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年代当圣母?退退退》
第1章 外卖系统?被骗了!
幽暗逼仄的地窖里,周乔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理清此刻的处境。
她被人贩子抓了,已经关了两天,只给口水喝,这会儿饿的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胃里一阵阵痉挛般的疼。
穿越一开局,就让人绝望,逃不出去,落个被卖进山沟里遭虐待的命,生不如死,就算侥幸逃脱成功,被抓走几天,名声也没了,谁信你还是清白的?活着照样是煎熬。
凭啥啊?
她上辈子也没做孽,连穿越都是因为救人被连累,不给她安排个白富美的躺平剧本也就算了,为啥是饥荒年代的挣扎求生模式呢?
周乔用手摁着肚子,饿的恨不能咬自己一口充饥。
这还逃个屁!
等着重新投胎算了。
正打算破罐子破摔呢,脑子里响起一道甜美的女声,“宿主,你好,你的小可爱统子已上线,请问现在是否绑定?”
穿越福利来了?
周乔很淡定的问,“你是什么系统?”
“以善良之心,行助人为乐之事,让这个世界因你而更美好……”
不等它比比完,周乔就打断了,“圣母?退退退!”
她上辈子死的还不够冤吗?再当圣母,她都想抽自己俩耳刮子!
脑子里陷入诡异的沉默,半分钟后,甜美的声音继续响起,“好的,既然宿主不愿绑定此助人为乐系统,那是否启用备用选项?”
“备用选项是什么?”
“外卖系统,开启您快捷方便的美食之旅,享受足不出户品天下的极致快乐!”
周乔眨眨眼,光听到这名字,她就忍不住吞口水。
更饿了!
饥饿让她失去思考,饥饿让她顾不上矜持,“绑,绑它!搞快点!”
她一刻都不能等了,满脑子都是一戳就淌汁的小笼包,炸的金黄带一层焦酥的锅贴,铺满牛肉和红油的手擀面,咬起来嘎嘣脆的菜煎饼……
“好的,宿主!”那道甜美的声音变得欢快起来,绑定的效率也快,几秒的功夫,就听它雀跃的道,“外卖系统绑定成功,欢迎宿主成为我们的新宝子,啪啪啪,砰砰砰……”
还附带掌声鼓励,和烟火特效。
周乔不耐催促,“少整没用的,外卖呢?怎么点?先给我来两笼灌汤包,十个牛肉锅贴,一碗二细的牛肉面,多放辣子多放香菜,菜煎饼要加鸡蛋加肉酱最豪华版的……”
系统声音依旧甜美温柔,却怎么听怎么像个狼外婆,“宿主,你还没赚成长值呢,暂时还不能点外卖喔。”
周乔不由防备起来,“成长值怎么赚?”
系统愉快的道,“很简单喔,你只需要助人为乐,多做好事就可以了呢。”
“……”
周乔忍不住骂了声脏话,“你这是诈骗知道吗?”
系统客客气气的解释,“不是呢,宿主,我们就是货真价实的外卖系统喔,绝对童叟无欺……”
说着,还在她脑子里展示了外卖系统的界面,确实,大都是美食的图片,还标着价,也不贵。
那图片设计的特别勾人犯罪,周乔就是钢铁般的意志都扛不住,她忍辱负重地问,“助人为乐有要求吗?”
系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没有具体要求喔,但我们会不定时给你发布救助任务,当然,你也可以自主选择助人为乐的对象,随时随地展现您的善良……”
周乔打断,“帮一个,给多少?”
系统脾气超好,“不一定喔,不同的情况,不同的标准,总之,不会让你吃亏的。”
周乔拧眉问,“见死不救会有惩罚吗?”
系统顿了顿,“没有,可是你的道德感会折磨的你寝食难安。”
周乔闻言,放心了,“喔,那没事了,我没道德。”
脑子里又安静了。
她的肚子却饿的越发抽痛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咬她的胃。
甜美的声音又适时响起,“亲爱的宿主,任务来了,你只要帮忙救了地窖里这几个人,就能马上获得不菲的成长值喔,届时,千百种美食任你品尝。”
地窖里,自然不是只关着她一个,还有五个,这会儿,也都陆续醒了过来。
周乔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圈,她左边的人在小声的抽泣,右边的神情呆滞,正对面是个短发女孩,看起来最正常,表情虽凝重,但眼里没有恐惧,俩人视线一对上,都各自愣了下。
短发女孩的两边,一个穿的补丁摞补丁的姑娘像是还在昏睡中,另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已经害怕的叫起来,“啊,救命,谁来救我,呜呜,我不想被拐卖,我不想死啊,我还要嫁给廷哥哥……”
“闭嘴!”短发女孩发出警告声,她还没摸清周围底细,没想出自救的法子,就有人扯后腿,“再嚎,人贩子都招来了。”
对方却不听,边哭边叫着,发泄着她的情绪,根本不管别人死活。
短发女孩皱眉,却对这种情况有些束手无策,她不会哄人啊……
周乔见状,挣扎着起身,从地上摸索了不知道一截啥破布,慢慢挪到那个还在无能哭喊的女孩跟前,不由分说的塞她嘴巴里。
地窖里瞬间安静了。
红棉袄才被抓来不久,所以在没饿的失去反抗能力之前,还被反剪捆绑着双手,嘴巴堵上后,不敢置信的瞪着她。
周乔冲她恶劣的一笑,又艰难的退回自己的地盘上,转头冷幽幽的看了眼左边嘤嘤嘤的女孩。
对方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双手捂嘴,打了个哭嗝,不敢出声了。
周乔立刻邀功,“系统,我这也算是助人为乐了吧?赶紧发钱。”
“是成长值,说钱多难听啊,做好事怎么能用钱衡量呢……”系统先纠正了她的价值观,才为难道,“你这不叫救人吧?充其量,是,是安抚了她们的情绪,让她们暂时老实了而已,人还在地窖里啊,并没脱身呀……”
周乔不服,“怎么不叫救?任由俩人又哭又喊,把人贩子招来,刺激的兽性大发,冲哪个下毒手咋办?
眼下可是六零年,女人没了清白,只能一死了之。
没发生的不代表不会发生,我这是未雨绸缪,提前解决隐患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上医治未病,是属于更高境界的救人方式。”
系统五味杂陈,“那个,我们之前也没这么干过啊……”
周乔道,“那是没绑定我,我来了,这不就有了?赶紧的,再墨迹,我就饿嘎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她的哪句狡辩打动了它,反正同意了,外卖界面上,成长值那儿从零变成了二十。
周乔也顾不上理论为啥是二十,赶紧搜索自己想吃的,别看她刚才喊的欢,又是小笼包又是锅贴的,也就是过过嘴瘾,麻痹一下饿疯的胃,饿了俩天,她哪敢碰油腻的食物,还是乖乖喝粥吧。
卖粥的店很多,她直接看榜单点,热评第一的肯定没毛病,没多纠结,就点了八宝粥,还有四个茶叶蛋,成长值瞬间降到八。
然后问题又来了,这么多人,她要怎么拿出来吃喝呢?
凭空出现,不得被当成妖怪?
不等她想好借口,就听到模糊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男人油腻的对话声,夹杂着猥琐的笑。
“耗子,刘哥走的时候,可是叮嘱咱只管看好门,别去地窖的……”
“嘿嘿,老疤,你怕个啥?大门我从里头反锁了,谁也进不来,放心吧。”
“可刘哥不让咱们碰啊,破了身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看你蠢的!不破身子就没法玩了?嘿嘿,你在这上面等着,兄弟先去给你打个样儿……”
接着,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直到停在头顶上方。
周乔,“……”
得嘞,也不用研究咋吃了,还是先防人贩子侵犯吧,她没了清白倒不至于寻死觅活,但也觉得恶心啊。
她和对面的短发女孩对视了一眼,奇异的生出默契来,她点了点头,从身后抓了一把土。
短发女孩也回应的点了点头,然后帮旁边的红棉袄解开了捆绑的绳子。
周乔见状,皱了下眉,来不急再做什么,地窖口就被打开了,一道瘦长条沿着台阶走下来,生的贼眉鼠眼,确实像只耗子,只是此刻,他笑的不怀好意,手里还拎着根棍子,打量她们的眼神像是在挑选可以入嘴的猎物,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被关着的六个人,六种反应。
昏睡的人还在昏睡,哭唧唧的那个拼命往阴暗的墙角里缩,好像这样就能不被发现,原本神情呆滞的,此刻似乎从噩梦中醒来,瞪着一双满是恨意的眼,却吓得浑身颤抖……
对面的短发女孩一身戒备,手边抓了个破藤条框子做武器。
而她旁边的红棉袄,还在哆哆嗦嗦解手上的绳子。
周乔低头装鹌鹑。
能被盯上拐来的女人,长得都不差,耗子扫了一圈,起了玩心,“嘿嘿,你们谁想伺候小爷啊,伺候的好,爷赏她白面馒头吃……”
无人应答。
就算一个个都饿的要死,也不可能为了个馒头就失身。
“没人愿意?”耗子顿时不高兴了,拉下脸来,重重哼了声,“瞧不上小爷?都被抓这里来了,还当自个儿是黄花大闺女呢?我呸!给脸不要脸,一个个的不识抬举,那小爷就雨露均沾……”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然后,就听到一声凄厉尖叫,“她!她愿意!”
周乔豁然抬起头,就见红棉袄指着她,神情带着一丝癫狂,嘴里不停重复,“她,她肯定愿意伺候,你找她吧,她长得还最好看,身条也有看头,肯定会伺候男人……”
靠!
周乔骂了声,她就说当圣母没好下场,报应这不就来了?
居然推她出去挡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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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收拾畜生
系统这时善解人意的宽慰,“为她松绑的是人帅心善的短发姑娘喔,而且那也不是圣母行为,她的初衷只是想多个帮手而已……”
周乔冷笑打断,“帮手?现在变成冲我捅刀子的凶手了!”
“呃,她大概是记恨你用破布堵她的嘴吧?”
“可我那不是救人吗?看吧,好心往往没好报,又特么的惹祸上身了!你就是个坑货!”
“……”
耗子眯着眼,已经盯着红棉袄在查问,“谁给你解开的绳子?”
红棉袄毫不迟疑的指着周乔大喊,“是她,都是她!她刚才还撺掇着我们一起逃跑!你快收拾她!”
周乔,“……”
这是什么品种的白眼狼!
这是生怕人贩子不弄死她啊!
耗子果然转移目标,阴测测的朝她走来,盯着她的脸转了一圈,眼神渐渐变得淫邪,“这小脸确实勾人,还有胸有屁股,不会伺候也没事儿,爷可以手把手教你啊……”
周乔假装被吓到,不断的往后缩身子,嘴里颤巍巍、惊慌慌的喊着,“不要!你别,别过来呀……”
脑子里却冲着系统怒吼,“你不帮忙啊?我要是被这畜生玷污,我就一死了之,让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系统语气犹移,“我,我怎么帮啊?我这里只有外卖呀,难道扔肉包子、菜煎饼打跑他?”
周乔差点气笑场了,“新手上路,不是都有保护期吗?赶紧的,保命的大礼包来一个!”
系统似乎无奈妥协了,“那,那好吧……”
周乔还以为,保命的东西,应该是刀子、电棍之类的防身武器,结果?啥也不是!
她只觉得手心里一痒,像是抓的土被某种粉末替换了,她愣了下,“这是啥?石灰粉?”
系统讪笑,“哪能这么寒碜?是迷药啦,你只要撒一点点,就能放倒一头牛,绝对是居家旅行防身利器!”
周乔来不及再吐槽,因为那耗子已经把她逼到了墙根,她退无可退,屏住呼吸,在对方阴笑着将手摸向她脸时,把药撒了出去。
那耗子没防备,猝然中招,一秒,两秒,下一秒,“砰!”的声音响起,是身体重重砸向地面。
周乔松了一口气,这药还真挺管用的。
其他人目瞪口呆,都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儿。
只红棉袄一脸震惊恐慌,还有失望,难以置信的喃喃道,“怎么会这样?这就死了?”
周乔对面,短发女孩刚攒足力气扬起破藤条框,还没下手呢,目标人物就轰然倒下了,她讶异的看着周乔询问,什么情况?
周乔没多解释,冲她感激的说了声“谢谢”,这么多人冷眼旁观,明哲保身,只有她敢这种时候站出来,虽然没帮上忙,但这份心意是可贵的。
短发女孩摇摇头,捡起地上的棍子递给她。
周乔摆手,“我现在没力气,用不上,在你手里才能发挥作用。”
短发女孩闻言,也没矫情的推让,低声自报家门,“许筝!刚才的事儿,对不住了……”
她指的是好心帮红棉袄解开绳子,对方却反陷害周乔的事儿!
周乔还不至于怪她,嘴上说着“和你无关”,人已经往红棉袄的方向走过去,眼神冰冷的像没得感情的杀手。
红棉袄打了个哆嗦,“你,你想干什么?你疯了吗?你居然敢杀了那个人?你是想把我们都害死吗……啊,唔唔,救命!”
特么的都这时候了,还不忘给她抹黑拉仇恨呢,有些人还真是又蠢又坏,完全不值得救!
周乔冷笑着,揪着她衣服先用力扇了几巴掌,听她惨叫出声,嫌恶的想弄晕她,奈何自己如今的力气跟不上,只得抓着她头发使劲往墙上撞,咚咚的闷响,刺激的人头皮发麻。
其他人瑟瑟发抖,却没一个敢出声阻拦。
直到红棉袄被活活撞晕过去,周乔才像扔垃圾一样的擦了擦手,淡定起身。
其他人纷纷避开了眼神。
许筝张张嘴,刚想说什么,却被接下来发生的事儿惊的失声了。
就见周乔又走到耗子跟前,面无表情的抬起脚,精准果决的瞄准某部位,狠狠踩了下去!
“嘶!”
“啊!”
“天菩萨!”
这是啥震裂眼球的操作?
除了许筝吃惊的瞪大眼,其他人捂着嘴,脸上的表情都要碎了。
周乔一脚又一脚,神情平静的仿佛在碾碎一只不起眼的臭虫。
地窖里彻底陷入诡异的安静。
迷药效果太好,这么折腾耗子都没醒,却疼的面目狰狞,浑身抽搐,像缺水频临死亡、痛苦挣扎的鱼。
直至耗子连抽搐都没了力气,烂泥一样的瘫在地上生死不明,空气中弥散着难闻的味道,她才淡定的收回脚。
其他人,“……”
呜呜,好可怕!
这是什么杀神恶魔?
周乔才不管旁人怎么想,“统子,出来!我刚才替天行道,救了那么多人,不给奖励?”
系统结结巴巴,“你,你那是施暴吧……”
周乔冷笑,“施暴?你眼瞎啊,我毁了他的作案工具,以后这只畜生再也不能嚯嚯其他女同志,这都不算助人为乐那什么才算是,嗯?”
最后一声,危险值拉满,大有双方若三观不合就一拍两散的架势。
系统立刻识时务的道,“算,必须算,刚才是我目光短浅了,呵呵,奖励这就发放……”
成长值唰唰唰,增了五十。
周乔蹙眉,救个人才十个成长值,这么不值钱吗?
她刚要讨价还价,又有男人走了下来。
是听着不对劲的老疤,他小心翼翼的踩着梯子,手里举着把砍柴刀,边走,边一声声试探着,“耗子?干啥呢?还没得手吗?你倒是吱一声啊……”
耗子自然是不能回应了。
老疤是个谨慎的,见状,放慢了步子,眼神凌厉的扫过地窖四周,见到耗子的刹那,瞳孔一缩,声音猛的拔高,“耗子!”
死一般的沉寂。
老疤心里咯噔一下,厉喝,“你们对耗子做了啥?”
还是没人回应他。
他表情变得凶狠起来,狞笑一声,“贱人,倒是小看你们了,都进这里了,还敢伤人,老子看你们是活腻歪了,谁干的,站出来,不然,老子豁出去赔了这笔买卖,也要把你们全弄死!”
“哇!”
“呜呜!”
有人崩溃的哭起来!
哭声大概会传染,很快,地窖里都是高高低低的哭声了。
哭不出来的周乔和站的笔挺的许筝顿时显得格格不入了。
系统忽然雀跃的道,“这次没人背刺你喔,可见,白眼狼还是很少见的,大多数人都善良正直,不会叫施救的人寒了心……”
周乔呵了声,“她们不过是被我刚才的举动震慑住罢了,生死跟前,谈善良正直?你觉得人性能经的起考验?”
系统哑然。
老疤盯着周乔和许筝,心里有了猜测,“是你俩干的?”
周乔做不出连累旁人的事儿,刚要站出去,就听许筝道,“是我干的,人贩子伤天害理,丧心病狂,死有余辜!”
说着,忽然把她往身后一拽,举着棍棒就冲了出去,同时嘴里厉喝道,“你也一样,人人得而诛之,畜生,受死吧!”
周乔,“……”
这姑娘能处啊,有事是真上啊,就是唬了点。
第3章 这姐妹是个狠人
“危机关头,生死面前,心生绝望之时,突然有人挺身而出,将你护在身后,感动吧?是不是安全感满满?
如此见义勇为,舍己为人的精神,宿主,你太值得拥有了……”系统甜美的声音正激动昂扬的播报,突然戛然而止。
周乔看着眼前的一幕,无奈叹道,“那也得有命在啊!”
此刻的她,作为既得利益者,实在说不出指责的话。
可俩人若配合,不是更有希望干掉这人贩子吗?
明明刚才,她都已经展现出手段和能力了。
但许筝却还是没信她,选择孤军奋战。
而此刻,许筝已经明显落了下风,落败是迟早的事。
“唔!”
许筝又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她被砍刀击中了胳膊,踉跄一下,手里的棍子差点握不住。
老疤见状,狞笑道,“贱人,果然有几分身手,看来耗子真是你弄死的啊,老子今天非剁了你给他赔命不可!”
许筝喘着粗气,眼神依旧坚定,“你做梦!”
老疤凶狠的举着刀劈过去,“老子看你能撑多久!”
俩人又过了几招,老疤越打越亢奋,手里的砍刀舞的虎虎生风,许筝却体力不支,颓势尽显,狼狈的疲于抵抗着,不时就漏出破绽来。
“嘶!”
许筝吸了口冷气,躲闪时,后背重重砸到墙壁上,疼的她的狠狠拧起眉头。
难道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咬咬牙,冲着其他人喊,“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跑啊,逃出去一个算一个,去找人求救!”
几个哭哭啼啼的你看我,我看你,迟疑着刚要起身,就见老疤举着砍刀,退到梯子那里,目露狠戾的警告,“他娘的我看谁敢动?来一个,我砍一个!老实待着,还有活命的机会,不然,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其他人,“……”
刚升起的那点逃跑的冲动瞬间就击溃了。
接着,哭声更大,还夹杂着几道崩溃的哀求声,“呜呜,不要杀我啊,我没想跑,真的……”
“呜呜,也不管我的事儿,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刚才昏睡着,才醒过来啊……”
“我不想死啊,呜呜,饶了我吧,我愿意被卖,只要别杀我……”
老疤见状,满意了,“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贱货,就是欠收拾,行了,哭的老子头疼,都他娘的闭嘴。”
地窖里瞬间鸦雀无声。
接着响起老疤得意又猖狂的笑声,像是在嘲讽着什么。
周乔,“……”
这叫许筝情何以堪?
果然,许筝一脸懊恼,还有掩饰不住的失望,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冲出来的行为挺傻缺的,想牺牲自己缠住人贩子,为其他人争取逃命时间的想法,更显得可笑极了,就算她凭一己之力拖住了人贩子又能如何呢?
她们根本不敢跑!
甚至连试一试,搏一把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和她并肩战斗了。
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有人都不领情,还在撇清自己,想让她担下所有的危险。
尽管她一早就打算这么做,可被动面对,还是免不了心冷。
正难受呢,就见周乔动了。
许筝愣了下,下意识得就要阻拦,然而余光撇见地上一动不动的耗子,到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寒掉的心也渐渐暖了起来,她并不是孤单一个人啊……
老疤看着周乔朝自己的方向走来,感觉被挑衅了,表情从意外到恼火,“臭婊子,你找死?”
周乔沉默着,跟个死人有什么好说的?她刚才没动,是在休养生息,积攒力气,不然,便是这短短几步路,她都办不到。
一步,两步,她绷着脸,顾不上胃里一抽一抽的疼,摩挲着手心里的粉末,算计着最佳攻击位置。
老疤被她这副看死人一样的蔑视眼神给彻底激怒了,啥谨慎小心都抛之脑后,恶狠狠的骂了声脏话,举着砍刀就猛扑过来。
见状,许筝瞳孔一缩,惊惧的刚喊了声,“危险!快躲开!”,下一秒,就见老疤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接着垂死挣扎般的晃了晃,然后,噗通栽倒地上了,高大的身子砸的尘土飞扬。
“咳咳……”许筝捂着鼻子走过来,用脚踢了踢老疤。
老疤一动不动。
她弯腰放在他鼻下试了试,抬头问道,“迷药?”
周乔“嗯”了声,也不多解释什么,只催促,“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人贩子肯定不止他俩,万一其他人回来了……”
系统的羊毛也不能一个劲的薅,迷药快用完了。
最重要的,她真的快饿疯了,啊啊啊……
许筝神色一凛,毫不犹豫的道,“你说的对,这俩人就是看门狗,指不定还有多少畜生!
走,我扶着你。”
她看出周乔饿的太狠,早就是强弩之末,主动搀住她胳膊。
周乔自然不会拒绝,“走之前,给这只畜生来两刀。”
许筝,“……”
这姐妹是个狠人啊!
不过,她并未害怕,相反,眼睛还亮晶晶的,捡起地上的砍刀,狠狠刺进老疤的大腿。
老疤猛地抽搐了下,疼的面色扭曲狰狞。
“另一条腿也别忘了。”
“好。”
俩人一个敢说,一个敢听,配合无比默契,很快,地窖里就充斥起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其他人,“……”
这是在震慑,恐吓她们吧?
目露惊恐的看着俩人搀扶着上了梯子,背影即将消失,一个个猛的回了神,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踉踉跄跄,又争先恐后的追上去。
生怕慢了一步被抛下。
周乔冷峭的勾起嘴角,她确实没有等她们的意思,都做到这份上了,她们还不敢离开,还要她三催四请,奴性至此,还救着有什么意思?
好在,还没蠢到家。
走出地窖,冷风迎面,周乔不由打了个寒颤,才刚出正月,墙头上还有未化的积雪,她眯了眯眼,打量起四周,低矮的土坯房子,堆满杂物的院子,紧锁的大门……
许筝也看到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钥匙。”
周乔点头,却没傻站在原地,她虚弱的挪到一个旮旯角,其他人见了,以为她是为了避风取暖,实则,她是悄咪咪的在疯狂投喂自己。
香甜浓稠的八宝粥,卤的鲜香适口的茶叶蛋,她一个劲的往嘴里塞,都来不及细细品味和咀嚼,那迫切的样子,像饿了八辈子,对食物有着深入骨髓的渴望,看的人心酸极了。
系统甜美的声音响起,“宿主,现在体会到绑定我的好处了吧?各种美味佳肴,手到擒来,任你采撷……”
周乔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揉了揉总算不再火烧火燎的胃,淡淡道,“先把钱结了再忽悠。”
系统顿了下,就又恢复了甜美,“什么钱?”
周乔冷笑,“我又救了那几个白眼狼一次,怎么,你不想认账?”
“……”
第4章 翻脸算旧账
这回,系统的情绪不稳定了,“不是,宿主,刚才已经给你发放过奖励了啊,五十成长值呢……”
周乔哼了声,“你也说是刚才,刚才是解决了耗子制造的危险,现在是我处置了老疤,带着她们成功脱身了,这是又一次助人为乐,见义勇为,还是冒着生命危险挺身而出,难道不该奖励给我更丰厚的报酬?”
系统为难道,“可是,同一个救助对象,我们默认只给一次奖励呀。”
周乔淡淡“喔”了声,随后声调上扬,“那等会儿若再有危险,我就可以选择一个人跑路了,真好啊,终于不用管那些累赘了。”
“……”
这时,许筝急匆匆回来了,拿着钥匙去开大门。
周乔跟过去。
吃饱喝足,总算不再是弱不禁风,走一步晃三晃了。
大门外,是一片光秃秃的树林子,周围没有其他人家居住的痕迹,显然是处偏僻的山旮旯角。
许筝拧眉,“这是哪儿?”
周乔摇头,“不知道,顺着小道先走吧,走的越远越安全。”
“听你的。”
俩人也没去询问其他人意见,出了门,就闷着头疾走,一开始,路很狭窄,还坑坑洼洼,两边满是不知名的灌木丛,伸展出来的藤条,有的长着尖锐的刺,她们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躲闪着,还得防着脚下绊倒,还要随时警惕着可能会出现的人贩子,所以,走的很是艰难。
不过,俩人都没说一句丧气话,眼神始终坚定。
但后面的几人就不行了,踉踉跄跄,很是狼狈。
尤其是红棉袄,路上摔了好几次,脸上手上,更是被枝条划出好几道血印子,她捂着嘴,想哭又不敢哭,看着凄惨极了。
没人敢喊周乔慢一点,都咬牙坚持着。
许筝回头看了眼,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那点不忍和同情就被按了下去。
刚才的教训还不够吗?
她大哥提醒过无数次,让她不要当烂好人,谁知道救的是人是鬼?偏她就是不长记性……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路渐渐变得宽敞,两边出现了大片农田,麦苗还未从冬季苏醒过来,看着无精打采的。
周乔见状,不由松了口气,然而下一刻,她又觉得这口气松的太早了。
“有人!”许筝猛的顿住步子,神情瞬间紧绷起来,“还不少,三辆自行车!起码有六个!”
周乔眯眼看向远处,“来的是人贩子?咱们不会那么倒霉吧?”
靠!还以为要逃出生天了,难道又要入虎口?
许筝苦笑,“不知道,现在怎么办?”
周乔无奈摇头,她也想知道该咋办啊,四周都是麦地,藏都没地方藏,至于跑?更不可能,两条腿还能快的过车轮子?
再说,她们也没力气了,至于战斗力……
迷药倒是还有一些,但一下子对付好几个男人,怕是不太容易。
得找准机会,算计好啊,周乔正琢磨着怎么一锅端,就见撵上来的那几个女人全都默契的躲在了她身后,一个个跟鹌鹑似的瑟瑟发抖。
成为盾牌的周乔,“……”
她看起来像是愿意庇护她们的冤大头吗?
系统忽然出声,声音甜美又热切,“宿主,展现你善良无畏的时刻到了,为了视你为英雄的姑娘们,勇敢的跟坏人战斗吧!助人为乐,救苦救难,让这个世界因你而更美好……”
周乔漠然道,“没心情。”
系统噎了下,紧接着便夸张的笑道,“哎呀,我们觉得之前你说的很有道理呢,不管救多少次,都该发放相应的奖励,哪能一次定终身呢?”
“呵呵。”
“奖励发了喔,你查收一下……”
成长值蹭蹭涨到了一百五,比之前大方了点,一个人值二十了。
“能屈能伸,不愧是你。”
“……”
嘲讽归嘲讽,周乔也不忘积极自救,她和许筝商量着等下如何打配合,才能用最小的代价解决那几个人,余光撇见一个穿藏蓝棉袄的姑娘,似是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麦地里。
这是困在地窖时,她右手边的那个人,一开始神情呆滞恍惚,后来眼里的恨意,像是要生吃了人贩子。
其他人都是恐惧为多,她的恨意来的有些古怪,而此刻,蓝棉袄的脸上既无恨意,也没有恐惧,细究之下,她的身体是放松的。
周乔眼神闪了闪。
这是知道来的人不是人贩子?
她都能穿越,别人重生也不是啥稀罕事儿吧?
思量间,那群人已经到了跟前,一个个神情焦灼,穿戴讲究,看到她们,眼睛噌的亮起来。
“雪莉?”
一个穿中山装的男青年,从车座上跳下来,激动的冲着周乔的身后喊了声,脸上的表情似悲似喜。
“廷哥?”
胡雪莉听到熟悉的声音,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忙不迭的跑出来,看到来人的脸,哇的哭出声,哭声惊天动地,“廷哥哥!呜呜,你怎么才来啊,呜呜,我差点就死了……”
男青年快步走过去哄着,“是我不好,来晚了,你,你……”
他想问她,有没有被人贩子欺负,有没有受到伤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被拐走,哪怕只是在外头过了一个晚上,清白也会被质疑,他能做的,就是死死捂住这件事。
胡雪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却还不忘告状,她指着周乔,咬牙切齿的道,“廷哥,这个贱人刚才打我,扇我的脸,还揪着我头发往墙上撞,你看我脑门上的血,就是她干的,你帮我报仇,我要她十倍还回来!”
身边有了撑腰的人,胡雪莉瞬间有了底气,之前躲在周乔身后求庇护的狼狈恐惧都通通不见了,一朝得势,便翻脸无情,算起旧账来。
男青年闻言,面色一变,眼神凌厉的射向周乔,“这位女同志,你为什么要伤害我妹妹?不说出个理由来,别怪我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了。”
周乔目露嘲讽,“理由?你不该先问问,我们这些人,是如何从人贩子手里九死一生逃出来的吗?”
男青年神情一顿,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关切的问,“雪莉,你怎么逃出来的?”
胡雪莉避重就轻,“廷哥,这不重要,回头我再跟你细说,你先帮我报仇好不好?呜呜,我就没吃过这么大亏,不还回来,我一辈子都过不去!”
她梨花带雨,晃着他的胳膊撒娇,“廷哥哥,你平时最疼我了,就帮我这回吧,求你了,我也不是让你违背原则,抽她几巴掌就行。”
男青年觉得小惩大戒,也不算什么,便要点头。
许筝见状气笑了,忍不住骂道,“你要不要脸啊?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得势便猖狂,之前是谁哭着求饶?是谁救你脱险?你又干了些什么?卑鄙无耻的拿别人挡灾,自私自利的扯后腿,周乔打你都是轻的,你的行为,认真追究起来,无异于害人性命,你哥还好意思追究周乔的刑事责任,呵呵,你才最该被抓起来,别否认,这里不只你长了嘴,我们都是证人。”
第5章 敲打
许筝说完,胡雪莉登时急眼了,怕魏廷起疑心,立刻虚张声势的回骂道,“你血口喷人,你跟她是一伙的,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啥本事还一个劲逞能,可显着你了!
对了,你俩还狼狈为奸杀了人……”
魏廷闻言,面色当即凝重起来,急声问,“人贩子死了?真是她们杀的?你确定吗?”
胡雪莉哪知道啊?她刚才就是随口一说,“应该是死了吧?反正那俩人贩子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地窖里全是血腥味,她们用刀扎人贩子大腿,一刀又一刀,好恐怖的……”
说着,她控制不住打了个哆嗦,接着脸色一白,晕了过去。
“雪莉!”魏廷吓了一跳,顾不上再问,抱住胡雪莉,接连吩咐,“张亮和王春生留下处理后续,其他人跟我走,快,去医院!”
“是!廷哥。”
许筝见状,低声嘟囔了句,“晕的可真是时候……”
周乔讥笑道,“装的呗,一晕解决所有。”
她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魏廷看了眼周乔,又扫过许筝,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之意,“你们都是被人贩子拐来的受害者,运气好,才能脱离险境,走到这一步,很不容易,所以,我希望今后你们能同仇敌忾,互相体谅,不要传出什么伤害其他人的言论来,我绝不允许!”
他一副霸道总裁呵护小娇妻的语气,差点让周乔笑场。
他的表演还没完,顿了顿,又意味深长的道,“流言蜚语既能害了别人,也能害了自己,管好嘴巴,才能皆大欢喜,否则……”
他能救,也能毁。
未尽之语,威胁之意不要太明显。
四周寂寂无声。
周乔也没当杠精,不过眼底的嘲讽值拉满。
谁救的谁啊?指望他们,胡雪莉很可能已经被耗子欺辱了。
魏廷读懂了她的意思,面色微僵,给张亮使了个眼色,便抱着胡雪莉匆匆离开了。
接下来,长得一脸凶相的张亮,就又狐假虎威的敲打了几人一番,中心意思就一个,对外不要透露胡雪莉的任何消息,把被拐这事儿死死捂住了,绝不能让人知道胡雪莉遭受了什么。
张亮看着粗旷,实则心细如发,他自始至终都没问一句胡雪莉在地窖中遭遇了啥事儿。
真不好奇吗?
自然不是,是怕知道的越多,越有被封口的危险。
他意犹未尽的唱完白脸,王春生再唱红脸,他长的很斯文,戴副眼镜,讲话温温柔柔的,笑的如沐春风,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不自觉地信赖。
一文一武配合默契的发挥完,交换了个眼神,“那什么,现在还不算真正安全,走吧,我们护送你们离开这里。”
说是护送,实则那警惕的神情……更像是怕她们跑了一样。
周乔皱眉,假装不解的道,“两位同志,不先报公安吗?人贩子没死,只是暂时迷晕过去而已,而且,他们还有其他同伙呢。”
张亮闻言,像是听到了啥不可思议的事儿,瞪大眼直愣愣问,“啥,报公安?你确定?这种丑事闹的人尽皆知,你们回去后还咋做人啊?
光四邻八舍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你们淹死,况且,你们家里能容得下一个没了清白的女儿?”
这几句毫不留情的话,彻底撕开了她们即将要面对的残酷现实。
脱身出来就万事大吉了吗?
错!
也许,后面才是真正的考验,怕是比在地窖还要难熬。
毕竟父母家人的态度,四邻的指指点点,都有可能化为利刃,将她们抹杀了。
“呜呜……”
有人哭起来,哭声压抑,满是哀戚和绝望。
周乔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下疑似重生的那位。
对方没哭,这会儿紧攥着拳头,眼里的恨意浓烈的叫人心悸。
她收回视线,做出委屈又悲愤的样儿控诉道,“可我们也不想被拐啊,我们是受害者……”
张亮嗤了声,“谁在乎你们是不是受害者?他们只看结果,现在的结果就是,你们这些人至少在外头过了一夜吧?你们就算是清白的,可谁信呢?”
闻言,周乔戏精上身,先是做出备受打击的表情,接着,摆出又惶恐不安的抖着嗓子问,“可是不报公安的话,那些人贩子就得不到应有的惩罚,过后,也不会洗心革面,势必还要继续做恶,万一再惦记上我们几个咋办?”
张亮道,“那不会。”
周乔眨巴着傻白甜的大眼睛,好奇追问,“为什么?”
张亮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得意,两分轻蔑,“那些人贩子,跟地沟老鼠似的,我们自会处理,保管他们以后再也蹦哒不了,你就放心吧,也是你们运气好,跟廷哥的妹妹一起落难……”
王春生重重咳嗽两声。
张亮意识到失言,尴尬得摸了摸鼻子。
周乔心里有数了,这些人怕胡雪莉名声受损,想要私下解决,看样子,也有平事的能力,那个什么廷哥,家世背景很不简单啊,没经过公安,还能这么快的查到人贩子在哪儿……
这是走了什么路子?
她正琢磨着,王春生清了清嗓子,温声催促,“咱都别墨迹了,进城还得走十几里呢,再不抓紧赶路,天黑了让人撞见,少不得又添新麻烦。”
说完,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周乔,“这位女同志,你觉得呢?”
周乔一本正经的道,“我觉得,你说的很对,谢谢你,思虑的如此周全。”
王春生,“……”
这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觉,可真他妈的憋屈。
十几里路,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要是没提前喝了八宝粥,吃了鸡蛋垫饥,周乔就是有钢铁般的意志,也撑不下来。
等看到熟悉的街道,周围也人来人往,算是踏进了安全区域后,两条腿便彻底罢工了。
造孽啊!
她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受过这么大罪!
人贩子作为罪魁祸首之一,已经让她修理的生不如死,可这还不够,她为啥被拐?
还得感谢她的亲人!
第6章 报公安
农历二月,风寒料峭。
灰扑扑的柳条,没有一点要生出嫩绿的迹象,到处都是灰扑扑的景致,像一副陈旧的黑白照片。
周乔靠着树,小脸泛白,唇上没一点血色,不过她生的眉眼极好,此刻这幅弱不禁风的样子,看起来楚楚动人,特别招人疼。
张亮走时,满眼不舍和同情,要不是王春生接连警告,拿魏廷压他,他都想一直把她护送回家了。
其他人也陆续找了各种理由,或忧心忡忡,或忐忑不安的仓皇离开。
最后,只剩下许筝。
“你还好吧?”
“不太好,我得缓缓再走……”
许筝关切的看着她,试探着又问,“你真的不报公安了?”
周乔冲她呲牙一笑,眉眼生动如花,语气却狡黠的像只要偷鸡的狐狸,“怎么可能?”
闻言,许筝先是眼睛一亮,接着神色黯然的嘲弄道,“可惜,她们都不愿意,进了城,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生怕我拽着她们去报公安,那明明是严惩恶人,为咱们每个人讨公道,可在她们眼里,却避如蛇蝎,活像我要拉着她们去死!”
周乔很看得开,“能理解,毕竟事关清白名声,若闹到明面上,让四邻八舍的指指点点,她们家里怕是容不下,都是为了活着嘛,所以才想藏着掖着,装作啥也没发生……”
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话锋一转,她又继续道,“却不知,越想掩盖的,越容易被发现,为了一个谎言,以后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还得日日提心吊胆,那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还不如索性摊开,越是坦荡泰然,才越不会成为被人攻击的弱点,或要挟的把柄。
许筝深以为然,反正她讨厌打着任何旗号的谎言,那样活着太累了,不过,她还是提醒了句,“你要不要先跟家里商量下?万一自作主张,惹他们不高兴……”
周乔摇头,坦荡荡的道,“不用,我没家人,自个儿说了算。”
许筝愣了下,“抱歉,我不知道……”
周乔灿然笑道,“为什么抱歉?一个人无牵无挂,活的更自在。”
许筝想到自家人多事杂,每天上演各种鸡飞狗跳,乌烟瘴气,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我歇好了,走吧。”
“啊?好……”
俩人互相搀扶着,义无反顾的走向最近的公安分局。
接到报案,还是受害人亲自出面,负责此事的公安惊讶极了,通常不都三缄其口,生怕别人知道吗?哪怕他们上门做调查,受害者都不肯配合,还要极力否认被拐的事实,这次咋不一样了?
而且,这俩姑娘,也不像受害者吧?精神瞧着是憔悴了点,身上也狼狈了些,但脸上没有一丝惊慌不安,更看不到什么痛苦绝望了。
平静的就像是来打个逛。
分局的队长阮平亲自问话,听俩人说完过程,沉默片刻,由衷道,“周同志,许同志,你们积极自救,勇敢跟人贩子做斗争,非常了不起,若其他人也能像你们这样坚强不屈的面对,不被危难所打倒,那很多悲剧都不会发生了。”
得到肯定,许筝很激动,“那你们快去抓人吧,说不定在那儿守株待兔,还能碰上更多人贩子。”
阮平点头,很快就吩咐下去。
见状,许筝松了口气,事情了了,她也要回家了,只是想到即将要面对的问题,心情就不由变得沉重,等待她的,不出意外,是她父亲的指责,后妈虚假的关心,还有她那个继姐的冷嘲热讽和幸灾乐祸吧。
周乔却坐着没动,“公安同志,我还要举报两个人,我之所以被拐,并非是意外倒霉,而是有人故意谋害,他们跟人贩子串通一气,相当于是把我卖出去了。”
闻言,阮平神情顿时郑重起来,“你指的是谁?”
周乔平静的道,“我二叔周福来,我二婶刘春秀,这件事,我奶奶应该也知道,她算帮凶吗?”
阮平迟疑道,“算知情不报,但她是你亲奶奶,要是咬死了不认,很难追究她责任,不过,你二叔二婶跟人贩子勾结的罪名若属实,起码要五年起步,他们的子女,学业前程都会跟着受影响,你想好了?”
周乔毫不犹豫的点头,“做了恶,就得受惩罚,不管他是谁,都不能游离在刑法之外,况且,他们为了霸占我父母留给我的房子,拿我当货物买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我没有这样无情无义的亲人。”
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后,她巴不得送那一家人去死。
小姑娘实在太可怜了!
父母过世后,她就一直在二叔二婶手里讨生活,每天小心翼翼,任劳任怨,跟地主家养的老妈子一样,伺候他们一大家人的吃喝拉撒。
明明他们霸占着自家房子,抢了父母的工作,吃着人血馒头,却不知感恩,还反过来搓磨她,恨不得她去死,简直跟畜生没两样。
更恶毒的是,还把小姑娘骗出去卖了,仅卖了五十块钱,拿她换彩礼都不止能赚五十啊,他们竟是连正常嫁人这条路都不肯让她走,一心置她于死地。
小姑娘被人贩子抓走时,哭的撕心裂肺,周福来却无动于衷,转头就哼着小曲,拿着她的卖身钱换了肉包子给全家打牙祭。
她承继了这幅身子,就必须为她报仇!
不然,良心难安。
见她神情坚决,阮平亲自带队去抓人。
周乔没跟着,亲眼目睹仇人被抓的画面固然解恨,但她实在累的不想动了,饿了两天,只一碗八宝粥和鸡蛋哪够啊?
何况刚刚她还走了十几里路,肚子里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干净了,此刻饿的前胸贴后背,满脑子都是各种吃的喝的,跟魔怔了一样。
于是,和许筝分开后,她干脆去了医院住下,那个家暂时还回不去,她身子太不争气,打起架来恐怕会吃亏,等她养上两天,再回去一一找他们清算。
只抓了周福来和刘春秀可不够,所有欺负过原主的,都要付出代价才行。
第7章 馒头就是通行证
周乔拖着沉重的双腿进了医院,还不等她找好借口,医生只瞥她一眼,就熟门熟路的问,“可是头晕眼花,四肢无力,浑身出虚汗,稍微一动,就喘不上气来?”
周乔,“……”
这么善解人意吗?她都没张嘴呢,就替她都安排好了。
她点点头,装作茫然不解,“我这是得了什么病?还有救吗?”
医生一脸的同情,“你没病,就是饿的太狠了,营养不良,回家多吃点饭,养上一段时间就好了。”
周乔听完,硬生生挤出一抹愁苦和绝望,“可是我家已经断粮了啊,野菜也抢不到,只能扒树皮磨碎了煮水喝,哪里还有饭吃呢?四邻亲戚借了个遍,现在是有钱都没地方买啊……”
医生叹了声,摆摆手,打断她的哭诉,“行了,我知道你啥意思了,也是冲着那半斤黄豆来的吧?可那得是住院才有的病号营养餐……”
周乔忙不迭的接过话去,“我可以办理住院呀。”
医生愣了下,接着无语提醒,“住院费每天得交一毛钱呢,就为了半斤黄豆,值得吗?”
“值啊!”不然她还能露宿街头吗?招待所住一宿起码得五毛,她稳赚好嘛。
至于钱,她其实不缺,虽然父母留下的房子和工作被二叔一家霸占,但母亲去世前,把家里的钱都偷偷塞给了她,千叮万嘱,不管谁问,都咬死了不能透露,怕她藏不住,特意给她缝进棉袄的夹层里,加起来还不少,约莫三百多块。
所以如今的她,没有经济压力,比上辈子混的都强。
交了五毛钱,周乔顺利住进了病房楼,房间挺大,大白墙,水泥地,周围刷着绿色的墙围子,很有时代特色,六张铁架子床空着两个铺位,她选了靠窗的那个。
床和床之间有帘子遮挡,拉上后,就成了私密的空间。
周乔迫不及待的打开外卖界面,一通点点点,先是各种粥品,养胃的小米南瓜粥,补血的黑米红枣粥,还有什么皮蛋瘦肉粥,绿豆百合粥,花样繁多,还附赠小咸菜,点多了也不怕,可以暂存在里面,啥时候想吃啥时候取。
其次就是各种面点,包子馒头,馅饼油条,这些东西便宜又充饥,量大还管饱,而且,放在当下,那是能救命的东西,妥妥的通行证啊,绝对招人稀罕,必须多多储存。
最后,她才奢侈的点了几样荤菜,黄焖鸡,水煮肉片,店家都贴心的配上一大碗米饭。
忙活完,成长值也变成了个位数。
周乔顾不上心疼,取出包子来就是一阵猛炫,没敢吃肉的,怕肠胃撑不住,她买的是西葫芦鸡蛋和葫芦卜豆腐两种素馅的,店家手艺不错,面发的喧软,馅料调的也鲜亮,可能也是她饿很了,反正香的她恨不能一口一个。
这幅身子的胃就像个无底洞,连着狼吞虎咽的吃了四个,她才放慢了速度,捧着碗粥喝起来。
黑米粥熬的香糯黏稠,红枣放的也很实在,最上头还撒了一层桂花蜜,喝下去,五脏六腑似久旱逢甘霖,被滋润的熨帖极了,周乔满足的叹息一声,惬意的眯起眼,细细品尝感受,那份吃饱喝足的美好。
只有狠狠饿过,方能体会食物带给人们的幸福感和安全感,是其他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这时,病房里有道声音突兀的响起,“什么味儿啊?”
话落,马上有人道,“我好像闻到米粥的香味了……”
他说完,还忍不住吸溜了一声,惹来几声轻笑。
又有人激动的补充,“还有红枣和蜂蜜。”
还有人质疑,“咦?我咋闻到的是大包子的味呢,还得是白面的,鸡蛋,萝卜,豆腐馅儿!”
这话一出,吞咽口水的声音,肚子发出的咕咕声,此起彼伏。
有人拍着大腿感叹,“娘哎,啥家庭啊,舍得这么造?”
也有人苦笑着唏嘘,“都饿出幻觉来了,还是睡吧,梦里米粥,红枣,白面大包子,啥都有。”
周乔,“……”
一个个的鼻子都这么好使吗?她已经站在窗户边上吃了,还特意开了缝隙,小冷风嗖嗖的刮,就是怕食物的香味飘的满屋都是。
好在,就算有人怀疑她,也没证据,她吃完东西后,餐盒一律被系统回收,不留半点痕迹。
系统忽然冒出来,“宿主,你隔壁床上的病人节省出粮食来,给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吃,她自己却生生饿到昏迷,被送到医院救治,此时,急需你的善意帮助,只要一碗粥,几个馒头,就能抚慰她愁苦绝望的内心……”
周乔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不。”
“什么?”甜美的声音透着不敢置信,“为什么不?你现在又不缺吃的,给她一点怎么啦?你的善良呢?你的同情心呢?”
周乔呵呵一笑,“跟我玩道德绑架啊?”
系统察觉到危险,立刻否认,“我不是,我只是觉得,做人不能太冷漠,不然这个世界还能好起来吗?”
“嗯,你说的对。”
“那你愿意帮她了?”
“不愿意。”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么多人,哪个不饿呢?乱发的善良不值钱,更换不来感激,反倒是会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中。
现在的她,可没有自保之力。
系统不死心,还要劝说,“宿主……”
周乔不耐打断,“闭嘴,我要睡了。”
系统似备受打击,悲声质问,“你吃饱喝足,别人却饥肠辘辘,对比如此惨烈,你睡的着吗?”
周乔立刻往床上一趟,给它表演了个三秒入睡。
系统,“……”
这头,周乔睡的昏天黑地,一片岁月静好,纺织厂家属院,却是迎来了狂风暴雨。
阮平带着人赶到的时候,正是吃饭的点儿,如今的工人是香饽饽,待遇好,每个月能分二十多斤粮食,乡下这时候青黄不接,已经饿到扒树皮充饥了,城里好歹还能喝到半稠不稀的粥,勉强混个水饱。
只有不懂事的孩子,会嚷嚷着想吃白面馒头,想吃肉包子,被父母打骂几声,才抽抽噎噎的咬口齁死人的萝卜干咸菜,喝起剌嗓子的粗粮糊糊。
周家这会儿的饭桌上,却摆着一篮子窝窝头,比起稀粥,这算实打实的干粮了。
还有一盘子五花肉白菜炖粉条,那肉切的薄薄的,泛着诱人的光泽。
馋的几个孩子一个劲的吸溜口水,眼里冒着势在必夺的绿光。
周福来对此很得意,别人家都饿的半死不活,他家老老小小却都能吃饱,这不是他有本事是啥?
刘春秀捧丈夫臭脚,“当家的,还得是你能耐,厂里几百号人,除了几位当领导的,谁家有咱日子阔绰?跟了你,我这辈子算是享福了……”
周福来闻言,不屑的笑了笑,“这才到哪儿?跟着老子,吃香喝辣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正吹牛皮上头呢,就被“砰砰”的敲门上打断。
他没好气的吼了一声,“谁啊?”
刘春秀立刻附和着骂,“没点眼力见,这时候上门,想占谁便宜?看老娘不给你撕下脸皮来……”
她骂骂咧咧的拽开门,看到门外的几人穿着制服,气势顿时消散,瞪大眼呆了片刻,忽然惊慌起来,脑子一抽,砰的又把门关上了,还反锁了下。
阮平,“……”
没见过这么做贼心虚的,就这心理素质,还敢跟人贩子串通,不是纯纯作死吗?
第8章 抓畜生
屋里,周福来皱眉问,“谁啊?看把你吓成这蠢样,见着饿死鬼了?”
刘春秀白了脸,两股战战,嘴唇直哆嗦,“是,是公安找来了,当家的,完了,咱们都完了,肯定是那件事露馅儿了……”
“闭嘴!”周福来恶狠狠打断,把几个孩子赶进卧室后,掐着她脖子低声警告,“蠢货!管好你的嘴,要是说了啥不该说的,老子弄死你。”
刘春秀喘不上气来,拼命的挣扎,费力挤出一句,“我,我都听你的……”
周福来这才嫌弃的松了手,语调冰冷的道,“记住,咬死了,啥都不知道。”
刘春秀被他眼里的阴狠激的头皮发麻,忙不迭点头,“咳咳……要是有人问起那死丫头咋办?”
周福来嘲弄的扯了下嘴角,“她说想奶奶,非要回老家,咱们当叔婶的,还能拦着她尽孝?”
刘春秀还想说啥,敲门声重重的的响起,她条件反射般的缩了下脖子,躲到了周福来身后。
周福来深吸口气,开门的瞬间,调整好面部表情,任谁见了,都觉得这是一个老实憨厚的人。
阮平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你就是周福来吧?”
“是,我是……”周福来很配合的应了声,接着茫然不解的问,“公安同志,你们找我,是有啥事儿啊?”
阮平没接话,往他身后扫了眼,“那是你妻子刘春秀?”
周福来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更显迷糊,“是,是孩他娘……”
阮平面无表情的又问,“周乔是你侄女吧?”
周福来点了下头,然后迅速做出急切担忧状,“可是她在外头遇上啥事了?还是惹了啥麻烦?”
阮平心想,要不是周乔自己举报,谁能看出这亲二叔竟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呢?“她被人贩子抓了……”
“啥?”周福来声音猛的拔高,脸部情绪跟着丝滑转换,他如遭雷击,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不可能!她说回老家了,从县里坐车半天就能到,咋可能落到人贩子手里?”
接着,他又激动的抓住阮平的胳膊,急切的追问,“那我侄女现在在哪儿?她,她……”
后面的话哽咽着堵在了嗓子眼,眼睛说红就红,一副悲痛不能自抑、摇摇欲坠的模样。
刘春秀更浮夸造作,嗷的一声,哭嚎起来,“老天爷,你不长眼啊,咋专挑着苦命人坑啊?呜呜,我那可怜的小乔哎,你死的太惨了……”
阮平,“……”
这家人太爱演了吧?
他说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宣布噩耗的。
这时,四邻八舍已经听到动静,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小乔那丫头死了?”
“这也太突然了,我咋觉得不太可能呢?”
“你没听见周老二说啥人贩子啊?年轻的大姑娘被人贩子拐了去,还长着那么一张招人的脸,能落着啥好下场?唉,那丫头,还以为再等两年,嫁人了也就熬出头了,结果……唉,命不好喔!”
“她那是命不好吗?分明是命硬,先克死亲爹,再克死亲娘,最后连自个儿都克死了……”
听着众人越说越离谱,阮平高声打断,“大家误会了,周乔同志没死,而且,她非常聪明果敢,身处险境,却没有被击倒,跟人贩子斗智斗勇,不光自己顺利脱险,还挽救了好几个被拐的女同志,同时,不惧流言蜚语,选择报案,助我们公安尽快将人贩子抓获归案,实在令人敬佩!”
他说这番话,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帮周乔正名,指指点点的猜疑想全消除不可能,但能少一点是一点。
勇敢坚强的姑娘,不该活在别人嫌弃的目光中。
围观的吃瓜群众闻言都惊呆了。
“啥?小乔没死?”
“还从人贩子手里脱身了?”
“那丫头这么厉害吗?之前咋没看出来啊……”
“还帮着抓坏人呢,嘶,这胆子,咋那么大?不怕事后被报复啊?我听说,人贩子都是有组织的……”
“还是先操心被拐的事儿捅出去,会被唾沫星子淹死吧。”
“没听人公安说嘛,小乔好好的,没受伤害,意思就是没被坏人糟蹋,清白还在呢……”
“嗤,这话也就糊弄你们这些傻老娘们,非得睡了才叫糟蹋?男人玩女人,花样多着呢……”
话题渐渐歪楼。
周福来瞪大了眼,身子轻颤,这回不是装的了,他惊的魂魄都飞了一半,脸上惨白惨白的,“怎么会这样?小,小乔没死,还脱身了?怎么可能呢?那可是穷凶极恶,杀人如麻的人贩子……”
刘春秀比他还恐惧,脑子嗡嗡的,一片空白,她忘了哭嚎,就那么张大嘴,呆呆的像是吓傻了。
阮平见状,还有啥不明白的?当即冷笑一声,“怎么,你们当叔婶的听到亲侄女平安了不高兴吗?”
周福来浑身一激灵,立刻道,“高兴,太高兴了……”
那副强颜欢笑的嘴脸,实在虚伪至极。
阮平懒得再看他做戏,“行了,别装了,明明是你们串通了人贩子,把侄女给卖了,还装什么叔侄情深?如此恶毒无耻,简直令人作呕。”
周福来终于慌了神,大声辩驳,“不,我没有,这是诬陷,小乔是我亲侄女,我疼她还来不及,公安同志,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刘春秀这会儿只知道痴痴傻傻的附和,“对,我们是好人,我们没卖侄女,你们不能抓我们……”
阮平不再废话,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俩人默契配合,一人扭送一个,强硬的押着就走了。
“爹,娘,呜呜……”几个孩子哭着追出来。
周福来挣扎着回头,冲着他大儿子喊道,“建军,爹是冤枉的,爹不会有事!你明天一早就带着弟弟妹妹坐车回老家,找你们爷奶,让他们赶紧来县城,小乔肯定误会了,让你爷奶跟她解释清楚,我和你娘就能回家了……”
周建军听懂他的暗示,攥起拳头,咬牙道,“爹,你放心吧,我肯定把爷奶带来……”
狠狠收拾那死丫头,竟然敢攀咬他们家,可真是该死啊!
周福来两口子被抓走后,纺织厂家属院就炸了锅。
有人信,有人不信,说啥的都有,这一晚上都是说道这事儿的,周乔不可避免的成为话题中心。
? ?喜欢的亲不要养文呀,每天都记得点开看两眼吧,谢谢啦!
第9章 换票
翌日,周乔被一阵哭声吵醒,是隔壁床的女人。
女人形容憔悴,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被吹跑,她紧紧攥着个布袋子,哭的稀里哗啦,“呜呜,娘,你不能都拿走啊?医生拢共就给开了半斤,你全拿走了,我们一家三口吃啥?
我生生饿晕过去,才好不容易换来这点黄豆补身子,医生说,若再晚送一会儿,我可能就救不回来了,呜呜,就算我不吃,给我家二丫和她爹吃也行啊……”
“赔钱货吃啥黄豆?她配吗?你也是个蠢货,等出院了,再晕死过去,不就又能换半斤豆子了?”一个长相刻薄,穿着藏蓝斜襟大衫的老婆子边说边用力将布袋子抢过来,完全不顾儿媳被拽的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她扯开袋子看了眼,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又冲着儿媳嫌弃的撇撇嘴,骂道,“行了行了,别摆这幅死人样,看着就晦气,现在谁家不缺粮食?谁不是饿的一步三晃?人家那饿的浑身浮肿的都照样下地挣工分,就你矫情!多喝点水就不饿了……”
瘦弱女人跪在地上,抓着婆婆的裤腿,苦苦哀求,“娘,呜呜,求你发发慈悲,给我们家一条活路吧,呜呜……”
“哭,哭,就知道哭,哭丧呢?再哭,老娘抽你!赶紧收拾出院,住这儿不用花钱呐?倒霉玩意儿!”
病房的其他人,好像对这一幕司空见惯,没一个出声搭腔的。
婆媳俩走后,耳边终于清静了。
系统神出鬼没的上线,声音一如既往的甜美,“早啊,宿主,”
周乔伸了个懒腰,敷衍的“嗯”了声。
这一觉睡的太舒服了,醒来后,神清气爽,没想到穿越后,睡眠质量有了质的飞跃。
系统忽然幽幽的问,“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周乔知道它说的是谁,漫不经心的道,“这世上可怜之人多了,我管的过来吗?”
系统苦口婆心的道,“救一个是一个啊,而且还不让你白帮忙,奖励成长值……”
周乔语气鄙夷的打断,“就十个成长值,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诱惑我?抠死你算了!”
系统的语气当即变得正气凛然,“助人为乐的事儿,怎么能用金钱去衡量呢?掺杂了过多利益和权衡的帮助,也不叫帮助,而是为达成某种目的的手段,更不是真正的善良……”
周乔,“……”
啧啧,又开始说教了,一股子爹味儿。
“宿主,你不能这么冷漠无情啊,助人乃快乐之本,让善良慈悲成为你的底色,麻木不仁只会毁了你……”
周乔懒洋洋的道,“可我就是没长出一颗圣母心啊,除非……给的利益足够大。”
系统顿了顿,似好奇似试探,“多大叫大?”
要是在它能调度的范围内,也不是不能考虑。
结果……
“起码用亿做单位吧?我也不贪,一个小目标就行。”点这么多单外卖,高低也得给她升到黑钻会员吧?
系统,“……”
给不起,再见。
周乔把系统整自闭了,满意的去洗漱,她这会儿手边啥也没有,只能简单收拾了下,然后找个没人的旮旯角,美滋滋的祭五脏庙。
上辈子,她从不觉得吃饭是件多重要的事儿,有时候工作忙了,都是随便对付一口,可现在,吃着嘎嘣脆的菜煎饼,喝着鲜美的皮蛋瘦肉粥,幸福感满的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吃饱喝足,也该干正事了,首先,要去换些票,她缺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换洗衣服,洗漱用品,这些光有钱可不够,还要布票,工业券,那都是紧俏货,不过,她也不怕,她有馒头啊,那可是眼下的硬通货。
之后再去趟公安分局,问问审讯的进展,还得回家看看,家里还有些原主父母留下的东西,哪怕砸了卖了,也绝不能便宜了周家那帮子畜生。
不急,一件件来。
周乔捋顺了思绪,就出了医院,寻找目标。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个,对方面黄肌瘦,却穿着身没打补丁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俩铝饭盒,正匆匆往市医院的方向赶。
周乔没经验,粗暴的凑过去后,只能开门见山,“同志,我有白面馒头,你有票吗?我们换一换,各取所需怎么样?”
中年男人大概没碰上过这么莽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就给她使了个眼色,转身往旁边的胡同里走。
周乔摸了摸鼻子,跟上去。
等远离了大路,中年男人才停下脚步,打量着她,谨慎的问,“你说,你有馒头,想跟我换票?”
周乔点点头,“布票,肥皂票,工业券,都行。”
说完,还特意打开手里的油纸包,露出白嫩嫩的馒头来,别说,她点的这家外卖店铺堪称良心商家,馒头个大还便宜,一个成长值能买俩,她一口气下单了五十个。
中年男人眼神骤亮,思索迟疑啥的瞬间消散,“可以,你想怎么换?”
周乔早就想好了,按正常渠道,国营饭店的馒头并不贵,但必须要粮票,关健是眼下粮食极其短缺,没点门路,根本抢不到,便是去黑市,也得碰运气,而且价格要翻好几倍。
所以,她并未客气,“一个馒头,一尺布票,工业券可以换两个。”
中年男人闻言,皱眉摇了摇头,“太贵了。”
周乔也不啰嗦,转身就走。
中年男人赶忙喊住她,“哎,等等,我没说不换啊……”
周乔回过头来,似笑非笑,“不嫌贵啦?我这会儿要是去黑市,有的是人抢,这年头,就没有换不出去的白面馒头。”
中年男人苦笑,“你说的对,都听你的……”
便是他,有体面工作,每个月工资也不少,却也早就吃不上纯白面馒头了,妻子生病住院,想吃点细粮,他都没门路买,眼下能换到白面馒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周乔付出了十个大馒头,换到了三尺布票,一张肥皂票,还有三张工业券,但是还远远不够,据她所知,一个搪瓷缸子都得两张工业券,别说,她还想买脸盆,暖瓶等,缺口依然很大。
接下来,周乔如法炮制,又挑了几个靠谱的交易对象,顺利从他们手里换到了各种票。
直到馒头告罄。
她不舍得消耗包子,只能暂时停手,循着原主记忆,马不停蹄的去了百货大楼采购。
第10章 又来任务了
百货大楼就在市区中心大街上,门口人来人往,两侧停满了自行车,对比四周灰扑扑的房子,还是很气派的。
周乔走进去,先好奇的逛了一圈,满满的年代气息扑面而来,连站在柜台后趾高气扬的售货员都瞧着很稀罕,收获了几枚嫌弃的白眼,她也不生气。
谁让人家有骄傲的资本呢,端着人人眼馋的铁饭碗,能买到各种紧俏品,到哪儿都受追捧。
“看啥看?你到底买不买?”柜台前,满脸雀斑、肤色暗沉的售货员,斜睨着周乔,眼神鄙夷中,还夹杂着那么一丝不愿承认的嫉妒,她最讨厌冷白皮,没有之一。
周乔没搭理她。
售货员顿时觉得被挑衅了,声音不由拔高,惹的周围的人都看过来,更助长她的气焰,“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就别在这里瞎转悠!”
周乔这才淡淡瞥她一眼,“管你屁事!我站的是你家的地?看把你能耐的,才吃几天饱饭啊,就狂的没边儿。”
被捧惯的人,冷不丁被这么对待,当即不敢置信的瞪大眼,“你,你什么态度?”
周乔扬起嘴角,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她一字一字道,“你什么嘴脸,我什么态度。”
她是轻易不会生气,可也不随便吃气啊。
“你,你……”售货员恼羞成怒,也急着挽回颜面,说话就没过脑子,“我看你就是买不起!”
本来想骂她泥腿子,可见周乔虽然穿的不是很体面,但那张脸细皮嫩肉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绝不是种地的乡下丫头能养的出来的,所以话锋生生一转,冷笑道,“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兜里揣着两块钱就敢跑出来装阔,呵呵,看见这些东西了吗?一个搪瓷缸子就得两块钱,还要两张工业券,你有吗就跑来装大瓣蒜?”
她的嘲讽,犹如利剑,但凡脸皮薄一点的,或是真的心虚的,此刻怕要难堪的找地缝钻进去了。
周围看热闹的,也开始指指点点。
“你要这么说,那可就别怪我打脸了喔……”周乔从兜里掏出一把钱票,啪的拍在柜台上,“搪瓷缸子来俩个,搪瓷脸盆来俩个,铁皮暖瓶一个,一块香皂,一块肥皂,那个瓷瓶的雪花膏,铁盒装的擦手油,还有牙刷和牙膏,我全都要!”
她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天啊,上辈子因为沉重房贷,不得不抠抠嗖嗖的过日子,这辈子总算让她体会到有钱人的快乐了。
爽!
售货员却懵了,盯着厚厚的一摞钱票,呆呆的回不了神。
周乔讲究有仇当场就报,所以趁机冲她甩脸子了,不耐的敲着柜台面,一阵疾言厉色,“快点啊,磨蹭什么呢?还有没有一点职业素养了,人民赋予你工作,你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那啥,你们领导呢,倒是来个人管一管啊,还能不能行了……”
售货员总算反应过来,她这次是踢到铁板了,心里再不甘,也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同志,别,别喊了!我,我这就给你拿!”
周乔淡淡一笑,早这么乖觉不就好了?总要逼她以德服人。
这些东西可不少,她用了俩网兜才装下,当然,花费也不少,拿馒头换的工业券都用完了,还搭上二十多块钱,快赶上工人一个月工资了。
结完账,周乔又凑到卖糕点那儿看稀奇,花朵状的鸡蛋糕,甜腻的蜜三刀,裹满白砂糖的江米条,还有泛着油泽的大麻花,凡是路过的,眼神无不透着热切和渴望,离开时,脚步无不带着不舍和挣扎。
大多人手里并不缺钱,可买这些东西,还得要粮票和点心票呀,这就难住了九成人。
包括周乔。
之前,她换的都是急缺的票,自是顾不上其他。
此刻就只能望点心兴叹。
负责这个柜台的售货员见识了刚才的阵仗,心生忌惮,连态度都小心翼翼的,“同志,请问你要买点什么?”
周乔叹了声,“什么都想买。”
“那我帮你拿。”售货员答应的十分利索,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她叭叭到脸上,届时,面子和里子可都没有了。
周乔无奈摊手,“可我没有票啊。”
“……”
售货员挣扎了片刻,忍着肉疼低声问,“这里有些碎的,不用票,你,要吗?”
这事属于内部人员的隐藏福利,不是近亲,想都别想。
周乔眨眨眼,茶里茶气的问,“可以吗?”
售货员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当然可以了,我们就是为人民服务的……”
“那就谢啦!”周乔冲她竖起大拇指,意味深长的道,“你比你同事的思想觉悟可高多了,保持下去,一定前途光明。”
闻言,售货员脸上的表情顿时真挚了不少。
周乔没赶尽杀绝,几样碎渣渣掺合着买了一斤,花了五毛钱。
外卖系统里,可以点饮料和糕点,但没有这种老式的,她就想尝尝,没有科技和狠活,到底是个啥味儿。
随后,她去了二楼卖布和成衣的专柜,算计着手里的票,买了换洗的内衣,袜子,还有一套秋衣秋裤,毛巾也买了两条,最后又扯了三尺不要票的土布当包袱,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去,这才满载离去。
往棉纺厂走的路上,系统忽然冒出来,这次甜美的声音多了一抹郑重,“宿主,任务来了!”
周乔脚步一顿,四下看了眼,前面就是本省最知名的师范大学了,隔着很远,都能闻到卷卷书香气,她却忍不住皱眉,“救谁?男人、女人?在哪儿?遇上什么危险了?”
系统语速极快的道,“在师范大学最后面的那一排教职工楼里,是个男孩子,他跟你也算同病相怜,都是被长辈所不容,你是被卖给人贩子,他是被狠毒的大伯娘天天虐待,动辄就打骂饿肚子,过的比旧时的下人还不如。
这次折磨的更狠,打完就扔杂物间里不管不问,三天只给了一碗水喝,那孩子现在正发着烧呢,再不送去医院,恐有性命之忧啊……”
周乔神情古怪,“男孩子?多大的男孩子?”
系统顿了下,“他十二岁了,不过因为长年吃不饱,看着跟八九岁的孩子一样,可怜极了。”
“叫什么?”
“韩岳。”
“韩岳?”周乔重复了一遍,“那句堂堂韩岳两骁将,驾驭可使复中原里的……韩岳?”
“对,对,那孩子可招人疼了,他母亲去世了,父亲,因为某些原因,现在暂时联系不上,所以只能寄养在大伯家日日饱受摧残,他可太需要你去救赎了!”系统的语气充满了诱惑,“你想不想做他生命里的那束光?”
第11章 空间到手
“光?什么光?圣母之光吗?可我没有啊……”周乔一副无可奈何的摆烂姿态,“这任务接不了。”
系统顿时急了,“宿主!你怎么能这么冷漠无情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可关键是,我救不了啊!”
“怎么救不了?很简单的,你翻墙进去,把那个孩子送到医院就诊,你又不差那点钱……”
周乔无语的打断,“若路上碰见了,顺手帮一把也就算了,可现在,你让我大白天的闯进别人家里,冒着被人当成小偷的风险,去救一个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到底是我冷漠无情还是你疯了?”
系统哄着她解释,“不会有风险的,韩岳的大伯和大伯娘都不在家,他们要到下午才回去。”
周乔翻了个白眼,“那邻居呢?别忘了,你说韩岳像个八九岁孩子,那是未成年啊,我不经韩家同意,就私自把人带走,人家完全能告我拐卖少年儿童啊,亲,给我留点活路吧。”
“哪有这么严重?”
“不要考验人性,会输的很惨。”
系统见她如此心硬如铁,破防了,“那你什么意思?就漠视不管吗?任由那孩子自生自灭吗?你的良心真的不会感到痛吗?”
周乔好笑又好气,“你是不是傻!我不能去救,但我可以去公安分局举报有人虐待儿童,让阮队长带人来处理不就解决了?”
系统却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不行!”
周乔眯起眼,缓缓问,“为什么不行?”
系统的声音透出一丝不自然的心虚,避重就轻道,“这,这是给你的任务,你怎么能推卸责任呢?”
周乔冷笑,“你给,我就得接吗?都说了,我没有圣母心。”
“……”
沉默了片刻,系统再开口时,语气里就有了示弱哀求的味道,“你到底怎么样才肯去救人?别提啥小目标,我真给不起!”
周乔假装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满怀期待的问道,“空间有吗?穿越到饥荒年代没空间,就跟裸奔一样没安全感啊。”
系统闻言,尖叫起来,“你说什么?”
周乔老神在在的重复了一遍,“能收纳物资也能藏人的空间啊。”
“你可真敢想!”
“你就说有没有吧?”
系统不吭声,有自然是有,但那是能随便给的吗?
胃口一下子养大了,以后它们还怎么拿捏宿主?
周乔见状,心里就有数了,不枉她刚才跟它歪缠了那么多废话,要说现在,她最想要什么,那绝对是非空间莫属,既能提供安全保障,又能方便日常生活,利用好了还能发家致富,堪称穿越必备神器之一。
系统这时不甘心的问,“不能换个要求吗?”
周乔摇头,“不能!”
“可救个人,也不值得奖励空间啊,你胃口太大了……”
“真不值得吗?”
“……”
周乔似笑非笑的轻哼了声,“之前,你说韩岳的父亲因为特殊原因联系不上,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特殊原因呢?
还有,韩岳这些年在大伯家遭受虐待,他为什么不能告知父亲为他做主?或是直接跟着父亲离开?难道他父亲重组家庭了,后娘不愿意养他?”
“不是!”
周乔步步紧逼,“那不然是什么?”
系统斟酌再三,才郑重道,“是他父亲的工作性质特殊,所以没法把他带在身边亲自抚养,日常通讯联系也非常不便,所以指望不上他。”
周乔听完后,印证了她心里的猜测,忍不住吐槽起来,“你所说的救,根本不是让我把他送医院看病那么简单吧?
你是不是还想让我一直照顾他,彻底摆脱他大伯家啊?
你才是真敢想啊!”
目的被戳破,系统也不装了,苦口婆心的劝道,“宿主,他都十二岁了,什么都会做,不需要你多照顾什么,还能反过来帮你干活呢,而你只需要给他一口饭吃就行,很划算的……”
“我呸!”周乔没好气的打断,“你说的倒是轻巧,那是一个人,不是猫猫狗狗,我能随便领回家养着吗?原主才多大?她才十六岁啊,自己活着都难,还要再养个孩子?你异想天开呢,脑子没毛病吧?打死也不养……”
“我给空间。”
周乔小嘴叭叭的正输出的畅快淋漓,冷不丁听到空间二字,一下子噎住了,“真给空间?”
系统抖擞起来,“对,给空间,养不养?”
“那必须养啊!”不养的是傻子,她费这半天劲,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为了啥?不就贪图空间嘛。
系统揶揄,“刚才是谁说,打死也不养的?”
周乔微微一笑,“打不死就养!”
“你真能屈能伸啊……”
“谢谢夸奖。”能屈能伸算什么?上辈子谁还不是打工人了?利益给到位,金主爸爸们说啥是啥。
系统被她整没脾气了,一边默念着“这是亲生的宿主”,一边忍着肉疼把空间发了。
周乔感受到空间的存在后,先是惊喜,接着吐槽,“你给的这是空间?鸟笼子吧?”
系统气笑了,“谁家鸟笼子有十个平方大?别得寸进尺了,这是我能给到的最大限度,你不满意,那就多发善心多救人,后期可以扩展的。”
“喔,懂了……”救助普通人只能奖励成长值,只有让系统特别关照的,身份特殊的,才能谈条件争取最大利益。
系统开始催促,“快去吧,多耽误一刻,那孩子就多遭一刻的罪。”
周乔这次痛快应下,什么困难、危险都不提了。
空间在手,啥都能克服。
她把东西收进空间,快步往师范大学走去,根据系统提示,沿着围墙外的小路,很快就绕到了教职工楼的最后一排。
盯着两米多高的院墙,周乔问,“就不能走正门吗?”
系统道,“走正门目标太大,容易节外生枝,你先救下人再说,快点吧,他饿的都快晕过去了……”
闻言,周乔立刻感同身受了,快速助跑了几步,就手脚麻利的翻墙而过,稳稳落在了地上。
系统忍不住惊叹,“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周乔笑笑不解释,这要得益于她上的寄宿制学校,不到周末老师不让出大门,可有时候她是真觉得困在里面压抑,便只能练习爬墙头出去透透气了。
“人在哪儿?”
“最东边那个院子里……”
院子的大门上了锁,周乔只能再次翻墙进去。
得亏周围没啥人,不然她有嘴都说不清。
第12章 跟我走吧
院子里很杂乱不堪,倒是正房看着收拾的很气派,周乔打量了一圈,目光落在西侧的一间小屋子上。
“人在那里面吧?”
她之所以这么猜,是因为那间屋子看着最破旧不说,门把手上还拴着绳子,绳子打的死扣,想从里面出来,除非有力气把麻绳挣断。
系统催促,“对,快点吧,他都饿的精神恍惚了……”
周乔再急,也不忘进门前,先把吃的喝的拿出来,东西实在太热乎了,像那八宝粥,喝着都烫嘴,不搁院子里晾一晾,等下不好解释。
没怎么费力的解开了绳子,周乔试探的推了下门。
门年久失修,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瞬间惊动了歪靠在墙角的人。
犹如躲起来疗伤的小兽,察觉到危险那刻,骤然抬头,眼里的凌厉攻击一闪而过,等看清周乔的样貌,似困惑了下,接着又化为冷漠麻木,还有几分不该属于他这个岁数的防备和警惕。
周乔心头跳了跳,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孩子太会长了,好看到让人能轻易模糊了他的性别,只沉迷欣赏他那张脸。
然而等目光对上,她忍不住脊背一凉,这可不像是孩子该有的眼神,情绪也太复杂了些,她活了两辈子都差点扛不住,不过,看单薄的身形,确实像只有八九岁的样子,且诡异的是,他脸色看起来虽苍白无力,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被虐待的痕迹,头发修剪的很利索,衣服也很干净板正,连个补丁都没有,走出去,很难让人怀疑什么。
难道伤的是看不见的地方?
她受的冲击有点大,加上在琢磨事儿,就没急着开口。
韩岳竟也不说话。
作为闯入者,她应该第一时间被质问才对,但人家盯着她,却一言不发,像是不好奇,也不在乎她为啥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
周乔被晾在门口,只得主动,还摆出温和友善的态度,“你是韩岳对吧?”
韩岳没应声,也没否认,就那么冷幽幽得跟她对视。
那份令人看不透的镇定和城府,让周乔在心里直呼小孩哥,这比她瞧着还成熟稳重可怎么忽悠啊?
之前被系统催的的急,就那么莽撞的闯进来救人……
似乎太想当然了。
可千万别让她头回当圣母就铩羽而归啊,铩羽而归也没啥,只要给她的空间不归还回去就行。
周乔清了清嗓子,“那什么,我叫周乔……”
就在她组织着语言,要如何解释眼下的局面时,韩岳终于出声了,“你怎么进来的?”
闻言,周乔松了口气,好家伙,可算不用她一个人唱独角戏了,“我,翻墙进来的。”
韩岳也不诧异,接着问,“你来做什么?”
这问题就不好回答了……
周乔不是不能现编一个,但总觉得不靠谱,于是呼叫系统,“你倒是给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啊,这小孩哥一看就戒心很重,智商又高,不是给口吃的就乖乖跟人走呀……”
系统早就准备好了,“你就说,是受人之托照顾他。”
“他要是追问受谁所托呢?”
“天机不可泄露。”
“……”
这也太敷衍了吧?
傻子都不会信!
谁想,一看就很聪明很不好骗的小孩哥,在她把系统给的借口说完后,居然信了。
就离谱!
也或许,是他并不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因为于他目前的处境来说,原因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结果就是,周乔愿意出手救他,照顾他,接纳他,帮助他摆脱眼前的一切,这就够了。
谁叫他还是个孩子呢,还不能独立生活,离开这里,便只有进孤儿院一条路。
如今,又多了一条。
这条路是好是坏,韩岳不知道,但再坏还能坏的过现在?
最重要的,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没有在周乔身上感受到危险,相反,他甚至觉得她有种让人心安的力量,尽管她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几岁。
这种心安,在周乔毫不心疼的递给他八宝粥和包子时,达到了顶峰。
他没客气,饿了三天的胃像凶残的狼,看见什么都想咬碎了吞进去,又如何能抵抗的了香浓甜糯的粥和喧软的白面包子呢?
韩岳吃的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一看就是用心教养过的,等到饭盒里的粥喝了个干净,四个素馅包子也都消灭掉,他从口袋掏出块洗的灰白的帕子擦了擦嘴和手,这才不疾不徐的站起来,淡声道,“走吧。”
周乔,“……”
周乔先是懵了,接着愕然问,“你真要跟我走?”
韩岳站起来,身高只够到她肩膀那儿,但气势却不落下风,抬眼看向她,反问,“你来,不是要带我走的?”
周乔,“……”
她是来带他走的不差,可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啊!
还啥都没问呢,就这么信任她?
事情顺利的都让周乔觉得有诈了,这小孩哥不会别有所图吧?
她图的是空间,他图的是什么?一口吃的?一个栖身之地?
“我确是受人所托想照顾你,可你就这么跟我走……不怕吗?”
“怕什么?”
“你不怕我打骂你,虐待你,或是卖了你啊?”
“那你会这么做吗?”
“我不会,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说不会,你就信吗?”
“我信。”
“……”
他语气里的斩钉截铁,把周乔给整不会了,她都不信自己会不会半路撂挑子,这小孩哥哪来的勇气?
“行吧,你既然不怕,那就跟我走吧,不过,你身体撑得住吗?”
“嗯……”
周乔本想摸摸他额头,试试烧到什么程度,可小孩哥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样子,她抬起的手,又插回兜里。
算了,应该不严重,真要像系统说的烧到精神恍惚,哪还有胃口吃得进去四个大包子?
出了杂物间,韩岳道,“稍等一下,我进屋收拾几样东西。”
周乔点点头,等他进了正房,又呼叫系统,“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呢?”
系统立刻紧张兮兮的问,“哪里不对劲?”
周乔拧眉,“明明是我来救他,可我怎么觉得他成了主导呢?”
闻言,系统就笑起来,那笑声恢复到最开始的甜美温柔,“有吗?哎呀,那可能是他太聪明的缘故吧?聪明人脑子好使,有他主导,不会有错的,你也不用再瞎操心了,呵呵,我就说,他不但不用你照顾,还会反过来帮你安排一切,你捡到宝了……”
“我谢谢你!”
第13章 告状
被人反客为主,能高兴才怪!
但很快,她就真香了。
不用她再绞尽脑汁的去遮掩、去解释什么,韩岳轻而易举的就能罗列出让人信服的理由来。
也不用她再为带走他百般思量谋划,有韩岳在,她只要听从他的安排就是,省心的让她觉得自个儿脑子白长了。
周乔站在院子里等了约莫七八分钟,韩岳拎着个破旧的小包袱走出来,看那干瘪的样子,里头没多少东西。
她挑眉问,“你确定就带这么点行李离开?”
不得狠狠搜刮一番才解恨?
韩岳抬起眼皮看她一眼,“大包小包,那是搬家。”
周乔眨眨眼,解读出他话里的未尽之意,提着这么个可怜巴巴的小包袱,看起来才像要被扫地出门去逃难的受害者,才能以弱者姿态,让人心生同情怜悯,占据正义那一面。
“走吧。”
“喔……”
周乔再次翻墙出去。
韩岳居然也能,且动作很是利落帅气。
见状,她没多问,他也没解释,俩人之间,似乎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都不去触碰某些会叫对方为难的东西。
韩岳道,“我们从学院正门出去。”
周乔诧异,“你不怕被人拦住问三问?”
“有人拦着才好,被动倾诉,比主动控诉更有说服力!”
“……”
然而,俩人大大方方的走在路上,却没几个问的。
教职工家属院很大,绿化做的很好,随处可见花木扶疏,只是现在不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周乔问,“都不认识你么?”
韩岳道,“有认识的。”
周乔好奇追问,“那为什么没人理会你?你人缘这么不好吗?”
不应该啊,就冲这张脸,还能有人不喜欢?
他却承认了,“嗯,我大伯娘对外说,我孤僻寡言,冷漠无情,不是正常人,有暴力倾向,还伪造了医院的证明增加可信度,所以,我很少出门,即便出门,也没人敢跟我说话。”
“你不能解释吗?”
“解释没用,我大伯和大伯娘给自己经营的形象很正面,没人相信一个孩子的话,我若说他们虐待我,外人只会觉得我性情乖戾,不受管教,不识好歹,忘恩负义。”
闻言,周乔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他一遍,穿的体面干净,但凡露在外头的肌肤,也不见一点伤痕。
她试探的问,“你身上有伤吗?”
韩岳秒懂她的意思,“也没有,他俩很聪明,从不会留下把柄,落人口实,给我指证的机会。
他们都是用针扎,用冷水泼,不给饭吃,关黑屋子,这等杀人不见血的惩罚手段。”
他缓缓道来,语调平静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周乔听的头皮发麻,忍不住呼叫系统,“小孩哥,这精神状态真的没问题吗?”
系统睁眼说瞎话,“哪有问题?这内核多稳定强大呀!”
周乔冷笑,“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个极力掩饰自家商品缺陷,死活都要卖给我、还坚决不退货的推销员。”
“……”
俩人又走了一会儿,还是无人问津。
周乔征求他的意见,“接下来怎么办?”
韩岳很从容的道,“找杨校长告状去。”
周乔愣了下,她原打算不惊动任何人,偷偷带他走,这是要闹大?
不对,看他这架势,可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早已在心里筹谋了无数遍,只是没实操。
“你之前为什么不这么干,白白叫他们欺负好些年?”
韩岳的声音蓦然染上一抹超越年龄的苍凉,“天地之大,除了这里,再无容身之处。”
周乔确定自己不是圣母,可此刻,听到这话,心头也不由酸软几分,“以后就有了。”
韩岳走在她身侧,静静的转头看她一眼,半响后才轻轻“嗯”了声。
师范大学不愧是省内名校,建造的很是气派,图书馆,实验楼等,一应俱全,办公楼还是榫卯结构打造的,充满古色古香的韵味。
只是眼下,周乔无心欣赏,她跟在韩岳身后,见他熟门熟路的就走到一间办公室前,毫不犹豫的敲门进去,礼貌的喊了声,“杨爷爷。”
杨校长正伏案工作,见是他,惊诧的从椅子里站起来,“小岳?”
接着,看见周乔,又目露疑惑,“这位女同志是?”
作为学渣,面对老师,总有那么点心虚和拘谨,周乔竭力镇定,“我是小岳的远房表姐。”
杨校长点点头,惊疑不定的又问,“那你们这是?”
韩岳抓紧自己可怜巴巴的小包袱,强颜欢喜道,“杨爷爷,我是来跟您告别的,我要跟表姐走了。”
杨校长愣了下,接着就有些急了,一连声道,“跟你表姐走?去哪儿?你俩这不胡闹吗!你大伯能愿意?再说,你表姐能养活你吗?”
韩岳垂下头,像被人抛弃的小奶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孤寂落寞,哀伤又绝望的气息,声音逐渐哽咽,“留下,我更活不了。”
周乔,“……”
这小孩哥居然还会演戏?
杨校长却大惊失色,急声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岳悲声控诉,“我大伯和大伯娘一直虐待我,从我母亲去世后,他们就变了幅嘴脸,天天变着花样的折磨我,手段层出不穷……”
他把之前跟周乔说的那些话又重复了遍,不过,这次情绪更强烈饱满,用词也生动丰富,过程描述的特别详尽,再不是像打发她那样的言简意赅,全靠想象力脑补了。
杨校长听完痛心疾首,“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啊?”
韩岳眼眶泛红,那委屈的小模样瞧着可怜极了,“没人信的,他们太会伪装了,谁也不相信他们是那么恶毒的人,而且,我也不敢说他们的坏话,他们知道了,只会变本加厉的折磨我,我只能忍着,苟延残喘好歹还能多活几天,说不定就能熬到我爸爸回来了……”
杨校长跟着落了泪,拉过他的手,愧疚难当,“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爸爸的嘱托啊……”
“不管您的事儿,您工作那么忙,他们又那么会装,您也是一时被他们蒙骗了。”
“不,是我对你关心还不够啊……”
“您做的已经够多了,若是没有您在边上看着,他们说不定连这几年都不会让我活过去。”
“那俩简直就是畜生啊!”
周乔,“……”
原来,告状也是讲究方式方法的啊,学到了。
第14章 配合默契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在拼命的自责,一个乖巧懂事的劝,场面很感人,周乔却看的心里凉飕飕的,“系统,你觉不觉得他有点茶里茶气?”
系统装傻,“谁?”
“还能谁?小孩哥啊,他刚才那么爱演就是为了触发杨校长的愧疚,好达成目的吧?”周乔唏嘘不已,她看走眼了,还以为韩岳是个孤高冷傲不屑玩手段的呢,“这心眼儿不少啊……”
照这节奏,他提啥要求,杨校长不得上赶着帮他满足?
难怪刚才走的那么潇洒,半点不提为自己报仇的事儿,敢情是早就为自己选好刀了!
系统是绝不会承认的,笑的像个傻白甜,“呵呵,半大个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宿主,你想太多了啦……”
“你就演吧,比他还能演!”周乔怼完它,又忍不住啧啧赞叹,“小孩哥这演技,丝滑转换的浑然天成啊,对着我一个样,现在又一个样儿……”
她不配养小奶狗吗?
这时,杨校长终于冷静下来,擦了擦眼角,“小岳,就非得走吗?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我教训他们,让他们写保证书,以后再不敢虐待你……”
韩岳摇头,泛红的眼里闪着破碎的泪光,“杨爷爷,没用的,本性难移,他们改不了,我也不敢赌。”
杨校长还是不放心他离开,“我跟你周围的邻居们一起盯着……”
韩岳这次没说话,而是转头看向周乔,那一眼,充满信赖、孺慕、求助,总之,情绪之复杂多变,可以解读出无数层意思,端看你选哪一种。
周乔嘴角抽了下,这是该她上场了?敢情还有她的戏份呢。
系统怕她掉链子不配合,忙大声提醒,“空间!”
周乔瞬间戏精附体,“杨校长,已经晚了,小岳的大伯和大伯娘给自己立的人设早就深入人心,除非让别人亲眼目睹小岳被虐待,否则,他们不会信小岳的话。”
顿了顿,她调整下情绪,苦笑中带了几分嘲讽,“而且,就算他们信了又能如何呢?那俩畜生一直抹黑韩岳,败坏了他的名声,导致没人喜欢他,关心他,都对他敬而远之。
杨校长,不是我小人之心,反正我不信,那么多人眼又不瞎,难道这些年就没一个发现小岳被欺负?他身上是没伤,可瘦的皮包骨头,还这么矮,跟小萝卜头似的,这能是正常养出来的孩子?”
韩岳,“……”
感觉被冒犯了。
偏杨校长还跟上句,“是啊,那谁,韩振是你堂弟吧?我记得他才九岁,比你这十二岁的还高半头。”
韩岳,“……”
伤害加倍。
周乔瞥见他僵硬的小脸,差点笑场,赶紧掐了下手心,挤出一丝悲痛,“所以,您看,没几个人在意他,偶尔问一句,也都是轻飘飘的,不痛不痒,有谁会真心他出头?
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啊!”
杨校长反问,“那跟你走就万事大吉了?谁又能保证你不会欺负他、虐待他呢?”
呃?
这问题不好回答啊,她说的再天花乱坠,人家也未必信,换做是她,她肯定也不会信一个陌生人给出的承诺,那得多好骗啊!
于是,她又把压力给到了韩岳。
别看俩人没提前串好口供,配合起来却无比默契。
韩岳很自然的接上戏,“杨爷爷,我相信她,表姐看着就面善。”
周乔,“……”
感觉不是夸人的话呢。
杨校长语重心长的道,“小岳,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那大伯也看着憨厚老实,你大伯娘瞧着也是个慈和心善的,可事实上呢?都是披着人皮的畜生啊!没有经年累月的相处了解,谁知道对方是人还是鬼?我还是认为,你的决定,太轻率,太冒险了,不可取。”
说完还看了周乔一眼。
周乔,“……”
比起杨校长的不信任,她更好奇接下来小孩哥会怎么编,才能让杨校长放心让他跟她走。
韩岳神情挣扎,迟疑片刻,才低声道,“其实,我妈妈去世前,跟我说起过表姐,让我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去投奔她……”
闻言,杨校长变了脸色,“什么?你母亲她,多年前就给你留了退路?”
韩岳点点头,表情悲戚的道,“我母亲应是猜到他们靠不住,就为我做了别的打算,只是,我一直犹豫着,想着这里到底是我的家,他们是跟我有血缘的亲人……
是我太天真了!
我也为我的天真付出了惨重代价!
好在我命硬,表姐主动来找我了,也多亏她来的及时,又随身带着些吃的,不然我就要活活饿死了。”
这年头,饿死人可不是稀奇事,每天都会发生。
杨校长震惊过后,沉默了。
见状,周乔忍不住找系统八卦,“小孩哥的母亲是谁啊?怎么搬出她来,杨校长就不反对了?还这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不会是身份有什么问题吧?”
系统避重就轻的含糊道,“他母亲姓许,没什么问题,就是祖上做点小生意而已。”
“呵呵,你的话要反着听,是大资本家吧?”
系统无奈道,“是,但许家经得起查的,过去数次捐钱捐粮,思想觉悟极高,这都是记录在册的功劳,谁也抹不去,而且他母亲的身份早就过了明路,所以,不用怕。”
周乔冷笑,“现在没事儿,再过几年呢?你敢说还没问题?”
系统噎住。
周乔骂骂咧咧,“特么的我这是被你坑了啊,给我埋这么大一个雷,生怕我将来炸不死是吧?
难怪舍得给我空间呢?敢情你也知道自己不做人!
你行,你真行?防火防盗防闺蜜,以后还得再加上你。”
系统一声不吭,像是死了。
这时,杨校长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打破沉默,“既然是你母亲的交代,那必然是信的过的人,人家又重情重义来接你,那你就跟她走吧,这边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都会处理好的。”
韩岳感激的再次红了眼眶,“谢谢您,杨爷爷,等我安顿好了,就给您写信,您不用太挂念我。”
“好,好……”杨校长拍拍他单薄的肩膀,又含蓄的提醒,“我也会继续想办法联系你父亲,他有他的使命,小岳啊,你别怪他,他心里是有你的。”
韩岳垂下头,声音轻的发飘,“我知道,我没怪他……”
他父亲心里有他,但不多,不然,他不会为了他的理想和信念,撇下他一去不回。
第15章 抄家
走出办公楼,韩岳身上的气息立刻就变了,刚才那个招人怜惜的小奶狗就好像是她的幻觉一样,此刻冷漠疏离,眉头夹着阴郁的小孩哥才是真本色。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周乔,“你拿着吧。”
周乔看着那一摞钱票,愣了下,“这是杨校长给你傍身的,给我做什么?”
“你以后不是要养着我吗?”
“所以?”
“我留着没用。”
“……”
“你看这孩子多懂事!”系统迫不及待的就夸上了,“私房钱全部上交,对你诚心实意的,感动吧?”
周乔不受糊弄,小孩哥精着呢,杨校长给的这些满打满算,也就百十块钱,看着是不少,但能花多久?
她又要养韩岳多久?
她亏大了好吗!
不过,不要白不要,周乔还是接了,随意往口袋一塞,“走吧,先去医院给你看病。”
韩岳“嗯”了声。
半个小时后,俩人到了医院,周乔熟练的挂号,交钱,拿药,跑上跑下,最后也给韩岳办了住院,就睡在她旁边的病床上。
韩岳什么也不问,让吃药吃药,让打针打针,主打一个省心。
周乔心想,要是一直这么懂事听话也不是不能养,就怕是个黑芝麻馅的……
忙活完,也到中午了。
病房里开始飘荡起饭菜的香气,还有吸溜玉米糊糊的声响,周乔一闻着食物的味儿,肚子就咕咕叫上了。
这幅身子真是不中用啊。
半点受不得饿。
她赶忙拿着饭盒去了食堂,花了两毛钱打了份白菜炖粉条,里头还掺着点油炸的豆腐泡和五花肉片,搁在上辈子再寻常不过的家常菜,眼下却成了让人稀罕的好东西,连黑乎乎的地瓜干窝头都需要争抢,来晚了,就买不到了。
周乔买了四个,咬一口,微微带着点甜,但是里头不知道还混着什么粗粮,吃着剌嗓子,需得多咀嚼一会儿,再配着稀粥,才好咽下去。
她经验不足,好几次噎的翻白眼。
绕是如此,她也不敢吐槽。
谁叫现在正闹饥荒呢,人人饿的面黄肌瘦,严重的都早已浮肿了,所以只要能入口的就是活命的好东西,她若是挑三拣四,不得被人用口水淹死?
吃完饭,韩岳就撑不住了,躺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周乔估摸着他一时半会的醒不过来,就去办自己的事了,先去公安分局问了下案子的进度,得知除了老疤和耗子,还又抓了五个人贩子,为民除害可喜可贺,但审问周福来却不顺利,他坚决不承认卖侄女,嘴硬的很。
本以为刘春秀好突破,结果,她的嘴也没能撬开,问,就是啥也不知道,再问,就开始哭嚎。
不过,阮平很胸有成竹的告诉她,“不用担心,他就是在拖延时间罢了,指望你爷奶出面救他呢,其中一个人贩子已经招认花了五十块从他手里买了你,有这份口供在,加上你的举报,认罪是迟早的事儿,除非你撤销对他的指控……”
“我不会撤案的。”不就是担心她扛不住周家的压力、出尔反尔吗?不存在的。
随后,她又去了棉纺厂宿舍。
认识她的四邻八舍,哗啦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小乔,你真的被人贩子拐去了?”
周乔掐了下大腿,硬生生挤出两滴泪,“不是被拐,是二叔处心积虑把我卖给了人贩子。”
“娘哎,周老二丧良心啊,他为啥这么干?”
周乔声音悲戚,“人贩子给了他五十块钱……”
“哎吆,你这傻姑娘,他哪里是为了那五十块钱啊?他分明是惦记你父母给你留的家产呐,吃绝户吃到亲侄女头上,简直畜生不如。”
周乔瞪大眼,像个纯纯的傻白甜,“真的吗?可是,他们已经接替了我爸妈的工作岗位,吃上了商品粮,还不满足吗?”
“欲壑难填啊,只有你不在了,他们才能名正言顺的霸占你父母留下的所有东西,这心思实在太歹毒了!幸亏被公安抓了,不然家属院有这么条毒蛇,谁知道哪天就会被咬一口?”
众人纷纷跟着附和,等集体声讨完周福来,话锋一转,别的小心思又冒出来,“小乔啊,你这几天,那啥,没事儿吧?”
周乔对他们的试探心知肚明,也没装傻充愣,很坦然的道,“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没事儿,人贩子想卖高价,没动我们,就是饿了几顿。”
“喔……”
这一声,别有意味。
有人信,有人不信,周乔无所谓,反正能捶死周福来一家,让他们翻不了身就行了,至于清白啥的,她又不打算嫁人,用不着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拿钥匙开了门,周乔直奔主卧,把她父母留下的东西统统收进空间,雕花的红木床,双开门大衣柜,还有缝纫机,收音机,但凡值钱的,一样不落下。
她还翻腾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头塞满了钱和票,粗略估计,值少也得有大几百块。
周乔毫不客气的也收进空间,那两口子盘剥原主好几年,这点钱算什么?连利息都不够!
接下来,她又搜刮了其他屋子,只要不是烂的没眼看的,统统一网打尽,厨房打扫的尤为干净,一粒米都没留下。
离开时,她手里只拎着个小包袱装样子,还特意跟四邻八舍的打了招呼,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从家里只带走了几件换洗衣裳。
等到天黑后,周建军心急火燎的带着爷奶从老家赶回来,一推开门,空荡荡的屋子,让他怀疑见鬼了。
他茫然四顾,“东西呢?都去哪儿了?家里遭贼了?是谁?”
没人能回答他,都惊呆了。
周婆子更是惊的差点撅过去,瘫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嚎上了,“哪个杀千刀的啊,偷的啥都不剩啊,这是不给我们一点活路了啊,啥仇啥恨啊……”
四邻八舍听到动静,都跑出来看热闹,见到屋里的场景,也是目瞪口呆,好家伙,被小偷光顾不是啥稀罕事儿,可偷到这家徒四壁,寸草不生的份上,也属实太炸裂了,关键是,那些大件的家具,是咋搬出去的啊?
周建军忽然目眦欲裂的嘶吼,“肯定是周乔那个贱人!”
“不可能!”
对这突如其来的污蔑,围观的吃瓜群众纷纷跳出来帮周乔作证,“小乔是下午回来过一趟,可只收拾了几件衣裳,你这屋里干净的就差刮层地皮了,咋可能是小乔干的?再说,她瘦巴巴的,有那个力气抄家吗?”
“就是,别啥屎盆子都往人家头上扣,你们不能看人家老实,就可着她一个人欺负啊!”
“对,污蔑人也得讲证据吧?我们可是都看见小乔几乎是空着手离开的,你别想冤枉好人!”
“我看呐,说不准是报应,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贪,迟早要还回去的,现在这不就应验了?费尽心机搜刮了几年,一朝散尽,白白给小偷做了嫁衣裳,呵呵,也是活该!”
你一言我一语,周建军心疼的同时,也感到了惶恐不安,家里的东西都没了,光剩下这个空壳子有啥用?他们吃啥喝啥,又拿啥去救爹娘出来?
完了!
全完了!
他有预感,这次就算他回老家搬了救兵来,也没用了。
第16章 不要滥发同情心
安市人民医院。
周乔抄了周福来这几年攒的家底,“财大气粗”,本想吃顿好的庆祝下,可晚上跑去食堂一看,结果大失所望,只有一道炒萝卜条,一道拌疙瘩丝,连点油星都没有,看着就没滋没味。
剌嗓子的窝头也没有了,主食是一大锅成分复杂难辨的粥。
她没敢买来挑战。
于是,只能去国营饭店碰运气,最后,抢了俩杂面馒头,一份五花肉炖土豆,跟韩岳吃的时候,病房里不时响起吞咽口水的声音。
还有个小孩,直接馋的哇哇哭。
系统悲天悯人的冒出一句,“太可怜了……”
周乔,“……”
她顿了下筷子,然后夹起块五花肉面色自若的继续吃,这年头,物资虽短缺,但货真价实,粮食有粮食味,猪肉有猪肉味,比外卖可强多了。
系统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还吃的下去啊?”
“不然呢?”
系统理所当然的道,“你不该同情他们,帮助他们吗?你要做个善良的人啊,用你的爱去温暖别人……”
周乔笑了,“我自个儿还吃不饱饭呢,还去温暖别人?拿什么温暖?委屈自己饿肚子,省出饭菜给别人享用?然后换别人几句感激?
我得有啥大病,才能干出这种蠢事来!
呸,圣母速退!”
系统被骂懵了,又似乎有些绝望,“你怎么能这样冷漠无情呢?你可是我们选中的宿主啊,你的使命就是做个善良的人,助人为乐,救死扶伤,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可你却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困苦而无动于衷,你……”
周乔好整以暇地打断,“我绑定的不是外卖系统吗?”
系统猛的噎住了。
周乔嘲讽道,“怎么,终于肯承认你们是挂着羊头卖狗肉,对我玩诈骗了?”
系统一声不吭。
见它做起了缩头乌龟,周乔也没继续穷追猛打,御人嘛,讲究张弛有度,拿捏系统也是如此。
该打压打压,该配合配合,打压是不想被它掌控,配合嘛,则是因为成长值还是要赚的,没外卖这个金手指,饥荒年代可咋过啊?
韩岳这时忽然问,“你不会同情心随意泛滥吧?”
“嗯?”
韩岳抬眼看着她,眼神黑沉如海,幽深如渊,声音却是放的很轻,“现在不宜起善念。”
周乔反应过来,顿时好气又好笑,“放心吧,我不傻。”
说完,又补上句,“养你一个就够啦。”
韩岳抿抿唇,“以后,我会多干活,也会想办法赚钱。”
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周乔闻言,瞅着他单薄的小身板,倒也没打击他,“行,那我就等着看你表现了。”
韩岳点点头,吃完饭,就自觉的去洗刷碗筷,之后,还把她换下来的脏衣服也给洗了。
别说,小孩哥干活像模像样的,周乔硬是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睡前,还体贴的打了一暖壶热水,让她烫脚解乏。
就是人始终冷冷淡淡的,嘴里也没啥甜言蜜语,不过,颜值即正义,看在脸的份上,啥都能忽略不计。
周乔心情不错。
所以,第二天的早饭很丰盛,权当是他的奖励。
金黄浓稠的小米南瓜粥,大白菜油渣馅的白面包子,还配着一碟拌了香油的辣萝卜干,这三样组合在一起,十分有冲击力。
韩岳难得有点呆,他算是明白,周乔为什么非要拉着他找个旮旯角偷摸吃早饭了,这要是在病房里,不得叫旁人眼馋死了?
或许,还要惹来很多麻烦。
“快吃啊!”
“嗯。”
“你怎么不问我从哪儿买的包子和小米粥?”
“没必要。”
“你都不好奇吗?”
“嗯。”
“……”
小孩哥不演戏的时候,是真的酷啊,惜字如金。
周乔是满意的,有边界感又识趣,不盘根究底,不然,她还得费心编故事去解释。
吃过饭,医生查房时,说俩人都可以出院了。
本来也没啥病,慢慢养着就是,韩岳昨天就退烧了,踏实的睡了一觉,就恢复了精神。
可周乔暂时还不想走,所以又扯了个理由,多住了三天。
这三天,周乔是过的岁月静好,外面却因她乱了套。
周建军带着弟妹、爷奶,满大街的找她,都快找疯了,跟她认识的人家,都挨个去问了一遍,招待所也没落下。
就是没人想到她会悠哉悠哉的躲在医院里吃吃喝喝。
找不到人,就没法用亲情绑架她,那逼她去撤案也不现实了,父母救不出来,还被人偷了家,吃喝都成了问题,所有算计落了空,周建军又气又恨,却无计可施。
其他人也想不出啥解决办法,找不着周乔,一切都是徒劳,他们只能在空荡荡的屋里,无能狂怒,不停的咒骂周乔是丧门星、搅家精。
周乔打了个好几个喷嚏,差点以为自己着凉了。
韩岳也在打,一个接一个,不比她轻。
因为,背后也有人在用各种恶毒的语言,不遗余力的咒骂他。
骂他是丧良心的小畜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还骂他一肚子心眼儿和坏水,骗了所有人,自个儿拍拍屁股跟着人跑了,却嚯嚯的亲大伯一家名声臭的跟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三天后,尘埃落定。
周福来和刘春秀被判了刑,一个十五年,一个五年,都送去西北劳动,那地方是出了名的条件艰苦,让人闻之色变,所以,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得知这个消息,周婆子当即就晕过去了。
她就俩儿子啊,大儿子已经死了,小儿子,生不如死,她后半辈子还有啥指望啊?
周建军也觉得天塌了,兄妹仨人迎来了人生至暗时刻,爹娘成了lg犯,作为子女,他们的成分肯定要变了,以后学习工作都会受很大影响,那还有什么前途和将来啊?
很快,房子也被棉纺厂收回,保卫科第一时间就把周家老老小小都驱逐出了家属院。
不出意外,未来二十年,他们就只能在地里刨食了。
当初进城有多风光,如今就有多落魄,等待他们的还不止如此,有周福来那样的父亲,他们就是在村里也是抬不起头来的,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第17章 下乡
得知周福来两口子被定罪,周家老老少少也被撵回老家后,周乔才办了出院,带着韩岳住进了招待所。
俩人开了一间房,床位费每天五毛钱,比医院贵不少,但条件要好很多,能洗澡,一楼的食堂还提供两顿饭食。
韩岳收拾完床铺,终于忍不住问,“以后我们住哪儿?”
医院,招待所,终究都不是长久之计。
周乔打趣,“怎么,怕跟着我四处流浪,漂泊无依?”
韩岳摇头,语气淡淡,“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虽然跟着她居无定所,但一日三餐有保证,还顿顿吃的都很饱,这几天他都长肉了。
他就是好奇,她到底有什么打算,有家不回,是在躲人还是躲事儿?
周乔忽然冷不丁道,“我准备下乡,支援农村建设。”
她以为韩岳会很惊讶抗拒,结果他只是淡淡的“喔”了声。
“你不问为什么?”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会……”
“那你说吧。”
“……”
见他摆出促膝长谈,洗耳恭听的架势,周乔顿了顿,这才解释,“我之前被家里人算计,在人贩子手里走了一遭,虽然成功脱身,但清白的名声却是难以挽回了,我并不在乎别人如何看我,几句闲言碎语也伤不到我,可我怕麻烦……”
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对别人或许有用,但忽悠不了韩岳,他定定的看着她,“麻烦?比如?”
周乔张口就来,“比如,某些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替我张罗事儿的四邻八舍,还有老家那一群随时都会扑上来吸我血的极品亲戚,这些都很烦,足以把我的生活搅和的鸡飞狗跳。
对了,我还得罪过小人,对方有权有势,很可能会报复,而我暂时没有对抗的筹码……”
韩岳面色不变,“就这样?
周乔挑眉反问,“这些还不够?”
她说的这些,任谁听了都得头疼,小孩哥咋这么不以为然?
韩岳抿抿唇,“这点麻烦对你来说,解决起来很困难吗?”
周乔闻言,嘴角抽了抽,“你对我倒是有信心。”
韩岳道,“你连我都敢救,我对你有信心不是应该的?”
周乔滞了下,才拧着眉,煞有其事的道,“我是有办法对付,但不想一直跟这些烂人烂事纠缠个没完没了啊,时间和精力,应该用在更有意义的地方,比如下乡,农村是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市里吃闲饭……”
鼓励知青下乡的热血口号是这么喊的吧?
她喊的挺带劲儿,可惜韩岳没一点反应,他觉得她依旧没说实话,却也不再追问了,“你不后悔就好。”
周乔挤出一抹笑,“呵呵,不会后悔的……”
都怪系统给的太多了,她根本没办法后悔。
是的,下乡不是她心血来潮的决定,而是系统强烈建议的。
她本不想理会,城里住着多好啊,周福来两口子已经让她解决了,她完全可以接替父母的工作,棉纺厂的待遇还不错,养活她和韩岳轻轻松松,她疯了才愿意去下乡吃苦!
她刚才跟韩岳扯的那些理由,也都是故意夸大其词编出来搪塞他的,就她这战斗力,还能对付不了几个渣渣?
可系统一张嘴,就说帮她免费升级,从普通会员,直接升到白金,这其中的跨度,需要赚够五千成长值才行,听着好像不多,但换算成助人为乐的次数,起码要做几百次好人好事!
几百次啊,就靠她那点道德价值观,这辈子都别想升级了。
可升级又太有诱惑力了,能开启商城购物这个功能,这也就意味着,以后生活更方便了。
所以,明知道系统让她下乡别有目的,她也拒绝不了。
系统甜美的声音,充满诱惑性,在她耳边萦绕不绝,“宿主,你要再接再厉喔,白金会员其实也不算什么啦,后面还有黄金,铂金,黑金,最高荣誉是黑钻啊,那才是人生的巅峰……”
周乔不为所动,“你太看的起我了。”
越往上升,需要的成长值越多,她上哪儿赚去?
这分明是要撺掇她去当圣母,普度众生的节奏,可拉倒吧。
系统顿时恨铁不成钢,“宿主,你年纪轻轻怎么能没点追求呢?”
周乔淡淡道,“有追求啊,我就想过舒坦自在,无忧无虑的日子,最好能天降馅饼,不劳而获。”
“……那你更应该努力升级啦,每往上升一级,就能开启一个新功能,我们外卖系统可不是单纯的只能点个外卖而已喔,你看看那些灰色的的图标,点亮后,都是可用的。”系统尽管心累,却还是不甘心的竭力鞭策着。
周乔漫不经心看了眼,图标一共六个,目前点亮的有两个,外卖闪购和商城购物,其余四个按照晋级顺序分别是看病买药,生活服务,悠闲娱乐,还有酒店民宿?
系统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奇怪,怎么排在后面的功能看着不如前面的更实用、却还要更多的成长值呢?”
周乔也没嘴硬,顺势问道,“所以,为什么呢?”
系统笑道,“当然是因为后面的功能更强大,更有趣啊!前面的功能重点是在方便日常生活,后面的功能则是愉悦你的精神世界,是更高层次的享受,两者不能同日而语啦!”
周乔来了兴趣,“展开说说。”
系统得意的道,“外卖闪购和商城购物就不说啦,你都懂的,像看病买药,就开始倾向服务行业了……”
周乔好奇的插了句,“不就是买药吗?”
系统极尽诱惑的为她介绍,“除了买药,还能在线上向专业医生咨询病情喔,对方会根据你的提问,给出最权威的指导意见,相当于,你的私人医生上门一对一服务喔。”
“也能做手术?”
“呃?手术不行,但大多数疾病都能帮你完美解决。”
周乔眼神闪了闪,“那生活服务呢?”
系统的声音夸张的兴奋起来,“这个就更厉害啦,能提供各种家政,打车,跑腿等服务项目,你不是想要过的舒坦自在吗?开启这个功能后,就有人贴心伺候你啦!期不期待?”
周乔喃喃道,“那是很厉害啊……”
跑腿,是她以为的那个跑腿吗?
“还有更厉害的呢,休闲娱乐,顾名思义,开启后,你就能随时随地看电影听音乐,打游戏,喔,还有各种书籍,任你挑选。”
第18章 人性的贪婪
周乔心跳加速,“任何书籍?专业技术性的也可以?”
系统得意的道,“原则上,只要不涉密的都可以搜到。”
周乔“喔”了声,不动声色的又问,“那民宿酒店呢?”
系统立刻又热切的为她介绍起来,“你不要被这个名字耽误了啊,其实这个功能最厉害啦,只是可惜,几乎没有宿主能升级到这一步,自然也就无法体验这个功能的强大之处了……”
周乔好奇追问,“强大在哪儿?”
系统的语气蓦然变得神秘兮兮,“你是不是以为就是单纯的去哪个酒店民宿玩一玩啊?”
“不是吗?”
“当然不是啦,那是最肤浅的享受,它真正的厉害之处,是你可以出现在那个地方啊……”
周乔听到这里,头皮都麻了下,老天爷,这不是传说中的任意门吗?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抬腿就到?
这功能也太逆天了吧?
正被刺激的热血沸腾呢,就听系统又道,“先不说没人能升级到这一步,就是升级到了,每使用一次,所需成长值也是个天价,许得修炼到菩萨心肠的人,余生都在为救死扶伤,积德行善而奋斗,才能有那资格喔。”
周乔,“……”
再见吧!
她就知道,给她画了一堆大饼,根本吃不到。
系统柔声诱哄,“别丧气呀,你善良点,默默的奉献自己,去温暖别人,时刻不忘助人为乐的信念,让这个世界因你更美好,很容易就能攒到天价成长值了……”
周乔无情讥笑,“呵呵,靠帮一个人奖励十个成长值的速度攒吗?”
遥遥无期,干脆就不期了。
“积少成多呀……”
“还是算了。”
系统不死心的继续劝,“救人奖励的成长值可不止十个……”
“二十个?呵呵!”
系统脱口而出,“还有我们发布的任务呀,那个给的多!”
说到这里,它就心疼的无以复加,拢共发布了两次任务,一次给了空间,一次免费升级。
简直赔大发了!
还不知道下次要用什么奖励才能打动她?
周乔眼珠子转了转,随意的问,“什么时候再来新任务?”
系统含糊道,“这个不确定,你还是先去赚成长值吧,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能光惦记着一口吃成个胖子,没成长值,你还怎么吃香喝辣的?”
周乔这回同意了。
倒不是被它忽悠瘸了,而是这几天吃窝头实在吃的够够的,她之前买的那些馒头都换了票,包子和粥也快消耗光了,身上有钱完全没用,压根没地方买像样的饭食。
所以,还得指望点外卖。
嘱咐了韩岳几句,周乔就出门做好人好事了。
眼下想助人为乐的机会简直不要太多,满大街就问谁不饿的面黄肌瘦、四肢无力?
周乔买了些粗面窝头,打算当一回“散食童子”,当然,也不是见人就发,而是优先选那些饿的狠的。
连着发了几十个,周乔收获了一堆异样的眼神,还有一句句或真诚,或敷衍,或质疑的感谢词。
到后来,她都麻木了。
系统还夸张的点赞,“宿主,你太棒了,你刚才的善举,抚慰了他们饥饿难耐的心,让他们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温暖,眼里重新点亮了光彩和希望,以后有能力了,也会像你这般为别人撑起一把伞……”
周乔无情打断它的幻想,“那些人看我就像看二傻子,别看他们嘴上说的好听,窝头拿的也毫不客气,可心里指不定怎么嘲笑我呢。”
系统嘴硬,“你太悲观了,那些人里面,总有几个是真心感恩的,他们记你的好,以后也会有样学样,把这份善心传递下去。”
周乔冷笑,“还是算了吧,乱发善心最要不得!”
她要不是为了赚成长值,绝不会做这种蠢事。
“怎么就要不得了?好人有好报……”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乔看着远处朝她急步走来的一群人,面无表情的嘲弄,“这就是你说的好人有好报?”
