟我,还有我爸,我妈,我妹妹,还有小雅。 他说到做到的,你知道他的背景,楚家的势力摆在那里。” 唐一燕没说话。她的目光越过钱斌,落在对面雪白的墙壁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钱斌等了一会儿,见妻子没反应,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让你接近江澄,做卧底。你要密切接触江澄,把江澄的一举一动都告诉他。 要知道江澄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所有的细节都不能漏掉。” 唐一燕的眼睛动了一下,是因为那个名字:江澄。 那个名字从钱斌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颤音。 只是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看钱斌一眼。 “我拒绝。”她说。 钱斌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可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身体还是明显地晃了一下。 “一燕,你别急着拒绝。你听我说完,你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唐一燕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只是继续看着那面白墙。 钱斌把这沉默当成了默许。他清了清嗓子,“楚家的手伸得很长,政界、商界、甚至是一些你想都想不到的领域,都有他们的人。 钱氏集团,楚涛用了不到一周时间就把我们搞垮了。 对他来说,搞垮钱家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唐一燕把目光从那面白墙上收了回来。 她看着钱斌,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为“情绪”的东西。 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与她无关的展品。 钱斌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你背叛了他一次,可他现在依然给我们留了一条路。 他让你去做这件事,说明他看重你,觉得你有这个能力。这是一条活路,一燕,是一条活路啊。” 唐一燕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活路?”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让钱斌后背发凉的平静。 钱斌连忙点头。 “对,活路。只要你答应他,钱家就能重现辉煌。 小雅还是以前的小公主,楚涛说了,只要你好好做,钱家失去的都能回来,还能更上一层楼。” 唐一燕没有说话。她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很白,很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颜色。 她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弯下去,最后握成了一个松松的拳。 钱斌以为她在犹豫,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往前挪了挪,一下子从沙发上滑下去,直接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地板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整个人伏低下去,两只手撑在地上,额头几乎要碰到唐一燕的脚尖。 “一燕,我求你了。”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一种压抑的哭腔,“钱家是无辜的啊!特别是小雅,她是无辜的啊! 你想想小雅,她才五岁,什么都不懂。 楚涛真要是赶尽杀绝,小雅会怎么样?她会变成什么样?” 唐一燕的睫毛颤了一下。 钱斌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小雅现在上的那所幼儿园,一年学费五十万。 她以后要上的小学、中学、大学,她要学钢琴、学跳舞、学英语,哪一样不要钱? 下学期的学费钱家都拿不出来了,到时候小雅怎么办? 她会不会恨你?” 钱斌说到这里,眼泪掉了下来。 眼泪很咸,流进嘴里的时候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可他没有去擦,任凭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唐一燕,目光里全是卑微的哀求。 钱斌想先软后硬,不到万不得已,不用女儿威胁妻子。 第410章 心里有人 唐一燕看着钱斌,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不是她故意压抑自己的情绪,而是真的、完完全全地没有任何感觉。 这个男人跪在她面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钱斌嘴里说着女儿的名字,说着钱家的存亡,说着那些听起来好像很重要的事情,可她就是感受不到任何东西。 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钱斌的时候。 那时候的钱斌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站在酒会的中央,端着酒杯跟人谈笑风生。 她那时候觉得这个男人很有魅力,有担当,有魄力,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可结婚以后,才发现钱斌其实很窝囊,胆小,唯唯诺诺。 直到钱斌让她去伺候楚涛,这个男人在唐一燕心里彻底死掉了。 “一燕。”钱斌见她久久不语,心里开始发慌。 他膝行了两步,更近地凑到唐一燕面前,伸手想要去抓她的手,可唐一燕不动声色地把手抽走了。 钱斌的手僵在半空中,停了两秒,讪讪地收了回来。 “一燕,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答应?”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恳切。 “你告诉我,你要什么条件,只要你说出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只要你答应楚涛,做完这一单,你想怎样都行。 你要离婚,我签。你要钱,等钱家重现辉煌,我把钱家的财产分你一半。 你要自由,我从此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钱斌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了。 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鼻涕眼泪糊在一起,看起来狼狈极了。 “小雅要是以后落得悲惨的下场,那都是你做的孽啊! 要不是因为你,钱家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你想想,小雅那么小,那么可爱,你忍心吗?你忍心看着她受苦吗?” 唐一燕开口了。 “钱斌,你饿不饿?” 钱斌愣住了。他张着嘴,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从哀求变成了茫然。 他没有料到唐一燕会在这种时候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什么?” “我问你饿不饿。”唐一燕的语气依然很平淡,“你火急火燎赶过来,应该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煮碗面。” 钱斌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些什么,可唐一燕已经站起身,走向了厨房。 她的步伐很稳,不急不慢,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然后是锅碗碰撞的叮当声。 钱斌跪在客厅的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爬起来,坐回到沙发上。 他的膝盖因为刚才跪得太久而隐隐作痛,他顾不上这些,脑子里全是刚才被打断的那些话。 唐一燕没有拒绝他,也没有答应他。 她只是说要去煮面。 这让钱斌陷入了一种更加煎熬的境地。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妻子听进去了多少,也不知道妻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钱斌唯一能确定的是,唐一燕看他的时候,眼里没有任何温度。 那种目光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 厨房里传来油烟机启动的声音,然后是面条下锅时那种滋滋的响声。 钱斌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不停地绞在一起,指关节被他捏得发白。 他的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想着等会儿唐一燕端着面出来的时候,应该怎么继续劝说,直接拿女儿威胁吗? 唐一燕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妻子既没有愤怒地斥责他,也没有恐惧地拒绝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他预料中的情绪。 她只是平静地、甚至可以说是漠然地坐在那里,听他说话,然后站起身,去煮了一碗面。 这种平静让钱斌感到害怕。 厨房里飘出面条的香气,混着葱花和酱油的味道,在整间公寓里弥漫开来。 钱斌抽了抽鼻子,胃里传来一阵空洞的绞痛。 他确实饿了。 几分钟以后,唐一燕端着面出来了。 一碗很简单的阳春面,清汤寡水,上面飘着几粒葱花,卧着一个荷包蛋。 她把面放在茶几上,推到钱斌面前,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手机。 钱斌看着那碗面,喉咙发紧。 他拿起筷子,挑了几根面条送进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机械地咀嚼着,吞咽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地转。 吃完面,他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唐一燕。 唐一燕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的颜色淡淡的。 钱斌看着她,想起他们刚结婚的那段时间,唐一燕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看一本书,或者织一条围巾。 那时候他觉得这种安静是一种温柔,是一种让他安心的力量。 现在他知道,这种安静不是温柔。这种安静是一堵墙,一堵他永远也翻不过去的墙。 “一燕。”钱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唐一燕没有抬头。 “楚涛说了,三天之内要给他答复。” 钱斌的声音在发抖,“如果你不答应,他会让钱家的人走投无路。 不是吓唬,是真的走投无路。 他会让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连饭都吃不上。 小雅会被学校退学。 钱家所有人,所有人都会因为你造的孽而遭殃。”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拼命压低声音,怕被邻居听到,后面的话压成了一串含混的气音。 “一燕,钱家以前待你不薄? 要不是你擅作主张,给唐婉送钱,也不会让钱家的人落得这样的下场? 你不看在我跟父母的份上,你也看在女儿的份上。 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 唐一燕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 她抬起眼睛,看了钱斌一眼。 就一眼。 钱斌被她看得浑身一僵。 那一眼里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爱,没有怜,没有任何正面的情绪。 那一眼是空的,像一口枯井,像一间被搬空了所有家具的房间。 钱斌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看过。 他甚至不知道一个人可以用这样的眼光去看另一个人。 “一燕……”钱斌的声音小了下去,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唐一燕收回目光,继续看她的手机。 钱斌坐在那里,心已经凉透了。 唐一燕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微信对话框。 对话框里有一个名字,她没有点开,只是让那个名字静静地亮在那里。 江澄。 她看着这两个字,心里涌起一种跟面对钱斌时完全不同的感受。 那是一种温热的、柔软的、带着微微刺痛的感觉,像是冬天的阳光照在冻僵的皮肤上,又疼又暖。 她想见江澄。 恨不得马上见到,这个念头像一株野草,在她的心里疯长。 面对瑟瑟发抖的钱斌,她的心里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 只有江澄才是真正的男人! 想见到江澄,想看到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感受他的温度。 她想把自己整个人都交给他,什么都不管,就这么沉下去,沉到最深处。 钱斌泪眼模糊地看着唐一燕。 他的眼睛肿了,鼻子红了,嘴唇上全是干裂的皮屑。 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一个快要溺死的人发出的最后一声呼救。 “一燕,你说句话,你说什么都行。” 唐一燕放下了手机。 “一燕。”钱斌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告诉我,你刚刚是不是想到什么? 我发现你脸色一下子潮红,眼睛水汪汪的,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钱斌心里一阵刺痛,可他强行压下去。 他害怕那个答案,害怕那个答案会把他最后一点尊严都撕碎。 第411章 发现端倪 唐一燕看着钱斌,没有回答。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像水一样填满了所有的缝隙。 钱斌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可空气就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他怎么也吸不够。 他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崩溃的目光看着唐一燕。 “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了江澄,他英雄救美,让你沦陷了?” 唐一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没有回答,只是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钱斌读懂了这种沉默。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过了很久,他挤出了一句话。 “那不是正好啊!你都不用表演,真心最能打动人,江澄会更加的信任你。” 唐一燕的睫毛颤了一下。 钱斌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茶几站稳。 他的腿在发抖,整个人像一片风中的落叶,随时都可能被吹倒。 站在那里,看着唐一燕,目光里没有了刚才的哀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你不是喜欢上江澄吗,不是想去吗?你不是想见他吗? 现在正好顺坡就驴。 不过你要答应楚涛,把消息都告诉他。你要做楚涛的卧底,你要监视江澄,你要把江澄的一切都告诉楚涛。” 钱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稳,稳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荒唐至极的事情。 只是他的手在抖,抖得连茶几上的面碗都跟着轻轻震动。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在接近江澄的时候,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楚涛。 你跟他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无所谓,你只要记住,你是楚涛的人,你是在为楚涛做事。” 唐一燕慢慢站了起来。 她比钱斌矮半个头,可此刻她站在那里,却让钱斌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唐一燕的目光落在钱斌脸上,那双眼睛里依然没有任何情绪,钱斌却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 “你说完了?”唐一燕问。 钱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说完了。” 唐一燕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卧室。 “一燕!”钱斌在她身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挣扎。 “你到底答不答应?你至少给我一个答复,楚涛给的时间不多了,你不答应的话,我们所有人都完了!” 唐一燕在卧室门口停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冷淡的背影。 “你走吧!我晚上给你答复。” 卧室的门关上了。 钱斌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 客厅里的灯亮着,茶几上放着一个空碗,一双筷子,还有一滩水渍,那是他哭的时候滴在玻璃台面上的眼泪。 钱斌弯下腰,把碗和筷子收起来,端进厨房,放进水槽里。 他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在碗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他看着那个空碗在水流下转圈,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也像这个碗一样,被什么东西冲洗着,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关掉水龙头,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 厨房很小,只够一个人转身。墙上贴着一排花色瓷砖,灶台上放着一瓶酱油和一壶油,窗台上有一盆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绿植,叶子已经有些蔫了。 钱斌走出厨房,穿过客厅,走到玄关处换了鞋。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卧室门,门缝下面透出一线灯光,说明唐一燕还没有睡。 钱斌想再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几下,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门开了,又关上。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钱斌站在电梯口,等着电梯从楼上下来。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有一对年轻的男女,女孩靠在男孩的肩膀上,两个人正凑在一起看手机。 钱斌走进去,站在角落里,背对着他们。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钱斌走出去,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他衣领翻起来,头发乱成一团。 他站在公寓楼下,抬头看了一眼唐一燕那间公寓的窗户。 灯还亮着,透过窗帘,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站在窗前。 钱斌低下头,钻进车里,发动了引擎。 车灯亮起来,照亮了前方一小段路。他把车开出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中。 魔都的夜很深,霓虹灯把整座城市染成了五颜六色。 钱斌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向前行驶,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想好了,要是妻子不答应,他就威胁妻子,抱着女儿一起跳楼,他不相信妻子是铁石心肠。 有一件事钱斌很清楚:无论唐一燕答不答应,他都彻底已经失去了这个美丽性感的妻子。 ............ 苏家庄园,江澄脚步轻快,嘴角不自觉上扬,光是想想娇娇和圆圆围着他喊爸爸的样子,他心里就像灌了蜜似的甜。 江澄穿过前厅,管家低着头说两位小姐在后花园,他便大步流星往后花园走。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后花园的草地上铺着一张大大的爬行垫,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正坐在垫子上玩积木。 圆圆先看见他,胖乎乎的小手一挥,脆生生喊了声“爸爸”,然后跌跌撞撞站起来朝他跑过来。 江澄蹲下身一把接住圆圆,举高高转了一圈,圆圆咯咯笑得停不下来。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还坐在垫子上的娇娇身上。 娇娇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来,她坐在原地,小手撑着垫子,微微仰着头看向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可那笑容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 江澄心里咯噔一下,把圆圆放下来,快步走过去蹲在娇娇面前。 “娇娇,爸爸来了。”他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脸。 娇娇眨巴着眼睛,声音软软糯糯的:“爸爸……”她伸出手想要抱,可动作有些迟缓。 她现在不用卧床休息,可以适当的运动。 可毕竟脑震荡还没有完全好,伸手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重心不稳。 江澄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一把将娇娇抱起来,娇娇的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他立刻感觉到女儿的状态不对,娇娇平时活泼得像只小兔子,这会儿却安安静静的,小手的抓握力度也比平时弱。 第412章 江澄的质问 江澄单手托着娇娇,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没有明显的外伤。 可他注意到娇娇的眼神有些发直,对周围的声音反应也不如平时灵敏。 江澄指尖刚触上娇娇的皮肤,就闭上了眼睛。 脉搏跳动从指尖传来,娇娇的脉象比正常时候要略快一些,可这并不是重点。 江澄的感知力顺着指尖延伸出去,像是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每一条经脉、每一处气血的运行轨迹都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出来。 左手寸脉,浮取即得,脉体宽大而软,这是风邪入里的征象,又不完全是外感。 江澄指尖稍加压力,中取之时,脉象转为弦紧,像一根绷紧的琴弦在指下跳动,这是气血逆乱的典型表现。 头部受创,气血上逆,瘀阻清窍,才会出现这种弦中带紧、紧中带涩的脉象。 江澄的手指微微移动,换到关脉位置。 关脉主脾胃,娇娇的关脉倒是平稳,说明脏腑根基未伤。 当他沉取到尺脉时,眉头又拧紧了,尺脉为肾所主,肾通于脑。 娇娇的尺脉浮而无力,按之若棉花,这是髓海震荡、脑气不接之象。 江澄静心凝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指尖,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和脉管,看到娇娇体内气血运行的每一个细节。 气血如江河,在经脉中奔涌流转,此刻在娇娇的头部,有几处细微的气血淤滞点,像河流中的礁石,阻碍着气血的顺畅流通。 仔细分辨着脉象中的每一个信息。浮取时脉体宽大,是气分有伤。 中取时弦紧有力,是血分有瘀,沉取时虚软无力,是精髓受扰。 三部脉象各有不同,却又相互关联,这种复杂的脉象组合,在寻常医者眼中可能只是一团乱麻。 在江澄手中,每一丝脉动都在诉说着娇娇身体里发生的一切。 右手脉象与左手略有不同,寸脉浮取而涩,涩如轻刀刮竹,这是瘀血阻滞的明确指征。 娇娇的脉象中,这种涩感出现在寸脉,寸脉候心脑,说明病灶确实在头部。 江澄的手指没有离开娇娇的手腕,他的感知继续深入。 他“看到”了娇娇头部有几条细微的经脉出现了轻微的逆乱,气血不能正常循经运行,出现了小范围的反流和淤堵。 江澄缓缓睁开眼睛,瞳孔中精光一闪而过。 他已经完全清楚了娇娇的状况:轻微的脑震荡,脑气受扰,气血逆乱。 有几处细微的经脉淤滞,好在没有颅内出血的迹象,也没有颅骨损伤。 江澄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指,重新把娇娇抱在怀里,轻声问她:“娇娇,最近有没有摔跤?” 娇娇靠在他怀里,小手指了指脑袋:“撞了一下下。” “撞到哪里了?”江澄的声音依然温柔,眼神已经变得锋利如刀。 娇娇小手在后脑比划了一下:“这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苏韵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修身的黑色西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眼睛直直地盯着江澄怀里的娇娇,眼睫微微发颤,担心江澄发现什么。 江澄抬起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苏韵的目光立刻闪开了,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 她弯腰想去摸娇娇的脸,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娇娇,妈妈来了,你跟爸爸说了什么?” 娇娇没有像平时那样,脆生生的叫她“妈妈”。 苏韵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伸手想把娇娇抱过来,江澄没有松手的意思,她的手就那么尴尬地悬在半空中,停了两秒钟,又缩了回去。 江澄低头看着娇娇,轻声说:“娇娇乖,先跟阿姨去吃点好吃的,爸爸和妈妈说说话。” 他朝站在门口的保姆招了招手,保姆走过来把娇娇抱走了。 娇娇趴在保姆肩头,还朝江澄挥了挥小手,江澄对她笑了笑,直到娇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脸上的笑容才彻底消失。 他转向苏韵,眼神平静得可怕。 “孩子撞到头,你不知道吗?”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 苏韵的身体僵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撞……撞到头了,我不晓得....” “后脑受到外力撞击,造成了轻微脑震荡。”江澄一字一句地说,“脑气受扰,气血逆乱,有轻微的经脉淤滞。 还有就是娇娇明显经过了医生的治疗处理,这么大的事,你会不知道?苏韵,你骗鬼呢!” 苏韵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她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着,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江澄的目光一直钉在她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苏韵身体在微微发抖。 那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处,能看到她脖子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 “到底是怎么撞的?”江澄声音依然平静,只是那种平静比怒吼更让苏韵心惊。 苏韵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她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断断续续:“我……我……就是……她跑过来的时候……我……” 她说不下去了,牙齿咬住了下嘴唇,咬得嘴唇都发白了。 江澄的眼神骤然变冷。 苏韵此刻的反应,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恐惧:一种做了错事怕被发现的恐惧。 “苏韵。” “我问你,娇娇是怎么撞的。” 苏韵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我不是故意推她的,这事说起来还怪你,要不是你气我,……” 她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扯出来的,沙哑而破碎。 江澄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冷意更深了一层。 “你敢推娇娇,害得她受伤,居然一直隐瞒我?苏韵,你是在找死吗?” “最可恨的是你推娇娇受伤,都能怪罪到我头上? 我看你脑子不正常,娇娇和圆圆以后不适合住苏家了。” 这些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扎进了苏韵的心脏。 苏韵捂着脸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她后退了两步,双腿支撑不住,慢慢滑坐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苏韵知道江澄现在手里的筹码太多。 可她是绝对不能让双胞胎女儿去跟江澄住在一起。 陪伴很重要! 水萍那个狐狸精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个女儿要是经常跟水萍在一起,受到水萍不断的蛊惑,以后都叫水萍妈妈,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第413章 两人的坚决 “江澄,”苏韵开口,嗓子有些发紧,带着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有些话我今天就跟你说明白,省得你日日夜夜惦记着那点不该你想的事。” “我永远不会把娇娇和圆圆的抚养权给你的!” 苏韵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一字一顿,“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凭什么让我死心?” 江澄压制怒火,声音依然低沉平稳,像深冬夜里压下来的第一场雪。 “娇娇被你伤害成这样,再留在你身边,迟早一天被你害死!” 苏韵满眼通红。 “我是她们的母亲,我会害她们?” 她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用这个动作遮掩住微微发颤的指尖。 “江澄,你算什么东西,觉得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抢抚养权? 两个女儿是未来苏家的接班人,你凭什么带她们走?” “不要以为拿捏了我爷爷和爸爸,真的惹恼了我爷爷,他一个电话就可以让你灰飞烟灭,死无葬身之地。” 这话说得刻薄又蛮横,完全是一副苏家大小姐的做派。 可只有苏韵自己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后背已经湿了一片,凉飕飕的。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江澄不是以前的江澄了。 他那身武艺,他那手医术,逆天的存在。 两个女儿的抚养权,是苏韵最后的底线,她死也不能退让。 “江澄,娇娇脑震荡,那是意外,”苏韵说,“我不小心推了她一下,就这么一个不小心,她就摔下去了。 你非要抓着这件事不放是不是? 江澄,我生娇娇和圆圆的时候疼了整整十八个小时,她是我拿命换来的,我会故意伤害她?” 江澄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苏韵捕获到了他那瞬间的波动,心脏猛地一缩。 她知道江澄在乎什么,他可以在任何事情上跟她翻脸,唯独在两个女儿的事情上,他从来都是软的。 这个男人现在对自己冷漠得像一座冰山,可冰山底下藏着两团火,一团叫娇娇,一团叫圆圆。 那是他的命门。 “苏韵,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苏韵了,现在的你完全被张磊蛊惑,或者说,你本身就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江澄眼里露出一丝寒芒。 苏韵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知道江澄一直记恨着悬崖边的事,可她那是万不得已啊! 江澄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细细的针,精准地扎在她最疼的地方。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韵梗着脖子,声音开始发颤,“你想跟我算账? 想要借着这件事把我告上法庭,证明我不配当妈妈,然后把娇娇和圆圆从我身边抢走?” 她说到后面,声调已经控制不住地拔高了,尾音碎成了两截,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苏韵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可她死死咬着后槽牙。 江澄沉默了。 他沉默的时候,苏韵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怕他沉默,因为他的沉默往往意味着他在做决定。 “苏韵,”江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这事用不着跟你商量,我会让苏老亲自答应!” “你做梦!”苏韵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震得她自己耳朵嗡嗡响。 “我说了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你还要我怎么样? 你是不是要我跪下来给你认错? 江澄,你看清楚,这里是苏家?” 苏韵必须咬死了那是意外,必须是。 因为让江澄知道那个时候,自己嫉妒女儿对爸爸的好,才忍不住下意识的推倒娇娇。 那她就不是个好妈妈,不配拥有两个女儿的抚养权,甚至不配被称作一个母亲。 这个念头让她恐惧到骨子里。 “江澄,就算我爷爷答应你,可要是我不答应,你也绝对带不走娇娇和圆圆。 两个孩子是我生的,你休想带走她们。” 苏韵的声音沉了下来,像一根拉满的弦骤然松开,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决。 “你想都别想,江澄。 你想把娇娇和圆圆从我身边带走,我告诉你:除非踏着我的尸体走出去,否则你带不走她们任何一个。”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苏韵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江澄脸上,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的嘴唇在发干,尝到了血腥味,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下嘴唇咬破了。 苏韵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把刀,好像只要稍微弯一下就会被压垮。 她恨透了这种感觉。 江澄朝苏韵走近了一步,苏韵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心里惶恐,身体发软。 她知道这个反应丢人,可她控制不了。 江澄浑身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气场,加上一米八几的个头,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那股压迫感就让她喘不上气。 更何况她太清楚这个人有多可怕了。 “苏韵,你紧张什么?做贼心虚?”江澄声音放得很轻很缓,“娇娇和圆圆必须跟我在一起,你阻止不了。” 苏韵不信,她才不相信江澄会那么冷酷无情,毕竟江澄最在乎女儿们的感受。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下意识用手臂护住自己的小腹。 明明两个孩子都不在她肚子里了,可这个动作还是不受控制地做了出来,像是某种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江澄再向苏韵迈进一步,两人距离很近。 苏韵的声音发紧,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意,“江澄,我警告你,你别过来。” 江澄停住了。 他停在离苏韵两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安全的距离。 苏韵注意到他停的位置,心里又是一阵说不出的滋味,有股淡淡的失望。 她垂下眼睛,不敢再看江澄的脸。 目光落在脚下的地上,她知道江澄还在看着她,那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苏韵,”江澄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高不低,刚好够她听得清楚。 “我承认你以前曾经是一个好母亲,也算一个好妻子,可你现在不配做一个母亲!” 第414章 自己的办法 苏韵猛地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里全是水光,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红红的,嘴唇上还带着自己咬破的伤口渗出来的血丝。 江澄的眼神很冷,苏韵偏过头去,用手背粗暴地抹了一把眼睛,把那些该死的眼泪擦得干干净净。 她吸了吸鼻子,重新挺直了腰背,重新把自己武装成那个谁都打不倒的苏家大小姐。 苏韵拼命深呼吸,声音沙哑,像一把被重新淬过火的刀,“江澄,我话就说到这儿。 抚养权的事你想都不要想,要打要杀我都接着。 我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你怎么逼我,我死也不会把娇娇和圆圆交给你。 她们是我的命,你想带走她们,看我苏韵怕不怕死?” “你也不想让两个孩子看到她们的母亲血溅当场,我不相信你会拉着孩子踏过她们母亲的尸体离开。” 苏韵的手心全是汗,后背也全是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说得够不够狠,够不够让江澄死心。 所有能搬上台面的筹码在江澄面前都不值一提。 唯一能倚仗的,只有这个男人对两个女儿的爱,只有他心里那两团被她紧紧攥在手心的火。 江澄不想再多说了,反正他的态度已经向苏韵彻底表明。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娇娇彻底治愈好,消除娇娇身体的任何一丝一毫的隐患。 “苏韵,你收起你恶狼的眼泪。 我需要给娇娇做一次完整的头部推拿,疏通淤滞的气血。” 江澄不想再多跟苏韵说一个字。 苏韵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看着江澄的背影,嘴唇哆嗦着。 江澄走进娇娇的房间时,保姆已经把娇娇放在床上,正给她脱鞋子。 圆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趴在床边,小手拉着娇娇的手。 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你还痛不痛哦,圆圆给你呼呼。” 说完就鼓起腮帮子朝娇娇的头上吹气。 江澄看着两个女儿,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怒火平息下去。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轻轻把娇娇抱起来放在腿上,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胸前。 “娇娇,爸爸给你揉揉头,揉揉就不痛了,好不好?” 娇娇乖乖地点了点头,小手抓着江澄的衣服。 江澄伸出双手,十根手指修长而有力。 他的双手覆上娇娇的头顶,十指微微张开,正好对应着头部的几条主要经脉:督脉、膀胱经、胆经、三焦经。 每一条经脉的循行路线都刻在他的脑子里,无比清晰。 他先用指腹轻轻贴着头皮,感受娇娇头部的温度和细微的脉动。 感知力从指尖延伸出去,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娇娇的整个头部笼罩其中。 江澄能感受到娇娇头皮下的气血运行,哪里的气血通畅,哪里的气血淤滞,哪里的经脉逆乱,哪里的髓海震荡,全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左手拇指和食指分别按在娇娇的太阳穴和角孙穴上,这两个穴位是胆经和三焦经的交会处,也是头部气血的关键枢纽。 娇娇受到撞击,导致胆经和三焦经的气血出现了逆乱,太阳穴和角孙穴附近的脉象弦紧而涩,像是有一条打了结的绳子。 江澄的拇指和食指同时施力,力道由轻到重,再由重到轻,像在解开一个死结,一紧一松之间,那股淤滞的气血开始缓缓松动。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五指分别落在娇娇头顶的五处穴位上:百会、四神聪、前顶、后顶、通天。 这五处穴位是督脉和膀胱经的要穴,也是脑气出入的门户。 娇娇的脑震荡导致脑气受扰,这五处穴位的脉象浮而无力,按之若棉絮。 江澄的五指同时施力,力道均匀而柔和,像是在安抚一群受惊的蝴蝶,让它们慢慢安静下来,重新归位。 他的双手开始同时动作,左手在娇娇的左侧头部进行“揉、按、拨、推”四种手法的组合,右手在头顶进行“点、按、揉、摩”四种手法的交替。 手指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毫米,每一个力道的轻重缓急都恰到好处。 娇娇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这几个穴位涌入脑内,像是一股清泉灌溉了干涸的田地。 这股暖流沿着经脉缓缓上行,弥散在整个脑部,将那几处淤滞的气血一点点化开,将那涣散的脑气一点点聚拢。 江澄能感觉到娇娇体内的气血,正在一点一点地恢复正常,几处淤滞被化开了,逆乱的经脉被理顺了,涣散的脑气被收拢了。 娇娇在他怀里渐渐放松下来,从一开始的微微紧绷,到后来完全软绵绵地靠在他胸口,小脸上的表情也从皱眉变成了舒展。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深沉,眼皮开始打架,最后慢慢闭上了眼睛,在爸爸的怀里睡着了。 江澄感觉到娇娇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才慢慢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将双手轻轻覆在娇娇的头顶,保持这个姿势足足有一分钟,让最后一丝温热的气息缓缓渗入娇娇的脑中。 然后他再次伸出手指,搭上娇娇的手腕。 这一次的脉象,和半小时前完全不同了。 寸脉浮取而和缓,中取而柔顺,沉取而有力。 髓海已经安定,脑气已经归位。 娇娇彻底痊愈! 江澄把娇娇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圆圆早就趴在床边睡着了,小手还紧紧拉着娇娇的被子角。江澄看着两个女儿,眼神里满是温柔。 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走廊里,苏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里。 她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净了,眼睛还是红肿的,看起来憔悴而狼狈。 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甲掐进了手背的肉里。 看到江澄出来,她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江澄走到她面前,停住脚步,看着她。 “娇娇完全没事了。” “我已经疏通了头部的经脉,淤滞的气血也散开了,脑震荡的症状都消除了。” “苏韵,孩子我必须带走,苏老答应最好,不答应,那我就用我自己的办法带孩子走。 至于你,想用死来威胁我?痴人说梦! 你的命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第415章 密谈 金陵城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四周寂静得只剩下远处偶尔飘来的模糊人声。 这是一处极其隐蔽的地下室,入口藏在一家早已歇业的旧书店后面,砖墙上爬满了枯藤,任谁都不会想到,这里会是两人密谈的场所。 江澄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极低:“赵姐,我必须把娇娇和圆圆从苏家带出来。” 赵婷靠在墙边,双臂环抱,眼神冷静如水:“发生什么事了?” “苏韵那个疯女人。”江澄的语气里压着怒意,“她把娇娇推倒了,孩子摔在地上,后脑勺着地,脑震荡。 娇娇才四岁,赵姐,她才四岁。”江澄说到最后,声音几不可闻地发颤。 赵婷眉头微微蹙起:“苏韵推的?亲妈推自己的女儿?” “我已经让娇娇痊愈了!”江澄握紧了拳头,“以前我和苏韵离婚,我想着不管她对我做了什么,至少她对两个孩子的感情是真的。 至少她是个好妈妈。可现在,我连这个都不确定了。 一个能把亲生女儿推倒在地,摔成脑震荡的母亲,我不放心把娇娇和圆圆留在她身边。” 赵婷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想把抚养权要回来,这不是小事。 苏家把娇娇和圆圆当继承人培养,你想要抚养权,难如登天。” “我知道。”江澄深吸一口气,目光沉稳下来,“我想知道苏家父子的病情,这张牌到底有多大分量。” 江澄的声音更低了几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提出要带走娇娇和圆圆,不然我就不再给他们做后续的治疗,你觉得,苏翰和苏栈会不会妥协?” 地下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赵婷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低下头,似在反复掂量这番话的分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小澄,”赵婷轻声说:“苏翰和苏栈会不会妥协?答案是,会。 他们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说离了你就会出大问题,那他们一定会妥协。 苏家的财产、地位、人脉,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人活着。 你这个威胁,绝对能让他们松口。” 江澄的拳头缓缓松开,赵婷随即又说:“可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赵婷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以为把孩子从苏家带出来就完了? 苏翰是什么人?他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他这一辈子都是在各种博弈中活过来的。 你拿他的命跟他儿子的命威胁他,他表面上会妥协,可也彻底把他得罪死。 他会答应把娇娇和圆圆的抚养权给你,这一点我不怀疑。 可苏翰会送你一套房子,然后安排夜枭的人住进来,说是为了娇娇和圆圆的安全。 苏翰明面上不会跟你撕破脸,可暗地里会把你彻底的监视起来。” 江澄眉头皱起:“那我以后所有的事,都被夜枭盯着?” “对,明里暗里都把你盯得死死的。 你的一举一动,两个孩子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汇报到苏翰那里去。” 赵婷幽幽开口,“这样一来,你就算拿到了抚养权,可也彻底被苏家控制起来,他们有足够的理由。” 江澄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赵婷继续说下去,“还有就是抚养权给算给你,可苏翰一定会提条件,让苏韵每天都来看孩子。 他会说,孩子离不开妈妈,每天来看一看,对孩子的情感发育有好处。 这是名正言顺的理由。” “苏翰要的是一个长期的布局。 让苏韵每天出现在你和孩子面前,这是给苏韵制造机会。 苏翰觉得苏韵不成大器,可毕竟是他亲孙女。 他老了,想看到孙女有个好归宿,这是人之常情。 你想想看,苏韵天天来找孩子,时不时跟你搭几句话,天长日久,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江澄冷笑了一声:“就算天天跟苏韵见面,我也不会对那个毒妇有丝毫感情。 苏翰想让我和苏韵复婚,痴心妄想!” “小澄,你可不要说得那么坚决如铁,感情的事很微妙,很多时候不讲道理。 有句话叫爱之深恨之切! 毕竟你真心爱过苏韵,当年你可是为了苏韵把我一脚踢开,根本不管躺在病床上的我。” 江澄脸庞微微一红,他对赵婷始终有一份愧疚。 赵婷看到江澄有愧疚之色,心里一甜,莞尔一笑,云淡风轻的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就不提了,我现在是告诉你苏翰可能会怎么想,怎么做。” “苏翰这个人做事,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三步。 他答应把孩子的抚养权给你,表面上是输了,实际上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控制局面。 他慢慢把你跟苏韵之间的关系,拉回到他想要的方向上。” 江澄在狭窄的地下室里来回踱了几步,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停下来,转身面对赵婷:“照你这么说,我的威胁只能换来一个表面上的胜利?” “不。”赵婷摇了摇头,“我说了这么多,不是要告诉你这条路走不通,而是要让你看清楚这条路走的每一步会遇到什么。 然后我们再来想,怎么把这些障碍一个一个地绕过去,或者,踏过去。” 江澄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身上,他知道赵婷的脑子比他转得快,看问题比他深,这也是他选择来找她的原因。 赵婷在墙边的旧椅子上坐下,姿态从容,“你听我说,小澄。 你用不给苏翰和苏栈做治疗作为筹码,这件事本身没有问题,它确实能撬动你想要的结果。 可你要想清楚,什么样的结果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我要娇娇和圆圆的安全,要她们不在苏韵身边受伤害。”江澄毫不犹豫地说。 第416章 绝不回头 “好,那我们就奔着这个目标去设计。” 赵婷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抚养权必须通过法律途径拿到手,白纸黑字。 法院的判决,不能是私下协议。 苏翰就算手眼通天,可法院的判决他要是翻了。 那就是在挑战法制的底线,他不会蠢到在明面上跟法律对着干。” 江澄点了点头,这个他认可。 赵婷继续说:“对于苏翰要安排夜枭的人跟着孩子这件事,你不能硬顶。 硬顶会让他起疑,觉得你背后有别的打算。 你得用一种让他觉得你是在配合他、体谅他的方式,来把这件事的主动权拿回到自己手里。” “怎么说?” “苏翰要安排多少夜枭的人员,你就让他随便安排,甚至是多多益善。”赵婷的眼睛里闪着光。 “这对我们来说,也是一次机会! 夜枭这个组织太神秘,我调查了那么久,都是在边缘打转,根本调查不深入。” “以后随着大量夜枭的人员跟你接触,这是我们了解夜枭的最好时机。” “你最终要是跟苏家翻脸,夜枭的威胁很大,能为我们所用最好。 要是真的不能,就是一个很大的威胁,那就早点想办法摧毁这个组织。” 江澄琢磨了一下,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你是说,我可以名正言顺的深入了解夜枭,就说是为了女儿的安全,要调查清楚这些人的来历?这样……” “嗯!我私自调查夜枭,担心暴露,就会束手束脚。” 赵婷接过话头,“当然,最好是先利用夜枭的力量弄垮楚涛。 楚涛这个祸害一除掉,就能早点给你扫除障碍。 以后顾文渊就少了一个最大的帮手! 顾家政商都是顶级,我们要是摧毁不掉夜枭,可以利用顾家的力量摧毁夜枭,或者是两败俱伤。” “顾文渊最忌惮的就是苏翰,夜枭弄垮楚涛以后,让顾文渊明白除了苏翰,苏家的夜枭也是非常恐怖的存在,他一定也是想除之而后快!” “他知道夜枭的威胁,只要我们创造一些条件,让他就知道你也忌惮这个组织。 那样的话,他会想着利用你来对付夜枭。 你也恰好可以利用他,这样你们的目的就是一致。” 江澄深深地看了赵婷一眼,这个女人思考问题的角度总是超出他的预期。 赵婷没有停顿,“苏韵每天要来看孩子这件事,你更不能直接拒绝。 你不拒绝,不代表你不能设置条件。” “什么条件?” “时间、地点、方式,全部由你来定。”赵婷不紧不慢地说,“你可以对苏翰说,为了孩子的健康和心理稳定,探视需要有规律的安排。” 赵婷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有规律的、被严格控制的探视,会让苏韵发生变化?” “什么意思?”江澄问。 “苏韵现在心高气傲?你给她设定严格的规则,她会觉得非常委屈。 今天迟到了,明天又忘了来,后天来了,可心不在焉,这种事情发生几次,苏翰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这个孙女,连每天来看孩子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赵婷微微一笑,“到时候,苏翰就会对苏韵越来越失望。 你要做的,就是给她足够的空间去暴露那些不靠谱的特质。” “等苏韵忍无可忍,她就会做出一些非理性的事!就能让苏韵彻底不能翻身。” 江澄慢慢地靠在了墙上,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赵婷的这番话,每一步都算到了对手的反应,每一步都留了后手。 “赵姐,你脑子里装的这些东西,我真不知道该说是天赋还是后天的本事。”江澄低声说。 “没什么区别。”赵婷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天赋也好,本事也罢,能解决问题就行。” 江澄沉默了几秒,眼神幽深:“可是夜枭把我监控得死死的,我以后不是没有自由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可分量极重,江澄最讨厌被人监视的感觉。 赵婷知道最近江澄有些膨胀,夜枭监视一下也好,省得他又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反正江澄最近老老实实就好,不要擅作主张,影响她的布局。 “小澄,威胁的事终归有些上不了台面,”赵婷说,“你要记住。 有时候,让人知道你有这把刀,比你真正捅出去更有威慑力。 你不需要直接对苏翰说‘不把孩子给我,那我就不治你了’,这种话说出来太难听,也太没退路。 你要做的是,让苏翰感受苏韵现在精神状态不好,孩子继续留在她身边,以后身心都会受影响。 再慢慢把话题引导治疗上,……让苏翰知道除了你,他跟儿子活不了多久。” “一步步,循循善诱,提出要抚养权的事需要委婉一点!让苏翰心里上容易接受。” 江澄心领神会:“我明白!” 赵婷站起身来,“苏翰这个人,他的手段,你只见过冰山一角。 你拿他跟儿子的命做筹码,这件事本身就是在走钢丝,……” 赵婷没有把话说完,那个未尽之意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锋利而沉默。 “我知道分寸。”江澄最终只说了这五个字。 赵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点到为止。 “那就这样。”赵婷的语调恢复了那种平淡而笃定的节奏,“你先去找苏翰谈,不急着把底牌亮出来。 一步步推进,反正你是神医,就说看出苏韵精神有分裂,估计苏翰也会相信。” 江澄离开以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夜空中稀疏的星子。 娇娇和圆圆的笑脸浮现在他眼前,两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姑娘,一个爱笑,一个爱闹,以前总是缠着他讲睡前故事,总是用小胳膊搂着他的脖子喊爸爸爸爸。 为了她们,他什么都敢做。 要是能顺利得到抚养权最好,真要是苏翰不答应,他就彻底摊牌。 撕破脸告诉两人,没有他的治疗,苏翰和苏栈活不过三个月。 苏翰是金陵城呼风唤雨的人物,甚至京城都是影响很大,可苏翰和苏栈一旦死了,很快就变成灰。 那什么都没有,留下苏韵,苏家还不马上完蛋。 当然江澄也不希望这样赤裸裸的威胁,最好还是像赵婷说的那样,面子上过得去。 金陵城的夜色深沉如墨,远处灯火阑珊,近处暗影幢幢。 这座古老的城池从来不缺少秘密,不缺少博弈,不缺少在黑暗中暗流涌动的较量。 江澄这次是下定决心一定要得到娇娇和圆圆的抚养权。 他的母亲和父亲也很想念孙女,可几乎没有什么机会见到孙女。 江澄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可走,两个孩子就应该围绕在自己身边,还有围绕在父母身边,孩子从小跟爷爷奶奶就亲。 至于苏韵跟自己争夺抚养权的问题,江澄完全不用考虑。 苏韵除了是苏家的血脉以外,其它根本不值一提。 第417章 博弈 京城,秘密疗养所。 江澄推开门的时候,苏翰已经等在那里了。 老人家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半眯着眼,手边搁着一盏茶。 房间里光线柔和,医疗仪器的显示屏在角落安静地跳动着数据,心电监护的波纹平稳而有节奏地起伏。 “小澄,你来了?”苏翰睁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江澄没有多说什么,走过去打开随身携带的针包。 银针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深蓝色的绒布上,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在苏翰身边坐下,伸手搭上老人的脉搏,指尖感受着脉象。 “最近胸闷的症状发作了几次?”江澄问,语气平淡。 “三次。”苏翰说,“前天夜里有一次比较严重。” 江澄微微点头,手指在脉门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手,取出了银针。 “把外套脱了吧,今天需要针大椎、命门和双侧肾俞。” 苏翰解开衣扣,动作有些迟缓,精神头还算可以。 他回头看了一眼江澄,忽然开口:“小澄,你先别急着扎针,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江澄手上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苏翰。 老人的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即使身体已经被病拖累得虚弱,那双眼睛里的精明却一点没减。 “韵韵给我打电话了! 她说关于娇娇和圆圆的事。”苏翰的声音沉下去,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你这次来,不光是为了给我扎针。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清楚得很。” 江澄没有否认,他放下手中的银针,坐直了身体。“苏老,我是她们的爸爸。” “我知道你是她们的爸爸。”苏翰打断他,语气没有波澜,“法律不归我管,可法律已经判了。 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在韵韵手里。 你要打官司,要上诉,那是你的事。可在我这里,在我苏家,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江澄的眉头微微皱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翰。 他没有想到苏翰先开口,还态度这样坚决。 不知道苏翰是虚张声势,先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还是真的绝对不把娇娇和圆圆的抚养权给自己? 苏翰严肃的凝视着江澄,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像是刻上去的,透着一种被岁月和经历打磨出来的硬气。 他缓了口气,继续说下去:“小澄,你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我苏翰这辈子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从来没有收回来过。 娇娇和圆圆的抚养权,不可能给你。” “苏来,苏韵她.......”江澄开口。 “她怎么了?”苏翰的声音提高了一度,很快又压了下去,像是怕外面有人听见似的。 “韵韵推了娇娇一下,让娇娇磕了脑袋,脑震荡,这事我认。 但是你告诉我,这天底下当妈的,有几个没失手伤过自己的孩子? 你小时候没从床上摔下来过?你没磕过碰过?你要是没磕过碰过,你现在能长这么大?” 江澄的嘴唇抿紧了,他没有反驳,可他握着银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能感受到苏翰是真着急,很少看到这样失态是苏翰。 苏翰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就被更加强硬的神色取代了。 “我跟你说,小澄,这件事你没必要上纲上线。 苏韵是你前妻,你跟她也过了好几年日子,她爱不爱那两个孩子,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摸着良心说,她对娇娇和圆圆好不好? 是不是从生下来就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摔了?” 江澄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那排银针上。 苏韵没有在江澄没有回国之前,甚至是没有离婚之前,她是对两个孩子很好。 几乎不应酬,不出差,下班就急匆匆回来照顾孩子,每晚哄孩子睡觉。 “你默认了。”苏翰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你承认韵韵对女儿们好,那就行了。 这次的事,是个意外,谁家过日子没有个磕磕碰碰的? 你要是因为这个就把孩子从她身边抢走,你觉得合适吗?你觉得对两个孩子公平吗?” 江澄抬起头,他的目光平静而坚定:“苏老,人是会变的,苏韵不是以前的苏韵了,她现在完全换了一个人。 孩子跟着我,比跟着她更安全。” “安全?”苏翰几乎是冷笑着重复了这两个字,“你告诉我什么是安全? 你是担心韵韵以后会伤害到孩子,这点你大可放心,以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 江澄拿起了银针。“苏老,先扎针吧,这件事以后再说。” “没有以后。”苏翰的声音不大,却无比认真。 “我今天就把话给你说明白,你听清楚了:“娇娇和圆圆是我苏翰唯一的两个孙女,不可能跟着外人走,这个条件永远不变。” “我不是外人,我是孩子的父亲。”江澄的声音有了一丝波动。 “你是前夫。”苏翰一字一顿地纠正他,“你是苏韵的前夫,是娇娇和圆圆的父亲,这一点我没否认,也没法否认。 可抚养权不是你的,法律不给,苏家更不给。 你要是想见孩子,以后不局限在周末,随时可以来苏家庄园看她们,来住都行。 我苏家庄园那么大,不缺你一间房。 你搬过来住,天天跟两个孩子在一起,白天看,夜里看,这样总可以了吧?” 江澄握着银针的手停住了,他看着苏翰,眼神里闪过什么。 他算明白了,苏翰就是想方设法给自己跟苏韵创造机会。 要是他真住进苏家庄园,那两个孩子会经常让自己的父母一起陪她们。 苏翰继续说下去,语速比之前快了一些,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韵韵那边,我也会安排。 以后她跟两个孩子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身边至少有三个保姆看着,寸步不离地守着。 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江澄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苏翰脸上,思量苏翰话里有有多少是权宜之计。 他没有想到苏翰这个老狐狸不按套路出牌,先声夺人,他还没有想到怎么开口,苏翰就把所有的路给堵死。 不过没有人不惜命,他才不相信苏翰不怕死,就算他不怕死,那还有苏栈呢,为了抚养权,苏翰不至于不顾自己跟儿子的命。 想到这里,江澄又恢复信心。 苏翰把江澄的眼里的变化尽收眼底,暗自思忖:“这孩子,终归是缺少阅历,什么心思都藏不住!” 他明白江澄本质就是一个心软的孩子,下不来狠心。 江澄所谓的坚定很容易动摇,经常是想一出是一出。 苏翰毫不退让的对江澄说:“小澄,我这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 你要治我的病,要治苏栈的病,我们苏家感激你。 可一码归一码,孩子的抚养权,你死了这条心。” “苏老,你现在的病情离不开我。”江澄的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第418章 换个条件 苏翰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是一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见过太多的算计和博弈。 他盯着江澄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这是在威胁我?”苏翰问。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江澄的声音依旧平静。 “好,好得很。”苏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我知道你医术好,这世上能治我跟小栈病的,大概也就你了。 小栈的情况更糟,随时可能走。没有你,我和他都得死,这一点我承认。” 江澄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可是江澄,你要搞清楚一件事。”苏翰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轻到几乎像是在耳语,可那轻描淡写的语调里,藏着的东西比任何大声的怒吼都要沉重。 “我苏翰活了七十多年,早就不怕死了。我能活到现在,是老天爷赏脸。 要是老天爷明天就要收我走,我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至于小栈,是他眼盲心瞎! 我跟小栈这一辈子该见的见了,该有的有了,死了也够本了。” 江澄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苏翰这些话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怎么事情变成这样? 江澄一时六神无主。 苏翰看着他,目光如炬:“所以你拿这个来要挟我,没用。 你要是今天跟我说,不把孩子的抚养权给你,你就不治了,那我现在就从这里走出去,用不着你扎这一针。 我苏翰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别人威胁我。” 空气凝固了一般。 房间里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细微声响,像是一只沉默的钟,不紧不慢地走着。 江澄沉默了很久。 他垂着眼,看着手里的那根银针,针尖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江澄完全猜不透苏翰说的是不是真话? 可他觉得苏翰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是虚张声势。 苏翰说他可以不要这条命,那就是真的可以不要,甚至是苏栈的命,他也不在乎。 “苏老,可苏家不能没有你跟苏韵的父亲。”江澄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苏翰看到江澄眼里有些松动,他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可眼神里的坚决没有丝毫动摇。 不能让江澄看出一丝他心虚的端倪。 “小澄,孩子的抚养权。 不是我不通情理,是因为两个孩子的身份特殊,她们不是普通的孩子。 两个孩子长大以后,谁能力强,就让她成为苏家的掌舵人。 苏家只能有一个掌舵人!” “你的那一脚,让韵韵失去了生育功能,娇娇和圆圆是苏家的希望。” “我没有怪你意思,毕竟是韵韵造的孽,才让你踢出了那一脚,可事实就是苏家以后的血脉只有娇娇和圆圆了。” “你要是夺走了两个孩子的抚养权,有心之人会大做文章。很快苏家就会乱成一锅粥,苏氏集团就会风雨飘渺。” 江澄没有再说话,他重新拿起银针,示意苏翰坐好。 苏翰看了他一眼,慢慢转过身去,把后背露了出来。 银针刺入穴位的时候,苏翰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江澄的手法又快又准,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几根银针依次落下,苏翰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心脏的搏动似乎也找到了某种节奏。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阵子,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待到最后一根银针捻入穴位,江澄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看了看时间,等着针灸的疗程走完。 苏翰闭着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可江澄知道他没有睡着,这个老人即便是在休息的时候,脑子也从来没有真正停下来过。 “小澄。”苏翰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 “你才二十七,还年轻得很。” 苏翰闭着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自言自语,“韵韵跟你同岁,也是二十七。 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能因为大人的恩怨,让孩子跟着受罪。” 江澄没有接话。 苏翰继续说:“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觉得韵韵对不起你。 苏家可以给你其它的补偿,只要你想要的东西,苏家会不遗余力。 但是孩子的抚养权,这件事我说了算,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老,苏韵现在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为了张磊,完全迷失了!”江澄认真说。 “这点你不用担心,”苏翰睁开眼睛,偏过头看了江澄一眼。 “韵韵确实被鬼迷心窍,可她没有你想的那样坏。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现在对韵韵是有一些偏见,觉得她一无是处。 可韵韵是什么脾气秉性,我内心有杆秤。 就算我相信韵韵以后不会伤害到孩子,可我说了,以后会有三个保姆在旁边盯着,出不了事。” 江澄的嘴角动了动。 苏翰把目光收回去,重新闭上眼睛,声音不紧不慢:“小澄,你搬到苏家庄园来住,这对孩子最好。 娇娇和圆圆从小就跟你最亲,你也想看着她们一步步成长吧?” 江澄的呼吸急促了一些,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把情绪压了回去。 苏翰感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声音软下来一点,依然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知道你是为她们好,这一点我不怀疑。 可是你得分清楚,什么是为她们好,什么是你觉得为她们好。 你夺走了娇娇和圆圆的抚养权,那对苏氏集团就是灭顶之灾,人心不稳。” “苏氏集团那么多分公司,业务遍布全世界,不能让那些高管看到苏家后继无人。” “小澄,抚养权这事以后不要再提了。”苏翰的声音再次响起,“针灸做完你就回去。 关于娇娇和圆圆抚养权的事,你上诉也好,认了也好,那是你的自由。 在这件事上,我不会退半步。 孩子的抚养权,不可能给你。这话我说了,就不会改。” “想用我跟栈儿的命威胁我妥协,那也是你的自由。”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就是我给你的最终答案!” 江澄抬起头,看向苏翰。 他发现老人的脸上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那双眼睛里的坚定像是一堵墙,任你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苏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小澄,你想要水家东山再起,这事我可以答应你,会不遗余力帮助水家重现辉煌。 不是我为难你,因为娇娇和圆圆的身份特殊,这事换做是谁,结果都一样。” 苏翰知道打一棒,给一个枣的道理。 让水家东山再起的事,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有的是时间运作。 只要江澄不心硬如铁,非要拿他跟儿子的命做威胁争夺抚养权,别的都好谈。 苏翰很清楚必须让江澄现在就答应换个条件,以后不再提什么抚养权。 江澄听到苏翰的话,眼里一亮。 水家的破产,是他心里一根扎得很深的刺。 至于娇娇和圆圆,苏翰都那么说了,安全是绝对没有问题! 第419章 抛橄榄枝 江澄开口:“苏老,水家的事,你说能帮。怎么帮?” “坐,坐下说。”苏翰伸手示意对面的椅子,语气温和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跟晚辈谈心。 江澄没有坐,只是微微侧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翰的脸。 他知道苏翰这个人说话从来不会直来直去,每一句话都有铺垫,每一层意思后面都藏着更深的目的。 眼下,不管苏翰打的什么算盘,只要真的能帮水家重新站起来,他都愿意听,愿意试。 苏翰见江澄不坐,也不强求,声音沉稳有力:“水家是怎么垮的? 根本原因是步子迈得太大,摊子铺得太广,同时上了几个大项目,现金流吃紧到极致。 楚家、顾家,李家,还有我苏家,四家同时出手,卡供应链的卡供应链,断贷款的断贷款,挖核心团队的去挖人。 水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说倒就倒。” 江澄默然,苏翰没有提他,是给他面子。 水家的破产,江澄总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罪魁祸首,让水家在舆论上处于下风。 “小澄,水家是破产了,可水家的底蕴还在。” 苏翰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起来,“核心技术团队虽然散了,可那些人对水家有感情。 当年水家给的待遇是行业天花板,逢年过节水明远亲自登门给技术骨干的父母拜年。 谁家孩子上学有困难,水家直接安排。 这种情分,不是楚家或者是苏家拿双倍工资就能彻底抹掉的。 现在那些人散落在各个公司,心里头那团火可没灭,只要水家重新亮出旗号,至少能回来一半。” “可光有技术团队有什么用?”江澄冷冷地开口,“水家现在最缺的不是人,是路。 以前那些商业伙伴,现在对水家避如蛇蝎,连电话都不敢接。 为什么?因为怕楚家,怕顾家,怕你苏家。 当初围剿水家的四大家族,除了李家,其它三家随便哪一家放句话,就能让任何想跟水家合作的人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苏翰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透着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你说到点子上了。 水家现在最大的障碍,不是什么资金问题、技术问题,而是这三座大山压着,没有人敢跟水家站在一起。 只要这三座大山有其中一座率先松口,主动向水家抛出橄榄枝,那局面就会完全不一样。” 江澄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死死盯着苏翰。 他已经听出了苏翰话里的意思。 苏翰对上江澄的目光,毫不闪躲,反而笑得更深了:“苏家,就是水家破局的关键。 我苏翰还活着,苏家的事,我说了算。 只要我公开表示支持水家,主动寻求跟水家合作,那楚家和顾家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觉得苏翰老糊涂了,他们会想,苏翰是不是掌握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信息? 水家是不是有什么翻盘的底牌? 那些避之不及的商业伙伴看到苏家都上了,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趋利避害是商人的本能,到时候不用水家去找,会有人主动找上门来。” 江澄沉默了很久。 苏翰这个逻辑表面上滴水不漏,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难道苏翰一点不担心得罪顾家和李家? 没有跟两家通气商量,就直接率先扶持水家? 苏家是围剿水家的元凶之一,现在突然调转枪头,这让顾家和楚家怎么样想? 苏翰答应扶持水家,仅仅只是因为想用这个条件,来让自己不再提娇娇和圆圆的抚养权? “苏老,具体怎么做?”江澄问。 不管苏翰打的什么算盘,他先把方案听全了。 苏翰轻声说:“苏家在新能源领域的布局你是知道的。 我们拿下了西部三个省的储能项目,总盘子超过八百亿。 这里面需要大量的电池管理系统和能源互联网解决方案。 水家当年在人工智能算法上的积累,刚好可以跟我们的硬件形成互补。 我会让苏家的投资部门出一份详细的可行性报告,公开邀请水家参与联合投标。 这个消息一旦放出去,行业内所有人都会看到苏家对水家的态度变了。” 江澄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新能源是苏家的核心业务之一,水家在人工智能领域的技术底子很强,逻辑自洽。 苏翰接着说:“水家当年最值钱的东西不是那些厂房和设备,是他们自研的一个深度学习框架,叫‘瀚海’。 这个框架在医疗影像识别领域曾经做到过全球前三的水平。 水家破产之后,‘瀚海’的核心代码还握在水明远手里,只是没有钱继续迭代和维护。 苏家的人工智能研究院可以跟水家共建一个联合实验室,苏家出钱出算力,水家出技术和人才,研究成果双方共享。 这样一来,水家的技术就有了变现的通道,苏家也能拿到一个世界级的人工智能框架,双赢。” 江澄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联合实验室,研究成果共享,听起来确实公平合理,甚至可以说是苏家在主动让利。 可江澄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苏翰的每一个提议都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一个曾经围剿过水家的人会提出的方案。 苏翰看出江澄的疑虑,不紧不慢地说:“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突然对水家这么好? 澄儿,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江澄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心里那根弦还是绷着,只是不可否认,苏翰这番话说得有道理。 夜枭一定是把水家的底蕴摸清楚了。 苏翰声音更加笃定:“苏家在医疗领域的主要布局是高端医疗器械和数字化医院解决方案。 水家最擅长的是医疗人工智能和生物信息学,这两个领域跟苏家的业务高度互补。 具体的切入点是医学影像智能诊断系统,苏家有自己的硬件设备,软件算法一直是个短板,水家的技术刚好可以填上这个坑。 这件事我会亲自推动,让苏家医疗事业部的负责人跟水家对接。 联合开发新一代的AI辅助诊断系统,产品上市后利润五五分账。” 江澄的心跳微微加速了。 第420章 间接控制 新医疗是苏家未来五年的战略重心,如果真能跟水家在这个领域深度合作。 水家不但能拿到可观的现金流,更重要的是能重新建立起自己的行业地位。 这看起来是苏翰在用苏家的资源帮水家翻身,而且帮得大大方方、实实在在。 苏翰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浑浊的眼睛深处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光。 这些方案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无懈可击,可他没有告诉江澄的是,这三个板块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锁链。 新能源项目的联合投标,需要水家先拿出成熟的技术方案。 联合实验室需要水家先把‘瀚海’框架的完整代码贡献出来。 医疗合作需要水家把最核心的医疗AI算法交给苏家的团队。 这些投入都是前期的不对等投入,水家要先把自己的看家本领亮出来,才能参与到合作中去。 苏家在这个过程中,只需要做一件事:在合作协议里埋下足够多的前置条款。 这些话他不会对江澄说。 就算是对顾家的顾文渊那样的人物,这些东西也不容易看不出大的破绽。 原因很简单,所有条款都会写得合情合理、公平公正,没有任何坑蒙拐骗的内容。 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些合作项目的时间节奏、依赖关系和资源分配。 这些东西就像下围棋时的落子顺序,先下哪里后下哪里,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决定了整盘棋的生死。 掌控这个节奏的人,是苏翰。 江澄的眉头彻底舒展开了,微微点了一下头:“这三个方向确实可行。苏老,还有呢?” 苏翰笑了笑,“水家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钱。没有启动资金,一切都是空谈。 苏家旗下有一家资产管理公司,规模五百亿。 我可以安排给水家一笔无抵押信用贷款,额度一百个亿,年化利率只比基准利率高一个点。 这个条件,放眼整个金融市场,没有任何一家银行或者投资机构能给得出来。” 一百个亿的无抵押信用贷款,还是优惠利率。 这在商业上是极不合理的,任何一个正常的金融机构都不会这么做,因为水家现在的信用评级基本上就是零。 可苏翰偏偏就这么提出来了,而且说得轻描淡写,好像一百个亿对他苏家来说不过是个小数目。 江澄从窗台上起身,走到苏翰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盯着苏翰看了足足五秒钟,缓缓开口:“苏老,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苏翰摆了摆手:“说什么人情不人情的,我这条老命要不是你,早就交代了。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我赚。” 江澄点了点头,这话倒是实话。 苏翰的病,常规医学手段完全无能为力,是他硬生生把苏翰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苏翰需要他,苏栈也需要他,苏家上下谁都可以得罪,唯独不敢得罪他江澄。 “小澄,前四步都是面上的合作。 可光有合作不够,水家要真正站起来,必须有一个标志性的事件,让所有人都看到水家回来了。 我的身体已经大有好转,这把老骨头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我计划在一周后的金陵经济论坛上,正式宣布苏家与水家达成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我会亲自邀请水明远上台,跟我一同发布联合声明。 这场论坛会有上百家媒体到场,消息一出,全国商界都会知道,水家有了苏家这个靠山。 你的顾虑我明白,可我要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一天,顾家就不敢对苏家轻举妄动,更不用说楚家了。 到那个时候,楚家和顾家再想动水家,就得先问问我苏翰答不答应。” 江澄看着苏翰云淡风轻的眼神,知道他说这话不是无的放矢。 江澄终于露出笑容,觉得水家重现辉煌迈出了关键一步。 这笑,是发自内心的、是觉得事情终于有了着落的释然的笑。 公开站台,全面背书,这对水家来说意味着什么,任何一个商人都心知肚明。 苏翰这个表态,可以说是在用自己的信誉和身家给水家做担保,诚意已经到了不能再多的地步。 “苏老,大恩不言谢。”江澄站起身来,郑重地朝苏翰拱了拱手。 苏翰连忙起身扶住江澄的胳膊,笑容和煦如春风:“小澄,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水家的事你尽管放心,我会让下面的人尽快把合作协议拟出来,你转告水明远,让他做好准备。” 江澄点了点头,又跟苏翰聊了几句细节,便告辞离开。 疗养所的门在江澄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他慢慢坐回椅子上。 拿起那两颗文玩核桃,在掌心里缓缓转动,发出细密的咔嚓声。 “水家……”苏翰轻声说了一句,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老酒。 新能源联合投标,水家要先拿出技术方案,而苏家掌握着投标的全部核心信息。 联合实验室,苏家出钱出算力,水家出核心代码。 等‘瀚海’框架的每一行代码,都被苏家的人工智能研究院彻底研究透彻之后,这个实验室还有必要存在吗? 医疗合作,五五分账听起来很美,可前提是产品能够成功上市。 这期间水家的核心团队会被牢牢绑定在这个项目上,没有精力去做任何其他的事情。 一百亿的贷款,这笔钱水家一旦拿了,就等于把脖子伸进了苏家套好的绳圈里。 每一个都像是递给水家的橄榄枝,可每一个里面都藏着一把刀。 联合实验室,苏家的工程师光明正大地学习、研究、优化,等水家的技术团队发现自己的核心能力,已经被苏家完全复制之后,一切都晚了。 到那个时候,水家都没法指责苏家。 因为代码是水家主动提供的,合作是双方自愿签署的,一切都合法合规,天衣无缝。 苏翰没有做任何违背商业道德的事情。 既然江澄那么在乎水萍,就给水家一些甜头,顺便控制水家,就能间接控制着江澄。 这是阳谋,苏翰知道就算水明远看出端倪,也没有办法。 水明远只能选择让江澄好好跟苏家打好关系,不会让江澄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要是水明远还不知足,那只能说他不识抬举。 水家都到了这一步,没有更好的选择。 第421章 心知肚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22章 承诺 水明远明白苏翰的真正目的,就是让水家就在苏翰的“帮助”下,慢慢失去自我,慢慢被同化,最终被彻底吞噬。 水家的团队会变成苏翰的团队,水家的技术会变成苏翰的资产,水家的客户会变成苏翰的资源,到最后,水家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水明远太清楚这些手段了,商场的残酷,他比任何人都懂。 只是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从猎人的位置变成猎物。 可他有的选吗? 水明远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可以拒绝苏翰,等江澄彻底成长起来,慢慢熬,慢慢找机会。 可水家等不起,水萍更等不起。 楚涛的耐心是有限的,那些对水家还没有死心的人耐心也是有限的。 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水家重新站起来,以后会难上加难。 他水明远可以被人踩在脚下,可他的女儿和妻子不行,不能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江澄还在看着水明远,眼神清澈而热切。 江澄只知道苏翰愿意帮忙,条件还那么优厚,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 水明远可以告诉他苏翰的算盘,可以让他看清楚这场所谓的“帮助”,背后藏着怎样的刀光剑影。 然后呢? 江澄一定会去找苏翰理论,质问他为什么要趁火打劫。 要是江澄气急败坏,拿治病来威胁苏家父子,那这事传出去,江澄的名声就臭了。 以后江澄给谁治病,病人或者病人家属都担心:江澄会不会用什么苛刻的条件要挟? 江澄已经得罪了顾文渊和楚涛,要是再激怒了苏翰这样的人物,他以后会寸步难行。 医术不是万能! 江澄一个人能救的病人毕竟是有限,得罪的人始终比救治的人多。 除非江澄有一天,能成长到消除所有的负面因素,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那需要很长时间。 水家破产得太突然,太彻底。 水明远认识的那些所谓的大人物,现在是一个个避而不见,有的干脆把话说得很明白:水家的烂摊子没有办法收拾。 苏翰站了出来,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 要是四大家族始终团结一心,不给水家一丝机会。 那没有人敢对水家抛出橄榄枝。 苏翰的份量够大。 水明远在心里苦笑。 苏翰算准了一切,算准了水家没有其他选择,算准了江澄会兴高采烈地把这个消息带过来,算准了他水明远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种被算计的感觉很难受,可更难受的是,他明明知道这是个陷阱,却还是得笑着往里跳。 “叔叔,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江澄有些急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转身坐下。 “小澄。”水明远的声音很轻,“你觉得苏翰这个人怎么样?” 江澄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苏老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他有很多传奇。 他也算是一个很有底线的人,一个人没有底线,是不可能达到他那样的高度。 我始终相信,一个人的底线决定一个人的上限!” 水明远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澄又开始不安地换了好几个坐姿。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大平层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两棵孤独的树。 “小澄,你跟水萍的事情,打算什么时候办?”水明远问。 江澄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等水家……等一切好起来再说吧。 我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帮水家重新站起来,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水萍的年纪也不小了。”水明远说。 “我知道。”江澄抬起头,看着水明远的眼睛,“叔叔你放心,我对水萍的心不会变。” 水明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澄对水萍是真心的,这一点水明远不怀疑,可夜长梦多。 水明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像波澜不惊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看着江澄,缓缓开口:“小澄,谢谢你。 要不是因为你,苏翰不会帮助水家,这都是你的功劳。” 江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让他的整张脸都生动了起来。 他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激动。 “叔叔,那太好了!” 江澄内心深处对水家始终都是愧疚。 水萍花了五个亿,让保镖把他从火海里救出,后面还拼死保护自己,每次想到这些,他在水萍面前都有抬不起头的感觉。 哪怕现在跟水萍有很多亲密,可内心还是没有彻底的豁然。 水家一天不崛起,他一天不能真正抬起头。 江澄想到苏韵的无情,心里一黯! 自己厚着脸皮向苏韵要五亿,可得到的却是冷嘲热讽,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水明远斟酌了一下措辞,慢慢说道:“有些东西,我希望不要动。 比如水家在专利上的权益,还有一些长期合作的科研机构的关系,这些我希望能够保留。”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很清楚,这些条件苏翰大概率不会答应。 苏翰要的就是把水家彻底掏空,怎么可能允许水家保留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可他还是要说,说出来不是为了争取什么,而是为了让苏翰觉得,他是在认真地谈条件,是在努力地为水家争取利益。 不是彻底摆烂! 江澄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跟苏老说明!” 水明远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也许苏翰不会做得那么绝。 也许会留下一线生机,也许在水家的技术和团队融入苏翰的体系之后,还能保留一点水家的血脉。 这些都是也许,可商场上从来不相信也许,只相信结果。 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选择,苏翰,是他目前唯一的最佳选择。 水明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小澄。”他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尽量对水萍好一点,叔拜托你了。” 江澄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会的,叔叔。我会用我全部的生命去对她好。” 水明远没有再说话。 他最大的希望是女儿能在江澄的守护下,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 第423章 臭棋 金陵,苏氏庄园。 苏韵跪在地上,膝盖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 她没有犹豫,也没有觉得疼,整个人伏在爷爷苏翰的脚边,仰起脸,泪流满面,看起来狼狈又歇斯底里。 “爷爷,您不能这么做。” 苏翰坐在红木太师椅上,低头看着自己这个孙女,眉头微微拧着。 他头发全白了,精神还算矍铄,那双阅尽世事的老眼里此刻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苏翰简明扼要的告诉了孙女他的想法,苏韵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直接跪到他面前来了。 “韵儿,你起来说话。”苏翰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长者的威严。 苏韵没有起来,反而把膝盖往前挪了两步。 她哭得声音都在发颤,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爷爷,我不起来。您今天要是不把这话收回去,我就跪在这儿不起来了。 我求您了,您不能帮水家,您绝对不能帮水家!” 苏翰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扶她:“你这孩子,先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我说了我不起来!”苏韵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尖利得在空旷的大厅里产生了回响。 她松开苏翰的裤腿,改为双手撑在地上,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近乎自虐的虔诚跪姿。 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声被压抑在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 苏翰看着她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缓缓靠回椅背。 半晌,苏翰开口:“韵儿,你告诉爷爷,你真正害怕的是什么?爷爷会让你消除心中的忧虑。” 他的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哄劝的意味,眼底的神色却复杂得很。 苏翰没想到孙女的反应会这么激烈,激烈到直接跪地撒泼的地步。 苏韵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鼻子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可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是实实在在的不甘,还有一丝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恨意。 “爷爷,”苏韵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透着咬牙切齿的狠劲儿,“江澄现在满眼满心都是水萍。 那个贱人,那个不要脸的贱人,多年来一直惦记着闺蜜的老公。 江澄现在恨不得把整个苏家都掏空了,拿去贴补给水家! 他会治病,手里有本事,水家要是崛起,江澄那就是如虎添翼。 您帮水家崛起?爷爷,您这不是在帮水家,您这是在给我们苏家挖坟啊!” “韵儿,”苏翰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些不是理由,爷爷只是想把水家的所有底蕴都变成苏家东西。” “爷爷不这样做,也会有别的家族这样做,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京城有大家族盯上水家,我...........” “爷爷,没有那个家族敢这样做,我们四大家族的威慑足够大!” 苏韵几乎是抢着接过了话头,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爷爷,您想想,只要你帮助水家,那苏家就成了众矢之的,顾家和楚家都会恨上苏家。 李家无足轻重,可顾家和李家的怒火,我们苏家也承受不起。 你为了水家那一点点利益,把苏家带入危险境界,这是得不偿失,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苏韵不想水家重现辉煌,水萍再次风光无限。 水萍以前是什么人?魔都第一美女! 水家的总经理,多骄傲,眼睛长在头顶上,看谁都不带正眼的。 现在呢? 水家破产了,水萍什么都不是了。 她整天战战战战兢兢的生活,要不是江澄,在被楚涛玩烂了。 一旦水家崛起了,水萍不是又要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了吗? 苏韵想到这里,满眼都是不甘。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脸上的神情却因为激动而扭曲了。 想到那曾经的闺蜜一直暗恋着江澄,可她被蒙在鼓里,像个傻瓜一样,什么都跟水萍说,掏心掏肺对水萍。 如果水家东山再起,如果水萍重新拥有了财富和地位,那她还有什么是能压得过那个女人的? “爷爷,”苏韵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卑微,可卑微底下掩藏着的,是排山倒海的不甘。 “您就不担心水家崛起以后,在江澄的帮助下,发展势不可挡? 等水家发展壮大,一定会骑到我们苏家头上来。 江澄对水萍言听计从,只要水萍不断吹枕边风,水家一旦有机会,迟早有一天会来报复苏家!” 苏翰暗暗叹口气,这个孙女就是眼界太低,看问题就是肤浅。 苏韵看爷爷眼里没有松动,她又扑上前去,双手紧紧抓住苏翰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苏翰的皮肉里。 她的声音变得急促而热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爷爷,您想想,水家破产,我们苏家可是组织者,真正的罪魁祸首。 楚家、顾家,李家,我们四家联手,才把水家弄破产。 现在您要帮水家崛起,等水家强大了,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我们苏家!” “到时候顾家和楚家也会觉得苏家背信弃义,不会帮助苏家,还会趁火打劫,像对付水家一样对付苏家。” “那个时候,苏家就成了两个月前的水家,被几大家族围剿。爷爷,你真希望看到苏家有那么一天?” 苏翰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苏韵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爷爷,江澄那个人,虽然人品不怎么样,可他现在不是以前的家庭煮夫,是神医啊!” 苏韵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苏翰的手背上,她攥得更紧了,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江澄这种人,睚眦必报,对自己的表弟都不放过,他的心眼比针尖还要小。 他已经恨上我们苏家,怎么可能会放过苏家? 江澄现在不报复,是因为他还没站稳脚跟,是因为水家还没起来。 可一旦水家重新崛起了,有了钱,有了人脉,有了势力,再加上江澄那一身本事,他第一个要踩的就是我们苏家!” 苏韵愤愤说道,她想不通一世英明的爷爷,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就算是为了娇娇和圆圆的抚养权,也用不着走这样的臭棋。 第424章 能抵千军万马 苏翰看着跪在地上、哭得像个泪人一样的孙女,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知道江澄记恨着苏家,没有诚心给自己跟儿子治病。 本来想趁此机会,让江澄真心实意给自己和儿子治病,只要他能再活十几年,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可以获得水家的底蕴,还能让他跟儿子健康起来。 江澄内心是一个善良的人,这一点苏翰很容易看出。 他不清楚为什么孙女对江澄成见这样深,明明是孙女对不起江澄,怎么搞得好像都是江澄的错? 有些事情他想在自己闭眼之前做完。 苏家最大的隐患就是后继无人。 一旦娇娇和圆圆在他的培养下长大成人,那就尘埃落定。 江澄那样的女儿奴,就算他以后达到什么高度,也只会尽力帮助女儿,让苏家更加强大。 苏翰不会让江澄一下子成长,那样他会马上变得不受控制。 可他也绝对不能让江澄被顾家或者楚家给害了。 毕竟江澄以后是苏家的守护神。 苏翰没想到孙女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激烈到完全不顾体面,跪在他面前这样哭闹。 “韵儿,”苏翰的声音有些干涩,“江澄毕竟曾经是我们苏家的女婿,是娇娇和圆圆的爸爸,你不要把他当仇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苏韵头上,可紧接着就像一把火点燃了她。 她猛地甩开苏翰的手,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上,瞪大了红肿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爷爷,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爷爷,你怎么就不听劝?”苏韵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耳语,可那种轻比吼叫更让人心里发毛。 “您还提他是苏家的女婿?爷爷,他恨我们苏家,他恨透了我们苏家。 您以为他还会念什么旧情吗? 不可能的! 他现在满眼满心只有水萍,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命。 我们苏家算什么东西?他巴不得我们苏家倒台,巴不得我和张磊去死!” 苏翰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张磊那样的小瘪三,怎么孙女就是看不透? 苏韵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内心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恐惧和不甘。 她想到江澄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想到他看自己时那种漠然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不如。 他看她的时候,眼底分明藏着厌恶,藏着鄙夷,藏着一种让她浑身发冷的疏离。 江澄现在心里装的全是水萍。 她不能看着水萍重新赢得一切,而自己什么都不是。 “爷爷,”苏韵的声音变得凄厉起来。 她整个人扑到苏翰腿上,额头抵着苏翰的膝盖,哭得浑身都在发抖,“我求您了,我求求您了。 您不能帮水家,您绝对不能帮水家。 水萍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不骄傲了,不再是什么魔都第一美女。 要是没有江澄,她就跟路边的一条野狗一样,谁都可以踩一脚。” 苏翰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苏韵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自己爷爷。 那张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失望,有无奈,唯独没有她想要看到的那样。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嫉妒像一只手攥住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爷爷,您看着我。”苏韵哑着嗓子说,泪珠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您看着我,我是您孙女,亲孙女。” 她一边说,一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韵没有停,又磕了第二个,第三个。每磕一下,她的声音就拔高一度,到最后几乎是尖叫出来。 “爷爷,您要是不答应我,我今天就磕死在这儿,我说到做到!” 苏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弯下腰,双手用力去扶苏韵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和心疼:“韵儿,起来,你担心的那些,根本不是问题,……” “这就是问题!”苏韵猛地抬起头,额头上已经红了一片,眼眶里的泪水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地面上。 她的眼睛充血了,眼底深处那种深深的恐惧和无助,让人觉得可怜。 苏韵的声音低沉下来,低沉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笃定:“爷爷,相信我的话。 江澄会报复我们的。 水家现在破产了,他忍着,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帮水家翻身这件事上。 他在积攒力量,在等水家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天。 到了那一天,他就有资本了,有人了,有钱了,他就可以对我们苏家动手!” 苏韵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眼泪无声地淌过她的脸颊。 “到那个时候,他一个人,能抵千军万马。 他要踏平我们苏家,谁能拦得住? 爷爷,您能吗?” 苏韵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卡住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喉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眼泪先一步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苏翰的手落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拍。 “韵儿,你就是想太多了,内心有些阴暗……” “不是我阴暗,是江澄就是睚眦必报的人,你这是养虎为患。”苏韵打断了苏翰的话,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颤抖着,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爷爷,”苏韵抬起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声音沙哑而绝望。 “您帮了水家,就是在给江澄递刀。 等水家起来了,江澄手里有了资本有了力量,他还会给爸爸跟您看病吗? 不会的! 他会眼睁睁看着爸爸跟你死。 江澄会觉得:苏家联合楚家顾家搞垮水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苏韵捂住脸,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爷爷,我不求别的,我就求您一件事,不要帮水家。 不要让他们翻身,不要让他们有机会踩到我们头上。” 苏韵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苏翰的嘴,像是在等待一场最终的宣判。 她的心脏跳得飞快,快到她几乎能听见血液在耳边呼啸的声音。 手指紧紧攥着苏翰的衣襟,指尖冰凉,整个人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 “爷爷……” 苏韵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在这声轻唤里,厅堂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能听见苏翰细微的呼吸声。 苏韵跪在地上,仰着脸,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落在苏翰苍老的手背上。 她在等。 用全部的力气在等。 第425章 讨说法 金陵的早晨,苏氏集团总部大楼像往常一样矗立在城市的天际线下。 顶层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苏韵踩着高跟鞋,带着张磊走了进去。 她昨天求了爷爷苏翰很长时间。 什么招数都使用了,可苏翰就是不松口。 苏韵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她的爷爷和爸爸就是怕死,需要江澄给他们续命。 可两人都拿捏不了江澄,所以处处对江澄妥协。 她知道这个世界上真正对她好的人,真正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也只有张磊了。 苏韵和张磊进来的时候,江澄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就看见苏韵那双充满幽怨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 “江澄,你什么意思?”苏韵开口就是质问,声音里压着火气。 江澄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苏韵满眼红肿,精神憔悴。 张磊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可那眼神躲躲闪闪,一看就不敢跟江澄对视。 “什么什么意思?”江澄语气平淡。 “你还跟我装糊涂?”苏韵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我问你,你为什么处处刁难张磊? 华东那个项目,本来已经定下来由张磊负责,你一句话就给了市场部的王成。 城南的客户,张磊跟了快一个月,你一个电话就让项目部的人接手了。 还有张磊提交的计划,你直接打回来三次,三次!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江澄听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嘲讽的笑:“苏韵,你倒是对他的事很上心。” “他是业务经理,是我提拔上来的人,你针对他就是针对我!”苏韵的声调拔高了。 “针对你?”江澄站起身来,一米八几的身高顿时给苏韵带来压迫感,可他只是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靠在落地窗前。 “苏韵,你搞清楚,苏氏集团的总经理现在是我,我调任一个业务经理的工作安排,不需要向你汇报。” “你........”苏韵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张磊这时候赶紧上前一步,陪着笑脸说:“苏总,算了算了,江总说得对。 他安排工作自然有他的道理,是我能力不够,不怪江总。” 苏韵转头看着张磊,眼神里满是心疼:“小磊,你别总是这样,明明是他欺负人,你还替他说话!” “真的是我不够好,”张磊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我确实做得不够出色,江总交给别人也是正常的。我以后会更努力的,争取达到江总的要求。” 江澄冷眼看着这一幕,这里又没有第四人,张磊演戏给谁看? “江澄,你听到没有?”苏韵转过头来瞪着江澄,“张磊这么努力,这么为公司着想,你还这样对他? 江澄,你就是嫉妒贤能!你怕张磊太出众,所以你处处打压他。 他明明是最努力的业务经理,你把他的业务都分给别人,不就是想逼他走吗?” 江澄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这样的废物,我还嫉贤妒能??” 他摇了摇头,“苏韵,你在苏氏集团做了业务总监这么多年了,心里没点数吗? 张磊这个傻逼,是做业务的料? 他除了害人方面还算有天赋,其它都是不折不扣的垃圾。” “江澄,你不要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张磊的优秀不是你这样的人能看透!” 苏韵强词夺理,“你心脏就看什么都脏,张磊的人品不知道比你好多少倍!” “你除了会用威胁,还能有什么?张磊光明磊落,不是你这样的心机男比得了。” 她想到爷爷和爸爸被江澄威胁成那样,心里就是一肚子的火。 “江澄,一个人的才华是压制不住的,张磊总有一天会让你仰望的存在,你现在以权谋私,小人行径。” 江澄淡淡一笑,他发现苏韵不可救药了。 “苏韵,我做总经理以后,给每个业务经理的初始资源都是均等的,可江澄的业绩为什么惨不忍睹?” 江澄的声音冷了下来,“问题是有些人拿了资源不懂得珍惜,时间精力都花在别的地方去了。” 张磊脸色微微变了变,低着头说:“苏总,江总教训得对,我确实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别因为我的事让你和江总吵架了,不值得。” 苏韵看着张磊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眼眶都红了:“小磊,你怎么这么傻?明明是他欺负人,你还认错? 你没错,错的是他,是他江澄心胸狭隘,容不下你!” 江澄看着这两人的互动,胃里一阵翻腾。 苏韵看张磊的眼神,那种心疼,那种怜惜,那种维护让他很恶心。 他转开视线,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冷冷地说:“行了,这事没什么好说的。 这些是我的职权范围之内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什么叫轮不到我?”苏韵炸了,“我是苏家的人!这公司姓苏!我爸爸是苏栈!你江澄不过是......” 她突然顿住了,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江澄替她说完了下半句:“苏韵,你怎么不说了?是不是想告诉我?我是外人,不姓苏,这话你说了几百遍了,能不能换个新鲜的?” 苏韵咬着嘴唇,没接话。江澄看了看手表,暗示两人可以滚了。 张磊这时候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很轻,带着几分伪装的惶恐:“江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真的在努力。 我每天都在学习业务知识,周末也没有休息,就是想尽快提升自己的能力,为公司创造更多价值。” 苏韵愤愤说:“江澄你听听,张磊这么拼命工作,你还说他不努力?你还要不要脸?” 江澄声音里带着寒气:“努力?张磊,你是努力想着怎么害人吧?” 张磊的脸刷地白了。 苏韵愣了一下,“江澄,你果然是又被迫害妄想症,这样活着不累吗,天天疑神疑鬼!” “苏总,别说了,”张磊声音都在抖,“江总,我确实能力不足……” “小磊,你不要怕他!”苏韵转过头看着张磊,“他就是在整你,你认什么错?” 第426章 旧事重提 江澄心里一阵悲哀。 这个女人到底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一个键:“转人事部总监办公室。” 苏韵猛地抬起头:“你要干什么?” 江澄没有回答她,电话接通了。 他对着话筒说:“通知人事部,业务经理张磊即日起调离现岗位。 新岗位是……门卫安保,明天一早到岗。” “江澄你敢!”苏韵尖声叫道。 “职位调整通知马上发下去,”江澄对着电话说完,直接挂断了,然后看着苏韵,“我已经做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苏韵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江澄,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江澄,你太过分了! 张磊是业务经理,你把他发配去当保安?你这不是杀人诛心吗?你卑鄙无耻。” 张磊涨红了脸说:“江总,你不能这样,我好歹也是业务部的骨干,你这样做会寒了公司上下所有人的心的!” “骨干?”江澄轻蔑地看着他,“业务经理十几个,你业绩排倒数第一,你说你是骨干? 张磊,这里就我们三人,你演了这么久的戏,不辛苦吗? 也该歇歇了。 去门卫室挺好,你可以有很多时间琢磨怎么害人!” 苏韵猛地冲到办公桌前,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整个身子前倾,死死盯着江澄的眼睛。 “江澄,你听好了,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你把张磊从业务经理的位置上撤下来,我就重新把他聘回去。 而且我会给他更高的职位、更好的待遇。 你有本事就直接把我这个副总经理也撤了,不然这事没完。” 江澄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苏韵,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人事任免的最终审批权在我手上,你尽管去试,看看底下的人敢不敢听你的。” “你........”苏韵气得脸色发白。 她被戳到了痛处,眼神更加怨毒了。 苏韵咬牙切齿地看着江澄,胸口剧烈起伏着,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江澄,多行不义必自毙。 你迟早会遭报应的!你今天这样嚣张跋扈,总有一天会付出代价的!” 江澄听了这话,站起身走到苏韵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苏韵,这话我现在送还给你。 多行不义必自毙的人,是你。 为了一个满嘴谎言的小三,你变得不可理喻。 你现在是站在悬崖边上,很容易就粉身碎骨,你知不知道?” 苏韵火冒三丈。 她猛地推了江澄一把,江澄纹丝不动,她自己倒是退了两步,差点被高跟鞋崴了脚。 “江澄,你替悬崖边,你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还忘记不了那件事?” “你的心眼为什么这样小?” 苏韵的声音尖锐,“江澄,你给我听清楚了! 要不是我当机立断,做出最正确的选择,你现在坟头上的草都长了!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江澄眼神一暗,没有说话。 苏韵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颤抖:“你现在翅膀硬了,坐在苏氏集团总经理的位置上,拿着苏家的资源,飞扬跋扈。 江澄,你算什么东西?” 江澄的眼神越来越冷,可他依然没有说话。 张磊担心激怒了江澄,这个男人对苏韵不会怎么样,毕竟苏韵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可江澄对他一点不心慈手软,心狠手辣。 他小心翼翼说:“苏总,别说了,……” 苏韵继续冲着江澄嘶吼:“你记住了,江澄! 从今天起,我跟你势不两立! 你不让张磊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你把我的人从业务经理变成保安,我总有一天让你自食恶果,我苏韵说到做到。” 张磊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苏韵再骂下去了 ,倒霉的是自己。 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现在明明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可嘴里还逞什么强? “苏总,”张磊声音压得很低,“求你了,……咱们先走吧。” 苏韵狠狠地瞪了江澄一眼,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张磊赶紧跟上去,路过江澄身边的时候,他低着头,脚步飞快,像躲瘟疫一样。 江澄把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半个小时后,手机响了,是苏栈打来的。 “江澄,韵儿刚才打电话给我,哭着说你把那个姓张的小子贬去当保安了。” “是。”江澄简短地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苏栈叹了口气:“打蛇不死,反受其咎。 你这样做无济于事,除了让张磊这个小瘪三难堪,别的什么都没有!” 江澄没有说话。 苏栈又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沉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在人的胸口上:“江澄,韵儿她……她不是坏,她是被那个姓张的蒙了眼。 给她点时间,她会看清的。” “她看清不看清,跟我有什么关系,”江澄说。 苏栈沉默了很久,心里一阵刺痛。 他昨晚听了父亲苏翰的话,开始对江澄没有那么恨了。 苏韵自己太作死。 几秒钟以后,电话挂断。 江澄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金陵的早晨总是雾蒙蒙的,阳光透不过那层灰霾,整个世界都像蒙上了一层灰色。 他想起苏韵刚才那句话:“要不是我当机立断,做出正确的选择,你现在坟头上的草都长到三尺高了。” 悬崖。 多么遥远的两个字。却又近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那悬崖边的风,那刺骨的寒冷,那戳过来的木棒。 江澄甩了甩头,把这些画面从脑海里清除出去。 此时,苏韵的办公室,张磊时不时偷看一眼苏韵的脸色。 苏韵的眼睛还是红的,眼眶里还噙着泪水,可她咬着嘴唇,硬是没让那滴泪掉下来。 张磊轻声说,“韵韵,江澄现在势头很旺,就连苏老都要妥协,我们拿什么跟他斗?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苏韵摇了摇头:“小磊,委屈你了。” 张磊幽幽开口,“韵韵,做保安就做保安,只要能留在苏氏集团就行。 我不在乎做什么岗位。只要能每天看见你就好。” “江澄针对我,是想杀鸡儆猴! 他通过不断打压我,来提高他的威望,目的就是让公司的人选择投靠他。” “不过,我相信苏氏集团的很多高管眼睛是雪亮的。 你才是苏家大小姐,苏家唯一的继承人!” 苏韵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 第427章 美得想哭 金陵。 秘密地方。 “林远,从苏家庄园救出冷凝霜,你真的有把握吗?” 赵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她站在林远对面。 三十一岁的女人,腰细得像柳枝,臀线却饱满得惊心动魄,一双眼睛亮得不像话。 林远看着她,满眼都是敬畏。 随着他对赵婷的了解越多,就越对这个女人充满着敬畏。 这种敬畏不是怕,是那种站在高山面前、站在深渊面前、站在一个比他强大太多的存在面前,自然而然生出的仰望。 “赵董,有很大把握。”林远说,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笃定。 面对赵婷,他的笃定总是不自觉地收敛几分,像一把出鞘的剑,在她面前自动收回了三分锋芒。 “苏家的夜枭组织很强大,这我知道。 他们的安保系统是铁桶一般。可夜枭的力量是分散的,真正二十四小时轮班守护苏家庄园的夜枭人员,不超过二十个人。” 赵婷微微点头。 “苏家庄园太大了。”林远继续说,“光是建筑群就有七栋,真正需要重点布防的区域太多。 他们的优势在于技术手段,红外线感应、人脸识别、运动轨迹捕捉、声音预警系统,这些东西才是真正难缠的。” “你能破?” “能。”林远说这个字的时候,眼睛里亮起了一点光,不是敬畏赵婷时的那种光,而是另一个层面的:属于他自己的、属于那个虚拟世界里王者的自信。 “赵董,不是我吹,这个星球上能拦住我的安全系统,可能还没造出来。” 赵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林远是顶级的,赵婷比谁都清楚,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只存在于物理世界。 信息,数据,网络,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才是这个时代最锋利的刀。 “说具体方案。”赵婷道。 林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赵婷要听的不是空话,是实打实的细节。 这个女人最讨厌的就是含糊其辞,她要的是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答案。 林远伸轻声说,“苏家庄园第一层外围摄像头,感应器每年都升级,可底层逻辑没变。 我能让他们的外围摄像头在一瞬间全部变成摆设,画面冻结,警报静默。 第二层是身份识别系统,人脸、指纹、声纹三重验证,这一层最难攻,可也不是没办法。 我开发了一个AI模型,能在零点三秒内生成任何一个目标人物的生物特征伪像。 只要我提前拿到冷凝霜的生物信息,我就能让苏家的系统以为走进来的是他们自己人。 第三层是中央控制室的主机,这一层我不需要攻破,我只需要瘫痪。” “瘫痪多久?” “最多八分钟。”林远说,“八分钟之后,他们的备用服务器会自动接管。 如果是平时,我能做到十五分钟,可苏家是军工级的防火墙,我保守估计,八分钟是极限。” 赵婷沉默了几秒。 “八分钟够用吗?”赵婷问。 林远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够用,最好就是让苏家庄园内部出点乱子,把夜枭的注意力引过去,八分钟绝对够用。” “等张磊的人把冷凝霜救出,赵董再在途中接走!” 赵婷大脑就像一个精密的运算器,把所有信息揉碎了、碾平了、反复推演。 冷凝霜掌握着李家很多资源,救出冷凝霜跟她的儿子。 这两人对她有大用,可以用冷凝霜来对付苏韵。 这次救出冷凝霜,顺便让夜枭开始正式针对张磊的安保队,把张磊逼到死胡同,让张磊狗急跳墙。 卓鑫和冷凝霜经营多年,自然有属于他们的力量。 特别是卓鑫,他被当苏家当接班人培养那么多年,本人能力也强,有自己强大的力量,没有被一网打尽。 两人现在对苏家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林远,我可以让苏韵闹出事端,这样可以吸引夜枭的注意力。”赵婷说。 “这样最好。”林远点头,“苏韵是苏家大小姐,她在庄园里搞事情,夜枭的人不敢不管,也不敢对她动真格的。 一旦把注意力集中到主宅那边,地下室的防御就会降到最低。 我再让苏家的安全系统全面卡顿,冷凝霜被关的那个地下室的电子锁会在三秒钟之内全部失效。” 赵婷微微眯了眯眼睛。 她在看林远说话时的神态、语气、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判断他是不是真的有他说的那么有把握,判断他有没有隐瞒什么,判断他的自信到底是源于实力,还是源于年轻人的无知和轻狂。 看了几秒钟,得出结论:林远是真的自信。 这种自信不是盲目的,是建立在无数次成功、无数次突破、无数次站在世界之巅后的那种从容。 赵婷见过太多人,她知道什么是虚张声势,什么是胸有成竹。林远属于后者。 “好。”赵婷说,一个字,轻描淡写得像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远却听出了这个字后面的分量,赵婷说好,那就是定了,接下来的事她会一一落实到每一个细节,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那部分。 林远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大半,可他没有放松。 在赵婷面前,他永远不可能真正放松。 这个女人有一种能力,能让你在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优秀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还差得远。 林远还有一件对他最重要的事要说。 从见到宋曼第一次起,就夜夜焚心、日思夜想、憋在心里快要把自己憋疯了的事。 “赵董。”林远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从一个技术专家的频道,一下子切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频道,“救出冷凝霜以后,有件事你得答应我。” “说。” “宋曼。”林远说出了这两个字,像是从灵魂深处挖出来的,每一个笔画都带着滚烫的温度,“你得把宋曼给我。” 赵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林远继续说,声音越说越热:“赵董,我知道我现在还不是暗影的核心成员。 我知道我提这个要求有点过分,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我第一眼看到宋曼的时候,我就知道完了,我这辈子完了。 我……赵董,我这二十四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孩有过这种心动的感觉。”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害怕被打断,又像是这些话在心里压了太久,已经发酵成了某种滚烫的岩浆,不喷发出来就会把自己烧成灰烬。 林远的眼睛有点发直,“我第一次看到她转身上车的时候,我是真的觉得那个画面太美了,美得我想哭。 第428章 代码外的东西 这么多年,我眼里只有代码、算法和漏洞,可宋曼她……她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代码还有别的值得追求的东西。” 赵婷没有打断,没有露出任何不屑或意外的表情,连眼神都没有变过。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一尊完美无瑕的雕像,听一个年轻人在她面前表白对一个女人的疯狂迷恋。 林远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了,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呼吸也重了几分。 他看着赵婷,眼神里带着一种赤裸裸的哀求,像一个发烧的孩子看着唯一能给他药的医生。 “凭赵董的手腕,撮合我跟宋曼,还不是易如反掌。” 林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谄媚,“赵董你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你哪怕只是暗示她一下,她肯定不敢拒绝的。对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 赵婷的眼睛动了一下,像是两颗沉在深潭里的星子忽然被风拂动,泛起细微的涟漪。 “宋曼跟张磊的事,你一点不在乎?”赵婷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林远的耳朵里。 “赵董,我不在乎!”林远满眼的坚决。 “林远,就算你不在乎,可宋曼不是一件东西,不是顺手送给你的奖品。 她是活生生的人,有她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喜好、自己的选择。 我不可能命令她跟你在一起,更不可能强迫她做任何她不愿意做的事。” 林远的脸色微微变了,像是一个在云端行走的人忽然踩到了实地,心里落差巨大。 “但是,”赵婷话锋一转,语气里的那一丝锋利收了起来,换成了另一种更柔和但也更危险的东西。 “我可以给你创造机会。我可以让你跟她多接触,看到你对她的真心。 至于最后她接不接受你,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林远,你不是小孩子了,追女人这种事,你不能指望别人替你做。” 林远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赵董,”林远用力点头,“我懂。” “你懂就好。”赵婷语气变了,变得更加正式,更加深沉,“林远,冷凝霜的事结束之后,只要一切顺利,除了我尽力撮合你和宋曼之外,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你正式成为暗影核心成员。”赵婷说,声音低而坚定,“我还会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位置。 要你帮我做大做强暗影的黑客队伍,你以后是这支队伍的队长。 暗影需要一群像你一样顶尖的黑客来支撑我们的信息战能力。” “嗯!等跟宋曼的事尘埃落定,我.....”林远喜欢自由,可他知道赵婷不会给他自由了,毕竟他知道那么多秘密。 赵婷看着眼前这个陷入爱河的天才,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个黑客天才,最大的软肋居然是宋曼这样的女人! “林远,你的事迹我了解不多,能详细给我说说?”赵婷想把林远培养成自己最得力的助手。 “赵董,我这人你也知道,我不爱吹这些。”林远说,“有些事情做就做了,我不喜欢到处说。” “我不是让你吹,我是让你汇报。”赵婷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水平,才能决定黑客队伍怎么搭、你的权限给多大。这不是虚荣,这是工作。” “好。”林远深吸一口气,“三年前,西方某大国防空司令部的内部网络,我进去过。” 赵婷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瞳孔收缩了一下。 那个大国防空司令部,是全球最机密、最敏感、防御等级最高的网络系统之一。 据说光是防火墙就有十七层,每一层都有独立的验证系统和入侵检测机制。 这个系统的核心服务器存储着所有防空设施的实时数据、导弹预警信息和军事部署方案。 任何国家的黑客如果能攻破这个系统,哪怕只是窥探到里面百分之一的信息,都足以卖出天价。 “你进去做了什么?”赵婷问。 “什么都没做。”林远说,“我就是想证明我能进去。 我从他们的一个三级备用服务器找到了漏洞,那个漏洞小得几乎不存在,是某个程序员在五年前写的一段补丁里出的错。 那个错误只会出现在每三万六千次数据请求中的一次。 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写了四百多个脚本,把请求的时间戳精确到纳秒级别。 最终在一个特定的时间窗口里触发了那个漏洞,成功获取了三级访问权限。 从三级权限到一级权限,我用了一套我自己设计的权限提升算法。” “我用的是公共wiFi,中间跳了十三个国家的服务器。 最后一个跳板是一台在南极科考站的研究设备上,那台设备的安防等级几乎为零,我以它为出口,抹掉了所有痕迹。 后来那个大国防空司令部请了四家顶尖的安全公司做溯源,查了半年,什么都没查出来。 这件事被定性为‘未知来源的未遂入侵尝试’,他们甚至不确定到底是有人真的进去了还是系统自己出了故障。” “继续说。”赵婷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内心惊涛骇浪。 林远把双手插进裤兜里,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站着。 “灯塔国的联合银行的保险库系统,我进去过,不是为了钱,是为了验证我的一个猜想。 联合银行的核心数据库不对接任何外部网络,完全物理隔离,理论上没有任何远程入侵的可能。 可我能!” 林远看到赵婷神眼里的惊讶,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第429章 我要去 林远骄傲说:“灯塔国的联合银行只有一个客户服务的子系统。 那个子系统是连接外网的,用来处理客户在线的转账和查询请求。 那两个系统之间有一个数据同步的通道,单向的,从核心数据库向服务子系统推送加密数据。 我研究了一个多月,发现那个同步协议里有一个设计缺陷。 在特定条件下,服务子系统可以向核心数据库发送一个确认信号。 而这个确认信号的通道没有做足够的安全验证。 我用这个缺陷反向注入了三千六百行代码,成功在核心数据库里创建了一个测试账户。 我在那个账户里待了十五分钟,拍了九张截图作为纪念,然后删掉所有痕迹,全身而退。” 林远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是只有在说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事物时才会出现的。 “后来银行发现了吗?”赵婷问。 “发现了。”林远咧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得意。 “那个漏洞他们到现在都没找到,可他们在十五分钟后发现了那个账户的异常。 我的代码在设定的时间自动清除了一切,只留下了一个空账户和一张截图的副本。 他们请了联邦理工的密码学团队来查,查了三个月。 结论是‘可能存在未经授权的系统访问’,可拿不出任何证据。” 林远的笑容更大了,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赵董,我攻破了‘顿斯’系统。”林远兴奋说。 赵婷的眼皮跳了一下。 顿斯系统。 那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网络,也不是任何一个企业的系统。 顿斯系统是一个传说。 据说顿斯系统是由全球最顶尖的七个网络安全专家联合设计的防御体系。 它的加密算法据说融合了量子计算,神经网络的最新成果。 确保地球网络空间不被任何人完全掌控的最后堡垒。 这些都是传言。 没有人真正见过顿斯系统,没有人知道它运行在哪里,更没有人知道它背后是谁在维护。 有些人说它根本不存在,只是一个被过度神话的都市传说。 也有些人说它确实存在,是由一个神秘的组织在背后运营。 目的是监控和平衡全球各大势力的网络能力。 “顿斯系统真的存在?”赵婷问。 “存在。”林远点头,“而且比我听说过的任何描述都要强大。 它不是一个单一的系统,而是一个分布式的主干网络。 节点分布在二十多个国家,每个节点都是独立的、自治的,同时又能通过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机制进行协同。 它的加密不是传统的数学加密,而是一种基于语义逻辑的动态加密。 每一次通信的加密方式都不相同,且每次加密都会根据前一次通信的内容和结果实时调整。 用传统的方法攻击顿斯系统,就像用锄头去挖一座山,不是不能挖,而是要挖到天荒地老。” 赵婷凝视着林远几秒,“林远,以后你就是暗影的核心成员,黑客队伍你全权负责。 我不会干涉你任何技术上的决定。你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 只要不踩我的红线,招什么人、用什么设备、布什么局,全部你自己说了算。 在暗影里面,你在技术条线的话语权跟我平级。” “赵董。”林远说。 “嗯?” “总有一天,我一定让全世界都知道,暗影有一个黑客队伍,是地球上最强的。” 赵婷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绝美的眼睛里浮起了一丝真正的笑意,直达眼底的、从灵魂深处漾开的光芒。 “我等着。”她说。 ................. 魔都,黄昏时分。 唐一燕内心忐忑不安,她已经答应了丈夫去江澄身边卧底,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了两天,才决定给表妹水萍打电话。 只要水萍答应,那就算是她姑姑唐婉想反对,也不能说什么。 公寓不大,窗帘半拉着,外面的光透进来,把房间切割成明暗两半。 半小时以后,水萍走进表姐住的公寓。 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接过表姐递过来的一杯热茶,没喝,只是握着。 水萍目光落在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人身上。 唐一燕眉眼间还留着一些少女时期的明艳。 那双眼睛里盛着的东西太过复杂,有光,有怯,有某种按捺不住的急切。 水萍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不急着开口。 水萍从小就比同龄人沉得住气,水家鼎盛的时候是这样,水家败了之后更是这样。 唐一燕的嘴唇动了动,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那个动作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安。 三十一岁的女人了,是个女儿的母亲,可此刻的模样倒像个小姑娘似的,心虚得不敢对视。 “表姐,”水萍把茶杯放到桌上,放得很轻。 杯底和桌面接触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你在电话里说,钱斌让你去江澄身边做什么?” 唐一燕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水萍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做卧底。” “给谁做卧底?” “给楚涛。”唐一燕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说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钱斌彻底变成了楚涛的走狗。 楚涛想知道江澄的底细,想知道他手里到底有什么筹码。 他让我去江澄那儿待着,把消息传出来。” 水萍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你的打算呢?”水萍问,声音不急不缓。 唐一燕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就是那一瞬间,水萍什么都看明白了。 唐一燕的眼睛亮了起来,是被提到某个名字时,抑制不住的本能反应。 她瞳孔里一下燃起了一簇火,热得烫人,那种热度从眼底蔓延到脸颊,让她三十一岁的面孔忽然有了少女般的光泽。 “钱斌说这是唯一出路,”唐一燕的声音在发抖,充满激动,“我想听听表妹你的看法。” 唐一燕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暗想着只要能去江澄身边,只要能每天看到他,让她做什么都行。 水萍静静地看着表姐。 唐一燕轻声说:“小萍,我当然不可能真的帮楚涛做任何对江澄不利的事。 我传假消息,混淆视听,让楚涛偷鸡不成蚀把米!我......” “表姐。”水萍打断了她。 唐一燕停住了,嘴巴还张着,胸口起伏得厉害。 水萍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算计,干干净净地写着一句话:我要去。 满眼的忐忑,满眼的期盼,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看见了岸,哪怕那岸上有刀山火海,她也要游过去。 第430章 近一点 水萍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唐一燕的心思,她明白的。 从最开始她就明白。 这个女人哪里是去做什么卧底,分明是找到了一个理由,一个借口,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去到江澄身边的通行证。 唐一燕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卧底任务,她想要的是江澄。 是每天能看见江澄。 是能站在离他近一点的地方。 哪怕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存在,只要能看见江澄,能听见他的声音,能跟他呼吸同一片空气,对唐一燕来说就够了。 “表姐,你知道你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水萍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唐一燕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你知道楚涛是什么人,他让你去做卧底,你能随便糊弄他?” “我不怕楚涛!只要能帮助到江澄,我什么都不怕。”唐一燕的语气变得硬了起来,跟方才那个忐忑不安的女人判若两人。 水萍沉默了片刻。 “你还没离婚。” 唐一燕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也只是一瞬。 她抬起了下巴,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像是从某个困了她很久的壳子里挣脱了出来。 “离不离婚,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区别了。” 唐一燕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对钱斌这个男人,这个没有骨头、卑躬屈膝的男人,早就没有感情了。 彻底没有。死心了。 死心不是伤心,伤心还有心可伤,死心就是什么都没有了,连恨都没有了。” 水萍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水家破产之后,她见过太多人间冷暖。 曾经围在水家身边的那些人,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楚涛想让她妥协,每一次楚涛看她的眼神都让她恶心。 那种志在必得的、像看猎物一样的眼神。像是在说:你逃不掉的,水家大小姐,你迟早是我的。 此刻,她看着唐一燕脸上那种孤注一掷的神情,水萍忽然觉得,她或许应该理解这个女人的选择。 人生苦短,能不顾一切地去爱一个人,或许也是一种奢侈。 “表姐,路是你选择的,你以后不后悔就好!”水萍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唐一燕。 唐一燕迎上她的目光,这一次没有躲闪,也没有心虚。 她的眼睛里闪着光,那是水萍很久很久没有在她身上看到过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漫长的黑暗里终于看见了一扇门。 门缝里透出光来,她什么都不想了,什么都不管了,只想朝那扇门走过去。 “我绝对不后悔?”唐一燕笑了一下,“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天天老下去。 一个人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那种日子才叫危险。那种危险是会把人从里面掏空的。” 水萍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闷闷的。 “你已经跟小澄说过了吗?”水萍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唐一燕心里的忐忑又浮了上来。 她还没有跟江澄提过。 “表妹,只要你答应,那我直接去。”唐一燕说,“到了金陵,到了他面前,再告诉他。” “万一他让你走呢,不让你留在他身边呢?”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唐一燕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皮跳了跳,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水萍有些心疼唐一燕,她把自己放得这么低,低到尘埃里去。 “小萍,”唐一燕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柔软,“你能提前跟江澄说一说,可以吗?” 水萍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可耻!”唐一燕鼓足勇气,“我就是想去他身边。 一天看不到他,我就觉得日子好长好长,长到我熬不下去。” 这个话题太沉重,太残忍了。 “表姐,”水萍站起身来,走到唐一燕面前,“我可以跟小澄说,可你要答应我。” 唐一燕怔怔地看着她。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到了金陵以后,小澄对你是什么态度,你不要忘了你自己是谁。” “你不要把自己弄丢了。一个连自己都找不到的人,活着就是一种悲哀。” 水萍不清楚表姐以后会跟江澄怎么样! 这种事情,顺其自然为好,表姐现在的这种心理状态,九头牛都拉不回。 唐一燕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只是眼眶红了。 像是一层薄薄的水雾蒙在眼球上,把她眼底的那簇火映得朦朦胧胧的。 她伸手握住水萍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谢谢你,小萍。”唐一燕的声音在发抖,“谢谢你没有骂我不要脸,骂我厚颜无耻。 我控制不了自己,真的想去,这个念头把我整个人都烧起来了,我压不住的。” 水萍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唐一燕的手。 她看着唐一燕脸上那种近乎虔诚的光彩,心里五味杂陈。 “什么时候走?”水萍站起身,重新坐回到那把椅子上。 “明天。”唐一燕说完,又补了一句,“今天晚上也行。 其实我现在就想走,我一分钟都不想多等了。” 水萍看了她一眼,那种看穿一切的目光让唐一燕惶恐不安。 “表姐,你怕的东西太多了。”水萍说。 唐一燕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窗外的光线慢慢移动,从地板上爬到了墙壁上,又慢慢爬走了。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无声无息。 “去吧。”水萍说,“去了金陵,说不定就能找回真正的自己。” 唐一燕用力地点了点头,拼了命地忍住还想要往外涌的泪水,嘴角弯出一个弧度来。 那个笑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狼狈,可是里面有光,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水萍没有再说话。 她站起身来,拿过自己的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用一种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表姐,保重。”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唐一燕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很久。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和一整个黄昏的光影。 她慢慢地抬起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那里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心脏要蹦出来了。 明天,她就要去金陵了。 去到他身边。 去开始一段全新的、未知的、不知道会通向何方的旅程。 狭小的单身公寓里,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唐一燕没有去开灯,她就这样坐在昏暗里。 安静地等着,等夜过去,等明天来临,等她终于能坐上那趟开往金陵的列车。 她想去离江澄近一点,想把这颗无处安放的心,放在他能看见的地方。 第431章 别怕她 唐一燕来到金陵的第三天。 苏氏集团总部。 下午两点多,整栋大楼安静得让人发慌。 江澄背靠着总经理办公室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漫不经心地在指间翻转。 他面前站着两个人,人事部经理感觉气氛不对,她赶紧识趣地退了出去。 唐一燕站在办公桌正前方,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职业套裙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腰肢细软,胸前饱满得几乎要将白色衬衫的扣子崩开,臀线在包臀裙下勾勒出一个圆润到近乎张扬的弧度。 她的头发挽成一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配上那张五官精致却不显妖艳的脸。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独有的韵味,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水来。 江澄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第一句话,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没有敲门。 苏韵踩着那双昂贵的黑色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所有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牢牢钉在唐一燕身上。 唐一燕微微一怔,下意识地侧过身,对苏韵点了点头:“苏总好。” 苏韵没搭理她。 她的视线从唐一燕的脸一路往下扫,经过那截白皙细长的脖颈。 扫过衬衫领口下那道若隐若现的沟壑,最后落在包臀裙包裹下的腰臀曲线上,停顿了整整两秒。 苏韵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几乎捕捉不到。 可眼底那层薄薄的冰霜已经结结实实地铺开了。 她想到唐一燕是水萍的表姐,内心自然就对唐一燕特别讨厌。 江澄靠在椅背上,钢笔停止了转动。 “苏韵,你有事?”他的语气平淡。 苏韵这才把目光从唐一燕身上收回来,看向办公桌后面的江澄。 她走过去,高跟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清脆而急促,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躁意。 苏韵走到桌边,低头扫了一眼那份人事档案,最上面那份的姓名栏里赫然写着“唐一燕”三个字。 苏韵伸手拿起那份档案,随意翻了翻,然后“啪”地一声甩回桌面。 “江澄,”苏韵愤愤说,“苏氏集团是废品收购站吗?什么垃圾都往苏氏集团塞?” 空气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骤然收紧。 唐一燕的脸上血色褪了大半,可她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成了拳头。 江澄看着苏韵,表情没什么变化。 办公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大概三四秒,江澄把手里那支钢笔搁在桌面上。 钢笔与实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嗒”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垃圾?”江澄重复了苏韵的话,他微微偏头。 目光越过苏韵的肩头,落在唐一燕身上,然后又收回来,看着苏韵的眼睛,“苏韵,你跟我说垃圾?” 苏韵下巴微微抬起,等着他往下说。 江澄伸手拉开办公桌右手边的抽屉,从一沓文件的最底层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正面朝着苏韵的方向推了过去。 那是一份考勤异常统计表,上面被人用红色记号笔圈出了一个名字:张磊。 出勤天数那一栏写着三个字:旷工、旷工、旷工........ 张磊做保安几天的时间里,实际在岗时间加起来不到半个小时,其余时间全是找人代打卡或者干脆连打卡记录都没有。 “张磊,”江澄把那个名字念得很慢,一字一顿,“就在苏氏集团一楼大厅坐着。 不对,他不坐着,他天天不在。 一个连保安都做不好的人,”江澄说到这里稍微顿了一下,然后看着苏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以前你让他做业务经理? 整个苏氏集团业务部,业绩倒数第一的业务经理?” 苏韵的脸一瞬间就变了颜色。 那种变化是一种被人踩住尾巴后,既想发作又不得不压制的狼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的神情。 她的嘴唇微微发颤,脸颊上浮起一层薄红,胸口因为呼吸急促而起伏不定。 苏韵听出了江澄语气里那种轻飘飘的嘲讽。 那是在羞辱她。 苏韵把这口气硬生生咽了下去,担心江澄变本加厉的报复张磊。 她咽得极其艰难,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 苏韵整张脸的表情都扭曲了一瞬,那种用尽全力才能维持住体面的样子,比破口大骂更让人看得揪心。 她目光从江澄脸上移开,转向了从始至终都垂着眼睛站在一旁的唐一燕。 这一眼,苏韵看得特别久。 目光像一把开了刃的刀,从唐一燕的脸上划到脖子上,从脖子上划到胸前的曲线上,最后在那截被包臀裙勒出的细腰上剜了一下。 那把无形的刀没有真的割破唐一燕的皮肤,可苏韵眼底翻涌的东西比锋刃更可怕。 一种混合着被羞辱后的暴怒和无法宣泄的憋屈,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母兽,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咆哮。 苏韵转过身,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门被她拉开又关上,合页转动的声音很轻,可关门那一刻发出的闷响,在整个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江澄的目光从那扇被关上的门收回来,落在唐一燕身上,“一燕姐,明天到秘书处报到。” 楚妮太忙了,在工作上江澄离不开楚妮,他想让唐一燕做他的生活秘书。 这样可以让楚涛觉得自己的计谋得逞,因为自己好色之徒,把唐一燕这个的绝色少妇留身边做生活秘书。 唐一燕做生活秘书最好,她体贴,周到。 唐一燕心里小鹿乱撞,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伸手拿起桌上那份档案,转身准备离开。 “一燕姐。” 江澄叫住了她。 唐一燕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江澄靠在椅背上,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线条。 他看了唐一燕两秒,“以后不用怕她,苏韵不能把你怎么样。” 唐一燕抱着档案的手微微一紧,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第432章 毁掉 唐一燕没有回应,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唐一燕靠着墙壁站了几秒,仰起头把眼眶里那层水雾逼了回去。 唐一燕想不到江澄如此的维护她,为了她居然得罪苏家大小姐。 苏韵从江澄的办公室出来之后,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走上了消防通道的楼梯间。 她需要一个人待着,需要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把她胸腔里那股快要爆炸的东西释放出来。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墙之间来回碰撞,发出空洞的回响。 苏韵走了两层楼,在转角处的窗台边停了下来。 她双手撑着窗台,低着头,肩膀轻微地颤抖着。 身体在发抖,那种从骨子里往外翻涌的愤怒,让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苏韵想到唐一燕浑身散发着浓烈雌性荷尔蒙。 生活秘书。 这四个字光是想想就让苏韵火冒三丈。 什么生活秘书? 说得好听,不就是个贴身的、随叫随到的、连私人生活都要照顾到的女人吗? 江澄需要这样的生活秘书? 一个前凸后翘、腰细臀圆、满眼痴痴地看着他的女人? 苏韵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唐一燕偷偷看江澄的那个眼神。 满眼的花痴,眼底藏着的东西明眼人一看就懂。 那是女人看自己心爱男人的眼神,根本藏不住。也根本不想藏。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苏韵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的大理石面上划拉着,指甲刮过石面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她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 这个女人必须付出代价。 不是赶走她,光是赶走她太便宜她了。 苏韵要的是唐一燕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要让这个女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要让她成为整个金陵,甚至是全国的笑柄。 苏韵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像是一把慢慢拉开的弓,蓄满了力道,只等着瞄准目标松手的那一刻。 苏氏集团上上下下那么多号人,人多嘴杂,什么流言蜚语传不出去? 一个漂亮的女秘书跟年轻的总裁单独共处一室,关起门来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种话不需要有人亲眼看到,只需要有人“听说”,然后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几天,整个苏氏集团都会知道江澄身边那个新来的女秘书是个什么货色。 唐一燕不是觉得自己很有女人味吗? 不是喜欢把自己的大屁股往江澄面前晃吗? 苏韵就让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一个女人最大的武器也是最致命的软肋。 你让人看到了你的风情,就别怪别人把你的风情说成风骚,把你的妩媚说成下贱。 到时候再让唐一燕的丈夫来闹,让江澄身败名裂,这样就能羞辱到水萍那个贱货。 苏韵在楼梯间里站了很久,直到手指被大理石台面冰得发凉,她才直起身来,整了整裙摆,理了理头发。 推开楼梯间的门,走回了办公区域。 走廊上偶尔经过的员工看到她,纷纷侧身让路,低着头叫一声“苏总好”。 苏韵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她路过秘书处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 透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隐约看到里面有人影在走动,好像就是唐一燕。 苏韵的脚步顿了一顿,几乎就要推门进去,可理智在最后一秒勒住了她。 不能急,不能在这里,大庭广众之下做任何事都会有目击者。 必须用更高级的手段,更体面的方式,让唐一燕无脸做人,同时也让江澄从云端跌进泥潭。 苏韵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她一路走到走廊尽头,推开自己那间比江澄那间小了一半不止的副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走进去,反手将门锁上。 窗帘没有拉上,午后的阳光冲破云层,毫无遮拦地照进来,把整间办公室照得通亮。 苏韵在办公桌前坐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安静地看着对面那面雪白的墙壁。 墙面上什么都没有挂,白得像一张没有落笔的纸。 苏韵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勾画了。 她先要想清楚一件事:唐一燕最在意的是什么? 一个人只要有在意的东西,就会有软肋。 唐一燕在意自己的名声和容貌,在意她在江澄面前的形象? 如果能都毁掉,那唐一燕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 魔都的夜,总是浸在一种湿漉漉的繁华里。 钱斌坐在“兰庭”会所最顶层的包间里,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沙发上。 他的注意力全被眼前的两个女孩夺走了。 “钱哥,试试这个车厘子,可甜了。”左边的女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吊带裙,她纤长的手指捏着一颗暗红色的车厘子,直接递到了钱斌唇边。 右边的女孩更主动一些,她穿着一件雾霾蓝的短款旗袍,正半跪在沙发上替他倒酒。 她倒酒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截白腻的腰肢,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发尾扫在钱斌的手背上,带起一阵酥麻的痒。 两个女孩都很年轻,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更难得的是她们身上没有风尘气。 “钱哥,别光坐着呀,放松一点。”旗袍女孩把倒好的红酒递过来,声音软得像三月的风。 钱斌机械地接过酒杯,指尖碰到女孩温热的手指时,像是被烫了一下,整张脸腾地红了。 他这辈子只跟唐一燕亲密接触过。 “我、我自己来就行。”钱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脊背僵硬地贴着沙发靠背。 车厘子的汁液沾在他嘴唇上,他都没敢舔一下。 月白裙的女孩歪着头看他,眼中难得地闪过一丝真诚的好感。 她见过太多这种场合的男人,有的大腹便便满脸油腻,有的故作镇定却藏不住眼底的贪婪。 像钱斌这样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紧张得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的成年男人,反而让她觉得有些可爱。 “钱哥,放松点!”月白裙女孩肩膀似有若无地挨着他的手臂。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丝丝缕缕地钻进钱斌的鼻腔,让他头脑发晕。 钱斌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女孩身上温热的体温、红酒微涩的香气、沙发皮面冰凉的触感、包间里若有若无的轻音乐。 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楚少。”两个女孩齐刷刷地站起来,声音清脆而恭敬,脸上那种松弛随意的神态瞬间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训练有素的谦卑。 第433章 摔倒 楚涛淡淡一笑,目光却没在她们身上停留。 他的视线落在沙发上那个面红耳赤、局促不安的钱斌身上。 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些,那种笑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 “坐啊,钱斌,你紧张什么?别站起来。”楚涛大步走过来,手指虚虚一按,示意正要站起来的钱斌坐回去。 钱斌哪敢真坐实了,他屁股沾着沙发,上半身微微前倾。 眼睛不敢直视楚涛,视线落在对方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嘴唇哆嗦了两下,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楚、楚少,这、这太破费了,我、我.......” “破费?”楚涛在钱斌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一杯已经倒好的红酒,轻轻晃了晃,“钱斌,你都把老婆舍出去,我要是连这点招待都舍不得,那我怎么过意得去?” “楚少,只要能帮助到您,我……”钱斌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 楚涛淡淡一笑,“可惜便宜了江澄那个畜生,你老婆那样的尤物,........” “钱斌,不过话又说回来,我的耐性是有限的,一周要是还得不到我要的东西。 那你就算做我的的狗,也是没有资格。” 钱斌的后背上很快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衬衫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湿,说不出的难受。 楚涛的目光在钱斌脸上停留了几秒,他偏过头看向还站在一旁的两个女孩,“都站着干嘛?坐下吧,好好陪我钱斌喝两杯。” 两个女孩应声坐下,重新围到钱斌身边。 月白裙的女孩熟练地给钱斌的空杯添上红酒,旗袍女孩则拿了一颗剥好皮的荔枝递到钱斌嘴边。 钱斌在两个女孩的夹击下,脸色从红变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都浮了出来,他笨拙地摆着手想拒绝。 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不用不用”,可两个女孩像是没听到似的,依旧笑盈盈地往他身上贴。 楚涛端着酒杯,他觉得很有趣,一个快三十岁的成年男人,被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吓得像只鹌鹑。 “钱斌,放松点,你也是男人,好好享受做男人的乐趣。”楚涛放下酒杯。 钱斌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楚涛。 “楚、楚少,我只是还不习惯!”钱斌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楚涛没有立刻说话,他从西装的暗袋里抽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两下,然后将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向了钱斌。 钱斌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张照片,唐一燕在苏氏集团的照片。 “你老婆,我在苏氏集团的内应盯着呢!”楚涛轻描淡写的说。 “别紧张,钱斌。”楚涛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像在抚摸一只乖巧的宠物,“我给你看这张照片,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你老婆要是敢阳奉阴违忽悠我,那她的下场不仅仅是被开火车那样简单。” 钱斌的手指死死地攥住了膝盖,指节咯咯作响。 很多话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只发出一阵含混的喉音。 ............ 金陵的黄昏,苏氏集团总部大楼里,最后一批打卡的员工也走得差不多了。 整层楼安静下来,总经理办公室还亮着灯。 唐一燕端着咖啡推门进去的时候,心跳就已经快得不像话了。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藏青色的包臀裙,腰身收得很紧,把她那副成熟女人该有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前凸后翘,浑身上下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地散发着雌性荷尔蒙,走起路来裙摆微微绷着。 江澄正低头看着文件,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唐一燕深吸一口气,端着咖啡迈步过去。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她的视线落在江澄身上。 肩宽腰窄,哪怕坐着也能看出那副比例极好的身材。 那种典型的公狗腰,窄臀长腿,每一寸线条都像是在勾引人犯罪。 唐一燕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咖啡杯在托盘上轻轻晃了一下。 “江总,您的咖啡。” 声音比她预想的要抖。 江澄没抬头,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文件。 唐一燕把咖啡放到桌面上,指尖擦过杯沿的时候微微发颤。 她本该转身离开了,可脚下像是生了根,站在那里没动。 偷偷抬眼,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江澄的侧脸轮廓。 江澄喝了一口咖啡,微微蹙眉。 唐一燕心里一咯噔,难道是咖啡太苦! “江总,是不是咖啡太苦,我,....” 话没说完,她的高跟鞋鞋跟勾住了地毯的接缝处,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栽。 “啊........” 她惊呼出声,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托盘飞出去落在地毯上闷响一声,她整个人朝前扑倒,本能地伸手去抓能稳住自己的东西。 然后她的手指攥住了一截冰凉柔软的衬衫布料。 鼻尖撞上一片带着体温的硬实胸膛,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时间像是突然静止了。 唐一燕的脸贴在江澄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衬衫下面。 那层薄薄布料覆盖着的肌肉线条,硬朗、滚烫、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侵略性。 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窒息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一种铺天盖地的、让她整个人都酥麻了的悸动涌出。 江澄在千钧一发之际伸手扶住了她的腰,一只手稳稳地扣在她腰侧。 他的手很大,五指修长有力,透过薄薄的布料,掌心滚烫的温度像是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她腰间的软肉上。 唐一燕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沸腾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马上道歉然后赶紧起身离开,可身体完全不听从大脑的指挥。 她的手还攥着江澄的衬衫,指尖下方就是他精瘦有力的腰侧,那条线条分明、紧窄结实的公狗腰。 她不想放手。 根本舍不得放手。 那些深夜辗转反侧的夜晚,她抱着被子想江澄想的全身发烫。 那些在浴室里水流冲刷下不由自主闭上眼睛的瞬间,脑海里全是江澄的脸。 第434章 尴尬万分 唐一燕被那双有力的手臂环着,整个人贴在那具让她魂牵梦萦的身体上。 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夹杂着浓郁的雄性味道,好闻得要命。 唐一燕的脸埋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的。 隔着胸腔和衣料传过来,像是在她心口擂鼓。 她浑身酥软,骨头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样,整个人软塌塌地挂在江澄身上。 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指腹下是结实紧致的肌肉纹理。 这个男人的腰窄得不像话,可力量感十足。 那种精瘦却充满爆发力的触感让她头皮一阵阵发麻。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江澄的身体僵了一瞬。 只是一瞬间的事,可唐一燕贴在江澄怀里,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他的呼吸好像沉了几分,原本稳稳扶在她腰间的掌心微微收紧了力道。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甚至感觉到他的体温在急剧攀升。 然后她感觉到了........ 那一瞬间,唐一燕的大脑像是炸开了烟花。 江澄那种变化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唐一燕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紧接着剧烈地狂跳起来,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那一刻涌上了脸颊,铺天盖地的、近乎疯狂的狂喜。 江澄对她有感觉。 唐一燕的心花在那一瞬间炸开了,绚烂得一塌糊涂。 她埋在他胸口微微弯起嘴角,眼底有潮湿温热的液体在打转。 不想松手。她死都不要松手。 唐一燕甚至故意动了动,身体微微扭了一下,装作是在调整姿势。 引得江澄的手臂猛地收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唐一燕听见他极轻极短地闷哼了一声,那声音低沉又克制,带着压抑太久后濒临失控的危险。 那声闷哼让唐一燕浑身发软到几乎要化成水。 她抓紧了江澄腰侧的衬衫,手指深深陷入那结实的腰肌里,整张脸埋在他颈窝处,嘴唇几乎是贴着他的锁骨。 她想吻他,想得要命,想咬他凸起的喉结,想在那截修长有力的脖子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想把这个男人彻底点燃,看他为自己失控发狂的样子。 就在唐一燕的指尖忍不住要,从他腰侧滑向更危险的地方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江总,那份合同........我放您桌上了。” 声音清甜,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子清澈。 楚妮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一双漂亮的杏眼先是习惯性地看向办公桌,然后视线移到办公桌后面。 她的动作顿住了,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 楚妮看到唐一燕整个人贴在江澄怀里,脸埋在江澄颈窝处,两只手紧紧搂着江澄的腰,姿态亲密得不像话。 江澄的手扣在唐一燕腰间。 楚妮手里那沓文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唐一燕的脸还埋在江澄肩窝里,那双搂着腰的手甚至还没松开。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三个人谁都没有动。 江澄最先反应过来。 他的耳朵尖烧得厉害,那一抹薄红从耳廓蔓延到侧颈,清冷的脸都微微发了烫。 这种场面实在太尴尬了。 他怀里的女人紧紧搂着他的腰不肯松手,门口站着的学妹傻傻的看着这一幕。 最丢脸的是他自己的身体反应还没完全消退。 他离了婚,禁欲了几个月,身体敏感到碰一下就着火,可他没想到今天会失控到这种程度。 问题是,唐一燕明明已经站稳了,为什么还不松手? 江澄扣在唐一燕腰间的手轻轻拍了拍,“唐秘书。” 唐一燕像是被这一声唤回了神智,猛地从江澄怀里抬起头来。 她脸上的表情从迷离到羞窘再到慌乱,变换得很快,可那份不舍和眷恋根本藏不住,明晃晃地写在眼底。 手指从他腰侧慢慢松开,掌心里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灼热得像是能把她掌心烫出一个洞。 她直起身来,一抬眼就对上了门口楚妮的目光。 两个女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唐一燕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尴尬和心虚同时涌上来,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对。 她刚才搂着江澄腰的姿态太明显了,那股子黏腻劲儿,任谁看了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唐一燕赶紧后退一步,慌慌张张地去捡地上的托盘,弯腰的瞬间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是尴尬,可那份尴尬里混着一种只有她自己才能品出来的甜。 感觉到江澄身体的反应了,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她在今晚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回味一整夜。 她抱着托盘站起来,垂着眼睛不敢看江澄,也不敢看楚妮。 江澄已经坐直了身体,修长的手指扣在桌沿上,指节微微用力,似乎是在压制着什么。 他面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可耳朵尖那抹红还没完全消退。 江澄没有看唐一燕,也没有看楚妮,垂下的眼睫掩盖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唐秘书,你早点下班吧!” 唐一燕深吸一口气,低着头快步从楚妮身边走过,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楚妮还站在门口,地上的文件散了一地,她却没有弯腰去捡。 她就那么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太久的小猫,有些委屈。 江澄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片刻,他率先移开了视线,喉结微微滚动,脸上的热意还没完全消退。 他想起刚才那一幕被楚妮撞见的样子。 唐一燕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他的手扣在唐一燕腰间,那个画面怎么看都不清白。 楚妮看他的眼神,让他的心跳莫名其妙地乱了一瞬。 江澄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文件放下吧,小妮,你也早点回去。” 楚妮没有说话,慢慢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抱在怀里,转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侧过脸来,灯光落在她精致的侧颜上,睫毛微微颤了颤,声音很轻很轻:“学长。” “唐一燕还没有离婚呢!” 她说完这句话就快步走了出去。 房间里残留着两种不同的香水味,一种浓郁甜腻,一种清甜淡雅,交织在一起,缠绕不去。 第435章 两人的心思 夜色深沉,宋曼的身体贴着张磊的手臂蹭了蹭,声音又软又腻:“磊哥,你就带我去认识一下那个林远嘛。 他是世界级的黑客天才,我最崇拜天才。” 张磊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脸,苏韵比宋曼精致三分,可宋曼也是万里挑一的美女。 宋曼的嘴唇比苏韵丰润,尤其是这样仰着头看人的时候,那种又纯又媚的劲儿,总能让他心头发痒。 他把手从宋曼的腰侧滑下去,在她圆翘的屁股上捏了一把,捏得宋曼轻轻“嗯”了一声,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 “行,带你去。”张磊嘴角勾起来,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林远那小子是个技术狂人,到底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让他看看自己身边的女人是个什么级别的尤物,也算是给接下来的合作加点筹码。 男人嘛,看到好东西,自然就知道跟着谁干能有肉吃。 他拿出那部从不离身的加密手机,给林远发了条消息。 只有一个定位坐标和一句话:一小时左右这个地方见。 他给心腹司机和保镖发了指令,带着宋曼直接上了车。 宋曼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紧身针织裙,裙摆堪堪包住臀线,走路的时候那两瓣浑圆的弧线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自己似乎浑然不觉,又或者太知道了。 宋曼在后座特意换了个姿势,侧身靠着车窗,把整个身体的曲线都亮了出来。 秘密地点在城西一栋不起眼的废弃厂房地下,入口藏在一堵假墙后面。 张磊带着宋曼穿过三道需要虹膜识别的大门时,林远已经在了。 林远没有张磊那样痞帅,他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些长,半遮着额头。 五官不出众,可那双眼睛格外的亮。张磊推门进来的瞬间,林远的目光越过他,直接钉在了宋曼身上。 那目光让张磊心头猛地窜起一股火。 林远没有恋爱过,沉不住气! 他目光从宋曼的脸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胸口被针织裙勒出的线条。 最后落在她裙摆下那两瓣圆润得不像话的臀线上,黏在那里,像是要用目光把那层薄薄的布料剥开。 宋曼内心暗喜,她微微侧了侧身,把臀部的弧线送进了林远的视线最中央。 张磊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 宋曼是他精心养着的玩物,来替代苏韵最完美的影子。 这个林远,一个躲在电脑后面敲键盘的小子,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他的女人? 要不是林远的黑客技术,要不是接下来那件事非他不可,张磊能当场叫人来把这小子的眼珠子挖出来,再把他那根不老实的东西切了喂狗。 “林远。”张磊开口的声音压得很平,可那股子冷意是遮不住的,“她是我女人。” 他在“我女人”三个字上咬得很重,重到空气都跟着沉了一下。 林远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把目光从宋曼身上收回来,可收得不彻底,余光还挂在她身上。 他冲张磊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张哥,嫂子好。” 嫂子。 张磊听到这两个字,心里那股火稍微压下去了一点,可他瞥见林远垂下去的眼睛,还在往宋曼的小腿上瞟,那火又翻涌上来。 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等事成之后,他一定得让这小子知道知道,觊觎别人的东西要付出什么代价。 宋曼从张磊身侧走出来,朝林远伸出了手,嘴角带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磊哥常提起你,说你特别厉害,是世界上顶尖的黑客。” 林远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指尖微微有些发抖。 他握住了,握得很轻,握了两秒就松开了,可松开之后他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像是在回味那种触感。 张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牙关咬得发酸。 他走过去,不动声色地把宋曼拉回自己身边,手臂环上她的腰,手指故意在她腰窝上揉了两下。 指腹抵着肋骨,拇指压在她胃部的位置,是一种赤裸裸的宣示主权。 宋曼靠在他怀里,乖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猫。 “说正事。”张磊推开一把椅子坐下,把宋曼安置在自己大腿上,让她侧坐着,这样她的屁股就完整地压在他腿上。 那条针织裙的布料绷得更紧了,臀部的轮廓像是熟透的桃子,隔着布料都能看出那种惊人的弹性。 他不知道林远有没有在看,也不在乎了,他要的就是林远看到,看到这个女人是怎么贴着他、怎么被他占有的。 林远在对面坐下来,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只是张磊看得出来,他的注意力根本没在代码上,他只是在用屏幕挡住自己的视线。 “苏家的夜枭很厉害。”张磊直入正题,“上次苏韵去救她妈,是救出来了。 可三天不到,夜枭就把人抓回去了。 这次绝对不能重蹈覆辙。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十足的把握?” 林远的眼睛从屏幕上抬起来,他看了张磊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冷静得像一台机器。 “磊哥,现在比以前更难救了。 根据我的了解,苏家更新了追踪系统,花了三亿美金从灯塔国买的底层架构。 又请了全球顶尖的算法团队持续迭代。 他们的追踪逻辑不是传统的定位,或者手机信号三角测量,而是基于全城所有联网设备的电磁频谱特征进行个体识别。 简单来说,只要冷凝霜出现在任何一个有网络摄像头、有基站信号、有wiFi热点的区域半径一百米内,夜枭的系统就能在七分钟内锁定她的精确位置。” 张磊的脸色沉了下去。 都怪上次苏韵打草惊蛇,这个女人就是冒冒失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所以你是告诉我,你也没有把握?你就这点本事?”张磊的声音里带着刺。 林远没有被激怒。他微微偏了偏头,屏幕上的一行代码刚好映在他瞳孔里,把他的眼睛照得像两颗冷色的星星。 “磊哥,你给我一个活人,我能在夜枭的系统里给她造一个死人。 你给我一个位置,我能在整个金陵的网络里给她造一千个位置。 夜枭再厉害,也只是一套系统,而我,是造系统的人。”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可那股子傲气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 张磊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接话,他又听不懂这些。 宋曼在他腿上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坐久了有些不舒服,她换了个姿势,屁股在他大腿上碾了一下。 那一瞬间张磊感觉到怀里这具身体的温度和柔软,同时也注意到林远的目光又飘了过来,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根本控制不住。 “林远,你有这个自信就好。”张磊把宋曼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一只手搭在她膝盖上,指尖沿着膝盖骨慢慢往上画圈。 林远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强行钉回屏幕上。 “磊哥,有苏小姐的帮助,我会在夜枭的核心服务器里植入一个镜像路由。 这个路由不会删除任何数据,也不会修改任何日志。 它只是在夜枭查询冷凝霜的物理位置时,在返回的数据包里插入零点三毫秒的延迟。 零点三毫秒,人感觉不到,系统也检测不到,可对于我的算法来说。 这零点三毫秒足够我在数据包回传之前,把冷凝霜的真实坐标替换成一个预设的假坐标。” 张磊的手指停在宋曼的膝盖上没动。 他完全听得懂这个逻辑,不明白林远说什么。 林远解释道:“简单来说,这不是对抗,这是欺骗。 夜枭以为自己看到了真相,实际上看的全是我想让它看的东西。” 第436章 要他死 林远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让苏小姐见母亲的时候,想办法在冷女士身上植入一个被动式生物信号转发器。 尺寸大概是一粒米的大小。 这个转发器本身不发射任何信号,它只接收和反射环境中既有的蓝牙信标信号。 夜枭的电磁频谱识别是基于主动发射特征的,而转发器是被动的,所以夜枭的传感器阵列根本扫不到它。 同时,我会利用金陵市区内一万三千七百二十个公共蓝牙信标,来构建一个动态的虚假信号场,冷凝霜走到哪里,这个场就跟到哪里。 夜枭接收到的所有生物特征信号,都会指向一个不存在的人。” 宋曼听到林远的话,她心里一热。 暗想着林远牛逼成这样?也被赵婷彻底收买,做女人做成赵婷这样,这辈子没有白活了,不像自己。 她眼睛悄悄地、慢慢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远的手上。 林远指尖在键盘上移动的时候有一种奇异的韵律感,像钢琴家在演奏。 她的目光从林远的手移到他的脖子,又从他的脖子移到他的侧脸,然后飞快地收回来,像是偷到了什么好东西。 林远感受到了宋曼的目光,强行压制内心的激动,“磊哥,在救出冷凝霜之后,我会在全球范围内同时释放一个自编写的蠕虫病毒。 这个病毒不会破坏任何系统,它的功能只有一个:在所有感染设备的时间,戳上统一增加七小时二十三分。 也就是说,当真实时间是凌晨三点的时候,全世界被感染的设备都会显示为上午十点五十三分。 夜枭的追踪系统依赖全球超过四十个时间同步服务器,只要其中三十七个被这个病毒感染,系统的时间基准就会产生无法弥合的偏差。 时间基准一旦偏移,所有基于时序的行为特征分析都会失效。 夜枭的人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完全失去追踪冷凝霜的能力。 因为他们的系统会不断地在过去和未来之间来回跳转,每一个锁定命令都指向一个错误的时间坐标。” 张磊就算再傻,也听明白了一些,反正就是林远牛逼得一塌糊涂。 他想着等玩腻了宋曼,或者得到苏韵以后,把宋曼送给林远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可以彻底让林远对自己忠心耿耿。 掌控了苏家,加上天才林远,他以后站在世界之巅,指日可待。 “你的意思是,”张磊慢慢开口,“夜枭会彻底抓不到冷凝霜?” 林远转过头来,“不是抓不到,是连冷女士在哪个时间维度都确定不了。 夜枭再厉害,也不能在一个时间错乱的世界里找到一个人。 磊哥,只要你按照我的安排来,每一步都听我的,我保证冷凝霜不会出现在苏家的监控画面里。” 张磊把宋曼从腿上扶起来,让她站在自己身边,然后起身走到了林远的电脑屏幕前。 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不过他看得懂林远说这些话时眼底的那种光,那是只有真正站在一个领域最顶端的人才会有的光,是掌控者的光。 林远微微抬了抬下巴,“上次苏韵救母的事,不是我经手的。如果是我,夜枭连冷女士本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好。”张磊说,“你记住,冷凝霜的事如果成了,你该拿的一分不会少,还有额外奖励。如果败了........” “不会败。”林远打断了他的话。 张磊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伸手揽过身边的宋曼,手掌贴着她的后腰往下压,让她的臀线在他掌心下凸显出来,然后对林远说:“事成之后,除了钱,我还有别的谢礼。” 宋曼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很快就软了下来,像一朵被揉皱的花又慢慢展开。 就在张磊转头看向别处的一瞬间,她的眼睛极快地、极轻地朝林远的方向掠了一下。 那一眼里的东西让林远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妩媚,不是勾引,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 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漂亮动物,在黑暗中对笼子外的人投去的一瞥。 里面有隐忍,有委屈,有说不出口的疼痛,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奢望被解救的悲哀。 她的眼角微微泛红,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伤到了。 那样可怜兮兮的、委委屈屈的模样,像一根细针扎进了林远的胸口。 她的屁股在张磊掌下紧绷着,圆翘的弧线被针织裙包裹得像一枚即将熟透坠落的果实。 林远的手指在键盘上不动了。 他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让自己的表情有任何变化,可他的指尖在键盘边缘微微发白,指甲盖里渗出了青紫色。 他要让张磊死。 死得窝囊,死得惨不忍睹! 这个男人把宋曼当玩物,当一件可以在别的男人面前,随意展示和把玩的东西。 这个男人以后活着就是对宋曼最大的侮辱和伤害。 宋曼感受到了林远那一瞬间的震动,她的睫毛颤了颤,那双含着水的眼睛又悄悄地、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迅速低下头去,把脸埋进张磊的肩膀。 她的手指攥着张磊的衣领,那个姿势看起来是依恋,可林远看到了她藏在指缝间的那一小截指甲,正用力地掐进自己的掌心。 林远知道她在忍。 每一个夜晚,每一个白天,每一秒都在忍。 林远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的眼睛重新回到屏幕上,代码继续滚动,可他的耳朵在仔细听。 听宋曼在张磊怀里发出的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她的呼吸声,衣服摩擦声,偶尔发出的像猫一样的轻哼。 每一个声音都像一把刀,在他心上一刀一刀地刻着宋曼的名字。 张磊完全不知道这一切。 他的手从宋曼的后腰滑下去,在她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拍得那团柔软的肉轻轻颤了颤。 然后他笑着说:“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林远,你好好准备,时间到了我通知你。” 门关上了。厂房地下重新陷入只有屏幕光芒的寂静。 林远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把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放在膝盖上。 他知道宋曼是被张磊强行霸占的。 一个被真心宠爱的女人,不会在男人怀里露出那种隐忍的表情,也不会在男人转身的时候飞快地看向别的男人。 宋曼的眼神里有一种被囚禁的动物的警惕和悲哀,她不是在依恋张磊,她是在忍耐张磊。 第437章 两女再次见面 时间如流水,转眼一周过去! 一个藏在大山深处,极其隐蔽的山庄。 周承凝视着前凸后翘,风韵犹存的冷凝霜,淡淡开口:“冷女士,这个地方绝对安全。” 周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他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暗中泛着冷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冷凝霜蜷缩在角落里,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肩膀。 她头发散乱地垂在脸侧,快五十岁的女人,皮肤还白净细腻,五官精致得像是用最细的笔描画出来的。 哪怕憔悴到眼下乌青一片,嘴唇干裂起皮,依然掩不住骨子里的那股风情。 当年金陵第一美人,即便到了这个年龄,也还是能让男人看到就想入非非。 她抬起眼,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周承身材颀长,面容冷峻。 张磊在林远的帮助下,加上苏韵的极力配合,成功引开了夜枭的人,救出了冷凝霜。 周承截获了冷凝霜,一路辗转,最后把冷凝霜安置在这个地方。 苏家庄园方圆三里都是禁地,明哨暗哨多如牛毛,围墙上的电网二十四小时通着高压,就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得被扫描三遍。 祸起萧墙,苏韵这个苏家最大的内鬼配合,加上林远的逆天黑客技术,冷凝霜被成功救出。 凝凝霜不知道幕后是谁,肯定不是女儿苏韵,她没有这个本事,心里充满了疑惑。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冷凝霜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鼓足了全部的勇气才敢问出这句话,“为什么要救我?” 周承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后侧耳听了听什么,像是一条等待主人指令的猎犬。 几秒钟后,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答冷凝霜的问题。 “来了。” 门被推开的瞬间,冷凝霜听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 笃。笃。笃。 不紧不慢,节奏分明,她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女人。 赵婷穿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西装裤笔挺贴身,勾勒出从腰到臀再到腿的流畅线条。 每一步走动,那些线条都在衣服下面微微起伏,像是有生命一样。 五官不是那种柔弱的美,而是锋利的美,鼻梁笔直,嘴唇薄而红润,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拖出一道冷冽的弧度。 赵婷。 冷凝霜在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救自己的人竟然会是赵婷。 “冷凝霜,我们又见面了?”赵婷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柔和的。 可那种柔和像是一把裹在天鹅绒里的刀,你要是不去碰它,它就永远是柔软的,可你要是让它不高兴了,它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疼。 冷凝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身体在发抖,从手指尖一直抖到膝盖骨。 曾经的她可以连续扇赵婷十几个耳光,骂她就是一条狗,可现在,面对着一个比她年轻十七岁的女人,她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赵婷走到冷凝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周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门外,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女人。 沉默。 冷凝霜低着头,不敢看赵婷的眼睛。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的头顶上,像一把尺子在丈量她的价值。 冷凝霜听到赵婷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听不到,可冷凝霜听到了,那笑声让她的后脊背一阵发凉。 “冷凝霜,你不用害怕,我们的那点恩怨算不了什么。 你对我有很大价值,我才想方设法救你。” 赵婷慢悠悠的说,“不愧是曾经的金陵第一美人。哪怕现在老了,这张脸也还是能看的。” 冷凝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浑身哆嗦。 赵婷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抬头。” 两个字,轻飘飘的,可冷凝霜的身体比她的脑子反应更快,她猛地抬起头,动作大得脖子都发出了一声脆响。 她看着赵婷,眼睛里全是惊恐和小心翼翼,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等待大人的审判。 赵婷丹凤眼微微眯起来,打量着冷凝霜的脸。 那目光很慢,从冷凝霜的眉眼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脖子,最后落在她锁骨下方那片若隐若现的肌肤上,停留了几秒钟。 “真是个美人,”赵婷漫不经心地说,“难怪生的女儿曾经把江澄迷得团团转。” 冷凝霜的瞳孔猛地一缩。 赵婷伸手捏住了冷凝霜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 她的手指很凉,微微偏着头,像是在欣赏一件刚拿到手的瓷器,眼神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 那种目光让冷凝霜觉得自己不像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物件,一件工具,一把可以被握在手里使用的刀。 “你现在一定在想,我为什么要救你,”赵婷松开了手,“对吧?” 冷凝霜点了点头,动作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那我告诉你,”赵婷把烟灰弹在地上,声音始终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我救你,不是因为我可怜你,完全就是因为你对我有用。” “你被丈夫非法拘禁那么长时间,关在地下室受了那么多苦。” “我要你站出来,指责苏家无法无天,不把法律放在眼里。” “至于你做的那些事,苏家不敢曝光,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当然这些不足以击溃苏家,可也够苏家喝一壶。” “苏家的秘密组织夜枭,就让它暴露在阳光下,这个组织不瓦解,总是我心腹大患!” 赵婷顿了一下,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忽然涌出了一种,让冷凝霜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光芒。 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毫无掩饰的控制欲。 像是天上的鹰俯瞰地上的兔子,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把整个金陵城都攥在了掌心里。 “冷凝霜,你没有选择,”赵婷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一条蛇在草丛里游动时发出的沙沙声。 “你身份很好用,李家也跟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再说我身边也缺一条狗。” “你的儿子现在很安全!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他,等他完全臣服我,你们以后就都是我的狗。” 第438章 冷凝霜认命 冷凝霜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从干裂的粉白变成了灰白,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却在剧烈地缩小。 卓鑫就是她的命! 赵婷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赵婷的狗,”赵婷的声音平静,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冷凝霜的耳朵里,“我要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我要你咬谁,你就得咬谁。” 她俯下身,凑近冷凝霜的脸,那双丹凤眼里映出冷凝霜惊恐万状的面孔。 两根修长的手指再次捏住冷凝霜的下巴,这一次力气大得让冷凝霜的下颌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听明白了吗?” 冷凝霜的眼泪掉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那双依旧美丽的眼睛里涌出来,顺着白皙的面颊滚落,掉在赵婷的手指上。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呼吸变得又急又浅,胸腔像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 委屈、屈辱、恐惧、不甘,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了。 她是曾经的金陵第一美人,风光无限的苏氏集团总经理。 哪怕落魄了,被关在地下室里,她心里始终还残留着那么一丁点的骄傲,那么一丁点的尊严。 那点东西支撑着她没有彻底崩溃。 现在,她明白赵婷是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她不会跟苏栈一样,内心深处始终保留着对自己的一丝不忍。 冷凝霜不想当狗。她不想当任何人的狗。 可是她不敢说。 她不敢对赵婷说。 冷凝霜看着赵婷的眼睛,那双漂亮到近乎残忍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要是她说一个不字,如果她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不顺从。 赵婷有的是办法让她服从,就算不用儿子威胁,对她肉体上的摧残,也会让她生不如死。 苏栈不会对她肉体上的折磨,可赵婷会。 冷凝霜咬着下嘴唇,咬得嘴唇上渗出了血珠,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微微发抖,像一只被主人踢了一脚的狗。 既不敢叫,也不敢跑,只能缩在原地,用最卑微的姿态祈求主人的怜悯。 赵婷看着她的眼泪,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冷凝霜哭,像一个耐心的园丁在等一朵花自己绽放,或者自己枯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冷凝霜的眼泪渐渐干了,呼吸慢慢平复下来,肩膀不再剧烈地抖动,攥着衣角的手指也松开了。 她抬起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看着赵婷,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发出了声音。 “赵总,我……我明白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一条狗。” 声音很小,沙哑,破碎,带着一种卑微。 赵婷微微眯了眯眼睛。“你能想明白就好!” 冷凝霜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深吸了一口气。 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咽了回去,咽得喉咙生疼,咽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铁。 “不要为难小鑫,我会乖乖听赵总的话,赵总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肩膀塌了下去,头低得几乎要碰到地面。 她没有再看赵婷的脸,不敢看,觉得自己此刻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一定让这个女人在心里嘲笑了千百遍。 赵婷站起了身,高跟鞋笃笃两声,走到了冷凝霜的面前。 冷凝霜感觉到一只手落在了自己的头顶上,不轻不重,像是在摸一条狗的头。 “很好,”赵婷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你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这很好。不聪明的人活不长,聪明的狗才能活得久。” 冷凝霜没有动。那只手在她的头发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收了回去。 高跟鞋的声音走开,又走回来,赵婷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二郎腿换了一条。 “冷凝霜,这次你能重见天日,你宝贝女儿苏韵可是出了大力!” “你对这个女儿心里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赵婷满眼的戏谑。 “我为什么要对她有愧疚,她的出生对我来说就是一种耻辱。 我为了报仇,以身饲虎,给仇人家生了孽种。 每次看到苏韵,我就无比的恶心,比看到苏栈还要恶心,她的存在就是对我的羞辱。 我……我恨她,”冷凝霜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我恨死那个贱人了。” 冷凝霜的情绪开始失控,苏韵两次救她,让冷凝霜心里更加的扭曲。 那张精致的脸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变得狰狞,可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那个贱人,她救我一定也是不安好心,苏家的血脉,没有一个好东西!” 冷凝霜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她是苏家的人,流着苏家肮脏的血!” 赵婷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赵婷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拨开了冷凝霜脸上凌乱的头发,露出一半被泪水和恨意冲刷得不成样子的脸。 冷凝霜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眼神里是卑微到尘埃里的讨好。 “看来,就算苏韵做什么,你都是一点不记着她的好。 苏韵有你这样的母亲,真是人生莫大的悲哀,我都有些同情她了。” 冷凝霜抬起头看着赵婷,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里还挂着泪珠。 她觉得自己的话应该让赵婷满意。 冷凝霜稍微冷静以后,她感受到赵婷不仅对苏家充满了敌意,甚至是对苏韵都充满深深的敌意。 她以前还以为女儿跟赵婷情同手足,狼狈为奸,没有想到苏韵身边都不是好人。 赵婷转过身,高跟鞋笃笃笃地走向门口。 她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忽然又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周承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记住我的话:你是我的狗。狗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狗只需要听话。” 第439章 好机会 金陵的郊外,夜色将一切都吞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这次会面的地点选得极为隐秘。 赵婷的手紧紧握住江澄的,掌心的温度灼热得惊人。 她的眼底映着那点微光,亮得近乎锐利。 江澄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在触碰到她眼中那种炽烈又专注的光芒时,动作微微一滞。 “小澄,你听我说,”赵婷的声音压得很低,“苏家跟水家那边,战略合作协议已经签了。 水家的贷款也到位了,现在可以对苏家开刀了! 苏家最近铺得太大了,跟水家犯了一样的错误。 江北那个产业园区,还有一直在烧钱的芯片项目,哪一个不是在疯狂砸钱? 现在又要分出相当一部分人力去偷水家的核心技术。 苏家的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万亿级别的盘子不假,可盘子越大,转起来需要的活水就越多,一旦某个齿轮卡住,整台机器都会跟着震。” 赵婷说着,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将江澄的手完完全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这样就能把她所有的决心和谋划,都通过肌肤的温度传递给江澄。 江澄垂下眼,看着他们交握的手,赵婷的手指修长。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颜色的甲油,干干净净的,却让人莫名觉得那双手翻覆之间真能搅动风云。 江澄沉默了片刻,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所以,你想说什么?” 赵婷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小澄,现在就是打击苏家的最佳时机,错过这个村,可就真没这个店了。” 赵婷松开了他的手,退后半步,双臂环胸。 “冷凝霜那边,她现在完全听我的话。” “她会站出来,公开指责苏栈,两人还是夫妻关系! 可苏栈把她关在地下室,这是公然的藐视法律。 还有苏家这些年,一件件,一桩桩的事。 她都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苏家这些年,不可能纯洁无瑕,架不住彻底的调查。 苏翰也不能一手遮天。 苏家钻法律空子、打擦边球的事不少。 冷凝霜手里有足够翔实的证据,时间、地点、经手人、资金流向,一应俱全。 这些一旦爆出去,你想想看,苏家会变成什么样?” 江澄的眉头紧紧拧了起来,他的呼吸变得有些重。 他转过身,背对着赵婷,面朝那面斑驳的墙壁,墙皮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冷凝霜……”江澄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这个她曾经的岳母确实该死,关她算是便宜她了。 江澄清楚的是,冷凝霜一旦公开站出来,对苏家意味着什么。 不是简单的丑闻,不是短暂的风波,而是一场足以动摇苏家根基的地震。 苏栈的公众形象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小澄,你犹豫什么?”