特么的这分明是报应。
系统备受打击,却还在不甘心的辩解,“这,这是意外啦……”
周乔转身就跑。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刚才干蠢事的时候,改头换面了一番,不然以后都不敢出门了。
身后,不少人在追,还有人喊着,“姑娘,行行好,你再给个窝头吧,家里孩子都饿的站不起来了……”
有人高声附和,“是啊,好人做到底,你给一个也不够分啊,这不诚心闹的我们家里掐架吗?”
更有人气不过的道,“就是,你这发善心也太虚伪了,一人一个算啥?你应该把家里的粮食都贡献出来,不然就是沽名钓誉、别有用心!”
“……”
周乔充耳不闻拐了个弯,就躲进了空间。
外面的人追过来,发现她没了踪影,顿时一个个骂骂咧咧,好像她干了啥十恶不赦的事儿。
明明不久之前,他们才从她手里得了好处。
哪怕只是一个窝头,可在他们饿的头晕眼花时,那也是莫大的恩惠,却没人领情感恩,反而得寸进尺,想从她这里捞取更多。
人性的贪婪,照进现实。
系统小心翼翼的问,“你是不是失望了?”
周乔顺手整理着空间的杂物,平静的道,“早就猜到的结果,哪来的失望?人性本来就经不起考验,是你太天真了,总幻想助人为乐就能让世界美好,你刚才亲眼看见了吧?我助人了,可快乐吗?世界美好了吗?”
更特么的糟糕了,要不是有空间在,差点就被麻烦缠上。
系统讷讷的道,“话不能这么说,那些人只是个例,世上还是懂得感恩的人多,要不你再试试?”
“你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行,我成全你。”
周乔又换了个地方,再次当了回“散食童子”。
还是挑那些饿的半死不活的人下手。
结果大差不差,有人缠着她卖惨哀求,有人用道德绑架她,甚至还有人威胁,目的都是想逼她多分给他们几个窝头。
总是,就是对她的善举不满足。
当然,也有真心感动,念她雪中送碳感激涕零的,只可惜不多。
“看清楚了吧?这回死心了吧?还那么天真吗?”
系统沉默不语。
周乔的心情其实并未受影响,甚至,因为一下子赚了几百成长值,还心满意足的想庆祝一下,于是,奢侈的点了份糖醋排骨和红烧鱼,外卖平台又贴心的送了两份米饭,她都倒腾到铝饭盒里,拎着回了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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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卖工作
周乔走了后,韩岳也不无聊,只要给他一本书,或一支笔一摞纸,他就能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听到敲门声,他才蓦然从自己的小世界里惊醒,“谁?”
“我!”
闻言,韩岳浑身竖起的防备瞬间散去,他随手把写满各种数字的纸张收起来,却没刻意去藏,抽开插销,拉开门,看到熟悉的笑脸,眼里的疏冷都淡了几分,“你回来了?”
周乔“嗯”了声,眼神在屋里随意的扫了一圈,自然也看到了桌面上的书和纸张,不过,她什么都没问,就像韩岳也从不过问她干什么去了。
俩人识趣的非常默契。
所以,俩人都不需要刻意去遮掩自己的行为,也不用费心去编造什么谎言,如此相处起来,倒是轻松自在的很。
“饿了吗?”
“还好。”
“今天咱们吃顿好的。”
“谢谢。”
“……”
外卖商家做的糖醋排骨和红烧鱼色香味俱全,汤汁浇在米饭里,俩人吃到头都不抬,最后饭盒干净的跟舔过一样。
“我还要再出去一趟。”
“好。”
“别忘了反锁门。”
“嗯。”
周乔想了想,体贴的多问了句,“有需要我捎带的东西吗?”
这次,韩岳没惜字如金,“不麻烦的话,能帮我买些白纸吗?最便宜的那种就行。”
周乔应得很痛快,“可以。”
韩岳抿抿唇,觉得此刻应该要说些好听的话,偏他却说不出口,最后还是只有单薄的两个字,“谢谢。”
“……”
周乔一点都不失望,这会儿他要是忽然变成会卖乖哄人,满嘴甜言蜜语的小奶狗,她才要害怕呢。
出了门,周乔直奔棉纺厂,既然决定去下乡,那她父母的工作就不能再接替了,只能卖掉。
过程无比顺利。
城里的工作抢手的很,哪怕是个临时工,都有大把的人惦记,她一表明来意,马上就有人围上来谈价。
周乔不想节外生枝,所以并没搞什么坐地起价,觉得差不多就卖了,俩个正式工岗位,一共九百块。
就目前这消费水平,省着点花,这些钱,够她舒舒服服躺平好几年。
办完这事儿,系统就催上了,声音依旧甜美,语气里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急切,“宿主,该去知青办了吧?”
周乔敷衍的“喔”了声。
系统见她溜溜哒哒的,恨不能拽着她跑,“宿主,凡事宜早不宜迟啊,早办完早安心。”
周乔漫不经心的问,“你怕什么?”
系统笑的很假,“我没怕啊,呵呵呵……”
周乔似笑非笑,“放心吧,我不会反悔的。”
好处都收了,工作也卖了,她已经没了退路,而且,从长远看,下乡对她更有利,能规避诸多风险。
系统得了她保证,却依旧高兴不起来,顿了顿,它小心翼翼的问,“宿主,你下乡的地点能听从我的建议吗?”
周乔扬眉,“为什么听你的?”
系统十分恳切的道,“因为我不会害你,只会对你好啊。”
周乔眼神闪了闪,假惺惺一笑,“呵呵,我谢谢你啊,可我习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了呢,所以,只能辜负你的这份好意了。”
系统闻言顿时急了,“别啊,我的建议才是最优解,真的,宿主,相信我吧,就算是为了利益,我也绝对、绝对不会坑你的!”
周乔装作被它打动,“有点道理,那你说说看,我去哪儿合适?”
系统立刻道,“东省,五峰县,青阳公社,杏花峪大队,那儿就是你的福地,超级旺你,信我!”
周乔琢磨了下,眼睛倏的瞪圆了,“五峰县?好家伙,一杆子给我支到深山老林里去了,你可真会挑地方!”
还福地?是流放发配地吧!
系统诧异,“咦,你知道这地方啊?”
周乔无语,“我学过地理好不?曾经的红色革命老区,以后的五A风景区,唯独现在吃不到任何红利,只有埋头吃苦的份。”
系统讪讪,“也不能这么说啦,那儿的人特别淳朴善良,而且,有山有水,别的地方都饿的吃土了,那儿却没饿死过一个人呢。”
周乔翻白眼,“是,那儿别的不多,树木绝对不缺,靠着扒树皮都能熬过饥荒年去。”
“……”
系统意识到不给点好处,她是不会去的,沉默了一会儿,忍着肉疼,不甘心的问,“你要怎么样才肯去那里?”
周乔勾起嘴角,“扩展下空间?”
系统想也不想的拒绝,“你当空间是大白菜呢?不可能!”
周乔再次试探,“那不然再免费升一级?”
系统破防般的尖叫出声,“你疯啦?痴心妄想也该有个度!”
周乔,“……”
好家伙,这是要从甜美少女变发癫泼妇的节奏啊!
系统气急败坏,咬牙切齿,一副逼到绝路要掀桌子的架势,“给你五百成长值,你干就干,不干就拉倒,我……”
刚要说它“不伺候了”,就听周乔笑眯眯的道,“成交。”
“……”
噎死它算了!
周乔得了便宜卖乖,“不是我说,你得改改脾气啊,太暴躁了!”
系统一句话都不想再跟她说。
周乔也没再撩拨它,一路打听着,到了知青办,正巧赶上围观一出戏。
戏的主角之一还是她认识的人,当初一起被关在地窖里的,疑似重生者。
“馨馨,你别这样好不好?”穿着蓝底白花棉袄的姑娘,顶着一张梨花带雨的脸,一张嘴就是股绿茶味儿,“我都可以给你解释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呢?我和安平哥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对你一心一意,你怎么舍得撇下他报名去下乡呢,你走了,他怎么办?”
旁边一个穿着深灰工装的男人,一脸心疼的看着她,“梦瑶,你别哭,她想误会就误会好了,反正我们之间清清白白,问心无愧。”
薛梦瑶可怜又无助的摇着头,“呜呜,可是馨馨要下乡啊,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个人去山区吃苦?安平哥,你快劝劝馨馨啊……”
赵安平幽怨且恨恨的道,“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和你无关,你已经对她够好了,还要如何?我对她也仁至义尽,是她任性妄为,不识好歹,还心思恶毒,污蔑你害她被拐不成,居然又无耻的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啪!”
忽然扬起的一巴掌,打断了他义愤填膺的声音。
第20章 看戏
赵安平自诩是体面人,特别要脸,被人当众扇巴掌,一时间都呆傻了,等反应过来后,立刻恼羞成怒的嘶吼,“温馨,你疯了?”
旁边,薛梦瑶难以置信的惊呼一声,仿佛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情绪激动的声音都打颤,“馨馨,你,你怎么能打安平哥?”
接着又心疼的看向赵安平,“安平哥,你没事儿吧?疼不疼?呜呜,脸都肿了……”
她抬起手,想碰又不敢碰,端的是爱的隐忍又克制。
赵安平深情的望着她,满脸感动和怜惜。
这一幕,摒弃三观看,男俊女俏,郎有情妾有意,那种感情极限拉扯,还是挺唯美带感的。
下一秒,“啪!”,温馨又猝不及防的扬起手,狠狠扇了薛梦瑶一巴掌。
浪漫的画面瞬间破碎。
“啊!”
薛梦瑶悲痛欲绝的捂着脸,踉跄着往旁边倒去。
赵安平下意识的一手揽住她,然后瞥见她的嘴角都被打裂了,顿时气的浑身发抖,忍不住冲着温馨高声怒斥,“你太过分了!简直就是个泼妇!”
温馨冷冷的看着俩人,男人高大挺拔,女人娇小柔弱,俩人依偎在一起,像极了一对被欺负的苦命鸳鸯,可上辈子,她为什么就没有早一点发现呢?
她实在太蠢了!
被这对狗男女耍的团团转,被他们卖了,还帮着数钱,她上辈子过的那么惨,真是一点都不冤。
还好,老天爷看她可怜,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这辈子,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绝不会再烂好心,绝不会再养条毒蛇放身边了!
害过她的人,她也势必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就过分了?才一巴掌而已,你们就受不了了?那我呢?你们算计我、祸害我的时候,怎么就不觉得过分?
比起你们对我的做的那些,我现在可太善良了!”
闻言,薛梦瑶无助的摇着头,流着泪哭诉,“馨馨,你要我怎么解释才肯信呢?你落在人贩子手里,真的就是个意外啊,你为什么非要冤枉我害你?
呜呜,你就这么容不下我,非逼我以死证清白吗?
我都跟你发誓了啊,我跟安平哥什么关系都没有……”
赵安平听的心都碎了,柔声哄道,“梦瑶,你别说了,她魔障了,什么都听不进去,我信你,你说的话,我都信。”
接着,他看向温馨,语气一转,失望中夹杂着痛心疾首,“你怎么就变成这副样子了呢?你曾经那么善良,那么温柔,那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现在却心肠歹毒,不可理喻……
是因为被人贩子拐走受了刺激,才导致性情大变对吧?
那你也不该冲我们撒气啊!
明明是你自己太蠢了,好赖分不清,才会被人贩子几句话就骗走,你该恨自己眼瞎心盲,而不是迁怒我们!
我们没有对不起你,相反,你出了事后,梦瑶急的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眼睛都哭肿了,我也到处请人帮忙寻你下落!
你回来后,梦瑶不知道有多高兴,怕你难受,什么都不敢问,还劝我要多关心你、包容你。
我做到了,我什么都没说,哪怕别人嘲笑我捡破……”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咽下那股委屈和耻辱,不甘的继续道,“我们的婚事也照旧,你还要我怎样?我真的仁至义尽了!
可你呢?回来后,看我们就像看仇人一样,我不埋怨你,你却倒打一耙,污蔑梦瑶害你,又冤枉我和梦瑶不清不楚,还闹着要解除婚事,又任性的想去下乡,搅和的家里鸡飞狗跳……
温馨,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馨气笑了,又恨自己嘴笨,无法骂个痛快,最后咬牙挤出一句,“我想干什么?我想让你们这对恶心人的贱男贱女去死,你们能成全我吗?”
赵安平脸色大变,“温馨,你,你怎么敢说这种话?你,你太可怕了……”
薛梦瑶配合的在他怀里打了个颤。
赵安平立刻宽慰,“别怕,梦瑶,有我在,她,不敢乱来的。”
薛梦瑶马上扬起头,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情绪价值给到位,赵安平满足的挺起胸膛,保护欲拉满。
温馨看着这一幕,眼神嘲弄又厌憎,忍不住干呕了声。
见状,薛梦瑶顿时惊呼出声,“馨馨,你难道有了?”
接着,自觉失言,又懊悔无措的的捂住嘴。
赵安平瞬间脸都绿了。
周乔实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三人同时朝她看过去。
这儿有点偏,现场吃瓜的就周乔一个,还是在一处盲区,刚才三个人吵得太投入,都没人注意到她的存在,此刻发现了,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薛梦瑶不着痕迹的从赵安平怀里退出来。
温馨表情复杂。
赵安平眼神不善,“这位女同志,你不知道什么是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吗?”
周乔扯了下嘴角,“这位男同志,指责别人之前,你先搞清楚,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要是觉得自己说的做的不得体,那在家关起门来干啊,站这儿,不就是演给别人看的吗?”
赵安平闻言,火冒三丈,“你这是什么话?”
周乔一脸无辜,“人话啊,听不懂?”
“你……”
“啊,也对,就你这智商,能听懂什么呢?但凡你有点脑子,就不会被人耍得跟个二傻子一样。”
赵安平皱眉,“你什么意思?”
周乔瞥了薛梦瑶一眼,“意思就是,你身边的女人鬼话连篇,你却是一点都不怀疑啊,啧啧……”
“你说梦瑶?”
薛梦瑶立刻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中伤我?你,你莫非是馨馨的朋友,特意来帮她出头的?”
温馨没吭声。
主要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和周乔虽然不算是朋友,但却是认识,还曾共患难过。
见状,赵安平再不怀疑,立刻谴责温馨,“温馨,你居然还找了帮手?你太让人失望了!”
温馨,“……”
周乔啧啧道,“果真有点手段,难怪能在闺蜜的眼皮子底下跟男人玩暧昧,被戳破了还能扮无辜占据上风,可惜,这道行还是太浅了,也就骗骗那些没脑子和没长嘴的。”
没脑子的赵安平,“……”
没长嘴的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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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有嘴就得说啊
三月份,冷风习习。
离着知青办不远的偏僻胡同里,周乔的突然出现,还有毫不留情的犀利言辞,打乱了薛梦瑶的节奏。
“你谁啊?”
薛梦瑶惊疑不定的打量着周乔,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同性相斥,尤其是长得好看到扎眼的,都会不受控制的生出几分敌意。
周乔唇角勾着笑,大言不惭,“我是助人为乐的正义使者啊。”
系统,“……”
它要说管这种闲事儿没成长值,她会不会罢演?
“什么正义使者?真是可笑。”薛梦瑶讥讽了句,拉扯了下赵安平的袖子,她从周乔身上感受到浓浓的危机感,决定走为上策,反正她今天找温馨的目的也差不多达成了。
再留下,怕要节外生枝。
赵安平下意识的跟着薛梦瑶走,都没看温馨一眼。
温馨自嘲笑了笑,眼底一片哀莫大于心死的灰暗。
周乔出声阻拦,“走什么走?戏还没落幕呢,就想下场?喔,我知道了,你怕了,怕再演下去狐狸尾巴就该露出来了,所以落荒而逃,对吧?”
她也不是吃饱了撑的非要管这破事,主要是见不得绿茶婊和渣男,看见了不撕下他们的伪装,就浑身难受,像洁癖看到了碍眼的污点,不擦干净,心里就别想消停。
薛梦瑶脸色微变,却还撑得住,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谁怕了?我只是不想跟你这种人纠缠,反正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信,清者自清,我问心无愧,时间会还我公道……”
说着,眼里的泪说掉就掉,端的是楚楚可怜。
赵安平顿时受不了了,慌忙无措的宽慰。
周乔嗤了声,“还挺会演,可惜啊,这套对我没用,你既然不怕,那倒是掰扯清楚啊,哭哭啼啼的算什么?激发男人的怜惜和保护是不是?别把旁人都当傻子,真晦气!”
“你……”
不等薛梦瑶反击,周乔便奚落的看着赵安平问,“你就一点都不想知道是如何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
就算你想当二傻子,起码也要当个死的明白的二傻子吧?
还是说,其实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脚踏两只船?”
赵安平闻言,立刻急了,“你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周乔一副发现了什么秘密的表情,“啧啧,恼羞成怒了啊,你不会真的一直在装睡,想左右逢源吧?”
赵安平脸色大变,“我没有!我不是!你少血口喷人!”
周乔还要说什么,被温馨拦住,“算了,让他们走。”
周乔挑眉,“你甘心?”
温馨冷笑道,“婊子配狗,天长地久,我现在巴不得他俩锁死,那样就不用去祸害别人了!”
周乔点头,“有道理,不过该澄清的还是要澄清,人长了嘴,可不是只用来吃饭的,别人恶心你,往你心口扎刀子,你一句算了,不觉得憋屈?”
温馨咬着唇,“我……”
周乔不耐的皱眉,“被疯狗咬了一口,我们是不能咬回去,但可以狠狠打回去啊,打到它痛的再不敢咬你,见了你就远远躲开为止,这才是被伤害了正确的还击之道!
千万别高姿态,说什么不跟对方一般见识,呵呵,那不是善良,不是大度,那是懦弱,是愚蠢!
对方不但不感激,还会变本加厉的再欺负你!
当然,你要是有受虐倾向,被人虐了千百遍,还当人家是初恋,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温馨恨不能指天发誓,“我不是,我没有!我觉得你说的特别对,我以后必奉为圭臬……”
就是她嘴皮子跟不上啊,哪怕心里翻江倒海,可骂来骂去也就会那么几句,一点都不爽,还不如抽几巴掌来的解恨。
周乔也看出来了,这不光是嘴上功夫不够用,脑子也堪忧,所以说,重生顶多就是让自己多活一次,认识到某些错误,规避一些风险,却不会长智商。
好在,她也不指望温馨,她也不是纯粹的为她出头,就是自己心里不能存放垃圾,必须一吐为快。
听不听是别人的事,说不说是她的事儿。
她看着赵安平和薛梦瑶,声音清凌凌的,“我澄清两点,第一,我不是她请来的帮手,我是碰巧路过。
第二,她没怀孕。
说到这儿,我就想问问这位女同志了,你还说你对温馨没恶意,她只是干呕了下,你就迫不及待的往她头上泼脏水,毁她名声,简直其心可诛!
别说,她没被人贩子欺负,就算被碰了,那也得一个多月后才能有症状,大家都知道的常识,你难道不知道?”
薛梦瑶闻言,脸色白了,“我……”
周乔摆手打断,“我不想再听你狡辩!听多了我厌蠢症都要犯了!”
薛梦瑶噎的浑身发抖!
赵平安这次却没第一时间去哄她,而是急切的追问,“你如何肯定,温馨没有被欺负?”
周乔似笑非笑,“很简单,因为当时我在现场啊!”
“什么?”赵平安惊愕的瞪着她,“你,你也被拐了?”
周乔一脸坦然自在,“没错,我是第一个被人贩子抓去的受害者,那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没人比我更清楚。
人贩子把我们关在地窖里,除了不给饭吃,其他的什么都没做,因为他们想卖高价。
说难听些,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和残花败柳能一样吗?
这笔帐,人贩子还是会算的。
所以我们几个人,从头到尾,都毫发无伤。”
赵平安听完神情莫辨。
薛梦瑶见赵安平动摇,立刻质问,“谁知道你是不是撒谎,为自己开脱?”
周乔冷冷一笑,“我的话没有说服力,那公安同志的话有权威性吗?
人贩子都被抓起来了,供词写的明明白白,你要是不信,好办啊,咱们去公安分局找阮平队长,我当时就是跟他报案的,具体情况,他最清楚。”
温馨震惊,“你,你居然真的报案了?”
周乔淡淡的“嗯”了声,见其他几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扯了下嘴角,“为什么不报?不报案,怎么处置那些害我们的畜生?
知道我为什么被人贩子拐去吗?就是我二叔一家下的毒手,现在他们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被发配到大西北劳动去了。
你呢?就甘心让那些祸害你的人继续逍遥法外?”
温馨有一刹那的动心,只是想到家里,又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不想再重复上辈子的老路,被拐的事情若闹的沸沸扬扬,她可以借着下乡远远避开,但她父母怎么办?
第22章 这么巧吗?
上辈子,她被人贩子欺负了,虽说没做到最后一步,却还是被占了很多便宜去,她备受打击,只觉万念俱灰,以至于被救出来送回家时,还是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模样,以至于都忘了遮掩那些痕迹……
于是,被薛梦瑶撞见,然后故意惊呼出声,嚷嚷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被人贩子糟蹋了。
父母也抱着她,哭的撕心裂肺。
她那时也觉得自己不干净了,所以心死如灰,就没有解释。
后来,赵安平以此为借口,跟她解除了婚事,她更没了活下去的动力。
浑浑噩噩的寻死过,却被救了,想着好死不如赖活着,却又受不了周围的异样眼神和指指点点,最后,万般无奈,只能远嫁他乡。
然而,那却不是解脱,而是另一个悲剧的开始。
好在这辈子,不一样了。
她没有脏!
她清清白白的从人贩子手里脱身出来。
她再不用经历悲愤、崩溃、绝望种种负面情绪的煎熬,也不必承受那些悲悯、同情、嫌弃、鄙夷的目光,她还早早看透了这对贱女渣男的丑陋嘴脸,更可以游刃有余的为自己规划将来……
而这一切的改变,皆是因为周乔勇敢的站了出去。
想到当时的怯懦和逃避,温馨蓦然羞愧起来,人家敢跟人贩子拼命,她却只知道躲在角落里发抖,事后人家毫不犹豫的去报公安,而她却遮遮掩掩、找各种借口粉饰太平。
此刻,周乔再一次仗义助她,她却还是退却了……
“让他们走吧,多行不义必自毙,坏事做尽,迟早遭报应。”
周乔,“……”
合着她白说了那么多?这是帮了个寂寞啊!
那俩人走后,温馨自嘲道,“你就当我是烂泥扶不上墙吧,我确实不敢闹开,一来,我没有薛梦瑶害我的证据,二来,我怕丢脸,怕邻居戳我父母的脊梁骨,我宁愿撒谎,也得把被拐的事瞒下来,我承担不起后果,抱歉,又让你失望了吧?”
周乔不好评价,只能转了话题,“你也要报名下乡、支援农村建设?”
温馨点了点头,听到她说也字,不由流露出几分欣喜,“你打算去哪儿?我准备去东省的五峰县。”
周乔不动声色的道,“这么巧啊,我也想去东省的五峰县,听说那儿有山有水,一年到头都不缺吃的。”
温馨诧异的看着她,“你从哪儿听说的?那儿是有名的穷乡僻壤山沟沟,当地百姓连件囫囵衣服都穿不上,更甭说吃饱饭了,天天吃地瓜干、喝玉米面糊涂,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一回细粮,所以村里的姑娘一门心思都想嫁出去,导致光棍特别多……”
她说的头头是道,似乎对那儿很了解。
周乔故作不解的问,“既然这么不好,那你怎么还想去?”
温馨表情一顿,僵笑着解释,“我家有门远房亲戚就在五峰县,去那儿当知青,万一遇上事儿了,也能有人帮衬一把。”
周乔“喔”了声,做出恍然状,没再追问。
温馨暗暗松了口气。
俩人进了知青办,一说明来意,立刻就有人热情的接待她们。
现在还不到强制下乡的时候,眼下主动报名的,都属于思想觉悟比较高的那波人,是为了去农村一展所长,是为了支援建设,所以知青的形象还是很正面的,行为也很值得肯定和赞扬。
只有接收的生产队暗戳戳的不欢迎,因为知青去了,会分他们的口粮。
接待的工作人员,一上来就推荐她们去生产建设兵团垦荒。
温馨想也不想的摇头。
周乔比她情商高一点,拒绝的没那么直接,而是先激情澎湃的念了一段标榜自己的口号后,才委婉的表达了想去五峰县青阳公社的念头。
她给出的理由很充分,那地儿就是深山老林,发展特别落后,城里极少有人愿意去,急需她这样的积极分子去改变这一现状。
温馨跟着点头,学着周乔那打了鸡血的样子,攥着拳头,也喊了一段振奋人心的口号。
一时间,气氛都调动起来了。
工作人员还能说啥?
一边咧着嘴笑,一边使劲鼓掌,非常痛快的就给俩人办好了手续,连周乔提出要带着表弟一起去下乡,都无条件的批准了。
这时候下乡还有补助,一百块钱,再加一堆票,比如购置冬天穿的棉衣,就给了六尺的布票和两斤棉花票。
办完手续,周乔和温馨分开后,就马不停蹄的去了百货大楼采购,主要是给韩岳准备下乡的东西,她不缺啥了,空间里还堆的满当当呢。
之前,她翻找出几件八成新的棉袄棉裤让韩岳替换着穿,但有些贴身用的物品却不好用旧的,之前没条件也就罢了,有那个能力,自然要过的舒坦些。
她还给俩人买了好几双鞋子,日常穿白色带红杠的球鞋,下地就得穿耐造的解放鞋。
把钱花的七七八八,周乔才心满意足的回了招待所。
晚饭在楼下食堂吃的,周乔买了俩二合面馒头,一盘豆芽炒粉条,还有碗稀的能照人影的小米汤。
“下乡的事儿定下来了……”
“嗯。”
“三天后就走。”
“好。”
周乔无语,“你都不问去哪儿?”
韩岳抬眼看她,“你不是说已经定下来了吗?无法改变的事儿,那再问又有什么意义?”
周乔嘴角抽了下,“行吧,那什么,你要是还有啥惦记的事儿,就得抓紧时间去办了……”
韩岳道,“我没事儿。”
“不回师范大学去看看了?”
“没必要,我大伯一家肯定被撵回老家了,至于杨爷爷那里,等我们安顿好后,再给他写信就行。”
“那我明天去买票。”
“嗯。”
这会儿没啥夜生活,吃饱就睡,一觉到天明。
翌日,周乔去火车站买票,这年头的绿皮火车时速是真的慢,中间还要经过无数个站,每个站都要停靠个几分钟,所以,从安市到五峰县,一千多公里路程,居然需要三天才能到。
她不敢想象在火车上坐三天是种什么样的体验,所以果断决定买卧铺票。
但卧铺票又不是谁都能买的,光有钱不行,还得有关系门路。
周乔两眼一抹黑,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办法,‘财大气粗’的从外卖平台点了几笼肉包子,用香喷喷的肉包子当敲门砖,这谁还能抵挡得住?
第23章 擀面杖的威力
周乔买完票,出了车站没走多远,系统冷不丁冒出来道,“宿主,你见义勇为的时刻到了,西南方的胡同里,三个壮汉正围殴一个半大孩子,那孩子太可怜了,蜷缩在地上,毫无招架之力……”
周乔掉头就走。
系统急声道,“哎,你怎么还拐弯了?”
周乔脚步不停,“不然呢?你觉的我能打过三个壮汉?那不是上赶着去白送人头吗?”
“那也不能漠视啊?”
“那我应该凑过去围观?然后拍照传网上,再祈祷最好能大火一把赚取流量?”
系统呸呸两声,“不是,我的意思是,见死不救是人性的扭曲,是道德的沦丧……”
周乔打断它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瞎比比,“那也得有本事救啊,你劝我助人为乐也就算了,舍己为人过分了哈!敢情冒险的不是你!”
系统忽然问,“如果是你认识的人陷入绝境之中呢?”
周乔顿住步子,心头升起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系统语调幽幽的道,“许筝,你认识的,她也成了被霸凌得对象了,你管还是不管?”
靠!
周乔急忙转过身,往西南方跑去,顺便从空间里,找出根半米多长、婴儿腕粗的擀面杖。
“别打了,我身上真的没钱了,求你们放过我吧,呜呜……”
胡同里,躺在地上的少年死死抱着头,一边哀嚎求饶,一边躲闪着三个壮汉的拳打脚踢。
“没钱?没钱找你爹妈要啊,就这块八毛的也敢拿出来糊弄老子,找死!”
“啊,别打了……”
然而,他叫的越凄惨,对方打得越起劲。
“住手!”
许筝见状,没多少犹豫,就急步冲过来,拦在了少年身前,“勒索钱财,欺负弱小,不怕被公安抓吗?滚!”
闻言,三个壮汉嚣张的笑起来,“哈哈哈,谁抓?公安吗?谁他娘的敢去报公安?这个小崽子?他要有这个胆子,老子倒还敬他是条汉子……”
真有胆量,也不会一直被他们按着摩擦了了,他们不就拿捏他是个窝囊废,才敢肆无忌惮的欺负吗?
许筝拧了下眉头,“我敢,你们要试试吗?”
“你?嘿嘿,那你也得有这个机会啊!”打头的壮汉猥琐的笑起来,不怀好意的盯着许筝明艳的脸,蠢蠢欲动,“天堂有路你不走,偏要闯进老子的地盘里,那就别怪老子管不住嘴了……”
嘴上调戏着,抬起手就要去摸她的脸。
完全没把许筝看眼里。
许筝眼神一冷,一巴掌拍掉他的脏手,接着便抬脚踹向他胸口。
壮汉倒吸口气,蹭蹭往后退了几步,疼的脸色都变了,咬牙骂道,“臭婊子!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一起上,给她扒光了,今儿个咱们玩个痛快。”
另外俩人,早就按耐不住,闻言无有不应,狞笑着扑上去。
许筝以一打三,很是吃力,很快就落了下风。
而这时,那个少年,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的跑了。
连一丝挣扎犹豫都没有,完全不在意许筝的死活。
许筝自嘲一笑。
再次目睹人性的丑陋,她早该习惯麻木了不是吗?
可即便她认清了现实,却还是改不了这好打抱不平的性子,就是忍不住犯贱,怎么办?
周乔气喘吁吁的跑来,正巧撞见这一幕,然后,二话不说,挥舞着擀面杖就冲了过去。
许筝眼睛一亮,刚才凉了的血,又沸腾起来。
还是有仗义之人的!
她并不孤单。
那仨壮汉瞥见周乔这个跑来搅局的,就不觉惊喜了,气急败坏的骂,“草!这臭娘们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个都上赶着找死是不是?”
周乔眨眼飞奔而至,“要死也是你这种畜生死!”
“砰!砰!砰!”
她举着擀面杖跟打地鼠似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这几天,她吃饱喝足,身上有了力气,下手又凶狠精准,打的那仨人抱头鼠窜,惨叫连连。
“啊!”
“草!”
“杀人啦……”
仨人完全低估了周乔的杀伤力和凶残程度,他们哪里知道看着娇小柔弱,还不到他们肩膀的女人,打起来能这么悍勇威猛呢?
杖杖稳狠准,每一次都是奔着他们的脑袋,若非她力气还差点火候,一个个还能不能活都是未知数。
饶是如此,也都开瓢了,仨人跟血葫芦似的,看着着实狰狞可怖。
许筝都惊呆了。
“撤!”
打头的男人下完命令,还不忘放狠话,“臭娘们,你给老子等着!”
周乔冷笑着,把手里的擀面杖舞的虎虎生风,跟齐天大圣耍金箍棒一样,震撼力十足,“有种别跑!再打三百回合啊,我还没打过瘾呢!”
她还真有点上头了,难道她骨子里还有暴力倾向?
不然为啥挥舞着擀面杖的时候觉得那么爽呢?
三人见她跃跃欲试,赶紧捂着头,狼狈的跑了。
周乔也没追,关切的问许筝,“你没事儿吧?”
许筝摇摇头,苦笑道,“我没事儿,多亏了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买车票,碰巧经过。”周乔随口解释了句,又调侃她,“你这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许筝点了下头,自嘲道,“算是吧,可惜,不自量力,还差点把自己给搭上,也不知道救那人值不值当,要是我哥知道了,肯定又要数落我干蠢事。”
周乔诚恳的安慰了句,“别想太多,你问心无愧就行。”
许筝释然笑了笑。
系统纳闷,忍不住出声问道,“你怎么不抨击她圣母了?”
周乔淡淡道,“有些事我自己做不到,但不代表我不尊重那些舍己为人,见义勇为的英雄啊,这样的人,越多越好,最好处处都是真善美,那活在世上该多么有安全感!”
系统吐槽,“宿主,你好双标啊!”
周乔讥诮反问,“你难道不是?”
“……”
俩人闲聊了几句,就分开了,许筝得知她报名下乡,很是心动,离开时跟她约好明天去招待所见面。
周乔应了,回去的路上,口渴的不行,就点了个奶茶喝,顺便打开商城逛了一圈,结果大失所望。
里面的东西品种很少,说商城完全是夸大其词,准确来说就是个超市,主营各种零食、速食、酒水,还有水果、生鲜、蔬菜,以及日常生活用品等。
别的就没有了!
好在,商城里有精加工的米面粮油,算是意外之喜,等以后安顿下来,就可以开火做饭了,不然顿顿吃外卖,她也消受不起,那就不是正经过日子。
第24章 美食抚慰
周乔回到招待所时,已经中午了,跟韩岳在一楼食堂简单吃了点饭,下午就没再出门。
她从空间里翻找出几个破旧的麻袋,不太熟练的拿针线缝补起来,好方便装行李,被褥,衣服,还有些零碎东西,都只能摆在明面上。
小孩哥可不好糊弄,有些事他不问,不代表她就能肆无忌惮。
韩岳坐在靠窗的椅子里,低着头,聚精会神的看书,偶尔也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每到这时候,他的神情就格外专注认真,那副凝眉沉思的模样,让人不敢打扰。
周乔也曾好奇扫过一眼,然后,就自闭了。
她竟然看不懂他演算的那些题!
这让她感觉自己上辈子读了个假高中!
房间里静谧无声,俩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儿,颇有些岁月静好的味道。
半夜里,却是出了点状况。
周乔睡的迷迷糊糊,蓦然被一声短促的喊叫声惊醒。
她睁开眼,房间里还是漆黑一片,扯了下床头的灯线,这才亮堂起来,也看清了对面床上韩岳的异样。
韩岳紧皱着眉,双手死死揪着被子,漂亮的脸煞白煞白的,嘴里一直在不安的喃喃着,“不,不要……”,显然被噩梦缠住了。
周乔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
下一秒,“啊!”,又是一声失控的喊叫,韩岳骤然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眼睛睁开的刹那,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黑沉沉的波涛汹涌,令人心惊胆战。
周乔饶是有两辈子的经历,都忍不住脊背发凉,老天爷,这是个孩子该有的情绪?
“韩岳?”
韩岳还沉浸在梦里所经历的一切,他大口喘着气,额头满是因为悲痛恐惧渗出的冷汗,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对她的喊声充耳不闻。
周乔掀开被子,披上棉袄走过去,试探着又喊了声。
韩岳这次像是听到了,怔怔的看向她,眼里的情绪也一点点的变了,心口却还是激烈的鼓噪着。
周乔小心翼翼的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上几分关切,“是哪儿不舒服?还是做噩梦惊着了?”
韩岳彻底清醒,整个人平静下来,只是说话时声音微哑,“我没事儿,就是做了个梦而已……”
梦里发生的事儿实在太真实可怕了,他自己都还没消化,就更没法对别人说了。
周乔也没追问,拿了毛巾给他擦汗,又用暖瓶里的热水,给他冲泡了一杯奶粉喝。
奶粉是她从商城里买的,去了包装袋,找了个干净的罐头瓶子装着,她和韩岳都被搓磨了几年,身体亏空的厉害,不养好了有碍寿数。
韩岳坐在床上,双手捧着搪瓷缸子,热气将他精致的眉眼熏染的朦朦胧胧,显得特别乖巧无害。
跟刚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周乔在心里唏嘘,平时无事儿小孩哥,受了刺激就黑化成小怪物,偶尔还能装一装小奶狗,好家伙,几种身份自由切换,关键还不显得突兀违和……
精神状态这么分裂吗?
系统忽然冒出来,声音温柔甜美,却又带着哄劝安抚的意味,“你别乱想喔,他很好的,绝对不会伤害到你……”
“嗯?”
系统循循善诱,语气里还带了几分炫耀,“他很厉害的,你应该也发现了吧?他可是天才啊……”
“所以?”
系统意味深长的感叹,“你懂的,天才嘛,总是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普通人很难理解的。”
周乔呵了声,作为学渣,对天才确实有种无法排解的羡慕和敬畏,但也不会盲目崇拜到没了脑子。
系统以为给韩岳立个天才的人设,她就全盘接受了?
“你最好祈祷,你埋的这个雷永远不会爆,不然……”
系统立刻信誓旦旦的保证,“肯定不会的。”
周乔不置可否。
系统顿了下,好脾气的试探道,“你不哄哄他吗?现在,正是他最脆弱、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你此刻若帮他,就是救赎他的那道光啊……”
周乔却觉得韩岳并不需要她说些不痛不痒的安慰之词,更不需要她的同情怜悯,系统撺掇她雪中送炭好俘获他的感恩戴德,可也许对他来说却是画蛇添足一样的存在。
不过,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周乔看了眼窗外,估摸着这会儿应该有三四点了,略想了下,问道,“你饿不饿?”
韩岳刚喝了口奶,闻言,难得有些发懵,“嗯?”
周乔眼睛亮亮的,添了下唇,“想不想吃炸鸡?”
比起那些华而不实的心灵鸡汤,她更喜欢美食抚慰,尤其是小孩儿,哭闹的再厉害,一顿kfc就能让他眉开眼笑、烦恼顿消。
韩岳微微睁大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古古怪怪的话,“炸鸡?”
周乔点点头,已经迫不及待的转身去包里翻找了,翻找自然是掩饰,她赶紧点了一个全家桶,到手后,又换成油纸包装好,这才回过头来,献宝一样的展示给韩岳看。
油纸包里,黄灿灿的香辣鸡腿,裹着黑椒颗粒的炸鸡块,金褐色泛着红亮的蜜汁鸡翅,还有圆溜溜的炸红薯丸子,这些组合在一起,放在眼下,画面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韩岳破天荒的表情生动,声音充满了惊奇,“你从哪儿买的?”
周乔答的毫不心虚,“火车站。”
“火车站卖这个?”
“对啊,火车站可是个很神奇的地方,三教九流什么都有,你出的起钱,也什么稀罕东西都有。”
韩岳闻言,一时无言以对。
周乔挑眉,“吃不吃?”
韩岳闻着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诱人香味,无需挣扎,就诚实的道,“吃。”
“……”
俩人坐在桌边,你一块我一块,越吃越上头。
房间里一阵接一阵,都是咬破酥脆的外皮发出的咔嚓声。
韩岳是没吃过,很新奇,每一种都尝试,尝试后就被那股陌生又浓郁的味道征服了,然后沉浸其中,眼里流露出淡淡的的欢喜来。
周乔见状,嘴角勾起,看来美食抚慰这一招起效了。
最后,俩人吃的嘴巴油油的,手也油油的,心里却是充斥着难言的满足和踏实。
黑暗渐渐消失,天边透出一丝光亮。
韩岳眉眼间的阴郁也彻底被驱散,他对周乔道,“谢谢你。”
周乔反问,“谢什么?”
韩岳说不来那些煽情的话,轻声道,“谢谢你给我吃炸鸡。”
他永远不会忘了这个味道,曾给他带来什么。
周乔促狭一笑,“以后你乖乖的,还买给你吃喔。”
听着这种明显是哄三岁小孩儿的幼稚话,韩岳表情略僵,然后才别别扭扭的“嗯”了声,接着就拿起书,装作认真的看起来,以此来掩饰那点不自在。
周乔没再打趣他,哼着小调,端着脸盆出门洗漱去了。
第25章 出发
许筝是早上八点多来的,见她和韩岳住在招待所,也没多问,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只激动的告诉周乔,她也报名下乡了,还跟她选了同一个地方。
周乔听后,自是高兴了,有认识的人作伴,遇上事了也能有个照应。
况且,许筝身上还有种让人敬佩的侠气,作为朋友,值得相交。
送走许筝后,系统又冒出来撺掇她,“宿主,闲着也是闲着,你不想继续助人为乐吗?
这次商城开通了,你可以直接送粮食啊,便宜还实用,更受那些饿肚子的百姓欢迎。”
周乔拒绝,“不去,你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前两天我被人追的跟丧家之犬似的,都忘了?”
系统这回不惯她,讥笑道,“呵呵,你不也得了成长值了?又不是光吃亏没收获,而且,收获跟付出还成正比,你有什么好抱怨的?你这是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大约是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分,怕惹恼了她,话锋紧接着又一转,苦口婆心劝起来,“宿主,就你这消费速度,不打拼,可不行啊,刚刚点的那全家桶,就花了五十多个成长值吧?
你不努力奋斗,下次,下下次,拿什么哄小孩哥?
抛开他,你也得为自己打算呀,你不点外卖了?就眼下这光景你有钱也没法吃香喝辣的,大白馒头都是奢侈品,就问你若是天天吃糠咽菜绝望不?”
周乔吐了口气,很是无奈的吐槽,“可这种助人为乐有意义吗?我并不是发自内心的善良,更不纯粹,我是带着目的去做好事儿,这种强行塑造出来的善良也太虚伪了……”
系统认真道,“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比起你的初衷,我们更看重结果,总之你帮扶的对象都受益了,你所做的事也起到了正面引导的作用,这就够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敢情就是作秀呗?”
“你想的太肤浅了,存在即合理,作秀也是有意义的,再说真亦假时假亦真,到最后,真假谁又知道?”
“……”
周乔被它说服,又改头换面挥洒爱心,播种善良,上赶着到外面助人为乐去了。
期间过程,一言难尽。
收到无数的感激,可也一直充斥着各种质疑和恶意,粮食压榨出他们内心深处的贪婪和卑劣,嘴里说着谢谢,转头就想全部占为己有。
若不是有空间在,她早被白眼狼们围攻打劫了。
圣母果然不是人干的!
差点赔进命去!
稍不小心,就会沦为那个倒霉的农夫,被自己亲手救活的毒蛇咬死。
系统煞有介事的唏嘘道,“人之初,性本善,大多数人其实都是好的,只是眼下实在活的艰难,所以恶意才被激发出来,都是为了生存啊……”
周乔懒的跟它争辩。
有些事儿,光靠嘴巴理论没用,非得见的多了,或着亲身经历过,刀子砍自己身上觉得疼了,才能真正悟了。
而她之所以配合,就是为了赚成长值,可以随意点外卖。
其他都是虚的。
吃喝若都不能随心所欲,给她再多高尚的追求都没意思。
所以,哪怕这成长值赚的窝囊,那也得赚。
享受的时候,不窝囊就行了。
周乔点了一堆外卖,准备坐火车的时候吃,什么酱肉包子、驴肉火烧,什么卤煮炸串麻辣烫,统统都不放过,另外还有些消磨时间的零嘴儿,能摆到明面上的有鸡蛋糕,苹果,瓜子,山楂条,花生酥,牛奶糖等等……
她还准备了汽水,汽水是从供销社买的,一毛五一瓶,橘子味很浓,还没等出发,她就忍不住喝了两瓶。
韩岳见她准备吃的,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忍住,眨巴着一双人畜无害的大眼睛问,“小乔姐,还能从火车站买到炸鸡吗?”
周乔,“……”
炸鸡对小孩的吸引力果然无可抵挡,连淡漠无情的小孩哥都沦陷了,主动张嘴要啊,还化身乖巧可爱的小奶狗,还喊她姐,那必须满足!
周乔又下单了个全家桶,还是超大豪华版。
出发当天早上,周乔起来后,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饭盒里装满了白菜油渣馅的饺子。
韩岳精致的小脸上再现生动表情,“这也是从火车站买的?”
周乔递给他一盒,毫不心虚的道,“不是啊,这是我从国营饭店买的。”
韩岳茫然问,“国营饭店大清早的卖这个?”
当他傻吗?
周乔笑咪咪的道,“钱给到位,啥都能卖。”
韩岳,“……”
他不是很信呢。
周乔挑眉,“到底吃不吃?”
韩岳很遵从内心的真实想法,麻利的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塞嘴里,眯着眼含混不清的道,“吃。”
这么雪白喷香的饺子都不吃,得天打雷劈吧?
周乔见他这享受得小模样,蓦然体会到了一种投喂宠物的快乐,好像看他吃,比自己吃还满足,“好吃吗?”
韩岳的嘴巴塞的鼓鼓的,先是点点头,等咽下去后,又叹息道,“好吃,不过,为什么大清早吃饺子?”
奢侈的像是做梦。
周乔随口解释,“上车饺子下车面啊,图个好兆头。”
韩岳“喔”了声,没再说话,专心吃饺子。
俩人吃饱喝足,退了房,就找人拉着早就收拾好的几大包行李赶往车站。
今天的火车站格外喧闹。
原因无他,安市一大批下乡知青要从这里上车奔赴各地,都集中在这一日走,人能不多吗?
周乔一到,就看见穿着身显眼绿军装的许筝冲她招手,旁边还站着个满脸不耐烦的姑娘。
俩人会合后,找了处人少的地方闲聊。
“那是谁啊?”
“我后妈带到我家的女儿,叫许乐,算是继姐?”
周乔恍然,难怪冷着张脸,好像谁都欠她的,“她这是来送你?”
许筝自嘲道,“我可没那么大面子,她是为了见别人一面,我只是她能名正言顺出现在这里的借口。”
闲着也是闲着,周乔随口八卦道,“谁这么大魅力啊?”
那个叫许乐的,穿着件红蓝格子的外套,打扮的很讲究,长得也不差,却还拿不下一个男人,还得找借口来送行,足以说明,那男人有些本事。
许筝冲着远处抬了抬下巴,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讥诮,冷声道,“来了,那个一身灰色中山装、戴眼镜,心眼比筛子还多的男人就是。”
第26章 车站相遇
周乔好奇的看向车站入口,眼睛微微亮起,面容白皙清俊,气质斯文儒雅,关键还有一双惹眼的大长腿,“长得果然好看,有勾人的本钱……”
听她这么说,许筝当即激动的反驳,“他哪里好看了?”
周乔眨眨眼,反问,“难道你觉得他不好看?”
许筝理所当然的点头,语气里都带着股嫌弃,“长得跟小白脸似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就这弱不经风的身板还敢报名去下乡,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而且,他心眼儿贼多,一肚子弯弯绕,这种人离得他越远越好,免得被他算计了。”
说完,还又特意强调似的补上一句,“他看着就不像好人。”
周乔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下,她新交的朋友审美不行啊,这款斯文败类又腹黑型的帅哥瞅着多带劲儿啊,怎么还瞧不上呢?
“你和他有仇?”
许筝回的语气又快又坚决,“没有。”
周乔狐疑,正要说什么,就见许乐撇下她们,激动的迎上去,装作无意遇上的样子,惊喜的打招呼,“牧川哥!这么巧啊……”
姚牧川拎着行李箱,停下脚步,对她的出现并未感到意外,很直白的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许乐仰着秀美的脸,满含欢喜的看着眼前暗恋已久的男人,眼里全是隐忍的情愫和不舍,嘴上倒是不露痕迹,“我来给许筝送行,对了,听说你也要下乡去当知青对不对?”
姚牧川点头“嗯”了声。
许乐紧跟着问,“去哪儿?”
姚牧川抿了下唇,朝许筝的方向看了眼,事到如今,尘埃落定,也没再瞒的必要,“东省,五峰县。”
闻言,许乐的表情差点失控,她脱口而出,“你不是去新省的建设兵团吗?怎么成五峰县了?跟许筝同一个地方?这怎么可能?”
姚牧川眯起眼,语气骤冷,“怎么就不可能?”
许乐哪敢说实话?支支吾吾的,脸色都白了。
姚牧川又厉声质问,“你从哪儿听说我要去建设兵团的?”
许乐神情越发慌乱,“我,我就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
“我……”
姚牧川忽然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你也好,你家里也好,都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许乐睁大眼,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样,身子还不堪打击的晃了晃,就如同风雨中被摧残的娇花,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看到这一幕,许筝轻嗤了声,就冷淡的别过了脸。
周乔倒是看的津津有味,只遗憾离得远,听不太清楚俩人究竟说了什么,脑补一下,估摸着又是妾有情,郎无意的狗血戏码。
这时,姚牧川撇下失魂落魄的许乐,目标明确的朝着她们走过来。
许筝立刻打起精神,一脸戒备。
姚牧川在心里无奈的苦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地打招呼,“小筝,你什么时候来的?吃饭了吗?”
许筝不接他的寒暄,皱眉问,“你又想干什么?”
姚牧川叹了声,“不想干什么,我又能干什么?”
许筝半信半疑的审视着他,片刻后,冷哼了声,“你能干的多了,烂桃花一支又一支……”
想到什么,她声音蓦然顿住,四下张望了一圈,没好气的道,“你还是离得我远一点吧,我可不想再有麻烦上身。”
听到这话,姚牧川脸色微变,眼里闪过一抹黯然,不过却站着没动,而是转头看向周乔和韩岳,带着几分好奇问道,“这俩位小同志是?”
周乔正吃瓜呢,冷不丁被cun,笑了笑,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道,“我是许筝的朋友,周乔。”
姚牧川礼貌的微笑回应,“你好,周乔同志,我是姚牧川,和小筝也是认识多年的朋友……”
许筝一点不给他面子,“别乱说,咱俩什么时候成朋友的?”
姚牧川好脾气的苦笑道,“好吧,咱们不是朋友,我和你哥哥才是,这总该行了吧?”
许筝哼了声,“只要你别打着我哥的旗号管我的闲事儿,也别让你的那些烂桃花找我麻烦,怎么样都行。”
姚牧川想解释什么,可张了张嘴,还是咽了回去。
许筝见他这幅样子,忍不住讥讽了句,“你不会偷摸出门的吧?不然怎么没人哭着喊着来给你送行?”
姚牧川居然承认了,“确实避着人走的。”
许筝噎了下。
姚牧川又道,“连我去哪儿下乡的事儿,也是瞒着所有人。”
许筝脱口问道,“为什么?”
姚牧川定定的看着她,“我怕,有人干预。”
许筝下意识道,“干预什么?阻止你下乡还是篡改你下乡地点?”
姚牧川沉声道,“都有可能。”
许筝脸色变了变,默了一会儿,迟疑的问,“你家里的事……还没解决好吗?”
姚牧川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讳莫如深,“有些问题,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
“那你下乡?”
“下乡,也是一条出路。”
许筝呼出口气,“那我哥知道吗?”
姚牧川摇头,“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我给他写了信。”
俩人的对话含糊不清,但周乔还是听出点什么来,姚牧川的身份估计有些敏感,下乡很可能是为了避开某些麻烦,而许筝嘴上嫌弃他,却也关心他,就是不知道牵扯的深不深。
不过朋友相处最忌交浅言深,她自是不会打听,更不想掺合,于是假装好奇的打量着人来人往。
别说,还真叫她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儿。
“你看那是谁?”
许筝顺着她的声音看过去,讶异的道,“怎么是她?她难道也报名去下乡了?”
周乔叹气,“唉,看样子,好像是呢,但愿别跟咱们分到同一个地方,不然,有好日子过了。”
许筝闻言,却不以为然,“怕什么?她又打不过你。”
周乔噗嗤乐了。
姚牧川问,“那人是谁?”
许筝随口道,“之前被关在地窖里的受害者之一,叫胡雪莉,她爸爸好像是哪个部门的局长,她妈妈也是厂里的干部,听说还有在省城担任重要职位的亲戚。”
姚牧川表情凝重起来,“你们跟她有过节?”
周乔清了下嗓子,“咳咳,我打过她。”
姚牧川愕然看向她。
周乔一本正经的道,“她犯贱,欠打,绝不是我恃强凌弱!”
姚牧川还没说什么,许筝就道,“她确实欠打,为了自保,推我们出去挡灾,若不是小乔厉害,打晕了人贩子,我们几个根本没法囫囵着脱身,还不知道会被糟践成什么样子。”
闻言,姚牧川周身的气息瞬间冷沉下去,语气却轻飘飘的,“那她不是欠打,她是该死!”
许筝一脸莫名,“你这么生气干什么?她又没害你。”
姚牧川,“……”
周乔,“……”
连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韩岳都看了许筝一眼。
第27章 嚣张跋扈的胡雪莉
“呜!”
火车的鸣笛声响起,所有人都扛起行李,朝一个方向急匆匆涌去。
周乔跟在大部队后头,根本不敢往前挤,原主被二叔一家搓磨了好几年,哪怕十六岁了,身子也没完全长开,就她这娇小玲珑的个头,混在人潮里,脚都沾不着地,太危险了。
韩岳更是不喜往人堆里扎,远远避着走。
等车门打开,那人挤人的疯狂场面,更是让周乔欲哭无泪,实在太可怕了,她眼睁睁的看见有人被挤掉了鞋子,挟裹在其中的人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只能随着人流涌动,脸都挤压变形了,还在不停的用力挣扎……
呵斥声,咒骂声,哭叫声,此起彼伏,吵闹得不可开交,像一锅沸腾起来的热水。
“啊,谁又踩我脚了?”
“呜呜,我的头发,头皮都要拽下来了……”
“草,谁的手往我兜里伸了?哪个不长眼的瘪犊子,滚开!”
“嗷!都他娘的别挤了,再挤老子吃的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周乔目瞪口呆!
韩岳打了个冷颤。
就这阵仗,他们挤上火车还有小命在吗?
这时,系统还冒出来添乱,真是一点眉眼高低都不懂,“宿主,该你助人为乐了喔,帮着抱个孩子,递个行李什么的,举手之劳就能赚成长值喔!简直不要太划算!”
周乔,“……”
系统继续道,“看见那个小偷了吗?这是专业火车扒手,就喜欢趁这股混乱用刀片割人裤兜、皮包,你赶紧冲过去阻止啊……”
周乔没好气的骂,“你快闭嘴吧!我还没疯呢!就我这不足一米六的小身板能冲的进去吗?就这乱哄哄的劲儿,哪怕我喊破喉咙,都没人听见!”
系统顿时噎住,片刻后,不甘心的嘟囔了声,“可惜了,多好的机会呀,就这么白白错过了……”
周乔懒的搭理它,庆幸的是,她买的是卧铺票,卧铺车厢的人相对要少一些,而且,也更要颜面,总算没一股脑的往上疯挤。
饶是如此,周乔找到铺位坐下时,依旧累的气喘吁吁。
真是太不容易了!
韩岳比她争气点儿,安排好行李,接着收拾俩人的铺位,忙活完后,又拿起暖瓶跟着姚牧川去打热水,一歇不歇。
许筝见状,夸了句,“你表弟真能干。”
周乔之前体会还不算深刻,眼下深以为然。
刚才确实都指望他干活了,小孩哥还是很有担当的。
“给,吃块糖,身上就有力气了……”许筝以为她是身子弱,从挎包里掏出块奶糖递给她。
这也是当下所有人的通病,吃不饱饭,血糖就低,稍微运动一下,就浑身酸软无力,头晕眼花。
周乔也没解释,领情的接回来含进嘴里,然后转身从自己包里拿出个苹果递给她,“我洗过了。”
许筝也没客套,咔嚓咬了一口,眼睛亮起来,“水分这么足啊?还又脆又甜,好吃!”
这时,姚牧川和韩岳提着暖瓶回来,周乔又分别递给他们一个。
姚牧川很客气的道谢,接着就投桃报李,拿出一包江米条。
他们原本都不在一个车厢,是许筝用自己的下铺换了个行动不便的上铺,这才住进来。
姚牧川见状,也有样学样,跟着换了上铺票。
所以他们这个车厢,一共六个人,有四个人是认识的,这样围在一块吃吃喝喝聊着天,住着更自在安全些。
其他俩人看穿戴都很讲究,上车后,也不多话,一个躺下就睡了,另一个低头看报纸。
别的车厢就喧闹多了,各种小摩擦不断。
尤其胡雪莉所在的车厢,隔着老远,周乔都能听到她尖利的声音,张狂霸道,不可一世。
“跟你换个铺位怎么了?又不是白占你便宜!都说了,我补差价给你!两倍不够,三倍总行了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做人别太贪得无厌!”
“廷哥,呜呜,他欺负我!你帮我教训他!”
不知道魏廷怎么哄的,后来就听不到声音了。
但过了没一会儿,胡雪莉嫌弃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吃的什么啊?这都什么味儿呀!看着还这么恶心吧啦的,到底有没有素质?
啊,你干什么?离我远点!都弄我身上了!
呜呜,廷哥,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不想跟这些脏兮兮的乡下人住一个车厢,太臭了,呕,哇……”
接着,酸臭味弥漫开,干呕声一阵接一阵。
很快,那个车厢里的人都臭着脸纷纷跑出来。
魏廷没法躲,黑着脸,帮忙打扫卫生。
一个穿着藏蓝色斜襟大褂、挽着花白头发的大娘翻着白眼,拍着大腿站在过道上,扯着嗓子骂起来,“俺滴个娘哎,可笑死个人了!
俺们吃的东西再臭,还有你吐的隔夜饭臭啊?
再说俺们这咸菜也不臭啊,这是俺们那地儿的特产,顶多有点发酵的酸味,看给你矫情的!
还乡下人!乡下人咋啦?吃你家粮食了!俺们出门都捯饬的利利索索,哪不干净了?呸!俺还嫌弃你那一身脂粉味呛鼻子呢!
还有脸跟咱们讲素质!你有素质你能这德行?
娘哎,咋还吐起来没完了?苦胆都出来了,yue……”
周乔听的都想干呕了,赶紧起身把车厢门关上,又开了点窗户通风。
许筝皱眉,“这个胡雪莉,果然是个事儿精,走到哪儿都惹是生非不消停,那张嘴真是欠揍。”
周乔哼笑,“都是惯出来的毛病,她那个廷哥若是不搭理她,不帮她收拾烂摊子,你看她还敢不敢闹腾?”
许筝嘴角扬起一抹讽刺,“那人叫魏廷。”
“是她对象?”
“算是吧。”
闲着也是闲着,周乔八卦的问,“不是正常恋爱对象啊?”
许筝解释道,“魏廷是胡家收养的,那天你也见过了,长相气度还有能力什么的都不差,但无论工作还是生活,还是摆脱不了胡家,所以,即便胡雪莉再骄纵任性不讨喜,他也得鞍前马后的伺候着,不然,就是忘恩负义,这次跟着下乡,应该也是胡家的安排。”
周乔恍然“喔”了声,戏谑道,“那胡家人心够大的啊,就不怕让他放弃眼前的舒适生活,陪着大小姐去下乡吃苦,心里落下怨恨吗?”
许筝显然没想到这一层,“会吗?”
姚牧川意有所指的接过话去,“会,除非他是心甘情愿的。”
许筝瞥他一眼,还没问,姚牧川就定定的看着她道,“我是心甘情愿的。”
许筝被他复杂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懊恼的别开脸,生硬的找了个话题和周乔聊起来。
第28章 找茬儿
外面的嘈杂声渐渐停歇,车厢的门却被敲响了。
不等他们出声,门就被人粗暴的推开。
胡雪莉绷着脸走进来,瞪着周乔,一副杀气腾腾的架势,“果然是你!”
许筝站起来,挡在周乔身前,语气不悦得质问,“你来干什么?”
胡雪莉伸手扒拉她,“这里没你的事儿,闪开!我找的人是她!”
许筝不客气的推了她个趔趄,活动着手腕,嘲弄道,“你找小乔做什么?嫌上回打得太轻了?我可以替她再补给你两下。”
胡雪莉难以置信的尖叫,“许筝,你疯了?你站哪边啊?别忘了,你后妈在我爸的手底下干活儿,就不怕我爸给她穿小鞋吗?”
许筝抱臂冷笑,“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她求之不得好不!
拿捏不成,胡雪莉气急败坏的跺脚,“你也要跟我过不去?你们,你们都太恶毒了!
呜呜,廷哥哥,她们一个个的都欺负我……”
魏廷耐着性子安慰了她几句,然后才转头指责起许筝,“大家都住在一个大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闹成这样惹人笑话?”
许筝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这俩人,他一个都瞧不上,都懒得搭理。
胡雪莉气的牙痒痒,却不敢冲她动手。
一是她打不过许筝,二来俩人家世又差不多,她在许筝面前没有震慑力,便只能柿子挑软的捏。
“你个贱人,躲在别人后面算什么本事?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有种你……啊!”
不等她放完狠话,脸上就挨了俩耳刮子,直接把她打懵了。
周乔冷冷的睨着她,别看她个子不高,但气场足有两米八,“看来上次挨揍,你是一点记性都没长啊!”
“啊,我跟你拼了!”
胡雪莉回神后,觉得颜面全无,顿时丧失了理智,猩红着眼,歇斯底里的朝她扑过去。
一副要跟周乔同归于尽的架势。
周乔面无表情的抬脚踹过去,却踹了个空。
魏廷眼疾手快的把人拽了回去,厉声斥道,“这位同志,打人就太过分了吧?”
周乔冷笑道,“那不是她自找的吗?先撩者贱!她癫癫的跑来骂我,我又不是你,凭什么惯着她?”
魏廷看出她眼里的鄙夷,表情微僵,气势就不由弱了几分,“那也该有话好好说,打人总是不对的……”
周乔不耐烦听他扯废话,“你们要是不服气,就打回来,我奉陪到底!
不然就别瞎比比,有事赶紧说事,没事就滚!”
被人这么毫不客气的羞辱,魏廷忍不住攥紧拳头,这里不是安市,胡家的名头不好用,出门在外,他也不想惹事,奈何……
“呜呜,廷哥哥,你看她,太嚣张了!之前打了我,我还没来得及找她算账,她就又背后使坏,害的我不得不下乡,现在又朝我动手,呜呜,我脸都肿了,你绝不能放过她……”
胡雪莉晃着他胳膊,声泪俱下的让他为她出头。
魏廷满心的烦躁,却不敢表现出来,还得耐心哄着她,谁叫他寄人篱下,要仰胡家鼻息才能有前程!
他深吸口气,拉着她出了门,不知道说了什么,外头渐渐没了动静,片刻后,他自己又走了进来,还算平静的质问,“是你把那件事捅出去,宣扬的人尽皆知吧?”
周乔无辜眨眼,“我只是报了个公安而已。”
许筝挑衅道,“我俩一起去的,怎么,碍着你的事了?”
魏廷声音压低,不满的抱怨,“为什么报公安?你们好不容易脱身,何必再让自己沾一身腥呢?还连累了别人,你知不知道大院里背后是怎么嘀咕你和雪莉的?若非如此,你也不至于下乡!”
后面几句是冲着许筝说的。
许筝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在意!嘴长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
还有,我下乡是因为响应号召,支援农村建设,可不是为了逃避那些无聊的闲言碎语。”
魏廷气笑了,“好,好!你觉悟高,你厉害!希望你一直这么想的开!哪怕这辈子待在乡下种地,再也回不了城,你也不后悔现在的愚蠢冲动。”
许筝嗤笑,“管好你自己吧,咱俩到底谁蠢啊?”
“你!”
“不服气啊?我也可以陪你切磋一下。”
见许筝跃跃欲试的挽袖子,魏廷身形一僵,冷哼了声,“好男不跟女斗!”,转身走了。
隐约听到胡雪莉不甘心的咬牙,“就这么放过他们吗?”
接着是魏廷色厉内荏的声音,“来日方长。”
许筝不屑的呸了声,气不过,又探出身子去怼了句,“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丢人现眼!”
外头响起哄笑声。
魏廷和胡雪莉却没再反击。
一场冲突,似乎就这样平息了。
一直没出声的姚牧川低声提醒,“这几天咱们都小心些,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车厢里不能离人,睡觉也最好轮流着,始终保持警觉状态。”
周乔痛快的应下,就是没胡雪莉来找麻烦,她也不敢放松,这年头火车上的小偷小摸跟家常便饭似的,还有人贩子、tw出没,她就算有空间,也不敢轻易涉险,何况现在还又得罪了小人。
许筝蹙眉问,“你觉得他俩会背后玩阴的?”
姚牧川道,“小心为上。”
许筝随意的点了下头。
见状,姚牧川无奈的顶着她的冷眼,靠近两步,苦口婆心的叮嘱,“小筝,胡雪莉不足为虑,但魏廷,绝不是你刚才看到的样子,有些人恶的肤浅,有些人的坏,却是刻进骨头里,趁你不防备时,才给予致命一击,你躲都没地儿躲!”
“知道啦……”许筝总算听进去了,嘴上却嫌弃道,“真啰嗦。”
姚牧川纵容的笑笑,转了话题,“中午想吃什么?”
他不问还好,一问,许筝就饿了,“不知道火车上卖什么,看看再说,小乔,你去不去?”
周乔摆摆手,“我带了包子,你们去吧,我留下看着行李。”
有她这句话,姚牧川放心了不少,便多问了句,“包子早凉了吧?可以让做饭的师傅们帮忙热一下。”
周乔一喜,“能行吗?”
姚牧川道,“说几句好话试试呗,不行就给点加工费。”
闻言,韩岳麻利的从上铺爬下来,“那我去吧。”
第29章 教训熊孩子
仨人走后,周乔从铺位底下拖出麻袋来就是一阵翻找,借此掩护从商城购物的事实。
反正,只要不被撞破,她说有啥就有啥。
包子有了,总得弄点喝的,刚才吵架没费什么口水,可零嘴吃多了也口干舌燥啊。
奶粉太惹眼,于是周乔买了一袋即食的南瓜山药玉米粉,用热水冲泡下就能喝了,味道也不错,爽滑可口,还带点甜味儿。
车厢里,不止她一个,睡觉的乘客还在打着呼噜,刚才的动静丝毫没影响到他,倒是那个看报纸的男人,开始主动找话说,“你们是要下乡的知青吧?”
周乔不冷不热的寒暄着,“是啊,您是?”
中年男人穿着身洗的有些发白的中山装,一脸憨厚朴实,“我去东省出差,你们去哪儿?”
“我们也是到东省。”
“这倒是巧了……”
等闲聊拉近了距离,对方才状若无意的感慨道,“你这小同志很有脾气啊……”
周乔喝了口玉米糊糊,笑吟吟的问,“别人都欺负上门了,不打回去难道忍着不成?”
中年男人摆出一副为她着想的语气,语重心长的道,“出门在外,有时候该忍还是要忍一下的,万一遇上硬茬子,你们小姑娘哪是对手?到时候吃亏了,可就追悔莫及啦……”
周乔纯真的眨眨眼,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到哪儿也得讲理啊,火车上也不是法外之地,有乘警在呢,总有人出来主持公道的。”
说到底,她就是不能吃亏,更咽不下窝囊气。
对方摇摇头,像是拿她没办法,无奈的唏嘘了声“到底年轻气盛啊”,便结束了话题,拿着饭盒出去了。
周乔盯着对面工工整整的铺位,若有所思。
没一会儿,许筝回来了,掀开饭盒盖子跟她吐槽,“那么大个餐厅,只有萝卜炒粉条……”
周乔讶异,“不能吧?”
这年头能坐的起卧铺的乘客可不差钱,有些人的身份还不一般,难道就给他们吃这个?
姚牧川落后一步,这会儿进了车厢,低声解释道,“还有排骨炖土豆和红烧豆腐,但这两道菜做的量太少,不对外卖了。”
周乔恍然“喔”了声,心境还算平和,任何时代,都避免不了这种情况,习惯也就好了。
许筝还有些忿忿不平,“吃东西都要分个三六九等……”
姚牧川及时喊了声,“小筝!”
许筝瞪他一眼,却也听训的止住了话头。
姚牧川把自己的饭盒往她前面一推,“你把粉条都夹去,把你不爱吃的萝卜给我。”
许筝压根不领情,“用不着,吃你的吧。”
姚牧川又拿出个咸鸭蛋递给她,“那你吃这个配窝头。”
许筝还是拒绝了。
姚牧川无奈,看向周乔,意味不言而喻,想让她帮着劝劝许筝,别跟他较劲,不然亏的是自己的嘴。
周乔给他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一来,她还搞不清俩人是什么情况,感情的事,外人不好掺合,二来,她跟许筝更熟,内外还能分不清?
“你吃这个包子吧,豆腐粉条馅儿的,还加了点木耳和虾皮。”
许筝愣了下,“给了我,你吃什么?”
周乔随口道,“热了好些个呢,我和韩岳吃不了,匀一个给你还是够的。”
这年头,白面包子还有吃不了?许筝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周乔诚心给她吃才故意这么说,情义不能辜负,只能珍惜,并加倍报之。
“谢了!”她接过来,咬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好吃,你自己蒸的?”
周乔摇头,“从招待所买的。”
韩岳闻言,看了她一眼,又继续低头吃包子。
周乔给他冲了杯玉米糊糊,顺带着也给姚牧川一碗。
姚牧川没矫情推让,有来有往,把咸鸭蛋给了她。
周乔笑着接过,三两下剥去外壳,掰下小半,剩下的给了韩岳。
韩岳默默的吃,脸颊塞得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许筝很吃他的美颜,逮着机会总忍不住夸他,“你表弟懂事又乖巧,真让人省心。”
周乔含笑不语。
这是对小孩哥还缺乏认识呢,不过,话说这小子自从上了车后,就好像没那么老气横秋了,倒是表现的像他这个岁数该有的样子。
什么意思?
精神状态还根据所处的环境随意切换?
几人正吃着呢,车厢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突兀的声音,“奶奶,我也要吃白面大包子,你给我买。”
“哎呦,奶的大孙子,车上哪有卖的啊,听话,奶给你饼干吃……”
“我不,我就要吃白面包子,没有卖的,那她们吃的是从哪儿来的?”
“人家那是自己带的……”
“那你就去给我要过来!”
“这哪儿行啊?”
“哇,你不疼我了,我就要吃,我就要吃……”
熊孩子开始打滚撒泼,干嚎声高的能掀翻车顶,眼珠子却直直盯着周乔,大有她不给就赖着不走的架势。
孩子奶奶倒不算极品,还没无底线的溺爱孙子,可这么闹腾,也让她头疼,到底心疼占了上风,见实在哄不好,试探着开口,“闺女,我能换你俩包子吗?”
周乔毫不犹豫的道,“抱歉,我们自己都不够吃,不换。”
“这……”
熊孩子闻言,嚎的嗓门更大了,还指着周乔大骂,“你个坏女人!不给我包子吃,回头我让我爸打死你……”
周乔冷下脸,刚想起身去教训一下,就见韩岳抢在了她前头,一把揪起熊孩子的衣领,面无表情的道,“你再骂我姐一声试试!”
既没逞凶,也没斗狠,就轻飘飘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把熊孩子给震慑住了,他像是被狼盯上,吓得浑身发抖,说话都不利索,“我,我……”
“滚!”
“呜呜,我滚……”啥白面包子都忘了,此刻他只想逃命!
太可怕了!
韩岳一松开手,熊孩子立刻慌不择路的跑了,边跑边哭,这回是真哭,眼泪鼻涕一起流,像是劫后重生。
孩子奶奶赶紧追上去。
韩岳嫌弃的拿出帕子擦了擦手,转身的刹那,眼底噬人的阴鸷冷寒皆散去,又是一副懂事乖巧却不善言辞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举动,就是单纯为姐姐出头,任是谁也不会多想。
姚牧川看他的眼神却多了些意味不明。
周乔也猜到了几分。
只许筝心思简单,对他毫不吝啬夸赞。
第30章 擀面杖再出山
吃饱喝足,韩岳很自然的端着用过的餐具去洗涮,姚牧川也跟着去了,片刻后,俩人带回一个消息。
“刚才那熊孩子,跟胡雪莉一个车厢,这会儿正抱着个白面馒头在啃……”
许筝反应过来,“是胡雪莉怂恿那孩子来闹腾咱们?”
姚牧川沉声道,“或许是魏廷。”
许筝纳闷,“那这手段是不是太幼稚了?除了给咱们添点堵,也造不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啊……”
姚牧川摇头,“不,其实刚才那个局并不好破,是韩岳出手,才让魏廷的算计落了空。”
“嗯?什么意思?”
许筝最烦他这个调调,说话云山雾罩的听不懂,显得她特没脑子。
姚牧川苦笑,他并没故作深沉啊,明明是她头脑过于耿直简单,就把他给老谋深算化了。
周乔接过话去解释道,“刚才那情况,按我的脾气,那熊孩子骂我,我肯定不会忍气吞声,可我若出手打了他,那就是以大欺小,有理也成了没理,那熊孩子若再无赖一些,说不准还能趁机讹上我,那我可就有嘴也说不清了。
届时,围观的群众,十有八九都会倒戈讨伐我。
毕竟,谁弱谁有理!就是喊了乘警来,八成也会数落我不该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斤斤计较。
总之,我得沾一身腥,想脱身的话,少不得要出点血,不然就是没完没了,引起公愤。”
说到这里顿了下,周乔看了眼韩岳,继续道,“但韩岳出手就不一样了,俩人都是孩子,孩子打架,输赢就不会上纲上线的,况且,韩岳还没动手,对方就跑了,可谓是不战而胜。”
许筝这才恍然大悟,“好阴损的招数,这个魏廷,果然坏进了骨子里。”
说着还意有所指的瞥了眼姚牧川。
在她眼里,姚牧川和魏廷一样,都是心眼多的跟筛子一样,区别就在于一个坏透气,一个还算有底线。
姚牧川心塞不已,可再委屈也得受着,“一计不成,他们后面说不定还有其他小伎俩,不要掉以轻心。”
最后一句,是对周乔和韩岳说的,魏廷主要想报复的就是他们。
韩岳淡淡点了下头,就爬到上铺去看书了。
周乔“嗯”了声,她倒是不怕,但该有得警惕心还是得有,不然,阴沟里翻船就搞笑了。
许筝实在厌恶这种不痛快的较量方式,脱口而出,“要不我干脆去揍他一顿?”
姚牧川揉揉眉头,“他巴不得呢,正好报乘警抓你,你先动手打人,他随便受点伤,再坚持不肯和解,你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你这是主动往他手里递把柄,生怕他拿捏不住!”
许筝脸色变了变,也意识到刚才自己说的那话蠢了,但她在他面前嘴硬惯了,懊恼的瞪他一眼,输人不输阵的哼道,“就你聪明,可显着你了!”
姚牧川,“……”
他都是为了谁?
周乔吃瓜吃的津津有味,这不就是欢喜冤家的相处模式吗?
见许筝还有些遗憾不甘的模样,又忍不住想,傻姑娘,套麻袋打啊,谁傻傻的露脸干仗?
不过,这事她得自己来,她有空间,方便下手。
下午,周乔睡了一觉,醒来都快五点了,等吃完饭,天也黑了,她拿走韩岳手里的书,低声催促,“我会盯着,你踏实睡吧。”
韩岳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坚持,“那我睡上半夜,过了十二点,你喊我起来换你。”
周乔想着之前他为她出头的一幕,忍不住揉揉他头发,冷硬的像是要跟整个世界都疏离的人,头发却柔软的一塌糊涂,“小孩子操什么心啊?不用你值夜,安心睡吧,多睡觉才能长高,想太多了,老化的快。”
韩岳,“……”
他不是老化,他那叫早慧。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打呼声此起彼伏。
周乔躺在铺上,闭目养神,倒也没觉得时间熬人。
等到凌晨一点,姚牧川自发醒过来,跟她换班。
她起身去了趟厕所,回来时,好巧不巧遇上了魏廷。
魏廷像是不认识她,面无表情的擦肩而过。
周乔眼珠子转了转,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于是,她又转身走回去,就守在厕所门口,要是大白天还真干不了这活儿,也就是这时候,所有人都睡的昏天黑地,才给了她可乘之机。
她连麻袋都没准备,闪身躲进空间,等魏廷出来,转过身子的刹那,她举起擀面杖就抡了上去。
魏廷闷哼一声,捂着头就倒地上一动不动了。
周乔用脚尖踢了一下,见他跟死猪似的没反应,得意的扬起嘴角,这不就报仇了?
回到车厢,她毫无负担的倒头就睡,管谁的死活呢。
半梦半醒时,听到外面一声尖叫,她也没放心上,继续蒙头大睡。
等她睁眼,天已大亮。
许筝第一时间告诉她,“昨晚上,魏廷被人发现躺在过道里,人事不省,头上肿了个包,还见了血,也不知道他是自个儿晕倒摔的,还是被人揍的……”
周乔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是吗?还有这事啊?我夜里睡的太死了,什么都没听到,后来怎么处理的?上报给乘警了吗?”
许筝激动的道,“报了,魏廷说是有人袭击他,但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乘警来调查,也没找到什么线索,这事八成不了了之。”
周乔道,“那他只能自认倒霉了,不对,这应该叫恶有恶报。”
许筝闻言,抚掌笑道,“是啊,简直大快人心。”
“那得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哈哈哈……”
姚牧川听着俩人说话,没插嘴,只深深看了周乔一眼。
周乔一脸坦荡无辜。
这时,系统忽然冒出来,语气幽怨,“宿主,你还记得你穿越过来的任务是什么吗?”
周乔理所当然的道,“吃香喝辣,享受人生。”
系统噎了下,“是助人为乐,不是处处作恶啊……”
周乔不服,“谁作恶了?我给自己报个仇而已,你难道想让我吃哑巴亏?”
系统推心置腹的劝,“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意气之争要不得啊……”
周乔笑了,“你是哪年出土的?你这毒鸡汤早就过时啦,现在的主旋律是忍一时乳腺增生,打一顿海阔天空,你得与时俱进啊,统子。”
“……”
第31章 想勇一把
说庆祝,周乔就不含糊,给每个人都冲泡了一杯爽滑细腻的玉米糊糊,又拿出四个茶叶蛋,一瓶子香菇肉酱,还有一沓芝麻烫面饼,在桌面上摆开后,还是挺壮观的。
问,就是她买的。
东西是稀罕了点,但出的起钱,也不是寻摸不到。
主要是周乔的神情太坦然了,完全没一点偷感,谁还能怀疑她这些东西来路不正呢?
就是韩岳,都没往玄学的方向考虑,只以为是她本事大,有些旁人触碰不到的野路子。
烫面饼先蒸后烙,外酥里软,还刷了油酥,再抹上点香菇肉酱,那味道,没治了。
许筝吃的眼睛发亮,连连称赞。
姚牧川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可卷了个饼咬了口后,什么矜持都抛之脑后了,美食当前,吃就完了,脸面是以后考虑的问题。
俩人也不算占便宜,一个拿出包鸡蛋糕,一个贡献了两截肉肠,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一顿早餐,丰盛又美味。
香气飘至门口,这次没路过的人再惦记。
熊孩子打滚撒泼都不好使,别人还能有啥法子?
总不能明抢。
好在,古有望梅止渴,现有闻香止饿,还是捞着点便宜的。
按说,最难熬的该是同一车厢里的人,最直观的视觉冲击,最近距离的香味侵袭,不得馋的抓心挠肺啊?
可周乔不动声色的打量那俩人,皆是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样,一个好像除了睡就是睡,再好吃的东西也无法勾起他兴趣,睡的时候怀里还搂着个皮包,这也不算什么,贵重物品嘛,当然要看紧了,另一个就是看报纸,翻来覆去的看,好像那报纸上有啥重要的新闻需要研究牢记,眼睛都不往桌面上瞄,端的是沉稳冷静。
总之,他们这一行人在吃喝上再奢侈,俩人也不震惊意外,似乎有种习以为常的坦然。
这就有意思了。
看俩人穿着,可不像是家里有矿的,眼下这处处闹饥荒的境况,粗粮窝头能吃饱就算好的了,想吃香喝辣,那必须得有些门路手段。
周乔是因为来自后世,有金手指,才能有敞开吃的底气,他们俩又凭的什么这么淡定呢?
还有,这俩人从来没交谈过,但周乔有种直觉,他们是认识的,那人前装萍水相逢,又是为什么?
换做是上辈子,她绝对不会多疑,外人跟她何干?
可谁叫她穿到六十年代呢,年代文谍战剧也不是白看的,脑子里的大戏一出接一出,狗血的完全停不下来。
周乔忍不住呼叫系统,“统子,那俩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系统迟疑了下,“有问题你还能去管啊?”
周乔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咦?你这话问的有意思,你不是恨不得我正直善良,随时随地助人为乐,最好能豁出去,不顾安危,见义勇为,荡尽天下不平事吗?现在这是怎么了?咋还摇摆挣扎上了?”
系统叹道,“我是希望你善良正直,但也希望你活的长久。”
要是早早嘎了,那它们还得重新选宿主,麻烦是其次,给出去的空间福利啥的可就都打水漂了。
总之,沉没成本高了,它就不敢再把宿主当消耗品用了。
周乔听出味来了,兴奋的问,“这俩人真有情况啊?小偷团伙?还是背着命债?或者,真是那啥抵特分子?天爷!这么刺激吗?”
竟是碰上大鱼了!
系统提醒,“这种人大都是亡命之徒,你长点心吧。”
周乔瞬间冷静下来,“你不想我插手对吧?”
系统郁郁道,“我想,可我更怕你搭进去。”
“所以?”
“那什么,量力而行吧,不该盲目逞能的时候,还是养精蓄锐的好,来日方长嘛。”
周乔呵了声,似笑非笑,“你变得够快的啊,之前你可不管我的死活,甭管遇上啥危险状况,都撺掇我无脑往上冲,现在倒是教着我明哲保身了?”
系统讪讪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嘛,你之前不也劝我要与时俱进吗,我若不努力学习改变,哪配得上你?”
周乔无语了,好在她也没有头脑发热到敢跟dt分子搏斗的想法,所以,对系统的虚伪善变并不失望。
不过,正面刚不行,背后偷偷举报总可以吧?
一个上午,周乔都在暗暗思量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首先,得不惊动对方。
其次,多少要有点证据,不然凭什么让乘警相信?
最后,乘警来调查抓捕时,她们这行人该如何安全脱身。
到中午吃饭时,她总算有了点眉目,之后借着去厕所,用左手写了张纸条,然后在过道上溜达到一个看起来就很严肃正经的乘警身边时,悄咪咪的把纸条塞他口袋里,再若无其事的擦肩而过。
整个过程,都很顺利。
但周乔却始终提着心,办完回了车厢时,后背更是窜上一阵冷汗,有种后知后觉的惧意袭来。
一下午,她都没睡着,紧盯着车厢门,好像下一秒,就会有荷抢实弹的人闯进来。
殊不知,她白紧张了。
眼下对抓捕dt,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粗暴,证据什么的,也没有她以为的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万无一失,是周围群众的安全问题。
所以,乘警在发现纸条后,就开始组织人手讨论,如何在不引起对方激烈反抗时,就将对方控制,还不能波及到同车厢的无辜人员。
总之,就是把冲突降到最小。
到了五点来钟,天色渐暗,正是吃晚饭的时候,有乘警挨个车厢的检票。
这算是常规操作,看是否有人逃票,不会引人起疑。
周乔却心里一动,莫非要开始了?检票只是迷惑敌人的障眼法吧?
她三两口把玉米糊糊喝完,将搪瓷缸子往韩岳手里一塞,又拿给他几个苹果,语气自如的道,“你去洗洗,洗干净点,别糊弄啊……”
韩岳深深看了她一眼,站着没动。
周乔笑着拍了他脑袋一下,“愣着干什么?快去啊,当初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说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会给我添乱吗?”
韩岳这才转身出去了。
他一走,周乔又找了个理由支走了许筝,俩人一个年纪小,一个性子莽,待在车厢,变数太大,她自保之余还得分出心思看顾他们。
至于姚牧川,身手如何不清楚,但脑子绝对够用,警惕性也只强不差,就只能留下陪她了,不然都跑了,敌人又不傻,那不明晃晃的打草惊蛇吗?
第32章 抓敌人 一更
车厢里的俩人果然没有起疑,照旧一个在假寐,一个在翻看报纸,神情从容淡定。
若不是从系统那儿得了确切消息,她都要以为自己脑补太多、冤枉他们了,这心理素质,啧啧,但愿等下还能这么镇定自若。
乘警查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时伴随着几道抱怨和狡辩。
总有人抱着侥幸心理想逃票,被抓住了,也不认为是自己的错,只当是倒霉,还要埋怨乘警找他们麻烦。
这种人,乘警见多了,都懒的多说,这次另有任务,就更不会纠缠了,离着目标车厢越近,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严阵以待。
周乔的一颗心也高高的提起来,面上倒是不露分毫。
她坐在下铺,不太熟练的在织毛衣,原身都没一件像样的衣服穿,天热了,就把棉袄里的棉花掏出来当单衣用,冷了再塞回去。
这种事在乡下很常见,但城里的工人阶层就算没有件毛衣,也会想法子给孩子弄身线衣穿,可原身什么都没有,父母在世时给小姑娘准备的东西,都被二叔一家嚯嚯了。
她只能再重新置办。
毛线当然是从商城买的,她下午睡不着,就在商城里瞎逛,没想到,会有意外收获。
她选了米白色的,也不会太多花样,一开始织的磕磕绊绊,却不想这事儿居然上头,她现在都快有瘾了……
姚牧川坐在她铺位的另一头,隔着段距离,当是避嫌,原本,他是想回自个儿上铺看书的,然而,在发现她有意支开韩岳和许筝后,他下意识的选择跟她待在了一块。
“同志,请出示车票。”
终于来了!
周乔动作一顿,深吸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配合的把一早准备好的车票递过去。
姚牧川看她一眼,做了同样的动作,心里却提高了警惕。
来车厢查票的乘警有两个,身形高大魁梧,神情冷峻严肃,单这些,还不足以让他紧张,可他发现,门外过道上,还站了几个人,穿的是便装,但那一身的气势,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他在许筝哥哥许钧身上见过类似的气势,许钧如今在南省某部队,是重点培养的人才。
所以,他们住的这间车厢,果然混进坏人了?
这是要准备抓捕!
这时,乘警装作仔细看了俩人的车票一番,接着便还了回去。
然后,乘警转身,正面对上那俩人。
周乔在纸条上写的很清楚,他们一来就锁定了目标。
都是男人,一个四十来岁,长相憨厚朴实,穿着洗白的中山装,住下铺,铺位收拾的非常板正,手边总习惯拿一份报纸,而另一个三十岁左右,住中间的铺位,动不动就躺着,头发看着乱糟糟的,身上的藏蓝工装印着某某钢铁厂的字样,身边有个黑色皮包,从不离开视线范围之内。
所有信息都对上了!
只是看着真不像啊,但敌人都善长伪装……
“同志,你的票呢?”
“喔,在这儿,呵呵,辛苦了,这么多乘客呢,要一个个查……”
憨厚的中年男人嘴上说着好听的场面话,伸手要接过车票的时候,变故突生!
“啊!”
“你们干什么?”
狭窄的车厢里呼啦涌进来好几个男人,眨眼间,就把那俩人控制住了,顺利的不可思议。
“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中年男人被狼狈的摁在床铺上,胳膊反剪在身后,眼里闪过凶光,嘴上却说着软话,“我是钢铁厂采购科主任,我有厂里开的证明……”
他下意识的挣扎,不明白事情怎么到了这一步!
乘警厉声喝道,“别动!老实点!”
“同志……”
“你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你们若没问题,有什么好怕的?”
“……”
就是有问题啊!他们根本经不起审查!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周乔瞪大眼,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她还以为要拳打脚踢,你死我活的斗上一番才能拿下敌人呢,结果,这么容易就束手就擒了?
敌人太不堪一击了吧?
就没点保命措施?
等乘警押送着那俩脸色灰败的男人离开了,周乔还在恍惚中,她不敢相信,一切就这么潦草结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画面都没有,跟电影里演的险象环生完全不一样。
“啥情况啊这是?”
“咋说抓人就抓人了?那俩人到底犯了什么事儿?”
“娘哎,不会是扒手吧?听说好些个人被偷了,有人负责下手,有人负责盯梢,都是专业团伙作案。”
“昨晚上不是有人被敲了闷棍吗?说不定那俩就是凶手……”
门外,看热闹的人凑在一块儿议论纷纷,各种猜测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直到有人猜到dt头上,话题才打住了。
姚牧川关上门,神情复杂的看着她,“你早就知道了?”
周乔回神,摇摇头,“你太看得起我了……”
“那你为何提前把韩岳和小筝支出去?”
“就是巧了。”
姚牧川自是不信她的托辞,压低了声音道,“你胆子也太大了,这种事情都敢沾,你知不知道,万一某个环节出了纰漏,没按照你设定的计划进行,你的小命就悬了,那些人手上必然都见过血的,你都不怕吗?”
周乔反问,“那你刚才还留下?你就不怕有危险了?”
姚牧川表情一滞。
周乔笑了笑,“果然,你也发现他们不对劲了是吧?”
姚牧川抿抿唇,把她刚才的话还了回去,“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什么都没发现。”
周乔自顾自又道,“连我故意让韩岳和许筝避开都看出来了,啧啧,这敏锐的洞察力……”
她是自愧不如。
姚牧川不再遮掩,“是,我是察觉到那俩人有一点古怪,但也仅仅是察觉而已,没有实质性证据,就胡乱攀扯举报,是不负责任的,万一猜错了,那就是毁了对方一生……”
周乔打断,“不用跟我解释,我没觉得你的做法有问题,按兵不动也好,明哲保身也罢,都没错。”
闻言,姚牧川显然怔愣住了,“你不觉得逃避可耻吗?不觉得那样……是自私懦弱,胆小怕事的表现?”
周乔说的很笃定,“不会。”
“真的?”
“我最烦别人道德绑架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 ?今天上架啦,以后每天两更,没特殊情况,不会断更!
第33章 到五峰县 二更
听了她的这番话,姚牧川良久沉默不语。
心中汹涌澎湃,受到的震撼冲击,可想而知。
他以为他那样的行为,会被鄙夷唾弃,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的藏好自己的自私和凉薄,只要事情没犯到他自己身上,他就冷眼旁观,从不插手别人的因果,只当个看客。
他没有兼济天下的胸襟情怀,也没有行侠仗义的底气和勇气,在这样的世道,他的身份只能苟着……
他也曾陷入自我否定和唾弃,靠着心里的那点念想才撑过来,平时的云淡风轻,更像是自欺欺人,所以,他喜欢许筝,总忍不住靠近她,因为她身上有他永远没有的正直和善良。
可现在,周乔跟他说,他的做法并没有错……
“谢谢你!”
听他郑重其事地道谢,周乔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我们提早发现的事,不要跟许筝和韩岳说。”
姚牧川点头,让他说,他也不敢,就许筝那股正义使者一样的责任感,知道有坏人,却把她支开,她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难受。
她不会怪周乔,那就只会冲他撒气了。
“等下很可能会叫我们去问话,你想好怎么说了吗?”
周乔随意的道,“实话实说呗,我就一头回出门、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除了吃喝就是睡觉,我能懂什么?”
姚牧川嘴角抽了下,不谙世事?他就没见过比她再精明通透的了,要心计有心计,要胆量有胆量,难怪之前能从人贩子手里脱身,跟这样的人一起下乡,应算是幸运吧?
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找他们配合调查,姚牧川先去了。
他一走,系统蹦哒出来,语气前所未有的兴奋,“宿主,我道歉!我过去小瞧你了呀,你不光有勇有谋,你还心怀大义啊!
不然明明能明哲保身的,你却勇敢了一把,将生死置之度外,充分展现了正直善良,见义勇为的优秀品质!
我好感动!好欣慰!我家有女初长成,不是,是我辛苦浇灌的花朵,终于迎风绽放,用心栽培的小树,终于能庇护野草,也不对,是花费心血打磨的精美瓷器,总算注入了鲜活生动的灵魂,精神升华了……”
它越说越激动,都开始语无伦次了。
周乔没好气的打断,“不会说话就不说。”
给她添堵还是反讽呢?
什么心怀大义?心怀大义是有前提的,她有把握能全身而退,才敢成全那点大义。
不然,她也会跟姚牧川做出同样的选择。
系统嘿嘿笑着,兀自沉浸在天降馅饼的喜悦中,“我太高兴了,你的所作所为,充分印证了一件事,人之初性本善啊,你之前表现出来的冷漠无情,不过是假象,是因为你寒了心,失望攒够了,热血也就凉了,所以才不愿去帮助他人,就怕沾上麻烦,好心没好报,沦落成救了毒蛇的那个倒霉农夫。
但关键时候,你奋不顾身,你心怀大义,你做出了令人敬佩的正确选择,你这思想觉悟,堪称绝地反弹啊,我被深深打动了!
说到底,你的底色还是正直善良的,并非被我感化……”
周乔无语的吐槽,“你倒是不居功。”
系统心情好,被怼也不气,继续用打了鸡血似的语气道,“宿主,你要再接再厉啊,助人为乐这杆大旗,还能插到更高的山峰上去,加油!”
周乔,“……”
许筝和韩岳匆匆回来时,姚牧川还没回来,俩人一进门,就先看向空出来的铺位,人不见了,行李也没了,果然被抓走了吗?
“小乔,到底怎么回事?”
韩岳没说话,看着她的眼神里却透着关切。
周乔拉着许筝坐下,“别急,没什么事儿,就是乘警来查票,发现那俩人有问题,抓去审讯了,跟咱们没啥关系,不用紧张。”
许筝松了口气,接着又好奇的问,“那俩人能有什么问题?看着很忠厚老实啊,话都不多说一句……”
周乔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还能把坏人俩字刻在脑门上?”
“也对,坏人惯会装模作样……”接着许筝话题一转,遗憾的感慨道,“太可惜了,刚才我怎么不在场呢?说不定还能搭把手。”
周乔笑道,“你就是在,也没有用武之地,那俩坏人完全没有反抗之力,仅一个过招就被咱们的乘警同志控制住了,我都没反应过来呢。”
“那俩人这么弱?”
“嗯,可能是刚出茅庐的菜鸡吧……”
姚牧川回来时,神情平静,随后,他们仨依次也被叫去问了一遍,这事就算翻篇了。
周乔一开始还担心乘警会不会怀疑是她举报的,万一问话,她再露出什么马脚,结果,白紧张一场。
人话压根没往她头上想。
也是,她这副身子才十六岁,生的又人畜无害,跟小白花似的惹人怜惜,谁能想到她有胆量敢去举报dt?
这一晚,四人轮流着睡的,没人值夜,睡不踏实。
一夜无事。
翌日,四人依旧保持着警惕,车厢里不管啥时候都会留人看着,出去洗刷或是上厕所,也是结伴同去。
那俩人是被抓了,可万一还有漏网之鱼呢?
被迁怒就惨了。
好在,直到他们下车,也没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虚惊一场!
火车停靠在五峰站时,是上午九点多,在此下车的大都是知青,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经过三天的蹂躏,早就疲惫不堪、形容狼狈,个个憔悴的跟蔫巴的干菜叶子似的。
初到陌生地方的那点新鲜感和好奇心都搓磨殆尽了。
然而,这才是开始而已。
随后,众人扛着行李,下饺子似的挤上去青阳公社的汽车,摇摇晃晃的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下来时,除了极个别身体素质强悍的,大都双腿发软,眼前发黑,恨不能晕过去了事。
还有蹲地上吐的撕心裂肺的,边吐边哭,看着好不可怜!
可这也不是终点。
公社知青办的人等到他们后,先隐晦的嫌弃了一番,接着也不给他们休整缓和的时间,就照着名册念名字,确定每个人要去的生产队后,便迫不及待的让来接人的大队长们把他们带走。
等坐上牛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时,众人才意识到,之前那点磨难痛苦算什么?眼下才是真正的考验,谁敢想,从公社到下面的生产队,最远的要长途跋涉三个小时啊?
第34章 地瓜粘粥 一更
五峰县,地如其名,处处可见山峰林立,有种一眼望不到头的震撼,放在古代,绝对是逃避战乱的好地方,人走进去,想发现踪迹难如登天,满满的安全感。
可搁在眼下,就是鸟不拉屎、人迹罕至的穷乡僻壤,是落后贫瘠的代名词,没有人愿意踏足这样的深山老林,都削尖了脑袋往外跑。
只有天真的知青想不开,眼里闪耀着昂扬的斗志,摩拳擦掌,妄图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前来接人的大队长杨向前一边拧着眉头驱赶着老黄牛,一边木然的想,又来几个白吃饭的,粮食要更紧张了,可这是上面派发的任务,他除了接受,别无选择,但社员们肯定会不满,接下来他要花心思去安抚,还得想法子从哪儿给挤出点吃的来,眼下青黄不接,近处的树皮也扒的差不多了,实在不行,就只得冒险往深山里走……
他正琢磨着,突然被一声高昂有力的喊声打断。
“杨队长!”
开口的人叫何光明,二十岁左右,长的平平无奇,显眼的是他穿的衣服上打满了补丁,在这个越穷越光荣的年代,这样的打扮倒也常见,甚至还能当成炫耀的资本,说明他的成分好。
杨向前转头看向他,又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下其他知青,才慢吞吞的问,“有啥事儿?”
何光明没直接说事,而是攥着拳头,开始激情澎湃的喊口号,“农村是座大熔炉,知识青年到农村去,很有必要!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红心……”
杨向前,“……”
真是怕啥来啥,他不怕知青偷懒耍滑,就怕知青想大干一场。
谁想,还有人附和着一同高喊起来,声音直冲云霄,惊飞了枝头的鸟,也吓了周乔一跳。
好家伙,这么快就满血复活了吗?吃啥灵丹妙药了啊?
牛车走的很慢,一路晃悠颠簸,车上的人东倒西歪,靠着行李,抓着车板,才不至于滚下去,周乔难受的连欣赏路边景致的心情都没有,恨不能闭眼晕过去,却有人精神抖擞的搞起这种阵仗。
这让沉默不语的她格格不入。
毕竟,姚牧川和许筝后来都被挟裹着喊了几声。
这次被分到杏花峪的知青,拢共有七个,韩岳不算,除了她和姚牧川,许筝外,还有一男两女,喊口号最凶猛的也是这仨人。
还有一个知青,不知是什么原因,暂时还没来。
周乔想起了温馨,猜测缺席的是她。
等振奋人心的口号终于喊完,何广明这才跟杨向前打听起杏花峪大队的事儿,队里有多少人,知青去了住哪儿,活儿怎么安排,还有最重要的,他们的口粮怎么分配。
别说,问的都挺到位。
周乔再睁眼看他时,都觉得他眼里那清澈的愚蠢淡化了不少。
杨向前清了下嗓子,不紧不徐的道,“咱们杏花峪有八十二户人家,分了四个小队,之前队里来了五个知青,管事的是王洋知青,等下你们到了,也归他安排。
住的地方,你们不用担心,队里有房子,就是跟你们城里没法比,俺们这里都是睡土炕,男知青一间屋,女知青一间……”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额头上的褶子又皱巴起来。
何广明不解的问,“怎么不说了?”
杨向前一脸愁容,“女知青有点多了,那盘土炕怕是睡不太开。”
原本就有三个,现在又来四个,七个人挤一块,翻身都费劲。
听到这话,车里的女知青就都有些急了。
最先附和喊口号的女知青叫孟春草,剪了一头齐耳短发,穿一身列宁装,长得炯炯有神,说话也气血充足,“那怎么办?杨队长,你得帮着解决啊,我们可是响应号召来下乡支援建设的,你们得配合我们的工作吧!”
杨队长听的牙疼,他娘的,这也是个二百五,“放心,实在住不开的话,队里肯定会再给你们盖一间,眼下,要么先去社员家里借住几天?”
一道弱弱的声音,小心翼翼的接过话去,“去别人家里借住不合适吧?我听说,那样容易出事……”
闻言,周乔看了她一眼,这姑娘好像叫齐玉珍,年纪不大,长得一脸娇憨,眼睛清澈懵懂的像只兔子,刚才跟着喊口号细声细气的,也不知道她家里是如何放心让她来下乡的,就不怕肉包子打狗?
孟春草跟着严肃的道,“我也听说,有女知青借住社员家被欺负的,有些光棍就靠这种下三滥手段讨媳妇……”
杨向前不乐意了,沉声道,“我们队里的人个个老实本分,绝不会干丧良心的事儿!你们都是打哪儿听说的?可不能瞎咧咧,名声坏了是能逼死人的……”
齐玉珍吓得打了个冷颤,缩起脖子,不敢再坑声了。
孟春草不高兴的还想再争辩几句,被何广明使眼色拦下,他笑着道,“早就听说,杏花峪大队是个好地方,依山傍水,民风纯朴,要不,我们也不会主动报名来这里下乡……”
闻言,杨向前总算心里舒坦了点,“那是,四邻八村没人不说俺们杏花峪好,过去打小gz,俺们可没少出力,眼下别的地方都饿的吃土了,俺们社员靠着大山和水塘,一天两顿饭还是有着落的,起码没饿死过人。”
何广明听的眼睛一亮,“是吗?那是厉害了,这都是您领导有方啊……”
杨向前谦虚的摆摆手,“是大家伙儿能干。”
“那你们一天两顿都吃什么饭食?”
“就是喝粘粥呗,还能吃啥?这就是庄户人家的好饭食。”
何广明疑惑,“粘粥是什么?”
孟春草显然在来之前做过功课,解释道,“就是各种粥的统称,小米粥,玉米糊糊,杂粮粥,或是添加各种配菜的咸粥,都能叫粘粥。”
何广明恍然大悟,虽然没有干粮,但眼下闹饥荒呢,粘粥听着也行,他看向杨向前,语气激动的恭维,“你们队里的饭食真不错,还能喝上小米粥,我们城里都轻易抢不上了。”
杨向前尴尬的咳嗽了声,“那啥,你们想差了……”
“啊?”
“俺们喝的粘粥里,可没小米,玉米啥的……”
所有的知青都有了不好的预感,齐齐看着杨向前。
杨向前硬着头皮道,“主要是磨碎的地瓜干,俺们那儿靠山,种地瓜是产量最高的,红皮白心,吃着抗饿。”
“地瓜是?”
“就是红薯。”
何广明干笑,“红薯也行,烤着吃又糯又甜。”
就是吃多了烧心,屁也多。
第35章 后悔吗?二更
又糯又甜?
周乔听到这话,悻悻的想,何广明穿的是挺贫下中农的,可这见识却是没下过地的工人阶级,城里常见的烤红薯和五峰县出产的地瓜,压根就不是一个品种。
烤红薯用的是黄心的,这种甜度高,吃着糯叽叽的,适合当饭后甜品或零嘴吃,五峰县的地瓜种植的是红皮白心的,糖分含量就低了,直接蒸煮着吃,干巴巴的能噎死个人,当地都习惯切成片,晒干了后磨粉吃,做出来的食物黑乎乎的,是这里的主粮。
不过,看杨向前的表情,显然如今地瓜干也没法当主粮了。
果然。
就听这位大队长一言难尽的道,“俺们这的地瓜烤着不咋好吃,也浪费,都是晒成干,再去石碾子上磨成粉,农忙时候,掺上点旁的蒸成窝头,现在青黄不接的,就只能喝稀的。”
何广明试探着问,“有多稀?”
不会稀的能照人影子吧?那一天两顿也没啥用,无非就是混个水饱、糊弄肚子而已。
其他知青也都关心这个问题,期待的看向杨向前。
杨向前一时间压力倍增,干笑了声,“稀不怕,多掺点旁的不就稠了?”
何广明紧跟着问,“那都掺什么东西呢?”
杨向前顿了顿,想着他们迟早要知道,索性直接交底了,“树皮,玉米芯,只要能入口的、吃不死人的都行。”
何广明倒吸了一口气,“这些东西能咽的下去吗?”
杨向前瞥他一眼,“看你这话说的,咽不下去俺们是咋过日子的?用石磨碾的细一点就成,掺在地瓜干里头,好吃滴很,其他生产队想吃这口还吃不上呢,俺们靠山,才不缺树皮扒,别的地方可都快扒干净了。”
何广明,“……”
他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坏消息,要吃树皮充饥,好消息,树皮多的是!
其他人心情沉重,也没心思再说话了。
而且接下来的路,越发崎岖坎坷,跌宕起伏的叫众人也不敢张嘴,生怕把心肺给颠出来。
周乔闭目养神。
忽的听到干呕声,她睁眼一看,就见孟春草趴在车沿上,正掐着喉咙,往外不停的吐酸水。
这种事容易传染,很快,齐玉珍也哭唧唧的yue上了。
周乔的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小脸都白了。
许筝关切的问,“没事吧?”
周乔摇摇头,有事也得硬撑着,总不能走回去。
好几十里地呢。
然而,过了半个小时后,她宁肯折磨腿,也不想坐车了。
连身体素质极佳的许筝都开始犯恶心,其他人就更稀碎了。
何广明半死不活的开口,“杨,杨队长!停一下车吧,呕……”
他也趴在车沿哇哇吐起来,涕泪横流,好不狼狈。
其他人顿时都捂住了嘴,天爷,这叫他们还怎么忍?
“吁!”
杨向前赶紧喊停了牛,一脸无奈的催促,“快下!千万别吐车板上了,还得装地瓜干呢。”
众人纷纷逃也似的跳下车,然后四下找空地吐去了。
“呕!”
“哇!”
“呜呜……”
难受的呕吐声,委屈的哭叫声,此起彼伏。
知青们下乡的那点激情和优越感,至此,算是都消磨殆尽了,只剩下对前路的迷茫和失望。
杨向前早就习以为常,淡定的掏出烟杆来叼嘴里,见牛尾巴忽然动了动,忙拿起粪簸箕接上。
“噗嗤!”
牛拉了一堆。
臭味迅速散开。
刚吐干净的何光明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又绿了,头一歪,再次呕起来,可肚子里早没东西可吐,于是,只剩痉挛般的抽痛,那滋味简直生不如死。
他后悔了!
镀金的方式又不是只这一种,他何苦受这份罪啊?
地方还没到,他已经想着要如何调回去了。
不止他,孟春草和齐玉珍也开始怀疑报名下乡的决定是不是太草率冲动了,当时就是脑子一热,如今却没了退路。
山风凛冽,吹的每个人心头都是凉飕飕的。
周乔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拿着手绢擦了擦嘴,嘴里苦巴巴的,好在吐过之后,胃里不再难受了,就是有点空落落的。
她转头看韩岳,小孩哥刚才也吐了,这会儿瞧着蔫巴巴的,露出几分脆弱和无助。
却没有向她诉苦和抱怨,始终咬牙撑着。
“还难受吗?”
“你呢?”
周乔保守的道,“我还行。”
韩岳平静的道,“我也撑得住。”
周乔好奇的问,“你后悔跟着我来下乡不?”
韩岳没答,反问,“你后悔了吗?”
周乔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摇摇头,“后悔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事,之前既然选择了下乡,那就说明这是当下我能做出的、最好的安排,其他的路说不定更辛苦,所以,没有后悔这一说。”
韩岳听的发怔,片刻后,低声道,“你说的对,既来之,则安之,所有的遇见、发生,都是最好的安排,其他选择,通向的也许是更令人痛苦的深渊。”
周乔揉揉他头发。
他不习惯这种亲密的行为,下意识想避开,看她一眼,又打住了。
周乔扑哧一笑,“吃苹果不?”
韩岳默了下,才别别扭扭的道,“吃。”
周乔从挎包里掏出俩个,用随身带的小刀切成一瓣一瓣的,挑了块最大的,递给韩岳,剩下的跟其他知青分了,她也没落下杨向前,单独塞给他一个完整的,又红又水灵。
杨向前一开始不肯要,推让了一番,见周乔是诚心给,这才接过来,却也不舍得吃,放到鼻子底下使劲吸了两口,就稀罕的揣兜里了。
家里那么多口人呢,带回去,都能尝尝鲜。
何光明看到这一幕,就有些懊恼,刚才他光顾着出头表现自己了,怎么就忘了拿东西去拢络人心呢?
仅一个苹果,就让大队长待周乔的态度不一样了。
这买卖多划算啊!
可惜,他现在再跟风就是拾人牙慧,徒惹笑话。
吃完苹果,再次上路。
不过这回,众人都不肯坐牛车,一致要求先靠腿走,等腿靠不上了,再坐车,他们都被颠的有阴影了。
杨向前没说啥,悠哉悠哉的赶着牛车,在前头带路。
反正等他们走累了,就知道坐车是享受了。
第36章 又有任务 一更
眼下才过了正月没多久,路两边的树都光秃秃的,看不到一点泛绿的影子,有些还被扒了皮去,更显凄凉萧瑟。
树下也没什么干枯杂草,想来是被人薅回去吃了。
尤其是靠近村庄的路段,四周那叫一个干净,目光所及,都是刮了层地皮的即视感。
周乔从置身事外的好奇,到渐渐心头沉重,道听途说和亲眼目睹,完全是两个概念,她曾经的唏嘘,同情,如今看来,是那么的浅薄无知。
许筝眼里都是怜悯,忍不住感叹,“这里的百姓,过的太难了……”
姚牧川闻言,低声喃喃了句,“这年头,谁的日子不难呢?”
城里也有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也有靠去郊区扒树皮度日的人,还有活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人,那生存环境远比饿肚子还艰难。
许筝此刻心情低落,都没力气跟他杠了,“咱们以后,不会也要这么凄惨度日吧?
那可怎么活啊?
小乔,你吃过树皮和玉米芯吗?是不是很难消化?
我听说,吃那个东西,上厕所特别费劲,有些拉不出来,能活活憋死,还得靠那什么……”
后面的话太埋汰,她及时打住了,省的又想吐。
周乔苦笑,“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倒是听说地瓜有润肠通便的功效,也许会好一点?”
“唉,希望如此吧,也不知道队里能分咱们多少口粮?”
“应该不会多了,人家都吃不饱呢,还能顾着外人?”
“也是,那你怎么办?你还得养着小岳呢。”
“去粮店买,我带了钱票,节省着花,应该够用了。”
闻言,许筝都替她忧心和绝望了,“可公社这么远,你还想走第二趟吗?”
“……”
周乔脸都绿了,两条腿也灌了铅似的,渐渐举步维艰,前面的牛车在她眼里,都开始变得可爱起来。
其他人亦然。
于是,众人心照不宣的喊住了杨向前,拖拉着酸软的腿,吃力的爬上牛车,一屁股坐下,就都歪在各自的行李上跟死猪似的不动了。
“驾!”
杨向前甩了下鞭子,老黄牛哞眸了两声,加快了步伐。
车子再次起伏跌宕。
众人捂着心口,这回任如何难受也都咬牙坚持住了,主要是两条腿实在是太不争气了,再赌气走下去,非扔半道上不可。
谁想,熬了一段时间后,他们没喊停,杨向前倒是停下了。
“什么情况?车子怎么不走了?”何光明惨白着脸,吐了口酸水,挣扎着抬起头,半死不活的喊,“杨队长,你干什么去?”
杨向前撇下他们,急匆匆的往前跑去,“有人捯路上了!”
何光明惊讶的“啊?”了声,眼神闪了闪,似乎想下车去帮忙,可刚挪动了下腿,就忽然趴在车沿上痛苦的干呕起来,一副不中用的模样。
其他人无语的看着他拙劣的表演。
齐玉珍迟疑了下,小声问,“咱们不跟过去看看吗?”
孟春草冷笑,“那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捯路上总有个缘由,是被人打了还是犯病了,谁也说不清楚。
杨队长是当地人,又是生产队的大队长,他愿意管,合情合理,也不怕被谁讹上。
咱们就不一样了,初来乍到,是外人,谁都能欺负,还是别乱发善心,瞎掺合的好,万一有事儿,你能担得起责任吗?”
齐玉珍不敢吭声了。
何光明这时像是恢复了精神,一脸正义凛然的附和,“孟同志分析得很有道理,咱们不是见死不救,而是眼下情况不明,安全起见,先观望一下再说。”
其他人心里对他嗤之以鼻,面上却都应了。
这时候,他们确实不宜出头表现,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谁知道前面是不是给他们挖的坑呢?
姚牧川怕许筝心软,低声劝道,“别急,等下看杨队长怎么说,若那人真需要帮忙,咱们再量力而行……”
许筝白他一眼,“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傻吗?”
她是好打不平,碰上谁有个难处,也总忍不住想搭把手,可如今人生地不熟,她再如何心软,也不会轻易冒险。
姚牧川闻言,终于松了口气,讨好的说了声,“你怎么会傻?你比所有人都聪明。”
许筝,“……”
还不如不夸。
她正想怼回去,就见周乔忽然跳下了车,忙问,“你去哪儿?”
周乔生无可恋的指着远处,“我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许筝讶异的瞪大眼,小乔什么时候成热心肠了?
热心肠?不存在的。
周乔边走边骂系统,“看你都给我安排的什么破任务!非得这时候出头吗?搞得我现在跟个没脑子的傻缺一样,别人都明哲保身,就我特么的爱心泛滥?可显着我了!”
系统无语的提醒,“这任务也不是非接不可,我没逼你吧?你不想当二傻子,你可以拒绝啊……”
周乔理直气壮的反驳,“你给的那么多,我拒绝的了吗?”
系统气笑了,“你可真不要脸呐。”
“过奖了!”
周乔骂归骂,心情其实还不错,因为系统这次确实给的丰厚,又免费给她升级了。
这意味着,以后可以买药,可以在线寻医问诊,她本来对此功能并不多迫切,但坐车的痛苦经历,放大了这个需求。
之前若是有药,她哪需要遭罪啊?
而且,她也得为以后考虑,杏花峪大队离着公社尚且需要仨小时,去县里得颠簸半天,万一生病,半天过去,黄花菜都凉了,还看什么看?
所以,甭管出于什么考量,这次升级得机会,她都得抓住。
救人救救人吧。
有杨向前挡在前头,她总不会被讹上吧?
“杨队长,这人是?”走近了,周乔终于看见倒地的居然是个漂亮的女人,二十来岁的模样,穿着蓝底白花的棉袄,这会儿好像是醒了,半阖着眼,唇色白的跟纸似的,身子还一阵阵抽搐着,“这是生病晕倒了?”
“周知青?”杨向前正为难呢,见她过来,顿时一喜,“这位女同志不是生病,瞧着应该是饿狠了才晕的,大夫说过,是哪啥糖低了……”
“血糖低。”
“对,对,血糖低,严重的也能要命呢,说救也简单,喝点糖水就行,可说难也难,这年头饭都吃不上了,谁家有闲钱买糖?买也买不到,唉,这回可麻烦了……”
他遇上了,身为大队长,不能不管,可又没法子管,而且对方还是个女同志,身份也特殊,他想给搬到牛车上都不敢伸手。
第37章 救人 二更
知青们冷眼旁观,杨向前也理解,这年头,一个个都是那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去管别人死活?
就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一个闹不好,还会惹上麻烦,不如干脆视而不见。
现在还敢管闲事的,除了真正的菩萨心肠,也就是他这种人了,在其位,谋其政,不管不行。
他正腹诽着,就见周乔顿下身子,从斜挎的帆布包里,掏出块黑乎乎的东西,直接塞女人嘴里。
“你这是给她吃的啥?”