赵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她走到江澄身边,侧过身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英俊又好看。 赵婷的心一颤,那种蠢蠢欲动在胸腔里翻涌起来。 世上的事从来不会照着人的心愿去走。 江澄娶了苏韵,成了苏家的女婿,而她赵婷,在把自己活成了另一个人。 “小澄,你转过身来,看着我。”赵婷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冷静分析的语气,而是带上了一种霸道,还有藏在强硬之下的一丝柔软。 江澄转过身,目光落在赵婷脸上。 应急灯昏黄的光照着她的眉眼,她的五官惊艳。 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深邃,像两颗被打磨得极其锋利的黑曜石。 看人的时候总像是能一眼看穿对方心底所有的秘密。 “冷凝霜是一把锋利的刀!”赵婷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地下室的那些事,她会详细地、完整地、不加任何修饰地说出来。 还有苏家这些年打擦边球的做法,钻法律空子,踩灰色地带,有些手段甚至已经游走在违法的边缘。 这些东西翻出来,够苏家喝一壶。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永远藏得住的秘密。” 江澄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赵婷看他的样子,往前迈了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拂在自己的额头上。 她仰起脸,目光直直地撞进江澄的眼底,那里面的犹豫和挣扎清清楚楚。 “你是不是不忍心?”赵婷幽幽开口,“小澄。 你才做了几天的总经理,就不忍心针对苏家? 苏翰的那些话,都是从苏家的利益出发,你可千万不要被他蛊惑!” “那么长时间过去了,苏翰有没有给你介绍什么大人物?有没有让你快速成长起来?” “他总是暗示你也是苏家的一份子,可做法却像防贼一样防你。 打铁还需自身硬,你只有自己能做主,才不能受制于人!” 江澄的瞳孔微微缩了缩,赵婷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每一刀都切在最要命的地方。 苏栈防着他,苏翰也是防着他,苏韵更加不用说了! “小辰,苏家最大的依仗是什么?”赵婷认真说:“夜枭,那个见不得光的组织,这是我们以后的心腹大患。 苏家这样的商业帝国,全凭合法经营就能做到? 一个规模大到这种程度的企业,背后很难完全干净。 这些不干净,冷凝霜最清楚,她也最有话语权,毕竟她做了苏氏集团那么多年的总经理! 苏家有了夜枭,才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危机中全身而退。 夜枭是苏家的影子,也是苏家的命门。 反过来,如果夜枭倒了……” 江澄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知道夜枭现在是苏栈真正的王牌,也是苏家能够在风浪中屹立不倒的终极秘密武器。 第440章 下定决心去干 “小澄,你听我说,”赵婷伸出手,轻轻按在江澄的胸口,掌心下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沉稳而有力。 “苏家越乱,对你的机会就越大。 苏翰这个人很会蛊惑人心! 他帮助水家完全就是为了你不争夺女儿的抚养权,还有就是为了苏家未来的长远发展。 不要觉得你是欠他苏翰多大的人情。 心软是做大事的最大障碍,人要成事,就不能犹豫不决! 你是觉得苏氏集团以后反正也是娇娇和圆圆的,不忍心看苏氏衰败! 可苏家现在的情况,不确定因素很多。 只有把苏氏集团彻底掌握在你手里,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苏栈对苏韵无底线的纵容,苏翰也对孙女下不来决心。 苏韵那个蠢货不知道以后把苏家祸害成什么样子。 现在是我们主动点火,火候我们可以控制,风向我们可以掌握。 我们可以让这场火烧得恰到好处,既能把该烧的东西烧掉,又能获得自己需要的东西。” 江澄的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那点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让他混沌的思绪一点一点清晰起来。 赵婷的手还按在他胸口,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 “婷姐,你说让夜枭曝光在太阳下,”江澄声音有些沙哑,“怎么曝光?” 赵婷微微一笑。 “冷凝霜只是第一张牌。” “她站出来之后,舆论会在一夜之间爆炸。 苏栈关押妻子的消息会占据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传统媒体跟进,官方表态。 苏氏的公关团队就算再有本事,也压不住这种级别的丑闻。 紧接着,那些钻法律空子的做法会被逐条爆出来。 每一桩都配上实打实的证据,时间精确到某年某月某日。 金额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经手人、审批人、最终受益人,一条线索清清楚楚。 苏家那些合作伙伴看到这些东西会怎么做? 他们会第一时间自保,该切割的切割,该撇清的撇清。 楚家和顾家现在也怨恨苏家,毕竟苏家独自跟水家和解!” “苏翰千算万算,就没有算到冷凝霜居然被再次救走,夜枭也找不到。” “最让苏家承受不住的是,冷凝霜还掌握在我的手里。” “然后呢?”江澄问。 “然后,苏家就会陷入混乱。”赵婷的嘴角微微上扬,“内部混乱,外部压力,苏翰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同时应对这么多战线。 混乱之中,夜枭必然会动,还会大动。 夜枭一动,就会露出破绽,我们,要的就是那个破绽。”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江澄。 “林远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赵婷提起林远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赞赏。 “他是绝顶黑客天才,他能在夜枭露出破绽的那一瞬间。 精准地捕捉到他们的通讯痕迹、资金流向、人员架构,这些东西一旦被截获并公之于众,夜枭就彻底暴露在阳光下了。 你知道的,像夜枭这种组织,最大的保护色就是黑暗和秘密。 一旦被曝光,一旦被拿到阳光下,他们就无处遁形。到时候,不光是舆论,不光是商业伙伴,还有……” 她抬手指了指头顶,那个方向,是这个废弃档案室的上面,是整栋写字楼,是楼外金陵城璀璨的灯火,是那个有着无数双眼睛的社会。 赵婷不需要把话说完,江澄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夜枭做的事,很多都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那么简单,一旦曝光,更高层级的部门,不会袖手旁观。 “让夜枭烟消云散,”赵婷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 “这是最好的结果。夜枭倒了,苏家就没了最锋利的爪牙和最坚固的护盾。” “苏翰应接不暇的时候,而你,小澄,就可以真正掌控局面了。 苏家乱了,苏氏集团还在,那些业务还在,那些人还在。 苏翰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至于苏栈,身体更加糟糕。 苏韵更加指望不上! 苏家内忧外患之时,你这个娇娇和圆圆的爸爸,苏氏的总经理,就是彻底崭露头角的时候。 苏氏集团的那些旁支、元老、各怀心思的家伙们都开始蠢蠢欲动的时候,站出来稳住局面的人,就是你。 你的两个女儿,娇娇和圆圆,她们是苏家的血脉。 小澄,你不是一直担心苏家被削弱会影响到娇娇和圆圆吗? 恰恰相反。有苏韵这个蠢货在瞎搞,苏家就算现在是枝繁叶茂,要不了多久就会真正的伤筋动骨。 不趁着风雨来的时候把它推倒,它迟早有一天会自己倒下来。 如果我们主动推倒它,我们就能控制它倒下的方向,让它砸不到不该砸的人。” 赵婷往前走了两步,重新站到江澄面前。 “小澄。”赵婷的声音低柔而坚定,“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担心苏家乱了之后,你会控制不住局面。 这些担心,我全都替你想过,并且全都找到了应对的办法。 苏家不会步水家的后尘,顾家和楚家不能够来瓜分苏家。 苏家是会乱,可那个乱是在我们的掌控之下的乱,是在我们画好的圈子里燃烧的火。 苏家的优质资产,不会出问题。 我不是要毁了苏家,是为了让你接手一个崭新的苏氏集团。” “婷姐,你说得对。”江澄说,“苏家始终防着我。苏韵说得对:我姓江,不姓苏。 如果我不跟苏韵复婚,在苏家那些人眼里,我始终是个外人。” “小澄,那就这么定了。冷凝霜那边,她随时可以站出来。 苏家那些最隐蔽的账目、最见不得光的手段、最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她比谁都清楚。” “你回去准备一下!” 赵婷转身朝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侧过脸来。 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半张脸被昏黄的灯光照着。 那画面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油画,定格在某个极富张力的瞬间。 “三天后。”赵婷的声音从那半边光影中传来,清晰而笃定,“三天后,冷凝霜的事会准时爆出来。 到时候,你该做什么做什么,该说什么说什么,你自己发挥就好。 我相信你能够做得足够好,我一直都相信你!” 赵婷离开以后,江澄站在原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赵婷握住他肩膀时的温度好像还留在上面,带着一种暖意。 第441章 苏韵的不以为然 苏栈的怒火烧了两天两夜,夜枭查不到冷凝霜的去处。 这是以前从没有遇到过的事。 书房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苏韵站在紫檀木书案前,脊背挺得笔直。 她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头,满眼的不以为然,内心却有些不甘,还有替母亲的担忧。 书案后面,苏栈慢慢抬起头来。 此刻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白几乎被红丝吞没。 桌上摊着几份供词,纸上斑斑驳驳,有些地方被血浸透了,字迹模糊难辨。 “我再问你一遍。”苏栈的声音不大,“冷凝霜,在哪里?” 苏韵的睫毛颤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却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坚毅。 她抿了抿嘴唇,用一种近乎倔强的平静回答道:“爸,我真的不知道。” 话音落下,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红木挂钟的嘀嗒声。 苏栈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书柜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绕过书案,一步一步向苏韵走来,身体虚弱,可那股压迫感却像一面墙一样朝苏韵推了过来。 “你不知道?”苏栈走到女儿面前,“你救了你母亲,现在你告诉我你不知道?” 苏韵仰起脸,直视着父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出她的面孔,也倒映出滔天的怒意。 苏韵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几乎是宣誓般的语气说道:“不管您信不信,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你跟张磊合伙救走冷凝霜,你现在告诉我不知道冷凝霜在什么地方?” “张磊这个小瘪三胆子真大? 他真以为你能保得住他?” 苏栈怒极反笑,转身一把抓起桌上的供词,狠狠甩在苏韵面前。 纸张哗啦啦散了一地,有几张飘落在她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的红色指印触目惊心,像是按上去的时候手指还在流着血。 苏韵想不到父亲那么快就查到这次的事跟张磊有关系,她还想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听到父亲的话,苏韵心里顿时惶恐万分。 可她很快就镇定下来,自己就是能保护好张磊。 “小韵,他们都交代,说是张磊让他们做。 虎子,他说接头的人代号‘麻雀’,直接联系的就是张磊。” 苏栈的声音越来越高,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滚过天际的雷霆,“不同的人,交代出来的口供严丝合缝,互相印证。” 苏韵蹲下身,将那些供纸一张一张捡起来。 她把每一张纸都对齐折好,才重新站起身,将那一沓供词双手捧着放回书案上,然后退后一步,目光平静地与父亲对视。 “爸,严丝合缝的东西,恰恰才是最值得怀疑的。” 苏韵的声音不大,可吐字极清楚,“真正的证据链不可能完美无瑕,越完美的谎言越经不起推敲。 现实本身就是残缺的。这些人能供得这么整齐,要么是提前串好了供,要么是有人教他们怎么说。” 苏栈眯起眼睛,盯着女儿看了足足十秒钟。 他没有想到女儿现在说话还头头是道,也想不到女儿出乎意料的冷静,也算是成长了一些吧! 苏韵看到父亲眼里的一丝欣赏,内心一阵得意。 “爸爸,我实话跟你说,那些人都是我安排的,跟张磊毫无关系!”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陷害张磊,都怪我识人不明。” 苏韵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她知道反正父亲苏栈不能把她怎么样,想说啥就说啥。 “爸,你没有别的话要问了吧? 我还要去陪娇娇和圆圆,你没有话我先走了。” 她说完这话,准备转身离开。 苏栈认真说:“你站住,你说的那些话,你自己相信吗?” “小韵,”苏栈慢慢踱回书案后面,却没有坐下,只是单手撑着桌面。 “你是我的女儿,你救自己的妈妈本身也无可厚非,可你不能被张磊这样的小瘪三给耍得团团转?” “他一定是别有用心!” 苏栈直起身,背对着苏韵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苏家庄园的夜景,远处是连绵的山影和星星点点的灯火,近处是花园里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暗影里能看见几个黑西装的身影在巡逻。 “韵韵,张磊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苏栈的声音骤然拔高,“你是我苏栈的女儿,你是万亿帝国的继承人! 那个张磊是个什么东西? 你告诉我,他配吗?他配让你这样护着吗?” 苏韵的眼眶一热,有什么东西涌上来哽在喉咙里,可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爸,张磊对我是掏心掏肺!” “他跟那些满嘴谄媚的人不一样。” “不一样?”苏栈冷笑一声,“他是不一样。别人是不敢动我苏家的人,他是不光敢动,还肆无忌惮。” “爸爸,你怎么就不相信我的话? 我说了那些人不是张磊的人!” 苏韵淡淡开口。 苏栈走回书案前,“你想证明他们不是受张磊指使,很简单。 你去见他们,你亲自问。 你不是说那些人都是你安排的吗? 问完之后,你再告诉我,他们说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张磊。” 苏韵听懂了父亲的意思。 这不是让她去审问,这是让她去面对。 面对那些被打断骨头,生不如死的人。 她知道,当他们跪在她的面前,用血肉模糊的面孔望着她的时候,他们一定会说:是张磊,就是张磊。 他们现在的命运捏在苏栈手里。 必须咬死张磊,只有咬死张磊,他们下场才能好一些。 “好,”苏韵说,“我见他们。” “见他们之前,”苏韵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父亲,“我有个条件。” “你跟我谈条件?” “不是谈条件,是讲道理。”苏韵幽幽说,“爸,您说那些人交代了是张磊安排的,那您告诉我:张磊为什么要救我母亲? 他跟我母亲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跟我母亲有什么交情? 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救我母亲,动机是什么?” 第442章 到底图什么? 苏栈也纳闷,张磊图什么? 转念一想,可能就是纯粹的讨好女儿,想在女儿面前表现一番。 “他.........” “就算他有动机,”苏韵不等父亲回答,继续说下去,“可他又不傻,怎么会这样铤而走险。 苏家庄园的安防系统是您花了几亿打造的。 虹膜识别、静脉识别、压力感应、红外热成像,号称连一只苍蝇飞进来都能识别出公母。 张磊拿什么攻破这套系统?” 苏栈没有回答,只是他的眼神变了。 张磊身边能有这样的能人,看来自己小看张磊了,甚至是苏家的人都小看了。 苏韵沉默了两秒,然后做了一件让苏栈意想不到的事。 她走上前,从书案上拿起那叠供词,指着上面一行血糊糊的字迹。 一字一顿地念出来:“‘张磊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一百万,还要送我出国。’” 念完之后她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 “爸,这供词漏洞百出,你为什么就不好好想想?” 苏栈没有接话,他不想再跟女儿废话。 那些人就是张磊的人,板上钉钉。 女儿现在睁眼说瞎话,死鸭子嘴硬,他也没有办法。 “你还记得你妈妈的生日吗?”苏栈睁开眼睛,问道。 苏韵愣住了。 这个问题的转换太过突兀,像是一列高速行驶的火车突然转了个弯,让人完全摸不清方向。 她怔怔地看着父亲,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正月十二,”苏韵说,“腊月二十二。” “阴历阳历的两个日子都记得。”苏栈点了点头,“你比卓鑫都有心。 那个野种只记得阳历的。” 苏韵不说话。 “小韵,你这个人就是太重感情,可经常错付感情!”苏栈暗暗叹了口气。 苏韵抬起眼睛,看着父亲。 “爸爸,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现在跟爷爷一样,都想着我跟江澄复婚。” “你觉得江澄才值得我付出感情,张磊他不配,可你不要忘记了,是江澄非要跟我离婚。” “我是厚着脸皮求他,让他不要离婚,换来的却是他一脚把我踢得不孕。 他哪怕看着娇娇和圆圆的面子上,也不应该下那样的毒脚。” 苏韵想到自己不能给张磊生孩子,心里的怒火再次涌现。 .................. 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江澄靠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手机支在桌面上的支架上,屏幕里映出水萍那张精致面孔。 “小澄,你决定了?”水萍直截了当地问道。 江澄微微点头,“决定了。苏家这摊浑水,我必须要蹚。 冷凝霜被从地下室里救出来,只要冷凝霜曝光,光这一条就能让苏家吃不了兜着走。” “冷凝霜确实是一个好棋子?”水萍眼里有一丝兴奋,这是打击苏家的好时机。 “对,赵婷也是这样说,”江澄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就是,冷凝霜在苏事集团做了那么多年总经理,苏家那些灰色地带的事儿她门儿清。 她要是把那些东西抖出来,苏家绝对难以应付。” 水萍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认可:“赵婷这步棋走得够狠的。 冷凝霜不会觉得她以前做错什么,这样的人就是死不悔改。 她用报仇的借口胡作非为,现在心里一定都憋着一股火。” “所以你也觉得赵婷的做法没有问题?”江澄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水萍轻轻抿了一下嘴唇:“这对你确实是机会,趁苏家乱,慢慢掌控苏家?” “苏老现在扶持水家,就是想榨取水家最后的价值,他的想法本来也无可厚非。 这个世界就是优胜劣汰,强者为尊。” “赵婷这样做,对水家也是一个大好机会!苏家现在跟水家是战略合作伙伴。 苏家一旦陷入混乱,水家就可以趁机拿下很多属于苏家的项目。” 听了这话,江澄无比兴奋,只要水家能崛起,苏家就算完蛋也无所谓。 娇娇和圆圆有自己保护,苏家破产也会过得很好。 再说赵婷也不会让苏家彻底破产,还有就是苏翰的人脉那么强,怎么会轻易破产。 自己慢慢掌控苏家,又能让水家崛起,这是一箭双雕的事。 水家现在有了贷款,又有了苏翰的公开支持。 水萍召回了她的很多心腹,能在魔都调动的人变得多起来。 “对了。”水萍想起什么似的,语气变得稍微轻松了一些,“苏韵那边会不会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江澄想了想,摇了摇头:“苏韵那个宝贝张磊现在麻烦大了。 就是不知道苏韵对张磊有没有失望,张磊把冷凝霜弄丢了。 两人冒险救冷凝霜,可偷鸡不成蚀把米!” 水萍没有接这个话茬,她知道江澄对苏韵和张磊的事情不想多谈,尤其是那些过去的事情,提起来只会让气氛变得沉重。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好了,小澄,那就先这样。”水萍说,“你那边有什么进展随时告诉我。 我这边也会同步跟进。魔都这边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会处理好。” 江澄看着屏幕里水萍那张从容不迫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这个女人,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没有犹豫,没有想什么后果,义无反顾。 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她相信只有水萍绝对不会出卖他。 “谢谢你,萍萍,谢谢你以前为我做了那么多。”江澄说,声音不大,可语气很郑重。 水萍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很甜,透着一种温柔的幸福。 视频通话结束的那一刻,屏幕暗了下去,江澄心里却亮堂了起来。 所有的顾虑都打消了,所有的后顾之忧都没有了,他可以放手去做他该做的事情了。 苏家的乱局已经开始,赵婷手里的刀已经出鞘,冷凝霜的怒火即将点燃导火索。 水萍关了跟江澄的视频以后,她给李艳打去电话。 苏家一旦陷入混乱,很多项目必定搁浅。 那水家在江澄的配合下,可以尽快接手那些项目。 水萍知道苏翰巨大能量。 苏家是不会伤筋动骨,冷凝霜的事能让苏家短时间疲于应付,可很快就能被压下去。 说到底还是家事,至于苏家的那些灰色地带,苏翰有无数办法洗白,大不了到时候推出几个替罪羊。 苏家混乱不会太久,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对水家非常重要。 “赵婷到底图什么?” 水萍想到几个月前赵婷联合顾家,楚家还有李家一起对付水家,现在又对付苏家,这个女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第443章 露出獠牙 时间一天天过去,赵婷几次跟楚涛,还有顾文渊秘密会见。 一切准备妥当! 视频开始的那一刹那,所有正在刷手机的人全都僵住了。 那是一张脸。一张曾经让整个金陵城为之倾倒的脸。 冷凝霜,曾经的金陵第一美女,到了这个年纪却依然风韵犹存。 即便此刻她明显憔悴不堪,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深深的淤青,可那张脸的骨相太美了。 眉骨高而秀气,鼻梁挺直,嘴唇饱满却不显厚重,眼睛是最出挑的,水润润的。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 尽管瘦了不少,可该有的曲线一点没少,前凸后翘的轮廓在羊绒衫下若隐若现,憔悴也遮掩不住她骨子里的风姿灼灼。 她在哭,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眼神是一种被逼到了绝路上、退无可退之后才会有的决绝和疯狂。 盯着镜头,嘴唇在发抖,可她的声音稳得出奇。 “我要说一个黑暗势力,一个你们很多人可能从来没听说过的邪恶力量:夜枭。” 冷凝霜把赵婷告诉的她的话熟记于心。 这话一出,全网瞬间安静了。 晚上九点十七分,各大平台的流量高峰期。 这条视频一开始只是在几个社交平台上同步出现,发布者的账号全是新的,没有任何历史记录。 头像都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图标,可短短三分钟之内。 这些账号的推送机制像是被什么人黑了一样,铺天盖地地涌进了每一个用户的推荐流。 不管你刷的是短视频还是新闻,不管你看的是八卦还是财经。 这条视频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整个互联网的喉咙,强行把这段画面塞到了几千万人眼前。 “我叫冷凝霜!” 冷凝霜伸出手背擦了一下眼泪,“苏氏集团苏栈的妻子,不过只是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两个月前,我还是苏氏集团的总经理。 两个月后,我被关在苏家庄园的地下室里,暗无天日,整天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一个小床,一个椅子,一张桌子,除此以外,一无所有。”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让人心头发紧。 “苏家利用我说服李家去对付水家,可苏家过河拆桥!”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尖厉起来,开始瞎编乱造:“苏栈让我不惜代价把李家拉入打击水家的阵营。 他告诉我,只要水家垮台,苏家获得巨额利益,会让我更加风光无限。 我信了丈夫苏栈的鬼话! 我信了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三十年的男人! 他去跟我说的时候,那种语气,那种温柔,就跟他当年在莫愁湖边上跟我求婚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被他骗了,我像个傻子一样去找了李家,我说服了李家出手。 李家动用了他们所有的资源!” 冷凝霜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开始发颤,她咬紧了牙关,一字一顿地说:“水家垮了之后第三天,苏栈就把我关进了地下室。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解释,不许我跟外界有任何联系。 我说苏栈你什么意思?他看着我,就那样看着我,像看一个用过了的工具,眼神里连厌恶都没有,只有冷漠。 那种冷漠让我浑身发冷,比地下室的阴冷还要冷一万倍。” 冷凝霜开始自己的表演,开始瞎编乱造,她天生就比女儿苏韵会演戏,不像苏韵什么事都写在脸上。 弹幕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直播平台的弹幕系统在这条视频播放时几乎被挤爆,满屏的白色字体像暴风雪一样席卷而过:“畜生” “这还是人吗” “金陵苏家?我没听错吧” “三十年的夫妻啊!” “我的天,这个姐姐好美。 苏栈太可怕了!嫁人一定要擦亮眼睛。” “夜枭是什么?” “什么枭?什么东西?”。 冷凝霜从镜头旁边拿起了一个东西,是一个被揉得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 她从里面抽出一叠照片,每一张都用手机镜头对准了,慢慢展示。 第一张照片是一份文档的封面,上面赫然写着“夜枭行动纲要”,下面有一行小字......苏氏集团内部文件,绝密,阅后即焚”。 第二张照片是一份名单,密密麻麻的人名,旁边标注着代号和所属部门,那些代号看得人后背发凉:“刺蜂” “黑蚁” “毒蛛” “骨蛆” 每一个代号都透着令人心惊胆颤。 第三张照片是一张手写的指令。 指令的内容只有一行字:夜枭成员不受苏氏集团常规管理制度约束,一切行动由苏栈董事长直接授权。 冷凝霜把照片一张一张展示完,然后把手机重新对准了自己的脸。 她的眼泪已经没有在掉了,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夜枭是什么?我来告诉你们夜枭是什么。”冷凝霜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嘶哑而尖锐。 赵婷告诉她的话还历历在耳。 “夜枭是苏家养着的一群畜生! 不,我说畜生都是侮辱了畜生。 畜生咬人是为了吃饱肚子,夜枭咬人是因为苏家给了他们咬人的权力! 他们是苏家的私军,是苏家的秘密警察,是苏家用来对付任何胆敢挡在他们面前的人的武器!” 她停顿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着,那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随着她的呼吸上下剧烈起伏。 勾勒出即便在极度愤怒中也依然惊人的身体曲线。 可此刻没有人注意这个,所有人都在听她说话,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们知道夜枭做什么吗?我告诉你们。 十年前,金陵城东边那块地,旧城改造项目,苏家看中了,可那块地上住着的老居民,他们不愿意搬。 苏家让夜枭去处理。怎么处理的?” 第444章 野火 冷凝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开始瞎编! “夜枭的人半夜两点闯进那些住户的家里,穿黑衣,戴面罩。 一句话不说,把人从床上拖起来,扔到门外,然后开始砸东西。 他们..........” 冷凝霜知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她越说得离奇,越会吸引人,这样才能让夜枭引起有关部门的强烈关注。 毕竟夜枭这样的秘密力量,怎么可能经受得住严格审查? 冷凝霜说到这里的时候,全国至少有几百万人脑海里印刻上“夜枭”两个字。 冷凝霜的视频像野火一样疯传,在各种你看得到看不到的角落里生根发芽。 有人开始录屏保存,有人开始下载到本地。 有人开始往海外服务器上传备份。 这条视频在短短几分钟内,以各种形式出现在全球视野中。 冷凝霜幽幽开口:“夜枭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代号,叫‘无痕’,就是做事不留痕迹的意思。” 她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可没有停下来,甚至语速越来越快,像一列失控的列车。 “苏栈这个人,对外永远是温文尔雅的样子,张口闭口就是社会责任、企业担当。 可你们不知道的是,他手里有一本黑账。 我亲眼见过的黑账,上面一笔一笔地记着这些年来夜枭做过的事情。 每一件事情的下面都有签字:他苏栈的签字。” 冷凝霜的这话半真半假,目的还是引起有关部门严格查夜枭。 “苏韵,我的宝贝女儿,”冷凝霜伪装满眼的心疼,甚至身体开始颤抖了。 “她知道我被关起来之后,去找了她爸爸,跪在他面前求他。 苏韵从小到大没跪过任何人,她跪了,跪在她亲爸面前,磕头求他把我放出来。” 冷凝霜哭出了声,那哭声不大,可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受不了。 她用手捂住了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搐着,眼泪从指缝间溢出来,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淌。 维持了几秒钟这样的姿态,冷凝霜然后猛地放下手,使劲吸了吸鼻子。 “苏栈根本不为所动。 我的宝贝女儿没有办法,只能亲自救我,做了一套特别周密的计划,把我从地下室带了出去。 我才被从地下室救出两天,就被邪恶的夜枭追上了。” “凌晨三点多,我看到阳台上站着一个人,全身黑色,戴着那种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黑色面罩。 就那样站在阳台栏杆上面,纹丝不动,像一只蹲在树枝上的枭鸟。 然后整个房间的灯全灭了,等灯再亮起来的时候,房间里面站着四个人。 全是黑衣黑面罩的人,把我围在中间,一动不动的。” 冷凝霜暗暗佩服自己编故事的能力,这些话完全就是现场发挥。 “夜枭中的一个人,伸手去拉我。 我咬了他的手,可他纹丝不动,我又踢他,他还是纹丝不动,就那样一只手把我拎了起来,转身就走。 我拼命挣扎,可无济于事!” “两天,仅仅两天,夜枭只用了两天就把我们抓回来了,我又被关回了地下室。” 冷凝霜忽然凑近了镜头,近到几乎只能看到她的眼睛。 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像两颗烧红的炭。 “邪恶终归战胜不了正义,总算老天有眼,让我再次被人救出,逃离魔窟。 我要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说到全天下都知道,说到苏家再也捂不住这个盖子。” 画面猛地一黑,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这条视频,没有预热,没有铺垫,没有任何前奏,就这么一声炸雷,劈开了金陵城宁静的夜空。 各大主流媒体的新闻客户端开始疯狂推送这条消息。 第二天清晨,记者第一时间拿起电话,拨打苏氏集团官方联系电话。 得到的回应是一段自动语音:“当前坐席繁忙,请稍后再拨。” 拨打苏栈私人手机,关机。 拨打苏氏集团总经理江澄的手机,接通了,可对方只说了一句话:“抱歉,集团正在核实相关情况,暂时无法回应任何媒体。” 然后就挂断了。 沉默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信号。 如果是谣言,苏氏集团的公关团队会第一时间跳出来辟谣,法务团队会发出律师函,甚至可能直接报警。 苏家什么都没做,他们甚至连一句“这是造谣”都没有说。 这种反常的沉默,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心上:冷凝霜说的,恐怕是真的。 金融圈的反应最为直接和猛烈。 苏氏集团旗下几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在交易中出现了异常波动,基金经理们的电话响成了一锅粥。 苏氏集团的债券在离岸市场被大规模抛售,收益率飙升了八十多个基点,这个数字在债券市场相当于一次小型地震。 股市收盘,苏氏集团的市值在一天之内蒸发了四百多亿。 法律界的反应更是耐人寻味。 京城一位跟顾家有千丝万缕关系的着名刑法学教授,他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发文。 指出如果冷凝霜视频中披露的内容属实,那么苏氏集团涉嫌触犯了至少七项刑事罪名。 其中包括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以及数项经济犯罪罪名,苏栈最高可以判处无期徒刑。 这篇文章在法学界和法律实务界被疯狂转发。 几乎所有的法律从业者都在讨论一件事:苏家这棵在金陵扎根了几十年的大树,这次是不是真的要连根拔起了? 最让苏家头疼的是来自同行的动静。 视频发布后,很多苏家合作伙伴,纷纷开始跟苏家划清界限。 有两家跟苏氏集团合作了二十多年的供货商,连夜发表声明,宣布终止与苏氏集团的全部合作。 理由是“经查,苏氏集团存在严重违背商业道德和商业伦理的行为”。 理由冠冕堂皇,谁都看得出来这是落井下石,可谁都没法说什么。 这口井苏家自己挖的,石头也是苏家自己堆上去的,不过是别人帮忙推了一把而已。 冷凝霜,这枚棋子此时正在密室里。 蜷缩在墙角,双手抱膝,羊绒衫皱成一团,看起来又狼狈又凄美。 她不知道视频发出去以后,有没有被苏家第一时间掐断,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 冷凝霜知道自己已经彻底上了赵婷的贼船,再也没有下船的机会了。 她只希望赵婷不要过河拆桥,把自己当夜壶一样,用完就丢在墙角。 第445章 游说 魔都,外滩某处私人会所。 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璀璨夜景,东方明珠塔的光束在天幕上缓缓扫过,整个包间却沉浸在一种压抑而危险的静谧中。 楚涛靠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转着一只青瓷茶杯。 他今年二十八岁,面容削瘦,眉眼间带着楚家人特有的凌厉,可此刻那双眼睛里更多的是一种急切的躁动。 楚涛已经连续一周睡不好,自从楚家老爷子要重新考察楚氏集团的继承人,他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楚轩最近在家族会议上连出风头,爷爷看楚轩的眼神越来越满意,看楚涛的眼神却越来越冷淡。 那份失落和怨毒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夜不能寐。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赵婷,正在慢条斯理地倒茶。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内搭深红真丝衬衫,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腻修长的脖颈。 五官惊艳,加上沉静气质,好像再大的风浪在她眼里也不过是池塘微澜。 楚涛等不及了,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赵姐,我已经让媒体大肆针对苏家。 这个关键时刻,你还约我出来? 你说有要紧事,我在电话里听了个大概,具体怎么个弄法,你再说清楚点。”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急切和焦躁根本藏不住。 赵婷抬眸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淡得像月光,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凉的笃定。 她不急不躁地放下茶壶,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缓缓开口。 “楚少,现在的局势,你比我清楚。 苏翰那老狐狸,手眼通天,金陵苏家在长三角盘踞了三十年,根基深到什么程度?” “你爷爷最忌惮的不就是苏翰嘛!” 楚涛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实话,也是他心里最恨的一点。 他爷爷是魔都商界的老泰斗,这辈子没服过谁,唯独对金陵苏家的苏翰,始终差着一口气。 “楚少,这次不一样。”赵婷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切进话题的核心。 “苏栈的妻子冷凝霜被关在地下室这件事,现在全网都在骂苏家。 一个身家万亿的豪门,儿媳妇被关在地下室,这是什么概念? 老百姓最吃这套,什么商业竞争、什么市场份额他们不懂,可这种豪门丑闻,等同于古时候的宫斗大戏。 他们看得津津有味。 在你的筹划下,媒体跟疯了一样挖掘苏家的黑料,苏家的公关团队再厉害,这个风口浪尖上也压不住了。” “可这说到底,还都是小打小闹,翻不起真正的浪花。” 楚涛的眼睛微微眯起来,身体前倾,他知道这样是弄不垮苏家。 赵婷淡淡说:“舆论层面,苏家虽然已经失守。 苏家那些旁支的亲戚,现在肯定在蠢蠢欲动。 可苏翰那个老狐狸现在还稳如泰山!” “这说明他根本不把舆论放在眼里。” 赵婷继续道:“你要说服楚老,开始下决心走高层路线。 必须让夜枭彻底暴露,这是苏家最致命的软肋。 夜枭是什么?是苏家养的地下力量,专门处理那些摆在台面上没法处理的事情。 这次冷凝霜把夜枭抖了出来。 这是天赐良机,你想想,一个合法的商业家族,背地里养着一支见不得光的武装力量,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苏家已经越过了红线。 以前大家心知肚明,可不拿到台面上说,就相安无事。 现在夜枭被媒体曝光,连组织架构都被扒了个七七八八,只要你楚老联合京城的古顾家,苏翰再厉害,也......” 楚涛深吸一口气。 夜枭的事他早有耳闻,在长三角商圈的高层圈子里,这不算什么秘密。 苏家能稳坐金陵三十年,靠的不只是商业手段,还有夜枭这把暗处的刀。 现在好了,冷凝霜的事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夜枭暴露在阳光底下,比任何商业上的打击都要致命。 赵婷眼神比刚才更锐利了几分,“苏家的商业帝国,结构极其复杂,核心资产分布在人工智能、新能源、金融投资三个板块。 这三个板块互相支撑,形成了一个铁三角。 铁三角的命门在哪里? 在现金流。苏家最近扩张太猛,收购了好几个大项目,杠杆已经加到了极致。 一旦出现黑天鹅事件,舆论危机导致银行抽贷,合作伙伴趁机违约,资本市场做空苏家系的股票,苏家的资金链随时可能断裂。 楚少,你觉得,以你们楚家对苏家商业布局的了解,真要动手打金融战,能不能让苏家脱层皮?” 楚涛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他猛地站起身,在包间里来回走了几步,皮靴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脑子里飞速地转着,赵婷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钥匙,一把一把地打开他心里的锁。 赵婷把突破口摆在了他面前:舆论危机、夜枭暴露、资金链隐患,三重打击叠加在一起,苏家不是铁板一块,而是处处裂缝。 他转过身,盯着赵婷,声音低沉而急促:“继续说。” 赵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凉透了的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把茶杯放下。 “最重要的一点,时间窗口。 楚少,你以为只有你看到了这个机会?苏翰那只老狐狸比你更清楚苏家现在的危局。 他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灭火,用最快的速度摆平舆论,用最快的速度切割夜枭,用最快的速度稳住资金链。 他的手段你我都清楚,给他一个月,不,给他半个月,他就能把局势稳下来。 到时候冷凝霜的事会被定性为家庭纠纷,夜枭会被推到某个替罪羊头上,银行那边他会用关系摆平。 到那个时候,楚家再想动手,黄花菜都凉了。” 赵婷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所以,必须在七天内,不,五天之内,联合顾家,三方同时出手。 顾家在京城的政治资源,楚家在魔都的金融渠道,加上苏家内外交困的现状,三管齐下,苏家就算不死,也至少要丢半条命。 到时候长三角的格局重新洗牌,苏家让出来的市场份额,足够楚家吃个饱。” 楚涛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赵婷,凝视着窗外黄浦江上倒映的万家灯火。 他想到顾文渊对苏韵的觊觎,这次确实是最好机会。 顾家在京城是真正的顶级豪门,论政治资源,比楚家都要深厚得多。 联手对付苏家,那苏翰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栽在这个局里。 第446章 楚涛的决心 楚涛也明白,顾文渊那个人,骨子里精得像鬼。 没有足够的好处,仅仅是为了苏韵这个二手货,他未必会下决心趟这趟浑水? 楚涛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盯着赵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怎么说服顾文渊?” 赵婷微笑道:“顾家最在乎的是苏家的新能源,这块肥肉楚家不要跟顾家争。” “至于苏韵,算是额外补贴!” “楚少,你目前在楚家的处境,还是一直没有改善吧!这次是你真正崭露头角的机会。” 这句话像一把匕首,准确无误地扎进了楚涛最痛的地方。 想到楚轩最近受到爷爷的器重,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几乎要把那薄胎的青瓷捏碎。 赵婷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更加坦然地直视着他。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 “楚轩最近风头很劲,以楚轩的野心和手腕,一旦他拿到了核心板块的管理权,你在楚家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如果你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导一场针对苏家的漂亮仗,让苏家伤筋动骨,让楚家趁势而上。 你觉得你爷爷会怎么看你? 他会觉得你是楚家未来的希望,是能带领楚家超越苏家的那个人。 到那个时候,别说楚轩,就算你那些堂兄弟加在一起,也撼动不了你的地位。” 楚涛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赵婷的话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理智和野心。 他恨苏翰,这个老东西多管闲事,要不是苏翰,他早对江澄动手。 最可恨的是他爷爷一直对这个老东西忌惮万分。 最近楚轩接连成功操作了两个大项目,一个是工业园区开发,一个是在东南亚的港口投资。”。 他需要一场胜利,一场干净利落、酣畅淋漓的胜利,来证明自己。 不是业绩表上的几个百分点,不是项目报告里的漂亮数字,而是一场实实在在的、让整个长三角商圈都看得见的胜利。 打败苏家,那他在楚家的地位将如日中天,谁也动摇不了。 他睁开眼睛,目光中的犹疑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决绝。 “顾文渊。”他低声说出这个名字,“只要他出手,我爷爷就会放手让我干。” 赵婷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灿烂,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笑容,是棋手看到对手落入必杀之局时的笑容。 “楚少,金陵的新能源产业园,那是苏家未来十年的增长引擎。” 赵婷的声音像一个魔鬼的呢喃,一字一字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这两个月,苏氏集团又在金陵郊区拿下了两千亩的地,全部用于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布局。 这块资产,如果能在苏家资金链断裂的时候低价收购,拿到手的净收益至少是投入的三倍。 这样大的好处,顾文渊怎么不眼红?顾家怎么会不眼红。” “再说还有苏韵这个风姿灼灼的美少妇!” 楚涛点点头。 两千亩的地,新能源汽车产业链,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很大的利润空间。 “还有苏家在太湖的那个文旅项目。”赵婷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密,像一张无形的网,“五百亿的投资规模,集高端酒店、主题乐园、康养社区于一体。 现金流正在转向正循环。 这个项目的股权结构很复杂,苏家占了百分之五十一,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九分布在十几个小股东手里。 如果苏家出事,这些小股东一定会恐慌性抛售,到时候楚家可以以白菜价收过来,百分之百控股。” 楚涛猛地抬起头,眼中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他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三十年的麦卡伦,拧开瓶盖,倒了两个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荡出迷人的光泽。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赵婷,自己举起另一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赵姐,你今天这番话,让我茅塞顿开。”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我之前还在犹豫,觉得苏翰太强,动起来风险太高。 可你把苏家的软肋一条条剥开给我看,我才发现苏家外表看着光鲜,内部却......”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烈酒入喉,烧出一道灼热的线,却让他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把酒杯顿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三天内,我去京城一趟,亲自找顾文渊谈。” 赵婷端着酒杯,没有急着喝,而是端详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楚少,做这件事,必须快,必须狠,不能留余地。 苏翰那个老东西,但凡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他就能反咬一口。到时候楚家不仅占不到便宜,还可能被苏家反噬。” 楚涛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恨意,有决绝,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苏翰那个老东西,压了我爷爷三十年。” 楚涛的眼睛微红,“从小到大,我听我爷爷提起苏翰,眼里都是忌惮。” “喝酒。”他一口饮尽杯中剩余的酒,烈酒烧得他眼眶发红。 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干了这一杯,明天开始,我要让整个长三角都知道,苏家的好日子到头了。” “赵姐,你说的那些好处,只要苏家垮台,我会加倍给你。” “顾少也不会亏待赵姐!” 赵婷提出的金额非常巨大,可那是对于普通人,对于楚涛来说,他觉得赵婷的要价非常合理。 要是赵婷要少了,他才觉得不正常。 赵婷莞尔一笑,只要顾文渊趟这趟浑水,那他想抽身也不可能。 苏翰是何等人物,就让他的夜枭好好收拾楚涛这个傻逼,顺便也给顾文渊深刻的教训。 第447章 苏韵的冷嘲热讽 苏韵推门进来的时候,整层楼已经空了。 夕阳从落地窗斜射进来,把她那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连衣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前凸后翘,浑身上下每一个弧度都在无声地散发着浓郁的雌性荷尔蒙。 江澄坐在总经理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捏着一支笔。 他看着苏韵走进来,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苏韵在他办公桌对面站定,双手撑在桌沿上,微微俯身。 这个动作让她的领口自然地敞开了一些,她显然毫不在意,毕竟自己在江澄眼里没有秘密。 她盯着江澄的眼睛,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里面裹着的全是不加掩饰的嘲讽。 “江总经理,”苏韵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集团上上下下都在传最近的舆论风波,你这个当总经理的,是不是该拿出一些手段出来?” “你不是挺能耐吗?看你对付张磊的时候,那手段可是一套接一套,狠厉着呢!” “怎么了,真正遇到麻烦,你就关键时刻掉链子?” 江澄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着她。“这一切不都是你母亲造成的吗?” “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会打洞!” “你们母女俩还真是一样的恶毒,一样的胸大无恼,除了一身臭皮囊,别的方面一无是处!” 江澄的话让苏韵怒火中烧,要不是打不过江澄,加上前夫现在不让着她,苏韵真想把江澄打得满地找牙,一泄心头之恨。 苏韵花了很长时间才冷静下来,跟江澄动手自己绝对吃亏。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 夕阳的光线打在她身上,将她完美的身体曲线投射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修长而妖娆的影子。 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江澄。 “江澄,你是苏氏集团的总经理,”苏韵一字一顿地说,“赶紧摆平舆论对苏氏集团的影响,否则你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总经理。” 江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苏韵松开环抱的双臂,向前走了两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又急又重。 “江澄,你知道养条狗有什么用吗?”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睛里闪烁着恶意的光芒,“养条狗还知道看家防贼。 可你要是做总经理束手无策,那还不如养条狗。” 这话说得极重,极狠,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换作任何一个男人,被前妻这样当面羞辱,恐怕早就暴跳如雷。 只是江澄不想想跟前妻逞口舌之快,依然坐在那里,面不改色,甚至嘴角还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笑话。 苏韵最恨的就是江澄这副表情,她宁愿江澄像刚刚那样骂她。 苏韵眯起眼睛。 “江澄,不要让我看不起你,你要是真的一点办法没有,还不如早点让位,要是张磊坐在这个位置上,他一定能想出无数种办法?” “靠威胁换来的总经理位子,坐得舒服吗? 你坐上去了,就要坐出个样子来啊。 现在呢?江氏集团负面舆论满天飞,可你到现在也没有拿出任何强有力的措施。 江澄,你告诉我,你这个总经理到底做了什么?” 苏韵越说越激动,胸口因为情绪起伏而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眼睛里有鄙夷,还有一种深藏在骨子里的不甘。 “有句话叫做烂泥扶不上墙,”苏韵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给了你总经理的位子又怎样?你做得来吗?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负面舆论出来了这么久,你做了什么?你什么都做不了。无能,废物,一无是处。” 苏韵骂得酣畅淋漓,骂得痛快至极。 她心里憋了太久太久,从江澄坐上总经理位子的那一天起,从她被迫交出手里所有权力的时候起,从她每次来集团总部看到江澄坐在那间办公室里的时候起。 这些不甘跟愤怒就像毒蛇一样在她的心底盘踞着,日日夜夜地噬咬着她的神经。 江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了苏韵面前。 他比苏韵高出整整一个头,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几乎是本能的。 苏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可她死死地忍住了。她不愿意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哪怕一分一秒都不行。 “骂完了?”江澄的声音很轻。 苏韵咬着嘴唇,怒火不但没有因为他的回应而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种态度,就好像她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控诉、所有的歇斯底里,在他看来都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胡闹。 “江澄,我难道说错了吗?你是总经理,下面的人都等着你呢!”苏韵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把那股颤意强行压了下去,“苏氏集团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有人利用我母亲来危害苏家,你不能毫无办法,必须想出一个办法。” 苏韵说完这些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这次冷凝霜能从地下室离开,她可是帮了大忙。 要是苏家真的受到重锤,她良心上过不去。 江澄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苏韵,” “你的话说完了,可以走了。” 苏韵的瞳孔猛地一缩。 突然觉得一阵巨大的挫败感从心底涌上来,那种感觉比愤怒更让人难以忍受。 她可以和一个愤怒的男人吵架,可以和一个不甘的男人对峙,可她没办法和一面平静的湖水交手。 苏韵用尽全力挥出去的每一拳,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地被卸掉了所有的力道。 苏韵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声音里裹着寒冰。 “江澄,要是这次你束手无策,那你从哪来的,就给我滚回哪去。总经理这个位子,不是阿猫阿狗都可以做。” 她没有等江澄的回答,高跟鞋一转,跨出了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夕阳把整条走廊染成了橙红色。 苏韵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消失在了电梯的方向。 江澄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他看着苏韵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渐渐淡去,就像潮水退去后露出光秃秃的沙滩。 江澄垂下眼睛,目光落在办公桌上散落的文件上。 他想起苏韵刚才说他烂泥扶不上墙时的表情。 那种混合了愤怒、不甘和鄙夷的表情,像极了一个孩子被抢走了心爱的玩具之后,歇斯底里的模样。 她把总经理的位子当成她应得的奖赏,把他江澄当成一个窃取了她的宝座的小偷。 第448章 水萍的判断 夜很深,水萍从魔都来到金陵。 她依偎在江澄怀里,长发散落在他的臂弯间,像一匹柔软的墨色绸缎。 呼吸轻轻拂过江澄的胸口,带着淡淡的幽香,整个人的重量都放心地交给了他。 江澄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安静了很久。 水萍抬起头,下巴抵在他的胸口,那双足以让整个魔都为之倾倒的眼睛此刻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小澄,我跟你说件事。”她的声音很认真。 江澄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手指习惯性地在她腰侧轻轻拍了拍。 水萍撑起一点身子,把脸凑近了些,“苏翰那个老狐狸,终于沉不住气了!” “李艳在京城给我打听到一些消息,苏翰在那边秘密会见有几个来头大得吓人的大人物。” 江澄对李艳一直充满了感激,那次在悬崖上,要不是李艳指挥得当,他几乎没有活命的机会。 “小澄,苏家现在被逼到墙角了。”水萍的声音里带着笃定。 这种敏锐是她从小耳濡目染练就的本事,即便水家已经破产,这些东西却刻进了骨头里。 “舆论越来越失控,苏翰心里清楚,苏家现在内忧外患。” 江澄目光落在了水萍脸上。 水萍对上他的视线,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她爱这个男人,爱到骨子里。 “苏翰一定想到了你,这对你来说也是个好机会!” 水萍的声音放得更低了,“小澄,苏翰这次可能会把你介绍给京城那几位大人物。 你想想,这是多高明的一招棋,围魏救赵。 苏氏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夜枭这个力量。 这个时候,苏氏集团的总经理,你,江澄。 获得几个手眼通天,跟苏翰一个级别,甚至比他还厉害的几个大人物的青睐,那局面就彻底不一样了。” 水萍说着,眼睛亮了起来。 “苏翰以前一直防着你,怕你的医术成为可怕的武器。 一个几乎能起死回生的旷世神医,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钱能衡量的东西,那是比任何资源都更硬的底牌。” “苏翰为什么非要像你跟苏韵复婚,就是很清楚你的潜力。 他防着你,给你压力,想让你妥协。 可这次苏家的危机前所未有! 以前他怕你一旦有了自己的人脉,他就控制不住你了。” “现在不一样了。”水萍坐直了身子,双手搭在江澄肩上,“舆论的影响太大了。 苏翰需要你,不是以前那种不痛不痒的需要,是真正的、非你不可的需要。 这个时候你出手,治好几个京城的大人物的病,那效果比什么公关手段都管用。” 水萍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浮现出骄傲。 “小澄,你是苏氏的总经理,治疗好那几位,那就不是苏氏需要他们的问题了,而是他们欠了苏氏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些大人物的人情,在关键时刻可是能翻天的。 苏翰最清楚这个道理。 所以我说,他一定会把你推出去,哪怕他心里再不情愿,哪怕他觉得局面可能失控,他也必须这么做。 这是他现在手里最好的一张牌。” 江澄看着水萍说话的样子,眼底有一层极淡极淡的柔和。 “小澄,苏翰在自救,这个机会,也是水家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苏家现在内忧外患,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水家破产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水家以前的关系网还在,有些老人还念着旧情。 以前是顾家,苏家和楚家压着! 你必须趁次机会快速崛起。 趁着苏翰把资源向你倾斜的时候,把这些资源转化过来,那水家就能借这个东风重新入局。” 水萍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锋利的光,幽幽的开口:“苏家抢夺了水家多少资源,你比我更清楚。 商场如战场,没有什么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现在轮到我们从苏家手里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了,这是天道好轮回。” 水萍知道江澄的心魔,他迟迟不碰自己,就是内心还自卑。 江澄主导让水家重现辉煌,那江澄心里的自卑就彻底没有了。 “小澄,你救了那些大人物,你的价值就不是任何人能压得住的了。 到时候,不管是对苏家还是对水家,你都是那个能决定方向的人。” 江澄抬起手把她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 水萍贪恋着他指尖的温度,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看着他,那里面盛着的爱意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 “小澄,”水萍腻腻开口,“你不是苏翰的牌,你是我水萍的男人,你是江澄,你是能起死回生的旷世神医。 任何人想把你当棋子用,都得先问问你同不同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起,那个角度恰好勾勒出她完美的下颌线,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种不容侵犯的神情。 江澄眼里露出宠溺。 水萍捕捉到。她的心瞬间就化了,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小澄,等你真正站在本该属于你的位置上。 那个时候,什么楚家,什么顾家都不足为虑。” 江澄浑身热血沸腾,他也等这一天很久了,下意识手覆在水萍的翘臀上.......... 第449章 送别 江澄站在安检口外,一手揽着水萍的腰,一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丝。 水萍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仰着脸看着江澄,笑得跟花一样灿烂,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温柔光芒。 “到了魔都给我发消息。”江澄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温柔。 水萍轻轻“嗯”了一声,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 旁边有人来来往往,她也顾不上了。 江澄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里发软,伸手把她拉回来,实实在在地吻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水萍的嘴唇被他亲得微微红肿,笑得更加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 “昨晚……”水萍的声音小了下去,耳朵尖都红了,“昨晚我很开心的。” 江澄的眸色深了深,手掌在她腰间轻轻摩挲。 昨晚两个人没有突破最后那一步,可别的都做了。 除了最后的阵地,该做的、不该做的,两个人几乎都尝了个遍。 “昨晚,我也是很开心。”江澄的声音带着笑意,拇指在她脸颊上蹭了蹭,他的心魔还没有彻底除掉。 “小澄,水家的破产真的和你关系不大。 还有,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能站在世界之巅!”水萍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阴霾。 这种从容和淡泊,是真正从骨子里养出来的教养和气度,不是谁都能装得出来的。 她又踮起脚尖在江澄耳边说了句什么,江澄的嘴角便勾了起来,眼神里全是宠溺。 两个人又在安检口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广播里催了两次,水萍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 “走了,记得想我。”水萍倒退着走了几步,冲他挥了挥手,笑容明媚得像三月春光。 江澄站在那里目送她过了安检,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身离开机场。 他刚坐进车里,手机就响了。 是赵婷的视频通话请求。 江澄没有接听,等到了家按下接听键。 赵婷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她今天没有怎么打扮,头发随意地披散着,素面朝天,即便是这样,那张脸也足够让大多数女人自惭形秽。 三十一岁的女人,身上既有成熟女性的韵味,又保留着少女的细腻肌肤。 加上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明和锐利,让赵婷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藏在华丽刀鞘里的利刃。 赵婷看着屏幕里的江澄,目光痴痴的。 她的眼神尽量很克制,可那种深藏于心的眷恋和渴望,就像岩浆一样在底下翻涌。 江澄是她的白月光,是她放在心尖上藏了这么多年的人,可她知道,这块月光现在照亮的是水萍那个小姑娘,而不是她。 “小澄,你送走水萍了?”赵婷问,语气假装随意。 江澄“嗯”了一声。 水萍来金陵,自然瞒不住赵婷。 赵婷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支笔,漫不经心地转着。 她的目光落在江澄的脸上,这个男人年轻、英俊、才华横溢,是旷世难得的神医。 可这个男人也是多灾多难! 江澄想到水萍的话,他想跟赵婷商量一下,认真说:“苏老可能想让我去京城。 以前左等右等,不见苏老引荐,这次苏家的危机,他应该是沉不住气了。” 赵婷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她的脑子里飞速转了起来,嘴角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可她的眼睛已经变了,变得像一只蹲在暗处等待猎物进入伏击圈的母豹子。 “小澄,听我说。”赵婷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静。 “一旦苏翰提出让你去京城给人治病,你暂时不要随便答应去京城。” 江澄看了屏幕一眼:“为什么?” 赵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楚涛在魔都就是一个很大隐藏的祸害。 你也不想水萍一直提心吊胆过日子吧?” 江澄沉吟了一下:“楚涛现在按兵不动,他的人暗中跟张磊勾勾搭搭,张磊这人挺沉得住气,迟迟没有动手。” 张磊一直没有动手,是因为他还没有找到万全的机会。 他要等楚涛给他更大的筹码,这样对江澄才能一击毙命。 江澄现在不是普通人! 更何况还有苏翰那层关系。 楚涛也不敢把动静弄得太大,他在等赵婷的布局。 赵婷必须让楚涛觉得张磊不可靠,他铤而走险。 在江澄去京城之前动手,必须让楚涛以一种冲动的、不顾一切的、丧失理智的方式动手。 只有这样,楚涛才会露出破绽,赵婷才能找到机会把他彻底除掉。 除掉楚涛这件事,对赵婷来说,已经迫在眉睫了。 原因很简单:她帮江澄做了太多事,纸包不住火,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被楚涛看出端倪,她的整个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赵婷没有办法再等下去了。 楚涛的疯狂程度,赵婷太了解。 这个人容易心理扭曲,不像顾文渊那样能屈能伸,楚涛是冲动型,比张磊都沉不住气。 他对水萍的占有欲不是普通的爱情,而是一种病态的、破坏性的执念。 想要得到水萍,想要到可以毁掉任何挡在他面前的人。 如果让楚涛知道苏翰引荐江澄,让江澄即将去京城为人治病,马上江澄一飞冲天,变成“连权贵都要巴结的存在”。 楚涛的理智会在一瞬间崩塌。 他会疯了一样地出手,因为他知道一旦江澄真的飞起来了,他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疯子,是最容易对付的,也是最容易犯错的。 楚涛现在之所以还能按兵不动,是因为他觉得时间站在他这边。 楚涛以为可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让赵婷谋划。 然后像蜘蛛一样把江澄缠进自己的网里。 可一旦楚涛知道苏翰让江澄去京城。 时间就变成了江澄的盟友。 楚涛不是傻子,他看得清这个道理,所以他会恐慌,会急躁,会在一瞬间做出让他后悔终身的决定。 赵婷要的就是这个:楚涛的冲动,楚涛的不理智,楚涛的破绽。 楚家在魔都的根基之深,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如果楚涛是在一种冷静的、深思熟虑的状态下对江澄动手,那么整个楚家都会是他的后盾。 赵婷想要借此机会除掉楚涛困难很大。 如果楚涛是在一种疯狂的、失去理智的状态下动手,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一个疯子的行为破绽很大,楚家来不及帮他善后,来不及帮他擦屁股。 他的破绽会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到时候赵婷只需要轻轻推一把,楚涛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第450章 传消息 赵婷知道楚涛冲动,可也多疑,她能忽悠楚涛一段时间,可以后会越来越容易露出破绽。 天天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她暗地里跟江澄的那些事。 这些事如果被楚涛查出来,身份就会暴露。 她暗中帮助江澄的事情,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到阳光下。 到时候别说保护江澄了,连她自己都有可能被拖下水,真正的成了众矢之的。 她必须让楚涛早一点动手,早到楚涛还来不及查清楚这些事的来龙去脉,早到他还不知道背后有一个“赵婷”在给江澄当暗中的护身符。 一旦楚涛动手了,赵婷就可以顺势把他弄死,死人不会查案,死人的嘴是最严实的。 苏翰这个人,这辈子在权力的游戏里摸爬滚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什么事情做了有什么好处,他算得比谁都清楚。 一旦江澄真正踏进那个圈子,他就进入了另一个维度的游戏规则。 在那之前,赵婷必须要让魔都这边的事情彻底了结,尤其是楚涛这颗定时炸弹。 楚涛死了,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让楚涛先动手,而且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楚涛先动手的。 只要楚涛先动了手,那么不管他最后是怎么死的,都只能算他咎由自取。 “小澄,苏翰真要是让你去京城给大人物治病,你先不要答应,也不要拒绝,就说要考虑几天。” 赵婷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种狠辣的光芒像刀锋一样从眼底划过:“你让唐一燕暗中给楚涛传送消息,让楚涛知道,苏翰要带你去京城给大人物治病了。” 江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想把唐一燕牵扯进来。 “小澄,你要保护唐一燕,那不是让她什么消息都得不到,那样只会害了唐一燕。” “让楚涛知道唐一燕的价值,才是对她最大的保护。” “引蛇出洞,除掉楚涛,可以让顾文渊少了一个最大的盟友,也可以让水萍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 楚涛真要是沉不住气,那天心血来潮,对水萍来个霸王硬上弓,事后杀了他,也无济于事。” 江澄心里一咯噔。 赵婷幽幽说:“楚涛这个人,他对水萍的执念已经让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现在之所以还能忍,是因为他觉得时间还长。 可一旦他知道你要去京城给人治病,知道你要飞了,他就忍不了。” “让唐一燕带消息给楚涛,刺激一下他,我再好好撺掇他。” “这样,他会在我去京城之前动手。”江澄淡淡地说。 “对。”赵婷的嘴角终于扬了起来,那是一个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而且他会以一种不顾一切的方式动手。他会疯狂,会失去理智,会露出所有他藏了这么久的破绽。” 江澄沉默了几秒:“真的能除掉他?” 赵婷没有否认,没有犹豫:“对,绝对能除掉这个祸害。” 她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楚涛这个人,留不得了。” 江澄目光落在屏幕里赵婷的脸上,“楚家不是小家族,楚涛是楚家大少,动他会惹来很大的麻烦。 你以前不是说要稳扎稳打,等我彻底强大以后再.... ” “那要是我在京城一飞冲天的时候,再除掉楚涛,这样楚家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赵婷的呼吸顿了一瞬,“小澄,此一时彼一时,世界上没有完美的计划。” “苏家的危机,苏翰的态度,唐一燕的到来,让我们可以布局。” “机会稍纵即逝,一旦楚涛龟缩起来,你以后想再除掉他,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江澄想到水萍,楚涛一天不死,水萍始终不能活得轻松,他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赵婷轻声说,“你尽快让唐一燕用最隐蔽的方式把消息传给楚涛。 确保他知道这件事,又不会追查到来源。” 赵婷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笃定,“我会煽风点火,让楚涛自己跳进坑里来。” 江澄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赵婷透过屏幕看着他,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又紧了几分。 江澄开口说:“婷姐,等你筹划好,让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你最好去国外躲一躲,楚涛留给我一个人对付就好。” “我可以利用苏家,不需要让你有暴露的可能!” 赵婷心里一暖,“小澄,我会保护好自己!” 赵婷挂掉视频通话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楚涛一定会中计的。这一点赵婷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因为她太了解楚涛了,了解他的贪婪、他的执念、他的疯狂。 一个被欲望烧光了理智的人,是经不起任何刺激的。 只要让楚涛知道江澄要飞了,他就会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样扑上来。 赵婷要做的,就是在他扑上来的那一刻,一刀砍下他的脑袋。 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至于水萍……赵婷的嘴角扯了扯。 赵婷知道自己是争不过水萍,谁让她从一开始就输了呢? 江澄拿起手机,给唐一燕发消息。 发完之后,江澄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仔细回想赵婷刚刚视频里说的每一句话。 几分钟以后,唐一燕来到江澄的房间,她柔情似水的凝视着江澄。 “燕姐,站着干啥?你坐!” 江澄被唐一燕看得有些难为情,这个女人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 唐一燕鼓足勇气,紧紧挨着江澄坐下。 第451章 彻底豁出去 唐一燕整个身体几乎贴了上来,那股混合着玫瑰精油和成熟女人体温的香气,瞬间笼罩了江澄的感官。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真丝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 那道深深的沟壑在白腻的肌肤间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裙子面料轻薄得近乎透明,紧紧裹着她丰满到极致的身体,每一处曲线都被勾勒得纤毫毕现。 “江澄……”唐一燕的声音柔软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沙哑,尾音微微上扬,像猫爪子在人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她侧过身,右手搭在江澄肩上,五指轻轻收拢,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 江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暗想这个唐一燕是不是吃错药? 他能清晰感受到唐一燕掌心的温度,滚烫,带着微微的潮意。 江澄挪动一下身体,想让唐一燕知难而退。 唐一燕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她爱这个男人,爱到骨子里,爱到发疯,爱到可以抛弃一切尊严和廉耻。 她的心就不再属于自己。 唐一燕永远记得酒店那一刻,江澄挡在她前面告诉那些人,以后谁敢动这个女人,就是跟他江澄作对。 江澄不仅仅只会吹牛,他还是言出必行的男人,那坚定的眼神击穿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亲眼目睹江澄像天神一样,把楚涛派来的那些人折磨得惨绝人寰。 自此以后,唐一燕就像着了魔一样。 她对钱斌现在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此刻的唐一燕下定决心,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江澄知道自己的心意,哪怕用最羞耻的方式,哪怕把自己的面子踩进泥里,她都不在乎了。 唐一燕的手指从江澄的肩头缓缓滑向他的脖颈,指腹摩挲着他后颈上细短的头发,动作极其轻柔。 江澄无奈转过身,他本来就不知道怎么跟唐一燕开口,让唐一燕给楚涛带消息,现在被唐一燕更加搞得不知所措。 “江澄,你转过来看看我嘛!”唐一燕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 江澄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唐姐,别这样。”江澄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唐一燕听到“唐姐”两个字。 她最讨厌江澄叫她唐姐,这称呼像一道无形的墙,把她和他隔在了两个世界。 一个是已婚生子的“姐姐”,一个是风华正茂的“弟弟”。可她偏要打破这堵墙。 “叫我燕燕。”唐一燕娇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撒娇意味,同时她的身体更加贴近,柔软丰满直接压在了江澄的手臂上。 那种惊人的弹性和温热透过两层薄薄的布料传递过去。 唐一燕甚至有些庆幸今天没有穿内衣。 这件裙子本来就是她专门为江澄买的,薄、透、贴,把她身体的每一个优点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江澄的手臂微微一僵,身体依然没有移动。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开始凝神静气,让心如止水。 唐一燕的呼吸急促起来,江澄的无动于衷反而激起了她更强烈的不甘。 她慢慢站起身,绕到江澄正前方,然后双手捧住江澄的脸。 这样的角度,几乎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他眼前,弧度在日光灯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你看清楚,”唐一燕彻底豁出去,可声音还是软绵绵,“江澄,你看清楚我,我不是你的什么唐姐。 我是一个女人,一个爱你的女人。” 唐一燕说着,竟然抓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前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上。 “你感受一下,我的心跳得有多快,每次看见你它都跳这么快,你感受不到吗?” 江澄的手被动地贴上,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真丝。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心脏砰砰砰的剧烈跳动,也能感受到那片肌肤惊人的柔软和温热。 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面对这样的场景,恐怕早就血脉贲张失去理智了,可江澄毕竟不是普通男人。 他开始吐纳,几秒钟以后,慢慢睁开眼睛,目光恢复平静。 “唐姐,”江澄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从容,“你有家庭,有孩子,你是有夫之妇。” 唐一燕听到“家庭”两个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江澄,你最清楚钱斌是什么货色!”她几乎是在喊,眼眶泛红。 “钱斌不把我当妻子,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我为他守身如玉。” 她的声音哽咽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倔强地没有掉下来,“江澄,你对我是有感觉的,上次在办公室,你像铁一样!” 江澄有些目瞪口呆,这个唐一燕还真是口不择言。 他的手依然被唐一燕按在她胸前,感受着唐一燕心脏越来越快的跳动,感受着她身体微微的颤抖。 “唐姐,我知道你的苦!”江澄慢慢抽回自己的手,动作坚定而温柔,“可你毕竟是钱斌的妻子,你现在太冲动了。” 唐一燕被他抽回手的动作刺激到了,她一把抓住江澄的手腕,力气大得指节发白,不让他收回。 “我没有冲动!我现在每一天每一夜都在想你。 江澄,我想你想得快要发疯了你知道吗?” 她几乎是歇斯底里了,整个人扑上前去,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他。 这样的姿势实在太暧昧了。 她两腿分开跨坐在他大腿上,那条真丝裙子因为这个动作往上撩起一大截,露出大片雪白的大腿和浑圆的臀部曲线。 唐一燕的脸凑得极近,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嘴唇,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炽烈而危险的气息。 “我要你,”唐一燕的声音低沉而炽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的,“江澄,我要你,现在就要你。 我不要名分,不要任何承诺,我只要你这个人,哪怕只有一次,哪怕明天就死我也愿意。” 唐一燕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了。 她的嘴唇终于贴上了他的,笨拙而疯狂地吻着他,或者说是在啃咬他,毫无技巧可言,只有一股近乎癫狂的渴望。 第452章 万全之策 江澄的嘴唇被她堵住,触感柔软而滚烫,带着一股属于成熟女人特有的气息。 他的身体在唐一燕这样疯狂的攻势下有了一丝僵硬。 那双刚刚还平静如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火热。 可仅仅是片刻。 江澄抬起右手,在空中微微一顿,似乎在犹豫什么,然后极其精准地点在了唐一燕脖颈侧面某个特定位置。 他的动作轻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几乎没有施加任何力量。 可唐一燕的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瞬间僵住了。 她整个人定格在那个跨坐在江澄腿上的姿势,嘴巴还保持着亲吻的弧度。 双手还环着他的脖子,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他,可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这种僵硬是一种被某种神秘力量控制的完全静止。 就像时间在她身上停止了流动,只有眼珠还能转动,只有呼吸还在继续,只有心脏还在砰砰砰地跳。 唐一燕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眶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她想说话,只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只能发出极其细微的、含糊不清的声音:“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江澄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僵硬的身体从自己身上移开,安放在旁边的沙发上。 动作极其轻柔,确保唐一燕坐稳之后才松开手,站起身,整了整被她揉皱的衬衫领口。 “穴道封禁。”江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歉意。 “唐姐,穴道10分钟后自然会解开,不会有任何后遗症,你不用担心。” 唐一燕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姿势别扭而尴尬,裙子因为刚才的动作撩到了大腿根部,露出一大片白腻的肌肤。 她想把裙子拉下去,可手动不了。 想站起来,可腿不听使唤。 唐一燕很想继续扑上去抱住他,可整个身体就像背叛了她一样,纹丝不动。 她能做的只有转动眼珠,死死地盯着江澄。 眼眶中积蓄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顺着她光滑的脸颊滚落,滴在那件鹅黄色的真丝裙子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印记。 眼泪一旦开始流,就再也停不住了。 唐一燕无声地哭着,泪水越来越多,她的视线模糊了,可她依然倔强地盯着江澄。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还有更深处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爱意。 唐一燕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彻底豁出去,可她忘记了江澄不是普通人,不仅仅是医术逆天,武艺也是惊世骇俗。 他有几百种办法让她束手无策! 唐一燕想了无数种勾引他的方式,从最简单的身体诱惑,到最直接的言语告白。 她以为凭借自己的美貌和身材,只要豁出去。 只要放下所有尊严,只要把最真实的自己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他就一定会动心,一定会沦陷。 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他拒绝,她就哭给他看,用眼泪软化他。 她就不信这个男人真的是铁石心肠。 可她忘记了江澄就是一个妖孽,不能以对付普通男人的方式去对付。 想到酒店那个不断撞墙的男人,她终于深刻地意识到江澄到底有多么与众不同。 可江澄越是这样高不可攀,她就越是飞蛾扑火般想要靠近他,哪怕被烧成灰烬也在所不惜。 .......... 金陵,苏氏集团总部。 苏韵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搁在桌沿,高跟鞋的鞋尖微微晃动着。 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职业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隐约透出一丝慵懒的媚意。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她按了免提,秘书的声音传出来:“苏总,保安部的张磊到了。” 苏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把腿从桌上放下来,整理了一下裙摆,声音忽然变得柔了几分:“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了,张磊穿着保安制服。 他一进门就快步走到苏韵的办公桌前。 “韵韵。”张磊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亲昵,“你找我?” 苏韵抬起眼睛看他,眼里盛满了疲惫,脆弱,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她伸出手示意张磊走近些,张磊立刻绕过办公桌,几乎是贴着苏韵的转椅站定。 “磊磊。”苏韵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现在能信的人,只有你了。” 张磊听到这话,那双眼睛刻意地泛出一点红,他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坐着的苏韵平齐。 “韵韵,你别这么说,听了怪难受的。” 他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光,“只要找到林远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磊磊,林远那个小人,以后再说。” 苏韵的声音沉下来,“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让苏家摆脱眼前的困境。” “江澄这个总经理,关键时刻毫无办法。” “可不是嘛。”张磊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义愤填膺地说,“江澄最拿手的办法就是威胁,他除了会威胁,别的一无是处!” 张磊想到江澄对他的几次威胁,恨得牙痒痒。 苏韵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落地窗,双手环胸,看着张磊那张因为义愤填膺而微微泛红的脸。 阳光从她身后透过来,把她曼妙的身形勾勒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逆光中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可那双漂亮的眼里流转的光彩却格外分明。 她看着张磊,笑了,笑得娇媚而意味深长。 “我相信,危难时刻,只有你这样脑子灵光的人才能想出办法。” “以前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总监,顾文渊威胁我,被你轻而易举就想到办法摆脱!” 张磊幽幽说:“韵韵,我其实挺笨的,哪有你说的那样聪明。” “磊磊,你不要谦虚,”苏韵仰起脸,下巴微微抬起来,露出白皙颀长的颈线。 她声音娇软得像浸了蜜,“你这脑子不是江澄能比,你要是笨,那这天底下就没有聪明人了。 江澄脑子一根筋,哪里比得上你灵活?” 张磊眼珠子转了转,“韵韵既然这么信我,那我就算想破脑袋,也得给你想个万全之策。” 第453章 联手 苏韵听到张磊的话,心都快融化了,任何时候,都可以无条件的信任眼前这个男人。 张磊站在苏韵的办公桌前,满眼炽热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苏韵精致的脸庞一路往下,掠过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停留在她胸口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的欲望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可他知道,办公桌远处斜上方的那个摄像头正对着这个方向,就算听不清两人说话的内容,画面可是清清楚楚。 要是他敢在这里对苏韵做什么出格的动作,监控室里的人眼睛可不瞎。 苏韵靠在真皮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一双裹着黑丝的长腿交叠在一起,高跟鞋的鞋尖轻轻点着地面。 她看着张磊那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她当然知道张磊在想什么。 “韵韵。”张磊声音压得很低,他往前走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瞥了一眼那个摄像头,眼底闪过一丝烦躁,可他很快就把那点情绪压了下去。 张磊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苏韵之间的距离,却始终保持着看起来“正常”的社交距离。 “韵韵,楚家那边。”张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邀功的味道,“我跟楚涛,现在差不多已经是哥们了。” 苏韵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身子也不自觉地坐直了几分。 “你跟楚涛?”苏韵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你们什么时候走这么近了?” 张磊笑了,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 “韵韵,这你就不用管了。”张磊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反正你只要知道,现在我跟楚大少的关系非同一般。 他对我推心置腹,什么事都跟我说。” 张磊可不敢告诉苏韵,这都是赵婷的功劳。 在赵婷的推波助澜下,楚涛已经对张磊刮目相看,赵姐时不时在楚涛面前说张磊是个人才,扮猪吃老虎的类型。 虽然在赵婷眼里,张磊确实就是一头猪! 苏韵满眼欣赏的望着张磊,这个男人从她小时候起,就是她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张磊,她早就摔死了。 在苏韵眼里,张磊聪明、机灵、有手段。 “磊磊,楚家现在在趁火打劫,你跟楚涛关系好,能不能求求他,让楚涛放过苏家。” 苏韵满眼的温柔和期盼。 张磊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痒。 苏韵这副模样太勾人了,她微微仰着脸看他,眼神里全是信赖和依恋,嘴唇上涂着娇艳的口红,说话时一张一合,看得他血气上涌。 他真想绕过这张桌子,把苏韵按在椅子上,狠狠地压上去。 可他不能,那个该死的摄像头正对着这边,画面清清楚楚。 要是被拍到什么不该拍的,苏栈怕是要把他碎尸万段。 想到苏栈,张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阴狠。 “韵韵,”张磊收回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压低声音道,“楚涛现在最恨的人是谁,自然就是江澄?” “他最近暗中针对苏家,不是对苏家有多大敌意,主要是看不惯江澄做苏氏集团总经理。” 苏韵眨了眨眼,“楚涛是恨江澄!” “没错!”张磊一拍桌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了一些,随即他又警觉地压低了音量,“楚涛对江澄,那是恨之入骨。” 苏韵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楚涛为什么恨江澄,自己曾经的好闺蜜水萍,红颜祸水。 水萍现在对江澄爱意浓浓,楚涛心里那口气能咽得下去才怪。 苏韵觉得但归根结底,一切的源头都在江澄身上。 没有江澄,水萍怎么可能看不上楚涛? “磊磊,你的意思是……”苏韵的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张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韵韵,事情很简单。 楚涛想搞江澄,你想把江澄赶出苏氏集团。你们两个的目标一致,为什么不联起手来?” 苏韵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摩挲着。她在思考,在权衡利弊。 张磊看出了她的犹豫,连忙趁热打铁:“韵韵,你知道楚涛昨晚跟我说什么吗? 他说,只要你愿意跟他站在一条线上,他会帮助你真正掌控苏家。 苏老现在帮助水家,等水家崛起,你在苏家就彻底没有话语权了。” 这句话戳中了苏韵最痛的地方。 她的脸色微微一变,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张磊说得没错,苏韵在苏氏集团,名义上还是个副总经理,实际上已经被江澄完全架空了。 “可江澄现在毕竟是苏氏的总经理,”苏韵咬了咬嘴唇,“要动他没那么容易。” 张磊嘴角勾起一个阴险的弧度:“韵韵,你是不是忘了,江澄这个总经理是怎么来的? 完全就是靠卑鄙的手段,现在苏家遇到危机,他又束手无策。 这样的人除了会欺负你,除了会威胁你爸爸,还能干嘛? 你才是苏家的大小姐,苏氏集团姓苏,不姓江。” 苏韵的眼底闪过一丝坚决。对,苏氏集团姓苏,凭什么让一个姓江的外人来做总经理? 现在她爸爸身体好转,以后可以慢慢调养,不需要江澄了。 她想起江澄对自己的鄙夷和不屑一顾,恨得牙痒痒。 “楚涛说得很清楚,”张磊继续说道,“江澄的每一个动向他都了如指掌。 只要你这边配合,从内部给江澄制造麻烦,楚涛在外面施压,两面夹击,江澄很快就滚蛋。” 苏韵抬起头,看着张磊的眼睛。 张磊看她的目光炽热。 “磊磊,”苏韵的声音轻柔,“你真的觉得我跟楚涛合作可行?” “绝对可行。”张磊斩钉截铁地说,“韵韵,你相信我。 我跟楚涛现在是哥们,他对我是绝对的信任。” 苏韵听到这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果然是至理名言。 她和楚涛,一个被江澄抢了总经理的位置,一个被江澄抢了心爱的女人。 第454章 引苏韵入瓮 “楚涛让我跟你说,”张磊的身体又往前倾了倾。 他声音压得更低了,“让你找个时间去魔都,他想当面跟你谈谈合作的具体细节。 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见面谈才稳妥。” 苏韵沉吟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好,我去。” 张磊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欲望,有兴奋,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谋得逞。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表现得太明显,可他看苏韵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了。 张磊知道杀江澄的事太危险,必须多牵连一些人进来。 “韵韵,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张磊微笑,“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来安排。 楚涛那边我来对接,你只管到时候去魔都跟他见面就行了。” 苏韵靠在椅背上,手指拨弄着胸前的一缕头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慵懒而妩媚的风情。 “磊磊,还是你最靠得住。你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 张磊真想冲过去抱住苏韵,可那个该死的摄像头让他只能站在原地。 他脸上挂着深情款款的笑容:“韵韵,我这辈子都会站在你这边,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磊磊……”苏韵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感动的颤抖。 张磊趁热打铁,又补了一句:“韵韵,你想想看,只要江澄走了,总经理的位置就是你的。 到时候苏氏集团上下都要听你的,再也没有人在你面前指手画脚。 你爸也会看到你的能力,你才是苏家的大小姐,你才是苏氏集团真正的主人。” 这几句话说到了苏韵的心坎里。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已经看到了江澄灰溜溜离开苏氏集团的那一天。 那个画面太美好了,美好到让她忍不住嘴角上扬。 “磊磊,”苏韵睁开眼睛,目光坚定,“你告诉楚涛,我苏韵愿意跟他合作。 只要能把江澄赶出去,什么都好商量。” 张磊用力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跟楚涛说。” 他说完转身要走,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韵韵,等我消息。” 苏韵冲他妩媚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勾人的意味:“磊磊,别让我等太久。” 张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咧开了,露出一个既得意又猥琐的笑容。 他想,江澄,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现在苏家风雨飘渺,内忧外患,苏栈和苏翰都没有空搭理苏韵这个蠢货。 只要他有足够多的证据来证明苏韵这段时间跟楚涛多次秘密见面。 那以后江澄就算死里逃生,也可以把很多责任推苏韵身上。 让人觉得苏韵也是谋害江澄的参与者。 这样苏家不得不站在江澄的对立面。 办公室里,苏韵重新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脚尖轻轻晃荡着。 她是真的信任张磊,那个从小救过她的男人,愿意把一切都交到他手上。 张磊说跟楚涛是好哥们,那一定就是好哥们。 张磊说跟楚涛合作能把江澄赶走,那一定就能把江澄赶走。 苏韵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才会有的笑容。 江澄! 楚家的大少爷可不是好惹的。 你抢了他的白月光,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她苏韵,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等着好消息就行了。 苏韵拿起桌上的手机,想给张磊发条消息,想了想又放下了。 “磊磊,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苏韵对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轻声说。 .......... 金陵的暮色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厨房里飘着香气。 唐一燕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 她站在灶台前,用木勺轻轻搅动砂锅里的汤,火候刚好。 “江澄,汤快好了,再焖十分钟就可以吃饭了。”唐一燕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春风。 江澄“嗯”了一声。 嘟....嘟 电话响了。 唐一燕走出来,她看到是钱斌打来,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略显急促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和讨好的意味:“喂,燕燕?” 唐一燕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有事就说!” 钱斌轻声说:“燕燕,这段时间怎么样?在那边……还好吧?” “挺好的。”唐一燕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拨弄着纱帘的边缘,“钱斌,我跟你说个消息。” “什么消息?”钱斌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苏翰已经准备让江澄去京城了,打算把江澄正式介绍给京城的通天大佬。” 唐一燕压低声音,“我这边已经完全取得了江澄的信任,彻彻底底的那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钱斌的声音:“苏翰在京城的关系网要给江澄用?他 .....” “嗯!”唐一燕打断了他的絮叨。 钱斌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燕燕,你取得江澄的信任……是不是付出了很多代价?他……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唐一燕差点笑出声来。 代价?多么可笑的词。 如果能换来江澄对她的占有,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想到这里,唐一燕抿了抿唇,对着话筒淡淡地说:“你觉得呢?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 钱斌双眼通红,“燕燕,我们还有一个女儿!我......” “好了,消息我告诉你了,怎么跟楚涛说,那是你的事!”唐一燕淡淡地打断他,挂了电话。 “江澄,吃饭了。”她唤了一声。 江澄走过来坐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微微点头:“今天这个汤的火候很好。” 唐一燕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满心的欢喜几乎要从胸腔里溢出来。 她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看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 江澄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 “电话打完了?”江澄开口。 唐一燕点头:“打完了,按你说的,全都说了一遍。” “钱斌什么反应?” “他问我是不是付出了什么代价。” 唐一燕说到这里,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江澄,我就说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上不会掉馅饼! 我猜钱斌一定以为你把我里里外外玩透了。” “我就要气死这个出卖老婆的乌龟!” 第455章 魔都会面 魔都,楚氏集团总部。 楚涛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目光像毒蛇一样锁在苏韵身上。 他眼神毫不避讳地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上游走。 从饱满的胸口到纤细的腰肢,再到那双包裹在裙装下的长腿,最后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韵站在那里,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连衣裙将她前凸后翘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波浪长发披散在肩上,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来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楚涛心里暗暗冷笑:难怪顾文渊对结过婚的苏韵还念念不忘,果然很有女人味。 这种女人,天生自带一种若有似无的媚态。 张磊站在苏韵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神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涛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楚少,这次我跟苏总特意过来拜访您,就是想跟您好好聊聊。” 张磊的声音很轻。 