周乔随口道,“红糖。”
她刚才从商城临时买的,特意选的糖块,吃起来方便,而且红糖比其他糖,对女人身体更友好。
“红糖?”杨向前惊愕的看着她,片刻后,回神感叹道,“周知青果然是个好人呐……”
周乔尴尬的笑笑,她算哪门子好人?是系统给的足够多,才激发出她此刻的善意之举。
见对方依着本能急切的舔舐着糖块,恢复意识只是时间问题,等待的空当,她漫不经心的问,“这人是杏花峪的社员吗?”
杨向前摇摇头,额头的褶子紧紧夹在了一块儿,语气复杂的道,“她是野柿子沟的,跟俺们大队紧挨着,叫兰韵歌,也不知道,她是咋走这地儿来了,许是出来寻摸吃的吧……”
“兰韵歌?”这名字可不符合主旋律啊,听着就是有故事的人。
杨向前欲言又止。
周乔的八卦心被吊了起来,“她身份不一般?”
杨向前老脸微变,想着兰家的事,也不算秘密,于是叹了声,细细道来,“兰家,祖上在外头做生意,有数不清的店面铺子,那富贵日子,咱们小老百姓都想象不到。
后来那啥,他们一家就回野柿子沟落户了,兰韵歌是兰家的大闺女,下头还有几个弟弟妹妹,都靠她养着,日子过的很是不容易……”
周乔“喔”了声,她原以为这是大地主家的小姐呢,看来她猜的格局还是小了,资本家后代啊……
这成分,在当下,确实难了。
所以系统让她救,甚至不惜免费给她升级,是图啥?
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系统发布的任务是随机的,它能舍得给她空间,给她免费升级,那说明,它能从中获得更大的利益。
“周知青,今天的事儿,按说高低得夸你两句,让社员们都知道你是个心底善良的好姑娘,但兰家……”杨向前迟疑着,低声道,“不是俺想抹去你的功劳,不给你扬名,而是兰家,你不宜沾。”
周乔点头,“您不用解释,我都明白,您是为我好,我这也是举手之劳,可不敢居功。”
闻言,杨向前不太习惯的挤出抹慈和的笑,“周知青能这么想,是再好不过了,心善还明事理,以后的日子,肯定差不了!”
“劳您多关照。”
“应该的……”
这时,兰韵歌终于清醒过来,撑着地支起身子,看了眼俩人,谨慎的道,“杨队长,给您添麻烦了……”
杨向前在周乔过来后,就避嫌的走开了,闻言,远远的摆摆手,“不是俺,救你的是这位周知青,要谢就谢她吧。”
兰韵歌又冲着周乔道谢,应是知道自己身份敏感,所以语气虽诚恳,态度却不算热络。
更没有进一步答谢的意思。
周乔意会,坦然受了她的谢,从包里又掏出个馒头递给她,“光吃红糖,怕是还不行,吃点东西再走路吧,万一再晕过去,可不一定有好运气了。”
兰韵歌盯着那个大白馒头,神情震动,“你……”
就这么给她了?刚才杨队长不是跟她透露自己的身份了吗?她不鄙视唾弃,也没立刻划清界限,她已经很知足了,竟还给她馒头?
杨向前也吃了一惊,心想这周知青也太好心肠了吧,这么稀罕的东西都舍得给一个外人,妥妥的活菩萨啊!
“拿着吧!”周乔不想再耽误时间,硬塞给她,就起身要走。
兰韵歌忙又道了声“谢谢”,这回情绪就饱满多了。
周乔笑了笑,她并不关心兰韵歌的态度,反正,她已经从系统那儿得了满意的好处,并且,这个任务完成的也着实简单,就是付出点红糖和馒头的事儿,比之前翻墙救韩岳可省心多了。
说起来,在火车上举报那俩dt的行为才更危险,可就因为那不是系统强加给她的任务,所以哪怕她顺利完成了,意义也算重大,却也仅仅是奖励了两百成长值而已,远不如眼下这笔交易划算。
周乔重新上了牛车,其他人看她的眼神都颇为复杂。
她向来不认可沉默是金,有啥说啥呗,不说开,别人误会了咋办?长了嘴,就得用啊,“那人没啥事儿,就是饿晕了,我正好带了点糖,她吃了后已经缓过劲来了……”
许筝立刻道,“人没事就好,小乔,你这种助人为乐,救死扶伤的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她一上来就定了基调,不给其他人找茬的机会。
姚牧川紧跟着附和,“对,周知青善良热诚,乐于助人,身边有这样的同伴一起下乡奋斗,是我们的幸运。”
杨向前赶着车,也插了句,“是啊,周知青是个好同志!”
生产队的最高领导都拍板了,其他人还能说啥?
齐玉珍友好地冲周乔笑笑,态度肉眼可见的亲昵了些。
她就喜欢身边都是好人!
何光明笑的就僵硬了,脱口夸了句,“周知青真大方!”
孟春草意味深长的跟着夸,“是啊,周知青好大方,又是红糖又是馒头,可真舍得呀,咱们都还吃不上呢,就这么给了个萍水相逢的人……”
周乔听着她酸溜溜又暗含挑拨的语气,好笑道,“我那是大方吗?我那是救人!难道就你们知道红糖和馒头稀罕,我就傻的随便拿出来送人?
对方危在旦夕啊,我难道还死守着一口吃的不管她吗?
那我还是个人吗?
明哲保身没错,但太冷漠无情了,你们就不害怕哪天自己也沦落到身处危难,却没人愿意出手相助的凄惨境地?”
她说的那叫一个掷地有声,大义凛然,完全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将其他人都秒成了凡夫俗子。
系统忍不住冒出来讥讽,“你说这话,不心虚吗?”
周乔装没听见。
许筝在她说完之后,立刻激动的鼓掌,“说得好!路见不平,若人人都袖手旁观,久而久之,我们都会沦为明哲保身的受害者!
我们救助他人,何尝不是在自助自救呢?”
姚牧川看向她,深邃的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这就是他喜欢的姑娘,哪怕之前救助旁人的时候,并未得到应有的回报,甚至有几次还惹上了麻烦,差点陷入危险境地,可她依然初心不改。
第38章 被孤立 一更
许筝话落,孟春草猛然意识到自己成了众矢之的,脸色顿时变了,慌忙解释,“我可没说见死不救、冷漠旁观是对的,我只是没想到周知青能那么舍得,一下子就拿出红糖和馒头送人……”
许筝冷冷纠正,“是救人!”
孟春草僵硬的扯了下嘴角,“对,是救人,周知青有副热心肠,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多受感动呢,毕竟,谁不想跟善良的人相处?”
许筝皱眉质问,“那你刚才还阴阳怪气的找事儿?”
这种打直球的说话方式,让孟春草一时间有些不适应,她抿了抿嘴,“你误会了,我之所以那么说,也是个好心……”
周乔听到这里,玩味的笑了笑,“什么好心啊?恕我眼拙,都没看出来呢。”
许筝自是跟她一伙儿,附和道,“我也没看出来。”
孟春草心里气的要死,面上却不得不强笑着跟她俩掰扯,“可能是我说的太含蓄了,我其实是想提醒周知青,救人没错,但不能太冲动了,得分时候,这荒郊野外的,咱们两眼一抹黑,就不管不顾的冲上去救人,万一对方有心算计呢?
你不就跳火坑里了?
我这话也不是危言耸听,毕竟咱们都是女同志,处事更要谨慎一些,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这都是有前车之鉴的,我也是听的多了,才不敢轻易给自己揽事儿,谁叫咱们输不起呢……”
别说,这些话还挺有道理,起码齐玉珍就频频点头。
许筝也若有所思。
周乔似笑非笑,“那照你这么说,咱们就只能冷眼旁观了?因为不能拿自身安危和后半辈子的幸福去赌,所以,遇上事儿,哪怕不是陷阱,咱们也最好远远躲开,连试都不要试,对吧?”
她顿了下,语气鄙夷的哼了声,“总之,就是你个人的利益之上,管旁人死活呢!”
孟春草噎了下,被她的胡搅蛮缠绕的有点晕,“我不是这意思啊,我哪有这么自私的想法?
我是说,真豁出去想救,不能像你刚才那样大手大脚,得把握好分寸,给块红糖就够了,馒头大可不必,这样容易让对方滋生贪欲,常言道,升米恩,斗米仇,不是越大方越好的。
再说,不患寡而患不均,其他人见了,会不会起心思,也趁机缠上你索要东西吃?
届时,你给不给?”
好家伙,可算说到重点了,不就是眼馋嫉妒吗,整这一大堆有的没的,
“你可以试试。”
孟春草一时没明白这话的意思,疑惑的“啊?”了声。
周乔笑的揶揄,“你现在不就觉得不均了吗?你可以向我索要一下试试啊,那不就知道我如何应对了?”
闻言,孟春草难以置信的瞪着她,完全想不到她会说的这么……赤果果,简直是把她的脸色撕下来了,顿时恼羞成怒,“我没有!”
周乔“呵”了声,摆明不信。
“你!”
“我怎么了?我不就是去救了个人吗?多大点事儿啊,这就看眼里、容不下了?那不好意思,以后你们眼红难受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因为我一心向善,以帮助人为乐,就算可能是个坑,我也得试试,万一坑里真有需要施救的人呢?
总不能因为怕噎着,以后就不吃饭了吧?”
孟春草,“……”
周乔把自己标榜的太高,她毫无招架之力。
何光明脸色也不太好看,感觉那番话不止是挤兑孟春草,也是在点他。
只有许筝噗嗤乐了,孟春草不演,她配合着问,“小乔,你还有红糖吗?我也有点晕了。”
周乔嗔她一眼,“还嫌胃里不够难受?坐车吃甜的更容易犯恶心,红糖没有,馒头吃不吃?”
“吃!”经过火车上三天同吃同住的相处,许筝已经大体了解她的脾性了,她说给吃的,绝不是客套话,而是真真切切的愿意跟朋友分享。
朋友给她,她也大大方方的接受,从不玩扭捏推辞的把戏。
周乔从挎包拿出个馒头,“就这一个了,分着吃吧。”
她掰成几份,每个人也就吃了几口,除了孟春草和何光明,俩人拉不下脸来要,周乔也没给。
之后,许筝和齐玉珍也拿出吃食来分了分,分别是一包钙奶饼干和杂粮窝头,窝头蒸的很讲究,磨的粉很细腻,还嵌了些蜜枣进去,吃着甜滋滋的。
俩人同样跳过了孟春草和何光明。
被孤立的二人组,“……”
姚牧川没拿,但给出了解释,“我的东西都在箱子里,不好翻找,等安顿下了,再回礼。”
一句回礼,道尽了人与人之间和谐共处的精髓。
有来有往,才是长久之道。
不想付出,只眼馋别人的,那叫占便宜!
孟春草早已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下水来,可谁在乎呢?
先撩者贱!
不收拾她收拾谁!该!
系统这时冒出来,苦口婆心的劝,“你怎么就不能忍一忍呢?这么快就结下梁子了,不怕她以后给你使绊子啊?她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周乔哼笑,“我这盏灯就省油了?”
“可冤家宜解不宜结啊,你的为人处事宗旨是与人为善啊,刚才一心向善的口号不是喊的很响亮吗,就差舍己为人了,果然都是骗人的对吧?”
“也不算骗人,气氛都烘托到那儿了,一秒钟的真诚也是真诚。”
“……”
牛车晃晃悠悠,就在几人渐渐适应了这份坐过山车的酸爽后,终于,听杨向前道,“马上就到村口了。”
这一声,不亚于天籁之音!
众人松了口气,开始整理仪容,顺便打量起周围的景色。
别说,这杏花峪大队虽说地处偏远,进出困难,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比如,景色它是真的美啊,眼下还没绿叶红花点缀,可路两边的老杏树,光看那光秃秃、黑索索的枝干恣意的伸展,就已经有水墨画那味了。
树干粗壮,直径瞧着能有半米左右,整体造型优美,棵棵都透着岁月沉淀的痕迹,像饱经风霜后依旧沉默不语、淡然面对的山村守望者。
何光明眼珠子乱转,“这都是杏树吧?”
杨向前得意的道,“是啊,要不俺们这儿叫杏花峪大队呢,就是杏树多,村内村外,山前山后,都是。”
何光明喃喃道,“这得有多少啊?”
杨向前摇头,“具体没数过,少说也得几百棵吧,这路两边和村里,大多是上百年的老桩,山脚那儿还扦插了些,也有七八年了……”
齐玉珍眼里闪着光,忍不住问,“那这一年得摘多少果子啊?”
她可喜欢吃杏了,光想想一下,口水都要泛滥。
第39章 终于到了 二更
杨向前听出齐玉珍话里的向往,自豪的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这么一棵,就能摘二百斤左右,个头比鸡蛋略小一点,黄澄澄的可喜人了,咬一口,能甜进心眼里去,整个五峰县的男女老少就没有不爱吃的,都稀罕着呢。”
齐玉珍激动的“哇”了声,“那以后咱们有口福了!”
孟春草冷不丁道,“杏树都是集体的,你怎么能想着挖社会主义墙角呢?”
闻言,齐玉珍吓得白了脸,慌乱的摆着手否认,“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自证清白,急的眼睛都红了,来之前母亲千叮万嘱,让她多个心眼,事事都多考虑一下,不要相信任何人,说话更要小心谨慎,防着祸从口出,她一直牢牢记着,可现在,还是犯错了……
杨向前闻言,老脸沉下来,他最烦这些,动不动就拿着鸡毛当令箭,多大点事啊,就上纲上线的,意图挑起事端,这种不安分的人,必须坚决镇压。
“孟知青,你扯远了,杏树是集体的不差,可社员也是集体的一份子,咋就不能吃个杏子了?
当然,谁想摘就去摘也不行,更不能糟蹋。
咱们大队摘杏是大事儿,是队里统一组织的,麦子熟了就能陆续下树了,品相好的,送到收购站去,年底了再给社员分钱,不好的,就给社员们分了,知青也有,每年十几斤呢,管够。
而且,你们住的知青院里也有两棵杏树,每年产的果子都是你们的,压根吃不完,还挖啥墙角?”
解了围的齐玉珍感动的热泪盈眶,“谢谢您,杨队长……”
呜呜,世上还是好人多,周知青是,杨队长也是。
杨向前摆摆手,意有所指的道,“俺不是替你说话,俺就是看不惯那些带头找茬闹事的,咱杏花峪大队,向来团结和睦,谁惹是生非,都要掂量一下,能不能担得起后果。”
最后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和警告。
孟春草一下子变了脸,想说点什么,可此时开口,就像是对号入座,她张了张嘴,还是咽回去了。
心里懊恼不已,刚才太心急了,也大意了,看来杏花峪大队的形势,跟外头不一样,她还用原有的思维模式对待,肯定要吃瘪。
杨向前的话,震慑住了孟春草,也顺带敲打了蠢蠢欲动、满脑子都是如何争权夺利、好给自己镀一身金的何光明,但对姚牧川来说,却无异于吃了颗定心丸。
太好了!
他喜欢这样的氛围,有这样拎得清的大队长镇着,相信村里什么牛鬼蛇神都蹦哒不起来。
那他就能安稳度日了。
同样欣慰的还有周乔,好的领导,对打工人来说,其重要性不亚于再生父母啊,日子是过的如鱼得水,还是生不如死,全看带头的是什么人,尤其是六七十年代,条条框框那么多,万一碰上个糟心的领导,跑都跑不了,只能死磕到底,想想都崩溃。
现在看来,能放心大半了。
系统跳出来邀功,“我给你选的地方不错吧?想当初,你还不乐意,还趁机讹了我一次免费升级的机会,吃相那叫一个难看!”
周乔能惯着它?“首先,你选这里是为我好吗?你分明是另有所图,是满足你的私欲,跟为我着想没半毛钱关系。
其次,我不乐意是我的自由,你干涉我的选择,难道不用付出代价?
最后,我没有讹你,是你主动给我的,这是交易。
说白了,你是雇我给你打工哎,给报酬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谈什么吃相啊,你现在这幅死相才难看吧?”
系统被她怼的差点飙泪,“你,你太刻薄了!”
周乔翻了个白眼,“我哪句冤枉你了?我已经嘴下留情了好不?火车上发生的事情就不提了,就说刚才,我是不是听你的救人了?
按我的脾性,其他知青都在观望,我难道会出头逞能?
我比谁都懂明哲保身好不!
甭给我洗脑,说什么助人为乐,我不助人更快乐!
也甭给我扣帽子,帮人是情分,不帮是本份,别人的苦难又不是我造成的,我有什么错?”
“……”
周乔的语气越发凌厉起来,“可我还是管了,为什么?不就是配合你完成任务吗?我认!因为我拿了你给的报酬,我就得爱岗敬业!
这也是你撺掇我来这里的目的之一不是吗?
后续肯定还有对吧?
你从中获得什么好处,我不管,但你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吧?
指责我吃相难看,骂我刻薄,你有那个脸吗?”
最后一句,振聋发聩。
系统彻底自闭了。
它就不该试图去拿捏她!看吧,被虐的里子面子都没了。
穿过这一片杏林,就看到村口那棵粗壮的老榆树,民间有“村中有榆,百鬼不近,钱财自来”的说法,而且,在灾荒年,榆钱还能当救命粮用。
这一棵老味十足,冠幅巨大,周乔跟杨向前打听了下,果然,好几百年了,饱经沧桑,在村里是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过去村里人遇上点啥不顺的事,还喜欢来这里念叨念叨。
此刻,树下,坐了一圈人,男人们麻利的编柳条框子,女人们熟练的纳鞋底,边闲聊边干活,两厢都不耽误。
还有一群孩子跑来跑去的打闹嬉戏,欢笑声,斥责声,交织在一起,灰扑扑的村庄忽然就生动鲜活起来。
这地儿,俗称村口情报站,让社恐的人闻风丧胆。
“哎吆,大队长回来了!”
“咋这个时候才回来?让啥事给耽误了?”
“还是公社又有啥政策了?救济粮有消息了?”
“真的吗?大队长,俺家可断顿了,天天扒树皮,再吃下去,饿不死也得让屎尿憋死!”
“俺家也是,光吃树皮也不长劲啊,这两天走路都打晃了。”
“知足吧?听说昨夜里,野柿子沟的那谁,起来上茅房,一头栽地上,就没醒过来,没等天亮,就给埋了,唉,那家人已经拉出去好几口了。”
“老天爷,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闭着眼熬吧,哪天死了,也就熬到头啦。”
你一言我一语,原是来看城里知青的,这会儿都给忘了。
第40章 知青院 一更
知青们已经从牛车上跳下来,看着眼前景象,一时间都有些懵。
聚一块儿张家长李家短的扯闲篇,不是什么稀罕事,城里人也爱扎堆聊天,只不过村里的规模更大更热闹罢了。
而且,这阵仗莫名让他们想拔腿就跑。
总怕下一刻会被拽着评头论足或是打听他们家祖宗十八代。
不过,这并不是让他们发懵的地方,让他们大开眼界、受到冲击的是村里人的装扮。
打补丁不算啥,现在提倡这个,可男人几乎清一色的黑棉袄黑棉裤,在腰上随意拴根绳子,棉裤是那种老式的缅裆棉裤,特别肥大,显得很臃肿,裤脚那儿用旧布条扎起来,方便干活,也是免得灌进冷风去。
曾有人调侃,“缅裆裤一穿,西施变村姑”,可见这造型多有损形象了。
城里早就不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会看到,不是一两个穿,而是统一的跟村服一样。
女人的分两种,上了岁数的,都是斜襟的蓝布大褂子,头发利索的挽在脑后,下面也是缅裆棉裤,也是扎着裤腿,一双三寸金莲小脚,还没有巴掌大,让人怀疑能否担得起她们的重量。
三四十岁的,一律齐耳短发,斜襟或对襟的袄,有的外头罩一件土布褂子,方领子,前排五粒扣,两侧俩口袋,时下最常见的款式。
未婚的,就是蓝底白花的袄,黑裤子,方口袢带鞋子,还有标志性的大辫子,神奇的是,这年头分明吃不饱,更没啥营养,可头发都很茂盛,还黑黝黝的,都没地方说理去。
至于孩子的穿着,就更没法看了,没几个能穿上件囫囵衣服的,不是露这儿就是露那儿,甚至不少孩子还光着脚,眼下可才三月份啊!
这么一比,杨队长那身洗的发白,补丁摞补丁的旧军装,都算是奢侈品了。
许筝最先回神,低声和周乔咬耳朵,“这是五峰县的特色吗?”
周乔喃喃道,“应该是吧?”
这一幕对她来说就像是又穿越了,还是穿进了乡土影视剧里,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孟春草低头,遮掩起眼里的嫌弃,几不可闻的嘟囔了声,“真土!”
以后都要跟这些土掉渣的泥腿子生活在一个村里,想想都掉价儿,她真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于是,她强笑着问,“杨队长,知青院在哪儿?”
杨向前正跟社员们寒暄,被打断,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就在村西头,沿着石板路往前走一会儿就看见了。”
孟春草,“……”
她是这个意思吗?她是催促他快点走啊!
她的话,也让社员们终于把心思放到了知青身上,一个个看西洋景似的打量起来。
大都是上了岁数的,看小年轻没那么多避讳,眼神直白的很,边看嘴里还边评价。
那声音是一点不知道掩饰,全灌知青耳朵里了。
“哎吆喂,这就是新来的知青啊?真不愧是城里人,穿的就是讲究,褂子是褂子,裤是裤的,娘哎,脚上还穿小皮鞋呢,走咱这土路,也不怕糟蹋了……”
“长得也出挑啊,跟那刚拔的萝卜似的,看着就水灵,你瞅那闺女,细皮嫩肉多俊呐,还有那小伙子,浓眉大眼也周正的很。”
“不是啥好事,这又得搅合得咱村里多少人心里长草?”
“也是,而且这一个个瞧着弱不经风的,能下地干活不?别到时候挣不到公分,还得让咱们贴补粮食,那可要亲命了!”
被人当面蛐蛐的知青们,“……”
何光明站出去,摆出斗志昂扬的姿态,“老乡们,你们放心吧,我们知青下乡,不是来给你们添麻烦的,而是来帮助你们的……”
有人问,“你们能帮俺们啥?”
何光明激情满满的道,“帮着你们搞农村建设……”
又有人问,“啥建设?”
何光明这次顿了下,“主要是努力提高粮食产量,改善社员们的生活水平,让大家伙儿都能吃饱穿暖,早日实现四个现代化……”
他把从新闻里听到的消息,胡乱拼凑在一块,根本不管这些话是多么的假大空。
他还以为这样能震住没啥见识的村里人!
殊不知,村民们听完他的一番激情演讲,看他的眼神那叫一个嫌弃,这打哪儿来的二傻子!
他以为他是谁啊?
大领导都不敢说这种豪言壮语呢,他倒是吹上了。
这大饼画的,没一个人吃,还想啐他一口。
杨向前不耐烦的摆手,“行了,行了,都不说了,赶紧去知青院安顿下,再墨迹天该黑了!”
何光明,“……”
他这波扬名的操作难道又没发挥到位?
村里的主干道全都铺着石板,两边的房子,地基也都是齐整的石块,能垒个一米高,再往上才是土坯砌的,而屋顶基本是茅草的。
周乔神情还算淡然,来之前就预料到了,眼下农村大都是这样的居住环境,就是到了八十年代还有这种房屋呢,其实说起来,这种房屋冬暖夏凉,也不是一无是处。
但其他人有些接受不了。
尤其是到了知青院,看到那两间矮趴趴的土坯屋子,说话声音稍大一点,屋顶的黄泥就簌簌往下落时,孟春草第一个崩溃了。
“往后就让我们住这儿?大白天都黑乎乎的,跟进了老鼠洞一样,啊!什么东西掉我嘴里了,呸呸呸!”
她一阵手忙脚乱的挥舞,又连着往地上吐了好几下口水,恶心的眼泪都飙出来了,“还到处是尘土,脏死了,炕上不会还有跳蚤虱子吧?”
她一脸惊恐,表情倒不像是故意夸张造作,却也让杨向前拉下脸来,“俺们大队就这条件,你愿意住就住,不愿意……”
他顿了下,从鼻腔里发出哼的一声,“那你就想法子再回城里去,俺们绝不拦着。”
孟春草往后踉跄了下,回去?都走到这一步了,咋还可能回得去?
她像是认清了现实,灰败着脸低头示弱,“杨队长,我不是嫌弃咱们大队,我是头回见这样的土屋土炕,一时间不习惯,而且,我睡眠不好,跟别人睡一盘炕,就更睡不踏实了……”
杨向前瞥她一眼,“那你啥意思?想去社员家借住?那也没法给你单独安排一盘炕,谁家都不宽敞,都是好几个挤一块儿。”
孟春草试探的问,“那我自己在院子里加盖一间呢?”
听了这话,许筝和周乔默契得对视一眼,这话总算问到她们心上了,刚才有孟春草出头,她们就没急着跳出来讨嫌,难道她们就愿意住这里?
土坯房子没关系,可她们接受不了睡大通铺啊!
第41章 下马威 二更
杨向前略微想了想,沉声道,“可以是可以,这院子大着呢,再起个几间都够用,但丑话得说前头,盖屋子的钱,得你自己出,以后你回城了,屋子带不走,队里有权收回去。”
闻言,孟春草并未迟疑,就点头答应了,又问需要多少钱。
杨向前琢磨了下,“一间屋连工带料的,至少得二十块,门窗你得另外找人做,俺们队里就有木匠,活儿也拿的出手去。”
二十块对孟春草来说小菜一碟,她迫不及待的道,“那明天就能找人来帮我盖房子吗?”
杨向前点了点头,“可以,你着急住的话,俺给你多找几个人,四五天就能盖起来。”
“那太好了……”
见俩人敲定,许筝道,“杨队长,我也想单独盖一间。”
周乔举起手来,一脸老实本分的笑,“还有我!”
杨向前本来听到许筝也跟风要盖房,心里还有点不舒坦,咋滴,都嫌弃他们这地儿是吧?
还不得开口训,就又听到周乔也说想盖,那点火气就散了,该说不说,周乔之前又是送苹果,又是救人,在他这儿捞了不少好感值,一时半会的的还够她霍霍的。
“周知青也不习惯跟旁人一起睡?”
周乔笑眯眯的道,“看您说的,我哪有那么身娇体贵的?”
孟春草听的脸色一僵,这是在拉踩她吧?
周乔继续道,“其实城里的住房比乡下还紧张呢,好多工人家里七八口人就挤在一间屋里,转个身都费劲,别提多糟心了,乡下多敞亮啊,就这大院子,城里上哪儿找去?”
这话杨向前听的心里舒坦了,点点头,“那倒是,俺们这儿家家户户都有院子,宽敞着呢,还能种瓜果蔬菜,养点鸡鸭啥的,就是没城里干净。”
周乔摆摆手,“城里也有埋汰的,还是得看住的人是不是个勤快板正的。”
杨向前听的更得劲儿了,脸上露出抹笑,“周知青是个明白人,不像旁人,啥也不知道,就先咋咋唬唬的瞎嚷嚷,屋子干不干净,全靠收拾。”
言外之意,这屋里的知青不是个板正人。
说起来,她们来的也是巧了,仨老知青,一个不在,都去大河湾那儿洗衣服去了,男知青只剩下王洋,作为队长,他正领着姚牧川和何光明在院子里打转呢。
孟春草走了出去,又被杨向前拉踩了下,再待下去,她怕是要控制不住情绪翻脸了。
没人在意她的去留。
周乔跟杨向前聊的热络,“您也知道,我是带着表弟来下乡的,他身体不好,干不了重活,家里长辈千叮万嘱要我照顾好他,这要不住一块儿,照顾起来就不方便了,我总不能光往男知青屋里跑吧?他也不小了,往我这里跑,对其他女知青,也是困扰。”
杨向前闻言,赞许的道,“你思量的对,确实不好来回串门子,影响不好,万一传出点闲言碎语,你名声还要不要?盖!这屋子必须盖,还得盖大点,最好能隔成两间,你表弟现在是个孩子,可总有一天要长大嘛……”
韩岳跟在她身边,向来懂得如何减少存在感,轻易不开口,除非忍不住,“杨队长,我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我十二岁,按照乡下的习俗,再虚上两岁,今年其实已经十四了。”
杨向前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解释,惊讶的问,“你真有十二?不像啊,八九岁还差不多……”
韩岳固执地强调,“我真的是十二,虚岁十四。”
周乔被他逗笑,忍不住又去揉搓他头发,“杨队长,他确实十二了,之前身体不好,才耽误长个了。”
杨向前恍然,又跟周乔聊了几句,才转身走了。
这段时间,地里没活儿,她们倒是有的是时间安顿。
盖房子,打家具,置办各种物资,顺带熟悉队里的人和事儿,尽快融进这里的生活……
不过眼下嘛,紧要的是先占个铺位,然后大吃一顿,再洗漱一番,就赶紧躺下睡觉。
路上折腾了这么久,个个身心疲惫,急需充足的睡眠来恢复精神,所以,哪怕孟春草抢了靠墙的位子,又阴阳怪气,周乔也没搭理她。
毕竟,吵架也是需要精力的。
然而,越不想来什么,越来什么,到底没躲过去。
只是换了开撕对象。
整理完铺盖,准备做饭的时候,老知青们回来了。
本着交好的原则,周乔一开始很客气的打招呼,彼此也做了自我介绍,谁想,她刚往锅里添上水,要点火引柴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吆,不问一声就用啊?好大的脸呐!”
说话的人叫冯书香,名字听着很有文化的样子,实则跟才女一点不沾边,长的黑索索的有点糙就算了,性格也不讨喜,一张嘴,那点尖酸刻薄的劲儿就扑面而来。
她穿一身灰色的列宁装,依着饭屋的门框,盯着周乔和许筝,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其他人都打算对付一口,就她俩想煮点热乎的吃,所以就问了王洋,征得同意后,她们才用的,可不是不问自取。
周乔点了火,边往灶里塞木柴,边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知道我们问没问?知青院里又不是你一个人,非得问你才行?你多大脸啊?”
她这会儿又累又饿,就盼着赶紧吃饱去躺下,偏有人不长眼的找茬,她烦躁的就有点压不住脾气。
结果,冯书香还不停拱火,“那你问谁了?我们几个都不在这儿,谎话真是张嘴就来啊……”
周乔不耐的打断,“我们问的王知青,他说锅是合伙买的,怎么,你不服气?那也得憋着!”
冯书香噎了下,很快又道,“那水是我们挑的,柴是我们捡的,你也都问了?王队长也都答应了?”
周乔冷冷睨着她,“不然呢?我会稀罕偷这点东西?你自个儿眼皮子浅没见过世面,当旁人也跟你一样上不了台面,就会上蹿下跳的找茬儿?
可显着你了!
蠢货!”
按说,依着老传统,新知青来的头一天,老知青该热心招待一顿饭为他们接风洗尘才是,可显然,这里的老知青不但没这个礼数,还都借着洗衣服躲出去了,连个照面都不打,这是什么行为?
俨然妥妥的下马威啊!
周乔才来,没弄清这是谁出的馊主意,刚才就没提这事儿,谁知,这么快就有人蹦哒出来,还蹬鼻子上脸,没完没了了。
她再累再饿,也不能惯着啊!不然以后有的气受。
? ?追文的小伙伴冒个泡呀!
第42章 想烧死她 一更
一声蠢货,一个鄙夷的眼神,让冯书香破防了!
也成功让其他俩老知青目瞪口呆,她们实在没想到,刚来的这位周知青,看着娇小玲珑,人畜无害的,战斗力居然这么强悍,说爆发就爆发,完全不顾忌初来乍到该小心谨慎,也不怕影响团结日后难相处,这性子,不好惹啊!
倒是她们看走眼了!
以为这位瞧着年纪小,面皮嫩,生的也娇娇弱弱跟那小白花似的,肯定好说话,结果,却是这?
俩人还没想好咋劝,就见冯书香跳脚了,声音尖锐,“你骂谁呢?”
周乔冷笑,“骂你呢,蠢货!”
“你,你疯了?”冯书香难以置信的瞪着她,边挽袖子,边撂狠话,“你打量我不敢扇你嘴巴子是不是?”
周乔斜睨着她,像看跳梁小丑在不知所谓的蹦哒,说的话也格外气人,“你有种就过来啊!”
冯书香哪受得了这激,还真杀气腾腾的冲过去了,嘴上嚷嚷着,“老娘今天就教你做人,省的你狂的没个边儿,啥人都敢得罪!”
新来的还给她立规矩,还想欺负她,倒反天罡啊!
许筝见状想出手,却被周乔使眼色拦下了,然后想起她之前虐渣的本事,也不担心了,还饶有兴致的看起戏来,好奇小乔这次会如何大发神威。
但其他俩知青不知道啊,看见这一幕,神情都变了!
刘美凤焦急的想跑进去拉架,却被赵红霞拽住了胳膊,用一副担心她的语气,低声细语,“别去,万一她们打起来,再误伤你咋办?”
刘美凤闻言,顿时迟疑了,但嘴上还在忧心忡忡的念叨,“那也不能不管啊,都是女同志,以后还要住一个屋檐底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能动手打架呢?
各退一步就好了嘛,为什么要闹成这样啊?万一哪个伤着了……”
赵红霞眼神闪烁,“你啊,就是爱替别人操心。”
刘美凤无奈叹道,“没办法,我这人就是心软,见不得这些事儿,看谁遭罪受苦都难受,恨不得以身代之。”
赵红霞垂下头,遮掩起嘴角讥讽的笑,出口的话却充满动容,“美凤,你太善良了,我从没见过比你还善良的人了,你以后肯定会有好报的。”
刘美凤谦虚的笑笑,“还有韩志远同志呢,他也是个善良的好人。”
“呵呵,对,还有他,你们不愧是一对,特别般配。”
“哎呀,你说什么呢?我俩还没确定关系,还是普通朋友呢……”
俩人正说的起劲呢,话题跑偏了,战斗也结束了。
亲眼目睹冯书香一脸惊恐狼狈的从饭屋里逃窜出来,俩人震惊的同时,又一次刷新了她们对周乔的认识。
这是个狠人呐!
许筝还没看过瘾呢,暗道可惜,这就完了?
这个冯书香可真没用!张牙舞爪的扑过来,还以为多少有两下子呢,敢情是个纸老虎啊,连小乔一招都没扛住,就溃逃了!
不止是个蠢货,还是个废物!
她眼里的鄙夷,让冯书香受到了二次伤害,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啊啊啊,不是她废物,分明是周乔太变态了!
她就没见过这种疯子!
疯吗?周乔可没觉得自己哪里过分了,这才到哪儿啊?她不过是在冯书香冲到跟前时,从土灶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柴火,啥前戏也没有,就直接往冯书香身上捅去而已。
这有问题吗?
她就是在自卫嘛,自卫是受法律认可的,所以她没错,错的是那些大惊小怪的人。
系统没忍住,蹦出来,语气激动的道,“宿主,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冯书香穿着棉裤棉袄,见火那是立刻就能着啊,还有大辫子呢,都属于易燃物,是个人就害怕好不?
你出手也太狠了,简直毁了你善良可爱的小仙女人设。
你赶紧往回找补一下,不然以后谁还敢跟你玩啊?”
周乔压根不理它。
找补什么找补!不一次性震慑住,以后只会没完没了的麻烦,她来下乡可不是找气生的。
冯书香不止被震慑住,都特么的吓傻了!
等闻到头发的烧焦味了,才反应过来,尖叫着扑灭了火星子,见周乔挥舞着火把,看她的眼神阴测测的,像是要将她火化了,顿时见鬼一样的跑出了饭屋。
“啊,啊!她是个疯子!她肯定疯了,呜呜,太可怕了!”
此刻的她,哪还有一点之前找茬的气势,惨白着脸,惊魂未定,眼里全是恐惧。
刘美凤赶紧过去安慰她,语气里的慈悲几乎要泛滥成灾,“没事了,没事了,别怕,周知青不会伤害你的,肯定是误会……”
冯书香不敢跟周乔横了,但对别人,却不客气,“你眼瞎啊?看不见她刚才要烧了我?”
刘美凤大概被骂习惯了,也不生气,只神色有些纠结,“应该不会吧?周知青看着是个很心善的人呢……”
赵红霞闻言,期期艾艾的附和,“是啊,周知青看着还没成年吧?怎么会是这么恶毒呢?”
“你俩都给我闭嘴吧!”
“……”
俩人不说话了,却一个用怜悯的眼神洗礼她,一个委屈的抹眼泪,活像被她欺负了。
冯书香恶心的想吐,又气的发抖,歇斯底里的吼,“神经病,都他娘的是神经病,啊啊啊……”
许筝被她的吼声吓了一跳,转身问周乔,“她不会疯了吧?”
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还没怎么滴就崩溃了?
周乔眼皮都不翻一下,“管她呢,水要烧开了,你能吃几碗面条?”
许筝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两碗吧,我要多放点香菇肉酱。”
“我还带了秘制的辣椒油呢,那个拌进面里才是一绝,再配上腌的油焖小咸菜,你确定只吃两碗?”
“别说了,口水都要流出来啦……”
俩人这边聊着美食,其乐融融,院子里,却是一团乱象。
听见外头的鬼叫声,王洋刚开始还装聋作哑,反正冯书香隔三差五的就要这么闹腾一回,这次动静是大了点,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后来听着那叫声都劈叉破音了,震的房梁上的土扑簌簌往下落,又见其他男知青一个个的往外跑,他就没法再不管了,只能出来主持大局。
此刻,院子里,只有冯书香三个老知青。
新来的四个女知青,俩个在饭屋里忙活,另外俩人从头到尾待在屋里,没出来凑热闹。
也是她们累狠了,这才错过了一场大戏,俩人早就是强弩之末,随便洗了洗,就倒头睡了,这会儿已经进入了梦乡,哪怕外头吵的天翻地覆,她们照旧睡的人事不知。
“怎么回事?”
第43章 告状和维护 二更
见到王洋,冯书香像是看到了救星,马上激动的冲过去告状,“王队长,周乔是疯子,真的,她刚才想把我活活烧死,这种丧心病狂,心狠手辣的人,咱们知青院可不敢要啊,谁知道她会不会哪天发疯一把火把咱们全烧死?”
直到现在,她依然心有余悸,因为她感觉周乔不是吓唬她,是真想动手把她点着了!
姚牧川冷声道,“冯知青,慎言!你要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
随随便便就给别人扣一顶杀人的帽子,这是打量他们新来的好欺负?
冯书香见开口的是他,芳心顿时碎了一地,亏她见他的第一眼还着迷来着,还幻想以后会不会进一步发展,此刻,帅哥不香了。
她悲愤的咬牙切齿,就差指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慎什么慎?我刚才差点就死了!你太残忍了!”
姚牧川,“……”
他嘴不笨,也没是没能力反驳,而是被她那看负心人一样的眼神给整不会了,这都什么毛病?
韩岳这时面无表情的道,“可你没死!”
冯书香气的浑身发抖,“非得我死了,才能给她定罪?”
韩岳直直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个死人,声调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出口的话却语不惊人死不休,“是啊,那你肯死一死吗?”
周围一片静寂。
这是个什么孩子?
而冯书香受到的刺激最大,她感到了一种诡异的恐惧,像是被啥盯上了,不受控制的打了个颤,还心慌慌的往后退了一步,“你,你……”
这也是个疯子!
王洋见事情似乎要不可控,赶紧把话题扯回来,“冯知青,你说清楚点,周知青为什么要烧你?”
冯书香现在心里乱糟糟的,哪里能说的清?翻来覆去就是周乔疯了。
王洋对她还算了解,“你是不是找周知青麻烦了?”
冯书香立刻否认,“我没有!”
王洋指了下赵红霞,“刚才你也在场吧?你来说。”
知青院里她最老实,说话可信度较高。
赵红霞揪着辫梢,一脸为难,正好这时一阵风吹来,她娇弱的仿佛站立不住,身子晃了晃,然后就捂着心口咳嗽起来,衬着她巴掌大的小脸,特别我见犹怜。
刘美凤立刻心软了,一副救世主的姿态挡在了她前头,“王队长,你逼她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红霞最是胆小,这种得罪人的活儿还是我来干吧,我不怕……”
赵红霞马上感动的看向她,“美凤,你太好了。”
刘美凤浑身散发着圣母的慈悲光芒,柔声叹道,“我不帮你,你可怎么办?我又怎么舍得你为难呢?”
赵红霞忍着恶心,面上却越发动容,还夸张的抹起了眼角。
姚牧川见状,不适的皱起眉头,这都是什么奇葩?
韩志远却激动的给予肯定,“美凤同志就是心地善良,值得所有人学习,我提议,以后我们都要日行一善、以助人为乐……”
冯书香快气炸了,“韩志远,你能不能别犯病?”
韩志远马上调转矛头,严肃脸批判,“冯知青,你的思想觉悟比起美凤同志可差太远了,你今后必须好好学习,尽快提高认识才行,绝不能拖累整个知青队伍行善的脚步……”
“你放屁!”
“你看你,现在真是越来越粗俗了,还记得自己是城里人吗?整日像个泼妇一样,简直丢我们知青的脸。”
“你……”
王洋听的头疼,赶紧出声打断,“行了,先说正事,刘知青,你快点说。”
刘美凤倒也没添油加醋,“就是,俩人因为那口锅,话赶话的吵起来了,书香态度是不太好,不过周知青也骂得很难听,于是书香受了刺激,生气的想过去打她,然后周知青就抽出根烧着的柴火,不由分说往书香身上戳,要不是她躲得快,就真可能出事了……”
王洋听完,讶异的问了句,“真的啊?”
怎么看,周乔都不像这种人啊?长得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受了欺负能对骂几句就算厉害了,还敢伤人?
刘美凤点点头,“我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说完,大概觉得这话对周乔有些不好,也显得她很不善良,于是又补了句,“周知青大概也是一时情急吧?肯定不是有意的,这世上哪有这么狠毒暴戾的人呢?”
姚牧川提醒王洋,“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当事人都有陈述的权利。”
王洋刚点头,就听何光明道,“不管如何,周知青也不该用火烧人啊,这行为过了。”
他在来的路上出的那几次头有点草率,所以如今学乖了,这回没急着表态,而是先幸灾乐祸的看了会儿热闹,等心里有数了,才跳出来添一把火。
韩志远马上赞同,“对,任何情况,都不是她可以伤人的理由,就不能包容大度点吗?
一点小事就闹到打打杀杀的地步,太没有同志间的友爱之心了!
冯知青是嘴欠了点,但做人要与人为善,周知青怎么能一来就四下树敌呢?还闹出这等阵仗。
王队长,你可得好好给她上上课,必须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别因为她一个,影响了咱们知青队伍的内部团结,让村民看了笑话。”
姚牧川听俩人这般踩周乔,声音都冷了,“我相信周知青,她绝不是你们说的那样!相反,她善良又热心,来的路上,还救了附近大队一个饿昏迷的社员,又是红糖又是馒头,这还不够善良,不够友爱,不够大度?
你们谁能做到?”
一连声的质问,让其他人哑口无言,心里也震惊不已,红糖?馒头?这谁舍得拿出去救人?自个儿还缺的整天头晕眼花呢。
“所以,一定是冯知青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周知青才会那么对她,而且,我认为,周知青本意也绝不是想烧死她,不过是想把她吓退而已,毕竟,周知青又不傻,被欺负的再狠,也不可能众目睽睽之下就取人性命。”
王洋对他的这番结论还是信服的,是啊,没人蠢的会当众行凶,背后套麻袋不香吗?
冯书香闻言,一副备受打击的痛苦模样,“姚知青!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姚牧川看都不看她一眼,“王队长,咱们去问问吧!”
王洋点头。
俩人往饭屋走去。
其他人犹豫了会儿,也都跟上来。
外头掰扯的工夫,锅里的面条都煮好了,也不用什么配菜,香菇肉酱和秘制辣椒油拌进去,比什么都香!
第44章 美食暴击 一更
笨重的老榆木桌面上,摆着四只碗,每只碗都盛的满满的,雪白的面条裹上深褐色的肉酱和红亮的辣椒油,那诱人的画面对时下饱受饥荒之苦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视觉暴击。
根本忍不了一点的那种!
再矜持,也控制不住嘴里的口水泛滥成灾,更管不住眼睛火辣辣的黏在那碗面上,恨不能扑过去占为己有。
这要是吃进嘴里,不敢想象能有多快乐!
周乔对一群虎视眈眈的饿狼视若无睹,平静的招呼韩岳和姚牧川,“忙完了?赶紧洗手吃饭,不然面要坨了。”
韩岳脸上的冷意在踏进饭屋的那一刻就已经散去,听到她的话,更是瞬间秒变懂事的小奶狗,乖巧的应了声,就忙不迭去洗手。
等他一坐下,面前就推过来一只土褐色的粗陶碗,里头的面条都冒尖了,最上面铺满厚厚的肉酱。
“快吃吧,不够再盛,锅里还有。”
“嗯。”
面条搅拌均匀,变得更加活色生香,一口塞嘴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都瞬间被抚慰的熨熨帖帖。
韩岳眯起眼,满足的叹息一声,过去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重视口腹之欲的人,可自从跟她在一起后,就莫名其妙的成了个吃货,还是越来越欲罢不能的那种!
他试图用科学去解释,却解释不通,多么神奇!
姚牧川也很自如的坐下了,他的担心果然多余,她们还有心情吃吃喝喝,说明刚才那点事儿根本就不算事儿。
美食当前,先吃为敬,他也顾不上去问这问那,从口袋里拿出几个咸鸭蛋,一人分了一个,就迫不及待的端起大陶瓷碗。
平时斯文优雅,此刻也忍不住狼吞虎咽。
实在太香了!
事实再次证明,仓禀实而知礼节,饿疯了的人看见口吃的,只会饿狼扑食,更何况是眼前这等美味呢!
他没眼冒绿光,不停吧嗒嘴,都算文明人了!
很快,饭屋里响起此起彼伏吸溜面条的声音。
和门口努力掩饰的吞咽口水的声音,交相辉映。
王洋,“……”
既觉得丢人,又有些无语,不是来问话的吗,咋还吃上了?
吃就吃吧,咋还搞这么丰盛?这不诚心馋人吗?
又是肉又是蛋,连咸菜都瞧着油汪汪的,桌面上还放着一个罐头瓶子,里头那白白的东西,不会是奶粉吧?
这一个个的都啥家庭啊?
其他几人看到这一幕比王洋的反应可大多了,馋的抓心挠肺,还震惊的眼球都快瞪出来了!
面条雪白雪白的,肉酱跟不要钱的往碗里舀,还有流油的咸鸭蛋,连咸菜都是油焖的黄瓜条,这是啥饭食?
过年都没这么奢侈。
吃的也太好了!
得亏他们没接风,不然端上一锅黑乎乎剌嗓子的地瓜粘粥,得笑死个人了。
王洋逼着自个儿不去看四人大快朵颐的画面,才堪堪找回声音,“那个,周知青……”
周乔像是才发现他,咽下嘴里的面条,很随意的招呼着,“王队长,你吃不吃?锅里还有。”
“不了!”王洋艰难拒绝,天知道他说出这俩字用了多大的力气?
周乔不意外他扛住了诱惑,毕竟是队长嘛,这时候得保持中立,不然以后如何服众?“那来日方长,回头再做一顿好的,答谢你刚才帮忙。”
闻言,王洋脸上有些臊的慌,他借个锅,算什么帮忙?都是知青,那不是应该的吗?
人家却记心里了,还说要答谢他,听着也不是客套话,果然是能在路上舍得用红糖和馒头救助旁人的好同志!这同志能处!
于是,他再质问都理不直气不壮了,尽管还没吃人嘴软呢,“那什么,冯知青说,你要烧死她,是怎么回事?”
要是搁在上辈子,周乔就回一句“她犯贱,欠打”就行了,但眼下这般快意恩仇显然不合适,所以该演还是得演。
她立刻瞪大了双眼,像是听到了多么匪夷所思的事儿,眼底的难以置信都化成实质了,“什么?我烧死她?天爷,杀人凶手还倒打一耙了!这上哪儿说理去?冤死我得了……”
冯书香闻言,比她还难以置信,一激动,又跳起来,“你说啥?谁倒打一耙了?我咋就成凶手了?你,你胡说八道,你颠倒黑白,你简直不要脸!”
周乔被骂,也不反驳,一双水汪汪的杏眼,不停的眨巴着,里头全是无法说出口的委屈和隐忍。
把弱者的姿态演绎的淋漓尽致,像极了一朵招人怜惜的小白花,浑然天成的那种。
赵红霞见了都甘拜下风,还一下子有了压力,这周乔不光抢了她的戏,还比她道行深啊!
遇上对手了!
冯书香早就是这种戏码得手下败将,见状,果然气炸了,“你,你少作这幅死样子!有啥说啥,你他娘的闷不吭声是想骗哪个傻子给你出头吧?你,你和赵红霞简直一路货色,就你们无辜,有罪的是我,对吧?”
赵红霞,“……”
怎么还拉踩她呢?她立刻委屈巴巴的开始抹眼泪。
不过眼下没人看。
所有人都盯着周乔呢,谁叫周乔那张脸更像楚楚动人的小白花,演技也更胜一筹呢!
她眼底的泪要落不落,犹如在风雨里不堪痛苦的飘摇。
许筝见状,哪还受得了?马上就想为她撑腰,结果,筷子都撂下了,桌子底下一双小手按在了她腿上。
“……”
行吧,她还是吃面看戏吧,就说能面无表情废了人贩子的姐们,怎么可能会被个跳梁小丑欺负?
想玩那就玩呗!
姚牧川见许筝都不出声,心里就有数了,也安稳的继续吃面。
至于韩岳,头都没抬一下,她想唱独角戏,那就唱,也省的他们几个还默契不足,再给她扯后腿。
周乔终于开口了,“你确实有罪,罪有三。
其一,你没有团结友爱之心,杨队长今天去接新知青,肯定一早就告知你了对吧?我们大约几点到村里,你心里也应该有数对吧?别否认,王队长就一直守在院里等我们。
当然,你不等,我们也不能怎么着你,毕竟,你有完美躲开的理由,大冷天的去河塘那儿洗衣服,呵呵,听着就很能让人信服呢,绝不是要给我们新来的下马威!
对了,多问一句,河里的冰都融化了吗?”
去洗衣服的老知青们,“……”
遮羞布被撕下来了,冯书香却怔怔的没反驳,她还沉浸在周乔说她有三宗罪的震撼中呢。
王洋想解释,可底气不足,毕竟周乔点的是事实,他也曾劝过冯书香几人,可她们同样用洗衣服的理由搪塞他,非说去河塘那儿洗的干净,地方也宽敞,还省下挑水的辛苦,总之,理由完美的叫人无法反驳。
第45章 三宗罪 二更
周乔喝了口面条汤,继续道,“罪二,你不该在我没有配合你的霸凌欺辱后,起了毁我容貌的歹意!”
“啥?”冯书香都愣了,她咋越来越听不懂呢?“你,你放屁!我啥时候要毁你脸了?”
其他人也好奇的等着她解释。
周乔指了下灶膛,里面隐约还有火星子,“之前,我就坐那儿烧火煮面,冯知青杀气腾腾就扑过来了,我躲都没地方躲,后面是墙,左边是带着刺的柴禾,右边是熊熊燃烧的火,前面是冯知青,若非我用火棍吓退了她,你们能想象我是什么凄惨下吗?”
不等有人开口,她就哀声道,“我会被她打晕过去,毕竟那会儿我筋疲力竭,根本扛不住她一巴掌,往左边倒,会被柴禾划破脸,往右边倒,就会被火烧焦脸,不管哪样,我的脸都保不住了,若是后续受伤感染,怕是小命都得搭进去,我说她要毁我容,错了吗?”
她分析的有理有据,别说其他人,就是冯书香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因为太嫉妒周乔长得好看,所以想借着收拾她趁机毁掉了。
许筝这时吃饱喝足,配合的说了声,“小乔,你没错,错的是冯书香,她实在太恶毒了!”
冯书香喃喃,“不,我不是,我没有,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许筝冷笑,“失手杀人就不叫杀人,就不用赔命了?你有没有动机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可她也没毁容啊,这不活的好好的吗?”还坐在那儿大吃特吃,他娘的,个儿不高,饭量不小,两大碗面是怎么塞进去的?
许筝嗤了声,“那是因为小乔运气好,用烧火棍把你吓跑了,不是你逃避罪行的理由,杀人未遂也是犯罪。”
冯书香脑子乱了,还有点慌,她咋就成犯罪了?
明明一开始她是带着王洋来兴师问罪讨公道的啊!
其他人也有点懵,这情节是不是反转的有点不正常啊?
许筝觉得再合理不过了,她又捧哏的问,“还有罪三呢,是什么?”
周乔看着面色发白的冯书香,淡淡道,“罪三,她不该颠倒黑白,还挑拨离间,破坏知青院的团结,还让不明真相的人成了她手里的抢,差点就稀里糊涂的做了帮凶。”
差点成帮凶的众人,“……”
这时候应该说点啥,可又不知道说啥合适。
气氛安静的很诡异。
王洋身为队长,没法装傻,只能硬着头皮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周知青你受委屈了……”
周乔一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无奈隐忍。
王洋见状,立刻转身冲着冯书香呵斥,“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跟周知青请罪,不是,赶紧道歉啊,犯了错,就得认,哎,你,你这是做什么……”
他正骂得起劲,就见冯书香摇摇晃晃,一副想晕厥的架势。
碍于男女有别,他也不敢上前搀扶,只能喊刘美凤过来帮忙。
刘美凤也不负所望,用柔弱的身躯一下子扛住了即将摔倒的冯书香,还用力掐她人中,边掐边喊,“书香,你没事儿吧?”
她喊的情真意切,都快给自己感动哭了。
冯书香被她掐的咬牙切齿,就是不睁眼。
这招还是跟赵红霞学的,只要情况不对,就装晕倒,立马就能将劣势扭转。
果然,其他人纷纷开始为她说话。
还是刘美凤打头阵,一副劝人向善的语气,“周知青,得饶人处且饶人啊,你看你,都把书香逼成什么样了?唉,她平时身强力壮,秋收掰玉米能抗上百斤健步如飞,可现在,居然晕了,我还是头回见她倒下,唉,她肯定伤透心了……”
周乔,“……”
好家伙,发现个真圣母。
何光明也一脸不赞同的开口,“周知青,你太咄咄逼人了,都是知青,何必呢?”
张嘴就是三宗罪啊,要命的节奏,换谁受的了?
他也怕,所以说完,就缩回身子去了。
周乔,“……
看来之前被孤立的还不够彻底啊,这又蹦哒出来了!
连惯会装柔软扮可怜的赵红霞都鼓着勇气指责她,“周知青,你怎么能这样呢?书香都这么可怜了,你还不肯放过她吗?你到底想怎样?非要搅合的咱们知青院天翻地覆吗?
就因为我们没有等你,你就怀恨在心,要这么报复我们?先是书香,接下来是谁……”
周乔眯起眼,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心眼多、蔫坏的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不能让她再挑拨下去了,周乔站起来,冷冷看着几人,“所以,冯书香欺负我,我就该忍着?她没脸假晕倒了,也要栽我头上?”
韩志远这时站出来,义正言辞的道,“要与人为善,才能获得善意,她就是骂你几句而已,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你怎么就不能原谅她,包容她呢?
你若当时忍了,哪还有后续这么多事儿?
周知青,不是我批评你,你的思想觉悟有待提高,你得大度善良一点啊!
心胸狭隘,斤斤计较,不利于团结,我们都是革命同志,为了共同的目标走在一起,更应该珍惜这段缘分,你怎么能带头搞破坏呢?”
周乔看他的眼神像是又发现了个稀罕物,好家伙,男圣母!
今天算开了眼了!
而且,她看的出来,这俩圣母不像是演戏作秀,是真圣母降临了啊。
她忍不住cun系统,“你绑错人了,这俩货才该是你的理想型。”
系统一言难尽的道,“我确实想要个善良的宿主,行助人为乐之举,可不是想要个脑子有病的人。”
就这智商,能助人为乐?
喔,助人了,就是不乐!
它甚至还想打他们一顿。
这简直就是在败坏善良的真正涵义,着实可恶!
许筝这时忍不住下场了,边撸袖子边骂,“一个个的都有病吧?可着小乔一个人欺负,当我们都是死的?刚才哪个傻子说挨了打要忍着,不忍就是不够善良大度的?
给姐站出来!”
韩志远莫名有点慌,“你,你想干什么?”
许筝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冲过来就给他一拳,她还算手下留情,没直接打脸,狠狠捯他肚子上了。
打完才一本正经的说,“我想试试,你劝别人时那么大义凛然,换成你,能做到吗?”
韩志远疼的弯下腰,身子蜷缩成个大虾米,脸都气青了,目眦欲裂,“你,你……”
许筝嗤笑,“怎么,拳头打在自己身上终于觉得疼了?不装了?想打回来是不是?”
韩志远恨不得也学冯书香晕过去了事。
许筝打完,接受到周乔“干的漂亮”的眼神,很是得意,又跃跃欲试的问其他人,“还有谁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我这人就是不信邪,给我个机会验证一下。”
第46章 挨个收拾 一更
何光明本来就缩头缩脑的站在最后,闻言,又立刻往后退了几步,识时务者为俊杰。
王洋下意识摇摇头,他刚才可啥也没说,不能拿他做试验吧?
许筝只得盯着唯二还站着的俩女知青,要笑不笑的问,“你们呢?还坚持冯书香找茬伤人没错?认为小乔自保反抗就是不够善良?”
说完这话,她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跟着小乔久了,她嘴皮子好像都变利索了呢!
果然近朱者赤!
赵红霞夸张的打了个哆嗦,像是被吓惨了,瞧着可怜至极,“别,别打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呜呜……”
哭就是她的拿手好戏,更是她的趁手武器。
果然,她这一哭,把刘美凤的勇气给激发出来了,攥着拳头,摆出英勇不屈的神情,挡在了她前面,“红霞别怕,我们没错,自古邪不压正,我们绝不能屈服在她的武力之下……”
许筝刚才对付韩志远那样的还算利索,这会儿就有些捉襟见肘,她实在玩不转抓斗。
周乔见状,把摊子接了过去。
她从空间偷偷拿出根针,走到冯书香跟前,二话不说,抡起胳膊
就冲着她人中刺了过去。
“啊!”
“你干什么?”
刘美凤和赵红霞齐齐惊呼,她们现在对周乔打心眼里有点发怵,见她拿着一根亮晶晶的针,比见她举着火棍还惊悚,这是烧不死冯书香就扎死她吗?
冯书香骂她是疯子,可真一点没造谣。
何光明拍着胸口,悄咪咪的又退远了几大步。
周乔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俩有被害妄想症啊?就这么根细细的针,我能干什么大事儿?
没见冯知青还晕着吗?你们光知道不分青红皂白的围攻我,怎么就没一个先关心一下她的死活啊?
你们的善良呢?
就剩一张嘴瞎叭叭了,骂我不善良不大度,你们这又算什么?
假慈悲、真小人!
呸!
真让人不齿,都闪开点吧,别再阻拦我救人,谁再乱伸手挡,就是见不得冯知青好,想要她彻底晕到死!”
话说到这份上,谁还敢拦她?
刘美凤和赵红霞赶紧给她腾出施展的空间。
于是,周乔放开手脚,瞄准目标,用尽全力,伴随着一声轻喝,毫不留情的扎了下去。
那架势,不知道的以为她拿着叉子要扎鱼。
动作太生猛,其他人吓得都有点不敢直视。
更不用说当事人了,冯书香诈尸一样的蹦起来,尖叫着捂住嘴鼻,逃命般的跑了。
跑远了,还留下一串“啊啊啊”的恐怖鬼叫声!
又刺耳,又让人尴尬。
更尴尬的是,周乔还揭破了这份尴尬,“都看到了吧?我手里的针离着她还有十万八千里呢,她就醒了,还活蹦乱跳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刚才不是被我逼晕了,是她没脸,下不来台,躲避王队长的问责,也逃避跟我道歉,这才装晕的。
一切都是她演戏而已,是她玩的小伎俩,利用你们泛滥的、荒唐的、不辩是非的同情心,为她开脱罪行。
你们再次沦为了她手里的枪。
更可笑的是,她刚才的演技那么拙劣,你们竟然没一个发现,前仆后继为她出头!
呵呵,这到底是她太高明还是你们太愚蠢了?”
现场一片死寂。
周乔仍不放过他们,“得亏我还算坚强,还有朋友肯跟我并肩战斗,不然,我现在焉有命在?
不是我逼晕冯书香,分明是你们想逼死我啊!
还打着正义善良的旗号,何其滑稽可笑!”
她讥诮的眼神从一张张脸上划过,逐一鞭尸,“王队长?有一说一,还是很清醒,很公道的……”
王洋被夸,却也笑不出来,不过暗暗松了口气是真的。
“那谁,何知青,你跑什么啊?你莫非被冯书香传染的也活蹦乱跳了?”
何光明踉跄了下,却没敢停下脚步,坚持跑没影了。
周乔啧啧了声,毫不留情的鄙夷,“就会拱火架秧子,却没胆量平事,标准搅屎棍。”
说完,视线落在韩志远头上,轻飘飘的问,“学乖了吧?”
韩志远,“……”
他敢反驳吗?旁边许筝虎视眈眈,恨不能再给他一拳的架势,他敢不乖、不老实?
周乔收回视线,要笑不笑的看向刘美凤,“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善良,挺热心,又有正义感,做的都是助人为乐,见义勇为的好事儿,别人见了都要感动落泪,以你为榜样,然后夸你是活菩萨投胎转世来救赎众生的?”
刘美凤闻言,不知为何,心里慌的厉害,眼神也莫名虚飘,竟是不敢跟周乔那双仿若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对视,她结结巴巴的为自己辩解,“我,我就是心肠软,有错吗?”
周乔轻蔑的嗤了声,“你那是心肠软吗?你是借着心肠软在沽名钓誉吧?”
刘美凤立刻激动的否认,“我没有!”
周乔冷冷睨着她,一字一字道,“那你就是在助纣为虐了,心善没错,助人为乐也没错,但前提是,你帮助的人得是对的,不然,你的帮助,不就是在为她的恶性摇旗呐喊?”
刘美凤摇着头,喃喃道,“我不是,我的本意是,我们都要善良大度一点,有矛盾冲突,各自忍让退一步也就过去了,何必闹成这样呢?”
听到这话,周乔表情严肃起来,明明小白花的长相,此刻却有种凛然不可犯的威严,“你错了,大错特错!面对霸凌,忍让是最要不得的,你不还击,看似是换来风平浪静了,可实际上,却是助长对方的恶念,会让他更变本加厉欺辱你,等你以后忍无可忍再想反抗时,可能就已经晚了!
所以此等歪风邪气,绝对不能容忍!
就因为无数的前辈先烈没有容忍那些人的霸凌欺辱,才有了我们现在的和平安稳。
刘知青,你难道也怀疑他们的反抗牺牲没有必要吗?”
闻言,刘美凤吓得脸都白了,眼前一阵阵发黑,“我不是,我没有!”
太可怕了!
她怎么敢说的?
周乔有什么不敢的,不治服这些精神病,她天天得烦死,而且圣母哎,虐一虐怎么了?
“没有最好!不然,你这种开历史倒车的思想,我是不敢与你为伍的!”
刘美凤失魂落魄的往后退,嘴里翻来覆去的强调,“我没有,我不是……”
她期待的看向韩志远,希望他能帮自己说句话。
韩志远却避开了她求助的眼神,他自个儿都是泥菩萨过江呢,哪里还敢为别人出头?
她又看向王洋。
王洋表情讪讪的,周乔把话题拔的那么高,他也不敢接茬啊!再说细品,周乔说的很正确嘛,他更不敢胡乱插嘴表态了。
第47章 一战成名 二更
她最后看向赵红霞,眼里闪着脆弱的期待。
然而又一次失望了。
赵红霞撑着额头,干脆闭上眼,一副要晕不晕的样子。
刘美凤,“……”
这一刻,她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可之前,她一直都在倾尽全力的拯救世界啊!
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为什么没报到她身上呢?
周乔欣赏完这一幕,才看向赵红霞,最有心机的留在最后收拾
来了,来了,她来了!赵红霞心口一跳,身子晃了晃,就要倒下。
周乔兴奋的提醒,“别晕,我有针。”
“……”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她这套似乎失灵了,明明之前百试不爽的……
周乔不按套路出牌,彻底打乱了她的节奏,赵红霞不得不接招,“周知青,我可没说什么……”
周乔摆手打断,“你没说?就属你最阴狠了!你不是造谣我怀恨在心,要报复你们吗?”
赵红霞慌忙摇头,“我,我误会你了,我道歉,对不起啊,我……”
她刚要扯开嗓子哭,就听对面周乔忽然捂着脸嘤嘤上了。
不是,怎么抢她的戏份啊!
周乔哭的梨花带雨,肝肠寸断,“呜呜,我终于等来了迟来的道歉,太不容易了!
呜呜,我接受了,虽然你的道歉没什么诚意,虽然我还是很伤心,可谁叫我善良大度呢?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给你你们重新做人的机会!
你们以后可别这么阴损、伪善、不辩是非的霸凌别人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老实好欺负。
我只是吓唬一下,说道两句,换个脾气不好的,能让你们全身而退?不得打个半残啊!
我就是太心软了啊!呜呜,希望你不会成为让我沦为那个可怜的东郭先生!”
成为白眼狼的赵红霞,“……”
真狠!
好赖话都让她说尽了,别人只有气的干瞪眼的份。
几人离开时,除了王洋还算正常,其他人都精神恍惚了。
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摧残。
等饭屋里只剩下自己人了,许筝拍着手赞道,“你以一己之力,舌战群儒大杀四方,太厉害了!”
她啥时候能练到这个境界?靠武力解决问题,后患比较多。
周乔冲她竖了下大拇指,“你刚才也干的很漂亮啊!”
“真的?”
“嗯,尤其给韩志远那一拳,帅我一脸!”
“嘿嘿,我也觉得发挥的不错,就是后劲不足。”
“总得给自己留点进步空间嘛。”
“也对!”
俩人笑吟吟的,复盘着刚才的战况,气氛融洽。
韩岳和姚牧川面面相觑,感觉他们好没用呢。
姚牧川清了下嗓子,“天不早了,都简单洗漱下去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一样。。”
经他这么一提醒,许筝顿感疲惫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行,咱们一个个来,谁先?”
周乔道,“就你吧。”
许筝确实困的有点熬不住了,就没客气,点了点头,去女知青住的屋里拿洗漱用品。
姚牧川找出个木桶,“我去提几桶水来……”
知青院附近就有一口井,用水还算方便。
周乔道了声“辛苦了”,见韩岳有话说,就带着他走到院里的一棵老杏树下。
此时,天已经暗下来,山间的风很凉,星星却很亮,漫天都是,那么清晰,仿佛触手可及。
周乔后背抵着树干,嘴里含着块奶糖,四周静谧无声,有种隐世的闲散惬意。
“刚才吓着了?”
“没有!不过,我也确实没想到,你会一个不落的开撕。”
除了王洋,创飞了所有人。
周乔挑眉,“觉得我该收敛着些?”
韩岳神情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准确表达出心里的感受。
周乔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颗糖,剥去纸,塞他嘴里,才慢悠悠的道,“这里虽然只几个人,却也是个小江湖,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忍气吞声,不是我狂妄,而是因为靠隐忍妥协换来的和平,不过是一时的假象而已,除非你一直愿意当吃亏的那个。
不然,哪天你受不了反抗了,没人还会记得你的退让,只会批判你不利团结,惹是生非。
所有的相安无事,都是有人在牺牲自己的利益。”
韩岳舔了下嘴里的甜,“可有句话,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不是咱们的地盘,硬刚是很爽,但一时痛快,很可能换来万劫不复……”
周乔看着他,说的散漫而洒脱,“我这人是报仇不能隔夜的,不然能憋出个好歹来。
当然你的话也不是没道理,有时候俩方实力差的太多,就好比拿鸡蛋去碰石头,确实不明智,不受气,和保命,哪个更重要,很好选择。
但我有自保的能力,所以就不用憋屈啦,以后你遇上比你厉害很多的人,该忍还是要忍,有命在,才能有以后。不然也不会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老话了。
总之,窝囊要不得,逞能也要不得!如何选择,要看彼时的处境。”
韩岳懂了,乖巧的点点头,“嗯。”
周乔又道,“还有,这里不是咱们的地盘,也不是他们的,都是外来户,谁也不比谁高贵,若是刚才找茬的人是当地的村民,我是不会用哪种方式解决的。”
她只是不愿受气,又不是傻,能莽的跟当地村民翻脸?那不是擎等着被排挤孤立吗?
要翻脸,也得站稳脚跟,有了群众基础以后。
韩岳好奇的问,“若是村民,那你会怎么解决?”
周乔想了想,“先示弱,然后占据道德制高点,再把矛盾转给大队长,让他出面,届时,他自会给我们公道。”
“万一他偏帮当地人呢?”
“他是队长啊,这个身份是便利,也是束缚,他就算心里想偏帮,明面上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因为我们知青又不是没靠山,知青办就是娘家人,受了委屈就去找组织解决嘛。
当然,杨队长还算是个公道人,他若不是好东西,事情确实会很麻烦,这儿离公社还是太远了,告状都鞭长莫及。”
所以他们运气还算不错。
“若杨队长就是不肯秉公处理,而我们甚至连村里都出不去呢?”这种事并不稀罕,他就听过很多。
周乔无奈摊手,“那就只能当面忍了,背后再套麻袋喽。”
反正吃亏是不能吃的,一口都不行,人生短短百年,谁也不是来受气的。
第48章 神奇魔力 一更
听完她的话,韩岳心里的迷茫就都散去了,思考那些复杂的数字问题他游刃有余,却对人情世故不太了解,没人教他这些,他也不信任别人。
如今,却很轻易的信了她,还毫不怀疑的认可她的观念。
她身上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
周乔见他怔怔的跑神了,笑着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怎么了?还有啥想不通的?”
难得小孩哥今天话这么多,她就当回知心姐姐。
韩岳压下脑子里那些天马行空的思绪,很自然的把话题拐到了房子上,继续跟她请教,“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太高调了?不是讲究财不外露吗?”
周乔不以为意,“又不是咱们先出的头,高调也是孟春草挡在前面,你就放心吧。
既然有能力可以舒坦的过日子,谁还能没苦硬吃不成?”
韩岳神色古怪的看她一眼,“不都说,吃苦耐劳,艰苦朴素是美德嘛……”
周乔翻了个白眼,“你别信这个。”
“不对吗?”
“当然不对了,能享福,谁特么的愿意吃苦受累!都是没办法改变现状、用来宽慰哄骗自己、好叫日子能熬下去的话术罢了。
记住,人生下来,本能就是为了追求幸福美好,是舒舒坦坦的过日子,而不是吃苦耐劳。
当然啦,这话放在眼下有些不合时宜,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韩岳“嗯”了声,倒也没觉得她的话离经叛道,很自然的就接受了,“那以后怎么办,听说下地挣工分很辛苦的,我看那几个老知青的手上都是厚茧子,糙的都没一点城里人的样了……”
说到这个,周乔也开始发愁,她叹了声,“再说吧。”
系统这时冒出来建议,“宿主,赤脚医生怎么样?不用下地干活,还能拿满工分,特别适合你这种有享乐主义又需要遮掩的人喔。”
周乔按耐着激动,故作嫌弃,“不怎么样,不过……你要是愿意再给我免费升一级,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再升一级,她就是铂金会员,就能开启生活服务这个功能了,有人帮忙跑腿,有人帮着干家务,想想就很爽啊!
六十年代她也能过上有人伺候的日子了,比上辈子混的还出息。
系统呵呵两声,“洗洗睡吧。”
“……”
试探失败,看来这赤脚医生不是非让她当不可。
她如今都有点期待新任务快点来了!不然没法继续薅羊毛啊!
姚牧川这时走过来,神色还算轻松的调侃,“你也算一战成名了。”
“过奖啦。”周乔又调侃回去,“我以为你刚才会拦着许筝呢?”
姚牧川闻言苦笑道,“我是不赞成她太热心仁义了,因为她在这上头吃了不止一次的亏,我都替她感到心寒委屈,所以才总想劝着点。
但那是对没什么交情的外人。
对朋友,还袖手旁观,那我还是个人吗?”
周乔心里对这话不置可否,朋友有难,仗义相助也得看实际情况,若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旁观或是拒绝,也是人之常情,这世上有几个能做到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她都做不到,自是也不会绑架别人,不过还是高情商的打趣了句,“觉悟不错,再接再厉。”
“咱们早已经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了……”姚牧川早就有这觉悟,也没想着跳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也不可能单打独斗,“本来我还想跟老知青打好关系,可一个个的实在奇葩,还是算了,也就王洋,能争取一下。”
“王洋?目前看着还不错,那争取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可以,我们住一个屋,又都是男同志,相处起来更方便。”
周乔多问了句,“你不打算自己盖一间屋吗?”
看他吃穿打扮,也知道是个不差钱的,手腕上戴的那表就小两百块。
姚牧川沉吟道,“现在提,不合适了,以后再说吧。”
周乔知道他谨慎惯了,想低调做人也正常,便转了别的话题闲聊,直到许筝洗完,从饭屋里出来喊她。
土灶上烧着一大锅水,缸里也挑满了,周乔端着脸盆进来后,把门一关,就进了空间。
空间里不冷不热,洗澡不用受罪。
洗完,换上干净衣服,周乔总算觉得活过来了,路上这几天,她都是简单擦洗一下,头发也不敢折腾,生怕叫人发现什么,甭提多难受了。
毕竟,没人讲究到在火车上还天天洗头洗澡,别说没那条件,就是有,坐车不累吗,谁还有那多余的精力瞎折腾啊?
她又不能暴露空间,自是只能随大流了。
等她回到女知青住的屋子时,许筝还硬撑着不睡等她,“快进来躺下,炕烧了,还挺暖和……”
这也算是睡土炕的好处了。
周乔应了声,锁好门,挨着许筝躺下,另一边是齐玉珍,睡的太沉,都打鼾了。
至于那仨老知青,有没有睡着不知道,反正,都背对着她,没人发出一点动静。
周乔放松自己,闭上眼,几乎沾枕就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的踏实,重要东西都放在空间里,她不怕谁惦记。
一夜好眠!
醒来时,天已大亮!
周乔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四下一望,炕上其他人的被褥都叠的齐齐整整,满屋就剩她自个儿了。
外面也没什么动静,人呢?都去哪儿了?
她穿好衣服,端着洗脸盆出去,就见韩岳坐在饭屋门口,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在翻来覆去的研究着,旁边是个大青石臼。
她走过去,“在干什么呢?”
韩岳看见她,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给她交代事情,“你醒了?我烧了热水,灌暖瓶里了,没占谁的便宜,大清早,姚知青就起来去挑水,还去山脚背了一捆柴回来,我跟着一起去捡的……”
周乔一边刷牙,一边含糊问,“你昨晚睡的好不?”
韩岳随口道,“还行。”
其实他一点都不习惯睡大通铺,哪怕姚牧川照顾他,让他靠着墙边,他也没办法彻底放松。
男人的鼾声,磨牙声,还有说梦话的,交织在一起,都让他备受煎熬,最后实在熬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了,却做了大半宿的梦。
可之前他和她睡在招待所时,却没有这些不适和困扰。
盖房子,确实势在必行。
第49章 捣树皮 二更
周乔看了眼他脸色,就知道那句“还行”有很大水分,“再坚持几天,新房子一盖好,我们就搬过去,到时候,你就能单独住一间屋。”
她知道自己没睡好……
韩岳垂下的长睫毛颤了颤,片刻后才低低“嗯”了声,把手里的东西塞进石臼里,拿着石锥砰砰砰的敲打起来,石锥很沉,他人又小,捶打的很是费劲。
周乔吐了漱口水,走近看了眼,讶异的问,“你这是在捣树皮?”
韩岳点点头,动作不停,神情看起来还很认真,“我去捡柴时扒的,是榆树皮,听说比其他树皮吃着口感要好,不过,王队长说,更好吃的是一种叫白茅根的东西,嚼起来有甜味,但我不认识,且山脚那片也早就被人挖光了,等以后我请人教会了,再去挖来给你尝尝。”
周乔闻言,顿时好笑又好气,“快别费力气了,咱们又不缺粮食,不用拿这些东西凑数充饥。”
韩岳抿了抿嘴,浑身都散发着小孩哥的忧虑,“可我听说,大队只能先借给新来的知青每个人二十斤粮食,还都是不扛饿的地瓜干,不掺着草根树皮,根本熬不过一个月去。
我们俩的情况还要更艰难些,队里不会分我粮食,而靠你一个人的口粮……”
周乔打断,“放心吧,我养的起你,每天大鱼大肉有点麻烦,可正常饭食还是能保障的。”
韩岳放下石锥,直直看向她,漂亮的小脸上是本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重,“钱,我也有,但眼下,有钱也买不到粮食。”
周乔忍不住弹了他个脑瓜崩,哼笑,“那是我需要解决的问题,你才几岁就操心养家糊口的事儿了?还是个孩子呢,琢磨的太多,当心长不高。”
韩岳捂着额头,不满她这种把他当小孩哄的态度,“小乔姐……”
“从你跟了我,我让你饿过肚子吗?”周乔又戳了戳他的脸,养了这么多天,脸上总算有点肉肉了,别说,滑溜溜、嫩生生的,手感还挺好,像一碗洁白如玉的豆腐脑,还有点奶呼呼的味道,就是那双眼,有点出戏,黑索索的,幽深如渊,总叫人看不到底。
韩岳如今对她的一些小动作早就习惯了,甚至对这种自然随意的亲昵方式还有点上头,但他没跟她说过,一个人偷偷欢喜着。
“没饿过,相反,一天三顿都吃的很饱!”
顿了下,他又别扭的补上句,“还吃的特别好!”
那伙食标准能碾压百分之九十的家庭。
“所以啊,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焦虑的?我能养的起你,不是靠打脸充胖子,而是有门路弄到平价粮食,才敢敞开了投喂你!”能不舍得投喂吗,小孩哥可是帮她薅了一个空间的功臣。
韩岳神情纠结,“那我也不能心安理得的吃白食……”
周乔故作凶悍的掐起腰,“想什么美事呢?还吃白食,你看我像是养闲人的大善人吗?
我是受人之托才把你带在身边,可也不给自己请个小祖宗回来啊。
以后我去挣工分,你呢,就包揽所有家务活吧,别想着偷懒哦,不然克扣你饭食!”
闻言,韩岳毫不犹豫的应道,“好,家务活都交给我。”
干活他不怕,他就是不想当拖油瓶,连累她受苦。
周乔又凶巴巴的道,“这些不准再弄了,白做无用功,昨晚我说的都忘了?不要没苦硬吃,除了自己遭罪,难道还指望感动别人?”
神奇的事儿又来了,她越是这样,他心里竟然越高兴。
当初大伯娘掐腰指着他鼻子骂他是没人要的累赘、是个小怪物时,他只有满心的愤懑,怨怼身边所有的人,甚至恨不能毁天灭地。
而此刻,心境却是截然相反,他感谢命运,让他在那天饿的头晕眼花,想一把火烧了那座院子时,她像一道光似的出现了。
“我知道了,以后都听你的。”
周乔挑眉,怎么突然化身乖巧的小奶狗了?
好家伙,不会他吃这套吧?
韩岳见她换了身新衣服,开始挽袖子,“我去给你洗衣服。”
周乔忙拦住他,别看刚才她说的挺狠,但那是演戏啊,而且使唤童工洗个碗,烧个火啥的没问题,洗衣服还是有点罪恶感的,且里头还有秋衣秋裤,他到底是男孩子,也不合适,于是,她道,“现在还没下地干活呢,我先自己洗着,你去烧点热水吧,我们泡个玉米糊糊当早饭吃。”
“好。”
“其他人呢?”
韩岳一边熟练的拿柴引火,一边解释,“老知青们都上山扒树皮挖草根了,其他人去大队领地瓜干,你的那份,许知青说帮你一起背回来。”
“要喊许姐姐。”
“……喔。”
他并不想喊其他人姐,在他心里,只认她一个姐姐。
周乔洗漱完,回屋里放好脸盆,拿了玉米糊,还有一包鸡蛋糕,又进了饭屋,这会儿水也烧开了,她泡了两大碗,用筷子搅拌着,开始安排后面的琐碎事儿,“不能光喝这个,早上还是冲鸡蛋汤更养人,再滴点香油白糖……”
她默默咽了下口水,没想到有一天会馋这个,上辈子都喝的快吐了,“也不知道村里谁家有鸡蛋,要多少钱换一个,等下去问问。
碗筷咱们不缺,但锅得置办一口,还有土灶,听说当地是用那种三条腿的黄泥炉子,不用专门砌灶台,直接买一个现成的搬回来就能用,倒是方便了。
可油盐酱醋什么的,村里应该没卖的吧?还有,其他篮子框子啥杂物,哎,这么一想,事儿还真不少呢。
对了,还得先去找木匠师傅把门窗定下来,家具什么的,也都不能少,炕柜,桌子,饭橱……”
越琢磨,就觉得缺的东西越多,但实际上,她空间里都有,就是得需要找个机会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当时离开棉纺厂家属院时,她可是搬空了房子的。
像锅,空间里就有三口,其中还有一口铁锅,搁在眼下,绝对是稀罕东西,要用十几张工业券,还不一定买到,因为供销社常见缺货。
现在做饭,大都是用砂锅,外表灰扑扑的,或是土黄色的,没有上釉,所以摸上去很是粗糙,操作不慎,还很容易裂了。
看来,还得尽快再去一趟公社或县城啊……
要命!
第50章 磨地瓜干 一更
吃完饭,韩岳去洗刷,周乔准备出门看看时,许筝背着个麻袋回来了,看表情,有点不爽。
姚牧川好脾气的劝着。
周乔迎上去,好奇的问,“这是怎么了?”
许筝砰的一声,把麻袋撂地上,扯开口子,一脸不愉的道,“你看看吧,给咱们的粮食不够份量也就算了,还都是这种细碎的。”
周乔伸进去手去抓了一把,地瓜干晒的很透,没变色,又没异味,就是没几块囫囵的,很明显是仓库里给社员分完后剩下的碎渣渣。
倒也不影响吃,就是让人觉得心里不舒坦。
不过眼下闹饥荒,队里这么做,又情有可原。
姚牧川无奈的哄着,“就这种碎末,也是从当地村民嘴里抠出来的,咱们就别计较了。”
许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我是那么胡搅蛮缠不讲理的人吗?没粮食拿这些凑数我能理解,可刚才那谁怎么说话的?阴阳谁呢?
又不是吃他家的,心里不服,找知青办去,冲咱们使什么劲啊?”
周乔问,“谁给你甩脸子了?”
许筝气呼呼的道,“大队会计,叫什么许德安,看着一脸老实相,说话也笑眯眯的,就是不能细听,全是刺,打量别人是傻子,听不出好赖话?
还不是见咱们是新来的,被欺负两下子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周乔听完,啥也不劝,直接道,“今晚我陪你去套他麻袋?当面不好翻脸,背后可劲揍呗。”
许筝愣了下,噗嗤笑了,眉间的郁结顿时消散无影踪,“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姐们!”
一句废话没有,张嘴就说在她心坎上。
姚牧川一言难尽的看着周乔,“你不拦着点,怎么还出上主意了?那是大队会计,不是咱们院里的知青,轻易招惹不得,以后很多事都要经他的手来办,他稍微使点绊子,就能掐的咱们寸步难行、处处被掣肘。”
周乔理所当然的道,“所以,我才说套麻袋嘛,他知道是谁打的?想报复也得有怀疑对象,你以为他那样的笑面虎,在村里就没个仇人?”
“你认真的?”
“不然呢?”
姚牧川头疼的捏了捏眉心,又看向许筝,“你呢?非得出这口气?那交给我,我晚上去套麻袋……”
许筝已经不气了,摆摆手,“行了,就你弱不禁风的身板,还想行侠仗义当英雄好汉呢?快拉倒吧,我都怕你被许德安反攻了。”
“小筝!”
“好啦,我也不会去,先给他攒着,到时候一起揍个狠的。”
姚牧川松了口气,赶紧岔开话题,“这地瓜干得磨成粉才能吃,村里有个磨坊,我背过去用石碾滚几遍,你俩的口粮,我也顺带帮着处理了吧。”
周乔迟疑,不想欠太多人情,推石碾可是个力气活。
韩岳这时走过来,仰着脸跟她商量,“你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安排吗?我跟牧川哥去吧。”
“你行吗?”
“我行!”
见他黑着脸说的贼认真,周乔不由失笑,“好吧,那就辛苦你啦。”
说完,又对姚牧川道谢。
姚牧川意味深长的道,“这不算什么,以后少不得有麻烦你的地方。”
周乔意会,很痛快的应承,“好说,互相搭把手的事儿。”
既然是一条船上的盟友,没散伙前,团结合作,齐心协力,才能让这艘船行驶的稳稳当当。
等俩人背起麻袋要走,周乔又塞给他们几块肉干,还给韩岳一个军绿色水壶,里头灌的是冲泡好的热牛奶,叮嘱他在凉之前喝掉。
韩岳乖巧点头。
姚牧川又跟着沾光,也蹭了几块肉干,撕了点放嘴里,一脸羡慕的感慨,“又是吃又是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春游野炊。”
谁家孩子出点力、干点活,能有这待遇?
韩岳闻言,心里越发涨的满满的,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也很厉害能干,配得上这份关心爱护,他把二十斤的麻袋往肩上一背,就毫不费劲的走了。
姚牧川看的有趣,笑了笑,赶紧跟上去。
周乔和许筝也出了门,俩人先去的村里唯一的木匠家,对方姓丁,是过去战乱年间,跟着长辈逃到这里避祸的,后来就扎下根,把家里闺女嫁给村里的大姓杨家,再凭着木匠这门手艺,彻底安家落户,成了杏花峪的人。
丁木匠四十来岁,穿着破旧的老棉裤棉袄,皮肤黝黑,不善言辞,尤其跟女知青讲话,眼神都不对视一个,但他的手工活儿,确实做的不错,几乎都是榫卯结构,打磨的溜光水滑,没有太多精致的雕花,却处处透着拙朴素雅,年代感扑面而来。
反正周乔很喜欢这种调调,也不知道是不是某种血脉觉醒了,她不觉得土,还觉得挺亲切,一口气定了两个炕柜,两套看书的桌椅,两个简易的置物架子,还有衣架子,脸盆架子,水桶,饭橱,小饭桌,带靠背的马扎,面板菜板……
她能想到的,都列了一遍,听得丁木匠都愣了,“这,这么多?”
村里谁家娶媳妇,都置办不了这么多东西。
周乔有充足理由,不怕露富,笑吟吟的解释,“我请杨队长帮忙盖了房子,家里啥都没有,可不就得从头开始置办?门窗您可别忘了,尺寸什么的,就按当地的标准来吧……”
说到这个尺寸问题,她还挺遗憾的,她想要大窗户,想要宽敞的门,但跟丁木匠沟通后被否决了,理由也很简单,门窗大了,屋里就透风撒气的,夏天还好,到冬天就遭罪了,烧多少柴禾,也暖不过屋子来。
谁叫现在没玻璃,都用白棉纸糊呢,周乔特意问过,别说五峰县,就是市里也没玻璃厂,想买玻璃,有钱有票还得找门路,费劲程度,不亚于去黑市上寻摸粮食。
这让她本想从商城淘换几块的心,一下子就死了。
该享受的时候,不硬找苦头吃,但该苟着时,也绝不高调。
买这些东西,一共花了三十七块五,搁在乡下,也算是笔巨款了,丁木匠数钱的时候,粗糙的手指都有点发抖,认真数了两遍,才算踏实,之后还送了她两个小凳子,用下脚料拼凑的,瞧着笨拙,却很结实,可以放饭屋里,烧火时拿来坐正得劲儿。
许筝买的没她那么多,不过定了个双开门的大衣柜,最后算下来,钱也不少了,丁木匠收了她二十一块,又搭她一个小凳子。
第51章 后怕 二更
俩人从丁木匠家出来,打算再去别人那儿买黄泥炉子。
据说,这人做黄泥炉子的手艺在村里是最好的,烧十几年都不开裂,特别耐造。
这人叫杨向开,跟大队长杨向前是堂兄弟。
许筝很不解,“盖房子的时候,咱们让人帮着盘一个土灶不就行了?还买炉子做什么?”
周乔能说自己上辈子对这种黄泥炉子情有独钟吗?
最开始接触,还是刷小视频才知道的,有人拿它围炉煮茶,她瞧着眼热,就买了一个,却不正宗,后来了解的多了,才知道这是东省农村过去做饭烧火用的土灶,三条腿撑地,半圆筒状,黄泥掺着麦糠抹的,可以随意搬动地方,用起来很方便,家家户户都有好几个,能同时架锅做各种吃食。
于是,她解释道,“土灶盘起来麻烦,也不好盘多,太占地方,做饭得一样样的来,太耗费时间,这种黄泥炉子就省心多了,体积小,不占空,多买几个,同时点火,一个蒸馒头,一个炒菜,一个熬粥,啥也不耽误。”
许筝被说服了。
俩人去了后,才发现杨向开不在家,出面接待他们的是杨向开的大儿子杨建军,他还是一队的小队长,二十来岁,身形高大,穿着旧军裤,土布褂子,头发剃的很短,眼角那儿还有道疤,瞧着很不好惹的样子。
他一开口,声音粗哑,“你们就是新来的女知青?”
许筝不喜欢他的眼神,就像发现了猎物,还没到手,先掂量值多少钱一样,她板起脸来,态度略显冷淡,也不理会他的话茬,直接说来意,“杨同志,我们想跟你父亲定几个黄泥炉子,不知道方便吗?”
杨建军皱了下眉,像是不高兴许筝驳了他的面子,粗声粗气的道,“俺爹不在,有啥事跟俺说一样,黄泥炉子是吧?多大的?要几个?”
许筝不懂啊,拿眼神问周乔。
周乔心里已经起了警惕,不敢墨迹,快速的说了下尺寸,大中小,一共要三个,末了问,“多少钱?”
从周乔说话,周建军就直勾勾的盯着她,心里痒的不行,说起来,许筝长得也不差,明艳大方,眉宇间还有种爽朗的英气,穿着打扮比周乔还要板正些,一身绿军装,谁见了不眼馋。
但偏偏周建军更喜欢周乔这款的,白生生的脸,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清亮透彻,看着又娇又软,又纯又欲,特别能激发男人的占有欲和怜惜之心。
他从昨天知青们进村就盯上她了,一直等着她上门。
果然,离得近了看,更叫人心痒难耐,说话也好听的要命,每个字都像带着勾子,他眼神黏腻,语气轻飘,“你看着给就行,送你也行。”
周乔,“……”
特么的,这是要给她上演乡土霸总剧吗?
别的霸总油腻归油腻,可好歹舍得花钱,而且长的也大都说的过去,眼前这鞋拔子脸是哪来的勇气给她整这死出?搞得她对黄泥炉子都没那么钟情了!
yue!
许筝觉得不对,下意识挡她前面,一脸防备不耐,“无功不受禄,杨同志说个数吧。”
杨建军瞅不见周乔,脸色就有点不太好看了,“啥功,啥路,俺不懂那些,你们城里人说话文绉绉的,等开始下地干活儿就知道了,啥用处没有,爷们儿还是得壮实有力气,才能给家里挣来吃的穿的,让媳妇不受苦……”
许筝听的糊涂,“你扯这些做什么?我就想知道炉子多少钱一个。”
杨建军拔高声音,“都说了,可以送你们,不用钱。”
这许知青真是没一点眼力见,要不是家里再三提醒,他这会儿都想瞪眼发火了,女人还是不能太惯着。
许筝深吸气,就想再怼回去,却被周乔拽了下袖子,低声道,“咱先回去,过后再说。”
许筝闻言,啥也不问,跟着她就往外走。
杨建军愣了下,立刻追了几步,“周知青,走啥啊?你不要炉子了?哎,等一下,有啥事咱都能商量,你跑啥啊,俺不是坏人,哎,周知青……”
周乔拽着许筝头也不回,一路小跑,直到听不见声音了,才慢下脚步,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许筝还有些云山雾罩的,“小乔,咱跑什么啊?大白天的,你还怕那个杨建军使坏心眼?”
周乔抚着胸口顺气,眼里泛着冷意,“那人不是好东西,以后,绝不能跟他单独相处,更不能再登他家门了。”
这回有点大意了,看来,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全是风平浪静、岁月静好,有好人就有坏人,她该事先跟王洋多打听一下的,毕竟这次来的几个女知青,长得都不差,很容易被村里的光棍们盯上。
许筝想起杨建军的眼神,就止不住厌恶,“他看人好恶心啊,要不是不想惹事,我都想抽他,不是说这里的人都很老实本分吗?刚才丁木匠都不多看咱一眼,离得也远远的,这才是正常男人的表现吧?他倒好,都想扑过来了……”
“嗯,所以,以后一定要远离他,越远越好。”
“我肯定躲着他,不过,小乔,你连人贩子和地痞都不怕,还会怵他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混子?”
周乔道,“他可不是混子,他姓杨,还是一队的小队长,喊杨队长堂伯,他背后有很多人支持他维护他,我能打残人贩子,是因为人贩子人人得而诛之,在车站和你打那几个地痞,是因为咱们很快就会离开安市,不怕被他们报复,可跟杨建军撕破脸,麻烦就多了,还都不容易解决……”
许筝只是耿直,却不傻,经她这么一点拨,很快反应回来,脸色沉下去,“所以,就算咱们占理,也不能轻易冲杨建军下手是吧?
不然,就是得罪了整个杨家,以后在村里,指不定会被穿小鞋、使绊子,严重点,还会迫害我们,是不是?”
周乔点了下头。
许筝皱眉,有些不甘心,“那就没地儿说理去了?我觉得杨队长这人还挺公道的,难道也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包庇自家人?”
周乔提醒,“刚才,杨建军家里,除了他,一个人都没露面,你说这是为什么?总不能全家都出门了!”
许筝怔了下,很快,脸色变了,后背窜上一股寒意来。
第52章 以后躲着走 一更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话偏颇,却也不是全无道理。
在偏僻的乡下,很多人都不懂法,行事都是按村里约定俗成的那套规矩,娶不上媳妇的花钱买媳妇,或是通过各种不法手段拐骗、甚至逼迫,村里其他人见了,难道会举报?
不会!
别说知青了,就是本村的出了这种事,也是能遮就遮,最后让女方认命,嫁过去了事。
知青被盯上,只会更倒霉,若是反抗闹腾,村里人一定会抱团阻拦、打压,直到知青屈服。
许筝后怕的额头上都冒冷汗了,“小乔,他们,他们怎么敢?”
周乔眼神幽暗,“怎么不敢?法不下乡,他们又不懂,即便懂,也不怕,用什么手段达成目的不重要,因为在他们眼里,女人一旦没了清白,除了嫁他们,根本没别的活路可走。”
反抗的下场,说不定更凄惨,深山老林里,野狼,野猪那么多,死个把人再寻常不过,还能查到凶手不成?”
闻言,许筝忍不住喉咙发干,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缓了一会儿,才低声问,“那他们全家,就没一个好人吗?明知道不对,还要帮他?”
周乔苦笑,“这就是护短了,没道理可讲的,再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管不住杨建军,就只能帮他,不然捅出大篓子来更麻烦。”
刚才她就意识到杨建军不对劲,这人不是个好脾气,好色还易怒,八成有暴力倾向。
许筝试探着问,“那能套他麻袋吗?”
周乔摇头,“不行!”
许筝不解,追问,“为什么?”
周乔无奈道,“他和许德安的情况不一样,打他一顿没用的,只会激起他更多凶性。”
除非弄死。
这时,系统跳出来,疯狂警告,“宿主!杀人是犯法的!严重违背一心向善的宗旨,你手上绝不能沾染鲜血,更不能仗着有金手指,就恣意的收割生命,切记切记!”
没想到她只是心念一动,就把它给炸出来了,还情绪如此激动……
周乔故作好奇,“我要是杀了人,会有什么惩罚?”
系统急切的都喊破音了,“你怎么可以有这么危险的想法?赶紧打消!想都不能想!后果非常严重,你承受不起的!千万不要尝试!”
“所以,到底是啥惩罚啊?你倒是说呀!难道要我偿命?”
“……不是。”
“那是……跟我解除绑定,收走给我的金手指?”
“……也不是!”
周乔挑眉,“不会是扣我的成长值吧?”
好家伙,那她赔的起啊,大不了少吃几顿外卖,或是多帮几个人,再想法子赚回来就是。
用成长值换畜生的命,划算。
系统沉默了。
许筝在沉默片刻后,不甘的问,“那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周乔耐心解释道,“刚才的事儿,我也恶心生气,就像被毒蛇盯上了,恨不得打死那条蛇才好。
可咱们毕竟不是执法人员,没权利处置他,再者,他现在虽起了贼心,却还没真的出手,咱们就是说出去,也影响不了他什么,说不准,杨建军会将计就计,到处宣扬看上咱们了,男未婚,女未嫁,他就是制造机会献殷勤、套近乎也不算多出格的事。
搞不好,还会有人起哄支持,毕竟现在提倡自由恋爱,他追求女知青,又有什么过错呢?
更可怕的是,万一他家倒打一耙,认为咱们大惊小怪,敏感多疑,想造谣中伤杨建军,好借此攀附要好处,那咱俩可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许筝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人心原来可以坏到这种程度,光是听听,就让她头皮发麻了。
周乔怕她太仗义,万一背着她去收拾杨建军,那就坏事了,所以特意说的狠了点,好吓退她的念头。
当然,她也不是胡编乱造,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嘛,见她听进去了,周乔又继续道,“所以,咱们能做的,就是远远避开他,他再无耻,也不敢当面使坏,只要别给他耍流氓、算计咱们的机会就行。”
许筝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小乔,他盯上的是你啊……”
周乔宽慰她,“放心吧,我有自保的能力,你忘了,我之前是怎么废了那俩人贩子的?”
想到地窖里,人贩子鸡飞蛋打,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画面,许筝嘴角抽了下,总算没那么紧张焦虑了,“以后咱们尽量不一个人出门。”
“嗯。”
许筝迟疑了一瞬,还是道,“回去也叮嘱下孟春草和齐玉珍吧。”
说完,怕她不同意,又尴尬的描补了两句,“我也不想烂好心,就是觉得都是女同志,万一被那畜生欺负了,太那什么……”
周乔嗔她一眼,“行,你说就是,我还能拦着不成?”
“嘿嘿,我怕你也会骂我是非不分,什么香的臭的都帮……”
“你和刘美凤可不一样,她是圣母,你是侠女。”
对圣母,当然要毫不留情的打击,绝不能让她们披着善良的外衣,净干些让人心堵的事儿。
而对侠女这种稀有物种,就得好好珍惜呵护了,谁不希望自己在落难时,有人肯拔刀相助呢!
接下来俩人再去村民家里就更谨慎了,若是没女人出面接待,她们干脆都不进门。
好在,杨建年那种的到底是极少数,大多还是善良淳朴的百姓,别看他们没读过书,可为人处事都有礼有节的,见了面,虽也会好奇的打量盘问几句,却守着分寸,不会让人讨厌。
周乔买了日常会用到的篮子,框子,簸箩,铲子扫把等家伙事儿,还定了两张大炕席,淘换了一个灰色土陶砂锅,据说用这种砂锅熬粥格外香。
最后又去一户人家换了二十个鸡蛋,一个五分钱,周乔也不知道对方攒了多久,虽然这时候的土鸡蛋保真好吃,可也怕不新鲜了,就没敢多买。
商城里有,回头悄悄添上几个,小孩哥应该发现不了吧?
至于其他东西,村里就没有了,只能去公社或县城再置办。
比如粮食,那真真是问到谁家都摇头,连去年冬天储存的白菜萝卜都不舍得拿出来,她们给钱都不稀罕,也是,眼下这年景,能入口的东西更重要,饿死了,要再多钱又有啥用?
第53章 上眼药 二更
“小乔,刚才换鸡蛋的那家,你有没有觉得她们看咱俩的眼神也很奇怪?”经历了杨建军的事儿,许筝有些草木皆兵,防范意识强化了不少。
周乔闻言,立刻意会,“你指的是王芳芳吧?”
王芳芳是大队的记分员,这可是个好差事,轻松不说,还能拿满工分,谁都想干,之所以能让王芳芳占了去,一来是因为她读过书,哪怕只是个小学毕业呢,搁在乡下,也算是能识字、能算数的文化人了。
二来是因为她家里条件好,亲大哥在部队,已经是连长了,大小也是个官,村里人不免敬着捧着,有好事儿,自然也不会落下她家。
许筝点头,四下谨慎的看了眼,低声道,“她是不是也憋着什么坏呢?眼神奇奇怪怪的,说话也有那么点阴阳味儿,咱们没得罪她吧?”
周乔叹道,“长得太好看,就是原罪啊……”
许筝瞪大眼,“什么意思?你是说,她嫉妒咱们比她漂亮?”
周乔“嗯”了声。
“不会吧?”
“别小瞧了女人的嫉妒心,没道理可讲的,尤其对她造成威胁的时候,那真是啥可怕的事儿都干的出来!”
许筝百般不解,“咱们能威胁到她什么?”
周乔无奈的提醒,“男人啊,男人大都是肤浅的生物,咱们仨站一块,你觉得他们更中意选谁?”
许筝毫不犹豫的道,“选你!”
周乔顿时哭笑不得,“不用这么恭维我吧?”
许筝很正经的道,“不是恭维,本来就是你长的最俊啊,楚楚动人,男人选你理所当然。”
周乔摇头,“你错啦,他们第一选择应该是你。”
“为什么?”
“很简单啊,第一,我年纪小,还没长开呢,像杨建军那种喜欢幼态的畜生毕竟是少数,男人们娶媳妇除了看脸,也得看体格是否健壮,那关系到传宗接代的问题,是头等大事。
第二,我身边还带着个表弟,在别人眼里,那就是个拖油瓶,男人们多半都会吓退了。”
分析完,周乔总结,“所以,在村里,你比我可危险多了,不光未婚的男人会打你的主意,女人们也会因为嫉妒你给你使绊子。”
许筝听的脸都黑了,“咱们是来支援农村建设的,不是搞七搞八的,以后要是整天防这个,躲那个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周乔意味深长的道,“所以,我昨晚才狠狠发作那一场啊!”
除了震慑,也是树立一个不好惹的人设,以后谁想打她的主意,都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担得起后果。
许筝恍然大悟,喃喃道,“看来我也得找个机会表现一下。”
俩人抱着一堆东西,边走边聊,等回到知青院时,其他人都在,正围着杨向前听他安排如何盖房子的事儿。
知青院占的地方很大,目前只两大间,屋子皆坐北朝南,每间约莫有二十平,至于饭屋,就是个靠墙搭的简易棚子。
院子太宽敞,倒是显得有些空荡了,杨向前的意思是,盖两间东屋,再盖两间西屋,南边用来堆放柴禾,这样,一个四合院落差不多就能圈起来了,这也是当地最常见的布局。
知青们都没意见。
只孟春草强调,“我要住东屋,靠北的那一间。”
杨向前不想搭理她,毛病太多了,一早上,光忙活咋弄房子了,又要这样,又要那样,啥也不懂的黄毛丫头,却指导干了几十年的老泥瓦匠师傅,他听着就可笑,偏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要不是眼下地里没啥活儿,村民手里又实在缺钱,他早不帮着揽这破事了。
“俺们光负责盖,至于咋分,你们自己商量就是。”
孟春草闻言,皱了下眉,不满他这种推脱责任的态度,这时看见许筝和周乔有说有笑的回来了,立刻喊住她们,抢先道,“盖房子是我先张罗的,我先选,没问题吧?”
她虽有点忌惮周乔那张嘴,可也不想自己吃亏,所以,问的就有些虚张声势。
可别人不清楚,只觉得她霸道不讲理。
周乔听的心里好笑,面上却很懂事的道,“可以啊,你随意。”
见她这么好说话,孟春草都怀疑她是不是要给自己挖坑下套了,再次确认,“那我真选东屋,北侧那间了?”
周乔点点头,一脸的人畜无害,“我们都是沾你的光,住哪间都行,先紧着你挑就是。”
孟春草,“……”
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那仨老知青,早上不还神神叨叨的说周乔就是个疯子,逮谁撕谁,不给任何人面子吗?这会儿咋这么老实呢?
许筝这次倒是很快领悟了周乔的意思,配合道,“那我选东屋靠近大门的那间,小乔,西屋那两间就是你的了,你们姐弟俩住,正合适。”
“嗯……”
见不吵不闹就把事情定下了,昨晚被周乔创飞的老知青们都一脸失望,咋还区别对待了呢?
直接发疯啊!让村里人都看清她的真面目啊!
可惜,周乔没如他们所愿,从头到尾都是一副通情达理的乖巧模样。
送杨向前离开时,周乔追了出去,把人喊住,“杨队长!”
“周知青啊,啥事儿?”
周乔眨巴着清澈懵懂的大眼睛,不谙世事的单纯模样,无辜的像个孩童,“杨队长,想跟您打听下,村里谁家还会做黄泥炉子啊?”
闻言,杨向前愣了下,“你们没去俺那堂弟家?”
周乔天真的笑着解释,“去了,从丁家出来,我跟许筝知青就去看了,可他们家里没人,就一队的小杨队长在,这男女同志得避嫌不是?省的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糟践谁的名声都不妥呀,您说是吧?
所以,我俩转身就走了,小杨队长大概不太理解,还追着问了几句,哎,他真是误会啦,我们不是对他有意见,就是不想被人传闲话,我今年才十六,真要有人说啥,我哪还有脸做人啊?”
杨向前心里咯噔了声,老脸却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嘴上,还得装傻遮掩,只是到底羞愧,一番借口说的磕磕绊绊,最后,承诺她,黄泥炉子他会帮着带过来,不用她再出面去买了。
第54章 教训儿子 一更
看着杨向前走远,周乔缓缓勾起嘴角,暂时不能打不能杀的,上个眼药总可以吧?
也是提个醒,若杨向前能重视这事,能敲打杨建军,不敢再惦记她,那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她也不是暴力狂,非得手上见血才爽。
可若他也管不了,没法打消杨建军的恶念……
那她就只能出手了。
躲,是不可能躲的!就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只能让贼伏诛。
系统又突然而至,“你还是想要对付杨建军?”
周乔漫不经心的道,“看他作不作死吧,他要是老老实实的,那就相安无事,他要是犯贱来招惹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可是……”
“没有可是!你难道让我逆来顺受、随了那个畜生的意?”
见她火了,系统立刻放软语气,“我不是那意思……”
周乔冷笑,“不是?那你总拦我做什么?之前他看我的眼神有多恶心,你会不懂?
那就是条毒蛇!是变态!我当时没直接翻脸揍他已经够克制隐忍了,你还想我怎样?
非得送给那畜生糟蹋,你才满意?才觉得我善良?才符合你们想打造的圣母形象?
我的天啊,你们想要的圣母,不会连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都想要拯救、普渡吧?
那你们自个儿成精去普渡啊,牺牲我算什么!
无耻!呸!”
她半真半假的骂了一通,最后道,“咱们三观不合,还是赶紧分道扬镳吧,省的以后互看互厌、反目成仇了,好聚好散,彼此都体面。”
闻言,系统都急了,“不是!没有!你误会了!我们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扭曲的三观?我,我之前是怕你仗着有金手指,就太肆无忌惮、随心所欲,不把别人的命放在眼里,想怎样就怎样,那会乱了秩序,也违背我们的初衷,届时,不止你要受罚,我也会跟着倒霉的!”
可算是逼出实话了……
周乔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痛心疾首的指责,“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很敬畏生命的好不?上辈子我连一只鸡都没杀过,我会随意去收割人命?我还没疯到滥杀无辜的份上!
你这是在羞辱我啊!我的心呀哇凉哇凉的了……”
系统不得不憋屈的道歉,“我错了,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后,我绝不再质疑你啦……”
“真的?”
“真的!”
周乔假模假样的道,“行吧,那我原谅你了,谁叫我这么善良大度呢,实在见不得别人可怜巴巴,哪怕是装的呢,我都会心软呀!”
“……”
周乔问起最关心的问题,“我要是打死杨建军,会受什么惩罚啊?”
系统知道躲不过,只能解释道,“要根据具体情况,比如,他若只是调戏你几句,你就弄死他,那肯定受的惩罚就重,不是简单扣成长值就行的,那毕竟是条人命,将来,有些因果痛苦会反噬到你身上,躲都躲不过。”
周乔若有所思。
系统继续道,“若是他的行为威胁到你的性命了,你就能尽全力去反抗,那算是正当防卫,哪怕防卫过度,把他打残打死了,你用成长值也能完全抵消。”
周乔恍然“喔”了声。
这就是个给宿主们一个约束,不要仗着穿越开了外挂就飘的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以为自个儿是主角,就是这个世界的王者,能藐视一切,遇神杀神、无所不能,把所有规则秩序踩在脚下,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那样是痛快了,可也乱套了!
这会儿,村里一处宽敞的院落里,也正乱糟糟的上演着一出好戏。
杨向开举着手指粗的荆条,气喘吁吁的追着大儿子,边抽边骂,“你个兔崽子,老子是咋跟你说的?不要动那歪心思!那些知青一个个细皮嫩肉的,人家能瞧上你个泥腿子?”
杨建军一边黑着脸躲,一边不服气的顶嘴,“咋瞧不上?俺哪儿差了?她们是城里人又咋样?还不是到咱这儿下乡种地了?还指望能回去啊?
等熬不住就得嫁人,嫁俺不比嫁别人强?”
“你还有理了?你哪儿强?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啥美梦呢?人家闺女年纪到了,不会嫁男知青啊,非找你个识不了几个大字的庄稼汉?”
“哼,只要俺想娶,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闻言,杨向开心里咯噔了声,暗骂儿子犯蠢,这种话能说吗?
他悄悄往边上瞥了眼,果然就见堂兄的老脸沉了下去,顿时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口吐狂言的儿子一眼,手里的荆条也不再只是做做样子,狠狠抽儿子脊背上,“老子让你胡咧咧!打死你个不知天高地厚得小畜生!省的哪天给家里招灾!”
杨建军嗷的一嗓子,就蹦了起来,眼珠子瞪的老大,“爹,你发哪门子疯?我就这么一件囫囵衣服,抽烂了,还咋穿出去见人?”
杨向来也心疼,但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啊,必须把事儿给圆过去,不然,他这个自诩公道正直的堂兄就能大义灭亲,“你给老子闭嘴!几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看老子今天不抽死你!”
荆条被他舞的虎虎生风,这是真下狠手打了。
杨建军渐渐眼睛充血,浑身的戾气就要压制不住时,从里屋冲出个裹着小脚的女人来,满脸的焦急不安,不管不顾的挡在了他前头,悲切的哭喊,“他爹,别打了,你要是还有气,就打我吧,呜呜,咱儿子就是想娶个媳妇,他有啥错啊?让你下这死手……”
杨向开抽不下去了,气的跺脚,“滚一边去!慈母多败儿,看你都把他惯成个啥样了?啥人都敢惦记,不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两啊?”
王桂花抹着眼泪,嘴皮子却说的很利索,“咋就不能惦记了?男未婚,女未嫁,儿子看上她,也是她福气,满村里打听,哪家小伙子有咱儿子条件好的?
长得壮实,又能干,每天都挣满分工,咱还给盖了新屋子,进门就能睡单间儿,这两年给咱儿说亲的多了去了,要不是儿子眼光高,还能轮的上她个外乡的知青?”
王桂花越说越理直气壮,撇着嘴呸了声,“俺还没嫌弃她带着个拖油瓶呢,她有啥可挑的?
还有,她那身子骨一看就不是个能干活的,娶回来还得当祖宗供着,俺还觉得亏大了呢!”
第55章 警告 二更
见堂兄的老脸越来越黑,杨向开拼命给媳妇使眼色,同时嘴里厉声呵斥,“快闭嘴吧,你个蠢老娘们!儿子的亲事,就是让你这么给耽误的,不然咱大孙子都抱上了!”
挑来挑去,觉得谁都配不上她儿子,结果,现在好了,儿子自己瞧上新来的知青了,要他说,还不如娶个乡下媳妇呢,长得是没城里知青俊,也没知青有文化,可啥锅配啥盖,非得弄双不合脚的鞋穿,面子有了,里子就甭想好!
他可不想闹的家宅不宁,所以一早就敲打过儿子了,谁想,还是没拦住,更可气的是,还让大堂兄知道了,居然亲自上门问罪。
王桂花还是怵自己男人的,嘟囔了声“有事就知道赖俺”,就转身去关心儿子疼不疼了。
杨建军正烦着呢,暴躁的把她扒拉到边上,“爹,俺是真看上她了,你就帮俺娶回来吧。
俺保证,以后肯定收心,尽早给你和娘生个大胖孙子。”
杨向开没好气的骂,“老子说了算了吗?”
闻言,杨建军扭头看向大堂伯,语气矮了几分,“大伯,俺知道你气啥,可俺不是也没对她干啥吗?就是说了几句话,碰都没碰她一下!”
杨向前哼了声,“得亏你还没那么糊涂,不然人家周知青能饶的了你?真以为人家是外来的就能随便欺负啊,知青办不是摆设!”
杨建军心里不以为然,欺负了能咋滴?人都是他的了,还能翻了天不成?知青办也不能管两口子被窝里那点事儿吧?不过,嘴上他还是受教的道,“是,大伯说的对,俺之前办的是欠妥了,回头,俺就找她解释清楚……”
杨向前摆摆手,“算了,男女有别,该避嫌还是要避嫌,好听的话,俺都帮你说了,你这头就省省吧。”
杨建军急了,“这咋能省呢?俺还想让你帮俺去提亲呢……”
杨向前闻言,狠狠拧起眉头,“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杨向开像是没啥正主意,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三二一来。
王桂花其实心里对周乔也不满意,奈何架不住儿子稀罕,只得开口表态,“是啊,他大伯,你来当这个媒人再合适不过了,你可是咱杏花峪的大队长,你去提亲,是给她做脸,不过丑话说前头,拖油瓶不能带着来,非得要带,那嫁妆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杨向前听不下去了,高声呵斥,“快死了这个心吧,不可能的事儿。”
王桂花噎的瞪大眼,“啥?咋就不可能了?他大伯,你还没问呢……”
杨向前沉声道,“来之前,人家周知青话里话外的就把意思说的明明白白的了,人家压根就没想着在咱这儿嫁人,生怕坏了名声,一个劲的说要避嫌,给俺差点臊的抬不起头来。”
闻言,杨建军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大伯,你确定?”
杨向前瞥他一眼,“这事儿俺还能给传错话了?真真的,周知青说了她才十六,还小呢,建军啊,你那点念头赶紧断了吧,以后离人家远一点,对你对她,都好。”
杨建军抿着嘴,没吭声。
见状,杨向前心里不由发沉,这是还不甘心呐!