苏韵侧头看了张磊一眼,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 楚涛靠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目光在苏韵和张磊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笑容意味深长。 “苏小姐亲自登门,我当然要好好接待。”楚涛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说吧,什么事?” 苏韵深吸一口气,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两步,在楚涛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她坐姿优雅,双腿微微侧并,手指轻轻交叠放在膝盖上,开口时声音软糯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分寸感。 “楚少,楚家和苏家这些年一直又合作,而且合作很愉快,特别是几个月以前,共同对付水家。” 苏韵说着,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间风情毕露,“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楚少聊聊进一步长期合作的事。 苏家在金陵的产业布局大家有目共睹,资源、渠道、人脉,哪一样都不差。 楚少要是愿意,由你牵头,两家可以进一步深度合作,互利共赢。” 张磊赶紧接话:“对对对,楚少,苏总说得对。 苏家现在有点小麻烦,可那都是暂时的。 楚少眼光应该放长远一点,不要被有心人利用,这样对楚家得不偿失,只要楚少牵头,苏总以后会惦记着你的好。 苏家也会记着楚少的好。” 张磊这些话很越界,他就是要让苏韵明白,他跟楚涛之间是哥们,什么话都能说。 楚涛很给张磊面子,他笑容满面。 “苏小姐,小磊说得不错!可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以前楚家和苏家确实一直很和谐。” 楚涛顿了顿,话锋一转,“我也是想永远和谐下去。 和谐嘛,大家都好。 可问题是:苏小姐,苏老率先打破了这个和谐。” 苏韵心头一紧。 楚涛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敲在苏韵的心口上。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苏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苏小姐的爷爷,苏老,可真是大手笔啊。” 苏韵咬着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裙摆。 楚涛见她不说话,继续说道:“苏小姐,你说楚家和苏家要和谐,可你爷爷苏翰在背后干的事,可一点都不和谐。 水家是怎么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咱们心里都清楚。 楚家、顾家,包括你们苏家,这三家早就把水家当成共同的敌人。 可你爷爷倒好,非要为了那个江澄去帮水家。” “苏小姐,你说说看,你爷爷干这事,是不是在打我们楚家的脸?是不是在打顾家的脸?” 苏韵的脸色苍白了几分,嘴唇微微颤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楚涛的眼睛像鹰一样盯着她,把她所有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心里越发得意。 苏韵声音有些发紧:“楚少,这件事……是我爷爷做得不对。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 苏韵看着楚涛,语气诚恳中带着几分哀求:“楚少,不瞒你说,这件事我也很生气。 我爷爷他……他就是太固执了。 为了江澄那个人,他非要帮水家。 我跪下来求他,我真的跪下来求他了,求他不要这么做,可他根本不听。” “我爷爷那个人,楚少你也知道,一辈子说一不二,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不要帮水家,这样是得不偿失,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可他照样我行我素,非要去帮水家。” 苏韵说到这里,想到那个晚上自己所受的委屈,声音有些哽咽。 几秒钟以后,她抬起手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带着几分女人的柔弱和楚楚可怜。 “结果呢?”苏韵苦笑一声,“楚少也看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爷爷毕竟年纪大了,想问题喜欢钻牛角尖,苏家可被他连累得不轻。” 苏韵也不是真傻,她知道楚涛内心对爷爷怨恨很大,说这些话一定会让楚涛心里好受很多。 楚涛听着,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苏小姐,可现在问题是我也爱莫能助!” 楚涛认真说:“商场如战场,你爷爷先破坏了规矩,总不能你几句话就能改变什么吧?” 张磊上前一步,满脸堆笑地说:“楚少,苏老那事确实做得不对。 只是苏家毕竟没有一丝一毫的针对楚家,两家没有撕破脸。” 楚涛瞥了张磊一眼,“小磊,我曾经说过谁帮助水家,就是跟我过不去。 可没有想到苏老这样的身份,会为了江澄不管顾家和楚家的面子。” “他老人家真以为这个世界都围绕着他运转?” “苏小姐,不过你先别急。”楚涛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这个世界合作才是主旋律,和谐发展最重要。” 苏韵听到这话,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胸口起伏的弧度更加明显。 她急切地看着楚涛,声音里带着期待:“楚少,你的意思是……” 第456章 楚涛的苛刻条件 楚涛看着苏韵那张精致的脸,看着那双因为急切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温和,很亲切,就像老朋友之间聊天一样随意。 楚涛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慢慢走到苏韵面前,“苏小姐,和谐是相互的。你们苏家捅的篓子,总得有个交代,对吧?” 苏韵仰头看着他,感受着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心里一阵阵发紧。 “楚少想要什么交代?”苏韵问。 楚涛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在桌上。 他没有打开文件袋,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 “苏小姐,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苏家要是不想被楚家针对,可以,我有一个条件。” 苏韵的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上,心跳忽然加速。她预感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又不得不问:“什么条件?” 楚涛重新坐回椅子上,他开口时,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像是在苏韵耳边炸开的惊雷。 “水家以前的新医疗,核心就是一套AI算力系统。这件事,苏小姐应该知道吧?” 苏韵的心猛地一沉。 她当然知道。 水家搞新医疗不是一天两天了,那套AI算力系统是整个项目的核心,谁掌握了那套系统,谁就掌握了新医疗的未来。 这件事在圈子里不是秘密,也是他爷爷苏翰势在必得的核心技术。 苏韵看着楚涛,明白了这个男人的真正意图。 楚涛看着苏韵的表情变化,知道她已经明白了。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继续说道:“苏小姐,水家那个项目的AI核心算力,很快就会落在苏家手里。” 苏韵的瞳孔微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楚涛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直接说出了最终的条件:“苏小姐,你只要想办法把那套AI核心算力弄来给我。 那楚家就不会针对苏家。不但不针对,以后楚家和苏家的合作,我可以给你们最优厚的条件。” “怎么样?这个条件够公平吧?” 苏韵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楚少,你这不是为难我吗?那是……” “那是你爷爷帮水家的条件,对吧?”楚涛接过话头,“苏小姐,水家破产,苏家获利最大。 现在还想独吞水家所有东西,这说不过去吧!” 张磊看了看苏韵,又看了看楚涛,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话:“楚少,这事……这事太大了,能不能容苏总再想想,我们……” “嗯!我当然可以给苏小姐考虑的时间,就怕苏家等不起!” 楚涛打断他,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小磊,不是我不给苏小姐面子,是苏老这事做得太不地道。” “顾家现在跟苏家是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可苏老一个招呼都不打,擅作主张去帮助水家,昨晚顾少还跟我通电话一小时,他也是气愤填膺。” 苏韵满眼通红,楚涛提的条件她根本就做不到,真要那样做了,她会让爷爷彻底失望,说她是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张磊才不管苏家和楚家合作不合作,她就是要苏韵跟楚涛频繁接触。 最好是弄得顾文渊跟楚涛产生嫌隙,这样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苏韵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楚涛那张看似温和实则阴险的脸,想到他的无理要求,心里的怒火和无奈交织在一起,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楚少,你这是逼我。”苏韵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甘和恼怒。 楚涛摊开双手,一脸无辜的样子:“苏小姐这话说的,我哪里逼你了? 我是给你机会。你看,你爷爷苏翰捅了篓子,苏家现在四面楚歌,我给苏家指了一条明路,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温和起来,“苏小姐,你想让楚家和苏家化干戈为玉帛,自然得拿出一些诚意来,我也好可以说服爷爷。” 楚涛这次底气十足,要不是顾文渊的爷爷和他爷爷通过气,那他一直谨慎的爷爷也不会不给苏翰面子。 苏韵咬着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那套AI算力要是真给了楚家,那他爷爷说不定直接把她赶出苏家。 可她现在能怎么办? 苏家的困境摆在眼前,爷爷苏翰的固执把苏家推到了悬崖边上。 楚家现在是直接明着打压苏家,那些媒体的肆无忌惮报道,甚至是无中生有,如果没有楚涛爷爷暗中的授权,给他们十个胆也不敢。 再加上顾家暗中针对苏家。 苏家就像一块肥肉,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群饿狼中间周旋,替苏家寻找那一线生机。 毕竟她是苏家大小姐。 苏韵抬起头,看着楚涛,声音有些发紧,“楚少,你要的东西太大了,我根本无法办到。” 楚涛看着她的眼睛,笑了笑:“苏小姐,你这话让我很失望。” 苏韵的心一沉。 楚涛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苏韵和张磊,声音不轻不重地飘过来:“苏小姐,我不逼你。 我给你一周时间考虑。一周之后,你要是不答应,那不要怪楚家趁火打劫,……” 他转过身,看着苏韵,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苏小姐就别怪楚家不讲情面了,一个人总要为自己行为付出代价,就算这个人是苏老,也不能嚣张跋扈到目空一切。” 苏韵攥紧了拳头,仅仅是楚家,他爷爷不放在眼里,可顾家就没有那么好对付了。 张磊一个劲儿地朝苏韵使眼色,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他想让苏韵把话题转移到江澄身上,只要苏韵当着楚涛说一些怨恨江澄的话。 甚至说出一些过激的言语,他好把这些话都录下来,以后就是苏韵要谋害江澄的证据。 苏韵此时心乱如麻,没有注意到挤眉弄眼的张磊。 她知道苏家被爷爷害惨了,顾家和苏家合作很深入,一旦选择彻底跟楚家一个鼻孔通气,那苏家吃不了兜着走。 顾文渊对她怨气很深,现在是落井下石的好时机。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三个人都罩在里面。 空气凝固了一般,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苏韵最终站起来,她看着楚涛,声音冷淡而克制:“楚少,除了这个条件,别的我都可以答应。” “你能换一个条件吗?” 楚涛微笑着说:“苏小姐,我等下要见客户,就不送二位了。” 苏韵无奈叹口气,她转身朝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张磊赶紧跟上去,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朝楚涛笑了一下。 楚涛微微点头。 他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最后变成了一片阴冷。 第457章 双重煎熬 从楚氏大楼出来,苏韵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整只苍蝇。 张磊陪在旁边,时不时偷瞄一眼她那因为愤怒而起伏剧烈的胸口。 “韵韵,别生气了,楚涛也很为难!”张磊压低声音,目光却黏在她身上不移开。 苏韵没吭声,直接朝停车场走去。 钻进她那辆豪车以后,一脚油门轰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张磊在旁边系好安全带,车开了足足二十分钟,苏韵才把车停在了靠近江边的一个公园入口。 她推开车门,狠狠摔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脚步虚浮地往公园深处走去。 张磊赶紧跟上。这个公园很僻静,午后时分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 苏韵走到一处石凳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双手撑着额头,整个人显得无比沮丧。 张磊在她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已经感觉到了两束锐利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他。 苏韵身后不远处,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女人像两尊雕像一样站着。 苏栈亲自安排的贴身保镖,阿菊和阿兰。 两人都是退役特种兵出身,身手了得,更重要的是,她们只听苏栈的命令。 苏韵无论去哪里,她们都寸步不离,哪怕是上厕所,都要一个守在门口一个先进去检查。 苏韵烦透了这两个人,可她没办法。她爸说了,不带着她们,就别想出门。 “韵韵,要不我们去别的地方?”张磊试探性地问,眼神瞟了瞟那两个保镖。 苏韵抬起头看着张磊那张脸,心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离婚快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 她苏韵从来就不是那种能禁欲的女人,以前跟江澄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一晚好几次! 可现在呢?离了婚,阿菊和阿兰像两盏探照灯一样照着她。 她跟张磊连个独处的机会都没有。 苏韵坐在石凳上,看着张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闻着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气息,身体里那股燥热像被点燃了一样四处乱窜。 她想扑进张磊怀里,让他用力抱住自己,让他手在自己身上游走,从肩膀到腰肢,从腰肢到臀线,再往上,再往下。 想被他抚摸,被他亲吻,被他压在身下狠狠地占有。 苏韵已经太久没有被男人碰过了,那种空虚感像一条蛇一样缠绕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每一寸皮肤都在渴望。 可是保镖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一秒钟都没有从苏韵和张磊身上移开过。 苏韵恨得牙痒痒,她真的跟张磊有什么过分的举动,阿菊会毫不犹豫地冲上来将她拉开。 她爸给她们的指令就是这样。 “妈的!”苏韵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手指死死抠着石凳的边缘。 她看向张磊的眼神里写满了委屈和渴望,嘴唇微微张开。 张磊轻声说:“韵韵,你有没有想过,苏家为什么危机重重?” “还不是江澄那个白眼狼!”苏韵的声音里满是怒火。 张磊摇了摇头,眼睛眯了起来,意味深长地说:“韵韵,江澄这个人,以前一直很简单。你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有心机?” “你想想,是谁在江澄身边?是谁天天给他吹枕边风? 是谁让一个头脑简单的人,变成了现在这样工于心计的样子?” 苏韵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水萍。”张磊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 苏韵的呼吸急促起来。 “水萍那个女人,心机深得很。”张磊继续火上浇油,“韵韵你想想,江澄迫不及待跟你离婚,这里面会没有水萍的撺掇的? 你总经理的位置被抢了,谁在背后暗中筹划? 你爸和你爷爷现在被江澄拿捏住了,你以为江澄有那么大的本事? 全是水萍!” 苏韵的脸扭曲了。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江澄提出离婚时那坚决的眼神。 一切的一切,绝对都是水萍在背后捣鬼! 这个骚狐狸早就馋江澄了。 “那个贱人!”苏韵猛地站了起来,胸口的起伏更加剧烈了。 衬衫下若隐若现的弧线像波浪一样翻涌,“我对她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张磊也站了起来,“韵韵,你别冲动。现在有江澄保护着她呢!” “磊磊,我想现在就去找那个狐狸精。” 苏韵心浮气躁,楚涛的条件让她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她需要发泄。 身体上和心理上都需要发泄,身体是上没有办法,只能去找水萍心理上发泄一下怒火。 两人上了车,苏韵双手握着方向盘,身体绷紧。 张磊坐副驾驶,身体散发的味道让她很着迷。 从公园出来,身体深处那股欲望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因为被压制而变得更加炽烈了。 她转头看着副驾驶座上的张磊,目光像是一头饿了好几天的母狼。 如果不是阿菊和阿兰的车紧跟在后面,如果不是那两个该死的东西像牛皮糖一样黏着,她一定会在这里就把张磊给办了。 她会把他按在座位上,扯开他的衣领,疯狂地亲吻他的脖子、他的胸口、他的一切。 会跨坐在他身上,把自己积攒了快三个月的欲望全部释放出来。 她想要他,想要那种被填满的感觉,想要那种让自己忘记一切烦恼的猛烈冲击。 可苏韵知道自己不能。 她狠狠地在方向盘上捶了一拳,发动了车子,去找水萍算账。 一路上,她时不时用余光瞟张磊,每一次都让她的身体更烫一些。 张磊腻腻开口:“韵韵,你身体自带天生的体香,味道真好闻!” 苏韵好不容易才平静一点,听到张磊这话,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那种熟悉的燥热感再次从身体深处升腾起来。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又热又急,眼神迷离得像蒙了一层水雾。 憋得快疯了,那种身体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的感觉,让她每一个夜晚都辗转难眠。 她不是没想过办法。 可这两个保镖像狗皮膏药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第458章 无端的发泄 豪华写字楼的顶层办公室里,水萍正坐在办公桌前翻阅一份文件。 窗外是这座繁华都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黄浦江蜿蜒而过, 她无暇欣赏这景色。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密密麻麻. 水萍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门突然被推开,力道很大,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水萍抬起头。 “水萍,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苏韵冲进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水萍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平静地看着苏韵。 “苏韵,你冷静一点。”水萍的声音很轻很淡。 “冷静?你让我冷静?”苏韵猛地往前走了几步,绕过办公桌,逼近水萍,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水萍,我告诉你,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算账的。” 张磊没有跟着上前,而是靠在门边的墙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间办公室。 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最后落在水萍身上。 水萍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铅笔裙,长发披在肩上,简单干净。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皮肤白皙透亮,眉眼之间有一种清冷的韵味,跟苏韵那种张扬的美完全不同。 张磊的喉结动了一下。 苏韵已经是难得的美人了,可跟水萍站在一起,高下立判。 苏韵的美带着攻击性,像一把出鞘的刀,而水萍的美是内敛的,含蓄的,像一潭深水,你以为你能看透,实际上深不见底。 张磊的目光在水萍身上游移,从她的脸到她的脖子,从她的腰线到她露出的那截小腿,每一寸都让他心里痒痒的。 这个女人,总有一天,他要得到她,不管用什么手段。 苏韵最近受了太多委屈,她再不发泄,都快疯掉了。 “水萍,你给我听好了,就是因为我们苏家为了帮你们水家,才会陷入困境。 你知道我爸现在有多难做吗?你知道我爷爷有多难吗? 水萍,你这个不祥之人!” 水萍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苏韵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任何辩解都只会火上浇油。 苏韵喘着粗气,“水萍,你就是个扫把星,是个不祥之人! 你跟谁走得近谁就倒霉。 你们水家万亿的集团,说垮就垮了,就是你!就是你克的!” “你就是个狐狸精!”苏韵越说越激动,往前又逼了一步,“你蛊惑江澄,你让江澄去威胁我爷爷,去威胁我爸! 我爷爷答应帮你们水家,就是因为江澄逼的,他用孩子的抚养权逼的。” 苏韵见水萍不说话,以为她是心虚,更加来劲了,“水萍,你这样的狐狸精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一个克家的扫把星,谁要了你谁倒霉!” 水萍不知道苏韵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变得这样歇斯底里,这样不可理喻,这样满口恶毒的话。 以前的苏韵笑起来眉眼弯弯、说话轻声细语、对朋友真诚到毫无保留。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或者说,是被嫉妒和怨恨吞噬了原本的灵魂。 “苏韵,”水萍淡淡开口,“你真的觉得你说这些有用吗?” “有用没用我都要说!”苏韵的声音又尖了起来,“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以前我对你掏心掏肺,什么心里话都告诉你,可你一直觊觎着江澄。 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心机婊! 江澄那么简单的一个人,现在变得不可理喻,什么恶毒的手段都能用,要不是你,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苏韵看着水萍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水萍,你别给我摆出这副死样子!” “我问你,我跟江澄离婚以前,你是不是就跟江澄睡过了? 你老实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已经睡了很多次了?江澄不管不顾要跟我离婚,是不是都是你的功劳?” 这些话像一把刀,不是插向水萍,而是插向苏韵自己。 苏韵的眼泪涌了出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唇在哆嗦。 她一想到水萍和江澄可能早早已经发生过那种关系,心里就像是被千万根针在扎,那种酸楚和痛苦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噬。 站在门边的张磊一直在静静地观察着这场闹剧,眼睛一会儿落在苏韵身上,一会儿又转回到水萍身上。 说实话,苏韵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他见过很多次了,早就看腻了。 苏韵这个人就是这样,情绪一来就像决堤的洪水,拦都拦不住,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什么疯癫的事都做得出来。 可这也是她可爱的地方,至少在他张磊看来是这样。 苏韵的情绪越不稳定,越依赖他,他的地位就越稳固。 张磊的目光再次落在水萍身上,这一次停留得更久。 水萍站在那里,被苏韵指着鼻子骂,被各种难听的字眼砸在脸上,却始终保持着那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镇定和从容。 她不像苏韵那样眼泪汪汪,不像苏韵那样浑身发抖。 这种从容让张磊觉得不可思议,也让他觉得更加心痒难耐。 这个女人不简单,这样的定力,这样的气质,不是一般女人能有的。她越是难以接近,他就越想得到她。 苏韵骂得口干舌燥,声音都已经沙哑了,可那股子火气还没有消减半分。 她看着水萍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在对着一堵墙说话。 所有的愤怒和痛苦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任何回应,没有任何效果。这种感觉让她更加抓狂,更加失控。 “水萍,你到底有没有廉耻心?”苏韵的声音沙哑而尖利。 “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居然还无动于衷?你是人吗?你还有心吗?” 水萍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韵。 她看着苏韵通红的眼睛,看着苏韵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部线条,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第459章 上门威胁 魔都,夜色如墨。 顾文渊从京城飞来,落地不到一个小时,便径直来了楚涛的私人会所。 这地方不对外营业,藏在一栋老洋房改造的建筑深处,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知道的人自然知道,不知道的人一辈子也找不到门路。 会所是楚涛最得意的社交据点,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意大利进口的手工皮沙发,法国勃艮第酒庄直供的红酒,雪茄柜里码放着高希霸限量版,连烟灰缸都是水晶打磨的。 顾文渊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捏着一杯威士忌,没怎么喝,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缓缓融化,发出细微的声响。 楚涛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点燃了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露出一张年轻却写满张扬的脸。 “水家的事,顾少有什么打算?”楚涛吐出一口烟雾,率先开口。 顾文渊没急着回答,慢条斯理地把酒杯放到茶几上,杯底与玻璃台面碰出一声轻响。 他长相不如楚涛张扬,那双眼睛沉得像一潭死水,旁人看不出深浅,只有真正交过手的人才知道,那潭水下藏着什么样的暗流。 “苏翰那个老东西想彻底绑定江澄,才走这一步棋。”顾文渊淡淡地说。 “他不管顾家和楚家,擅作主张扶持水家,就是把江澄彻底拉到他的阵营。” “苏翰算出这样做会惹恼楚家和顾家,我们俩家联合对付苏家,正好让江澄不遗余力的帮助苏家。” “苏翰要让江澄明白,苏家要是垮台,那就没有人帮助水家了,这样江澄就彻底和苏家绑定。” “唐一燕给的情报也正好说明了这一点,苏翰想让江澄登上舞台前,必须让江澄念着他的好。” 楚涛冷笑一声,手指夹着雪茄点了点,“苏翰那个老狐狸,他不怕江澄起飞以后,彻底摆脱苏家吗? 水家被咱们联手搞垮,现在苏家想一个人捡便宜?他妈的做梦。” 顾文渊淡淡开口:“苏翰是算准了江澄心软,要是因为苏家帮助水家被围剿,那江澄成长起来,怎么可能不竭尽全力帮助苏家?” “再说苏翰把江澄介绍给京城的那些大人物,要是江澄真的治好了那些人的病,那苏翰中间人之功,他自然而然就能获得很多大人情。” “苏翰的选择,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是赢家!” 楚涛没有接话。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某处虚空里,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会所里安静极了,只有中央空调送风时发出的轻微嗡鸣,以及雪茄燃烧时细小的噼啪声。 几秒以后,楚涛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子,“文渊,水家那个新医疗AI技术,一旦商业化,市场估值不可销量。” “我让苏韵去偷,完全就是为了恶心苏韵!这女人玩玩还可以,别的没有什么用。” “顾少,你对苏韵不会是动了真感情吧?那样的女人,做个玩物不错,可不能真的付出感情。” 顾文渊转过头来看他,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提苏韵的事。 楚涛开口:“顾少,水家这块肉,苏家咽不下去。” “我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让水萍的父亲水明远进监狱。 只要水明远进去了,水萍一个人撑不起这么大的摊子。 她最大的指望就是江澄。可江澄这个人……”楚涛顿了顿,眼神微微眯起,“他没有多少天可以活了。” “文渊,江澄要是不声不响去京城,马上给那些大人物治病,还能打一个措手不及。” “可他偏偏端架子,迟迟不肯动身去京城。 估计江澄是想得到苏翰的一些承诺! 那我就让他没有去京城以前,就死无全尸。” 楚涛把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文渊,我在魔都这几年,什么人没见过? 京城来的那些世家子弟,魔都本地的老牌家族,港岛那边的财阀,我楚涛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可这个江澄,他妈的就是个怪胎,莫名其妙从一个家庭煮夫变成神医和武神。 他跟苏韵结婚以后,一直在家当家庭煮夫,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屁都不是一个,现在成了让我夜不能寐的对手。” 顾文渊听到这话,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 “文渊,”楚涛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恼火,“他妈的,你说他怎么就隐藏的那么深? 神医?武艺逆天?这像话吗?当了几年废物,突然就成绝世........?编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这人不早点死,以后绝对是祸害。 文渊,我知道你有秘密武器,不弄死江澄,你以后也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 第二天一早。 楚涛推门进来的时候,水萍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她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动一下,右手握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那张美得近乎不真实的侧脸映得有些透明。 魔都第一美人,这个名头从她十八岁起就没人能夺走,即便是现在,水家已经破产,她依旧是这座城市里最让人魂牵梦萦的那个名字。 楚涛在门口站了三秒钟,目光落在她身上,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偏偏在这个女人面前,他从来都觉得自己低了一头。 “水萍。”楚涛开口。 水萍没有应声,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楚涛不急,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那封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不轻不重,刚好发出一个沉闷的声响。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水萍依旧没有抬头,好像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楚涛笑了一下,水萍越是如此,他就越想看到她屈服的样子。 “我今天来,是有正经事跟你谈!” 楚涛将烟灰弹进桌上的水晶烟灰缸里,“你心里清楚,苏翰看上的无非是你们水家那个新医疗AI技术。 苏家想要,我楚家也想要。” 水萍放下了笔,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清澈得像深秋的湖水。 楚涛伸手拍了拍桌上的牛皮纸信封,指节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水萍,我楚涛对你的心意,一直没有变。 我所有的耐心,所有的等待,都用在你身上了。” 水萍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楚涛,你今天说有重要的事,不会就是来讲这些废话吧?” “你觉得这是废话吗?”楚涛将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水萍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楚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烦躁,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表情。 他伸出手,将牛皮纸信封往前推了推,手指在信封边缘停留了一瞬,才收回。 “你看看就知道。”楚涛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危险的温柔。 “水萍,等你看完以后,就明白水家的事,没有完!有楚家和顾家的介入,苏翰保不住你父亲。” 第460章 冷静应对 水萍的目光落在那只信封上,停留了片刻,又抬起来看向楚涛。 “快点打开看看。”楚涛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看完了,你再跟我说话。” 水萍拿起了那只信封,拆开封口,抽出里面厚厚一沓文件。 楚涛观察着她的表情,试图从那张完美的脸上捕捉到一丝破绽,哪怕是一丝紧张也好。 水萍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她翻开第一份文件,那是一叠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单据上盖着各大银行的公章,每一笔转账都有据可查,时间、金额、账户信息一应俱全。 楚涛开口说:“你父亲水明远,过去十一年间,持续向境外一家医疗机构转账。 这笔钱的名义是医疗援助和科研资助。” 他顿了顿,观察着水萍的反应,继续说下去,语调渐渐变得意味深长:“这笔钱是不是真的用在医疗科研上,我不知道。 可有人会相信吗?那么多的资金流向不明,他这个法人代表,这个实际控制人,这个签字人,能说得清楚吗? 水萍,这笔钱只要出现在不该出现的人面前,就不是灰色,是黑色。” 水萍翻到下一页,那上面是转账的详细路径图,经过层层中转,最终汇入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离岸账户。 每一层中转都有操作人的签字和盖章,整个资金链条完整得令人绝望。 楚涛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你别以为这是小事。 水家破产清算的时候,所有账目都被查过一遍,可这笔钱藏得太深,没被发现。 现在它在我手里,你觉得我会怎么用? 我会把它交给经侦,交给审计,交给所有能管这件事的人。 到时候,你父亲水明远,就要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在公司濒临破产之前,往外转移资产。” “这是十一年前就开始的转账,不是破产前夕。”水萍开口说。 “对,十一年前。”楚涛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得意,“所以更说不清楚。 你以为时间久远就能说明什么?恰恰相反,持续十一年的资金外流,证明这不是一时糊涂,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为。 到时候会怎么定性?职务侵占?挪用资金?还是更严重的东西? 水萍,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比我清楚,这种案子只要有人推动,没有查不出问题的。” 水萍没有接话,翻开了第二份文件。 那是一份医疗器材采购合同的扫描件,水明远的签名赫然在列。 采购方是水家旗下的医疗器械公司,供货方是一家注册在境外的贸易公司,合同金额八亿九千万,采购内容是高端医疗设备。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各项条款完备,看似是一笔正常的商业交易。 楚涛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你父亲花八亿九千万买回来,可你知道这批设备真实的价格是多少吗? 国际市场行情,这批设备最多值四个亿。 你父亲用高于市场价一倍多的价格,这笔钱去了哪里,不用我多说了吧?” 水萍的手指在纸张边缘停住了。 楚涛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在她身侧站定,微微俯下身,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这笔采购发生在水家破产前一个月,那时候水家的现金流已经很紧张了。 你父亲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花将近九个亿去买一批溢价超过一倍的东西? 你觉得上面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这是正常的商业决策,还是觉得有人在趁公司完蛋之前,把能捞的钱都捞干净?” 楚涛直起身,踱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水萍。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这个罪名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商业决策失误,往大了说,就是职务侵占,是掏空公司资产。 水萍,你要知道,水家破产可是让很多股东欲哭无泪。 你父亲的事要是暴露出来,无数人会落井下石。商人嘛,利益面前,什么感情不感情的。” 水萍沉默着翻到第三份文件。那是一份监管报备文件的复印件。 上面的备案信息和实际情况存在多处出入,关键数据的差异被用红笔标注出来,触目惊心。 楚涛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这你父亲在研发新医疗AI技术的过程中。 有一项核心技术的临床数据没有按规定向监管部门报备。 按照规定,这类技术的临床试验数据必须实时上报,可你父亲隐瞒了一部分关键数据。 为什么呢?当然是这些数据不够好看,会影响审批进度。 他太急了,太想把这项技术推出来,结果在数据上做了手脚。 这件事按理说可大可小,一旦被定性为隐瞒关键数据、弄虚作假,那就是医疗安全事件,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楚涛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水萍,语气变得异常认真:“水萍,你听清楚了。 这三个事情,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是擦边球,都够不上什么大罪,最多罚点款、道个歉就过去了。 可是三件事放在一起呢? 持续十一年的资金外流、破产前的溢价采购、临床试验数据造假。 这三个叠加在一起,就是一座山,足以把你父亲压得粉身碎骨。 到时候不管你找谁都没有用,苏翰保不了他,那个老狐狸鬼精着呢!” 水萍将文件合上,放回信封里,动作依旧不急不慢。 她抬起头,看着楚涛的眼睛。 “你想要什么?”水萍问。 楚涛笑了,那笑容里有压抑了多年的欲望,终于要得到释放的快意。 有对即将到手的战利品的志在必得,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我要你。”楚涛说,“我要你嫁给我,做我楚涛的妻子。 只要你答应,这三份文件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楚家会注资,条件比苏家好得多。 只要你嫁给我,水明远就是安全的,水家还能重现辉煌,你好好想想。” 水萍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出他的倒影,没有一丝波澜。 她拿起桌上的信封,在手里掂了掂,那动作轻飘飘的。 “楚涛,我最后跟你说一遍,” “我认定了江澄这个人,就不会改变,至于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小丑!” 她将信封递还给楚涛,动作优雅从容,“这些东西,你想交给谁就交给谁。” 楚涛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志在必得变成了阴晴不定。 他盯着水萍的脸,试图从那张完美的脸上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一丝破绽,一丝恐惧。 只是他什么都没找到。水萍的眼睛清澈得像是山间的溪水,坦坦荡荡,无所畏惧。 第461章 杀手 魔都,一片不起眼的弄堂深处,外表斑驳得像废弃厂房,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 张磊踩着手工羊毛地毯走到最里间时,楚涛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 “来了?”楚涛抬了抬下巴,示意张磊坐下。 张磊贴着沙发边坐下来,“涛哥,顾少怎么那么沉得住气,江澄对他有夺妻之恨,可他还没有想对江澄下死手?” 张磊很想把顾文渊也拉到杀江澄的大军中。 楚涛把那根没点的烟扔到茶几上,身子往前倾了倾,“每没有他,我们照样能让江澄死无葬身之地。” 张磊微笑道:“那是那是,涛哥在魔都什么场面没见过,我这不是心里急嘛。 那个江澄,一天不死,我就一天睡不踏实。” 楚涛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冷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张磊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楚涛恨江澄,那恨意比他只深不浅。 水萍对江澄死心塌地到了一种近乎卑微的地步。 楚涛恨得牙痒痒。 “我找了一个人,”楚涛的声音很低,低到张磊不得不把脑袋凑过去,“全球杀手榜,前五。” 张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有些瘆人,像是饿极了的野狗闻到了肉腥味。 他搓手的动作更快了,嘴里念叨着:“前五?全球前五?涛哥你这也太牛了,这得花多少钱?” “钱的事就根本不是事!”楚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沉重,“江澄武艺逆天,必须有万全之策。” “涛哥说得对,说得对,”张磊连声附和,“我的安保团,只能是辅佐涛哥杀江澄,真正做事的,还得靠涛哥您。那您说的这个杀手........” 楚涛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按了一下。 不到半分钟,房间角落里的那扇暗门无声地打开了。 张磊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从暗门里走出来的是一个身材中等、长相极其普通的中年男人。 说普通都是抬举了,这人简直就是那种扔进人海里立刻就会被淹没的长相。 一米七出头的个子,微微发福的身材,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衫。 脸上带着一种木讷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菜市场里卖鱼的大叔,或者是哪个工厂里快退休的老工人。 就是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男人,让张磊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就像兔子被蛇盯上时那种全身僵硬的感觉。 张磊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个人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他看到那眼神的瞬间,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这位是……”张磊的声音有点发干。 楚涛站起来,朝着那个中年男人微微点了点头,态度竟然带着几分恭敬。 这个细节让张磊心里咯噔了一下. 楚家的背景在魔都那是通天的,楚涛从小到大,能让他在对方面前露出恭敬神态的人,绝对是非常牛逼。 “老谭,”楚涛转向张磊,“他从无失手、死在他手里的人连尸首都找不到。 让全球各大安保公司都闻风丧胆。” “谭……谭先生,”张磊结结巴巴地站起来,伸出手想去跟对方握手,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讪讪地笑了笑,“久仰久仰。” 老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他把目光移开,走到楚涛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动作很慢,慢到张磊觉得这个人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楚涛重新坐下,对老谭说:“这位是张磊,他以后听你指挥。” 老谭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张磊心里有些不舒服,自己怎么就要听老谭的指挥? 这个老谭不过是个杀手,就算他很厉害,可也就是一个人而已。 “目标的情况,你都了解非常清楚吗?”老谭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 楚涛接过话头:“江澄,武功极高,他同时还是神医。 医术出神入化,目前在苏家的苏氏集团担任总经理。” 老谭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说:“武功极高?高到什么程度?” 楚涛和张磊对视了一眼。 “这个……”楚涛犹豫了一下,“我有他动手的视频,江澄一个人打十几个保安不费吹灰之力,几乎是秒杀。 江澄是苏家大小姐苏韵的前夫。 苏韵跟江澄离婚了,可江澄在苏氏集团当总经理。 苏韵的爸爸苏栈,对江澄应该也是怀恨在心,可又不敢得罪江澄。” 老谭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了一句让楚涛摸不着头脑的话:“苏栈怕什么?” “怕死,”楚涛说,“苏栈有严重的心脏病,随时会死。江澄的医术能让他活下去,所以苏栈不敢动江澄。” 老谭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个人不好杀。” 张磊急了:“谭先生,您是全球前五的杀手,江澄再厉害也就是个凡人,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老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楚涛皱了皱眉,对张磊说:“你急什么?让老谭把话说完。” 张磊讪讪地闭上了嘴,手指在膝盖上不停地敲着,坐立不安的样子活像屁股上长了钉子。 他想早点得到苏韵,想得心都快烧起来了。 苏韵的身材、苏韵的脸蛋、苏韵那股子浪劲,他光是想想就口干舌燥。 更何况苏家的亿万资产,那些钱早晚是他的。 他对苏韵百依百顺,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苏韵那个蠢女人,竟然还真的信了他是她小时候的救命恩人。 张磊有时候半夜想起来都会笑出声来,这都多亏他的好表哥江澄,把救苏韵的事说得那么清楚。 他能说出当年救苏韵的详细过程,包括小江澄和小苏韵说的很多话,加上平安扣,苏韵怎么可能会怀疑他? “张磊,楚少说过你对江澄非常了解,说说江澄的具体情况,”老谭开口,打断了张磊思绪。 “他身边有没有厉害的保镖,生活习惯是什么。” 张磊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老谭。 文件袋厚得惊人,显然张磊为了对付江澄,暗中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他目中无人,自我感觉良好,身边没有保镖,” 张磊一条一条地说,“最厉害的就是他的针灸技术,他的针灸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 第462章 达成 张磊补充:“江澄已经达到了以指代针的地步,不能跟他近身搏斗,热武器对付他才是最佳选择。” 老谭翻看着文件袋里的资料,表情始终如一地木讷,可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张磊注意到,老谭的手指在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一页上是江澄的照片,是偷拍的,角度不太好,可依然能看出照片上那个男人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他是个很厉害的医生,”老谭问。 楚涛点头:“医术非常厉害。” 老谭把照片放下,抬起头来,“他是个医生,那他的双手很值钱。 一个靠手吃饭的人,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自己的手。这意味着他对危险的感知力远超常人。” 楚涛和张磊点点头。 老谭继续说下去,声音依然平淡,可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你们以为一个武功高手最可怕的是什么? 是他的力量?速度?技巧?都不是。 一个真正的高手,最可怕的是他的直觉。 那种对危险的直觉,不是后天训练出来的,是天赋异禀。 江澄这种人的直觉,比猎豹还敏锐。” 张磊想到江澄的恐怖,他的冷汗下来了。 “谭先生,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任何常规的刺杀方式对他都无效,” 老谭把文件袋合上,往沙发上一靠,“狙击?他的直觉会在你扣动扳机的前一秒提醒他。 下毒?一个神医对毒药的敏感度远超你的想象,无色无味他都能感知到。 伪装接近?更不可能,一个对危险有直觉的人,能在你靠近他三步之内就判断出你的杀意。” 楚涛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以为把全球前五的杀手找来,加上强大的后援团,江澄绝对死定了。 没想到老谭连江澄的面都没见过,光是听了几句描述就下了这样的判断。 “那怎么办?”张磊急了,声音都变了调,“谭先生,您一定要想想办法。 只要您能杀了江澄,多少钱我都给!两亿!五亿!您开价!” 老谭没理他,而是转向楚涛:“楚少,你恨这个人?” 楚涛咬了咬牙,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恨。恨不得他死。” 张磊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楚涛恨江澄,不就是因为水萍眼里只有江澄吗? 这个容易被女人牵动情绪的人,能成什么大事? 女人就是玩物而已! 楚涛在魔都什么女人得不到,可偏偏对水萍有这样深的执念? 他也想得到苏韵和水萍,可绝对不会因为女人失控。 老谭语气平静,“我杀人有个规矩,不知道楚少清不清楚。” 楚涛皱了皱眉:“什么规矩?” “我不杀不该杀的人,”老谭说,“江澄这个人,我方才听你们说,他医术高明,能起死回生。 这样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能救很多人。 我杀他,等于杀了无数个他将来会救的人。” 楚涛和张磊面面相觑,没想到一个全球前五的杀手嘴里会说出这种话来。 “不过……”老谭话锋一转,嘴角竟然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看得张磊头皮发麻,“我来都来了。” 这句话说完,整个房间的温度好像骤降了十度。 张磊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住了脖子,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看着老谭那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 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人的恐怖之处,不在于他的身手有多快,力量有多大。 而在于他杀人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讨论杀掉一个能起死回生的神医,就像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一个连怜悯都杀死了的杀手,这才是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楚涛也被老谭这句话镇住了,沉默了几秒才说:“老谭,你想要什么条件,尽管提。” 老谭把照片重新拿起来,看了几秒,然后说:“我需要时间准备,这时间不会太久。 这段时间,必须听从我的安排。 你们不能做任何打草惊蛇的事情,尤其不能惊动江澄。 我要把他这个人完完全全地摸透了,才会动手。” 楚涛急了:“能不能三天内动手,我们等不起!” 老谭淡淡开口:“等不了也得等。除非你有本事自己去杀江澄。” “这样的人不好杀,必须一击必中,否则死的人可能就是我!” “要是他那么好杀,你也不会费尽心思找到我。” 楚涛被这些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老谭补充道,“你们未必把江澄调查得很清楚。 他明面上没有保镖,可说不定很多人隐藏在背后暗中保护他。”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轻视对手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甚至是生命的代价。” “江澄背后的力量,得调查清楚。” 楚涛点头:“没问题,我有卧底在江澄身边。” “另外,”老谭说:“你们刚才提到一个叫苏韵的女人。她是江澄的前妻?” 张磊的精神一下子来了,连忙说:“对对对,苏韵,她对我几乎是言听计从。” 老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张磊的优越感瞬间化为乌有。 “这个女人可以好好利用,”老谭说。 张磊迫不及待地说:“这点你放心,交给我!苏韵就是一个胸大无脑的蠢货,很容易上当。” 老谭抬手打断了张磊的话:“随便就觉得别人蠢的人,才是真正的蠢人。 我说了不要轻视任何人。 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按照我说的去做,一个字都不许改。” 张磊和楚涛同时点了点头。 老谭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背对着他们说了一句:“如果我成功了,你们把钱打到我指定的账户。如果我失败了.......” 他转过身来,一脸淡然,“如果我失败了,自然就不用打钱了,因为我已经死了。”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张磊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涩地说:“涛哥,你说他真的有把握吗?” 楚涛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想了很久,才说:“他没把握的时候不会接这个活。 老谭这个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张磊“嗯”了一声,手指又开始在膝盖上不停地敲。 他想到了苏韵,想到了苏韵的身体,苏韵的亿万资产,想到了苏韵在视频里跟他说的那些骚话。 只要江澄一死,那苏栈和苏翰也活不了多久,剩下一个苏韵,除了依赖他,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第463章 左右逢源 金陵城的夜色浓稠如墨,隐秘会所的包厢门被无声推开又合拢。 老谭靠在沙发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刚坐下的女人身上。 赵婷穿着深灰色风衣,长发束在脑后,干净利落,眉眼间那股沉稳劲儿不是年轻姑娘能有的。 老谭心里暗自点头,楚少让我配合这个女人,看着确实靠谱。 “楚少说了,”老谭开口,声音不大,带着点沙哑,像个普通的中年大叔,“让你可以彻底信任我。” “我相信楚少已经提前给你介绍过我的一些情况!” 赵婷抬眸看他,目光平静如水。 眼前这个男人穿着深色夹克,头发有些凌乱,嘴角甚至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怎么看都不像个能挤进全球杀手榜的人物。 可这人手上的人命,少说也有三位数。 她唇角微微弯了弯,算是回应,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同时弄死老谭和楚涛。 要是先弄死一个,她可能有暴露的危险。 楚涛必须得死在张磊的人陈峰手里。 陈峰的母亲已经基本痊愈了,陈峰是个大孝子,命都可以给赵婷。 赵婷相信无论陈峰暴露不暴露,绝对不会出卖自己。 无论什么理由,楚涛只要死在江澄手里,那楚家都绝对不会放过江澄。 楚涛因为要暗杀江澄而死,弄死楚涛的凶手还是张磊的人,那张磊必死无疑。 苏家和楚家都不会放过张磊,苏韵拿命也保护不了张磊。 赵婷想到这里,暗自盘算怎么谋划得天衣无缝。 “楚少暗杀江澄的力量都归你指挥。”老谭继续说,语气平淡,“你是楚少最信任的人,楚少说了,你跟江澄的仇恨也是不共戴天。” “水家破产,你居功至伟,你还当着很多媒体的面奚落江澄的母亲,让江澄的母亲羞愧难当!” 赵婷点了点头,没有急着接话。 老谭打量着她,手指停了一瞬:“楚少说你是女诸葛,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我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事?”赵婷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恰到好处的配合。 “江澄的详细情况,张磊给了我一些,可我觉得只是一些表面的东西,”老谭语气明显沉了几分。 “江澄年纪轻轻,武艺逆天,还是神医,我需要知道他师承何处,他还有没有别的师兄弟?” 赵婷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还有就是江澄身边,有没有暗中保护他的力量?”老谭往前倾了倾身,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张磊给我的资料里,江澄表面上没有任何保镖,可我觉得不该这么简单。你能查清楚吗?” 赵婷迎上他的目光,心里冷笑了一声。 江澄身边暗中保护的力量? 当然有。 那就是她的力量。 “我很快就能查清楚。”赵婷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破绽,“所有可能保护他的人和势力,我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老谭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靠回沙发里:“苏翰这个老东西最难对付,现在苏家陷入困境,趁苏翰疲于奔命之际,杀江澄是最好的时机。 保护江澄的人,除了夜枭的人以外。 我还需要知道江澄身边到底有多少别的暗中势力,是哪个路子的,武力值多高,有多少人。 什么情况下会出现。我动手的时候,不能有任何意外。” 赵婷听得很认真,甚至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 这个举动让老谭更加满意,杀手做事,讲究的就是细致。 “谭先生,”赵婷放下笔,抬头看他,“你的实力我当然信得过,排名不是虚的。 可江澄这个人不好对付,我需要知道你的初步计划,才能针对性地去查那些暗中力量。 比如,你打算在什么情况下动手?什么地点?什么方式? 近身还是远程?用冷兵器还是热武器? 需要多少人配合?你本人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或者习惯吗? 我需要这些信息,才能判断江澄身边可能出现的危险因素。” 老谭微微眯起眼睛,他在杀手界摸爬滚打二十年,看人极准,可这个女人的眼神太过坦荡,找不到一丝可疑。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你的谨慎是对的。江澄这个人,我看了他制服张磊保镖的视频。 还有他救唐一燕的过程,从那些受伤人的描述中,我知道他武道境界极高。 而且他还是神医,这意味着他精通人体构造,知道怎么一击致命,也知道怎么避开致命伤。” 赵婷听着,心里涌起一阵骄傲。她的江澄,当然厉害。 可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微微皱了皱眉。 “所以我的计划是,”老谭压低了声音,“绝对不能近身。” 赵婷的笔尖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不能近身,这很重要。 她需要知道老谭擅长的攻击距离,才能安排相应的防御和反制。 “我的主攻方式是远程狙击,”老谭说,“一千二百米以内,风速、湿度、光线影响降到最低。 我的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七以上。我会选一个制高点,在江澄出行的必经之路上设伏。” 赵婷脑子里飞快地记着:远程狙击手,擅长距离一千二百米以内,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七,需要制高点。 “但是江澄这个人的直觉应该非常敏锐,”老谭话锋一转,“估计能在危险来临前三秒感知到杀意。 这就是最大的麻烦了。 锁定他,他会有感应。所以我需要一些特殊手段来干扰他的感知。” 赵婷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什么特殊手段?”赵婷问。 老谭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森:“我有个搭档,专门负责制造干扰。 他会提前在目标附近制造一些虚假的杀意信号。 比如安排几个替死鬼在错误的时间释放杀意,等目标的感知被这些假信号扰乱之后,我再出手。” 第464章 猎物和猎手 赵婷暗暗叹息,可惜这个人必须死,否则这样的人才要是招入麾下,如虎添翼。 老谭有搭档,这新信息很有价值。 他的战术思路很清晰:不是硬碰硬,而是用战术手段绕过江澄的预警能力。 这种杀手最难对付,不是因为他多能打,而是因为他聪明。 “这个搭档,”赵婷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可靠吗?我查江澄身边暗中力量的时候,需不需要把他考虑进去? 万一你动手的时候他出了纰漏,江澄身边的保护力量又出现了,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老谭摆了摆手:“不用考虑他。他只负责制造干扰,不会直接参与刺杀。 而且他做完干扰之后就会撤,不留痕迹。你只需要彻底查清楚江澄自己的护卫力量就行。” 赵婷点了点头,心里把这个搭档的存在标记为需要进一步挖掘的信息。 老谭这么信任这个搭档,说明两人合作时间不短,这个搭档很可能知道老谭的很多秘密。 如果将来要对老谭动手,这个搭档或许是个突破口。 “接着说,”赵婷放下笔,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还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 比如你对江澄身边可能出现的护卫有什么评估?你需要我针对性地调查哪些具体内容?” 老谭想了想,说道:“江澄他师父是谁,这是最最重要,必须调查清楚。 能教出他这样的徒弟,那个师父绝对不简单。 他师父有没有可能在暗中保护他? 还有,江澄的那个前妻苏韵,这个女人对江澄到底是什么心思? 江澄对这个前妻是彻底死心了? 还是藕断丝连,彼此内心还都还装着对方?” “我需要的是苏韵对江澄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赵婷淡淡一笑,她自己都搞不清楚两人内心真实的想法,表面上看,苏韵一见江澄就炸毛。 可越是这样,就越说明苏韵是在自我催眠,硬要让自己承认她对江澄没有爱,只有恨意。 “谭先生,苏韵对江澄的态度很重要吗?”赵婷问,“这个跟杀江澄有什么关系?” “赵小姐,当然有关系,苏韵这个女人可以加以利用,可必须知道她对江澄最真实的感情。” 赵婷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我想知道你个人的武力值。 如果你的远程狙击失败了,或者江澄躲过了第一枪,你准备怎么应对? 江澄身法诡秘,很快就可能出现在你身边。 近身格斗?你有自保的机会吗?还是有什么备选方案?” 老谭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可随即释然。 毕竟赵婷是要给他查江澄身边暗中力量的人,如果不知道他的底牌,确实不好判断什么情况算危险。 “我的近身格斗也是顶级,”老谭坦诚地说,“在杀手榜上能排靠前,靠的是综合能力。 远程狙击是我最强项,近身的话,遇到江澄这个级别的,最多撑一分钟。” 赵婷的瞳孔微微缩了缩。一分钟?这样厉害? 不应该是被秒杀吗? 是老谭自我感觉良好,还是真有这个实力? 这信息太重要了。 近身格斗能撑一分钟,必须及时切断他的退路,让他没有机会逃跑,只剩下死路一条。 “那你的撤退路线呢?”赵婷继续问,“绝对不能让苏家的人抓到你。” 老谭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更加自信:“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有七条撤退路线,每条路线都有三层掩护。 具体就不方便跟你说!” “看来楚少请对了人。”赵婷微笑着说了一句。 这话半真半假,老谭确实是个人才,只可惜站错了队。 老谭摆了摆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江澄这人难杀,必须万无一失,不能有任何闪失。” 赵婷点了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赵婷合上本子,把笔别回口袋,“你打算用什么枪?什么子弹?什么时间动手? 这些细节我需要知道,才能判断江澄身边暗中力量,会不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 老谭沉吟片刻,简明扼要说了包括枪型、子弹类型、预估的风速和湿度范围。 赵婷把那些数据每一条都刻进了脑子里。 “雷明顿mSR,” “拉普马格南弹,有效射程一千六百米。” “杀伤力相当于轻型的远程炮一般,血肉身体绝对扛不住。” 赵婷嘴角微微弯了弯。 “谭先生,我会尽快给你答复,”赵婷站起来,整了整风衣的领子。 “江澄的师父,包括他身边所有的暗中力量,我都会查清楚。你等我消息。” 老谭也站起来,满意的点了点头:“巾帼不让须眉!赵小姐不愧是女中豪杰。” 老谭想着,这个女人能左右逢源,果然有过人之处。 她做事细致,是个好帮手,有了她的详细情报,杀江澄就十拿九稳了。 拿到那笔钱,去南太平洋买个小岛,过神仙日子。 赵婷想着,这个男人马上就要死了,连同楚涛一起。 她会先查清老谭所有的底牌,所有的退路,所有的弱点。 然后一条一条地切断,让他像条被拔了牙的蛇一样,在绝望中死去。 赵婷转身走向门口,身后传来老谭低沉的声音:“记住,越快越好,我等你的消息。” 赵婷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做了个oK的手势,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老谭身后关上,老谭坐回沙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他在想江澄的事,在想那致命的一枪。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那个女人,正走在金陵的夜色里,脑子里想的是怎么把他和楚涛一起弄死。 赵婷走出会所,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她深呼吸了一口,肺里灌进冰凉的空气,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赵婷掏出手机,打开加密通讯软件,给林远发了条简短的消息:查一个人,全球杀手榜的重要人物,代号老谭,照片随后发你。 我要他的所有信息,包括真实身份、住址、习惯、弱点、搭档信息,越详细越好。 发完消息,赵婷把手机收回口袋。 老谭以为自己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却不知道已经成了猎物。 猎人,正是刚才和道别的那个女人。 第465章 后路 温泉山庄的私汤池里,水雾氤氲,热气温润地包裹着整个空间。 苏韵靠在池边的石壁上,湿发贴在肩头,水汽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凝成细密的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 她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一副慵懒放松的模样,浑然不觉旁边张磊的目光正死死钉在她胸前。 温泉的水面刚好没过胸前一半,可那傲人的双峰在水波的荡漾下若隐若现,饱满的弧线被热气蒸得泛着粉红,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张磊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炽热几乎要烧起来。 他盯着那两团在水里晃动的柔软,下腹一阵阵发紧,满脑子都是把苏韵按在池壁上肆意妄为的画面。 可他知道不行。 池子不远处,两个穿黑色紧身衣的女保镖站在石阶上方。 一左一右,面无表情,她们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池中的两个人身上,眼神锐利得能刮下人皮来。 张磊心里暗骂了一声,硬生生把那股邪火压下去,目光从苏韵胸前移开,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低低的:“韵韵。” 苏韵懒洋洋地掀开眼皮,一双水润的眼带着几分迷蒙看向他,嘴角弯起一个妩媚的弧度:“怎么了,磊磊?” 张磊往她身边靠了靠,水声哗啦响了一下,两个女保镖几乎是同时往前迈了半步,眼神里写满了警告。 张磊心里骂娘,脸上却挂着温柔。 “韵韵,我想了很久,担心苏家落得跟水家一样的下场,我们必须有最坏的打算,提前做准备。” 张磊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得到。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韵,“苏家现在的情况,你比谁都清楚。 苏氏集团风风雨雨,飘摇不定,你说你要是哪天突然什么都没了,那你怎么办?” “你还有两个宝贝女儿娇娇和圆圆,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女儿考虑。” 苏韵的笑容微微敛了敛,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她当然清楚苏家现在是什么状况,爷爷苏翰虽然背景通天,可最近焦头烂额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整个苏家就像一座建在流沙上的大厦,看着巍峨壮观,底下早就千疮百孔。 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了颤,没有说话。 张磊见她神色松动,心里一阵狂喜,面上却更加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韵韵,有些话我知道我不该说,可我不能不说。” 张磊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味道,声音越来越小。 “你爷爷苏翰,确实是个人物,整个金陵甚至全国谁不知道苏老爷子? 可人老了就是老了,脑子不灵光了,他现在做的那些决策,你自己说说,是不是莫名其妙?” 苏韵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可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 张磊看在眼里,乘胜追击:“你爷爷现在是越老越固执,越固执越糊涂。 帮助水家,就是让整个苏家都往火坑里跳! 他同时得罪了顾老爷子和楚老爷子,现在被反噬的厉害吧? 你听听楚涛说的那些话,完全不给你爷爷面子。” 张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惜。 好像他不是在觊觎苏家的财产,而是在真心实意地为苏韵担忧。 苏韵的眼圈微微红了红,她咬了咬嘴唇,声音有些发涩:“磊磊,你别说我爷爷了,他……他也是为了苏家好。” “为了苏家好?”张磊冷笑了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可他很快就把这丝不屑收了回去,换上更加深沉的关切。 “韵韵,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爷爷要是真为了苏家好,就不该受江澄威胁,把你这个堂堂苏家大小姐晾在一边,让你坐冷板凳。 你看看你,现在苏氏集团谁还把你当回事? 你一步一个脚印,当上苏氏集团总经理,一路的辛苦只有你最懂。 然后呢?然后就让别人来摘桃子。” 苏韵的手指微微收紧。 张磊心中暗喜,面上却是一片心疼。 他很想把苏韵搂怀里安慰一番,可两个女保镖就在不远处,虎视眈眈。 张磊心里把她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眼神黏在苏韵身上,满眼都是缱绻。 “韵韵,你听我说完。”他几乎是用气音说,“你爷爷是老糊涂了,可你还年轻。 你不能跟着他一起糊涂。 苏家的家业是你爷爷打下来的没错,可不是你爷爷一个人的。 你作为苏家的大小姐,苏家唯一的继承人,你有责任保住这份家业,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你爷爷把它折腾没了。” 苏韵沉默了很长时间,池面上的水汽蒸腾,模糊了她的眉眼。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磊磊,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能怎么办? 爷爷现在根本不听我的,我说的话没有分量。” 张磊坐直了身子,“韵韵,你有没有想过,你身边就站着一个人,一个能帮你解决所有问题的人?” 张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过的石子,一颗一颗地投进苏韵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是在说大话,可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我张磊现在手底下人才济济,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行业里顶级的精英。 除了林远背叛我,其它人都对我忠心耿耿。 哪一个方向我没有人?哪一个方向我不是配置的最顶尖的团队?” 苏韵抬起眼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一丝深深的依赖。 张磊捕捉到了她眼神里的每一种情绪。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韵韵,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两个多月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 我现在手里掌控着的是一个完整的商业架构。 我跟你保证,只要是你想要的,没有我做不到的。我不是在跟你吹牛,我是真的有这个底气。” 张磊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灼热。 苏韵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她看着张磊年轻而好看的脸庞,觉得这个男人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担当。 第466章 心都快融化了 “磊磊,我是信任你,现在楚涛都跟你是好朋友。 你有自己的厉害之处! 可我现在虽然还掌握着苏家很多财政大权,可没有当总经理时候那样肆意妄为了。” “要用大资金,需要江澄的审核!” “磊磊,你是有能力的人,以前我就应该多给你一些创业资金,都怪我!” 张磊目光深情得能溺死人:“韵韵,以前的事不说了,我们要把眼光放在以后。 我在外面拼了命地做这些,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着有一天能成为你的依靠吗?” 苏韵的眼眶微微泛红了,她抿着唇,喉头有些发紧。 “韵韵,你现在在苏家算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趁着还能动用一些资金,得尽快下手。” 张磊的语气变得犀利起来,一字一顿地说,“你是苏家唯一的血脉,苏翰的亲孙女。 到头来呢?你爷爷现在身体都缓过来了,你爸爸也身体好转,可他们还是把你彻底边缘化。” “你现在整天劳心劳肺,你爷爷跟爸爸不知道你良苦用心。 江澄现在完全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可你爷爷照样让他稳坐总经理。” 苏韵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她的嘴唇微微发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张磊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剜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才做上这个总经理没有几天,就被江澄鸠占鹊巢,现在被边缘化。 苏氏集团的员工都在看她笑话,她在苏家就像是空气,谁都想不起来,谁都用不上。 “你知道吗?韵韵,我看着你这样,我心里真的很难受。” 张磊的声音柔和下来,“你是一个多么有能力的人。 一个多么优秀的管理者,自从你当上总经理以后,苏家那是蒸蒸日上,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江澄一做了这个总经理,苏家的好景就急转直下! 这次你母亲被中途劫走,我相信绝对跟江澄脱不了关系。 江澄对苏家的怨恨很深,他恨不得苏家破产,可你爷爷偏偏引狼入室。 你爷爷以为自己玩高端局,可偏偏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韵终于忍不住了,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滴进温泉池水里,涟漪一圈圈荡开。 她咬着嘴唇,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磊磊,我……我真的好累! 自从江澄当总经理以后,自从江澄对娇娇和圆圆挑拨离间以后,我在苏家就像是一个外人。 现在的我,在苏氏集团做什么都不对,做什么都有人挑刺。 我明明是苏家的大小姐,可我在苏氏集团,存在感越来越低。” 张磊嘴角在苏韵看不到的角度微微上扬。 他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可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心疼。 “韵韵,别哭了,有我在呢。” 他声音温柔得像是三月的春风,“你在苏家得不到的东西,我可以给你。 想要的尊重,我给你。 想要的权力,我给你,想要的施展空间,我也给你。 咱们自己成立一个公司,你做主,我辅佐你,就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苏韵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神里有感动,有心动,可还残留着一丝犹豫。 张磊知道,他还差最后两把火,而这两把火,才是最关键的。 他目光认真而深邃地看着苏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韵韵,你想想顾文渊。” 苏韵微微一怔。 “顾文渊对你的感情,整个金陵谁不知道?” 张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舔狗终归是舔狗,你虐他千百遍,他当你是初恋。 顾文渊这人可以好好的加以利用。 毕竟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舔狗。 上次你威胁他一下,瞬间他就拿你毫无办法。 咱们要是成立新公司,只要你亲自找顾文渊谈,我相信他会帮助你。 顾家和楚家现在针对苏家,可他们两人绝对不会针对你。 你苏家大小姐只要另立炉灶,顾文渊和楚涛都会高看你一眼。 在我的谋划下,加上你得天独厚的优势,什么不能成?” “最重要的是你爷爷现在所有精力都在对付顾家和楚家,这对我们是好机会。” 苏韵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否认。 “还有楚涛。”张磊继续往下说,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 “楚涛跟我现在是铁打的哥们,他的脾气我最清楚。 楚涛这个人吧!冲动是冲动,可他爱恨分明。 他心里确实恨苏家,可他恨的是谁? 是你爷爷苏翰,不是你。 他对你苏韵本人没有任何仇恨,相反,你当上总经理以后,对楚家的生意照顾有加。 你们没有一丝一毫的矛盾,还曾经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 楚涛对水家赶尽杀绝,那手段那力度,你也是亲眼看到的。 你觉得这样的人,是咱们该得罪的,还是该结交的?” 苏韵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可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的心思:她心动了。 张磊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认真说:“韵韵,你想啊,咱们成立新公司,我的能力加上你的身份。 这样的配置,放眼整个金陵,还有谁是咱们的对手? 这个世界要获得人的尊重,就得让人看出你的价值。 你就应该站在更高的舞台,让人仰望!” 苏韵听了张磊说得有理有据,她浑身热血沸腾。 自己要是闯出一片天地,那爷爷和爸爸再也不会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她了。 江澄也不敢说她是胸大无脑了! 她看着张磊,看着他满眼的真诚和关切,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个男人,这个她最信任最依赖的男人,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替她出谋划策,替她遮风挡雨。 她怎么能不心动? 苏韵担心苏家破产,更害怕自己会一无所有。 温泉的水汽氤氲中,苏韵目光深深地看进他的眼睛里。 她的唇瓣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磊磊,我以后一定会嫁给你,生孩子我们可以试管。” 张磊心里一阵鄙夷,想给他生孩子的女人不要太多。 不远处的两个女保镖对视了一眼,看着两人越靠越近,要是再没有分寸,她们只能强行带走张磊。 温泉池里,水汽依旧氤氲,热气依旧蒸腾。 苏韵身体越来越软,看着张磊温柔的眼神,心都快融化了。 第467章 醋味 金陵,楚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投影幕布上闪烁着精密的数据图表。 站在演示台前的水萍,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长发挽起,露出天鹅般修长的颈线。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眼间带着一种冷冽的气质,犹如画中走出的仕女,却又比仕女多了几分凌厉的锋芒。 魔都第一美女,水萍。 这个称号没有任何水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虽然那确实令人移不开眼。 主要还是因为她正在讲解的方案,专业程度让人几乎忘记呼吸。 “水氏集团新医疗AI系统的核心架构,基于深度学习算法与临床诊断数据的双向耦合。” 水萍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笃定感。 她轻轻点击遥控笔,投影幕布上浮现出一张复杂的神经网络拓扑图。 “水家在魔都的医疗AI研发团队,已经在病理图像识别领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她侧过身,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有力地划出一条虚拟的时间轴。 “水氏集团拥有底层数据清洗与标注,建立了统一的临床数据标准。 旗下医院历年积累的五百三十万份病历资料,由算法团队进行结构化处理。 在呼吸系统疾病、心脑血管疾病和恶性肿瘤三个领域率先突破,准确率目标设定在百分之九十六以上。 水氏集团和苏氏集团合作,届时金陵和魔都两地的试点医院将同步上线,预计覆盖四十万门诊量的智能分诊与辅助诊断。” 水萍停顿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主位的年轻男人身上。 江澄。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面容俊朗,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水萍,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欣赏,有骄傲,还有一种只有彼此才懂的温柔。 水萍俏脸微红,继续翻到下一页报告。 “关于成本控制,我做了三套预算方案。 第一套是激进型,总投入一百八十八亿,需要同时调动双方最核心的技术团队。 第二套是稳健型,总投入九十四亿,研发节奏相对宽松,每个月进行一次联合评审,降低风险。 第三套是保守型,总投入四十二亿,采用敏捷开发模式,逐步推进。” 她将三套方案的对比图表投影到大屏幕上,每一种颜色的柱状图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我个人推荐第二套方案,对于这个体量的项目来说并不算高,可以保证产品的成熟度和临床安全性。 我们不是在做一个实验室里的玩具,而是要交付一个真正能够投入临床使用的医疗AI系统,每一个诊断建议背后,都关系到患者的生命健康。” 说到这里,水萍的语气略微加重了几分,那双清冷的眼睛看向在座的所有人。 “新医疗AI,不只是在技术层面领先全国的问题。 它将改变医疗资源的分配方式,让优质诊断能力下沉到基层医院,让更多人享受到顶级专家的诊断水平。 这不是一个商业项目,这是一个能够影响千万人生命质量的工程。” 长桌上,几个苏氏集团的高管面面相觑,被这份报告的深度和广度所震撼。 水萍关上投影,拿起桌上的激光笔,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圈:“最后,我需要说明一点。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壁垒,在于我们水家独有的病理图像识别算法。 这个算法已经在魔都甚至全国,进行了一万多例临床回顾性测试。 肺癌早期诊断的敏感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七点三,特异性百分之九十五点八,数据都写在报告的附录部分,有兴趣的可以查阅。” 她说完,微微颔首,准备结束报告。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第一个鼓掌的是江澄。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将双手拍在一起,力度很大,掌声清脆而响亮,在整个会议室里回荡。 江澄看着水萍的眼神里全是光,一个男人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时才会有的神情:柔情似水,专注而炽热,好像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坐在江澄身旁的几个高管也跟着鼓起掌来,掌声很快蔓延到整个会议室。 所有人都看得出,这份报告的质量确实超出预期,水萍的专业能力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她的讲解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数据翔实,每一个结论都有充分的论据支撑,每一个建议都有可操作的实施方案。 这不是那种华而不实的ppt表演,而是真正有技术深度、有商业洞察、有战略眼光的高水平提案。 水萍微微侧头,目光与江澄短暂地交汇了一下。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默契。 一切都看起来那么完美。 除了一个人。 苏韵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真丝衬衫,衬得皮肤白皙,五官原本很漂亮,此刻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了。 她看着江澄看向水萍的眼神,心脏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了一样。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曾经,江澄也这样看过她。 在张磊没有回国之前,他们曾经是那样相爱。 他的眼睛看她是温柔的、专注的、有光的。 后来,那光就一点一点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淡、疏离,最后是彻底的无视。 此刻,他看水萍的眼神,就跟以前看她的时候一样炽热。 苏韵的手在桌下死死攥着裙摆。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胸腔里像有一座火山在喷发。 苏韵知道不应该在这样的场合失态,知道这里是苏氏集团的会议室,可是她控制不住。 她控制不住。 江澄还在鼓掌,掌声还没有停。 他看水萍的眼神里那种柔情蜜意,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苏韵的心。 苏韵想起江澄就是因为自己这个毒闺蜜,才义无反顾跟她离婚。 她越想越气,咬着嘴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苏韵眼眶泛红,鼻翼翕动,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醋缸里泡了三天三夜,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着酸液。 第468章 愧疚和决心 掌声终于停了。 江澄朗声说道:“水小姐的报告非常精彩,我建议双方尽快组建联合工作组,按照水小姐提出的第二套方案推进。 苏氏集团这边,我会亲自挂帅,全力配合。” 苏韵听到江澄那充满热情的声音,最后一根理智的弦终于断了。 她“砰”的一声拍桌站起,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向她,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苏韵的脸色铁青,嘴唇在发抖,眼睛死死盯着水萍,那眼神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她绕过会议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声响,几步走到水萍面前,伸出手指直接指向水萍的鼻尖。 “水萍!”苏韵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你别在那里装模作样了。 你以为你做这个报告很了不起吗?你以为水家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水萍微微偏头,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没有说话。 苏韵看到水萍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怒火中烧。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告诉你,水家现在破产了。 要不是你会勾引人,把江澄迷得团团转。 你以为我苏家会扶持水家,你这个狐狸精。”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样的场合,苏韵就算是苏家大小姐,也不能口无遮拦。 只是苏韵根本不在乎,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水家只能是苏家的附庸。 现在是这样,以后永远都是。 以后你们水家充其量就是苏家的马前卒,替苏家卖命的狗腿子!” 苏韵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指着水萍的手指也在剧烈地颤抖。 “你以为江澄就能让水家重现辉煌?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抢闺蜜的老公.........” “够了。” 江澄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可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苏韵被江澄那一声“够了”噎住了。 她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 很快眼泪流出来。 江澄居然当着那么多人凶她,一点不顾及她是江澄两个女儿的母亲?。 水萍自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 她站在那里,身姿笔挺,表情平静如水。 苏韵那些恶毒的话语像泼向钢化玻璃的水,顺着表面流淌下来,却不能损伤分毫。 水萍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放在苏韵指着她的那根手指旁边。 她没有说话,可那动作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擦擦吧,你的样子很难看。 然后水萍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平静地说:“报告的内容都在文件里,有任何技术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的团队。” 说完,水萍踩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向会议室门口走去。 经过江澄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不到一秒钟。 江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水萍没有等他开口,径直走了出去。 会议室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长桌上的人们面面相觑,空气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 苏韵还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眼泪和妆容糊了一脸,她看着水萍离去的方向,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狠狠摔在地上。 纸张四散飞落,像一群受惊的白鸟。 江澄看了一眼苏韵,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然后他弯腰捡起散落的文件,一页一页整理好,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苏韵看着江澄的背影,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去安慰她。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来自魔都的水家大小姐,在面对羞辱时的从容与体面。 和此刻苏韵的歇斯底里形成了多么鲜明的对比。 真正的尊严不是叫嚷出来的,而是在最不堪的境地中,仍然保持的镇定与克制。 走廊上,水萍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闭的瞬间,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想到曾经大学时候跟苏韵的点点滴滴,毕业以后两人也是知心闺蜜。 苏韵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在会议室里都可以如此的歇斯底里? 水萍从回忆里睁开眼睛,电梯已经到了一楼。 她走出苏氏集团的大楼,风裹着凉意迎面扑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脑海里浮现江澄那双眼睛,那双在看到她报告时满是骄傲和欣赏的眼睛。 水萍莞尔一笑,这次来金陵,她已经做好苏韵为难她的心理准备。 此时的苏韵慢慢缓过神,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这是怎么?” “我现在爱的人明明是张磊啊?” “江澄就只是我的前夫,他跟水萍眉来眼去,我为什么要吃醋?” 苏韵越想越忐忑,她都想好了要去给张磊试管生孩子,还吃哪门子的醋? 要是让张磊知道了今天会议室发生的事,就凭张磊那聪明的脑袋瓜,一定猜测到她今天的表现就是吃醋。 张磊要是误会她怎么办?要是以为她忘记不了前夫,那自己可比窦娥还冤。 苏韵想到这些,心里涌现出对张磊深深的愧疚,她不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女人。 她现在是一心一意爱张磊的女人! 苏韵知道必须马上给张磊一个合理的解释,产生误会就得马上解除,否则误会越来越深,再深的感情也需要维护。 “叮铃铃.........” 张磊的手机响了,他看到是苏韵打来的电话,心里一愣,很少这个时候苏韵会给他打电话。 “磊磊,我等不及了,要不我们早点试管,今天我们就去医院。 我想给你生孩子,越快越好!” 苏韵的声音很轻,可很坚决。 她明白必须尽快消除不该有的心思。 自己不能对不起张磊,哪怕是精神上的游离,也是对张磊的不公。 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了张磊。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苏韵相信自己有了张磊的孩子,就会彻底忘记了江澄。 第469章 狼狈 苏韵内心非常的沮丧。 她本来以为张磊听到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应该喜出望外来跟她商量怎么进行试管婴儿的事。 苏韵没有想到张磊只是说了一大堆甜言蜜语。 可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说试管婴儿的事要从长计议,现在还不是时候。 苏韵能理解张磊的谨慎心理。 试管婴儿这样的大事,想要逃过她爷爷和爸爸的耳目非常困难。 不过苏韵内心还是对张磊有一股淡淡的失望。 曾经在悬崖边冒着生命危险救自己的小男孩,为什么长大以后,反而没有小时候那样勇敢? ................ 黄昏时分! 苏韵把手机屏幕摔在桌面上,玻璃膜碎了一道裂缝,正正好裂在水萍那张含笑的脸中央。 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三秒钟,胸膛里的怒火像被灌了汽油,呼地一下窜上了天灵盖。 屏幕上,水萍正从温泉池边缓缓走下水中的台阶。 水雾氤氲里那具雪白的身体,像一块刚从牛奶里捞出来的豆腐,细腻得能掐出水来。 江澄就靠在池壁边,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水汽中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的目光追随着水萍,嘴角挂着一抹苏韵无比熟悉的温柔笑意。 那笑意曾经也对她绽放过,如今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剜进她的心窝里。 “贱人。”苏韵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 苏韵猛地抓起手机,把那张碎裂的屏幕怼到眼前,眼睛死死盯着画面中水萍那张脸。 她明白水萍这副皮囊下面藏着的是一条毒蛇,一个觊觎闺蜜老公的狐狸精,能是什么好货色。 手机又震了一下。 私人女侦探又发来了新的视频片段,附带的文字信息写着。 “苏总,服务员的工作牌我已经拿到了,温泉更衣室的监控我也做了手脚,您随时可以看到完整的画面。” 苏韵没有回消息,直接点开了视频。 画面是从温泉池侧面一个隐蔽的角度拍摄的,镜头很稳,画质清晰得过分。 甚至连水面上漂浮的玫瑰花瓣的纹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温泉池不大,设计得极为私密,四周用竹帘和假山石围成了一个半封闭的空间,池水是乳白色的。 水萍此刻在池子里,水刚好没到她的胸口,湿透的白色比基尼贴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对饱满到不可思议的弧度。 苏韵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江澄伸出手,水萍便顺势靠了过去。 两只手在水面下交握,然后慢慢往上抬,十指相扣,露出水面。 苏韵看着那两双手,江澄的手指修长有力,水萍的指尖纤细白皙。 江澄低头在水萍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水萍微微仰起脸,眼睛半闭着,睫毛上沾着水珠,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粉嫩的舌尖。 苏韵猛地攥紧了手机,气得浑身颤抖。 江澄的吻从额头滑到了眉心,从眉心滑到了鼻尖,从鼻尖滑到了嘴唇。 他的唇贴上去的时候,水萍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呻吟。 那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进苏韵的耳朵里,像一根烧红的针,从耳膜直接扎进了大脑皮层。 苏韵狠狠地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视频里的两个人吻得越来越深,江澄一手扣着水萍的后脑勺,一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水萍的双臂攀上江澄的肩膀,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两条腿在水下缠上了他的腰。 苏韵“啪”地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空调开到了十八度,可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扔进了火炉里,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热气。 手机又震了。 苏韵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来的,手指颤抖着点开了新的视频。 这一回画面更近了,换了一个角度。 水萍背靠着池壁,江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江澄的嘴唇停在比基尼的边缘,舌尖若有若无地吻过那一小片裸露的肌肤。 水萍的身体猛地一颤,双手抱住了他的头,手指紧紧攥着他的头发,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 苏韵听到那些声音,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使劲地拧,拧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眼眶开始发烫,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想起江澄以前也是这样吻她的,那双薄唇落在她皮肤上的触感她还记得清清楚楚,温热的,带着一点点薄荷的凉意,舌尖柔软得像丝绸。 可现在,同样的嘴唇,全都给了另一个女人。 苏韵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推出去老远,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她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急促而凌乱。 苏韵拿起手机想给女侦探打电话,手指刚碰到拨号键又缩了回来。 她很想不看视频,可总是忍不住。 不受控制的看着那两个人是怎么缠绵的,亲眼看着江澄是怎么把他曾经给过她的温柔,一点点地倾注到水萍身上的。 这是一种近乎自虐的欲望,就像用舌头去舔一颗已经松动的牙齿,明明疼得要命,却控制不住地一遍又一遍去碰。 视频继续播放着。 江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水萍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这一吻比之前所有的都要热烈,水萍整个人挂在江澄身上,两条腿盘紧了他的腰,身体紧紧贴着他,不留一丝缝隙。 江澄的手从她的腰滑到了臀部,五指陷入那团柔软的肉里,隔着薄薄的布料用力揉捏。 水萍的呻吟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混着温泉水轻轻拍打池壁的声音。 苏韵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恨自己会哭,恨自己还会为江澄掉眼泪,可她控制不住。 那些泪水像决了堤的洪水,哗哗地往下流。 苏韵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狼狈得像鬼一样。 第470章 杀心 苏韵想起自己跟江澄离婚才不到三个月,三个月前他还是她的丈夫,睡在她身边的男人。 她苏韵名正言顺的丈夫。 可现在呢?他在温泉池里跟别的女人缠绵,而她一个人在这间空荡荡的房子里对着手机屏幕崩溃大哭。 更让她崩溃的是,她本来以为彻底放下江澄了,可看到这样的视频画面,心如刀绞。 她恨水萍那副清纯玉女的模样,恨水萍能让江澄露出那种温柔到骨子里的表情。 苏韵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地砸向对面的墙壁。 