王桂花拍着大腿嚎起来,“俺滴个娘哎,她一带着拖油瓶的丫头片子,还拿乔摆谱上了?
看给她能耐的!
既然不识抬举,那就不用给她做脸了,找个机会直接抬进来拉倒!只要进了咱家门,有多大本事,老娘也能给她摁住了,保管治的她服服帖帖,一心伺候咱老杨家……”
杨向前气的手都哆嗦起来,“听听,这都是说的啥屁话?
看给你们狂的,咱杏花峪装不下了是吧?”
他越说越气,抬脚就把边上的马扎给踹飞了,指着王桂花母子痛骂,“直接抬进来?咋抬?你当这还是旧社会,你是地主老财啊,就敢上门抢人?
都他娘的不要命了是不是!活够了就自个儿出门去跳河塘,少连累老杨家丢人现眼!”
王桂花吓得缩起脖子,往自己男人身后躲。
杨向开恨不的抽死这个蠢娘们,但眼下,还是得先安抚堂兄,“大哥,你别生气,跟她一个蠢老娘们计较啥啊,她说话不过脑子,有口无心的,也就是嘴上痛快痛快,哪能真干啊?”
杨向前直直看着他,眼里满是警告,“最好如此,不然捅出篓子来,谁也兜不住。”
杨向开眼神闪了闪,“有这么严重吗?咱老杨家这么多人呢,还能让一黄毛丫头压着?再说,你可是大队长,她的前程不都在你手里捏着?你让她向东,她还敢朝西?”
杨向前见他也动了龌龊的念头,越发痛心疾首,妻不贤,子不孝,都是家里的男人没管好,这是从根上就开始烂了,“大队长又能咋样?大队长也不能干丧心病狂的事儿!
你真当咱们是这里的土皇帝不成?能一手遮天,想咋滴就咋滴?”
杨向开忙否认,“没有!你想哪儿去了……”
杨向前冷笑,“没有最好!不然就等着给家里招灾惹祸吧!”
“肯定没有!咱老杨家有你盯着,谁敢扬风乍毛?”
“哼!真要老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就不该有!”
杨向开讪笑着替儿子开脱,“年轻人嘛,好不容易才碰见个看上眼的,难免急躁了些,以后肯定不会了!”
杨向前不想再听他啰嗦,“你们真要为建军打算,就赶紧托媒人给他说个能干的媳妇,你们管不了,就让别人管。”
“是,是,回头就去办,到时候还得让你帮着掌掌眼……”
见杨向前背着手要走,杨建军不死心的问,“大伯,真不行吗?”
杨向前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到底是自家侄子,他语重心长的道,“建军,你们不合适!”
“哪儿不合适了?”
“哪都不合适!非得给你掰扯的透透的,你才能死心?人家看不上你!你也配不上人家!”
杨建军不服气,“就算她原本是只凤凰,落咱这里,也成了山鸡,哪就配不上了?”
杨向前摇摇头,“凤凰到哪儿都是凤凰!再说,你咋知道人家飞不走了?有本事,人家随时都能调回城里去!
知青这几年下乡,说是来支援咱们农村建设,可城里娃有几个会种地的?还不都是为了给自己镀层金身好回去升职?
你看那几个老知青,农忙的时候都累成啥样了?可有哪个愿意跟咱当地人结婚的?不就是都存了回去的打算吗?你咋就看不明白呢?”
第56章 馊主意好几个 一更
杨向前走了,王桂花顿时又支棱起来了,翻着白眼往地上呸了一口,“亏儿子还喊他一声大伯,胳膊肘咋往外拐呢?整天喊着帮理不帮亲,可显着他这个大队长公正无私了……”
“你可闭嘴吧!”杨向开没好气的甩了她一巴掌,“都是你个蠢娘们惹得祸事!再瞎比比一句,老子抽死你!”
王桂花被打的趔趄了下,捂着脸,往地上一坐,呜呜哭起来,“没良心的,俺这都是为了谁啊……”
杨向开懒得理她,转头问儿子,“你现在是个啥打算?”
杨建军没吭声,攥着拳头,眼神凶狠的四下寻摸东西。
见状,杨向立刻道,“不准砸东西,气不过就去踹树!”
这话像是给猛兽解除了禁咒一样,杨建军嗷了一嗓子,就朝着角落里那棵粗壮的老榆树飞奔过去,铆足了力气一阵拳打脚踢,砰砰砰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心脏发紧。
榆树的外皮早就没了,却不是扒下来吃了,而是生生被打的长不起来。
要不是这树有年头了,实在耐造,怕是早就活不成了。
如今活着也是苟延残喘罢了,树身上坑坑洼洼,外人见了,只觉触目惊心,但杨家人显然是早就习惯了。
冲着树撒气泻火,总比打砸家里的东西和人强吧?
杨向开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跟爬起来的王桂花道,“以后得给建军娶个壮实的媳妇,那周知青不行。”
不说别的,就那小身板能抗住儿子几次揍?
王桂花瑟缩着身子,小声嘟囔,“咱说了儿子也得听啊,他那脾气,你能管还是俺能管?”
杨向开眼神一厉,“都是你惯的!”
咋不说是天生的、随根儿呢?这话她只敢在心里嘀咕,嘴上还得认错,“是,都是俺不好,不会教孩子,你说咋办吧,俺都听你的……”
杨向开想了想,“先拿话哄着他,私底下,你尽快托媒人去寻摸个壮实的,最好性子能泼辣点的,家里有好几个兄弟的。”
王桂花小心翼翼的提醒,“那样的,可不好让儿子欺负……”
杨向开淡淡道,“就得让建军知道不好欺负,不然一点顾忌没有,一年半载就给打死了,咱不得再花钱他娶新的?
家里孩子也不止他一个,整天围着他转,由着他折腾,等棺材本掏干净了,咱日子还过不过了?”
王桂花怔愣住,后脊梁忽然窜上一股寒意,她打了个哆嗦,低下头“嗯”了声,不敢再看这爷俩。
杨建军撒完火,戾气散去,满头大汗的走回来,对周乔的垂涎不但没减轻,反而更执着了,“爹,俺还是想要她!这事儿你得帮俺!”
杨向开随意点了下头,“行,不过最近不行,你大伯才来敲打了,你要是敢动啥花花心思,他指定要发火,等过些天,爹再帮你制造个机会。”
杨建军一想到周乔那张白嫩嫩的巴掌脸,就心痒难耐,不停的提醒,“那你可别忘了!”
“嗯,忘不了……”
被惦记的周乔,此刻正稀罕的蹲在角落里打量黄泥炉子呢。
炉子是姚牧川和韩岳捎回来的,俩人碾完地瓜干,往知青院走着呢,可巧就碰上了杨向前。
“周知青……”
“怎么了?”
姚牧川欲言又止,问的十分小心,“你和小筝去买炉子,是不是撞见什么事了?还是有人难为你们了?”
其他东西,俩人都是直接带回来了,唯独炉子,是杨向前转交的,而且杨向前当时的脸色还有些不自然,由不得他不多想。
这事儿没啥可瞒的,周乔当即就跟他说了。
姚牧川听完,表情凝重起来,“如果这个杨建军真的对你起了歹心,如果杨队长也压不住他的恶念……事情就麻烦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周乔点了下头,“我知道,我和许筝说好了,以后都躲着他走,绝不单独跟他相处,更不会给他算计的机会,不到万不得已,不翻脸!”
姚牧川蹙眉,忧心忡忡地提醒,“这是个办法,却不是长久之计,总不能一直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还是得让他彻底断了那念头才行……”
周乔好奇的问,“你有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
姚牧川眼神微闪,不答反问,“你心里难道没主意?”
俩人虽认识没多久,但姚牧川对她的行事风格也算有些了解,这就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有仇都过不了夜,如果碍于形势没当场报,那十有八九是暗地里在憋个大的。
再者,一般的女同志遇上这种事,早就吓得战战兢兢了,可她的眼里不但没一丝恐惧,甚至连紧张焦虑都没有,这说明什么?
她有自保的底气,也有解决杨建军而不累及自身的本事。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周乔笑着道,“确实有几个馊主意,到时候看情况发挥吧。”
姚牧川见她不止有,还好几个,嘴角不由抽了下,目露佩服,“你也悠着点,尽量别亲自动手。”
“嗯,明白……”借刀杀人嘛,这招本也是首选,手上能不沾血是最好的,不是怕扣成长值,她是不想给以后埋下后患,毕竟不出意外的话,她还要在杏花峪住好些年头呢,跟当地人交恶,绝非明智之举。
“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只管开口。”
“好,不会客气的。”
这时,许筝气呼呼的走过来,看见她,就忍不住吐槽,“真是好心没好报,我提醒她们俩小心杨建军,你猜孟春草什么反应?”
周乔想都不想就道,“不领情,还要阴阳你矫情多疑,讥讽你小题大做,你自己跟当地村民搞不好关系也就算了,还不安好心,想挑拨离间她们跟村民们和睦相处,对吧?”
许筝瞪大眼,“你几乎说的一字不差!怎么知道的?”
周乔笑着摊手,“很显然,猜的呗。”
许筝难以置信,又懊恼丧气,“这猜的也太准了!所以,你早就想到,我会做无用功,还惹一身腥,对吗?”
周乔实话实说,“确实预料到了,不过,你做的不全是无用功,齐玉珍肯定听进去了对吧?”
许筝闻言,并没被安慰到,神情还越发沮丧郁闷,自嘲一笑,“你预料到,却没拦着我,就是知道我这人不撞南墙不回头是不是?”
周乔摇摇头,“错,你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以后遇上此类的事儿,哪怕讨嫌不落好,你还是会去提醒!”
许筝捂着心口,“小乔,你是在骂我固执又蠢笨,无论吃多少次亏都不长记性吗?”
周乔笑道,“又错了,我明明是在夸你有颗侠义赤子之心!”
第57章 吃饭 二更
姚牧川听到这里,暗暗松了口气,刚才还以为俩人要吵起来……
他就说,小筝脾气耿直,不懂变通,常常会得罪人而不自知,但周乔的情商可不低,又怎么会让人下不来台呢?
果然,是欲扬先抑。
这反转,收获的惊喜加倍。
果然,许筝激动的眼睛发亮,都语无伦次了,“真的吗?小乔,你真这么想啊?我有你说的那么好吗?不会是故意哄我高兴吧?以前,别人背地里都嘲笑我傻,我哥也总劝我别烂好心,甚至连我爸都经常骂我脑子拎不清,只有你,夸我是侠义赤子之心,我……”
她太感动了,这么多年,只有周乔认可她!
姚牧川见状,可就有点酸了,他心里也认可她的所作所为啊,只是更心疼她的付出得不到应有的善待,所以才会拦着她去做那些出力不讨好的事儿。
早知如此,他也能变着花样的夸,那此刻,感动她的就是自己了,说不定,还能俘获她的芳心……
多好的机会,就这么被周乔捷足先登了。
周乔不用转头,都感受到了姚牧川的怨念,她心里好笑,自己不争取,怪谁?“别人怎么说不重要,你问心无愧就好,反正你行侠仗义的时候,也不是图别人的报答,只是因为你想做才去做,成全的是你自己的良知和善念,那别人领不领情,管他呢!”
许筝不停点头,这一刻她茅塞顿开,“对,你说的太对了,我就是为安自己的心,我从没想过让别人报答,那就不该再执着别人的回应……”
姚牧川皱眉,总觉得俩人的话听着哪里不太对。
这时,就听周乔话锋一转,又道,“但有几句老话,我们也该引以为戒……”
“什么话?”
“经不轻传,道不贱卖,师不顺路,医不叩门。”
许筝听的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姚牧川心头一动,没忍住解释道,“意思就是说,凡事都别太主动,上赶着的不是买卖,会被轻视,还有可能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许筝无声瞥了他一眼。
姚牧川顿时说不下去了,为什么周乔收获的是满满感动,到他这里就成死亡凝视了呢?
周乔憋着笑,“还有句话,我觉得说的也很有道理,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系统被这话刺激到了,“宿主,你别宣扬这种论调啊,你饯行的可是助人为乐的精神!”
周乔不理它。
许筝闻言,怔了下,脱口而出,“这不跟侠义之心反着来吗?”
“不会啊。”周乔意味深长的道,“就像刚才,你去提醒孟春草了吧?那是成全了你的侠义之心,可她没领情,那你就不用再管了,哪怕以后她吃了大亏,你也不用为此愧疚,我们要尊重他人命运。”
许筝似懂非懂。
周乔转了话题,“中午吃什么?现在咱们有锅也有炉子了,熬粥?蒸窝头?还是擀面条?”
姚牧川问,“以后咱们搭伙一起做饭吃?我倒是没意见!”
周乔似笑非笑,“想什么美事呢,就这几天。”
关系越好,越要把握好相处的分寸感,临时搭伙吃饭能促进感情,长久来看,却不明智。
只一条,就能让他们关系慢慢失衡,甚至出现裂痕。
她要顿顿吃小灶啊!
姚牧川也知道不可能,刚才那话不过是玩笑,“那以后,偶尔让我沾一回便宜总行吧?我可以用挑水当报酬。”
周乔调侃回去,“可以,不过你这便宜坚持不了几年。”
“嗯?”
“等我家小岳长大了,还有你什么事儿呢?”
姚牧川煞有介事的叹道,“那我只能趁这几年多吃几口了。”
许筝缓过劲儿来,嫌弃的瞪他,“小乔,不用他,我也能挑水,在家时,我就练过。”
姚牧川苦笑,“小筝,你非得拆我的台吗?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许筝想起之前去换鸡蛋时,那个王芳芳的态度,冷哼一声,“很快你就会给我惹麻烦了!我先提前收下利息。”
“……”
周乔见俩人又开始相爱相杀,也不问俩人吃啥了,她去饭屋转了一趟,再回到背风的墙角时,手里端着一口灰色的双耳砂锅。
韩岳抱着一捆柴禾跟在她后面,见她把锅放到黄泥炉子上,很自觉的开始点火添柴。
拌嘴的俩人见状,也都消停了,各自去准备粮食。
他们来之前,行李里都带了细粮,就像周乔昨晚拿出的面条一样,不然光靠大队分的那点地瓜干,够干啥的?
周乔熬的杂粮粥,碾碎的地瓜干为主,再掺上些小米,大米,还有红豆和大枣。
主打一个有啥放啥。
没多久,锅就烧开了,属于粮食独有的香味开始在院子里肆意蔓延。
饭屋里,正端着碗喝糊糊的几人,顿时咽不下去了。
韩志远深吸一口气,“这是煮的什么粥?”
何光明刚痛苦的吞下一口没能捣碎的树皮,闻言,酸溜溜的道,“反正没掺乱七八糟的东西,闻那香味就知道了,应该都是细粮吧。”
冯书香下意识的就要怼两句,一张嘴,忽然想起周乔的那股疯劲儿,咬了咬牙,黑着脸继续扯着脖子跟剌嗓子的树皮奋战。
赵红霞放下碗,眼里的泪说来就来,“我们咋就这么惨呢?吃不饱也就算了,还得啃草根树皮,呜呜,实在难吃了,我嗓子好疼呀……”
刘美凤习惯性的宽慰,“忍忍吧,等过些天野菜出来就好了。”
赵红霞红着眼眶,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可她们为什么能吃的那么好呢?昨晚上吃面条,还拌上肉酱,那个小男孩,还有牛奶喝,今中午,她们还有细粮熬粥,呜呜,这过的是什么日子?过去的地主老财也就这样了吧?一对比,咱们就跟那受欺压的下人似的……”
王洋听不下去了,啪嗒扔下筷子,语气严厉的提醒,“赵红霞,你又在找事是吧?”
以前他真是看走眼了,还以为这是个老实的,结果,昨晚啪啪的打脸啊,敢情最坏的就是她,背后挑唆搅事的一把好手!
赵红霞像是被吓了一跳,立刻瑟缩着身子,哀声哭道,“我没有,王队长,你误会我了,我就是心里难受,我还不能委屈抱怨一下吗?呜呜……”
刘美凤见状,立刻道,“王队长,你怎么能这么说红霞?她有什么错呢?难道你就不觉得周知青他们吃的太好了?对比之下,咱们确实过的凄惨无比,同样都是知青,怎么能搞两级分化?”
第58章 又作死 一更
两极分化的词儿一出口,性质就开始变味了。
现场气氛一静。
王洋表情严肃起来,语气也前所未有的凝重,“刘美凤同志,你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刘美凤被他盯的心里发慌,“我,我……”
她刚才就是脑子一抽,想到就说了,压根没考虑后果,这会儿终于意识到不妥,可让她认错收回那话,她又觉得没脸,也不甘心。
一时间骑虎难下。
韩志远清了下嗓子,“美凤也没说错吧?周知青跟咱们的伙食,确实两极分化严重……”
王洋冷冷的瞥他一眼,“这话,你敢当着周知青的面说吗?”
韩志远,“……”
那自然是不敢的,谁想惹那个逮谁撕谁、平等创飞所有人的疯子啊?昨晚他做了一宿噩梦!
赵红霞这时期期艾艾的道,“王队长,两边的伙食存在差异,这是谁也否认不了的事实,总不能,因为害怕周知青发疯,咱们就都视而不见、装傻充愣吧?那不是变相的纵容周知青的气焰吗?也会破坏咱们知青院的团结……”
见有人帮她,刘美凤顿时感动了,立刻激动的道,“我就是这意思,刚才我说两极分化,也不是上纲上线,无非是觉得大家住一个院子,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生活差距太大了,影响知青们的和谐关系,不利于团结……”
王洋并不傻,他能当这个队长,心智手段自然是不缺的,下乡两年,人际关系也摸索出点经验,只是之前知青院就他们五个人,大家过的相差无几,谁也不用眼红谁,日子就相安无事,偶尔有矛盾,他随便调解一下,睁只眼闭只眼的,也就过去了。
但现在,有了周乔,仅两顿饭,就让这几个人心理失衡了,先是暗搓搓给下马威,再当面挑衅找茬,都没占到便宜后,此刻又开始背地里挑唆……
这是一点见不得周乔好,非要打压她不可了!
身为队长,他该顾全大局,该息事宁人,可他也清楚,如果这事处理不好,以后指不定他们还会用什么手段,而周乔,又岂是好欺负的?
两方相斗,必有一伤!
“那以你们的意思……是想怎么着?不让周知青喝细粮熬的粥,让她也吃草根树皮,你们才能满意?”
刘美凤眼神躲闪,避重就轻的嗫嚅着,“如今不是都提倡互帮互助、共同进步吗?我觉得,周知青也应该发扬这样的精神,一心向善,无私奉献,以帮助他人为己任,这才是好同志……”
韩志远闻言,眼睛瞬间点亮了,激情昂扬的附和道,“美凤说的太好了,我提议,每个人都应该一心向善,无私奉献,有难同当,有福同享!不然就是破坏团结,影响我们支援农村建设的安稳局面!”
王洋听完,眼底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你们可真敢想啊!”
他以为,他们只是眼红周乔吃细粮,想施压逼迫她也跟大家一起啃树皮受罪,结果,他们居然还起了贪欲,想从人家嘴里夺食。
这都咋想的?
他才发现,相处了两年的人,竟是这么不要脸!
一直没吭声的冯书香忽然撇着嘴道,“王队长,你就问问呗,也许人家周知青高风亮节,有舍己为人的觉悟呢,到时候,咱们可都能跟着沾光了,她不同意,咱们也没损失。”
还能趁机指责她吃独食,搞分化,破坏团结!
后面这话没说,可在场的心里都懂,无非就是逼着周乔分享细粮,若不肯,那也要泼她一盆脏水,谁叫她昨晚犯了众怒,把人都得罪了?他们抓住机会,肯定要报复回去。
王洋气笑了,“要问你们去问,我没那个脸!”
冯书香不满,“可你才是队长,你不出头谁出头?”
王洋猛的拍了下桌子,“那我不当这个队长了,换你行了吧?”
冯书香噎住,她要是能服众,早就抢了,哪需要他让?
何光明闻言,眼神闪了闪,站出来打圆场,“王队长别生气,每个人都是好意,是为集体利益大家考虑,要不,咱们一起去找周知青商量下?”
其他人闻言,神情各异,却都没急着表态。
何光明继续道,“周知青还是很善良的,也有副热心肠,来的路上,碰见个晕倒在路边的女社员,我们心有顾虑,也是囊中羞涩,就只能干看着着急,唯独她,毫不犹豫的拿出红糖和馒头去救人,杨队长都夸她是个好同志!
你们看,她连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肯帮一把,还能对咱们眼下的难处视若无睹?
她不会那么冷漠无情的!”
其他人闻言,瞬间蠢蠢欲动,这道德绑架的好啊!
“那咱们就去试试?”
“走?”
“走!”
“大家一起!”
人多力量大,也能壮胆,还能给周乔更多压迫感。
王洋见状,指着他们,气的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们,一个个的……”
太无耻了!
几人装聋作哑,纷纷起身,就要去找周乔较量,而且,他们这次还满怀信心,觉得可进可退,左右不会吃亏,赌赢了,有细粮吃,赌输了,就当出口气,反正都不让周乔好过。
谁想,他们才意气风发的迈开步子准备大战一场,就见周乔从外头走进来,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手里还拎着把锃光瓦亮的菜刀。
顷刻间,鸦雀无声,
“说啊,怎么都哑巴了?刚才不是蹦哒的很欢吗?”周乔扬着嘴角,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有种磨刀霍霍、想给谁开瓢的冷然,“这会儿装鹌鹑,不觉得太晚了吗?该听的,不该听的,我都听见了呢,真真是好算计啊,我竟不知身边潜藏着一群蛇蝎野兽,时刻等着扑上来喝我的血,吃我的肉啊!”
几人脸色一变,刚才的正义凛然,此刻忽然都说不出口了。
周乔一脸嘲讽,毫不留情的开怼,“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刚才谋划怎么害我的时候不都很起劲儿吗?
我还等着看你们能不要脸到什么地步呢!
不是要联手声讨我、逼迫我、用道德绑架我、给我扣帽子泼脏水吗?你们倒是吭声啊,这会儿认怂,可真是让人瞧不起!”
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这时,冯书香忽然语出惊人,“不管我的事儿,你找刘美凤,是她说你吃的太好,搞两级分化!也是她想让你发扬无私奉献、互帮互助的精神!”
刘美凤难以置信的转头看她,“你,你……”
背叛来的猝不及防,她一时心神大乱。
没想到,冯书香供出她之后,又继续冲着赵红霞开炮,“还有她,最先就是她挑事的,好端端吃着饭,非得抹眼泪哭惨,刺激大家眼红你吃细粮,挑起大家的嫉妒心!”
赵红霞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脸色泛白,捂着心口,摇摇欲坠,“我,我没有,呜呜……”
冯书香翻白眼,“又哭了,又哭了!你他娘的除了哭还会干啥?喔,还会挑事算计人!”
第59章 反击 二更
这下子,赵红霞连哭都不敢放开哭了,心里恨的滴血,若不是还得维持娇弱胆小的人设,都想冲过去揪着冯书香的头发,给她几巴掌。
何光明此刻也想抽她,好好一场戏,才刚开了个头,就演砸了!白瞎他刚才添的那把火。
他正暗恼出师未捷身先死,就听战火烧到了他身上。
“还有他!他才可笑,明明是新来的知青,该跟你站在同一个阵营,结果,却联合别人在背地里算计你!”
何光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冯知青,你胡说什么?我没有!你少冤枉我!”
“没有?呵呵,你敢发誓你没有见不人的心思?当谁都是傻子吗?你若真是个好的,刚才为啥说周乔在路上用红糖馒头救人的事儿?不就是为了提醒大家,周乔手里有好东西,还想装善良大方,可以大胆放心的坑她吗?”
冯书香杀疯了,啥话都往外吐噜。一开始,她是觉得胜利无望,便灵机一动,想着先下手为强,好为自己脱身,现在嘛,倒是体会到创飞所有人的快乐了,尤其看着他们一个个变脸,只觉心头畅快无比。
可其他人却像是吃了苍蝇,被她恶心坏了,纷纷指着她鼻子反击。
“你少装好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刚才你说的还少了?你就没动占便宜的心思?明明还是你提出一起去找周乔理论的,现在倒是撇的一干二净,真是卑鄙无耻!”
“书香,我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我们相处也有两年了,我平时没少帮你啊,可你呢?居然在背后捅我刀子?我是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这般伤我的心啊?”
“呜呜,书香,你怎么能这样呢?为了替自己开脱,就不惜拉所有人下水,明明是你撺掇大家的,我们也是被你挟裹而已,可你竟倒打一耙,呜呜,你怕周知青报复你,也不能拿我们当替罪羊啊……”
冯书香指着几人,气极反笑,“好,好,好,又联手要欺压我了是吧?还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今天老娘奉陪到底!”
最后一句,气壮山河。
刚才并未参与反击的韩志远,这时咬着牙低声道,“冯书香,你别抽风了,这会儿内讧有什么意思?你以为把我们推出去当投名状,周乔就能放你一马?别天真了!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还不如搏一把,万一成了,咱们都能跟着受益,就是不成,也没损失,咱们这么多人,她还能把咱们都灭了?”
冯书香浑身的气势一下子就泄了,沉着脸,再没吭声。
韩志远见她消停了,终于迎着周乔,挤出抹无辜的笑,“周知青,你误会了,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思想进步,发扬助人为乐的精神,你那么善良大方,对别人的难处,肯定不会无动于衷吧?”
刚才他们互掐,周乔都被边缘化的成了个局外人,此刻,总算又拉她入局了,还将她一军,“我是善良大方,也喜欢助人为乐,可也要分人,不是谁都能让我出手相帮的。”
在路上当着杨队长的面,已经立了人设,也博了好感,这就算是她在杏花峪的一张护身符了,用处还是挺大的,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撕毁。
所以,该维持还是得维持,反正总有人信。
“但对你们,我不会浪费我的善良大方。”
韩志远表情僵硬的问,“为什么?”
周乔语气嘲弄,“因为你们不需要救助啊!你们都有手有脚的,活的也好好的,气血看着比我还充足,哪来的脸要我把细粮让给你们吃呢?”
刘美凤忍不住插了一句,“我们哪里好好的了?我们现在每天都吃不饱,需要啃树皮草根充饥,饿的头晕眼花,四肢无力,随时都有可能倒地昏过去,而你有那么多细粮……”
周乔讥诮的看着她,“我有细粮就得拿出来跟你们分享?一个个好大的脸啊!你们这做派,跟过去的土匪有什么区别?都不是坑蒙拐骗了,是明抢啊!
照你们这歪理邪说,那以后我看谁吃得好、穿的好,家底丰厚,都能要求对方跟我同享呗?
他要是不答应,就是不善良大方、不想进步、蓄意破坏团结?
呵呵,那你先把手表给我戴戴吧,让我也享享你的福气。”
说着,她就拽过刘美凤的手腕,去摘她的表。
刘美凤吓了一跳,拼命挣扎,“啊,你干什么?放开我!”
周乔抓着她冷笑,“怎么,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真是好样的!就这觉悟,还有脸给我扣帽子,你的善良大方呢?你不是最喜欢帮助别人吗?你不想搞团结一致了?
我又不是要你的命,只是一块手表而已,你都不舍得?”
刘美凤死死捂着自己的手表,哑口无言。
周乔一脸鄙夷的甩开她胳膊,又看向其他人,韩志远和何光明都有表,见状,齐齐防备的往后退了一步,生怕她扑上来抢。
周乔嗤笑了声,“你们手里都有钱吧?每个人拿出五十块,分给我花花,我现在手头紧,钱都买细粮了,还要养着表弟,队里分的那点地瓜干根本不够吃,以后每个月都得拿钱去县里买粮,所以迫切需要你们救助,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善良大方,肯定不会忍心拒绝我吧?”
冯书香脱口而出,“你疯了?别说我没有那么多钱,就是有,凭什么给你花啊?”
她自己都不舍得呢!
周乔冷笑,“那我又凭什么给你们细粮吃呢?”
“……”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还敢说不是想算计我、坑害我?”
周乔喊完这句,直接掀翻了桌子,上面的碗筷哗啦摔了一地。
“啊!”
“你疯了!”
几人尖叫着往后躲闪,看着一地狼藉,一个个气急败坏的瞪着她,却没人敢冲过来跟她动手。
周乔又举起菜刀,咔嚓砍向倾斜的桌腿,本就苟延残喘的桌腿瞬间彻底报废了,“谁再想害我,这就是下场。”
她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可恰恰就是这种平静的疯狂,更叫人毛骨悚然。
无人敢再跟她对视。
周乔扬起抹讽刺的笑,从口袋里找出张纸,递给一直沉默的王洋。
王洋愣了下,展开看了眼,原就愧疚的脸上更无地自容了!
第60章 借钱吓退人 一更
其他人见状,都不由好奇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王洋也没卖关子,绷着脸举着纸,从几人眼前挨个的晃过去。
那是安市人民医院给周乔和韩岳开的诊断证明,上面详细记录了俩人的身体状况,总之,在周乔的请求下,症状怎么严重怎么写,把姐弟俩包装成饱受摧残的小可怜,任谁看了都得心生同情怜悯。
除了诊断,自然也有医生给的强烈建议,那就是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一补,比如鸡蛋,麦乳精啥的,而且最好是每天不落下,否则影响寿数!
几人看完,脸色都变得无比僵硬,以为掀桌子、砍桌腿就是终极大招了,谁想,居然还有这么一张底牌!
这底牌一出,衬的他们的行为越发卑劣无耻!
而周乔痛打落水狗,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难堪懊悔,恨不能时光倒流,没动那贪念该多好!
周乔捶着胸口,痛心疾首的控诉,“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吃细粮了吧?
不是我嘴馋、贪图享受,更不是想炫耀显摆我有钱,我是别无选择啊!
下乡前几天,我和表弟还住在医院里调理亏空的身体,医生再三叮嘱,今后一定要吃点好的仔细养养身子,不然,活不了几年!
所以,你们当我愿意顿顿这么大吃大喝吗?我也心疼啊!那些细粮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有多少钱经的起这么造?
实不相瞒,我手里的钱,根本买不了多少细粮了!我现在整天都在发愁以后该跟谁求助!
若是没人肯帮我,指望吃树皮草根过日子,我都不知道还能熬多久!”
她越说越悲愤,情绪渲染的十分饱满到位!
跟刚才那个挥刀的女疯子,简直判若两人。
几人看的目瞪口呆,有种诡异的割裂感,不过,倒是忽然明白了她为啥那么舍得吃了!
原来是没有省吃俭用的必要啊!毕竟命都要没了,还攒钱干什么?吃点好的,人死了也能少点遗憾。
周乔换了义愤填膺的语气,继续痛骂,“可我万万没想到,我都这么惨了,你们居然还丧心病狂的眼红嫉妒?还泯灭人心的想坑我粮食?
你们还是人吗?
你们坑的是那点细粮吗?那分明是我和表弟的命啊!
同为知青,你们就这么见不得我们活着、非要逼我们去死?
那你们跟过去的地主老财有啥区别?都不把百姓的命当命!”
这指控严重了,几人纷纷为自己辩解,一个比一个紧张无辜,“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你身体不好啊,真的,你要是早点说,我,我……”
她肯定就不掺合了,啥便宜没捞着,还自取其辱。
“是啊,我们什么都不清楚,绝不是故意为难你,以后,你想吃就吃吧,我们都不眼馋了。”
眼馋也不敢明抢了,省的再被扣个谋财害命的帽子,太吓人了,为口吃的,实在不值当。
周乔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像是难以相信,“你们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真的不再眼馋我那点救命粮了?”
几人态度恳切,就差指天发誓。
报废的桌子腿,还扔地上呢,这可是现成的震慑!
“最好如此!”上一秒铿锵有力的警告,下一秒,周乔话锋一转,眨巴着眼,满怀期待的问,“那看在同为知青的份上,你们能借给我点钱吗?
不用一百,也不要五十了,每个人三十块,就能让我和表弟多撑一年半载的,我这请求不过分吧?
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你们都这么善良大方,怎么忍心拒绝我这么小小的要求呢?”
现场瞬间陷入死寂!
周乔一脸受伤的问,“都不舍得借我吗?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的看着我饿死吗?天啊,你们怎么能如此冷漠无情?
二十也行啊,或者十块?五块,不能再少了……
哎,你们去哪儿?我还没说完呢,实在不行,你们每个月给我两块也是可以的,我大不了少吃两口,哎,跑什么啊?等一下……”
眨眼间,饭屋里,只剩下王洋和她了。
周乔狡黠的笑了笑,都说让所有人躲着你走的最有效方式,就是跟对方借钱,果然如此!
“王队长还有事?”
王洋神情复杂的看着她,迟疑片刻,低声问,“你真的需要借钱?我这里还有点儿,不多,但供你吃细粮的话,大概也能撑几个月……”
“谢谢,有心了。”不管这话有多少诚意,起码人家敢说,周乔就得领情,毕竟眼下这境况,谁的日子都不好过,还舍得借钱给别人度难关,人品属实可贵,“暂时不用,我手头还有点儿,以后有需要再说。”
王洋“嗯”了声,抓了抓头发,才又艰涩而郑重的道,“周知青,今天的事儿,实在对不住了,身为队长,我没管好大家,闹到这样的局面,还差点坑了你……”
周乔摆手打断,“不是你的错,是他们贪欲作怪!说起来,你别怪我不够忍气吞声、顾全大局才好,我也想团结和谐,但显然,办不到。”
王洋闻言,苦笑一声,“寒碜我呢?我哪有那么是非不分?说实话,要不是怕影响所有知青的名声,怕让村里人看咱们的笑话,我都想告知杨队长,让他出面惩罚他们了。”
周乔道,“内部矛盾,内部解决,你这么顾虑是对的。”
捅出去,确实会让那几人丢脸,可不得不承认,知青是个整体,因为一粒老鼠屎坏一锅粥,得不偿失。
“谢谢理解!”
“不客气……”
背风的墙角处,锅里的粥已经煮好了,香气弥漫,狠狠攥紧每个人的胃,碗筷也准备好了,不过谁也没动,都等着周乔“凯旋归来”。
许筝站立难安,不停的走来走去兜圈子,“小乔为什么不让我跟过去帮忙呢?我口才是不行,但打架就没输过……”
姚牧川最冷静,见她这副六神不安的焦躁样子,安抚道,“周知青心里有数,她敢单枪匹马的去,自然有她的考量,咱们配合就是,千万别自作主张,坏了她的计划……”
许筝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就你聪明,我难道不懂她另有安排?但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感情这东西还能随意控制?我就是担心不行吗,非要你来点破?”
姚牧川,“……”
第61章 主动助人 二更
韩岳安静的坐在小板凳上,听着身旁的俩人拌嘴,不发一言,目光始终落在周乔来的方向。
他知道她虐渣有自己的套路,不想别人打乱她得节奏,他也相信以她的聪明不会吃亏,只会治的对方悔不当初,他更感激她将他护在身后,不想他看到太多人性的丑陋和黑暗……
可同时,他又厌憎自己此刻的弱小无力,他迫切的想要长大,长成参天大树,也能为她遮风挡雨!
看见她出现的那一刻,脑子里的想法尽数散去,唯余欢喜。
“小乔姐!”
“小乔!”许筝比他快一步,上下打量着她,关切地追问,“怎么样了?没吃亏吧?那几个混蛋真在背地里谋划着要害你啊?看你这表情,大获全胜?”
周乔笑的眉眼弯弯,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那是必须的!”
“哈哈哈,太好了,快给我讲讲,你是如何大杀四方的?”
“边吃边说。”
中午,阳光正好,四人围坐在新买来的小饭桌旁,喝着浓稠香糯的粥,配上酸爽开胃的小咸菜,聊着大快人心的虐渣戏码,只觉岁月静好。
韩岳却心里存了事儿,饭后,私下跟她商量,“要不咱们明面上也掺点草根糊弄一下?这次是镇住他们了,但补养身体的理由不能一直用,时间久了,他们肯定还会故技重施。
或者,他们更坏一点,故意把消息传出去,引起村民的眼红和嫉妒,村民若起了贪欲,可就不像知青那么好对付了,有人若求到你跟前来,你管是不管?”
周乔见他小小年纪,就忧心忡忡的皱着眉头,浑身上下都透着老干部的气质,忍不住打趣,“越来越爱操心了,想的还挺全面,不怕长不高啊?”
韩岳幽幽的提醒,“我不是个孩子,我真的有十二岁了,而你,也只比我大四岁罢了,心智未必有我成熟,我们之间可以平等得对话。”
周乔噗嗤一乐。
“小乔姐……”
“好,好,你是个成熟的小孩哥了,不瞒你,我心里已经有打算,不会让自己陷于被动和劣势的。”
韩岳闻言,顾不上她的调侃,好奇的问,“你有什么打算?”
周乔道,“容我暂时卖个关子,等我从山里出来再说。”
韩岳一愣,“你要进山?”
接着,不等她回答,就态度坚决的阻拦,“不行,太危险了!山里有野猪和狼!当地村民饿急眼了,有人冒险进山里找吃的,结果再也没出来,这种悲剧还发生过不止一次。”
周乔斜睨他一眼,“你想哪儿去了?我不走的太深了,就在外围转转。”
韩岳蹙眉,“真的?”
周乔无语,“不然呢?我风华正茂,又没活够,还能作死?”
韩岳依旧半信半疑,“那我陪你去。”
周乔摇头,“别了,你留下当监工,等下盖房子的人就来了。”
这事儿也很重要,周乔虽觉得杨向前不会让人偷工减料搞豆腐渣工程,但有人盯着,总归更放心一些。
韩岳无奈退了步,“那你让许知青陪你一起去。”
“行。”
下午,哗啦来了几十个村民,都是壮劳力,分了两拨人,一拨打地基,一拨搬运石料和土坯砖块。
东西两侧的房屋,同时开工,互不耽误。
周乔和杨向前打了个招呼,就跟许筝挎着篮子走了。
山脚下,处处可见衣衫褴褛的孩子和神情麻木的大人。
有的蹲在地上一寸寸的寻摸着能吃的草根,不时发出如获至宝的欢呼声,那一定是发现了白茅根,滋味清甜,是草根里的极品。
也有人围着树转圈圈,吃力的扒下一块块粗糙坚硬的皮,就地用石头反复捶打,想让它们变得好入口一些。
还有人试图往更深处走,幻想能找到某窝隐藏起来的鸟蛋,或是一处没被发现的兔子洞……
他们无一例外,都面如菜色,瘦的跟马杆一样,头大脖子细,眼眶凹陷,颧骨突出,嘴唇淡到没有血色,走起路来,摇摇晃晃,明显身体要被掏空了。
许筝满眼同情,喃喃道,“太可怜了……”
周乔同样看的心头沉重,不过还是低声提醒,“这事儿咱们管不了,也不在行侠仗义的范畴内。”
许筝情绪低落的点点头,自嘲道,“我明白,咱们自己都还吃不饱,哪有余力去救济别人?
就是省出一口粮食,也不好给谁,不患寡而患不均,曾经,我就犯过这样的错误,明明干了好事儿,结果却正相反,被人缠上不说,还被好一通指责,怪我不够善良大方,不舍得救助所有人,是伪善,是沽名钓誉,你说可笑不可笑?”
周乔淡淡道,“人性如此,所以,乱世,圣母最要不得。”
许筝收回怜悯的视线,郁郁的“嗯”了声。
周乔呼唤系统,“咦?此情此景,你居然没一点感触吗?”
系统怏怏的道,“我该有什么感触?可怜他们?同情他们?可是有用吗?我空有一腔善良,却什么都做不了!”
周乔嘴角抽了下,“不是还有我吗?”
“你?你肯帮他们?”系统错愕的问,“你不是不愿多管闲事吗?过去有成长值勾着,你都不屑一顾,如今还会主动奉献?”
“瞧你这话说的,就不允许我思想进步了?”
系统半信半疑,“真的?不会是要坑我什么吧?”
周乔无语,“我能坑你什么?空间?灵泉?免费升级?你舍得给吗?我能坑的到吗?”
“喔,如果你垂涎这些,确实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周乔皮笑肉不笑的道,“你可千万不要有求我的时候。”
闻言,系统战术性的转了话题,“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直说呗!”
周乔一脸无辜,“我没有目的啊,我就是好奇,你这回怎么没有悲天悯人、怂恿我助人为乐呢?之前在安市,那些人饿的可没这里的村民狠,你都看不下去,一个劲的撺掇我去帮他们,现在怎么回事儿?善良消失了吗?”
系统没好气的哼了声,“还不是被你拒绝的次数太多了,害我有了心理阴影,都不敢随便开口了吗?”
“不是因为我要的太多、吓得不敢吭声了吧?”
“……”
周乔得意的笑起来,“看来我猜中了呢……”
系统顿时恼羞成怒,“你还有脸说!你都快搅乱物价市场了!动不动就坐地起价,没有一点公序良知!”
周乔见它急了,才敷衍的的安抚,“好啦,这回保证不跟你狮子大开口,别怕别怕。”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这回是真心实意的想干点好事儿,你就说配合不配合吧?”
系统被她勾起了好奇心,“配合什么?”
周乔看着满山叫不出名来的灌木丛,“很简单,帮我找点东西就行。”
第62章 野山药和葛根 一更
杏花峪大队三面环山,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树,还有灌木丛,只是如今,还未长出叶子,光秃秃的尽是萧瑟之感,更是分不清谁是谁。
周乔两眼一摸黑,啥都不认识,光凭上辈子学的那点知识,根本不够用,只能薅系统羊毛。
系统试探的问,“你不会是想在山里找吃的吧?”
周乔点头。
系统顿时失望,“现在山里能有什么吃的啊?能吃的东西早就被村民们瓜分干净了,板栗,橡子,连酸涩的野果子都成了争抢的宝贝,但凡能入口的,一样没落下,没看连树皮都不放过了吗?你还能凭空变出什么来不成?那我都要喊你一声活菩萨……”
周乔不再卖关子,“你忘了野山药啦?”
系统怔了下,接着又听她继续道,“还有葛根,这可都是好东西啊,既能充饥,还能养身子。”
“对啊!”系统回过神来,兴奋的道,“我怎么把这两样宝贝给忘啦?真是太不应该了!
这也是名副其实的救命粮啊,不比板栗和橡子差。”
周乔叹道,“就是不好寻摸。”
板栗树和橡子树,当地村民都是极为熟悉的,采摘也方便,但野山药和葛根在地下,找起来就比较麻烦,很多人压根就不认识,且挖掘也是个难题。
系统想也不想的大包大揽,“没事儿,这不还有我吗?我可以帮你辨认呀!”
周乔目的达到,唇角上扬,“那就谢啦!”
系统,“……”
答应的太快,显得它好像不值钱了!
但它又不敢跟她那样趁机索要好处,万一她不用自己了呢?
默了片刻,它傲娇的哼了声,“用不着你谢,我是为了帮助当地的村民,跟你无关。”
周乔不走心的夸道,“是,你最善良。”
“……”
被夸了,还不如不夸,好像更憋屈了。
俩人往山里走了一段路后,许筝停下来问,“小乔,咱们是挖草根还是扒树皮啊?白茅根最好吃,至于树皮,口感都差不多,一样的难以下咽,不过杨队长提醒了,不能动杏树。”
周乔听着系统的指引,正四下打量着,闻言,心不在焉的问,“你呢?想做什么?”
许筝眼神发亮,跃跃欲试,“我想抓野鸡或是兔子,来之前,我还特意找有打猎经验的人问过如何找兔子洞呢,对了,我还学过怎么下套和挖陷阱,真要能抓着,咱们以后就有肉吃了。”
周乔没说这外围十有八九早已被搜刮一空的丧气话,就当是出来玩了,“可以试试。”
许筝倒是被她鼓励的愣了下,“你不反对啊?那几个老知青说我异想天开,姚牧川那家伙也说,这附近的小动物早就被村里的猎户抓没了,想抓的话,除非往深处去,可那样又太危险了,遇上野猪和狼,小命都得搭上。”
周乔道,“愿望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许筝笑起来,“哈哈哈,你说的对,万一有漏网之鱼呢?走!试试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碰碰运气吧!”
于是,俩人开始在山里乱转,各怀心思。
许筝根据学的那点微薄知识到处找兔子洞,这里戳戳,那里看看,寻摸的不亦乐乎。
周乔则有目的的扒拉野山药藤,别说,山里这东西还真不少,隔不了多远,就能碰上一棵,她暗暗记下地上藤蔓的样子,好回头教给别人。
至于葛根,在系统的提示下,她直接发现了一片。
周乔都震惊了,“好家伙,这一趟可真是没白来啊!”
绝对收获满满!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山里的葛根不是粉葛根,而是柴葛根,两者的区别还是挺大的,前者淀粉含量高,煮熟了能直接食用,吃起来甜甜糯糯的,后者淀粉含量少,吃起来口感自然就差,主要是以药用为主。
不过如今这景况,就不会讲究了,只要能充饥就好。
周乔心中大定。
系统也很激动,甜美的声音都发颤了,“太好了!这能帮助多少人度过饥荒年啊?”
趁它激动,周乔浑水摸鱼,“那我是不是功德无量?”
系统下意识道,“是……”
周乔紧跟着问,“那你打算给我什么奖励呢?”
系统这一刻却蓦然清醒过来,“好呀,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呢!”
它一副恍然大悟的语气,“我就说刚才你为什么那么主动的让我帮你找野山药和葛根呢,敢情帮助村民是假,你真正的目的,是想凭借这份功劳、从我这里捞个大好处对吧?”
周乔,“……”
还真不是!
她的初衷,其实是想借此机会,收割人心,助自己尽快在村里站稳脚跟,眼下这形势,谁能给村民吃的,谁就是恩人,换做以前,她不在乎这份恩情,但现在,这份恩情,却能成为她在杏花峪活的自在的护身符。
谁叫她不想忍气吞声的活着呢,得罪了一群知青,又有杨建军那样的畜生觊觎,她不得不给自己多寻几个筹码,真等哪天出事了,足够的群众基础,可以让她立于不败之地。
她没解释,顺着系统的话震惊道,“你真聪明,这都被你看透啦?我以为我隐藏的很深……”
系统得意的道,“你这种小伎俩,我见的多了,想骗我?没那么容易。”
“厉害厉害!佩服佩服!”周乔假惺惺的恭维两句,接着话锋一转,“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奖励我呢?”
系统不吭声了。
周乔装模作样的扯着山药藤,“哎呀,我还要不要挖呢?挖出来要不要告诉杨队长呢?告诉他后、要不要教村民们认识野山药长啥样呢?
要不还是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反正不缺吃的,野山药挖着也费劲,我从商城里买现成的多好,别人饿肚子是别人的事儿,左右漫山遍野都是树,扒树皮也能活下去,我就不自作多情啦……”
系统明知这话是她故意说出来威胁自己的,却还是急了,“你,你怎么能变卦呢?说好了要帮村民的啊,你不也同情他们过的艰难凄惨吗?现在又闹哪样?”
周乔老神在在,“我没闹,我只是思想觉悟又滑坡了。”
“……”
第63章 穿越必备神书 二更
两方较量,谁先沉不住气出声,谁就输了。
系统知道自己该抻着她,可圣母心不允许,“你,你想要什么奖励?先说好,空间绝对不行!升级也绝无可能!你再逼我也没用!办不到就是办不到!”
为了表明决不妥协的态度,最后几句它喊的铿锵有力!
周乔鄙夷,“那你可真没用。”
“你……”系统差点气哭,脱口而出,“你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那两种奖励的含金量!除非做出利国利民的巨大贡献,不然想都别想!”
周乔闻言,歪着头煞有介事的琢磨了下,“不对吧?我救了韩岳,奖励就是空间啊,这含金量高吗?
这么说,韩岳身上有潜在的巨大价值了?不然也不会让你舍出个空间来诱惑我对吧?
还有那两次免费升级,一是求我来五峰县下乡,二是怂恿我救了兰韵歌,我滴个天,敢情我做的这两件事利国利民啊?我居然都不知道,这巨大贡献的门槛也太低了吧?我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人物都摸到了,简直不可思议!”
系统,“……”
“又装死啦?”
“别问了,问我也不能说,总之已经给你了,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人要学会,难得糊涂!”
周乔见实在诈不出来,只得暂时放下,“那你能奖励我什么?别说只随便给点成长值就打发啊,那这份救助,可太浅薄了!”
系统小心翼翼的问,“要不,我给你一本书?”
周乔气笑了,“一本书当奖励,寒碜谁呢?”
“那三本?”
“……”
系统见她转身就要下山,立刻服软,“别急呀,你听我说完,这不是普通的书,是穿越必备神书,有这三本书,你就能在这里大展身手,混的风生水起,过的逍遥自在。”
闻言,周乔神情古怪起来,“书名是什么?”
系统得意道,“赤脚医生手册,农村实用技术大全,万事不求人,怎么样?光听名字,你就能想象它们有多厉害吧?满满全是干货,学会了,你就是全村最靓的崽了!”
“……”
见她不说话,系统又恳切的道,“我说得都是真的,没骗你,那三本书的价值放在眼下是难以估量的,绝对是至宝,比什么奖励都有用!”
“……”
“你信我,咱们利益一致,我还能坑你不成?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你好呀,过几天就要下地干活了,你这小身板,肯定吃不了那份苦,你看那几个老知青就知道了,都粗糙的没眼看了,就是你愿意受那份罪,我都不舍得!”
周乔终于出声,“所以?”
系统慷慨激昂的道,“我必须帮你摆脱这种局面呀,可你也知道,村里那几个轻快的位置,都被当地的村民给占了,你只能另辟蹊径,给自己打造一个既轻松又体面还能俘获村民好感的工作。”
周乔顺着它的思路,挑眉问,“赤脚医生?”
系统恢复了甜美的声音,“对啦,就是赤脚医生!亲爱的宿主,这工作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喔,我现在连唯一的短板都帮你补齐了呢,不懂中药、不会看病怕什么,你只要吃透那三本神书,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啦。”
周乔无语的提醒,“我怎么记得穿越三大神书,另外两本是民兵训练手册和军地两用人才呢?”
系统咯咯笑道,“哎呀,那两本书你用不上啊,我就做主替你换了,不用太感激我啦,都是应该的。”
“呵呵!”
系统又从甜美转为暴躁,“到底行不行?不满意,我就只能给你成长值了,爱要不要。”
周乔翻了个白眼,“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吐槽完,又漫不经心的提要求,“看在我们利益一致的份上,你再给我搭上个添头吧。”
“什么添头?”
“别紧张,就是要几样能防身的东西而已。”
“这个……”
“既然让我当赤脚医生,以后就少不了要经常进山里采药,山里猛兽多,靠我那点花拳绣腿,能打得过谁?”
话说道这份上,系统再不舍得,也只能应了,“防身的东西有很多,你想要哪种?”
周乔毫不客气,“多多益善,来者不拒。”
“……”
系统扣扣搜搜,讨价还价,最后给了她一把锋利的砍刀,据说削铁如泥,还给了一个喷雾器,据说药效强大,能迷晕一头野猪,还有一个袖珍电击棒,听它吹嘘无论多强壮的男人也能瞬间放倒,堪称防色狼神器。
周乔还讹了一把功能强大的兵工铲和一套采挖药材的专业工具包,心疼的系统直抽抽,一个劲的喊赔大了!
目的达成,周乔就变得很好说话了,都不用系统催促,就挽起袖子,埋头苦干。
野山药不好挖,不光是因为根深,还因为它们常常扎在石头夹缝里,她忙活了半个来小时,累的满头大汗,才总算挖出一根来。
这还是得益于兵工铲的加持,不然且有的耗呢。
野山药足有一米长,浑身长满毛须,她掂量了下,估摸有个两三斤,因着经验不足,被她挖出不少伤口,露出里面雪白细腻的肉。
周乔愣是给看饿了,于是从商城买了一份山药糕,刚吃了两块,就听见许筝的声音传来,“小乔,你在哪儿?快看我找到什么好东西了?”
周乔赶紧把兵工铲和山药糕扔进空间,擦了擦嘴,拎起从知青院拿的镢头,回应了声,“我在这儿,我也挖到好东西了!”
俩人汇合,各自为对方的收获感到惊讶。
“你这是什么蛋?”
“你这是什么吃的?”
许筝用手帕兜着三个蛋,激动的炫耀,“这应该是野鸡蛋,野鸡没找到,有鸡蛋也聊胜于无吧!”
周乔夸了句,“不错!”
接着又解释自己挖的东西,“我这是野山药。”
许筝一脸好奇,“野山药?怎么长这样?能吃吗?”
周乔随口道,“能吃,味道应该还不错,晚上煮粥的时候放进去尝尝。”
许筝没多想,“好啊,能吃就行,看着块头还不小呢。”
“我再挖两根,这东西不光能充饥,对身体也好。”
“我帮你!”
俩人合力,又挖了几根,把带来的篮子装满,才下山了。
第64章 不愧是文化人 一更
回去的路上,许筝一直在复盘她寻摸兔子洞的过程,兴致勃勃的从中汲取经验教训,兔子虽说没抓着,但洞穴着实发现不少。
还找到不少陷阱,多半是村民挖的,可惜,里面都空荡荡的。
“小乔,山里有好多鸟啊,我叫不上名字来,但应该也能吃吧?回头我做副弹弓,给你打一只尝尝,听说有些鸟的肉大补呢……”
周乔含笑听着,“好呀,我还没吃过鸟肉。”
系统疯狂叫起来,“不能吃!山里的那些鸟,大都是保护动物,你吃了,可就有的判头了。”
周乔淡淡道,“山里的野生中药材,按照相关规定,也不能随意采挖呢,那我这个赤脚医生还当不当了?”
系统一下子哑火了。
俩人回到知青院时,村民们正忙的热火朝天,他们来干活,是按天数拿钱的,每天三毛,工资还不如城里的临时工高,却也抢破了头,人人都无比珍惜这挣钱的机会,因此干的特别卖力,不到天黑都不肯离开。
杨向前在现场盯着,倒不是怕村民偷懒,而是担心哪里做的不够妥帖,再叫知青们挑理。
尤其是孟春草,整个一事儿精,好像花了钱她就是大爷,生怕村民们技术不到位,糟践了她给的工资,非要监督不说,还不停的提意见、瞎指挥,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村民们大都朴实本份,不敢跟她辩驳,若没杨向前在现场镇着,指不定她要如何上蹿下跳呢。
“天呐,这石头颜色不一样啊,实在太杂了,看着好乱,而且表面坑坑洼洼的,就不能凿的平整些吗?还这么脏,是不是先用水冲洗一下?”
村民们老实的回应,“俺们这里的石头都长这样。”
孟春草忍着心底的嫌弃,竭力装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殊不知,她装的一点不像,浑身的怠慢和高傲,但凡长眼的都能觉察得出来,于是显得她的作派十分不伦不类,看的人别扭极了。
她说话也很有意思,明明颐指气使、高高在上,却偏要做出通情达理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觉得自己演的好,还是把村民都当傻子。
“同志,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把房子建的尽量顺眼舒服一点,毕竟花了这么多钱对吧?所以,辛苦你们多费点心,别怕麻烦,把细节做好,可不能粗制滥造糊弄我们啊……”
村民们瓮声瓮气的道,“俺们没偷懒,俺们给自家也是这么盖。”
孟春草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暴躁,忍了忍,又指着踩的稀烂的黄泥道,“涂抹这个的时候注意点,别弄的到处都是,太脏了,还有这里面的麦秸不是从牛棚那里运来的吧?天啊,我就说为什么闻到股臭味呢,你们也太不讲究了……”
村民们心累了,扯着嗓子甩锅,“大队长,孟知青找你!”
杨向前,“……”
他娘的,就不能让他躲会儿清静吗?非拉他出面应付,他也快忍不了了,这钱挣着可真憋屈。
好在其他知青不挑事儿,人家把盖房子的事儿全权交付给他们,面都不露,两相一对比,显得这份信任更弥足珍贵。
于是,等周乔一进门,就遭遇了杨向前的诚挚问候,“哎,周知青回来了?这是上山挖草根了吧?”
周乔身上沾了泥土,手里还拿着镢头,很容易让人猜到她去干什么了,只是提的篮子盖着一丛干草,倒是不清楚她寻摸着啥吃的了。
不过,众人也不好奇,山里能有啥啊,左不过各种口味的草根树皮呗,还能抓着兔子野鸡不成?
周乔含糊“嗯”了声,见他老脸上都笑出褶子了,心里不由犯嘀咕,她还没献上救命粮呢,咋就突然对她热情相迎了?
不是应该因为她挑破杨建军的事儿,而心生别扭躲着她走吗?
若非她想化解这点僵硬关系,也不会急巴巴的上山找吃的破局呢!
杨向前又找话说,“周知青,你看俺们干的这活儿咋样?”
周乔一脸震撼,“大家活儿也太能干了吧?”
她走之前,东西两侧还是一片空地呢,如今地基都打起半米高了,当地特有的大青石垒的齐齐整整,黄泥抹的严丝合缝,咋看咋亲切。
她就喜欢这种原生态的房子,越土越有味道。
杨向前闻言笑的越发灿烂,听听,这才是人说的话嘛,张嘴就是夸,这谁心里不舒坦?“周知青满意就好,也不枉俺们出把子力气了,呵呵……”
周乔竖起大拇指,夸的诚心实意、毫不吝啬,“太满意了,不光活儿干的快,还干的这么漂亮!让您费心了!大家也都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呵呵……”杨向前咧着嘴客气着,然后扭头瞥了眼孟春草,意味深长的叹了声,“可惜,孟知青相不中俺们的手艺呢。”
忽然被当成对照组cun的孟春草,“……”
她挤出个干巴巴的笑,自从周乔回来,她气焰莫名就矮了几分,此刻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局促尴尬,“那什么,我没有相不中啊,我就是想把房子盖的更完美好看一点……”
周乔睁大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奇葩发言,“天呐,这还不够好看呀?”
孟春草都懵了,傻愣愣的问,“你觉得好看?”
周乔重重点头,眼里闪着耀眼的光彩,脸上的喜欢丝毫不作伪,“你看这石头,每一块都是村民从山里开采的,未经雕琢,原汁原味,朴素大方,浑然天成,最妙的是,每一块的颜色花纹都不一样,随意组合在一起,却又是那么的和谐壮美!
还有这抹缝的黄泥,都透着股大自然的清香!”
孟春草,“……”
娘哎,这是啥审美!这绝对是闭着眼硬夸!太虚伪了!就一堆破石头,愣是给夸成了一朵花!还大自然的清香,明明是牛粪味儿,呕……
杨向前却笑成了一朵花,“哈哈哈,周知青不愧是文化人……”
说话就是好听。
之前他心里的那点不舒坦,此刻尽数消散了,尽管明白侄子做的不对,她是无辜的,可也无法做到完全不迁怒。
谁想,接下来,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他,让他自此以后,恨不能把她当菩萨给供起来!啥侄子?就是亲生儿子敢觊觎欺负她,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把腿给打断了!谁叫她是杏花峪的恩人!
第65章 感激 二更
聊完房子,情绪价值也给到位了,周乔才喊着杨向前走到人少的地方说正事儿,她掀开篮子上的那层干草,示意他看。
篮子里装满了野山药,断口处,肉质雪白细嫩。
“这是?”
杨向前还没反应过来,往前一步,眯着老眼仔细打量着,“这是啥树的根啊?倒是没见过,瞅着块头不小,就是不知道味道咋样,好不好往下咽……”
周乔讶异,“您也不认识?”
按说不应该啊,山药又不是多稀罕的东西。
杨向前摇摇头,茫然反问,“俺应该认识吗?”
周乔一时哭笑不得,“杨队长,这是山药啊!”
“啥?”
杨向前愣了下,赶忙从篮子里拿出一截,翻来覆去的摩挲,嘴里不解的喃喃道,“这就是山药?咋跟别人说的不一样呢?怪模怪样的……”
周乔解释,“这是野生的山药,毛须比较多,跟人工种植的是不太一样,但味道相差无几,说起来,野生的药用价值还更高呢。”
杨向前点着头,对吃的渴望,已经让他意识到了什么,神情逐渐激动,眼里闪着骇人的光,说话也开始颤抖,“周,周知青,你这山药,是从哪儿挖的?山里吗?你认识?”
周乔见他这样,忽然庆幸自己因为那点私心,去山里找吃的了,这山药对她来说,是立足的筹码,是护身符,但对他们而言,却是救命的宝贝,怎么激动都不为过。
她深吸口气,“是从山里挖的,我认识些中药材,山药也是其中之一……”
不等她说完,杨向前又迫不及待的问,“你还认识中药材?”
周乔顺势为自己的新工作铺路,“是啊,咱们山里有不少呢,寻常的小病,挖点药草都能对付。”
杨向前听了这话越发激动,不过,事有轻重缓急,看病以后再说,眼下重要的还是先填饱肚子,他眼巴巴的看着她,“周知青,你能不能,能不能……”
周乔就没想用这事拿乔,见他一副难以启齿的为难模样,立刻接过话去,“杨队长,山上的野山药不少,就是现在光剩根藤露外头,确实不好辨认,要是秋上,我说一下叶子形状,大家伙儿就应该都认识了,眼下就得麻烦点,只能上山现场教了,不然乱挖一气,寻不到不说,还白费工夫。”
杨向前瞪大眼,咽了口唾沫,“你,你愿意?”
周乔笑笑,“为什么不愿意?这山也不是我的,是集体的!”
杨向前,“……”
山是集体的不假,可眼下粮食多稀缺啊,为了不饿肚子,亲兄弟都能翻脸,谁要找到点吃的,哪个不是拼命藏着掖着、独自享用?
毕竟那是活命的机会啊!
再大度,也舍不得告诉旁人,因为旁人多吃一口,自己就得少吃一口。
这么简单的道理,周知青肯定明白,明白却还义无反顾的愿意说出来,这是啥思想觉悟?
杨向前深深震撼住了!
果然!他没看错她!太善良仁义了!这就是活菩萨啊!
“谢谢!谢谢!太谢谢了……”
他不知道该说啥,一个劲的只能用最朴素的俩个字,来表达他内心的感激和动容,末了觉得份量不够,还冲她弯腰举了一躬。
周乔赶忙躲开,有点汗颜了,“您太客气了,我也没做什么,举手之劳而已,我来这里下乡,就是咱杏花峪的一份子了,村民们吃不饱,谁看着都心急,我能帮上这点小忙,是我的荣幸,您实在不用放心上,以后,说不准我有难处了,还得请您多照应呢!”
杨向前直起身子,心潮澎湃的许下承诺,“你放心,周知青,以后,你有事儿,俺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就冲你今天这份善心义举,村里但凡有点良心的,都得把你当恩人看,绝对涌泉相报、肝脑涂地,谁忘恩负义,俺第一个饶不了他……”
他有些语无伦次,又唯恐心不诚,讪讪找补,“俺没文化,不会说话,让你见笑了,但俺想说的那意思……”
“我懂,我都懂!”周乔不怕别人找茬,就怕别人煽情,赶紧转移话题,“今天有点晚了,明早我带您上山辨认野山药如何?”
杨向前其实现在就想去,心里跟长了疯草一样,不过也知道她说的是对的,眼瞅着天就黑了,这时候进山不光危险,也容易叫人传闲话,于是,他只能按耐住鼓噪的情绪,咬咬牙,“好,明早去,你看四点……,不,五点行不?那会儿走路就能看见路了。”
周乔,“……”
五点天亮了吗?她这辈子就没上过这么早的班!
“周知青?”
“好,五点就五点,那什么,先别带太多人,等您认识了,您再一个个教吧。”
“好,都听你的。”杨向前没意见,呼啦一下去太多人,乱糟糟的,确实不方便,再说,人人都有私心,万一抢起来,幺蛾子更多。
等他走的时候,周乔从篮子里拿出两根山药递给他,“您也尝尝味道,蒸着、煮着吃都行,面乎乎的,很好消化,对身体还很补。”
杨向前客气了几句,如获至宝的捧着走了。
村民们也陆续离开。
天色暗下来,村里却没几家升起袅袅炊烟。
韩岳这时走过来,仰着脸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打量起篮子里的东西,神情讶异,“这是野生山药?”
周乔“嗯”了声,见四下无人,往他嘴里塞了块山药糕。
韩岳感受到嘴里的绵软香甜,怔了下,咽下去后,语气复杂的问,“这是山药糕?”
周乔坦然点头,还问了句,“好吃吗?”
韩岳,“……”
她是一点都不藏吗?太信任他,还是觉得他是个孩子不会多想?
周乔眨眨眼,带着几分促狭的问,“还想吃吗?”
韩岳抿抿唇,默了片刻,乖巧的道,“想。”
周乔笑起来,偷偷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块。
韩岳细细品着,吃完,擦擦嘴,说起来找她的目的,“这野山药是从山里挖的吧?我刚才见你送给杨队长几根,你是要把这件事公开?”
周乔可从没把他当普通小孩看,毕竟值一个空间呢,“是啊,我还打算把如何辨认野山药教给他们,不然他们上山里也寻不到。”
第66章 各有心思 一更
听她这么说,韩岳发现自己并不惊讶,甚至都没觉得意外,“你是同情村民们饿肚子,所以才想帮助他们?”
周乔眨眨眼,满怀期待的反问,“你觉得是吗?”
韩岳点点头,又摇摇头,那张漂亮的脸有着八九岁孩子的青涩稚嫩,可幽深的眼底却闪着超乎年纪的通透稳重,他语调平静从容,“同情或许有一些,但肯定不是主要原因,你是想借这件事,为自己搏个好名声对吗?
有了好名声,别人就没法随意往你身上泼脏水,那几个知青背后传你坏话都不会有人相信。
因为村民们会先入为主,他们一旦认定你善良大度,别人再说什么,都不会轻易动摇。”
周乔捏着块山药糕,一边漫不经心的听,一边津津有味的吃,还不断引着他说更多,“还有呢?”
韩岳略一沉吟,继续道,“你这么做,还可以让杨队长这个杏花峪的话事人对你另眼相待!
如此,你将来在村里的处境就会好过很多,不说能沾多少光,起码,他不会给你穿小鞋、使绊子。
别人若欺负你,他念及你今天的善举,也会为你说好话撑腰,只要有这张护身符在手,以后谁想算计你,都得掂量一下了。”
周乔点点头,含笑望着他的眼神里充满鼓励,“嗯,继续。”
韩岳抿抿唇,声音越来越轻,“你还想借这件事,让村民们记你住的恩情,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食不果腹、危及生命的时候,你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这会比大队长那张护身符还好用!
这是最牢固的群众基础,能让你尽快在这里站稳脚跟,被当地村民真心实意的接受,他们若肯护着你,你都能在杏花峪横着走!”
周乔笑起来,小孩哥比她以为的还要早慧,且深谙人性,但她并不忌惮,毕竟有个聪明的小伙伴,可比猪队友要省心多了,“不错,分析的挺透彻,那你觉得我这么做对吗?”
韩岳毫不犹豫的点头,“很对,不过,很多人会不舍得,也没这个眼光格局,他们只在乎眼前的利益,所以……”
他顿了下,然后由衷的感慨了句,“你真的很厉害。”
他此刻再次庆幸,当初毫不迟疑的跟着她走,她不止是他生命中突然出现的一道光,还是他可以信赖、依靠、栖息的避风港。
周乔又塞给他一块山药糕,见他吃的斯文优雅,翘起嘴角,浅浅笑道,“你想多啦,我眼光并不长远,格局也不大,思想觉悟更不高。
我之所以这么做呢,完全是因为不缺吃的,没有饿肚子的威胁,所以才能毫不犹豫的教给大家,借此来达成目的,为自己谋好处。
如果我也饿的要吃草根树皮了,那我多半会选择藏着掖着,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其他的图谋都得扔一边。”
她坦承的过分,丝毫不怕他听了有什么想法。
韩岳也确实没想法,还很隐秘的高兴,一个人在另一个跟前装,只能说,对对方存着很强的防备心,才不敢暴露真实面目。
只有感情到一定程度,才会坦诚相待。
周乔若知道他会这么想,必然要笑他又多想了,坦诚相待,除了感情到位外,还有种可能,是因为她不怕他出卖她啊,或是不在意他的看法啊,不然,她也会演戏立人设嘛。
刚才跟杨向前,她不就立了一手好人设吗?
热心又善良,仁义又大度,妥妥的大好人!
“你这么想,也没错,人性都是自私的,自己尚且朝不保夕,却去怜悯施舍别人,那不是善良,那是有病。”
“……”
俩人聊完,回到知青院时,许筝已经熬上粥了,周乔见状,赶紧洗了一根野山药,削去外皮,切成小块,扔进锅里煮上。
姚牧川在劈柴,知道了她的打算后,由衷赞道,“佩服,厉害,非常明智的选择!”
许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与有荣焉,也不吝溢美之词,“小乔大义,堪称壮举,太了不起了!”
其他知青却有不同的看法,当然,她们也算长记性了,只敢在背地里蛐蛐两句,没人敢舞到周乔跟前找不自在。
冯书香是最不理解的,甚至都替周乔心疼,“她咋啥都往外说?这也太傻了吧!有这活命的好东西,自己留着吃不香吗?告诉了村民,都一窝蜂的上山去挖,还能有她的份儿?
她真的就一点私心没有?”
孟春草也无法接受,她自诩看透真相,出口满满的讥讽,“她是不是觉得这么做很伟大啊?呵,舍己为人,也不是这么个舍法,这是割自己的肉去肥别人的肚子呢,以为村民们会感恩戴德、以后有好处也会惦记她吗?错,村民们只会背后笑话她蠢。
舔到这份上,真是可悲又可笑!”
赵红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装作不解,期期艾艾的猜测,“她会不会是想巴结杨队长啊?”
毕竟,这事成了,杨队长身上的担子不仅轻快了,也能增加政绩和在村里的威望,一举两得。
闻言,刘美凤神情一僵,强颜欢笑的道,“别这么说,也许,人家周知青就是善良大度呢,换成我,我也会这么做,毕竟,那山药长在山里,本就是集体的东西,她若知情不报,偷偷吃独食,可就是挖集体墙角了,周知青又不傻,怎么会做自毁名声的蠢事呢?”
这么一分析,其他人顿时觉得,周乔岂止不傻,她简直太精了,好家伙,她这是要把自己生生打造成杏花峪的第一大善人呐!
何光明神情复杂的感慨,“我早就知道,她不光脑子好使,心眼儿还贼多,看看,这才来几天啊,就能攀上大队长,这事若再被她办成了,村民们不得把她当活菩萨供起来?到那时,咱们都会被她远远甩后头,拍马都撵不上!”
他真是一步落后,步步都落后,来之前雄心壮志,摩拳擦掌,此刻却满身心都是挫败和无力感。
韩志远像是不经意的问,“那有什么办法能拦住这一切?”
何光明打了个寒战,摇摇头,“那是跟所有村民为敌!”
他疯了才会去阻止!
他也没那个本事。
但女知青们有机会!
第67章 害人 二更
周乔还不知道又有人想算计她了,粥熬好后,几人对野山药赞不绝口,配着咸菜美美的吃了一顿饱饭。
尤其是王洋,激动的不得了,品尝山药时,神情虔诚的叫人动容,好像吃的不是能果腹的食物,而是能改变人生轨迹的至宝。
自从看透那几人的真面目后,他就跟他们疏远了,如今算是加入了周乔的小团体,一开始还有些忐忑,当得知周乔要无偿教着村民辨认野山药后,所有的迟疑就都不复存在了。
这么善良大方、心怀大义的人,他还有啥可不放心的?
“周知青,你这是行善、积德,是救人于水火啊,也是给咱们知青脸上增光添彩了,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周乔忙谦虚,“你太客气了,顺手的事儿,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王洋摇头,既与有荣焉,又有几分羞惭,“我没夸张!之前,我以为努力下地种田,多干活、打点粮食就是帮扶当地百姓了,现在,我才知道,你的做法才是咱们知青下乡的意义所在,以后,我们都要向你学习,实实在在的为村民们做些有用的事儿。”
许筝竭力附和,对进山打猎再次跃跃欲试,打猎就意味着有肉,有肉就能改善生活,这也算是实实在在的帮助到村民了吧?
姚牧春也不由开始拧眉沉思自己的技能点在哪儿。
周乔,“……”
好嘛,她的私心,倒是激发出他们的善念了,这也算歪打正着?
系统冒出来,打了鸡血似的兴奋道,“宿主,这是榜样的力量,是你的善心义举感化了他们,你一定要再接再厉啊,争取让越来越多的人追随你、向你学习,将助人为乐的精神传递到四面八方,让这人世间处处充满温暖和仁爱……”
周乔打断它得激情发言,“我释放了榜样的力量,有奖励吗?”
系统瞬间安静如鸡。
周乔轻嗤一声,倒也没揪着它继续挖苦,洗洗睡觉去了。
因为惦记着明早得去挖山药,周乔夜里没睡踏实,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起床的动静,她以为是谁去厕所,谁想……
“宿主,醒醒啦,有人要害你啊,你可千万别喝暖瓶里的水,里面下药了……”
周乔猛然睁开眼,屋里黑乎乎的,只窗户那儿透着点微弱的白光,土炕上,所有人都在睡,一个不少,“是谁要害我?下的什么药?”
系统还有心情跟她卖关子,“你猜呢?”
周乔肯定猜知青院里最阴损的那个啊,“赵红霞?迷药?”
她早上起来有空腹喝水的习惯,喝了加料的水,晕晕乎乎的,自然就没办法再上山了。
这是不想她出风头、博名声!而且无辜爽约,还会败坏她在杨向前心里的好印象。
系统甜美的声音再次上线,细听,还带着几分戏谑,“不是喔,两个答案,你都猜错了呢!”
周乔稍觉意外,“难道是冯书香?”
冯书香是刻薄跋扈了点,但经过她接连两次收拾,记恨她很正常,可不应该这么快就想着报仇吧?
哪来的胆子?
结果,她又猜错了。
系统不怀好意的笑起来,“你也有失算的时候呀!”
周乔拧眉,很是不解,“竟然是刘美凤吗?可她不是圣母吗?我行善做好事,救助村民,她最应该支持的啊,为什么搞破坏呢?难道我看错了,她是个假圣母白莲花?”
系统也搞不懂,“她确实是个圣母不假,可能,是被利用了吧?”
“不对!”
“那不然呢?”
周乔想了想,有了一丝明悟,“大概,也许,她是不想让我独占这行善的机会!”
系统恍然,“她眼红你,所以使坏让你去不成,然后取代你上山教村民们辨认野山药,对吧?
那她这算是善还是不善啊?”
说善吧,她害人了,说不善吧,她又愿意帮助村民。
周乔没接话,又问,“她下的不会是毒药吧?”
系统道,“不是喔,是巴豆粉,喝了会拉肚子。”
周乔无声冷笑,还真是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她以为最不可能的,却是凶手,真是打脸啊!
看来,之前她还是不够狠!
四点多点,许筝醒了,轻轻推了她一下,低声喊她,“小乔,准备起来上山了……”
周乔其实并没睡着,不过还是装着刚醒过来的样子,含糊的“嗯”了声,摸索着开始穿衣服。
俩人怕吵到其他人,动作都很轻,连手电筒都没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黑暗,倒也能勉强看见点东西。
比如放在桌面上的一排暖瓶,为了好区分,每人在暖瓶的把手上栓了一条不同颜色的布条。
周乔的最鲜艳,是正红色,刘美凤是白色条纹,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也很醒目。
穿戴齐整,许筝急着去厕所,一个人先出去了,周乔背对着大土炕,站在桌前,如往常一样拿起暖瓶倒水喝,吞咽的声音,在静谧无声的夜里,听着格外清晰入耳。
刘美凤僵着身子,躺在炕上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直到听见她喝完水,洗完脸,收拾东西出了门,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院子里,王洋和姚牧川已经在等着她了,俩人拎着框子,拿着镢头和铲子,看见她出来,低声打了个招呼,几人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大门外,杨向前不知道站了多久,听到脚步声,立刻冲过来,“周知青,你可算出来了……”
周乔看了眼树梢挂着的残月,“我来晚了?还不到五点吧?”
杨向前搓着冻僵的脸,又跺了跺脚,不好意思的解释,“不晚不晚,是我来太早了……”
准确的说,他一晚上就没睡,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野山药,简直着了魔似的,恨不能半夜三更就来敲知青院的门,那种等待的滋味实在太煎熬了!
“那现在走?”
“好,好……”
杨向前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自己的大儿子杨建国,还有其他几个小队的队长,都是青壮年。
这几个人走在最前头,周乔和许筝走在中间,有手电筒的光开路,倒也没费多少力就上山了。
这会儿,天边终于亮起一丝曙光,轻盈的鸟雀在林间跳跃鸣叫,绵延起伏的群山缓缓从沉睡中醒了过来,清冽的风拂过,空气中是未经雕琢的、大自然的味道。
周乔带着众人直奔目的地,指着野山药的藤蔓,仔细讲解着,还亲自挖了一颗给他们看,免得他们动作太大,把好好的山药砍的七零八落。
第68章 还有一样东西能吃 一更
野山药藤并不难辨认,尤其对常在山里行走的人来说,只要见过几次,就不会再陌生了。
难的是挖掘的过程,之前周乔用锋利的兵工铲都耗费了半个小时,其他人拿着镢头刨,就更费力了。
不过,这些对做惯农活的村民来说,都不是事儿,出点力气怕啥,为了填饱肚子,他们啥都愿意干。
几人挖的热火朝天,眼里的光芒亮的骇人。
那高高抡起的镢头,有种想要把整座山凿穿的架势。
“看到了!真是山药,俺没挖错,哈哈哈……”
“俺的也没挖错,俺娘哎,这山药埋地下长几年了?都有俺手腕粗了,这要是都挖出来,不得有五六斤啊?省着点能吃好几天……”
“太好了!呜呜,以后再不用饿的去扒树皮了!”
杏花峪山多,树多,树皮不缺,随便扒着吃,可但凡有其他选择,谁喜欢啃树皮呢?难以下咽不说,排出来也同样不容易,可谓是两头受罪!
村民们早就够够的了!
这一对比,好吃又好咬的山药,无异于是天材地宝。
“快挖!多挖一点!哈哈,没想到这山里真不少……”
“是啊,这么多,应该能撑到割麦子吧?”
“别忘了,还有其他社员呢,咱们不能吃独食吧?”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欢快的气氛顿时沉寂下来。
几人偷偷瞄了周乔一眼,又都看向杨向前。
周乔正蹲在地上,拿着小铲子,小心翼翼的在土里挖着,听见他们说的话,头都没抬。
此刻,她全副心思都在即将出土的药材上,这可不是野山药了,而是在系统的指点下,寻摸到的一株何首乌,赤脚医生手册里说有补益精血的妙用。
杨向前抬手擦了下额头的汗,喘着粗气呵斥道,“忘了昨晚咋跟你们说的了?一个个不长记性的混账玩意儿,不怕让全村老少爷们戳脊梁骨啊?
人家周知青才来咱们杏花峪,发现这能活命的东西,都毫不犹豫的坦诚相告,你们竟敢有私心?
可要点脸吧!”
几人被骂的面红耳赤,赶紧舔着脸往回找补,“大队长,俺可没想吃独食,来之前,就跟四邻打招呼了!”
“就是,俺也没想独吞,再说谁敢啊?全村都等着这好东西活命呢,谁吃独食,谁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杨向前不耐烦听他们赌咒发誓,摆摆手打断,“行了,赶紧挖,挖完这一筐就下山召集大家伙儿集合,一人负责一个小队,务必教会所有社员辨认野山药藤,谁也不准落下!
你们是小队长,都拿出干部的觉悟来,别总盯着自家的饭碗,多看看社员家里有没有困难。”
几人忙点头应和。
等他们挖完,陆续离开后,杨向前走过来,再次跟周乔道谢,见她捧着块根茎疙瘩笑的眉眼弯弯,不由激动的问,“周知青,这,这也是吃的?”
周乔轻抚着何首乌上的泥土,摇摇头,“这是一味药材,不是用来充饥的。”
杨向前闻言,先是失落,接着眼睛又亮起来,追问道,“这是啥药材?治啥病的?山里多不多?”
周乔解释道,“这叫何首乌,山里应该不多,主治精血亏虚,头晕眼花,腰膝酸软,须发早白,还有久疟,痈疽等病症。”
那本赤脚医生手册上,记载的还是挺详细的。
杨向前似懂非懂,“能治这么多病,那这何首乌,是好东西了?”
周乔点头,何首乌搁在后世,确实挺值钱的,眼下不知道贵不贵,见他若有所思,多说了句,“不过这东西,得炮制才能入药,也不是谁都适合用,是药三分毒,乱吃一气,会出问题的。”
杨向前闻言,那点想光而告知村民的心思立刻就散了,别再好心办了坏事,闹出乱子来,“周知青,你之前说,你认识很多中药材是吧?也会看几样乡下常见病对不对?”
周乔一脸淡定的道,“我没读过大学,也没在医院上过班,就是业余跟别人简单学过一点皮毛,疑难杂症看不了,常见的小病确实能对付。”
这话她说的一点不心虚,就算没有系统给的穿越神书,她还有外挂可依靠啊,寻医问药的功能已经解锁了,除了手术和绝症,其他病都不是问题。
杨向前搓着手,兴奋的胸口剧烈起伏,“好,太好了,疑难杂症啥的,村民们没钱也看不起,只要平常能治个头疼脑热、磕磕碰碰的就行,大家伙再不用死死硬撑了……”
顿了下,他看着周乔,激动的感慨道,“周知青能来俺们这儿下乡,是俺们杏花峪的福气啊!”
周乔道,“您太客气了,能遇上您这样公正无私、一心想着百姓的领导干部,才是我们所有知青的福气呢。”
这话说的诚心实意,让杨向前听的心里热乎乎的,笑的满脸都成了褶子。
姚牧川和王洋忙里偷闲直起腰,远远看见这一幕,都对周乔无比佩服和羡慕,不怪那些个知青总想背地里算计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才来几天啊,就拢住了大队长,这本事、这手段、这运道,谁能不嫉妒?
让人嫉妒的含金量,还在持续上升中。
“对了,杨队长,还有件事没跟您说……”
“啥事儿,你说!”
杨向前以为周乔是有事想让他帮忙,心里倒也没有不喜,还跃跃欲试,人家帮了他们这么大忙,说是恩人一点不为过,他们投桃报李是应该的。
谁想……
“杨队长,山里除了野山药,还有一样东西能吃。”
“啥?你说啥?”
杨向前蓦然瞪大眼,声音不受控制的拔高,那模样像是要跟谁打架似的,呼吸急促,双拳紧握,精神亢奋得属实有点吓人了。
周乔眨眨眼,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杨队长,您冷静点!”
好家伙,这一刻她都怕他激动的当场爆血管!
那她可罪过了。
杨向前哪里冷静的了?他脸红的像喝醉了酒一样,喘得跟犁了二亩地的老黄牛似的,嘴巴开开合合,就是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无奈急的直跺脚,最后抬手狠狠给自己两耳刮子。
“啪啪!”
两声清脆的巴掌声,不止惊了周乔一跳,也把姚牧川和王洋吓着了,俩人对视一眼,慌忙扔下镢头匆匆跑过来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第69章 必须报答 二更
面对俩人的好奇和关切,周乔无辜的摇摇头。
杨向前抽了自己耳刮子,亢奋充血的脑子子总算冷静了几分,也终于找回了声音,就是说的断断续续的,“周知青,你刚才说,这山里,除了山药,还有一样能吃的东西?”
周乔点点头,“对,是葛根,可惜是柴葛,不如粉葛淀粉含量高,但也能充饥,而且还有药用价值。”
“葛根是啥?”
杨向前不懂,姚牧川却是知道,讶异的问,“这山里还有葛根?我以为当地不适宜生长这个……”
王洋也紧跟着道,“是啊,我来两年了都没见过。”
周乔道,“有的,昨天我挖山药时,无意中发现的,还很大的一片呢,就是挖起来比山药还麻烦,也不能直接吃,要花工夫处理。”
“那都不重要,只要能吃就行!”杨向前露出迫不及待的神情,一连声的问,“在哪儿?离这儿远不远?你估摸着能挖多少?能有个千八百斤不?”
周乔指着西边,一一回应,“就在那边,不算太远,我估摸不出来,但肯定在千斤以上。”
“真的?”杨向前又激动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喘的像破风箱,“太好了,那还等啥?走,咱快走!正好俺还愁着这山里的山药不够村民们分,若再加上葛根,肯定能撑到割麦子了,哈哈哈……”
他笑的畅快,仿佛要把这一年,因为闹饥荒所带来的困苦和艰难都倾吐出去,“老天爷总算开眼了啊,不对,是沾周知青的福气了!恩人呐,这份恩情,俺们杏花峪必永世不忘!”
最后一句,他说的铿锵有力,无比郑重,像宣誓一般,让人动容。
周乔,“……”
忽然有点心虚惭愧,她不过是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且不纯粹的善意,却收获了人家发自肺腑的感激之情,衬的她好渣啊……
她干巴巴的客套了几句,就赶紧带着几人去找葛根了。
然而杨向前一路上嘴巴依旧说个不停,全是感激和夸她的话,当然,他也不是光搞表面画饼这一套,也有实实在在的回报。
“周知青,你放心,你为俺们杏花峪做的这一切,所有村民都会记心里,俺也不会让你吃亏,过几天,俺就上报给公社,必须得给你奖励!
对了,还有知青办,俺也会亲自去跟负责的领导同志说,你为俺们都做了啥贡献,等年底,看能不能给你评个先进人物奖……”
周乔尴尬的推辞,“这就不用了吧?”
杨向前态度非常坚决,“咋就不用?这事儿必须办!还得办好!你对俺们掏心掏肺,俺们肯定涌泉相报!若是可以,俺还想把这事儿登报纸上,让全县的人都知道你的善举呢!”
周乔,“……”
闻言,姚牧川和王洋的羡慕之情,再一次升级。
这时,甜美的声音响起,“宿主,请问,你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周乔没理会它。
它自问自答,“是不是有种令人陶醉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呢?发善心,行善举,助人为乐、济世救民,还不图报达,亲爱的宿主,你的思想觉悟再次得到了升华,恭喜恭喜啊!”
周乔轻哼了声,“你直接说我离着圣母更进一步得了。”
系统不赞成,“你的所做所为,跟圣母可不沾边,别想碰瓷。”
“……”
直到看见那一大片葛根,杨向前才止住话头。
他也顾不上再说啥了,震惊的完全合不上嘴,唯恐是在做梦,还狠狠用力掐了把大腿的肉,疼的呲牙咧嘴,才哈哈大笑起来。
洪亮的笑声惊飞了山林间的鸟雀,惹的正上山的村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又发生了啥喜事儿,才能叫总端着张严肃脸的大队长失态至此。
王洋跟姚牧川咬耳朵,“大队长看着有点颠了啊……”
姚牧川低声叹道,“一天之内,两桩好消息砸头上,跟天降馅饼似的,换谁都得乐疯了!”
“倒也是……”王洋唏嘘着,看了眼脸色平静淡然、宠辱不惊的周乔,心头复杂难言,“都是沾周知青的光,好在杨队长还算公道,没有把功劳全揽过去,过后他若真能兑现刚才的许诺,那周知青今天做的一切,可就太值了!”
简直是加倍回报!
大队长的青睐,村民们的感激,公社的奖励,知青办的表彰,甚至还有可能报纸的宣传……
这一桩桩叠加,是何等的风光荣耀啊!
知青能做到其中之一就已经很好了,她却轻松就尽收囊中。
“羡慕了?”
“你不羡慕?”
姚牧川很实诚的道,“羡慕,都羡慕的要嫉妒了,过去我自诩也有几分心智手段,可如今跟周知青一比,简直没眼看了。”
王洋苦笑,“那我在她跟前,就更不值一提了,来了两年,都没干出一点成绩,实在汗颜呐!”
姚牧川远远看着杨向前边奋力挖葛根,边殷切的跟周乔讨教的一幕,轻笑道,“我觉得,咱们羡慕、汗颜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王洋瞬间表情都僵了,“她,她还有啥大招没使出来?”
姚牧川摇头,“不知道,反正我就觉得,现在她展露的这些,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王洋欲哭无泪,“老天爷,那咱们还有活路吗?”
此时,知青院里,还有个人也在心里疯狂尖叫,啊啊啊,出了这么丢脸的事,她还有活路吗?干脆让她死了算了!
不得不说,周乔买的泻药效果就是好,只要沾一点就能发作,而且,最妙的是,发作的非常迅速,根本就不给人跑厕所的机会。
于是,刘美凤在喝了水后,刚察觉到肚子疼,还没来得及走出屋门口呢,就就地解决了!
伴随着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噗嗤”声响,一股令人窒息的臭气立刻弥散开来。
刘美凤都傻了,她还保持着弯腰捂肚子的动作,完全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儿,只觉得裤子里热乎乎的,有什么顺着腿往下流。
“啊!”
一声尖叫,掀翻屋顶,冯书香见鬼似的瞪着她,声音高的恨不能全村都能听见,“咋这么臭啊?刘美凤,你疯了?在屋里就上茅房啊?竟然还拉裤子里了,好恶心……呕!”
她被臭味熏的实在骂不下去了,捂着嘴,狼撵似的冲到老杏树旁,不等蹲下就稀里哗啦的吐起来!
第70章 社死 一更
屋里,刘美凤羞愤的恨不能晕过去,可她不敢!
她甚至不敢动一下,生怕噼里啪啦的再来一波,那她真的可以不用活了!
赵红霞捂着鼻子,又是震惊,又是嫌恶,眼前发生的一切简直匪夷所思,她本来还想装好姐妹上前关心两句,然而,看到地上的东西后,瞳孔一缩,立刻撇开了眼,干呕了几声,“美凤,你,你这是吃啥了?我,yue……”
到底还是没忍住,她也跟狼撵着一样跑出去,找个角落哇哇吐起来。
刘美凤顿时气的眼前阵阵发黑,想活撕了她和冯书香,装啥干净体面人?乡下的旱厕都用了两年了,啥埋汰的场面没见过,何至于此?
只能是她们故意的。
她得庆幸此刻孟春草和齐玉珍不在,那俩人眼红周乔出了风头,也上山寻宝了,妄想让杨向前刮目相看,不然这会儿看笑话的就得多两个。
然而,下一秒,她就听到韩志远的声音响起,“出什么事了?冯知青,赵知青,你们怎么都吐上了?吃啥脏东西给恶心着了?”
此时,赵红霞吐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摇着头,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让人好奇心泛滥。
果然,她越是不说,韩志远越追着问,“说啊,到底怎么了?”
冯书香可没有替刘美凤遮丑的想法,她恨不能昭告天下,于是,接过话去,开始毫不留情的吐槽,“我们没吃脏东西,是看见脏东西了,呕,实在太恶心了!你们绝想不到,刘美凤竟然拉裤子了!一间屋都给熏臭了,满地上都是屎尿啊,呕,不行了,我又想吐了……”
她转过头,弯下腰,扶着杏树,又吐起来。
胃里早就没了东西,这会儿正火烧火燎的抽疼。
而韩志远已经听傻了,两眼发直,难以置信的问,“你说什么?美凤,美凤她拉裤子了?怎么可能?”
何光明跟着出来看热闹,闻言,也是目瞪口呆,扭头看向女知青的屋门,喃喃低语,“我的天,女同志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儿?也太那啥了吧?刘知青她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大病啊?”
韩志远皱起眉头,略迟疑了下,还是抬脚朝着女知青住的屋子走了过去。
然而,刘美凤现在一点不想看见他,更不敢让他目睹自己狼狈的样子,丢脸不说,万一留下啥心理阴影……
一着急,她就想关上门,结果,身体刚一动,令人羞愤欲死的“噗嗤”声再次惊天动地的爆发!
好巧不巧,韩志远正好赶上听了个结结实实,脸瞬间就黑成了锅底,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
何光明反应比他还大,抬起袖子死死捂着口鼻,像是面对的是啥要命的生化武器袭击,嫌弃至此,盯着屋里的视线却没有移开,那俩眼珠子夸张的都要瞪出来了。
刘美凤,“……”
再次遭遇社死现场!难堪加倍,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羞辱和悲愤,她天天行善积德,不该好人有好报吗?为什么要让她面对这些?
老天不公啊!
韩志远没勇气再往前一步,憋住呼吸,艰难的挤出一句,“美凤,我,我帮你找医生去。”
说完,就慌不择路的转身跑了。
可这村里哪有医生?不过是找个抛下她的借口罢了。
刘美凤心知肚明,俩人估计没有以后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再也戳不破了,刹那间,无尽的委屈涌上心头,眼泪哗哗流下来。
抬头看见何光明还站在门外,忍不住咬牙切齿的低吼,“你还不走,是想帮我洗裤子吗?”
何光明触及她眼底的恨意,不由打了个冷颤,挤出抹尴尬的笑,“我,我帮你找韩知青去。”
话落,也狼狈的跑了,现场吃瓜果然有风险!
刘美凤刚才完全是破罐子破摔豁出去了,才能说出那种带着几分癫狂的话,等吓跑了人,她便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歪,摔倒在地上,崩溃的嚎啕大哭起来。
杏树下,赵红霞满脸同情和心疼,“咱去看看?”
冯书香揉着抽疼的胃,冲她讥讽的笑笑,“你去看啥?看她哭的稀里哗啦,还是看她拉的满地狼藉?”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不是要去看她热闹,我只是想帮她……”
“行了,少在我面前做戏!我还不了解你?知青院就你最装,装可怜,装柔弱,装好人,我呸!
你这两下子,也就糊弄男人行,我不吃这一套!”
赵红霞心里气的想扑上去挠她,面上却还得继续唱下去,这么多年的人设绝不能崩,“书香,呜呜,我没想到你对我的误会竟然这么深?”
冯书香不耐烦的骂,“又哭!你除了哭还会干什么?滚远点!不是要去帮刘美凤吗?赶紧去啊!她现在正需要你帮她洗棉裤、清理满地的屎尿!”
赵红霞表情一僵,眼泪都忘了落,脚更像是焊死在地上,说什么也迈不动步子,“我……”
冯书香见状,都笑了,“怎么,终于装不下去了?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敢情也就这点道行啊?不过就是让你帮着洗带屎尿的裤子而已,你就现出原形了,哈哈哈……”
笑够了,她又恶劣的道,“我若早知道用这种手段就能逼你露出真面目,那我也能豁出去陪你演一场了。”
赵红霞终于不装了,冲她低吼,“你疯了?那对你有什么好处?你的脸不是脸啊?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和你有那么大仇恨吗?”
“没仇恨,我就是单纯见不得你装,忒恶心!”
“你……”赵红霞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戾气,“我不跟你吵,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办,咱们不能再起内讧了。”
冯书香不以为然的嗤了声,“少故弄玄虚!”
赵红霞气的咬牙,“用你那猪脑子好好想一想吧,到底是我故弄玄虚,还是你太蠢了?”
冯书香撸袖子,“别逼我扇你啊,有种再说一遍?”
论打架,赵红霞还真不是她对手,赶紧退了两步,转移话题,“你就不觉得奇怪,刘美凤为什么突然拉裤子里了?她那么要面子的人,要不是实在憋不住,怎么可能干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事儿?”
第71章 有人下药 二更
闻言,冯书香愣住了,刚才光顾着恶心吐了,倒是忘了细想这茬,“对啊,拉肚子不算啥,但拉到这惊天动地的份上……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她没忍住,幸灾乐祸的咧嘴笑了笑,才又继续猜测,“难道是夜里着凉了?吃坏肚子了?还是长啥大病了?”
赵红霞摇头,“我觉得都不是,这事儿有蹊跷。”
“啥蹊跷?难道是谁给她下了泻药不成?”
冯书香本是随口一说,却不想赵红霞非常正经的道,“很可能就是这样。”
“你认真的?”
“嗯,不然没法解释。”
冯书香沉默了片刻,好奇的问,“你怀疑谁?”
赵红霞意味深长的道,“不是咱俩,你说还有谁?”
“新来的那四个女知青?”
“最近谁跟美凤有冲突?”
冯书香翻了个白眼,“你干脆直接报周乔名字得了呗,还拐弯抹角的,又跟我耍心眼子,你累不累啊?”
赵红霞拧眉,“你不信?”
冯书香哼笑,“我信什么?证据呢?红口白牙,你说是周乔就是周乔啊?她哪来的泻药?又是咋给刘美凤下的?你光凭俩人有矛盾就想给她扣罪名,呵呵,信不信,周乔知道了能抽你俩巴掌,还得再反咬你一口?”
赵红霞耐着性子跟她分析,“我没有害美凤的动机,谁都知道我俩关系好,但周乔不一样啊,她一来就跟咱们几个都闹翻了,昨天咱们背后还那么说她,她岂能不记恨?”
冯书香一脸天真的问,“那为啥报复美凤呢?按说,她应该最恨你吧?毕竟,你最坏,算计她的馊主意,也都是你挑头想出来的,她要下药,也该下到你暖瓶里去啊……”
赵红霞气极,“冯书香!”
冯书香掏了下耳朵,“干啥喊这么大声!心虚啊?我难道还说错了?你不是咱们仨人里最坏的那个?”
赵红霞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但跟她掰扯起旧账来就没完没了,眼前还有更迫切的事儿,这口窝囊气只能暂时先忍下了,“昨夜里,美凤起来一趟,她当时好像喝水了……”
“然后?”
“她那会儿喝水并没有拉肚子,可早上喝完水就憋不住了,这说明什么?”
冯书香脸色微变,她也不傻,天不亮出门的就周乔和许筝,俩人是最有机会下黑手的。
赵红霞一锤定音,“这事儿,得告诉杨队长。”
冯书香还有些迟疑,她不是不想扳倒周乔,可前车之鉴摆在那儿,两次找茬,吃亏的都是她们,再来一次,难道就能赢了?
“咱们没有证据……”
赵红霞态度很坚决,“没有证据,就去找,去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她做过了,就肯定留有痕迹。”
冯书香想到什么,眼里闪了闪,嘴角上扬,“行,那就去找杨队长,为咱们做主!不然,周乔万一嚯嚯完美凤,再冲咱下黑手咋办?要是让我也拉裤子里,那不如干脆死了算了。”
赵红霞,“……”
还说她最坏?呵,明明一个个的都不遑多让!
打量她看不出她憋什么坏水吗?这是嫌刘美凤丢人丢的还不够,想帮她在整个杏花峪扬名呢!
冯书香见她不动,还催促起来,“事不宜迟,咱现在就走吧,杨队长这会儿应该还在山上,赶的巧的话,说不定还能当众揭穿周乔!
她不是想当好人博名声吗?哼,我偏要让所有村民都看清她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好。”
各怀鬼胎的俩人,就这么撇下刘美凤,更没征求她的意见,便迫不及待的去找杨向前了。
她们一路疾行赶到的时候,村民们正分散在山里各处,干的热火朝天,有挖山药的,有挖葛根的,都忙的满头大汗,不亦乐乎。
没一个叫苦叫累的,甚至连话都顾不上说,生怕耽误了手里的活儿,他们多挖一点,就能多吃一口,谁不想赶紧往自家划拉?
于是,冯书香和赵红霞的到来,根本激不起一点水花,即便她们满脸都写着要分享八卦,也没人真舍得停下步子跟去吃瓜。
赵红霞这一看这势造不起来,只得硬挤出几滴泪,让人浮想联翩,又给冯书香使眼色,让她嚎两嗓子,先声夺人。
冯书香配合的喊起来,声音焦灼不安,让人一听就觉得出大事了,“杨队长,杨队长,你在哪儿?”
杨向前听是听见了,但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更不想搭理,于是甩锅给不远处的王洋,“王队长,你先去看看,是不是知青院有啥事儿啊?鸡毛蒜皮的,你看着处理就是。”
不是啥要命的大事,就别麻烦他,他都忙的要飞起来了!
王洋也忙啊,挖葛根挖的头都舍不得抬,闻言,免不了要恼火冯书香没眼力见,这时候来凑什么热闹?她不来挖,还耽误他搞口粮!
但杨队长让他去处理,他也不能推诿,只得半道上拦住冯书香,按下烦躁问,“你来干啥?”
冯书香摆手,“这事你管不了,杨队长呢?”
王洋蹙眉,更加不悦,“啥事我管不了?赶紧说!杨队长不耐烦管咱们知青的闲事儿,人家忙着呢。”
冯书香冷笑,“人命关天的事儿,他也不管吗?”
“你说啥?”王洋吓了一跳,压低声音警告问,“冯书香,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是不是嫌知青院的日子太消停了,非得闹出点动静才行?”
冯书香主打一个谁也不能置身事外,于是,一指赵红霞,“你问她,是不是人命关天的事儿?”
赵红霞心里暗恼,面上还得配合,“王队长,书香没撒谎,是,是美凤出事了,她,她,呜呜……”
说到半截,就哭的梗住了,像是有啥东西堵了嗓子眼,听的人那叫一个急躁难受。
王洋,“……”
他以前怎么就眼瞎的觉得赵红霞哭哭啼啼的很招人怜惜呢?
现在眼睁开了,真真是看的人火大啊!
冯书香撇了下嘴,接过话去,把事儿给挑明,“美凤拉裤子里了,我们屋里满地都是屎尿,我和红霞怀疑,是有人给她下药了,不然她不可能拉的这么厉害!那水刚喝下去,就拉了,连跑出屋门的机会都没有,你就说这药效快不快吧!”
王洋呆滞了,每句话他都能听的清,可为啥不懂呢?
“啥?啥叫拉裤子里了?还一地的屎尿?”
老天爷,他光想想那个画面,都想崩溃暴走。
冯书香立刻添油加醋得给他描述了一番那有味道的过程,末了道,“美凤算是没脸见人了,唉,我俩走时,她还在屋里哭的撕心裂肺呢,屎尿裹了一身啊,韩志远都抛下她跑了,太惨了!”
王洋听的头疼起来!
第72章 拦不住 一更
“你俩真是……”王洋看着明明幸灾乐祸却硬要装着同情关切的俩人,一言难尽的吐槽,“你俩要是真为她着想,就不能留下帮她收拾一下啊?”
巴巴的跑来这儿找他有啥用?他是能搭把手还是能宽慰两句!
冯书香脱口而出,“这种事咋帮?不是我嫌恶心啊,美凤难道不要脸面吗?我俩躲出来,才是顾及她的自尊呐!
难道就非得留下亲眼看她弄屎弄尿,才叫关爱同志?”
王洋,“……”
这还有理了?
赵红霞心里急,忙提醒,“书香,咱们还是赶紧跟杨队长说清楚吧,不然万一美凤想不开出事了,这责任谁担?”
闻言,王洋立刻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冯书香义正严辞的道,“王队长,美凤拉肚子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我和红霞分析过了,应该是有人给她下药了,而最大的嫌疑人很可能就是周乔。”
王洋深吸口气,想平静一下,可张嘴还是不客气的道,“你有证据吗?没证据的事儿,不要胡说八道!这可不是毁人名声那么简单,这是给人扣罪名,是污蔑造谣,是犯法的!
所以,你要为自己说的每句话负责任,最好想好了再说!”
他神情太过严肃认真,警告之意毫不掩饰,冯书香顿时迟疑了,她也是怕偷鸡不成再失把米,那就可笑了。
赵红霞见她动摇,心里骂了声废物,嘴上却期期艾艾的道,“王队长,你别吓唬我们啊,什么造谣污蔑?你误会了,我们是合理怀疑,难道我们连怀疑谁的资格都没有吗?”
王洋仿若洞悉一切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言辞冷厉,“赵知青,你心里真这么想?不是借刘美凤拉肚子的事儿,故意闹大,好败坏周知青名声?”
赵红霞竭力镇定坦荡,红着眼眶,哽咽控诉,“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你真误会了,这次我绝无私心,就是见不得美凤被人算计,想为她讨个公道而已,当然,也是为我们自己,谁知道今天能给美凤下药,该日会不会也这样报复我们几个呢?
我实在是怕极了,才急慌慌的来找杨队长,我也没想闹大,真的,毕竟这事儿传扬开,伤的是所有知青的颜面,可,可也不能为了遮丑,就连小命都得搭进去吧?”
王洋蹙眉,“我就问,你们有确凿证据吗?”
赵红霞抹了下眼角,委屈巴巴的道,“我是没有证据,但只要做过,肯定会留下痕迹,让杨队长查一查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如果是误会一场,那再好不过,谁都能放心了,可如果真是有人下药害人……”
她顿了下,眼里适时闪过一丝忧虑不安,“知青院有这么个心狠手辣的人,就问,谁不害怕?”
冯书香捧哏似的附和,“这种心怀歹意的毒蛇必须揪出来,不然哪天被她咬一口,咱们还活不活了?这次是下的泻药,以后呢?要是她往水缸里撒点耗子药,咱们可都得跟着完蛋!”
王洋默了片刻,决定再给她们一次机会,“你俩确定,要把这事捅到大队长跟前、让他出面去查?”
冯书香毫不犹豫的点头,不捅出去,咋让刘美凤那个假善人丢脸?还有周乔,就算查出来不是她干的,被怀疑一场,名声也多少会受损。
赵红霞倒是听出王洋的潜台词,可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她必须这么做,再说,她觉得赢面很大,于是,也点点头,抽抽嗒嗒的道,“美凤不能白受这份罪,必须要揪出凶手给她一个交代,同时也是表个态,咱们知青对待这种恶毒的行为绝不姑息!”
王洋不再劝,他仁至义尽了,非要作死,那就成全她们,“行,我领你们去找杨队长。”
冯书香提醒,“别忘了喊上周乔,她可是嫌疑人。”
王洋气笑了,也懒得再说什么,转身大步走了。
冯书香见状跺了跺脚,一脸恼恨的吐槽,“你看他啥态度!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以前也不这样对咱啊,都是那个疯子来了后挑拨的!
太可恶了!那疯子到底给了他啥好处,让他这么护着她?再这么下去,知青院都没咱们的立足之地了!”
赵红霞闻言,脸色很不好看,却没接话,擦了擦泛红的眼角,受气小媳妇似的跟在后面。
冯书香瞥瞥嘴,鄙夷的翻了个白眼,也追了过去。
“杨队长!”
杨向前正举着镢头挥汗如雨,他旁边堆满了粗壮的葛根,少说也得有一百多斤,他每看一眼,就咧嘴笑一次,感觉浑身使不完的劲儿,听到有人喊,皱眉停下手里的动作。
“王知青,有啥事儿?不急的话,等俺忙完再说吧。”
王洋如何看不出人家眼里的不耐烦?也是,都忙着往自家弄吃的,谁乐意被打扰啊?
可他实在拦不住啊,只能苦笑道,“事情有点急,还牵扯到周知青,只能麻烦您出面。”
杨向前一听还跟周乔有关,顿时神情变得郑重起来,“出啥事了?”
王洋四下看了眼,这会儿,周围全是挖葛根的村民,因为葛根成片,这比满山去寻摸野山药可省事多了,好在一个个都忙的头也不抬,也顾不上看热闹,不过,为求保险,他还是低声道,“咱们借一步说话吧。”
杨向前“嗯”了声,不情愿的扔下镢头,等走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出声催促,“说吧,到底咋了?”
王洋也不敢墨迹,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尴尬的咳了声,“我觉得是意外,可能就是刘知青吃坏肚子或是受凉了,可赵知青和冯知青都不信,坚持要您查一下,我也不好拦的太狠,不然,倒是有点说不清了,万一她俩不服,再背后嘀咕,对周知青的名声也不好。”
杨向前听的黑了脸,骂了声,“真是添乱!”
也不知道这话是骂的谁。
王洋硬着头皮问,“那这事儿,您看怎么处理合适?”
杨向前没好气的道,“肯定不是周知青干的,十有八九是那几个女知青联手搞事儿!”
王洋,“……”
他也不信是周乔下药,但要说刘美凤搞事儿就太那啥了,就算那几个人再眼红嫉妒周乔,也不会拿拉肚子这种事做局,无他,牺牲实在太大了,到现在,他一想起冯书香说的那句拉裤子里了,胃里还直犯恶心呢!
第73章 痛骂 二更
不得不说,周乔给自己立的善良人设,开始起作用了!
还没找她问话呢,事儿也没查证,杨向前和王洋就都无条件相信她是无辜的,错的肯定是别人。
“你去喊周知青来一趟吧。”
“啊?”
杨向前瞥见不远处正匆匆走来的俩人,冷着脸说了句,“总得让周知青知道,是谁冤枉她,以后好防着点。”
王洋闻言,心里顿时羡慕不已,大队长这么快就维护上了,周知青可真是好命啊,那他也不能拖后腿,“好,我这就去。”
还得好好给周知青提个醒,让她看清这里面的道道,心里有数了,才好从容反击不是?
赵红霞见他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急急离开,又看了眼表情阴沉的杨向前,心里不由咯噔一声,难道王洋给她们上眼药了?一时间,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倒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冯书香没她想的多,上来就一顿叭叭,还试图用大嗓门惹来更多关注,被杨向前压迫感十足的眼神一瞪,才不甘心的放低了声音,“杨队长,这事儿,你得给我们做主啊,美凤拉裤子里,都没脸见人了,我们几个也心里怕的不行,谁知道下次被害的是哪个?”
杨向前面无表情的盯着她问,“你就那么确定是下药?”
冯书香理所当然的道,“对啊,正常闹肚子,跑茅房的时间还是有的,哪里会拉裤子里?你是不知道那速度有多快,美凤刚喝了口水,两步路都没走完,就噗嗤那啥了……”
杨向前嘴角抽了下,“俺也没听说过哪种泻药有这等威力!”
冯书香想了想,“可能下的药量太大吧。”
“那你们为啥不怀疑别人,非盯上周知青?”
“因为知青院就周乔有动机啊,她跟我们几个都不和……”
杨向前紧跟着问,“为啥不和?”
冯书香下意识道,“她疯呗,对谁都摆脸色……”
周乔走过来,正巧听到这句,不由冷笑,“我为什么疯?还不是被你们逼的!就像现在,我明明什么都没干,只一心想着怎么帮村民多找点能入口的东西,顺便也能缓解咱们知青缺粮的处境,可结果呢?
你们在背后泼我脏水!
我要是解释不清,一旦背上下药害人的罪名,你们想过我的下场吗?
你们这是想要的命啊!什么仇什么怨,让你们非得除掉我不可?”
她越说越激动,语气悲愤交加,“我不就是不愿意受你们欺负,稍微反抗了一下吗?
不就是揭穿了你们的真面目、让你们丢脸了吗?
不就是碰巧撞上你们要算计我、而我不肯忍气吞声的妥协吗?
可这能怪我吗?我已经百般退让了啊,你们还不知足!我一次次的放过你们,换来的就是你们变本加厉!”
她摇着头,眼眶渐渐红了,神情无助又委屈,还含着几分倔强赌气,“我真是悔啊,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想着家丑不可外扬!更不该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就该坚决跟你们斗争到底,并且将你们的恶性宣扬的人尽皆知,也请杨队长为我做主,好好审判一下你们是如何滋生的恶毒心思!”
最后一句说完,周乔捂着脸,嘤嘤哭起来。
她本就生的娇小,又长了一张小白花脸,论起扮柔弱委屈,鲜少有敌手,只要她肯做戏,再是铁石心肠的人见了,也忍不住怜惜几分。
尤其此刻,她清瘦的肩膀抖动,哭的那么隐忍克制,更是叫人见之心碎。
杨向前本就信任她,如今听她字字泣血,更是生出几分看到自家小辈被欺负的心疼来,忍不住道,“周知青,你放心,俺给你做主!”
说完,转头面对冯书香和赵红霞时,神情变得冰冷,“你俩可真行!明明自己干了坏事,还敢恶人先告状!谁给你们的胆子?
俺们杏花峪容不下心思恶毒、背后搞鬼的人!任何耍弄阴谋诡计、意图破坏团结的行为,都在批判之列,看来过去是俺对你们管的太宽松了,这才让你们不知所谓、搅风搅雨!”
说完,他也不管那俩人脸色有多惨白,对着王洋下命令,“也不等开工了,明天你就安排她们俩去牛棚铲粪堆肥吧,过些日子,正好往麦地里撒,多下点力气,也省的她们吃饱了撑的到处生事儿。”
王洋,“……”
他就说吧,不作不死,这下子满意了?把自己给作到牛棚去铲粪了,这活儿,通常都是给村里犯了重大错误的人,相当于劳动改灶,那丢人指数直接拉满!
冯书香从震惊恍惚中回神,激动的尖叫起来,“我不去!你不能这么做!我有什么错,你要这么搓磨我?明明是周乔使坏,是她恶毒要害人,我啥都没干!我不服!你包庇她……”
王洋听的黑了脸,都恨不能上去捂她的嘴,咋还在作死的路上狂奔着不回头了呢?你自个儿啥身份不清楚啊?居然敢跟大队长叫板喊不服,还质疑他包庇,这话是能说的吗?
冯书香在气头上,压根就顾不上想太多,她只知道,自己的算计又落空了,不但没能扳倒周乔,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去牛棚铲粪?这不止是搓磨,还是羞辱,比刘美凤拉裤子里还丢人,她死也不去!
于是,便是心里再忐忑不安,也强撑着跟杨向前对峙,半分不让。
杨向前气笑了,连说了三声,“好,好,好!”
赵红霞可不像冯书香那么没脑子,见事情要失控,赶紧找补,“杨队长,您消消气,我们没有欺负周知青,更没耍什么阴谋诡计,一切都是误会啊……”
“误会?”杨向前冷笑,“刚才你们往周知青身上泼脏水,可是俺亲耳听见的,这也是误会?”
冯书香气急败坏的喊,“谁泼她脏水了?她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你查都不查,还敢说不是包庇?”
杨向前怒目呵斥,“俺查个屁!周知青是啥人,俺能不清楚?她救了全村人都不居功,再没有比她还善良大方又仁义厚道的好同志了!这么高尚端正的品行她能害人吗?
肯定是你们冤枉她、想害她!打量俺不知道你们揣着啥小心思?
哼,没人是傻子!不就是见不得人家周知青心眼比你们好,手面比你们大方,能力又比你们强吗?所以就联合起来想搞鬼算计她、毁她名声,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老子看多了!以后少他娘的卖弄你们那点小聪明,简直又坏又蠢又可笑!”
第74章 处罚 一更
如此严重的指控,换谁听了也受不了啊,赵红霞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脚都冰凉了,嘴唇哆嗦着想要解释什么,可任何言词,在杨向前对周乔的维护和信任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错了!
错的离谱!
她不该这么着急的跳出来对付周乔,她以为周乔才来,根基不稳,容易收拾,却忘了,周乔在来杏花峪大队的路上,就用红糖和馒头赢得了杨向前的好感。
昨天更是凭献上野山药,成了整个杏花峪村民的恩人!
有这份恩情在,别说她们没有确凿证据指控周乔是凶手,就算拿到她下药的证据,杨向前都不会处理她,不然就得担上忘恩负义的骂名。
是她太心急了!太大意了!