烟灰缸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弹到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停在墙角。 墙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痕,白色的墙皮剥落了一小块,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苏韵盯着那个凹痕看了几秒钟,突然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她想砸烂整个房间,想撕碎所有的东西,想把眼前能看到的每一样物品都变成碎片。 这种暴虐的冲动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找不到出口。 视频还在继续。水萍从池边转过身,双手撑在池沿上,弯下腰,把臀部高高翘起。 比基尼的布料在她身后勒成了一根细细的线,深陷在臀缝里,露出两瓣浑圆饱满的雪白。 江澄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沿着她的脊柱缓缓向下。 指尖划过每一节脊椎骨,最后停在那根细细的线上,勾住,轻轻一拉。 苏韵的呼吸停了一瞬。她以为江澄要脱掉那件比基尼。 可江澄只是把布料松开,手指沿着臀部的轮廓缓缓描摹,力度轻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水萍的腰塌得更低了,整个人像一只被撸顺了毛的猫,发出一连串满足的呜咽。 苏韵的双腿发软,跌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把手伸向自己的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片同样雪白的肌肤。 她下意识地用手指触碰自己的锁骨,想象着那是江澄的嘴唇,是江澄的舌尖,是江澄修长有力的手指在她皮肤上游走的触感。 可想象的画面刚浮现出来就被另一个画面击碎了。 江澄的手指正在水萍的臀部流连,正在水萍的腰侧摩挲,正在水萍的大腿内侧若有若无地划过。 那些手指,那些嘴唇,那些温柔,现在全部都是属于水萍的,不是她的。 苏韵抓起手机,咬牙切齿地给女侦探发了一条消息:“继续盯着,我要每一秒的画面,不许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他们从温泉池出来之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全部都要,一分一秒都不能少。”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已读”的提示,指甲一下一下地敲着手机壳。 女侦探很快就回了消息:“明白,苏总。目前两人还在温泉池中,我服务员身份没有被发现,我会继续拍摄。 另外,我注意到江澄带了手机进温泉区,可一直放在池边的托盘上没有使用。 水萍的手机在更衣室的柜子里,没有接到任何电话或消息。” “这个骚狐狸该死!” 苏韵第一次对水萍起了真正的杀心。 她的胸口一阵高过一阵的剧痛,分不清这痛到底是因为嫉妒还是因为愤怒,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新的视频弹了出来。这一次画面里没有缠绵的动作了,两个人重新坐回了温泉池里,面对面地靠着池壁,中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他们在说话,因为距离太远,女侦探的麦克风收录不到具体的对话内容,只能隐约听到水萍偶尔发出的轻笑声。 那笑声清脆得像山涧里的泉水,带着一种天然甜美,听在苏韵耳朵里却像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尖锐刺耳得让人发疯。 水萍笑着笑着,忽然朝江澄泼了一把水,水花溅在江澄脸上,他闭了闭眼,然后伸手一把抓住水萍的手腕,把她从池子对面拽了过来。 水萍猝不及防地扑进他怀里,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那笑声混在一起,亲密得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韵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那段模糊的笑声,心脏像被人拿钝刀一下一下地割。 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苏韵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她没有去擦,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横流。 苏韵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自己跟江澄离婚的前几天,她是尽力挽回这段感情,甚至脱光了站在江澄面前。 可江澄还是无动于衷,那个时间,江澄一定心里被水萍填满了吧! 她在视频里看到了江澄眼睛里有光,那光本来只属于自己。 江澄嘴角的弧度温柔到了极点。 苏韵恨透了江澄看水萍眼里的光,恨透了那个弧度,恨透了那种眼神。 她恨不得冲进那个温泉池里,把水萍的头按进水里,让她死在温泉池里。 恨不得一刀一刀地划破水萍那张脸,让她不能再靠着那张脸勾引江澄。 苏韵胡思乱想了几分钟,有条件反射地看视频。 画面里,江澄和水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池子的最深处,水没到两个人的肩膀,只能看到两个脑袋贴在一起。 江澄一手揽着水萍的腰,一手捧着她的脸,两个人吻得忘我而投入,嘴唇贴着嘴唇,时而分开,时而又贴在一起,像两条交缠在一起的蛇。 苏韵觉得自己快疯了。 她把手机摔在桌上,站起来冲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水狠狠地泼在脸上。 冷水刺激着她的皮肤,让她从那种近乎癫狂的状态中稍微清醒了一点。 苏韵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全花了,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嘴唇上还有刚才咬破的血迹,头发乱成一团,整个人看起来像女鬼。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狼狈的脸,忽然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韵不认输。她从来不是认输的人。 她一定要弄死水萍。 江澄不是神医吗?不是武功逆天吗? 苏韵回到办公桌前,重新拿起手机。 她看着视频里江澄把水萍从温泉池里抱起来,两个人湿淋淋地上了岸。 水萍身上只裹了一条浴巾,露出来的肩膀上还挂着水珠,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晶莹剔透。 江澄用另一条浴巾帮她擦头发,动作轻柔。 苏韵的目光变得锋利起来。 她有的是钱,有的是手段,要弄死一个水萍易如反掌。 让水萍知道,抢闺蜜的男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绝对比水家破产沉重一百倍。 苏韵想到自己几个月前,为了维护她跟江澄的婚姻,甚至打算成全张磊和水萍。 那个时候她是一点不想离婚! 现在落到这样的结果,都是江澄不珍惜。 不过一切主要是怪水萍这个狐狸精! 苏韵清楚要不是水萍,江澄不会对她那么残忍,完全不顾及多年夫妻之情。 还没有发生悬崖边的事之前,江澄就态度坚决非要离婚,这都归咎于水萍的勾引。 第471章 无脑倾诉 金陵的夜很深,苏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被她踢到一边,枕头也被她扔到了床尾。 她盯着天花板,眼眶干涩得要命,明明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可脑子就是停不下来。 水萍和江澄缠绵的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着她的心。 离婚已经整整三个月了,很多东西她终于想通了。 苏韵以前不清楚为什么江澄放得那么彻底。 她明明跟张磊之间清清白白,为什么还落得这样的下场? 就算照顾张磊是有的,可该有的边界感她一样不少。 机场上就认出了张磊是她的救命恩人。 可她也是没有想过离婚嫁给张磊。 苏韵想到自己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这段婚姻。 最终确定了张磊是她救命恩人,可她也不敢跟江澄提任何张磊救过她的事。 一点点都没有说,哪怕是只言片语! 她就怕江澄误会。 可江澄是怎么对她的呢? 自己仅仅照顾了一下张磊而已。 江澄就没完没了。 除了冷暴力,还是冷暴力。 她在最迷茫的时候,江澄不但不尽力的挽回她,反而用力把她越推越远。 苏韵以前很不理解江澄为什么变成这样? 现在才明白都是水萍这个骚狐狸从中作梗。 苏韵越想越气,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猛地坐起来,抓起枕头狠狠摔在地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头发散乱地垂在肩头。 苏韵拿起手机,手指几乎是本能地点开了张磊的微信。 屏幕上弹出了视频通话的请求,嘟嘟嘟响了几声,那边接了起来。 张磊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穿着件白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刚从床上爬起来。 苏韵一看到他的脸,眼泪就哗地涌了出来,她咬着嘴唇,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很委屈。 “韵韵,怎么了?你怎么又哭了?”张磊的声音带着温柔,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苏韵吸了吸鼻子,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磊磊,我都明白了,什么都想通了。 没有离婚以前,我跟你清清白白,本来什么都没有。 工作上照顾你是因为你小时候救过我,我心里感激你,可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江澄的事。 他是怎么对我?他有真心实意挽留过我吗?” 张磊沉默了几秒,强制压着内心的愠怒。 这个浪货到现在还对江澄念念不忘? 她一边说要给自己试管婴儿,一边还对前夫惦记着。 一个人怎么能下贱到这样的程度? 张磊心里这样想,可他眼里还是保持着温柔。 几秒钟以后,他叹了口气:“韵韵,你别难过了,事情都过去三个月了,现在有我呢,你得往前看。” 苏韵也想往前看,可看到水萍和江澄缠绵就让她难受,要是两人以后结婚,她还不生不如死? 苏韵从小缺爱,她需要付出爱,也需要被爱! 她本来想把对江澄的爱跟被爱,都转移到张磊身上,可张磊没有小时候那么勇敢,嘴里说得好听,可试管婴儿都不敢去做。 这让苏韵心里空空落落! 她整个人开始发抖,把手机支在床头柜上,两只手紧紧攥着睡衣的下摆,指甲几乎要把衣料掐破。 盯着屏幕里的张磊,眼睛里满是血丝,嘴唇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发紫。 “磊磊,我跟你说,我真的受不了了。”苏韵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今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在想。 为什么?为什么水萍要这样对我? 我对水萍可是掏心掏肺,什么秘密都跟她分享,她怎么就忍心伤害我?” “早早就觊觎江澄,那么大年纪不恋爱,原来是忘不了江澄,一定早早暗中寻找破坏我跟江澄的婚姻的机会。” “要不是水萍,就凭江澄以前对我的爱,就凭他是一个女儿奴,绝对不会轻易离婚。” 张磊嗯了一声,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心里越来越鄙夷。 暗自思忖着这个女人就是搞不清楚状况! 苏韵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情绪彻底决堤了。 她开始回忆之前跟江澄的点点滴滴,那些她拼命想忘记却怎么也忘不掉的细节。 “自从江澄怀疑我跟你有什么以后,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冷。 陌生人至少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你,那种眼神像是看一个脏东西,像是看一堆烂泥。” 苏韵的声音颤抖着,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你知道冷暴力是什么感觉吗? 就是站在那里,你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寒气,能把人冻死。” 苏韵深吸一口气,眼泪又掉了下来:“我每天下班回到家,他要么在中药房待着,要么就直接出去了。 我跟他说一句话,他能半天不搭理我,好不容易嗯一声,连眼皮都不抬。 我做的饭他一口不吃,我给他买的衣服他看都不看就扔到一边。 我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就好像我是一只苍蝇在他耳边嗡嗡嗡地叫。” “我三番两次的想跟他亲热,可他眼神,那种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就是嫌弃!” 苏韵越说越激动,她从床上站起来,赤着脚在地板上来回走着,手机被她拿在手里晃来晃去,屏幕里的画面也跟着天旋地转。 她终于停下来,把手机重新支好,整个人蹲在床边,抱住自己的膝盖。 “我跟你说磊磊,要是我真跟你有什么,江澄不要我,那我也不会这样痛苦。 可我跟你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你是我救命恩人,小时候救过我,我苏韵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对你好一点怎么了? 我让你做我助理,这有什么问题吗?” 苏韵需要一个人听她倾诉,想把埋藏在心底的话都说出来。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屏幕里的张磊,嘴唇一撇,又哭了出来。 “你告诉我磊磊,我苏韵行得正站得直,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江澄的事。 可他就是不肯相信我,他就是认定我跟你有什么。 以前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我就是想破了脑袋我也想不通。” 苏韵突然停下来,眼睛里闪过一道光,那种光不是温柔的光,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自以为是的光。 她猛地站起身来,两只手紧握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今天我想通了,我终于想通了!”苏韵的声音拔高,尖锐得几乎刺耳,“不是我的问题,不是我苏韵的问题! 我苏韵做得再好,再守妇道,再本分,在江澄眼里我都是脏的! 第472章 执拗到底 苏韵认真开口:“因为有人在他耳边吹风,有人在他面前搬弄是非。” 她咬紧了牙齿,整张脸都扭曲了。 那个精致的五官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苏韵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嘶吼:“水萍!就是水萍那个骚狐狸。 是她,全都是她! 是她在背后挑拨离间,是她把江澄从我身边抢走的。 这个不要脸的贱货,这个骚蹄子,这个烂了心肠的女人!” 苏韵骂到这里,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苏韵瞪着通红的眼睛盯着屏幕里的张磊,嘴唇哆嗦个不停。 “你知不知道磊磊,我想了多久才想明白这个道理? 没有发生在悬崖边事情之前,江澄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就不断对我冷暴力。 我每天都在问自己,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江澄这样对我?不给我机会。” “可现在我知道了,全是他妈的水萍! 那个臭女人,那个骚狐狸,她无所不用其极,她为了得到江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把没有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 江澄那个榆木脑袋,他就信了,他就全信了! 他怎么就不想一想,我苏韵要是真跟你有什么,我还会那么小心翼翼地求他不离婚? 江澄当时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家庭煮夫,可他有底气跟我离婚,都是水萍给什么承诺。” 苏韵说到激动处,伸手抓过床头柜上的一个杯子,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碴子四溅开来。 她浑然不觉,继续嘶吼着:“我跟江澄离婚,全都是水萍害的! 全都是那个贱人一手策划的。 她一定在江澄面前挑拨离间,一步步地让江澄觉得我肮脏,觉得我不配做他的妻子。 她成功了,她真的成功了。” “磊磊,你说这一切,是不是都是水萍的错?” 张磊没有回答,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苏韵听到这个嗯字,心里很不满意,张磊怎么有点应付她的意思。 为什么就不能斩钉截铁告诉她:水萍就是始作俑者。 张磊有些困了,露出一丝疲惫和心不在焉。 这一切被苏韵看在眼里,更加委屈。 以前视频,张磊都是那样兴致勃勃,今晚张磊怎么那么快就眼里有不耐烦? 他难道只对聊骚特别有兴趣? 越想苏韵越委屈,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吗?怎么就对那个话题感兴趣? 张磊看出苏韵的异样,很快明白苏韵对自己的不满。 赶紧打起精神,苏韵就是他的提款机,没有利用完以前,可不能放过这个金主。 “韵韵,水萍就是一个无耻的狐狸精,你说得非常对。” “她抢闺蜜的老公,这样的女人不会有好下场,我答应你,一定给你报仇。” “等有那么一天,我会让她跪在你面前忏悔。” 张磊的话让苏韵心里好受了一点。 可她不知道哪一天还需要等多久。 苏韵抱着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了很久很久。 等她终于稍微平复了一些,抬起头来。 苏韵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知道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什么吗磊磊? 是水萍那个贱人,她不光抢了我的男人,现在看我还一副可怜的眼神。 在她眼里,我变成一个可怜虫。 她阴谋得逞,还一副悲天悯人的眼神看我,连跟我争辩都不想,一副看小丑的样子。” 苏韵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尖锐起来:“她以为我精神出了问题。 以为我快疯掉了! 可我没有疯,我也没有病,有病的是水萍那个骚狐狸。 是她在背后捣鬼,而我呢?我像个傻子一样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以前我跟她谈心,什么话都告诉她。 她一定得意极了对不对,觉得我是一个傻子。 一定在背后笑我,笑得很开心对不对?” 苏韵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她直直地盯着屏幕里的张磊,那双眼睛像是燃烧着两团火,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 空气好像是凝固了一般,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她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出奇地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磊磊,你脑子最灵活。 你告诉我,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水萍? 这个女人活着一天,我都会受煎熬。 只要她在这个世界上一天,我就会活在痛苦里一天。你告诉我,怎么才能让她消失?” 她站起身,赤着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金陵城璀璨的夜景,声音冰冷:“只要能弄死水萍,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只要那个骚狐狸死,只要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哪怕真有一天,纸包不住火,让我付出惨重代价,我也认了。” 她转过身来,对着屏幕里的张磊,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那个笑容里有疯狂,有绝望,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决绝。 “说吧,磊磊,你有什么办法?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小时候救过我,现在你得帮帮我。 我不能让水萍那个贱人活得快快乐乐,我不能让她抢了我的男人还活得那么滋润。 她背叛了我跟她的友谊,她毁了我的婚姻。 就是因为她,才让我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我要她付出代价,我要她血债血偿。” 苏韵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缓缓地抵在了某个人的喉咙上:“弄死她,磊磊。 你帮我想想办法,怎么弄死她,钱不是问题,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江澄很快要去京城,他不可能带着水萍一起去。 现在水萍在魔都的工作量大,她梦想着让水家崛起。 这是弄死她的最好时机。 水萍一天不死,我都别想走出痛苦的深渊。” 张磊听到多少钱都可以,眼睛顿时一亮。 第473章 非分之想 金陵城郊,紫金山脚下有一处隐在竹林深处的私人会所,没有招牌,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特定人群。 张磊提前半小时到了,在包厢里来回踱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赵婷主动约他见面。 光是这个消息就让张磊兴奋了整整一天。 张磊知道赵婷和水萍,苏韵这样的大小姐不一样。 赵婷跟自己都是出身普通家庭。 两人背景相似,这样都能理解底层人一步步爬上来的艰难。 说不定能惺惺相惜,容易产生心灵上的共鸣。 张磊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一无所有的男人了。 他也是有几亿身家的人,赵婷看到他的成长,估计应该对他刮目相看。 张磊这几个月睡过的女人数不过来,从嫩模到小明星,从大学生到企业高管,什么类型没尝过? 可赵婷不一样。 这个女人三十一岁,剑桥毕业,智商超群,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他牙痒痒的禁欲味道。 越是这种高不可攀的女人,征服起来才越带劲。 门被推开的时候,张磊正坐在沙发上摆出一副沉稳的姿态。 赵婷走进来,一件修身的黑色连衣裙裹住凹凸有致的身材,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张磊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掠过胸前的弧线,落在腰肢以下那浑圆饱满的曲线上,喉咙里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这女人是真他妈有味道。 “婷姐,坐。”张磊抬了抬下巴,语气努力维持着一个成功男人该有的从容。 赵婷径直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并拢微微侧向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没有正眼看张磊一眼。 张磊也不恼,目光黏在她身上,从脚踝一路往上爬。 他喜欢聪明女人,尤其是赵婷这种聪明到骨子里的。 笨女人玩起来有什么意思? 能玩赵婷这样的,才是男人真正的本事。 她越是冷淡,越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就越想把她摁在身下,看她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慌乱的表情。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张磊下面就起了反应。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在赵婷侧身的曲线上来回舔舐。 “婷姐,江澄的事,现在都是你在筹划,有什么进一步计划吗?” 张磊开口,声音里带着急切。 赵婷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极淡极冷,像在看一件工具。 她的眼睛很漂亮,瞳孔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此刻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赵婷不知道张磊哪里来的自信,从她一进门就敢用那种眼神看她? 不过想到张磊很快就死得很惨,赵婷也懒得计较。 “张磊,谭先生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赵婷的声音不高不低。 “我这边已经把江澄的详细资料全部交给了谭先生,包括他的行动轨迹、生活习惯、武艺评估。” 张磊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些。 江澄就是他眼中钉,肉中刺。 他无数次在梦里看见江澄死掉的样子,每次醒来都伴随着巨大的失落感。 现在,赵婷告诉他,这根刺终于要被马上拔掉了。 “有多详细?”张磊往前倾了倾身子。 “包括江澄隐藏在背后的保镖,包括江澄武力值全方位的评估。 甚至我还调查到了江澄师承何人,背后真正的靠山。 张磊,你不要那么怕江澄,他也是肉体凡胎,碳基生物,抵抗不了热武器。 我把江澄调查得很清楚,他体能峰值反应速度,甚至他习惯用左手还是右手挡攻击,这些让谭先生清清楚楚。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赵婷知道这些话漏洞百出,可她也明白张磊这个草包听不出来,目的就是让张磊以为万无一失,不龟缩在黑暗里。 “张磊,谭先生看了资料之后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这个目标确实棘手,可只要这些信息完全属实,那江澄插翅难飞,绝对死翘翘!。” 张磊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强压住嘴角的弧度,身体却诚实地往后靠进沙发里,整个人的肌肉都在这一刻松弛了下来。 江澄要死了,他张磊的心腹大患,那个武艺逆天、医术通神的男人,终于要死了。 只要江澄一死,他张磊就彻底安全了。 苏韵被救那件事。 江澄活着一天,他的谎言就随时有可能被戳穿。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就会像沙滩上的城堡一样坍塌。 苏韵会怎么看他? 张磊内心明白着呢,一旦谎言戳破,苏韵会彻底崩溃。 苏韵爱的是那个带着光环的小男孩。 那才是苏韵内心真正的白月光。 他好不容易攀上的这棵大树,会连根把他拔起来扔出去。 所以江澄必须死,彻彻底底地从物理意义上消失。 “婷姐,由你亲自坐镇指挥,那江澄绝无生还可能,水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你都能运筹帷幄,让水家破产,何况一个江澄。” 张磊的嘴角咧开了,露出一口齐整的白牙。 “婷姐你出手,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赵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连一个客气的弧度都懒得给。 她翻开文件,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针对江澄的行动方案,每个环节都标注了备选方案,精密得如同一台上了油的机器。 赵婷必须演得天衣无缝。 这些方案要给楚涛看,楚涛不傻,会让他的智囊团反复推演。 “张磊,我一个女人,能量很有限,杀死江澄,必须各种力量密切配合,你是杀死江澄最关键的一环。 谭先生需要你的人手积极配合,楚少的身份特殊,不能暴露。 这次行动,你的配合最重要,这样江澄就插翅难飞。” 赵婷认真开口,“张磊,江澄现在对我恨之入骨。 他现在跟水萍恩恩爱爱,水家的破产,他觉得我是罪魁祸首。 几个月前的新闻发布会,我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我痛斥江澄的母亲吴霜,把她驳斥得体无完肤。 江澄对我的恨,不会少于你,我跟你的心情完全一样,都恨不得江澄早点死。” “以前不知道江澄那么厉害,觉得一个蝼蚁,恨就恨吧,爱怎么恨就怎么恨,可现在江澄成才速度惊人,要是让他去了京城,说不定一飞冲天。” “他必须得死了!” 张磊听着这些话,胸腔里涌上一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 第474章 无端膨胀 张磊知道只要江澄死了,苏家两个老东西也活不了多少。 只剩下苏韵一个女人,那苏氏集团很快就属于自己。 张磊想到苏韵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渗着骚劲儿。 就凭那些视频里的表现,这种女人,一定在床上浪得没边。 张磊心里清楚得很,苏韵对他那股子骚劲儿,说到底是因为她以为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只有江澄死了,这个秘密才能永远烂在黑暗里。 等玩腻了苏韵,那她知道不知道就无所谓了。 “楚少那边怎么说?”张磊问,目光从赵婷的脸上一路滑到她锁骨的凹陷处。 “楚总只负责出钱和找人,执行层面的事情他不会过问。”赵婷说,“他信任我的判断。” “我也信任你。”张磊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他自认为很有磁性的沙哑,“婷姐,说实话,我张磊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 你算一个,一个女孩子,从剑桥回来,什么背景都没有,硬是靠脑子在这个圈子里站稳了。我是真的欣赏你。” 赵婷一阵恶心,自己被这个废物小瘪三欣赏,对她就是一种真正的耻辱。 她看了他一眼,这一次目光停留的时间比上次长了零点几秒。 可那目光里的温度丝毫没有变化,依然冷得像一潭深冬的湖水。 赵婷能从张磊的每一个措辞、每一个微表情里读出他藏在下面的龌龊心思。 这个男人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吃错药,完全膨胀了,眼睛里赤裸裸写着两个字:想睡。 赵婷见过太多这样的男人了。 他们在她面前谈论智慧、谈论格局、谈论欣赏与尊重,可只要她一转身,他们的目光就会落在她的屁股上,像狗盯着肉骨头一样贪婪而恶心。 张磊是这些人里面最低级的一个。 她现在还不能跟张磊翻脸。 赵婷压着内心的愠怒,就凭张磊这龌龊心思,以后得让苏韵亲自把张磊活剐了。 这是她的局,每一个棋子都有它的用处,哪怕这枚棋子又脏又臭,在落子之前她也得捏着鼻子把它放在该放的位置上。 “张磊。”赵婷开口,“江澄死之前,不能有任何风吹草动让他起疑。 你的任务就是一切如常,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张磊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命令意味。 这不是商量,是指派。 赵婷在对他发号施令,像一个将军对士兵,像一个主人对仆人。 换作别人这样跟他说话,张磊早就不爽了。 可赵婷这样对他,他反而觉得更加兴奋。 这个女人越强势,征服起来的快感就越强烈。 他张磊这辈子最愿意做的事:就是把高高在上的女人拉下马来,让她们在他面前变成只会喘息和求饶的母狗。 “你放心,我会小心谨慎。”张磊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掌控感一些。 “别太自信。”赵婷冷冷地说,“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行动定在什么时间?”张磊问。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赵婷合上文件,把它推到了张磊面前。 “你需要做的是在这份文件最后一页签字,确认你知晓全部安排并承担相应的责任。” 张磊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他根本懒得细看。 他拿起茶几上的笔,干脆利落地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那一刻,他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快感,像是在签署一份江澄的死亡判决书。 签完字,他把笔一扔,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用一种他自认为很有侵略性的目光直视赵婷。 他们之间只隔了不到一米的距离,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皮肤上细腻的质感,和嘴唇上那层淡淡的唇彩。 “婷姐,你说江澄这次插翅难飞,我信你。” 张磊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这间屋子以外的任何人听到,“可谭先生一个人,真的靠谱吗? 楚涛为什么不多请几个像谭先生这样的杀手?” 赵婷的眉毛几乎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张磊,你以为谭先生这样的人物,说能请就能请到?” “楚涛也是花了不少功夫才请到一个!” “谭先生在过去完成过很多次的委托,没有一次失手。” 赵婷的声音平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他杀过的人里面,绝对有比江澄更难对付的。 你的担心没有必要,也不重要。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内的事。” 张磊被她的语气堵了一下,可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他就喜欢赵婷这种劲儿,越是不给脸,他越是想把她那张冷淡的脸掰过来。 “行,”张磊目光落在赵婷傲人双峰上,“婷姐算无遗策,这点我从来不怀疑。 楚涛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那是有道理的。” 赵婷没有理会他那些多余的话,起身站了起来。 连衣裙的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扬起又落下,张磊的目光立刻跟了上去。 从她的小腿一路扫到大腿,最后落在臀部那条饱满的弧线上。 他趁她转身的瞬间,肆无忌惮地盯住了那个在贴身裙料下显得格外浑圆饱满的部位,喉咙发紧,下面撑起了小帐篷。 能玩赵婷这样的女人,那才是男人真正的爽事。 那些千依百顺的货色有什么意思? 要的就是这种让你碰一鼻子灰的高岭之花,要的就是这种即便你坐在她对面,她都懒得正眼看你的傲慢劲儿。 把这种女人压在身下,让她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上染上潮红。 让她那双永远淡漠的眼睛里流出水来,那才叫本事,那才叫爽。 “婷姐,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苏韵要杀水萍,让我帮助她想办法。 这事太大,毕竟水萍是楚少心心念念的女人。 苏韵有没有跟你提过想杀水萍的事?” “我给你看一些视频,里面有水萍跟江澄各种恶心的画面。” “你说要是把这些视频给楚少看,楚少会不会迫不及待亲自出手弄死江澄?” 第475章 亲自来 夜幕降临,魔都! 楚涛的手机屏幕上,温泉池水汽氤氲。 他收到了张磊发来的视频。 水萍那张精致到让整个魔都男人都魂牵梦萦的脸,此刻正泛着诱人的潮红。 她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雪白的肩颈上,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没入水中。 江澄就坐在她身后,双手从她腰间环过去,不知在水下做着什么,那是相当的不老实,肆意妄为。 水萍完全像变了一个人,高冷荡然无存,荡妇一样。 她销魂的娇喘声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楚涛的心脏。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青筋从手背一直暴起到小臂。 屏幕的光映在他扭曲的脸上,他眼睁睁看着水萍转过头,主动吻上江澄的唇,那条柔软的手臂攀上江澄的脖子,十指插进江澄的发间。 温泉池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那是两个人在水中纠缠的痕迹。 “贱人!母狗。” 楚涛猛地将手机砸向墙壁,价值不菲的定制机撞碎在欧式护墙板上,零件四散崩飞。 他整个人从真皮座椅里弹起来,胸膛剧烈起伏,眼神赤红。 办公室两百多平米。 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夜景,外面的气温挺高的,可这间屋子里的温度却像是骤然降到了冰点以下。 楚涛一拳砸在红木办公桌上,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笔筒跳起半尺高,钢笔、尺子、裁纸刀哗啦啦散了一地。 桌上的电脑显示器晃了两晃,险些摔下去。 他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岩浆,像烈火,从心脏的位置一路烧上来,烧过喉咙,烧过口腔。 楚涛猛地捂住嘴,掌心一片温热黏腻。 低头一看,殷红的血顺着他指缝往下滴,一滴,两滴,三滴,落在白色衬衫的袖口上。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水萍在江澄怀里娇喘的画面。 哪怕手机已经被他摔碎了,那些画面依然刻在他脑子里,像烙铁一样烫,像刀子一样剜。 江澄的手在水萍身上每个地方上下游走,水萍的脸越来越红,喘息声越来越急促。 她整个人软在江澄怀里,像一摊化开的水。 楚涛猛地抓起桌上的座机,按下一串号码,动作粗暴得差点把按键按碎。 电话被接起来。 “楚少。”赵婷轻声说。 楚涛握着听筒的手在发抖,愤怒到了极致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得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赵姐,杀江澄的计划,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楚少想怎么改?”赵婷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楚涛把听筒攥得更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原本的计划,让谭先生直接动手,干净利落。 现在我改主意了,我不要他死得那么痛快。” 他停顿了一下,胸腔里翻涌的血腥味让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才能继续说下去:“要活的。 谭先生让江澄失去反抗能力就行,不要打死他,我要亲自来。” “亲自来。”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我要亲手把江澄那个杂碎碎尸万段。” “楚少,”赵婷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杀江澄的计划已经部署得天衣无缝,所有的细节都反复推演过。 成功率几乎在百分之九十八以上。如果临时改变方案,风险会增加。” 楚涛声音都是暴戾:“赵姐,我相信你能办到。 江澄不能一枪毙命,死得那么便宜,我要江澄活着落到我手里。” “可是这样风险很大,江澄不仅是医术厉害,武艺也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赵婷的语气依然平稳,“抓捕和控制,远比直接击杀要困难得多。 直接击杀只需要找到一次机会,可要活捉一个武艺逆天的人,难度至少翻十倍。” “赵姐,我没有说完好无整抓住他。 只要他不当场死亡,哪怕是把残废的江澄带到我面前,你也是大功一件!” 楚涛的声音骤然拔高,嘶吼声中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赵姐,我要他死得比任何一个人都痛苦。 我要亲手阉了他,然后当着他的面把水萍压在身下,我要让他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我玩弄折磨,哀嚎求饶。 我要让江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跪在地上求我杀了他!” 他吼完这段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又有血丝渗出来。 楚涛用袖口胡乱擦了一下,白色的衬衫袖口顿时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电话那头,赵婷没有说话,眼里都是鄙夷,这个男人跟顾文渊简直天壤之别。 为了一个女人,彻底乱了分寸。 “楚少,”赵婷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冷静到近乎淡漠的语调。 “如果你坚持要亲自动手,我们需要重新部署。谭先生那边,我需要给他一个完美的解释,否则他不会答应。” “我相信你,赵姐!”楚涛声音稍稍平稳,可身体还是颤抖着。 赵婷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一种楚涛永远察觉不到的愉悦。 “楚少,我认为谭先生可以按照原计划的时间和地点对江澄进行伏击,只是原计划是直接击杀,现在需要改为使用麻醉药剂。 有一种强烈神经麻痹剂,可以在三秒内让目标全身肌肉失去反应能力,意识清醒但无法动弹。” 楚涛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办法好。 用世界上最好的麻醉枪,让谭先生远程射击。 我要他清醒着看着我,看着他最心爱的女人怎么被我……” 赵婷继续道:“嗯! 一旦成功,我会安排人会将江澄运送到你指定地点。 楚少,你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来完成你后面的事情。” “这点你放心。”楚涛的声音里多了一种迫不及待的兴奋。 “我有套别墅,周围两公里没有住户,地下室隔音效果完美。” “我建议楚少先不要急于行动,”赵婷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精心设计的关切,“你的身体状态不太好,我听到你在电话里的呼吸不太正常。” 她这话是在确认楚涛是否已经被愤怒彻底摧毁了判断力。 一个正常的决策者,在被提醒身体状态不佳的时候,至少会停下来思考一下。 第476章 幻想 “我的身体没有问题!”楚涛的声音很轻,“赵姐,等江澄落到我手里,答应给你的好处翻倍!” 赵婷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 “楚少放心,”赵婷的声音温柔了几分,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柔。 不多不少,刚好能让楚涛觉得她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棋子,而不是一个危险的下棋人。 “三天之内,江澄一定会出现在你面前。” “赵姐,”楚涛认真说,“麻醉药必须恰到好处。 我要江澄能感受到痛苦,要他的每一条神经都完好无损,每一寸皮肤都充满知觉。 这样他才能感受到我给他的每一刀,每一秒。”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赵婷说了一个字:“好。” 挂断电话后,楚涛整个人瘫在座椅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那通电话耗尽了他最后的理智,现在愤怒退潮后涌上来的是另一种东西:一种病态的亢奋,一种变态的期待。 他已经在想象江澄跪在他面前的样子,想象水萍在他身下哭泣的样子,想象那两个人在他面前彻底崩溃的样子。 楚涛拿起桌上另一个备用手机,翻出水萍的照片。 那是一张水萍在咖啡厅看书时偷拍的照片,阳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 她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神情恬静而疏离。 楚涛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拇指,缓缓划过屏幕上她嘴唇的位置。 “等我,”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在跟情人耳语,可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等我弄死了江澄,你就是我的了。 你本来就是我的。从一开始就是。”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开始勾勒三天后的场景。 地下室里昏黄的灯光,动弹不得的江澄,他手里锋利的刀,第一刀从那里开始:也许是从脚趾,一根一根地切,让他慢慢感受疼痛的累积。 或者先从脸开始,他要一刀一刀刮烂它,让江澄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面目一点点消失。 然后阉割。 必须是最原始的阉割,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缺失了最重要的一部分。 那一刻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再然后,水萍会被带进来。 他要在江澄的面前把水萍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剥掉,他要水萍叫。 叫得越大声越好,让江澄听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下发出的声音。 他要在地下室慢慢蹂躏水萍,让江澄的血一点点流干而死。 楚涛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个阴森的笑容。 此时在金陵的赵婷挂断电话后,安静地坐了三十秒。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微光勾勒出她的轮廓。 她从保险柜拿出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旧照片。 那是她跟江澄的第一次合影,也是唯一的一次合影。 赵婷把相框重新放到保险柜里,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了计划书。 屏幕上的信息密密麻麻,每一行都被她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注过。 她给谭先生刺杀计划非常完美,每一个细节都是为杀死江澄量身定做的。 如果江澄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成功率很大。 只是那个计划的真实目是让楚涛自己走进死局。 现在,因为苏韵的歪打正着,把水萍跟江澄的视频给看张磊,这会让计划更加容易。 赵婷明白自己暴露的可能性变得很低,一旦按照楚涛的计划实施。 楚涛要活的江澄,那事情就变得很容易了。 活捉江澄,亲手施暴。 这意味着楚涛会最大限度的离开楚家的保护范围,会脱离楚家安保系统的监控,会走进陷阱。 赵婷拿起手机,拨通了谭先生的加密频道。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计划变了,”赵婷说,“楚涛要亲自动手。 你不用杀死江澄,具体方案我现在发给你。” 挂断电话后,赵婷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拉开厚重的窗帘,夜景扑面而来,万家灯火,星河璀璨。 赵婷住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建筑之一,从这里望出去,能看到半个金陵。 她想到此时,江澄大概正在跟水萍在一起,也许在吃晚饭,也许在看电影,也许在缠绵,也许什么也不做,只是安静地待在一起。 赵婷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江澄的脸。 不是照片里的那个少年,而是现在的他。 眼神里多了几分沧桑,可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跟几年前一模一样。 “小澄,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点?”她在黑暗中无声地说。 楚涛的办公室里,他嘴角挂着残忍的微笑,丝毫不知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办公室的落地窗外,魔都的夜色深沉而璀璨,黄浦江上的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楚涛的脑海中,抑制不住的反复出现一场血腥的狂欢。 地下室里,江澄血肉模糊,水萍变成了母狗。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摔碎手机的那一刻,在他吐出的那口血落在地毯上的那一刻,他的死亡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楚涛永远不知道赵婷深深爱江澄。 他更不会知道,以为自己是在布置一场猎杀,其实是在走进一座精心修建的坟墓。 那座坟墓的地基,是赵婷对江澄的爱。 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赵婷亲手砌上去的。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楚涛从座椅里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袋里,俯瞰着魔都的夜景。 他的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是一片疯狂的红。 衬衫袖口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斑块,像一朵朵凋零的花。 “江澄,”楚涛对着窗外的夜空说,每个字都好像浸透了毒液,“你等着, 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第477章 天真女孩 京城一家很不起眼的私人医院。 楚曦坐在病床边,睫毛还湿着,眼眶红彤彤的,像只刚哭过的兔子。 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粥,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又用自己的手背试了试温度,才递到顾文渊嘴边。 “文渊哥,再吃一口。” 顾文渊靠在升起的病床上,一条腿打着石膏吊着,另一条腿上缠满了绷带,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虚弱。 他微微张开嘴,楚曦便小心翼翼地将粥喂进去,目光始终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好像怕自己动作太大就会弄疼他。 顾文渊的嘴唇有些干裂,楚曦的眼圈又红了几分。 喂完一口,她放下勺子,拿起一旁的水杯,用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擦拭着他的嘴唇。 动作轻柔,指腹不敢用力,只是蘸着水一点点润过去。 “粥……还好吃吗?”楚曦轻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我问了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适合吃清淡的,就熬了山药粥,很软烂的,你不用嚼,直接咽下去就好。” 顾文渊看着她,心里算计得清楚。 英雄救美这一招果然是最快最稳的手段。 那天的意外当然不是意外,每一步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甚至受伤都是精确计算,既能让他名正言顺地住院,又不至于真的伤筋动骨。 当然,为了看起来足够严重,他特地让医生做了些手脚。 腿上那些红肿,药水打出来的效果比真伤还真。 楚曦整晚上都蜷在病房那张硬邦邦的陪护椅上睡觉,翻身都不敢翻得太大声,怕吵到他。 顾文渊把最后一口粥咽下去,虚弱地笑了一下:“好吃。” 就两个字,楚曦的眼眶瞬间又红了。 她慌忙低下头,借着收拾东西的动作拼命忍住眼泪。 可她哪里忍得住,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她拿纸巾去擦,越擦越多。 “楚曦。”顾文渊喊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很轻。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眼睛水汪汪的。 睫毛湿成一簇一簇,鼻尖红红的,整个人像被雨水淋过的栀子花,又白又嫩又脆弱。 顾文渊看了她两秒,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 他手刚抬起来,楚曦就自己把眼泪胡乱抹了,挤出一个笑来:“我没事,我就是……看你这样,我心里难受。” 顾文渊想不到楚曦反应这样强烈,这样天真的女孩,活该被骗。 “小曦,别难受。”顾文渊放下手,语气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我一点都不疼。” 这话说得太假了,那双腿肿得连裤管都绷紧了。 皮肤泛着可怖的青紫色,有些地方还透着血丝,看起来触目惊心。 怎么可能不疼?楚曦咬着下唇,内心感动得一塌糊涂,起身去打了盆温水过来。 “那我给你擦擦身子。” 她拧了毛巾,先给他擦脸。额头、眉心、鼻梁、嘴角,一寸一寸地擦拭, 避开那些细小的擦伤。顾文渊闭着眼睛,感受着那温热的毛巾慢慢滑过皮肤。 擦完了脸,楚曦犹豫了一下,伸手去解顾文渊病号服的扣子。 动作很轻,一颗一颗解下来,把他的上衣褪到两边,露出胸膛和肩颈。 顾文渊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漂亮。 可楚曦根本没心思看那些,她的目光全落在那几块淤青上。 那是在“救人”的时候撞的。 楚曦的眼泪又涌上来了,这次她没忍住,一颗泪珠直接砸在顾文渊的锁骨上,烫得他微微一怔。 “对不起,害得你受伤这样严重。”楚曦慌忙用手背去擦那颗泪珠,声音又软又哑。 顾文渊没说话,只是睁开眼睛看着她。 楚曦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帘,重新拧了毛巾,开始给他擦胸口。 她的动作极其仔细,毛巾过一遍,再用干毛巾过一遍,连腋下和指缝都擦得干干净净。 擦到他腰侧的时候,她俯身去够,发丝垂下来扫过顾文渊的手臂,淡淡的洗发水味道钻进顾文渊鼻腔。 很干净,没有任何攻击性的香味。 像楚曦这个人一样。 顾文渊看着她低眉顺眼地给他擦身,心里盘算着进度。 这才第三天,楚曦就被自己的花言巧语,甜言蜜语给弄得晕头转向。 按照这个趋势,最多再有一个星期,这姑娘就该彻底沦陷了。 不,应该说已经沦陷了,只是还差最后那层窗户纸没捅破。 擦完上半身,楚曦把水端去换了,回来的时候端着一盆干净的温水,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 她走到床边,把水盆放在椅子上,抿了抿嘴唇,有些紧张地看了顾文渊一眼。 “那个……下面也要擦的。”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顾文渊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楚曦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解他的裤腰。 顾文渊裤是松紧带的,一扯就松了。 她红着脸把裤子往下褪了褪,露出那两条惨不忍睹的腿。 红肿、淤青、绷带缠绕,视觉冲击力极强,她的羞涩在这一刻被心疼彻底覆盖了。 楚曦拧了毛巾,从脚踝开始,避开伤口和绷带覆盖的区域,一点一点往上擦拭。 那两条腿肿得厉害,她不敢用力,只是用湿毛巾轻轻贴着皮肤,像敷药一样温柔。 擦到膝盖的时候,她发现膝关节上方的皮肤因为肿胀而绷得发亮,指尖悬在上方,终究没敢碰上去。 “这里疼不疼?”楚曦仰起脸问。 “不疼。”顾文渊说。 楚曦心疼,可她没办法替她疼,只能更加小心地把那个区域避开,擦完了其他地方,又替他穿好裤子,盖好被子。 整套流程做下来,她出了一层薄汗,额前的碎发湿湿地贴在皮肤上,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散去的红晕。 忙完了这些,楚曦收拾好水盆,又把病房里的东西归置了一遍。 明天带来的粥会换成青菜瘦肉粥。 水杯续满温水放在床头,吸管的方向朝向顾文渊的嘴巴。 纸巾、棉签、一次性手套全都摆在顺手的位置。 连窗帘都拉好了,既留了缝透光,又不会让阳光直射到他脸上。 楚曦做这些事的时候安安静静的,手脚利落却绝不发出多余的声音。 她像一只在房间里忙碌的小猫,走过来走过去。 偶尔抬头看一眼床上的人,确认他好好的,又低下头继续忙自己的。 顾文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种甜蜜的感觉,他不缺女人,可那些女人都是冲他的钱和身份。 仔细想想,他还没有真正尝过恋爱的滋味。 第478章 无微不至 顾文渊微微愣神几秒,这个念头很快就消失了,他要的是放长线钓大鱼,楚曦最多是他玩物。 楚曦不是那种浓艳张扬的美,而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素面朝天,皮肤白净细腻,五官小巧精致,一双眼睛尤其好看,不笑的时候水润润的,笑起来弯成两道月牙。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长袖,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最简单不过的打扮,却衬得她整个人干净剔透,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羊脂玉。 顾文渊盯着楚曦的翘臀,口干舌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下来。 楚曦打开床头的阅读灯,暖黄色的光笼罩着病床,给顾文渊苍白的脸镀上一层温润的颜色。 她坐在床边,翻开一本书,却没有看进去几个字,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顾文渊。 顾文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楚曦看了他一会儿,又低头翻了翻书,忽然听到他低低地“嗯”了一声,眉心微微皱起。 她立刻放下书凑过去,轻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顾文渊睁开眼,表情有些微妙。 他看了楚曦一眼,似乎在犹豫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又把眼睛闭上了。 楚曦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不是想上厕所了? 她脸微微发热,没有回避,也没有假装没察觉到,而是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小声问:“文渊哥,你是不是要……方便一下?” 顾文渊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楚曦点点头,转身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干净的白色塑料尿壶。 她掀开被子一角,把尿壶递过去,然后非常自然地偏过头去,既不会偷看,又保持着随时可以帮忙的距离。 顾文渊自己接过尿壶,可他的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动作不太灵活。 楚曦等了片刻,听到他微微叹了口气,便转过脸来,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层,可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扭捏。 “我帮你吧。”她说。 她伸手扶住尿壶,另一只手帮他调整位置。睫毛微微颤动的时候泄露出一丝少女的羞怯。 结束后,楚曦把尿壶拿到卫生间倒掉,用清水冲洗干净,又用消毒液浸泡了几分钟,重新用开水烫过一遍才放回床底。 她洗了手出来,在病床旁边的洗手台前搓了搓自己的脸,对着镜子深呼吸了几次。 镜子里的人脸色潮红,嘴唇比平时红润一些,眼底泛着水光,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媚。 楚曦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愣,然后低头笑了笑,用手背贴了贴滚烫的脸颊,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回了病房。 顾文渊正靠在床头看她。 楚曦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垂着眼走过去,替他掖了掖被角,小声说:“想吃什么吗?我亲自给你做。” “小曦,你来京城打拼,还习惯吗? 听你说以前在苏氏集团,做得好好的,为什么后来离开了?”顾文渊轻声问。 “我是被赶走的!”楚曦满眼委屈,她明明工作那么努力。 “文渊哥,你为了我受这么重的伤,还教会了我那么多东西。 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不仅仅是感激。 那是真真正正发自内心地觉得,为顾文渊做任何事情都理所当然,都心甘情愿。 顾文渊看着她的眼睛,心里那些算计再次有了一瞬间的波动。 可他很快把那波动压了下去,温和地笑了笑,说:“你这样美丽的女孩,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被那群流氓给祸害。” 楚曦心里小鹿乱撞,她从陪护椅上拿起那条薄毯,裹在自己身上,往椅背上一靠。 “我就在这里睡,你晚上要是有什么事就叫我,我睡觉很轻的,你一叫我就能醒。” “小曦,你辛苦了!”顾文渊满眼温柔。 楚曦莞尔一笑,眼里都是甜蜜。 凌晨两点多,顾文渊翻身,开始有些疼。 为了逼真,他还是受到了很轻微的伤。 “疼吗?”楚曦惊醒,她蹲下来,平视着顾文渊的眼睛,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 顾文渊看着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太开,却还强撑着关心的样子。 他反握住她的手,声音低低的:“有一点,不要紧。” 楚曦咬了咬嘴唇,站起来走到床尾,小心翼翼地把被子的下半截掀开,露出那两条缠满绷带的腿。 她没有去碰那些绷带,只是蹲在床尾,对着那两条腿轻轻地呼气,一下一下,像小时候摔破了膝盖母亲给自己吹伤口那样。 “吹吹就不疼了。”她喃喃地说,声音又轻又软,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顾文渊听的。 顾文渊靠在枕头上,低头看着这个女人蹲在床尾,对自己那双腿小心翼翼地吹气。 楚曦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翼轻轻翕动,嘴唇微微嘟起,模样认真得让人心头发软。 凉风拂过皮肤,确实缓解了一些酸胀感。 顾文渊知道,这不是风的作用。 “小曦。”他叫她。 “嗯?” “上来。” 楚曦抬起头,没听懂他的意思。 顾文渊拍了拍床沿的空位,说:“椅子上睡不舒服,上来睡。” 楚曦连忙摇头:“不用的,我睡椅子上挺好的,你的腿不能碰.....” “不会碰到的。”顾文渊打断她,“你上来吧。” 楚曦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爬上了病床。 顾文渊的一侧还算空,她侧着身子躺下去,尽量缩成一团,减小自己占用的面积,后背紧紧贴着床栏,和顾文渊之间隔了将近一臂的距离。 太远了。顾文渊在心里评估了一下,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楚曦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她没有推开他,甚至微微往他肩膀的方向靠了靠。 额头抵着他的肩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和药膏的味道,整颗心都安定了下来。 “睡吧。”顾文渊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 楚曦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一颗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落在他肩窝的衣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是在庆幸,感动,也是在心疼,更是在心里埋下一颗爱情的种子。 这个男人,明明自己伤得那么重,却还在关心她睡得好不好? 楚曦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比顾文渊更好的人。 她唯一确定的是,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像他这样对她好了。 所以她也一定要对他好,加倍的好,十倍百倍的好,好到把命都给他的那种好。 顾文渊听着怀里女人逐渐均匀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安静的睡脸,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像一幅安静的工笔画。 他弯了弯嘴角。 英雄救美这招,果然从古至今都好用。 第479章 迫不及待的楚涛 魔都的夜,黄浦江的风裹挟着潮湿的腥气,吹进外滩某栋私人会所的顶层露台。 这栋会所不对外营业,只接待楚家认可的少数人,而今晚,整个顶层只为三个人亮着灯。 楚涛坐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雪茄,烟雾在他冷峻的脸庞前缭绕。 谭先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节奏缓慢而有规律。 “楚少,我还是那句话。”谭先生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柄钝刀慢慢划过玻璃,“不要活捉,直接开枪,一枪毙命,打心脏,打脑袋,不要给江澄任何机会。 这个人太妖孽,活捉不可控的因素太多。” 楚涛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漠。“谭先生,你已经说了三遍了。” “因为这件事容不得半点闪失。”谭先生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少见的流露出一丝紧张。 “江澄那个人……不是正常人。 视频里,十几个壮汉,几秒之内全部倒地。 我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出的手。 他的医术更是离奇,苏家老爷子被京城的专家判了死刑,他用一根银针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样的人,你给他一秒的反应时间,死的可能就是你。” 楚涛脸色变得更加阴冷。 “谭先生,他也是血肉之躯。” 他顿了顿,将雪茄在烟灰缸里狠狠摁灭,那动作带着一股暴戾的狠劲,“我不自己动手虐杀他,难以消除我的心头之恨。” “你不用再劝我了,”楚涛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水萍这个贱人,辜负了我的一片深情,我要让江澄亲自看着我自己折磨水萍。 两个人都痛不欲生的感觉,这才是我要的!” 谭先生的眉头皱了起来。 “楚少,我理解你的心情。”谭先生斟酌着措辞,“但是.........” “没有但是。”楚涛打断了他,声音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谭先生,我给你报酬可以再翻倍。 江澄是妖孽,我知道。 可我不是让你跟他搏斗。 赵姐能帮助你,这点我不多说了。 我要让江澄清醒地知道是谁要他的命,让他眼睁睁看着水萍在我身下求饶,然后我再一点一点地把他碎尸万段。” 楚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只是这种平静反而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不寒而栗。 楚涛的狠不是流于表面的凶狠,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残忍,他享受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 谭先生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楚涛,楚家的少爷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性格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 楚涛说要活捉,那就必须活捉,谁也拦不住。 “谭先生,请放心,我有把握。” 赵婷坐在楚涛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那条修长笔直的腿从黑色包臀裙的开叉处露出来,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她今年三十一岁,正是女人最成熟最诱人的年纪,该凸的地方凸得惊心动魄,该翘的地方翘得摄人心魄。 眉眼间带着一种知性而冷静的美,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平添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赵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谭先生,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恰到好处,是一种笃定的、经过精密计算后的从容。 “我仔细研究过江澄的所用可能性。” 赵婷的声音不疾不徐,“他的反应速度确实远超常人,但这不是没有弱点的。 他的感知范围大约在100米左右,超过这个距离,他对麻醉针这类高速微小的投射物无法做出有效规避。 我们选择的麻醉枪是世界顶级,最新的研究成果。 有效射程是150米,弹头采用特制的微型针剂,里面是军用级别的速效镇定剂,足以放倒一头成年犀牛。 针头进入人体后零点三秒起效,零点八秒完全生效,届时他的运动神经会被彻底抑制,不会比一滩烂泥更有威胁。” 赵婷说得极其专业,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到小数点后,像是从一个精密的仪器里吐出来的。 谭先生听着,眉头依然没有松开。 “赵小姐,你确定100米外他察觉不到?” “确定。”赵婷点头,“我做过模拟测试,用同样速度的投射物在相同距离上,对经过专业训练的特战队员进行射击,命中率百分之九十七以上。 江澄再强,他也是人,不是神。” 楚涛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赵婷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赵姐的计划我已经看过了,从目标追踪到行动窗口,从撤离路线到善后处理,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了。 谭先生,你不用担心,这次行动万无一失。” 谭先生看了看楚涛,又看了看赵婷。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楚涛信任赵婷到了什么程度,也知道在这种局面下再说任何反对的话,都只会让自己显得不合时宜。 只是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是一种直觉,一种在地下世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锻炼出来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他说不清是哪里不对,赵婷的计划从逻辑上看确实天衣无缝,她的专业能力也毋庸置疑,可他总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层他看不透的东西。 她的眼神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是真心在帮楚涛办事。 一个真正投入的人,多多少少会有些情绪波动,会紧张,会兴奋,会担忧。 赵婷什么都没有,她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是计算好的。 谭先生见过太多人。 知道聪明人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以为自己算无遗策,却忽略了人性这个最大的变数。 赵婷的表现不像是在犯错误,她更像是在有意无意地隐藏什么。 “好吧!”谭先生最终点了点头,靠回沙发里,声音恢复了平静。 “既然你们都有把握,我就不多说了。楚少,这次行动最终出手的时机,必须由我决定。” “当然。”楚涛笑了,那笑容让他俊朗的脸庞显得有些狰狞,“谭先生,当然由你开枪。” 赵婷也笑了,笑容温婉而迷人,像一朵盛放的红玫瑰,美丽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又暗藏着尖锐的刺。 第480章 不知道问题在哪 赵婷端起面前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借这个动作掩饰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 她想起跟江澄的视频通话。 “婷姐,楚涛这个傻逼想活捉我?” “他怎么比苏韵还要愚蠢,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我对手?” 江澄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眼里都是鄙夷。 楚涛的脑子是被驴给踢了,敢打活捉他的主意。 他江澄是把鬼门十三针练习到巅峰的男人,就算他师父吴景也才是大成境界。 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说的就是他江澄这样的天纵之才。 赵婷当时就被江澄那样霸气的眼神给迷得晕头转向。 “赵姐,你想什么呢?”楚涛问。 赵婷回过神,站起来,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楚涛。 “楚少,这是行动的具体方案,我已经标注了三个最佳的狙击点。 后天晚上是最佳动手时机,我已经调查得非常清楚,他后天晚上来魔都见水萍。 张磊的人会把江澄引到一个最适合动手的地方。” 楚涛接过文件袋,却没有打开,而是直接放在了一边。 “后天晚上!”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江澄,你的死期到了。” 谭先生看着楚涛的表情,又看了看赵婷平静无波的侧脸,心里的那丝不安又扩大了几分。 手指又开始有节奏地敲击沙发扶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看着赵婷转身走向露台栏杆的背影,纤细的腰身和丰腴的臀部形成的曲线,在紧身裙的包裹下近乎完美,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令人血脉偾张的剪影。 当然谭先生的注意力不在她的身材上。 他在想,赵婷这样一个女人,聪明、漂亮、有能力,为什么以前会在苏家默默无闻那么长时间? 那几年,苏韵给她什么了? 她图什么呢? 以她的能力,怎么会虚度光阴那么久? 她留在苏韵身边,一定有别的原因。 露台上,赵婷迎着黄浦江的风,乌黑的长发被吹得微微飘动。 她单手撑着栏杆,微微仰头看着夜空中稀疏的星星,嘴角的弧度从没有变过,依然是那抹恰到好处的淡笑。 她在想江澄。 三十一年的人生中遇到过无数男人,有权倾一方的,有富可敌国的,可没有一个人能让她的心跳加速哪怕零点一秒。 只有江澄,她才知道原来心动不是一种感觉,而是一种生理反应。 是血液在血管里沸腾,是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是大脑中所有的理性,都在一瞬间被一种更原始的力量碾压成齑粉。 她爱江澄,不仅仅因为他是自己唯一的男人。 更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让她心甘情付出一切的人。 江澄不需要驾驭她,他只需要存在,她就会自己走向他,像飞蛾扑火。 不,江澄不是火,他是海。 火会焚身,而海会包容一切。她在他身边感受到的不是毁灭的危险,而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赵姐。”身后传来楚涛的声音。 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切换回了那个冷静理智的顾问。“楚少。” “后天晚上的行动之前,必须想办法让苏韵过来魔都,让他跟谭先生见面,留下视频,让苏韵给谭先生一大笔钱。 苏韵不是想杀水萍吗?她那么信任张磊,让张磊亲口去告诉苏韵,就说谭先生是张磊请来杀水萍的人。” “这事我已经获得谭先生的同意。” “要是真到了纸包不住火的那天,苏韵是最好的替死鬼。” 谭先生点点头,把苏韵拉进来,苏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楚涛走到赵婷身边,“赵姐,你是整个计划的制定者,我相信你。” “到时间你在魔都亲自坐镇指挥。” 赵婷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的那一丝微妙的变化。 “好的,楚少。”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我会安排好一切。” 谭先生也站了起来,目光在赵婷和楚涛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赵婷身上。 “赵小姐,”谭先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确定江澄后天晚上一定来魔都?你的情报来源可靠吗?” “要是有什么变故,江澄临时有事呢?” 赵婷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闪躲。“谭先生,你放心,江澄身边有楚少的人,她把江澄跟水萍的通话听得一清二楚。” “从两人的通话里,可以听出后天晚上江澄必定来魔都,我还做了很多跟踪调查,江澄为来魔都做了很多准备。” 谭先生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他信的不是赵婷,而是他自己跟楚家的力量。 楚涛已经在金陵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也暗中调了自己最信任的人。 无论江澄有多妖孽,他谭某人都有兜底的能力。 就算计划失败,他也能脱身。 赵婷想起江澄视频里最后说的话,那一句话让她心跳骤然加速,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楚涛满眼激动,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最好一下时间就来到后天晚上。 他端起酒杯,面朝黄浦江,内心暗暗说:“水萍,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烈性药,让江澄临死前,好好欣赏你的骚劲。” 赵婷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她看着楚涛的背影,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不,连死人都算不上。只是一个注定要被踩在脚下的垫脚石而已。 谭先生也端起了酒杯,目光一直停留在赵婷身上,心里莫名的忐忑。 他能活到今天,有很大一个原因就是直觉很准。 赵婷总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说不出赵婷的问题在哪里,可总觉得这个女人有问题。 第481章 冥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82章 理性的男人 赵婷怎么可能不知道楚涛现在提出的这个要求有多么荒唐? 可是她没有分析其中关键要害。 甚至赵婷不仅没有劝楚涛放弃这个想法。 反而推波助澜,用一套看似完美的方案去支撑楚涛的荒唐执念。 更奇怪的是,她那套方案越是完美,越显得可疑。 因为一个真正理性的战略分析师,在接到“活捉江澄”这样一个近乎疯狂的任务时。 她的第一反应应该是劝阻楚涛放弃这个想法,而不是兴致勃勃地去写方案。 除非她有自己的目的。 老谭离开窗边,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凉白开。 水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寒意,心理上的寒意。 他想到了一个他不想想到的可能。 楚涛的目标是杀掉江澄,赵婷的目标可能是救下江澄,或者至少不让江澄死在这次行动中。 为什么? 老谭放下水杯,重新在黑暗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的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种声音反而让他的思路更加清晰。 他把所有的可能性像扑克牌一样在脑子里翻出来,一张一张地检视。 可能性一:赵婷和江澄有什么交易,她需要江澄活着来完成某个对她至关重要的目标。 可能性二:赵婷根本不想真的活捉江澄,她想制造一次失败的活捉行动,借江澄的手除掉某些人。 可能性三:赵婷被江澄收买策反了,她现在是江澄安插在楚涛身边的卧底。 老谭在第三个可能性上停了一下,然后把它翻了过去。 不可能,赵婷这种女人不会轻易被收买。 她的智力、她的骄傲都不允许她成为任何人的卧底。 可如果是有对等价值的利益交换呢? 如果江澄能给她某种任何其他人都给不了的东西呢? 老谭的脚步骤然停住。 江澄是一个可以起死回生的神医。 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江澄的银针医术不是普通的中医能比拟。 他是真正的针道高手,能在心梗发作的黄金救治期里稳定住病人,能在药物无效的情况下,用银针激活人体自身的修复机能。 一个人能够这样逆天医术,能够控制心梗,能唤起免疫力,那他还能做到什么? 癌症?渐冻症?植物人? 老谭不是学医的,他是一个杀手,杀手最关心的就是生死边界线。 一个人如果能在鬼门关门口把人拽回来,那这个人掌握的不是医术,是神迹。 对于赵婷来说,这个神迹意味着什么? 她还年轻,才三十一岁,身体健康,可她背后呢? 他会不会有最在乎的人得了重症,需要江澄的救治? 或者她自己有什么不愿公开的健康问题? 这种信息赵婷自己有能力加密保护。 就算没有具体的需求,一个像赵婷这样极度理性、极度精明、极度前瞻的女人。 她会怎么看待一个能起死回生的神医的价值? 赵婷会把江澄视为一种战略资源。一种万金难求的战略资源。 老谭慢慢走回瑜伽垫上坐下来,双腿盘起,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他的心跳已经完全平稳下来,呼吸深沉而均匀,窗外的路灯把梧桐叶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重新走了一遍逻辑链条。 赵婷之前写的评估结论是狙杀江澄。 现在支持活捉。 这几天里江澄没有展示任何新的能力,足以让赵婷修正评估,所以改口的真正原因不在江澄身上。 绝对在赵婷自己身上。 她在这几天里做了一个决定,一个让她需要江澄活着的决定。 这个决定的原因,老谭目前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知道赵婷不再可靠,这就够了。 楚涛被对江澄的恨意蒙蔽了双眼,他看不到赵婷的不对劲。 老谭不是普通人,他是一个靠直觉活过了四十五年的顶级杀手。 他的直觉不是那种玄学的东西,而是建立在微表情、肢体语言和行为模式分析基础上的快速判断。 这种判断快到他自己都来不及用语言描述,结果却准确无比。 他直觉是:赵婷有问题。 逻辑推演也指向同一个结论:赵婷确确实实有问题。 当直觉和逻辑重合的时候,老谭就再也没有任何理由继续信任这个女人了。 他想起自己今天晚上之前,还觉得赵婷是女中豪杰,还觉得有她参与谋划行动会更加稳妥。 现在想起来,这个想法简直可笑。 这个屁股大奶子,大腰细的智慧女神,这个前凸后翘的极品尤物,她从头到尾都在演戏。 她演得太好了,好到连老谭都差点被她骗了。 直到今天晚上。 直到她说出“活捉没有问题”的那一刻,老谭才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裂开了一条缝隙。 从那条缝隙里透出来的不是她精心营造的理性光芒,而是某种更幽深、更复杂、更危险的东西。 老谭慢慢站起来,走向卧室。 他需要给楚涛打一个电话,不是反对活捉方案,而是要提醒楚涛重新审视赵婷的战略意图。 老谭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又停住了,因为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忽然像闪电一样劈进了他的脑海。 如果赵婷真的在和江澄合作,如果赵婷真的在帮江澄保命,那她会不会也在帮江澄收集情报? 楚涛想要活捉江澄的计划,江澄现在是否已经知道了? 如果是这样,那所谓的“活捉行动”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 不是赵婷设给江澄的陷阱,而是赵婷设给楚涛和所有执行者的陷阱。 活捉行动会按计划进行。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踩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包围圈。 老谭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四十五岁了,做了多年职业杀手,从东南亚到中东到东欧。 经历过最危险的暗杀任务,也遭遇过最精密的陷阱。 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感到后怕,因为这一次的陷阱不是设给敌人的,是设给自己人的,而设陷阱的人是身边的战友。 赵婷。 这个女人不仅有一个完美的身体,还有一个比身体更完美的脑子。 而那个脑子现在可能在和江澄的脑子联手,编织一张前所未有的巨网。 老谭推开卧室的窗户,夜风猛地灌进来,把窗帘吹得像鬼魂一样飘荡。 第483章 路上 黑色轿车在高架上缓缓减速,张磊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中央扶手上。 苏韵坐在副驾驶,一件奶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侧过脸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车流,长发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飘动。 几缕发丝拂过脸颊,抬手把它们别到耳后,动作慵懒而漫不经心。 保镖的车紧紧跟在后面! “韵,水萍那个心机婊很快就要付出代价! 你现在要是还念着曾经的闺蜜之情,后悔还来得及。” 张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苏韵没转头,声音却带着一丝娇嗔:“我为什么要后悔?一个人都要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那是,”张磊笑着说,“水萍这个心机婊惦记闺蜜的老公,确实该死。 谭先生可是世界排名第五的杀手,水萍没有活着的可能性。” 苏韵转过头来,眼波流转间瞥了他一眼,那双眼睛生得极漂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媚意。 “累累,你真厉害!”她说,声音软绵绵的。 “韵韵,拿了你那么多钱,要是什么都帮助不了,那我不成了废物?” 张磊把车速降下来,跟在前车后面缓缓变道,趁着这个空档又看了她一眼。 目光从苏韵的脸上滑到锁骨,再往下停了那么零点几秒,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谭先生这个人行事谨慎,他说了只见你一个人。” 苏韵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从鼻腔里发出来. 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撩人意味。“你倒是大方,把我一个人扔给杀手,你就不怕他把我怎么着了?” “他不敢。”张磊说得轻描淡写,“你是苏家的千金,门外还有保镖。 谭先生又不是白痴! 他是做杀人买卖的,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他心里清楚得很。” 苏韵只是逗张磊玩,她当然知道谭先生不会把她怎么样,就是挑逗一下身边的这个男人。 听到张磊一本正经的分析,她莞尔一笑,换了个坐姿,身体往张磊的方向侧了侧,一只手搭在中央扶手上。 指尖离张磊的手背不过几厘米的距离。 她没有把手放上去,就那么若有若无地悬着,像猫爪子一样轻轻点在皮革表面。 “累累,”苏韵声音压得很低,“你说谭先生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钱的事,你不是都跟他谈妥了吗?” 张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和的笑容。 “这我可真不知道,谭先生的嘴紧得很。 他想说多少说多少,多一个字都不会透露。不过他既然要单独见你,自然有他的道理。” “谭先生有什么话不能跟你说,非要单独跟我见面,奇奇怪怪……” 苏韵眼睫低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张磊的侧脸上. 盯了几秒钟,忽然笑了,“你说,该不会是临时反悔吧,调查了水萍和江澄的关系,害怕江澄了?” 张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很快平静下来,嘴角微微上扬,笑得恰到好处。 “谭先生的身份怎么会反悔?你别想太多了。” 苏韵重新靠回座椅里,嘴里嘟囔了一句:“也是,江澄是厉害,可谭先生也不至于被他吓破胆。” “再说谭先生这样的人杀了水萍以后,一定不会露出任何的蛛丝马迹,江澄也查不到谭先生。” 张磊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他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拿过中央扶手箱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整个过程他没有看苏韵一眼,可苏韵的目光却一直跟着他的手移动。 从他的手指看到手腕,再看到微微隆起的小臂线条,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 “你喝过的水,”苏韵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给我也喝一口。” 张磊偏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狼性,浑身燥热,可他明白什么都做不了。 苏韵毫不避让地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眼波里像是含着一汪春水,亮晶晶地闪着光。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撩人的弧度,像是在暗示什么,又像是在挑衅什么。 张磊伸手拿起那瓶水递过去。 苏韵接过水瓶,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她的嘴唇贴上了瓶口,动作很慢,慢到像是故意在展示什么。 喝完之后她也没有擦瓶口,就那么重新拧上盖子,把水瓶放回了原处,放了之后又觉得不对,拿起来放到了自己那一侧的杯架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磊看着她这一连串的动作,语气里带着笑。 “没什么意思啊,”苏韵说,声音懒洋洋的,“就是觉得你喝过的水比较甜。” 这句话说出口,车厢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起来。 张磊的目光落在苏韵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往下移,从她的嘴唇滑到下巴,再滑到衬衫领口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的肌肤。 他的眼神里带着热辣辣的强烈欲望,那种热辣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带着一种原始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苏韵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她没有躲,也没有不自在,反而把身体又往他的方向侧了侧,让衬衫的领口在他面前展开了一个更大的角度。 她的手指在自己的锁骨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挠痒,又像是在画什么东西。 那个动作自然得不像是在勾引,可每一个细节都是赤裸裸的在勾引。 “磊,”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黏腻的质感,“你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哪里不对了?”张磊的声音微微有些哑,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重新落到前方的道路上。 高架上的车流渐渐稀疏了,导航显示还有不到二十五分钟就能到目的地。 他看了一眼那个不断缩短的剩余时间,心里都是烦躁。 “磊,你耳朵红了。”苏韵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带着得意。 张磊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廓,指尖触到的皮肤确实有些发烫。 他笑了一下,“跟你在一起,我耳朵红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苏韵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姿态。 她咬了咬下唇,腻腻开口:“..........................................” 张磊呼吸急促了那么几下,下面几乎是瞬间就有了反应。 他今天穿的是一条深色的休闲裤,材质不算太薄,但那种生理上的变化来得太猛烈太迅速,小帐篷........ 张磊不动声色地把腿换了个姿势,右腿往左腿上面一搭,用大腿压住了那个尴尬的位置。 苏韵的目光在他换腿的动作上停留了一瞬,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了视线,嘴角的弧度却更深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轰鸣。 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可那种暧昧的张力在狭窄的空间里越绷越紧,像是拉满了弦的弓,随时都可能射出去。 “你腿怎么搭上去了?”苏韵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听着很平静。 如果仔细听,能察觉到尾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开累了,换个姿势。”张磊的回答简短而自然,他的脸上红潮越来越浓郁。 “才开了多久你就累了,”苏韵笑着说,声音软得像,“昨晚没睡好?” “昨晚确实没睡好,”张磊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暗示,“脑子里一直在想事情,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什么了?”苏韵追问,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知道答案但还是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想你。”张磊的目光直视前方,尽量保持平静,只是那种平静底下藏着的热度,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灼人。 苏韵被这两个字烫了一下,她的呼吸急促了那么一瞬间,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一些,衬衫的第二颗扣子被绷得微微发紧。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伸手把扣子又解开了一颗,动作自然。 第484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磊,你没有听过那首歌吗:想要问你敢不敢,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勇敢迈出第一步,比什么都重要。” 苏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娇软,像被泡软了的丝绸,滑腻腻地贴在皮肤上。 “韵,”张磊偏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我可以为了你去死,不是我不够勇敢,只是为了你,我不敢赌.......” “两情若在长久时,又何须朝朝暮暮,相信我,要不了多久,我们就成了天下最幸福的一对。” 苏韵听到这话,心都快融化了。 张磊救了她,在她无助寂寞的时候给她带来慰藉,在她被顾文渊威胁的时候,及时点醒了她。 现在又找来谭先生这样的杀手,这个男人就是老天爷安排来拯救她的男人。 她迎着他的目光,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钟。 车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一层薄薄的光晕,空气中漂浮着微小的尘埃,在光束里缓慢地舞动。 “韵,你知道吗?从悬崖边把你拉上来的那一刻,我幼小的心灵就暗暗下定决心,以后要好好保护你。” “你不要笑话我小小年纪就早熟,我相信那个时间我就深深喜欢上你了。” 苏韵的眼眶微微泛红,身体压制不住的颤抖,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心口之后的反应。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咬了咬嘴唇,把脸转向了车窗外。 张磊没有再说什么。 煽情必须是点到即止,过犹不及。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该闭嘴。 这个时候继续唠唠叨叨说下去反而会让气氛变了。 留下余地和想象空间,才是最致命的一击。 张磊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驾驶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奏不紧不慢,像是在弹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曲子。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苏韵终于转回头来。 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只是眼睛里的水光还很浓。 苏韵看着张磊的侧脸,从眉骨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下颌线,像是在看一幅画,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欢喜。 “磊,”她叫他。 “嗯?” “你真好看。” 张磊笑了,那种笑恰到好处,介于害羞和享受之间的微妙表情,完美展现了一个被心上人夸赞的男人该有的反应。 苏韵手指在中央扶手上画着圈,那个圈越画越大,越画越靠近张磊的手背。 空气在两个人的皮肤之间流动,带着彼此的体温,带着彼此的气味,带着彼此心跳的节奏。 “你的手,”苏韵盯着张磊的手背,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真好看。” “你刚才已经夸过一次了。”张磊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夸的不是同一个地方,”苏韵说,“你身上好看的地方太多了,我得一个一个慢慢夸。” 张磊手背上青筋凸起,那是用力克制的痕迹。 太想,太想把她拉过来,太想做那些早早开始幻想的画面。 这样的尤物现在坐在他的副驾驶上,用一种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看着他。 用那种黏得像蜜糖一样的声音跟他说话,他下面的反应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消下去过,搭着腿都快要掩饰不住了。 张磊换了个姿势,把腿从左边换到右边,又觉得不对,干脆把两条腿都放平,微微往座椅里沉了沉身体,用安全带的卡扣位置挡住了那个要命的弧度。 苏韵目光不止一次地从他的脸上滑到下面,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来,每一次收回来的速度都比上一次慢一点。 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是一种被欲望点燃之后无法自控的生理反应。 身体微微侧向张磊的方向,两条腿交叠在一起,脚上的高跟鞋轻轻晃动着,鞋尖好几次碰到张磊的裤脚。 “你是不是不舒服?”苏韵明知故问,声音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张磊装傻充愣的水平也是一流的。 他的表情纯良得像个刚出校园的大学生,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我看你一直在动来动去的,以为你哪里不舒服。” 苏韵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明目张胆地往下移了移,在那个被遮住的地方停留了足足10秒钟。 然后慢慢抬起来,对上张磊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种成年人之间才有的心照不宣。 张磊被她这个眼神看得整个人像被点了一把火,从头顶烧到脚底,所有的血液都往一个地方涌。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被放在砧板上的鱼,苏韵眼神一刀一刀地凌迟他。 “韵,”张磊的声音彻底哑了,像是含着一口沙子,“你别闹了,我在开车呢!” “我怎么闹了?”苏韵歪着头看他,表情无辜极了。 这种无辜比任何一种直白的勾引都要致命,“我什么都没做啊,就是说你好看而已,难道说你好看也是在闹?” 张磊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他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把车停到应急车道上去,他在脑子里飞速地计算着到目的地的时间和距离。 只要苏韵跟谭先生秘密见面了,那以后谭先生杀江澄的事,就跟他苏韵脱不了关系。 不管江澄有没有被谭先生杀死,苏家一定会大力追查。 可只要杀手谭先生,在杀江澄的前一天跟苏韵秘密见面,那根本不用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就能把苏韵钉在耻辱柱上。 两人是离婚了,可江澄是苏韵两个女儿的爸爸。 苏韵请杀手杀前夫的事一旦做实,苏韵以后会众叛亲离,她只能彻彻底底的依靠自己。 想到这里,张磊心里的狂喜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江澄,你死了最好。 要是侥幸没有死,让你再次体会什么叫撕心裂肺的痛苦。 苏韵悬崖边没有杀死你,现在又找杀手想弄死你。 张磊深呼吸几下,脸上露出带着宠溺的笑容。 他总觉得江澄没有对苏韵死心,毕竟舔狗的世界是没有逻辑,他们就知道自己感动自己。 越是被虐,越是舔得厉害! 张磊偏过头看了苏韵一眼,目光里满是深情,那种深情装得太像了,像到他有时候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 第485章 出乎意料 张磊把苏韵带到地方,转身就走了。 走得极快,像屁股后面着了火。 苏韵推门进去。 屋里只有一个人,正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谭先生相貌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唯独一双眼睛不太对劲。 他看人的时候像在称斤两,不轻不重地那么一扫,苏韵就觉得自己从头到脚被量了一遍。 “苏小姐,请坐。”谭先生像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在招呼客人,半点杀气都没有。 苏韵在对面坐下,姿态自然,双腿并拢微微斜侧。 谭先生把茶盏放下,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静静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可苏韵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一些什么。 这种感觉不太舒服,只是她忍住了,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等着对方开口。 “苏小姐和赵婷认识多久了?”谭先生开口问。 苏韵微微一愣。 “认识快十年了。”苏韵答。 “怎么认识的?” “赵姐是苏氏集团的员工,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寒暑假会去公司实习。 赵姐年纪轻轻就独当一面,公司里上上下下没有不佩服她的。” 苏韵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诚的敬意。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集团年会上,她站在台上做年度总结,全程脱稿,数据、分析、规划。 条理清晰得不像人在讲话,像机器在输出。我当时就想,这个女人太厉害了。” 谭先生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后来接触得多了,就慢慢熟了。她是剑桥毕业的高材生。 我那时候年轻,什么都不懂,遇到事情就喜欢找她请教,她也不嫌我烦,每次都很耐心地帮我分析,给我建议。” 苏韵说到这里顿了顿,“她这个人……怎么说呢! 她不是那种会跟你腻在一起逛街吃饭的朋友,她更像是一个导师,一个军师。 她看问题的角度永远比别人高一层,你想一步,她能看到三步之后的结果。” 谭先生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问:“她给苏小姐出过哪些主意?” “很多。”苏韵想了想,“我大学时期做的第一个创业项目,就是她帮我策划的。 那时候我在学校附近开了一家咖啡厅,从选址到运营模式到营销策略,都是她一手帮我规划的。 她让我不要把咖啡厅做成普通的学生生意,要做一个社交平台。 就是用咖啡厅做载体,把周边几所高校的学生会骨干、社团负责人这些有影响力的人聚到一起。 她说这些人现在看着不起眼,可五年十年后,他们会在各行各业占据关键位置,提前建立关系网,比什么都值钱。” 谭先生听着,眼睛里的光微微闪了一下。 “这个主意很高明。” “当然高明。”苏韵不无得意地说,“咖啡厅开了一年半,哪怕账面是亏的,可通过咖啡厅确实认识了很多人。” 谭先生把茶盏放下,双手重新交叠在膝盖上,他看着苏韵,问:“还有呢?” 苏韵又想了想,接着说:“我大学毕业刚工作,要去要开拓市场。 赵姐建议不要走常规的代理商渠道,而是直接在当地组建一个全新的团队,用本地化运营的方式去做。 当时公司里很多高管都反对,说这样成本太高、风险太大、周期太长。 我坚持听了赵婷的。 结果西南市场的业绩翻了3倍,成为苏氏增长最快的区域市场。” “这件事让我成功当上了苏氏集团的业务总监,我虽然是苏家大小姐,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总监。” “从那以后,我把她当成了心腹中的心腹。” “赵姐放弃了很多机会,成为我的助理。 我跟赵姐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我们的关系是亦师亦友!” 谭先生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整理思路。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韵的眼睛,问得随意而自然:“赵婷跟江澄。两人之间...............?” 