也或者,是她潜意识忽略了周乔的那些锋芒,这才导致,她手里筹码还不够就仓促动手了!
她也想过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可她没想到会输的这么惨,竟然是被发配到牛棚去!这样的代价她可承受不起!
于是,她两眼一翻,干脆利落的晕了过去。
冯书香也想装晕,可晚了一步,只能一个劲的喃喃辩解,“我没有,我不是,这不公平,呜呜,还有说理的地方吗?我不就是合理怀疑了一下周乔,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她摇着头,两眼发直,身形踉跄,一副受到了万千伤害和打击,频临崩溃的模样。
不明真相的人见了,或许会觉得她可怜,从而心软,可现场的几人,没一个傻的。
赵红霞晕倒,都没人去看一眼,她晕任她晕。
所以,就更不会被冯书香这点手段拿捏了。
杨向前冷笑,“你不服气,可以去知青办告状,或是去公社县城举报俺都行,俺奉陪到底!”
连个女知青都管不了,他这个大队长也甭当了。
冯书香闻言,彻底破防了,“你就那么信任她?不怕她利用你?”
杨向前哼了声,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俺走过的桥比你吃的盐还多,是人是鬼,俺心里有数,还用你来教?
你自个儿缺德冒烟,就看别人都揣着恶意,亏俺过去还以为你们几个女知青都老实本分,敢情还看走眼了,一个个的居然都藏着奸、憋着坏水呢!
不敢欺负村里的姑娘,就算计欺压人家新来的,同是知青,你们咋好意思呢?你们是不是以为把人周知青摁下去,你们就能冒头了?
快拉倒吧!
自个儿几斤几两没点数吗?你们要是真有能耐,来村里这两年早就干出点成绩了,种地都种不好,哪回双抢不是你们拖后腿?
屁本事没有,妒贤忌能、搅风搅雨倒是挺跟趟儿!”
好家伙,这一句句的,都是诛心之言呢!
这要是在村里传开,冯书香和赵红霞可别想做人了。
王洋虽然对俩人也很失望,可听到这样的评价,心里说不难受是假的,只是,他没脸维护,更不敢求情。
而周乔就高兴了,她没想到杨队长会这么给力啊,不枉她发的那点善心了,会说,就多说一点呀,她喜欢听!
冯书香却听不下去了,她攥着拳头,歇斯底里的喊,“你就是偏心周乔,你被她那点小恩小惠收买了!你处事不公,你不配当大队长!”
王洋终于没法再干巴巴的看着,冲她低吼,“你疯了?快闭嘴吧!”
非得把自己作死才行吗?
可惜,冯书香根本不领情,“你也不是啥好东西!周乔才来几天啊,你就处处帮着她说话,她到底给了你啥好处?还是你被她给勾魂了……”
听她越说越离谱,王洋气的脸黑,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他刚才就多余管她的破事儿!
周乔没法再作壁上观看戏,俏脸绷起,义正严辞的呵斥,“冯书香,你再污蔑我,我就撕烂你的嘴!”
冯书香,“……”
跟周乔正面对上,她还是有点怵的,刚才那话纯属是骂秃噜嘴了……
杨向前接过话去,“俺坐的直,行的正,你要是不服俺管教,就去上面闹吧,但丑话说前头,若走到那一步,俺杏花峪是容不得你了,让知青办重新给你安排地方吧。”
闻言,冯书香如遭雷击,被大队给送走的知青是啥下场?
名声,前途,甚至将来的婚姻,肯定都完了!
这一刻,她终于开始害怕,懊悔,早知如此,她跟着凑啥热闹啊?刘美凤拉裤子里,又不是她拉了,要讨公道,也该是刘美凤啊,她出哪门子头?
现在好了,弄巧成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她倒也能屈能伸,当即告饶,“杨队长,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再也不这么鲁莽了。”
杨向前摆手,“晚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还有,你道歉也不该是跟我,而是该跟周知青说!”
冯书香深吸口气,表情是忍辱负重的,语气是可怜委屈的,还用上了哭招,“呜呜,周知青,对不起,你再原谅我这一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呜呜,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然而,周乔哭的比她还大声,演技也更炉火纯青,“呜呜,还是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真是要被你们逼的没活路啦!
我原谅了一次又一次,你们哪回是真心改正了?
我现在已经不知道你们哪句真哪句假,每天都活的心惊胆战,就怕你们再想出什么下三滥的招数除掉我,呜呜,躲得了初一,我还躲的过十五吗?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冯书香,“……”
这小贱人!玩的一手好手段,这还让她咋继续示弱求情?
果然,杨向前冷冰冰的拍板了,“俺说的话不会更改,要么你们去牛棚接受改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要么就另谋高就!俺们这儿庙小,放不下你们这种大佛。”
说完,他无视她的摇摇欲坠,走到周乔跟前,声音温和的劝道,“周知青,你别跟她们这种人一般见识,没得坏了自个儿心情,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只管来找俺,俺肯定给你主持公道!”
周乔红着眼眶,恳切的哽咽道,“谢谢您,大队长,这次要是没有您,我都不敢想……背上那样的罪名,我会是个什么下场。”
“都过去了,你放心,以后甭管谁泼你脏水,俺都相信你!”
人家表了态,周乔也不含糊,立刻跟上道的给予回应,“谢谢,谢谢,有您这句话,我以后为了咱杏花峪大队,肯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哈哈哈,好,好……”
第75章 太可怕了 二更
杨向前笑着离开,剩下的烂摊子,交给了王洋。
也不算甩锅了,该处置的他都处置完了,王洋只负责盯着冯书香和赵红霞,执行到位就行。
这事儿说容易也容易。
只要心肠够硬!
王洋此刻,就如包公附体,铁面无情,他走到晕倒的赵红霞跟前,冷嘲道,“杨队长走了,你还装?演戏上瘾了是吧?”
赵红霞眼皮子抖了抖,却死撑着没睁开。
王洋嗤笑,“总用这一招有意思吗?你不嫌烦,我都看累了,自己醒,还能有几分体面,不然我只好拜托周知青给你扎针了!”
赵红霞暗暗磨了磨牙,才假装清醒,挣扎着坐起身子,茫茫然四下望了一圈,“我,我这是怎么了?杨队长呢?我还有话没说完,误会还没解开啊……”
说着说着,又哽咽了,情绪上头的特别快。
王洋面无表情的道,“差不多行了,再演下去就太尴尬了,而对你的惩罚,靠装聋作哑也躲不开,该去牛棚挑粪还是得去,何必要丢这回人呢?”
“你……”赵红霞终于演不下去了,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你变了,王洋,你以前不这样的,你最是公正宽厚,对知青一视同仁,维护咱们那个院子的团结和谐,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无情、阴阳怪气?是被人挑唆了是不是?”
王洋摇摇头,“都这时候了,你还不忘搞事儿,真是没救了!”
“王洋……”
“闭嘴吧!不想更丢人现眼,就赶紧起来回知青院去,别再瞎折腾了,事情已经砸死,你们翻不了身,明早老老实实去牛棚上工去,不然,你们就只能离开杏花峪了!”
赵红霞失魂落魄的爬起来,换上了哭腔,凄声道,“就没有办法挽回了吗?去牛棚铲粪,那是坏分子干的活儿啊,我俩要是去了,名声可就全毁了,对其他知青也影响不好,你是队长,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我们错了,真的,换其他惩罚方式也行啊……”
冯书香也跟着哀求,“是啊,王队长,你就行行好,帮着求个情吧,让我去铲粪,还不如让我去死!”
王洋神情淡漠,“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之前没劝过你们吗?你们听了吗?周知青没给过你们机会吗?你们珍惜了吗?
姑息就是养奸!
所以犯了错,不能心软,必须给予相应的惩罚,才能让你们真正长记性,以后不敢再犯!”
见他一点情面不留,冯书香气极,“王洋,你,你一定要做的这么绝吗?”
王洋嘲弄道,“明明是你们先不给别人留活路!你们刚才的算计若得逞了,想过周知青的下场吗?绝对比去牛棚铲粪还严重!
你们动手时,不顾及知青情分,现在又哪来的脸指责我?”
冯书香哑口无言,怔怔片刻,忽然冲着周乔恶狠狠的嘶吼,“你个疯子,害人精!你现在满意了?”
杨向前不在场,她也就懒得维持善良娇弱的人设,冷着脸一步步逼近,“满意?我怎么可能满意?就冲你们对我做的那些事儿,我把你们都送进去蹲篱笆都不为过!”
冯书香脸色变白,下意识争辩,“我们做啥了?就是怀疑你,想让大队长查一下而已,这过分吗?这不该是合理要求吗?刘美凤拉肚子拉的那么狠,一看就是被人下了药,知青院你嫌疑最大,不怀疑你怀疑谁?”
周乔讥笑,“你可真够蠢的,啥也没搞懂,就急吼吼的跳出来搞事儿,目的没达到,还惹了一身腥,喔,让刘美凤转圈丢脸得目的达到了,陷害我的目的,还差了点火候。”
“你胡说什么?我是替美凤打抱不平,还有,你敢发誓,没有给她下药?”
“我敢啊……”
冯书香见她神情坦荡,愣了下,“真不是你?难道是意外?”
周乔意味深长的道,“也许是报应呢……”
“啥意思?”
“你回去问她啊,她做过什么,心里最清楚,人在做天在看,千万别做坏事,迟早自食恶果!”
冯书香若有所思。
赵红霞听明白了,眼神闪烁不定,心里的悔意更是如海潮般汹涌而至,昨夜里,她是听到动静了,也隐约猜到了一点,可见周乔啥反应都没有,她还当是自己猜错了,原来……
竟是她也知道了,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看着周乔俊俏却冷淡的不见半点人情味的眉眼,赵红霞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年纪这么小,就有这等心机手段,她们输在她手里,好像也不冤,实在太可怕了。
俩人狼狈的离开后,王洋苦笑道,“让你受委屈了!”
周乔摆手,“跟你无关。”
王洋自责道,“怎么会无关?说到底,是我没管好,处事又不够果断,这才让她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你下手,我太失职了……”
周乔打断,“是她们太狠毒了,你不用愧疚,我也没吃什么亏!”
王洋闻言,庆幸不已,“亏的是你,脑子好使,换一个让她们这么算计,怕是早栽了。”
周乔摇头,“多亏了杨队长信任,不然,我不死也得脱层皮。”
那俩人找不到证据说是她干的,可她也同样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光凭一张嘴喊冤是没用的,若没有杨向前的信任,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不了了之,可她却也很难摆脱害人的嫌疑了。
王洋秒懂,脸色不由发僵,“她们可真是狠毒……”
周乔叹道,“就怕她们更恨上我了,狠毒的手段还在后面啊!”
这话有提醒王洋的意思,却也不是危言耸听,依着那俩人尿性,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以后势必还要找回场子,有了经验,手段不得升级?
还有刘美凤,现在肯定反应过来是着了她的道吧?
刘美凤肯定不会觉得是自己有错,那拉裤子的奇耻大辱,定是要算到她头上,指不定又会憋什么坏!
她越想越烦躁,“系统出来,你安排我来这里是渡劫的吧?怎么这么多奇葩?以后光应付她们就够够的,还搞什么慈善助人事业?”
系统幽幽地道,“有没有可能,是你锋芒太露惹的祸?”
第76章 又坑到好东西 一更
周乔气笑了,“这还怪我了?我刚来那会儿,露啥锋芒了?就我这幅模样,谁见了不会当成软包子?在你眼里,我倒是成刺头了,呵呵,你可真出息了啊,统子,都会甩锅了!”
系统顿时气弱,“你来那天,是没露锋芒,可你也没收敛啊,初来乍到,都是要低调些的,可你呢?”
直接发疯,创飞了所有老知青,不被记恨才怪了。
闻言,周乔冷嗖嗖的质问,“照你这么说,她们一上来就给我下马威,我就得忍气吞声的受着对吧?
反抗就是不收敛、不低调、不懂新人规矩是不是?”
系统顶着压力,一本正经的道,“人在屋檐下,稍稍低下头,也是正常的啊,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随心所欲的活着,退让妥协不是认怂、也不意味着无能,而是一种生存智慧。
相反,热血上头的意气之争则容易埋下隐患,半点亏不肯吃,四下树敌更会导致以后的路寸步难行,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识时务的,就会被处处针对,甚至淘汰出局!”
周乔听完,呵呵冷笑了声,“又给我灌毒鸡汤,我要是喝了,以后是不是就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系统还不待回应,就听她又道,“可凭什么啊!
我为什么要活的那么憋屈?
我明明有自保反击的能力,还得搞忍辱偷生那一套,不如再死一回算了!”
系统听出她话里得狠劲儿,顿时紧张起来,“你别乱来啊!她们是奇葩了点,手段也脏了点,心思也恶毒了点,但到目前为止,罪不至死,并且也受到严厉惩罚了,你可不能再落井下石了,更不敢惹上人命案!”
“急了?”周乔讥诮的勾起嘴角,“说你坏吧,你一心撺掇我行善积德、助人为乐,说你好吧,你又总袒护纵容那些恶人,你精神这么分裂,不累吗?”
系统为自己辩驳,“我不是袒护她们,更没有纵容,我只是不想看你手上染血,那会有损你的功德……”
“闭嘴吧!”周乔不想听它比比了,“我跟个圣母掰扯啥玩意儿?在你眼里,就是再坏的人,也要以教化为主,要用善心去度他们,不管他们犯了多大的错,只要道歉了,受罚了,就该被原谅,你觉得浪子回头金不换,你信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系统打断,干巴巴的问,“难道不对吗?”
周乔没好气的骂道,“对个屁!空有菩萨心肠,却没雷霆手段,那就是灾难!算了,咱们三观不合,我看还是尽早分道扬镳吧!”
“……”
又被分手了!
不过,分道扬镳是不可能分道扬镳的,周乔回知青院的路上,就被系统哄好了。
系统忍着肉疼,付出了一杯灵泉水的代价。
周乔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杯子也太小了吧,有一百毫升吗?”
系统不想跟她说话。
周乔心情好,也不跟它计较,进大门前,自个儿先悄摸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品了品味儿,并没有传说中的甘洌清甜,怎么说呢?就普通矿泉水的档次吧,她忍不住问了句,“你不会是拿白开水糊弄我吧?”
闻言,系统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情绪立刻激动起来,“你可以质疑我的三观,但不能质疑我的品行!”
“那为啥没滋没味呢?兑水了吧?”
“……灵泉水本来就是无色无味的,你,你真是没见识!”
见它真气着了,周乔才施施然笑道,“跟你开玩笑呢,真不经逗,我怎么会不信你呢?”
系统哼了声,信她才有鬼了!
“言归正传,那什么,喝了这灵泉水,是不是就能洗髓伐经,脱胎换骨啦?”
系统无语了片刻,才心累的道,“你想什么呢?灵泉水并不是仙丹妙药,没那么神奇的效果!”
“那它有啥作用?”
“滋养身体,延年益寿。”
周乔眼珠子转了转,实时流露出几分失望,“就这些?”
系统没好气的道,“这些还不够?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可遇不可求了,你还想怎样?非得长生不老才行啊?”
周乔道,“我可没那么大野心,我就是好奇,这灵泉水能不能救命。”
系统顿了下,才解释道,“起死回生不可能,但能吊住一口气,多争取点抢救时间,病重的人服用,也能多几分生机。”
说完,想到什么,又正色提醒道,“但不要滥用啊,病情恢复的太快,会引来各方关注,届时,你可就说不清了。”
周乔点头,她又不傻,再说这东西既然能吊命,她也不会随便给旁人用啊,哪来的机会暴露?
不过,倒是可以给小孩哥喝两滴,顺便问问他的反应。
知青院里,村民们很有契约精神,并没有扔下这边的事儿,一股脑的全都跑去山里挖山药,照旧跟昨天一样,勤勤恳恳的盖房子。
韩岳也没跟着去挖山药,他蹲在墙根底下,一边监督村民们干活儿,一边拿着枝条在地上划拉,一道道复杂的数学公式不断的在他手上浮现再被抹去,没人看懂他在做什么。
“给你!”
韩岳闻声抬头,见是她,一时还有点茫然,等到思绪从数学繁复的世界里抽离,才站起身来打招呼,“你回来了?村民们都教会了?”
周乔“嗯”了声,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塞他手里,“好喝的,尝尝味道喜欢不。”
韩岳盯着搪瓷缸里的浅棕色液体,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周乔很随意的道,“奶茶,奶粉和红茶的结合体。”
韩岳不疑有他,端起来喝了口,眼睛顿时一亮,接着,便仰起头咕咚咕咚全喝光了,末了擦了擦嘴,还有点意犹未尽。
“好喝吗?”
“嗯……”
“有什么感觉吗?”
“嗯?”
周乔不动声色的引导,“就是,有没有觉得浑身充满力量?或是心里很舒坦?抑或精神很亢奋、从内到外像是被洗涤了一遍?”
韩岳神情古怪的摇了摇头,“……没有。”
“你确定?”
“嗯。”
“行吧。”
见她面有失望,韩岳忍不住问,“你给我喝的……难道不是奶茶,而是某种不得了的补药?”
周乔失笑,拿出早就编好的理由,“是奶茶,不过里头加了红糖,这里的村民都认为红糖水能治百病,喝了不光浑身有劲,心里还暖融融的,我听着很神奇,就想试试是不是真的。”
韩岳默了下,恳切的建议道,“有机会的话,你买本正经医书看看吧。”
周乔,“……”
她有,还是穿越必备神书,拿出来吓死他!
第77章 没反应 二更
她喝了灵泉水,没啥反应,这才想试探下韩岳,看看是不是自己特殊体质,才根喝了假药一样看不到任何效果显露,结果,韩岳身体也没啥异常变化,这就有意思了。
周乔再次逼问系统,“你确定没拿错吧?”
系统咬牙,“我、确、定!”
周乔无视它的愤怒,继续问,“那我和小孩哥喝了后,咋一点变化都没有呢?这不科学啊!”
系统终于崩溃的吼起来,瞬间从温柔甜妹子变成暴躁泼妇,“你想咋变啊?立刻就长出翅膀飞上天呐?
滋补要循序渐进,要潜移默化懂不?那些见效快的大补之物,都有副作用啊,你到底明不明白?
啥也不懂,就知道问问问,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啊?”
“是啊,我正努力成为人类的百科全书,自然要多多提问学习啦,好丰富自己的知识宝库嘛!哎,可惜,你思想觉悟不够,不愿配合,拖累人类进步的速度。”
“……”
真无耻啊!
成功逼哑系统后,周乔确定灵泉水没问题,心里也就踏实了,陪韩岳蹲在墙角看了会盖房子,才去处理挖回来的那些葛根。
至于屋里的仨人,她一个没理会,包括刘美凤。
已经撕破脸了,就没必要再虚与委蛇,也无需痛打落水狗。
那仨人也躲瘟疫似的躲着她,尤其刘美凤,听见她进去,躺在土炕上跟个死人一样,悄无声息。
“这是什么?”
“葛根,也是山里挖的,处理起来麻烦点,但好处也多,还能充饥。”
“也是你找到的?”
“嗯……”
韩岳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杨队长以后,更得把你供起来了。”
周乔边清洗葛根上的泥土,边漫不经心的道,“我可不想当泥塑的菩萨,比起那些无用的香火和跪拜,我更想要实际的好处……”
“杨队长舍得吗?”
“嗯,比我以为的大方多了,不仅代村民们感激我,视我为恩人,还许诺会把这件事上报给知青办,公社,甚至县里和报纸上,总之呢,就是会替我扬名,给我积攒功劳。”
韩岳闻言,不免有几分激动,“真的?”
周乔含笑瞥他一眼,“你很高兴?”
韩岳毫不迟疑的点头,“好的名声,如虎添翼。”
周乔淡淡道,“如虎添翼不假,可也伴随着不可预知的风险呐,老话都说了,人怕出名猪怕壮啊,名声这东西,就是把双刃剑,有利有弊的,我以后都不敢行差踏错一步,不然今天他们能把你捧的多高,日后就能让你摔的多碎!”
韩岳一点就透,想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由皱起眉头,“你说的对,枪打出头鸟,名声太响了,容易成为别人眼里的活靶子,谁都想踩着你上位,近期,不宜再做什么了……”
周乔随口“嗯”了声,她也没打算再搞事儿,况且功劳也不是大白菜,还能说有就有啊?
野山药和葛根这等功劳,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都洗干净了,接下来干什么?”
“切块,捶打!”
“你来切,我用石杵打。”
“行……”
葛根洗干净后,就是切成块,放进石臼里捶打,再淘洗沉淀,期间还要更换几次水,才能得到雪白细腻的葛根粉,步骤和用地瓜取淀粉差不多,村民们一听就会,就是捶打这一步,要多耗费些工夫和力气。
俩人配合,很是默契。
齐玉珍见了,好奇的过来问了两句,得知这东西在山里发现了一大片,跟山药一样能当食物充饥后,便迫不及待的拎着框子上山了。
顺便,还拽走了孟春草。
孟春草一开始不想承周乔的情,可耐不住齐玉珍好声好气的劝,最后也就半推半就的跟着她一道去了。
俩人在坐牛车来杏花峪的路上,还没啥交情,这两天,倒是走的近了些,周乔最初不解,还是许筝跟她解释了,她才明白。
原来孟春草把正在盖的新房子,答应了分一半给齐玉珍,以后俩人就是合住一屋的关系,亲近些也就理所当然了。
别人的选择,周乔自是不会干涉,不过,以后跟齐玉珍也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了。
韩志远和何光明也有样学样,都扛上镢头出门了。
中午,几人都没舍得回来。
村民们回家吃饭后,知青院安静下来,周乔洗手去煮粥,杂粮里混着山药,连着几顿都是如此。
她也想换个花样,但院里人多嘴杂,她实在找不出像样的理由拿出太多的食材。
好在,还能偷摸的加餐。
黄泥炉子旁,周乔边烧火,边背着人啃牛肉馅饼,等许筝和姚牧川回来时,她已经消灭了三个。
俩人一上午收获满满,带去的麻袋都塞满不说,居然还抓到只兔子。
“小乔!你快看!这是我抓到的,厉害吧?”许筝一进门就兴奋的嚷。
“厉害!”周乔竖起大拇指,不吝夸赞,那兔子虽然有点瘦,但好歹也是肉啊,尤其在眼下,谁不馋这口呢?
许筝也很得意,说起抓兔子的过程眉飞色舞,忙碌了一上午,眼里都不见半点疲惫。
周乔含笑听着,不时捧场的应和两声。
姚牧川洗完手回来,见许筝还在说,只得打断,“周知青,我听说,那几个女知青去找你麻烦了?”
“什么?”许筝闻言讶然,“我怎么都不知道?”
周乔道,“你那会儿离得远,没听见。”
“是谁又找茬儿?”
“冯书香和赵红霞,别急,都解决了,她俩没落着好,被杨队长训斥了一顿,被罚去牛棚铲粪了。”
许筝愣了下,“去牛棚铲粪?那不是坏分子的待遇吗?”
周乔点头,“谁叫她俩作死呢。”
“她俩到底干什么了?”
“刘美凤不知道什么原因拉裤子里了,然后那俩人就抽风算到了我头上,怀疑我给刘美凤下药,于是跑山里找杨队长告状,想借此毁了我名声,谋划好的话,还能把我送进去蹲篱笆。”
许筝听完,当即就炸了,“她俩有病吧?什么屎盆子都往你头上扣?真是为了除掉你,无所不用其极!实在太可恶了!
不行!这回绝不能再放过她们!不然一回回的算计,没完没了了!真当咱们没脾气啊!”
一边说着,一边撸袖子往女知青住的那间屋里走。
姚牧川赶紧拦住,“小筝,你冷静点!”
许筝没好气的推搡着他,“我冷静个屁!都被人骑到头上去了,还要忍忍忍是吧?
没听小乔说啊,真让她们奸计得逞,小命都得去半条,都恶毒到这份上了,再忍就是活王八!
闪开!别逼我连你一起揍!”
第78章 教孩子 一更
“小筝!”姚牧川挡着不放人,“我不是不让你教训她们,她们那么坏,你怎么揍都可以,但眼下不合适。”
许筝不服气,挑眉瞪着他,“打人还要挑时候?”
姚牧川苦口婆心的劝,“当然了,时机不对,你有理也会变成没理,说不准还会被人反咬一口……”
许筝听不进去,继续推搡他,“我现在就有理,闪开!再拦着,我真给你扔一边去!”
“小筝!”
“滚,滚,滚……”
周乔走过来,扯住她胳膊,“好啦,眼下确实不宜节外生枝了,报仇的手段多的是,你这会儿动手,正好让她们有借口逃避去牛棚铲粪,那不是间接帮了她们大忙?”
许筝恍然大悟,“对喔,再把她们给打爽了。”
周乔捧腹大笑,“哈哈哈,就是这个理!”
许筝也笑,“那我等她们劳动改造完再收拾!”
“嗯,吃饭去!”
“好嘞!”
俩人手挽手,欢欢喜喜的去喝山药粥了。
姚牧川,“……”
为什么他那么掏心掏肺的劝都不管用,而周乔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把人给哄好了?上哪儿说理去!
韩岳同情的瞥他一眼。
姚牧川顿时觉得心口又被扎了两刀,眼神更幽怨了。
吃完饭,村民们也来上工了,房子盖的如火如荼。
周乔和韩岳蹲在墙根脚儿看了一会儿,实在挑不出毛病,于是,继续收拾葛根,许筝还惦念着抓兔子,又兴冲冲的往山里跑,姚牧川认命的拎着框子跟在后面。
“刘美凤拉肚子是你动的手?”
“你说呢?”
韩岳捶打着葛根,语气平静的没半点波澜,“肯定是她先给你下药了对不对?你以其人知道还至其人之身,再天经地义不过。”
周乔含笑问,“真这么想?不觉得这手段卑劣狠毒?”
韩岳神情郑重起来,眼里还闪过一抹冷光,“我只觉得你还是太心慈手软了,还击的远远不够狠!轻拿轻放,她们根本就不会长记性,反而会更记恨你。”
去牛棚铲粪还不够狠啊?放在当下的环境,那都够要半条命的了,不光是名声受损,前途婚姻也会受影响,心理脆弱点的,能寻死觅活!
周乔来了兴致,“那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韩岳却不吭声了,低着头,手里的石杵用力砸在葛根上,一下又一下,无端透着股粉碎一切、毁天灭地的狠戾。
这一刻,周乔忽然体会到了系统害怕她手上沾血时的那种紧张心情,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教孩子太难了,说浅了没意义,说深了,又怕让他走向极端,尤其在这种敏感问题上,这其中的分寸,属实不好掌握。
憋半天,她才斟酌着措辞道,“别人欺负咱们,咱们肯定不能坐以待毙、忍气吞声,肯定要抗争、要还击,就是当时打不过认了怂,过后也得想尽办法报仇……”
顿了下,她语重心长的继续道,“但是!还击也好,报仇也好,都不能放任自己的情绪不管不顾,心里还是要有顾忌和敬畏的!
否则,久而久之,人就会被恨意和戾气掌控,变得恣意妄为、无法无天,但凡遇上点不公,就先想着用拳头解决,视人命如草芥,那是不对的,也是很危险的,迟早会翻车……”
韩岳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她,一双眼幽深如渊,仿若要吸食什么,“血债血还,不对吗?”
周乔心里一凛,立刻道,“对,但是,咱们毕竟不是执法者,没有随意收割人命的权利,如果有问题、有矛盾,人们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处理,那这世道的秩序就会彻底崩坏,那就太可怕了!普通人根本没活路。”
韩岳又不说话了。
周乔郁闷的叹了声,“你听过屠龙少年的故事吗?”
韩岳怔了下,“嗯?没有……”
接下来,周乔耐心的给他普及了屠龙少年变成恶龙的故事。
韩岳神情变幻莫测。
讲完,周乔口干舌燥,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眼含期待的问,“都听懂了吧?”
韩岳低低“嗯”了声,“你是怕我成为那条恶龙?”
周乔没正面回答,“咱们共勉吧。”
韩岳紧跟着问,“所以,你下手才留出余地,没把她们一下子摁死?”
周乔点头,语气变得正经,“她们是坏,却也罪不至死,我也确实厌恶她们玩那些脏的,恨不得这种垃圾彻底消失,可让我直接弄死她们,却下不去手。”
韩岳冷笑,“那若是她们不知悔改,以后更变本加厉的算计你,甚至想要你的命呢?你也不下死手吗?”
周乔淡淡道,“她们若真想要我的命,并付诸行动,那我肯定不会客气啊,我又不是圣母!”
韩岳不解,“那为什么不能提前把隐患解决呢?
她们对你抱有很大的恶意,且不会放下的!
就非得等到她们做出更恶毒的事情后、才被动应对吗?
届时,你也有可能因为防备不够遭了她们毒手啊?那岂不冤枉!
就算你运气好,没让她们得逞,但势必也要付出些代价,那又是何苦呢?明明可以提前都解决的!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还有未雨绸缪,居安思危、防微杜渐、防患未然、曲突徙薪……这些千百年流传下来的词,都不对吗?”
周乔,“……”
感觉被小孩哥洗脑了,又有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
她焦灼呼唤系统,“统子,出来!管管孩子吧!”
小孩哥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吧?
系统装死。
周乔无奈摊手,“律法就是这么要求的,非人力可以抗衡,你还小,长大了就都明白了。”
“……”
把天彻底聊死了,周乔也坐不住了,“那啥,天不早了,我去处理兔子,你喜欢什么口味的?麻辣还是红烧?或是清炖?再不然烤着吃?”
韩岳定定看着她。
周乔微笑以对,灵魂再成熟,身体也还是个孩子,而她的年纪,对他有天然的压制。
“……红烧。”
“好,那就红烧!”
姚牧川走之前,已经把兔子给宰杀好了,连皮毛都简单处理了下,留着冬天缝在棉袄里御寒。
周乔把兔子切块,清洗干净后,先过水焯了一遍,之后再熬糖色,下锅里炒制,等葱姜,花椒八角等配料统统扔进去,很快,浓郁的香味就在院子里弥散开来。
村民们闻着这诱人的味儿,勾的干活都心不在焉了。
其他知青也陆续拎着框子回来,不管谁进门,眼睛都控制不住的先落在那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土砂锅上。
第79章 她不蠢 二更
“俺娘哎,这也太香了,简直要老命了!”
“过去俺也进山里逮过兔子,咋不知道兔子还能这么香呢?”
“嘿嘿,馋肉馋疯了呗!”
“滚!你不馋?”
“馋!谁能不馋!馋的肚子里都快长出勾子来了……”
村民们小声的嘀咕着,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孟春草气喘吁吁的挎着柳条篮子,一进门就听见了,也闻到了空气中那股霸道的香味儿,但她脸上却不屑一顾,“不就是兔子吗?看一个个稀罕的!真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齐玉珍背着沉甸甸的麻袋,深深吸了一口,盯着黄泥炉子上的砂锅,眼里却满是热切,兀自喃喃道,“也不知道周知青怎么做的,真的好香啊……”
孟春草闻言拧眉,砰的放下篮子,一脸嫌弃的说教,“你懂什么?兔肉很柴的,本身也没什么味道,根本不好吃,想做好这道菜,必须下重料!”
齐玉珍也扔下麻袋,擦了擦汗,茫然啊了声,“肉还有不好吃的?明明很香呀,你仔细闻闻……”
孟春草不客气的斥道,“瞧你那点出息!等房子盖好,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吃糖醋排骨,清炖羊肉,正经大师傅掌勺,那才叫一个香呢!
周乔做的算啥,以后少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简直给我丢脸。”
她说完,肚子忽然不受控制的咕咕叫起来。
齐玉珍神情古怪的转头看向她,无辜的眨眨眼。
孟春草顿时难堪又羞恼,“看什么看?做饭去啊,难道要我伺候你?别忘了,之前你答应我的事儿!”
齐玉珍闻言,神色一下子变得落寞黯然,“我没忘,以后我收拾屋子,我洗衣服,我做饭……”
孟春草不耐烦的打断,“没忘就好,你也别摆出这幅我欺负了你的架势,咱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你帮我干活,我也把新房子让给你住一半,我还答应写信给我爸爸,让他关照你父母的工作,这还不够吗?”
齐玉珍忙挤出一抹笑道,“够了,谢谢……”
孟春草摆摆手,“做好你的事,还有,离着周乔远一点!”
齐玉珍心里再不情愿,还是低低的“嗯”了声。
孟春草忍不住又远远瞪了周乔一眼,酸溜溜的道,“就会搞事儿,可显着她了,大家都啃树皮草根,她竟敢在这节骨眼上明晃晃的吃肉,哼,真是不知所谓!你等着看吧,马上就有人跳出来收拾她了!”
“谁啊?”
“还能有谁?那些老知青,除了王洋,没一个好相与的,那心眼子跟筛子似的,又小又密,周乔喝碗细粮粥,她们都眼红,现在大刺刺的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吃肉,你说她们能不疯?”
说完,她又意味深长的道,“女人啊,一旦心怀嫉妒,那真是什么可怕的事儿都能干得出来!”
齐玉珍小心翼翼的问她,“那你就不害怕吗?”
孟春草嘲弄的扬起嘴角,“我又不像周乔那么爱炫,吃点好的不知道藏着掖着,碍不着别人的眼,有什么可怕的?呵呵,她是肚子里藏不了二两香油的货,大概还没吃过亏吧,所以才这么蠢!”
齐玉珍摇头,“她不蠢的!”
孟春草想到什么,脸色微变,“对,她可不蠢,她是心狠!咱们以后,尽量都不要招惹她,不然,刘美凤的凄惨下场迟早也会落在咱们头上,那可真是生不如死了啊……”
说完,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老天爷,拉裤子里啊,还是当着其他人的面,以后还怎么做人?
她听说这事的时候,都替刘美凤难堪的想去死一死。
齐玉珍苦笑,“我本来就谁也不敢惹……”
知青院里,她一个都不敢得罪,她就是食物链的最底端。
孟春草扭头看她,“觉得委屈、不公、怨恨?”
齐玉珍缓缓摇头,轻轻笑道,“我性格如此,又有所求,怨不得旁人,胆小怕事,总比胆大妄为、整日惹是生非好,你看那几个老知青,每次蹦跶的欢,可有占到一回便宜?这次栽的更狠,一个拉裤子丢丑,俩个被罚去牛棚铲粪,名声尽毁,前途暗淡……”
顿了顿,她又长长叹了声,“周知青这回应该震慑住她们了吧?但愿她们别再找茬挑事了,何必呢?到头来坑的都是自个儿。”
闻言,孟春草神情变得复杂起来,失落的喃喃道,“看来,那几人等下不会再跳出来收拾周乔了。”
都吓住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周乔几人都围着饭桌开开心心的吃上了,女知青屋里,还没一点动静,沉寂的像没个喘气的。
男知青,也是这般,韩志远和何光明见了周乔,跟老鼠看到猫一样,跐溜就躲远了,连眼神都不敢对上,那架势,像是生怕被她逮住,再强硬的给他们灌一碗泻药,最后还要无情的把他们送进牛棚跟粪堆作伴!
只有王洋是个例外。
下午,他和姚牧川合伙,又挖了不少葛根和山药回来,墙角根儿都快堆起一座小山了,还帮许筝找了好几个兔子窝,虽说没再抓住兔子,但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许筝就把他喊到了饭桌上,勉强算半个自己人了。
王洋受宠若惊,吃饭时,一个劲的夸兔肉好吃。
兔肉也的确好吃,周乔下了猛料,那锅汤就是炖鞋底子都香,几人吃的头也不抬,最后连锅底的汤汁都要喝光光,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其他人,喝着地瓜干粥,却食不知味,还憋屈。
这回粘粥里面终于没再添加难咬的树皮草根,换成了好吃软糯的山药,这要是以前,肯定个个都激动,如今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对比,太惨烈了。
却谁也不敢再去找茬儿。
消停的吃完饭,困意就涌上来,周乔也没挑灯干活的觉悟,简单洗漱一下就上炕睡了。
屋里早没了臭味,就绳子上挂着一条湿漉漉的破棉裤,显得突兀招摇,又像个笑话。
睡到半夜,周乔忽然被系统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一道身影正小心翼翼的坐起来,然后摸索着下炕穿鞋,轻手轻脚的往桌边走。
屋里很静,只有几道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周乔也不出声,好整以暇的等着。
直到那身影颤巍巍的拿起暖瓶倒水,她忽然厉喝一声,“刘美凤!你又要干什么?”
大半夜里,这一声,无异于是晴天霹雳!
“啊!”
刘美凤吓得魂不附体,尖叫着不停哆嗦,手里的暖瓶没拿住,啪嗒摔到了地上。
“砰!”
暖瓶瞬间碎了!
内胆的渣渣散落一地,溅到她身上,她疼的往后躲闪,慌乱之中,胳膊乱挥,桌面上的茶缸子也被扫到了地上,于是,噼里啪啦又一阵响。
所有人都被惊醒,发出连续的尖叫声,拉扯着被子在炕上四下躲闪,像被贼光顾了的鸭子窝,一个个慌不择路,东逃西奔,那叫一个热闹。
第80章 喝口水而已 一更
“都别叫了,大半夜的再把狼招来!”
许筝烦躁的吼了一嗓子,把乱糟糟的叫声压下去。
她最先镇定下来,打开手电筒,满屋子晃了一圈,没有贼进来,门和窗户也关的好好的,她松了口气,这才关注起唯一不在炕上的人,带着审视和厌恶,毫不客气的质问,“刘美凤,刚才的动静都是你弄出来的吧?这么晚不睡,你偷摸起来又想干什么坏事?”
张嘴就给她定了罪,没办法,谁叫她有前车之鉴呢。
其他人也总算都冷静下来,听到许筝的质问,视线齐刷刷的盯着刘美凤,别说,她们第一反应,也觉得是她在偷摸搞鬼,还不幸被抓包了。
刘美凤此刻的形象也很符合做贼心虚的要求,脸色苍白,眼神慌乱,身子虚弱的靠在墙上,双腿不受控制的哆嗦着,而地下一片犯罪现场的狼籍,谁看了能不起疑?
可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起来喝口水啊!
因为拉裤子里,害怕吃东西再发生一回不可控的丢人事件,所以,她这一天连口水都没敢碰,熬到晚上,实在是受不了了,饿肚子还能忍一忍,但喉咙干的都尝到血腥味了,她这才悄摸的起来想喝点水润润嗓子。
想着万一再拉肚子,大晚上的,知青们都睡了,她就算丢人,也没人看见。
谁知,她想的挺好,可结果却截然相反!
刚才周乔那一嗓子,差点没把她直接送走!
到现在心口还跳的颤悠悠的,三魂七魄跑了一半,恍惚的连许筝给她扣罪名,都忘了反驳。
直到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轮番问候她。
赵红霞还勉强维持着跟她交好的人设,虚情假意的关心着,“美凤,你,你没事吧?”
冯书香的态度就不客气了,她正作美梦呢,突然被吵醒,心情能好才怪了!“刘美凤!你不睡觉,又作啥妖呢?我被你害的还不够惨啊?
大晚上的还得跟着受惊吓,谁跟你有仇,你找谁去,祸害大家算什么?”
孟春草打了个呵欠,偷偷瞥了眼周乔,阴阳怪气的附和,“是啊,刘知青,你跟别人有矛盾,你们私下解决,带累旁人就太不厚道了,我们都累一天了,晚上休息不好,明天还怎么干活啊?”
只齐玉珍的关注点在刘美凤的身上,小声嘀咕,“刘知青的脚上,流血了……”
闻言,冯书香忽然脑洞大开,一脸震惊的脱口而出,“你,你不会是想摔破暖瓶,用碎片伤人吧?”
娘哎,这也太疯狂,太大胆了!
不过成功率很高啊,这个时间点,谁睡的不跟死猪一样?被悄悄抹了脖子,再轻易不过……
不对,周乔就没睡死。
这疯子可是最先发现刘美凤要搞事的,刚才那声吼,也是她喊出来的,不然,还不止于吓得她们跟炸了窝似的乱窜呢。
这怕是早有防备啊,或者就等着请君入瓮呢,可真阴险啊!
别说,她这脑洞,还真有人信。
齐玉珍吓得惊呼一声,又赶紧捂住了嘴,还偷偷往被子里缩了缩身子,试图藏起来。
孟春草满眼不敢置信,还夸张的打了个哆嗦,“不,不会吧?刘知青,你,你也太可怕了……”
大晚上的抹脖子,就算抹的是周乔,她也害怕啊!
赵红霞惊恐的摇着头,“不可能,我不信,美凤不会这么残忍的,是意外,对,一定是意外,是巧合……”
许筝眯起眼,冷冷的道,“刘美凤,你可真狠毒啊!”
周乔,“……”
不是,事情咋就变成这样了呢?不是她瞧不起刘美凤,刘美凤就算有这个胆子,也不会那么蠢啊,杀了她,她能全身而退?
刘美凤终于缓过神来,赶紧摆手澄清,“不是,我没有,你们误会了,我,我只是想喝口水而已……”
冯书香呸了声,“喝水?你糊弄谁呢?拿我们都当傻子啊?”
刘美凤急切的解释,“真的,我真是喝水……”
孟春草狐疑的问,“喝口水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刘美凤这才恨恨的看向周乔,因为太气愤,声音都是颤抖的,“都怪她!要不是她突然喊那一嗓子,我会吓得把暖瓶摔了?暖瓶碎的渣渣划破了我的脚,我疼的躲闪,这才不小心又扫到桌面上的搪瓷缸子……”
这解释,女知青们将信将疑。
周乔冷笑,“怪我?大半夜的,你跟做贼似得站那儿,我还不能问一声了?你说喝水就喝水?我还说你在偷摸给我下药呢……”
刘美凤气急败坏的指着她,“你血口喷人!”
“是我血口喷人还是你做贼心虚?不然我只是喊一声而已,你至于吓成那样吗?”
“我没有!我一天没敢吃饭,实在饿的受不了,又怕吵到你们睡觉,这才偷偷起来,你冷不定的嗷一嗓子,谁能不怕?”
周乔嗤了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好自为之吧!”
刘美凤咬着后牙槽,一字一字道,“我没做亏心事,我真的就是喝口水而已,没给你下药!”
周乔嘲弄的看着她,“你敢发誓?早上我那把暖瓶里的水,我可没倒掉,还留着证据呢,敢不敢找人查一下里面有没有泻药?”
刘美凤瞳孔缩了缩,脸上的血色尽失,白的跟鬼一样。
见状,其他人还有啥不明白的?
之前有猜疑,可心里多少还是不太信的,主要是刘美凤善良温柔的人设太深入人心了,怎么可能会恶毒的给周乔下药呢?
再者,拉肚子的人又是她,她一下子变成受害者,怀疑的凶手就成了周乔。
谁想,居然是她自食恶果啊!
这可真是……
人不可貌相!
女知青屋里炸了锅,男知青们也被惊醒了,很快,煤油灯亮起来,有人趿拉着鞋子慌乱的往外跑。
“出啥事了?”
“咋了?闹什么闹啊?大半夜的,还让人睡不睡?”
“难道有贼?”
姚牧川冲在最前头,韩岳紧随其后,俩人手里都举着手电筒,明亮的光落在紧闭的屋门上,见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又在院子里四下晃了一圈,也没发现任何异常,双双提着的心这才放下。
“许筝,出什么事儿?”
许筝扬声道,“没事儿。”
王洋也跟着问,“周知青,你们喊啥啊?屋里进耗子了?”
周乔平静的道,“王队长,你们都回去睡吧,有事天亮再说。”
王洋心里不踏实,“真没事啊?”
周乔戏谑的看了眼刘美凤,“真没事儿,是刘知青起来喝水,不小心把暖瓶打碎了而已。”
第81章 拉仇恨 二更
喝口水?
喝口水,就把暖瓶打碎了?还搞出这么大阵仗?
谁信啊?
刚才女知青屋里的尖叫声,跟大白天撞鬼了似的,可不是简单吓一跳而已!
何光明低声嘟囔,“又是这个刘美凤,幺蛾子可真多,早上拉裤子,大晚上偷摸起来喝水,就不能靠谱点吗?之前真是看错了她……”
韩志远脸色不好看,却抿着嘴没吭声。
王洋不耐的催促,“行了,都回去吧,还能再眯几个小时,走了,走了,咱们都站这儿也不合适……”
姚牧川配合的转身。
韩岳离开前,试探的喊了声,“小乔姐?”
周乔含笑应了声,“去睡吧,明早给你烙葱油饼吃。”
闻言,韩岳心里总算踏实了,“你也早点睡。”
“嗯……”
男知青们走了后,屋外安静下来,屋内,气氛还有些凝滞。
冯书香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忽的哼了声,酸不拉唧的道,“都快被人摸脖子了,还有心思吃葱油饼,心可真大,服了……”
嘀咕完,拉起被子蒙住头,睡了,天亮她还得去牛棚铲粪呢,自个儿尚且半死不活的,还管别人?
爱咋咋地吧!
孟春草眼里闪过讥诮,意有所指的吐槽,“这一天天的,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得亏盖新房子了,不然以后还敢不敢喝水了?晚上睡觉怕是都要睁着一只眼,真是造孽。”
说完,她也躺下睡了,只是睡不睡得着,只有她自己知道。
刘美凤气的胸口起伏,眼里的恨意汹涌,“你们,你们……”
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枉费她之前对她们掏心掏肺了,遇上一点事儿,就都翻脸不认人。
赵红霞虽没落井下石,趁机踩一脚,却也没想以前那样再继续虚头巴脑的关心她,竟是连演戏都不肯了,失望的摇摇头,叹息一声,也倒头睡了。
她又不缺心眼,如今刘美凤都快成知青公敌了,她还凑上去嘘寒问暖,那不是跟所有人站在了对立面吗?
刘美凤,“……”
她感觉又一次被全世界抛弃了,孤独又可怜的杵在那儿,饥寒交迫,内心崩溃,终于控制不住的哆嗦着蹲下身去,压抑的呜咽起来。
大半夜的,这动静……
听的人头皮发麻。
许筝不受影响,淡定的问周乔,“你想怎么处置?”
周乔随口道,“就这样吧。”
许筝挑眉,一脸“你不趁机办了她”的疑问。
周乔冲她笑笑,凑她耳边低语,“我手里是捏着证据,能证明水里被下了泻药,可没法证明下药的就一定是她啊,屋里的女知青都有嫌疑,包括咱俩,搞不好还会有人怀疑是我自导自演呢,谁叫今天的受害者是她不是我呢……”
许筝恍然大悟,这事儿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就算闹腾出去,最后十有八九也会不了了之。
周乔继续道,“不如就这样,她有把柄在我手里,就会一直提心吊胆,日夜难安,时刻都活在我会去举报她的恐惧里,对她来说,这样的惩罚,不比直接闹开了更有意思?”
许筝眼睛一亮,这招损啊,“还是你厉害。”
周乔笑而不语。
以后多的是收拾刘美凤的机会,不差这几天。
况且,今晚,刘美凤还真就是起来喝水,没想作妖,她之前是故意喊那一声,目的嘛,当然是小小的报复一把喽。
系统幽幽出声,“你太坏了,搞这种恶作剧……”
周乔不承认,“我哪里坏了?不是你喊醒我抓贼的吗?”
系统轻哼,“我那是提醒你,刘美凤起来了,让你提防些,别给她害你的机会,可你呢?你明明知道她不会算计你,就是单纯渴了想喝水,你悄摸的继续睡得了呗,偏你还故意嚎那么一嗓子,这不诚心搞事吗?”
周乔振振有词,“她给我下药,我报复她一下不对吗?”
“你早上不是已经报仇了?她都拉裤子里,丢了那么大脸,你还没消气呢?”
“气是消的差不多了,这不是想着再给她紧紧弦嘛,让她以后半夜三更的别起来折腾,不然,我睡不踏实呀,就跟头顶上悬着一把剑似的。”
系统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等她拿起暖瓶时出声是为了啥,不就是想吓她摔了暖瓶好搞出大动静,惹的所有知青都对她生出不满吗?
你这是在给她拉仇恨,你是想让所有人都孤立她!”
周乔言不由衷的夸赞,“统子越来越聪明了啊,连我这隐藏的小心思都猜出来啦?”
“那是,我本来就机灵……”系统及时打住,恼羞成怒的低吼,“不是,我在批判讨伐你哎,你这么做,是不是太卑鄙啦?”
周乔懒洋洋的反问,“卑鄙?我还觉得自个儿太心善了呢,忘了白天韩岳的三观了?比起他,我够不够善良?”
系统不啃声了。
周乔忽然喃喃道,“我觉得他说的很对呢,未雨绸缪,防患未然,曲突徙薪,这可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之谈,没道理,我就不能用啊……”
系统急切的打断,“不行!在对方没有真正付诸伤害你的行动之前,你绝不能先下手!”
周乔气笑了,瞬间咄咄逼人,“非得等刀架在我脖子上才能反抗?”
系统掷地有声,甩出一个字,“对!”
周乔不解追问,“为什么啊?”
系统沉默片刻,解释道,“规则如此,你规劝韩岳的话是对的,如果没有约束,只凭心意和喜好做事,很容易迷失自我,变得无法无天,对生命失去敬畏,届时,这世道会多可怕,你熟读历史应该最清楚不过,所以,你就算不甘心,也得遵守规则。”
周乔试探着问,“如果破坏了呢?”
系统义正严辞的警告,“如果你利用我们给予你的优势,恣意妄为,那么除了有损你的功德,还会收回这些东西。”
“喔……”
系统不放心的再次提醒,“一定不要触碰底线啊!”
周乔漫不经心的应道,“知道啦!”
她不傻,比起拥有这么多金手指和外挂,忍一个敌人算什么?
再说,系统只警告她不能主动谋财害命,但被动防卫是完全可以的,届时,她情急之下防卫过度一点,很正常吧?
这一夜,所有知青院的人都没咋睡好,早上醒来时,一个个眼底乌黑,打着呵欠,精神萎靡的跟熬了通宿似的,说话都有气无力。
第82章 烙油饼 一更
唯一的例外,就是周乔了,她精神奕奕的跟喝了大补药似的,一双杏眼晶晶亮,脸颊红润有光泽,说话更是气血充足的叫人嫉妒,“小岳,来帮忙烧火。”
韩岳乖巧的应了声,坐在小板凳上,熟练的往炉子里塞柴火。
炉子上架着个铁鳌子,这是周乔从空间里扒拉出来的,原身父母攒了很久的工业券买的,后来被二叔霸占,这东西在眼下算是个稀罕物。
韩岳却已见怪不怪。
毕竟凌晨吃过炸鸡的人,对她拿出什么东西,都能平静接受。
“火小一点,不然会烙糊了!”
“嗯……”
为了油饼松软美味,周乔特意一半面用热水烫过,还准备了椒盐油酥,多多的葱花,摊成厚薄均匀的饼,铺到鳌子上没一会儿,就有香味缭绕。
周乔这回比较奢侈,用的是纯白面,青绿的葱花点缀其中,还撒了点芝麻,单看颜值也足够诱人,她约莫着时间翻了个面,烙熟的那一面金黄酥脆,泛着层油光,瞧着就好吃。
真是好久没吃这口了,周乔都被馋的嘴里津液泛滥。
韩岳也眼巴巴的瞅着,偷偷吞咽了下口水。
许筝更是赖这里不走了,深深吸了一口,讨好的道,“小乔,我用饼干跟你换,行不?”
周乔应得很痛快,“行啊!”
姚牧川和王洋见状,也豁出脸面去跟着问,“我们也换,用全国粮票。”
周乔都同意了。
打击一部分,拉拢一部分,她可没狂妄到作孤家寡人的地步,适当的释放出友爱和善意,还是很有必要的,只要不准备离群索居,那人际交往就逃不开。
至于其他人,就没有再凑上来的了,都怕自取其辱。
等油饼烙好,周乔立刻用刀切成几小块,每人先分了一角解馋,拿到手里,顾不上热,便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瞬间惊艳的瞪大眼。
“这也太好吃了吧!”
“小乔,你厨艺是这个!”
“都不敢想象,以后跟着你得有多幸福!”
许筝竖起大拇指,激动的三连夸。
她夸完,姚牧川夸,“这绝对是我吃到的最美味的油饼,没有之一。”
王洋接上,语气无比感慨,“我来这里之前,从来不吃葱花的,后来避不开才慢慢适应,却也是勉强接受,但现在,我是真心喜欢上这口了,葱油饼,葱花才是灵魂啊!”
说完,忍不住舔了舔手指,一小块三两口就解决了,不但没解馋,相反,更勾的心痒难耐。
韩岳没夸,但吃的眯起眼,像极了陶醉的幸福模样,就是对她厨艺的最高肯定和赞美。
周乔心想,这才到哪儿?她做菜水平一般,但面点这块,却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各种包子,饺子,馅饼,面条,手到擒来,但凡吃过,就没有不念念不忘的。
况且,这次,她和面时还特意加了几滴灵泉水,就是想验证下对味道有没有影响,几人的反应给出了最直观的答案,还真能锦上添花。
几人吃的越欢,对比的其他人就越凄惨。
碗里的地瓜干山药粥,是一点都不香了。
但老知青都默契的保持沉默,谁也没再蹦跶出来说些有的没的,只孟春草发泄般的啃着从老家带来的锅饼,指桑骂槐的嘟囔了几句,“这日子没法过了,大半夜的差点吓死过去,大早上的又整这死出,到底是想祸祸谁啊?”
赶紧盖房子,赶紧搬出去住,她是一天都不想忍了。
何光明试探的问,“昨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刘美凤不在,但也没人愿意提那事儿,便都装傻充愣。
何光明讨了个没趣,顿时心里不舒坦,他难受,自然不会让别人好过,于是问,“赵知青,冯知青,你们今天就去牛棚铲粪吗?”
饭屋的气氛顿时一滞。
何光明神情无辜的又问,“杨队长让你们在牛棚待多久啊?”
冯书香再也忍不住,啪的一撂筷子,冲他吼道,“管你啥事啊?吃饱了撑的!有能耐去问周乔啊,欺软怕硬!见风使舵!我呸!
你当自己是啥好鸟?不过是还没遭报应而已!
还有脸看我笑话!
呵,等着瞧吧,迟早也有你倒霉的那天!”
骂完,一甩辫子,端起碗气势汹汹的走了。
现场鸦雀无声。
何光明被骂懵了,回神后,气的涨红了脸,怒骂,“她是不是疯了?这是人身攻击!是恶毒诅咒!我要真倒霉了,我,我不会放过她的,当我好欺负是不是?不是只有她会找杨队长告状!我他娘的也长嘴了……”
韩志远蹙眉道,“你跟个女同志有什么好计较的。”
何光明气急败坏的低吼,“女同志?那分明是个疯婆子!”
赵红霞这时红着眼眶,凄怆一笑,“何知青,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都落到这般地步了,你何必还要再踩一脚?同为知青,休戚相关,我们名声有损,对你们又有什么好处呢?
我也不指望你们为我们求情,只求别再一而再再而三的往我们心口上扎刀子了行吗?我们这是招谁惹谁了啊,不过就是为美凤出头而已,呜呜……”
她捂着嘴,也端起碗跑了,连背影都透着悲痛和委屈。
何光明,“……”
韩志远冷着脸,蹭的站起来,“我也不吃了,你们随意。”
等他不悦的离开,何光明一副百口莫辩的样子,“这,这算什么?怎么好像是我搅合事儿呢?”
孟春草哼了声,“难道不是?”
何光明急切的否认,“我没有,我刚才就是好奇那么一问,绝对没别的意思,是她们想多了……”
孟春草斜睨他一眼,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没人是傻子!还有,以后跟那些老知青离得远点吧,他们那个圈子,你融进去才是被坑了。”
闻言,何光明脸色变了。
西侧墙根脚儿,王洋吃完油饼,也在跟周乔打听,“昨夜里,是不是刘美凤又搞事儿?”
周乔知无不言,把昨晚的闹剧详细说了一遍。
王洋都给整无语了,“她以前真不这样啊,现在是怎么了?是被啥脏东西附体了吗?咋洋相一出接一出,这是不打算出门见人了?”
姚牧川淡淡道,“人不可能说变就变,只能是她过去伪装的太好,你没看清她的真面目。”
许筝冷笑道,“现在被小乔这照妖镜一照,就现出原形了,以后都防着点吧,可别再被她善良的外表给蒙骗了,她心脏着呢。”
许棉漫不经心的提醒,“最黑的还是赵红霞。”
第83章 遇上野猪 二更
提起赵红霞,王洋脸色都沉下去,她伪装的才是好。
他愣是被骗了两年!
刘美凤时常为她出头,帮她干活,有事儿挡在她前面,他又何尝不是呢?看她哭哭啼啼的,他总免不了心软几分,给她提供了不少便利,现在想起来,恨不能抽自己两巴掌。
许筝哼笑道,“女人为什么喜欢拿着柔弱和眼泪当武器?因为男人吃这套啊,即便知道女人在耍小手段,也甘心情愿当冤大头。”
姚牧川立刻义正严辞的表明态度,“我不吃这套!”
王洋愣了下,立刻跟着附和,“我也不吃。”
“我最烦女人动不动就掉眼泪,整日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像菟丝花,只想着攀附男人。”
“我,我也是!”
“我觉得女同志应该自立自强,落落大方,既能独当一面,也能和男同志并肩而战……”
“对,对,对……”
俩人急着撇清的样子,简直没眼看,还不忘给韩岳使眼色,让他也加入他们的队伍。
年纪小,也是男同志,这时候就该共进退。
韩岳,“……”
许筝翻白眼。
周乔被逗笑了。
聊完闲话,王洋领着赵红霞和冯书香去了牛棚,那俩人磨磨蹭蹭的,出门时,身上穿着最破旧的衣服,头上包着灰色的方巾,脸上带着白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怨恨的眼。
主打一个让人认不出!
许筝看见了,低声提醒,“这回仇结大了,以后咱得防着点,俩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保不齐又有啥害人手段。”
周乔内心没一丝波澜,“嗯,我会注意的。”
“你不怕啊?”
“怕也没用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总不能因为身边有几只苍蝇嗡嗡的叫的扰人,咱日子就不过了吧?”
许筝由衷佩服,“还得是你!豁达又有大将风度,真正的临危不乱。”
周乔心想,她哪是豁达啊?是因为有系统这个外挂帮她盯着,她才能不把那俩人当回事儿,才能这么淡定。
她转了话题,“你今天还进山抓兔子不?”
说到这个,许筝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去抓!野鸡也行,野猪最好!只要不是狼,什么猎物都可以,你呢,今天还进不进山?”
周乔点头。
许筝提醒,“葛根应该被村民们挖完了。”
周乔早想到了,几百口人冲进去,有多少也经不起搜刮,“那我就找山药,山药寻不到,草药也行,总之,不空手就算没白跑一趟。”
韩岳想跟着,被她留下了,家里的活儿也不少,弄回来那么多葛根,都得捶打出粉来,可不是个小工程。
再者,知青院没人盯着,她也不放心。
“等咱们搬进新房子里住后,我再进山就带上你。”
韩岳明白这话的意思,乖巧的点了点头。
周乔出门前,悄悄塞给他一包凤梨酥当午饭。
韩岳,“……”
这又是什么时候买的?
山上,村民们散落在各处,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寻摸着野山药。
周乔没跟他们抢,她和许筝分开后,就专门挑着人少的地方去,有那么多防身武器壮胆,她倒是不怕碰上什么凶猛野兽,就算是野猪,迷药喷出去,也能瞬间撂倒。
还能顺便吃肉。
可惜,她连着在山里转了三天,别说野猪了,野鸡毛都没碰上一根,好在,草药挖了不少,特别珍贵的,如上了年份的何首乌、灵芝啥的,她就收进空间了,其他寻常用的,则摆在明处。
既然她打算走赤脚医生这条路,那该做的准备就不能含糊,不然等村民找上门,她拿啥给人家治病?
这三天里,新房子已经盖到了尾声,青石地基,土坯砌墙,老榆木作木梁,最上面,糊了好几层麦秸和茅草,铺的密密实实,下多大的雨水也不怕漏,据说,维护好了,比瓦屋还耐住。
剩下的活儿就是些边角料,抹平屋里的土墙,还有硬化地面,几个村民只用了一天就干完了。
周乔还请他们又盘了两铺炕,把屋子隔成三小间,两头是卧室,中间是堂屋,堂屋面积不大,但摆一张桌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届时,吃饭待客都有地方了。
最后,安上门窗,等着屋子晾干就能搬进去住了。
周乔很满意,想着除了给村民们结清工资,按习俗,还应该请一顿饭吃才对,可眼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总不能给人家熬一锅粥喝吧?
那还不如不办。
随后听说野柿子沟大队最近有集市,她便有了打算。
不过,计划不如变化快。
赶集的前一天,周乔又一次进山挖草药时,不知不觉的走的有些深了,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林间穿梭的声响。
“什么情况?”
“你真幸运,马上就能有肉吃了,惊不惊喜?”
周乔觉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不由心神一凛,迅速从空间找出迷药喷剂和电击棒,严阵以待,“什么动物啊?”
“野猪,还是两头!”
“我靠!”
“骂也没用,加油哦,我看好你,你一定可以的!”
“你真是太瞧得起我了,咋不给我弄一群来pk呢?”
“……”
眨眼间,野猪从远处奔过来,一大一小两只,那模样,看的周乔瞳孔一缩,太他娘的凶悍了!大的那头约莫得有三百多斤,小的也得有百十来斤,她一挑二,真能打得过?
不然干脆躲空间算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时候跑路也不丢人……
丢命才冤枉!
一人两猪,遥遥相望!
像是无声的对抗,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忽然,野猪动了,别看它体量大,但身子意外的灵活,朝她奔来的速度,如一阵疾风骤雨,带着铺天盖地、摧枯拉朽的气势,所过之处,草木皆倒,尘土飞扬,一片狼籍。
周乔好悬没吓腿软了,她一手握着迷药喷剂,一手攥着电击棒,咬牙死撑着没躲进空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野猪,脑子里飞速判断着出手的最佳时机,失之毫厘,差以千里……
“注意啦!”
“准备……”
“快喷!”
周乔屏住呼吸,千钧一发之际,将迷药对准野猪喷了过去,另一只手,紧随其后,想着万一野猪没晕倒,电击棒就赶紧补上一波。
谁想……
轰!
野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的四周的灌木丛东倒西歪。
周乔,“……”
就这么解决了?
这迷药也太好用了吧?
有效距离大约两米左右,喷出去后,不到三秒,野猪就晕了,换成是人,怕是效果还能更显着!
第1章 外卖系统?被骗了!
幽暗逼仄的地窖里,周乔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理清此刻的处境。
她被人贩子抓了,已经关了两天,只给口水喝,这会儿饿的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胃里一阵阵痉挛般的疼。
穿越一开局,就让人绝望,逃不出去,落个被卖进山沟里遭虐待的命,生不如死,就算侥幸逃脱成功,被抓走几天,名声也没了,谁信你还是清白的?活着照样是煎熬。
凭啥啊?
她上辈子也没做孽,连穿越都是因为救人被连累,不给她安排个白富美的躺平剧本也就算了,为啥是饥荒年代的挣扎求生模式呢?
周乔用手摁着肚子,饿的恨不能咬自己一口充饥。
这还逃个屁!
等着重新投胎算了。
正打算破罐子破摔呢,脑子里响起一道甜美的女声,“宿主,你好,你的小可爱统子已上线,请问现在是否绑定?”
穿越福利来了?
周乔很淡定的问,“你是什么系统?”
“以善良之心,行助人为乐之事,让这个世界因你而更美好……”
不等它比比完,周乔就打断了,“圣母?退退退!”
她上辈子死的还不够冤吗?再当圣母,她都想抽自己俩耳刮子!
脑子里陷入诡异的沉默,半分钟后,甜美的声音继续响起,“好的,既然宿主不愿绑定此助人为乐系统,那是否启用备用选项?”
“备用选项是什么?”
“外卖系统,开启您快捷方便的美食之旅,享受足不出户品天下的极致快乐!”
周乔眨眨眼,光听到这名字,她就忍不住吞口水。
更饿了!
饥饿让她失去思考,饥饿让她顾不上矜持,“绑,绑它!搞快点!”
她一刻都不能等了,满脑子都是一戳就淌汁的小笼包,炸的金黄带一层焦酥的锅贴,铺满牛肉和红油的手擀面,咬起来嘎嘣脆的菜煎饼……
“好的,宿主!”那道甜美的声音变得欢快起来,绑定的效率也快,几秒的功夫,就听它雀跃的道,“外卖系统绑定成功,欢迎宿主成为我们的新宝子,啪啪啪,砰砰砰……”
还附带掌声鼓励,和烟火特效。
周乔不耐催促,“少整没用的,外卖呢?怎么点?先给我来两笼灌汤包,十个牛肉锅贴,一碗二细的牛肉面,多放辣子多放香菜,菜煎饼要加鸡蛋加肉酱最豪华版的……”
系统声音依旧甜美温柔,却怎么听怎么像个狼外婆,“宿主,你还没赚成长值呢,暂时还不能点外卖喔。”
周乔不由防备起来,“成长值怎么赚?”
系统愉快的道,“很简单喔,你只需要助人为乐,多做好事就可以了呢。”
“……”
周乔忍不住骂了声脏话,“你这是诈骗知道吗?”
系统客客气气的解释,“不是呢,宿主,我们就是货真价实的外卖系统喔,绝对童叟无欺……”
说着,还在她脑子里展示了外卖系统的界面,确实,大都是美食的图片,还标着价,也不贵。
那图片设计的特别勾人犯罪,周乔就是钢铁般的意志都扛不住,她忍辱负重地问,“助人为乐有要求吗?”
系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没有具体要求喔,但我们会不定时给你发布救助任务,当然,你也可以自主选择助人为乐的对象,随时随地展现您的善良……”
周乔打断,“帮一个,给多少?”
系统脾气超好,“不一定喔,不同的情况,不同的标准,总之,不会让你吃亏的。”
周乔拧眉问,“见死不救会有惩罚吗?”
系统顿了顿,“没有,可是你的道德感会折磨的你寝食难安。”
周乔闻言,放心了,“喔,那没事了,我没道德。”
脑子里又安静了。
她的肚子却饿的越发抽痛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咬她的胃。
甜美的声音又适时响起,“亲爱的宿主,任务来了,你只要帮忙救了地窖里这几个人,就能马上获得不菲的成长值喔,届时,千百种美食任你品尝。”
地窖里,自然不是只关着她一个,还有五个,这会儿,也都陆续醒了过来。
周乔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圈,她左边的人在小声的抽泣,右边的神情呆滞,正对面是个短发女孩,看起来最正常,表情虽凝重,但眼里没有恐惧,俩人视线一对上,都各自愣了下。
短发女孩的两边,一个穿的补丁摞补丁的姑娘像是还在昏睡中,另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已经害怕的叫起来,“啊,救命,谁来救我,呜呜,我不想被拐卖,我不想死啊,我还要嫁给廷哥哥……”
“闭嘴!”短发女孩发出警告声,她还没摸清周围底细,没想出自救的法子,就有人扯后腿,“再嚎,人贩子都招来了。”
对方却不听,边哭边叫着,发泄着她的情绪,根本不管别人死活。
短发女孩皱眉,却对这种情况有些束手无策,她不会哄人啊……
周乔见状,挣扎着起身,从地上摸索了不知道一截啥破布,慢慢挪到那个还在无能哭喊的女孩跟前,不由分说的塞她嘴巴里。
地窖里瞬间安静了。
红棉袄才被抓来不久,所以在没饿的失去反抗能力之前,还被反剪捆绑着双手,嘴巴堵上后,不敢置信的瞪着她。
周乔冲她恶劣的一笑,又艰难的退回自己的地盘上,转头冷幽幽的看了眼左边嘤嘤嘤的女孩。
对方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双手捂嘴,打了个哭嗝,不敢出声了。
周乔立刻邀功,“系统,我这也算是助人为乐了吧?赶紧发钱。”
“是成长值,说钱多难听啊,做好事怎么能用钱衡量呢……”系统先纠正了她的价值观,才为难道,“你这不叫救人吧?充其量,是,是安抚了她们的情绪,让她们暂时老实了而已,人还在地窖里啊,并没脱身呀……”
周乔不服,“怎么不叫救?任由俩人又哭又喊,把人贩子招来,刺激的兽性大发,冲哪个下毒手咋办?
眼下可是六零年,女人没了清白,只能一死了之。
没发生的不代表不会发生,我这是未雨绸缪,提前解决隐患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上医治未病,是属于更高境界的救人方式。”
系统五味杂陈,“那个,我们之前也没这么干过啊……”
周乔道,“那是没绑定我,我来了,这不就有了?赶紧的,再墨迹,我就饿嘎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她的哪句狡辩打动了它,反正同意了,外卖界面上,成长值那儿从零变成了二十。
周乔也顾不上理论为啥是二十,赶紧搜索自己想吃的,别看她刚才喊的欢,又是小笼包又是锅贴的,也就是过过嘴瘾,麻痹一下饿疯的胃,饿了俩天,她哪敢碰油腻的食物,还是乖乖喝粥吧。
卖粥的店很多,她直接看榜单点,热评第一的肯定没毛病,没多纠结,就点了八宝粥,还有四个茶叶蛋,成长值瞬间降到八。
然后问题又来了,这么多人,她要怎么拿出来吃喝呢?
凭空出现,不得被当成妖怪?
不等她想好借口,就听到模糊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男人油腻的对话声,夹杂着猥琐的笑。
“耗子,刘哥走的时候,可是叮嘱咱只管看好门,别去地窖的……”
“嘿嘿,老疤,你怕个啥?大门我从里头反锁了,谁也进不来,放心吧。”
“可刘哥不让咱们碰啊,破了身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看你蠢的!不破身子就没法玩了?嘿嘿,你在这上面等着,兄弟先去给你打个样儿……”
接着,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直到停在头顶上方。
周乔,“……”
得嘞,也不用研究咋吃了,还是先防人贩子侵犯吧,她没了清白倒不至于寻死觅活,但也觉得恶心啊。
她和对面的短发女孩对视了一眼,奇异的生出默契来,她点了点头,从身后抓了一把土。
短发女孩也回应的点了点头,然后帮旁边的红棉袄解开了捆绑的绳子。
周乔见状,皱了下眉,来不急再做什么,地窖口就被打开了,一道瘦长条沿着台阶走下来,生的贼眉鼠眼,确实像只耗子,只是此刻,他笑的不怀好意,手里还拎着根棍子,打量她们的眼神像是在挑选可以入嘴的猎物,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被关着的六个人,六种反应。
昏睡的人还在昏睡,哭唧唧的那个拼命往阴暗的墙角里缩,好像这样就能不被发现,原本神情呆滞的,此刻似乎从噩梦中醒来,瞪着一双满是恨意的眼,却吓得浑身颤抖……
对面的短发女孩一身戒备,手边抓了个破藤条框子做武器。
而她旁边的红棉袄,还在哆哆嗦嗦解手上的绳子。
周乔低头装鹌鹑。
能被盯上拐来的女人,长得都不差,耗子扫了一圈,起了玩心,“嘿嘿,你们谁想伺候小爷啊,伺候的好,爷赏她白面馒头吃……”
无人应答。
就算一个个都饿的要死,也不可能为了个馒头就失身。
“没人愿意?”耗子顿时不高兴了,拉下脸来,重重哼了声,“瞧不上小爷?都被抓这里来了,还当自个儿是黄花大闺女呢?我呸!给脸不要脸,一个个的不识抬举,那小爷就雨露均沾……”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然后,就听到一声凄厉尖叫,“她!她愿意!”
周乔豁然抬起头,就见红棉袄指着她,神情带着一丝癫狂,嘴里不停重复,“她,她肯定愿意伺候,你找她吧,她长得还最好看,身条也有看头,肯定会伺候男人……”
靠!
周乔骂了声,她就说当圣母没好下场,报应这不就来了?
居然推她出去挡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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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收拾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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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这姐妹是个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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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翻脸算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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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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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报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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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馒头就是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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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抓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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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换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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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又来任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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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空间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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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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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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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配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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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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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不要滥发同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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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下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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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人性的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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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卖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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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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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有嘴就得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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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这么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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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擀面杖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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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美食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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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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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车站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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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嚣张跋扈的胡雪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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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找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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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教训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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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擀面杖再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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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想勇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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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抓敌人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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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到五峰县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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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地瓜粘粥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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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后悔吗?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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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又有任务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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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救人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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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被孤立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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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终于到了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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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知青院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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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下马威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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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想烧死她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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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告状和维护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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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美食暴击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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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三宗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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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挨个收拾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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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一战成名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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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神奇魔力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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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捣树皮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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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磨地瓜干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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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后怕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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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以后躲着走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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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教训儿子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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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警告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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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馊主意好几个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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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吃饭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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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又作死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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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反击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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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借钱吓退人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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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主动助人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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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野山药和葛根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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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穿越必备神书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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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不愧是文化人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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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感激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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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各有心思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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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害人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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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还有一样东西能吃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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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必须报答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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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社死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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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有人下药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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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拦不住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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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痛骂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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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处罚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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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太可怕了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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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又坑到好东西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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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没反应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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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教孩子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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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她不蠢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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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喝口水而已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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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拉仇恨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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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烙油饼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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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遇上野猪 二更
提起赵红霞,王洋脸色都沉下去,她伪装的才是好。
他愣是被骗了两年!
刘美凤时常为她出头,帮她干活,有事儿挡在她前面,他又何尝不是呢?看她哭哭啼啼的,他总免不了心软几分,给她提供了不少便利,现在想起来,恨不能抽自己两巴掌。
许筝哼笑道,“女人为什么喜欢拿着柔弱和眼泪当武器?因为男人吃这套啊,即便知道女人在耍小手段,也甘心情愿当冤大头。”
姚牧川立刻义正严辞的表明态度,“我不吃这套!”
王洋愣了下,立刻跟着附和,“我也不吃。”
“我最烦女人动不动就掉眼泪,整日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像菟丝花,只想着攀附男人。”
“我,我也是!”
“我觉得女同志应该自立自强,落落大方,既能独当一面,也能和男同志并肩而战……”
“对,对,对……”
俩人急着撇清的样子,简直没眼看,还不忘给韩岳使眼色,让他也加入他们的队伍。
年纪小,也是男同志,这时候就该共进退。
韩岳,“……”
许筝翻白眼。
周乔被逗笑了。
聊完闲话,王洋领着赵红霞和冯书香去了牛棚,那俩人磨磨蹭蹭的,出门时,身上穿着最破旧的衣服,头上包着灰色的方巾,脸上带着白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怨恨的眼。
主打一个让人认不出!
许筝看见了,低声提醒,“这回仇结大了,以后咱得防着点,俩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保不齐又有啥害人手段。”
周乔内心没一丝波澜,“嗯,我会注意的。”
“你不怕啊?”
“怕也没用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总不能因为身边有几只苍蝇嗡嗡的叫的扰人,咱日子就不过了吧?”
许筝由衷佩服,“还得是你!豁达又有大将风度,真正的临危不乱。”
周乔心想,她哪是豁达啊?是因为有系统这个外挂帮她盯着,她才能不把那俩人当回事儿,才能这么淡定。
她转了话题,“你今天还进山抓兔子不?”
说到这个,许筝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去抓!野鸡也行,野猪最好!只要不是狼,什么猎物都可以,你呢,今天还进不进山?”
周乔点头。
许筝提醒,“葛根应该被村民们挖完了。”
周乔早想到了,几百口人冲进去,有多少也经不起搜刮,“那我就找山药,山药寻不到,草药也行,总之,不空手就算没白跑一趟。”
韩岳想跟着,被她留下了,家里的活儿也不少,弄回来那么多葛根,都得捶打出粉来,可不是个小工程。
再者,知青院没人盯着,她也不放心。
“等咱们搬进新房子里住后,我再进山就带上你。”
韩岳明白这话的意思,乖巧的点了点头。
周乔出门前,悄悄塞给他一包凤梨酥当午饭。
韩岳,“……”
这又是什么时候买的?
山上,村民们散落在各处,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寻摸着野山药。
周乔没跟他们抢,她和许筝分开后,就专门挑着人少的地方去,有那么多防身武器壮胆,她倒是不怕碰上什么凶猛野兽,就算是野猪,迷药喷出去,也能瞬间撂倒。
还能顺便吃肉。
可惜,她连着在山里转了三天,别说野猪了,野鸡毛都没碰上一根,好在,草药挖了不少,特别珍贵的,如上了年份的何首乌、灵芝啥的,她就收进空间了,其他寻常用的,则摆在明处。
既然她打算走赤脚医生这条路,那该做的准备就不能含糊,不然等村民找上门,她拿啥给人家治病?
这三天里,新房子已经盖到了尾声,青石地基,土坯砌墙,老榆木作木梁,最上面,糊了好几层麦秸和茅草,铺的密密实实,下多大的雨水也不怕漏,据说,维护好了,比瓦屋还耐住。
剩下的活儿就是些边角料,抹平屋里的土墙,还有硬化地面,几个村民只用了一天就干完了。
周乔还请他们又盘了两铺炕,把屋子隔成三小间,两头是卧室,中间是堂屋,堂屋面积不大,但摆一张桌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届时,吃饭待客都有地方了。
最后,安上门窗,等着屋子晾干就能搬进去住了。
周乔很满意,想着除了给村民们结清工资,按习俗,还应该请一顿饭吃才对,可眼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总不能给人家熬一锅粥喝吧?
那还不如不办。
随后听说野柿子沟大队最近有集市,她便有了打算。
不过,计划不如变化快。
赶集的前一天,周乔又一次进山挖草药时,不知不觉的走的有些深了,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林间穿梭的声响。
“什么情况?”
“你真幸运,马上就能有肉吃了,惊不惊喜?”
周乔觉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不由心神一凛,迅速从空间找出迷药喷剂和电击棒,严阵以待,“什么动物啊?”
“野猪,还是两头!”
“我靠!”
“骂也没用,加油哦,我看好你,你一定可以的!”
“你真是太瞧得起我了,咋不给我弄一群来pk呢?”
“……”
眨眼间,野猪从远处奔过来,一大一小两只,那模样,看的周乔瞳孔一缩,太他娘的凶悍了!大的那头约莫得有三百多斤,小的也得有百十来斤,她一挑二,真能打得过?
不然干脆躲空间算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时候跑路也不丢人……
丢命才冤枉!
一人两猪,遥遥相望!
像是无声的对抗,就看谁先沉不住气……
忽然,野猪动了,别看它体量大,但身子意外的灵活,朝她奔来的速度,如一阵疾风骤雨,带着铺天盖地、摧枯拉朽的气势,所过之处,草木皆倒,尘土飞扬,一片狼籍。
周乔好悬没吓腿软了,她一手握着迷药喷剂,一手攥着电击棒,咬牙死撑着没躲进空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野猪,脑子里飞速判断着出手的最佳时机,失之毫厘,差以千里……
“注意啦!”
“准备……”
“快喷!”
周乔屏住呼吸,千钧一发之际,将迷药对准野猪喷了过去,另一只手,紧随其后,想着万一野猪没晕倒,电击棒就赶紧补上一波。
谁想……
轰!
野猪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的四周的灌木丛东倒西歪。
周乔,“……”
就这么解决了?
这迷药也太好用了吧?
有效距离大约两米左右,喷出去后,不到三秒,野猪就晕了,换成是人,怕是效果还能更显着!
第84章 美男计?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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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又拉好感值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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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分猪肉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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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献殷勤 二更
杨建军盯着拦在他跟前的王洋,眼神不善,语气阴冷,“俺不找你!”
王洋被他盯的后脊梁发寒,却依旧撑着没动,强笑着道,“知青院归我负责,你有事不找我找谁啊?”
杨建军眯起眼,肉眼可见的要暴躁,不过,被他使劲压制着,“俺找周知青,你能做的了她的主?”
王洋面色一变,这话他可不敢随便接了,稍有不慎,俩人的名声都得搞臭了,男女问题,就是个敏感雷区,一不小心就能踩中炸飞。
姚牧川见状,淡淡提醒了句,“小杨队长说话注意点,这么多人看着呢,惹来误会就不好了。”
杨建军不以为意,冷冷嗤了声,“啥误会?俺干啥了?俺就是找周知青说句话,看你们这一个个吓的,跟防狼似的,没误会也整出误会来了!”
姚牧川能信他的鬼话?那双眼就差黏在周乔身上,将她吞吃进腹了,是个男人就懂这是什么意思,一旦给他机会,他就会缠上来,直到周乔名声被毁,不得不嫁他为止。
所以,他寸步不让,哪怕得罪杨建军,“男女有别,小杨队长有话跟我们说就好,周知青年纪小,面皮薄,别吓着她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拦着,杨建军烦了,威胁道,“你俩站出来算啥?非得坏俺好事是吧?日子过的太清闲了,要不都去牛棚铲粪?”
王洋闻言,神情巨变,“你,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姚牧川还算稳得住,沉声道,“我们并未犯错,你没理由那么做,而且,我们知青归四小队管,你是一队的小队长,手伸的这么长,也不合适吧?”
杨建军不屑的哼了声,“啥一队四对的?还不都是俺杏花峪的人?只要在这地界上,哪怕来的是龙是虎也得趴着,你俩再不识相,可别怪俺不客气了……”
周乔扒拉开俩人走出来,眼神淡漠无波,“你要说什么,说吧。”
她俏生生的站在那儿,跟朵含苞待放的花儿一样,杨建军看的心头火热,连她态度冰冷都不计较,殷切的道,“你不用排队,割肉的是俺堂哥,俺跟他打声招呼,帮你把肉留出来就行。”
周乔毫不犹豫得拒绝,“不用!”
杨建军似乎不解,“为啥不用?你站的这么靠后,等排到你,好肉都分完了,俺能帮你找省事儿,你还不愿意?”
女人不都喜欢男人帮她们干活、给她们好处吗?
咋她不稀罕?
周乔面无表情的道,“要是人人都走后门,不守规矩,那不乱套了?你身为村里的管理干部,带头这么办事,如何服众?还有,你这不是帮我,是给我拉仇恨,坏我名声!
我是怎么得罪你了,让你想出这种招数来害我?”
三言两语,就撇清了关系,还把杨建军的献殷勤,扭曲成了对她的迫害,啥暧昧都吹散。
“你……”
杨建军气极,刚想骂她不识抬举,既然敬酒不吃、非吃罚酒,他也不是没办法搞定……
周乔却没给他当众发火的机会,她指着远处,意味深长的问,“你这么干,你大堂伯知道吗?”
这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杨建军瞬间惊醒,大堂伯的警告,他可没忘了,之前还不太在意,但现在,她为村里做了那么多好事儿,村民们正是对她感恩戴德的时候,他要是敢惹她,大堂伯肯定饶不了他!
兽血冷却,他僵硬的挤出一抹笑,“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俺也是觉得你给村里办了这么多好事,是大功臣,才想给你行个方便,没想到,好心办坏事了,还惹出这么多误会来……”
周乔扯了下嘴角,敷衍道,“多谢你的好意,我消受不起。”
杨建军心里恼恨,拳头发痒,却不得不忍下这股憋屈劲儿,等他把她娶回家着,看他不往死里折腾!
他走了后,许筝低声道,“小乔,刚才为什么不跟他撕破脸?”
周乔道,“他递过来的把柄还不够,撕破脸,反而会让咱们落了下风。”
“嗯?”
姚牧川为她解释,“那人看着鲁莽没脑子,可他说的那些话,还是能找借口圆过去,一句给周乔这个功臣提供便利就足够说服别人了,咱们若是翻脸,倒是成了不识抬举,他以后给咱们使绊子、穿小鞋,都有理由了……”
许筝懂了,杨建军垂涎周乔,翻脸后,也许不会对小乔如何,因为小乔现在有护身符了,但一定饶不了他们几个帮忙出头的。
除非他们能有足够摁死他的把柄,不然只要他还是小队长,他们就得忌惮他手里的权利。
王洋这时忧心忡忡的道,“这人很不好惹,脾气大的很,他曾经因为几句口角就把一个人给打残了,那人还是村里的,后来也就是赔了点钱了事,从那以后,谁见了都躲着他,他平时阴阴沉沉的,疯起来跟野狗似的咬住人不放,总之,是村里头号危险人物。”
许筝忍不住问,“那二号危险人物是谁?”
王洋顿了下,抓错重点了吧?见她十分好奇的等着答案,于是,一言难尽的看向周乔,“就是帮周知青拖野猪的那位,田家大儿子,田野。”
周乔,“……”
她这是啥命?净招惹上这些凶神恶煞?
许筝想到田野那张粗旷的跟土匪似的脸,点点头,拉回跑偏的思绪,“就没人能治的了他?”
王洋一脸愁苦,“听说,他家里都管不了他。”
许筝道,“他好像很怕杨队长……”
王洋苦笑,“嗯,明面上确实怕,可他玩阴的呢?杨队长也不能一直盯着他啊,要是木已成舟,杨队长就算肯为咱们出头也晚了啊!”
他说完,看向周乔,一脸“你最危险”的表情。
姚牧川和许筝也担忧的望着她。
只韩岳沉默着,漂亮的脸上,不见半分紧张。
周乔眨眨眼,自我调侃,“你们忘了?我可是连野猪都能放倒的人!”
杨建军再厉害,还能凶狠的过野猪?
许筝闻言,眼神一亮,“对喔,跟野猪比,他就是个渣!”
姚牧川提醒,“还是要提防些,他比野猪有脑子。”
王洋附和,“对,当心他玩阴的,你是女同志,可下手的地方太多了,以后一定能躲则躲,千万别单独见他,绝不给他算计你的机会。”
周乔一一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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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起恶毒心思 一更
这一幕,被其他人看到,难免衍生很多版本的猜测。
离得远的,听不到几人对话,倒是没往男女关系上想,但离得近的,听了一句半句,却拼凑出真相来。
像何光明和韩志远,都是男人,哪能看不懂男人的心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很显然,杨建军瞧上周乔了,这也很容易理解。
毕竟周乔长得俊俏不说,还有本事,看她平时的吃穿做派,家里条件应该也不差,而且,马上就能在公社,甚至县里扬名了,这种媳妇,谁不惦记?
娶回去,就相当于抱回家个金娃娃,还是带福气,能让全家人都跟着沾光的那种。
所以,杨建军打她的主意,再正常不过。
全村的单身小伙子,一半以上,怕是都有那个心思。
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杨建军也就是仗着小队长的身份,和有个当大队长的堂伯,才敢明目张胆的献殷勤。
不过显然,周乔拒绝了。
俩人都有些幸灾乐祸,还是双重的爽。
一是看杨建军吃了瘪,丢了脸,他俩觉得痛快。
二是,认为周乔得罪了那么一个煞星、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了,这也算是为他们间接出口气吧。
离得最近的是赵红霞,她看出不对劲后,就一直暗暗竖着耳朵听,连蒙带猜,搞清来龙去脉后,灵机一动,心里忽然升起个念头……
冯书香冷笑,“再叫她整天显摆自个儿,被疯狗盯上了吧?呵呵,以后有的苦头吃了!
活该!”
赵红霞闻言,低着头无声的笑,苦头好啊,她必须撮合俩人,别怪她恶毒,谁叫周乔先害她呢,这几天在牛棚铲粪,脏累还能忍,可旁人的指指点点、冷嘲热讽,却叫她如在地狱、痛不欲生。
她都这么痛苦了,周乔凭什么过的舒坦?
当然也要掉进杨建军那个火坑才对嘛!
周乔可不知道,有人要当红娘给她和杨建军牵线了,轮到她领猪肉时,杨向前特意声情并茂的宣扬了一下她的“丰功伟绩”,从心善仁义,到大方勇敢,总之把她全方位夸了一遍,连她这次只要五斤肉的“壮举”,都着重表扬了一番,感动的那些眼窝浅的忍不住流下泪来。
周乔全程尴尬微笑,后悔不该来这一趟。
跟她交好的几人却与有荣焉。
韩岳仰着头,看她的眼神,带着一抹促狭,“小乔姐,好厉害,光荣当选感动杏花峪的英雄人物!”
周乔,“……”
小孩哥还是耍酷保持沉默比较可爱。
在热烈的掌声中,周乔提着一刀野猪肉,落荒而逃。
连许筝几个都没等。
离得远了,韩岳忽然问,“明知道杨建军不怀好意,你还是不准备先下手为强吗?非要等到他对你出手,将你逼到绝路,才肯收拾他?就不能把这个隐患提前解决?”
周乔闻言,一点不意外,刚才杨建军找上她,只有他没吭声,忍到现在才问,“那以你之见,该怎么解决?”
韩岳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就算不要他的命,至少也得打断他的腿,让他没办法再出来祸害你。”
周乔摇头,“是个办法,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韩岳聪慧,闻言,立刻就想明白这么做的后遗症,“你认为他若断腿,村里人会第一个怀疑上你?他们刚才对你可是感恩戴德,你在他们心里的形象非常善良正面,谁会相信是你干的?”
周乔语气笃定的道,“杨建军,还有他的家人,他们一定坚信不疑是我干的,并且会疯狂的报复,我如今名声是不错,村民们也感激我,但杨建军一家是地头蛇,且凶名深入人心,没一个敢惹的,让村民们为我说几句好话可以,但让他们为了我跟杨建军一家撕破脸……不可能!”
“你不寒心?”
“这有什么可寒心的?这是人性,趋利避害、明哲保身是本能,那些舍己为人、舍生取义的,是凤毛麟角的英雄,现实生活中见不到几个的……”周乔感慨了几句,扯回话题,“所以,最后的结果,要么是杨家逼我嫁过去,给杨建军赎罪,要么就是搅和的我在杏花峪待不下去,只要他们认定是我断了杨建军的腿,我若不服软,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我能提前处置了杨建军,可我不能把整个杨家都灭了吧?
杏花峪近三分之一的人姓杨,宗族势力很大的,他们感激我,可也极其护短,我跟杨建军闹起来,他们帮谁很难猜吗?”
“所以,你才忍着杨建军?”
“嗯,收拾他肯定是要收拾的,但不能是现在,必须理由充足,所有村民包括杨家人,都不站他那边,才是下手处置的好时候。”
韩岳理解归理解,却还是有几分不甘和担忧,“你说的有道理,但你就不怕中了他的算计吗?”
周乔拍拍他肩膀,语调轻松的道,“放心吧,想算计我,没那么容易的,当初人贩子拐了我去,我都能全身而退,还反手把他们给解决了,杨建军不出手便罢,他要使坏,那就是作死,我肯定送他一程,让他知道后悔二字咋写。”
“……”
回到知青院,周乔就挽袖子处理野猪肉,分给她的这块,算是野猪身上最好的部位了,但做法不对,味道同样干柴的难以下咽。
她干脆切了两斤,做成了红烧肉,浓油赤酱,这才遮过野猪肉那股腥臊气儿,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剩下的,她抹上椒盐,挂在了新房子里。
其他人没她这么奢侈的本钱,就半斤肉,肯定要精打细算,有直接腌制起来,留着慢慢吃的,也有做成肉酱,每次挖一勺作粥喝的,总之,为了让这半斤肉能慰藉更长的岁月,各显神通。
不管如何,这一晚,家家户户都飘出诱人的香味儿,饿的面黄肌瘦的年代,吃肉是最深切、最朴素的执念,也只敢在过年时奢侈的渴望一回,如今,却猝不及防的实现了。
人人感激周乔,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背地里,也有人在阴暗的嫉妒着,不甘的咒骂着,恶毒的觊觎着。
周乔宠辱不惊。
又一个沉静的夜过去。
翌日,是四里八村赶集的日子,十天一次,地点在野柿子沟大队,离着杏花峪并不远。
第89章 赶集遇故人 二更
赶集是大事儿,附近的几个村子离着公社都远,买东西十分不方便,就指望赶集这一日大采购。
同时,也是繁重的生活里,忙里偷闲的快乐。
眼下地里还没什么活儿,男女老少几乎倾巢而动。
集市上有多热闹,不言而喻。
周乔觉得自己起的已经够早了,可赶到集上时,还是被眼前人山人海的景象吓了一跳。
好家伙,这阵仗,足以媲美后世商场打折促销抢免费鸡蛋的狂热架势了,拥堵喧哗的让她望而却步。
人间烟火气很温馨,但浓烟滚滚就呛人了。
许筝见状也是又兴奋、又发愁,“好热闹啊,这么多人,跟城里逢年过节去供销社抢购东西有一拼了,咱们咋办?挤的进去吗?”
姚牧川看着挤的近乎水泄不通的画面,微微皱眉,“咱们还是再等等吧,这么挤进去,不安全。”
王洋有经验,以过来人的语气道,“牧川说的对,这时候凑上去不明智,被挟裹在人堆里,别说问价买东西了,就是正常走路都费劲,而且,被摸了钱票去也不知道。”
许筝好奇的问,“有小偷?”
王洋低声道,“还不少呢,我以前就被偷过,还不止一回。”
闻言,许筝挑眉,一副“既然偷过、居然不汲取教训”的表情。
王洋苦笑,“我不信邪,较劲了,以为自己藏的很好,谁想,小偷比我以为的更厉害,摸的神不知鬼不觉,不止我,知青院有一个算一个,都吃过重蹈覆辙的亏。”
许筝摩拳擦掌,“可千万别让我碰上!”
姚牧川见她一脸巴不得小偷光顾她的表情,忍不住提醒,“别管这事儿,后患无穷。”
许筝刚想怼他,就听周乔道,“姚知青说的没错,这儿的小偷,咱们躲着就是了,不要跟他们正面起冲突。”
“为什么?”
周乔低声解释,“敢在这种集市上作案的,大都是老手了,他们背后往往牵扯很多,你抓了一个,有可能就挖出一群来,除非能斩草除根,否则,只要剩下一个,就会搅和的你不得安生。”
许筝明白过来,“这些所谓的小偷,也不会朝村民们下手,他们盯的是咱们这些外来的知青吧?”
周乔“嗯”了声,知青有钱啊,又没人撑腰,被偷了,唯恐被报复,只会息事宁人、自认倒霉,换当地村民,能骂的小偷祖宗十八代都诈尸。
许筝恼火,“好嘛,敢情咱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啊!”
周乔莞尔,袖子忽然被韩岳轻轻扯了下,她低头,边问“怎么了?”,边熟稔的往他嘴里塞东西。
来的这一路上,俩人的嘴巴就没停下过,一会儿糖果,一会儿干果,一会儿小点心,各种零食投喂,边吃边走,跟出来踏青春游似的。
韩岳慢慢嚼着甜丝丝又艮啾啾的地瓜干,抬手指了个方向。
周乔看过去,挑了挑眉,这就是冤家路窄?
许筝也发现了,目露嫌弃,“怎么是他俩?真是晦气!”
姚牧川道,“他们就分在野柿子沟,出现在集市上再正常不过,咱们就当不认识,都别搭理。”
奈何,他们想视而不见,魏廷和胡雪莉却凑上来给他们添堵。
魏廷态度还算客气,“好巧,你们也来赶集啊?”
姚牧川不冷不热的“嗯”了声。
魏廷又接着找话说,“你们都分在一处了?是杏花峪大队吗?”
姚牧川淡淡又“嗯”了声。
“还适应吧?”
“嗯。”
魏廷,“……”
虚假的寒暄实在进行不下去了,他僵笑着住了嘴,不再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平时伏低做小哄着胡雪莉一个就够够的了,别人凭啥也让他上赶着巴结?
他们还不配!
胡雪莉一来就盯着周乔,眼神不善,细看,还有一抹嫉妒和防备,“你怎么在这儿?”
周乔漫不经心打量着她,从火车上分开,这才七八天不见吧,胡雪莉好像就瘦了一圈呢,眼下还有青影了,显然最近没睡好,鼻子上还冒出几颗痘,这是火大的征兆,看来,她的知青生活过的极其不舒心啊……
也是,这种没经过社会毒打的骄纵大小姐,哪里过的了乡下的日子?光脏兮兮的土坯房就让她崩溃了吧?
胡雪莉使劲瞪她,“你哑巴了!怎么不说话?”
周乔知道怎么戳她痛处,“我不想听疯狗的叫唤呗。”
胡雪莉果然瞬间被激的火冒三丈,不过碍着周围有人,她又不得不把声音压的很低,“贱人,你骂谁呢?”
周乔笑了笑,“骂你啊,贱人,还是上赶着来找骂。”
“你,你……”胡雪莉气的面红耳赤,胸口起伏,瞪着她的眼神恨不能吃了她,“你怎么敢?”
周乔翻了个白眼,都撕破脸了,她难道还要虚与委蛇?再说,她有啥不敢的?这位还当是在安市吗?
都是下乡的知青,还分高低贵贱,可见,还是没认清现实呢!野柿子大队的老知青和村民都不给力啊!
“周乔,我不会放过你的!”胡雪莉指着她,咬牙切齿的恨声道,“你把我害惨了!这个仇我记你一辈子”
许筝听不下去了,啪的拍开她的手,“你有病吧?有病找医生看去,找小乔发什么疯?”
“许筝,不管你的事儿!”
“呵,我跟小乔是朋友,你欺负她,就是欺负我。”
胡雪莉闻言,气的直跺脚,“你还跟她做朋友?你是不是疯了?咱们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的?还不都是拜她所赐!她就是个害人精!扫把星!”
许筝挽袖子,“再满嘴喷粪信不信我扇你啊!
还有,重申一下,我来下乡,是我自己决定的,跟小乔有什么关系?别什么屎盆子都往别人身上扣。”
胡雪莉害怕被打,下意识退了一步,忽然委屈上涌,眼眶都红了,哽咽道,“要不是她把那件事闹出去,我怎么会下乡?明明我爸爸都帮我安排好工作了,可,可临门一脚,却把我踹到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来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天天吃黑乎乎的地瓜干粥,还要啃树皮草根,想买细粮都走出不去,晚上那硬邦邦的土炕上睡了一溜人,翻个身都难,还说梦话打呼噜,呜呜,我都快要被折磨疯了……”
第90章 怨怼 一更
胡雪莉说着说着,情绪忽然崩溃,捂着脸蹲地上,嘤嘤哭起来。
周乔,“……”
她还啥也没干呢,这就一副被她欺负惨了的模样了?
“这都什么毛病!”许筝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冲着怔怔不动的魏廷似笑非笑的嗤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哄啊,好端端的就哭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的委屈呢?看来,你陪她下乡,照顾的也没那么到位嘛……”
魏廷闻言,脸色一变,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承受的压力,神情越发难看,他照顾的还不够到位?
整个知青院谁不说他脾气好、体贴入微?
就差把她当祖宗供起来了!
结果,她还是不满意,攒了一肚子委屈,冲着他抱怨还不够,还要在别人面前整这一出!
这是在打他的脸啊!
可尽管心里种种不满的情绪翻滚,他还是没法掉头就走。
“雪莉,你冷静点,很多人都看着你呢……”
胡雪莉没吭声,她最好面子,若非实在绷不住,也不会失态至此,哭了几声,心里总算好受了几分,随之而来的就是懊恼后悔,她怎么就没忍住呢?
平白让她们看了笑话!
魏廷耐心的继续哄劝,声音温柔缱绻,嘴里像含着一块黏糊糊的糖,听的人腻歪你了,“雪莉,乖,别哭了,你若实在住不惯土坯屋,那我找大队长商量下,咱们就自己掏钱盖砖瓦房好不好?
你吃不惯地瓜干,那咱们就去县城买细粮,花多少钱都可以。
若这样安排还不行,那就给胡叔叔打电话,想法子把咱们再调回去,总归,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胡雪莉听到这里,像是受了啥刺激,蹭的站起来,“不行!你不能给我爸打电话!”
魏廷眼神闪了闪,装作不解的问,“为什么?你不是适应不了这儿吗,胡叔叔那么疼你,肯定也舍不得你在乡下吃苦受累的。”
胡雪莉摇头,红着眼眶道,“我爸不会同意的,给他打电话,也不过是多挨一顿骂。”
“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魏廷蹙眉,肉眼可见的有些烦躁起来。
不过,胡雪莉没注意,她又死死盯上周乔,眼神凶狠,像一只骄傲好斗不服输的大公鸡,“都怨你!你个害人精,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会把我在这里所受的全部痛苦和委屈,都加注到你身上,让你后悔干过那种蠢事!”
周乔好笑的问,“我干过什么蠢事了?报公安吗?”
听到公安俩字,胡雪莉顿时紧张起来,“你小声点,你又要闹的人尽皆知吗?”
周乔见她这幅犹如惊弓之鸟的模样,恳切的劝了句,“你越是这样,越容易暴露,坦荡一点不好吗?我们是受害者,我们又没错,而且,我们毫发无伤、全身而退,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呢?”
胡雪莉却听不进去,“你说的轻巧,可有人信吗?只要沾上那种事儿,就说不清楚了,要一辈子让人指指点点,若非如此,我需要躲到这深山老林来?”
周乔无奈的耸肩,“你自己想不开,那就没辙了!”
“还不是都怨你?你要是不报公安,这件事就彻底捂住了,没人知道,也就不会损了咱们名声……”
许筝接过话去,“是我拽着小乔去报公安的,别总柿子挑软的捏啊,有本事恨我啊,我随时奉陪!”
胡雪莉噎住。
魏廷见状,给她找台阶下,“雪莉,咱们去吃梨花大队的豆花儿吧,他们十天才出一次摊,老知青说,去太晚,就抢不上了。”
胡雪莉半推半就的跟着他走了。
“真是有病!晦气!”许筝吐槽完,好奇的问王洋,“梨花大队的豆花是什么小吃?好吃吗?”
王洋还有点神情恍惚,闻言,下意识道,“这边的豆花儿,就是豆腐没压成型前的样子,简单吃法,放点酱油、韭花调个咸味就行,复杂点的,得烧热油,用葱花,辣椒,花椒炝锅,然后浇进去,味道极好,当地人都爱吃,知青们也大都好这一口。”
许筝起了兴致,垫着脚四下张望,“在哪儿呢?咱们也去尝尝吧……”
周乔自然同意。
姚牧川问,“需要豆腐票吗?”
王洋摇头,“不用票,但一碗一毛钱。”
这价格有点小贵了,毕竟当下一个鸡蛋才五分呢。
不过几人都不缺钱,自是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许筝挽着周乔,兴冲冲的往梨花大队摆摊的地方走。
得亏那地儿不在集市里面,不然想吃碗豆花还得先过五关斩六将。
周乔提醒韩岳,“跟上啊,人多,当心有拐子,专挑漂亮的男孩子下手。”
韩岳,“……”
王洋和姚牧川跟在后面,气氛有些沉默。
主要是王洋欲言又止。
姚牧川无奈,“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
王洋干笑几声,才低声道,“刚才那个女知青说报公安,是什么意思?”
姚牧川道,“就字面意思,周知青协助公安,捣毁了一个人贩子团伙,还冒险解救了好几个受害者,事后受到了公安部门的奖励。”
王洋震惊脸,喃喃道,“周知青这么厉害吗?连人贩子都敢抓,不愧是敢跟野猪搏斗的女同志……”
姚牧川笑起来,“是啊,周知青很勇敢,一般的女同志遇上这种事,都得吓傻了,可她却勇于反抗,直接把人贩子给打残了。”
“打残了?”
“嗯,听说腿断了。”
姚牧川说这话时,神情有些古怪。
但王洋没发现,更不知道姚牧川说的腿,是特指男人的第三条,“腿断了啊?那是够残的,不过,活该!人贩子就是凌迟都不为过。”
说完,他又正色补了句,“这事儿,我不会说出去的。”
姚牧川无所谓的道,“周知青和许筝压根不在意,真要说起来,这事儿还算她们的功劳呢,也就胡雪莉那样的,才会当成耻辱遮遮掩掩,完全没必要嘛,她们又没受伤害,还为人民除害了!
当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人无风都能搅起三尺浪,真要让他们知道点什么,不定会传来传去、杜撰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说法。”
王洋深以为然。
第91章 赶集 二更
集市的一角,搁置着十来张四四方方的矮桌子,周围摆着些马扎,不远处是个简易的草棚子,里面盘着土灶,灶上蹲着口大砂锅,旁边一溜粗瓷碗,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正低头忙活着,他跟前,排着七八个人。
看那穿着打扮,一多半是来周围村子下乡的知青。
当地的百姓,是很少舍得掏一毛钱吃豆花的。
周乔站到队伍里,就见魏廷和胡雪莉已经买完了,俩人坐在那儿很显眼,穿的讲究,长得也出挑,就是吃个饭都跟其他人不一样。
胡雪莉一脸嫌弃的挑剔着,觉得桌子不干净,马扎不舒服,勺子也不知道多少人用过,她膈应的咽不下去。
魏廷好脾气的哄着,拿出手帕先仔细擦了下勺子,又用草纸一遍遍的抹着桌面,直到大小姐满意。
周乔当无脑短剧看,倒也觉得打发时间。
许筝就看不管了,翻了个白眼,“一个作,一个贱,俩人可真是天生一对,我就不明白了,都混到深山老林里来了,他们怎么就没点改变呢?”
周乔随口道,“还是吃的亏不够。”
许筝品了品这话,点点头,“有道理。”
很快就轮到她们,一问价,普通的一毛钱,奢华版的,得一毛五,俩人没犹豫,都要的奢华版。
周乔给了三毛,她和韩岳一人一碗,端到手里时,还有点小失望,豆花瞧着白生生的,份量给的也足,但上面基本没啥油水,就零星几点油花,葱花辣椒等配料,也少的可怜,不过,等吃进嘴里,那点失望就全转化成了惊艳!
“好嫩啊,比蒸的鸡蛋糕都水嫩呢,入口即化!”
“还很香,看着寡淡,没想到这炸过的料油只需一点就这么出味儿,简直好吃的停不下来……”
许筝边吃边夸,眼睛都是亮的,“可惜没带饭盒来,不然再买一份带回去吃多好啊!”
周乔咽下嘴里嫩滑细腻的豆花,淡定的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个铝饭盒,“我带了。”
有空间在,只要不太离谱的,随时随地都能拿出想要的东西。
许筝果然没怀疑啥,高兴的道,“太好了,那我多买一份,回去咱们一起吃。”
“嗯……”
吃完豆花,集市上的人终于少了些,不再跟挤沙丁鱼罐头似的叫人窒息,几人这才开始逛。
集市规模很大,卖的东西种类也不少,各种形状编制的框子、篮子、篓子、簸箕、扫把等占多数,也有自制的板凳马扎黄泥炉子,还有尺寸不一的坛坛罐罐,走几步,就能看到一片。
比较稀罕的是土布,而几乎见不到的是一应吃的东西。
不光是粮食,连晒得干菜、采得核桃板栗都没有。
只有两家卖疙瘩咸菜的。
许筝失望的嘀咕,“还想买点粮食和白菜的,看来白跑一趟了,连去年晒得干蘑菇和萝卜缨子都没有……”
周乔蹲在一堆坛坛罐罐前挑选着,闻言,随口道,“村民们自家都不够吃,哪里舍得拿出来卖?钱是很重要,但眼下,粮食更重要,一个个瘦的都脱相了,但凡有口吃的,肯定要先满足自己的肚子。”
许筝叹了声,不再说这个沉重的话题,“你要买坛子?”
“嗯,大的将来腌咸菜用得上,这些小的,可以盛盐和油。”周乔拿起一个仔细瞧着,乡下土窑烧制的坛子没有上釉,摸起来很粗糙,模样也朴实无华,但也有种别样的美,反正她很喜欢,跟土坯屋子正相配,“还有水缸,也得买两个,小的放屋里,大的放饭屋。”
许筝闻言,也跟着挑选起来。
最后,俩人买了大大小小十几样,光那几个水缸就搬不回去。
好在卖家有地排车,可以帮着送货上门,只需要支付一毛钱,这才解决了她们的难题。
周乔又买了些日常用的东西,簸箕啊,扫把啊,盖帘啊,还有一套青花白底的碗盘,能烧水的带手柄土陶锅子,笨重的石臼石杵,她还想买一口小石磨,可惜集市上没找到。
其他人都没她买的多,像王洋,更多是来逛着玩的,见她不停的买买买,掏钱那叫一个痛快,不由跟姚牧川咂舌,“周知青是啥家庭啊,这手面也太松了,简直花钱如流水一般……”
看的他都替她心疼。
姚牧川眼神闪了闪,“正儿八经的工人家庭,根正苗红。”
“那也太舍得花了……”
“也不算浪费吧?她买的都是必需品,过日子都用得上。”
王洋听出他话里的维护,识趣的转了话题,“明天大队长应该就会组织社员开始干活了……”
姚牧川顺着他的话问,“这时候地里有什么活儿?”
王洋作为老知青,说起农事来,已经是经验丰富了,“给麦地里撒肥啊,浇水啊,过两天还得拔草,还有那些杏树,也得翻一下土,修剪修剪枝条,总之,老多活儿了,从现在到秋收种上麦子,就没有闲着的时候啦……”
说到这里,他心有余悸的又道,“最累的就是麦收那个月,好家伙,把女人当男人用,男人直接当牲口使唤,老人孩子都不能闲着,但凡喘气的,都要在地里忙活。
你是不知道啊,割麦子那叫一个难受,麦芒扎手不说,还浑身刺挠,最要命的是整天弯着腰,下工时,那腰跟断了似的,躺炕上都不敢翻身。
对了,那几天还不能请假,生病也得咬牙干,因为要抢收,这是政之任务,谁都不敢耽误。
每年都有累晕的,中暑的更是不计其数,就是青壮年,麦收结束后,也得脱层皮。
要是赶上有雨,大队长更是催命一样的撵着大伙儿干,天不亮就吹哨子,天黑透了才收工,一个个累的倒头就睡,饭都吃不下去。
割完麦子也不能歇着,还得马不停蹄的再摘杏子,也得抢时间,不然杏子熟透了,都运不出山去就得烂了……”
姚牧川光是听着,都能想象得出那种紧张忙碌到痛不欲生的气氛,他忍不住问,“你们几个刚来那年,都坚持下来了?”
王洋苦笑,“咋可能啊?全阵亡了,没一个坚持到最后,我是最能抗的,也才干了七天,那几个女知青,五天不到就都倒下了,赵红霞,才干了两天,就晕死过去,杨队长怕出事,还让人把她送到了公社卫生院,现在想想,她那时可能是装的,好逃避劳动。”
? ?祝追文的小伙伴们元旦快乐啊
第92章 乔迁新居 一更
满载而归后,周乔开始布置新房子,她怕房顶落土,特意寻了几张苇席做遮挡,嵌在木梁之间,既实用又美观。
卧室里的土墙她也做了处理,报纸是杨向前提供的,一张张仔细耐心的糊上去,贴的齐齐整整,整个屋里感觉都亮堂了不少。
炕上铺了尺寸合适的席子,席子下头是香茅草编制的厚实垫子,上面是褥子和蓝白条纹的粗麻床单,几层加持,躺上去又暖又软。
靠墙的一侧是个炕柜,丁木匠的手艺很是不错,托他打的家具已经悉数送来,没有太多繁复精巧的雕花,但纯天然的木质纹理,本就是最好的装饰,大雅若朴,反正,她是很满意。
另外,桌椅啥的,也都简简单单,清清爽爽,刷的自制的柿漆,听说这种漆也叫太阳漆,用得时间越久,颜色越浓郁明丽。
韩岳的屋里,跟她是同样的布置,只床单的颜色,周乔给他用了绿色条纹的,瞧着更鲜亮活泼。
只可惜,如今没什么花花草草,屋里少了几分生机勃勃。
她特意打的三层置物架上也空荡荡的,稍显温馨不足。
这一忙活,就到了下午,周乔坐在堂屋的小板凳上,喝着红枣茶,吃着红豆糕,声音含糊的问对面的韩岳,“你看还有需要添置的东西吗?”
韩岳慢慢嚼着她塞的肉干,摇了摇头,她准备的已经非常齐全了,连笔筒都有,炕柜上,还带了亮澄澄的铜锁,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寻的。
“那今晚就住这儿?”
“好!”
听他回应的如此迫不及待,周乔挑眉,多问了句,“男知青欺负你了?”
韩岳道,“没有,我就是不喜欢跟别人合住一间屋子。”
说完,鬼使神差的补上一句,“夜里睡不踏实,但跟你住一起不会。”
周乔闻言,倒是没想些有的没的,主要是韩岳在她眼里就是个孩子,哪怕思想再怎么成熟早慧,可身高在那儿摆着呢,她这幅身子就够娇小玲珑了,而他才到她胸口的位置。
这就是个小学生嘛,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她只会觉得,这是俩人之间的信任度更强了!
就像她,会不时的给他塞些吃的喝的,那些可都是从商城买的,她不用费心解释出处,也不怕他起疑算计,而他也从不刨根问底,每次都是坦然接受,坦然的仿佛她拿出什么都是正常的。
“明天,知青们就得下地干活了,你留在家里就行,别总想着进山,山里的葛根山药,差不多都被挖光了,野鸡兔子什么的你想都别想。”
韩岳不太情愿,“难道以后就靠你一个人挣工分吗?我也可以的……”
周乔笑着睨他一眼,打趣道,“急什么?放心吧,以后且有你忙的时候呢,等天暖和了,家里还得指望你挖野菜充饥,麦收、秋收,更是闲不了,五六岁的孩子都会被大队长撵去地里干活,每天累生累死,苦不堪言。”
闻言,韩岳的表情却轻松了不少,比起干活,他更不想天天吃闲饭,成为她的拖油瓶。
“还有,我出门挣工分,家务活就归你了,拾柴火,烧水,简单的熬个粥,都是你的活儿。”
“好,我还可以帮你洗衣服。”
“呃?那倒是不必。”
韩岳看她一眼,没吭声,但眼里的坚持很明显。
周乔转了话题,“明天我要去公社一趟。”
闻言,韩岳立刻问,“是和杨队长一起吗?”
周乔点了点头,想起坐牛车时的颠簸,还没出发呢,就有点反胃了,要不是有些东西非得去公社才有理由拿出来,她才不愿遭这个罪。
“杨队长要帮你扬名了?”
“嗯……”
韩岳替她高兴,眼里闪着细碎的光,“杨队长还算守诺,县里的表彰,还有报纸宣传,不敢指望,但公社领导,尤其知青办的肯定,只这些好处,就够了,名声太盛,有时也未必是好事。”
闻言,周乔揶揄的笑了,“你这是怕杨队长不能帮我争取来县里的表扬、我会失望?”
韩岳拒不承认,“没有。”
周乔意味深长的道,“放心吧,这事儿很大可能会办成,山药和葛根能吃于眼下来说,无意于及时雨,公社不会也不敢瞒下来,更不敢昧下这个功劳。”
韩岳一点就透,暗暗松了口气,“那再好不过。”
“有没有想吃的东西?乔迁新居,总要庆祝一下。”
“水饺。”
周乔顿了下,小孩哥真当她无所不能呢?“咳咳,好主意,不过得明天安排,等我去供销社买到肉和菜了,就回来给你包。”
韩岳无声扬了扬嘴角,还知道遮掩就好。
晚上,许筝见她搬新家,也跟着收拾被褥住进了新屋子。
见状,孟春草也不等了,吩咐齐玉珍收拾行李。
冯书香见状,酸溜溜的道,“这么急着走啊?屋子晾干了吗?也不怕炕上湿冷、再得病了!”
孟春草当没听见,自顾自卷着被褥,反正以后都不住一屋了,她也懒得再虚与委蛇。
齐玉珍小心翼翼的解释了句,“多谢冯知青的关心,我这两天一直烧坑,新屋子已经烘干的差不多了……”
冯书香冲她翻了个白眼,“你有没有脑子啊?上赶着给人当丫鬟,真以为傍上她就有靠山了?你还不如抱周乔的大腿靠谱呢……”
这话刺激到了孟春草,她现在最烦别人拿她跟周乔比了,一开始,她见周乔赖唧唧的,都没把周乔当对手,谁想,这人长得柔弱,心眼却多的跟筛子一样,竟是一下子冒头了,又是这样,又是那样,把她们都比到了尘埃里。
她如何甘心?
本来该是她如此风光的啊!
可如今她还什么都没来及的做,就让周乔抢得先机了。
怎么能不嫉恨呢?
冯书香的话,算是点燃了导火索,让她再也无法克制,“我不如周乔,那你呢?身为老知青,早来两年,你干出什么成绩了?
还有脸嘲笑奚落别人,你以为你很能耐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整天混日子,偷懒耍滑,尖酸刻薄,还自以为聪明,呵,你要真有脑子,也不会落到现在去牛棚铲粪的下场了!
还连累的整个知青院都成了杏花峪的笑话!
你可真给知青长脸!
若我是你,早不活了!”
隐忍的情绪一旦爆发,那破坏力,堪称摧枯拉朽。
屋里,死一般静。
齐玉珍缩着脖子装鹌鹑,谁也不敢看。
刘美凤目瞪口呆。
赵红霞难以置信,眼里闪过一抹恨意,这些话看似是在骂冯书香,但实际上,也刮带着她。
而冯书香直接气疯了,不管不顾的冲她扑过去,“你找死!”
第93章 打架 二更
“啊!你疯了!”孟春草没想到冯书香会不顾脸面动手,一开始还只是狼狈的躲闪,倒不是她不会打架,而是自持身份,不想跟个乡下泼妇似的撕的那么难看,但慢慢的,就被激起火气来,也顾不上啥身份不身份了,狠狠回击起来。
女人掐架,无非就是扯头发、扇巴掌,动作肯定好看不了,俩人扭打在一起,很快就从炕上滚到了地下,场面混乱不堪。
齐玉珍不敢凑上去拉架,只能不停的喊着,“别打了,都别打了……”
俩人正厮打的投入,根本听不进去,很快,彼此的脸上就带了伤,头发更是跟乱草似的,看着狼狈极了。
齐玉珍吓得哭起来。
刘美凤冷眼旁观,若是以前,她早去劝了,但现在,她巴不得她们闹的越凶越好,反正都不是好东西,白瞎她曾经的善意。
而且,她们越闹的没脸,她也就越自在,省的她们总是拿异样的眼神看自己,好像她当初拉裤子里有多天理不容、十恶不赦。
要丢人,那就大家一起丢!
只有赵红霞行动了,但她却不是劝和,而是拉偏架,一边喊着“都冷静点”,一边去扯孟春草的胳膊,好让冯书香能方便揍人。
孟春草一下子落了下风,气的冲齐玉珍大骂,“你是死人啊?看不见她俩合伙欺负我?”
齐玉珍被吼的打了个颤,这才期期艾艾的挪过去,上手去扒拉赵红霞,“咱们都别掺合行吗?”
赵红霞冷笑,张嘴却是凄凄惨惨的哀怨,“是我想掺合吗?你刚才难道没听见她说什么?那些话简直诛心啊,这是把我们所有老知青的脸扒下来往地上踩,我们做错了什么要受这种羞辱?
说我们没干出成绩、没能耐,那你们新来的呢?
除了周乔,你们又有什么本事?还不是一样给她当背景板!
又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们?
不就是嫉妒周乔出风头,又不敢跟她吵吵,就只能拿我们撒气?凭什么啊,我们活该当出气筒?”
齐玉珍讷讷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不过拽着她胳膊的手却没松开。
孟春草冷笑,“少转移话题!你比冯书香还可恶!整天装柔弱,扮可怜,好像风一吹就倒,惹的村里的那些眼瞎的男人帮你干活儿,打量谁不知道呢?
现在又装什么无辜!
我是嘲笑你们没本事吗?我是嫌弃你们自作聪明,陷害周乔不成,还被人家反咬一口,把自个儿作去牛棚铲粪,连累了我们的名声!”
赵红霞顿时泪眼婆娑,“我们没有陷害周知青,一切都是误会……”
孟春草鄙夷打断,“行了,别装了,谁不了解谁啊?是不是误会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们去找杨队长告状,打的什么主意,我比谁都清楚,现在还做戏,有意思吗?”
赵红霞咬死不认。
冯书香忽然冲刘美凤喊,“我和红霞当初可是为了给你讨公道才被罚去牛棚铲粪的,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嘲笑我们、欺负我们?你还有没有心?”
刘美凤也被拖下水,却是冷笑了声,“我没有心?我过去就是太有心了,才会落得现在这般下场,连知青院都不敢出去,生怕走到哪儿都会有人问我是否真拉裤子里了……”
冯书香眼神闪了闪,“我们可没给你传。”
刘美凤自嘲道,“有没有,现在追究毫无意义,左右我的脸都丢尽了,能活着,全靠我还舍不得我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以后,你们的事儿你们自己处理,别拉扯我。”
“你撇的干净吗?”
刘美凤被子一蒙,倒头就睡,摆明了不掺合。
冯书香气的差点吐血。
孟春草趁机给了她一巴掌,打的她嘴角都裂开了。
冯书香尖叫一声,“啊啊啊,我弄死你个贱人!”
俩人再次撕打起来,动作更加豪放激烈。
直到王洋听着动静越来越大,再也没法装聋作哑,黑着脸来阻止,战斗才停歇了。
“看看你俩,像什么样子?”
“你们是知青,你们都在城里上过学,读过书,不是乡下没见过世面、只知道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无知泼妇!”
“你们就是这么来支援建设的?”
“有啥矛盾,不能心平气和的解决,就非得动手不可?”
“这要是让村民看到了,会怎么看待咱们知青的形象和素质?”
“杨队长明里暗里已经对你们有意见了,你们不但不反省,咋还脑子拎不清的折腾呢?”
“非得作的在这里待不下去,被遣送回去才行?”
他噼里啪啦一顿骂,谁的面子都没给,参与的人挨个训斥一遍。
孟春草不服气,拢着乱蓬蓬的头发和扯烂的衣服,指着冯书香气急败坏的道,“是她先动的手……”
冯书香摸了下脸上的伤口,顿时疼的呲牙咧嘴,“要不是你嘴贱,我能打你?再说,你吃亏了吗?明明是我伤的更重,你可真阴狠啊,专挑见不得人的地方下手,嘶……”
“你活该!”
“娘的,你找死?”
眼瞅着俩人又要打起来,王洋气的胸口起伏,大声喝斥,“都住手!谁再打,就滚出知青院!”
见他动了真火,俩人这才偃旗息鼓,孟春草冷哼了声,抱着被褥就走。
齐玉珍红着眼睛,拎着其他行李忙跟上。
冯书香冲她背影呸了声,“早晚要她好看。”
王洋见她还这幅不依不饶的架势,脸更黑了,“你,你就可劲作吧!”
冯书香剜他一眼,嗤笑道,“你自己屁股坐歪了,就别再装好人了,恶不恶心?我们也不稀罕!”
“你……”
冯书香不等他再说什么,砰的关上了屋门。
周乔依着门框,津津有味的嗑瓜子看热闹,直到闹剧落幕,见王洋被拒之门外后,脸色难看又心事重重的样子,淡淡说了句,“各有各的造化,你是知青院的队长,不是她们的父母,你管不了那么多,她们也不会领情……”
王洋闻言,自嘲一笑,“你说的对,我算老几啊?算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大不了,我不当这个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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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炝锅面 一更
看完热闹,周乔关上门,从里头插好门闩,屋里一下子暗了。
韩岳点亮油灯,暖黄的光雀跃着,映照着他脸上的厌恶,“就这么几个人,还整天这么多破事!”
周乔随意道,“影响不到咱们,就当无聊看戏了。”
韩岳皱眉,“可她们打架拿你做筏子,给你拉仇恨,想让所有知青都嫉恨你、排挤你、孤立你……”
周乔不以为意,“不用管,一个个无非就是心里不甘瞎蹦跶,又不敢跟我明火执仗的干,便只能耍下嘴皮子功夫发泄发泄,有用吗?
跳梁小丑而已,根本伤不到我分毫。”
韩岳却没她这么豁达,若是有人这么嚯嚯他的名声,他也能云淡风轻,可涉及到她的事儿,他就会不自觉的想很多,变得优柔寡断起来,“若有人被挑唆,对你终究不好……”
周乔漫不经心的笑笑,“不喜欢我的人,我就是低到尘埃里给她们做绿叶,衬的她们跟朵花儿似的,她们也瞧不上,喜欢我的人呢,我越优秀,他们越高兴,会为我取得成绩而骄傲,就像许筝,她会被她们三言两语就激的嫉恨我、孤立我?
只有那些自卑、无能的人才见不得别人有本事,怕被别人比下去,真正内心强大自信的,根本不会怕别人厉害,就算一时被比下去,也只会奋起直追。”
说完,她问韩岳,“你会嫉恨有人长得比你漂亮吗?”
韩岳,“……”
他懒得回答这种问题。
周乔继续问,“那你会嫉恨别人比你聪明吗?”
韩岳摇头,别人聪不聪明的,管他什么事?
周乔本来还想问“那你会嫉恨别人过的比你幸福吗?”,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抬手拍拍他的肩,夸张的赞道,“不错,心胸很开阔,是干大事儿的……”
韩岳看她一眼,她没问出口的话,他其实已经猜到了,但他也选择了沉默,直到她道了“晚安”,背影消失在卧室的门后,才几不可闻的喃喃道,“以前,我嫉妒的,嫉妒那些有父母疼爱的小孩,嫉妒他们有个完整的家,嫉妒他们可以不用寄人篱下,但现在,我不嫉妒了……”
同样是跟着别人吃住,以前是寄人篱下,如今叫同舟共济。
卧室里,周乔摊手摊脚的躺在柔软的被褥上,惬意的叹了声,一个人霸占一盘炕就是舒服啊,再也不用翻个身都得小心翼翼,也不会再担心夜里正睡的香,忽然被身边的人踹了一脚,更不用听谁磨牙、打呼、说梦话……
此刻,门一关,屋里便是她一个人的天下,想干啥干啥。
总算自由了!
为表庆祝,她给自己点了个外卖,金黄酥脆的炸鸡,配上冰爽的可乐,美味加倍。
吃完,还做了个面膜,山里风大,皮肤不好好维护的话,很容易粗糙暗沉,她还从商城买了洗头发的药皂,绵羊油护手膏,富含玫瑰精油的香皂,这些都能正大光明的拿出去用。
既然有这个条件,她是一点不想委屈自己的。
另外,她还研究了一下刚开启的看病买药这个新功能,毕竟要吃赤脚医生这口饭,那该学的知识就得学起来,光靠自己闷头看书是不成的,有现成的老师,为啥不用?
她首先问的,便是各种急救的方法,溺水啊,中暑啊,异物堵塞啊,烧伤、冻伤,利器割伤,毒蛇咬伤,蜜蜂蜇伤,甚至脑梗心梗等突发状况,她都跟个好奇宝宝一样,追着个自称专家的人,虚心学了一个多小时。
对方倒是不厌其烦。
而她嘛,学了个七七八八吧,理论知识够了,但缺乏实践,不知道真遇上了,能不能处理的来。
她也不气馁,反正学了比不学强,起码遇事不慌了!
最后,她从药房里买了一盒维生素c泡腾片,试了试买药这个功能还算靠谱,就结束了今晚的学习,拉过被子,放空思绪,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翌日,天还没亮,周乔就被空间里的闹钟叫醒了。
她睁开眼,周围黑乎乎一片,恍惚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今天要和杨向前去公社,大清早就得走。
打开手电筒,屋里瞬间亮堂起来,周乔打着呵欠穿戴齐整,刚出门,就见对面的卧室也开了门,韩岳走出来,脸上不见一丝困倦,显然早就醒了。
“起这么早啊?”
“不早了,都快五点了……”
周乔一时无语,转了话题,“你想吃啥?”
韩岳无比丝滑的道,“听你的。”
“那吃炝锅面吧。”
“好!”
各自搬了新屋后,几人也就分开吃饭了,所以周乔只需要负责她和韩岳俩个的就可以。
如此更省事儿,也更方便他们悄悄开小灶。
周乔也不想偷摸的改善伙食,可她再大胆,也不敢总吃细粮和肉吧?
韩岳可以不问,许筝大大咧咧也不会想太多,但姚牧川呢?
所以,再如何觉得不忍,她也只能如此。
外面天还黑着,倒也不至于啥也看不见,周乔点起火,饭屋里就亮堂了,也驱散了清晨的那缕寒凉。
砂锅烧热后,周乔挖了点荤油,油溶化后,加入切碎的葱花爆香,接着倒入冷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前后也就用了五分钟。
等待水开的空当,周乔抓紧洗脸刷牙,忙活完,水也就开了,正好下面条,还敲了两颗荷包蛋进去,最后撒盐调味,趁韩岳不注意,又悄摸放了点味精提鲜,再淋入几滴香油,出锅时,那味道,馋的早起上茅房的孟春草一路边咽口水边骂骂咧咧。
俩人捧着粗瓷大陶碗,回堂屋里吃,省的惹的更多人眼红。
周乔随后还拿出一罐子香辣萝卜干当配菜,韩岳也不好奇,她给啥,他就吃啥。
“好吃吗?”
“嗯……”
“那学会了?”
“差不多。”
炝锅面对厨艺的要求不高,看一遍记住流程就行。
周乔刚才做的时候,已经特意提点了其中的几样操作技巧,凭他的聪明和领悟力,学会应该不难。
“我中午肯定回不来,你饿了就做这个吃吧。”
韩岳神色迟疑,“我可以熬粥……”
周乔打断,“总喝粥不行,之前你身体亏空的太厉害,都影响发育了,补了这大半个月才算有点起色,可别再捯回去了,该吃就吃,放心吧,我不会打脸充胖子的,既然敢说照顾你,那就有能力能把你养好,你不用总想替我省着。”
韩岳默了片刻,才低低“嗯”了声,片刻后,又补上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嗯?”
“我将来一定会加倍对你好!”
第95章 去公社 二更
这一句,韩岳说的无比郑重,像某种宣誓。
周乔愣了下,便欣慰的笑开了,“好啊,那我可等着了。”
“嗯……”
周乔趁机说教,“既然要报恩,那你更该好好吃饭,把身体养好,不然就算你长大了,弱不拉唧的,也没精力为我做什么啊,对吧?
记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了健康的身体,其他都是零!”
韩岳这一刻乖巧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见他这般,周乔一时没刹住脚,又絮叨起来,“炝锅面的灵魂,就是那爆过葱的荤油了,所以,别抠搜的舍不得放油,油少了味道寡淡无趣,还不如干脆吃清汤面来呢,好歹沾这个清爽。”
韩岳小声的反驳,“你早上放的油也太多了些,够其他人家吃一个月的了……”
如今,油多金贵啊,属于有钱也买不到的稀缺物资,就是城里的工人家庭做菜,也是挖一丁点儿,让锅见见油润就行了,哪里像她,直接挖一坨。
周乔道,“那荤油是拿野猪肉炼的,还是腥了点,不赶紧吃完,等天一暖和,味道更怪。”
韩岳半信半疑,“真的?”
周乔哼笑,“我还能骗你?总之,你大胆的放,吃完了,我会再买的,来之前,我带了不少油票,够咱俩嚯嚯的。”
有商城在,还能缺了肥肉熬油?
吃完饭,韩岳熟稔的收拾碗筷,周乔进卧室拿了个斜挎的帆布包,从里头又掏出个纸包递给他,“面条不抗饥,饿了就拿这个垫吧一口。”
说完,不等他回应,就摆摆手,急匆匆走了。
她一走,知青院就像解除了某种禁咒,从沉寂中变得热闹起来,各种声音交替作响。
何光明蹲在饭屋边上,边刷牙,边感叹,“刚才闻到一股冲鼻子的香味,可真馋人啊,是谁做饭啊?”
孟春草从边上打水经过,闻言,冷嗤了声,“装啥装?除了那位,谁敢这么大手大脚的吃喝?”
何光明抬头看了她一眼,昨晚女知青屋里打架,他自是也听见了,却不想管闲事,无数次的经验告诉他,看热闹是有风险的,就像王洋,好心好意去劝,却没人领情,最后闹个灰头土脸。
反正,都不是省油的灯,打就打吧,等上工了,整天累的死去活来,那时想打都没力气了。
“看什么看?”孟春草心虚的冲他吼了一声,她脸上多少也落了些痕迹,涂了面霜,也没能全遮掩住,她现在最怕有人问她是怎么造成的了,毕竟打架太不体面了,简直掉价儿。
何光明干笑一声,“没看啥,那什么,我想说,对了,我想说周知青确实是不太会过日子啊,过日子都讲究个细水长流,她几下子就造完了,以后吃啥?”
孟春草就见不得他这幅道貌岸然的样儿,“呵,你这么能耐,你当面跟她说啊,看她听不听?”
何光明急了,“哎,你这人,我就随口说说,你可别跟周知青添油加醋的乱传话,挑起内部矛盾……”
“我没那么闲!”
何光明这才松了口气,他现在无比忌惮周乔,尤其是她打倒一头野猪后,眼神都不敢对视一下了。
“怂包!”
“你……”
孟春草骂完就走了,徒留何光明恼羞成怒。
韩志远走过来,蹙眉道,“你招惹她干什么?她眼睛恨不能长在头顶上,看不上你的。”
何光明有苦说不出,“我哪敢招惹她啊……”
跺了跺脚,转了话题,“早上咱们吃啥?”
如今几个男知青,还搭伙做饭,没办法,就一个灶台,一口砂锅,各吃各的,根本没那么多时间做。
韩志远兴致缺缺的道,“除了熬粥,咱们还能吃啥?我倒是想吃葱油饼,炝锅面,咱有白面和荤油吗?就是有,你舍得吗?就算舍得,你会做还是我会做?”
何光明,“……”
王洋洗锅烧火,神色淡淡,“都知足吧,每天喝山药粥、葛根粉了,你们还不满意?这不比啃树皮草根强多了?
眼睛总盯着别人看,日子是过不舒坦的。”
韩志远抿抿嘴,到底忍不住,说了句,“周知青大清早就出门了,跟杨队长一起去公社,而咱们,等下都要去地里干活……”
“然后呢?”
韩志远眼里闪过一抹不甘,“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王洋平静的道,“什么是公平?周知青自从来了杏花峪后,为村民做过多少好事?咱们可也都跟着沾了光的,屋里堆着几百斤葛根山药,你都看不见吗?吃着人家给的好处,却还嫉妒人家被杨队长另眼相看?
就没这个道理!
周知青有本事,杨队长抬举她,赏识她,天经地义,你要是不服气,你也帮村里解决粮食问题,你也上山去打一头野猪,你也舍得拿红糖馒头救人,你也懂草药治病……”
顿了下,他深吸口气,语气加重几分,“她得能力,你们都看到了,不管承认不承认,她就是厉害,那她被特殊对待也是合情合理,去公社怎么了?以后她扬名了,说不定还会去县城,去更远的地方,你们拍马难及!
若是想不开,以后有你们难受的时候,真不服气的话,那就努力向人家学习,争取超越,届时,风光无限的自然就是你们了。”
韩志远听完,没再吭声,转身去打水洗脸了。
何光明脸色变幻片刻,暗暗做了个决定。
王洋说的没错,周乔能做的,他也可以,到时候,就能轮到他人前显圣,让村民们感恩戴德了。
院子里的喧闹,韩岳都听不见,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纸包,就见里头整齐的摆着八个圆乎乎、胖嘟嘟的糕点,他低头闻了闻,又轻轻掰开一角,嘴角不由微微扬了起来。
喔,这回不是山药糕,也不是红豆糕,改成板栗糕了!
村口,那棵大榆树下,周乔匆匆赶到的时候,杨向前正蹲在平整的石板上,干嘬着烟袋锅子,跟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说话。
听到脚步声,那男人倏的转过头来,凌厉凶狠的眼神,特别像她放倒的那只野猪。
是田野!
第96章 三六九等 一更
周乔一怔,他咋在这里?
还有,这警惕性也太高了,刚才那一瞬,她感觉,像是被凶兽盯上了,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撕咬她!
这都什么毛病?
她明明长得人畜无害,娇弱的像一朵小白花!
“杨队长,对不住,让您久等了……”
杨向前站起来,呵呵笑着摆手,“是俺来早了,还不到六点钟呢,你来的刚刚好……”
说完,又指着田野解释,“他也跟着一道去公社,给家里长辈买药。”
周乔“喔”了声,没不识趣的上赶着去打招呼。
田野也没说话,俩人疏离的就像不认识一样。
杨向前见状,也没有多想,现在作风问题抓的很紧,男女见了都要避嫌,不套近乎才正常嘛,再说,就田野那性子,也没几个姑娘敢往他跟前凑。
“上车,走喽……”
鞭子轻扬,老黄牛低低的哞了声,缓缓迈开了腿。
许是有了上回晕车的经验,这回周乔居然没觉得颠簸有多难受了,她还随身带了个垫子,哪怕路上有坑洼没避过去,她也没遭罪。
系统这时忽然冒出来邀功,“是你之前喝了灵泉水的原因,所以才不颠的头晕干呕了。”
周乔半信半疑,“真的?”
系统语气笃定,“千真万确,灵泉水能令人耳聪目明、强身健体,是再好不过的补药。”
顿了下,它又强调般的补上一句,“我给了你一瓶!”
言外之意,它对她非常大方,她该感恩戴德、铭记于心才是。
周乔却只是淡淡的“喔”了声。
系统,“……”
等了一会儿,见她没下文了,顿时心塞,忍不住出声,“就这样?”
周乔装傻反问,“不然呢?难不成还得让我给灵泉磕一个?那也得让我见到灵泉啊……”
系统默了片刻,幽幽道,“你可真是又狡猾又贪心呀……”
一瓶还不知足,竟然还惦记上灵泉了,拐着弯的打听。
周乔仿若听不出它话里的讽刺,含笑道,“多谢夸奖。”
“……”
系统被她气的不想说话了,周乔却还有事儿要问,“上回你让我救的那人呢,怎么没下文了?”
系统还在调节情绪,一时没反应过来,“嗯?谁?”
周乔夸张的道,“兰韵歌啊,不会吧?你这么快就把她给忘了?看来她在你那里没什么分量啊……”
最起码,比起小孩哥差远了。
系统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气急败坏的道,“什么分量?你乱说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哎呀,反正,你别瞎琢磨!”
“心虚了吧?”
“没有!”
周乔嘴角扬起,它吼的越大声,越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所以,它每次让她救的人,也是有轻重缓急之分的。
像小孩哥,应该就是非常重要的那拨人!
兰韵歌次之。
至于田野,当时它只故意引导自己寻上他,且没有急着让她帮忙救助啥的,可见,这位分量又要再轻几分,也可能是,他得事儿不急于一时。
想到这里,她不由觉得好笑,系统总鼓吹什么善良正直,就差以圣母自居了,可实际上呢?
救人都要分出个三六九等来!
她不知道它的具体评判标准是啥,但那她可以据此提不同的要求了!
“宿主?”
“嗯?”
系统这会儿听着她懒洋洋的腔调莫名有点慌,它发现宿主越来越心机深沉了,它完全看不透她在想什么,“你,你又在寻思什么乱七八糟的情节了?脑补是一种病,要不得!”
周乔揶揄回应,“我在想,兰韵歌在你心里是个什么地位啊?”
系统噎了下,头疼的解释,“她就是偶然遇上的一个可怜人,你帮了她,也得了好处,如此而已,你为什么非揪着这事不放呢?”
周乔试探,“那以后,我还需要再帮她吗?”
系统迟疑道,“……这个说不准,若是有缘分,你又碰上她有难处,你难道不搭把手吗?”
周乔又恍然“喔”了声。
系统,“……”
脑子里清静了,周乔从挎包里抓出把南瓜子递给杨向前,俩人边嗑边闲聊,打发着时间。
田野面无表情的听着,啥情绪价值也不提供。
直到俩人聊的话题,从如何下地挣工分转到了如何采集草药治病救人上,田野才竖起耳朵,认真听起来。
“小周知青,你挖的咋样了?俺们山上,可有能用上的草药?”
“有的,我已经挖了七八种,搁簸箕里晾晒着呢,山里中草药资源应该很丰富,只可惜,现在不是采药的好时候,通常春秋最宜。”
杨向前点了点头,黝黑的脸上也不见失望,相反还饶有兴致的问,“山里都有啥草药啊?有人参不?”
周乔笑道,“咱这边的山里,不适宜生人参生长,但其他珍贵的草药还是有的,比如野生的何首乌和灵芝,还有一样宝贝,就是全蝎,用处也大着呢……”
闻言,杨向前激动起来,“全蝎也是一味药材啊?”
周乔随口念诵了一段刚学的知识,“是啊,全蝎主要用于肝风内动,痉挛抽搐,小儿惊风,中风口?,半身不遂,破伤风,风湿顽痹,偏正头痛,疮疡,瘰疬……”
杨向前听不懂那些词,但听她念了这么长一段,明白全蝎可以治疗很多疾病就足够了。
“娘哎,没想到那玩意儿居然还是好东西啊,过去俺们可没少吃,逮了放油里炸一下,下酒最香了,原来还能治这么多病呢,那不都让俺们给糟蹋了?”
懊恼的拍了下大腿,又皱眉感叹,“那玩意儿还不好逮,净往石头缝里钻,白天不喜欢出来,大晚上的谁敢上山?还有毒,要是给它蜇一下,那家伙,能疼个半死……”
说到这里,他心有余悸的搓了搓手指头。
显然,有过被蜇的惨痛历史。
而田野抓住了关键的一句,“全蝎真的能治疗中风口?,半身不遂?”
周乔眼神闪了闪,她可不敢把话说的太满,中风就是放到后世,也是疑难杂症,多的是人瘫在床上苦等无望,“得配合其他药草一起服用才行,也不是百分百有效果,要看病人的情况而定,太严重的,估计很悬,症状轻的,应该能改善一下。”
第97章 帮帮他 二更
听她这么说,田野眼里迅速划过一抹失望,但很快,又再次激动的问,“其他草药山里有吗?”
周乔无奈的道,“这要看了病人,我才能知道啊,望闻诊切,少一步都不行,哪能随便开药呢?”
这时,杨向前语气沉缓的道,“小周知青啊,田野的爹,瘫在炕上好几年了,时不时吃药,却也不见好,但田野这孩子孝顺,就是家里再难,也咬牙挤出钱来给他爹买药治病,这回去公社也是,唉,咱公社的卫生院能有啥好药?”
无非就是图个心里安慰罢了,根本没啥用!
可这话,他不能说。
田野心里也未必不懂,但瘫在炕上吊着一口气的人是生养他的亲爹啊,他还能不管吗?
周乔含糊道,“这种病,确实不好治,尤其还拖了这么些年的,想恢复健康基本不太可能。”
她可不想让田野抱有啥大希望,给她施加什么压力。
她自个儿有几斤几两,心里还能没说吗?
虽说能开出对症的药方来,也能根据系统里的医生指导着针灸一下,但具体效果,谁能保证?
田野一看就不好惹,她可不想自找麻烦。
然而,田野却缠上她了,言辞恳切的道,“我没想过让我爹恢复的跟以前一样,只要,他能坐起来,能利索的说话,能自己动手吃饭,能控制大小便,就行了!”
周乔嘴角抽了下,干笑道,“你这要求不低了……”
听听,中风瘫痪多年的病人若能恢复到他说的那种自理程度,跟痊愈也没太多区别了。
田野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像抓住了啥救命稻草,“你能做到吗?”
周乔都不理解他为啥突然缠上她,总不能是之前打野猪给了他什么错误的认知、以为她无所不能?
她想也不想的摇头,“我那点医术,是跟一位老中医顺带学的,不是专业出身,看点头疼脑热、小病小伤的还行,疑难杂症啥的,我完全没把握。”
田野锲而不舍的问,“那你能试试吗?”
“呃?这个……”
杨向前看出她的迟疑,帮着说起好话来,“小周知青,反正他爹吃了这么多年的药,花了那么些钱,也不见好,还把原本好好的一个家都给拖垮了,连累的田野兄弟三个,吃了上顿没下顿,他年岁到了,都没姑娘敢嫁他,就怕跟着他一起填无底洞……
都到这份上了,还有啥好顾虑的?治不好他还能埋怨你?
你大胆的试,随便试,俺相信你!说句不好听的,死马当活马医呗,就算出了问题,也不会赖你,那都是命!
你要是不放心,俺可以给你打保证!”
田野跟着点头,神情郑重,“我懂好赖,不管你能不能治好,或是治到哪种程度,我都感谢你!”
按说,俩人把话说到这份上,她就该顺势答应了,人家又不会追究她责任,她还有啥好怕的?
可周乔依旧做出一副纠结思虑的样子,没有松口。
直到系统按耐不住的出声,“宿主,答应他!”
周乔松了口气,却故作不解,“答应谁?田野吗?”
系统理所当然的要求,“对,你帮他爹治病!”
周乔翻了个白眼,“我啥水平,你不清楚吗?才刚看了两天书,你就当我是神医在世了?你那不是帮人家,你那是害人家啊!”
系统道,“药房里,有对症他爹疾病的药,届时,你买了给他便是,再配合简单的针灸推拿,恢复如初是不可能,但达到他提的那些要求很容易。”
闻言,周乔惊讶了,“很容易?那药的效果如此神奇吗?”
天呐!这要是放在后世,不得被抢疯了?
系统得意的道,“系统出品,必是精品,你只管答应他就行。”
“我要是不答应呢?”
系统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连珠炮似的朝她轰炸,甜妹子又变成河东狮吼,“你凭啥不答应啊?送上门来的机会,你都不抓住吗?
给他爹看好病,不但能得到不菲的成长值,还能迅速坐实你医术精湛的事实,让你这个赤脚医生的身份实至名归,没人再质疑你!
另外,你还能收获田野的感激,收服这么一个打架好手,以后在村里,你都不用再担心有人欺负你了,一举好几得的事儿,你有啥理由拒绝啊?”
周乔慢条斯理的道,“可能是我不够善良?”
系统又不傻,冷笑道,“呵,是嫌我给的好处不够吧?”
周乔欢喜赞道,“哎呀,统子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可喜可贺呀!”
“你……”
被拿捏了,系统气急,偏偏它还没有办法治她,谁叫她油盐不进呢,除了用利益收买!
它运了运气,还是没忍住咬牙切齿,“别想着扩展空间,也别惦记免费升级,都不可能!”
周乔嗔怪道,“瞧你想哪儿去了?我有那么贪吗?我胃口很小的,只要一瓶灵泉水就够了,惊喜吧?”
“……”
它惊喜个锤子!
逮着灵泉的羊毛薅起来没完了是吧?
周乔催促,“行不行?给个痛快话,我好跟人家田野同志回话啊!”
“行!”
周乔见它妥协,并不意外,看到空间里多了一瓶水,嘴角微微勾起,这才对田野道,“那我就试试。”
田野原本见她迟迟不说话,都不报希望了,闻言,暗淡下去的眼睛里又骤然迸射出光芒,“真的?”
周乔矜持的点点头,“我只能说尽力哈,给不了你任何保证。”
田野激动的都有些手足无措了,平时看着凶狠的脸,此刻因为太过高兴,显得有些扭曲,“我明白!”
他有种直觉,她只要答应了,就一定有办法。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杨向前见状,哈哈笑起来,“太好了,周知青,你真是俺们杏花峪的小福星啊,就冲你愿意一试,这赤脚医生的位子也非你莫属!
这事儿,俺去了公社就立马给你办,明天你就能上岗,每天算满工分,大队部还闲着几间空屋子,下午回去,俺就让人给收拾出来,桌椅有现成的,再打一组药柜,以后你就在那儿给村民看病,上山采药随你自己安排。”
周乔,“……”
这就成了?
第98章 又薅羊毛 一更
虽说,她知道自己迟早都能坐上赤脚医生的位子,但杨向前这么痛快,还是让周乔有些意外。
太容易得到了,反有种不真实感,也更像是个坑。
她语气迟疑起来,想再看看,“没必要这么急吧?”
杨向前大手一挥,铿锵有力的道,“有必要!卫生室早点安排上,村民们也能早点受益!”
接着,语气一转,满眼愁苦的哀叹起来,“小周知青,你是不知道俺们看病有多难啊,舍不得花钱是其一,其二,就是找不着像样的医生,俺们村里没有,临近几个村里,也只有一个接生婆,能帮着妇女们接生下孩子,其他的压根指望不上,谁病了,都是硬抗,熬过去就好了,熬不过去,那就是命!
至于送公社?去县城?
太远了!
小病不值当,大病来不及,过去这些年,好些个村民嚷着难受要去医院,俺让人赶着牛车送,可半道上他们就没气了……”
说到这里,他沉重的语气一收,再次变得铿锵有力起来,“以后,村里有你坐镇,俺们就再也不怕了,你就是俺们的救星!”
这一瞬,周乔忽然觉得压力好大,赤脚医生果然是个坑!
这不是逼着她努力学习、还得兢兢业业地钻研医术吗?
她虽凉薄了点,也不够善良,可她责任感强啊!
若坐到了那位子上,就不会再视而不见,更不会得过且过的混日子。
这是真要她为了杏花峪村民去使劲奉献自己啊!
“统子,出来!”
“怎么了?”
周乔没好气的质问它,“当初你竭力撺掇我当这个赤脚医生,就没安好心、别有所图对吧?
是不是你早就算准了会有今天、所以主动给了我那本穿越神书、再一步步引我入坑?”
系统闻言,忙叫屈,“冤枉啊!没有的事儿,我当初建议你当赤脚医生,完全是为你好啊!
种地多辛苦啊,你光听说、没有体会,等你下午回村,见了许筝几人的样子,你就能知道赤脚医生的含金量了,绝对是人人羡慕的香饽饽啊!
不提满工分,就只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出大力,天天坐办公室淋不着、热不着,就是大赚啊!
还有,你有更多合情合理的机会,可以随意进山,可以来公社、去县里,不用特意请假,这是啥?这是人人求而不得的自由啊!”
周乔没被它这番天花乱坠的词给忽悠过去,“可享受这一切,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系统一副不可思议的语气,“天呐,听听你在说什么?想要有所得,先要有所付出,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这世上哪有不劳而获的美差呀?
况且,你所得到的远远大于你的付出,你有什么可不甘心的呢?”
周乔似笑非笑,“最后一句,你说反了吧?”
系统一滞。
周乔紧跟着一针见血,“如果我没猜错,等我当上这个赤脚医生,你会有更多危险的任务派给我对不对?”
系统打起哈哈来,“哪有什么危险?不会啦,我还能害你不成?身为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
它声音忽然顿住。
周乔冷笑,“继续说啊!”
系统装死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问,“你不会想反悔吧?”
周乔挑衅反问,“不行吗?”
“当然不行!”系统急了,脱口而出,“你不当这个赤脚医生,后续很多事情都不好办了!”
周乔露过果然如此的冷笑,“呵,可算是露馅儿了!”
系统恨不能抽自己两巴掌,它怎么又被她三言两语就给激的失去理智了呢?之前吃的亏还不够多?
“我,我……”
垂死挣扎了一会儿,它自暴自弃的道,“说吧,怎么才能把这事翻过去?别提空间和升级,那是逼我跟你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周乔闻言,语气立刻变了,拿出对待金主爸爸的态度来,温柔的叫人起鸡皮疙瘩,“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可不是想贪图你的东西喔,我只是不愿见你为此愧疚罢了,既然你这么诚心实意的想补偿我,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的受着了,毕竟,咱们都合作这么久了,塑料情也是情啊!
那就给我颗大力丸吧!”
系统,“……”
每当觉得她已经够无耻时,她还能更不要脸!
周乔挑眉,“没有?”
系统艰难的道,“有,但你要这个做什么?男人都喜欢柔柔弱弱,小鸟依人的姑娘,没人喜欢大力士啊!”
周乔道,“我不要男人喜欢,我要我喜欢,再说金刚芭比也很可爱啊。”
“……”
“既然将来注定我要接那些危险的任务,不多给自己一点底气,你觉得我肯听你使唤吗?”
系统难以理解,“不是已经给了你很多防身的东西吗?那迷药喷剂,可是连野猪都能放倒,你还有啥可担心的?”
周乔摇头,“还是不够!那些都是外在的辅助,我要强化自身的力量。”
又拉扯了一会儿,最终妥协的,还是系统。
它给出大力丸时,语气近乎悲愤,“我都快要被你给薅秃了!”
就没有比它更惨的统子了,在宿主面前,屡屡被逼的割地赔款、尊严丧失。
周乔可不管它难受不难受,反正羊毛薅到手,她得到治愈了。
本着落袋为安的原则,她一点没迟疑,就悄摸吃了。
吃完,仔细感受了下,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变化。
“统子,你不会给我的是假药吧?”
“……你找块石头捏一下。”
牛车上没石头,周乔便只能按耐着一颗蠢蠢欲动的心,直到进了公社,她和杨向前分开后,才捡了块石头试了试。
当即就震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手里的石头碎成粉末了,而她,也只是稍微用了点力气而已,这要是换成恶人……
不敢想,那得多爽!
这次可赚翻了!
周乔心情大好,接下来,不管是去供销社,还是卫生院,遇上啥刁难,她都含笑以对。
反正,她有金手指在,供销社和卫生院没有的,她在商城和药房里,都能补起了。
什么吃的喝的用的,但凡想到的,在这个时代出现并不突兀的,她都统统买了。
主打来都来了,不置办全了,下次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出来!
直到麻袋塞的满满的,篮子和挎包也装不下,她才意犹未尽的停手。
第99章 买买买 二更
跟杨向前分开时,约好了仨人中午在国营饭店门口见,周乔第一个先到的,正好方便她行动。
她先把麻袋扔进空间,拎着个大篮子进了饭店。
店里面积不小,就是空荡荡的,显得无比萧条。
也是,眼下闹饥荒呢,饭店也没米粮下锅啊!
她往墙上看了眼,果然,今天提供的菜单上,只有寒酸的两道菜,还都是素的,白菜炒粉条,清炒萝卜丝,至于主食,就是杂面窝头,还限量供应,每个人顶多买俩。
看完了,周乔难免失望,来国营饭店是改善伙食的,好嘛,这饭菜,还不如她关起门来偷摸点外卖呢。
但她今天得请杨向前吃饭作为答谢啊,人家为了她的事儿,可没少出力,又要找公社领导,又要去知青办,除了给她请功扬名,还要帮她落实赤脚医生的身份。
她可不能就理所当然的接受,那情商也太低了。
人家愿意给,那是看在她为村民们做的那些事情上,她请吃饭,则是在稳固这份利益关系的同时,再多些人情往来。
毕竟,大队长的维护,在冯书香和赵红霞要给她泼脏水时,显得太重要了,简直一言定乾坤。
她必须得让这份信任和好感,持续发展下去。
于是,她从商城又买了一小块五花肉,两条青鱼,五个鸡蛋,拎着篮子去见了后厨的大师傅。
都不等她说啥,篮子一掀开,看清里头的东西后,大师傅就眼里放光了,迫不及待的道,“你这是要交给俺帮着做了?可以,给一毛钱加工费就成!”
说完,像是怕她不愿意再跑了,又忙道,“不给加工费也行。”
周乔,“……”
对方太热情了,倒是叫她不放心了,不会是要趁机昧下她的食材吧?
大师傅看出她的顾虑,赶紧解释,“姑娘,你可别乱想,俺不是那种人,俺肯定不会给你短斤缺两的,你要是还不踏实,你可以站后厨亲眼盯着……”
顿了下,又搓着手,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俺就是想着,你那块五花肉分量不小,肥膘又厚实,熬出油来,炒那么几道菜肯定用不了,所以,能不能,给俺剩一点出来?”
闻言,周乔点了点头,“可以。”
“真的?”
“嗯……”
见她确实是答应了,大师傅顿时乐的眉开眼笑,“哎吆,姑娘是城里来的知青吧?就是大方敞亮!
等着,叔不白占你便宜,今中午给你整这四道菜,保管色香味俱全,叫你在客人面前倍有面子。”
“那多谢了!”
“哈哈,应该的,应该的……”
周乔见他开始处理食材,便又回到了饭店门口,才把麻袋拿出来,就见杨向前和田野赶着牛车过来了,俩人的表情,隐隐都透着几分激动。
见状,她心里就有数了,看来,各自的事情都办的很顺利啊!
果然,杨向前一见了她,就迫不及待的道,“成了!俺这回运气好,一去了就碰上了公社的刘书记,先跟他说了你教给村民进山挖山药和葛根的事儿,刘书记非常激动,直夸你有文化,善良又仁义,听说你还打死野猪,让全村人都吃上了肉,就更高兴了,你看,这是刘书记亲自给你写的奖状……”
他小心翼翼的从包里取出一张纸,眼神火热,近乎虔诚的交到她手上,“刘书记称赞你是个优秀的好同志,鼓励你再接再厉,还号召其他人都向你学习,获此殊荣,周知青,恭喜恭喜啊。”
周乔,“……”
恭喜她啥呢?
那奖状实在朴素,小小的一张,没一点花里胡哨,上面用钢笔字写了两行字,开头是周乔同志,最下面盖着公社的大红印章,简单的像是闹着玩。
但杨向前如获至宝的样子,让周乔不得不认真对待,装作欢喜雀跃得看了几遍后,才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跨包里,还不能让它有折痕。
“对了,还有奖品呢……”杨向前又跟献宝似的递过来一个搪瓷缸子,和一块白色的毛巾。
周乔,“……”
行吧,聊胜于无。
她郑重的接过来,又当成宝贝似的放进随身的跨包里。
交接仪式结束,杨先前又道,“刘书记很重视这事儿,五峰县可不缺山,俺们杏花峪的山里有葛根和山药,其他山上八成也有,所以,刘书记马上就让人去召集其他大队长来公社开会,争取早点让所有社员都学会如何辨认那两样活命的东西……”
他越说越兴奋,脸都涨红了,“这事儿要落成了,能救活多少人啊!
周知青,你功德无量啊!”
周乔尴尬的笑着谦虚了几句,就听他继续道,“这件事,刘书记会亲自跟县里上报,你放心,属于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让您费心了……”
杨向前摆摆手,感慨道,“应该的,这才到哪儿啊?比起你带给俺们的福气,俺做这些,压根不值一提!”
说完,似是才想起什么来,又激动道,“知青办那儿俺也去了,负责你们知青的领导姓曲,曲主任听说后,也非常高兴,不过,他没像刘书记那么干脆,说要先开会商量一下,具体咋表彰,等有了决定,会通知咱的。”
闻言,周乔也不失望,像刘书记办事效率那么高的,才让人意外呢,她点了点头,问起赤脚医生的事儿,比起那些奖励,她更看重这件事。
毕竟,大力丸都吃了,她就得上心干活啊!
“这事也成了,刘书记还说,俺这提议特别好,要是后续能看到成效,真能解决社员们看病难的问题,就大力推广到其他生产队!”
周乔问,“怎么推广?”
杨向前理所当然的道,“从每个村里选个机灵的、能读书识字的出来,集中到卫生院培训一下,学个一年半载的,会看个头疼脑热的就行。”
最重要的,是得有药!想到这个,杨向前就眼含期待的看着她那鼓鼓囔囔的挎包,试探的问,“小周知青,你买到药了吗?”
田野刚才一直置身事外,此时,也目光灼灼的看过来。
周乔顶着俩人火热的眼神,含笑道,“幸不辱命,买了几样,常用的算是凑齐了,退烧的,止咳的,止血的,消炎的,止泻的,就是每样都不多,卫生院的医生不给开整瓶的……”
说到这里,她也很无奈,卫生院的药房架子上,简直空荡的可怕,拿着钱都买不到药,医生听说她每种药开几瓶时,差点没把她轰出去!
最后,她好说歹说,医生也才给她每样开了十几片,用个白色的小纸袋子包着,至于注射类针剂,更是想也别想!
其稀缺程度,快赶上粮食了。
倒是草药宽松些,她买了些常用的,还有针对中风偏瘫病人用的,就算要用系统的药,明面上还是得掩饰一下的,田野可不好糊弄。
第100章 进国营饭店吃饭 一更
听到她买到药了,俩人都激动的不得了,杨向前忍不住猛拍了下大腿,“哎吆,果然还是得小周知青!哈哈哈,你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这下好了,有你坐镇,又有了药,以后村民们再不用发愁了,更不用生病了只能死扛着……”
说着说着,他眼眶忍不住泛红,竟是冲着周乔举了一躬,“小周知青,俺替杏花峪所有村民感谢你!”
周乔慌忙摆手,“您言重了,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既然当了这个赤脚医生,自是要为村民们服务,以后缺了啥药,我再尽力想办法弄,尽量让所有人都能不再为看病发愁。”
她这人,不怕别人找茬闹事,就怕别人掏心掏肺。
杨向前闻言,搓着手,一个劲的点头说好,情绪无比亢奋。
他自认不是一个虚荣的人,也不在意啥虚名不虚名的,但此刻,他却由衷觉得骄傲了,不管是在刘书记那里受到的表扬,还是知青办主任说的那些场面话,都让他脸上十分有光,而这些都是周乔带给他的。
如今,他们杏花峪又要第一个拥有赤脚医生,若发展的好,还会成为公社的标杆,到那时,他们村谁还嫌弃是鸟不拉屎的穷乡僻壤?
他还能再出一波风头!凭实力碾压其他大队长!
杨向前越想越觉得生活有奔头,咧着嘴笑的见牙不见眼。
田野激动过后,也忙不迭地道谢,尤其是听周乔说,买到了不少能治疗中风的草药后,更是高兴的不知道说啥好,索性把身后的背篓取下来,一把推到周乔跟前。
“这些东西送你……当谢礼,药费诊费另算。”
背篓里,有一小袋粮食,约莫五斤,其他的就是些干萝卜缨子,还有俩颗皱巴巴的白菜和十来个鸡蛋。
这些东西,若放在后世,被人拿出来说当谢礼,那就是寒碜对方,但眼下,就代表着厚实。
可周乔能要?别说她不缺吃的,就是缺,也不好意思要啊,之前杨向前可是说的很明白了,田野家里拮据着呢,有个常年吃药的病人,普通家庭十有八九都要拖垮了,这些东西,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的,但想来肯定是费了不少钱和心思,她如何能受?
田野见她拒绝,以为她看不上,也是,城里来的姑娘,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一来就盖新房子,还置办了那么多东西,她肯定不差钱。
听说,她还天天吃细粮,面对山药和葛根的诱惑,都毫不犹豫的拱手相送,哪里会稀罕他这点谢礼?
是他太想当然了!
他艰涩的道,“那我以后,进山寻了好东西,再送你……”
周乔看他误会了,忙解释,有嘴怎么能不用呢?况且这人还不好惹,她可不想办了好事还结仇!
“你想哪儿去了?我可不是嫌弃你给的少,这年头吃的多精贵啊,我要是连粮食都瞧不上,那不得天打雷劈!
我不收谢礼,不是针对你一个,以后其他村民要是送,我也不会要的,这是原则问题。
你们找我看病,我收了诊费药费,那咱们之间就两清了,没必要再掺杂其他的恩情。
医生就是份工作,我也是拿满公分的,就这么简单。”
田野听懂了,本来还有些失落难堪的心情,顿时就治愈了,原来是他太敏感了,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看轻他、羞辱他,她只是想跟病人保持纯粹的医患关系,而不掺杂太多人情往来,让事情变得复杂化……
他再次恳切道谢。
周乔坦然受了。
杨向前见状,对周乔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这姑娘活的是真通透啊,脑子太拎的清了,而且说话办事也大方敞亮,就像买药的事儿,他就说了几句话,钱都没给呢,她就掏心掏肺的全给办成了,自己先全部垫上,也不怕他赖账!
就让人心头舒服的很……
接下来,他再次见证了周乔有多么会为人处事。
直到进了国营饭店,人都不自在的坐下了,茶水啥的都上了,他还有些恍惚,这就下馆子了?
下馆子,吃小灶,那是城里人才有的待遇,乡下泥腿子有几个舍得的?那得膨胀成啥样,才敢来这种地方吃喝?
但现在,他来了!
不光来了,还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情招待。
这让他一度怀疑有些传言是假的,不是说国营饭店的人都眼睛长头顶上吗?这个系着围裙的厨子,见了他们,咋笑的跟见了财神爷一样?
厨子能不高兴吗?那块五花肉,他可是熬出了有小半斤荤油,炒四个菜能用多少?剩下的可都是他的了,搁过去,他看不上这点东西,但现在,就算他管着饭店的采买,也没办法淘到像样的东西了,好东西,在县里就分完了,轮到他,顶多就是些下脚料,根本炸不出油来。
而周乔却能面不改色的拿出那么一块肥厚的肉,这说明啥?说明人家有门路啊,这不是财神爷是啥?
必须攀好关系!
所以,他使出浑身解数,做了四道菜,还赠送了一个紫菜蛋花汤,态度更是无比热情。
“快尝尝,这青鱼可是俺的拿手菜,不是俺吹,整个五峰县,俺要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这可是俺当年跟着师傅学的压箱底的手艺,同样的做法,俺做的味道,就没有不夸的……
这道白菜炖粉条,俺也下了功夫,你看这五花肉,切法可是很有讲究的,厚了不行,薄了也不行,炒的时候火候更重要,要做到既有点干焦的香,又咬着滑嫩,这就有诀窍了,哈哈哈,也是俺师傅的不传之秘……
葱炒鸡蛋也是,这菜看着简单,是个人都会做,可实际上,这里头的道道多了,鸡蛋要加多少水才能有这嫩生生的口感?葱啥时候放才能保证出味又不过分喧宾夺主?这都是学问啊……”
周乔,“……”
当厨师的都这么健谈吗?耽误她干饭了!
好在没等她提醒,厨子就自己刹住了脚,反正,他展示了自己交好的态度,也拐弯抹角的表了功,这就行了,再留下,可就讨嫌了。
第101章 朴实的干部 二更
厨子一走,周乔就迫不及待的招呼着俩人吃菜,趁热吃才香啊,尤其那道青鱼,凉了可就腥了。
“杨队长,田野同志,都别愣着了,举筷子啊……”
田野坐着没动。
杨向前也局促起来,“那个小周知青啊,你这,你这也太破费了,刚才你说吃口便饭,俺以为,以为就是买俩窝头,这才应了,谁知道……”
娘哎,咔嚓给他整这么一桌,四菜一汤,还有肉有鱼,过年都没这么丰盛,这叫他咋下嘴?
这人情还的太重了!
他是跑前跑后出了点力气,可前提是,人家也值得啊,是确确实实干了好事,他才帮着来请功,他有啥脸受这么重谢礼?
周乔劝道,“您老别多想,真没花多少钱,好不容易来公社一趟,改善一下伙食怎么了?
也是咱们运气好赶巧了,搁之前,饭店也凑不齐这几道菜,而且啊,我带的肉票快过期了,不吃可就浪费了……”
杨向前又不是愣头青,到他这个岁数,真话假话还能听不出来?人家这么说,是不想让他有心理压力,他都懂,“小周知青啊,这样,这顿饭呢,就算咱俩凑钱搭伙吃的,等回去,俺把钱给你,用的票,俺没有,就用粮食抵……”
他再心疼的滴血,还是咬牙挤出这番话。
不是作态,是不想太理亏,欠啥也不能欠人情,人情债最难还。
田野附和道,“也算我一个,咱们仨一起平摊。”
闻言,周乔哭笑不得,真要答应凑份子吃饭,那她不是坑了他俩吗?
她只能更恳切的劝,恨不得把心给掏出来了,这才让杨向前松了口,颤颤巍巍的举起了筷子。
系统这时忽然冒出来感慨,“这时候的干部,可真朴实!”
周乔深以为然。
上辈子只是听说,如今亲身领会,让她对杨向前都快肃然起敬了。
一顿饭,仨人都很满意。
菜做的确实不错,厨子之前的夸夸其谈,并非都是吹牛,那青鱼鲜香浓郁,黑褐色的汤汁也不知道怎么调的味儿,鱼肉浸润其中,就像完成华丽的变身,从平平无奇,一跃惊艳四座。
白菜炖粉条里的五花肉,也没让人失望,外观微焦微黄,但吃着却嫩的像要暴汁水。
就连周乔最不喜欢的炒萝卜丝,因为放了几颗红辣椒干煸,都变成了一道欲罢不能的下饭菜。
她都觉得好吃,其他俩人就更赞不绝口了。
坐上牛车后,杨向前还在回味、陶醉,不停的夸着厨子的手艺,夸那菜多么可口,不愧让城里人都惦记,他吃了这一顿,也得好几宿睡不着了,他心疼钱,可也是真馋啊……
“小周知青,就这一回,下不为例!”
到底还是吃的有点亏心。
“行,听您的。”
“回头,俺让家里给你送碗咸菜去,没啥好东西,俺家孩他娘腌的酱菜还能拿得出手去,你别嫌弃。”
闻言,周乔眼睛一亮,“不嫌不嫌,早就听说咱这儿腌酱菜有名了,几百年的历史,之前还给宫里送过呢……”
杨向前一听她应的痛快,还识货,顿时高兴起来,“对,就是俺们这儿的酱菜,不是俺吹,吃过的人就没有说不好的,下饭的很嘞,别看用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可做法讲究着呢,尤其那八宝酱菜,足足得晒够一百八十天,差一天都不是那味儿,就是腌个辣疙瘩,都有说道……”
周乔听的津津有味。
田野想了想,“我家还有些去年晒的杏干,直接吃有点费牙了,但熬水喝,正正好,能解暑气,开胃止吐……”
周乔对上他忐忑的眼神,两眼放光的道,“是熬杏皮水吧?听说过,也是这里的特色了,一直没机会尝一尝,到底是个什么味儿……”
田野暗暗松了口气,凌厉冷硬的五官都柔和了几分,“那我也给你送点过去。”
周乔含笑点头,“好啊,那我就不客气啦……”
她要是啥东西不要,俩人还不知道得多拧巴。
果然,俩人见她这么痛快,心里的负担都轻了几分,不然,他们真怕吃的这顿饭菜消化不良啊!
牛车慢悠悠的走,凹凸不平的路,依旧颠簸的人晕晕乎乎。
周乔喝了加了灵泉的水,不但不难受,还神清气爽。
看来这羊毛,还得继续薅啊!
下午三点多,村口的大榆树出现在了视野里,不过树下,却没有一个坐着闲聊的人。
杨向前看了眼车上那个鼓鼓囔囔的大麻袋,他非常好奇里头都装了啥,却守着分寸没问,只卖好,“小周知青,俺看你带的东西多,干脆直接送你到知青院吧……”
周乔没假客气,那么一大袋子,她确实背不动,放空间里就没有拿出来的借口了,于是道谢,“那麻烦您了……”
杨向前摆摆手,他今天沾了这么多光,多送几步路算啥?
田野提前下了车,“周知青,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
这是想问她啥时候去给他爹看病呢,周乔想了想,“上午我准备去大队部收拾下卫生室,还得整理一下买来的药,中午吃了饭去吧,方便吗?”
田野忙点头,“方便!”
等他大步走了,杨向前叹了声,“这孩子也真是不容易,全家的担子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他既要伺候亲爹,还得照顾俩弟弟,村里人怕他借钱借粮,都躲着他走……
有的人嘴欠,也会说些不中听的话,你看他现在整日冷着张脸,好像很凶很不好惹,其实,他心肠热着呢,都是被逼的,不凶点狠点,就得被人欺负啊,日子久了,心不硬也变硬了,没点手段本事,护不住家里人啊……”
不过现在日子越发艰难,他觉得也到了田野能承受的极限了,这话他没敢说,怕吓着周乔,其实他自己心里也犯嘀咕,一直有种不安的预感,好像田野会崩溃,走上啥无可挽回的绝路一样……
周乔嘴上道,“都会熬过去的,谁日子不难呢?”
心里却在琢磨,这个田野能排在系统的救助榜单上,自身是有什么让系统惦记的价值呢?
小孩哥也好,兰韵歌也好,她都多少猜到几分,唯独这个田野,就是杏花峪的村民,祖上也没出过什么功德深厚的大人物,也没为国为民做过啥值得敬重的贡献,那他凭的是啥让系统不惜付出颗大力丸都要她帮一把呢?
第102章 韩岳都麻了 一更
她问系统,系统只会装傻充愣,从不正面回应。
周乔琢磨不透,只能暂时放下,她就不信以系统的智商能瞒多久。
牛车到了知青院,杨向前帮着她把大麻袋搬下来,近百十斤重的份量,让他这个干惯农活的乡下汉子都吃力的很,手上的青筋都给爆出来了。
这里头到底都装了啥啊,比秋上抗玉米棒子都沉!
周乔可不给他瞎猜的机会,直接扯开麻袋上的绑绳,露出里头的东西来,最上面是黄心大白菜,空隙里还穿插着几个裹着泥土的青萝卜。
这边储存萝卜,为了保持水分,都是在院子里挖个浅点的坑,用土掩埋后,再盖上点秸秆或是茅草,吃的时候现挖,就能水灵的跟刚采收的一样。
杨向前看的稀奇,“你这是从供销社买的?”
周乔毫不心虚的道,“供销社哪有啊?我跟旁人换的……”
这年头不允许私人买卖,但以物换物可以。
杨向前了然,老眼放光,“那你这运气够好的啊,一下子能换这么多……”
谁家这么财大气粗啊,一出手就是百十斤?
顿了下,他又忍不住疑惑的喃喃道,“人家这是咋存的白菜?过了一冬,还能这么水灵?”
萝卜跟新出炉的一样,他不觉得奇怪,但白菜凭啥啊?
周乔装着懵懂的摇摇头,“我不知道啊,当时也没问。”
商城出品的白菜,能不新鲜吗?最外面的叶片都绿油油的。
杨向前也没太纠结,“许是人家有啥窍门吧……”
他赶着牛车离开的时候,周乔硬塞给他两个大萝卜,还有一棵约莫七八斤重的大白菜,他推辞不过,收下后,决定等下让家里送咸菜时,再翻一倍的量,地窖里藏的地瓜、南瓜也得给一篮子,不然拿的手短啊!
韩岳听到动静,从院里快步出来,看到她,心里顿生欢喜,语调都透着雀跃,“小乔姐,你回来了?”
周乔见是他,也跟着笑起来,“是啊……”
他紧跟着关切的问,“事情办的顺利吗?”
周乔点头,“很顺利,你呢?一个人在家,没被欺负吧?”
韩岳神色古怪的道,“没有,那些知青们今天上工,都被分去挑水浇地了,中午回来累的话都不想说,那个孟春草骂骂咧咧的还哭了,根本没力气找我麻烦。”
周乔挑眉,“嗯?挑水?都去了?不是说,女知青力气小,不会被安排这样的重活吗?她们也不眼馋多拿那点公分吧?”
韩岳一言难尽的解释,“不挑水,就得去地里撒粪,她们……宁肯挑水,力气小,就俩人用木棍抬,或者干脆挑半桶水。”
总之,就是不肯用手去摸粪,听说那粪晾晒的不够干,新来的知青没经验,上手试了下,直接吐了,被看热闹的村民们狠狠笑话了一场。
“许筝呢?”
“她也挑水,听说她好像练过,扁担用的很熟练。”
用扁担挑水不光是个力气活,也是个技术工种,不会操作,那扁担晃来晃去的,人走不稳很容易被带倒,桶里的水到了目的地,能剩一半都算好的。
“姚牧川表现的应该也不错吧?”
“嗯,不过,听说村里很多年轻的姑娘往他跟前凑,中午吃饭那会儿,我看许筝姐没给他好脸色……”
“……”
烂桃花朵朵开,许筝能待见他才怪了!
俩人聊着天,合力拖着大麻袋进了屋子。
其实周乔吃了大力丸,摆弄这点分量很轻松,但她不能暴露出来啊,这种隐藏技能还是要留在关键时候用才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再者,她现在已经够出风头了,再莫名变成能单手举鼎的大力士……
不定会传出啥惊天动地谣言呢,凡事要有度,过犹不及。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好不容易去一趟公社,不得置办全乎了?”
周乔边说,边往外拿,顺便指挥着韩岳规整东西。
“这些白菜就放到饭屋吧,稍微用东西遮盖一下,萝卜要记得埋土里,不然过个几天该糠了,还有这些土豆、葱姜调味料,都放饭屋的柜子里去,上面挂着锁,不怕有人惦记……”
韩岳看的眼花缭乱,抱着各种东西不停的跑进跑出。
周乔继续从麻袋里往外掏,“这些干豆角,干海带,干蘑菇,豆皮啥的,就放堂屋的柜子里吧,啥时候吃,提前泡发就行……”
韩岳默默开了柜门,把东西摆放的齐齐整整。
周乔掏完一波,又一波,“还有这些豆子,白面,小米,都塞进去,咸鱼别放里头,味儿太大了,用篮子装上,挂饭屋的横梁上吧,这块腊肉倒是能放柜子里,现在天还不热,能留着慢慢吃……”
韩岳神情复杂的接过一块五六斤重的腊肉,那肥瘦相间的纹理,漂亮的让人垂涎欲滴,他啥也不问,就等着吃吧。
还有那一篮子咸鱼,品种很丰富,他都叫不出名字来。
“给,还有这些吃的,供销社实在不行,柜台上就可怜巴巴的摆着几样,我买了两斤桃酥,罐头倒是多抢了几个,不过就黄桃和山楂的两种,等下分给你许筝姐一个,剩下的给你吃……”
“咱俩一起吃。”
“好,还有这些苹果,你拿一半放你卧室里,屋里很快就会被熏的满是清香气,好闻的很,每天记得吃一个,能提高免疫力。”
“嗯……”
韩岳渐渐麻了,白菜萝卜是水灵的,土豆个大没发芽,大葱粗壮,绿叶部分都不干巴,苹果也不见一点皱巴,红彤彤的像刚从树上摘下来……
这都合理吗?
还有,那麻袋是传说中的乾坤袋吗?这么能装!
这真的科学?
周乔才不管他咋想,仗着空间,自然要多往外掏几样啦,最后拿出来的是一口铁锅,和一把烧水用的铝壶,都说铝制品有毒,可现在也没有不锈钢给她用啊,铝制品在当下还是人人稀罕的紧俏货呢,轻便又干净,谁家有这么一把铝壶,都会被羡慕的好吗?
“这些东西……”
周乔不等他问,直接自曝,“我去了趟黑市。”
其实并没有,但黑市是这些东西最合情合理的出处。
韩岳恍然,接着便紧张起来,“安全吗?可有做过遮掩?”
周乔笑着道,“放心吧,我捯饬的跟换了个头一样,没人能认得出来,就是认出来,也没多大危险,我是去买东西的,不是卖,就算有纠察队去抓人,也不会抓普通百姓,他们盯的是那些投机倒把的……”
再说黑市的存在,上头本就睁只眼药水只眼的,只要不闹出大动静,根本没人管,毕竟上头也得吃饭过日子吧,都给取缔了,他们买点东西也难。
第103章 包饺子 二更
韩岳提着心的心放下,见她掀开篮子,又开始一样样的往外拿东西,脸上的表情顿时一片木然。
“……”
没完了吗?
“这是地瓜干,三蒸三晒,甜滋滋的很劲道,平时给你当零嘴吃着玩的,这是山楂卷,山楂去籽,煮到粘稠后,摊在干净的板子上,晒上几天,再撒一层糖霜,好吃又开胃……”
她打开一包,拿出切好的山楂卷往他嘴里塞了一块,自己也含着一块慢慢嚼着,然后继续往外拿东西。
“这是香酥煎饼,算是当地特产吧,里头这层夹的是花生芝麻碎,咸香口的,可以当零嘴吃,也能充饥,以后饿了,就从柜子里拿……”
韩岳麻木的应着,心口处却是酸酸暖暖的。
这就是被人惦记的感觉吧?
他曾以为,这世上关心他的人都消失了,没想到,人生至暗时,老天爷又送给他一个。
“这块肉,等下切出肥肉来熬油,油渣包饺子吃,多余的瘦肉用酱油腌起来,留着这几天炒菜用。”
“好……”
最后,篮子底下是一包包的草药,跨包里也塞满纸包和瓶子,还有俩铝制饭盒,是用来装纱布和酒精棉球的,这年头消毒伤口,要么是紫药水,要么就是酒精,前者涂抹的患处青紫一片,没法见人,后者涂上去跟受刑一样,能疼的呲牙咧嘴。
铝制饭盒还是她友情提供的,卫生院根本不卖她,纱布倒是给了几卷,可做不到无菌,医生轻描淡写的说让她自己带回来,放锅里蒸一个小时,太阳底下晒干就能用了。
周乔当时那叫一个一言难尽啊!
可她没法反驳,卫生院就一个简易的灭菌锅,还能给她带走吗?
她只能就地取材。
好在系统有,就是所用的积分很高,她还没舍得下手。
韩岳看到这么多药,神情有些激动,“赤脚医生的工作稳了?”
周乔点头,“明天就算正式上班了,村里给计满公分。”
“那就好……”
“目前来看,确实不错。”
以后谁知道呢?万一系统动不动就让她去救助些奇奇怪怪的人,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掀桌子。
她把所有药品规整好后,就洗手准备包饺子,正生火熬油呢,杨向前的大孙子来了。
小家伙叫拴柱,长得虎头虎脑的,今年十岁,比韩岳小两岁,个头却比韩岳还要高那么一丢丢。
他左手端着个大海碗,右手提着个沉甸甸的篮子,进来先探头探脑的张望了下,跟饭屋里的周乔对上眼后,愣了愣,才试探的喊了声,“你是周知青吗?”
周乔冲他一笑,“我是周乔,你是谁啊?”
“俺是拴柱,俺爷爷是大队长,俺来给你送东西……”
他本是个胆大的,不过,看到周乔穿着干净没有布丁的衣服,再瞧瞧他身上灰扑扑的旧棉衣,和露着脚趾的鞋子,声音渐渐低下去,黑乎乎的小脸也变红了,整个人局促起来。
后悔抢着跑这一趟啦,人家会不会嫌弃他呀?
周乔看出他的窘迫,笑着迎过去,“这么多东西呐?沉不沉?”
边说着,边接过来,一点不排斥跟他靠近。
不像有的知青,见了他们要么捂鼻子,要么躲远点,哼,他才不臭呢,他天天晚上洗脚丫子,头发也让爷爷剃成光头,根本没有虱子。
小孩子对情绪的好坏是非常敏感的,拴柱感受到她的亲呢,不自觉的就放松了下来,“不沉,这都是俺爷爷让俺送来的,这是俺奶腌的咸菜,这篮子里的是南瓜和地瓜,一直放在地窖里的,没坏,可以熬粥喝……”
周乔道谢。
他就不好意思的摸着后脑勺,嘿嘿的傻笑。
周乔又喊了韩岳过来,介绍俩人认识,然后塞给他一把糖,他吓得连连摆手,最后见她不是做样子,才扭扭捏捏的要了,离开的时候,一蹦一跳的,雀跃的像只猴子。
“你想让我跟他玩?”韩岳剁着白菜馅问。
“你不想跟他玩?”周乔反问了句,她拿着笊篱,把熬的焦黄的油渣捞出来,盛了满满一碗,忍着烫先尝了尝,又给韩岳嘴里塞一块,问他,“好吃吧?”
熬油渣也是个技术活呢,得炸的焦香酥脆才好吃。
这其中的火候和时间,需要把握的非常精准才行。
韩岳眼睛一亮,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少年老成的脸上都多了丝孩子气,“非常好吃!”
油渣可是顶顶稀罕的东西,之前住师范大学的家属院,哪家小孩能吃上口油渣,都要跑出来吹嘘好几天。
周乔见状,干脆用小碗给他单独盛了些出来,撒上点盐拌了拌,接过他手里的菜刀,让他坐边上吃油渣。
韩岳眉眼弯弯的没拒绝,不过,他自己吃一块,一定要再投喂她一块。
俩人美滋滋的分享完,韩岳才回应她刚才的那个问题,“我不喜欢带小孩子玩,太幼稚了,没共同话题。”
周乔莞尔,打量着他的身高也不说话,只目光揶揄。
韩岳深吸口气,一本正经的道,“我只是耽误了长个子,但我实际年龄,比他大很多!”
“两岁而已。”
“两岁是生理年龄,心理年龄,至少……差十岁。”
周乔噗嗤乐了,“你还挺会给自己抬辈分!差十岁?那你心理年龄二十岁了呗,我还得喊你一声哥?”
韩岳,“……”
也不是不行。
他本来就比她成熟稳重。
“小弟弟,梦想和幻想还是有区别的喔。”
“……”
周乔把他逗弄的眼瞅着要羞恼了,才笑着去和面。
俩人合作,效率很高,一个来小时后,玉米杆捆扎的盖帘上,就摆满了胖嘟嘟、形似元宝状的饺子。
韩岳去烧水煮饺子,周乔拿碗倒醋,还滴了点香油。
白滚滚的饺子才出锅,上工的知青们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一个个都被造的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揉着酸痛的肩膀,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刚走进院子,就遭受了香味袭击。
“这是啥味儿?”
“好像是饺子,还是白菜油渣馅儿的……”
“你这是累出幻觉了吧?又不过年,谁家包饺子吃?”
“你不舍得,有人舍得啊……”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西侧的厢房,厢房门是半掩着的,韩岳已经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进去了,周乔拿着两个碗走在后头,压根不惧别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荼毒。
第104章 又嫉妒上了 一更
周乔看见满脸疲惫、眉眼间透着烦躁的许筝跨进了知青院那扇老榆木门,喊了一嗓子。
许筝闻声,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了几分欣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事儿都办完了?”
周乔笑着应道,“三点多回来的,差不多都办完了。”
“那就好……”
“听说你今天挑水去了?”
“是啊,挣个八个工分,跟许多男同志一样,厉害吧?”
“厉害!辛苦了!”
许筝揉揉发酸的肩膀,在她面前也没啥好装的,“是给我累够呛,亏我还在家里提前练过,不然,干这么一天身体还真撑不住。”
周乔不解,“那你为啥不去撒粪啊,脏点也比出大力强吧?”
许筝瞬间一本正经道,“我下乡就是为多锻炼自己,哪里艰苦我去那里,怎么能拈轻怕重呢?这对不起咱们当知青的初衷……”
周乔翻了个白眼,“早点适应,少受罪。”
许筝听懂她的潜台词,干笑了几声,“我尽量……”
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克服的问题,像她,虽然不至于洁癖,但直接用手去抓粪,还是太为难她了。
周乔扬了下手里的醋碗,示意她跟着进屋,“我包了白菜油渣馅的饺子,刚出锅,你有口福了……”
闻言,许筝有些迟疑,再好的朋友也不能总占对方便宜,饺子又是那么精贵的东西,她就这么大刺刺的跟着去吃,实在不太好意思,于是婉拒,“那什么,我中午熬了山药粥,还剩下一大碗呢……”
周乔嗔她一眼,“跟我还客气起来了?赶紧的,饺子要趁热才好吃,我特意掐着时间煮的,就等你回来了。”
话说到这份上,许筝再推辞不了,“我先去洗把脸,干了一天活儿,又是汗又是土的,埋汰死了。”
“那你快点!”
“好……”
看到这一幕,多少人心头复杂,就是再看不管周乔的几人,也不得不承认,周乔对朋友那是真大方!
这年头,到了吃饭的点,大家都默契的不去别人家串门,就是去亲戚朋友家做客,也得自带口粮,谁敢随随便便请别人吃饭?
周乔敢!
还不是做做样子!
吃的还是白面饺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冯书香满眼嫉恨,端着脸盆摔摔打打的,嘴里嘟囔个不停,“又显着她了!看她给阔气的,这种败家娘们,以后哪个男人敢娶过去?不得擎等着让她掏空家底啊……”
赵红霞垂下眼,遮起里面的阴郁,“看来她这趟去公社,事情办的很顺利,不然没心情吃饺子。”
大张旗鼓的吃饺子,是为庆祝!
闻言,冯书香咬牙切齿的道,“她可真是好命!”
赵红霞喃喃道,“以后咱们知青院,都要以她马首是瞻了……”
“凭什么?”
赵红霞情绪忽然爆发,“凭她给村民弄来那么多好处,凭她笼络住了杨向前的心,也凭她马上就要扬名公社,成为咱们知青下乡、干出一番成绩的代表人物,这些够了吗?”
冯书香见她眼底翻滚着嫉恨和疯狂,忽然打了个颤,只觉得现在的她非常陌生可怕。
赵红霞仿若未察她的惶恐不安,又自言自语道,“你说,她哪来的钱能这么大吃大喝?不年不节的就吃水饺,这得是啥家庭出身啊?”
冯书香眼睛一亮,莫非是资本家的小姐?
刘美凤见状,嘴角讥讽的翘起,她发现自己有拉裤子这件丑事也挺好,最起码看清了身边所有人的真面目,一个人独来独往,她再也不用被谁算计、给谁当刀……
齐玉珍心里不嫉妒,她只有羡慕和失落,做周乔的朋友真好啊,而她原本也有机会的……
孟春草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怎么,后悔了?”
齐玉珍慌忙摇头,“没有……”
孟春草冷笑,“后悔也没用,我可没逼你,一切都是你自己权衡利弊的选择,做人不能既要又要,想从我这里拿好处,那就别眼馋人家碗里的饭。”
齐玉珍忍着难堪,小声解释,“我知道,我从来没有脚踩两只船的卑劣想法,我只会跟你做朋友……”
孟春草毫不客气的呸了声,“什么朋友?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咱俩关系都不对等,能做哪门子的朋友?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齐玉珍的头垂的更低,唯唯诺诺的“嗯”了声,一副受气包的可怜样儿。
孟春草看的眼疼,烦躁的摆手,“行了,赶紧去做饭吧,我不想再喝粥了,整天喝喝喝,都快喝吐了,今晚蒸米饭,再弄点菜……”
齐玉珍抬起头,眼眶泛红的问,“咱们手里没有菜,我满村都问了,谁家都不肯卖。”
闻言,孟春草忍不住低声咒骂,“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一个个穷酸的连青菜都没有,真是活该吃苦受累的命,一辈子在地里刨食……”
齐玉珍缩着脖子,不敢接话。
孟春草发泄完,不耐的催促,“你还杵这儿干什么?没菜就撒白糖吃甜口的,或是挖勺猪油拌一拌,人是活的,还能被一泡尿憋死?”
“喔,我知道了……”
齐玉珍刚掉头要跑,又被她喊住,颐指气使的命令,“别忘了把我今天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记住,是两身,水拧干点,明天不干,我就没法出门了!”
齐玉珍苦着脸点头,孟春草半天就换一身,不过就是上工时裤脚沾了几个泥点子,照这么个作劲儿,以后她不得每天都洗一大盆子衣服?
男知青这边,何光明忍不住也阴阳怪气的说起酸话来,“姚知青,王队长,周知青怎么没请你们啊?不搭理我们正常,你俩不是跟她关系不错吗?前些天还顿顿在一起吃,怎么吃饺子没你们的份了?这也太那啥了……”
姚牧川懒得搭理他。
王洋没好气得提醒,“你少说两句吧,碍着你啥事儿了?”
一个个的真是记吃不记打。
何光明悻悻然扯了下嘴角,“我是替你们抱不平,平时看着处的挺好,遇上真事儿了,就显出你们几斤几两了,你们可没少帮她,这不白眼狼吗?”
“快闭嘴吧!还是不够累是吧,还有闲心挑事?”
“……”
第105章 吐槽 二更
要是按何光明平常的脾性,他本不该跳出来说这些,他惯会隐藏真实的情绪,过早露了底牌,对他没啥好处,他一直努力塑造的可是正面形象……
可今天他跟地主家长工似的挑了一天水,累死累活的,差点没崩溃,觉得自己凄惨极了,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他都想收拾行李直接回城了。
结果,他拖着腿狼狈回来,周乔却一脸惬意的在吃饺子!
这对比实在太惨烈了!
烧灼的他五脏六腑都在叫嚣着不甘和嫉妒。
于是一个没忍住……放飞自我了。
他其实说完也后悔了,尤其是王洋看他的眼神里透着鄙夷时,他就恨不能抽自己俩巴掌。
咋就根那些善妒女知青似的,也耍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了?
打击到此还没完,等韩岳面无表情的端着一大碗白面饺子出现时,他才叫无地自容!
“王队长,牧川哥,小乔姐让我给你们送几个饺子尝尝……”
王洋有些手足无措,“哎,这怎么好意思?这,这无功不受禄的,你快端回去吧,心意我们领了……”
娘哎,饺子啊,这么大一碗,都冒尖了,闻那味儿,就知道馅里还放了肉,过年才有的待遇,现在摆他面前,他都不敢相信。
姚牧川就从容多了,洗过手,很自然的接过碗来道谢。
韩岳还急着回去吃饺子呢,随意“嗯”了声,转头就走。
姚牧川笑了笑,捏起个饺子塞嘴里,顿时惊艳的眯起了眼,发出含糊不清的叹息声。
太香了!
王洋凑过去,想吃,又不好意思下手,神情纠结的问,“你就这么收下了?合适不?”
毕竟这可是白面饺子啊,人情太大了,不好还呐。
姚牧川捏起一个塞他嘴里。
王洋瞬间瞪大眼,片刻后,跟吃人参果似的快速咽下去,“娘哎,咋这么好吃啊?白菜鲜甜,油渣喷香,再给我一个……”
“合适了不?”
“必须合适!”
大不了以后砸锅卖铁的还,他也不舍得错过这顿饺子。
何光明,“……”
酸话说早了!
让人打脸了!
西厢房里,仨人蘸着醋,喝着汤,吃的更香。
谁也顾不上多说话,下筷如飞,跟比赛似的。
周乔包了足有一百多个,最后,都被抢吃的干干净净。
许筝满足的揉着充实的胃,冲她竖起大拇指,献上迟来的赞叹,“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周乔这次也吃美了,懒懒的靠在椅子里,心里已经在盘算下次做什么馅儿的饺子了,“你们喜欢吃,过些日子再包。”
“那下次,一定要让我出面出肉,不然可真没脸吃了。”
“行……”
吃饱喝足,是人最放松的时候,某些克制压抑的情绪就容易迸发,于是,许筝拉着她吐槽起来,“准备上工前,王队长就提醒女知青,不要逞强去挑水,没经验的话,不光受累,水一个劲的往外撒,净做无用功,还容易肩膀受伤……
可没人听!
除了冯书香和赵红霞继续去牛棚铲粪,其他人,包括我,都选择去挑水。
哎,失策啦!
其实我还好,下乡前我在家里练过,挑着扁担,一点不打晃悠,孟春草和齐玉珍却闹出大笑话来。
俩人挑起扁担,走路跟扭麻花似的,没走几米远,自己把自己绊倒了,水撒了不说,桶都给摔裂了一个。
孟春草还不服气,咬牙继续挑,犟种就是犟种,谁都拉不住,她跟扁担较上劲了,最后还是小队长实在看不下去,让她和齐玉珍用木棍抬水才罢休,俩人忙活一天,各挣五公分。”
许棉漫不经心的问,“刘美凤呢,她表现如何?”
许筝撇嘴,“她有经验,也没出丑,不过,不少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背后说了不少难听的话,拉裤子这件事,算是过不去了……
但她一直蒙着头默默干活,也没跳出来掰扯,好像认命了。
对了,还有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总往她跟前凑,听说以前他们不敢的,现在,大概是觉得她名声毁了,只能下嫁给他们?”
周乔思量道,“有可能,那刘美凤什么态度?”
许筝皱眉,“冷着个脸,没暴跳如雷的大骂,也没羞愤难当的跟他们理论,就是漠视……
小乔,我总觉得她现在阴阴沉沉的,有点瘆人,你说她不会还要憋什么坏水来害你吧?”
周乔摇头,“不清楚,看她会不会一条道走到黑吧,男知青那边呢?何光明和姚牧川没闹什么笑话吧?”
闻言,许筝哼了声,“俩人一个会装,一个会演,不光没闹笑话,还成村里的一道风景了,大姑娘小媳妇的都纷纷找借口跑来看,还跟王队长打听他们的事儿,恨不能立刻就抢回去当上门女婿……”
周乔笑着调侃,“何光明那种普信男也有人稀罕?那些大姑娘小媳妇都是被姚牧川的魅力吸引去的吧?”
许筝呸了一声,“他有什么魅力?弱鸡,小白脸,一肚子心眼的男狐狸,处处招蜂引蝶,还偏装的一本正经,真要正经,就不会有那么多烂桃花了,还是他自身不正,才叫那些女人跟闻着味的苍蝇似的扑上来!
尤其那个记分员王芳芳,看他的眼神火辣辣的,那个稀罕吆……”
周乔说了句公道话,“他做的已经很好了……”
又不乱放电、玩暧昧,也不搞中央空调那一套,还要怎么样呢?
许筝嘟囔,“哪里就很好了?你是不知道,以前有多少女人围着他转,转就转吧,还总找我麻烦,我都被他连累过好多次了……”
周乔道,“那只能说他有魅力,受女人欢迎,这是天生的外貌优势,加后续的气质修炼,总不能为了杜绝这一切,就糟践的自己没个人样子吧?
至于你说,那些女人找你麻烦,那是她们把你当成了假想敌了,你这么优秀,仰慕你的男同志肯定也不少吧?他们背地里难道就没找过姚牧川的麻烦?”
许筝忽然怔住。
有些事,就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如今捅破了,让她看清了过去很多迷惑不解的事儿。
第106章 交底 一更
等到许筝抱着周乔送她的黄桃罐头离开后,韩岳才低声道,“牧川哥的身份,好像不简单。”
“嗯?”
韩岳意有所指的道,“他家里过去应该很有钱,虽然后来都捐出去了,但成分还是有些敏感,他父母还离婚了,他选择下乡,应该不全是为了许筝姐,还可能是躲麻烦。”
还有比躲在老山区更安全的?
周乔挑眉,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的?”
韩岳轻描淡写的道,“同屋住了几天,从一些细枝末节察觉出来的,他在我面前,也没刻意遮掩,我猜,或许是想通过我,让你对他多些了解吧,这也算是另类的投诚。”
闻言,周乔眼神闪了闪,倒也没意外。
她如今在杏花峪算是站稳脚跟了,拿自己的身世向她投诚,无非是让彼此的关系捆绑的更牢固一点。
“以后,你该怎么处,还是怎么处就行,不用顾虑太多。”
他“嗯”了声后,抬眼看着她,眼底闪过迟疑和挣扎。
周乔见他这幅样子,隐约猜到了几分,却没有催促,起身去拿了个山楂罐头,用剪刀撬开后,分成两碗,她用勺子挖着吃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还真不错。
她其实更喜欢黄桃味的,不过今晚饺子吃的太多,山楂有助消化。
韩岳见她就这么悠哉悠哉吃上了,一时间都有些无力了,“你都不好奇我想跟你说什么吗?”
周乔端着碗,喝了口甜滋滋的糖汁,无所谓的道,“你想说的时候我拦不住,不想说的话,我逼你也没用,所以我的好奇重要吗?”
说完,又补了句,“况且,我这人还真没啥好奇心。”
韩岳先是噎了下,接着又问,“对我的事,也没好奇心?你就不怕我的身份有问题,会给你带来麻烦和危险?”
周乔无语,“现在说这个不觉得太晚了?”
俩人都住一个屋檐底下了,哪里还撇的清关系?
她接着又把问题抛回去,“那你的身份有问题吗?”
韩岳,“……”
周乔哼笑,“我难道看着像个傻子吗?去救你的时候,自然该了解的都了解了,你不需要再跟我交代什么,我也不感兴趣。”
她并不想给他压力,他可以不必交底,谁还没点小秘密了?
韩岳抿抿唇,像是终于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连带着神情都郑重起来,“不,你对我了解的还不够,有些事,你并不清楚……”
顿了下,他继续道,声音透着几分撕开回忆的沉重,“我爸爸曾经是师范大学的教授,后来工作调动,去了研究所,从此就没再回来,只几个月往家里寄一次钱,但从去年开始,钱也忽然断了,我那个唯利是图的大伯父试图跟他的单位联系,却始终联系不上,之后,他们对我的态度便越发不好了……”
“你难道怀疑你爸爸是……”牺牲俩个字,周乔不忍心说出口。
韩岳摇摇头,眉间锁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静,“我爸爸应该没事,应该是他的工作性质发生了什么变动,不方便再跟家里联系。”
周乔松了口气,这种情况在眼下还是很常见的。
“我说的问题,不是我爸爸,而是我妈妈那边,我外祖一家曾经也很有钱,是安市有名的富商……”
周乔早就知道这一茬,系统跟他透露过了,“他们现在呢?”
“……出国了。”
好家伙!
再过几年,这可是要命的把柄。
周乔忍不住问,“你妈妈当初为什么没跟着一起走?”
韩岳神色复杂的道,“她舍不得离开我爸爸。”
周乔恍然,千金大小姐为了爱情留在了心爱的男人身边,却不想后来的日子那么难,甚至还送了性命……
也不知道她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吗?
韩岳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故作镇定的问,“你害怕吗?”
周乔反问,“你会拿着这事儿到处宣扬吗?”
“当然不会……”
“那就不会有人知道,这深山老林里,没人在意你父母是谁,就算有人吃饱了撑的想去查,也只会查到你那对无良的大伯和大伯母头上,他俩不是根正苗红的无产jj吗?”
韩岳下意识点点头,“嗯,我原本跟他们在一个户口本……”
这也是父母保护他的方式。
周乔摊手,“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嘛。”
韩岳冷不定道,“但我妈妈还给我留下了一大笔财产。”
周乔,“……”
这是要开始炫富?
韩岳紧张的问,“你知道这些,害怕了吗?”
周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害怕个屁!我嫉妒好嘛。”
咋没人给她留一笔财产继承呢?那她更能心安理得的躺平了!
韩岳闻言,似乎怔了下,反应过来后,眼睛顿时变得亮晶晶的,“你喜欢?那我都给你。”
周乔,“……”
韩岳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信,又急切的解释,“东西就藏在京市的一处四合院里,那房子是我外公走的时候留给我妈妈的,房契现在我手里,我给你拿来……”
周乔赶紧喊住他,“不用看,我信你!你去过京市吗?”
韩岳摇头。
“那不怕被人偷了去?”
“外公留了可靠的人看守着,他们的身份都经得起调查。”
周乔幽幽道,“财帛动人心啊,千万别考验人性……”
韩岳不以为意的道,“东西在密室里,看守的人并不知情如何开启密室,而且密室也不是谁都能进的,不熟悉里面的布局,进去就是个死!
甚至,他们都不确定在哪一套宅子里,外公早有防备,给妈妈留了好几套宅子,房间很多,要想一间间挖的话,肯定要闹出大动静,再者,留下的人也分了好几波,他们会彼此盯着对方,防着监守自盗。”
“行吧……”
她白操心了,也是,人家能当上富商,挣下万贯家财,什么心机手段没有?
“等以后去了京市,我都给你用,我妈妈过世前跟我说过,里面有几十箱子金银珠宝,只要不吃喝嫖赌,花几辈子都花不完……”
周乔,“……”
别说了,越说她眼红了。
“所以,你不用担心钱财的问题,只管敞开了花,实在不行,我抽个时间去京市一趟,先拿些小黄鱼回来应急……”
周乔见他真动了心思,赶忙阻止,“不用!我现在手里还有不少钱票呢!你还是暂时不露面的好!”
韩岳想了想,略有些遗憾的点了点头,“那只能等以后给你了。”
周乔,“……”
她没说要啊!
韩岳大概是吐露了最深处的秘密,回卧室时,背影都透着如释重负。
周乔却被做了一宿的梦,梦里全是金光闪闪的珠宝,差点亮瞎她的眼,只是近在咫尺,偏偏她不管咋伸手去拿,就是够不到……
第107章 上工 二更
早上,周乔是被急醒的,想着梦里的画面,好笑又好气,看来她也不过是一大俗人啊!
睁开眼,看了下表,还不到六点,天刚蒙蒙亮,她又在炕上赖了一会儿,听到外面有了动静后,想着左右睡不着了,干脆起来做早饭吧。
韩岳比她早起一步,已经洗漱完,在生火烧水了。
从昨晚交了底,他觉得跟她的关系都更近了一步。
这让他欢喜不已。
“你起来了?”
小孩哥主动打招呼,态度还很热情,语气里透着轻快雀跃,望着她的眼神,也多了点什么……
周乔愣了下,下意识回应,“嗯,早啊……”
韩岳拎着暖瓶过来,很自然的帮她兑好了洗脸水,牙膏也挤好,顺带着问,“你想吃什么?我现在会熬粥,也会做炝锅面了……”
周乔刷着牙,含糊不清的道,“不急,等下我做吧。”
韩岳并没坚持,“好,等我跟你多学几样再做给你吃。”
周乔,“……”
小孩哥咋突然这么殷勤了?
“统子!”
系统甜美的声音响起,“有事吗,宿主?”
“你有没有觉得小孩哥好像变得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系统敷衍的道,“有吗?还好吧,他现在跟着你,不愁吃喝,你也不打骂虐待他,性情有点变化,很正常呀……”
周乔蹙眉,“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系统道,“昨晚他不是跟你交底了吗,或许是觉得跟你分享了秘密,待你就更亲近了吧。”
“是这样吗?”
“哎呀,你纠结这个做什么?没意义啦,反正你知道他不会算计你就行了,你有这胡思乱想的精力,还不如多琢磨琢磨如何行善积德、治病救人呢,那才是有意义的事情!”
周乔哼唧,“我这不马上就随你所愿去上岗了?”
系统提醒,“你可别想着混日子啊,要上心才行,你的成长值快用完了,再不努力挣,可就吃不到美味的外卖啦!”
周乔懒懒的回应了声,“知道了,真啰嗦……”
“……”
洗漱完,人也精神了,周乔从柳条框里挑挑拣拣,翻出俩红萝卜,一块地瓜,一个大土豆,打水洗干净后,分别切成细丝,盛到不同的碗里,再敲个鸡蛋进去,撒点面粉和调味料,用筷子顺时针使劲搅拌均匀。
等水烧开后,韩岳拎起铝壶去灌暖瓶,周乔把铁鳌子架在了黄泥炉子上,拿起浸在油罐里的一块厚棉纱布,一寸不落的擦的油光锃亮,再把搅拌好的面糊摊在上面。
等了片刻,周乔用铲子把面糊翻过来,又往鳌子上加了点油后,再轻轻压平压薄。
如此几次,面糊的两面就都煎的焦黄酥脆了。
韩岳看的很认真。
周乔最先烙的是红萝卜味的,铲到盘子里后,用刀切成小块,示意他尝尝。
韩岳用筷子夹起来吃了一口,还不等咽下去,就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好吃,好吃……”
周乔用手捏起一块尝了尝,比上辈子她做的要好吃,她猜着可能是食材的问题……
韩岳边吃边问,“你具体都加了什么料?”
周乔见他一副热切求教的样子,也乐于告之,“盐,葱花,这是最基础的配方,加鸡蛋是为了口感更酥脆,加虾皮和糖是为了提鲜,还可以加点五香粉,味道会更丰富。”
韩岳一一记下。
之后,周乔又烙了地瓜和土豆的,前者软糯香甜,后者咸香可口,韩岳都很爱吃。
俩人吃完,冲泡好的麦乳精也温和了,俩人捧着搪瓷缸子喝的时候,上工的铃声敲响了。
“铛铛铛!”
这是第一遍提醒,半个小时后,还会再敲一遍,若还没出现在大队部,就算迟到了。
知青院终于被唤醒,陆陆续续有了动静。
各个屋里,传出最多的就是抱怨和咒骂声。
“睡了一晚,咋还越歇越累了?他娘的,真不想起啊……”
“我也是,浑身酸痛,跟被人打了一顿似的!”
“一想着等会儿还要再去挑水,啊啊啊,干脆让我死了算了!”
“要不今天咱们去撒粪?”
“那还是让我死吧!”
“……”
接着就是哐哐铛铛的踢门声,砰砰咚咚的摔盆声,那股无处发泄的火气,全都撒在了这些地方。
周乔淡然听着,喝完麦乳精,嘱咐了韩岳几句,就背着挎包,拎着个篮子施施然出门了。
她到大队部的时候,杨向前已经在大门口等着她了。
俩人见面寒暄几句,就去看了新腾出来的卫生室。
房间很大,得有二十多平,杨向前昨天回来,就让人简单收拾了下,墙面刷的很平整,地上也清扫过了,就是眼下空荡荡的,只摆放着一套老榆木桌椅。
“小周知青,药柜和单人床,俺已经交代丁木匠去做了,五六天就能做好,你看还缺点啥不?”
“在屋中间拉个帘子吧,等有了床,病人躺在上头检查或是针灸时,最好有帘子能遮掩一下。”
杨向前点着头,“没问题,回头俺就让人安排,还有啥要求?”
周乔心想,要求可多了,但现在条件就这么个条件,她就算是提了,杨队长也满足不了,“就先这样吧,以后缺了啥,我再跟您说。”
“行……”
杨向前还要去安排社员上工的活儿,跟她说完,塞给她一把门上的钥匙,就匆匆走了。
留下周乔一个人收拾。
其实也没啥可收拾的,她也就是把药拿出来规整了下,没柜子,便只能暂时塞抽屉里。
西药和草药分开放置,桌面上,摆上钢笔,墨水,还有纸张等常用物品,没半个小时就完事了。
想了想,她又从商城买了几幅画,上面描绘着各种栩栩如生的草药,花花绿绿的还挺好看,问就是从安市带来的。
她涂上胶水,找了合适的位置,全张贴到墙上去,别说,这么一捯饬,屋里瞬间增色不少。
她还在墙上装了个木钩子,用来挂白大褂和挎包。
还有熬药、制药用的一系列工具,也得再置办。
这些倒是不急,她可以找借口先在知青院操作。
反正知青们都去上工了,也没人盯着她。
第108章 去田家看病 一更
等她干完这些活儿,正百无聊赖,琢磨着是不是进山去挖药时,杨向前派来给她装帘子的人到了。
“砰砰!”
敲门声很轻,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请进。”
门开了,田野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要把门挡了个严实,他穿着一身乡下常见的土布褂子和肥肥大大的青色裤子,打了几层布丁,不过洗的很干净,连脚上的布鞋都刷的不见泥点子。
见来人是他,周乔也没意外,只是惊诧那扑面而来的匪气,每次见,都叫人心生凛然,不熟悉的人,还真不敢与之相处,生怕一言不合就会挨揍。
不过此刻田野有些局促,倒是冲淡了几分不好惹的气息。
他是主动站出来揽的这事儿,当时头脑一热,此刻面对她那双清透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就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麻烦你了!”
“不,不麻烦……”
田野吞吐的说完,不敢再看她,逃避般的拿着锤子开始哐哐往墙上砸钉子,力道之大如锤重鼓。
固定好钉子,再拉上绷直的铁丝,就算齐活了。
而所谓的帘子,是一块乡下自织的土布,原白色,一般都用来做被里,挂在卫生室,跟她的白大褂相辉映,倒也勉强合适。
“周知青,你这里还有啥活儿?大队长让我听你吩咐……”
田野干活麻利,三两下装完帘子,并没马上离开,而是一脸期待的等着她再给他安排点事情做。
好像他做的越多,这心里就越踏实。
可眼下实在没活儿干了,周乔总不能没事找事,于是拎起自己的挎包和篮子,“走吧,这会儿我正好有空,去给你父亲瞧瞧去。”
闻言,田野顿时眼睛一亮,冷硬的五官都因为这份忽如其来的惊喜而变得柔和,“真的?谢谢,谢谢你,周知青,不过我,我……”
他是真心来帮她干活的,而不是催促。
但现在说这话,就没有说服力。
周乔了然笑笑,“我明白你的意思,走吧。”
“好……”
一句我明白,让田野内心的焦虑泄去大半。
她没有误会就好。
他如今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她身上,明知道这种想法不对,可就是控制不住。
明明她也才是十六岁,还不是正式学医的出身,按说就算会看病,医术又能好到哪里去?会看个头疼脑热就很好了,中风偏瘫这样的疑难杂症可是连县里的医生都束手无策,她又怎么可能有治愈的良方呢?
可他就是对她抱有了一丝幻想,从昨天听她说会尽力试试,他这颗心就没再消停,晚上都没睡好,睁眼盼着天亮,看到曙光的那一刻,他忽然有种恍惚的念头,她的到来,是不是意味着他终于等来了希望?
俩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不会叫人说嘴的安全距离往田家走。
田家也是土坯茅草屋,不过跟其他低矮的屋子不一样,田家的墙砌的很高,屋里的空间也很宽敞,就是家里没女人操持,少了几分过日子的烟火气,但收拾的很齐整。
田野父亲睡在东屋的土炕上,屋里点了香,应该是想去去异味儿,但没料到周乔上午回来了,所以,这会儿香味正浓着呢。
“灭了吧。”
“好……”
长期瘫痪在床的病人,家属即便照顾的再周到,也免不了会有些异味,周乔并不介意,她走进来后,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圈,从某些细节上就能看出田家三兄弟虽然个个长的都有点凶悍,但却是难得的大孝子。
屋里打扫的很干净,窗台那儿还摆着个粗陶坛子,里头插着几只山里的野柿子,给灰暗的房间带来几分光亮和颜色,炕上的被褥看着也是经常拆洗的,她能闻到清爽的肥皂味。
而炕上的老人脸颊消瘦,头发花白,但捯饬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尤其那双经历沧桑的眼,没有长期卧病的暴戾,麻木,绝望,有的只是看透世情和岁月的平和。
最显眼的是,他旁边还摆着一摞书,看那翘起的边角,就知道是常常翻阅的。
周乔神色微怔,当下就觉得,这一趟该来。
这样睿智通透的人,不该下半辈子蹉跎在这三寸之地。
“爹,周知青来了……”
田家上前,帮着田父稍稍抬起点身子,又体贴的在他身后塞了个软和的枕头,抻好被子,这才让开,满眼激动和期待的看着周乔。
周乔走近,打了个招呼,“您好,田叔……”
田父已经瘦的脱了相,五官看着有些吓人,但眼神很慈爱,他微笑着,“你就是小周知青啊,果然是个善良的孩子,谢谢你,愿意教会大家如何上山辨认山药和葛根,你救了很多人的命,将来定有福报……”
他说话很吃力,说一句就要喘息几口,但周乔却听出点东西来,这是个文化人啊,难怪田野说话多少有点普通话的味道,一般自称我,而不是俺。
“举手之劳而已,不过,还是借您吉言。”周乔嘴上寒暄着,手指有模有样的搭在了他的脉搏上,感受着那虚弱无力的跳动。
望闻诊切,周乔还是懂一点的,上辈子她虽然不是医生,但养大她的爷爷是啊,打小耳濡目染,多少懂一点,总归常见病的防治,只要有药还是没问题的,挖草药也有经验,就是针灸没动过手,至于把脉嘛……
形式主义更多点。
但她有系统这个外挂啊,所以即使装模作样,也毫不心虚。
她脸上的表情既严肃又从容,田野提着心,紧张的直咽唾沫,想问点什么,又不敢出声打扰她。
倒是田父,神色平静,眼里无悲无喜。
几分钟后,周乔收回手,又问了几个问题。
田野急切的替他父亲一一回答了,末了才试探着问,“周知青,我爹的病,能治好吗?”
周乔略沉吟片刻,蹙眉道,“有点麻烦,想恢复的跟正常人一样,不太可能,但勉强自理应该可以。”
田野的眼底骤然迸发出惊喜的光彩,激动的整个人都有点轻颤,说话也颤音,“真,真的吗?”
周乔心想,系统说有希望,那就应该是真的,田野可是它要罩着的人,不可能耍着他玩吧?
于是点点头,“不过,得配合治疗,需要的时间也长一点,你们要有耐心。”
田野忙不迭道,“配合,我们一定配合,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绝对不拖后腿!”
第109章 杏干 二更
治病不是一日之功,更急不来,为安全起见,周乔并不打算给田父针灸,毕竟这是她正儿八百的第一个病人啊,真要出点问题,可就砸招牌了。
她还指望能借这个事儿,一炮打响呢,可不敢拿人家当小白鼠胡乱折腾。
所以,她决定还是采取用药物保守治疗,慢是慢了点,但胜在安全省事儿。
不过离开时,周乔还是教给田野一套简单的推拿手法,每天按摩,有助病情的恢复。
田野学的十分认真,送她到大门口时,嘴里的感谢,已经絮絮叨叨说了不下七八遍,这样啰嗦到黏黏糊糊的他,跟他那一身六亲不认的土匪气,简直违和极了。
田野也不想这样啊,奈何如今家里穷的叮当响,拿不出啥像样的谢礼来,不多说几遍,实在不知道如何表达他内心的激动和感谢。
也不是啥都没给,他收拾了一小包晒好的杏干。
周乔没有推辞就收下了,还当场拿出一颗来尝了尝味道,这是去年五月份晒的,过了一年,干的几乎没了水份,嚼着特别费劲,但也正因为如此,那股味道更浓郁了,甜中带着点微酸,越嚼越上头,不愧是陈年杏干儿。
当地的杏干是杏子八分熟的时候,摘下来清洗后,直接切开晾晒的,酸度比较高,用白糖腌制或煮过后再晒的叫杏脯,那甜味就重了,吃多了会腻,这种陈年杏干就没事儿,夏季泡水喝,还有解暑的功效。
从田家到知青院,周乔的嘴巴就没停下,吃的胃口都打开了,回去后,就赶紧准备午饭。
“咱们中午吃白菜炖粉条吧,再放点五花肉?”
“好……”
“主食你想吃啥?蒸馒头得提前发面,来不及了呢!”
“那就熬粥吧。”
“喝粥不顶饿啊,要不贴一圈玉米面饼子?”
“也行……”
俩人一问一答说着话,各自手上的活儿丝毫不耽误。
周乔泡上粉条,和好玉米面,拿起刀哐哐剁白菜。
韩岳还在处理葛根,因为周乔不喜欢直接煮着吃,嫌口感太粗糙,所以,他每天都要捣碎再沉淀取其粉,这活儿很费功夫,家里的石臼也不大,只能一点点的弄。
但他不觉得烦,更不觉得累,有活儿干,才有奔头。
况且,葛根粉冲泡后,撒点桂花蜜,也是真的好喝。
如今,他和周乔每天都致力补亏空的身子,葛根粉,麦乳精,奶粉,几样轮换着来,他已经明显感受到体内的气血在一点点充盈。
这都是她的功劳。
没一会儿,饭屋里升起袅袅炊烟,很快又飘出诱人的香味儿,周乔往炉膛里塞了根粗点的木柴,就不用一直看着火,腾出手来,又开始捏着块杏干嚼着玩儿。
还给韩岳塞了一个。
“好吃吗?”
“嗯,咬着有点吃力,是时间太久的缘故?”
“算是吧,你要是不习惯这种吃法,回头可以试试泡水喝。”
“打发时间还行,是田家送的吧?你去过他家了?”
“是啊,他父亲的病还挺严重的,已经在炕上瘫了五年多了,不过田家几兄弟很孝顺,一直没放弃,也舍得花钱买药,平时伺候的更是精细,这才能吊着一口气,换旁人,八成没了,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看来,也有例外啊……”
听她这般感慨,韩岳停下动作,转头看了她一眼,“你能给他治好?”
周乔失笑,“我又不是神医,咋可能药到病除?顶多就是帮他缓解下症状,恢复的好呢,就能扶着拐杖下炕走两步,保守估计,能勉强不拖累人吧。”
韩岳讶异,“这就已经很好了!之前家属院里,有一位李教授,就是中风偏瘫了,安市所有医院看了个遍,都不见有用,后来又去省里,同样束手无策,回来后,在床上躺了不到两年,就郁郁过世了,校长爷爷曾说,不是他家里人照顾的不用心,而是他自己太痛苦了,瘫在床上形如废人,能熬两年已经很不容易了,去世也是一种解脱,只可惜,李教授德那一身的才华,如果他能早遇上你……”
周乔见他神情一下子变得低落,好奇的问,“你跟这位李教授很熟?”
韩岳摇摇头,“不算熟,他和校长爷爷,还有我爸爸,都是同学,后来又是同事,爸爸去研究所前,曾托付他们照顾我,只是我爸爸刚离开不久,他就生病了,自顾不暇,他家里人也疲于应付这一切,只让校长爷爷给我送过几次吃的,可惜,都给韩永胜两口子昧下来了,我都没见过他几次。”
周乔安抚的揉揉他的脑袋。
韩岳耳根一红,不自在的偏过头,固执的腔调,“我真不是个孩子了。”
周乔噗嗤笑出声,揶揄道,“懂,男人的头不能随便摸,我以后尽量克制,哈哈哈。”
“……”
饭菜做好,俩人端进堂屋,白菜炖粉条盛在浅黄色的搪瓷盆里,周乔很喜欢这种复古的汤盆,眼下想买还不容易,要好几张工业券呢,她只能从商城里找,直接入手了一套,包括盛汤的,拌馅的,和面的,花样相同,只尺寸不一样。
另外还有配套的四只碗,之前她拿出来时,连许筝都眼馋了很久,女人对漂亮的餐具都没有抵抗力。
玉米饼子一面焦黄,一面松软,用手编的小篮子装着,这是周乔赶集时买的,篮子没太多花样,但编的很精细,尤其是用料,不是当地常见的柳条或是茅草、玉米皮之类,而是山上的松针。
这东西编起来可费事儿了,还能做枕头,上辈子她刷视频刷到过,听说可以治疗风湿痹痛,改善睡眠,还有降血压的作用,也不知是真是假。
俩人正吃着,知青院的大门被哐的撞开了。
接着就是一阵阵凌乱的脚步声,抱怨声,咒骂声,还有乒乓乒乓的摔打声,此起彼伏,动静闹的很大,就像是有意弄出来给谁听一样。
周乔头都没抬,只嘀咕了声,“看来还是不够累,还有这么多力气没处使。”
有本事就想办法调回城里去,冲大门撒火有屁用!
见韩岳冷脸,好笑的道,“这有啥好介意的?只有无能的人才会干这种蠢事!伤不到别人,还自掉身价,简直蠢的不能再蠢,你搭理,那是给他们脸了,最好的还击就是漠视。
你越漠视,他们越气!”
第110章 多管闲事 一更
韩岳皱着的眉头这才散开,他其实并不生气,而是替她生气,见她不放在心上,那他就更不会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了。
除了她,都是闲杂人等。
不值得他浪费多余的情绪。
“晚上咱们吃什么呢?”
话题转的有点大,韩岳一下子没跟上,抬眼见她正嚼着块金黄的地瓜干,默了默,这才刚吃完,桌面上,碗筷还没收拾干净呢!
但他还是很认真的想了想,“熬杂粮山药粥吧。”
周乔闻言,立刻一脸嫌弃的吐槽,“你这人咋光知道熬粥呢?天天喝不腻啊!要有点创意!想点新花样!”
少年人,脑子不都新吗?
韩岳,“……”
现在谁家不是天天喝粥呢?还新花样?那得烧包成什么样?
他深吸口气,想了个万能答案,“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我都听你的。”
周乔揶揄的眨眨眼,可以啊,小孩哥,年纪轻轻的,都有这份生活阅历了,像极了那些不想跟媳妇吵架、又不得不拿出个态度来的男人。
咦?
啥不想跟媳妇吵架?
呸!
把自个儿套进去了。
她甩甩头,把脑子里冷不定冒出来的诡异想法给赶出去,“那就吃小馄炖吧,可惜没骨头汤打底。”
韩岳轻声提醒,“咱们才刚吃了水饺没两天,再吃馄炖……会不会太铺张奢侈了?”
周乔心道,都进深山老林了,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再不琢磨着吃点好的,人活着还有啥意思?
“咱们关起门来吃,不让旁人看见就是。”
该享受享受,该低调低调,不冲突,没毛病!
“好吧……”想着已经上交全部家产,韩岳总算没那么焦虑了,起身熟练的收拾好碗筷,端着去外头洗刷。
好几拨人暗暗盯着西厢房的动静,看见韩岳清洗汤盆,还要先烧热水,愣了下后,一个个忍不住又酸了。
冯书香往地上呸了声,嫉恨归嫉恨,但已经长了记性,不敢大声嚷嚷,只敢小声比比,“瞎讲究啥啊?洗个碗盘,还得用热水!”
赵红霞低着头,遮掩起眼底的阴沉和不甘,声音平静的道,“不是讲究,是周乔做菜用的荤油多,不先用热水烫洗一遍,根本洗不干净。”
“啥?”冯书香瞪大眼,这条生活经验她自然知晓,但最近几年,谁家做菜不是用油搭子抹抹锅底就算加油了?盛过饭菜的碗盘啥的,凉水一冲就行,油腻到得用热水烫洗……
“她日子不过了?天天都有细粮吃,还能吃白面饺子,炒菜又放那么多荤油,她啥家庭啊舍得这么造?”
嫉妒!
嫉妒的满心满肺都在叫嚣!恨不能以身待之!
赵红霞听不出情绪的道,“不管她什么底细,手里肯定不缺钱票,她既然敢舍得这么大手大脚的花,那说明,不怕坐吃山空。”
顿了下,状若无意的唏嘘,“这就是个能下蛋的金鸡啊,抱回去,何愁家里缺吃少喝?”
闻言,冯书香眼珠子转了转,村里养只能下蛋的母鸡都当成宝贝,戏称是鸡屁股银行,要是只金鸡呢?
那不得疯抢?
村里能有啥好男人?全是一帮大字不识的泥腿子,若周乔给他们当了媳妇儿,那以后的日子……
“嘿嘿嘿!”
她越想越美,竟是咧嘴笑起来,眼底俱是毫不遮掩的幸灾乐祸,仿佛已经看到了周乔婚后的悲惨下场。
赵红霞无声扬了下嘴角,嫁给泥腿子可不够!必须是杨建军那样的暴力男、死变态才行。
她要亲眼看见周乔被杨建军虐待、蹂躏、每天过的生不如死、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才能弥补她这些日子所遭受的折辱和痛苦。
她现在就是学那勾践卧薪尝胆,等谋划成功,便是她扬眉吐气的翻身之时!
如此不停给自己洗脑,赵红霞才能保持冷静,不被周乔刺激的失去理智,从而处境越发糟糕。
不远处,刘美凤面无表情的烧着柴火,啥也不掺合。
她越沉默,倒是越没人敢当面奚落嘲笑她了。
东厢房,孟春草看到这一幕,立刻较劲的冲着齐玉珍命令,“炒菜时,多挖一点荤油,别那么抠抠搜搜的,整天做的清汤寡水,难吃死了。”
齐玉珍满脸为难忐忑的提醒,“可是,罐子里的荤油,不多了,不省着点用,吃不了几天……”
当她不想多放油吗?她又不傻,能不知道油多了炒菜香!
这不是咱没周知青人家那条件吗?连这个都要比!
齐玉珍很心累,孟春草很暴躁,忍不住拔高声音质问,“这才几天就没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吃了?”
“我没有……”老天爷,冤枉死她算了!齐玉珍百口莫辩红了眼,开始委屈的抹眼泪。
孟春草见状,心头更烦了,“哭哭哭,就知道哭!晦气死了!”
齐玉珍抽噎着解释,“春草,我真没有偷吃,是你那天非要吃猪油拌饭,多挖了几勺,所以才用的那么快……”
那天也是跟周知青较劲!
“你还敢狡辩!”孟春草恼羞成怒,指着她毫不客气的骂,“我供着你吃喝还供出白眼狼了?”
“呜呜,我不是白眼狼,我帮你干活了……”齐玉珍胆小归胆小,却也不是没长嘴,任由她泼脏水。
“你……”
她还要再骂,被许筝路过听见,出声打断,“收起你那副大小姐做派吧!咱们是来下乡的,不是换个地方让你摆谱的!都什么年代了,你还使唤下人呢?不怕被人知道拉你去教育?”
孟春草闻言脸色大变,“你少胡说八道!谁使唤下人了?我和玉珍是朋友,她帮我,我也帮她,我们这叫互帮互助,你少乱泼脏水!”
许筝嘲讽一笑,“你当这知青院谁是傻子,看不出你挂羊头卖狗肉的把戏?你要是真怕被人说嘴,那就收敛一下你这幅颐指气使的作派啊,还互帮互助?呵,我只看见齐知青伺候你了,你帮她什么了,说来听听!”
“我……”她给父亲写的信,自然不能透露里面的内容,一时间张口无言。
齐玉珍擦了擦眼角,勉强挤出一抹笑,“许知青,你误会了,我跟春草确实是互帮互助,她没使唤我,我做的一切也是心甘情愿的,真要计较起来,还是我占的便宜比较多,毕竟,我,我手头紧张,春草常接济我……”
一码归一码,她感谢许筝为她抱不平,但也不能趁机去抹黑孟春草,她没有翻脸划清界限的筹码。
闻言,许筝蹙眉,眼里是恨其不争。
孟春草就得意了,冲她挑衅道,“多管闲事!”
许筝扯了下嘴角,转身离开。
第111章 鸡汤馄炖 二更
对面西厢房,周乔听完,忍不住跟系统感慨,“看见了吧,这就是好人难当!好人没好报!许筝好心帮齐玉珍出头,可结果呢?
齐玉珍不领情,糟践了她这番心意,反给了孟春草羞辱她的机会,多管闲事啊,这样叫人寒心的话,多听几次,你说谁的热血不会凉呢?”
系统执拗的道,“这是意外,是个例!大多数人都是知恩图报的,白眼狼一辈子都遇不上几个……
不对,让你带沟里啦,齐玉珍不是白眼狼,她也没不领情,她心里是感激许筝为她出头的,但她自身处境摆那儿,没得选择。
她是亲妈带着改嫁到齐家的,虽然跟着姓了齐,但她继父有亲生儿女,对她并不稀罕,她亲妈在齐家左支右绌,掏心掏肺,可并没有换来齐家人感激,相反,她亲妈处境并不好,连待着她也从小就要看人脸色过日子。
可她很孝顺,知道她亲妈养大她不容易,就总想帮一把,于是她主动报名下乡,就是想减轻她亲妈的负担,不愿让她亲妈为难,而在这里碰上孟春草则是意外之喜,因为孟春草的父亲是她继父的领导,懂了吧?