苏韵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澄这个名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总让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复杂,有恨,有怨,有不甘,还有一点点她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可她的表情控制得很好,脸上的笑意甚至没有减淡半分。 苏韵幽幽说,“准确地说,我跟江澄认识,是因为赵婷。” 谭先生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转瞬即逝,可苏韵捕捉到了。 她忽然意识到,谭先生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随便问问,他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是精心设计的,都有他的目的。 谭先生是世界排名第五的杀手,杀人只是他技能中最简单的一项。 他真正的本事在于布局、在于算计、在于把每一颗棋子放到最合适的位置上。 这样的人,问出的每一个问题都不会是无意义的。 “赵姐认识江澄的时间,比我认识江澄的时间早。”苏韵说,语气平稳。 “她是江澄大学老师的闺蜜,都是剑桥出来的。 赵姐有一次生病,住了几天院,江澄的老师带着江澄去医院看望她。” “赵姐住院期间,我去医院看望她。 那天正好江澄也在,他老师带他去看望赵婷,我跟江澄就在病房里碰上了。” 苏韵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她本可以继续说下去,只是忽然不想说太多了。 苏韵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承认,她第一眼看到江澄的时候,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一样。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赵婷的病房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赵婷靠在病床上,脸色很惨白,正在跟床边一个年轻男人说话。 那个年轻男人背对着门,苏韵只看到一个修长的背影,宽肩窄腰,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笔直的白杨树。 直到那个年轻男人转过身来,苏韵看到了他的脸。 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双眼睛,那个轮廓,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活脱脱就是她记忆里那个人的翻版。 她记得小男孩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有一种跟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笃定。 江澄,就是那双眼睛,就是那个轮廓。 那种神韵,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跟她记忆里的那个小男孩几乎一模一样。 她几乎是瞬间就沦陷了。 这些话她不会对任何人说,尤其不会对谭先生说。 “你跟江澄是一见钟情?”谭先生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韵扯了扯嘴角,“嗯!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 第486章 内心的惊涛骇浪 谭先生没有追问。 他换了个问题,问得很自然:“赵婷跟江澄的关系怎么样?” 苏韵轻声说:“关系肯定不怎么样! 我跟江澄恋爱后,就没有见过赵姐和江澄有过任何联系。” 谭先生问:“你没有认识江澄以前,赵婷跟江澄是什么关系?你清楚吗? 为什么江澄的老师去看望闺蜜,一个女老师会带一个男大学生去? 要是江澄跟赵婷之间的关系没有什么,那她带江澄去看望赵婷,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谭先生语气平淡,内心无比忧虑。 苏韵有点不耐烦:“这我怎么知道,可能江澄的老师没有安全感呗! 江澄高大威猛,带着他算是做个保镖。” 谭先生暗暗叹口气,这个苏小姐怎么这样天真? 他沉默了几秒,又问:“赵婷最近跟江澄有没有私下见面过,或者电话联系啥的?” 苏韵被问得一愣。 谭先生为什么问这些? 他是好奇宝宝吗? 都是莫名其妙的问题?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赵姐跟江澄现在是水火不容,她怎么可能私下跟江澄见面。” 谭先生然后换了个方向,问起了另一个问题:“苏小姐跟江澄离婚之后,彻底放下了江澄了吗?” “还是你还爱着江澄?” 苏韵眉头微蹙。 这个问题让她不太舒服,她觉得这是她的私事。 “没有。”她回答。 “完全没有?”谭先生追问,语气还是那么不紧不慢的。 苏韵想了想,补充道:“我跟江澄之间经历太多了,不可能了.............” 谭先生点了点头,他自然知道江澄和苏韵的一些事。 苏韵坐在那里,手心微微有些出汗,她不明白为什么谭先生要问这些毫无关系的问题。 这些疑问她只能压在心里,不能表现出来。 张磊说过,谭先生这个人做事有他自己的章法,不要质疑,不要打断。 “苏小姐跟张磊之间的关系真是外界传说的那样?”谭先生满眼认真。 苏韵的眉头又皱了一下,比刚才更深一些。 “我跟他关系不是外界说的那样。”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谭先生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不锐利,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可就是让人无处遁形。 他再次逼问:“苏小姐现在是真的爱张磊?” 苏韵回答道:“真的。” 可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回答太快了,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或者说是在逃避什么。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她索性多说了一些,说给谭先生听,也说给自己听:“张磊是我生命里的一束光。 他是最纯粹的男人,就是单纯地对我好。” 谭先生听着,表情没有变化,又问了一句:“苏小姐觉得赵婷真的可靠吗?” “当然可靠,除非张磊,我最信任的人就是她了。” 苏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谭先生的目光在苏韵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他端起茶盏,发现茶已经凉了,便放下没有再喝。 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滑过,动作很轻。 “苏小姐有没有想过,”谭先生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的,“赵婷跟江澄私下达成什么协议?” “赵婷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韵愣住了。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完全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定定地看着谭先生,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些线索,但那张普通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韵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谭先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让苏韵后背发凉的话:“苏小姐,我单独跟你见面,是告诉你,赵婷跟江澄之间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或者说两人因为什么共同的利益,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苏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谭先生继续说,声音平淡,“苏小姐,我跟赵婷无冤无仇,你觉得我有必要挑拨离间吗? 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赵婷掩藏得非常深,是那种喜欢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是那种两面三刀的危险人物。” “这个女人可不仅仅是智商高,她是真正的腹黑!” 谭先生想了很久,他没有办法拒绝刺杀江澄,接了这个任务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他想过给楚涛打电话说明自己的怀疑。 可楚涛现在那么相信赵婷,他无凭无据,总不能说是靠直觉吧! 只能通过胸大无脑的苏韵把这趟水搅浑。 江澄完全有反杀他的可能。 两百米内用麻醉枪打江澄,一次成功了还好,要是失败了,那他就绝对处于危险中。 江澄这样的逆天妖孽,两百米内是多么危险的距离。 再说这刺杀本来就完全可能是一个陷阱。 楚涛为了女人,乱了分寸,他可不能成为替死鬼。 苏韵听到谭先生说出这样恐怖的话,她的脸色开始变了。 不是那种惊恐的大变,而是慢慢变白,像一张纸被水一点点浸湿,颜色从边缘开始消退。 她做梦也想不到谭先生说出这样的话。 赵婷确实跟谭先生无冤无仇,他没有必要针对赵婷啊。 那为什么谭先生会怀疑赵婷,这样的杀手,不应该无的放矢。 谭先生看着她的反应,目光里有一种近乎怜悯的东西,可那怜悯转瞬即逝,被一种更深的、更难以捉摸的神情取代了。 他靠回沙发靠背,双手交叠在腹前,像一个普通的午间在休息的中年人。 “苏小姐,” “你可能会奇怪我今天跟你谈话的内容,为什么会扯到赵婷身上?” “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苏韵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相信赵姐不是那样的人,她跟江澄的仇是不死不休。” “她能跟江澄握手言和的可能,比我跟江澄复婚的可能都小,你说的那些话,完全是天方夜谭。” 苏韵冷静下来,她慢慢觉得谭先生的话是无稽之谈。 “苏小姐,你最好去找楚少说明一下,让他安排人好好调查赵婷。” 谭先生满眼严肃:“就告诉楚涛,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能阴沟里翻船。 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退一步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让他知道什么叫祸起萧墙?”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苏韵坐在那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谭先生刚才说的那些话。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以为自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的那些判断上。 她想起赵婷找她时那张温和的、关切的脸,想起赵婷说“我们是命运相连的共同体!” 苏韵的手慢慢攥紧了裙角。 “苏小姐,除了你告诉楚少以外,还有就是苏家的夜枭那么厉害,也可以让夜枭好好查一查赵婷。” 第487章 未雨绸缪 黄昏时分,一个地点极其隐蔽,连风都找不到这里的地方。 这是一处深埋地下的空间,没有窗户,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灰白色的墙壁和头顶几盏冷光灯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味,夹杂着某种高级别的加密设备运转时特有的低频嗡鸣。 这里连暗影卫队内部,知道这个据点存在的人也不超过五个。 赵婷坐在一张黑色金属桌案后面,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面容姣好,眉宇间带着几分柔媚,怀里揽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男孩笑得天真无邪,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照片的背景是一处国外的私人庄园,阳光很好,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 赵婷盯着照片里的母子,目光一寸一寸地从他们脸上划过,像一把冰冷的刀在测量切割的深度。 她此刻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冷静到极致的毒辣。 赵婷看了很久,才将照片放在桌面上,指尖压着照片的边缘,轻轻往对面推了推。 周承站在桌子对面,整个人透出一股子利落到近乎残忍的干练。 他是暗影卫队的队长,赵婷手下最锋利的一把刀,指哪打哪,从不问为什么,也从不犹豫。 脸上没什么表情,眉毛浓黑,颧骨略高,下颌线条刚硬得像刀削出来的,那双眼睛看向赵婷的时候,永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服从。 从暗影创立的那天起,周承就把命交给了这个女人。 周承伸手拿起照片,只扫了一眼,便将照片放回桌面,垂手站定,声音低沉平稳:“秦汐和她儿子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林远的定位没有偏差,人就在目标地点,暗影的人已经完成控制,没有任何惊动。 谭先生绝对不知道!” 赵婷的嘴角微微上扬,唇边自然而然浮现的一丝满意。 她靠在椅背上,“谭先生,我还真低估他了,还以为他只是个纯粹的杀手,没有想到还是个分析大师。” 赵婷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寒意, 周承没有接话。 赵婷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抬起来看向周承,那双眼睛里寒芒毕露,像淬了毒的针。 “今天中午,苏韵跟谭先生见了面,”赵婷的声音平缓下来,只是那平缓底下压着的杀意。 “谭先生怀疑我和江澄之间有某种关系。 他怀疑所谓的杀江澄计划,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戏。 甚至暗示,赵婷这个杀江澄的总指挥,很可能就是江澄的人。” 周承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听到这里,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明面上看,赵婷跟江澄是不共戴天。 为什么谭先生能得出这个结论? 唯一的漏洞就是楚涛要活捉江澄,只是赵婷明明知道江澄的恐怖,可她半点没有反对。 这个计划是楚涛提出,赵婷也只是执行这个计划而已。 没有想到心细如发的谭先生居然能怀疑到赵婷头上,还推测出惊人的结果? 谭先生这只老狐狸的嗅觉,已经不是灵敏可以形容的了,简直像是能看穿人心最深处的褶皱。 “老板,你是不是起了爱惜人才之心?”周承轻声问。 他内心也对谭先生这种近乎妖孽的判断力有深深的忌惮。 “这个人能用,可必须彻底控制!” “否则就会被反噬。” 杀江澄就是赵婷布的局,谭先生这样的关键人物,从他进入这个圈套开始,自然就会被暗影查个底朝天。 谭先生是聪明,可他根本不明白赵婷手里的恐怖资源。 赵婷冷笑一声,那笑容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高跟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节奏上,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走到周承面前,侧身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胸,偏过头看着自己最得力的手下。 “周承,谭先生不仅仅会杀人,还会动脑子思考,这个人以后将会是对付顾文渊的重要工具。” 赵婷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怕这地底下的空气也长了耳朵。 “在他的逻辑里,这个世界上没有巧合,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所有的行为背后都有原因。 谁在骗他,谁在说真话,他不仅仅是倚靠眼睛看到和耳朵听到的东西。” 赵婷顿了一下,“江澄的武功逆天,活捉非常危险,我没有对楚涛说出其中利害关系。 就是这个原因,他就能推测出那么多东西。 谭先生的脑子不是普通人那种线性思维,一点点蛛丝马迹,都能被他抓住。” 周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赵婷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命中了谭先生的思考路径。 赵婷说到这里,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像是两柄出鞘的利剑,带着刺骨的锋芒。 “谭先生让提到了夜枭,这个组织必须快点让他们灭亡。’ 周承沉默了片刻,他在消化赵婷的话,同时也在快速地计算着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数。 暗影卫队的力量固然强大,可想对付夜枭,那还是差点火候。 “老板,所以秦汐和她儿子,现在就是我们手里最大的筹码。” 周承说,语气笃定。 赵婷转身走回桌后,重新坐下,手指再次压上那张秦汐母子的照片,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男孩的笑脸。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个真实的婴儿的脸颊,那轻柔底下藏着的东西,足以让任何人心惊胆战。 她抬起头,看着周承,嘴角慢慢拉开一个弧度,是毒蛇锁定猎物致命位置的弧度。 “对。谭先生以为自己没有弱点,他以为这母子隐藏隐蔽。” 赵婷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急不缓的节奏,像溪水流过鹅卵石,干净,流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性。 “他不结婚,不恋爱,不近女色,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不吃任何能让人上瘾的东西。 把自己的生活经营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经过严格的筛选和打磨,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部分可以被别人抓住。 只是他毕竟是人,是人就有欲望。 他的欲望不在明面上,在暗地里。 第488章 残忍的赵婷 秦汐,这个女人他藏了六年,六年里换过三个国家,五个城市。 每一次搬家都悄无声息,所有的身份都是假的,所有的手续都是通过最信任的人办理的。 他把这对母子藏得比任何一件国宝都要严密。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软肋,是他这架精密机器上唯一可以被人拧动的螺丝。” 周承静静地听着。 林远这样的妖孽,只要有一点点痕迹,没有他查不到的东西。 那个疯子在键盘上的本事逆天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为了锁定秦汐和谭先生儿子的位置,林远突破了三十多层防火墙。 最终在一个不起眼小国的郊区庄园里,找到了这对母子的踪迹。 暗影的人完成了对庄园的控制,秦汐和她的儿子现在完全在暗影的掌控之中。 周承补充道,“已经在秦汐的手机里植入了追踪程序。 在她儿子的玩具熊里也装了定位芯片,双保险。 谭先生在秦汐身边安排了六个保镖很不错。 可暗影的眼里,都是菜鸟。” 赵婷满意地点了点头,周承办事从来不需要她操心第二遍。 这个男人执行任务的精准度和效率,在整个暗影系统里都是顶尖的。 她能把暗影卫队放心地交给他,就是因为他从来不会在关键环节掉链子。 “谭先生现在是骑虎难下。 他嗅到了危险。 我会跟他深入交流一番,他的儿子和情妇在我手里。” “要怎么做?”周承问,声音依然平稳,眼睛里已经亮起了一种光,那是猎人听到猎物脚步声时的兴奋。 赵婷从椅子上站起来,绕到桌子前面,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寒芒四射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周承。 “采取行动,马上彻底控制秦汐跟她儿子。 我会告诉谭先生,他的人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从今天开始,做我的狗。 我叫他咬谁,他就咬谁,我叫他停,他就停。 他所有的产业,所有的人脉,所有的资源,全部归我调配。 敢背叛我,那他的儿子跟情妇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周承听着,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谭先生这个人,”赵婷直起身,踱步到墙边,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灰白的墙面。 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像是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又像是在看着很深很深的地方,“对他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一开始就彻底断了他后路。” 赵婷转过身,看着周承,眼里的寒芒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猜对了也无济于事。 猜到了我和江澄的关系,却没有猜到秦汐跟儿子已经落在了我手里。” 周承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一个拳击手在出拳前做的最后一次深呼吸。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加密通讯器,在上面快速按了几下。 一刻钟以后,周承抬头看向赵婷:“秦汐那边,我已经布置好了。 控制秦汐母子后,实施监控,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谭先生以后跟秦汐或者儿子的任何电话、任何视频通话请求,都会先经过我们的过滤系统。” 赵婷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到近乎温柔的光。 那温柔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凌厉的杀气。 她走回桌前,拿起那秦汐的照片,端详了几秒,然后翻过来放在桌面上,照片背面朝上,像是一张已经翻开的底牌。 “你让人控制两人以后,通过秦汐的通讯渠道联系谭先生,不要拐弯抹角,直接告诉他现状,直接告诉他条件。 谭先生这种聪明人,不需要你跟他玩文字游戏,你越是直接,他反而越清楚自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告诉他,从现在开始,他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第一条,做我的狗,听话的狗,只要他忠诚,他会得到很多,儿子跟情妇也能过着人上人的日子。 第二条,他的情妇死,然后是儿子死,最后他自己死,一个都跑不掉。” 周承立正,腰杆挺得笔直,右手握拳贴在左胸心脏的位置,这是暗影卫队最隆重的礼节,代表着绝对的忠诚和绝对的服从。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一团火,那团火的名字叫赵婷,从暗影创立的那天起,这团火就没有熄灭过,反而越烧越旺,越烧越烈。 “我这就去办。”周承说完这五个字,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步伐坚定而急促,像一支离弦的箭,带着赵婷的意志和暗影的力量,射向谭先生那个被藏在岁月深处的软肋。 赵婷目送周承离开,直到那道灰白色的门在周承身后无声地关上,她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伸手拿起桌上那张秦汐母子的照片,再次端详了很久。 然后拿起那张谭先生的照片,两张照片并排放在面前。 像棋盘上两颗最重要的棋子,一颗已经被她捏在了手心里。 另一颗,很快也会在她的掌心里瑟瑟发抖。 赵婷的嘴角慢慢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极浅极淡,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狠辣。 她伸手拿起桌上一个加密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恢复了那种冷静到极致的平稳。 “林远,谭先生那边如果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通知我。”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兴奋的声音,带着黑客在攻破堡垒时特有的狂热:“收到,赵姐。 谭先生的手机、电脑、平板,我全监控了,他说梦话我都能给你录下来。” 赵婷关掉对讲机,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昏暗的光线下,她那张精致而冷厉的面孔上,所有的表情渐渐收敛。 她想起了江澄,想起了那个颜值逆天,武功逆天、医术通神的男人。 谭先生这只老狐狸,猜对了她和江澄的关系,却猜错了一个最关键的事情。 她不仅仅是江澄的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想保护江澄的人。 第489章 祸不及家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0章 特殊任务 谭先生缓缓抬起头。 赵婷冷冷开口:“楚涛不是要杀江澄吗?他不是要当着江澄的面蹂躏水萍吗? 他不是要把江澄阉了以后再碎尸万段吗? 好得很,我要你把他说这些话时的嘴脸,一个字不落地给我录下来。 得意忘形,嚣张跋扈,亲口说出他杀江澄的所有目的。” 赵婷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你要让楚涛在得意忘形之下,说出他杀江澄,不单单是为了报复江澄。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为了让苏翰和苏栈早点死。 谭先生,你应该知道苏翰是谁。 苏翰背景通天,他一句话能让地皮抖三抖。” 谭先生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赵婷继续说道:“苏翰和苏栈都靠江澄活着。 只要江澄死了,那他们随时会死。 没有江澄起死回生的本事,没有江澄那一手逆天的医术,两人都撑不了多久。 其实楚涛要杀江澄,就算他不说,苏家父子也能猜测出有这个目的。 可他说出来,才能更加有震撼力。 这样把录音全世界播放,楚涛就算死了,也能把楚家拖入深渊。 只要煽风点火,可以把冒头指向楚涛的爷爷,到时间他难脱干系,谁能证明不是楚涛爷爷授意孙子杀江澄? 楚涛要杀江澄,表面上是为了报复江澄,为了争风吃醋,为了出一口恶气。 可要他亲口说出,让天下人知道,他真正的杀招在这里:江澄一死,苏翰和苏栈很快必死无疑。 楚涛这个人冲动,我相信你有办法让楚涛口无遮拦。 这样所有人都明白楚家的阴暗:江澄一死,苏翰和苏栈也活不了多久,那苏家就塌了天。 苏韵一个女人,撑不起苏家那么大的盘子。 到那个时候,楚家背后的势力就能趁虚而入,把苏家的亿万资产一口一口吃干抹净。” 赵婷停下来,看着谭先生,目光如炬:“让天下人都知道:这才是楚涛要杀江澄的最大目的。 我要你把这段话从他嘴里引出来,录下来。 要他亲口说,杀江澄是为了让苏翰和苏栈死,是为了吞掉苏家的家产。 我要他的嘴脸清清楚楚地出现在我的录音里。” 谭先生深吸一口气,声音涩得像嚼了黄莲:“你要我引诱他说这些话……这比登天还难!” “楚涛又不是傻逼,怎么会口不择言?” 赵婷淡淡说:“楚涛这个人经常口出狂言,你只要刺激他一下,给他高帽子戴,多吹捧他一下,这样他什么话都说得出。” “具体该怎么刺激,怎么吹捧,那是你的事,你这样的能人,这点小事怎么可能办不到。” 谭先生点点头,“赵婷,我答应你,尽一切可能完成你的要求。” 他自然也明白楚涛的冲动和自以为是,莫名其妙要活捉江澄。 要不是他临时改变主意,自己也猜不到赵婷的目的。 如果按照最初的一公里外开枪,就算打不死江澄,他逃跑的机会也是非常大,几乎是百分百。 可就是楚涛这个目中无人的傻逼想一出是一出,才让他现在陷入困境,这个人确实活该死。 赵婷的嘴角终于重新浮起笑意,“谭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你就是我赵婷的朋友,不是听话的下属。做我的朋友,你会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赵婷的声音再次响起,“谭先生,我可以向你保证,等事情结束之后,秦汐母子可以光明正大跟你在一起。” “以后暗影会保护他们母子。” “你不用担心我不让你们见面,长期控制秦汐母子来威胁你。” 赵婷顿了顿,声音骤然变得冰冷刺骨:“如果你不听话,如果你敢耍花样,如果你敢在楚涛面前透露半个字。 那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到那个时候,你们一家三口,就去地下团聚吧。” 谭先生的手指猛地收紧。 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刚刚确实担心赵婷一直控制着秦汐和他儿子,根本不让他见儿子。 “我保证完成任务。”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会去见楚涛,会让他说出你要的那些话。” 赵婷看了他很久,“谭先生,我赵婷说话算话。”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你按我说的做,秦汐和谭枫不会有任何事。 以后他们也不会有任何事。 以后你可以光明正大享受天伦之乐。” 她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手包,理了理衣襟,整个人恢复了刚进门时的那种优雅从容。 “谭先生,这是双赢。你加入暗影,就是帮你自己跟你的家人。 你不仅不会失去任何东西,你还会得到很多。 楚涛那边的事结束后,就凭你的能力加上暗影的这个舞台,你会成为人上人。” 谭先生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他看着赵婷走向门口的背影,突然开口问了一句:“赵婷,你是不是很爱很爱江澄?” 赵婷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回头。 “这跟你无关,好奇害死猫。” 赵婷的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拉开门,室外的风灌进来,吹动了她的发丝。 在门口停了片刻,侧过头,露出一张完美无缺的侧脸,“谭先生,别让我失望。” 门关上了。 地下室里只剩下谭先生一个人,和那杯红酒。 他慢慢松开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人上人?”谭先生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烟雾。 “赵婷,希望你言而有信,否则鹿死谁手,还不知道,谁笑到最后,才笑得最甜。” 他端起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酒液苦得发涩,像极了此刻他舌尖上的滋味。 他想到了秦汐,想到了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儿子。 想到那幅画上歪歪扭扭写的“爸爸、妈妈和我”。 只要他们活得好,他做什么都值了。 谭先生慢慢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走出地下室时,外面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的壁灯投下昏黄的光。 走出秘密会所的大门时,魔都的夜风裹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冷漠和喧嚣。 谭先生站在门口,仰头看了一眼没有星星的天空,然后低下头,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然后被接起来。 “楚少,”谭先生的声音平静,“晚上见一面,我有重要的话跟你说。” “很多细节问题,我只能单独跟楚少说!” 电话那头传来楚涛的声音,“好!谭先生。” 谭先生“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魔都的夜色里。 第491章 大放厥词 魔都,别墅客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酒液在杯中摇晃,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谭先生端起那杯价值不菲的白酒,轻轻晃了晃,酒香四溢,他抿了一口,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出一路的滚烫。 他对面坐着的是楚涛,已经喝了不少,衬衫领口大敞着。 楚涛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却又透着一股狠戾。 茶几上摆着两瓶已经空了大半的昂贵白酒,是楚涛今晚特意让人从酒窖里取出来的,世界排名第一的顶级佳酿,年份很久远,有钱都买不到。 谭先生把酒杯放下,给楚涛又满上一杯,笑着说:“楚少,这酒真是好东西,今天托您的福,我这辈子算是开了眼界了。” 楚涛端起酒杯一仰头灌下去半杯,重重地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响。 他满眼通红的眼珠子盯着谭先生,像是要把什么堵在心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倒出来:“谭先生,我憋屈了那么久,终于马上就可以出一口恶气。” 谭先生微微欠身:“楚少,江澄还没有落入你手里呢!” “过了今天,他就是任我宰割的羔羊。”楚涛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诮。 谭先生轻声问:“苏家老爷子苏翰背景通天,一旦江澄死了,他要是查到楚少是杀害江澄的幕后真相,那楚少你..........” 楚涛满眼怒火,他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开关一样,话匣子一下子打开,声音里带着浓烈的酒气和压抑已久的怨毒。 “那个老东西一直压着我爷爷,这些年我爷爷像个缩头乌龟一样,一直不敢得罪那个老不死的。 我告诉你谭先生,苏翰早就该死了。” 谭先生微微皱眉,露出一副担忧的表情,压低声音说:“楚少,这话可不能乱说,苏翰跟你爷爷一直是朋友……” “朋友,什么狗屁朋友?”楚涛粗暴地打断他,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酒杯都跳了起来。 “苏翰他压着我爷爷多年。 我爷爷受了多少气你知道多少? 苏翰那个老匹夫,耀武扬威那么多年,要不是江澄那个混蛋,苏翰早就该遭报应了。” 谭先生听到“江澄”两个字,眉头轻轻挑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楚涛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大口,白酒顺着嘴角溢出来。 他也不擦,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大:“江澄那个王八蛋,苏韵那么对他,可他还救苏翰那个老东西? 这个舔狗就是该死。 苏翰明明一只脚都踏进棺材了,他偏要用什么狗屁医术,硬生生让那个老东西多活了这么久。 要不是江澄多事,苏翰早就死了。” 谭先生顺着楚涛的话往下引:“楚少,你杀江澄,这是一箭双雕。” “你最想死的人应该还是苏翰吧?” “那是自然,”楚涛狠狠啐了一口,“苏翰那个老东西,要不是他警告,我早就弄死江澄了。 现在苏家遇到麻烦,是一锅端的最好时机。 江澄该死,可最该死的人还是苏翰。” 谭先生心中一喜,楚涛自己把话题引到了苏翰身上,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担忧:“楚少,苏家在金陵的根基太深了。 就算江澄死了,可苏翰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他的脾气谁不知道?那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要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 要是楚涛还说出想杀苏翰的话,那就超额完成赵婷交代的任务。 楚涛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别墅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张扬:“苏翰是短时间死不了,他会查江澄的死。 让他查啊,我倒要看看他能查到什么地步。 谭先生,你是不是被苏翰那个名头给吓住了? 苏家夜枭,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没有他们查不到的事,我告诉你,都是狗屁。” “在魔都,楚家也不是好惹的,想来魔都查楚家,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谭先生微微低头,掩盖住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楚涛那点仅存的理智,早就被酒精和怨毒冲得烟消云散,现在只需要轻轻一推,他就会把所有不该说的话全部倒出来。 “楚少,”谭先生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满是敬畏,“苏家的夜枭肯定不是好惹的,金陵城多少年了,得罪苏翰的人哪个有好下场? 苏翰年纪大了,可他手里的牌太多了……” 楚涛一挥手,粗暴地打断了他:“谭先生,苏氏集团现在什么情况? 苏翰现在到处给苏家救火,火烧眉毛了,他应顾不暇。 他这把老骨头,东奔西跑的,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江澄死了,尘埃落定,他查出来又能怎么样?为了给一个死人报仇?跟楚家宣战?” “活着的神医才是神医,死了的江澄屁都不是。” “江澄一死,苏翰那个老狐狸只会用他有限的生命来安排后事。” 谭先生做出一副更加担忧的样子:“楚少,就算苏氏集团有危机,苏翰手里能动用的资源还是太多。 这个人的底牌无穷无尽,……” 楚涛嗤笑一声,目光里的怨毒浓得几乎要溢出来:“顾文渊现在是我兄弟,顾老爷子在京城的影响力,呵呵.... 再说江澄一死,苏翰知道他跟儿子没有救了,精神和身体上都会崩溃。” 谭先生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丝疑惑:“楚少,可有关系消息说,苏翰已经被江澄治疗得快痊愈了,他要是能再活个十年八年,……” “根本不可能,苏翰的病情,楚家的人死死盯着他的病呢!外界传言都是烟雾弹,都是苏翰稳定人心的胡说八道。” “苏翰现在伪装成一副健康的样子,其实已经快要油尽灯枯,江澄活着,还能一直给他维持生命。” “要是江澄死了,苏翰活不过3个月,那么短的时间,苏翰能做的事不多。” “等江澄一死,楚家就把苏翰的病情公布出去,到时候苏家就是墙倒众人推。” 楚涛又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满嘴酒气,“江澄是苏翰手里最大的牌。 按照苏翰现在的病情推断,他只有3个月可活,可江澄要是明天就死了呢? 那苏翰最后的希望就没了。 一个快八十多岁的老头子,受了这么大的打击,说不定一个月就死翘翘?” 第492章 山中狼 谭先生听得后背微微发凉,苏翰的病情这样严重啊? 可这几天苏翰到处奔波,生龙活虎的样子,楚涛的消息可靠吗? 他冷静一下,觉得楚涛的话应该不是无的放矢,只有敌人最了解你。 楚天要调查苏翰的病情的详细情况,他有这个能力。 楚涛这个人满脑子龌龊,只是他身后站着的是整个楚家,能量不容小觑。 楚涛见谭先生不说话,翘起二郎腿,身子往后一仰,靠进真皮沙发里,手里晃着酒杯,一副指点江山的派头。 “谭先生,你是世界有名的杀手,以后不要再过那样的日子了。 投靠楚家,跟着我楚涛,以后让你飞黄腾达。 苏氏集团现在的局面,等江澄死了,苏翰的病情又暴露出来,那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苏氏集团。” “我爷爷已经知道我暗地里准备杀江澄。 要是以前苏家没有遇到危机,他老人家会让我放弃杀江澄,可现在他老人家完全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提供帮助。” 谭先生小心翼翼地问:“您的意思是,楚老爷子现在也希望江澄马上死?” 楚涛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以为呢? 没有我爷爷点头,我现在能这样放肆? 谭先生,杀江澄这件事,现在我爷爷也认可我的做法。 苏家这条船要沉了。” 谭先生端起酒杯,做出敬酒的姿态:“楚少,是我多虑了。来,我敬您一杯。” 楚涛大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又一饮而尽。 白酒入喉,他的情绪更加高涨,说话也越来越没有顾忌。 “我跟你说,苏家不仅是要完,而且会完得很难看。 苏翰一死,苏家就是一盘散沙,到时候还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苏家那些产业,我爷爷早就看好了,该拿的拿,该吞的吞,一个子儿都不会落下。” 谭先生点点头,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苏翰背景通天,不仅在商界深耕几十年,在政界的人脉更是深不可测。 楚家家大业大,真要跟苏翰正面硬碰硬,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些录音,就是悬在楚家头顶上的一把利剑。 楚涛喝了酒,话越说越离谱,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不堪:“说到苏家,倒是有一样东西让我挺惦记的。 可苏韵是顾少的惦记的女人,我暂时不好下手。 苏韵那个骚货,离婚以后,金陵城多少男人眼馋,啧啧啧,那脸蛋,那身段,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谭先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苏家大小姐确实是极品尤物。” 楚涛嗤笑一声,“江澄那个废物,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住,活该戴绿帽子。 “不过话说回来,”楚涛忽然话锋一转,“苏韵那个骚货,确实是有点本钱的。 难怪把顾少给迷住,那曲线,那腰身,走路的时候一扭一扭的,能把男人的魂都勾走。 要不是被顾少惦记着,等苏翰那个老东西一死,我……” 谭先生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这个男人,满脑子都是这些龌龊肮脏的东西,难怪赵婷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楚涛表情里带着几分不甘:“顾大少爷,对苏韵一直都是念念不忘。” 他顿了顿,灌了一口酒,“我相信顾少对苏韵是怨恨大于爱,真正得到了这个骚货,很快就玩腻了。 等顾少不要苏韵,苏家也破产了,苏韵就成了丧家之犬。 我就让苏韵去做交际花,用她来讨好上层社会的人。 苏韵曾经是江澄的妻子,还给江澄生了两个女儿,我不能让她好过。 苏家大小姐,这个身份还是值点钱的,拿去讨好那些老东西,他们肯定高兴得很。” 谭先生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见过很多无耻的人,可楚涛的无耻还是让他觉得心惊肉跳。 这个男人整天就知道臆想,幻想着不仅要在商业上吞掉苏家,还要在人格上彻底践踏苏家的人。 这种恶毒,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而是赤裸裸的贪婪和恶意的结合。 “楚少,您这个想法……”谭先生斟酌着措辞,“苏家毕竟在金陵根深蒂固,就算苏翰不在了,苏家在金陵的关系网还在,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了?” “过了?”楚涛斜睨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谭先生,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苏家倒台了,剩下的就是一堆肥肉,谁有本事谁吃。 苏韵那个女人,本来就是骚货一个,等顾少不要她了,我也可以玩玩看,到时候让水萍和苏韵一起伺候我。 等我玩腻了这个骚货,就让苏韵发挥她最后的价值,给楚家拓展生意。” 谭先生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厌恶全部压了下去。 他的任务就是在合适的时机,引诱楚涛说出足够多的狂妄言论,然后用录音笔把这些话全部记录下来。 这些录音,将会在适当的时候公之于众。 “楚少说得对,”谭先生端起酒杯,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是我眼界太窄了。来,我再敬您一杯。” 楚涛哈哈大笑,又灌了一杯下去。 白酒的后劲开始上来了,他的眼神更加迷离,舌头也开始打结,说话的欲望却越来越强烈。 酒精彻底摧毁了他最后的戒备,在谭先生这个他自认为信得过的人面前。 他把所有的野心、欲望、恶毒和狂妄,全都毫无保留地倒了出来。 “谭先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楚涛忽然凑近了一些,满嘴酒气喷在谭先生脸上。 “我楚涛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苏家彻底完蛋。 苏翰那个老东西,年轻的时候压过我爷爷一头,等我爷爷老了,也一直都是对他忍气吞声。 这个老东西,最好在他没有断气前,我就在他病榻前折磨苏韵。” 谭先心中冷笑,这人还真是畜生不如。 楚涛不知道的是,他的每一句话,都被清晰地收录了下来。 从对苏翰的诅咒,到对苏翰的恶毒预言,再到对苏韵的下流觊觎。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到时候一旦引爆,会把整个楚家炸得粉身碎骨。 “楚少,”谭先生给楚涛又倒满一杯酒,“江澄一死,苏家就跟着完蛋。 照你这样说,杀江澄确实是击溃苏家最有效手段。” 楚涛仰头灌下最后一杯酒,醉眼朦胧地看着天花板,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谭先生静静地坐着,手中端着酒杯,目光平静如水。 他知道,今天晚上收获的东西,比赵婷预想的还要多得多。 楚涛不仅说出了对苏翰和苏家的恶意,还亲口承认了楚天助纣为虐。 他还说出了那些不堪入目的下流话。这些录音一旦公布,楚家被推在风口浪尖上。 窗外夜色沉沉,别墅客厅里的灯光依然亮得刺眼。 楚涛终于支撑不住,歪倒在沙发上,鼾声渐起。 谭先生慢慢站起身,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然后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赵婷说得对,楚涛这种人就是山中狼,得志便猖狂。 第493章 吃醋的楚妮 金陵,夜色深沉。 唐一燕傲人的双峰肆无忌惮地贴上了江澄的左肩,那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着她身上特有的幽香。 她微微侧身,让自己的胸脯在江澄肩头轻轻蹭动,手指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着他结实的肩颈肌肉。 站在右侧的楚妮看见这一幕,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里露出怒火。 “唐姐姐,你这按摩的手法可真是特别啊。”楚妮阴阳怪气地开口,“我没见过用胸脯给人按肩膀的,这是你自创的流派?” 唐一燕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退缩,反而将身体贴得更紧了些。 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楚妮妹妹说笑了,我这不是力气小嘛! 借点身体的重量帮着按,江总能更舒服些。” 江澄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他刚刚听了赵婷的电话,心情大好。 唐一燕看着江澄脸上那抹惬意的笑,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手上揉捏的动作越发轻柔,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了江澄肩上,那对饱满的浑圆几乎要将江澄的手臂整个包裹进去。 楚妮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借身体的重量? 唐姐姐,你这身体的‘重量’可全压在江学长肩膀上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他做...推呢。” 唐一燕咬着下唇,不敢顶嘴。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自己只是江澄的生活秘书,而楚妮跟江澄的交情不是一天两天。 惹不起楚妮,但她可以用别的方式回应。 唐一燕微微侧头,长发垂落下来,发丝扫过江澄的颈侧。 她凑近江澄耳边,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羽毛:“江总,这个力度舒服吗?要不要我再重一点?” 江澄“嗯”了一声,头微微往唐一燕那边偏了偏。 楚妮看见这一幕,银牙暗咬。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有夫之妇,还生过女儿,三十一岁的年纪了,对着自己心爱的学长发骚,也不知羞耻为何物。 “唐姐姐,”楚妮冷笑一声,“你跟钱斌还没有离婚呢! 不过也是,你女儿都那么大了,该懂的都懂了吧?” “你这是出轨,明白吗?不要说跟丈夫没有感情。” 唐一燕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眼圈有些泛红,她很快调整过来,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她脸上反而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看着江澄的侧脸,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和痴迷。 “江总救过我,”唐一燕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温柔,“我是他的生活秘书,伺候他是我的本分。” 她说这话的时候,胸脯更加用力地压向江澄的手臂,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 唐一燕能感觉到江澄手臂肌肉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那种触感让她浑身发烫,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个男人扑倒在床上。 楚妮被她的厚脸皮气笑了:“本分?唐姐姐,你管这叫本分? 要不要我给你找本秘书职业规范来看看,上面哪一条写了要用胸脯给上司按摩的? 你这是生活秘书还是生活‘蜜’书啊?” 唐一雅低着头不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更加大胆了。 她的手指从江澄的肩膀慢慢滑向他的锁骨,指腹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颈侧,那动作暧昧到了极点。 身体微微前倾,领口敞开的角度恰到好处,从江澄的角度看过去,里面的风光一览无余。 江澄微微睁开了眼睛,余光扫过唐一燕敞开的领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这个少妇太会了! 唐一燕捕捉到了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脸上笑得更加明艳动人,像一朵盛放的玫瑰,娇艳欲滴。 她看向楚妮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的挑衅:你看,江总喜欢我这样,你管得着吗? 楚妮气得脸都绿了,手上的按摩动作变成了狠狠掐按:“唐姐姐,你这笑得跟朵花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学长刚才宠幸了你呢。” 唐一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无数次在深夜里抚摸自己的身体,想象着是江澄的手在她身上游走,那种空虚和渴望快要把她逼疯了。 一定要睡到江澄,一定要。 “楚妮妹妹说得对,”唐一燕柔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委屈还是兴奋,“可江总的定力确实好,所以我更要好好表现,争取让江总满意。” 她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几乎完全贴在了江澄身上,一只手从江澄的肩膀滑到他的胸膛上,隔着衣料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 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那动作轻佻而露骨。 楚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唐一燕!你把手拿开!你要不要脸? 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 唐一燕没有把手拿开,反而更加大胆地将整个手掌贴在江澄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她抬起头看着江澄,眼睛里含着水光,笑得无比灿烂甜美,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爱意。 “江总,”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你的心跳好有力,我能感觉你的生命力,就像你治病救人的时候一样,那么强大,那么让人安心。” 江澄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话。 楚妮看见江澄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酸。 她知道江澄对唐一燕的勾引并非无动于衷,毕竟唐一燕确实有副好皮囊。 身材比她好很多! 三十一岁的年纪保养得跟二十出头似的,尤其是那对傲人的胸脯,连她看了都觉得心惊。 可是唐一燕是有夫之妇啊?还有一个那么可爱的女儿,她怎么就能这样毫无底线地勾引别的男人? “唐姐姐,我真是佩服你,”楚妮冷笑连连,“你这脸皮是城墙做的吧? 被我说成这样还能笑得出来,还能把手贴在学长胸口不放。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深情特别伟大? 这叫犯贱,懂吗? 有老公有孩子,哪怕没有感情,可毕竟没有离婚!!! 你女儿要是知道她妈妈是这种人,她会怎么想?” 第494章 妹妹来电 唐一燕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一瞬。 女儿是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也是她最深的愧疚。 可她现在对江澄的感情就像是一种病,一种毒,她戒不掉,也不想戒。 唐一燕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虽然灿烂,可眼泪却滚落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江澄的衣襟上。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美,眼泪和笑容交织在一起,透出一种病态的美丽。 “楚妮妹妹,你说得都对,”唐一燕声音哽咽却依然温柔。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就是爱江总,爱得发疯,爱得不要命。 你骂我什么我都认,可我不离开江总,那比杀了我还难受。” 她说着,整个人都靠在了江澄身上,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的肩膀,泪水打湿了他的衣领。 胸脯紧紧压着江澄的手臂,身体的曲线毫无保留地贴在他身上。 楚妮被她的厚颜无耻彻底震惊了,张了张嘴,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澄开口了,声音低沉温和:“好了,你们俩都别闹了。” 楚妮撇了撇嘴,手上的按摩动作恢复了正常。 唐一燕不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将整个人挂在江澄身上,胸脯更加紧密地贴着他的手臂,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楚妮看着唐一燕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唐一燕,你真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女人。 学长都让你别闹了,你还挂在他身上,你是树袋熊吗? 是不是学长不把你甩出去你就永远赖在他身上了?” 唐一燕充耳不闻,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含泪的眼睛痴痴地看着江澄,嘴角挂着幸福甜蜜的笑容。 她的手指在江澄后颈轻轻摩挲,那动作亲昵得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江总,”她轻声说,“让我就这样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楚妮妹妹骂我什么我都认,只要能这样待在你身边,让我做什么都行。” 楚妮彻底无语了,手上的按摩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站在一旁,看着唐一燕像条蛇一样缠在江澄身上。 胸脯压着他的手臂,手指在他后颈画圈,整个人散发出的那股骚劲儿让她这个旁观者都觉得脸红。 “行,唐一燕,你赢了,”楚妮冷冷地说,“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你继续骚,继续发浪,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不能把学长睡到手。 你有本事直接在按摩椅上把学长办了?” 唐一燕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江澄的耳朵,呼出的热气拂过他的耳廓:“江总,那天晚上的事……你还记得吗?” 她的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带着一种暧昧的沙哑。 江澄没有回答,他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唐一燕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她的手从他后颈慢慢滑下来,沿着他的脊柱一路向下,指尖在他背上轻轻划着。 楚妮听不清唐一燕在说什么,可她看到了唐一燕的手在江澄背上做的小动作,气得脸都白了。 “唐一燕!你的手在干什么?你给我把手拿回来! 我告诉你,这些天我一直盯着你,你别想有可乘之机!” 唐一燕回过头看了楚妮一眼,有一丝隐秘的得意。 她收回放在江澄背上的手,却更加用力地将胸脯压向他的手臂,整个人都倚靠在他身上。 “楚妮妹妹,你每天这样盯着我,不累吗?” “你是江总的工作秘书,应该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唐一燕轻声说,语气温柔得不像是在回怼,“我只是想让江总舒服一点而已,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你管这叫不过分?”楚妮指着唐一燕贴在江澄手臂上的胸脯,声音都在发抖。 “你信不信我把你这些事告诉你女儿?让她看看你是什么样的母亲!” 唐一燕依然没有从江澄身上离开,她当然知道楚妮不敢。 江澄放任唐一燕肆无忌惮,是唐一燕发骚勾引自己的视频要传到楚涛那里。 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让楚涛看出一丝的端倪,相信唐一燕真迷惑了他。 唐一燕越是放荡,楚涛越以为他迷失在这个少妇身上。 江澄看了楚妮一眼:“行了,妮妮,少说两句。” 楚妮气得跺脚:“学长!你就惯着她吧! 你看看她这样像什么样子?要不是我天天盯着,她早就把你……” “好了,让你少说就少说,看你把唐姐都气哭了。”江澄打断她,语气依然温和却透着威严。 楚妮咬着嘴唇不说话了,看向唐一燕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吃了。 唐一燕得到了江澄的维护,心里的甜蜜几乎要溢出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眼泪还挂在脸上,那模样又娇又媚,让人又恨又怜。 她把脸埋在江澄肩窝里,整个人都沉醉在这片刻的温存里。 楚妮看着唐一燕这副陶醉的模样,心里的火直往上蹿,可她又能说什么呢? 江澄都开口了,她再骂下去反倒显得她小气。 只能沉着脸站在一旁,看着唐一燕光明正大地吃江澄的豆腐,胸脯压着他的手臂,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那股子骚劲儿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 “江总,你的肩膀还酸吗?”唐一燕轻声问,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多了。”江澄说。 唐一燕听了这话,笑得更加灿烂,手指又开始不老实地在江澄胸口画圈:“那我再按一会儿,让你彻底放松放松。” 她的手从胸口慢慢滑向腹部,隔着衣料感受着他腹肌的轮廓。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脯随着呼吸的起伏更加用力地摩擦着江澄的手臂。 楚妮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抓住唐一燕的手腕:“行了!唐姐姐。 你这按摩按到肚子上去了,是不是再往下你就该按到不该按的地方了?你能不能有点分寸?” 唐一燕被抓住手腕,她没有挣扎,只是抬头看着楚妮,眼里满是楚楚可怜的委屈:“楚妮妹妹,我只是想帮江总放松一下肌肉,你别想多了。” “我想多了?”楚妮冷笑,“唐一燕,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你那手在学长身上摸来摸去是放松肌肉?” 江澄觉得差不多了,视频录得差不多了。 再按下去他也吃不消。 “唐姐,你也累了吧!休息一下。”江澄温柔说。 唐一燕慢慢收回了手,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里的炽热。 楚妮冷哼一声,“学长,你可要当心点,有些人啊,表面上是在照顾你,实际上满脑子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你对她好一分,她就想得寸进尺十分。” 唐一燕低着头不说话,身体有些颤抖,那对傲人的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知道楚涛完蛋以后,这样的机会就很难获得。 刚刚她能感觉到江澄手臂的温度,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在她胸脯的挤压下微微绷紧。 这种亲密接触让她浑身酥麻,几乎要软倒在他身上。 唐一燕偷偷抬起眼睛,透过睫毛的缝隙看着江澄的侧脸。 江澄表情放松而惬意,嘴角微微上扬,应该很享受那样待遇。 唐一燕看着他那张帅得一塌糊涂的脸,心里的爱意汹涌得几乎要将她淹没。 这个男人,她一定要得到。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无数次。 她会用尽一切手段,付出一切代价,直到躺在江澄的床上,成为他的女人。 想到这里,唐一燕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胸脯起伏的幅度也大了起来。 楚妮看着唐一燕花痴的样子,暗暗下决心:“唐一燕,你尽管骚,尽管浪。 告诉你,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得逞。 我会一直盯着你,一直盯着,直到你死了这条心。” “叮铃铃.......”楚妮的电话响起。 她看到是妹妹楚曦打来,按下接听键。 “姐,我听你说过江大哥是神医,能不能给我朋友配几副中药调理,我把朋友的病情发你手机上。” 楚曦满眼娇羞,顾文渊此时正在揉着她的翘臀。 第495章 布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6章 周密 赵婷听完这番话,非但没有紧张,反而笑了。 她的笑容很好看,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贝齿,可那笑容里藏着的东西,让谭先生这个见过无数生死的老牌杀手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那是一种……猎手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时的笑。 “谭先生,你觉得我赵婷会让自己爱的人陷入真正的危险吗?” 她的声音很轻,“蜂刺的神经阻断剂,那是对普通人有效。 江澄可不是普通人,他研究过这种神经阻断剂以后,不屑一顾。” “江澄告诉我,他完全可以控制这种小玩意。 在自己身上制造一个微循环加速的状态,让神经阻断剂在3秒内失去作用。 也就是说,从他被你‘击中’的那一刻起,他最多只需要三秒就能恢复全部行动能力。” 赵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江澄会假装被麻醉了。他会演得和真的中了一模一样,身体完全松弛,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呼吸变浅变慢。 会让楚涛的人把他弄上车,带到楚涛的别墅里。而在那个过程中,他随时都可以出手。” 谭先生深吸了一口气。 楚涛以为自己是猫捉老鼠,以为江澄是砧板上的鱼肉,可他不知道,他要折磨的那个人,从来就没有真正失去过行动能力。 当他在江澄面前得意忘形地撕开伪装,当他认为一切尽在掌控而放松警惕的时候,就是他要为一切付出代价的时候。 “明白。”谭先生说。 赵婷继续说:“你用麻醉枪击中江澄之后,楚涛的监控团队会在第一时间确认江澄的状态。 你需要做的是立刻撤离现场,从你预设的撤退路线离开。 暗影给你准备了两条路线,A线和b线,分别对应不同风向和光照条件下的选择。 两条路线都有暗影的人提前做了清场,不会有任何意外干扰。 你撤离之后,直接去魔都西北的青浦区,那里有一个暗影的安全屋,你会在那里等待下一步指令。” 赵婷从平板里调出一张路线图,放大后展示给谭先生看。 “A线,从你射击的位置,那栋写字楼的十二楼东侧窗口,沿消防通道下到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d区有一辆黑色的改装奥迪,车牌魔b·t5337,车钥匙在左前轮挡泥板内侧。 你开车出停车场后右转进入安远路,在第二个路口左转进入江宁路,然后上内环高架往西北方向,全程大约三十分钟。 b线,如果你的位置被意外暴露或者有人追踪,就从十二楼西侧窗口使用索降设备下到地面,穿越安远路北侧的拆迁区域,那里有一条暗影提前铺设的下水道通道,可以直接通往三公里外的另一个安全点。” 谭先生仔细看着路线图,脑子里快速推演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后点了点头。 赵婷继续。 “行动完成后,楚涛一定会联系你,确认任务状态,并要求你在后续的‘审讯’环节继续配合他。 你要保持职业杀手的姿态,对他表示任务已经完成,要求他支付剩余的一半佣金,并且明确告诉他,你的合同只包括活捉江澄,不包括任何后续的折磨、审讯或处置。 这样可以确保你不会被卷入楚涛在别墅里进行的那些非法活动,也为你后续的全身而退留出空间。” 赵婷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楚涛这个人多疑,如果表现出对他后续计划的过度关心或者过度配合,他会起疑。 反而是一个只认钱、公事公办的杀手形象,最能让他放松警惕。他要的是结果,不是你的忠诚。” “明白了。” 赵婷转过身,直视谭先生的眼睛,这一次,她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和锋利。 “谭先生,从现在开始,到整个行动结束,你脑子里只能装着一件事:执行计划。 不要想江澄会不会出事,不要想楚涛会不会发现什么不对劲。 你能想到的所有意外情况,暗影的团队已经推演了不下三十次。 每一种可能的变数都准备了至少三套应对方案。你只需要执行,剩下的,交给我。” 谭先生沉默了很久。 作为一个杀手,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把所有变量都计算在自己的行动计划里。 可赵婷这番话,让他意识到一个事实:他只是赵婷这盘大棋上的一颗棋子。 这颗棋子很关键,可它的使命就是精准地执行指令,而不是自作主张。 赵婷用马克笔在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结构图。 结构图的中心是一个方框,写着“楚家资产网络”几个字,从这个方框放射出十几条线。 连接着金融、新能源、物流、文化等各个领域的公司名称,每一个公司名称后面都标注着持股比例、关联人姓名和关键业务信息。 这是一幅楚家商业帝国的完整图谱。 赵婷将马克笔放下,双臂交叉在胸前,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司名称上。 “楚家能有今天,靠的是楚家四代人积累下来的关系网和利益链。 这些关系网和利益链,表面上看坚不可摧,实际上,只要找到关键的节点,轻轻一推,整座大厦就会轰然倒塌。” 她抬手指向结构图中心偏左上方的一个公司名称:楚江集团。 “楚江集团是楚家所有产业的母公司,持有楚家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核心资产。 楚江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是楚天,但他年纪大了,已经六年没有参与具体经营了。 赵婷的手指沿着结构图的线条移动,指向一个被红圈标注出来的公司:盛元信托。 “楚家这些年能够快速扩张,靠的不是自己的钱,而是盛元信托的融资。 楚家把楚江集团的股份质押给盛元信托,换来资金去投资其他产业,然后用那些产业的收益去偿还利息和继续扩张。 这种模式最大的风险在于,一旦楚江集团的股价大幅下跌导致质押率触线,盛元信托就会要求楚家追加保证金或者强平质押。 楚家的流动资金根本不足以覆盖这种级别的追加,一旦发生,整个楚家的资产链就会断裂。” 赵婷的声音平静得像在上一堂金融课,可谭先生听得出来,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 “暗影在过去3个月里,通过八十五个账户,在二级市场上低调吸纳了楚江集团百分之四点九的股份。 这个数字刚好低于百分之五的举牌线,不需要公告,楚家完全没有察觉。 在行动的那一天,我会通过一系列精准的操作,让楚江集团的股价在三个交易日内下跌百分之三十以上。 到时候,盛元信托会毫不犹豫地强平楚家的质押,楚家的几百亿资产会在瞬间化为乌有。 楚天积攒了一辈子的关系网,也会因为楚涛涉嫌绑架、非法拘禁一系列刑事犯罪而迅速与他切割。 这个时候再把楚涛要苏翰死,要在苏翰病榻前折磨苏韵的那些荒唐录音流传到全世界。 特别是楚涛还提到他爷爷楚天 ........ 苏翰雷霆之怒,楚家无法承受。 顾家不会力保楚家。 没有人会去救一个自掘坟墓的疯子,尤其是在这个疯子把整个家族都拖下水的时候。” 第497章 迫切 谭先生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不是金融领域的专家,可他听得懂赵婷说的每一个字。 这个女人要做的不仅仅是杀死楚涛。 她要从根子上摧毁楚家。 “谭先生,在我的计划里,所有的常规情况都已经有了应对方案。 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总有计划之外的变数。 如果在行动过程中,你发现有任何计划之外的异常情况,或者你的直觉告诉你有什么不对劲,你不需要请示,不需要等待指令。 你有权根据现场情况做出最合适的判断和应对。 赵婷看着谭先生,目光里有一种让谭先生感动的东西:信任。 他不禁眼眶微红,赵婷对他露出这样的眼神? “能做到吗?”赵婷问。 谭先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面对赵婷,神情郑重。 “我没有一次失手,再说这次就是演戏而已。” 谭先生声音有些沙哑,赵婷居然给他万不得已的最终决策权,没有强调秦汐和他儿子在暗影手里,让他无条件服从。 ................ 夜色深沉,一切顺利! 别墅里,楚涛的眼睛是红的,一种近乎病态的赤红,瞳孔深处像是烧着一把火,烧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站在别墅地下室里,脚下是恒温地毯,头顶是水晶吊灯,四周墙壁嵌着隔音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 楚涛浑然不觉这些,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张手术台上,江澄躺在那上面,四肢被特制的合金锁扣固定着,眼睛紧闭。 “江澄,你也有今天?”楚涛俯下身,拍了拍江澄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 “就这?一针麻醉枪就跟死狗一样躺下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地下室里炸开,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畅快。 旁边站着的三个女人面面相觑,最前面那个穿黑色包臀裙、胸脯饱满得快要撑破衬衫的女人叫沈露. 她是楚涛的行政秘书,跟了他2年,见过他发怒、见过他阴险、见过他笑里藏刀。 只是沈露从没见过老板这个模样,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狼,终于扑到了猎物咽喉上。 楚涛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转过身,抄起桌上那部卫星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那头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涛哥,我们很快就能把水小姐给你绑过来……” “不是绑过来,是请过来,文明一点,明白吗?” 楚涛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平静,可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暴戾,让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哆嗦了一下。 “明白,楚少,水小姐的车我们一直跟着,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我们........” “给我快一点,老子等不急了。”楚涛打断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样子看着都瘆人。 “晚上9点以前,必须送来,晚一秒钟,你自己挑一只手留下来。” 说完他挂了电话,随手把卫星电话丢到一边,重重地坐进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里,翘起二郎腿,整个人陷进去,像个皇帝坐上了龙椅。 沈露赶紧走上前,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威士忌。 楚涛接过酒杯没喝,就那么捏在手里晃荡,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又一层。 他盯着手术台上的江澄,忽然又笑了起来,这次笑得肩膀都在抖,“你们说,等会儿水萍被送来了,我要不要先把他弄醒? 让他晕着多没意思,我要让他亲眼看着,魔都第一美女水萍,是怎么在我身下变成一条母狗的。” 这话说得露骨又残忍,沈露脸上没什么表情,两个助理却明显僵了一下。 楚涛身后站着的那两个女人,一个叫周琳,一个叫方雨桐,都是他的私人助理。 周琳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实际上心狠手辣,替楚涛处理过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方雨桐年纪最小,二十五六岁,长得清秀,眼神里透着一股冷,是那种能笑着看人被打断腿的冷。 楚涛仰头把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酒杯重重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偏过头看向沈露,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恶毒的兴奋,“沈露,你过来。” 沈露弯下腰,凑近了些。 楚涛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的眼睛,“等会儿水萍到了,你先去招呼她。你知道该怎么做。” 沈露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工作:“明白。先让她清醒,然后按照您之前吩咐的流程走,我会在旁边辅助您。” “不是辅助我。”楚涛纠正道,手指从她下巴滑到后颈,用力一按,沈露整个人就贴了上来。 “你也是女人,你知道女人哪里最怕被碰。 我让你做的是,帮我找到她最脆弱的地方,然后好好享受那个过程。” 楚涛顿了顿,松开手。 沈露直起身,面不改色。 楚涛又看向周琳和方雨桐,嘴角那抹笑意越发深邃。 他站起身来,走到房间另一侧,那里立着一排深色木柜,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式各样的工具。 皮鞭、手铐、铁链、夹子、束缚带、电击棒、针具、蜡烛、支架........,密密麻麻挂满了整整三层,每一件都擦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楚涛伸出手指从这些工具上面一件一件划过去,“我让人从国外专门订制的,一套比一套厉害。 这套,”他拿起一根细长的金属棒,顶端分叉,“叫‘蝴蝶’,电流可调,最小档像蚂蚁咬,最大档能让一个成年女人直接尿失禁。” 他把金属棒放回去,又拿起一对带着锯齿的小夹子,在空中晃了晃,“这套叫‘樱桃’,专门用来夹.......,松紧可调,调紧了能把皮都夹穿。” 沈露看着那些工具,眼皮都没眨一下。 周琳倒是多看了两眼,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品鉴这些东西的做工。 方雨桐甚至走上前去,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根皮鞭的鞭梢,回头对楚涛说:“涛哥,这套鞭子是马皮做的,抽在身上声音响但伤不重,要是想让她疼得厉害,应该用鳄鱼皮那根。” 楚涛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方雨桐屁股上,“还是你懂行。去,把鳄鱼皮那根找出来,等会儿先让她尝尝。” 说完这些,楚涛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大步走回手术台边,居高临下地盯着江澄的脸。 他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江澄额头上弹了一下,“江澄啊江澄,你凭什么能得到水萍的芳心? 你真是该死,我不会让你死得痛快,让你真正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什么叫最绝望的死法!” 楚涛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楚家在魔都什么地位,你他妈心里没点数?” 第498章 惬意 “我楚涛要的女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货色来抢?” 楚涛忽然转身,指着周琳,“去,把那边的摄像头打开,全景的,一个死角都不要留。 等会儿全程录下来,水萍以后就是我的母狗,要是敢不听话,就让全世界都欣赏魔都第一美女的风采。” 周琳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墙角操作台前,打开监控设备,几块大屏幕同时亮起,把地下室每个角落都照得一清二楚。 楚涛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方雨桐,“药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涛哥。”方雨桐走到另一侧的小冰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支不同颜色的药剂,旁边还有几瓶无色的液体。 “强效的三支,中等的五支,还有八支是起效慢但是持续时间长的。 按照您的要求,我先用中等的,要是她不配合,再加强效的,保证让她主动脱光了求您。” 楚涛舔了舔嘴唇,眼睛里的赤红更深了一层。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楚涛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几步就看看手机,走几步就看看手机,每一秒都像在烧他的耐心。 他冲着沈露吼道:“打电话催!让他们快点!” 沈露立刻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楚涛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压制心里的激动和迫不及待。 可那股兴奋劲儿怎么都压不住,他的手指在发抖,因为太期待了,期待到整个人快要爆炸。 他走到一面落地镜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口,又拿梳子把头发往后拢了拢,对着镜子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对了,”楚涛想起什么,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手术台上的江澄身上,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上去。 “在等水萍来之前,我给你们找点乐子。”他看向周琳和方雨桐,语气变得轻佻又残忍,“你们两个,不是一直想找点新鲜刺激的吗?今天让你们玩个够。” 周琳眼睛一亮,方雨桐也来了兴致。 楚涛走到手术台旁,“这个人,你们随便玩。一个一个来,别给我玩死了就行,我要他活着,活着看完一整场好戏。” 他清了清嗓子,“你们轮流告诉他,水萍今天会经历什么,要说得越详细越好。 要让他知道,水萍马上就要踏入这个房间,然后在这个手术台上,在我身下,像条母狗一样摇尾乞怜。 哪怕他现在是晕的,你们也得说,说不定他能听见呢?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还没落,接着说:“把他的眼睛蒙上,耳朵堵上,给他制造极度的不确定感。 人最怕的不是痛,是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你们轮流在他耳边吹气、在他皮肤上划东西,不一定是刀子,可以是羽毛,可以是冰块。 让他猜,让他猜下一刀是划在脸上还是划在脖子上,这种折磨比打他一百拳都管用。” “别打要害,打关节。手指关节、脚趾关节、手腕、脚踝,一个一个地敲,用这个小锤子。” 楚涛从工具柜里拿出一把小锤子,在手里掂了掂,“要他十个手指头都肿起来,十个脚趾头都碎掉。” “方雨桐,你不是准备了不少好东西吗?挑几种让他尝尝。不用太多,一种就够了。 让他意识模糊但是痛觉清晰,让他想叫又叫不出来,想晕又晕不过去,就在那个生不如死的边缘给我吊着。” “地下室后面那间储物室里有我钓鱼用的氨水、臭鱼烂虾发酵的液体,还有几瓶工业酒精。 都拿过来,弄几个棉球塞在他鼻子底下,不让他吐,就让他闻着那个味道,闻到他闻到什么都想吐,吐到胃里什么都没有了还在干呕。” “这些都是开胃菜! 等你们折磨完江澄以后。 真正的主菜就上场了。 要让江澄眼睁睁看着:我跟你们怎么一起折磨水萍。 让他看得清清楚楚,一个细节都不落下。 等水萍彻底崩溃的那一幕,就是他临死前最好的礼物。” 周琳听完之后舔了舔嘴唇,方雨桐嘴角微微上扬,就连沈露的眼神都亮了一下。 可惜江澄这样好看,死了太浪费了。 不知道楚涛会不会给她们一亲芳泽的机会? 楚涛凝视着三个女人肆虐的眼神,心里一阵惬意。 “叮铃铃.........”楚涛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 他接起来,那头的声音急促又兴奋:“涛哥,我们把江澄绑在手术台的照片给水萍看了。 按照你交代的话,让她马上给我们走,否则江澄很快就切割变成一摊烂肉。 水小姐果然跟你猜测的一摸一样,她乖乖配合。” “我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楚涛挂了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似的弹了起来,他快步走到手术台边,心脏跳得咚咚响,耳朵里全是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 他等了太久了,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是水萍那张脸。 温泉池子里,水萍在江澄怀里娇喘,让楚涛彻底变成了魔鬼。 嫉妒和愤怒完全占据了他的心。 现在水萍终于要来了,而且是被人像货物一样送过来的,水萍心爱的江澄就躺在这个房间里,他准备了一整套的东西等着她。 晚上八点五十八分,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由远及近,一个、两个、三个.....。 楚涛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 他伸出手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又摸了摸下巴的胡茬。 整个人像一只即将扑向猎物的猛兽,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眼睛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扇门。 门被推开了。 第499章 猫捉老鼠 楚涛看见水萍走进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就不对劲了。 那不是人看人的眼神,那是狼看见淌血的猎物、是鬣狗闻到腐烂的肉味时才会有的光。 赤红色的,像烧红的炭,又像阴沟里泡了三天三夜的血水。 他嘴角咧开,笑意从那条缝里一点一点溢出来,带着腥气。 “哟,来了。”楚涛的声线带着一种刻意的慵懒,像是猫玩老鼠之前,先用爪子拨弄两下。 “水萍,水大小姐。啧啧啧,你真是越来越有魅力了,这屁股,更圆更饱满了?” 手术台上,江澄的胸膛微微起伏,那些合金束带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水萍知道江澄在演,可看到那些束带勒进江澄的皮肤,胸口那根弦还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她深吸一口气,很快彻底冷静下来。 这就是猫捉老鼠的游戏,楚涛就是老鼠,江澄再三跟她强调没有事。 水萍抬起眼,看着楚涛,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楚涛,我来了。说吧,你想怎样。” 楚涛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像指甲刮过黑板,一寸一寸地剜着人的神经。 他绕到手术台另一侧,抬手拍了拍江澄的脸颊,“啪啪”两声,轻佻得很。 “我想怎样?我想怎样你不清楚吗?” 楚涛收回手,转过身来面对水萍,歪着头看她,那表情像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战利品。 “水萍,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跪下来,对,就在这儿,跪在我面前。” 他用下巴指了指脚下的水泥地,“那我心情一好,说不定就让江澄死得没那么惨。 怎么样? 不亏吧?” 水萍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什么波澜。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脊背挺得笔直。 “楚涛,你是不是忘了件事儿?”水萍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江澄现在可是苏氏集团的总经理,是娇娇和圆圆的爸爸。 你这样丧心病狂,就不怕苏家报复?” 楚涛仰头大笑起来。 “苏家?”他喘着气,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苏家?哈哈哈哈。 水萍,你是不是还活在梦里呢? 苏家马上完蛋了!” 他一步跨到水萍面前,低头俯视着她,那双血红的眼睛里跳动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 “苏翰那个老东西,只要江澄一死,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我告诉你,只要苏翰一死,那苏家就是一栋地基被白蚁蛀空了的楼,看着还站着,风一吹就塌!” 他转过身,指着手术台上的江澄,手指头几乎戳到江澄的鼻尖:“至于苏翰那个老不死的儿子苏栈,那个绿毛龟,说不定还死在苏翰前面。” “剩下苏韵,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 ” 楚涛越说越兴奋,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像一台失控的机器在疯狂运转。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暴起,那双眼睛好像已经完全变成了两个血窟窿,里面盛满了狂热的、扭曲的、不可理喻的兴奋。 他突然压低声音,凑近水萍,近到她能闻到他嘴里那股烟草和烈酒混合的味道,“苏韵那个骚娘们儿,顾少最多图新鲜。 文渊骨子里不会喜欢胸大无脑的女人。 苏韵是脸蛋漂亮点、屁股翘点,做个玩物不错,可这样的女人,很快就玩腻!” 他猛地直起身,声音拔高到了一个近乎尖利的程度:“我告诉你,水萍!江澄一死,你就是我胯下的母狗! 我要你跪着舔我的脚指头,要你哭着求我上你,要你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离不开我的手掌心!” 水萍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动。 她的呼吸依然平稳,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凉,可纹丝不动。 楚涛盯着水萍的眼睛,“不肯乖乖当你该当的母狗,那你知道我怎么治你吗?” “至于苏韵,等苏翰跟苏栈死掉以后,就算苏家不会一下子垮台,可我有的办法拿捏她。” “娇娇和圆圆。 她跟江澄那对双胞胎女儿,今年多大来着? 四岁?还是五岁? 啧啧啧,两个小粉团子似的,长得跟苏韵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漂亮得很啊。” 他舔了舔嘴唇,那动作恶心到了极点,“你说,要是把这两个小东西,当着苏韵的面.........” 楚涛停顿了一下,故意让那个空白填满最肮脏的想象。 “一天折磨一个。今天圆圆,明天娇娇,轮流来。 让两人跪着吃发臭的剩菜剩饭,动不动拿烟头烫一下手背什么的。 皮肤嫩,一烫一个泡,估计哭起来的声音特别响亮,能穿透三层楼板。” 他的声音轻柔下来,“苏韵听到她们凄惨的哭声,你说苏韵会不会崩溃? 到那时候,让苏韵趴下她就趴下,让她撅着她就撅着,比训狗还容易。” 水萍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楚涛注意到了。 他兴奋得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又往前逼近了一步:“怎么了水大美女? 怕了?” “你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等下让江澄眼睁睁地看着,让他知道知道自己女人是怎么被我...........” “楚涛。”水萍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很平静,可那两个字像两把刀,干净利落地切断了他的话。 楚涛莫名有些心虚,水萍再沉得住气,可她这样平静也太没有道理吧? 水萍目光从他脸上划过,落在他身后的手术台上。 她看了江澄一眼,只一眼,然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楚涛。 那眼神里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清明。 “你知道苏翰的背景吧?” “你爷爷没告诉过你,苏翰是什么位置? 他没交代过你,有些线不能碰,有些墙不能拆?” 楚涛的脸色变了。 那是一种被踩到痛处的恼羞成怒。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嘴角那抹笑意僵住了半秒,然后以更加扭曲的方式重新绽开。 “苏翰?背景?”楚涛几乎是吼出来的,“苏翰一个病入膏肓的老头,就算有天地的背景有什么用? 你以为我爷爷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楚家能在魔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是靠什么? 苏翰那个老不死的不过是苟延残喘,他儿子苏栈是个废物,苏韵更是个蠢货。 整个苏家,只要江澄一死,那就是一条被抽了骨头的死蛇,还盘在那儿吓唬谁呢?”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翻涌着疯狂的光:“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江澄,死。苏翰,死。苏栈,死。苏韵,活,可她得做我的工具人。 娇娇和圆圆,天生美人坯子,要不了几年,就可以伺候人,到时候..........” 第500章 抖如筛糠 楚涛越想越兴奋,他对江澄的恨意滔天。 恨屋及乌! 他现在对娇娇和圆圆都带着怨恨, 楚涛声音突然轻了下来,轻得像蛇信子舔过耳垂,“我都有些迫不及待等她们长大。” 水萍沉默了三秒钟,强烈压制内心的怒火。 一个人怎么可以无耻恶心到这样的地步??? 地下室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一层冷白色的光晕,将她精致的五官映得像一尊瓷器。 水萍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她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把胸腔里最后一丝波动都排了出去。 “楚涛。”水萍喊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不会死得那么容易!” 楚涛挑起眉毛,嘴角挂着一个轻蔑的弧度:“怎么? 你也是深藏不露,能打?还是说,你打算等下好好伺候我,让我精绝人亡,用这样方式来报仇?” 楚涛满眼赤裸裸地看着水萍,目光像蛇信子一样在她身上舔舐,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征服欲。 “你那情郎江澄,被我的特制合金绑得结结实实。 你知道那是什么材料吗? 航空级钛合金与记忆金属的复合体,熔点三千度以上。 抗拉强度是普通钢材的二十倍。 人类?人类根本不可能挣脱。” 楚涛嗤笑一声,“武艺逆天? 呵呵! 那场大火,差点把他烧成焦炭。 还有那次江澄挂在半山腰的树上,要不是你的人及时赶到,差点也是死翘翘,就这种货色,也配叫逆天?” 楚涛绕着江澄走一圈,伸手敲了敲锁住江澄手腕的合金箍。 “水萍,就算江澄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这东西也纹丝不动。” 楚涛根本不知道江澄这三个月来的变化。 三个月前,江澄的鬼门十三针不过小成境界,可现在,短短三个月,他将那十三针推到了巅峰境界。 如果用一个简单的比喻,三个月前的他是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现在的他是一柄削铁如泥的神兵。 武力值,至少提高了十倍不止。 在楚涛的资料里,江澄仍然是那个差点被烧死、差点坠崖摔死的“天才”。 至于江澄打伤张磊的十几个保镖。 哪些人都是普通货色! 江澄的鬼门十三针已经是巅峰,可“太乙神针”。 这是医道武学的最高奥义。 上千年来,能入其门者不足十人,能达小成者不过三人,至于大成境界,一个没有,巅峰境界,想都不用想。 册子上有一句话,江澄看了三个月,每一个字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就像天书:“太乙者,元气之祖也。 下针之际,不刺不戳,不捻不转,以神遇之,不以目视。 医者之心,病者之体,天地之气,三才合一,方见太乙。” 江澄反复咀嚼这些字,嚼了三个月,嚼得舌根发麻,还是不入门。 鬼门十三针讲究的是精准、速度、力度,太乙神针要的不是快,不是准,不是狠,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江澄的师父称之为“神遇”。 那是一种超越感官的感知,你的眼睛不需要看,你的手不需要量。 意识与病人的生命力直接对话,同时还要沟通天地之间的浩然之气,三股力量交汇,刹那间完成一次生命的重塑。 这三个月来,江澄无数次尝试凝出那根“太乙针”,每一次都失败了。 他可以轻松凝出鬼门十三针,杀人无形。 太乙针不一样,它不需要凌厉,不需要锋芒,它需要的是一种江澄至今无法描述的状态。 有时候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快要触摸到那个门槛了,好像再往前迈一步就能踏入一个全新的天地,可每次都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就像在黑暗中伸手去够一个近在咫尺的东西,指尖已经感觉到了那东西的温度,却始终差那么一丝一毫,怎么也抓不住。 入门都做不到,更遑论小成、大成、巅峰。 他师父曾经拉着他的手说:“澄儿,太乙神针不是练出来的,是悟出来的。 你若能悟透,天地之间没有什么病不能治,没有什么人不能救。 若悟不透,穷尽一生也只是在门外打转。 你比我聪明百倍,或许……或许你能做到。” 江澄能从脉象中感知到病情的轻重缓急,能从面色中判断出气血的盛衰盈亏,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有迹可循,有理可据。 太乙神针要的不是这些,它要你跳过所有中间环节,直接去“遇见”那个生命最本源的东西。 楚涛走到手术台边,居高临下地俯视江澄,眼中满是轻蔑和嘲讽,“躺了那么久,该醒来看好戏了。” 在他眼里,江澄就是一个已经上了砧板的鱼,再怎么蹦跶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三个月前的江澄确实差点被烧死,确实差点坠崖摔死。 楚涛觉得这样的一个人,要不是苏翰以前力保,早就不知道被他弄死多少次了。 江澄缓缓睁开眼,看向楚涛的目光都是残忍。 “楚涛,你真该死!” “我会让你真正的明白: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澄眼里摄人心魄的寒芒让楚涛差点瘫软在地上,他嘴里还是逞强,“江澄,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 “今天谁也救不了你,就算苏翰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我也照样要当你的面折磨水萍这个贱人。” “江澄,这就是你的宿命,注定要被女人给连累,以前是苏韵,现在是水萍。” “你现在就是死鸭子嘴硬,我看你怎么让我生不如死!” 楚涛嘴里这样说,心里却是慌得一批,身体抖如筛糠。 第501章 做你的狗 楚涛很快回过神,江澄被绑在手术台上。 现在就是待宰羔羊,他凭什么恐惧? 他想到温泉里水萍对江澄的柔情似水,想到江澄对水萍是肆无忌惮。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江澄,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瘆人。 他弯下腰,凑近被特质合金束缚带锁住的江澄,扭曲的笑容几乎贴上了江澄的脸:“江澄,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啊!好戏开始了” “方雨桐,把药给我!” 方雨桐把白色瓷瓶递给楚涛。 “周琳,方雨桐,你们把水萍按住。” 他指尖把玩着瓷瓶,眼睛却始终没离开江澄的脸。 那眼神里有嫉妒,有疯狂,有一种压抑很长时间终于释放的病态快感。 楚涛拧开瓷瓶的盖子,将瓶中无色无味的药粉倒进旁边桌上的一杯清水里,轻轻晃了晃。 他看向江澄,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你知道这是什么药吗?有一个很动听的名字,叫做:‘红鸾劫’。 吃下去,再贞洁的女人都会变成荡妇。 我现在就当着你的面,等水萍脱光衣服,我就在这张桌子上折磨她。 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你江澄的女人,是怎么在我身下求欢的。” 他端起那杯水,一步一步走向水萍。 江澄看着楚涛癫狂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所谓的特质合金束缚带,在常人眼里坚不可摧,可对他来说,屁都不是。 真气涌至四肢百骸的瞬间,江澄双臂微微一振。 那缠绕在身上的合金束缚带像纸糊的一样,从中间寸寸断裂,江澄站起身。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快到楚涛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身。 他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钉在原地。 两个按着水萍的女人反应倒是快,立刻松开水萍,准备逃。 她们也不傻,嗅到了危险气息! 楚涛几个保镖,此刻分散在地下室各处,见状纷纷掏出武器。 江澄动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在零点几秒内便穿过了整个地下室的空间。 没有人大喊,没有人惨叫,只有一连串沉闷的“噗噗”声,那是江澄指尖点中穴位时发出的声响。 每一个被点中穴道的人都瞬间失去了意识,软软倒在地上,武器从手中滑落,在水泥地面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从江澄挣脱束缚到几个人全部倒地,前后不超过三秒钟。 水萍亲眼看到江澄的神勇,眼里都是温柔。 她刚刚没有挣扎,任由方雨桐和周琳按着。 江澄的目光落在楚涛身上,嘴角依然挂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朝水萍微微一笑,“萍萍,楚涛欺负水家那么久,现在该付出代价了。 他不是要我看戏吗?萍萍,你好好看戏。” 楚涛手里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双腿在发抖,膝盖几乎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他做梦也想不到江澄这样强,可为什么江澄强到这样的离谱程度,以前会受虐? 精心策划的活捉行动,用上了特制合金束缚带。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你不能杀我。”楚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管那声音已经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我是楚家大少,楚家在魔都的势力你是知道的。 你要是动了我,楚家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水萍,不会放过你身边任何一个人。” 江澄缓步走向楚涛,脚步声不紧不慢,像猎豹在享受猎物最后的挣扎。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楚涛胸口轻轻一点。 楚涛只觉得胸口一麻,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从那个点扩散开来,顺着经络向四肢蔓延。 他想逃跑,想后退,可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也迈不出去。 江澄点中的是他的“定身穴”,被点中者不仅身体无法动弹,连体内的气血运行都会被强行改变方向。 楚涛僵立在那里。 江澄这才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然后将手帕随手丢在地上。 他绕到楚涛身后,站定,“楚涛,你说你要当着我的面做什么?” 楚涛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有被点了哑穴,只是恐惧已经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江澄没有等他回答。 他的右手在楚涛后背连点数下,每一指落下都带着一道精纯的真气,那些真气像活物一样钻进楚涛的经络,沿着特定的轨迹运行。 楚涛只觉得后背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一阵剧痛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 他的身体没有恢复自由,意识却变得异常清醒,清醒到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江澄将真气灌入楚涛的神庭、脑户、风池三穴,使楚涛的感觉被放大数倍,意识处于一种极其清醒亢奋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痛觉、痒觉、热觉、冷觉都会成倍增强,偏偏无法昏厥,无法逃避,只能清醒地承受每一分痛苦。 楚涛感受到了。 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那声音大得像擂鼓,每一下都震得他耳膜发疼。 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微小的气流拂过皮肤的触感,那种感觉被放大到像有人用羽毛一遍遍刮过全身。 恐惧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江澄走到楚涛面前,手指在他胸前再次点下。 这次点中的是膻中穴,不是普通的手法,而是一种极为精妙的“截气术”。 江澄的真气从膻中穴涌入,沿着心脉游走,精准地截断了心经上几处关键的气血通道。 心经不通,则心血不畅,这种不畅不会致命,却会在心脏周围产生一种难以忍受的压迫感。 楚涛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要用尽全力。 那种压迫是一种比剧痛更难忍受的窒息感。 他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心脏骤停,可偏偏心脏还在顽强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 更可怕的是,那种痛楚不是持续不断的,而是一阵一阵的,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 痛楚退去的时候,他刚想喘口气,下一波又汹涌而至,一次比一次猛烈。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像黄豆一样滚落。 楚涛想张嘴惨叫,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出的声音只是几声微弱的呻吟。 江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的手指再次抬起,这次点中的是楚涛腰间的京门穴和章门穴。 两道真气同时涌入,分别沿着肝胆二经运行,在经络交汇处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振。 这种共振会刺激肝脏和胆囊,使体内产生大量的胆红素和胆汁酸,这些物质进入血液后,会引发全身性的剧烈瘙痒。 楚涛起初只是觉得腰间有一点痒,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挠,可双手根本动不了。 那一点痒很快就扩散开来,像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向四周蔓延。 短短几秒钟,痒的感觉就遍布了他的全身,从头顶到脚底,从皮肤表面到肌肉深处,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那种痒,不是普通的痒。 普通的痒可以用手挠,用指甲掐,用身体蹭墙来缓解。 可楚涛动不了,他只能用意识去感受那种痒,他感觉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里都有一只蚂蚁在爬。 