她帮孟春草干活,就是帮她亲妈在继父面前做脸!
所以她是心甘情愿的,不存在什么委屈。
她回绝许筝的好意,也是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但信不信,以后有机会,她肯定报答这份好意?”
周乔听完,轻哼了声,“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就说现在,许筝是不是很受伤?此时此刻,她的这份郁闷难受谁来买单?一回两回,都成心理创伤了……”
系统辩驳,“许筝没有那么脆弱,她行侠仗义被辜负的次数多了去了,到现在不依然初心不改?”
周乔冷笑,“呵,她坚强仗义,就是别人一而再再而三欺负辜负她的理由吗?”
“当然不是啊……”系统被她绕的有些迷糊,“我咋觉得你在胡搅蛮缠呢?你到底想说啥?”
周乔淡淡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啥,就是不舒坦。”
换做是她,她肯定没有许筝的这份坚持和初心。
她能不计后果的去帮别人,完全是因为系统加倍回报她了,若对方一次次辜负糟践呢?
很多人变得麻木冷漠,缘由就在此吧?
歇了个午觉,“铛铛铛”的上工铃声再次响起。
周乔拎着篮子,去卫生室点了个卯,没病人也不能闲着啊,才上岗就坐办公室看报纸喝茶,太容易叫人说嘴了,必须得等她用医术征服了村民后,才能过这种舒适的生活。
于是,她跟大队部的其他人打了个招呼,进山挖药了。
她已经从药房里,买了治疗田父疾病的药,本来她是打算买现成药丸子的,但人家那药丸子做的实在太讲究了,依她如今的制药水平肯定达不到,为了不露馅儿,还是直接用最原始的草药,让田野每天给他爹熬新鲜的喝吧。
“这样喝,是不是效果要慢一点啊?”
系统道,“这是你第一个病人,慢一点也无妨,谨慎为上嘛,不过你不用担心,肯定管用,不会砸你招牌的,你就等着乡村小神医的头衔吧。”
周乔嘴角抽了下,“这小神医的头衔,我还真不稀罕!”
听着就羞耻!
系统揶揄的笑起来,“那可由不得你,杨队长巴不得你名声越响亮越好,他可是在公社领导和知青办那儿大力夸赞过你,你做出的成绩越漂亮,他这个举荐的伯乐也越长脸。
如今啊,你们的利益捆绑的可结实了,这是大好事儿!”
“你确定是好事儿?”
“嗯,杨队长这人你也算了解了,为人虽有些小瑕疵,但瑕不掩瑜,起码很正直,有底线,有良知,更有一颗为村民谋福利的心,绝对称得上是好干部,你跟他利益捆绑,还有啥可担心的?
即便哪天你跟杨建军发生冲突,他也不会护短了!
因为,如今,你也算是他的短之一!”
周乔,“……”
听着咋有点不对味呢?
系统干笑着描补,“呵呵,我的意思是,你跟他也是自己人了,别想歪。”
“……”
在山里消磨到快要下工,周乔拎着篮子,喝着奶茶悠哉悠哉的下山,当然,篮子里有不少草药。
还是要做做样子的。
不然满分工就得叫人眼红了!
快要到知青院时,她从空间拿出个粗陶罐子,里头是点的外卖,清炖鸡汤,其中的红枣枸杞等配料,都被她给挑出来扔了,只剩一只整鸡,早已炖的酥烂脱骨。
重点在喝汤,汤底清亮,上面飘着一层黄澄澄的油,她在山里喝过一碗了,虽然店家用的是饲料喂大的肉食鸡,但依然鲜香美味。
还是这句身体太缺肉啊!
她也不怕韩岳起疑,理由都找好了,山里有不少山洞,猎户常在里面避雨歇息,所以,洞里有他们留下的锅具,能简单的烧水煮饭,而她碰巧打了只野鸡,于是就地宰杀炖了,很合理吧?
至于为啥不拿回来炖,当然是为了低调啊,炖鸡汤味道多霸道啊,简直香飘十里,那不得又惹来一群人嫉恨?
所以为遮人耳目,她只能在山里悄悄炖好带回来啦!
她理顺了逻辑关系,然而,压根没用上。
韩岳见了那罐子鸡汤,完全不需要解释,他就全都懂了,还夸她,“你这次做的很对。”
周乔,“……”
行吧,小孩哥逻辑自洽,省下她以后费心编造谎言了!
事实也证明,她这么做,确实避免了很多麻烦。
门一关,鸡汤打底的小馄炖,香味都留在了堂屋里。
“以后小灶就这么开!”
“好……”
吃饱喝足,韩岳连鸡骨头都偷偷挖个坑埋了,不留一点痕迹。
翌日,周乔做的面疙瘩汤,配着酸辣萝卜干,昨晚鸡汤喝多了,腻着胃了,早饭就想吃点清爽的。
面疙瘩汤没啥香味,少了许多探头探脑往西厢房打探的视线,摔摔打打的动静也小了。
上工铃声响起,她拎着篮子出门时,听见东厢房里孟春草冲齐玉珍低吼,“不去了!今天说什么也不去上工了!你帮我请假,就说我生病了!随便说啥病都行,病的起不来床,反正我就是不去了,再去我就要累死了!”
第112章 请病假 一更
东厢房里,孟春草的低吼声,一句比一句歇斯底里,大有崩溃到破罐子破摔的异味。
随后,响起齐玉珍好声好气的哄劝声,“春草,咱们才上工没几天,这就请假,实在说不过去,让大队长怎么想?让社员们怎么看?他们肯定要背后嘀咕你的……”
“嘀咕就嘀咕,我实在受不了了!”孟春草头发凌乱的坐在土炕上,烦躁的蹬着被子,犹如一头寻不到出口的困兽,“这都过的什么日子?天天累死累活,还得吃糠咽菜,晚上连个电灯都没有,上茅厕还得跑那么远,到处都脏兮兮的,上一天工回来,灰头土脸,想洗个澡都不行……”
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暴躁,抓起旁边的枕头用力往炕上摔打,“干活太累了,我肩膀都抬不起了,不干了,说什么都不干了!”
齐玉珍被她这副发疯的样子吓得战战兢兢,也不敢上前劝了,怕挨打,于是小心翼翼的道,“你别这样,才下乡种地都这样,慢慢习惯就好了,晚上我再帮你揉一揉,用热毛巾敷一下好不好?”
孟春草红着眼瞪她,“这是揉和敷的事儿吗?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她是受不了了,不想留在这穷乡僻壤种地了!
她要回城!
“那要不贴膏药?”
“啊啊啊!”
谁来救救她?
冯书香从门口走过,听到尖叫声,幸灾乐祸的停下步子,冲着半开的窗户讥笑道,“这就受不了了?这才干了几天活啊?那等麦收不得累晕死过去?
果真是娇滴滴的大小姐,既然受不了苦,干啥还报名来当知青?
想镀金也得心里有个数!瞧瞧,把自个儿坑了吧?
哈哈哈……”
笑声太猖狂,孟春草气的从炕上下来,指着她骂,“滚!看热闹也轮不到你!铲你的牛粪去吧!”
说完,砰的关了窗户。
冯书香表情瞬间扭曲,下意识就要闯进去跟她撕打,不过,抬起脚只往前冲了两步,就不甘的停下了,冷笑道,“也就剩下嘴硬了,我看你能撑多久!”
刚完狠话,她又重重哼了声,才黑着张脸走了。
许筝见状,不屑的冲她背影嗤了声,“外强中干、欺软怕硬!”
闻言,赵红霞瞥她一眼,幽幽说了句,“谁都想托生在殷实幸福的家庭,有父母撑腰庇护,不缺吃穿,不愁前程,不用吃苦,也不必处处算计,更不怕得罪人,看人脸色过日子,说话行事都有底气,可以随心所欲……
可不是谁都有这个命,许知青何必站着说话不腰疼呢?”
许筝最烦弯弯绕,蹙眉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讽刺我何不食肉糜吗?”
赵红霞直勾勾的看着她,语气高深莫测,“你说呢?”
“……”
她说个屁啊!她都听不懂!
赵红霞却不再解释,给她个耐人寻味的眼神,转身走了。
许筝翻了个白眼,“一个个的,都有病吧?”
这时齐玉珍红着眼眶,一个人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她,强笑着打招呼,“许知青……”
许筝淡淡“嗯”了声。
齐玉珍试探着邀请,“咱们一起去上工吧?”
许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用了,我走的快……”
撂下这句,就面无表情的与她擦肩而过。
齐玉珍等她走远了,才自嘲笑笑,喃喃道,“对不起啊,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要辜负你的好意,不过,也谢谢你的维护,只可惜我没福气消受……”
她长叹了声,等整理好情绪,也匆匆往大队部赶。
她还要帮孟春草请假,工不工分的,孟春草不在乎,孟家会按时寄钱寄票养着她,但知青档案上不能留下任何瑕疵,影响了她的前程。
所以,她要费心帮孟春草打掩护,而今天还才是开始……
社员掐着点上工,上工前先到大队部等队长安排每天的任务,再去仓库领需要用到的各种农具,下午还了农具,记分员根据每个人干的活儿多少,登记好相对应的工分,这一天就算结束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周而复始,直到尽头……
周乔到的比较早,把卫生室简单打扫了一下后,大队部的院子里才闹哄哄的人多起来。
等人潮散去,杨向前和田野一前一后走进来。
“小周知青,这墙上的画,挂勾,都是你弄的?”
“是啊,都是我从老家带来的,觉的合适,就贴上了,您要觉得没必要,我就撤下来。”
杨向前忙摆手,“挺好,挺好,俺瞅着很有必要,就是让你破费了……”
周乔笑了笑,“也是别人送的,没花什么钱。”
俩人聊了几句,话题拐到田父的病上,杨向前已经从田野那儿听说了个大概,但心里不踏实,这才想当面再求证一下,“小周知青,老田的病,你真有把握能给调理个七七八八?”
周乔斟酌道,“病人好好配合治疗的话,应该能恢复到勉强自理的状态。”
闻言,杨向前显然很激动,“好,好,好……”
中风偏瘫这样的疑难杂症,都能治个七七八八,其他小病小灾的,那就更没问题了。
田野上前一步,满含期待的问,“周知青,我爹的药?”
周乔从篮子里拿出七个纸包递给他,“都准备好了,这是一周的量,煎药前先浸泡半个小时,用砂锅煮,水漫过药材三指左右,一副药煎两回……”
她细细交代着煎药的流程和注意事项,末了叮嘱,“别忘了每天给你父亲按摩我教给你的那些穴位。”
田野抱着那几副药,像揣着救赎他于泥沼的希望,听的极为认真,最后近乎卑微的问,“七天后,能看到效果吗?哪怕能有一点点的改变就行……”
周乔早就问过系统,姿态信誓旦旦的说,五天就行,于是她点点头,不过,话说的比较保守,“应该可以看到效果,比如他的手拿东西会利索许多,说话也不用那么吃力,或许,大小便的感知能力也会有所改变,总之,只要好好配合治疗,就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田野郑重道谢。
至于给药费,田家暂时只能挂账,用工分来抵。
毕竟一副药是真不便宜,周乔给的还是良心成本价,但想治这个病,起码要喝几个月,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
第113章 他不是我的菜 二更
俩人走后,周乔拎着篮子,锁了门,又进山挖药去了。
卫生室太空荡了,西药在眼下被管控的比较严,属于稀缺资源,她没借口往外多拿,便只能用中药来凑数。
中药她说了算!
刚才她也跟杨向前商量了,能在山里采到的草药,可以免费给村民用,只有她从医院花钱买的药,需要村民付个成本价。
所以为了减轻村民负担,她也得多多往回挖药。
毕竟,这又是一个刷声望的好机会。
若操作好了,还能带领全村人一起挣钱,改善生活。
她早打听过了,县里的供销社就收药材,市里还有药材铺子,对很多中药材的需求量很大,采挖了药材,炮制好后,根本不愁卖。
接下来几天,周乔每天进山一趟,回回都收获满满。
等丁木匠把做好的柜子送来时,周乔采挖的中药,已经勉强能把那一个个小抽屉格给塞个七七八八了。
当然,山里不可能啥药都有,相当一部分还是靠周乔无私奉献。
为此,系统最近天天朝她输出人美心善的彩虹屁。
“别整这些没用的!来点实际的奖励呗!”
“马上安排!”
“嗯?”
“……”
见它又装死,周乔不耐催促,“说清楚,你又要给我加什么戏啊?你直接奖我点成长值就完事了,搞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幺蛾子有意思?”
系统无奈解释,“不是幺蛾子,是让你展现善良的机会。”
周乔皱眉,“你们不会没事找事干吧?就像为了给唐僧凑够九九八十一难,强行整活儿找罪受!”
系统当即抗议,“说什么呢?我们能干那缺德的事儿?是对方命中本就有那么一劫,我们没干预,也没能力干预,顶多让你遇上,至于你如何做,我也强行干预不了啊!
你帮她,她或许就能改变原来的人生轨迹。
你若袖手旁观,那她就还跟上辈子一样的结局呗。
重点在你!”
周乔懂了,系统能撺掇的只有她,“这次又让我去救谁?”
系统卖关子,“明天碰上你就知道了。”
翌日,周乔照例先去卫生室打卡,一进大队部,就见田野等在那儿,冷硬凌厉的五官因为眼里迸发的光彩而变得十分耀眼夺目。
“周知青,你来了?”
他大步迎上来,连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和欢喜。
周乔了然笑笑,“你父亲的症状可是有好转了?”
田野使劲点头,因为心潮澎激荡,说话微微颤动,“是,有好转了,昨晚吃饭,他自己拿着勺子喝的粥,手拿的很稳,不像过去,哆哆嗦嗦的,任凭他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把粥送进嘴里,总能撒大半到被褥上……”
周乔听后,也很高兴,“真的啊?那你父亲恢复的很快啊,看来他对药的吸收效果非常好!
说话呢?有没有改善?”
田野想起昨晚父亲消瘦的脸上终于露出由衷的欢喜和期待,就忍不住鼻子发酸,“有改善,说话更清晰利索了,只还不能说太长时间……”
周乔点头,“不能操之过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得循序渐进,欲速则不达……”
田野道,“明白,我也是这么跟我爹说的,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几天,我们等的急!”
“那就好,药还得继续吃七天,届时看情况再调整药方。”
“都听您的……”
田野如今对她的感激和信赖如滔滔江水,自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若不是怕落人口实,给她名声抹黑,他都想每天跟着她一起进山挖药了。
他现在,比谁都害怕她在山里遇上危险!
恨不能时时贴身保护。
“有没有如芒在背?”系统调侃中还夹杂着一丝试探,“你都走出这么远了,田野还盯着你看、不肯转身呢,啧啧,这眼神,太叫人产生误会了……”
周乔淡淡反问,“你误会了吗?”
“呃?”系统不防她这么说,愣了下,干笑道,“我肯定不会误会啊,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他对你,绝对没有男女私情!百分百都是感激和恩情……”
顿了下,它小心翼翼的问,“那你会不会误会呀?”
周乔似笑非笑,“我看起来有那么饥不择食吗?”
“啊?啥意思?你还瞧不上田野?”系统惊诧的问,“他长的不差啊,看着是凶了点,但后世很多小姑娘不都迷恋这一款吗?驯服了的话,绝对是忠犬一枚,而且他身材也棒棒哒,宽肩窄腰大长腿的,你哪儿不满意啊?”
周乔漫不经心的道,“他再好也不是我的菜。”
系统闻言,立刻好奇追问,“那你喜欢的菜是?”
周乔笑吟吟的道,“很多啊,儒雅的谦谦君子,坏坏的斯文败类,温柔的邻家哥哥……
但凡看顺眼的,都可以成为我盘里的菜,只吃一样,太单调了。”
系统默了片刻,谴责道,“你太花心了,不应该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吗?你怎么能什么样的都喜欢?后世也就罢了,现在你必须打消这种危险想法,不然一旦扣上作风不正的帽子,你就完了知道吗?”
周乔无语,“还用你提醒?我又不傻!幻想,跟现实,我还能分不清?瞎操这份心!”
“……”
周乔忽然问,“你不会连我将来找什么男人都要包办吧?”
系统僵笑,“不会,你想多了……”
周乔皮笑肉不笑的道,“那就好,不然我以为你已经自作主张、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帮我安排好命定姻缘了呢。”
“……”
临近中午,周乔正准备下单外卖吃饭,就听系统叫起来,“宿主,你赶紧往西边走!”
周乔眼神闪了闪,坐着没动,“嗯?戏开场了?轮到我上台了?”
系统心累的解释,“……真不是我安排的戏!我没这本事,是对方命中的劫难,只你一个变数。”
周乔依旧不动如山,缠着它问,“什么劫难?危险系数高吗?”
系统开始急了,催促,“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周乔摇头,不慌不忙的道,“万一太危险,连累我咋办?”
系统难以置信的尖叫起来,“啊啊啊,你不会又要趁机薅我羊毛吧?宿主,求你做个人吧!”
第114章 救人
绑定久了,不止系统能感知到她的情绪波动,周乔对它的小心思也猜的七七八八,听它这语气,就知道羊毛不好薅,果然接下来就听它斩钉截铁的道,“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
反正,机会给你了,你不想赚成长值,谁也管不着!
大不了,你就不吃外卖,不进商城购物了呗!
再节衣缩食吃糠咽菜,你肯定也能接受,说不定还能苦中作乐。”
阴阳怪气的,显然气很了。
周乔能缩能伸,当即笑道,“哎呦,瞧你这话说的,多伤感情啊,谁要薅你羊毛了?
全是误会!
我就是好奇到底是谁遇上危险了,不打听清楚,就撸袖子往前冲,那是莽夫所为,我惜命着呢。”
系统这回没再卖关子,“是兰韵歌,你认识的。”
“喔,原来是她啊……”其实周乔心里早有猜测,不过还是做出一副惊诧恍然的表情来,“她难道又饿晕了?”
“不是!”系统的语气急促起来,“是她进山找吃的,被流氓恶霸盯上了,想欺负她,夺她清白,你快点吧!宿主,不然就迟了!”
闻言,周乔脸色微变,不再跟它啰嗦,拎起篮子,往西边疾走,考虑到可能会遇上的危险,从空间把沉甸甸的砍柴刀拿出来。
走了约莫百十米远,就听到男人猥琐的调笑声。
“有本事你再继续跑啊!老子就稀罕你这幅宁死不从的贞烈劲儿,嘿嘿,野马驯服起来才有意思嘛,你要是乖乖让老子骑,说不准老子还没兴趣了呢……”
接着一道清冷的女声打断他的污言秽语,“呸!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早知今日,当年我兰家的粮食哪怕扔了喂狗,也不会救济你们一家!”
男人没脸没皮的接话,“谁忘恩负义了?不都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嘿嘿,老子这不就主动送上门来伺候你?是你总喊着不要,怪我喽?
你是没尝过老子的本事,嘿嘿,只要你尝过一回,保管以后再也离不开老子……”
“无耻!”
“你骂,你可劲的骂!你骂的越凶,老子越喜欢,哈哈哈……”
男人猖狂得意的笑,女人的声音没了刚才的镇定,变得气急败坏起来,“赵二柱,你再敢往前一步,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男人狞笑着,步步逼近,三角眼里满是淫邪,“嘿嘿,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老子有啥不敢的?”
见他势在必得,女人彻底失了冷静,脸色惨白如纸,仓皇失措的后退,“滚开!别碰我……”
接着,传来男人的惨叫声,“啊,草,你个贱人!竟敢咬老子!松口!你给我松口啊!”
女人势单力薄,退无可退后,最后孤注一掷的的反抗,便是狠狠咬着男人的手腕不放,直到嘴里见了血,被男人粗暴的扯着头发,啪啪的甩巴掌,再用力踹到地上。
“草!给脸不要脸!还当你是金尊玉贵的兰家大小姐呢?我呸!一家坏分子,信不信老子稍微动动手脚,就能弄好你们全家?
识相的,就乖乖伺候老子,不然,老子连你弟弟一起睡了,老子还没尝过小馆儿的味呢,嗷……”
被最后一句刺激到了,被踹的奄奄一息得女人忽然又发狠的扑上来,这次瞄准的是他最薄弱的地方,“畜生!我跟你拼了!”
“草!找死!”男人疼的暴跳如雷,终于没了猫戏老鼠的心思,揪住女人的棉袄领子,刺啦撕开,“给你脸了,贱人!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你!呜……”
他正叫嚣的厉害,忽然身子一僵,声音戛然而止,眼睛不敢置信的瞪大,想转头去看是谁偷袭他,哪知,后脑勺又被狠狠重击了一下,他脑袋瞬间嗡的一声,终于不甘的闭上眼,砰的歪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正死命挣扎的兰韵歌忽然失去了对手,一下子呆楞住了。
周乔用脚踢了下男人,见他一动不动,松了口气,忍不住跟系统吐槽,“电视剧可真害人啊,主角们随便砍一下反派的脖子,反派就立刻倒地不起,怎么轮到我就不好使了呢?”
她还是用刀背砍的呢,一点没留力气!
系统无语,“你也知道那是电视剧啊?都是演的嘛,能当真?”
周乔冷哼,“都怪你,非不让我见血,不然我直接捅他一刀多省心省力?刚才差点就失手了!”
系统能说啥?只能不断的提醒,“杀人犯法啊!你要时刻牢记做个遵纪守法的好人呐!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所有做好事积赞的功德都将毁于一旦……”
周乔不耐烦听了,“闭嘴吧!念的我头疼!”
“……”
她见兰韵歌还狼狈的躺在地上,满脸泪痕,神色怔怔,关切的问了句,“你还好吧?”
兰韵歌,“……”
她抬头望着周乔,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她都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了,却忽然得救了?
这一切恍惚的像一个噩梦!
周乔又问,“你想怎么处置这畜生?”
闻言,兰韵歌终于清醒过来,忙拢紧衣服,扶着旁边的树艰难站起身子,下意识擦了把脸,哑声道,“是你啊?你又救了我一次,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有机会,我兰家必报此恩!”
周乔随口道,“举手之劳,你不用放心上。”
兰韵歌摇摇头,凄惨一笑,“你的举手之劳,于我来说,却是生死关口的救赎,刚才我以为,以为这次再也躲不过去,连遗言都想好了,没想到还会有人肯冒险救我,谢谢,谢谢你……”
她弯下腰,冲她深深鞠了一躬。
周乔扶起她胳膊,不知道如何宽慰,便只能问,“你没伤着吧?”
兰韵歌捂着红肿的脸,“没事儿,就是被他抽了两巴掌,比起………这点疼不算什么。”
“那他呢?你想怎么处置?你要是想去公社举报他耍流氓,我可以为你作证。”
“不,不去举报!”
见她拒绝,周乔并不意外,这年头,女人遇上这种事,几乎清一色的都选择息事宁人。
不是不想惩治欺负自己的流氓,而是怕把自己的名声也搭进去。
实在得不偿失!
不过,该提醒的还是得提醒,“你这次放过他,怕是还会有下一次。”
下一次,可未必还有好运气会有人相救了。
兰韵歌意会,抿了抿唇,眼里忽然闪过狠戾的凶光,咬牙切齿的道,“没有下一次!”
周乔挑眉,就见她捡起附近的一块石头,毫不犹豫的朝着男人的薄弱部位狠狠砸了下去!
男人硬生生从昏迷中疼的醒过来,惨烈的尖叫出声,“啊啊啊!”
兰韵歌吓了一跳,动作一顿,接着便更凶狠的举起石头,一下又一下,砸的头也不抬。
男人疼的面目扭曲,浑身抽搐,像待宰的年猪,始终挣脱不开砍向他的屠刀,片刻后,又生生疼晕了过去。
他身下,血呼啦的一片,惨不忍睹。
兰韵歌还机械的砸着,一下又一下,仿佛不把那作孽的玩意儿碾成渣渣就不罢休。
周乔看的头皮发麻!
系统唏嘘,“这也是个狠人呐,跟你有一拼了。”
周乔便想起她当初在地窖里的壮举,谦虚的道,“比不了,甘拜下风。”
她那会儿就是跺了几脚而已,兰韵歌这可是要砸成泥。
系统道,“你不劝劝?”
周乔无动于衷,“作为受害者,你还不让人家出口恶气了?”
系统提醒,“差不多就得了,再砸下去,赵二柱可就活不成了!”
周乔无所谓的道,“活不成就活不成呗,这种畜生死了,也是好事一桩,省的他再嚯嚯其他女人!”
系统闻言急了,“不行啊,杀人是犯法的……”
周乔没好气的打断,“闭嘴吧!你给我戴个紧箍咒也就算了,还要去管别人见不见血?看把你能耐的,你以为你是谁?你干脆住海边算了!”
系统,“……”
兰韵歌像是砸累了,终于停下手,大口喘了几口气,一双含着恨意的眼紧紧盯着男人的太阳穴,攥着石头的手寸寸收紧。
周乔见状,猜到了她的打算,“你们是一个村的?”
兰韵歌下意识“嗯”了声。
周乔又问,“你俩是在山里偶然遇上的,还是他有心追着你出来的?”
兰韵歌道,“偶然碰上的,我进山找吃的,他也是,后来,我们那边山里实在找不到什么东西了,我就往杏花峪这边走,他就跟过来了……”
顿了下,她咬了咬牙,恨声道,“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山里很多人在寻摸山药,我以为他顶多像之前那样偷摸的调戏两句,过过嘴瘾,我忍一下就过去了,谁知,他竟真敢动手!”
周乔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没人,正是作案的好地方,他大概想着欺负了也就欺负了,你还敢到处宣扬不成?”
以兰韵歌的身份,在当下,肯定要吃哑巴亏的。
兰韵歌显然也想到了,痛苦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尽是决然,“周知青,谢谢你,你走吧,就当今天没见过我!”
周乔没动,眼睛发亮的问,“你想弄死他?”
兰韵歌身子一僵,嘴上却否认,“不是,我会拖他下山。”
周乔笑了,“你拖他回去,信不信,你就活不成了?你家里人怕是也保不住了,你确定要放虎归山?”
兰韵歌,“……”
山风凛冽,空气中的血腥味往远处飘散。
静默片刻,兰韵歌茫然的看向她,“你不害怕?”
周乔摇头,她只觉得兴奋和期待,系统不让她手上见血,可没说不让她现场观看吧?
兰韵歌不解,“你为什么不阻拦我呢?”
周乔反问,“为什么要阻拦你?”
兰韵歌怔怔的喃喃道,“你那么善良……”
周乔嗤笑,“善良是对好人,对坏人,狠狠打击、无情惩治、秋风扫落叶一样的除去才是善良!”
兰韵歌闻言,三观受到了冲击,一时呆楞住了。
系统疯狂尖叫,“啊啊啊,宿主,你不要传播歪理邪说啊,你这是要教坏她!快停下!不准再给她洗脑了!”
周乔不理它。
兰韵歌回神,眼里染上奇异的光彩,她本就漂亮,此刻,这张脸越发惊艳动人,“你说的对!受教了!对好人善良,是应该的,是在积德积福,对坏人,若还手下留情,那就是助纣为虐,是纵容他继续作恶,必须狠狠断了他们的念头,让他们再无机会去祸害别人!”
周乔微笑点头,没错,这就是替天行道。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
她反正已经脏了手,又怎么能拖恩人下水?
周乔往后退了两步,不是怕,是不想衣服上溅到血。
果然,兰韵歌用了最解恨的方式,举着石头重重砸下去,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量。
瞬间,血肉飞溅。
“啊啊啊!”系统歇斯底里的喊起来,“完了!完了!全完了!你疯了,她也疯了,一个个的都疯了,啊啊啊……”
周乔受不了的喝斥,“闭嘴!吵死了!”
系统这次可不听她的,一个劲的催促,“你快拦住她啊,要出人命了,你还是帮凶……”
周乔淡淡道,“帮什么凶?我啥也没干,就是个见证者而已!”
系统正气凛然,掷地有声,“你看见有人行凶作案而不阻拦,就是帮凶,就是犯罪!”
周乔无语,“什么行凶作案?你眼瞎啊?这分明是自卫反击,是正义之战,是除暴安良,是为民除害!我该做的是为她加油助威,阻拦?放过畜生?那才是犯罪好么?”
“你,你强词夺理!”
“呵,是你三观不正吧?”
系统快急哭了,哀求,“你,你先去拦住她,过后我们再讨论行吗?”
周乔笑眯眯的道,“晚了呢……”
这一会儿的功夫,男人就被砸成了个血葫芦,彻底断了气。
系统哀嚎一声!
周乔神清气爽。
兰韵歌脱力的瘫在地上,在男人的衣服上擦干净手后,捂着脸,低低的哭起来。
周乔没上前劝,由着她痛快淋漓的发泄情绪。
? ?今天两更合在一起更新了。
第115章 换粮 一更
半响后,兰韵歌终于平静下来,她用袖子随意擦了下脸上的泪,眼睛泛红,却异常镇定从容,显然,也是个心智强大的主儿,情绪调节的特别快,不管是差点被男人糟蹋,还是亲手了结了男人的命,都没能将她击垮。
周乔欣赏这样的女性,也愿意拉一把,所以站在边上没离开。
“谢谢你……”兰韵歌再次郑重道谢,接着愧疚道,“若是从前,我兰家必当重谢恩人,只是如今,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要不是饿的实在受不了,我也不会冒险到这片山头来找吃的,给了那畜生欺负的机会……”
顿了顿,她轻咬了下唇,仿佛做了个重大决定,声音却压的很低,“我手里倒是还有些老物件,你要是不嫌弃,我拿几盒给你玩儿?”
她说这话时,一直盯着周乔的脸,周乔若不是她的救命恩人,又亲眼目睹她杀了人,她无论如何都不敢冒险说出这番话来,毕竟,稍有不慎,整个兰家都得搭进去。
她在赌!
拿兰家几世积累,和她跟弟弟妹妹们的命在赌。
赌她没看错人。
周乔脸色未变,语气很随意的问,“什么老物件?”
见状,兰韵歌提着的心悄悄落下,“珠宝首饰,名家书画,古玩瓷器,也有金银等俗物,看你喜欢什么。”
说完,不放心的特意解释了两句,“乱世黄金,盛世古董,现在这些老物件不但不值钱,放在手里被人发现还会惹来大麻烦,但以后的事儿,说不准的,耐心等,或许会有什么机缘。
倒是黄金,眼下能派上些用场,拿到黑市上,可以换些粮食,就是折价的厉害……”
说到这里,她苦笑道,“一条小黄鱼,勉强能换十斤粗粮,细粮的话,五斤都没人给。”
周乔闻言,没有任何惊讶,也没好奇的盘根问底,很直白的道,“你不用给我什么谢礼,刚才我就说了,举手之劳而已,若是换成威胁到我的险境,我也不会冒险帮你,所以,你大可不必太放在心上……
倒是换粮的事儿,我们可以合作一下。”
兰韵歌闻言一愣,恍惚觉得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换粮?”
周乔点头,语气如常,“你手里有老物件,我手里有粮食,我可以给你个合理的价格,比去黑市安全划算。”
兰韵歌瞪大眼,怀疑自己饿的出现了幻听,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有粮食?还愿意换给我?”
周乔挑眉,“不是免费赠予,是有偿交换。”
兰韵歌笑起来,激动的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有偿好,有偿好!什么时候能换?”
她家里真是急等着米下锅了!
周乔提醒,“你也知道现在老物件不值钱,还容易惹来麻烦,所以我不能按照过去的价格,跟你交换。”
兰韵歌道,“这是自然,此一时彼一时,你能愿意跟我交换,我就感激不尽了,按眼下的行情来如何?”
周乔还真不知道如今以物换物的行情,于是问了句。
兰韵歌神情坦荡的给她普及了一番,没任何添油加醋。
周乔听后,忍不住跟系统感叹,“这也太不值钱了,一套镶嵌宝石的头面,才能换二十斤地瓜干,名家字画更是如同废纸一般,连十斤都换不到,上哪儿说理去?”
系统情绪低落的道,“世道如此,能有什么办法呢?
好在,还能挽救一下,你跟她换吧,能保一点是一点。
兰家家底丰厚,当初捐了一波,但狡兔三窟,后辈人手里还留着不少,想着以后东山再起。
只可惜,现在逼的不得不拿出来换粮食了,而有些好东西,几经辗转倒手,已经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去了……”
像是怕她不愿意,又急切的补了句,“兰家祖上修桥铺路,灾荒年间开仓放粮,救济了无数底层百姓,战乱时,也给出过不少有用的物资,是积善之家,值得相帮。”
这就是系统让她救兰韵歌的缘由所在吧?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周乔道,“放心吧,看在那些老物件的份上,我也会帮。”
别人不清楚,她这个穿来的还能不知道?
现在不值钱的珠宝首饰,古玩字画,以后会摇身一变、价值连城,只几件,就够她躺平的了。
这是稳赢的投资理财项目啊,疯了才会不干。
俩人约好明日见面交易的时间地点,周乔便转身走了。
至于如何处理赵二柱的尸体,那是兰韵歌的事儿。
她不掺合。
不过,她见兰韵歌走路都打晃,生怕她下山晕半道上,离开时,给了她几根山药和两个杂面窝头。
山药是之前挖的,她留了些在空间,窝头则是点的外卖,让她郁闷的是,窝头比馒头还贵。
但眼下给大白馒头太惹眼了,窝头还能勉强说的过去。
兰韵歌没推辞,暗暗想着明天一定要多拿几件像样的东西,尤其那些水头好的玉镯,满绿翡翠,再添一箱子小黄鱼,总之,定不让恩人吃亏了。
找了处平整的石板,周乔点了份外卖当午餐,青椒肉丝和鱼香茄子双拼盖饭,送到她手里时,还是热的,另赠送一瓶小甜水,她美美的吃了一顿。
吃完,忍不住又点了份柠檬鸡爪和辣鸭翅当零嘴儿,酸酸辣辣的,吃的她根本停不下来。
系统语气幽幽的抱怨出声,“你心咋这么大呢?”
周乔被辣的嘶嘶吸气,“怎么了又?我吃个东西,也碍着你啦?”
系统情绪激动起来,“才死了个人啊,你还是帮凶,尸体都还没凉透呢,你咋就能吃的下去?
不害怕?
不反胃?
一点心里压力都没有?
正常人亲自见证参与了杀人现场,不是该被刺激的情绪异常吗?
你怎么能跟没事人一样?”
周乔专心啃鸡爪,随口道,“没事儿还不好?”
系统爆粗口,“好个屁啊!你这样的反应很危险知道吗?
这说明,你对生命缺失敬畏之心啊!杀人你都不怕,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以后若有人欺负你,你是不是也会毫不犹豫、面不改色对了将对方杀掉?”
周乔淡淡反问,“难道我不该吗?对方都欺负我了,生死关口,你不让我直接动手反抗,是想让我给对方讲大道理、用爱去感化他?”
“我……”
“我看你在想屁吃!”
第116章 冲突 二更
见她声音彻底冷下来,系统也随之冷静,缓了语气,温声软语的道,“我不是让你当逆来顺受的软包子,咱们利益一体,目标一致,我咋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让人欺负呢?
我只会帮你远离伤害!
之前刘美凤给你在暖瓶里下泻药,是不是我提醒你才避开那一劫的?
连她半夜起来喝水,为防万一,我都叫醒你啦!
若真有男人欺负你,我能坐视不管、任由你遭了毒手?”
周乔冷笑,“那你怎么管?”
系统理所当然的道,“我察觉到对方有不好的意图后,肯定会提前告知你,让你远远避开对方的算计啊。”
“就这样?”
“这样还不好吗?”
周乔讥诮的呸了声,“好个屁!”
系统忽然心虚起来,嘴上却还不服气,“你咋又骂人呢?”
周乔没好气的道,“骂你怎么了?你也就庆幸自己没实体,不然我非得大耳瓜子抽你不可!
碰上事儿就知道让我忍忍忍,忍就能解决问题了?
只会让问题越拖拉越大,直到哪天爆发来个大的!
明知有危险,也从不让我防患未然,先下手为强,就知道躲躲躲,躲得了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
而且,我越逃避,对方会越变本加厉,这是变相的在纵容他犯罪啊,等到他罪无可恕,给我布下天罗地网,我还怎么躲?”
系统不轻不愿的嘟囔,“可杀人就是不对的,像刚才兰韵歌那样,把人都给砸成血葫芦了,也太残忍了,你要是也那样,善良人设将会彻底崩塌……”
周乔冷声道,“善良也是要有底线的,无底线的善良,就不是善良了,那是愚蠢,是另一种作恶。”
甚至,比传统意义上的恶,还要可恨。
系统却嘴硬的狡辩,“善良不会有错的,浪子回头金不换,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犯了错,做了恶,难道就不能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很多坏人也不是天性就如此,你怎么就笃定他们不能幡然悔悟,重新做人呢?
那宣扬悬崖勒马、回头是岸的意义何在?
这不是逼着那些犯错的人一条道走到黑吗?
届时,小错小恶也成弥天大罪了!
宿主啊,谁都有一时糊涂冲动的时候,难道非得抹杀了才行?
人之初性本善,你怎么就不能大度宽容点呢?”
周乔气笑了,“我还不够大度宽容?就知青院那几个人对我做的事儿,我报复谁了?”
“她们不都受到惩罚了?”
“可没有一个是我亲自出手教训的!就连杨建军,我都忍着没动他,你还想我怎样?”
系统小声嘀咕,“可你刚才当帮凶了呀……”
话题又绕回来,周乔无语,“就刚才那情况,不杀了那畜生,你觉得兰韵歌还能有活路?”
“……”
周乔继续道,“对方既然盯上她了,又已经出了手,那必然是不得逞誓不罢休的,我能救一次,还能一直救?
你想过兰韵歌被强暴后的下场吗?
她那刚烈的性子,就算为了弟弟妹妹,不会跟对方玉石俱焚,暂时忍辱负重的活下来,也必回郁结于心,寿数绝长不了。”
系统不说话了。
“你一直耿耿于怀刚才杀了那畜生,那种情况,兰韵歌根本没得选择,若能善良,谁愿意手上染血?
可她有办法脱身吗?
脱不了!
那人若活着回去,必然饶不了兰韵歌,兰韵歌是啥成分你又不是不清楚,就算是个根正苗红的姑娘,遇上这种情况,也难全身而退的,只要那畜生豁得出去,兰韵歌就得赔上她一辈子。”
系统语气复杂的问,“那就只能死?”
周乔掷地有声,“对,只有他死,兰韵歌才能活,我也才能不沾麻烦!”
不斩草除根,等着祸害谁呢?
“……死了也有麻烦。”
“那也比放虎归山强!”
她相信兰韵歌的本事,不就是处理个尸体吗,还能留下痕迹叫人再扒拉出来?
这一片山绵延不绝,藏个死人,太容易了。
下山回去的路上,周乔又点了份麻辣兔丁,把这次救兰韵歌赚的成长值花了个精光。
沿途碰上一株野生连翘,嫩黄的花儿已经绽放枝头,在风中摇曳了,看的人心头欢喜。
周乔掰了几支,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操作这件事。
知青院,韩岳坐在西厢房门前看书,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果然是她,不由扬起唇角,“小乔姐!”
周乔“嗯”了声,随口问他,“中午吃饭了吧?”
“吃了,吃的白菜炝锅面,我再练习几遍,就能做给你吃了。”他以往学东西都很快,本以为做饭也是如此,谁知,步骤记的没问题,操作也没问题,可最后的味道,却跟她做的不一样。
那问题出在哪儿呢?
他下午琢磨了好一会儿,都没想明白,只能归咎为还不够熟练。
他不知道,他就算像卖油翁那样的熟能生巧,也做不出周乔的味道来,因为缺了灵泉水加持,就少了最惊艳的那抹灵魂。
周乔却对他的厨艺抱有很大期待,天才做什么都应该是出类拔萃的吧?她鼓励了几句,神情坦荡的把麻辣兔丁拿出来,“今晚吃这个,我再烙个烫面饼子当主食。”
韩岳,“……”
也就怔了一下,他很快便面色如常的接过来,“你又抓着兔子了?”
“嗯,兔子肉柴,不用猛料炒,吃着没啥味儿。”周乔随意解释着,又去寻了个不用的土陶罐子,倒进些水去,把连翘花插里头,摆放到堂屋的橱柜上,为屋里添了一抹亮色。
韩岳问,“这是迎春花?”
周乔道,“不是,这是连翘,跟迎春长得有点像,不过两者其实区别很大,前者的花瓣是四瓣,一般是灌木或乔木状,可高达三米,后者花瓣是五瓣或六瓣,植株矮小,呈丛状,最主要的,连翘是一味重要药材,有很大的经济价值,而恰好,杏花峪就有很多,可惜过去没人吧它们当回事儿。”
韩岳多聪明啊,立刻举一反三,“你是想领着村民创收?”
那可又是一样刷声望的壮举,还是可持续发展的。
第117章 合谋 一更
周乔从不拿他当小孩儿看,很认真的问他意见,“你觉得如何?”
“很好!”
韩岳回的毫不迟疑,但说完后,觑着她的脸色又问,“你就没想过自己独占这份好处吗?”
周乔摇头,“好处永远是占不完的,而且,吃独食风险太高,实在犯不上,咱们也不缺那一口。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把好处给到村民手里,能换来更大利益。”
韩岳闻言,仰头看着她的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利益只是之一,主要还是你善良大方,又心怀大义……”
周乔笑着摆手打断,“少给我戴高帽子!
什么善良大义?不存在的!
外人不了解,这么夸夸我也就算了,咱们在一个屋檐底下住这么久了,我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
山里那些上了年份的何首乌和灵芝,她可是偷偷摸摸的不知道藏起来多少了,她吃肉,总得叫别人喝口汤,虽然,村民并不知道她吃肉了。
但她能少点心虚。
韩岳很固执,“你就是心善大义,可能连你自己都不清楚……”
不管她嘴上说的多狠,出手时又多不留情,但骨子里的底色是骗不了人的。
周乔斜眼睨他,“别以为溜须拍马,我就会多分你兔肉吃。”
韩岳扬起唇角,“我不抢,都是你的。”
周乔挑眉,“最近小嘴抹蜜了啊,说话这么甜?”
“……”
周乔又嘀咕了句,“看来,以后得少给你塞甜食了,不然小小年纪,就会甜言蜜语,以后长大还了得?”
长得好看,嘴巴再能说会道,不知道要惹多少风流债。
再过些年,可有的乱腾,她要是看不住他……
她可不想被一群小姑娘哭哭啼啼的找上门。
韩岳见她脸色古古怪怪,忍不住皱眉,“你又瞎想什么了?”
周乔摇摇头,洗手去烙烫面饼子,有韩岳在家,暖瓶里的热水就一直是满着的,她把盆里的二和面分成两半,一半用热水,一半用凉水,各自拿筷子搅和成絮状,再揉成团。
面团稍微醒发一会儿,用擀面杖压成饼子,就能放鳌子上烙了,全程小火,烙到两面微微焦黄就可以。
她烙的是最简单的,也可以加油酥或是芝麻盐调味,吃起来会更香,但今晚麻辣兔丁的香味已经很霸道浓烈了,还是配原味的饼子更合适。
俩人坐在堂屋,听着收音机,大快朵颐时,知青们陆续回来了。
积攒了一天的疲累,各种抱怨声、哀嚎声再次响起。
尤其以冯书香折腾的动静最大,在牛棚铲粪的屈辱经历,让她不光没了脸面尊严,也彻底没了顾忌,说话做事主打一个随心所欲,爱咋咋滴。
反正她不痛快,别人也甭想舒坦!
“砰砰!”
“咚咚!”
“铛啷……”
她走到哪儿,就响到哪儿,满脸戾气丛生,看啥都不顺眼,跟前有块小石子,她都要一脚踢飞,撅起柴火来,那架势像是在跟仇人干仗。
所有人都躲的她远远的,生怕被疯狗咬一口。
饶是这般,还是没躲过。
冯书香冲着刘美凤开火,“我有今天下场,都是你害的,你凭啥能置身事外?”
刘美凤啃着中午剩的一截凉山药,默不吭声。
冯书香见状,更来气了,“装啥哑巴?过去你不是很能说吗?哪儿都有你!谁有点事儿,你就往谁跟前凑,那张嘴叭叭个没完没了,好像没了你,人家就活不成一样,既然你想当救世主、活菩萨,那你倒是救救我啊!”
刘美凤终于转头看她,眼底没什么情绪的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冯书香冷笑,指着她咬牙切齿的道,“我想干什么?我想让你给我赔罪,把我调回城,你能做到吗?”
刘美凤面无表情的道,“我凭什么跟你赔罪?”
冯书香目眦欲裂,“凭什么?凭你把我嚯嚯到去牛棚铲粪!毁我名声,断我前程,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刘美凤讥诮的扯了下嘴角,过去看着还算贤良淑德的脸,如今尽显刻薄之相,“确实跟我没关系,是你不安好心,自作自受!”
“放屁!”被揭了老底,冯书香恼羞成怒,歇斯底里的破口大骂,“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你就是个扫把星!虚伪小人!要不是你心生嫉妒给周乔下药,事情咋回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都怪你!你必须负责到底!明天换你去牛棚铲粪,老娘不伺候了!”
刘美凤冷冷盯着她,“你要是疯了,就去找周乔,她如今是村里的赤脚医生了,听说连偏瘫都能治好,相信她也能给你治好疯病!”
听到这话,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来,冯书香瞬间清醒,脑子里不知道补了什么可怕情节,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脸色煞白。
见状,刘美凤满眼鄙夷,“就这点胆量,也就只敢朝我撒气了!有本事你去找周乔!”
周乔才是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
冯书香被她那不屑的眼神刺的心口发堵,“我是没本事,那你呢?你有本事,你咋不去找她算账?
自从你拉裤子里,你的名声就顶风臭三里!
你不恨吗?”
最后一句,如同诱人犯罪的蛊惑之音。
刘美凤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长脑子了,可惜……”
她也不是傻子,怎么会上套当那把枪?
说完,起身走了。
冯书香愣了下,此刻,眼底哪还有什么火气?她转头看向一直没出声的赵红霞,“她刚才那话,是啥意思?”
赵红霞顾左右而言他,“你没事理她做什么?平白生一肚子气,还让院子里其他人看了笑话!”
冯书香不甘心的道,“我就是堵的慌,凭啥就咱俩受罪?那谁的日子就过的那么舒坦?
太不公平了!”
赵红霞幽幽道,“这世道,本就是不公平的……”
谁有本事,公平就在谁手里,她也可以。
“就没办法吗?”
“事在人为!”
冯书香眼神闪了闪,“你有啥好主意?”
赵红霞装作随意的八卦道,“听说,杨建军对周乔有意思……”
“啊?”
俩人头碰头,小声嘀咕起来。
周乔可不知道这俩人狼狈为奸,又准备算计她,她见韩岳被辣的嘶嘶吸气,嘴巴都红了,眼睛也水汪汪的,赶紧给他倒了杯白开水,“你这么不能吃辣啊?下回我少放点……”
韩岳咕咚了半杯凉水,缓解了口腔里那股灼人的辣味后,却摇摇头,“这道菜就是要辣点才好吃……”
不辣,就少了灵魂。
第118章 神医 二更
“那你受得了?”
瞧瞧,吃的这眼泪汪汪的样子,像被人欺负了的小奶狗,可怜兮兮地,实在招人疼。
韩岳像是要证明他真的受的了,又夹起一块大的,边吃边含糊道,“就我喜欢这个味,越吃越欲罢不能……”
“行吧。”
这会儿嘴硬,等他上茅厕,就知道有多销魂了。
韩岳又问,“真不给许筝姐和牧川哥送一碗吗?”
周乔点的麻辣兔丁可是大份,至少三四斤,匀出两碗,也够他俩吃的。
周乔道,“不合适。”
韩岳不解,“为什么?你们不是朋友吗?”
她又不小气,在火车上,才认识就舍得分享吃食,前些天包水饺都送了一碗,没道理会吝啬这点兔肉。
周乔随口解释,“朋友相处,也是要有分寸的,有来有往,掌握好那个适宜的度,关系才能长久,彼此也会觉得自在,反之,关系一旦失衡,双方的心里都会不舒坦。”
韩岳懂了,不管是一方给予的太多,还是一方索取的太多,友情都无法存续下去。
升米恩,斗米仇。
他转了话题,瞄了眼橱柜上的连翘花,“山里连翘多吗?”
若只那么十棵八颗的,也就没必要跟杨队长说了。
周乔道,“很多,还都是野生的,后期还可以扦插扩大种植规模。”
“占用山下的地吗?杨队长肯定不会同意的。”粮食都不够呢,全村连旮旯角都恨不得整理出来种上庄稼。
“等看到实打实的好处,不用我说,村民们都要上赶着扦插,再说,也无需占用良田,山脚那些荒地开垦出来就能种,连翘很皮实的。”若是个娇气的,她也不会打它的主意。
毕竟眼下还是以种植粮食为主,其他东西若占用的村民精力多了,耽误了生产,她可负不起责任。
“那大队长肯定很乐意,说不得一激动,还会再给你领回张奖状来。”韩岳的话里,带了几分打趣的意味。
周乔嘴角抽了下,“可别了,用它糊墙都太小。”
“这是荣誉!”多少人眼馋羡慕,求之不得。
“我知道是荣誉,可我宁肯……”要点实惠的,这几个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想到几年后的形势,忽然觉得这些奖状或许会有大用处了。
不过,公社给的分量还不够,若是县里,市里,也能肯定她的品行,以后谁还敢乱给她扣帽子?
“你宁肯什么?”
“没什么,现在是三月底,连翘陆续开花,等七月份就能结果,那会儿的果子是青色的,还未成熟,叫青翘,药用价值最高,所以最佳采摘期是7月中旬到8月中旬,你要是有兴趣,到时候也可以上山去采,还能赚工分。”
韩岳眼睛一亮,“我现在就可以跟你进山采药赚工分。”
周乔笑着摇头,“不合适,我若张嘴,大队长或许看在我给村里无私奉献的份上,给咱们开这个后门,但背地里,肯定会有人嘀咕这事儿,毕竟我一个人拿满公分就够招摇了,再多你一个,他们不得眼红死?
工分就是社员得命根子,多一个人,就意味着年底跟他们抢粮食,谁愿意少吃一口?”
村里对接收知青这事儿一直都是排斥不满的,只是碍于这是上面的规定,不听不行,但韩岳可不是知青。
跟村民抢粮,就要激起众怒了。
但采摘青翘没事儿,那会儿地里一大堆活儿,村民们两头难以兼顾,多一个人掺合进来,他们只会求之不得。
麦收摘杏子也是一样。
见他神色黯淡下去,周乔又道,“家里不缺你那点工分,你要想干活,可以帮我晾晒草药,有些还得炮制,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闻言,韩岳又高兴起来,“那你教我,我肯定能做好。”
“嗯……”她以后要是忙起来,其他杂七杂八得活儿,还真得找个人操持,韩岳确实最合适。
翌日,她就有的忙了。
之前,她早上去卫生室就是打个卡,做做样子,可今天,刚擦完桌子,准备拎着篮子进山挖药时,有病人上门了,一来还是好几个。
有男有女,一个个打量着她的眼神,像看啥未知的宝贝。
“小周知青,听说你给田野他爹看病了是吧?”
“田野他爹的病真的有救啊?”
“瘫了好几年,还能站起来,娘哎,俺咋不太信呢?”
“是真的,俺昨晚去田家亲眼看过了,田野爹说话都利索了,之前嘴里跟含着个枣似的,听不清楚,还总流口水,吃饭也费劲,弄的到处都是,唉,好好地一个体面人,愣是埋汰的没眼看……
现在好了,那家伙,手抓着勺子稳稳当当的,见人就笑,嘴角也不歪了,把田家那仨孩子给高兴的,啧啧,不容易啊,可算看见盼头了。”
“娘哎,那小周知青这看病的手艺厉害啊,祖传的吧?
简直神医呐!”
周乔,“……”
神医这个称呼,确定不是在说反话讽刺她?
几人七嘴八舌的叭叭了一通,过完嘴瘾,才开始找她看病。
这个头疼,那个脚伤,要么就是家里的孩子老咳嗽,总之,都不是啥正经大病,更多还是来打头阵,探探她的底,看她是不是个唬人的绣花枕头。
周乔故意说的高大上,一大堆高深莫测的专业术语连她都整不明白。
她们更不懂了,但不明觉厉,最后千恩万谢的走了。
系统很激动的蹦出来,“终于打开局面了,当神医的滋味如何?”
周乔没好气的道,“神医?神棍还差不多……”
系统吃惊,“怎么会?你刚才给她们看的很好啊,她们离开时多满意呀,你不要妄自菲薄嘛!”
周乔无语,“那是看病吗?明明是拿话忽悠……”
没一个舍得花钱买药的,好像听她说几句话,她们就能痊愈了。
系统理所当然的道,“心理疏导也是一种正经的诊疗方式,简称话疗,收费还不便宜呢,一个小时起码两百起步。”
“……”
俩人打着嘴仗,又往山里去了。
让病人耽误了一会儿,周乔走的很快,昨天她跟兰韵歌可是约好十一点还在凶案现场见面的。
第119章 交易 一更
周乔到的时候,兰韵歌正焦灼不安的在来回踱步,活动范围就是昨天俩人相见的地方,那儿已经处理的丝毫看不出是杀人现场了。
“你早来了?”
“周知青!”
相较她的淡然处之,兰韵歌看见她的那刻,就激动多了,眉梢眼角都跟着飞扬起来,紧绷着的弦终于松开,她一时腿软,还踉跄了下。
“我迟到了?”
“没有!是我早来了一会儿,我,我实在……”
兰韵歌有些语无伦次,狠狠掐了下掌心,才逐渐平复了些,随即露出抹自嘲的苦笑,“抱歉,我失态了,不瞒你说,直到现在,我都恍恍惚惚的,有种不真实感,像是还陷在那个噩梦里,生怕一切都是我臆想出来的幻觉,等清醒了,赵二柱那畜生依然在打我的主意……”
她用力深吸口气,继续道,“我其实早就来了,就是想确认一下,这一切都不是梦,是真的,我还特意去看了赵二柱埋尸的地方,确实是我的手笔,我昨天真的把他给宰了。”
周乔平静的听着,见她一点点找回理智,漫不经心的问,“没人发现吧?”
“你说赵二柱的失踪吗?”兰韵歌提起这个,既解气,又忐忑,“他就是个地痞无赖,整日偷奸耍滑,三天两头找借口不上工,在外面晃悠到天黑才回家是家常便饭,他家里也习惯了,昨天没见着他,也以为他又跟狐朋狗友混去了,所以没人找他,直到今早上都不见人影,这才急了,开始满村找人。”
可惜,太迟了!
他们永远也不会找到了!
周乔问,“就没人看见他昨天进山吗?”
兰韵歌冷笑,“他心怀不轨,如何敢叫人发现?”
这倒是正好方便了她,杀了他,也没人疑心到她头上。
周乔提醒,“日子该怎么过,还继续怎么过,不要自乱阵脚,露出什么破绽来,这种事,找不到人,就是死无对证,便是报了案,最后也只会不了了之,所以,不用放心上。
况且,为那种畜生浪费情绪,也不值得,除掉个臭虫而已,多大点事儿,有什么可介怀的?”
她语气淡淡,像是不走心的随口一说,可这般宽慰,还是让兰韵歌心头划过暖意,那些提心吊胆,惶恐不安,好像都渐渐消散了,昨天杀人时很痛快淋漓,然而到底第一次做这种手上染血的事,她如何能不怕?
她不怕死,只怕死后,就再没人可以庇护弟弟妹妹了。
“谢谢你,周知青!”
她就是她深陷绝望困境时伸出的援手,冰冷的黑暗世界里投下的那束温暖的光。
周乔被她饱含感情的眼神看的不自在,赶紧把话题掰扯到正事上,“东西你带来了吗?”
“带了,带了……”兰韵歌掀开棉衣一角,里头缝了个暗口袋,她小心翼翼的先从里面拿出个小盒子来递给她,“你看看,能入眼吗?”
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袭来,周乔接过来,没急着打开,先细细摩挲了下盒子,连包装盒都是金丝楠木的,里头的东西有多珍贵,可以预见。
果然,等她打开,饶是有心理准备,还是被看见的东西给晃了心神。
好家伙,帝王绿啊,顶尖玻璃种,后世这种手镯都要七位数以上,是可以做传家的宝贝。
如今,就这么大刺刺得摆在她眼前,垂手可得。
这是什么考验?
“周知青,你,你可瞧得上眼?”兰韵歌打量着她的脸色,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若是过去,她哪里需要这么忐忑?就这种品相的手镯,送谁都拿得出手去!可现在,不当吃不当喝,也没人敢戴,竟沦落到还不如一斤米值钱,就如她,生不逢时,一落千丈,何其可悲?
周乔没玩虚的,很坦荡的点头,“这么好的东西,没有女同志不喜欢。”
闻言,兰韵歌松了口气,同时越发敬佩她的胸襟坦荡,若换成旁人,很可能就会趁机拿捏一下,好在交易时占尽上风,能尽可能的压价。
但她没有。
“那你看,这东西,可以换几斤粮食?”
她坦荡,她也没玩商人的套路,有什么底牌都摆到了桌面上。
这个镯子,一来是为报恩,二来,也是投石问路。
周乔,“……”
几斤?可以传家的宝贝,卑微到这份上,她都要替它叫屈了。
然而,眼下就是这么个环境,她也不好太出格。
“我带了十斤小米,你觉得如何?”
思来想去,她觉得给这个最合适,兰家肯定缺粮食,比其他人家都要过的艰难些,而小米不仅能充饥,还能温养肠胃,女人坐月子都离不开它,加上红糖一起煮,滋补的很。
“真的?”兰韵歌显然惊喜到了,眼睛发亮的骇人,“你手里有小米?”
还一下子给十斤……
她被这猝不及防的馅饼给砸的有点晕乎,满脑子都是家里有了这十斤小米后,会如何如何……
但接着,她便惶恐起来,不会又是她臆想出来的幻觉吧?
周乔掀开篮子,给她吃了定心丸,十斤小米装在一个麻袋里,扯开捆扎的绳子,里头金黄色的小米颗颗饱满,没有掺杂任何糠皮石子之类的东西,用手一碾,指间似乎能感受到那股油润细腻。
兰韵歌心尖直打颤,“这,这,会不会太多了?”
她再疯狂想要,也知道,这十斤小米的价值,远不是那只镯子能换到的,她没脸心安理得的占便宜。
周乔却道,“不多,说起来,是我占了便宜。”
她吃了这个时代的红利,而兰家恰恰相反。
兰韵歌听了这话,一股酸意冲上鼻腔,她用力眨了眨眼,逼回眼底的热泪,“谢谢,谢谢……”
此刻,除了谢,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周乔又塞给她一包红糖和大枣,换了两根小黄鱼。
皆大欢喜。
兰韵歌离开时,含着期待问,“以后,我还能再找你换粮吗?”
周乔点头。
这次,就是个互相试探的开始,彼此展现了诚意,以后再交易,不是理所当然吗?
第120章 两个野鸟蛋二更
等着兰韵歌走后,周乔忍不住又拿出玉镯来欣赏,换成在后世,这样的宝贝,她砸锅卖铁也要不起,去店里,都不敢试戴一下。
如今,十斤小米拿下了。
简直太划算了!
这便宜让她占的,都忍不住心虚。
系统却道,“你们这算是各取所需,不存在谁占便宜谁吃亏的问题,镯子再值钱,还有命值钱?”
闻言,周乔心里一动,“兰家熬不下去了?”
系统叹了声,“是啊,不然兰韵歌也不会被逼的冒险跑这深山里找东西吃,眼下谁家都难,可兰家是真断顿了,她就算捏着座金山,也换不到一斤粮食,堂堂兰家大小姐,沦落到吃观音土的境地,胃糟蹋得不成样子……”
周乔不动声色的问,“你很同情她?”
系统带了些情绪的反问,“不该同情吗?若一直在底层挣扎也就罢了,可她曾是金枝玉叶啊,享受过绫罗绸缎、山珍海味的好日子,如今被碾落成泥,换个心理脆弱的,早活不下去了,她却连死都不能,还要肩负着养育弟妹的重任,还得避开那些想打她主意的色狼,唉……”
周乔冷不定的道,“你对她很上心啊,她的事儿知道的这么清楚。”
系统顿了下,才不满的哼唧道,“为了让你救她,我可是被你狠狠薅了一把,能不多关注一下?”
“喔,只是这样?”
“……兰家祖上积德行善,兰家子孙,不该遭受这样的苦难,起码,要帮他们熬过去。”
“按照原来的轨迹,兰韵歌早早没了吗?”
“……”
系统又装死了。
周乔却也猜出了答案。
中午在山上美美吃了一碗牛肉面,挖了一篮子草药后,她掐着时间回了知青院。
今晚的知青院,安静得有些诡异。
周乔问韩岳,“出啥事了?”
韩岳也不清楚,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八卦的人,除了跟她有关的事会上心听一下,其他的都不感兴趣。
还是吃过饭,许筝过来找她说话,给她解了惑。
“今下午,那几个男知青可是露大脸了!”
许筝的表情一言难尽,见状,周乔被吊起胃口来,赶紧抓了把杏干给她,“展开说说!”
许筝嚼着陈年老杏干,被酸的眯起眼,“韩志远,今天给王芳芳献殷勤,却被王芳芳落了脸……”
周乔嗑着瓜子,好奇的插了句,“他眼光不是很高吗?咋突然看上村里的姑娘了?不想回城奔前程了?”
许筝轻哼,“谁知道他咋想的?之前都传,他跟刘美凤看对了眼,就差戳破那层窗户纸了,后来刘美凤出了大丑,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我猜着,他八成是要拿王芳芳当跳板,毕竟王芳芳虽说是乡下的,但自身条件并不算差,尤其她家里,还是村里的大户,没人敢欺负,他要是能拿下王芳芳,日子肯定会比现在好过很多……”
周乔若有所思,“王芳芳可不是谁都能撩的?他不怕被王家逼着负责任吗?若是在这里娶妻生子,再想回城,那可就更没希望了,依他那德行,怎么不惦记其他女知青呢?”
许筝毫不留情的讥笑,“那也要他能高攀的上!”
周乔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故事啊,立刻八卦的追问,“他高攀谁了?孟春草吗?”
目前看,孟春草是知青院里条件最好的一个,毕竟都能使唤齐玉珍给她洗衣做饭,明显是打小没吃过苦的。
许筝气不过的道,“他不光偷偷给孟春草示过好,还跑我跟前说过些有的没的,被我狠狠撅回去了,对了,他还想忽悠齐玉珍来着,谁想,齐玉珍看着跟个软包子似的好欺负,实际上脑子好使着呢,能上他的套?”
周乔听的眼神晶晶亮,老天爷,她不就是上山采药了吗,怎么感觉错过了这么多情感戏啊?
许筝继续道,“他在知青院处处碰壁吃瘪,见没了希望,除了放低要求找村里的姑娘,还能咋办?哼,要我说,他连王芳芳都配不上!”
周乔拉回话题,“对了,刚才你说,他跟王芳芳献殷勤,他怎么献的?”
许筝满眼嫌弃,“别提了,简直丢人,王芳芳是村里的记分员,工作轻松,没有他能出力干活表现的机会,于是,他就凑上去跟人家探讨学问,卖弄他那点初中文凭,还酸不拉唧的写诗了呢,可恶心死我了……”
周乔兴致勃勃的问,“什么诗?他这么大胆子吗?念来听听。”
许筝嗔她一眼,“你想哪儿去了?他敢写那些情啊爱啊的,王家不得打断他的腿?全是正经的词!”
她念了两句,周乔就没兴趣听了,这都写的啥啊?铿锵有力得跟要去打仗一样,能撩得动女同志才怪了!“王芳芳听了啥反应?”
“甩她个大白眼呗!”
“哈哈哈……”
许筝见她笑了,没绷住,跟着也扬起嘴角,“之后他又假惺惺的嘘寒问暖,见王芳芳还不搭理他,又用吃的来讨好。”
“什么吃的?”
许筝嘴角抽了下,“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一对鸟蛋,比乒乓球还小巧。”
“哈哈哈……”
许筝接着吐槽,“王芳芳也是个奇葩,她不想要,直接回绝了就是,你猜她怎么着?”
周乔捧哏似的问,“她怎么着了?总不至于转头就借花献佛去了吧?”
许筝瞪大眼,“还真让你猜着了,好家伙!我真是头回见这样的骚操作,她捧着俩鸟蛋,转头就给了姚牧川。”
“噗……”
“是不是很无语很搞笑?我当时都看傻了,就离谱!”
周乔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那姚牧川呢?要了?”
“他敢!”大概觉得自己的话语让人误会,许筝立刻找补,“他又不傻,更不差俩鸟蛋吃,当即就严辞拒绝了。”
“这么说,王芳芳也被落了面子啊?后来呢?”
“王芳芳恼羞成怒,把蛋扔给王洋跑了了,王洋跟捧着个烫手山芋似的,黑着脸又还给了韩志远,韩志远成了个笑话更生气,便想扔了,谁想,何光明没脸没皮的,说扔了可惜,于是要过去吃了。
好嘛,俩鸟蛋在男知青手里转了一圈,让村民们看了一场乐子,最后进了何光明的肚子。”
“哈哈哈……”
第121章 杨建军上门 一更
周乔笑够了,才道,“几个男知青还住一间屋里,这以后处着得多尴尬呐,王芳芳也是本事,凭一己之力,就搅和的所有男知青都不得安生。”
许筝闻言,蹙眉道,“王芳芳不像是个有心机的,反而瞧着没什么脑子,她但凡聪明点,就干不出今下午的事儿。
男知青们是露了大脸,她同样无法置身事外。
女人的名声更经不起这么嚯嚯,也不知道她咋想的?”
周乔若有所思,“不会是被谁挑拨了吧?”
许筝不解,“目的呢?”
周乔猜测,“趁机宣告主权,拿下姚牧川?”
许筝摇头,“姚牧川眼再瞎,也不可能看上她!”
“这么肯定?”
“姚牧川有厌蠢症,最烦没脑子的人,再者,他应该不会在这里结婚,他家里对他的另一半期望挺高的……”
周乔见她神色不对,转了话题,“这事儿对咱们知青院影响不太好。”
许筝心头烦闷,“谁说不是呢?王队长气的想骂韩志远两句,结果,韩志远比他还气性大,拉着个脸,跟所有人都欠了他一样,看姚牧川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何光明也不是好东西,还暗戳戳的拱火,现在那屋里的气氛紧张着呢。”
“姚牧川能惯着他?”
“这事不好办,只能先冷处理,希望王芳芳别再出幺蛾子了。”
“难说,有时候,智者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唉……”
周乔又顺便问了下知青院其他人的动向。
许筝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带着几分无语道,“孟春草休息了一天,又去上工了,这回总算不逞能去挑水了,终于肯放下架子跟齐玉珍去地里撒粪,就是吧……”
她顿了下,想着孟春草那造型,嘴角抽了抽,“她戴着厚口罩,白线手套,还包着头巾,可叫村里那些大娘婶子们笑话了个遍,背后嘀咕她矫情,那么好的白手套,不拆了线织成线衣,却拿去抓粪,简直是败家,还有那厚口罩,留着给刚出生的孩子当围嘴多好……
对齐玉珍,她们倒是印象挺好,齐玉珍也的确勤快能干,替孟春草揽了不少活,你说她何必呢?把自己放的那么卑微,以后想再直起腰来,太难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咱们管不了。”周乔又问起那仨老知青,“她们几个呢?”
许筝沉吟道,“她们仨最近都很老实,也不知道是真长了记性消停了,还是又憋什么坏水。”
周乔若有所思。
等许筝走后,她喊出系统来,“她们是不是又想算计我了?”
系统支支吾吾。
周乔冷声提醒,“我再善良,也不可能由着她们没完没了的害我,这次,若再犯我手里,我肯定不会客气的,就算你拦着也没用!”
系统闻言,忙哄劝,“你别急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她们吧,就是嫉恨你,见不得你好……”
“所以呢?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对付我?”
“她们想撮合你跟杨建军……”
周乔气笑了,“还真会给我挑火坑,这是生怕我不死呢!全村谁不知道杨建军脾气暴躁爱打人?”
“……”
周乔又问,“谁的主意?”
系统迟疑道,“赵红霞……”
“其他人就没参与?”
“冯书香这回长脑子了,就听了听,不打算掺合,而刘美凤现在跟她俩几乎不说话。”
周乔阴测测的问,“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系统小心翼翼的道,“我会时刻盯着她,她一旦算计你,我肯定提醒你及时躲开。”
“就这样?”
“……”
它装死,周乔也不再理它,反正,她已经有应对之策了。
翌日,周乔一到卫生室,就被病人围住了。
都是听了她医术好,来找她看病的,有的只是咨询几句,也有人跟她拿了药,不过,都是西药片。
村民去一趟公社不容易,从卫生院买西药更不容易,得知她这里有,甭管现在用不用的上,先抢到手搁家里囤着,省着等病了再抓瞎。
周乔能说啥?
他们要,她只能给,都是些常见药,退烧的,止咳的,消炎的,左右她也不缺,随时都能从系统那儿进货。
只是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卖了药,系统奖励她成长值了。
“啥意思?”
“你这也算是行善了,不然,他们有钱都没地方淘换去,家里有药,病了不慌,尤其是家里有小孩的,发烧不用再硬扛着,关键时候,能救命呢。”
周乔恍然。
送走一波病人后,她正准备进山里挖药,谁知,杨建军竟然来了。
青天白日的,又是在大队部,周乔自是不怕他犯浑,但她实在厌恶他看自己的眼神,黏腻的像一条毒蛇。
“有事儿?”
她冷着脸,语气也不客气。
杨建军半掩上屋门,抻了下身上的褂子,为了来见她,他特意让他娘给做了新衣裳,还理了头发,路上早就想好了要说的话,然而被她这冷冰冰的态度一激,顿时忘了要哄她,拧着眉不悦的质问,“你,你咋这么不待见俺?”
周乔警惕的盯着他,“男女有别,保持距离不是很正常?”
杨建军皱眉往前一步,“俺跟旁人能一样?俺对你……”
周乔冷斥,“打住!”
她可不想听他说什么恶心吧啦的话,怕当场yue了。
杨建军不解的打量着她,“你啥意思?俺到底有啥不好?”
周乔不耐道,“你好不好跟我都没关系!之前,杨队长没跟你说清楚吗?我年纪小,现在就只想好好工作,其他的事儿都不考虑。”
杨建军攥起拳头,脾气有些压不住了,瓮声瓮气的训斥,“女人哪有不嫁人的?没有男人护着,你就不怕哪天被人欺负了?”
这是威胁上了?
周乔面无表情的道,“那是我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杨建军闻言,像是被羞辱了一番,眼里涌上戾气,“俺好心好意待你,你竟然不领情?”
周乔翻了个白眼。
杨建军抬脚又想靠近。
周乔冷声警告,“识趣的,赶紧走,不然我喊人了!”
杨建军闻言却猖狂的笑了,“你喊啊,喊人来,看见咱俩在这屋里,你说他们会咋想?”
“你觉得呢?”周乔从挎包里甩出公社奖励给她的东西,“他们觉得是我勾引你,还是你对我耍流氓?”
杨建军的脸色变了。
第122章 密谋 二更
他想的太简单了!
要是旁人,杨建军打的算盘还真就成了,毕竟,他好歹也是小队长,他说女知青为了干点轻省的活儿勾引他,村民们八成会信。
但周乔不是一般的知青。
她现在的名声太好了,村民正是感激她、捧着她的时候,哪里会由着杨建军胡说八道?
就是杨向前,于公于私,也会站在她这边。
杨建军拿这招对付她,根本没有任何胜算,还会背上耍流氓的罪名。
但他不甘心,阴测测的威胁,“你敢喊?喊了人来,俺落不着好,你也甭想全身而退!”
周乔能让他拿捏住了?冷笑一声,“那就试试!”
见她真要张嘴,杨建军顿时怕了,忙不迭的往后退,气急败坏的道,“别喊,俺这就走!”
说完,狼狈的夺门而出。
等出了大队部,他越想越气,觉的自己里子面子都没了,刚才灰溜溜的离开,就像丧家之犬,周乔以后肯定更不待见他了……
“啊啊……”
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先冲着树拳打脚踢发泄了一番,等能控制住情绪后,才遮遮掩掩去了牛棚。
牛棚在村西头,靠进山脚的地方,周围没人住,显得有些荒凉,里面养了一头牛和六只猪。
牛是必须养的,出行耕地都用得上,猪也是必须养的,这是上面硬派下来的任务,最低标准就是六只,年底上交,体重还不能少于一百二。
杨建军平时很少来这里,实在是味儿太大,就算不干活儿,也得熏一身臭气,他捂着鼻子,四下找了一圈,看见赵红霞正弯腰在猪圈里铲粪,顿时嫌弃的皱起眉头,“赵知青!”
赵红霞听到有人喊她,愣了下,扭过头,“小杨队长?”
冯书香也在,见状,眼睛转了转,凑过来叭叭的问,“他咋来了?我瞧着他脸色不好看啊,阴沉沉的,难道在周乔那儿吃亏了?按说不应该啊,你不是手把手的教给他咋哄人了吗?莫非周乔不吃这套?那可麻烦了……”
赵红霞被她吵到心烦,又懒的做戏,直接喝斥,“闭嘴吧你!”
真是个蠢货,这时候了还看热闹,杨建军没得手,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冯书香被骂也不气,皮笑肉不笑的道,“你冲我撒什么火啊?我也是关心你嘛,杨建军可不是啥好脾气,万一他迁怒你咋办?”
赵红霞嘲讽的瞥她一眼,“好像你就能躲过去一样。”
主意确实是她出的,但她也跟着煽风点火了。
冯书香脸色微变。
赵红霞不再理她,脱下手套,拍了拍身上,提着心走了出去。
杨建军已经等的不耐烦,“你磨蹭啥呢?”
以为谁都是周乔,配让他伏低做小的哄着?
赵红霞脸色一僵,陪笑道,“我这不是怕熏着你,走慢点好散散身上的味嘛……”
杨建军挥挥手,跟撵苍蝇似的,“你身上是够臭的,离俺再远一点。”
闻言,赵红霞那个气啊,在心里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装啥装啊,乡下泥腿子,整天跟粪打交道,哪来的脸嫌她臭?若不是还要借他这把刀用,她能屈尊降贵的搭理他?
但面上,还不能流露出丝毫不满来,她可不敢得罪杨建军,这是个真真正正的狠人。
往后退了两步,才好声好气的问,“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找你有事!”杨建军一脸烦躁,毫不留情的训斥,“你出的啥馊主意?根本不管用!白白叫俺跑一趟,还差点叫她反咬一口!”
“怎么会呢?”赵红霞难以置信,“你有没有按我教给你的说啊?”
“没有!”
“那你咋说的?”
杨建军忍着不快,重复了一遍。
赵红霞深吸口气,才没有破口大骂,这种蠢货,根本带不动啊,白瞎她费劲吧啦替他想的那些哄女人的套路了,啊啊啊……
“你说现在咋办?”
赵红霞不答反问,“你是不是非她不可?”
杨建军想起刚才周乔冷着脸的小模样,即便是对他不假辞色,还是娇俏的让他心头火热,她越是如此,他越是想驯服她,“是,俺非把她弄回家不可!”
听到这话,赵红霞心里一阵快意,“既然你非她不可,她又不识相,那就不搞迂回战术了,直接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她除了嫁你没有别的路可走!”
杨建军闻言,下意识道,“俺大伯不会同意的,他要是知道了,非得打断俺的腿不可……”
赵红霞轻飘飘的道,“那会儿,你都把人拿下了,你让她说啥,她敢不听?你就说,你们是两情相悦,是她主动愿意委身于你,届时杨队长不但不会打你,说不定还会夸你厉害呢?”
杨建军眼睛一亮,吞咽下口水,“真的?”
赵红霞蛊惑道,“那必须是真的啊,杨队长可是你亲大伯,胳膊肘还能往外拐?再说,你把周乔娶进门,就是给老杨家领回来个下蛋的金鸡,对他也是有利无害,他肯定乐见其成。”
杨建军被成功洗脑,却也没忘了周乔对他的态度,“可周乔现在不待见俺,俺一靠近,她就喊人,俺没机会跟她生米煮成熟饭啊。”
赵红霞勾唇一笑,意味深长的道,“没机会,就制造机会,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杨建军咧着嘴,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你放心,俺忘不了!只要你能帮俺睡到周乔,俺一定想办法让你回城。”
“好!”赵红霞压低嗓子,“你先去弄点药来……”
俩人密谋完,杨建军走时,跟马上要做新郎官入洞房似的,满脸的春风得意,脚下生风。
赵红霞盯着他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不屑的笑了笑,转回猪圈,就见冯书香玩味的打量着她,“你又给他出啥妙计了?看把他给激动的,啧啧,你可真是一肚子坏水啊……”
赵红霞不惯她,当即讽刺,“你要是看不惯,你可以去拦着,或是跟周乔去告状,不然就少阴阳怪气的,我一肚子坏水,你又是啥好人?”
冯书香笑起来,咯咯咯的像个下蛋的母鸡,“唉吆喂,果然还是不装了更可爱啊,以前那副矫揉造作的死样子,看的我难受的要命,总想抽你两巴掌,把你打出原形来!原形就是顺眼啊,坏的明明白白的,我喜欢。”
“滚!”
“哈哈哈……”
第123章 做戏 一更
俩人的密谋,周乔很快便知道了,系统还算尽心,转述的一字不漏,末了,温柔的表着忠心,“你别怕,有我在呢,他们的奸计肯定得逞不了,赵红霞想给你下药,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啊,所以你且安心,啥事都不会有!”
周乔漫不经心的道,“那我可谢谢你了!”
系统干巴巴的笑,“不谢,都是应该的啦,呵呵……”
她不吵不闹的,反倒是让系统心生不安,于是忍不住又试探道,“你,你这次咋不气啊?”
周乔懒懒得反问,“气有什么用?”
打回去就是了。
系统小心翼翼的提醒,“宿主,你可别乱来啊!”
周乔敷衍的“嗯”了声。
系统见她这幅样子,越发心惊胆战起来,“宿主,杨建军可不是赵二柱啊,赵二柱那种地痞无赖死了就死了,就是他家里都不会太上心,大队干部更不会追查到底,因为他不是啥好东西,哪怕横死,别人也只当是他惹了事遭了报复。
但杨建军不一样啊,他是村里的小队长,平时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儿,他要死了,杨家是一定会要个说法的,届时,你就是头号嫌疑人!”
周乔哼笑,“看那你吓的!放心吧,我不是杀人狂魔!”
“真的?”
“爱信不信。”
“……”
随后几天,知青院里风平浪静。
周乔每天去卫生室打卡,简单处理几个求医的病人后,再独自进山里挖药,她一直等着杨建军下手,也以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山里是最佳作案场所,结果……
她还是低估了赵红霞的狠毒和杨建军的大胆。
四月初,下了场毛毛雨,仿佛一夜之间,田间地头就零星冒出些绿意来,只是不等那点绿意长大,便被人一哄而上挖干净了。
不过,枝头绽开的杏花,没人敢动一下,朵朵楚楚动人,粉白粉白的,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装点的整个小山村美不胜收。
周乔从山里掰了几支野山杏花,取代之前凋谢的连翘,插在堂屋的土陶罐里,为屋里又增了不少新鲜亮色。
她一直没跟杨向前透露用连翘搞创收的事儿。
韩岳不解的问,她说时机还不到。
系统听了这话,立刻就猜到她说的时机是啥了。
讲真,这段时间,它比周乔这个当事人还焦躁不安。
既不想杨进军动手,又盼着悬在头顶的这把刀子落下,却又害怕刀子落下时,事态会失控。
总之,日子过的相当纠结。
直到公社的知青办来人,大张旗鼓的表彰周乔在杏花峪做出的成绩,声情并茂的夸了一遍又一遍,号召所有知青向她学习,还给了丰厚的精神奖励,一个优秀知青的称号。
另外还有物质奖励,一个印着优秀知青字样的陶瓷杯子,还有一张珍贵的自行车票。
最后更是放了个大招,周乔的事迹,被当作典型上报到了县里,据说很快就能在报纸上见到文字宣扬了。
这是多大的荣誉啊!顿时,在村里引起轰动。
一时人人羡慕。
知青院的人更是眼红极了。
周乔出尽了风头,也彻底刺激的赵红霞失去了理智。
本来她还想徐徐图个最佳时机,这时候再也按耐不住!
她要毁了她!在她风头最盛的时候,让她从高处坠落,肯定比任何报复都来的痛快。
杨建军早就等着急了,她一给递消息,他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周乔现在就是个谁都惦记的香饽饽,若是他能娶进门,里子面子都有了!
俩人一定下动手的时间,系统就忙不迭的告诉了周乔。
周乔听后,意外的问,“你确定是在牛棚?”
这是挑的啥地方啊?不过很快,她就想通了,选在牛棚,一来那里算是赵红霞的主场,方便她安排行事,二来那地方偏僻,她就是扯开嗓子喊救命,也没人听见。
三嘛,大概也是存了作践她的心思,在那么埋汰脏乱的地方苟且,这是羞辱她呢。
系统十分不安的道,“确定!赵红霞借生病引你去牛棚,再哄着你喝了那种动情的药,等你起反应了,就安排杨建军上场,最后,冯书香把其他社员喊来撞破这一切,让你百口莫辩,再也翻不了身……”
周乔神色淡淡,“嗯,计划做的不错。”
若没有防备,还真有可能中招。
“那,那你咋办?”
“顺势而为。”
“不能躲开吗?”
“闭嘴吧你!”
翌日,卫生室里,周乔刚处理完一波闹哄哄的病人,冯书香就掐着点登场了,那焦急的神态,慌张的步伐,语无伦次的声调,都演绎的栩栩如生。
“周乔,周乔!快!红霞她,她突然肚子疼,疼的在地上打滚儿,你快去给她看看吧,晚了,可就危险了……”
她为了让这场戏更逼真,是真下了功夫的,一路小跑着来,到门口时,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周乔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说赵红霞病了?”
冯书香喘着粗气,不停地点头,“是啊,病的很厉害……”
周乔不慌不忙的问,“突然就病了?是受了啥刺激还是吃了啥不干净的东西?”
冯书香摇头,催促道,“不知道啊,我哪懂这个?你才是医生,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周乔皱眉,一脸为难,“我才疏学浅,就会看个头疼脑热的,大病可治不了,不行的话,赶紧报给大队长,安排人送她去公社的卫生院吧,那里药物齐全,我这儿啥也没有,就剩几副自己采挖的草药,万一不对症,可就是害她了……”
冯书香有些懵,这咋不按套路出牌啊?她这么着急忙慌的跑来是为啥?不就是给周乔造成一种赶紧去救人、晚了就可能出问题的紧张感吗?
人一紧张,考虑就不会那么周全,更容易上套。
主要是周乔太精了,她们怕小病小灾的骗不了她去,这才故意搞这种火急火燎的阵仗。
就算周乔不想救,也得救,真以为优秀知青的名头是那么好当的?
可现在,她明显在推诿,这怎么行呢?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冯书香可不敢这时候掉链子,她倒是不怕赵红霞,却怕事不成,杨建军找她算帐。
第124章 卖力表演 二更
于是,她表演的更加卖力,狠狠掐了把大腿上的肉,疼的眼泪瞬间就飙出来了,“呜呜,周乔,算我求你了!你就去救救红霞吧!
她真的疼的在地上打滚啊,眼瞅着快晕过去了,要是晚了,她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都脱不了干系啊!
我求求你了!你俩再不对付,可人命关天的事儿啊,你就高抬贵手,给她一次活命的机会吧……”
说着,竟是要给她跪下。
周乔差点气笑,为了骗她去,这牺牲也真够大的。
她上前拖住冯书香的胳膊,“你这是干啥?我没说不救她,我只是担心自己学艺不精,救不了她,这才建议送公社卫生院,明白吗?”
冯书香哭的稀里哗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赵红霞关系有多好呢,“明白,呜呜,可咱这儿离着公社太远了,三个小时送过去,说不定半道上人就没了,呜呜,还得靠你啊,周乔,求求你,就去看一眼吧,实在治不了,也没人怪你,你就当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周乔定定的看着她问,“真的让我去给她看病?”
冯书香闻言,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打了个突,但此刻好戏已经开场,她这个配角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求你了,周乔,你快去牛棚看看她吧,呜呜……”
周乔点头,“行,我去,你们别后悔就行。”
说完,背上挎包,拎着装满草药的篮子,见冯书香还在发怔,冷冷一笑,“不是着急吗?还不走?”
冯书香眼神一颤,回神,“走,这就走!”
俩人一前一后,步履匆匆的往牛棚去。
沿路一个人都没碰上。
很明显,这是杨建军特意清场了。
十分钟后,周乔推开牛棚那扇破败不堪的木门,就听见一侧的土坯屋里传来痛楚的呻吟声。
冯书香冲到前头给她领路,“红霞在这里……”
说完,又冲屋里高声喊道,“红霞,你别怕,周乔来了!”
屋里的呻吟声越发高昂起来。
周乔扯了下嘴角,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周围一圈,跟着冯书香抬脚进了旁边的土坯屋子。
这间屋子,原本是给看牲口的饲养员住的,但眼下饲养员不在,赵红霞躺在铺着苇席的土炕上,捂着肚子,难受的翻来覆去。
别说,戏演的真挺投入,不光表情到位,脸色都是恰到好处的惨白,一点不敷衍她。
“周乔?你来了?谢谢你……”因为疼痛,赵红霞说话断断续续,额头上还有一层冷汗。
周乔环视了一圈屋里,除了土炕,就一张破桌子和条凳,完全没有藏人的地方,她心里有数了,平静的走过去问,“肚子疼?”
赵红霞点头,说的跟真的一样,“我早上就喝了一碗地瓜干粥,来了牛棚后,也跟往常一样干活,谁知道肚子说疼就疼了……”
周乔也一本正经的做样子,指间搭在她手腕上,片刻后,语气笃定的道,“你应该是阑尾炎急性发作了……”
赵红霞没想到她得出这么个结论,愣了下,“那,那怎么办?”
周乔神情郑重道,“这病得立刻开刀做手术啊,我治不了,赶紧送医院吧,晚了可能危及生命!”
“什么?”冯书香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有这么严重吗?”
周乔重重点头,表情认真严肃,“我绝不是危言耸听,赶紧的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冯书香被她这精湛的演技给弄糊涂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神茫然,“红霞?你,我……”
赵红霞在心里把冯书香骂个半死,她肚子啥情况,她自己能不清楚吗?啥阑尾炎发作?都是装的!
周乔随便胡揪几句,冯书香这个蠢货居然也信!
不过,这是不是说明周乔的医术是徒有虚名?
“我,我不想做手术,我觉得还不到那个地步,周乔,我听说你手里有止疼药,能先给我一片吃吗?”
周乔不赞同的看着她,“有病就得治,吃止疼药治标不治本啊,不行!必须马上做手术。”
赵红霞见她非要给自己拉一刀子的架势,赶紧道,“先止住疼再说吧,我实在受不了了,不瞒你说,我以前就有慢性阑尾炎,这也不是第一次发作了,每次吃点止疼药扛过去就好了,真不用手术。”
周乔迟疑,“可是总这么糊弄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赵红霞抢着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吃点药就行,至于手术,等有机会回城再说吧。”
周乔这才像是无奈妥协了,“行吧,你不想做手术就算了,止疼药我这里确实有……”
说着,她低头从挎包里取出个小瓶子,从里头倒出一颗白色小药片,很随意的递给她。
赵红霞竟是不疑有他,拿过来就塞嘴里吃了。
冯书香看的一愣一愣的,转念一想,周乔肯定不会明目张胆的给毒药,那这药片十有八九就是真止疼药了,吃一片也没啥坏处,还能取信周乔,划得来。
不过换成她,还是会迟疑的,肯定没有赵红霞的决断。
赵红霞吃完后,过了约莫有五分钟,表情就舒缓了,“这药真是管用呢,我肚子不怎么疼了……”
周乔笑了笑,“看来卫生院的药,质量是真好啊!”
赵红霞顺着她的话点头,让冯书香帮她倒了一杯温水喝。
冯书香把茶缸子递过去后,非常自然的问周乔,“你喝吗?我这里还有点红糖呢,可以给你撒点甜甜嘴。”
周乔摇头,“不用。”
见她拒绝,俩人对视一眼,都没觉得意外。
也没失望。
本来她们也没指望在水里下药的,周乔那么谨慎,又有刘美凤的前车之鉴,怎么会在外头随意喝别人给的水?
又过了一会儿,赵红霞彻底不疼了,抓着她的手恳切的表达起感激之情,“今天多亏你了,周乔,没有你的药,我不知道还得遭多少罪……”
周乔淡淡道,“分内之事,用不着谢。”
赵红霞像是看不见她的冷淡,情真意切的红了眼眶,“我过去那么对你,没想到关键时候,你能不计前嫌的救我,我,我太惭愧了……”
冯书香捧哏似的道,“光惭愧有啥用?你不得报答人家啊?起码给点谢礼吧?哪怕一口吃的也行啊……”
赵红霞就等这话呢,她像是醍醐灌顶,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个纸包来,一层层展开,露出里面的山药糕。
第125章 山药糕 一更
山药糕做的还挺精致,切成方方正正四小块,上面有简单的图案,粗看是一样,细究嘛……
周乔勾起唇角。
赵红霞一脸动容的把纸包推给她,语气十分恳切,“周乔,我知道你不稀罕这点吃的,可再好的东西我也拿不出来了,这点山药糕是我亲手做的,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尝尝。”
冯书香怕她不肯要,卖力的敲边鼓,“周乔,红霞是真心实意想谢谢你,你就别推辞了,咱们一个知青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之前甭管有啥误会,经过这次的事儿,也都过去了,咱们以后好好处,行吗?”
周乔佯装迟疑,“没必要这样,救你是我职责所在,回头你把止疼药的钱结了就行,谢礼就算了。”
“这怎么行呢?”冯书香暗暗着急,“你不收谢礼,是不是瞧不起红霞啊?还是心里依然记恨她、不肯原谅?”
周乔不悦的剜她一眼,“你这是什么话?挑拨离间还是道德绑架?我做人做事就不能有原则吗?都说了,我不收病人的谢礼,并非针对赵红霞,谁送我,我也不要……”
闻言,冯书香脱口而出,“你撒谎!田野送你,你不就收了?”
她说完,就后悔了。
赵红霞更是在心里骂她是个蠢货,帮不上忙,还他娘的节外生枝,提田野这茬子干啥?
周乔眯起眼,“你从哪儿听说我收了田野给的谢礼?”
冯书香支支吾吾。
周乔冷笑,“说不出来?那就是又给我泼脏水了!”
冯书香赶紧澄清,“我没有!是,是听许甜杏说的。”
“许甜杏?”
周乔压根不认识这人,不过听姓氏,也知道是哪家的了。
杏花峪大队有三大姓氏,综合实力排名的话,杨家排第一,领头人就是大队长杨向前。
其次是许家,领头的是村里的会计许德安。
再就是王家,妇女主任就是王家的媳妇,另外,王芳芳还是村里的记分员,得喊妇女主任一声婶子。
剩下的就是几户杂姓了,比如田家,丁家,还有李家等,人丁都少,跟知青们合起来才凑够一个小队,就是四小队。
冯书香怕她不信,多说了两句,“对,就是许甜杏,她亲眼看见你从田家出来,然后田野塞给你一个袋子,你收了。”
周乔皱眉,“不是,她凭啥就认定那袋子是谢礼呢?她问田野还是找我求证了?啥也不知道就胡说八道啊?还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
“没有人尽皆知。”冯书香干笑道,“就是她私下里说了几句,恰好被我听见了而已,难道她猜错了?”
“当然猜错了!”
“呃?那袋子里是啥?”
周乔无语,“就是去年晒的一点杏干,我没吃过,好奇是什么味儿,就拿东西跟田家换了一点,我不光跟田家换东西,也跟杨队长换了点当地的特色咸菜,这有啥可稀奇的、值得你们背地里蛐蛐?”
冯书香闻言,眼神闪了闪,“原来是这样啊,呵呵,看来是大家都误会了……”
为了示好,赵红霞也道,“以后我们会帮着你澄清的,省的有人误会你,还以为你私下收他们的东西。”
冯书香跟着附和,就是那语气透着幸灾乐祸,“对,对,回头我见了许甜杏,肯定跟她好好把这事掰扯清楚,不然,莫名其妙的你就成她眼中钉了,那多冤枉?”
周乔一时不解,“嗯?啥意思?”
冯书香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嘿嘿,你还不知道吧,许甜杏偷偷喜欢田野,你现在又跟田野走的那么近,还经常出入田家,她能没点想法?”
周乔,“……”
冯书香眼珠子一转,接着又道,“不过她喜欢也没用,田家那种情况,谁肯把自家姑娘嫁进去?一分钱彩礼要不到,还得白搭进去个人扶贫,所以,许甜杏就是一厢情愿而已,但以后,你若是真能治好田野的爹,那说不准她就有机会了呢,前提是,你别勾搭田野……”
周乔冷厉的眼神看过去,“你这张嘴不想要了?”
冯书香轻拍了下嘴,立刻识趣的道歉,“我说错了,你肯定看不上田野那种泥腿子,你现在要啥没有啊?城里的小伙子也由着你挑……”
赵红霞忍无可忍,“你快闭嘴吧!净说些有的没的!”
冯书香僵笑了声,“呵呵,不说了,那吃山药糕吧!”
话题总算又扯回来!
周乔低头看着那包山药糕,神情为难,“我真不能要。”
赵红霞瞬间眼眶红了,“周乔,你是不是不愿原谅我?”
“不是……”
“我是真心向你道谢,你不想要,那至少吃一块尝尝也好。”
她说的既恳切,又卑微,那哀求的姿态,看着可怜极了,周乔要是还拒绝,就显得特别不近人情。
周乔做出一副动摇的样子。
见状,赵红霞最后推了一把,非常善解人意的道,“你是不是不放心啊?那我先吃一块……”
冯书香紧跟着也伸手拿走一块,“还有我。”
俩人当着她的面,三两口就把山药糕吃完了。
冯书香明显还有点意犹未尽。
至此,周乔再没有拒绝的借口,她也拿起一块,缓缓放到嘴边。
俩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紧张的呼吸都屏住了。
周乔刚要吃,结果手一抖,山药糕掉地上滚了一圈。
“哎呀!”
她惊呼一声,赶忙弯腰去捡,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动作略显粗鲁的去擦沾染的尘土。
山药糕做的有点软,让她这么一捏,一擦,形状就变的松散,看不太出原来的样子了。
赵红霞以为她是故意掉落,目的还是不放心,想找借口不吃,谁知……
周乔吃了,还吃的十分香甜的样子,吃完擦擦嘴,把最后一个包起来塞挎包里,“这个留着给我表弟。”
赵红霞没阻止。
就算留着这个山药糕当证据,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反正今天过后,周乔肯定知道是她和杨建军设局害她,但她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清白没了,她要么嫁给杨建军,要么去死!
不管哪一种,她都再也翻不了身!更没机会报复。
第126章 以牙还牙 二更
见周乔总算吃了山药糕,冯书香悄悄松了口气,眼珠子转了转,随后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走之前,还很刻意的给了周乔一个复杂的眼神。
周乔,“……”
依她的脑洞,都体会不来这个眼神里包含的各种丰富情绪,有幸灾乐祸,有兴奋得意,好像还有几分怜悯。
就很无语。
赵红霞像是笃定事情已成了定局,索性不再装了,刚才的恳切卑微讨好统统不见,脸上扬起一抹属于胜利者的矜持微笑,她坐直了身子,拢了下头发,意味深长的问,“周乔,我做的山药糕,味道还不错吧?”
周乔仿若对一切都不查,敷衍的点了点头,“嗯,还行。”
“你喜欢就好。”赵红霞意气风发的笑着,慢悠悠的道,“就是可惜,以后你都吃不到了呢……”
周乔挑眉,配合的问,“什么意思?”
赵红霞估算着时间,杨建军说药吃下去后,最慢半个小时就能起反应,她下的量大,应该还能再快点,于是,又拖着她聊起来,还能准带着再展示一下胜利者的姿态,“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就不住知青院了呀,就算我做了山药糕,也没法送给你吃啊。”
“我不住知青院?”
“对啊,你以后嫁了人,不就得搬去婆家住了嘛……”
周乔一脸茫然的问,“我什么时候说要嫁人了?”
闻言,赵红霞再也控制不住,笑的花枝乱颤,两眼生光,说出来的话,却是满满的恶意,“就刚刚啊,你吃了我的山药糕,嫁不嫁人可就由不得你了,呵呵呵,我亲手做的山药糕,是谁都能吃的?你也配!”
最后一句,她是磨着后牙槽挤出来的,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周乔也不再陪着演戏,眯起眼问,“你在山药糕里下了药?”
赵红霞得意的承认了,“是啊,你猜是什么药?哈哈哈,是给畜生配种的药,吃了后,要是没男人睡你,你连这间屋子都出不去!发情的滋味可不好受,能急的撞墙……”
周乔满眼厌憎的看着她,“你真恶毒!”
“都是被你逼的!”
赵红霞忽然激动起来,恶狠狠的盯着她,眼里全是疯狂的恨意,“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可你实在太碍眼了,不除去你,我们都没活路!”
周乔冷笑,“怎么就没活路了?我挡你们道了吗?你们有本事只管使去,我啥时候拦着了?”
赵红霞闻言,咬牙切齿的道,“你是没拦着,可你不该冒头!枪打出头鸟,要怪,就怪你太高调了!老老实实上工种地不就好了,非得整这个,搞那个,让全村人把你当成活菩萨供着,名声传到了公社和县里,你倒是风光了,我们呢?
整个知青院,就显着你一个人聪明能干,你一个人思想觉悟高了,我们全都他妈的成了废物!
换你,你愿意吗?”
周乔无语,“所以,你们比不过我,见不得我有本事,不是想尽办法努力学习追赶,而是要毁了我?”
赵红霞点头,恶劣的扯起嘴角,“对!没了你,大家就都一样了,我们用不着费劲心思的追赶,毁了多好啊,彻底一了百了!”
“你就没想过后果吗?”周乔实在不理解她们的骚操作,费解的问,“我被你下了药,毁了名声,就我这脾气,事后能放过你?”
赵红霞猖狂的笑起来,“呵呵呵,我不怕你报复,知道我给你找的男人是谁吗?杨建军!
有他看着你,你以为你还能离得开杨家的后院?你不怕他打死你啊?哈哈哈,你去他家看看院子里的树就知道了,他家的树,没一棵是完好无损的,全都被他给打残了,他混起来,连下面的弟弟妹妹都揍的爬不起来,你以后有福气了,说不准天天得躺床上养着……”
“看来你是真不怕我报复你啊……”周乔摇摇头,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扬唇讥诮一笑,“你太高看杨建军,还是太小瞧我了,嗯?”
赵红霞忽然心里一突,下意识的往后仰身子,满脸警惕的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还想反抗不成?我告诉你,太晚了!
你已经吃了药,杨建军也早就在附近等着了,你以为你还能跑得了?你跑出更丢人,全村都会看到你发情的丑态,届时,你连嫁人这条路都堵死了,只能去跳河!”
周乔翻了个白眼,“咱俩到底是谁跑不了啊?蠢货!都这时候了,还没搞清楚状况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弯腰从篮子里拿出个细小的管状物,“知道我当初是怎么放倒一头野猪的吗?”
赵红霞瞬间意识到她想干什么,瞳孔猛缩,因为惊恐,声音都喊劈叉了,“你敢!”
“呵,你都敢算计我了,我还不能以牙还牙了?真当我没脾气呢!”周乔见她要跑,当即屏住呼吸,朝她猛推了下手里的迷药喷剂。
赵红霞捂住口鼻,奈何,迷药效果太好,简直是无孔不入,她只坚持了几秒,就砰的歪倒在土炕上,努力挣扎了一下,眼睛还是不甘得闭上了。
周乔拍拍她的脸,“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今后无论是什么下场,都是你自找的!
你若没有害我之心,我也不会对你用这种手段。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一点不冤枉!”
说完,将她摆出个侧卧的姿势,又拉过旁边的破被子,遮盖住她全身,只留下个分辨不出是谁的后脑勺。
出去前,在屋里撒了点无色无味的药水。
“宿,宿主,你真的要这么干吗?会不会,太伤天害理了?”系统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紧张,声音一个劲的发抖,“你再好好想想,别冲动啊,万一将来你后悔了,可再没办法弥补了……”
“闭嘴!看戏!”
周乔出了门,就找了处隐蔽的地方,耐心等着杨建军上场。
也就五分钟左右,牛棚的大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杨建军做贼似的溜进来,然后三两步冲到土坯屋前,深吸口气,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入。
“吱呀!”
门又关上了!
周乔静静等着,片刻后,里面便传出暧昧的动静来。
她扬起嘴角,听了一会儿,才悄然离去。
第127章 丑事被撞破 一更
周乔离开后不久,冯书香就领着仨人匆匆来了牛棚。
当头的是杨向前,他皱着眉头,神情凝重,三步并做两步,心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后面跟着妇女主任马红英,还有知青队长王洋。
俩人的表情都有点懵,要不是冯书香摆出一副“不来会有大麻烦的”样子,他们才懒得管这些事儿。
“冯知青,到底出啥事了?”
“等你到了,就啥都清楚了。”
“……”
刚推开牛棚的大门,走了还没几步路,就清晰的听到了从土坯屋里传出来的暧昧声响。
几人脸色顿时都变了。
又不是啥都不懂的孩子,这声音代表着什么意思,一个个的心里门清。
只有冯书香,攥着拳头暗暗激动,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跟着演满脸震惊,外加撞破这种事的尴尬和羞涩。
杨向前铁青着脸,冲冯书香没好气的质问,“你火急火燎的喊俺们来,就是为了这破事儿?”
冯书香忙假惺惺的摆手,“不是,我是看红霞不舒服,先去请了周乔来,给她喂了药,肚子还是难受,实在不放心,怕出大事儿,这才去请你们来看看,有没有必要送公社……”
杨向前指着土坯屋那扇啥也挡不住的破门,气的直哆嗦,“那现在这是啥情况?啊?”
冯书香无辜的摇头,缩着肩膀往墙根脚躲,“我也不知道啊……”
杨向前无奈,只能让马红英出面,甭管屋里是谁在瞎搞,脸都丢尽了,而且一旦被揭露出去,事情兜不住,他也得跟着吃挂落。
净他娘的给他添乱!
马红英是女同志,她进去看个究竟,是再合适不过了。
屋门没从里面反锁,所以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里的一切瞬间尽如眼底。
“俺滴个娘哎……”
马红英孩子都生好几个了,啥阵仗没见过?又当了这么多年的妇女主任,却也……
接着,她便像是被火烫着一样,赶紧退出来,还不忘关上屋门。
杨向前见状,老脸更黑了,怒不可遏的问,“咋了?可看清了,是哪个憋犊子不要脸,跑牛棚来搞事儿?”
马红英闻言,顿时一言难尽的看向他。
杨向前心里顿时咯噔一声,难道是他家那几个兔崽子?
他身子晃了下,声音直打颤,“到底是谁?你说!”
受不住也得受着。
马红英硬着头皮,尴尬的道,“男人是建军……”
“啥?”杨向前拔高了嗓门,浑身都充斥着难以接受,接着便是火冒三丈,“你看清了,真是那小畜生?”
马红英艰难的点了下头。
这事又撒不了谎,等屋里的人一出来,答案立刻就能揭晓。
杨向前脸上的表情变幻了片刻,重重一跺脚,“这个小畜生!等下老子非打断他得腿不可!”
这种事谁也张不开嘴劝,只能听着杨向前不停的骂骂咧咧。
冯书香故作忐忑的问,“那女方,是谁啊?”
杨向前闻言,也顾不上生气了,紧跟着问,“不会是?”
他一下子猜到了周乔身上,老脸刷的都白了。
侄子的心思他是知道的,为此还上门敲打过,后来一直没啥事儿,他以为放下了,难道贼心不死霸王硬上弓?
还好,马红英说出来的名字,是另一个人,“是赵知青。”
他的一颗心落了地,却惊的冯书香花容失色,“你说屋里的女人是谁?”
马红英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冯知青,你咋了?”
咋了?冯书香感觉她现在脑子嗡嗡的,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是谁?到底是谁?”
“赵知青啊……”
“不可能!”
她说的斩钉截铁,情绪激动的涨红了脸,“绝对不可能是赵红霞!怎么可能是她呢?”
这个局就是赵红霞一手促成的,她咋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跟杨建军滚一块?
马红英以为她跟赵红霞关系好,一时间接受不了事实,才反应过度,还好心劝道,“咱们也不了解情况,也许有啥别的隐情呢,等会问一下……”
冯书香备受打击的摇着头,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除了难以置信,她还惶恐不安起来,如果屋里的女人真是赵红霞,那意味着什么?
周乔跑了!
不但跑了,还识破了她们的计划,还反手把赵红霞给坑了!
赵红霞算是完了,那她呢?
依着周乔的聪慧,不可能看不出她也掺合了,那过后,又要怎么报复她?
“啊啊啊……”
她越想越害怕,抱着头蹲下身子,崩溃的尖叫起来。
马红英看的一头雾水,这都啥毛病啊?
当事人还没咋地,她咋还先疯上了?
王洋却隐约有了猜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走过去,蹲下身子,低声问,“这一切,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冯书香根本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周乔即将报复她的恐惧。
王洋咬牙切齿的道,“这是自食恶果了吧?活该!”
说完,起身走向杨向前,“大队长,这事儿,你看咋办才能把影响减到最小?传扬出去,咱们脸上都不好看。”
这会儿,杨向前的愤怒已经平息了不少,“这事儿得捂住,就咱们几个知道,嘴巴都闭紧了……”
王洋也是这意思,他点点头,“还有呢?”
杨向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冷静的可怕,“让他俩马上结婚,至于为啥做出这种丑事,就不再追究了,这样,对谁都好。”
王洋对这样处理没意见,附和着“嗯”了声。
马红英却一脸愁容,“能捂住吗?刚才冯知青去地里喊咱们仨,很多社员都瞧见了,他们嘴上是没说啥,心里可都在嘀咕牛棚这边出事了,建军跟赵知青再仓促的一结婚,他们还有啥不明白的?”
毕竟杨建军和赵红霞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之前一点苗头没有,说结婚就结婚,谁能没点猜忌?
杨向前长叹一声,“嘀咕就嘀咕吧,咬死不认就是了。”
不然还能咋滴?
他不是护短,而是这事传扬开,损的是整个杏花峪的名声。
马红英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处理结果,叹了声,不再说啥。
第128章 结果 二更
然而,等屋里的动静结束,当事人却坚决不同意。
还是男女双方都不同意!
激情过去后,俩人头脑一清醒,看着对方的眼神,都是满满的嫌弃和憎恶,别说结婚了,不当仇人就是好的。
这场景,看的马红英目瞪口呆,忍不住吐槽,“不是,你们既然都瞧不上对方,那是咋滚到一块的?”
这都啥毛病啊!
杨建军铁青着脸,抿嘴不语,他没法解释,难道要说他原本想睡的是周乔,结果扑上去了,才发现睡错了人?
更可恨的是,他当时脑子就跟中邪似的,明知道睡错了,却控制不住自己,还叫人抓了个正着!
简直是倒霉透顶!
赵红霞也不开口,她坐在土炕上,死死揪着被子角,眼里血红一片,恨的几乎要滴血。
她完了!
被周乔彻底毁了!
她好恨啊!
却不能说!别人信不信是一回事,重要的是,她一旦揭露周乔,那周乔肯定会加倍反击。
万一她扣上谋害的帽子,就不是眼下嫁人就能解决的了。
“你俩有啥话就说啊,为啥不同意大队长的安排?”马红英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睡都睡了,你俩不结婚还想闹哪样?是不是非得让村民们指着你们鼻子骂搞破鞋,拉到麦场里pd才行啊?”
闻言,赵红霞脸色一变,忽然低下头,哀哀的哭起来。
马红英翻了个白眼,哭有啥用?早干啥去了?
刚才她闯进来时看的可是清清楚楚,俩人闹的欢实着呢,又不是强迫的,你情我愿的事儿,这会儿后悔矫情上了?呸!晚了!
杨进军比她胆子大,埂着脖子道,“俺看谁敢!”
反正他不娶!
他瞧上的是周乔,这次失误了,再找机会就是。
赵红霞算啥东西?给周乔提鞋都不配!关键还心肠恶毒,娶这么个女人回家,晚上睡觉他都不敢闭眼。
杨向前闻言,气了个倒仰,再也忍不住,寻摸个棍子,冲着杨进军就抽了过去,一边打一边骂,“俺打死你个小畜生!你脑子让狗吃了!干出这种蠢事来!睡都睡了,还想不负责任?你这么能耐咋不上天!俺今天不把你打服了,俺就不是你大爷!”
那棍子有婴儿手腕粗,劈头盖脸的抽,杨向前还在气头上,又用了全力,伤害性可想而知。
杨建军那个惨啊,没一会儿功夫,就鼻青脸肿的爬地上起不来了,身上的伤看不见,只知道衣服被抽的成了碎布条子。
“这婚,你结不结?”
杨向前还不肯停手,狠狠抽着,逼他松口。
“结不结?说话!不结,老子今天抽死你!”
杨建军终于破防了,“结!俺结行了吧?”
他脾气暴戾,跟亲爹娘都敢瞪眼,唯独怕他这个堂伯。
若换成旁人,这么抽他,他早翻脸了,哪会像现在这样被打的跟条野狗似的狼狈不堪?
杨向前这才气喘吁吁的扔了棍子,一屁股坐条凳上,捶着胸口平复情绪,“俺不管你俩心里咋想的,这个婚要是不结,那村里是容不下你们了!”
杀手锏使出来,杨向前彻底没了脾气,离开这里,他啥也不是。
赵红霞也不哭了,抬起头,红着眼睛,一字一字道,“杨家必须正儿八百的迎娶我进门,该有的流程一样不能少!彩礼,酒席,都要照着村里最高规格办,不然,我宁可去死!”
当结局不能改变,她能做的就是尽量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绝不能因为出了这档子事儿,就让杨家看轻她。
这时候敷衍仓促的把婚礼办了,那以后,她在杨家就休想再抬起头。
闻言,杨进军下意识的就拒绝,“你想啥美事儿呢?你配……”
“闭嘴!”杨向前怒声打断,“老子还没死呢,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大伯,你不知道,她……”
“俺让你闭嘴!听不懂人话是吧?”
杨向前恨其不争的又踹了他两脚,这才对赵红霞道,“行,你说的这些,俺替他应了,绝不亏待你。”
说完,就拽着杨建军,跟拖死狗似的,往外走。
事情敲定,他再留下就没意思了,不过,给了马红英一个眼色。
马红英心神领会,坐在炕沿上,开始唱红脸。
赵红霞木然听着。
马红英说到口干舌燥,才功成身退。
王洋自始至终没吭声,跟着马红英一起离开。
人都走了后,冯书香激动的扑过来,抓着她胳膊迫不及待的问,“哪儿出错了?咋成你了?周乔呢?啊?周乔去哪儿了……”
赵红霞恨声道,“那个贱人给我用了迷药跑了!”
“迷药?”冯书香脑子里乱糟糟的,“她咋还随身带着迷药呢?难道来之前就猜到咱们要算计她?不对啊,那她直接不来就是了,干啥还要以身犯险?”
赵红霞咬牙切齿的道,“她以身犯险?现在生不如死的人是我!”
杨建军就是个牲口,刚才在炕上完全不顾她的死活,她小命都折腾进去半条,以后的日子,她都不敢想象得凄惨成啥样!
明明这是她给周乔选的火坑,如今却是她自己跳进去了,还是用这种最屈辱不堪的方式。
“不是,你被下了迷药,身不由己,那杨建军呢?他咋就朝你下手了?”冯书香想不通,“他发现炕上的人不是周乔,就没有意识到出问题了吗?还将错就错的把你给睡了?”
“他好像……”赵红霞想起之前杨建军的反应,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他好像不太清醒,跟中邪了一样。”
冯书香脱口而出,“难道他为了刺激,也吃了那发情的药?”
“……”
“那周乔呢?她吃了有药的山药糕,应该起反应了啊,她跑出去了,谁帮她?”冯书香神经质一般的叨叨,“不行,我得去找她,如果她也跟哪个野男人睡了才好,我去抓个现行,捏住她把柄,她就不敢再报复我了,对,就这么办!”
念叨完,就要往外跑。
赵红霞用力拉住,病态般的讥讽道,“别发疯了!你是生怕周乔不收拾你是吧?放心,你不用去找,她睚眦必报,过后肯定加倍折磨你!”
第129章 挑拨 一更
冯书香本来就惶恐不安,此刻,听了赵红霞这番话,吓得直接崩溃了,语无伦次的喊着,“不会的!她不敢!她要是敢报复我,我就去找杨队长揭穿她的真面目,去知青办告她心狠手辣,谋害知青,让她身败名裂!”
赵红霞嘲讽道,“蠢货!她要报复你,只会背地里算计捅刀子,还能让你抓住把柄吗?
没有证据,你拿什么揭穿告发她?
杨队长信任她,知青办捧着她,人家现在是优秀知青代表,你算哪根葱敢跟她掰手腕?
不自量力!”
冯书香脸色煞白,无措的摇着头,嘴里一个劲的喃喃道,“不会的,她不敢乱来的……”
赵红霞咬了咬牙,“她有什么不敢的?她都敢把我和杨建军凑成堆,你说,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她是一点都不怕事后杨建军找她算帐啊!”
冯书香崩溃大哭,“那我咋办啊?杨建军再混账,你跟了他,就算看在男人的面子上,他肯定也会护着你几分,那我呢?谁管我啊?
呜呜……
早知道我就不跟着你掺合了,我图啥啊?
啥也没捞着,还惹了一身腥,呜呜,我太倒霉了!”
赵红霞闻言,默了片刻,自嘲一笑,“愿赌就得服输!最没用的就是后悔。”
“可明明我们赢面很大啊,咋就输了呢?”冯书香胡乱抹了下眼泪,猩红着眼问,“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她难道早就看出咱们在算计她?然后将计就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赵红霞艰涩得点了点头,“应该是,我们高估了自己,又太低估了她,引她来牛棚时,她应该就起了防备之心,这才随身带上了迷药,后来,咱俩一个劲的让她吃山药糕,她多半就猜到了什么,老话都说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那么聪明,又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呢?”
冯书香不解,“可她最后还是吃了啊……”
赵红霞恨声道,“她那是在迷惑我们,咱俩也确实被她骗了,以为她中了药,你才跑出去叫杨建军,而我,也立刻跟她翻了脸,还一时不察,被她迷昏了,这才让她逃脱!”