每一只蚂蚁都在用它的触角轻轻撩拨着神经末梢。 那种痒钻心入骨,让他恨不得把整张皮都撕下来。 楚涛的身体无法动弹,他的面部肌肉在疯狂抽搐,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那是他把舌头咬破了。 “痒……好痒……”他终于找回了声音,那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求求你……江澄……只要你放过我,以后我就是你的狗……” 第502章 挥刀 江澄没有理会。 他的手指在楚涛小腹下方一寸的位置再次点下,这次点中的是中极穴和关元穴。 两穴相距不过寸许,是人体生殖系统的要害所在。 江澄的真气灌入这两处穴位后,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沿着经络运行,而是凝聚在穴位内部,形成两团微小却极为精纯的真气球。 这两团真气缓缓旋转,不断刺激着周围的神经末梢和血管。 楚涛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这种痛苦太过诡异,诡异到他不知道该如何用声音来表达。 他感觉到自己那个地方先是传来一阵冰凉,那种冰凉不是外界的温度变化,而是从内部产生的,像有人往他的血管里注入了液氮。 冰凉的触感只持续了三秒钟,紧接着就是一阵灼热,烫得他全身痉挛。 然后,楚涛那地方的痒来了。 从最深处发出来的痒。 那种痒像是千百只虫同时在他的部位啃咬。 每一下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收缩感。 那种感觉类似于到了巅峰前的那一瞬间,可被放大了百倍千倍,而且不是快乐,而是难以言喻的痛苦。 楚涛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嘴里不断流出混合着血丝的唾液。 想喊,可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再是惨叫,而是一种类似于野兽垂死时的呜咽。 江澄依然面无表情,他的手指再次落下,这次点中的是楚涛后颈的大椎穴和肩井穴。 这两处穴位是督脉和手足三阳经的交会之处,刺激它们可以调动人体内所有的阳气。 江澄的真气涌入这两处穴位后,开始沿着督脉上行,直达头顶的百会穴,再沿着任脉下行,形成一个完整的小周天循环。 在这个过程中,真气每经过一处穴位,就会产生一股剧烈的刺痛。 楚涛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人从内部射穿了。 无数道尖锐的刺痛从身体各处同时爆发,每一道刺痛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从他的穴位里穿出来。 不是一根,不是十根,而是成百上千根,同时从他全身几百个穴位里往外刺。 那种痛不是钝痛,不是胀痛,而是尖锐到极致的刺痛,每一根针都扎在他最敏感的神经末梢上,针针见血,针针入骨。 “啊.......”楚涛终于发出了声音,那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大得在地下室里来回震荡,震得头顶的灯泡都跟着微微晃动。 可惨叫声还没落,又一波刺痛袭来。 这次不是从穴位往外刺,而是从外界往穴位里扎。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周围凭空出现了无数根无形的钢针,从四面八方同时扎进他的穴位里,针尖穿过皮肤,穿过肌肉,穿过筋膜,直达骨骼表面。 每一根针都在他的骨头表面轻轻刮过,那种酸麻胀痛混合在一起的感受,让他的大脑几乎要爆炸。 楚涛的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到最后声音已经嘶哑得只剩下气声。 他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嘴角在不停抽搐,下巴上全是口水混合着血丝的液体。 瞳孔在剧烈收缩放大,眼球上的血丝越来越密,密到整个眼白都变成了暗红色。 他的那个地方处依然是又痒又灼热,那种感觉和他的意识一样被放大了数倍,下半身像被架在火上烤,又像有千万只虫在咬,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楚涛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挣扎。 他想昏迷,想逃避,可意识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想死,可他的身体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楚涛能做的,只有承受,无边无际地承受。 江澄声音很平静,“楚大少,滋味如何?” 楚涛嘴里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他眼神都是哀求,都是彻底投降的意愿。 江澄看着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出现了。 他没有再点穴,而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准了楚涛的小腹。 一股雄浑的真气从他的掌心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楚涛体内。 这一手,已经超出了点穴的范畴,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真气操控术。 江澄打入楚涛体内的那道真气不是一股,而是两道,一阴一阳,一冷一热,像两条蛇一样在楚涛体内游走。 它们不走经络,不走血脉,而是直接作用于楚涛的神经系统和内分泌系统。 两道真气在运行的过程中,会不断刺激楚涛体内的痛觉神经末梢,将这些信号放大到极致。 不仅如此,它们还会干扰楚涛体内各种激素的分泌,让他在痛苦的同时,还要承受情绪上的剧烈波动。 一会儿是极度的恐惧,一会儿是难以克制的愤怒,一会儿是铺天盖地的绝望,一会儿又是莫名其妙的狂喜。 各种情绪像走马灯一样轮番上阵,每一种都来得极其猛烈,让他在精神上承受着和肉体上同样残酷的折磨。 楚涛彻底崩溃了。 他的惨叫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嘶吼,嘴角涌出一股股白沫,混着血丝,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 干涩的眼球在眼眶里疯狂转动,肌肉的痉挛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可所有这些,都比不上他那里的感觉。 阴阳两道真气在他体内游走了几十圈后,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他的下丹田,也就是生殖系统的中心位置。 一道极阴之气和一道极阳之气在那里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气旋。这个气旋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会释放出一波强烈的刺激。 他感觉自己那里像被浸泡在岩浆里,灼热到几乎要熔化。 可紧接着又是一阵极寒,寒到感觉那里的组织都在冻结坏死。 寒热交替的同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痒一次比一次剧烈,一次比一次深入。 这一刻,楚涛突破了一个临界点,身体能轻微移动。 他的眼睛瞥见了脚边的一件东西。 一个保镖倒下时掉落的一把匕首,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那把匕首离他不到半米远,…… 极端的痛苦让他激发了全身的潜能。 江澄看到了这一切,静静地看着楚涛像一只蛆虫一样蠕动,一寸一寸地朝那把匕首挪去。 十厘米。 五厘米。 一厘米。 楚涛的手指碰到了刀柄。 他的手指已经完全变了形,指甲盖掀翻了好几个,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可他感觉不到那些痛了,因为和下半身的痛苦相比,手指上的那点痛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他握住了刀柄。 然后,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挥刀向自己的下体砍去。 “啊........!!!” 这一声惨叫和之前的所有惨叫都不一样。 之前的惨叫是痛苦,是挣扎,是求饶。 这一声惨叫,是一种解脱,是轻松,毕竟那个地方那种痒不是他能承受。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楚涛的裤子,染红了地面。 楚涛的手松开,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的下体一片血肉模糊,那个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男人象征,此刻已经和他的身体分离,孤零零地躺在一滩血泊中。 第503章 彻底撕破脸 魔都特殊病房。 楚天站在病床前,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寒芒,死死盯着床上躺着的孙子楚涛。 楚涛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病床边的医疗仪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为了一个女人,跟江澄争风吃醋,结果落得这么个下场。 楚天握紧了拳头,指节咯吱作响,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恨江澄,可此时更恨眼前这个躺在床上的废物。 录音里那些话,像毒蛇一样钻进楚天的耳朵,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子里回放。 楚涛在录音里说要当着江澄的面,说要把苏韵怎么怎么样,那些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楚天听了都脸红。 还说要在苏翰的病床前折磨他的孙女! 这些都是赵婷有选择的播放,她没有播放楚涛对水萍的污言秽语,主要就是想把张磊一步步推到风口浪尖。 张磊不是在苏韵面前说楚涛是他哥们吗? 还让苏韵跟楚涛合作,剥离苏家跟他去独立创业开公司,现在楚涛要杀江澄,还要折磨苏韵,让苏翰跟苏韵早点病死。 赵婷倒要看张磊怎么解释,也测试一下张磊在苏韵心中的地位。 苏韵要是不顾一切的未婚张磊,赵婷会一步步让两人陷入深渊。 楚涛躺床上,精神恍惚,他脑子已经不太清晰了,昨晚那种非人折磨让他完全崩溃了,身心都被彻底摧残。 他唯一能明白的就是自己被谭先生给做局了,可是谭先生是他亲自重金请来的,为什么要背叛他? “家门不幸啊!”楚天看着孙子的惨状,冷冷开口。 他想到录音里楚涛说的话:弄死江澄,主要是让苏翰和苏栈死掉。 只要江澄死了,苏翰和苏栈那两个人的病就没法治了,他们就得乖乖等死。 最让楚天无奈的是,楚涛在录音里提到了他。 提到了楚天暗中授意楚涛弄死江澄。 楚涛没有明说,可那种暗示性的语气,任谁听了都知道背后有人撑腰。 楚天恨不得亲手掐死这个不争气的孙子。 说完这话,他就那么站着,看着病床上的楚涛,眼里的寒芒越来越盛。 病床上的楚涛眼皮子抖了抖。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楚氏集团公关部总监赵春杰推门进来,脸色难看至极。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舆情报告,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老爷子,压不住了!”赵春杰的声音都在发抖,“录音已经传遍了全网,所有社交平台全在热搜第一,根本压不下去。 我们联系了各大平台的高层,以前都很好说话,这一次全都不接电话。 要么就是接了也说没办法,说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谁敢删谁就等着被调查。” 楚天转过身来,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眼神阴鸷得可怕。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可这一次,他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韬光养晦那么多年,换取楚家发展,没有想到......... 楚涛在录音里说要让苏翰和苏韵早点死,就算心里这样想,也不能说。 果然嫉妒能让人面目全非。 更要命的是,楚涛还把他楚天给牵扯进去了,说什么暗中授意弄死江澄。 “苏翰那边有什么动静?”楚天沉声问道,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一样冷。 赵春杰咽了口唾沫,“苏翰已经亲自到了魔都,现在就在静安区的公馆里坐镇。 我们的人在各大媒体门口都看到了苏家的人,还有金陵那边过来的律师团队,阵容非常庞大。 老爷子,苏翰这是要往死里整我们啊。” 楚天冷哼一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魔都的天际线,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黄浦江上的船只来来往往。 这座城市的繁华背后,是无数资本的博弈和权力的角力。 楚家能在魔都站稳脚跟,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几十年的经营和人脉。 “把老二叫来。”楚天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赵春杰愣了愣,小心翼翼地问:“老爷子,是叫二爷还是……” “楚鸿!”楚天猛地转过身来,声音陡然拔高,“叫楚鸿来!还有,把所有公关资源全部调动起来,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这股风给压下去。 联系所有能联系上的媒体,马上!” 赵春杰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 楚天重新转回去,看着窗外,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太了解苏翰了。 既然苏翰亲自到了魔都坐镇,那就说明这一次苏翰不打算善了,不打算给楚家留任何退路。 楚天本来以为自己的孙子落得这样的下场,就算楚涛绑架谋杀江澄,可楚涛命根子都没有了,这事双方都不追究。 反正楚涛也废掉了! 可苏翰居然拿录音做文章。 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如果对手不是苏翰,那楚家轻轻松松就能压下去。 可偏偏对手是苏翰,他要是铁了心要把事情闹大,楚家还真不一定扛得住。 病床上的楚涛终于忍不住了,睁开眼睛,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爷爷……” 楚天没有回头。 “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楚涛现在脑子不是很清晰,可也知道自己害惨了楚家。 要是楚家完蛋,他报仇的希望也彻底落空。 “爷爷,把我惨状公布出去,大力宣传江澄的畜生行为。” 楚涛幽幽开口。 楚天转过身来,一步步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孙子。 他的眼神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厌恶。 为了一个女人,把整个楚家拖下水,这样的孙子,以后彻底让他自生自灭吧! “你说的那些话,你做的那些事?还指望有人同情你?” 楚天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 苏翰那个老东西现在就在魔都,他现在彻底跟楚家翻脸,你懂不懂?” 楚涛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楚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走出了病房。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在这里跟这个废物耗下去。 第504章 压不住 楚天暗暗下决心:楚氏集团几十年的基业,不能毁在他手里。 更不能毁在这个不争气的孙子手里。 与此同时,魔都静安区一栋私人公馆内,苏翰坐在红木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 苏翰头发全白了,在江澄续命丹的维持下,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坐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高位的气势。 屋里站着几个人,都是苏翰从金陵带过来的心腹。 苏韵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她听到楚涛在录音里说的那些话,恨不得立刻冲到楚家把楚涛碎尸万段。 苏翰看了一眼孙女,淡淡地说了一句:“坐下。” 苏韵咬着牙,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苏翰放下茶杯,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楚家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找媒体压热度,花钱删帖子。 这一套他们玩得很熟。可这一次,我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说这话的时候,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位老爷子动了真怒。 苏翰这辈子经历过太多大风大浪,见过太多人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 他从不轻易出手,一旦出手,就不会给对方留任何翻盘的机会。 苏翰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中年男人赵铭。 赵铭是苏翰的私人助理,跟了苏翰二十年,办事滴水不漏,是苏翰最信任的人之一。 “京城那边的网信办,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所有社交平台,从今天开始,二十四小时内不得删除任何关于楚涛录音的相关内容。 谁敢删,谁就是跟我苏翰过不去。 这条线我已经铺好了,你去确认一下,让各平台的高管都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赵铭立刻点头,掏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苏翰接着说:“魔都本地的传统媒体,包括报纸、电视台、新闻网站,我已经让老周帮忙打了招呼。 魔都这边有几个老家伙跟我是旧识,他们不会卖楚天的面子。 你去安排一下,让这些媒体加大报道力度。” 苏韵忍不住开口:“爷爷,那我的名声会不会受影响,楚涛那个畜生说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翰看了苏韵一眼,“你要是在乎名声,最近就不会跟张磊那个小瘪三眉来眼去。” “真不知道他哪里好,把你迷得团团转。” 苏韵不再说话了。 苏翰继续道:“法律层面。我从金陵带了十个律师过来,都是全中国最好的民商法和刑法专家。 楚涛罪有应得,可也要防止他乱咬。” 赵铭应了一声,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着。 苏翰深吸一口气,“楚氏集团股价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我已经让几个老朋友同时抛售楚氏集团的股票。 他们手里持有的楚氏股份,加起来大概有百分之七左右。 我不需要太多,只要引发市场恐慌就够了。 到时候散户跟风抛售,楚氏集团的股价至少跌百分之三十以上。” 苏翰太清楚了,楚氏集团最怕的不是舆论危机,而是资本市场的信任危机。 股价一跌,股东们就会跳出来问责,到时候楚家内忧外患,不死也得脱层皮。 苏翰语气变得格外凝重:“最关键的一件事。 京城那边,我已经跟几个人通过气了。 他们没有明说,可态度很明确,不反对。 这就够了。只要上面不伸手保楚家,楚家就........” 苏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缓缓喝了一口。 茶水苦涩,他的表情却很平静,像是在品味一道历经沧桑的人生滋味。 赵铭记录完所有事项,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苏老,顾家那边要不要联系一下?” 苏翰摇了摇头。 “顾家跟苏家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还没有解除,不用担心。” “顾文渊是年青一代的翘楚,他最看重的是利益。” “楚涛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打蛇不死,反受其咎,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清楚。” 苏翰说这话的时候,可在场的人都听出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此刻,整个魔都的媒体圈已经炸开了锅。 楚涛录音事件从上午十点开始发酵,短短两个小时之内,就席卷了所有社交媒体平台。 热搜榜前十名里,有七个都是跟这件事相关的词条:楚涛录音、楚氏集团大少、楚涛污言秽语、楚氏集团危机。 各个词条的阅读量都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讨论量更是突破了千万级别。 录音里楚涛的声音清晰可辨,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一字一句都被网友们反复播放、转发、评论。 有人愤怒,有人嘲讽,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有人开始深挖楚氏集团的黑历史。 一时间,楚氏集团成了全网口诛笔伐的对象,公关团队发出去的每一份声明都被网友逐字逐句地挑刺,每一个解释都被无情地嘲笑。 楚氏集团魔都总部大楼门口,已经聚集了几十家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大楼的正门,等着楚家的人出来给个说法。 保安们手拉手组成人墙,挡住了记者们的去路,可挡不住那些此起彼伏的喊话声。 “楚氏集团对楚涛的录音有什么回应?” “楚涛现在人在哪里?是否已经受到惩罚?” “楚天是否真的授意楚涛去杀人?” 每一个问题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楚氏集团的心口上。 公关部总监赵春躲在办公室里,看着网上的舆情数据,额头上的汗就没有干过。 他从业二十年,经手过无数次危机公关,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今天这样棘手的情况。 所有的传统渠道全部失效,所有的关系网全部断裂。 赵春杰又试着去找了几个有影响力的自媒体大V,想让他们帮忙带带节奏,把舆论往别的方向引。 结果对方二话不说就拒绝了,有的甚至直接把聊天记录截图发到了网上,配文说“楚氏集团想花钱买我闭嘴”。 这一下舆论更加汹涌了,网友们纷纷指责楚氏集团试图操纵舆论、掩盖真相。 此时的张磊在会所包厢,暗骂楚涛就是个废物! 他想到自己跟苏韵说的那些话,心里万分忐忑。 张磊前面跪着一个寸缕不着的嫩模,服务很棒,可他感受不到一丝的愉悦,身体瑟瑟发抖。 第505章 派人来 时间到了第三天。 魔都,夜很深。 因为楚家几乎所有人都怨恨楚涛,现在就连保护楚涛的保镖都撤掉了。 楚天都觉得楚涛变成这个样子,没有人会对他做什么。 毕竟一个废人,不值得。 江澄不会,苏家的人也不可能。 可陈峰接到赵婷的命令。 他化妆成医生,白大褂整洁,口罩遮住半张脸,胸口的工牌上是某个不存在的名字。 病床上的楚涛半昏半醒,脸色惨白。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微弱的滴滴声,陈峰站在床边,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楚家大少,呵。 满眼寒芒从陈峰眼底迸出来,楚涛在混沌中感觉到了那股寒意,身体本能地一颤,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视线模糊,他看到一个白色身影立在床前,以为是来查房的护士,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想要翻个身继续睡。 陈峰没有给他翻身的机会。 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猛然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楚涛的脖颈。 力道精准,不轻不重,恰好卡在让楚涛瞬间清醒却又无法发出声音的临界点上。 楚涛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氧气面罩下的嘴巴大张,却只挤出几声含混的气音。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掰那只手,可他手搭上去,就像是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陈峰俯下身,口罩上方那双眼睛毫无波澜地看着楚涛惊恐万状的脸。 “楚少,别费力气了。”陈峰的声音很轻,很平,甚至带着一丝礼貌。 “这间病房的隔音我检查过了,值班护士今晚会睡得很沉。你就是喊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来。” 楚涛的瞳孔剧烈地震动着,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不,不是认出声音,是认出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医生该有的怜悯和关切,有的只是杀手的冷漠和从容。 这人叫陈峰,他是张磊的人。 张磊曾经在楚涛面前显摆过,说陈峰是他得力助手。 楚涛的脑子在这一刻炸开了。 他想挣扎,可陈峰的手纹丝不动,像是钉进了他的脖子里。 楚涛的脸开始发紫,眼球向外凸出,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青。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剧烈跳动,警报声还没来得及响起,陈峰另一只手已经拔掉了电源插头。 病房里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楚涛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像是一只被踩住脖子的鸡。 陈峰微微松了松手,给了楚涛一口气,可只是吊着他。 不让楚涛死,也不让他好过。 楚涛贪婪地吸进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唾液从嘴角淌下,混着鼻涕糊了一脸。 他浑身都在发抖,除了害怕,还有巨大的愤怒。 “张磊让你来的。”楚涛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和恨。 陈峰没有否认,甚至轻轻点了点头,那双眼睛里甚至浮现出一丝赞许。 楚涛恨得浑身发抖。 他曾经是楚家的大少爷,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一呼百应。 可现在呢? 他居然被张磊的人像掐鸡一样掐在床上,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男根没有了,他成了一个废物,一个连传宗接代都做不到的废物。 楚家上下对他恨之入骨,老爷子的脸面丢尽了,几个叔伯恨不得把他活撕了。 病床最后来看他的人是楚轩,满眼的不屑和嘲讽,就好像看一个垃圾。 楚轩站在这张病床前,看了他足足五分钟,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他现在是楚家的罪人,是楚家的耻辱,是楚家恨不得从族谱上抹去的污点。 楚家没有人关注他了! 让陈峰能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他的病房,想掐他就掐他,想让他死就让他死。 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七个字像刀子一样剜着他的心。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楚涛的声音在发抖,“你杀了我,楚家不会放过你的。” 陈峰低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就像是在听一个笑话。 楚家不会放过他? 楚家巴不得楚涛早点死,省得丢人现眼。 这话陈峰没说出口,可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涛读懂了那个眼神,胸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比脖子上那只手还要让他窒息。 “张磊给了你多少钱?”楚涛改了口,声音里多了一丝乞求,“我给你双倍,不,三倍。你放了我,我保你荣华富贵。” 陈峰的手指微微用力,楚涛的话被掐断在喉咙里。 他凑近了一些,口罩几乎贴上了楚涛的耳朵,声音轻得像情人的低语,却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楚少,我不是钱能收买的。 你应该懂的,张磊对我有知遇之恩。” “士为知己者死!” 楚涛的眼睛瞪得浑圆,血丝密布。 陈峰从护理车的抽屉里拿出一支注射器,针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楚涛看到那支针管,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点。 他想喊,想叫,想求救,可陈峰的手始终稳稳地掐着他的脖子,不多不少,刚好让他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楚涛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他拼命地摇头,身体在床上剧烈地扭动,可那些挣扎在陈峰面前就像是一个婴儿在和一个壮汉角力。 针头扎进了楚涛手臂的静脉,楚涛浑身一僵,像是一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 他不知道针管里是什么,可一个杀手随身带着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 毒鼠强?氰化钾?还是什么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毒药? 陈峰推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然后他松开了掐着楚涛脖子的手,退后一步,好整以暇地看着楚涛的反应。 楚涛的眼皮开始发沉,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坠。 他想挣扎,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 楚涛以为那是毒药,以为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以为下一秒就会永远闭上眼睛。 恐惧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他不想死,不能死,还没有报仇。 他还没有让江澄付出代价,还没有把张磊这个畜生碎尸万段! 可现在楚涛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身体在药物作用下彻底瘫软,只有意识还残存着一丝清明,而这丝清明恰恰是陈峰故意留给他的。 一流杀手的手段就是这样,要你死,你活不过三更;要你生不如死,你就比死还要难受。 陈峰重新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涛那张扭曲到变形的脸。 他没有用刀,没有用任何器械,只是开始收拾病床周围的东西,把那些心电监护的贴片从楚涛胸口一片一片地撕下来。 陈峰撕得极慢,极稳,可楚涛觉得每一片都像是在撕自己的皮。 楚涛的身体在药物作用下无法动弹,可那钻心的疼痛却一丝不落地传遍了他的每一个神经末梢。 他只能瞪着眼睛,看着陈峰那双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在自己身上不紧不慢地动作。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被拆解的物品,任由这个陌生的杀手摆布。 他恨,恨得牙根都要咬碎了,可他连咬牙的力气都没有。 楚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陈峰是想慢慢折磨他,享受这个过程,就像猫玩老鼠一样。 张磊就这样恨他吗? 为什么让陈峰折磨自己? 楚涛心里对张磊的恨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506章 不放弃 楚家放弃他了,可楚涛没有放弃自己。 他还幻想着有朝一日东山再起。 张磊说不定能成为他的贵人。 毕竟苏韵那么信任张磊。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最后要杀他的人,居然会是张磊。 一瞬间,楚涛忽然全都明白了:只要他死了,张磊可以高枕无忧。 因为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闭嘴。 “张磊……”楚涛的嘴唇翕动着,“陈峰,你告诉张磊,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陈峰低头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波动。 陈峰在他床边坐了下来,姿态甚至有些随意,就像是一个老朋友在陪床。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口凑到楚涛干裂的嘴唇边。 楚涛没有喝。 他现在只有滔天的恨意。 楚涛知道自己活不过今晚了,可他真的不甘心啊。 自己死在江澄手里,都没有死在张磊手里这样窝囊。 陈峰等了几秒,见他不喝,也不勉强,把水瓶放回了护理车上。 然后他拿出了一卷黑色的电工胶布。 楚涛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那卷胶布在他眼前被拉出长长的一段,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峰把胶布举到楚涛眼前,慢慢撕成几段,然后一片一片地贴在了楚涛的嘴上。 第一片,第二片,第三片,一层又一层,密不透风。 楚涛的鼻子还在,可陈峰的手已经移到了他的鼻子上,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鼻孔。 楚涛开始窒息。 那种感觉比任何酷刑都要可怕。 空气进不来,出不去,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的身体在药物的作用下仍然无法剧烈挣扎,只能轻微地抽搐,眼泪像决堤一样往外涌。 楚涛的意识在缺氧中变得模糊,大脑深处的某个地方在疯狂地尖叫,在哀求,在渴求一丝空气,哪怕只是一丝。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坠入黑暗的瞬间,陈峰松开了他的鼻子。 空气疯狂地涌入,楚涛的身体在求生本能的作用下拼命呼吸,可嘴上贴着三层胶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蹦跶。 陈峰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手法娴熟,手上没有一丝犹豫,眼神没有一丝波动,那种专业到近乎冷酷的姿态。 这让楚涛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人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甚至可能很享受这个过程。 楚涛不知道的是,陈峰根本没有打算杀他。 这一切,掐脖子、注射不明液体、拔针管、贴胶布、捏鼻子,全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一流杀手的手段就在这里,他可以把一个人推到死亡的悬崖边上,让他看清悬崖下面的万丈深渊,让他在恐惧中体验一遍所有的绝望,然后再把他拉回来。 一个死去的人什么都做不了,而一个经历过这一切的人,会被仇恨烧光理智,会不顾一切地去报复,去毁灭。 这就是陈峰的使命,不是杀死楚涛,而是点燃他。 楚涛当然不知道这些。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恨。 恨天恨地恨所有人,恨江澄,甚至是恨楚家。 最恨的是张磊。 张磊在他落魄的时候踩了他最后一脚,这一脚比江澄还要毒。 江澄都没有要他命。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可笑。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他踩过多少人,吞过多少人,用过的棋子扔掉了多少,他自己都数不清。 现在轮到他自己被人当成棋子扔掉。 可他不甘心,他死都不甘心。 他不是死在江澄手里,而是死在一个他完全没有防备的人手里。 张磊甚至没有给他一个当面说话的机会,只是派了一个杀手来,就像处理一件不要的垃圾一样处理掉他。 他堂堂楚家大少,就算现在落魄了,就算被阉了,就算被家族抛弃了,也不该是这样的下场。 陈峰看穿了楚涛眼中的不甘,他从护理车的底层拿出了一样东西:一个透明的塑料袋。 楚涛看到那个塑料袋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那只是最普通的那种保鲜袋,超市里几块钱一卷的那种。 可当它在陈峰的手里慢慢展开,慢慢朝着楚涛的脸靠近的时候,楚涛看到了比刀比枪还要可怕的死亡。 塑料袋贴上他的脸,封住他的口鼻,他会在几分钟内死于窒息。 陈峰把塑料袋举到楚涛眼前,让他看个清楚,然后慢慢覆上了他的脸。 塑料膜贴上皮肤的那一刻,楚涛的整个世界变成了半透明的白色。 他透过那层薄薄的塑料看到陈峰模糊的轮廓,看到病房昏暗的灯光,看到自己生命的倒计时。 楚涛开始抽搐。不是挣扎,是身体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药物已经代谢得差不多了,他的四肢开始恢复一些知觉,可那些知觉只够让他像一条虫子一样在床上徒劳地蠕动。 楚涛想要扯掉脸上的塑料袋,可他的手根本不听使唤。 他想要踢开陈峰,可他的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陈峰的手按在塑料袋的边缘,不轻不重,刚好封住所有的缝隙。 楚涛的呼吸在塑料袋里变得越来越困难,二氧化碳的浓度越来越高,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袋子里仅剩的那点氧气。 他开始出现幻觉,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有他风光无限的日子,有他第一次见到水萍时候的惊艳,还有..........。 陈峰在心里默数着秒数。三十秒,四十五秒,一分钟。 楚涛的抽搐开始减弱,身体的挣扎频率越来越低。 再这样下去十几秒,楚涛就会彻底失去意识,再过一两分钟,他的大脑就会开始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陈峰撤掉了塑料袋。 楚涛的脸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嘴唇上的胶布被陈峰一把撕掉,火辣辣的疼痛让楚涛混沌的意识短暂地清明了一瞬。 空气灌入口腔,他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可那声惨叫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被陈峰重新捂上来的手堵了回去。 陈峰看着楚涛眼中那团从恐惧变成绝望、又从绝望变成仇恨的火,知道他成功了。 没多久,楚涛晕过去。 陈峰手从楚涛脖子上移开,退后一步,开始收拾东西。 他把针管收好,把胶布放回原处,把塑料袋叠好塞进口袋,又把心电监护的电源重新插上。 所有痕迹都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陈峰按摩了楚涛几个穴位,然后离开。 这是江澄传授给他的技能。 几分钟以后,楚涛醒来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心电监护仪重新接上后发出的滴滴声。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惨白的天花板,眼珠一动不动。 所有的念头都汇聚成了一个名字:张磊。 老天爷还不想让他死。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相信老天爷留他一条命是有原因的。 楚涛要报仇。 他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闭上眼睛,在心里发了一个毒誓。 他楚涛活着一天,就要让江澄和张磊不得安宁一天。 楚涛知道就算楚家放弃了他,可他那么多年的楚家大少没有白做。 顾文渊知道他的价值! 等他投靠顾文渊,就一定让江澄跟张磊这对表兄弟后悔来到这世界上。 第507章 找上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8章 无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唐一燕语气平淡,“人是会变的,钱斌,你变了,我也变了。 我们回不去了,你心里很清楚。” 钱斌看出了唐一燕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波动,心中一喜,知道有戏。 他赶紧乘胜追击,继续用那些尘封的回忆来撬动唐一燕的心防。 “一燕,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不然你不会记得那些事情。 我们之间那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真的这么算了吗? 小雅每天晚上都问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我跟她说,妈妈很快就回来了,可是每次说完我自己都觉得心里难受得要死……” “够了。”唐一燕打断了他,“钱斌,我再说一遍,不要拿小雅说事。 你是真的在乎小雅还是在乎别的,自己心里清楚。 你要是真心疼小雅,当初就不会做那些龌龊事。 你要是再提小雅,我现在就把你轰出去。” 钱斌被噎了一下,可他的脸皮比城墙还厚,这点挫折根本不值一提。 他调整了一下跪着的姿势,膝盖在地上磨得生疼,可他忍着。 “一燕,”钱斌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唐一燕,表情变得无比真挚,“这些年,我从来没有碰过别的女人。 一燕,你是我唯一的女人,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 我在外面从来没有沾花惹草,从来没有,这难道不能说明我对你爱吗? 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很多时候我们根本没有选择。” “钱斌,你是不是觉得你说这些话,我就会感动得哭着跟你回去?” 唐一燕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你说你只有过我一个女人,那是你自己的选择,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别在那里拐弯抹角地暗示什么,我不吃这一套。 怎么?是不是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 觉得我跟你回去,你其实才是吃亏的人?” 钱斌的脸色变了一变,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卑微的样子。 他没有想到唐一燕会这么直接地点破他的心思,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以前的唐一燕多好哄啊,说几句好听的话就什么都听他的了。 果然是被江澄调教出来的,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钱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唐一燕。 照片上是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笑得露出了两颗缺了门牙的牙齿。 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那是小雅,他们五岁的女儿。 “一燕,你看看小雅。”钱斌的声音哽咽了,“她才五岁,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想妈妈。 你知不知道一周前她发高烧,烧到四十度,半夜一直在喊妈妈妈妈。 她整个人烫得像火炭一样,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还在喊妈妈。 一燕,你真的忍心吗? 就算你不原谅我,可你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们也不能离婚。” 唐一燕看着照片上的女儿,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攥了一下。 那是她的女儿,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 多少个夜晚小雅哭闹的时候,是她抱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 小雅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她在场,小雅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也是她在场。 可她必须跟钱斌离婚。 钱斌不会改变,他骨子里就是那样的人,只是以前没有暴露出来。 他今天跪在这里哀求,不是因为他爱她,而是因为他需要她。 需要她身上江澄这层关系,需要她来帮钱家重现辉煌,需要她来做那个让钱家飞黄腾达的跳板。 唐一燕把照片放在桌上,推了回去。 她的眼眶微红,声音依然平静而坚定:“小雅是我的女儿,我永远爱她. 可这不会改变我要跟你离婚的决定。 钱斌,我可以跟你谈小雅的抚养权,可以跟你谈探视时间,可我绝对不会跟维持婚姻。你死了这条心吧。” 钱斌跪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地板上,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内心却在飞速计算着,脸上的表情和心里的盘算是两套完全不同的系统。 他在想,唐一燕的反应比预想的要强硬得多。 这个女人是不是傻啊?真以为江澄一直稀罕她的身子,不会对她感觉腻? 唐一燕被江澄睡了那么久,可能早就厌倦了,只是不开口赶走好。 钱斌已经看透这个世界,完全就是弱肉强食! 以目前钱斌的心态看来,唐一燕像一件商品借给了最有实力的客户使用。 等客户用腻了退回来,商品本身不但没有贬值,反而因为被顶级客户“使用过”而身价倍增。 更何况,只要江澄对唐一燕哪怕有一丢丢的感情,看在唐一燕的面子上,以后钱家都会重现辉煌。 这就是钱斌现在的逻辑。 扭曲、功利、恶心到令人发指的逻辑。 “一燕,”钱斌跪得膝盖发麻,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 但看在小雅的份上,看在咱们曾经那么多年的份上,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以后我什么都愿意做,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只要你肯跟我回去,让我当牛做马都行。” 唐一燕看着跪在地上的钱斌,看着他那张被眼泪糊得乱七八糟的脸。 忽然觉得一阵难以抑制的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 因为她在钱斌的眼睛里看到了算计。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唐一燕的心跳猛地加速了,浑身上下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涌向心脏。 她的脸几乎是瞬间就红了,从冰冷疏离的冰山美人,一下子变成了含羞带怯的小女人。 唐一燕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甚至顾不上去看还跪在地上的钱斌,三步并作两步地朝门口跑过去,眼睛里的光芒亮得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 门开了,江澄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五官深邃而冷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强大气场。 唐一燕跑过去,一把抱住江澄的手臂,整个人的笑容灿烂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礼物。 她的脸埋在江澄的肩窝处,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你回来啦?饭我都做好了,都是你爱吃的,你快去洗手。” 唐一燕的变化太大了,大到如果刚才有人录像的话,会以为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前一刻面对钱斌时她是冷冷的、锋利的、带着刺的。 这一刻面对江澄时她所有的刺都收了起来,只剩下满得要溢出来的温柔和爱意。 她笑得跟花一样灿烂,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情愫,那种柔情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是装不出来的。 江澄的目光越过唐一燕的肩头,看到了跪在客厅地板上的钱斌。 他拍了拍唐一燕挽在他臂弯里的手,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一燕姐,他怎么跪地上?你们.......” 唐一燕这才想起钱斌还在屋里。 她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大半,语气依然带着一种因为被幸福包围,而变得格外宽容的随意:“钱斌,你走吧。 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钱斌看到江澄的那一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膝盖疼得厉害,可他根本顾不上。 目光落在唐一燕挽着江澄手臂的那双手上,落在唐一燕笑靥如花的脸上。 钱斌眼里冒出的失落一闪而过,“江总,能借一步说话吗?” 第509章 一举三得 阳台上的风带着凉意,钱斌缩着脖子站在江澄身边。 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脸上的表情既谄媚又小心翼翼。 他搓了搓手,目光躲闪地看了看厨房的方向。 唐一燕正在里面忙碌,煲汤的香气隐约飘过来。 钱斌咽了口唾沫,往江澄身边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开口了。 “江总,我……我想跟您说个事儿。” 江澄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的高楼上,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钱斌又往前蹭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江总,您是有身份的男人。 我是替您着想。 要是……要是唐一燕非要跟我离婚,以后她待在您身边,外人会说闲话的,对您的名声不好。” 江澄眉头微微皱起,侧过脸看了钱斌一眼。 这个男人正弯着腰,脑袋都快垂到胸口了,两只手不停地搓来搓去,像条摇尾乞怜的狗。 钱斌见江澄没打断他,胆子大了些,语速快了起来:“所以我想着,只要唐一燕不跟我离婚,就做我名义上的妻子。 就是挂个名,我保证,我向您保证,以后绝对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 就是名义上的夫妻,外人看着我们还是一家子,这样您跟她来往,谁也说不出什么来,我还能给您打掩护。” 江澄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他盯着钱斌,眼神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难以置信。 就好像在看一个疯子,或者在看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卑微生物。 钱斌却没注意到江澄的眼神,他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越说越流畅,甚至带上了几分热切。 “江总,您喜欢怎么玩都行,怎么玩我都配合。 我想把钱家的事业转移到金陵来,以前的城市待不下去了。 以后我跟唐一燕在金陵安家,您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您要是想来我家里玩,我就把主卧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婚纱照还挂着,您要是觉得刺激……” “够了。”江澄的声音有些发紧。 钱斌慌忙低头拍了拍,嘴里说着“没事没事”,又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那种讨好的笑。 江澄看着这张脸,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钱斌却没停下来的意思,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开了,不如把底牌全亮出来。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卑微,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的意味:“江总,以后我就是您的走狗。 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什么都听您的。只要……只要您能拉我们钱家一把,您一句话的事儿,我们钱家就能飞黄腾达。”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不,不像是溺水的人,溺水的人至少还有求生的本能。 钱斌的表情更像是某种献祭,他把自己是尊严、脸面、作为一个男人最后的底线,全部捧在手心里,双手呈到江澄面前。 他要换的,不过是江澄扶持。 只要江澄愿意,钱家就能飞黄腾达。 “你算什么男人?”江澄淡淡开口。 他暗想着好白菜真是让猪给拱了。 唐一燕那样的女人,眉眼间全是风情,一颦一笑都让人挪不开眼,怎么就嫁了钱斌这么个窝囊废? 钱斌眼眶一红。 他能有什么办法,事已至此,只能利益最大化。 江澄看到一个大男人快要掉眼泪了,他不说话了,转过身,背靠着阳台栏杆,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钱斌那张堆满讨好表情的脸,心里涌起一个念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话谁说的来着?管他谁说的,这话放在钱斌身上简直是量身定做。 这个男人是真的可怜,现在连跟老婆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可怜归可怜,钱斌今天说的这番话,彻底让江澄的那一点点同情化成了鄙夷。 一个男人可以窝囊,可以没本事,可以被老婆瞧不起。 可你不能主动把自己的老婆往外送,不能为了利益连最后那点底线都不要了。 更何况钱斌不光是要把唐一燕送出去,还要在旁边敲锣打鼓地伴奏,问一声“您玩得尽不尽兴”。 江澄把烟灰弹掉,声音平淡得有些过分:“钱斌,你老婆知道你跟我说这些话吗?” 钱斌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知道,她也用不着知道。 反正……反正她也不爱我,对我彻底失望了。 我做什么她都不在乎,那我还不如……” 他说到这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干脆把自己卑微到尘埃里。” 江澄差点笑出声来,把自己卑微到尘埃里? 这句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是哪部民国剧里的台词,张爱玲还是谁说的! 可从钱斌嘴里说出来,这句话就变了味,不是深情,不是委曲求全,而是彻头彻尾的不要脸。 钱斌还在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江澄却听得一清二楚:“反正唐一燕被您睡了。 那我以后绝对不能再碰她。 我知道的,就算您睡腻了,也不乐意别的男人碰。 哪怕我跟她没离婚,她现在身份也不一般了。 被您这样的男人睡过的女人,那能跟以前一样吗? 钱家以后能不能飞黄腾达,就是您一句话的事……” 他说到“睡”这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对他来说,老婆“被江澄睡过”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殊荣,一种能让唐一燕身价倍增的无上荣光。 江澄明白了,钱斌不是疯了,他是太清醒了。 清醒地计算着每一分得失,清醒地权衡着每一种可能,清醒地把自己和老婆的身体都摆上了利益的棋盘。 他知道唐一燕不爱他,知道他再怎么努力也留不住这个女人的心。 既然留不住心,那就留住人,不,不是留住人,是留住那张结婚证。 用那张纸把唐一燕拴在自己身边,名义上还是自己的妻子,实际上却是一条通往钱家崛起的桥梁。 在钱斌的眼里,这样是一石三鸟,一举三得。 唐一燕自由了。 江澄方便了。 钱家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第510章 要求 江澄忽然觉得有些冷,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那种冷。 他看着钱斌,就像在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自尊,没有底线,没有任何作为一个人应该有的东西。 这个男人已经把自己吃干抹净,把灵魂都典当了出去,只剩下一具空壳子,还在那里算账。 “江总,您觉得……”钱斌试探着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澄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表情的松动。 江澄没说话,他把烟掐灭在栏杆上,转身走回了客厅。 钱斌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像一条被驯服得极好的狗。 厨房的门开了,唐一燕端着一锅汤走了出来。 她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汤锅的热气氤氲着她精致的五官,眼神从江澄身上扫过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落在了钱斌身上。 江澄淡淡道:“一起吃饭,你也饿了吧?” 钱斌满眼欢喜,他小跑着进了厨房,端了两碗米饭出来。 一碗放在江澄面前,一碗放在唐一燕面前,自己又回厨房拿了一碗。 他在桌子旁边坐下来的时候,屁股只坐了半个椅子,腰背挺得笔直,筷子拿在手里却不敢先动。 江澄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了一个词:奴才相。 这个词在二十一世纪几乎已经绝迹了,人们最多说谁谁谁没骨气,谁谁谁软骨头。 不过钱斌这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卑微,不是没有骨气能概括的,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奴性。 把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把所有人都当成主子的本能反应。 唐一燕给江澄夹了一筷子菜,动作自然,她看都没看钱斌一眼。 钱斌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甚至殷勤地把那锅汤往江澄面前推了推:“江总,我老婆炖的汤一直很好喝。” 江澄动了动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没了胃口。 不是唐一燕做得不好吃,是钱斌就坐在对面,脸上的表情让他倒尽了胃口。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有想到钱斌真留下来吃饭? 那表情里有讨好,有期待,有小心翼翼,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得意。 钱斌在得意什么? 江澄想了一下就明白了。 这个男人在得意自己的“聪明”,得意自己找到了一条光明大道,得意自己用老婆换取了一个家族的未来。 他觉得自己赚了,赚大了。 江澄放下筷子,跟这样的人说什么都是多余。 他没有的东西你给不了,你说了他也听不懂,他只会把你的拒绝理解为“价钱不够”,然后继续加码。 “你早点吃完早点走。”江澄没有看钱斌,语气冷冷的。 钱斌愣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中,随即飞快地扒了几口饭,把碗里的饭吃得一粒不剩,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江总,那我先走了,您慢慢吃,慢慢吃。” 他站起来的时候,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唐一燕,又飞快地收回来。 唐一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筷子稳稳地夹着一片青菜。 丈夫的离开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钱斌转身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可被江澄捕捉到了。 他在笑。他在心里笑。 钱斌觉得江澄没有当场拒绝,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江澄要是真觉得他的提议恶心,当场就会把他骂出去,最不济也会甩脸子让他滚。 江澄没有,这态度模棱两可,既不答应也不拒绝,那说明什么? 说明江澄在想,说明江澄在考虑,说明江澄动心了。 钱斌走出门的时候,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他的心跳得很快,踏出小区的那一刻,他终于绷不住了,嘴角咧到了耳根,眼睛里全是光。 江澄没有拒绝。 江澄这样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妻子是漂亮,可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光有漂亮不够,得有那个身份。 那个感觉,那个禁忌的刺激。 在别人的婚纱照下面玩别人的老婆,丈夫还在门外听着,这种感觉上哪儿找去? 越想越刺激。 钱斌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怕监控拍到他失态的样子。 只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全是精打细算的光芒,像是一个赌徒看到了必赢的牌局。 钱斌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起来了。 一旦在金陵安家。 窗帘换厚一点的,隔音要好。 婚纱照就挂在床头,唐一燕穿白色婚纱的那张最好看,江澄一定会喜欢的。 他笑容里有谄媚,有算计,有得意,还有一种让人看了想吐的卑微。 钱斌知道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已经把自己从一个丈夫变成了一个皮条客。 可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钱家的飞黄腾达,是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客客气气叫一声钱总。 至于代价,不过是一个不爱他的女人,和一张没用的脸面。 阳台上的江澄重新点了根烟,烟雾在风中散开,模糊了他的眉眼。 唐一燕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流水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 他站在阳台上想了很久,想钱斌说的那些话,想钱斌脸上的表情。 想这个男人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他想起钱斌刚才说的那句“把自己卑微到尘埃里”,忽然有些感同身受。 不爱自己的人,不值得别人爱你。 选择沉默,选择忍让,选择独自承受,只会让人越来越看不起你。 不过钱斌不是真的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是把卑微当成了一种武器,用最低的姿态去换取最高的利益,用最不要脸的方式去实现最精明的算计。 这种人不可怜,可恨。 江澄把烟掐灭了,转身走回客厅。 唐一燕正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走到他面前递过来。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茶叶的清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小澄,他跟你说了什么呢?”唐一燕腻腻开口。 江澄摇摇头,“燕姐,你看不起钱斌是对的,这样的男人没有一个人女人看得起。” “我等下要去见一个人,今晚就不回来了,你早点睡。” “现在楚涛的事解决了,以后你还是搬出去住比较好。” 江澄想到自己曾经答应赵婷。 等楚涛的事尘埃落定,他要满足赵婷一个要求。 不知道这个女人会提什么要求? 第511章 赵婷的要求 金陵,夜很深。 赵婷的双臂像藤蔓一样缠上江澄的脖颈,嘴唇精准地覆上他的唇,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 她的指尖插入他浓密的黑发,用力得好像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江澄没有推开她,任由她狂风骤雨般的吻落在自己的唇角、下颌,最后又回到唇上。 她的呼吸灼热而凌乱,带着一股特殊的体香气。 赵婷每一次辗转吸吮,都像是在汲取最后一丝温暖,又像是在做一场漫长的、不愿醒来的告别。 吻终于停歇时,赵婷的额头抵着他的,鼻尖碰着鼻尖,睫毛轻颤,眼尾泛着一层薄红。 她的声音低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答应我!” 江澄没有后退,也没有推开她。 他的手垂在身侧,始终没有抬起来回抱她,却也没有动,像一尊被时光凝固的雕塑。 赵婷退开半步,指尖却还勾着他的衣领,好像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她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那目光里有迷恋,有不舍,还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 赵婷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肺里,然后才开口说话,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静和条理分明。 “小澄,我要去国外待很长一段时间。”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离开江澄的脸,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又像是在确认他不会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出任何意外。 赵婷手指无意识地在江澄的衣领上画着圈,那是一个不属于冷静女人的小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焦灼。 “小澄,我不得不离开。一方面是楚涛的事,满不了多久。” 赵婷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楚家的背景注定很快真相就水落石出,月明云净。 楚涛虽然被楚家放弃,可楚家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们会追根刨底,会彻查到底为什么楚涛失败得这么彻底,落得那个下场。” 赵婷的眉头微微蹙起,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的纹路,那是一个在刀尖上行走多年的人对危险的直觉。 “纸包不住火。”赵婷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的刀痕。 “楚家的人不是傻子,在魔都背景通天,军政商三界都有他们的人。 现在被苏老拖着,只要缓过劲,就会彻查。 只要他们想查,就没有查不到的事。 我做局阴了楚涛这件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你被刺杀过一次,苏老会加强保护你的安全,又加上你逆天的身手,以后一段时间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危险。” “小澄,可我总还是有些不放心。 真遇到什么难事,一定要给我电话,或者问问水萍,她是真心待你.........” 赵婷顿了顿,咬了一下下唇,那个动作让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运筹帷幄的女强人,更像是一个担心爱人安危的小女人。 江澄不以为然,听到赵婷啰啰嗦嗦的话,心里有些不耐烦。 这个世界现在谁能伤害他? 没有苏家夜枭的保护,他也可以在蓝星横着走。 靠外人那是靠不住,只有自己强大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赵婷这些絮絮叨叨的话,搞得他是一个需要别人时刻保护的弱者? “婷姐,你离开一段时间也好。 你确实需要出去避一避风头,你在外面多注意安全。 至于我,以前发生的事不算,现在能伤害我的人根本没有出生。” 赵婷幽幽开口:“这个时间,我是必须走,走得越远越好,走得越干净越好。 让楚家摸不到我的任何线索,这样他们就没有办法从我的方向打开突破口,你跟我的关系暴露的风险就会小一些。” “小澄,楚家的人会慢慢把你研究个透,不要掉以轻心。” “遇到事情,如果你不想跟我说,那就多听听水萍的建议。 这个世界上,除了你父母,就我跟水萍不会害你。” “苏老本来很想尽快带你去京城,可楚家发生这样的事,比冷凝霜的事还棘手。 他现在会全心全力打压楚家。” “让你去京城结识大佬的事,反而没有那么迫切。” “苏老会担心跟楚家弄得两败俱伤,这样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让顾家白白捡了一个大便宜。” “相信他会不断削弱楚家,可未必会把楚家超死里整。” “我在国内留下的势力会一点点蚕食楚家,周承留在金陵暗中帮助你。” 她的逻辑清晰得像一张织好的网,每一个节点都卡得严丝合缝。 永远比对手多想三步,比敌人多算五步,在所有人都还在消化眼前的事实的时候,她已经把接下来所有的变数都推演完毕。 江澄眼神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赵婷一直在注视着他的脸,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他听了赵婷的肺腑之言,内心多少还是有些感动。 赵婷坏是坏,腹黑也是真腹黑,可爱他也是事实。 赵婷捕捉到了,她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一点。 她的手指从江澄的衣领上松开,退后一步,让自己完全站在他的对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一臂的距离。 “小澄,” 赵婷眼睛里燃烧着某种灼热的东西,那是她藏不住的、也不想藏的感情。 “我要离开,还有一个很大原因,就是国外那个生物制药公司,需要回去处理。 你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只要楚涛的事尘埃落定,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只要不违背你的良心。” 江澄微微点头。 “我的要求就是......”赵婷深吸一口气,眼睛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子,“你做那个公司的董事长。” 她的声音在说到“董事长”三个字的时候微微发颤,是一种她掩藏了很久、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热切。 第512章 说服 江澄的眉毛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赵婷知道他不会轻易答应,所以她没有任何停顿,立刻开始解释,语速比之前快了一些。 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极清楚,像是一个辩护律师在向法官陈述她准备了千百遍的辩词。 “我知道你不了解那个公司,”赵婷认真说:“这个公司掌握的技术在全球范围内都是很有竞争力的。 不是那种市面上可以随意复制的技术,是在底层原理上就碾压竞争对手的技术。 公司的核心专利群覆盖了整个技术路径的所有关键节点。 竞争对手如果想要绕开我们的专利,就需要完全换一套技术逻辑,而这套逻辑目前全球范围内只有我们有。 公司的研发团队是全球顶尖的,核心成员来自欧洲和北美最前沿的研究机构。 他们之所以选择留在这个公司,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这个公司提供的平台和资源是其他地方给不了的。 这个技术壁垒不是三年五年能打破的,至少是十年以上的护城河。” 赵婷骄傲开口,“公司不做传统的药品研发销售,是用平台化的方式运作。 我们搭建的是一个生物技术的开放式创新平台,一端连接全球最顶尖的科研机构和小型研发团队。 另一端连接全球最大的制药企业和医疗资本。 我们不自己生产药品,可我们掌握着药品从实验室到临床再到市场的所有关键节点。 平台的抽成模式是阶梯式的,随着项目推进的不同阶段收取不同比例的费用。 这种模式下,公司的现金流极其健康,不需要像传统药企那样烧几十亿美金等一个药品上市。 过去三年,公司的营收增长是每年翻倍的,净利润率稳定在百分之三十五以上,这个数字在生物制药行业里是闻所未闻的。” 赵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那个笑容里有深藏在骨子里的野心。 “公司在欧洲和北美都有注册实体,可真正的运营主体和核心技术团队,在一个政策环境极其特殊的地方。 那个地方的监管体系跟主流国家完全不同,我们在当地拿到的许可证和市场准入资质。 这是任何一个竞争对手都不可能复制的。当地的政府给了公司十五年的税收优惠和完全的知识产权保护。 任何第三方想要在当地挑战我们的专利和商业机密,都会发现当地的法律体系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这个政策壁垒不是靠钱能买到的,是我的团队一条一条啃下来的,每一个条款背后都有无数次谈判和博弈。 这些谈判的成果已经固化成了当地的法律条文,任何人都无法轻易更改。” 她眼神变得深沉而复杂,那种深度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表面平静,底下是汹涌的暗潮。 江澄的目光落在赵婷的脸上,他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震动。 赵婷看着江澄,目光灼灼,里面有火焰在燃烧,那火焰不仅仅是爱情。 那是一种更宏大的、更炽热的东西,是一个女人把她毕生的心血和赌注押在一个男人身上的孤注一掷。 赵婷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小澄,没有任何人比你更适合。 这个公司以后交给你,我才放心。 以后我只想做一个在你身边偶尔出出主意的小女人。 这些年,活得挺累的。”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把所有的脆弱都逼回了眼底,然后露出一个笑,那个笑容里有不舍,有期待。 “公司的核心技术方向,你比任何人都懂。 那个技术路径的核心逻辑,跟你治病救人的底层逻辑是相通的,都是对生命系统的深度干预和重构。 你只需要看一眼他们的研发管线,就能知道哪些方向是对的,哪些方向是浪费时间。 你的判断比公司任何一个科学家都准,这也是我让你去做董事长的核心原因。” 赵婷的目光柔软下来,柔软得像三月江南的烟雨,里面裹着的情意浓得化不开。 ............ 此时的京城,顾文渊出院不到8小时,手脚还不是很方便,可他在医院待腻了。 楚曦已经芳心暗许,他不用再演戏。 豪华别墅的浴缸里,水温恰到好处,不烫也不凉。 楚曦用手背试了试,才将浸透的毛巾轻轻拧干。 浴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那是顾文渊惯用的味道,清冽如深冬的松木。 顾文渊坐在浴缸里,背靠着瓷壁,双手搭在两侧,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着。 楚曦蹲在浴缸边,毛巾在掌心展开,折成长条,她垂着眼,动作轻缓地探入水下。 水是清的,浴缸里的水澄澈见底,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 楚曦的呼吸急促了些,可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更加轻柔了。 毛巾绕过他的髋骨,她微微倾身,肩颈的线条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水波在她手腕的带动下一圈圈荡开,她的手指在那些隐秘的轮廓上停留了一瞬。 她看着水下那个模糊又清晰的形状,脸上腾地烧起来,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 可是她没有移开目光,眼底漾开的那层水光里,除了羞涩,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楚曦把毛巾翻了个面,换到干净的那一侧,深吸一口气,手指更轻柔地探过去。 棉柔的织物裹着她的指尖,沿着那处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滑过。 她的动作极慢极轻,像是怕弄疼他似的,每一下擦拭都带着十二分的小心。 水波轻轻晃着,她的手腕在水下画着小小的弧,从一侧到另一侧,将每一寸皮肤都仔细地擦洗过。 指腹隔着毛巾感受着那个形状的温度和质地,心跳快得像擂鼓。 可她眼底的温柔没有褪去半分,反而更浓了,浓得像是要溢出来。 顾文渊胸膛起伏的幅度大了一些,水面上漾开的波纹撞上浴缸壁又折回来,一圈圈地缠着楚曦的手腕。 楚曦的手指轻柔地托起那个柔软的囊袋,棉柔的织物包裹上去,一点一点地擦洗。 水珠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她的指尖微微发颤,可力道始终轻得像羽毛拂过。 顾文渊双目赤红的盯着楚曦的双峰。 楚曦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抬起头来迎上他的视线。 她弯了弯嘴角,笑容很淡很轻,像春天里第一缕化开冰面的风。 “舒服吗?”楚曦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柔婉。 第513章 不一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4章 苏韵问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5章 建议 赵婷在心里叹了口气。 苏韵确实依仗她的身份有恃无恐,她根本不是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牵连进去,完全只是担心张磊,甚至担心张磊的名声? 张磊那种人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整个苏氏集团,凡有点头脸的人,谁不知道张磊是个什么货色?也就是苏韵自己看不清罢了。 “小韵,我理解你担心张磊,”赵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一些。 “可你想想,张磊这个人,有本事,有能力,而且他还救过你的命。 这样的人,别人怎么看他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自己以后怎么做事。 只要他接下来的时间不被人抓到把柄,那些风言风语迟早会散的。” 赵婷说完这番话,自己在心里恶心了好一阵。 夸张磊有本事有能力,这大概是她今年说的最大的谎话了。 张磊有什么本事? 逗苏韵开心,给她提供情绪价值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 苏韵听到这番话,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她紧紧握着赵婷的手,语气激动:“婷姐,还是你懂我。 你不知道,我每次跟别人提起张磊,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好像我喜欢张磊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张磊多好啊,他脑子好、机灵,而且他那么有本事,凭什么所有人都戴着有色眼镜看他?” 赵婷微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因为所有人都长了眼睛。 “婷姐,你说这是不是对张磊太不公平了?” 苏韵越说越激动,“他又没做错什么,他跟楚涛走得近,那也是给苏氏集团谋出路。 只是没有早早看清楚涛的丑恶嘴脸,我现在想明白了,楚涛就是利用张磊,想把杀江澄事最终推倒张磊还有我的身上。 还好张磊够聪明,没有被楚涛彻底的利用。 可那些人什么都不了解,就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凭什么啊?” 赵婷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换了个角度说:“小韵,有些事情急不得。 张磊现在最需要的是做出成绩来,成绩出来了,别人自然就闭嘴了。” 苏韵点了点头,脸上的愤懑还是没有消散。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赵婷,眼神里多了一种赵婷很熟悉的神情。 那是苏韵每次想求她帮忙时会露出的表情,带着几分讨好,几分撒娇,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婷姐,”苏韵的声音软了下来,“你现在要休长假了,我心里很紧张。 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重新获得爷爷的信任,早点把江澄那个总经理的位置抢过来?” 赵婷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像是在认真思考的样子。 苏韵既然问了,她总得给点东西出来。 “小韵,说实话,苏老爷子那边,不是一天两天能扭转的。” 赵婷慢慢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江澄现在在公司的位置坐得很稳。 老爷子看他就跟看亲孙子似的。你想把他赶走,光靠你一个人是不行的。” 苏韵急道:“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一直霸占着总经理的位置?那本来应该是我的!” 赵婷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急什么,我又没说没办法。” 苏韵立刻安静下来,眼巴巴地看着赵婷。 赵婷沉吟了一下,说:“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能力不够,也不是不够努力,而是你在老爷子面前没有话语权。 老爷子对你失望,是因为你跟江澄的事,这个心结不解开,你说什么他都不会信的。” “那我怎么解开这个心结?”苏韵追问。 赵婷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你知道老爷子最看重什么吗?” 苏韵想了想:“做出成绩?” “这也算一个,”赵婷认真开口,“老爷子其实最看重的是苏家的脸面。 你要是想让老爷子重新信任你,就得做一件能给苏家长脸的事。” 苏韵皱起眉头:“什么事能给苏家长脸?” 赵婷微微一笑:“比如说,彻底获得顾文渊的信任。” 苏韵眼睛一亮,很快又黯淡下去:“顾文渊觊觎我那么多年,我是不可能背叛张磊。” “不是让你出卖身体,是利用顾文渊对你的特殊感情。” 赵婷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你不要整天围绕张磊转,这样苏老会越来越讨厌你。 可你要是跟顾文渊走近一点,苏老会对你另眼相看。 你自己想想,你整天跟张磊打得火热,苏老怎么会相信你能把苏家带入辉煌? 你多跟顾文渊谈两家合作上的事,不要每次看到顾文渊都冷着脸。 苏家现在跟楚家开战,最希望就是得到顾家的支持,最起码是顾家中立。 要是顾家跟楚家联合,苏家怎么应付。 现在是你发挥自己价值的时候,只要顾文渊走得近一点,最好是弄出点绯闻。 这样那些观望者就会觉得顾家会站在苏家这一边。 不需要顾家真正出手,哪怕一点捕风捉影的事,也能让很多人改变立场。 至于张磊,他会理解你,毕竟你的身份必须要求你做出一点牺牲。 要是凭你一个人的努力,就彻底改变了苏家和楚家的战局,你想想苏老会怎么看你?” “这总比你整天跟张磊勾勾搭搭要好一百倍。” 苏韵听得认真,可她的眼神里明显带着一种茫然,她真不想张磊难受啊! 赵婷知道苏韵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好骗,最大的缺点也是好骗。 自己可以骗她,别人也可以骗她! “婷姐,那我具体该怎么做? 我是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身体,就算过分的暧昧都不可以。”苏韵问。 赵婷想了想,说:“先从给顾文渊好脸色开始,多对他笑笑。 多找机会约他来苏家做客,然后你亲手给他做几个菜。” “可以让苏老,或者是你爸爸陪同,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他会对你做什么。” “别人要是知道苏家大小姐亲自给顾家大少做菜,顾文渊还吃得那么开心。 他们会怎么想,这对苏家百利而无一害。” 苏韵有些心动,可她想到张磊,紧张说:“要是张磊闹脾气,该怎么办? 他最近受的委屈够多了,我不想让他再难受了。” 赵婷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张磊是识大体的人,他会理解你的苦衷,你不是说他最善解人意吗?” 苏韵接过水杯,“婷姐,我真舍不得你走。” “你是真的对我好。张磊的事情,一般人都不愿意提,就只有你,自从真正了解张磊以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他的坏话。” “你以前也是看不起张磊,可你跟他相处久了,也承认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赵婷在心里苦笑。 苏韵喝了几口水,情绪彻底稳定下来了。 她看了看时间,惊呼一声:“都这么晚了,我得走了,明天一早还有个会。” 赵婷起身送她到门口。苏韵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赵婷,认真地说:“婷姐,你休假的这段时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把江澄赶走,彻底掌控苏氏集团。” 赵婷点点头,笑容温婉:“好!” 苏韵走出办公室,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赵婷关上门,回到座位上,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第516章 登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7章 逃跑? 吴霜疑惑地看着苏翰,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苏翰压低声音,“娇娇和圆圆是双胞胎,天生心灵感应强。 只要其中一个撒娇要爸爸妈妈一起切蛋糕,另一个肯定会跟着闹。 小孩子的要求,大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拒绝。 只要江澄和苏韵同时出现在蛋糕前面,让两个孩子一手拉一个,那个画面落在所有人眼里,就是个信号。 苏翰继续说,“我想好了,以后每个周末就让娇娇和圆圆住你们那里,这样小韵就会经常去看望女儿。” “小澄那么疼女儿,在周末会花很多时间陪伴女儿,小韵过去的时候,你多撮合一下两人。” “娇娇和圆圆最希望的就是父母带她们出去玩,你多跟儿子说说,让他答应带上母女三人一起出去。” 吴霜心里暗暗焦急,要是这样的话,被水萍知道了,那她该怎么办? 苏翰看到吴霜为难的样子,他的眼眸深了深,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明天就是娇娇和圆圆的生日宴,到时候你带着江峰和小澄来。 苏翰深深看了吴霜一眼:“小韵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 她不是天生就坏,是被张磊那个畜生骗了。” 吴霜沉默了很久。 她心里对苏韵的厌恶不是三言两语能消解的,她更清楚的是,江澄绝对不能跟苏韵复婚。 可苏家的资源,苏翰的人脉,她要是现在断然拒绝了苏翰的要求,那说不定给儿子惹来天大的麻烦。 苏翰这样身份的人,能心平气和跟她谈话,这本身就是一种难能可贵。 吴霜经历了那么多事,她也看明白了很多东西,这个世界就是优胜劣汰,强者为王。 只要有钱有势,黑的都可以说成是白的。 他以前儿子受了那么多委屈,可有怨无处申。 吴霜想到张磊,就恨得牙痒痒,张磊如果真的能进去…… “苏伯伯,我只能说尽力。”吴霜最终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小澄那边,我会想办法劝。 我丑话说在前头,小澄不一定听我的,就算我把小澄推到她面前,也没用。” 苏翰开口:“这个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办法。” 吴霜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对苏翰微微欠了欠身:“那我就先走了,明天生日宴的事,苏伯伯您放心,我会配合好的。” 苏翰点了点头,目送吴霜离开。 苏氏集团不能后继无人,苏韵身边必须有一个真正能扛事的人。 江澄无疑是最好的人选,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人选。 至于张磊,那个小瘪三他现在不动,主要是时机不成熟。 苏翰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楼下的玫瑰园里,夕阳的余晖洒在小径上,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苏韵正拉着娇娇和圆圆,说说笑笑地往前走。 老爷子转过身,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张全家福上。 照片里,苏韵和江澄并肩站在一起,江澄揽着苏韵的肩膀,两个人笑得自然而温暖。 娇娇和圆圆还是襁褓中的婴儿,被江峰和吴霜一人抱着一个。 那是双胞胎满月时拍的,苏韵时常看着这张全家福发呆。 苏翰看出孙女眼里的留恋。 苏翰伸手摸了摸照片上苏韵的脸,低声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小韵,爷爷这是为你好。” 门外的走廊里,吴霜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脑子里的念头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她答应了苏翰要配合,可心里那股不甘心像一根刺,扎得她浑身不舒服。 ............. 夜很深。 苏韵穿着丝质睡袍靠在床头,手机举在面前,屏幕里映出张磊那张的脸。 她看着那张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小磊,你听我说,你最好明天一早就走,出去躲一躲,趁这个机会散散心。” 视频那头的张磊听着苏韵的话,心里快速地盘算着,嘴上却换上了一副深情款款的表情。 “韵韵,你知道我舍不得离你太远!” 苏韵心头一热,眼眶都有些发酸。 “小磊,来日方长,你最好马上出去避避风头。 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可现在很多证据对你不利。” 张磊在心里把苏韵翻来覆去地骂了个遍:这个蠢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让他跑?现在跑不就是不打自招? 只要他一跑,别人又不是傻子,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他有问题。 “韵韵,”张磊深吸一口气,“我跟楚涛,是被他蛊惑。 刺杀江澄的事,我也是完全被蒙在鼓里,因为我的疏忽,还连累了你,我真该死!” 他说得诚恳极了,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睛里甚至还泛起了水光。 苏韵看着屏幕里的他,心疼得不行,差点就隔着手机去摸他的脸。 “我当然相信你,我什么时候不信你了?” 苏韵连忙安抚道,“可我爷爷那个脾气,他现在正在气头上。 我怕他迁怒于你。你听话,先出去避一避,等这阵风头过了再回来。” 张磊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出去避一避? 说得轻巧。他现在唯一的保命符就是苏韵这个蠢女人。 只要他还在金陵,还在苏韵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事苏韵还能替他挡着。 一旦他跑了,苏翰那个老不死的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 不打自招,跑就是认罪,这个道理三岁小孩都懂,偏偏苏韵这个自以为聪明的蠢货想不明白。 张磊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这个动作他练了很多遍,在苏韵面前用过无数次,每一次都管用。 “韵韵,我不走。”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金陵,死在你身边。” 苏韵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捂着嘴,心里又酸又胀。 “我不许你死。”苏韵擦了擦眼泪,语气变得强硬起来,“谁要是想伤害你,就踏着我的尸体过去。” 张磊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只要有苏韵这张护身符在,苏家那边暂时应该还动不了他。 第518章 配合 苏家庄园的主宴会厅布置得格外隆重,粉白色的气球扎成拱门层层叠叠堆砌在入口处。 长达十米的甜品台上摆满了翻糖蛋糕和精致的小点心,一切都是为了庆祝苏家两位小公主:娇娇和圆圆的四岁生日。 娇娇和圆圆穿着同款但不同色的公主裙,一个粉一个白,梳着同样的双马尾,系着同样大的蝴蝶结。 两个小家伙遗传了苏韵和江澄最好的基因,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眼睛又大又圆,睫毛浓密卷翘得像两把小扇子,粉雕玉砌,活脱脱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瓷娃娃。 她们手拉手站在宴会厅正中央的大蛋糕前,吸引了在场所有宾客的目光。 江澄站在蛋糕左侧,身姿笔挺如松,剑眉星目之间透着一股深深的宠溺。 苏韵站在蛋糕右侧,今天她特意精心打扮过。 一袭雾霾蓝的高定礼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线,既端庄大方又不失妩媚风情。 宴会厅里宾朋满座,今天的生日宴来了上百号宾客,既有苏家的亲朋好友,也有政商两界的名流巨擘。 苏韵的爷爷苏翰坐在主位沙发上,一双眼睛已经浑浊却不减锐利。 他是苏家的定海神针,此刻他正含笑看着娇娇和圆圆活泼模样,脸上满是慈祥。 苏韵的爸爸苏栈坐在他旁边,面色蜡黄,那双深陷的眼睛时不时扫向江澄,目光复杂。 江澄的父母江峰和吴霜坐在宾客席上。 江峰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相貌堂堂,眉宇间与江澄有几分相似。 吴霜保养得宜,气质温婉,此刻正微微探着身子,满眼疼爱地望着两个孙女,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两个小家伙搂进怀里亲上几口。 生日宴的流程已经走了一大半,切蛋糕的环节终于到了。 巨大的三层蛋糕被推车推到了宴会厅中央,奶油裱花精致繁复,最顶层插着两个数字蜡烛:一个“4”,另一个也是“4”。 娇娇忽然松开了一直牵着的江澄的手,小跑到苏韵身边,一把拉住了妈妈的手。 圆圆眼尖,也赶紧跑过去拉住了江澄的手。 两个小家伙心有灵犀似的对视一眼,然后齐齐转向各自的爸爸妈妈。 娇娇扎着粉色蝴蝶结,声音脆生生地响彻整个宴会厅:“爸爸,妈妈,你们一起切蛋糕好不好?” 圆圆点头如捣蒜,白色蝴蝶结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对的对的,别的小朋友的生日都是爸爸妈妈一起切蛋糕的,我和姐姐也要!” 满堂宾客的目光都汇聚过来,有人暗暗替这一家子捏了把汗。 江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可苏韵看到了,她心里顿时一阵委屈。 江澄低下头,目光落在圆圆仰起的小脸上。 圆圆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期待,小嘴微微嘟着,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他又看向娇娇,娇娇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牵着苏韵的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那眼神里的渴望和小心翼翼,像一根细细的针,不轻不重地刺进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两个孩子,是他一手拉扯大的。 从她们生下来只有巴掌大,柔软得他连抱都不敢用力抱,到后来学会翻身、学会坐、学会爬、学会走路、学会叫爸爸,每一个成长的瞬间都是他陪着度过的。 江澄终究不忍心让她们失望。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苏韵。 苏韵正看着他,那双眼里带着期待和淡淡忧郁。 她今天的妆容精致,肤色白里透红,唇色娇艳欲滴,整个人像一朵盛放的花,美得不容忽视。 “好。”江澄简短地应了一声。 娇娇和圆圆立刻欢呼起来,两个小家伙拍着手又蹦又跳,蝴蝶结在头上欢快地飞舞。 苏韵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可她很快收敛了,换上了一副温婉的笑容,款款向江澄走去。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蛋糕两侧,江澄拿起了蛋糕刀。 苏韵的手自然而然地覆上了他握刀的手背,江澄的手微微僵了一下,可没有抽开。 隔着薄薄的绸缎手套,他能感受到苏韵指尖传来的温度,柔软而温热,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蛋糕切下去的瞬间,闪光灯噼里啪啦亮了一片。 苏韵偏过头,笑靥如花地对着镜头,那姿态、那神情,活脱脱一个幸福美满的贤妻良母。 镜头捕捉到的画面里,两人站在一起,男的高大英俊,女的明艳动人,倒也确实是一对璧人,可惜天意弄人。 切完蛋糕,该是互喂蛋糕的环节了。这种环节原本只是形式,意思一下就行,可娇娇和圆圆显然不打算让这个环节就这样敷衍过去。 娇娇用小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小心翼翼地送到苏韵嘴边:“妈妈吃。” 苏韵弯下腰,张开嘴咬了一口,奶油沾了一点在她唇角,她伸出舌尖轻轻一舔,那动作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她摸了摸娇娇的头,目光却越过娇娇看向了江澄,嘴角含着一丝笑意。 圆圆也不甘示弱,叉了一块蛋糕要喂江澄。 江澄低头吃了,圆圆却忽然又叉了一块递给苏韵:“妈妈,你喂爸爸吃一块嘛。 我刚才看到别的小朋友的妈妈都喂爸爸吃蛋糕的!” 苏韵心里暗暗给女儿点了无数个赞,面上却露出几分羞涩的表情。 她接过圆圆手里的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款款递到江澄面前。 动作优雅而自然,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还是恩爱夫妻。 江澄看着递到嘴边的蛋糕,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张开嘴,将那块蛋糕吃了进去。 苏韵的手指若有若无地触了一下他的嘴唇,这个动作细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几天,苏韵工作上的事几乎没有,苏翰让她专心照顾娇娇和圆圆。 她有时间专心在家陪两个女儿。 苏韵每天亲自给娇娇和圆圆扎辫子、挑衣服、讲故事、哄睡觉,下厨房给两个小家伙做小饼干。 娇娇和圆圆吃得开心极了,逢人就说“妈妈手艺越来越好,都快赶上爸爸了”。 两个四岁的孩子,哪里抵挡得住这样的温柔攻势? 她们对妈妈的亲近感直线上升。 总是黏着苏韵,睡觉都要苏韵陪,搂着苏韵的脖子撒娇。 圆圆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看着苏韵,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跟你说哦! 别的小朋友爸爸每天都要去上班的,就我们爸爸以前都不去上班,在家照顾了我和姐姐四年呢! 妈妈你欠爸爸那么多,今天你生日,不对,今天是我和姐姐的生日,你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感谢感谢爸爸嘛。” 第519章 满意了没 四岁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放在别人家或许显得早熟得不可思议,可放在娇娇和圆圆身上倒也不算出奇。 两个小家伙常常语出惊人。 苏韵的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零点几秒,可也仅仅是那么一瞬间,就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婉的笑脸。 她蹲下身,双手捧起圆圆的小脸,声音娇软得能滴出水来。 “圆圆,妈妈跟你说,四年前妈妈生你和姐姐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差点就从鬼门关走不回来了。 医生说妈妈能活下来都是个奇迹,你知不知道,有句老话叫‘孩子的生日就是母亲的苦难日’。 妈妈为了生下你们两个小宝贝,可是受了好大好大的罪呢。” 说到这里,苏韵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往江澄那边瞥了一眼。 嘴上继续说道:“现在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心里总把爸爸放第一位,什么都向着爸爸,妈妈可要吃醋。” 她说完这话,小心翼翼地瞅了江澄一眼。 江澄眼睫毛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反应落在苏韵眼里,无异于沙漠中的旅人看到了绿洲。 她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伸手揉了揉圆圆的小脑袋。 语气又恢复了那副娇嗔的模样:“圆圆你说,妈妈说的话有没有道理?” 圆圆歪着脑袋想了想,奶声奶气地说:“好像有点道理。” 满堂宾客都被逗笑了。 苏翰眼里满是欣慰。 江峰和吴霜对视一眼,吴霜眼底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江峰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表露太多。 苏韵站起身,重新站到了江澄身侧。 她微微侧过身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以前的付出。” 这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花瓣飘落湖面泛起的涟漪。 江澄垂着眼帘没有看她,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苏韵却不以为意,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她从容地走向甜品台,亲手取了两份小蛋糕,端到娇娇和圆圆面前,蹲下身来,一口一口地喂她们吃。 “来,娇娇张嘴,啊.......” “圆圆小心,不要弄到裙子上了,妈妈今天给你挑的这条裙子可漂亮了,弄脏了就不好看了。” 坐在一旁的几位贵妇太太看得眼热,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苏小姐对孩子可真有耐心。” “可不是嘛,到底是亲妈,血脉相连,你看那两个孩子多黏她。” “诶,你说她和江澄都离婚了,今天这阵仗,是不是要复婚的节奏啊?” “我看八成是,..........” 这些话苏韵全都听在耳朵里,她依旧不紧不慢地喂着两个女儿吃蛋糕,时不时用手指轻轻擦去她们嘴角的奶油。 苏韵喂完两个女儿,站起身朝江澄走过来。 走到江澄面前,从侍者的托盘里端过一杯香槟递给他,自己也拿了一杯,微微抬了抬,红唇轻启:“这杯我敬你。” 江澄接过酒杯,却没有和她碰杯。 苏韵的笑意不减分毫,她自顾自地碰了一下江澄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小口。 蛋糕切完了,生日歌唱完了,礼物也拆了一大半。 娇娇和圆圆被一群小朋友围着玩,苏韵终于找到机会单独和江澄说几句话。 宴会厅的角落里,她站定在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宴会厅的水晶灯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光。 “今天真的谢谢你配合。”她的声音很轻,“娇娇和圆圆很开心,她们开心,我就开心。” “你满意了?”江澄的声音不大。 苏韵的笑容微微一滞,很快就恢复如常,甚至比之前笑得更加明媚动人。 “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我满意?你不满意吗? 今天是我们女儿们的生日,看到她们这样开心,你不应该也很开心吗?” “我们女儿们”五个字苏韵说得又软又重。 江澄没有接话,目光越过苏韵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正在玩滑梯的娇娇和圆圆身上。 两个小家伙的笑声清脆得像银铃,一声一声地传来,他心底那片最柔软的角落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苏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两个女儿欢快的身影。 她的眼底浮上深深的温柔,侧过头看着江澄的侧脸。 江澄轮廓线条硬朗分明,下颌线绷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这个男人在任何时候都是好看的。 “江澄。”苏韵忽然开口。 江澄转过头看她。 “以后,我会对娇娇和圆圆好的,以前发生的事,绝对不会出现。” 苏韵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她们就是我的命。” 江澄看了她两秒钟,然后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两个女儿。 管家端着一壶新泡的龙井走过来,恭恭敬敬地给老爷子斟了一杯。 苏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眯着眼睛看着宴会厅中央和谐的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江澄,始终没有再看苏韵一眼。 他只是看着娇娇和圆圆。 那两个粉雕玉砌的小人儿,为了她们,他忍耐了很多东西。 生日宴的高潮渐渐过去,宾客们开始陆续告辞。 苏韵亲自送了几拨重要的客人出门,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她回到宴会厅的时候,正看到娇娇和圆圆一人牵着江澄一只手,在空旷的宴会厅里转圈圈,两个小家伙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穹顶之下。 苏韵停住了脚步。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苏韵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四年前那两个皱巴巴的小婴儿,被护士抱到她面前时的场景。 想起了江澄抱着她们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珍而重之的表情。 圆圆首先发现了靠在门框上的苏韵,她松开江澄的手,哒哒哒地跑过来,一把抱住苏韵的腿:“妈妈,你也来一起转圈圈嘛!” 苏韵弯下腰,一把将圆圆抱了起来,在她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楚妮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她跟唐一燕相互对视一眼。 “唐姐,陪我出去走走,这里太压抑了。” 楚妮眼眶都红了,苏韵把江澄伤得那样深,为什么江澄还狠不下心? 她想到明天一早,妹妹楚曦要来金陵看望她,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第520章 演戏 金陵的夜沉得像墨,别墅里的生日宴刚刚散场。 满地的彩带和气球还没收拾,佣人们轻手轻脚地穿梭着,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江澄和父母离开以后,苏韵踩着一双细高跟上了楼,雾霾色的连衣裙还没换,脸上精致的妆容也没卸。 她推开儿童房的门,粉色的壁灯亮着微弱的光。 两张小床上,娇娇和圆圆已经躺好了,四只大眼睛正巴巴地望着门口。 “妈妈......”娇娇先开了口,声音软糯糯的,“今天圆圆吹蜡烛的时候许愿了,她没告诉我许的什么。” 圆圆立刻把被子拉到鼻子下面,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眼睛:“说了就不灵了!” 苏韵轻轻笑了一声,走到两张小床中间,蹲下身,一手一个摸了摸两个女儿的头。 她今晚心情好得很。 “好了,早点睡。”苏韵语气柔软。 她俯下身,先在圆圆额头亲了一口,又转到娇娇额头亲了一口,“明天还要去幼儿园呢。” 娇娇和圆圆这才安静下来,各自翻了个身,小手攥着被角,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苏韵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多待了两秒,确认两个小家伙都睡熟了,这才直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儿童房。 合上门的那一刻,她脸上温柔的笑意像变戏法一样收了个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抑制不住的得意。 她快步穿过走廊,进了主卧,连鞋都没换,直接就扑到床边抓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她已经点开了赵婷的微信,视频通话的请求发出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赵婷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一间欧式风格的客厅,灯光温暖。 “婷姐!”苏韵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满脸都是压不住的笑。 赵婷嘴角微微上扬,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生日宴刚结束?” “可不是嘛,刚把娇娇和圆圆哄睡着,今晚两个小宝贝可开心了。” 苏韵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婷姐,你看了娇娇和圆圆生日宴的视频了吗? 我今晚的表现怎么样,是不是非常棒?” 赵婷靠在沙发上,手机拿得远了一些,语气淡淡的:“还行!” “婷姐,你怎么就不好好夸夸我?” 苏韵凑近屏幕,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个小女孩等着被夸奖一样。 “婷姐,还行是什么意思?不满意呀? 你实话实说,我的演技怎么样?是不是可以拿影后了?” 赵婷沉默了一秒,手机那头传来她轻轻笑了一声的声音,“嗯,实话说,确实演得确实不错。” 苏韵听到这句话,躺在床上笑出了声。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对着镜头,手指绕着头发丝,眼神里全是得意洋洋的炫耀。 “我跟你说婷姐,我今天真的是拿出了毕生的演技。” 苏韵压低了声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注意看我爷爷的表情了吗? 我跟江澄切蛋糕的时候,他眼睛都亮了。 爷爷真以为我也想要跟江澄复婚呢!” 赵婷的眉毛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她换了个姿势,把手机靠在什么地方,双手环胸:“今晚你的表现,你爷爷应该是非常满意。” “何止满意!”苏韵激动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又想起孩子睡了,强行压低了声音。 那股兴奋劲儿全从眼神里溢出来了,“我爷爷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他想让我跟江澄复婚,今天这一出戏演下来,他全程眼睛就没离开过我跟江澄。 看我跟江澄站一块儿的时候,那个表情,啧啧啧,就跟看到我们已经再次走向婚礼现场一样。” 苏韵说着说着自己先得意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偷到腥的猫。 “我爸也是,”苏韵继续滔滔不绝,“我爸那个人比我爷爷好骗多了。” 苏韵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两条小腿翘起来晃来晃去,满脸都是志得意满的神情。 她对着镜头眨了眨眼,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婷姐,你帮我分析分析。 我爷爷是不是已经完全相信了? 他应该不会怀疑我吧? 我可是从头演到尾,连敬酒的时候看江澄的眼神都是那种:你懂的,那种带着点眷恋又带着点期待的眼神。 我跟你说,我提前准备了很久,每一个微表情我都反复练过,绝对不可能穿帮。” 赵婷在手机那头沉默了两秒,“苏老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 不过你这个局,妙就妙在:你爷爷太想让你跟江澄复婚了,他不是看不出破绽,是他根本不愿意看出来。” 苏韵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开了:“婷姐你说得太对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爷爷他就是太想让我跟江澄复婚了。 所以只要我表现出一点点那个意思,他就会自己骗自己。人嘛,都一样。” 她顿了顿,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又凑近屏幕,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那我爸呢?我爸是不是完全被骗了? 他今晚走的时候还跟我说‘韵韵,好好把握’,笑得嘴都合不拢。 婷姐你说,我爸不会回去跟爷爷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你爸?”赵婷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你爸那个人,连你爷爷一半的心眼都没有。 再加上他对你愧疚又不断想补偿你,你在他面前演戏,就是影后在给幼儿园小朋友表演。放心吧。” 苏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瘫在床上,脸上却还挂着那抹得意的笑。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忽然又转向镜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婷姐,那你说,我爷爷短时间内是不是就不会伤害张磊了?” 苏韵的声音放得很轻,“婷姐,我还需要做什么吗?只要张磊能平安无事,为了张磊,我什么事都可以做。” 赵婷嘴角抽了一下,可她很快别过脸去,像是在看窗外的什么东西,等转回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小韵,你不需要做什么,就继续演戏。 继续让你爷爷以为你正在跟江澄修复关系,他就不会轻易动你的宝贝张磊。 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赵婷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戏谑,“先让张磊渡过眼前这一关,以后我再想别的办法。” 苏韵点点头,她想到赵婷跟江澄不共戴天的仇恨。 为了让赵婷彻底相信她只是在演戏,没有对江澄有丝毫的藕断丝连,赶紧补充道:“婷姐,你说我是不是天生就该去演戏? 我今晚跟江澄站在一起切蛋糕的时候,他手碰到我的时候,我脸上笑着,心里恶心得要死,可我控制住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知道吗,脸上在笑,心里却恶心得要死,却不能让人看出是厌恶。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第521章 云深不知处 苏韵说着说着忽然坐了起来,“你想想啊,一个你看到就反胃的人。 他的手碰到你的手,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蟑螂爬过你的皮肤! 可我不能躲,不能皱眉,不能有任何不舒服的表现,我还要笑,还要笑得自然。 还要让旁边的人,甚至是他都觉得我对他还有.......”苏韵翻了个白眼,“算了不说了,说着我都想吐。” 赵婷在手机那头安静地看着她,微笑中带着似有若无的一点同情。 苏韵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微笑有什么不对,她越说越兴奋。 “婷姐,江澄碰过我的手,我都嫌脏。 去洗手间以后,在洗手台那里把手洗了整整五遍!五遍! 每一遍都用了洗手液,搓得手都红了,可我还是觉得脏,觉得那只手上还有他的温度。 哎呀,别提了,我现在想起来都起鸡皮疙瘩。” 苏韵夸张地抱住自己的胳膊搓了搓,然后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撒娇的表情:“婷姐,你说我是不是很委屈?为了张磊,我连这种恶心都要忍。” 赵婷开口了,声音温和:“韵韵,你为了张磊能做到这个份上,他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插进了苏韵心里最柔软的那个锁孔。 苏韵的眼睛立刻泛起了一层水光,她需要的就是这种认可,这种对她付出的肯定。 “婷姐,也就你懂我了。”苏韵吸了吸鼻子,声音变得黏黏糊糊的,“你是不知道,我身边那些人,一个个跟我保持距离,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只有你,只有你知道我到底在干什么,知道我有多难。” 赵婷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裹着的东西,隔着屏幕和半个地球的距离,苏韵一个字都读不出来。 苏韵太了解赵婷跟江澄的仇恨。 那种仇恨在她看来就是越说江澄不好赵婷越高兴。 她继续添油加醋:“那个人,就会装。 你看他今晚那个样子,往那儿一站,还真像个成功人士。 不过你仔细看他,骨子里还是那个,算了不说了,反正我现在看他一眼都嫌多余。” 赵婷依旧笑着,甚至还点了点头,像是在赞同苏韵说的话。 苏韵一看赵婷点头了,心里更加笃定自己说对了,于是越说越起劲:“你看他现在那个样子,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似的,神医? 哼,那又怎么样?” 苏韵心里清楚得很,她每说一句江澄的坏话,赵婷就多一分帮她的动力。 赵婷笑了笑:“小韵,你那边挺晚了,早点休息吧。” “嗯嗯,婷姐晚安!”苏韵对着镜头甜甜地喊了一声,然后挂断了视频。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苏韵嘴角的笑僵住了半秒,然后缓缓绽开一个更大的、更肆意的笑容。 她躺在床上,举着手机,看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张磊,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有多拼?” 苏韵翻了个身,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双臂张开,像一只摊平的猫一样趴在床上,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 她已经看到了自己一步步掌控局面的未来。 此刻,在地球另一端的某个城市。 赵婷放下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脸上,那张精致的面孔上没有半分倦意。 她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几分钟以后,赵婷拿起手机,再次观看生日宴全程录像。 赵婷没有从头看,是精确地把进度条拖到了某个位置:苏韵和江澄一起切蛋糕的那一段。 她放慢了倍速,一帧一帧地看。 屏幕上,苏韵站在江澄身侧,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 苏韵的脸上挂着笑,那个笑很大方,很得体,是那种在大庭广众之下该有的恰到好处的温柔。 可赵婷没有看苏韵的脸。 她看的是苏韵的眼睛。 在手指相触的那一刹那,苏韵的眼睛往下垂了不到半秒,眼睫颤了一下,然后迅速抬起。 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到现场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快到即便是在正常速度的视频里也只是一闪而过。 只是赵婷把速度放到了最慢。 在慢放的画面里,苏韵垂眼的那一瞬间,瞳孔里不是厌恶,不是恶心,不是她口中反复强调的那些情绪。 赵婷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很久,然后把进度条又拖到了更早的地方。 生日宴刚开始的时候,苏韵从楼梯上走下来,江澄站在楼梯下方,两个人目光相遇。 苏韵的视线先落在江澄的胸口,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才移到他的脸上。 这个视线路径,是典型的下意识行为,不是表演能设计出来的。 还有敬酒的时候,苏韵端着酒杯走向江澄,在距离他还有三步远的地方。 她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画了个圈。 那种小动作,连苏韵自己都不会注意到,可它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再往后,苏韵和江澄并肩站在主桌旁边跟长辈说话的时候,苏韵的身体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朝向偏移。 她的左脚脚尖,一直在朝着江澄的方向。 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是人在潜意识里倾向于某个人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肢体语言,没有任何一个演员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表演出来。 赵婷关掉了视频,把手机放到一边。 仰头靠进沙发里,闭上眼睛。黑暗中,她的嘴角慢慢勾出一个弧度。 有些东西是表演不出来的。 苏韵看江澄的眼神,那些微表情,那些肢体上不受控制的下意识反应,全都在说着一个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她可以洗五遍手,可以对着镜子练表情,可以在嘴里说一万句恶心,可她的身体不会说谎。 酥 韵的瞳孔不会说谎,那双在碰到江澄手指时微微发颤的眼睫不会说谎。 赵婷慢慢坐直身子,拿起手机,给苏韵发了一条消息。 “小韵,好好演戏,让苏老看到希望。 这段时间千万不要跟张磊有什么,就算视频都不可以。 这才是保护张磊的最好手段。”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上“苏韵”这两个字看了三秒钟,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了茶几上。 苏韵想演戏,那就陪她演。 演到最后一幕的时候,苏韵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演技。 第522章 直白坦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3章 一瞬间的恍惚 苏韵能感受到江澄呼吸频率的细微变化,原本平稳的胸廓起伏略略急促起来,她看在眼里,心下烫得像揣了一团火。 她往前挪了半步,膝盖几乎贴上他的小腿,裙摆的薄纱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裤管。 倾身,双臂撑在他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他困在双臂和沙发之间。 距离骤然拉近到不足一掌,苏韵能感受到他体温透过衣料辐射过来的热意。 她的呼吸落在江澄的颈侧,温温的,带着咖啡的微苦香气。 “江澄,”苏韵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气流拂过他的耳廓。 “你就这么讨厌我,讨厌到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她垂眸,视线沿着他的脖颈滑到领口露出的锁骨线条,那里皮肤薄而紧致,她几乎能看见底下淡青的血管微微搏动。 “可你现在心跳好快,”苏韵轻轻笑起来,笑声闷在喉咙里,“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苏韵能感觉到他脊背骤然僵直,肩胛骨抵着沙发靠背。 江澄没有推开她。 苏韵的心跳也跟着快起来,那种猫捉老鼠般的快意在她血脉里流窜,让她几乎要笑出声。 故意将重心前移,让胸口离他的手臂更近一寸,呼吸间幅度轻微的起伏几乎触碰到他的衣袖边缘。 直起身,却没有拉开距离,反而顺势侧身坐到了沙发扶手上,就在他右手边。 她抬起一条腿,赤足的脚踝搭在另一条腿的膝上,裙摆顺势滑落。 苏韵单手撑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后仰,腰肢凹出一道柔软的弧度,锁骨在领口若隐若现。 她偏头看他,长发凌乱地铺在肩头和沙发靠背上,姿态松弛而慵懒,却处处透着风情万种。 “你说我为什么就不会梦到张磊呢?偏偏经常梦到你?” 苏韵用张磊的名字故意刺激江澄。 她侧过身,手臂搭在沙发靠背边缘,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后颈附近空气,不碰他,却让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盘旋不散。 “你想不想知道,张磊到底跟我走到哪一步?” 江澄开口,声音冷得像碎冰:“不想知道,我们离婚了。” “口是心非!” “就算离婚后你不想知道,可婚前我跟张磊到了哪一步,你一定很想知道。” “对魔都我跟张磊发生的事,你一定没有放下。” “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告诉你,甚至可以发誓,只要我撒谎,或者隐瞒一个字,让我天打雷劈!” 苏韵自顾自说下去,同时将身体又往他那边倾斜了几分,腰肢拧成一个极柔韧的弧度,肩颈线条拉长,下颌微抬,露出修长脆弱的颈项。 她的姿态是全然打开的,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邀请的气息。 苏韵看见江澄的视线有一瞬间下移,掠过她抬起的下颌、微敞的领口,然后迅速弹开,像被烫伤。 那一眼很短暂,却让苏韵心尖一颤。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对他仍有吸引力,哪怕他恨不得杀了她。 江澄开口:“苏韵,你怎么这样厚颜无耻?” “你跟张磊在魔都发生了什么,我一点不想知道了。” “自以为是的蠢货!” 江澄狠狠瞪了苏韵一眼,要不是担心弄出动静让外面的娇娇和圆圆知道,他真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骚货。 苏韵莞尔一笑,“你们男人啊!就是死鸭子嘴硬。” “我要是不告诉你魔都跟张磊发生了什么,我估计你一辈子都不能释怀。” “真心爱过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放得干干净净?你骗鬼呢!” 苏韵从扶手上滑下来,重新站到他面前,这次她没有犹豫,直接俯身,双手撑在他大腿两侧的沙发上,将他完全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她的脸离江澄的脸只有一拳之遥,呼吸交缠。 苏韵能看清他眼底深处翻涌的厌恶, 可在厌恶之下,露出一星半点的、被生理反应出卖的恍惚。 苏韵慢慢低头,唇几乎贴上他衬衫领口上方的皮肤,却悬停着,不落下去,只让温热的气息一波一波地拂过他的喉结。 “江澄,”她贴着他的脖颈轻声说,嗓音低到近乎耳语,“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这样躲我,我越想……”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尾音,唇瓣在距离他皮肤不到一厘米的地方翕动,“越想靠近你。” 苏韵抬起一只手,指尖落下,轻轻按在他心口的位置。 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心脏有力的搏动,快而沉,像擂鼓。 就在那一瞬,江澄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江澄转过头,正面迎上她的视线,眼底的厌恶终于不加掩饰地倾泻而出:“苏韵,够了。” 他甩开她的手,力道让她踉跄了半步,而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面色铁青,“你碰我一下,我回去要洗三遍澡。” 苏韵被甩得歪在沙发扶手上,却没恼。 她撑着扶手站稳,揉着发红的手腕,反而笑了出来。 笑着抬眼看他,目光里那团火不但没熄,反而烧得更烈。 她的心几乎要化了! 那种又痛又甜的纠缠感像蜜糖裹着碎玻璃,让她在窒息中尝到快意。 苏韵知道暗处那双眼睛已经把这一幕记下了,她的每一句软语、每一次靠近、每一个眼神,都会原原本本传到爷爷苏翰耳中。 苏韵撩起散落的长发别到耳后,赤足站在冰凉的地板上,望着江澄拂袖走向门口的背影。 忽然轻声开口:“你逃什么呀,江澄?” 她歪着头,唇角弯着,眼底却灼灼发亮,“你越逃,我就越要把你追回来。你信不信?” 江澄的脚步顿了一瞬,背对着她,肩线绷得笔直。 他没有回头,只冷冷丢下一句:“苏韵,你发骚就去找别人。”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苏韵独自站在空旷的起居室里,低头看着自己方才按过他心口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心跳的震颤。 她慢慢攥紧拳头,贴在胸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江澄来到两个女儿身边,他现在要把两个女儿带走。 娇娇和圆圆以前对楚妮印象很好。 楚妮的妹妹楚曦马上就要到金陵。 江澄想带着两个女儿去见楚妮跟楚曦。 他以后要把娇娇和圆圆多留在自己身边。 苏韵这个名义上的副总几乎被架空,工作上无事可做。 她现在有大把时间陪伴娇娇和圆圆。 江澄担心两个女儿受苏韵影响,毕竟血脉相连,再聪明的孩子也受不了长期的蛊惑。 第524章 纯粹女孩 正午,阳光把整个金陵城晒得发烫,江澄家门内冷气裹着淡淡的甜橙香扑面而来。 楚曦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客厅里那些价值不菲的摆件,而是正趴在地毯上玩积木的两个小姑娘。 她在姐姐手机相册里见过娇娇和圆圆无数回。 可当真实的、活生生的两个小人儿出现在眼前时,楚曦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娇娇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正用胖乎乎的小手把一块红色积木往城堡顶端放。 圆圆则穿着淡粉色的家居服,歪着脑袋看姐姐搭积木,扎着的两个小丸子头一颤一颤的。 楚曦忘了换鞋,忘了跟客厅里的江澄打招呼,甚至忘了自己是来看姐姐的。 她缓缓蹲下身,膝盖碰到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也不觉得,只是痴痴地望着那两个粉雕玉砌的小人儿。 娇娇的睫毛又长又翘,在眼睑下方投出两小片弧形的阴影。 圆圆笑起来脸颊上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跟相片里一模一样。 楚曦的心莫软得一塌糊涂,她最喜欢孩子。 阿姨好。娇娇抬起头,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圆圆也跟着学舌:阿姨好呀。 楚曦张了张嘴,你们好……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明知故问,可她想听她们亲口说。 我是娇娇,她是圆圆。娇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妹妹。 楚曦忍不住伸出手,想摸摸娇娇的小脑袋,手指悬在半空又缩回来。 她怕自己唐突了这两个小天使。 这一刻,楚曦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顾文渊的脸。 顾文渊救她时候那么勇敢,那么暖,声音像低音提琴在她耳边响起:别怕,没事了。 接触不到半月,楚曦的心就再也容不下别人。 楚曦下意识的想,要是她能为顾文渊生一个孩子。 那孩子会不会也像娇娇和圆圆这样,有着藕节似的小手臂,有着能让人心融化一万次的笑脸? 楚曦甚至想到给孩子的名字,男孩叫顾念曦,女孩就叫顾楚曦,用他的名字嵌她的姓氏。 阿姨你哭了?圆圆忽然指着她的脸。 楚曦这才发觉眼眶有些潮湿,连忙用指尖揩了揩:没有没有,阿姨是觉得你们太可爱了。 她笑起来,眼角还带着一点湿润的光。 江澄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静静看着这一幕。 楚曦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配浅蓝色牛仔裤,体态窈窕,她长发松松地拢在脑后,蹲在地毯上的身影纤细而纯澈。 江澄感受到楚曦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欲望,有的只是一泓清水般的澄澈。 这女孩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自带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干净气质。 江澄想起以前自己见过楚曦几次,那个时候的楚曦只是含苞待放,还很青涩。 记忆中的楚曦总是安安静静的,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说话轻声细语。 娇娇已经拉着楚曦的手往玩具区走了:阿姨陪我们搭城堡好不好? 楚曦被那软软的小手一牵,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忙不迭地点头。 她学着娇娇的样子盘腿坐在地毯上,白衬衫的下摆铺开在深蓝色的毯面上,像一朵初绽的铃兰。 圆圆则爬进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仰着小脸看她:阿姨你身上好香。 楚曦的心又是一阵激荡,她小心翼翼地用胳膊环住圆圆软乎乎的小身子,生怕力气大了会碰疼她。 江澄抿了一口茶,转身走进书房,把客厅的空间留给三个初次见面的新朋友。 楚妮跟唐一燕忙着去做饭。 楚曦的耐心与细腻在每一块积木的摆放中展露无遗。 娇娇喜欢搭高塔,总是试图把积木垒得摇摇晃晃,楚曦就在旁边轻轻扶着底座,既不让塔倒掉,也不直接插手破坏娇娇的成就感。 圆圆则更喜欢把积木分类,蓝色放一堆,红色放一堆,黄色又放一堆。 楚曦便陪着她一块一块地挑拣,嘴里轻声念着颜色名称:这是天空的蓝,这是草莓的红,这是太阳的黄…… 圆圆听得入了迷,忽然问:阿姨,太阳是黄色的吗? 楚曦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太阳其实是白色的,可因为我们有大气层,所以看上去有时候是黄的,有时候是红的。 圆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把自己分好的一堆黄色积木推到楚曦面前:那这些太阳送给阿姨。 楚曦的鼻子一酸,把圆圆搂得更紧了些。 娇娇的塔终于搭到了第九层,她兴奋地拍着手叫楚曦看,结果声音太大震倒了积木,哗啦啦塌了一地。 楚曦柔声说:倒了没有关系,阿姨陪你搭一个更高更好的。 她教她们怎么把底座的积木横着放,增加稳定性,娇娇和圆圆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发出的惊叹声。 楚曦想,原来陪孩子做一件最简单的事,心里的满足感可以这么汹涌。 几分钟以后,楚妮端来一盘切好的蜜瓜和草莓,娇娇和圆圆像两只小雀一样欢快起来。 楚曦接过果盘,先用小叉子叉起一块草莓递到圆圆嘴边,圆圆一口咬住,汁水沾在了嘴角。 楚曦立刻抽了纸巾,轻柔地替她擦拭,边擦边说:小猫咪吃果子也会弄脏脸呢,擦干净就又是漂亮的小姑娘了。 圆圆咯咯地笑,指着娇娇说:姐姐才是小猫咪。 娇娇不服气:你才是! 眼看两姐妹就要拌嘴,楚曦赶紧把一块蜜瓜递到娇娇手里:来,娇娇先吃,这是最甜的蜜瓜,圆圆等一等,下一块给你。 她公平地分配着每一块水果,不让娇娇觉得被冷落,也不让圆圆觉得被亏待。 娇娇吃完蜜瓜,忽然凑过来在楚曦脸上地亲了一口,楚曦整个人像被施了魔法,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圆圆见状也学姐姐,踮起脚尖在楚曦另一边脸颊上印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楚曦眼神温柔得像融化的蜂蜜,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幻想:如果她能为顾文渊生下孩子! 是不是也会在某一个周六的午后,被自己的孩子这样毫无保留地亲吻? 顾文渊会不会也像江澄刚才那样,站在某个角落静静地看着她们? 不,顾文渊一定会走过来,把她和他们的孩子一起拥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 第525章 好白菜被猪给拱了 楚曦的脸红了,赶紧低头假装去拿水果,掩饰自己发烫的面颊。 圆圆却揪着她的衣领问:阿姨你的脸为什么红了? 楚曦支吾着说:因为……因为蜜瓜太甜了,阿姨吃了甜的就脸红。 娇娇和圆圆信以为真,咯咯笑着把蜜瓜往她嘴里塞:那阿姨多吃点,变得更红! 十几分钟以后,圆圆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一本绘本,封面画着一只戴着蓝色围巾的小兔子。 阿姨讲这个故事。她把书塞到楚曦手里。 楚曦翻开一看,是关于小兔子找妈妈的故事。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用轻柔的语调念起来:小兔子灰灰一觉醒来,发现妈妈不见了,它急得在森林里到处找…… 楚曦不仅念文字,还会根据情节变换声音,模仿小兔子的害怕,模仿松鼠阿姨的慈祥,模仿猫头鹰爷爷的慢吞吞。 娇娇和圆圆靠在她左右两侧,听得入了迷,连呼吸都放轻了。 讲到小兔子终于找到妈妈的时候,圆圆忽然小声对姐姐说:我们的妈妈会不会有一天走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声音里带着不属于四岁孩子的落寞。 楚曦心里一阵难受,离异家庭孩子最没有安全感。 她想,如果有一天她有孩子,一定不会让孩子经历分离的痛苦。 要做那个永远在小兔子身后默默守护的兔妈妈。 顾文渊会是好爸爸吗? 他那么忙,可如果是他们的孩子,他一定会抽出时间陪孩子读绘本的吧? 楚曦在心底描绘着一家三口窝在沙发里的画面,顾文渊的大手覆在她手背上,一起翻着书页,孩子躺在他们中间,小手指着绘本上的图案咿咿呀呀…… 她的笑容变得缥缈而沉醉,完全没注意到书房门缝里江澄投来的目光。 江澄看着楚曦抱着自己女儿时那副痴醉的神情,觉得这个女孩单纯得让人心疼。 顾文渊就是不折不扣的窝囊废,他这样的男人,怎么能给白水鉴心的楚曦幸福? 江澄是从内心是看不上顾文渊,当年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都能把顾文渊最喜欢的苏韵娶走。 顾文渊这样的废物,就是怂包软蛋,他除了会投胎,其它啥都不是。 赵婷为什么对顾文渊那样忌惮?这一点江澄实在想不通。 娇娇提议玩过家家,楚曦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圆圆宣布楚曦是,娇娇是,圆圆自己当。 楚曦被这个分配弄得心头一颤,还是笑着进入角色。 给圆圆扎头发,圆圆的小丸子头睡乱了,楚曦便解开发绳,用手指当梳子,细细地把每一缕碎发都拢顺。 然后重新绑成两个对称的小揪揪,还特意用指尖调整了位置,确保左右高低一致。 娇娇在旁边嚷着也要,楚曦便给自己的长头发分出一缕,编成一条细细的麻花辫,绕在娇娇的手腕上当。 娇娇高兴地举起手腕对着灯光看,嘴里念叨:妈妈给我做了手链! 楚曦听到两个字,眼眶又是一热。 接着要去做饭了,她假装从玩具厨房里拿出锅铲,在空气里翻炒着,嘴里配音:滋滋滋——红烧排骨好啦! 娇娇和圆圆配合地端着玩具小碗凑过来,边吃边夸张地说好吃好吃。 楚曦蹲在她们面前,看着两张如出一辙又各有特色的小脸蛋。 她又开始想象,如果她和顾文渊有了孩子,周末的早晨,顾文渊会不会系着围裙在厨房煎蛋? 而她在客厅陪孩子玩积木,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楚曦完全沉浸在过家家的世界里,她教娇娇和圆圆唱一首简单的童谣,两个小丫头学得飞快,不到两遍就能跟着哼唱了。 娇娇忽然问楚曦:阿姨,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呀? 楚曦愣了一下,笑着说:阿姨已经长大了呀。 那阿姨现在想做什么?圆圆接着问。 楚曦想了想,认真地说:阿姨现在想做一个温柔的人,会照顾别人的人。 娇娇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挺起小胸脯:那我长大了要做一个超人! 圆圆立刻说:我要做公主! 楚曦被她们逗笑了,把两个小家伙搂进怀里:好,娇娇做超人的时候别忘了带妹妹飞,圆圆做公主的时候要请姐姐来城堡里玩哦。 两人齐声答应。 楚曦摸了摸她们的小脑袋,低声说:阿姨小时候也想过长大要做什么。 后来真的遇到一个人,让阿姨觉得所有的想象都有了方向。 她说完这话,脸上浮起一层梦幻般的薄红。 楚曦的心里早被顾文渊的影子占满了,低头看着怀里的双胞胎,再一次沉入自己的幻想:如果她和顾文渊有了孩子,一定也会有这样澄澈的眼睛,这样柔软的发丝。 孩子会像谁多一点?像顾文渊那样轮廓分明,还是像她这样眉眼柔和? 不管像谁,她都会用全部的生命去爱这个孩子。 客厅里的阳光从正中渐渐西斜,江澄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客厅里那幅画面。 自己的两个女儿依偎在一个年轻女孩身边,那女孩侧脸柔美,他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楚曦察觉到有人走近,抬起头,冲江澄笑了笑。 那笑容坦荡而羞涩,没有半点讨好的意味,纯粹是一个被孩子萌化了心的姑娘发自内心的欢喜。 江大哥,楚曦的声音轻轻的,娇娇和圆圆真的好可爱,我能不能……以后常来看她们? 江澄看着她眼底那一片毫无杂质的澄澈,点头说:随时欢迎。 楚曦有些尿急,站直身时她的腿已经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稳住。 走到卫生间门口,回头又看了一眼两个小天使,眼底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有了跟顾文渊的孩子,一定要让他们孩子童年充满最纯粹的欢笑。 江澄瞅了一眼快要踏进卫生间的楚曦,暗想着好白菜被猪给拱了。 第526章 到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7章 发飙 苏韵转向娇娇和圆圆,声音陡然拔高,“娇娇圆圆,过来!谁准你们跟陌生人这么亲近的?妈妈平时怎么教你们的?” 圆圆含着糖葫芦含糊道:“可是楚曦阿姨不是陌生人呀,她是楚妮阿姨的亲妹妹……” “你怎么就胳膊肘往外拐?”苏韵一把夺过圆圆手里的糖葫芦扔在地上。 糖葫芦在青石砖上滚出几道粘腻的红痕。 娇娇盯着地上碎开的山楂片,觉得妈妈才好了几天,怎么又乱发脾气? 楚曦蹲下身想收拾残局,被苏韵一脚踩住糖纸。 “装什么好人!上午才到金陵,下午就来骗小孩,你们姐妹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倒默契!” “苏韵你够了!”楚妮变了脸色,“你自己在婚内怎么对江澄的,整个金陵谁不知道?现在倒来我们面前耍威风?” 这句话像刀子扎进软肋。 苏韵脸色刷地白了,指甲几乎掐破掌心。 “我跟我江澄的事轮不到你插嘴。”苏韵挺直脊背,珍珠耳环在发间轻晃。 “今天我就把话说明白,就算我苏韵不要的男人,也轮不到你楚妮捡破烂。 水萍不行,你更加没有可能! 你以为拉上妹妹就能玩两女侍一夫的把戏? 我劝你撒泡尿照照自己,江澄会看上你们这种货色?” 苏韵彻底乱了分寸,不管女儿在身边。 她说这话时故意挺了挺胸,香槟色裙摆下的曲线几乎要撑开缝线。 楚妮确实被这份艳光逼得退了半步,很快又扬起下巴:“苏韵,反正学长是不可能跟你复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姐!”这次是楚曦颤声打断,“别说了……” 楚曦不清楚为什么姐姐当着娇娇和圆圆说这样的话,毕竟孩子都希望父母在一起。 “好啊。”苏韵笑起来,涂着蔻丹的手指抚过鬓发,“楚妮,看来以前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现在又觉得自己能行了? 你真以为有江澄护着你,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 楚妮面色微变。 她慢慢反应过来,自己怎么能当着娇娇和圆圆说出这样的话。 “那又怎样?”楚妮硬撑道,“现在的学长不是以前的学长了,……” “他确实不是以前的江澄了,可那又怎么样?我苏韵也不是以前的苏韵了。” “妈妈,”娇娇突然叹了口气,“你不要总是把人往坏处想。” 她拉着圆圆退到楚曦身边,“而且我们喜欢楚曦阿姨,她还教我们折纸呢! 给我们讲折纸的来历,说唐朝的时候宫女就会折纸蝴蝶了。” 圆圆用力点头:“楚曦阿姨还说要教我们折会跳的青蛙!妈妈你会吗?” 苏韵心头泛起又酸又涩的滋味。 “娇娇,那你怎么总是把张磊往坏处想?现在还教训起妈妈来?有你这样做女儿的吗?” 她想到娇娇和圆圆对张磊的敌意,心里很不是滋味。 ............ 吴霜在阳台看到小区里的一幕,她赶紧告诉书房里的江澄。 五分钟以后,两人一起来到小区的亭子。 “妈,您带娇娇和圆圆先回去。”江澄轻声说。 吴霜抬头看了儿子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江澄抬手揉了揉娇娇和圆圆的头发,“跟奶奶回去!” 等那一老两小的身影消失在小区拐角的梧桐树影里,江澄才转身。 他走过去,在距离苏韵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苏韵。” “你该走了。” 苏韵抬起头,眉梢挑得几乎要刺进鬓角里去。“江澄,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江澄垂下眼,“我现在看见你就心烦!” “心烦?”苏韵满眼受伤,“我是孩子他妈,今晚要么我带孩子走,要么就住你家。” 江澄不耐烦道:“让你滚就滚,怎么这样厚颜无耻?我家不欢迎你。” “娇娇和圆圆,我会照顾好。 我相信我母亲也不想看到你这个知羞耻的前儿媳妇!” “江澄,你别给脸不要脸。”苏韵的声音压低了,可反而比刚才更尖利。 楚家姐妹还在旁边,江澄居然对她说这样的话?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细密的刺痛让她找回了一点理智。 或者说,让苏韵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一些。 “江澄,你今天就是存心要我难堪。”苏韵觉得自己面子全无。 “苏韵,你这样厚颜无耻的女人,谁还能给你难堪? 现在我真的看见你就恶心得要死。” “娇娇和圆圆的生日宴上,我陪你演戏那么久,现在不想演了。” 江澄想到刚刚赵婷给他看的视频,想到女儿生日宴上苏韵在视频里说的那些话。 他现在感觉苏韵站在他身边,就压制不住的恶心。 苏韵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她往前猛跨一步,高跟鞋的细跟卡进地砖缝里,整个人踉跄了一下,“我苏韵不是好欺负的!” 话音未落,苏韵的右腿已经扫了出去。 跆拳道的功底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腰胯拧转的力道顺着大腿灌进小腿,脚尖绷得像把刀子,直劈江澄的膝盖外侧。 这一脚要是踢实了,普通人至少得瘸三天。 可江澄连眼睛都没眨。 他的身体像是被风轻轻推了一下,上半身纹丝不动,下肢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平移了半尺。 苏韵的脚尖擦着他裤腿扫过去,带起的气流掀动了他裤子的布料,却连根汗毛都没碰到。 苏韵的力道用空,整个人被惯性带着往前栽。 她伸手想抓江澄的肩膀稳住自己,手指却只捞到一把空气。 江澄在她即将扑倒在地的时候往侧面让了一步,那一步恰到好处,既显得从容,又让苏韵彻底失去了所有可以借力的支点。 苏韵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砖上。膝盖磕出闷响,手提包甩出去老远。 亭子边的空气凝固了五秒钟。 苏韵趴在地上,裙摆翻卷上来,露出膝盖上迅速泛红的擦痕。 她的头发散了,下午刚做好的精致卷发此刻乱糟糟地贴在额角和脸颊上,像个被揉皱的纸团。 苏韵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眶红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睫毛上甚至挂了点水光。 可那水光转瞬就被眼底的怒火蒸干了。“江澄!你.......你不是人!” 江澄满眼戏谑:“苏韵,你学习那么多年的跆拳道,就这? 练了十二年,完全就是花拳绣腿。 你的身手跟你这个人一样,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中看不中用?” 苏韵气得差点吐血,她撑着地面站起来,手掌心蹭掉了一块皮,火辣辣地疼。 第528章 无比尴尬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9章 随便处理 娇娇牵着她的手,像个小拐棍。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 “脚我帮你处理一下。”江澄拿了个医药箱放在茶几上,语气公事公办。 “弄完你赶紧走,别让娇娇圆圆看见你哭哭啼啼的样子。” 苏韵没吭声,却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把脚搁在茶几边缘。 动作太大牵扯到腰侧的伤,她闷哼一声,眉头拧成一团。 江澄捏住她的脚踝,那截细白的脚踝肿得发亮,皮肤绷得几乎透明。 他用指腹轻轻按了按骨头的位置,苏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没断,只是韧带拉伤了。”江澄声音平平的,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从药箱里摸出瓶喷雾,“会有点凉。” 冰凉的药雾喷在肿处,苏韵打了个寒颤。 娇娇趴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忽然问:“爸爸,妈妈脚上的伤,真的不是你打的吗?” 江澄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瞥了一眼苏韵。 苏韵别开视线,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嘴角抿成一条线。 “不是。”江澄低下头继续喷药,声音闷闷的,“你妈妈自己摔的。” 娇娇“哦”了一声,想了想,又说:“那爸爸以后不要跟妈妈吵架了好不好? 你们吵架的时候,圆圆就会不开心,她一不开心就要吃冰淇淋,吃多了就拉肚子……” 苏韵鼻头又酸了,她伸手把娇娇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女儿头顶,声音沙哑:“妈妈以后不吵了,再也不跟你们的爸爸吵架了。” 江澄给她脚踝缠绷带的手收紧了一下,苏韵嘶了一声,他立刻松了松,头也不抬:“别乱动。” 浴室门吱呀一响,圆圆光着脚跑出来,身上裹着条过大浴巾,小脑袋上还顶着泡沫。 她径直冲到茶几前,扒着边缘看江澄给苏韵包扎,忽然脆生生地问:“爸爸,你给妈妈包好了,是不是还要打她屁股呀?” 苏韵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江澄手里的绷带卷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去老远。 圆圆仰着脸,认真地说:“因为每次你给妈妈洗完澡,都会打她屁股呀。妈妈还喊‘轻一点’……唔……” 江澄一把捂住圆圆的嘴,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圆圆,你今天话太多了。” 娇娇在苏韵怀里拱了拱,小声嘟囔:“圆圆没说错呀……我也听见妈妈喊‘轻一点’了……” 苏韵把脸埋进娇娇的头发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心里莫名有些激动,都快四个月,每个孤独的夜晚,浑身跟猫挠一样难受。 江澄站起身,把圆圆夹在臂弯里往浴室走,声音压得很低:“你头上还有泡沫,冲干净再出来。” 圆圆被拎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喊:“妈妈!你等等我!我洗完澡出来还要跟你说!上次爸爸打你的时候……” 浴室门关上,水声重新响起。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娇娇窝在苏韵怀里,小手一下一下摸着苏韵散开的头发。 过了好一会儿,娇娇仰起脸,轻声问:“妈妈,你以后会跟爸爸在一起吗?” “你可千万不要给张磊那个坏蛋骗了!” 苏韵望着窗外的暮色,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卧室里传来圆圆含含糊糊的歌声,调子跑得没边儿,唱的好像是幼儿园刚教的童谣。 苏韵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腰侧的淤青一跳一跳的,可最难受的不是这些。 最难受的是,娇娇刚才那个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茶几上的绷带卷还躺在地毯边缘,药箱盖子敞着,喷雾瓶歪倒在一旁。 苏韵伸手把药箱合上,指尖碰到江澄落下的打火机。 金属外壳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 她触电般缩回手。 娇娇在她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苏韵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全家福上。 照片里她和江澄一人抱一个孩子,四个人笑得眼睛弯弯,那是去年春天在植物园拍的,娇娇手里还攥着朵小野花。 现在那朵花早就枯了。 浴室水声停了,圆圆叽叽喳喳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苏韵低下头,把脸颊贴在娇娇柔软的头发上,深吸了一口气。 满鼻子都是儿童的奶香味。 她忽然想,等圆圆出来,要是再问“爸爸打妈妈屁股”的事,她该怎么接? 是板起脸训斥女儿不许胡说,还是红着脸落荒而逃。 可她脚踝肿成这样,逃都逃不掉。 苏韵心里一下更委屈了,江澄是神医,只要几针下去,或者按摩一下,她可能就不疼了。 可江澄根本就是不给她治疗,随便糊弄她一下。 江澄抱着裹好浴巾的圆圆走出来,圆圆一看见苏韵就挣扎着落地。 光着脚丫啪嗒啪嗒跑过来,一头扎进苏韵怀里,挤开迷迷糊糊的娇娇。 仰着湿漉漉的小脸说:“妈妈!我刚才想起来了!还有一次!在阳台上……” “圆圆!”江澄几乎是冲过来的,他现在满心都是后悔,以前怎么就不注意点。 不过等女儿长大,应该都记不得这些事了吧? 苏韵一把捂住圆圆的嘴,掌心能感觉到小姑娘温热的呼吸和咯咯的笑。 她闭了闭眼,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圆圆,那些事……那些事不能在外面说,知道吗?” 圆圆扒开她的手,歪着脑袋:“为什么不能?姐姐也不知道吗? 那我只告诉姐姐好了.......” 说着扭头去摇娇娇的肩膀,“姐姐!我告诉你哦!爸爸把妈妈按在阳台栏杆上……” “圆圆!”江澄一把将她捞起来,大步往卧室走,背影透着几分狼狈的仓皇。 圆圆被抱走的时候还在喊:“妈妈!你脸好红呀!像番茄!像过年挂的红灯笼!” 苏韵把滚烫的脸埋进掌心。 娇娇迷迷糊糊睁开眼,嘟囔了一句“妈妈你怎么了”,又歪头睡过去。 卧室门关上,这次连水声都没了,只有圆圆含混的嘟囔和江澄压低的嗓音隐约透出来。 苏韵盯着吊灯上积的薄灰,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体面,都在今晚碎了个干净。 可偏偏,碎得最彻底的,居然是被两个四岁的小丫头用最天真的口气. 把那些她以为早就埋葬的亲密往事,一句一句扒出来晾在灯光下。 苏韵忽然想起江澄耳根那一闪而过的红。 她攥紧了沙发垫的边缘。 窗外,金陵的夜彻底黑了。 第530章 哭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1章 商量着 圆圆瞪大了眼睛,“所以妈妈还喜欢爸爸?那爸爸呢?爸爸还喜欢妈妈吗?” “爸爸应该也还喜欢妈妈吧!”娇娇说得笃定。 “他们就像……就像书上写的,两只互相假装不认识的刺猬,其实心里都在咕噜咕噜冒泡泡。” “那我们要帮他们把泡泡冒出来!” 圆圆挥舞着小拳头,差点把帐篷顶上的星星灯晃掉。 “绝对不能让那个坏张磊得逞!” 娇娇把圆圆按坐下来,小手搭在妹妹圆滚滚的肩膀上,“圆圆,你想让爸爸像以前那样疼妈妈,对不对?” 圆圆用力点头,两个羊角辫像两只欢快的小兔子:“对!我要爸爸给妈妈拉椅子,要爸爸给妈妈剥虾。 要爸爸在妈妈假装说‘哎呀我手冷’的时候,把她的手包进自己的大手里! 就像……就像爸爸以前对我那样,要更温柔一百倍!” 娇娇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那笑容里有种洞察一切的机灵:“我得想想办法!” 圆圆崇拜地抱住姐姐的胳膊,“姐姐最厉害了,你一定能想出很多办法!” 娇娇:“有一个办法,叫‘温泉陷阱’。 爸爸妈妈以前最喜欢带我们一起去汤山的那个温泉别院,明天是星期天,天气预报说是晴天,最适合户外活动。” 圆圆立刻接话:“那我们就让爸爸妈妈带我们一起去泡温泉!我还记得那个池子旁边有小鱼,可以咬脚丫!” “对,可我们不能直接说。”娇娇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的,“等下我们出去,圆圆你就假装说‘妈妈我后背痒痒,想泡温泉’。 妈妈一定会看你,爸爸一定会看你,然后我就说.......‘可是圆圆一个人泡会害怕,要爸爸妈妈都在水里才好玩呀’。 温泉池那么小,爸爸的腿一定会碰到妈妈的腿,妈妈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小月亮。 爸爸看见了,一定会想起以前妈妈在水里把水泼到他脸上的样子。” 圆圆听得入了迷,小手托着腮帮子:“然后呢然后呢?” “我们提前跟妈妈商量好,让妈妈假装被水呛到,爸爸就去会拍妈妈的背。 我听爸爸以前说过,人的后背是最容易心软的地方。”娇娇说得一本正经。 儿童房的门虚掩着,客厅里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 苏韵正坐在沙发边缘,她刚刚洗澡了。 换上一件月白色的真丝家居裙,领口微微敞开,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发丝落在白皙的脖颈上。 手里端着半杯温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落地窗边那个挺拔的背影。 江澄正背对着她,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个男人连背影都带着一种让人心痒感。 “江澄,你看什么呢?”苏韵悄悄走过去。 “我看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江澄淡淡开口。 “江澄。”苏韵的声音低下去,“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吗?像以前那样。” 江澄转身,目光掠过她微微泛红的眼尾,“像以前那样? 把我关精神病医院那样,还是........?” 苏韵的脸色变了变,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涌上来的情绪压回去。 江澄说完这话,凝视着她。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苏韵重新坐回沙发上,把腿蜷起来,裙摆滑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莹白的小腿。 她故意把遥控器掉在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后颈一片细腻的肌肤。 圆圆说的那些画面,不断浮现在苏韵脑海里。 她回忆着以前跟江澄的恩爱,想象着曾经美好,身体越来越酥软。 空气里是淡淡的香氛,混着昂贵的木质调,却驱不散那股从苏韵骨子里渗出来的燥热。 她浑身像被火烤着,理智在欲望的浪潮里一点一点沉没。 江澄身形挺拔如松,侧脸轮廓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冷硬而疏离,可那线条偏偏又带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 苏韵的眼眸暗了暗,喉咙发干。 她控制不住,几乎是本能地、踉跄着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腰,贪恋地汲取那一点能让她稍稍降温的触感。 “江澄……”苏韵哑声唤他,声音里带着颤抖和渴望。 江澄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挣开,只是微微侧过头,下颌线绷紧,“苏韵,放手。” “不放。”苏韵反而收紧了手臂,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挂在他身上。 鼻尖蹭着他的衬衫布料,能闻到属于他的、干净清冽的气息。 她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那种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的痒,让她不顾一切。 “阿澄,我好难受……”她呢喃着,带着一丝撒娇,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腰侧的衣料。 她知道江澄不会闹得太难堪。 儿童房的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漏出来,伴随着两个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 苏韵滚烫的呼吸透过衬衫熨贴着江澄的皮肤,“我……想你了。” 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钩子。 她说着,手臂开始不安分地游移,踮起脚,就要去吻他的唇。 江澄偏头躲开,她的吻便落在了他的下颌,带着灼热的湿意。 苏韵也不恼,顺势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呼吸急促,喷洒的热气让他颈侧的皮肤泛起细小的战栗。 “阿澄,你以前最喜欢我这样的……”她声音含混,带着浓浓的鼻音。 江澄垂眸看她,“你以前也经常这样勾引张磊?” 他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 听到这个名字,苏韵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即,苏韵更紧地贴向他,甚至轻轻蹭了蹭,“我跟张磊清清白白,比纯净水还干净!” 江澄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 “苏韵,”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一字一句,清晰而冷淡,“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廉价。” 就在这时,儿童房的门“咔嚓”一声被推开一条缝。 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了出来,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妈妈?你们在吵架吗?” 是娇娇。 客厅里的暧昧和剑拔弩张瞬间凝固。 江澄对着门缝里的小女孩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声音柔和下来:“没有,爸爸妈妈在说事情。 娇娇乖,和妹妹继续玩,爸爸一会儿给你们讲故事。” “好......”娇娇缩回头,关上了门。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苏韵才不相信江澄从她生命里剥离得干干净净,明明近在咫尺却对她无动于衷。 她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第532章 积极配合 第二天! 温泉山庄的庭院里,青石板路还带着晨露的潮气。 娇娇一蹦一跳地跑在前面,马尾辫上的小铃铛叮当作响,忽然她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父母。 “爸爸,时间还早嘛,我们去爬山好不好?”她眨着大眼睛,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拉江澄的衣角。 圆圆紧跟上来,拽住江澄另一只手,小嘴一扁,眼睛就蓄满了水汽,“爸爸爬嘛,圆圆想看山顶的云。” 江澄低头看着两个女儿,他刚要开口,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微“嘶”的一声。 苏韵明白冰雪聪明的两个女儿在帮助自己,赶紧积极配合。 她穿着白色运动套装,垂下眼睫,假装为难的样子,“娇娇,妈妈脚不方便,爬不了山。” “不要嘛不要嘛......”娇娇跺着脚,马尾辫甩来甩去,“山又不高,妈妈你看,就在那边!” 她指向山庄后面那座陡峭的青色山峦,石阶蜿蜒而上,几乎笔直地嵌入树丛中。 圆圆立刻抱住江澄的腿,仰起脸,“爸爸抱妈妈上去!爸爸力气最大了!” 苏韵满心欢喜,小心翼翼看向江澄,目光里含着某种潮湿的亮色,声音更软了,“江澄……如果女儿们实在想去的话……” 江澄眉头蹙起。 他低头看着两个女儿红扑扑的脸蛋,又看了一眼苏韵。 “别闹。”江澄说。 娇娇立刻“哇”地一声抱住圆圆,两个小人儿抱成一团开始假哭,声音又尖又亮,“妈妈你看爸爸不爱我们了!爸爸嫌我们麻烦!” 苏韵连忙蹲下身,伸手去搂女儿们,脚踝一歪差点摔倒,她自然地扶住江澄的小臂。 手指透过薄薄的衣料扣紧他的肌肉,掌心滚烫。 “江澄……”她仰头看他,发梢扫过他的手背,“孩子难得有兴致,你就依她们一次,好不好?” 这句话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缱绻。 温泉山庄的服务生正推着行李车经过,窃窃地笑。 江澄沉默了三秒,抽出被她攥住的手臂,“那就走快点。” 娇娇立刻收住哭声,拉着圆圆噔噔噔就往前跑,回头冲他们喊,“爸爸抱妈妈呀!妈妈脚疼!” 苏韵站在原地,右脚尖轻轻磨着地面。 她今天特意穿了很薄的休闲裤,布料贴着腰胯的曲线。 微微侧过身,把受伤的脚稍抬起来,整个人重心不稳似地向后靠去。 江澄本能地伸手扶住她的腰,她的手就顺势搭上他肩膀。 “抱我上去吧。”苏韵凑近他耳边,呼吸热热地扫过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你也不想让女儿们看我们吵,对吧?” 两个小身影已经跑到山脚石阶下,正回头张望,挥着小胳膊喊,“爸爸妈妈快点!我们要比你们先到山顶!” 江澄苏韵打横抱起来。 她的身体很软,整个人贴进他怀里时,膝盖轻轻蹭过他的腰侧,像是不经意的一触。 闭上眼睛,睫毛覆下来,嘴角微微翘起。 石阶的第一段很陡,两侧有粗粝的铁链扶手。 娇娇和圆圆手拉手蹦在前面,故意走出一大截距离。 圆圆忽然停下,蹲在路边假装看蚂蚁,娇娇就使劲拉她,“走啦走啦!” “再看一眼嘛!”圆圆奶声奶气地喊,“爸爸妈妈你们慢慢走......” 两个小背影挤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什么,不时回头瞟一眼,然后咯咯笑着往前冲。 苏韵的左手环住江澄的脖颈,指尖滑进他后脑的短发里轻轻打着圈。 她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每次抬脚上台阶时身体稳得像一块山石,和她记忆中一样。 “你身体好热。”苏韵说,嘴唇几乎贴上他的喉结。 江澄目不斜视,下颌线绷得极紧,声音从胸腔里闷闷传出来,“你重了。” “胡说。”苏韵把脸埋进他颈窝,笑了一下,“我天天锻炼,保持着好身材,你要不要摸?” 江澄的手臂没有动,步速骤然加快了两级台阶。 山路两侧的密林遮住晨光,偶尔有鸟扑棱棱飞起。 苏韵的呼吸在安静中格外分明,她开始用指甲轻轻划他后颈的皮肤,一下,又一下。 “江澄,”她轻声说,“你身上还是那个味道……真好闻。” 江澄猛地停住步子,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警告。 苏韵却迎上他的视线,舌头微微舔过下唇,那个动作很慢,故意让他看清。 “妈妈...爸爸”前面传来娇娇的喊声,裹着笑意,“你们好慢呀!圆圆说爸爸肯定偷懒了!” 圆圆跟着喊,“爸爸加油!抱妈妈亲亲!” 两个小家伙在山道转弯处拍手跳着,小脸通红。 江澄抿紧了唇,把苏韵往上颠了颠. 她顺势把双腿夹紧了些,脚踝擦过他的手臂侧面,像蛇一样蜿蜒。 苏韵的呼吸已经开始乱了,胸口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 石阶越往上越窄,仅容一人通过。 娇娇和圆圆却偏偏并排挤在前面,小小的背包甩来甩去,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江澄不得不侧身抱着苏韵从旁边的土坡绕过去。 坡上有蕨类植物刮过苏韵的裤腿,她往他怀里缩了缩,用嘴唇碰了一下他的下巴。 “当年婚礼上你也是这么抱我的。”苏韵的声音含混而粘稠,“那次你抱了我整条红毯……记得吗?” 江澄脚下微微一顿,什么也没说。 苏韵却好像得了什么鼓励,开始用鼻尖蹭他的耳垂,呼吸越来越热,手指从他后颈滑到锁骨,再沿着领口往下探,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别动。”江澄低声说。 “那你亲我一下。”苏韵仰起脸,嘴唇微张,眼底水光荡漾,“亲一下我就不动了。” 前方传来娇娇和圆圆的歌声,不知什么时候编出来的调子:“爸爸妈妈在一起,一起爬山一起玩,一起亲亲一起抱,永远不分开.......” 两个小身影站在更高处的石阶上,摇着树枝当指挥棒,唱得摇头晃脑。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们发亮的眼睛上。 江澄把苏韵往肩上抬了抬,迈过一段几乎垂直的石棱。 苏韵整个人贴着他. 他每一次换手都能感受到苏韵腰肢的弧度,她故意把身体重量全卸在他手臂上,任自己软成一滩水。 江澄的前臂青筋微微凸起。 “你有反应了。”苏韵突然贴着他胸口说,声音轻得几乎像气声,却带着滚烫的笑意。 第533章 挖苦 江澄猛地抬眼瞪她。 苏韵却没有躲,反而把下巴搁在他肩头,目光痴痴地看着他侧脸,手指又缠上他的发尾绕圈圈。 她的脚踝在他臂弯里轻轻晃荡,每一次晃动都碰着他的小腹。 “娇娇圆圆......慢点跑!”江澄突然扬声喊,声音宽厚低沉,在山谷里撞出回声。 两个小家伙立刻停下来,圆圆还朝他们做鬼脸,然后两人继续小跑。 苏韵咬着唇,声音却腻得化不开,“江澄……你以前最喜欢野外,要不……” 她下面的话被一阵尖细的欢呼打断。 娇娇和圆圆已经冲到了山顶平台,正围着那棵老松树转圈。 挥着外套喊,“爸爸妈妈到了!第一名是我们的!但爸爸抱妈妈也厉害!” 山顶的风吹过来,苏韵的头发散了些,粘在嘴角。 她转头看向江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渴望,像要把他就着这山风拆骨入腹。 苏韵的身体还赖在他臂弯里,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山顶的一处观景台,苏韵坐在江澄身后。 “妈妈,快给爸爸按摩呀!”娇娇拍着小手,声音像银铃般清脆。 “爸爸抱你爬山好辛苦,按按爸爸就不累了!”圆圆也跟着起哄,小辫子一甩一甩的。 “阿澄……”苏韵的声音低柔,“就……就按一会儿,孩子们看着呢。” 江澄没有回头,只从鼻腔里溢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嗯”,算是应允。 他宽大的手掌随意搭在膝上。 苏韵将微凉的指尖按上他的后颈。 触到皮肤的瞬间,她感到他肌肉猛地一绷,几乎要弹开。 她慌忙放轻力道,用最柔缓的力度,拇指沿着他颈椎两侧的经络,一圈一圈地打着旋儿揉开。 “爸爸舒服吗?”娇娇歪着小脑袋问。 “嗯。”江澄喉结滚动,发出一个单音节,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远方的天际线。 “妹妹,我们去采野花,不打扰妈妈给爸爸按摩了!”娇娇开心的拉着圆圆走远。 几分钟以后,苏韵的指尖开始发烫。 她视线不自觉地滑向他的后颈。 就在发际线下方三寸的位置,皮肤上一道极淡的痕迹。 淡得几乎要与肤色融为一体,若不是她贴得这样近,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曾经有过一道狰狞的伤口。 可她知道。她比谁都清楚那道伤是怎么来的。 那是她亲手用一根木棒戳的。 木棒带着风声落下,在他后颈绽开血花,鲜血印染虚空。 苏韵记得江澄看她,眼神里不是愤怒不是痛苦,而是……难以置信的悲凉和空洞。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苏韵咬着下唇拼命忍住。 可第一滴还是落了下来,啪嗒一声,正砸在江澄后颈那道淡淡的伤痕上。 泪珠顺着伤疤的纹路缓缓滑下,洇进他衣领的边缘。 江澄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了 苏韵慌忙抬起另一只手去擦眼睛,可更多的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移开按压肩胛的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抚过那道伤疤。 泪水一滴接一滴落下来,在晨光中闪动着细碎的光。 全部砸在那道淡粉色的痕迹上,洇湿了一小片皮肤。 “别碰。”江澄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终于侧过头,眼角余光扫过她泫然欲泣的脸,眸色暗沉,“够了。” “对不起……”苏韵哽咽着,指尖还悬在他后颈上方,微微发抖,“我……我真的……” 江澄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苏韵完全罩在阴影里。 抬手拂了拂后颈被泪沾湿的皮肤,动作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苏韵。”江澄低声开口,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该明白,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拿什么也黏不回去。” “你收起你鳄鱼的眼泪,不管你现在因为什么而哭,我警告你不要让娇娇和圆圆看到。” “她们已经够可怜了! 娇娇和圆圆摊到你这样的恶毒母亲,真是倒霉透顶。 杀夫不够,还弄得娇娇脑震荡。 要不是我,娇娇就留下后遗症。” “我以后不想再看到娇娇和圆圆在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明白吗?” “你现在哭个毛线!” 苏韵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冷硬的侧脸,泪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青石地面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堵得厉害,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江澄宽厚的背影对着她,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他后颈那片被泪洇湿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那道淡粉色的伤疤若隐若现。 江澄用了药,可也不能百分百让那么深的伤口完全的消失不见。 苏韵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就是这双手,曾经握着木棒,差点夺走他的性命。 现在,这双手居然还敢触摸他的伤口,还敢用泪水去玷污那道永远无法真正愈合的疤。 “阿澄……”苏韵终于找回了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只要你愿意,我以后……经常给你按摩好不好?直到……直到你……” “苏韵,怎么了?演戏还上瘾了?”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这样只会让我更加看不起你。” 江澄打断苏韵的话。 他想不通苏韵哪根筋搭错,苏韵跟自己演戏目的只是为保护张磊。 就算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让娇娇和圆圆开心,可娇娇和圆圆现在两人都不在身边。 她演戏给谁看? 难道是这个女人演戏居然把自己都感动了?入戏太深? “苏韵,你的手沾的血,这辈子你都洗刷不了杀夫的恶毒。” 老话说得好:“黑蟒口中舌,黄蜂尾上针。两般犹未毒,最毒妇人心。 还有一种说法是:猛虎口中剑,长蛇尾上针。两般犹未毒,最毒妇人心。” “不管那种说法,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女人,这两段话就是为你量身定做!” 苏韵慢慢趴伏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石,泪水无声地渗进石缝里。 云海在脚下翻涌,日光渐渐炽烈,把江澄后颈的伤疤照得无所遁形。 第534章 雨过天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5章 苏韵的定性 江澄认真问:“难道你也会选择捅我,来救那个陌生人?” “苏韵,你之所以选择捅我,就是张磊在你心中位置比我重要。 这话我没有说错吧?” “苏韵,你现在撒谎都不脸红。 你会捅张磊,这完全就是放屁!” 苏韵心里一阵委屈。 为什么江澄就不相信她的话,这些都是真心话啊! 悬崖边,她听到张磊的哀求,脑海里浮现出来的都是小时候张磊救自己情景。 可要是江澄被张磊抱着,江澄开口向自己求救。 可能她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就是她这些年跟江澄的恩爱,俩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那样的话,她完全可能当时就忘记了张磊救自己的事。 只记得自己跟江澄曾经的美好。 不过苏韵也明白。 她捅了张磊,事后也会非常痛苦。 毕竟自己把亲手救她的人给捅下悬崖。 手心手背都是肉。 这跟她捅江澄是一样。 在悬崖边,她无论捅谁,事后都会很难受。 江澄看到苏韵哑口无言,撅了撅嘴,刚刚他差点被苏韵给绕进去了。 顿时心里有点小骄傲,“苏韵,你现在无话可说了吧?” “我告诉你,悬崖边的情况紧急。 你这样胸大无脑的女人哪能考虑那么多?” “你的话就是胡说八道!” “一般人遇到那样的情况,绝对都是六神无主,乱了分寸,还理性分析个屁。” “你下意识的捅谁,保护谁,就是内心真正的选择。” “总之你谋杀亲夫的事洗不白。” 苏韵气急败坏,“江澄,你连谋杀都说出口? 我怎么谋杀你?” “你跟张磊打架,差点一起坠崖,那是我提前布局的吗?” “悬崖边发生的事,都是我一手策划的吗?” “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这话你良心不疼吗?” 江澄一愣,他也觉得说苏韵是谋杀,那确实有失偏颇。 “苏韵,可要不是你把我弄进精神病医院,后面的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所以你才是始作俑者!” 苏韵彻底气坏了,“江澄,现在是就事论事,我们讨论的是悬崖边发生的事。 你扯东扯西做什么?” “按照你的话,什么事情都往后面推理。 那你都可以怪到赵婷身上。 要不是她生病住院,我就不用去医院看她。” “我没有去医院看她,那就不会认识你。 没有认识你,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阿澄,你怎么变成这样?无理取闹有意思吗?” 苏韵不是一次两次听到江澄说她胸大无脑,愤愤开口:“你可以说我胸大,不能说我无脑。 我是拿过奥林匹克数学竞赛银牌的人,明白吗?这样的人无脑?” “反正你说上天,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这是你亲口承认的。”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娇娇和圆圆像两只撒欢的小鹿,在草丛和野花间钻来钻去,马尾辫上沾着露水和碎花瓣。 半小时以后,她们的小手攥得满满的,各抓着一大把黄的白的小野花,兴冲冲地跑回苏韵面前。 “妈妈!妈妈!你看我们摘的花!”娇娇踮起脚尖,把花束举到苏韵眼前。 花瓣上的露水蹭了她一脸,“给爸爸编个帽子好不好?像电视里那种漂亮的花环!” 圆圆在旁边猛点头,辫子甩得像拨浪鼓:“对呀对呀!爸爸戴上肯定好看!” 苏韵撩了撩被风吹乱的碎发,目光越过两个雀跃的小女儿,落在几步外正拧开矿泉水瓶盖的江澄身上。 “好呀,”苏韵弯下腰,接过女儿们手里还带着泥土气息的野花,“妈妈给爸爸编个最漂亮的帽子。” 她盘腿坐在铺着野餐垫的草地上,十指灵巧地穿梭在花茎之间。 娇娇和圆圆一左一右趴在她膝盖上,看得眼睛发亮。 江澄喝了口水,正准备把瓶盖拧回去,忽然听到苏韵的声音飘过来。 “江澄,你那水还有吗?我渴了。” 没等江澄反应,娇娇已经嗖地窜过去,一把抽走他手里的半瓶水。 “爸爸的水给妈妈喝!” 她献宝似的跑回来,把瓶子塞进苏韵手里,“妈妈快喝!爸爸刚喝过的,可甜了!” 苏韵接过瓶子时,没有着急喝。 反而伸出舌尖,慢条斯理地沿着瓶口舔了一圈,目光却直勾勾地黏在江澄脸上,眼尾泛着水光。 她已经反驳得江澄无话可说,心情大好! “是挺甜的。”苏韵声音压得低,“阿澄喝过的水就是不一样。” “妈妈快点编帽子!”圆圆急了,扒着苏韵的手催,“爸爸等不及要戴了!” 苏韵这才收回视线,手指翻飞,不一会儿一顶缀满细碎野花的草编帽子就成了形。 她站起身,踩着松软的草地朝江澄走去,腰肢摆动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些,晨风把她的薄衫贴紧腰线。 “来,戴上。”苏韵踮起脚尖,几乎整个人贴上去,胸口若有若无地蹭过江澄的手臂,手指摩挲着他发顶的触感。 江澄的头微微后仰,躲开她呼在他颈侧的热气,伸手想推开帽子:“我自己来。” “别动嘛,”苏韵反而压住他的手腕,指腹在他腕间脉搏上揉了一下,“歪了不好看。娇娇圆圆看着呢。” 两个小丫头果然仰着脑袋,拍手叫好:“爸爸戴帽子!爸爸好看!” 苏韵借着调整帽檐的动作,指尖滑过江澄的鬓角,又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在他喉结旁边停了一瞬。 “够了。”江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子般的冷意。 他抬手要摘帽子,娇娇立刻扑上去抱住他的腿:“不许摘!爸爸戴着好看!妈妈给编的!” 圆圆也跟着抱住另一条腿,两个小不点挂在他身上晃荡:“爸爸不要摘嘛!妈妈花了那么久编的!” 江澄低头看着两个女儿亮晶晶的眼睛,手僵在半空,最终垂了下去。 苏韵趁机又凑近半步,指尖轻轻扯了扯他运动衫的下摆,声音里带着委屈的鼻音:“你躲什么呀?女儿面前都不给我面子……” 她说着话,手指却不老实地顺着衣摆边缘往里探。 山顶的风吹过来,江澄头上那顶歪歪扭扭的花帽子,在晨光里轻轻摇晃。 娇娇奶声奶气地宣布:“爸爸戴妈妈编的帽子最帅了!” 苏韵退开时小指却勾了一下江澄腰间的皮带扣,发出极轻的“咔嗒”一声。 第536章 拿捏 江澄没有想到苏韵当着孩子的面,这样肆无忌惮。 他狠狠瞪了苏韵一眼。 可当着孩子的面,江澄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悄悄的把皮带扣弄好。 “娇娇,圆圆,看那边........”苏韵得意一笑,她转过身,蹲下来,指尖点向花丛。 “好多蝴蝶呢,去追着玩吧,妈妈跟爸爸在这儿看着你们。” 两个小团子咯咯笑着扑进半人高的野花丛。 蝴蝶是被惊起来的,黄的白的,在晨光里翻飞。 苏韵看着女儿们跑远了,直到两个小身影被花枝遮去大半,才缓缓直起身。 转身的动作里,她眼里的温柔像退潮一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灼热的东西。 江澄站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晨风把他短硬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苏韵朝江澄走近时,江澄抬头看到苏韵火辣辣的目光。 “苏韵,你想干嘛?别靠太近,孩子们看着。” “她们早看不着了。”苏韵的声音软得发腻,“江澄,这四个月,你有没有梦到过我?你想不想我?” 江澄往后退了半步。 苏韵往前又贴了一步,仰着脸,嘴唇离他的下巴只有几厘米。 晨光里能看清苏韵瞳孔放得很大,眼底水汪汪的,像浸了一整夜的露水。 “我快憋疯了。”苏韵几乎是气声说的,手顺着他的小臂往上滑。 她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二头肌,“你知道四个月是什么概念吗?江澄,四个月……” “我都不知道梦到你过多少次!” 江澄去掰她的手腕。 可还没使劲,远处传来娇娇的喊声:“爸爸妈妈!蝴蝶飞走啦!” 两人同时僵住。 江澄往花丛方向看,两个小丫头正踮着脚尖够高处的蝴蝶,根本没往这边瞧。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苏韵的手已经滑到他腰间,指尖勾住...... “苏韵!”江澄压低声音。 “别动。” “你也不想孩子看到吧?”苏韵浑身酥软。 江澄整个人绷紧了。 他往后撤腰,可苏韵攥得死紧。 她踮着脚尖,嘴唇贴着江澄喉结:“放轻松点!娇娇和圆圆玩得正高兴呢,不会注意到我们。” “我对你身体一直没有免疫力,你也一样,对吧?” “苏韵,你不要脸,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江澄额角青筋跳了跳,“松手。” 苏韵不松,反而变本加厉。 她另一只手摸上他的胸口,隔着t恤掐他胸肌,指甲尖尖的,掐得又疼又痒。 整个人贴得更紧了,裙摆蹭着他的腿。 “江澄,”她喘着气,声音又媚又赖,“我离了婚才发现,独守空房的日子真难熬……” “闭嘴。”江澄忍无可忍,一手扣住她手腕往外扯,另一只手照着她屁股就是一巴掌。 隔着一层丝绒和一层薄薄的底裤,那声响亮又清脆,在晨雾里格外刺耳。 苏韵哼了一声,没松手,“打得好,你再打一下。” 江澄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这个女人永远知道怎么拿捏他。 远处花丛里,娇娇和圆圆已经停下追蝴蝶的动作,两个小脑袋齐齐朝这边转过来。 “爸爸妈妈!”娇娇先喊的,声音又尖又脆,“你们在干什么呀?” 圆圆跟着喊:“我听到爸爸打妈妈屁股的声音!” 两个小丫头扔下蝴蝶就往这边跑,蝴蝶结在头发上一颠一颠的。 苏韵在女儿们跑过来的几秒内完成了变脸。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小半步,那只手还攥着江澄的裤腰没完全放开。 苏韵转头时已经满脸是笑,眼睛弯弯的,睫毛上却还挂着刚才那股湿漉漉的劲儿。 “娇娇,圆圆,不要过来,去别处玩一会儿,妈妈和爸爸在跳舞呢。” 她声音甜甜的,“妈妈在跳拉丁舞.........” “妹妹,我们继续去抓蝴蝶!”娇娇拉着妹妹离开,不想打扰父母跳舞。 圆圆奇怪问:“姐姐,拉丁舞为什么要抓着爸爸裤子呀?” 娇娇想了一下,“可能是拉丁舞的新动作呀!不管了,我们去追蝴蝶去。” 苏韵看到江澄脸憋得通红,满眼得意,“乖宝宝们,多玩一会儿,妈妈还要跟爸爸跳很久。” 两个女儿一左一右往花丛走。 离婚快四个月了,苏韵几乎每个晚上都睡不好,今天总算蹭到了一点。 “苏韵。”江澄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你最好……” “我最好什么?”苏韵踮起脚尖,嘴唇贴着他下巴,“你最好别乱动,女儿们就在不远处。” 她知道自己赢了。 江澄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武艺再高强,医术再通神,偏偏拿两个女儿没办法。 当着孩子的面他什么过分的都不敢做。 江澄一时乱了分寸,不知所措,身体却很诚实。 苏韵满意地低笑了一声。 “妈妈笑什么?”圆圆转过头。 “妈妈笑爸爸身上好暖和呀!”苏韵的嘴唇贴着江澄的皮肤说话,热气喷在他脸上,“妈妈抱着就不冷了。” 江澄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圆圆挤出一个笑:“宝贝,带姐姐去那边看看有没有蓝蝴蝶。” “好!”圆圆立刻拉着娇娇跑了。 等两个小身影走得远远的,彻底淹没在花丛里,江澄猛地一把攥住苏韵的手腕来。 苏韵痛呼了一声,手腕立刻红了一圈。 “你有完没完?”江澄眼底全是压抑的怒气,“你要发骚找别人去,别在我这儿……” “我偏找你。”苏韵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却还笑着往他身上贴。 “江澄,你就是再好不过了。” 她另一只手又摸上来,“你看看你,明明有反应了,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江澄抓住她两只手腕并在一起,单手扣住,另一只手卡住她下巴让她抬头。 晨光里苏韵眼睛里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胸脯起伏得厉害。 裙子的领口有些松了,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 “看清楚,”江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是恶心你,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苏韵眨了眨眼,她才不相信江澄话。 “你身体可比你诚实多了。”她扭了扭被他扣住的手腕。 江澄松开她的下巴,往后退了一大步,跟她拉开距离。 花丛那边传来娇娇的喊声:“爸爸!我看到一只蓝的!” 第537章 制服 江澄转身朝小树林走的时候,苏韵一下跟了上去。 她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可江澄耳力极好,听见了身后那点窸窸窣窣的响动。 江澄停下来,回头瞪了她一眼。 我去尿尿,你跟着做什么? 苏韵眼尾微微上挑,带着钩子。 她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贴到他身上:我也想去尿尿。 江澄往旁边挪了半步,避开她身体自带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那边有林子。他抬手随意一指,你去那边。 我不。苏韵偏了偏头,长发从肩头滑落,露出颈侧一小片肌肤。 她笑起来,嘴角的弧度软软的,我就想跟你一起去。 江澄的眉头拧紧,他能听见远处娇娇和圆圆的笑声,嫩嫩的、脆脆的,像两颗小铃铛在风里晃。 两个四岁的小姑娘正在花丛里追蝴蝶,粉色的裙摆飘起来,暂时顾不上爸妈这边。 苏韵。江澄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哪样了?苏韵仰起脸,睫毛扑闪扑闪的,江澄,我就是想跟你去小树林,你紧张什么? 江澄往后退,后背抵上了一棵松树。 苏韵顺势跟上来,两只手撑在他身侧的树干上。 让开。江澄的声音沉下去。 不让。苏韵腻腻开口,娇娇和圆圆就在那边,你要是在这儿推我,她们会看见的。 她说这话时笑得眉眼弯弯,明知道他在顾忌什么,偏要往那根弦上拨。 江澄确实不能推她,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 两个女儿好不容易才肯跟他出来玩一次,他不想让她们看见爸爸妈妈在吵架。 你到底想干什么?江澄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隐忍的火气。 苏韵慢悠悠说,我想干什么,你心里不清楚? 她咬了下嘴唇,那点湿润的粉色一闪而过,江澄,我憋坏了。 离婚四个月,我不知道梦到过你多少次? 她的眼神愈发水润,像刚下过雨的湖面,波光潋滟。 江澄别开脸,盯着远处一丛灌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是有张磊吗? 江澄,你有绿帽癖吗? 我是你前妻,可前妻也是妻,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苏韵嗤地笑了一声,江澄,一起去小树林,我要你。 江澄的手指动了。 快得几乎看不清,指尖在她肩井穴上轻轻一按。 苏韵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那股麻意瞬间蔓延开来,四肢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往下滑。 江澄伸手扶了她一把,把她靠树干放好,姿势倒还算体面,乍一看像是靠在树上看风景。 苏韵的眼睛瞪大了。 她动不了,嘴唇也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含混的呜咽。 那呜咽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哼唧。 江澄站在她面前,等我回来再给你解穴! 苏韵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盯着江澄,眼里的水光晃晃悠悠的,终于凝成两滴泪,顺着脸颊滚下来。 江澄还是男人吗? 苏韵动不了,擦也擦不了,眼泪就这么淌着,把领口洇湿了一小片。 嘴唇微微张着,发不出声,只有气音在嘶嘶地响。 江澄转过身,背对着她往小树林深处走了几步。 苏韵听见他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沙沙的,渐渐远了。 她又急又气,喉咙里那股气音更急促了,整个人僵在树干上,只有眼珠子能转。 盯着江澄的背影,直到江澄消失在树影里,眼泪淌得更凶了。 她根本不想尿尿。 她就是想跟他去小树林好好放纵一下。 离婚之后,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二十七岁,身体里的火一天比一天旺,烧得她口干舌燥。 两分钟以后,树丛里窸窣响了一声,江澄回来了。 他站在几步开外,隔着几棵矮松看苏韵。 苏韵一看见他,眼泪流得更凶了,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嘴唇翕动着做出的口型。 江澄没动。 解了我的穴。苏韵用气音说,嘴型做得很大, 江澄还是没动。 他靠在另一棵树上,双手抱臂,冷冷地看着她。 苏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看起来有些狼狈。 江澄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向远处。 娇娇和圆圆还在追蝴蝶,粉色的裙摆像两朵移动的花。 他看了片刻,又转回来看苏韵,等你冷静了,我自然给你解。 苏韵的气音猛地急促起来,整张脸涨得通红。 她盯着他,眼里的水光里添了几分怒意。 江澄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 他划开屏幕,拇指在上面点了几下,似乎在回消息,很快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 水萍这些日子忙得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 水萍发来视频邀请。 江澄点开视频,看到水萍含情脉脉的眼神,心都快融化了。 苏韵的气音变成了嘶嘶的倒吸气。 是谁?谁跟江澄视频? 苏韵听到萍萍两个字,气得指甲抠进树皮里,可身体动不了,只能抠着粗糙的树皮出气。 她越想越气,眼泪又涌上来,这回是真的觉得委屈了。 五分钟以后,江澄放下手机,抬眼看了看苏韵。 苏韵的脸已经花得不成样子了。 江澄走过来,手指在她胸前和颈侧各按了一下。 苏韵只觉得那股麻意潮水般退去,四肢终于恢复了知觉。 她能动的一瞬间就扑上去,可江澄已经退开了两步,退到了她够不着的地方。 “江澄,你不是人!”苏韵打不到江澄,气得浑身哆嗦,“水萍那个狐狸精,我是绝对不会放过。” 江澄满眼鄙夷,“就凭你?还想伤害水萍,有我在一天,你连她一根毫毛都伤不了。” 远处娇娇的声音又响起来:妈妈!我抓到一只蝴蝶! 苏韵强制压下怒火,朝声音的方向走去,脚步还有些发软。 “水萍,你这个死狐狸精,我一定要在你的脸上划十八刀!” “到时间看你怎么勾引江澄?” 江澄才不管苏韵想什么,他耳边回响着水萍的话,眼里都是幸福。 第538章 不可理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9章 比喻 苏韵红着眼睛,被女儿拽着走到角落一丛芭蕉后面。 娇娇松开手,仰起小脸看着母亲,脸上还挂着两粒水珠,表情却认真得像个大人。 “妈妈,”娇娇小声说,“我有话跟你说。” 苏韵愣住了:“什么?” 娇娇一字一顿,“要不是以前你跟张磊那个坏人伤害了爸爸的心,爸爸根本舍不得离婚。” 苏韵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娇娇,谁教你说这些?是不是江澄,你......” “没人教我。”娇娇打断她,小眉毛蹙着,“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都四岁了。” “你跟爸爸没有离婚前,两人为了张磊时常吵架,我跟妹妹经常听到。” 苏韵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娇娇继续说:“你要想让爸爸回来,不能像刚才那样吵。 要温柔,要一点点再走进爸爸的心里去。 你伤了一个人的心,不是一下子就能挽回的。 伤一个人很容易,很快,就好像,”她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比喻。 “就好像从悬崖上掉下去,‘啪’一下就摔到底了。 可你要想爬回悬崖上面去,那得慢慢来,很难很难的。” 苏韵瞪着女儿,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娇娇……你怎么懂这么多?” 娇娇眨了眨那双黑亮的眼睛,脆生生地回答:“那些短剧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要想获得原谅,哪有这么容易? 女主角都是先哭,再温柔,然后对男主角好,好很久很久,男主角才肯理她的。” 苏韵哭笑不得。 她蹲下身,把女儿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娇娇柔软的发顶上,眼泪又涌出来。 池水那边,圆圆已经吃完布丁,正用小手捧着杯子喝果汁。 江澄还坐在石阶上,背影宽厚却透着疲惫。 娇娇从母亲怀里挣出来,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又看了看母亲,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妈妈,”她最后说,“你别哭了。爸爸心最软了! 你以后一直对他好,他总有一天会重新爱你。” 苏韵擦干眼泪,牵起女儿的手从芭蕉后面走出来。 阳光正好打在回廊上,把湿漉漉的石板照得发亮。 娇娇松开母亲的手,蹬蹬蹬跑过去,一头扎进父亲怀里,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江澄把女儿抱起来,嘴角弯了弯,眼底仍有散不去的疲色。 苏韵站在五步之外,看着这一幕,指甲掐进掌心里。 娇娇说得对,爬悬崖,得一步一步来。 阳光又移了一寸,温泉的水汽袅袅升腾,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模糊又柔软。 圆圆举着杯子喊爸爸抱,江澄伸出另一只胳膊把她也捞起来。 两个女儿一边一个挂在他脖子上,咯咯的笑声在静谧的山庄里回荡。 苏韵慢慢走过去,伸手理了理圆圆歪掉的泳帽。 江澄没有躲开,也没有看她。 远处山岚渐起,雾气把回廊的飞檐角染成一片淡青。 ............... 魔都的日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的地砖上切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顾文渊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病床上楚涛的身上。 白被单裹着他,像裹着一具被抽去骨架的躯壳,曾经倨傲得能刺破天际的下颌线,此刻软塌塌地陷在枕头里。 楚涛喉结动了一下,“文渊,你来了。” 顾文渊没答话,只是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确实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个在魔都夜场里,能让半个城的纨绔自动退避三舍的人。 此刻形销骨立地躺在这里,连床头柜上那束康乃馨都比他鲜活。 “阿涛,精神倒还不错。”顾文渊声音平平的。 楚涛眼窝深陷下去,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些。 “不错?”他扯了下嘴角,“文渊,你要是没有了命根子,还能躺在这儿跟我谈笑风生,那你才是真英雄。” 顾文渊没接这话,只是把视线移开,落在窗台上。 那里落了一层薄灰,看样子很久没人擦过了。 楚家放弃了楚涛,连护工都怠慢,这间病房冷清得像座坟。 “文渊,张磊这个卑鄙无耻之徒,他居然敢派人来杀我,还好我命不该绝,活了下来!” 楚涛语气陡然沉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水。 顾文渊的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楚涛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试了两次没成功,干脆放弃,就那么半躺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张磊这个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阿涛,你打算怎么办。”顾文渊问,语气依然是淡淡的,可身体微微前倾了半寸。 这是个极细微的动作,楚涛却捕捉到了,眼底闪过一丝光。 “我要张磊死。” “千刀万剐!” “他喜欢在背后捅刀子,我就让他看看,刀子割在自己肉上是什么滋味。” 顾文渊轻声问:“你跟我说这个,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楚涛幽怨的开口:“文渊,张磊活着,对你没好处。 苏韵把他当眼珠子护着! 这个小人不知道怎么把苏韵给迷住了。 他要是死了,你才能真正抱得美人归!” 楚涛顿了顿,盯着顾文渊的眼睛,“我弄死他,苏韵就不会怪到你头上。” “可是阿涛,你找人弄死了张磊,苏韵一定不会放过你!” 顾文渊慢慢地说,“你躺在医院里,楚家不要你了,你拿什么善后?” 楚涛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点火光烧得更旺了。 “我这些年不是白混!”他压低了声音,带着点自得。 “楚家是放弃我了,可我手里有一批人,这些年暗中养起来的。” 楚涛看着顾文渊,“我爷爷被苏翰那个老东西逼得疲于奔命。 楚家现在是风雨飘渺,你以后帮我一把,让我把楚家的掌舵权拿回来。” 顾文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阿涛,这非常困难! 你也知道,大家族是很在乎血脉延续,你都不能......” 顾文渊说,“血脉延续真的很重要!” 楚涛撑着胳膊终于坐了起来,白被单滑下去,露出底下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 “文渊,”他喘了口气,胸口起伏着,“我不需要你出钱出人,现在楚家不是以前的楚家了,内忧外患。 我自己的势力足够对付。我缺的,是一个最关键的机会。” 顾文渊看着楚涛激动时脸上泛起的不正常的红晕,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可是你现在变成这样,纸包不住火!” 顾文渊认真说,“一旦你的身体情况泄露出去,没有后代是大麻烦,........” 楚涛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他就恢复了,甚至笑了一下,笑得有些古怪。 第540章 透露很多 “文渊,关系到血脉的事,根本不是问题!” 楚涛直视顾文渊的眼睛,“我从二十四岁开始就做了万全的准备。” 顾文渊微微一愣。 “文渊,我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告诉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这话我真的听进去了。” “我最怕被人拿捏。 小时候我爷爷拿继承权拿捏我,后来那些生意场上的对手拿把柄拿捏我,再后来......” 顾文渊安静地听着。 他想起楚涛是继承人的时候,多风光啊。 楚老爷子亲自带他出席各种场合,指着他对满座宾客说“这是我孙子,将来楚家交给他我放心”。 那时候的楚涛,走路都带风。 “阿涛,你做了什么?”顾文渊问。 楚涛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划了两下,递给顾文渊,“你看看这个。” 顾文渊接过来。 屏幕上是某家海外生殖银行的客户界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条目。 他快速浏览着,瞳孔渐渐缩紧。 存储时间最早的记录是在四年前,最近的一次是半年前。 数量……顾文渊数了数,至少超过常规储备量二十倍不止。 “你……”他把手机还给楚涛,罕见地停顿了一下,“你存了这么多?” “一年存一次,有时候半年一次。”楚涛把手机放回枕头底下,重新靠好。 “反正对我而言,不过是多去几次医院的事。” 顾文渊沉默了。 “你爷爷知道吗?” “不知道!”楚涛看着顾文渊的眼睛,“连当初替我安排这件事的人,一年前都出车祸死了。” “现在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你,能体现我的诚意了吧!” 病房里的空气更安静了。 “阿涛,你具体需要我做什么? 还有最重要的是你能给我什么? 我们虽然是朋友,可身份决定了很多时候,我们都是身不由己。?” 顾文渊的声音压得很低。 楚涛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好一会儿,他才转回头,声音比刚才沉了些:“文渊,楚家那么快就彻底放弃我。 这让我看清楚了所谓的亲情,真的脆弱不堪! 这个世界利益比亲情可靠多了。” 顾文渊认真问:“你要掌控楚家,根本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事。” “苏老打击楚家,可他不会赶尽杀绝,楚家的根基到现在都没有动摇。” “你爷爷对你无比失望! 就算他知道你能延续楚家血脉,也无济于事。你的那些话,唉………” “红颜祸水! 我劝过你好几次,让你不要因为一个女人乱了分寸。 可你照样我行我素,因为水萍迷失了自我。” “绑架江澄,被人录下了那些话太荒唐。 就算之前楚老怎么偏爱你,也只能放弃你。 这不是你还能延续楚家血脉就能改变的事情。 你要夺权,这条路困难重重。” “就好比当年武则天要当皇帝,就必须大开杀戒,铲除异己。 你真的想好要走这条路?真的走的通吗?” 楚涛的满眼寒芒,“我被楚家当接班人培养那么多年。 楚家很多人见不得光的事我都知道。 还有楚氏集团很多高层的把柄,我也都清楚。 “包括银行里那些洗钱的通道,和上头几个人的利益输送,还有.......” 顾文渊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 “文渊,你帮我得到楚家。那以后魔都楚家就是京城顾家的附庸。 楚家以后赚的每一分钱,都有你顾家的一份。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水家如果崛起,苏家一旦跟水家绑定在一起,再加上李家。 这三个家族的联合,你想吞并苏家的愿望就难以实现了。 只要我掌控了楚家,我会不遗余力的帮助你达成这个愿望。 你不是一直想让苏韵后悔当初的选择吗?” “文渊,我知道这是你人生中最大的心愿。” 顾文渊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楚涛。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射进来,在他西装上投下一道道光纹。 他在盘算。 楚涛这个人,不是纯粹的无能。 他上大学的时候,表面上是纨绔子弟,可背地里,专业成绩一直排在年级前三。 楚老爷子曾经说他是“带刺的玫瑰”。 看着娇贵,扎起人来要命。 想到这里,顾文渊转过身来。 “阿涛,你打算怎么做? 你被楚家放弃,以后在董事会里没有任何席位,连公司大楼都进不去。” “我有股份。”楚涛说,“我名下有楚氏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只要楚氏召开股东大会,我就能进场。” 顾文渊挑起眉毛。“没有用,你爷爷手里的投票权超过百分之四十。” “所以需要你。”楚涛说:“顾家在魔都的产业分布,和楚家有大量交叉。 现在楚家处于关键时刻,如果你以商业合作的名义提出重组方案。 我爷爷会为了保住那几个核心项目,会同意让渡部分权力。 到那时候,我的百分之十二就成了关键杠杆。” 顾文渊慢慢走回椅子前,可没有坐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楚涛,第一次觉得这个姿势很微妙。 楚涛的声音很稳,“我们合作是共赢。 文渊,你想想? 顾家在京城的盘子已经做到顶了,想再往上走,需要魔都这边不断输血。 楚家是你最好的合作对象。 现在楚家掌舵的是我爷爷。 楚家就算没落了,可他也不会甘心当顾家的附庸。 可如果是我...........” 楚涛指了指自己,“只要我接管楚家,那楚家以后唯顾家马首是瞻。” 顾文渊重新坐下,他在权衡。 楚涛说的没错,顾家确实需要南方的支点。 这几年顾家在京城和几个老牌家族明争暗斗,资源消耗太大。 如果能从魔都这边打开缺口…… 只是帮楚涛夺权,风险也不小。 楚老爷子在魔都经营了四十年多年,根基之深,不是随便就能撼动的。 “你那些把柄,具体有哪些?”顾文渊问。 这是最关键的部分。 楚涛手里的筹码足够重,这个险就值得冒。 楚涛笑了。 “楚氏集团的一个大股东宋乔在国外那个账户,一年前进了一笔七亿的款,来源是南方一家空壳公司。 我小姑的先生,那位侯教授,他的学术成果有一半是买的。再比如........” “那位慈眉善目、总爱在慈善晚宴上搂着小孩子拍照的三姑。 楚家那七八个在集团里担任要职的堂兄表弟……他们所有人,屁股底下都不干净。” “楚家把我当接班人的时候,”楚涛继续说下去,“他们把我看作家族未来的守护者。 所以,他们并不刻意避讳我。 他们觉得让我多知道,多掌握一些秘密,代表着某些诚意。” 第541章 两人的权衡利弊 楚涛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顾文渊顺势将柜子上那杯凉白开端起来递给他。 楚涛接过,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精神了一些。 “楚正弘,他现在是楚轩的忠实拥护者。” 楚涛放下杯子,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毫无风景可言的天空。 “他那个‘楚风地产’的版图是怎么扩展到现在的规模的? 江南省前年那块‘云澜湾’的地皮,规划是商业用地,最后却盖起了容积率远超规定的别墅群。 规划审批、性质变更、容积率调整……一路绿灯。 为什么? 因为当时审批小组的组长,收了一张国外银行的本票,还有一个承诺。 他儿子明年能进我们楚家的核心产业做副总,年薪八位数起步。” 顾文渊心里微微一动。 当时云澜湾项目启动时,业界就有不少暗流涌动的猜测,只是谁也没拿到实证。 “那个组长姓赵,对吧?”顾文渊声音很轻。 楚涛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顾文渊怎么知道。 “赵组长后来‘因病’提前退休了,现在在养老,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可他经手的,远不止楚正弘这一件事。 我手上有他账户的完整流水,以及他和楚正弘几段通话的录音。 楚正弘说话很小心,从来不在电话里直说,可那个赵组长没那么警觉。 好几次在电话里提到‘那件事办妥了’、‘那笔款子收到了,很满意’之类的话。 截取这些片段,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楚涛歇了口气,目光转向顾文渊,“文渊,这些只是冰山一角,我知道的秘密还很多。” 顾文渊心里有一本账,正在飞速地翻页、记录、估价。 楚涛掌控楚家,那楚家的根基就会动摇。 这比苏老的打击楚家还致命。 一个动摇的楚家,对顾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楚正明。”楚涛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多了一丝嘲讽,“管着楚家的‘正源金融’。 对外说是投资公司,实际上,他经手的资金里,有相当一部分来源于不太能见光的渠道。 我有一次无意中看到过他电脑里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有几份扫描件,是境外某几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公司的股权代持协议。 那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关联到东南沿海几个已经‘进去’了的走私案主犯。” 顾文渊的呼吸放缓了。 金融系统里的灰色资金链,向来是监管部门的红线。 如果正源金融被证明与已经定罪的走私集团有资金往来。 哪怕只是历史问题,也足够引发挤兑和调查,整个金融板块都可能瞬间崩塌。 “我三姑,”楚涛的声音变得更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楚正雯,她那个‘正雯慈善基金会’,名声多好,每年资助几千个贫困学生,可你知道吗? 基金会最大的捐赠方,是她自己控制的几家空壳公司。 钱从楚家其他产业转一圈,变成‘捐赠’,进了基金会。 然后基金会再以‘项目管理费’、‘运营成本’的名义,把钱拨回她另外控制的咨询公司。 一进一出,税省了,名声有了,实际钱还是她的,甚至因为洗过一道,变得更‘干净’了。 那套流程,画出来像一张精密的蛛网。” 顾文渊太清楚这种运作模式了,几乎可以说是某些所谓“慈善家”的标配玩法。 关键在于,楚正雯做得太大了,数额必然惊人。 一旦曝光,不仅她个人身败名裂,整个楚家的社会形象都会遭到毁灭性打击。 在如今这个舆论环境里,慈善丑闻的杀伤力,有时比经济犯罪更直接。 “还有……”楚涛的声音忽然有些干涩,“我那个堂弟,楚晖,管着楚家旗下几家高端会所和酒店。 他为了拉拢某些关键的客户,会在会所里安排一些……特别的‘服务’,玩得那叫一个变态!” “楚晖手里有监控,不是为了勒索,是作为‘保障’。 确保那些客户在某些决策上,能‘更倾向于’楚家的利益。 那些录像,藏在他办公室一个改了装的保险柜后面,我知道密码。”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更沉了。 阳光依旧明亮,照在两个人身上,却照不进他们之间那片由秘密和算计构成的阴影区域。 顾文渊沉默了很久。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将楚涛透露的每一条信息分门别类,评估其真实性、可操作性和潜在风险。 楚涛会不会添油加醋? 会不会埋了什么陷阱? 不过顾文渊同时也明白,楚涛没有欺骗他的动机。 楚涛现在的处境,是被家族彻底抛弃,自身又遭遇了毁灭性的生理打击。 他所谓的个人力量,真要是那么强大,也不用苦苦哀求自己了。 楚涛能用来交易,用来翻身,就是这些他暗中积攒多年的“信息资产”。 楚家在魔都盘踞太久了,根基太深,势力太广。 如果能借助楚涛提供的这些内部黑料,精准打击楚家几个关键的产业板块和核心人物。 那么顾家的势力就有机会以更低的成本、更快的速度渗透进魔都的核心利益圈。 这比他预想中最好的结果,还要好上几分。 可顾文渊知道自己不能让楚涛觉得他过于急切。 生意场上,尤其是这种涉及身家性命的生意,谁先露了底牌,谁就失了先机。 “消息的核实需要时间。”顾文渊缓缓说道,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承诺。 “你说的这些,我总得确认不是空穴来风。” 楚涛听出了他话语里的保留,没有失望,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他知道顾文渊这种人,不可能因为一番话就全盘相信并立刻投入资源。 只要顾文渊愿意接这个茬,就意味着这笔交易有了一个正式的开始。 “我理解。”楚涛说,“你会看到证据的,足够扎实的证据。 那些录音、账目、协议照片,我都做了多重备份,存在不同地方。” “阿涛,”顾文渊站起身,“你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我保证,你不会为今天的这个决定后悔。” 楚涛扯动嘴角,“我也保证,文渊,你会觉得今天的收获,物超所值。” 第542章 苏韵的左右为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3章 极力劝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你让恩人玩弄,离婚后挽回什么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