不然,她要是没被迷晕,完全可以拖着周乔直到杨建军来,届时,霸王硬上弓就是了。
“那杨建军又是啥情况?咋也不分青红皂白的上头了呢?”
“不知道……”
赵红霞也想不明白这一点,脸色难看的道,“等过后我问问他吧,是不是也中了招?”
冯书香颓然的往地上一坐,话题又扯回来,“我可咋办啊?你说,我要是跟周乔主动认错道歉,她能不能高抬贵手原谅我这一回?”
赵红霞冷笑,“你觉得呢?”
她都落到这么凄惨的地步了,作为帮凶,岂能毫发无伤的脱身?要死,一起死。
冯书香打了个哆嗦,绝望的喃喃,“所以,她无论如何是不会放过我了?那她要怎么报复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也给我找个村里的无赖混子?或是打人的暴力狂变态?呜呜,那我可活不成了……”
赵红霞闻言,表情僵了下,这话戳到了她的痛处,杨建军倒是没打她,但刚才发生的事儿,就已经让她心有余悸、难以忍受!
这会儿,她浑身疼的跟让谁暴锤了一顿似的,稍微动一下,就撕扯般的疼,她都不敢想,以后会咋样。
而这些,都是周乔带给她的灾祸!
“你可以先下手为强!”
冯书香茫然的抬起脸,对上她满腹算计的眼,忐忑不安却又怀揣着一份期待的问,“你这话是啥意思?”
赵红霞意味深长的道,“很简单,你让她没机会算计不就成了?”
冯书香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眼睛倏然睁大,“你疯了?”
赵红霞没吭声。
冯书香站起来,三两步扑到土炕前,难以置信的问,“你让我弄死她,是这个意思吗?”
赵红霞淡淡道,“你不除掉她,那接下来死的就是你。”
冯书香也不是傻子,她冷笑道,“都这时候了,你还是不忘算计人,你恨周乔,却不想再自己动手了,所以打算借刀杀人,对吧?”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已经这样了,没什么可再失去的,用不了多久,我就嫁进杨家,杨建军虽不是良配,但也能护着我不被别人欺负,日子将就着也能过下去,但你呢?”赵红霞直勾勾的盯着她,“你甘心也被她推进火坑、葬送自己的幸福吗?”
“不……”冯书香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要崩溃。
“所以,你只有除掉她这一条路!”赵红霞循循善诱,“你要实在不敢,那就退而求其次,弄残她也行,只要她没了精力对付你,你不就安全了?”
冯书香心里一动,没再反驳,而是认真思索起来。
见状,赵红霞勾起唇角。
山里,周乔也在笑,牛棚的一举一动,都借着系统的嘴,进了她的耳朵,“还真是贼心不死啊……”
系统实事求是的道,“你把赵红霞害的那么惨,这是结死仇了,她不恨你才怪了!挑拨蛊惑冯书香除掉你,只是第一步,等着吧,以后还有的闹腾呢,杨建军就是她第二把刀。”
周乔轻哼,“这能怪我吗?先撩者贱,我不过是自卫还击罢了,有什么错?你也是有意思,不抨击心怀恶意的施暴者,倒是埋怨我这个受害者,呵呵,三观都偏到哪儿去了?”
系统反驳,“我没说不让你自卫还击啊?可你的手段也太狠了,赵红霞害你是不对,但你那么对她,就是正确的?同是女性,你应该能感同身受啊……”
周乔嘲弄打断,“这话,你应该跟赵红霞说。”
系统噎了下,又无奈的道,“我跟她说的着吗?你才是我的宿主呀,我这么规劝,真是为了你好,得饶人处且饶人,冤家宜解不宜结,做事太绝了,路就走窄了……”
“打住吧!”周乔不耐烦了,“这些毒鸡汤喝的我都恶心了。”
“你……”
“你有这闲心,就帮我盯一下冯书香吧,看她又要怎么作死。”
“……”
第130章 杨家风波 二更
同一时间,杨家,也正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浪。
杨建军被拖回来后,就被扔在院子里,刚挣扎着想爬起来,又挨了杨向前重重的几脚,顿时疼的呲牙咧嘴,干脆趴那儿不动了。
这会儿,已经下工了,杨向开一家都在,见状,个个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让素来稳重的杨向前如此暴怒失态。
王桂花心疼大儿子,当即哭嚎着扑过去护着,“他大伯,你这是干啥?无缘无故的踹俺家建军,他咋招惹你了?唉吆,天爷啊,这脸上,身上,都是咋弄的?哪个杀千刀的欺负你了?跟娘说,娘非堵他家门口骂个三天三夜不可……”
杨向开最会看眉眼高低,见堂兄脸色阴沉,立刻呵斥自己媳妇,“你闭嘴!啥都不懂就张嘴胡咧咧!”
王桂花不甘心的反驳,“咱家建军就是被人打了啊,你看不见呐?唉吆,啥仇啥怨啊,下手这么狠?”
杨向前面无表情的道,“是俺打的,没仇没怨,俺就是教训他要做个人。”
“啥?你打的?”王桂花立刻炸了,瞪着他质问,“他大伯,俺家建军犯啥错了让你打成这样?”
杨向开闻言,心里则是一咯噔,瞬间涌上不好的预感,能把他堂兄气得动了手,肯定犯的错不小,他小心翼翼的问,“大哥,建军到底干啥了?”
“你问他。”杨向前简直羞于开口,“你问他都干了啥畜生事儿!简直丢尽了咱老杨家的脸!别说打他一顿了,老子都想抽死他!”
杨向开听了这话,心头的不安越发强烈,赶紧蹲下身子去问大儿子,“建军,你究竟干啥了?”
杨建军抿着嘴不吭声。
“你说啊!”
“……”
杨向开见状急了,扭头去看堂兄,眼神透着哀求,“大哥,到底出啥事儿了?”
杨向前这才艰难的道,“这没脸没皮的小畜生,刚才跟赵知青,在牛棚里睡一铺炕上去了。”
“啥?”杨向开难以置信的瞪大眼,这个消息,威力不亚于晴天霹雳,让他一度怀疑耳朵幻听了,“你说,他和赵知青,睡,睡一块了?”
“嗯,还被抓个正着!老杨家的脸都让他丢尽了!”杨向前提起这事,就满肚子火气和烦躁。
杨向开喃喃,“这,这咋可能呢?”
杨向前不耐的道,“老子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当时,马主任和知青院的王洋,也都在场,直接把俩人堵在屋里了,他娘的,想给他们遮掩一下都不行!要不是老子当机立断压下来,这小畜生甭想好过了!”
杨向开脸色变了变,只觉得事情哪里不对,别人不知道,他是最清楚大儿子心里惦记的人明明是周乔,前几天全家还在商量咋拿下这个金娃娃,咋可能转头就跟那个赵知青滚到一块呢?
这里头绝对有猫腻啊!
但眼下,他又不敢问,只能冲儿子撒火。
于是,杨建军又挨了一顿拳打脚踢,疼的差点晕过去。
王桂花不敢护着,又心疼,只能坐地上拍着大腿哭嚎,“别打了,要打打俺吧,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闭嘴!都是让你给惯的!看吧,终于捅出大篓子来了,看你咋收场!蠢娘们,就知道嚎!屁用没有!”杨向开怒火冲天,忍不住又冲王桂花撒气。
王桂花不敢吱声了,低着头,小声抽噎着。
杨向开缓过劲来,旁敲侧击的道,“大哥,这里头是不是有啥误会啊?建军不是那么混账的人,他再大胆,也指定不敢去睡个女知青,况且,他也不稀罕那个叫啥赵红霞的,是不是被算计了?”
杨向前冷笑,“算计?谁算计谁啊?你心里没点吗?”
杨向开愣住。
杨向前继续道,“是建军自个儿跑到牛棚的,无缘无故的,他上牛棚干啥?再说,他自己没动心思,那女知青还能主动办了他?
女知青心气高着呢,要是想嫁咱这些泥腿子,早两年就嫁了,还用苦熬到现在?”
闻言,杨向开眼神闪烁起来,“那或许,是他俩都中了招呢?”
杨向前哼了声,“那也是活该,自食恶果。”
“大哥……”
“你就别替他遮掩了,他啥人,有啥小心思,咱都门清,今天这事儿,都是他咎由自取,你别再追究了,真查出点啥来,那也肯定是这小畜生先不做人!”
杨向开满肚子的辩解之词都被堵了回去,苦笑一声,“是俺没管教好儿子,丢咱老杨家人了……”
杨向前摆摆手,不想听这些不痛不痒的托词,“咱说些有用的,这事儿尽量捂着,别人问,一概否认,马主任和王洋那儿,俺都封口了,你们可别出去胡咧咧,坏了杨家名声。”
杨向开点头。
“其次,这事已经发生了,那就得尽快解决,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俩人赶紧结婚,只要成了亲,才不会给别人留下把柄,不然……”
杨向开附和道,“你说的对,得赶紧给他们张罗婚事,万一怀了,让人看出肚子来,那就更丢人现眼了。”
“嗯,俺也是担心这个,月份对不上,肯定要有闲话的……”杨向前话题一转,“不过结婚归结婚,该有的流程都不能少,请媒人,准备彩礼,选日子,还有安排酒席,都得有。”
杨向开听了这话,表情迟疑起来,“没必要吧?”
杨向前道,“这些条件是赵知青开的,咱家要是不遵守,她万一闹起来,咋办?到时候可就不是出点钱娶个媳妇那么简单了,她要是胡说八道几句,建军说不定得吃花生米。”
杨向开脸色大变。
杨向前道,“舍财还是舍命,你们看着办。”
“听你的!”
王桂花却是不干,“她啥身份啊?还敢要彩礼办酒席?破鞋一个了,咱家肯娶她,就是她的福气,她还蹬鼻子上脸了?不答应!爱他娘的嫁不嫁!”
杨建军也不想娶,于是提出个建议,“给,给她补偿,俺不想要她当媳妇,她,她就不是个好东西,心肠恶毒,娶进来,肯定搅和的家宅不宁。”
第131章 不想娶 一更
杨进军扯着嗓子喊完话,立刻得到他娘王桂花的强烈附和,“对,那种坏心眼的女人娶回来干啥?就跟抓条毒蛇放枕头边一样,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啊,不能娶!坚决不能娶!”
娘俩同仇敌忾,杨向开蹲地上没吭声。
杨向前忽然面无表情的问,“你们咋知道她是条毒蛇的?”
娘俩一愣。
杨向前咄咄逼人继续质问,“赵红霞来咱杏花峪也有两年多了,还从没听人说她心眼坏的,你俩是打哪儿看出她品行恶毒了?”
王桂花心里发虚,自然不敢说实话,只能耍无赖,“俺反正就是看她不像个好东西!整天赖唧唧的,动不动就抹眼泪,哄着村里那些愣头青帮她干活,背地里却不拿正眼瞧他们,俺都瞅见好几回了,那就是个装货!”
杨向前懒得跟她掰扯,盯着杨进军逼问,“你说,你为啥觉得赵红霞恶毒?你俩是不是合谋算计啥了?”
杨建军哪敢承认啊,使劲的摇头,“没有!俺跟她都没说过几回话,都不熟,能跟她合谋啥?”
闻言,杨向前勃然大怒,“还他娘的撒谎!你当老子是傻子还是眼瞎啊?你俩不熟咋滚一块了,啊?”
杨进军被逼急了,脱口而出,“那就是个意外!俺压根就看不上她,更不稀罕跟她睡觉!”
“那在牛棚是咋回事儿?”杨向前喘着粗气,没忍住,又狠狠给了他俩脚,“说!到底是啥意外?你无缘无故的去牛棚究竟是为了啥?又为啥稀里糊涂的睡了赵红霞?你说啊!”
杨建军却不吭声了。
“你倒是说啊?”杨向前指着他鼻子怒吼,“敢做不敢当!你个没囊性的小畜生!老子真他娘的想打断你的腿!”
杨建军攥紧拳头,满身暴涨的戾气无处发泄。
王桂花察觉到不对劲,赶紧说好话,“他大伯,你消消气,建军做的不对,咱好生教就是了,他还年轻,哪有不犯错的呢?”
杨向前咬牙冷笑,“他今天犯的这错,要是老子认真追究起来,能要他的命!你们就可劲的惯着吧!”
“他大伯……”
杨向开蹭的站起来,高声呵斥,“你闭嘴!滚回屋里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王桂花哆嗦了下,不敢反驳,缩着脖子灰溜溜的离开。
杨向开又转头对着杨向前,好声好气的陪笑道,“大哥,老娘们不懂事,你别生气,回头俺再收拾她……”
杨向前疲累的叹了声,“你是一家之主,你要是想管,还能管不住家里的媳妇和孩子吗?”
“大哥……”
“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了,俺来,就是为了告诉你,建军犯了啥事儿,还有这事该咋处理,至于其他的,俺懒得管,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真捅出啥大篓子,你们自个儿堵。”
说完,杨向前背着手,冷着脸,转身离开。
杨向开连着喊了好几声。
杨向前脚步不停,充耳不闻,很快就出了大门。
院子里,只剩下爷俩。
“爹……”
“先起来吧。”
杨建军挣扎着爬起来,坐在板凳上,疼的直吸冷气,忍不住抱怨,“大伯下手也太狠了,他娘的,拿我当敌人对待呢,那么粗的棍子抡起来就抽,一点顾忌没有,差点没把俺弄死。”
杨向开阴沉着脸道,“他打你,也是为你好,这才是亲大伯,不然换一个人试试,就冲你今天办的丑事儿,不脱层皮能回来?
挨一顿打,就把事情快速解决了,值!”
“解决啥啊?”杨建军烦躁不已,“脸也丢了,打也挨了,想办的事儿却没办成,还得娶赵红霞,这算啥?”
闻言,杨向开盯着他问,“你最开始想办啥事儿?”
跟自己亲爹没啥没啥好瞒的,杨建军懊恼道,“俺本来是想睡周乔,都安排好了的,却不知道哪儿出了岔子,炕上的人变成了赵红霞,俺稀里糊涂的就跟她滚一块了……”
杨向开若有所思,“你说一下原本咋安排的?”
“俺不是惦记周乔吗,赵红霞看出俺的心思,主动提出帮忙,愿意跟俺联手做个局,把周乔诓到牛棚,再给她喂点药,到时候不就由着俺摆弄了?结果搞成现在这样儿……”
杨向开听明白了,这计划没毛病,但结果出了岔子,那问题出在哪儿呢?
“周乔去牛棚了吗?”
“去了,俺亲眼见她进了牛棚的。”
“那赵红霞哄着她吃药了吗?”
“不知道,俺刚才啥也没来的及问,就被大伯给揍了。”
杨向开一时恨其不争,“你说你,咋就办事这么不靠谱呢?啥也没弄明白,就瞎搞一气!
要是没猜错,那个周乔肯定是觉察出啥来跑了!”
杨建军现在也倾向于这样的事实,破口大骂,“赵红霞也是个废物!连个人都留不住,干啥吃的?”
杨向开闻言,没好气的道,“你不废物?周乔既然跑了,你还留屋里干啥?赵红霞跟周乔长的又不一样,你眼瞎啊,还能睡错人?”
杨建军懊悔道,“俺那会儿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看她躺炕上,忽然就来劲了,一时没忍住……”
杨向开气不打一出来,“他娘的,青天白日的,你是昏了头啊?这还能忍不住吗?牛棚是能随便发清的地方吗?你是不是也吃药了?”
杨建军信誓旦旦的摇头,“没有!”
“那为啥就犯糊涂了?”
“可,可能憋狠了吧……”
杨向开一时无言,半响后,才问,“这个赵红霞跟周乔有仇?”
不然,没这么坑人的。
杨建军满脸不屑的道,“啥仇啊?就是女人之间的嫉妒作祟,赵红霞见不得周乔出头风光,就想用今天这事儿搞臭她名声,再毁了她前程,哼,她知道俺脾气不好,爱打人,这是想借俺的手,狠狠收拾周乔呢。”
杨向开闻言,眉头顿时拧起,“那她心肠是不咋滴。”
杨建军立刻激动的附和,“她就是心思恶毒,坏的很,爹,这种蛇蝎女人可不能娶回来啊,不然家门不幸呐。”
杨向开瞪他一眼,“晚了!你都他娘的把人给睡了,现在扯这些有个屁用!”
杨建军还要抗争,“爹……”
杨向开摆手打断,态度坚决,“别再耍花样了!娶是必须娶的,既然你知道赵红霞心思恶毒,那就不是个好欺负糊弄的,你要是不娶,她又没了清白,那不得恨上你?”
第132章 提亲 二更
杨建军闻言,眼里闪过凶狠,“她敢耍手段,俺就敢弄死她。”
弄死了往大山里一扔,谁知道咋回事儿?
杨向开听的眼皮直跳,低声喝斥,“你他娘的老实点吧!”
“爹……”
见他梗着脖子还不服气,杨向开忍不住给他一脚,骂道,“你是不是傻啊?赵红霞要是这节骨眼上出了意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你干的了,你大堂伯今天能帮你遮掩,你以为是疼你啊?
不是!那是因为你姓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是为了杨家名声,才不得不管你,才故意装糊弄,没往深里追究,只敲打你几句。
可要是死了人,性质就不一样了,他肯定饶不了你的!”
闻言,杨建军顿时泄气,“那俺就必须娶了?”
杨向开狠狠戳着他额头,“蠢货!娶了能咋滴?谁逼着你跟她过一辈子了?只要成了你媳妇,那她咋样,还不是你说了算?
不说远的,女人生孩子,就是道鬼门关。”
杨建军闻言,这才不闹了,“行,俺娶!”
周乔不说她年纪小吗?那养几年再睡也不是不行。
杨向开提醒,“不光娶,还得好生操办,尽量风风光光的。”
“有这个必要吗?她都让俺睡了,除了嫁俺还有别的选择?”杨建军不以为然,“她翻不出俺的手掌心,更不敢闹事,合谋做局,也有她一份。”
杨向开没好气的道,“又犯蠢!把婚事办的好看点,是为了她吗?是为了你个小畜生!更是为了给村里人看的!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大堂伯能管住嘴,马红英呢?王洋呢?他俩要是不小心透露出去,你想过后果吗?
再说,村里人也不傻,还能猜不出点啥来?
风风光光的大办,是为了堵那些人闲言碎语,给杨家捡起脸来。”
顿了下,又补上句,“也是安抚赵红霞,那女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你别大意了。”
杨建军敷衍的“嗯”了声。
杨向开心累的摆摆手,“行了,滚回你屋里养着去吧,这些天就别上工了,抓紧忙活婚事,别再起啥幺蛾子了。”
杨建军不甘心的道,“俺还想找个机会再见见周乔……”
听了这话,杨向开铁青着脸,指着他发了狠,“你敢出这个门,老子打断你的腿,不信试试!”
杨建军这才老实了。
杨家这头的动作很快,吃了午饭,媒人就找好了,秉持着一事不烦二主的原则,挑了马红英。
作为村里的妇女主任,马红英的嘴皮子无疑是利索的,能说公道,处理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儿,有着丰富的经验,但当媒人,确是头一回。
杨向开亲自登门去请,话里话外的还拿杨向前说事儿,马红英不答应都不行,只能硬着头皮走一趟。
她也不拖拉,一下工,换了身干净衣服就去了知青院。
知青院里,大多数人还不知道今上午发生的事儿,所以看到马红英登门,都有些纳闷。
“马主任。”齐玉珍讨好的笑着,打了个招呼。
马红英对她印象很好,笑着回应了一句,“齐知青做饭呢?”
“是啊,您吃了吗?”
“呵呵,不急……”
孟春草依着门框好奇的问,“马主任有事啊?”
马主任不太待见她,淡淡道,“没啥事儿。”
话落,就径直去了女知青住的那间大北屋。
孟春草顿时沉下脸,“有啥了不起的,一个光杆妇女主任而已,连厂里妇联的小干事都比不了,还摆谱呢,呸!”
嫌弃归嫌弃,但她对马红英来的目的还是很感兴趣的,于是,让齐玉珍悄悄去打听。
不光她,连不那么八卦的许筝都来找周乔嘀咕。
周乔猜到了,却没法说,只能道,“急啥,好事坏事都瞒不住。”
许筝分析,“我瞧着,应该是好事。”
“理由?”
“无事不登三宝殿,但我刚才打量了,马主任可不是问罪的样子,而且,还特意换了身衣裳,脸上还带着笑呢,就是不知道她找谁。”
周乔随意道,“很快就能知道了。”
提亲,又不是见不得人,相反,亲事成了,还得到处宣扬一下,好为俩人的丑事扯上遮羞布呢。
许筝点了下头,换了话题,“赵红霞下午请假了,关在屋里也不出来,不知道又闹哪一出。”
周乔想着自己去牛棚的事儿也瞒不住,于是道,“她肚子不舒服,我上午去给她看了下。”
许筝撇嘴,“真不舒服,还是装样子逃避铲粪?”
周乔含糊道,“谁知道呢?我医术不精,反正她自己嚷着难受,我也给她药吃了。”
“哼,十有八九是装的,她惯会演戏,还有那个冯书香,她好像也早早回来了,瞧着还神经兮兮的……”
“冯书香看着不对劲吗?”
许筝想到冯书香的那副鬼样子,无语的道,“岂止不对劲?我觉得她跟中邪了一样,脸色惨白,神情慌乱,还一惊一乍的,我跟她说句话,她都吓得差点蹦起来,反应特别大……”
周乔冷笑,“可能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闻言,许筝眼睛一亮,“别说,她那副样子还真像,马主任不会就是来找她的吧?那有好戏看了。”
“或许吧……”
北屋里,气氛非常凝滞。
马红英擅长热场子,但面对赵红霞,那些喜气洋洋的话,她就说不出口,她眼不瞎,明显能看出来上午那事儿,绝不是郎情妾意。
此刻,她却要替男方来提亲,嘴实在张不开。
尤其屋里,还有别人。
刘美凤就跟没眼力见一样,赖在屋里不走。
冯书香也不走。
赵红霞躺在炕上装病,演技很自然,让人瞧不出半点异样。
马红英先是关心了她两句,铺垫的实在没啥词后,才尬笑着说明来意,态度十分恳切。
闻言,冯书香并不惊讶,奇怪的是,刘美凤也没表现的太意外。
这让赵红霞一下子不知道该摆出个什么反应了。
好在,她也是老戏骨了,很快调整好情绪,愕然、羞涩又有些为难的道,“这太突然了,我没心理准备啊,不瞒您说,我没想在这里找对象,而且,我对赵建军同志也不熟悉……”
马红英,“……”
第133章 不给她脸 一更
要不是上午亲眼目睹那辣眼的画面,马红英都要信了。
不熟?
呵呵,都滚一块了,这要不熟,那啥样才是熟?
这一刻,马红英对赵红霞刮目相看了,不说别的,就这演技,太他娘的炉火纯青了!
她都不如!
她悻悻笑着,“不熟没关系,可以慢慢了解嘛,咱们都一个村住着,彼此知根知底的,不怕叫谁糊弄了,杨家相中你,确实诚心实意的,他家条件在村里也是数的着的,建军那孩子长得壮实能干,会疼媳妇,你嫁过去啊,这日子一准差不了,呵呵……”
媒人嘛,嘴巴要甜,良心要昧,专挑着好话说。
屋里的仨女知青,“……”
忽悠二傻子呢?
谁还不知道杨建军是个啥样的人啊?
壮实能干或许是有的,但会疼媳妇儿?呵呵,是让媳妇儿疼吧?
刘美凤瞥了眼赵红霞,嘴角扬起抹嘲讽的弧度。
冯书香看她的眼神,也莫名充满了怜悯。
赵红霞涨红了脸,差点装不下去了,强撑着挤出一句,“我年纪还小,暂时不急着找对象……”
闻言,马红英脱口而出,“你不是都二十一了吗?这岁数还小啊?比建军还大一岁呢……”
刘美凤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赵红霞瞬间表情僵硬,忍不住狠狠剜了刘美凤一眼。
刘美凤无所谓的挑了下眉,继续坐在屋里看热闹。
马红英尴尬的往回找补,“那啥,城里跟俺们乡下肯定不一样,俺们这儿十七八的姑娘就都嫁人了,你们城里要读书,要工作,呵呵,自是不急着结婚的,二十一不算大,正是谈婚论嫁的好时候,年纪太小,生孩子还伤身体呢……”
赵红霞脸上已经挤不出笑来,不冷不热的道,“麻烦你走这一趟,我考虑考虑,过些天再说吧。”
马红英下意识的回应道,“还考虑啥啊,你们俩……”
都那样了,还玩这种自抬身价的套路有意思吗?
这是真不怕怀上了、挺着个肚子嫁人丢脸呀!
“我们不熟!”赵红霞接过她的话去,语气也加重了。
马红英见状,心里顿时不悦,装起来没完了是吧?
“赵知青,这保媒拉纤的活儿,俺是头一回干,没经验,可能哪句话说的不到位,让你生出误会了,那是俺不对,可说实话,俺也不想揽这事儿啊,是建军他爹非要俺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也带出些烦闷来,“一个村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俺有啥法儿呢?
再说,还有大队长的面子,俺都得顾及。
你要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强扭的瓜不甜,现在讲究婚姻自由,俺又是妇女主任,还能知法犯法强迫你嫁给杨建军?你且安心吧。”
这话带着刺,还阴阳怪气的,却是把赵红霞给架起来了。
她气的够呛,眼睛都充血了,暗暗咬着牙,“你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
她不就是想矜持下,拿捏下,给这桩既定的婚事多扯几层遮羞布,好不叫人看笑话吗?
咋就这么难?
她以为马红英是来配合她的,结果,却是给她添堵的?
马红英皮笑肉不笑的道,“俺能误会啥啊?其实俺也能理解,你是城来的知青嘛,看不上俺们乡下泥腿子很正常,可这不是……此一时彼一时嘛,建军条件是真挺好的,不然俺也不能厚着脸皮来帮他提亲,对吧?”
话里的暗示,近乎明示了。
赵红霞心慌起来,不敢让她再说下去,于是飞快的道,“我明天给你答复。”
马红英闻言,这才站起来,“行,明天俺再来找你。”
说完,转身就走。
连场面上的客套话都懒得多说了。
她本来就对这仨女知青印象不咋滴,来村里两年了,那些愣头青看不明白她们的真面目,还总上赶着献殷勤让人家糟践,可那些小伎俩、小手段能瞒过她这双火眼金睛去?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哪门子的聊斋啊?
只是,她们没犯到她手里,她也懒得多管闲事,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折腾去呗。
却不想,到底还是闹出丑事来,她只要想到上午的画面,心里就犯膈应,看赵红霞能顺眼才怪了。
所以,赵红霞刚才拿腔拿调、装模作样的,算是彻底惹恼了她,那她也不用再给她留面子。
反正,她也没啥脸面了!
门开了,又关上,屋里死一般的沉寂。
冯书香忍不住出声,“这个马主任是啥态度啊?有这么做媒人的吗?简直不知所谓……”
这话看似替赵红霞打抱不平,却也是拱火。
赵红霞脸色果然更难看了,攥着拳头,眼神阴郁。
冯书香继续道,“就这水平,还好意思当妇女主任呢?说话阴阳怪气的,让她去调解家庭矛盾,不得越调解越糟心啊?
也是服了,杨家是啥眼光啊,派这么个人来提亲,真是诚心实意的吗?
我听的心里都堵的慌,还嫁什么嫁啊?真是给他们脸了……”
赵红霞忍无可忍,“你闭嘴吧!”
冯书香被骂得不爽,冷脸质问,“你啥意思?我可是在帮你说话,你咋还不识好歹呢?”
赵红霞冷冷盯着她,也不说话。
冯书香顿时被盯的毛骨悚然,气势一下子泄了,“你不想听就算了,我真是为你好呢……”
刘美凤没忍住,又噗嗤笑了。
冯书香当即炸了,冲她开火,“你笑屁啊!”
刘美凤讥诮的瞥她一眼,“你就是个起哄架秧子的货!”
“你……”
“行了,别再狡辩了,这屋里,谁不了解谁?装来装去有意思吗?你口口声声说为赵红霞好,呵呵,那刚才马主任在的时候,你咋不为她发声呢?人家走了,你来劲了,这不是看笑话是什么?”
冯书香强行辩解,“我那不是怕得罪她嘛,再说,她是以媒人身份登门的,红霞都忍气吞声,我咋好意思出头跟她干仗?万一搅黄了这门婚事咋办?”
刘美凤无语的评价道,“你这也算是种本事了。”
“你啥意思?”
“没意思。”
“好啊,你终于不玩深沉、不装哑巴,又要蹦哒出来害人了是吧?”
“呵呵,论害人,谁有你们厉害?”
眼瞅着俩人就要互掐,赵红霞烦躁的锤了下炕,低声怒吼,“你俩要吵、滚出去吵!”
第134章 聪明到诡异 二更
赵红霞失控的吼了这一嗓子,成功让俩人冷静下来,你看我,我看你,彼此哼了声,各自扭过头去。
静了片刻,赵红霞忽然道,“这个周乔,真是厉害!厉害的简直诡异了,这不对劲。”
冯书香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啥意思?你冷不定夸她干啥?还嫌她害的你不够惨啊?”
赵红霞嫌弃得瞪她一眼,“你用用脑子吧。”
冯书香刚想翻脸,就听刘美凤道,“你是觉得周乔身上,有些邪性?”
赵红霞“嗯”了声,反问,“你不觉得她邪性吗?”
刘美凤若有所思。
冯书香眨巴下眼,还是没搞懂俩人的话,“你们倒是说明白点啊,啥诡异?啥邪性?她不就是脑子转的快一点,手段比咱们多一点吗?”
赵红霞摇头,“没这么简单,反正我觉得,她聪明的过了头了,压根不像十六岁。”
冯书香抬杠,“那也许是她心智早熟去。”
刘美凤神色凝重的道,“早熟也不该是这样,她的手段太老辣了,到像是经历了很多阴谋算计,才练就了防范意识和随机应变的能力。”
赵红霞附和,“对,我也是这种感觉,仔细想想,她刚来的时候,就把咱们压的死死的,针对她的那些安排和算计,一点没派上用场不说,还让她反咬一口,导致咱们落了下风,后来急着扳回局面,才开始铤而走险……”
冯书香插进话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明白了,你说的没错,她确实显得聪明过头了,那个词怎么说着?对,智多近妖,她说不定就是个妖孽!所以咱们才一直给被她压着打!咱们是凡夫俗子啊,咋能斗得过妖孽呢?
不对,可以泼狗血试试,或者用桃木抽她,听说能让妖孽化出原形来,你们觉得怎么样?”
她越说越激动,挥舞着双手,跃跃欲试。
刘美凤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赵红霞揉揉眉头,“你这话在屋里说说就算了,拿到外头去,别人只会把你当妖孽烧了!”
冯书香不服气,“我哪儿说错了?难道她不妖孽吗?你们就不想收了她?咱仨可都得罪过她,结了仇了,让她继续活着,咱们仨肯定不会有好下场,不对,现在就已经遭难了,美凤拉裤子的丑事传的满村皆知,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笑话,我和红霞沦落到去牛棚铲粪,也是丢尽了脸面,如今更是……”
赵红霞呵斥,“你闭嘴!”
冯书香嗤笑,“行了,还装啥啊?你当刘美凤没看出来呢?就你现在这副被蹂躏过后的憔悴样子,眼不瞎得都能猜到一二,马红英又上门来提亲,事实已经多么明显了啊,你还瞒什么瞒?
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你……”赵红霞气的脸色铁青,“还不是你这个蠢货,配合都配合不好,才让周乔逃脱了。”
冯书香翻了个白眼,“你才是实施的主谋,主要责任在你,管我啥事儿?你该反省,为啥大好的局面让你给搞成那样,明明成功近在眼前了,还能阴沟翻船,也是服了!”
赵红霞恨恨锤炕,“这就是她诡异邪性之处!”
刘美凤眉头紧皱,“这么说,你也是要算计她,结果我也被坑了?”
赵红霞不甘心的“嗯”了声,咬牙切齿的道,“她就好像提前知道我要怎么做一样,我以为她上套了,谁想,她却是在跟我周旋演戏,趁我不防备,对我下手,这才害的我……”
刘美凤喃喃,“确实很邪性啊,未卜先知吗?”
冯书香不耐烦的道,“邪性不邪性的都不重要了,只要她不存在了,再邪性又能咋样?”
刘美凤瞥她一眼,“你说的倒是简单,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能随随便便就不存在了?
你胆子也是够大的,啥都敢想敢干!吃的教训还不够?你看我跟赵红霞,你不怕也落得这样的下场?
谁害她,谁倒霉,你想做下一个?”
冯书香崩溃的锤着头,“我也不想啊,可晚了啊,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不能被动等着她来报复吧?”
刘美凤愣了片刻,“你最好还是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冯书香绝望的惨笑,“我没有退路了……”
刘美凤皱皱眉,看了赵红霞一眼,没再吭声。
赵红霞低着头,忽然道,“我听说,隔壁梨花大队有个社员,进山里挖山药,失踪了,生死不知。”
冯书香像是受到蛊惑般的问,“男的吗?”
“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进了山里,都可能落个尸首无存的下场,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呢?山里什么猛兽都有,发生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全凭个人的命。”
冯书香攥紧拳头,眼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对,深山老林里,啥意外都不叫意外,杏花峪这些年死在山里的村民,也不在少数呢,呵呵呵……”
赵红霞无声勾起嘴角。
刘美凤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冷,她也恨周乔,但却从来没想过让周乔去死,没想到这俩人……
就不怕她通风报信?
翌日,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特别缠人。
村民们却很高兴,春雨贵如油啊,来的太及时了,缓解了干旱,也让野菜得以疯狂生长。
下雨没法上工,知青们也高兴,只周乔打着伞去了卫生室,处理完几个病人,就见杨向前戴着个大大的斗笠,在门外徘徊。
“杨队长?”
“哎,小周知青,忙活完了?”
“是啊,您找我有事儿?”
“呵呵,没啥事儿,路过,随便聊两句……”
周乔猜到他来的目的,却假装不明白,一派从容坦然。
杨向前就尴尬了,浑身不自在,事情办的不公,心里就存着愧疚,人一虚,腰杆都挺不直了,他东拉西扯的寒暄了几句,铺垫好后,才故作不经意的问,“听说你昨天上午,去牛棚给赵知青看病了?”
周乔点头,“是啊,冯书香来喊的我,说赵红霞肚子疼的厉害,我就跟着她去了。”
“那她的病?”
“我医术有限,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怀疑她是阑尾炎发作,建议她去公社卫生院做手术,但她没听,说吃个止疼药就行。”
“你给她药吃了?”
“嗯,她吃了,药到病除,特别神奇。”
“……”
周乔笑了笑,又道,“她为了感谢我,非要我吃她亲手做的山药糕,冯书香也一个劲的帮着劝,我咋拒绝都不行,后来盛情难却,我只能吃了。”
“……”
第135章 亲事博弈 一更
该上的眼药,周乔一点不落,赵红霞以为没了清白、不得不嫁进杨家就算完事了?天真,那才是她真正绝望痛苦的开始呢。
还有冯书香……
再作死,她也成全她!
杨向前听完她的话,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虽然问的模糊,但从周乔的回应里,也猜到了来龙去脉,牛棚发生的丑事就是个局。
还是他侄子和赵红霞联手设计的,目的是算计周乔。
只是没想到,到头来,掉进这个局的却是他们自己。
“那你?”
周乔知道他想问什么,淡淡一笑,“那山药糕不干净,我察觉到不对劲后,就想马上离开,但赵红霞想拦着,没办法,我只能那她给弄晕了,才侥幸脱身,后来吃了解药,算是勉强躲过一劫吧。”
她挑明说了弄晕赵红霞的事儿,因为瞒不过,却隐瞒了离开那间屋子时撒了催青药水的真相。
弄晕赵红霞是自保,这行为说到哪儿都能站得住脚,但给杨建军下药,就是妥妥的报复了,她觉得这是以牙还牙,可以理直气壮,可旁人未必这么想。
尤其是杨家人。
杨向前再胸襟宽广,再能理解她报复是事出有因,是他侄子活该,心里也难免落下嫌隙。
周乔以后还要在杏花峪生活的,跟大队长不和,日子还能过舒坦了?
所以,适当的隐瞒还是很有必要的。
杨向前听完,也没怀疑,反而满心都是愧疚自责和无地自容,只觉得老脸火辣辣的,“小周知青,这件事,实在是委屈你了,建军那个畜生,还有赵红霞,他们,他们……”
周乔平静的打断,“杨队长,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们也算是自食恶果,而我有惊无险,所以,就这样吧。”
“小周知青……”杨向前听她这么说,越发心里不得劲儿,“你想要啥交代,你尽管说,俺能办到的,一定想法子去办。”
这是要谈补偿了。
周乔想了想,摇头,“不用,这事儿跟您没关系,您不用如此。”
见他还要说什么,又道,“我只希望以后他们能别再招惹我就行了,不然,我能侥幸躲过一回,未必能躲过第二回,我实在不想整天操持工作外,还得提防那些阴谋算计。”
杨向前闻言,郑重点头,“你放心,俺会盯着他俩的。”
“那就好。”
到了中午,雨还没停,整个山村笼罩在毛毛细雨里,有种朦胧氤氲的美,像山水画,而放眼望去,粉白的杏花在枝头轻轻颤动,又犹如置身仙境一般。
周乔撑着伞,特意绕着逛了一圈,这才回知青院。
韩岳已经蒸好了馒头,她之前教过了,多少面粉用多少水,如何揉制,如何醒发,上气后多少分钟关火,都有详细的数字,韩岳学起来,毫不费力,且表现上佳。
出锅的馒头很蓬松,大小也均匀,只颜色灰不溜秋的,多少有点毁颜值,因为白面里掺了些地瓜粉,蒸出来的就是这个寒碜模样了。
不过味道还不错,嚼着有一股淡淡的甜味,还不剌嗓子,就是没有纯白面的劲道。
周乔狠夸了一番。
韩岳心里美滋滋的,面上却宠辱不惊,端的是沉稳大气。
炒菜还得是周乔亲自动手,她做了个简单的酸辣土豆丝,香的整个知青院都咽不下自己碗里的杂粮粥了。
北屋里,冯书香馋的骂骂咧咧,极尽恶毒的贬低周乔,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消弭内心疯狂的嫉妒和强烈的恐惧。
刘美凤面无表情听着,不附和,也不制止。
赵红霞心不在焉的应两声,眼神频频往门口的方向瞥,她虽然笃定,杨家会认下这门亲事,却担心,他们给出的条件,达不到她的要求。
届时,她是闹呢?
还是只能妥协?
昨天马红英来提亲,她就差点玩脱了,才让自个儿下不来台,弄了个灰头土脸,事后反省,她意识到杨家不会惯着自己,甚至是轻视不满的,可让她随随便便的嫁过去,她也不甘心啊!
凭什么呢?
就凭她没了清白?
那也是杨建军造的孽,他要是没精虫上脑,哪有后来这么多破事儿?她又何至于沦落到嫁泥腿子的下场?
正头脑风暴呢,马红英再次登门,态度没第一次热络,像在公事公办,完成上级安排的任务。
赵红霞纠结了,人家不热切,她要是热切,有上赶着的嫌疑,可她若也不冷不热的,那万一形势让她作的更拉垮不可控了咋办?
冯书香似是看出她的囧境,难得有眼力见的给她解围,主动陪着马红英东拉西扯,硬是把气氛给炒起来了,虽说有双方故意做戏的意味,可多少也有了那么点提亲的喜庆劲儿。
马红英征求赵红霞意见时,语气都客气了几分,脸上也挂着笑,“赵知青,你考虑的咋样了?杨家那头可是抓心挠肺的等着好消息呢,呵呵……”
赵红霞没再拿乔,装作害羞的点了点头。
见状,马红英觉得任务完成一半,顿时松了口气、试探的提起嫁娶的流程和彩礼,“俺们这里,过去娶媳妇,那规矩是挺多的,但现在嘛,呵呵,你也知道,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饭都吃不上了,谁家还有心思搞排场?费心又费钱,实在不划算。”
她打量着赵红霞的脸色,继续道,“如今新社会了,老一套那些也该改一改了,没必要的程序就都去了吧,直接看个好日子过门咋样?”
这是一下子省略了相看、定亲,过礼等步骤了,赵红霞脸色有些不好看,却抿着嘴没吭声。
冯书香夸张的瞪大眼,“这也太省事了吧?”
马红英知道她就是赵红霞的嘴替,便耐心解释,“特事特办嘛,现在地里的活儿不少,大家都挺忙的,要是一样样的都安排上,那得请多少假?就是赵知青的家里,也没空总往咱杏花峪跑吧?”
这话也不完全是托词,乡下办亲事,为了不影响挣工分,都是在秋收后挑日子,冬天才是谈婚论嫁的高峰期。
冯书香皱眉,“那也不能太简单了,显得很敷衍了事啊,这不让村里人看笑话吗?”
马红英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不会,村里人都能理解,大家伙儿都这么办,谁笑话谁啊?”
一直沉默的刘美凤忽然开口,“不是吧?我听说很多人还是守着老规矩办呢,马主任,你可不能糊弄我们知青是外来的,就啥也不懂,该打听的,我们都打听了,流程简化,代表的是什么意思,我们也都清楚,无非是男方心意不诚,轻看女方,那这门亲事,还有结的必要吗?”
第136章 彩礼 二更
刘美凤说话不紧不慢,也有理有据,却让马红英傻眼了。
啥意思?
不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儿吗,咋突然起幺蛾子难为她了呢?
啥心意不诚?诚不诚的,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这是拿捏上了!?
马红英顿时心里有些腻烦,说话也变得不客气起来,“这门亲事要是没结的必要,那俺还来走这一趟干啥?刚才赵知青不也点头了,这会儿说这些,是不是不合适?”
刘美凤面无表情的提醒,“我们是女方……”
女方矜持一些、拿拿架子、摆摆谱,不是天经地义吗?
不然,男方说啥就是啥,女方还有什么面子?
马红英噎了下,看着赵红霞问,“那你们想咋办?”
赵红霞咬着唇,一脸为难无措的样子,“我也不知道……”
本来仨人的关系都破裂了,谁能想,因为这门糟心的亲事,居然又诡异的破镜重圆了。
当然,也可能是明确了共同的敌人是周乔,才又拉近了彼此的关系,她们都清楚,单打独斗想扳倒周乔几乎没可能,只有联手才有胜算。
所以,今天冯书香也好,刘美凤也罢,都积极帮她燎场子。
用处还是有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马红英都有点招架不住,开始在心里骂娘。
尤其还得忍着看赵红霞这幅装模作样的嘴脸,她都想吐了,谁还不知道谁啊,还他娘的演演演!
她只能再问刘美凤和冯书香,“那你们有啥想法?”
冯书香抢着道,“我觉得,相看可以免了,但订婚得有吧?过彩礼不就是在那天吗?”
马红英拧眉,“订婚得双方父母亲戚都在场,赵知青的父母能来吗?来了后,住哪儿是个问题,用不了多久又得结婚,这期间请假时间又是个问题,这些都能解决吗?”
冯书香早想好了应对办法,“订婚就不用红霞父母来了嘛,我们知青就是娘家人,到时候帮着见证一下就可以了。”
见证啥?自然是男方给女方的聘礼。
“这样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这也是为了男方的颜面着想,事儿办的漂亮了,大家脸上都有光嘛。”
马红英深吸口气,“行,这事儿俺回头跟杨家商量,咱们再说这彩礼……”
刘美凤打断,“别急啊,马主任,订婚还没谈妥呢?”
“还有啥?”
“订婚得安排席面吧?”
“……”
屋里的气氛沉寂下来。
马红英等了一会儿,不见赵红霞表态,只能硬梆梆的道,“回头俺会跟杨家说。”
刘美凤点头,“彩礼的话,照着乡下办,或是完全按城里的标准,都不合适……”
马红英这才发现仨人里,这个刘美凤才是最难缠的,她过去真是看走眼了,“那你们想咋样?”
“折中一下,不过分吧?”
“……”
马红英又沉默了,来之前,她当然问过杨家的态度,亲事能办到哪一步,彩礼的底线是啥,她都清楚,杨家是照着乡下娶媳妇的标准给,二十块钱,两身衣服,三十六条腿,这算是较高的规格,完全拿得出手去,可跟城里比起来,就远远不够看了。
城里的彩礼要高很多,钱财上要个五十、六十倒不算太多,七十二条腿狠狠心也不是不能凑,难得是那三转一响,别说都置办全了,就单单一样,对乡下人来说,便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没票。
冯书香这时打圆场,“折中一下也不多啦,钱给个三十块,没问题吧?家具啥的,三十六条腿就行,三转一响嘛,能满足两样就可以……”
马红英听的脑袋嗡嗡的,赶紧摆手,“钱和家具能商量,这三转一响,俺们乡下是真的没法子!”
冯书香眼珠子一转,“不就是差票嘛,这也不是不能解决,乡下没有,那就去公社或县里问问啊。”
马红英知道她是啥意思,就是去黑市高价买呗,她索性说的直白一些,“杨家没那么多钱,建军是长子,他底下可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呢,家底都让他掏空了,别人还活不活了?”
“倒也是,可红霞毕竟是城里来的,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这亲事也未免太寒酸了,再说东西买回来,红霞又不昧了去贴补娘家,回头还不不都带回杨家去吗?不过就是左手倒右手的事儿,男方可一点不亏。”
冯书香说的头头是道,口才也算是超常发挥了。
马红英头疼,“你跟俺说这些没用啊,杨家掏不出那么多钱!”
刘美凤接过话去,“那就选一样便宜点的,用来撑门面。”
“啥?”
“收音机,国产的,五十多块钱就够了。”
马红英吸了口气,五十多块还叫便宜?
冯书香带着几分不屑和优越感道,“手表国产的要一百二三呢,自行车得一百五左右,缝纫机更贵,一百八打底,这三大件的票也非常稀罕,没点门路,光砸钱都弄不来。”
马红英听的目瞪口呆。
刘美凤道,“城里姑娘结婚,这几大件都要置办的,再不济,也得买块手表,红霞只要收音机,算是很通情达理的为男方着想了,况且,收音机买了也是给全家人听。”
话说到这几份上,马红英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来,只能道,“俺们实在没门路弄票啊……”
刘美凤一句话把她的借口堵了回去,“知青们有。”
“啊?谁?”
“你可以让杨家问问,反正我知道有人有。”
马红英不傻,闻到了阴谋的味道,这是又他娘的要算计谁?还拿她和杨家当枪使唤?
不对,她就是个跑腿的,不过度掺合,就不会影响到她。
思想摆正,马红英也不头疼心烦了,“等俺回去跟杨家商量商量,有结果了,俺再来跟你们说。”
冯书香提醒,“可得尽快啊。”
刘美凤也意味深长的道,“拖久了,对谁都不好。”
赵红霞没说话,只眼神幽幽暗暗的,有种莫名的威胁。
马红英坐不住了,“好,好,俺这就去办。”
第137章 各人猜测 一更
马红英一走,她来的目的,就再也瞒不住了。
除了知情的周乔和王洋,其他知青都觉得匪夷所思,难以置信,这俩人都吃错药了?
一个敢提亲,一个敢答应,这剧情,他们做梦都不敢想。
杨建军条件是不差,可他脾气大也是众人皆知的,况且,城里和乡下有着难以跨越的鸿沟,他哪来的自信提亲?不怕打脸吗?
再说,之前也没发现他对赵红霞有好感啊?
赵红霞也是怪了,过去不是看不上泥腿子吗?这次马红英上门,居然没视其为羞辱并把人撵出去,还飞速进展到商讨彩礼这一步……
就离谱。
难道是因为去牛棚铲粪、自觉跌了身价,所以放低要求了?
还是想依赖杨家翻身、给自己重新洗白呢?
各个屋里,私下都在嘀咕。
齐玉珍一脸费解的道,“这步棋,走的并不高明啊……”
孟春草嗤笑,“赵红霞也就自诩精明,实际上净干些蠢事。”
齐玉珍眨巴眨巴眼,透出几分憨相,“什么意思?”
孟春草瞥她一眼,没好气的道,“还能什么意思?你动动脑子啊,下乡也这么多天了,你都看不出个好赖吗?
赵红霞从头到尾就是个装货!不光她,还有冯书香和刘美凤,一个咋咋唬唬、尖酸刻薄爱挑事,一个看似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实际上半点不容人。
哼,总之,没一个好东西,个顶个的算计,却又都算计不明白,白白成了周乔的垫脚石,这不是蠢是什么?”
齐玉珍迟疑着问,“……那跟这次提亲又有什么关系呢?”
孟春草其实也没搞懂这里头的猫腻,但她能确定的是,既然马红英能替杨建军来提亲,那一定是这俩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得不捆绑在一起的事儿,“八成赵红霞又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她也看不惯周乔,甚至是嫉妒,却还有几分自知之明,到目前为止,没有在背地里耍什么手段,否则……她也未必是周乔的对手。
男知青们也在私底下讨论,尤其何光明,各种阴谋论都出来了,“不会是上头有什么消息吧?”
屋里,知道内幕却不能透漏的王洋不吭声,姚牧川只顾捧着本书在看,只有闲着无聊的韩志远给面子,“什么意思?”
何光明故作神秘兮兮的道,“就是回城的名额啊,或是知青办有什么招工政策之类的,需要村里干部运作……”
韩志远闻言,眼神闪了闪,“这可能吗?”
何光明压低嗓子,“什么都有可能的,不然怎么解释赵知青好端端的要跟杨建军议亲呢?要是能看对眼,俩人早结婚了,还用拖到现在?
要说受不了苦,想换个轻快活儿,那也说不过去啊,两年都坚持下来了,没道理现在反而打退堂鼓。”
韩志远猜测,“或许,是去牛棚铲粪的事儿,把她的心气给摧毁了?觉得回城无望,想在村里找个靠山、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何光明轻笑,“那也不该找杨建军啊,他是个啥人,我这才来没几天的都了解,赵知青能不懂?
她想找靠山没问题,杨队长和许会计家里,都有没成亲的儿子,她从那俩家里随便选一个,不比杨建军更靠谱?”
韩志远目光渐深,“所以,这里头是有事儿啊……”
何光明点头,“所以,我才琢磨是不是她听了什么消息,想用这种方式来运作个好前程。”
韩志远若有所思,“那这样的话,她牺牲可够大的啊。”
何光明意味深长的道,“有所得,必有所失嘛,若是真能拼个好前程,牺牲一下算什么?”
韩志远随口一问,“那让你娶个村里姑娘,你甘心?”
“呵呵……”何光明战术性的笑起来,转头问王洋,“王队长,你觉得我们说的对不对?”
王洋一副不愿掺合的淡漠态度,敷衍了句,“不知道。”
何光明不死心,又问姚牧川,“姚知青怎么看?”
姚牧川头也不抬,“女知青的事儿,我不感兴趣。”
何光明接连吃瘪,悻悻一笑,“敢情就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呗。”
韩志远,“……”
许筝也跑去找周乔八卦,还特意支开了韩岳,觉得话题少儿不宜,“杨建军在搞什么?他不是觊觎你吗?怎么突然让人跟赵红霞提亲了?”
周乔给她抓了把瓜子,一边嗑着,一边胡说八道,“也许杨建军又看上赵红霞了呗。”
“可能吗?”
“可能啊,赵红霞长的又不丑,还惯会装的娇柔造作,动不动就梨花带雨,男人不都吃这一套吗?”
许筝狐疑,“那赵红霞又为什么同意呢?杨建军可不是个好东西,条件也就那样儿,她看上他啥了?”
周乔漫不经心的道,“搁之前,赵红霞肯定看不上他,但此一时彼一时,她现在是什么名声?都被罚去牛棚铲粪了,还能嫁个什么好人家?”
“也对,那你算是解除危机了吧?”许筝替她高兴。
周乔道,“希望如此。”
但,那是不可能的。
北屋里那仨人,除了商量怎么跟杨家谈判,还在谋划如何对付她。
对她的恨意,可谓是空前高涨,让各怀鬼胎的仨人都摒弃前嫌抱团了。
小雨下了一天,地里泥泞,翌日,村里便又歇工了。
不过,村民们也没闲着,不少人挎着篮子出门去挖野菜,村里、山脚都薅秃了,那就往山里头走。
周乔没去,她上午在卫生室接待了几个病人,忙完后,正想点杯奶茶喝,就见马红英满脸堆笑的推门走进来。
“马主任?”
“哎,周知青!”
“您找我有事儿?”
“呵呵,没啥事儿,俺讨嫌来了……”
俩人寒暄几句,才进入正题,马红英一脸为难的道明来意。
原来是想问她借一张收音机票。
周乔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的问,“您这是从哪儿听说我手里有这么一张票呢?”
马红英尴尬的笑笑,“是冯知青,你们住一个屋时,她见你收拾东西,碰巧见过有张收音机票。”
第138章 给她挖坑 二更
周乔闻言,忍不住讥讽了句,“冯知青的眼神够尖的啊,专门盯着我的钱匣子呢,幸好现在分开住了,不然我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马红英接不上话,只能干笑,她早就知道走这一趟是来讨嫌的,张嘴问人家借东西,能是个好活儿吗?
她不干又不行。
昨天回去跟杨家商量彩礼的事儿,本来想着谈不妥就撂挑子的,反正她当这个媒人又没拿啥好处,凭啥还要跑前跑后两头受气?
可杨建军一家真不是东西啊,话里话外的都是要挟,好像这门亲事要说不拢,她就是个罪人一样。
偏她还真就被拿捏住了。
谁叫她是妇女主任呢,亲事要是黄了,赵红霞要死要活的闹开,杨家再破罐子破摔玩摆烂那一套,那这桩丑事必然会传的沸沸扬扬,到时候影响的就是整个村的名声,更是她工作没做到位,她是要摊责任的。
所以,再烦这桩费力不讨好的差事,也只能硬着头皮干。
周乔知道马红英不是自愿来的,也没为难她,“我确实有收音机票,可票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而且,不瞒您说,这票我是有用处的。”
凭啥杨家张嘴想借,她就得当这个冤大头呢?
冯书香的用意很明显,无非就是借此来膈应她。
也有几分挑拨她和杨家关系的意思,幼稚又险恶。
马红英干巴巴的解释,“就是先应个急,以后杨家肯定是要还的,不是白用你的……”
周乔很直白的问,“谁能保证?您能替他们打保票?”
马红英下意识摇头,她可不敢当这个中间人,风险太大了,杨向开虚头巴脑的,看似老实,实则一肚子心眼,王桂花更是块滚刀肉,将来他们若拖着不还,她能咋办?
周乔笑着摊手,“您看,您都不信任他们,我一个外来的知青就更不敢赌了,要不,您还是让他们想想别的办法吧。”
马红英苦笑,“他们要是有办法,就不会来找你帮忙了。”
周乔无辜的眨眨眼,惊讶的夸张道,“不是吧?难道有票的就我自己?只要舍得砸钱,县里多的是人愿意换,不光收音机票,自行车,手表,缝纫机,都可以有啊!”
闻言,马红英嘴角抽了下,杨家要是舍得花钱砸,又怎么会让她厚着脸皮来找周乔借?
不就是想贪这个便宜吗?
“杨家手头不宽裕,婚事又张罗的有些仓促,所以……”
周乔打断,神色认真的道,“马主任,其实,我跟赵红霞,还有杨建军的关系都不怎么好,实在没道理为他俩的婚事去增砖添瓦,没有票,那就不要买嘛,为什么非打肿脸充胖子呢?换成其他的条件不行吗?
比如在钱上,多贴补点,这些都是可以商量的,实在没必要跟我这里死磕对不对?
说实话,我都怀疑冯书香的动机,好端端的提我有票做什么呢?据我所知,乡下娶媳妇,压根不用置办三大件嘛,现在还闹饥荒,几十斤粮食就能当彩礼,赵红霞明知道杨家办不到却还狮子大开口,是要难为谁啊?
我跟他们无亲无故的,又凭什么为他们的亲事买单呢?”
马红英被堵的哑口无言。
就在她以为要灰溜溜的无功而返时,却听周乔又道,“收音机票,我是真没法借,因为我早就安排好了用处,但我手里还有一张手表票,用来给女方当彩礼,更有面子喔。”
马红英,“……”
周乔仿若看不到她僵硬的复杂表情,笑吟吟的继续道,“手表票更稀罕,黑市上想淘一张,起码要五六十块,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我也不要那么多,对半砍就行。”
“三十块?”
“对,杨家真想要,拿三十块换,那不比买收音机更给女方长脸啊?”
马红英干笑,女方是长脸了,可男方亏大了啊!
收音机五十块钱左右就能买一台国产的,买回去全家都能听,可手表最便宜也得一百二三,买了只能赵红霞戴,哪样更划算,显而易见。
“如何?要不要?”
“呵呵,俺回去跟杨家商量一下……”
“我这次是诚意给,亏钱都愿意喔,马主任可要传达到位才好。”
“……”
马红英匆匆出了卫生室,擦了擦额头的汗,忍不住嘀咕,“娘哎,这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啊,那几个老知青怕是看走眼,要撞枪口上了,杨家也被反降一军,骑虎难下了……”
她也得继续扯皮。
不过,这次她去传话之前,先找了杨向前,跟他说了这摊子事儿,末了让他拿主意,她实在受够了这夹板气。
杨向前听完,黑着脸破口大骂,“咋就不能消停一点呢?都到这份上了,还要作,简直不知所谓!
他娘的,老子不发威,真当没脾气了?
这婚爱结不结!
给他们脸了!你甭管了,老子去找他们谈谈,再惹事生非,就都滚出杏花峪去,真以为老子怕他们了?大不了,就舍了这张老脸!”
马红英见他发了火,倒是有点后悔来告状了,她本意可不是闹大,只是想让杨向前帮忙压一下,赶紧把这破事给解决了。
于是,她劝道,“你先消消气,这事解决不了,咱们都得跟着吃挂落,还是尽量帮着操办吧,谁叫咱们摊上了呢?
那啥,你去敲打敲打建军,我再去找那几个女知青好好谈谈。”
杨向前烦闷的提醒,“该强硬就强硬,不用给谁留脸!他们不配!”
马红英心累的摆手,“行,知道了……”
俩人分头行动,杨向前去了堂弟家,进门就是一顿喷,骂的几人灰头土脸认了错才住了嘴。
至于收音机票,那自然是别想了,真占了周乔这个便宜,还不知道要拿啥去还!
这头服了软,女知青那边,却不好搞,马红英苦口婆心的劝了又劝,仨人都不松口,还一个劲的把矛盾往周乔身上引,好像这门亲事若结不成,全是周乔的错。
直到马红英耐心告罄,彻底翻了脸,“杨家就那条件,能结就结,你要实在瞧不上,那杨家也不高攀了,反正俺瞧着,你俩互相也看不对眼,干脆一拍两散!就当没那回事儿!”
第139章 婚事定了 一更
赵红霞傻眼了!
这婚不结了?那她咋办?她根本没有其他退路!
冯书香也目瞪口呆,不明白马红英为啥突然这么强势,明明她们这边占据上风的啊?
她不敢置信的质问,“你就不怕我们把事儿传开,让杨建军去蹲篱笆子?到时候,毁的可不是他一个人,你们杏花峪也得跟着没脸!”
马红英闻言,当即冷笑道,“吓唬谁呢?你们要真有那胆子,就去告呗,看最后谁更倒霉。”
顿了顿,她不屑的瞥着赵红霞道,“杨建军落不到好,你就有脸了?一个巴掌拍不响啊,俺们还能反咬一口,说那丑事是你算计来的呢?”
赵红霞顿时气的浑身颤抖,双眼喷火,“你……”
真要论吵架的功夫,几个知青绑起来,也干不过一个妇女主任啊,之前是因为想竭力和平解决这桩丑事,马红英背着包袱,才处处束手束脚,如今翻脸了,她也不用再憋屈,嘴巴突突的,冲着几人开喷。
“咋?只许你们挑事儿,不许俺们反击啦?
这门亲事咋来的,俺不说破,还真当你们有理了!
看把你们一个个能耐的,谎话说多了,连自己都信了,之前俺给你们脸,把你们惯的都不知道自个儿姓啥了!
他娘的,你们想闹就闹吧,不就是一桩丑事吗,传个一年半载的,谁还记得?况且杨建军还是个男人,丢脸又能丢到哪儿去?
你可就惨了!”
冯书香气急败坏,还是想威胁,“你不怕杨建军吃花生米吗?”
马红英翻了个白眼,“谁能证明是他强上的?俩人你情我愿的,杨建军也不算犯流氓罪,吃啥花生米?”
冯书香得意的道,“就凭红霞一句话,就能咬死杨建军强暴!”
马红英其实也是担心这点,这种事实在是掰扯不清,但杨向前的态度给了她底气,这时候绝对不能再被拿捏住,不然,后面还有的闹腾。
“事情真相到底是咋回事儿,咱们心里都有数,大队长不查,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你们要是非得作,那就追究到底,看看你们是不是无辜的?”
冯书香语塞,真追究到底,她也成了帮凶。
赵红霞闭上眼,事情又一次玩脱了,她咋就这么命苦呢?
刘美凤见情势不对,开始拼命往回找补,“好好地一门亲事,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至于吗?
咱们都好好说话,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扯别的没意思。
两败俱伤就更没必要了。”
她说完,见马红英面色有所缓解,眼神闪了闪,又似不经意的叹道,“说到底,不就是一张收音机票嘛,周乔又不是没有,只要她肯借,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为什么非要逼我们撕破脸呢?”
冯书香立刻附和,“就是,咱们矛盾的源头就在她身上……”
马红英烦躁的摆手,“你们可拉倒吧,别再嚯嚯人家了,没完没了了是吧?人家有票是人家的,凭啥你们张嘴想要就得给啊?
人家说了,跟你们关系不好,不想当冤大头。
不过,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也不把事儿做绝,可以换一张手表票,钱也不多要,只三十块,呵呵,你们谁买?
你们就是愿意,杨家也不干呐,一百多块钱啊,掏空家底,能娶七八个媳妇了?凭啥都花一个人身上?”
说来说去,就是赵红霞不配。
赵红霞咬牙切齿,愤恨的吼道,“凭啥?凭他糟践了我,我就能要他的命!一条命不值一百多块钱吗?”
话题又绕了回来,马红英讥讽一笑,彻底没了耐心,“真是这样吗?那你去报公安吧,村里不拦你。”
“……”
屋里弥漫着难言的沉寂。
半响后,赵红霞形容疲惫的哑声道,“就这样吧,我认栽了。”
马红英不惯她,“别说的这么委屈,自个儿酿的苦果自己吃,天经地义,这做人啊,还是要善良点,坏事做多了,老天爷都不会放过她。”
赵红霞低下头,掩下眼底的恨意,颓然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马红英撇撇嘴,“那彩礼就照着村里的标准来了,订婚可以有,席面就算了,眼下谁家都没多余的口粮招待客人,干脆等结婚那天一起办吧。”
赵红霞“嗯”了声。
马红英撂下一句“那你等日子吧”,扭头走了。
赵红霞趴在炕上,再也绷不住情绪,呜呜哭起来。
这一刻,冯书香莫名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喃喃道,“就这样了?”
刘美凤茫然的叹了声,“不然呢?杨家显然不怕咱们闹腾了,大队长手里应该有证据可以翻盘,赌红霞不敢报安公,只能吃哑巴亏。”
冯书香不甘心的咬牙,“便宜杨家了,还有周乔那个贱人,居然又让她脱身了,她是条泥鳅吗?滑不溜手的,不管给她挖啥坑,她都能避开!”
刘美凤苦笑道,“她确实聪明啊,见招拆招,还能反将我们一军。”
冯书香费解的问,“你不怕玩脱了吗?手表票啊,三十块钱,她真能舍得卖?”
刘美凤摇头,“不知道……”
冯书香攥拳,“我不甘心!”
“你又要干什么?”
“你别管了。”
刘美凤蹙眉,苦口婆心的劝,“你别再瞎折腾了,还是按我们之前说好的,慢慢找机会对付她就行,太心急容易出错……”
“我心里有数。”冯书香说完,匆匆跑了。
刘美凤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两天后,杨建军和赵红霞订婚了,很突然,也很仓促,背地里不少人嘀咕猜测,但有杨向前坐镇,马红英这个媒人扯了一堆理由打圆场,这门亲事并未掀起什么风浪。
婚期也定的很紧凑,就选在订婚七日后。
问,就是那天是良辰吉日。
定了婚,赵红霞终于解脱不再铲粪了,冯书香却还得继续待在牛棚奋斗,整天阴沉着脸,看谁都像是欠了她,尤其对上周乔时,一双眼里恨不能喷出毒液来。
周乔都纳闷了,她不该做贼心虚、见了自己就躲吗?咋还怨恨上自己了?哪来的脸和底气!
第140章 恋爱脑 二更
周乔忍不住跟系统吐槽,“她脑子进水了?还是受刺激过度,干脆疯了?不然,本该夹着尾巴做人,咋突然冲我使上劲儿了呢?
这是生怕我忘了报复她?”
系统斟酌道,“也许,是太恐慌了,情绪出现了扭曲?”
周乔一脸问号,“还能这么解释?”
系统颇有些心累的道,“那不然咋解释?说她精神分裂了吗?她现在确实有点不正常,那个,那个……”
“她又搞事了?”
“嗯,她挑唆许甜杏,说了些有的没的,想让许甜杏讨厌你,找你麻烦。”
周乔无语,“她真是有大病啊,不作死就不能活是吧?”
系统忙劝道,“你先别生气,那个许甜杏还算有点脑子,没上她的套,放心吧,不会给她当枪使的。”
谁想,这话说完,隔天就被打脸了。
上午,周乔处理完病人,拎着篮子准备进山挖药,半道,碰上许甜杏,一看那拦路的架势,就是诚心在等她。
许甜杏生的白皙秀气,穿着一件蓝底碎花的上衣,梳着两条粗粗的辫子,眉间微微拧着,眼里含着轻愁,像一朵雨中的紫丁香花。
忧郁、孱弱,让人怜惜。
“周知青。”
连声音都是轻柔的,仿佛一碰就能碎。
这也不像是兴师问罪的样子啊?周乔眨眨眼,无辜茫然的浑然天成,“你是?”
许甜杏咬着唇,手不安的揪着衣角,怯怯的自我介绍,“俺叫许甜杏。”
周乔“喔”了声,就不再说话,她实在没想到许甜杏是这一挂的,她不怕敌人强,就怕敌人弱。
搞得她出手就像是霸凌。
许甜杏挣扎了片刻,还是主动提起话题,白皙的脸涨的通红,“俺有件事想问问你……”
周乔顺着她的话,好奇的道,“什么事儿啊?”
许甜杏四下看了眼,虽然没人,她还是压低了声音,“你,你和田野,是不是看对眼了?”
她说完,周乔还没啥反应,她倒是先像受了欺负似的,委屈巴巴的掉起了眼泪。
那梨花带雨的模样,不同于赵红霞的扮柔弱,博同情,是实实在在的伤心,那眼里的难过能把人溺毙。
周乔看的嘴角直抽抽,莫名有种无力招架的感觉,“你这是听说瞎说的?没有的事儿!”
换成别人敢这么拦着她胡说八道,周乔早炸了,但眼前的这位,她声音大点喝斥,都怕吓死对方。
许甜杏却不信她说的话,抽噎着问,“真没有吗?那为什么田野待你不一样呢?”
周乔耐着性子解释,“我给他父亲看病了啊,他感激我呗,除此外,我俩没半分关系。”
许甜杏摇着头,眼里的泪滚滚落下,瞧着好不可怜,偏性子却犟的很,“不对,他对你就是跟对别人不一样。”
周乔蹙眉,“你想多了……”
“俺也希望自个儿想多了,可事实就是事实,呜呜……”许甜杏泪眼朦胧的看着她,哽咽难言,“之前俺亲眼见过的,你俩,呜呜,那会儿还能自欺欺人,可现在……”
周乔黑着脸打断,“是有人嚼舌根了吧?”
许甜杏一点没隐瞒,把冯书香卖个彻底,“嗯,是你们院里的冯知青,她亲口跟俺说,田野待你很亲近,眼里满满都是你,经常找借口去卫生室见你,还送你吃的……”
周乔无语,恨铁不成钢的吐槽,“她说,你就信啊?她跟我有仇,这是造谣中伤我呢!那些话,没一句是真的!”
许甜杏愣了一会儿,忽然道,“你没看上他,对不对?”
周乔很坦然的道,“他不是我中意的类型,而且,我现在年纪还小呢,压根不可能找对象,所以,你不用在我这里费什么力气,没意义。”
她以为撇清关系就行了,谁知,许甜杏却又固执的道,“你现在不中意,不代表以后也不喜欢啊,田野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动心呢?”
周乔有点烦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许甜杏被她拔高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凄惶无助的垂下眼,“俺也不知道,俺就是心里堵的慌,还酸的难受,俺也知道不该怨你,可俺又忍不住,呜呜,咋就变成这样了呢?”
周乔揉揉眉头,忍不住道,“你要是喜欢田野,你该冲他使劲儿,跟我在这里东拉西扯的,一点用处没有啊,我真不是你的情敌,你找错人了。”
许甜杏闻言,崩溃了,一时间悲痛欲绝,“俺冲他使劲儿了啊,可他不搭理俺,还有俺家里,也不同意俺跟他处对象,俺还能咋办呢?”
周乔一时无言。
许甜杏哭了好半响,才平复了情绪,红着眼眶期期艾艾的跟她道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算了,你走吧。”周乔能咋办?面对这种对手,骂也骂不得,打更打不得,只能躲着了。
许甜杏走出去几步了,又转过身来,欲言又止,“周知青……”
周乔心累的问,“还有啥事儿啊?”
许甜杏眼含期待的问,“田叔的病,真的能治好对吗?”
周乔含糊道,“差不多吧,也说不准,病情瞬息万变……”
许甜杏哀求,“你多费心了,田野不容易,你帮帮他吧。”
周乔一言难尽的“嗯”了声。
等她走远了,周乔才跟系统感慨,“这是什么品种的奇葩?”
系统却由衷的唏嘘,“她真的好爱田野啊……”
周乔瞪大眼,“你也疯了?在说什么鬼话?”
“难道你不觉得吗?她明明心仪田野,面对你这个情敌却没一点脾气,这得爱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到这一步啊?
换成旁人,早醋意大发,跟你扯头发撕巴起来了,可她呢?对你始终客客气气的吧?
末了还求你帮田野,按常规套路,她不该严厉警告你离着心爱的男人越远越好吗?”
“……”
“冯书香失算啦,她决计想不到会挑唆了个恋爱脑,呵呵。”
周乔被这话硬生生给逗笑了。
但笑过后,该算的帐还是得算。
挖完药,她提早一会儿下山,直接去了牛棚堵人。
冯书香见到她,顿时跟见了鬼一样,脸色煞白,下意识的想跑,两条腿却抬不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
周乔冷着脸,步步紧逼,“你说呢?”
冯书香手里挥舞着铲子,挡在身前自卫,虚张声势的颤声喝斥,“你,你别乱来啊,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活不成!退,退后!”
第141章 教训冯书香 一更
弥散着异味的牛棚里,俩人对峙着,一个神色慌张,不停的往后退,一个冷若冰霜,步步紧逼。
“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乔绷着脸,二话不说先一脚踹翻她手里的铲子,接着便扯着她头发拽到跟前,卯足了劲儿,啪啪啪,先扇了几个大嘴巴子。
冯书香被打懵了,片刻后,才难以置信的发出愤怒的尖叫声,“啊啊啊,你竟然敢打我?”
周乔不吭声,又啪啪的给了她几个大耳刮子!
冯书香被打的头晕脑胀,面目狰狞,双眼着喷火,歇斯底里的玩命挣扎,“放手!你他娘的疯了?周乔,放手,啊啊啊,我要弄死你个贱人……”
周乔打累了,松开手,却紧接着一脚踹她肚子上。
冯书香疼的嗷了一嗓子,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噗通跌地上,摔的她呲牙咧嘴,嗷嗷的又叫唤起来。
此刻的她头发凌乱,脸颊红肿,模样狼狈不堪。
见周乔又走过来,下意识的往后缩身子,用最强势的态度说着最怂的话,“你,你别过来!”
周乔面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不带什么情绪的道,“好好的日子不过,你为什么非要作死呢?”
冯书香这会儿又是气恨,又是惊惧,脑子里也乱糟糟的,脱口问道,“你这话啥意思?”
周乔面无表情的道,“还装傻?你要是不作死,我能打你吗?扇你那么多耳刮子,都没能把你抽清醒,嗯?那我再赏赐你几个?”
冯书香下意识喊,“你敢!”
“都这份上了,还搞不清状况呢?”周乔嗤笑了声,蹲下身子,啪啪的又给了她几下,边抽边问,“现在知道我敢不敢了吗,嗯?打你还需要啥胆量不成?之前不收拾你,是懒得搭理你个蠢货,怕脏了手,谁想,倒是纵的你越来越不知死活了,今天我就教你做做人!”
“啊啊,别打了,呜呜……”冯书香被扇的脑瓜子嗡嗡响,压根没一点反抗之力,她都想不通周乔哪来那么大劲,一只手就能按着她动弹不了。
直到手心火辣辣的疼,周乔这才神清气爽的起身,然后抬脚踩到她肚子上,用力捻了捻,“长记性了吗?”
冯书香只顾呜呜的哭。
周乔脚下用力,冷声喝斥,“长记性没有?”
冯书香终于知道怕了,抽噎道,“长,长了,呜呜……”
周乔终于收回脚,冷笑道,“你该庆幸,那天你跑的及时,不然丑闻女主角,也有你一个了。”
冯书香闻言,脸色大变,“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还装?有意思吗?”周乔鄙夷的看着她,“那天的事儿,不就是你们合伙给我做的圈套吗?你负责把我骗去,配合赵红霞哄着我吃了加料的山药糕,再去把杨建军喊来,呵呵,你戏份还真不少呢。
过后,我没找你算帐,你不夹紧尾巴做人,居然又跑去找许甜杏造谣中伤我,想着再借刀杀人,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喜欢蹦哒?”
冯书香知道现在再辩解已经无用,她干脆翻脸,“是我是去找许甜杏了,可我没造谣,你和田野本就走的很近,让人误会不是很正常?
村里谁都知道他对女同志不假辞色,可唯独对你不一样,你敢说,他不是喜欢你?”
周乔气笑,“你嘴上说着长记性,特么的敢情都是骗我的啊?”
“我说的是事实,啊……”冯书香又尖叫起来,“别打了,呜呜,我腿断了,别再踢了……”
周乔连着踢了十来下,才喘息着停下脚,“还嘴欠吗?”
冯书香趴在地上,浑身上下滚满了土,这会儿她心里的恨意简直拉满了,“有种你就打死我!”
周乔蹲下身子,捏住她下巴,“你以为我不敢?”
冯书香满脸屈辱,咬牙切齿的道,“那你敢吗?”
周乔扯了下嘴角,轻飘飘的道,“我当然敢啊,你们都敢给我算计我跳火坑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冯书香瞳孔一缩,“杀人是要偿命的!”
周乔漫不经心的道,“不让别人知道是我杀的就行了呗,我难道会蠢得留下证据吗?”
“你,你……”冯书香见她不像是故意耍狠,不由打了个哆嗦,“你不怕我等下就找大队长告状?”
周乔讥诮的呵了声,“你觉得大队长信你还是信我?你去告状,我不会反咬你一口吗?”
冯书香浑身僵住,一时间想不出还有什么底牌跟她斗。
更怕再说出什么话,刺激的她现在就杀人灭口。
周乔松开她下巴,不轻不重的拍拍她的脸,“以后管好嘴,懂?”
冯书香已经没了刚才那股狠劲儿,老实的点点头。
周乔忽然问,“你们仨是不是又商量了什么阴谋诡计要除掉我啊?”
冯书香飞快的摇头,眼里是来不及遮掩的仓皇失措,“没,没有,我们不敢的……”
周乔淡淡道,“最好不敢,不然,你的下场肯定比赵红霞还要惨。”
冯书香颤声道,“是,我,我记住了……”
“你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
“我,我干活不小心,自己摔的。”
“嗯,有人问你就这么说,聪明知趣的人才能活的长久。”周乔意味深长的提醒,“没脑子,偏还不停蹦哒的,往往会成为炮灰,野心也要跟实力匹配才行啊,不然就是个悲剧了。”
说完,她施施然离开。
冯书香瘫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爬起来,盯着牛棚大门的方向,恶狠狠的道,“周乔,你给我等着!我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她不是没想过此刻去跟杨向前告状,她这一身的伤就是最直接的证据,周乔想反咬她没那么容易,可稍微冷静点后,她还是打消了念头。
告状又能咋样呢?就算坐实了周乔打她的事实,杨向前也不可能给她做主,说不准还要敲打她一顿,谁叫周乔如今是杏花峪的门面呢?
况且,她挨打的缘由也不能细说。
所以,这个仇,只能她自己私底下解决。
第142章 剑走偏锋 二更
回知青院的路上,周乔随口问,“统子,你觉得冯书香挨了这一顿揍,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吗?”
系统干笑。
这回避的态度,就足以说明一切啊,周乔也没太大意外,“懂了,她还是敷衍我是吧?嘴上服软了,心里却更恨了,哎,看来刚才还是打轻了。”
闻言,系统忍不住吐槽,“那下手还叫轻啊?她脸都肿了,嘴角也出血了,你再用点力,脑震荡都能确诊了,还有踢她肚子那茬……简直就是妥妥的大反派啊,太毁你的善良人设了!”
周乔饶有兴致的问,“这么说,我还有反派潜质了?”
系统顿时心塞,“你?你咋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呢?”
周乔轻哼,“吃了亏,不知道讨公道,才是耻辱好吗?”
系统噎了下,“那你也不能打那么狠啊?”
周乔冷笑,“我现在都后悔没弄断她一条腿,不然,她还敢再谋划着报仇?说到底,还是受的教训不够深,震慑不住她!”
“……武力震慑是下策,你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用德行感化……”
“快闭嘴吧!我之前没给她机会吗?她珍惜了吗?没有!她反而更无法无天了,你总劝我善良,可别人不成全我的善良啊!”
“……”
周乔回去后,饭都做好了,冯书香才遮遮掩掩的进门,身上收拾过了,头发也重新梳理了,但脸颊红肿,却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住的。
韩岳正端着砂锅往屋里走,看见这一幕,下意识的问周乔,“她像是被人打了,不会你动的手吧?”
周乔没瞒他,点了点头。
韩岳立刻关切的打量起她,“你没受伤吧?”
周乔眨眨眼,“没有,我单方面虐打她。”
韩岳松了口气,又神情严肃的追问,“她欺负你了?”
周乔轻笑,捡着能说的安抚他,“她没那个本事,就是嘴欠,让我扇了她几个大耳刮子。”
韩岳眼底闪过厌恶,“扇的好!狠狠打疼她,让她长长记性。”
周乔不想多说,截住话题,“好了,这种人不值得费心,走,赶紧吃饭去,大包子凉了就不香了。”
“嗯……”
俩人放下这事儿,吃着白菜肉包子,喝着玉米面糊糊,听着收音机里的新闻,其乐融融。
北屋里,气氛却糟心透了。
冯书香一进门,就崩溃的拿着自己的枕头在炕上不停摔打着撒气,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配着猪头一样的脸,看着就渗人。
刘美凤蹙眉,“好端端的你又抽什么疯啊?”
冯书香指着自己的脸,气的浑身发抖,“你眼瞎啊,我这样子叫好端端的?”
刘美凤讶异的问,“这是怎么了?谁打你的?”
冯书香眼里恨意弥漫,咬牙切齿的挤出俩个字,“周乔!”
刘美凤意外的眨眨眼,“她打得?为什么?”
冯书香没吭声,继续拿着枕头撒气,仿若那枕头就是周乔,她恶狠狠的锤着,想把它碎尸万段。
赵红霞见状,阴沉沉的道,“是不是因为牛棚那事儿,她找你算账去了?”
冯书香打累了,颓然往炕上一倒,“她是新仇旧恨一起跟我算账,他妈的,要不是我嘴上服软,跟她示弱,她当场能弄死我,这个贱人,心是真狠啊!”
赵红霞不解,“新仇旧恨?你又干什么了?”
冯书香烦躁的道,“我能干啥?我就是给她上点眼药,谁知道,许甜杏那个怂货,把我给卖了!”
赵红霞闻言,顿感无语,觉得她简直蠢透了,“你整这事儿干什么?除了激怒她,有个屁用啊?”
冯书香扑棱坐起来,气急败坏得低吼,“咋没用了?许甜杏喜欢田野,她知道田野跟周乔好,能不嫉妒?女人一嫉妒,啥事儿都能干的出来,我这不是想借许甜杏的手去收拾周乔吗?”
“那收拾了吗?”赵红霞没好气的吐槽,“许甜杏是个什么性子,你不清楚啊?那就是个面团,还是水加多了,脑子根本拎不清,你让她高声说句话都费劲,还敢指望她跟周乔厮打?”
冯书香不服气,“她不顶事儿,背后不还有许家给她撑腰吗?”
赵红霞冷笑,“撑个屁腰啊!许家压根就不同意她跟田野的事儿,巴不得田野看上别人,好叫许甜杏彻底死心呢。”
冯书香一时无言。
刘美凤打圆场,“行了,你就别说道她了,这事办的是鲁莽了些,但思路没问题,就是找错了人。”
冯书香直勾勾的看向她,“啥意思?”
刘美凤淡淡道,“你不该找许甜杏,而是该把这八卦捅出去,让全村都知道周乔和田野有一腿,借着看病的由头,俩人眉来眼去、偷偷行苟且之事。”
冯书香愣住,片刻后,冲她竖起大拇指,“还是你狠。”
赵红霞意味不明的瞥她一眼,“这办法确实可行,就是,万一拆穿了,谁来背这个锅?”
冯书香立刻清醒,“是啊,周乔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刚才她是真想弄死我啊,我要是再敢造谣中伤她,她还能给我活路吗?”
刘美凤暗示意味浓烈的问,“这是造谣吗?”
冯书香不确定的喃喃道,“周乔对田野没啥,但田野肯定对周乔有别的心思,算了,还是不拿这个来说事了,田野也不是个好脾气,万一惹怒了他,咱们都不够他一拳头。”
刘美凤无所谓的道,“不搞就算了,等再找机会吧,我就是见你被她打的这么惨,有点为你叫屈,你自己能忍,那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冯书香闻言,怒火再次被点燃,攥着拳头咬牙道,“我忍个屁!不报此仇,我枉为人!”
撂下这句狠话,又跑出去了。
赵红霞转头盯着刘美凤,“你总激她做什么?”
刘美凤平静的反问,“你就不想让她做你的刀吗?”
赵红霞噎了下,“那也不是你这么用啊,简直拔苗助长……”
刘美凤嗤了声,“你以为我们的机会很多吗?信不信周乔也在暗戳戳的等着收拾我们?
你不会觉得自己嫁给杨建军就万事大吉了吧?
天真!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早做打算,那只会是你痛苦的开始。
周乔不会放过你的!你看冯书香,就知道她报复的手段有多猖狂了,想打就打,完全不怕被人发现,也不怕我们去告状!
为什么?
因为她在杏花峪站住脚了,村民们信任她、捧着她,把她当恩人看待,杨队长也偏心她,护着她,愿意给她当靠山!
咱们若正面跟她对上,根本没有半分胜算!
只能剑走偏锋!”
第143章 找人帮忙出气 一更
刘美凤越说越激动,像一直苦苦压抑的情绪终于冲破束缚,在此刻,彻底爆发,不再隐藏在暗处。
赵红霞听完沉默了,片刻后,忽然疑惑的问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也这么恨她?”
刘美凤冷笑,“我不该恨吗?她给我下药,让我当众丢丑,名声尽毁,我难道能当作啥也没发生?”
赵红霞下意识道,“可你先招惹她的啊,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刘美凤讥诮的睨着她,“你想说是我活该有此报应?呵呵,那你有今天的凄惨下场,也是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能通情达理的接受她的报复、而没半分恨意吗?”
赵红霞瞬时冷下脸。
“咱俩没什么不同,你就别标榜自个儿,贬低我了,真要说起来,我其实没你狠!”刘美凤毫不客气的嘲弄道,“我当时只想让她肚子难受,没法出门而已,可不伤筋动骨,你呢?你下的却是足以让她毁掉后半辈子的猛药。”
赵红霞为自己辩解,“那是杨建军的主意,我只是配合而已。”
刘美凤忍不住讥笑起来,“那你俩配合的挺好,睡一块去了。”
赵红霞恼羞成怒,指着她就要翻脸,“你……”
刘美凤眼下却懒的跟她撕扯,主动退了一步,“行了,大敌当前,咱们就别再窝里斗了,再看不惯也忍一忍吧,不然哪天就被周乔一锅端了。”
赵红霞深吸口气,沉着脸转移话题,“不知道冯书香又去找谁了?但愿她那个脑子关键时候能派上点用场,别他娘的光做无用功。”
刘美凤淡淡道,“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呗,反正也不吃亏。”
赵红霞蹙眉,“就怕她偷鸡不成蚀把米……”
刘美凤戏谑道,“指望她确实没什么希望,顶多膈应一下周乔,真要斩草除根,还得靠你才成,心够狠,手段也够脏,上次在牛棚给她设套的计划,在我看来,已经很完美了,之所以失败,八成是你太大意了,相信下回,她肯定没好运气能躲过去了。
你也可以再刺激刺激杨建军,他绝对贼心不死。”
赵红霞听的心烦,没好气的道,“不用你教我做事,你坏心眼子也不少,你行你就上。”
刘美凤慢悠悠的道,“放心,我肯定会出力的……”
她怎么可能会把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呢?
都是些蹚雷打前阵的炮灰罢了。
笑到最后的只能是她。
夜色渐深,知青院安静下来,整个杏花峪漆黑一片,只偶尔有屋子露出些昏黄的光,劳累一天的村民大都已经锁了大门、上炕歇了,正是某些人偷鸡摸狗的好时候。
一处柴火垛后,传出男人油腻猥琐的声音,“书香,你就跟名字一样,身上香喷喷的,别躲啊,黑灯瞎火的,没人看见咱俩在这儿,嘿嘿,让俺再闻闻,你怕啥?俺不干别的,真的,就摸摸小手,你这手可真滑溜……”
“强哥,你别这样好不好?我,我可不是那些随便的女人,我找你,是有话要说……”冯书香忍着恶心,跟眼前的男人假惺惺的周旋着,既不敢真推开他,又不想让他占便宜,躲来躲去,累的气喘吁吁,面上还得带着羞怯的笑。
许大强没看见她眼底的厌恶,只当这是情趣,越发调戏的上头,“好书香,别折磨俺了,让俺亲一口,就一口,嘿嘿,俺还没尝过城里来的知青是啥味呢……”
“强哥,别这样!”
“别哪样啊?嘿嘿,你让俺亲一口,俺啥都答应你!”
冯书香快被他凑上来的臭嘴熏吐了,奈何有求于他,还不能翻脸,心里对周乔的恨意也随之又翻了几倍,要不是为对付周乔,她何至于牺牲这么大?
“你,你说话当真?”
“俺说话绝对算数,一口吐沫一个钉,还能哄你不成?”
冯书香狠狠心,豁出去了,最后半推半就的让男人搂住亲了一口,恶心的她直翻白眼。
许大强美的冒泡,恨不能叉腰大笑、到处炫耀,他一被人瞧不起的二流子,寡妇都不愿意嫁他,可现在呢?女知青都主动跑来让他占便宜!
往后,谁还有脸骂他只能打一辈子光棍?
“书香,你跟了俺吧,俺以后肯定对你好……”
冯书香闻言,烦躁的只想扇他俩巴掌,好叫他清醒清醒,真是给点阳光就不知道自己姓啥好了,俩人隔着一道天堑呢,她再眼瞎也不可能嫁这么个玩意儿!
要不是为了让他帮自己办事,她看都不看他一眼!
“强哥,我现在不想谈这些事儿……”
许大强强硬的抓着她的小手,摸摸索索的,“为啥不想谈啊?咱俩都这样了,你除了跟俺还能跟谁啊?”
冯书香暗暗磨了磨牙,语气低沉下去,“我没心情……”
“啊,咋了?”许大强还没得手,这会儿对她正是稀罕的时候,听她说心情不好,立刻关心上了,“是饿的难受吧?回头俺给你送两斤地瓜干去。”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啥啊?”
冯书香捂着脸,悲愤交加,“我今天被人打了。”
“啊?谁打你啊?跟俺说,俺给你出气!”许大强拍着胸口,一副为她撑腰的架势。
冯书香当即露出惊喜之态,“真的?你愿意替我出头?”
许大强随口许诺,“当然愿意啊,咱俩啥关系?你说吧,是谁打你了?俺明天就揍他去。”
“周乔。”
“谁?”
冯书香见他瞪大眼,仿佛听到了啥鬼话,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语气加重,“我们知青院的,周乔。”
许大强愣住,接连几问,“你说的是,那个无私教给村民咋挖山药和葛根的周乔?一个人打到野猪又大方分给村民的周乔?得了知青办和公社奖励、大出风头的周乔?眼下还当上赤脚医生、医术高明的周乔?”
冯书香闻言,顿时气极,啥意思?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稀罕她的二流子,竟然对周乔这么推崇吗?
这比直接扇她的脸还要难受!
她恨声道,“对,就是她!她今天差点没把我打死,你就说,到底帮不帮我出这口气?”
许大强犹豫了,他再不是个东西,也知道周乔是村里的恩人,他敢动她,那不得被人骂死啊?
第144章 预料之外的剧情 二更
见他迟迟不表态,冯书香炸了,冲他低吼,“许大强,你啥意思?反悔了?刚才是谁信誓旦旦的说亲我一口,啥都愿意为我干的?”
许大强见状,赶紧安抚,“书香,你先别急啊……”
冯书香使劲甩开他的手,因为愤怒,表情都扭曲了,“滚!别碰我!你个骗子,流氓,王八蛋!占了我便宜,转头就不认了,你也当我没脾气,能随便欺负是不是?”
许大强怕她惹来人,伸手想去去捂她的嘴,“小点声吧,姑奶奶,俺没有那意思,快别骂了……”
冯书香啪的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愤愤质问,“那你是啥意思?王八蛋,怕人来,刚才干啥亲我?有贼心,没贼胆,怂货,窝囊废……”
许大强再不济,也是个男人,渐渐被她骂得来了火气,“闭嘴!老子给你脸了是吧?再骂一个试试,老子办了你!”
冯书香难以置信的瞪大眼,“你说什么?”
许大强生的有些丑陋,此刻板起脸来,还是有几分唬人的,“老子说办了你!”
“你,你敢?”冯书香气坏了,色厉内荏的喊了一声,她知道现在绝不能被他震住,不然以后再没翻身之日,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张牙舞爪的扑过去,“啊啊啊,你个王八蛋,我跟你拼了!让你辜负我,咱们一起死!”
“草,你个疯婆子……”许大强一时不察,被她狠狠挠了脸一下,瞬间火辣辣的疼起来。
冯书香不管不顾,继续施展鹰抓功去撕扯他。
都说乱拳能打死老师傅,许大强狼狈的躲闪着。
如此你来我往了一会儿,最后,冯书香不敌,被许大强压在了柴火垛上,嘴巴却还不消停的骂骂咧咧。
许大强被她搞得疲惫不堪,气喘吁吁,“行了,行了,姑奶奶,歇会儿吧,你说咱俩打啥啊?真没意思……”
冯书香听出他话里有告饶的意思,也没敢继续作,当即顺着台阶下来,哭唧唧的控诉,“是我想跟你闹吗?明明是你骗我,欺负我,呜呜,你个王八蛋,跟周乔那个贱人一样,都不是好东西,都想弄死我……”
许大强神情纠结的问,“周知青真打你了啊?”
冯书香咬牙切齿的道,“这种事我还能撒谎吗?被她打难道还很光彩吗?你看不见我脸肿啊,我今天在牛棚被她扇了几十个耳刮子,嘴角都打出血来了,我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能大晚上的来找你帮忙吗?”
许大强点头,“倒也是,可她为啥打你啊?周知青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没啥脾气啊,还能打得过你?”
听听,这是人话吗?冯书香气的浑身哆嗦,“你是不是傻啊?她要是娇弱,能一个人打到一头野猪?她厉害着呢,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打我还需要理由吗,知青院的人,都被她欺负过,她就是个女魔头!”
许大强对这话表示怀疑,却知趣的没跟她再掰扯,“那你想让俺咋帮你出气?”
冯书香冷声道,“我让你把她打残,你愿意吗?”
“啥?打残?不行不行……”许大强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俺可不敢,大队长知道了,不得弄死俺啊?”
“那你毁了她名声!”冯书香退而求其次。
许大强眼珠子转了转,“毁名声?咋毁啊?”
冯书香讥诮的睨着他脸上的猥琐,“你说呢?”
许大强嘿嘿一笑,忽然凑过去,重重的在她脸上嘬了一口,“这样毁吗?”
接着,手又按在了不该按的地方,继续调笑,“还是这样毁呢?”
冯书香下意识挣扎,心底作呕,“滚蛋,别碰我!”
许大强眼里闪过一抹阴郁,嘴上却笑嘻嘻的逗弄,“你让俺滚哪儿去?不想让俺帮你报仇了?”
冯书香羞恼的喝斥,“那也不能耍流氓……”
许大强嗤了声,“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吃草,不然,天底下哪有掉馅饼的便宜占?”
“你……”
“俺咋了?说的不对?呵呵,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女知青啊,一个个的都眼睛长头顶上,自以为多读了几本书就觉得自个儿聪明,还跟俺们这些乡下泥腿子玩心眼儿,真当俺们啥也不懂,只会傻乎乎的给你们当牛做马呀?
你们占了多少好处,迟早要连本带利的还回来,懂吗?”
冯书香闻言,脸色僵硬的挤不出一丝表情,她像是头回认识许大强,眼底全是震惊。
许大强得意的拍拍她的脸,“不过,谁叫俺是真的稀罕你呢,就算你是故意利用俺,耍着俺玩,俺也认,反正便宜也占回来一点了,嘿嘿,不算吃亏……”
冯书香抿着嘴,没吭声。
许大强放开她,“行了,回去吧,不就是教训一下周乔给你出气吗?这事儿俺替你办了!”
冯书香神情复杂的盯着他问,“真的?”
许大强咧嘴一笑,摆摆手,“你回去等消息吧。”
冯书香走前,放了句狠话,“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拉着你同归于尽,反正我已经让你毁了清白。”
许大强立刻信誓旦旦的保证,“你放心吧,俺肯定不骗你。”
翌日,周乔处理完病人,照旧拎着篮子进山采药,正清理路上挡道的灌木丛呢,就听有人喊她的名字,“周知青,周知青!”
她立刻收了兵工铲,转头看去,就见一面生的男人气喘吁吁的追上来,穿着身破旧的衣服,补丁缝的乱七八糟,脚上的鞋子还露了指头。
因为消瘦,他眼眶凹陷,额头又过于突出,容貌实在有点磕碜。
“这就是冯书香牺牲色相,在村里寻的帮手?”
系统干巴巴的“嗯”了声。
周乔轻哼,“那她牺牲确实够大的,为了对付我,是一点都不挑食了。”
系统幽默了一把,“黑灯瞎火的,反正也看不清长啥样儿,闭眼啃呗,能为她作用就行。”
周乔嘴角抽了下,这时就听许大强道,“周知青,你认识俺吧?”
她茫然的摇摇头,“抱歉,不认识,你是?”
许大强挺起胸膛,“俺叫许大强,是冯知青的男人,嘿嘿……”
“……”
别说周乔了,就是系统都被这话给震住了,“好家伙,他这是要干啥?咋一上来就放大招呢?这跟咱想的不一样啊,他不是该偷偷摸摸敲你闷棍,或是蒙着脸跳出来对你耍流氓吗?”
第145章 出卖 一更
太猝不及防了,周乔也懵着呢,怔怔看着自曝身份的许大强,干巴巴的问了句,“原来你跟冯知青在交往啊?”
许大强搓着手,嘿嘿笑起来,语气里尽是得意和炫耀,“是啊,俺跟书香在搞对象……”
周乔无语了片刻,忍不住又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许大强想都不想,理所当然的道,“差不多有两年了吧。”
周乔,“……”
可真敢说!
冯书香来杏花峪下乡当知青也就才两年的时间,咋滴,俩人当初还一见钟情了啊?
系统忍不住出声提醒,“宿主,你可别被他骗了,他可拉倒吧。
他就是一二流子,好吃懒做,家里穷的叮当响,还有个滚刀肉老娘,这条件,村里的寡妇都瞧不上他,冯书香疯了也不可能跟他交往。
两年前,冯书香看都不带看他一眼的,也就这半年,俩人才有交集了,但也不能算搞对象啊,顶多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吧……”
周乔八卦兮兮的问,“冯书香主动对他用的美人计吗?”
系统无奈道,“也不是,就是事儿赶巧了,去年秋收,冯书香累的半死不活,实在撑不下去,崩溃的躲起来哭,被许大强给撞见了,然后就起了心思,趁虚而入,借着帮忙,吃她豆腐。
而冯书香为了少干活儿,半推半就了,但秋收后,她就不理许大强了,碰上了也是躲着走……”
“用完就扔啊?”周乔饶有兴致的继续追问,“许大强能乐意?没拿吃豆腐的事儿威胁她?”
系统语气复杂的道,“威胁了,不过冯书香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反过来还用这事拿捏他,总之,俩人就这么你算计我,我算计你,拉拉扯扯,一个贪色,一个把对方当成冤大头,说不上谁吃亏,谁占便宜。”
周乔哼笑,“都不是啥好东西,不过现在来看,这个许大强心眼儿要更多一点呢……”
系统唏嘘叹道,“是啊,冯书香肯定想不到,昨晚俩人还商量的好好的,他转头就把她给卖了。”
这时,许大强一脸讨好的道,“周知青,俺来找你,是有件很重要的事儿想跟你说。”
周乔心知肚明,却还得装着好奇问他,“什么事儿?”
许大强四下打量了一圈,压低嗓子,故作深沉的道,“你打了冯书香,她恨上你了,想报复你,你现在很危险。”
周乔闻言,配合的流露出一丝惊讶和不安,“啊?她想怎么报复我呢?”
许大强道,“找俺帮忙呗,要么打残你,要么毁了你名声,反正就是不让你好过,她恨你入骨啊!”
他表情生动,语气夸张,一副为她着急的模样。
周乔嘴角抽了下,这人还有点表演天赋,“那你答应她了?”
许大强瞪大眼,十分激动的道,“咋可能?俺从不干昧良心的事儿,你可是俺们杏花峪的恩人,俺感激你还来不及呢,咋能欺负呢?”
周乔顿了顿,挑眉问,“那你就不管冯书香了?你俩在交往,你不听她的话,不怕她跟你分手啊?”
许大强义正严辞的拍着胸口道,“那俺也不能忘恩负义!”
顿了下,觉得自己光说的这么好听,对方肯定也不信,于是又嘿嘿笑道,“其实,俺也不敢冲你下黑手,你连野猪都能放倒,收拾俺可不是小菜一碟吗?俺有自知之明,打不过还硬往上凑,那不是找死吗?嘿嘿,俺家可就剩俺一根独苗了,还得留香火呢……”
半真半假,更能取信于人,周乔都不敢小觑他了,这人馋懒是真的,狡猾也是真的,“那你来,就只为了给我通风报信?”
许大强很直白的道,“当然不是了,不瞒你说,除了跟你卖好外,俺也是想着咱们能不能合作一把。”
“怎么合作?”
“联手拿下冯书香。”
“嗯?”
“就是俺把她娶了,这样的话,俺有媳妇了,你也不用再担心她会对你不利,俺娘会盯着她的。”
周乔由衷赞叹道,“这思路,听起来还真不错啊!你很有想法!”
许大强本来还有点忐忑,见她并未反对,顿时眼睛一亮,“这么说,你同意跟俺合作了?”
周乔一脸费解的道,“我同不同意的其实并不重要吧,这事儿,你一个人不就办了?”
许大强摇头,“不行,这事儿少了你还真办不成!”
“为什么?”
“嘿嘿,俺名声不好,俺要是跟别人说,俺跟冯书香在搞对象,肯定没人信,还得骂俺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但这话要是你说,村民们保管都不会怀疑,”
周乔表情一言难尽,“你还在意这个?”
许大强干笑着搓搓手,“人言可畏嘛,嘿嘿,当然了,关键还是大队长的态度,俺主要是怕他胡乱寻思,以为是俺用了啥见不得人的手段逼迫了冯书香,其实,俺真没有,俺跟她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有谁强迫谁,你帮俺跟大队长说道说道,他不信俺,但肯定信你。”
“你考虑的还挺周全。”
“嘿嘿,俺其实还想让你当俺俩的媒人呢……”
“……”
这招是真狠,她都忍不住想同情冯书香了,诛心也不过如此。
许大强又通善解人意的道,“当然了,俺知道你肯定不愿意,俺不难为你,你就在适当的时候帮俺说几句公道话就行。”
周乔狐疑的问,“光说话就行?”
“嘿嘿,最好是做个见证人,证明俺跟书香是两情相悦。”
周乔服气了,“可以,不过为了更有说服力,你最好安排个机会,让我真亲眼见一见。”
现场吃瓜,不比从系统嘴里转述有味啊?
许大强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啊,今晚就能安排。”
“……”
许大强眉飞色舞的道,“她知道俺今上午进山来找你报复了,肯定心急知道结果,俺不约她,她也得主动找俺,到时候,你跟去看看就是了,俺俩偷情的地方就在麦场西边的那个柴火垛后头,嘿嘿,那地儿隐秘,一般人发现不了。”
“好……”
第146章 晚上看戏 二更
事情说完,许大强就麻溜走了,周乔望着他背影,喃喃道,“这也算是个人才吧?”
系统不屑道,“什么人才?分明是个小人,出卖己方队友,一点愧疚都没有,这种人,要远离才是,你还答应跟他联手做局去算计冯书香,你就不怕被他坑了吗?他能卖冯书香,就能卖你!什么不会忘恩负义,哼,拿好话哄你呢,这种二流子,嘴里没一句真的,也就冯书香傻,居然以为靠自己那点美色就能拿捏住他,呵呵,现在打脸了吧?”
周乔眼神闪了闪,“你啥意思?让我别信他?”
系统理所当然的道,“对啊,小人不可与之交。”
周乔迟疑,“我倒是觉得这事可行,反正我也没啥损失,还能免费看一场偷情的好戏……”
“宿主……”
“哎呀,你就别瞎担心了,他是个小人不假,却也是个聪明人,比一般人都识时务,不然也不会明着答应了冯书香,暗地里却又要跟我合作了,感激我可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最重要的是他知趣啊,看得清好赖,知道不是我对手,干脆就卖了冯书香,跟我联手双赢,这种人,最懂的如何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面,不会轻易犯险的。”
系统急了,“那你就真答应他啊?”
周乔淡淡道,“不然呢?如了冯书香的意、让他报复我吗?”
系统脱口而出,“那你也不能就这么为虎作伥吧?”
周乔冷笑,“呵,可算逼出你心里话了,为虎作伥?圣母在你面前都得甘拜下风!特么的冯书香要害死我啊,你都不让我反击一下?”
系统期期艾艾的道,“你不是打她了吗?”
周乔没好气的骂道,“打了有用吗?她还是不长记性啊,那我能咋办?再继续由着她算计我吗?身边潜伏着一条毒蛇,随时随地想咬我一口,我不难受?
我只能把她弄走,都没说弄死,这还不够圣母?”
系统弱弱的辩驳,“可嫁给许大强那样的男人,对她来说,比死了还难受啊……”
周乔哼了声,“那也是她自找的,我给了她好几次机会了,她都不珍惜,反而变本加厉的害我,那落的啥下场,都是报应,怨不得别人。”
闻言,系统软了声音,苦口婆心的劝道,“宿主,你已经害了赵红霞,就不能放过冯书香吗?知青院总共就那么几个女知青,都不得善终,旁人会如何看你?
他们肯定会以为你心狠手辣,赶尽杀绝,这对你如今的好名声很不利啊,也有损你攒下的功德,得饶人处且饶人,冤家宜解不宜结……”
周乔不耐的打断,“快闭嘴吧!少给我灌毒鸡汤洗脑了,我现在只后悔,一开始就没打到她们的七寸上,这才惹出更多麻烦来,要是一下子摁死,哪还有后面这么多破事儿?
心软要不得,善良更是对自己得不负责任。”
“宿主!”
“我知道你不服,但不服也给我憋着,再比比,我先拿你开刀!”
“……”
吵架归吵架,周乔也没委屈自己的肚子,在山上美美的吃了个外卖,掐着点回到知青院,为了迷惑冯书香,她进了门就没再出屋子。
这让冯书香急的心里抓肝挠肺的,从西屋门口走了好几趟,就想知道周乔有没有被许大强给毁掉。
这一幕看在别人眼里,自是透着古怪。
孟春草端着碗,站在窗前,幸灾乐祸的道,“冯书香也不安分了,就是不知道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哼,这也实在是个蠢的,搞事就搞事儿,偷偷摸摸的不行吗?瞧她这心虚的傻样儿,谁能看不来她心里藏着奸啊?”
齐玉珍担忧的问,“她这是要算计周知青吗?”
孟春草不爽的哼了声,“不然呢?咱知青院,还有比她更招恨的?”
齐玉珍郁郁道,“周知青人很好的,为什么大家就是不容她呢?一次又一次的找茬挑事儿,可又有哪回占到便宜了?吃了那么多次亏还不长记性,真搞不懂她们到底想怎么样!”
孟春草冷笑,“她们当然是想毁了周乔才能甘心!”
齐玉珍脸色变了变,眼里涌上慌急,“她们也太狠了,不行,我得去提醒一下周知青……”
孟春草没好气的拽住她胳膊,“这里头有你啥事儿啊?你真是瞎操心!”
齐玉珍反过来拉着她的手,恳切的道,“春草,我知道你也不喜欢周知青,可咱们新来的才是一伙儿啊,她们欺负周知青,又何尝不是在轻视我们?现在咱们袖手旁观,等哪天她们也欺负咱们时,又有谁来帮咱们说话呢?”
孟春草翻了个白眼,“你啊,也是够蠢的!周乔需要你提醒?哼,她说不定是在钓鱼呢,就冯书香那傻样,十个加起来也不是周乔对手,昨天她回来,那脸肿的跟猪头似的,你不清楚那是谁打的啊?
放心吧,谁吃亏,周乔也吃不了,她精着呢,算计她的人,没一个好下场,你看刘美凤和赵红霞就知道了,现在要多惨有多惨。”
齐玉珍傻愣愣的眨眨眼,“那咱就不管了?”
孟春草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嗯,不管,一个狠,一个精,咱也管不上,不过,倒是能跟着看戏!”
齐玉珍懵了,“啊?看什么戏?”
孟春草嫌弃的摆摆手,“跟你说不明白,等会儿跟着我就行了。”
“喔……”
于是,等天黑下来,村里也静寂无声,冯书香偷偷摸摸地出了知青院大门后,身后跟了好几条尾巴。
周乔和许筝一起,她没想过拖许筝下水,奈何赶巧了,许筝上西屋找她玩儿,迟迟不走,她怕耽误了看戏,只能拉着她一起去。
今晚月色还不错,周乔没敢跟的太紧,反正她知道约会地点,不怕跟丢了人。
许筝比她着急,一个劲的催促,“走快点啊,小乔。”
周乔随口安抚,“没事儿,她还能跑出这个村子?”
“你说她这么晚出门,是要干什么坏事?”
“谁知道呢?一脸做贼的样儿,说不定是私会男人。”
许筝讶异,“啊?没听说她跟谁走的近啊,她那眼睛长头顶上,总不至于看上村里的男人吧?”
周乔淡淡一笑,“一切皆有可能呀。”
等俩人悄摸的追到麦场西边的柴火垛附近时,冯书香和许大强已经接上头了,而且,画面正是辣眼睛的时候。
许筝目瞪口呆!
周乔倒是看的津津有味,还很想抓一把瓜子出来嗑。
第147章 牺牲太大了 一更
月色朦胧,映照着柴火垛下的一双男女。
俩人搂抱在一起,准确的说是男人强行把女人禁锢在怀里,女人挣脱不开,只能不停的躲闪着凑过来的侵袭,嘴上欲迎还拒似的娇嗔,“别这样,强哥,我们先说说话……”
许大强嘿嘿笑着,嘴上动作不停,“先让俺亲香亲香,一天不见,俺可想死你了,别躲啊,俺好好疼疼你,嘿嘿,你也想俺了吧?”
她想个屁!冯书香心里烦的要死,可为达目的,嘴上还得继续虚与委蛇,“想,想了!”
许大强不要脸,得寸进尺,很是露骨的问,“咋想的?是不是睡觉梦到俺……嘿嘿嘿!”
那些污言秽语,听的冯书香羞愤交加,恨不的想扇他俩耳刮子,可说出口的话却是,“哎呀,强哥,你怎么这么坏啊……”
“嘿嘿,男人在炕上越坏,女人才越稀罕,书香,你啥时候嫁给俺啊,咱俩天天腻在一块多好,俺肯定伺候的你舒舒坦坦的……”
冯书香渐渐没了耐心,打断他的痴心妄想,“强哥,咱不谈这些行吗?”
许大强捏起她下巴,神情认真的问,“为啥不谈?咱俩认识也有两年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你就算是俺的女人了,你不嫁俺,还能嫁谁?”
他说的理所当然,顿了顿,狐疑的盯着她,语气里带了几分探究的问道,“你不会还有二心吧?”
冯书香心里一凛,硬着头皮否认,“我,我没有,我只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咋就不是时候了?你都二十了,俺也已经二十五了,村里跟俺同岁的男人,儿子都能打酱油了,俺娘更是早就急眼了,天天盼着儿媳妇进门呢!”
闻言,冯书香表情一僵,颤声问,“你娘也知道咱俩的事儿?”
许大强咧嘴一笑,粗糙的大手在她脸上放肆的抚摩着,“对啊,这么大事儿,俺咋能不跟她说?婚事还得靠她操办呢!你放心,俺娘对你很满意,等你进门,肯定不搓磨你。”
冯书香听完,想死的心都有了,而且深深懊悔起来,果然,贪小便宜吃大亏啊,她当初就不该把他当二傻子使唤,他哪里傻啊?他分明是扮猪吃老虎!她才是被套住的那个!
“你不会真不想嫁俺吧?”
“我,我……”
许大强脸色唰的冷下来,“你耍着俺玩儿啊?当初俺帮你干活,给你鸡蛋吃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推三阻四的态度,咋滴,现在用完就想扔了?
别忘了,你还没过河呢,就想拆桥?这不厚道吧?”
“我没有……”冯书香虚弱的狡辩了一句后,反应过来,瞪大眼质问他,“啥意思?啥叫我还没过河?”
许大强语气平淡的道,“意思就是,周乔还好好的呢。”
“啊?”
冯书香气极,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歇斯底里的质问,“你干什么吃的?这点事都办不好?你今天不是进山了?你没动手吗?”
许大强阴鸷的盯着她,刚才的调笑,仿佛是一场梦,俩人都撕开了伪装,露出最真实的嘴脸,“哪有这么好动手?俺就是想帮你出气,也得考虑好退路吧?
还是说你就是想让俺去送死?”
冯书香被他阴沉沉的模样激的打了个颤,总算找回一丝理智,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她刚才太失控了,于是,软了语气,适时流露出几分脆弱和哀求,“我不是,我没有,我,我就是太心急了,那你今天进山啥也没干吗?”
许大强见她服软,冷笑了声,动作粗鲁的把人又搂过来,“不得摸清状况吗?找准机会才好下手,你急啥?俺又没说不管你了,俺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哼,比你可靠谱多了,你嘴里就没句实话,一直哄着俺、吊着俺呢!”
冯书香又是一番辩驳,“我没有,真的,你说话算数,我也会信守承诺,等毁了周乔,大仇得报,我肯定给你个交代。”
许大强眼神一亮,“真的?不是又哄俺吧?”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冯书香狠狠心,一副豁出去的决绝模样,“真的,到时候,我肯定嫁你!”
“好!那俺肯定帮你把周乔毁了,给你出气!”许大强拍着胸口说完,忽然又低下头,“嘿嘿,那你再给俺一点甜头,俺保证会让你更满意。”
“呜呜……”冯书香躲闪不及,被他亲个正着,下意识的挣扎,想到什么,又闭上眼,任他施为。
俩人亲热够了,各自散去后,许筝才从树后走出来,眼底的震惊还未散去,恍恍惚惚的问,“那个男人是村里的二流子吧?”
周乔点点头,“许大强,也是个老光棍了。”
猜测得到了证实,许筝难以置信的道,“那冯书香是疯了不成?跟那种男人搅和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下场?”
她们离得远,只能看清那俩人在干什么,却听不清对话,所以许筝以为俩人是单纯在偷情,没往其他方面想。
周乔自是知情的,便稍微提点了一下,“冯书香肯定看不上许大强的,大晚上搞这么一出,估摸着是想利用美色图谋点啥吧?”
许筝闻言,一下子茅塞顿开,“对,对,肯定是这样没错,我早就听说她和赵红霞,每到麦收、秋收最累的时候,就哄着村里的男人帮她们干活,还从他们手里骗吃的喝的,不过,我以为,她们顶多也就是口头上被男人占点便宜,谁知道……居然又搂又亲的,简直没眼看!
牺牲这么大,真的值得吗?而且,一旦被人发现,她可就玩脱了,只能嫁给许大强,她就不怕吗?”
周乔打了个呵欠,“也许她觉得自己瞒的很好吧?”
“可现在咱俩就知道了……”许筝神情有些纠结,“咱们揭发她吗?还是装着什么都没发生?”
周乔指着远处,正蹑手蹑脚转身要走的两道身影,“你问问她们,能不能睁只眼闭只眼,管好自己的嘴?”
“啊?”许筝扭头看过去,“那谁啊?背影咋这么眼熟呢?”
没想到今晚还有意外收获,事情比她想的还要顺利,周乔扬起嘴角,“能不熟吗?一个院里住着。”
许筝倏然瞪大眼,“齐玉珍和孟春草?”
“嗯……”
第148章 又提亲 二更
戏看完了,回知青院的路上,齐玉珍还觉得心口砰砰跳的厉害,她捂着胸口,小脸煞白,那模样,活像偷情被人抓包的是她。
孟春草嫌弃的戳了下她额头,“你紧张什么啊?又不是你跟男人耍流氓被人撞破了,至于怕成这个死样子?
真是没见识,早知道不带你出来看戏了。”
齐玉珍抓住她的手,颤声问,“怎么能不怕呢?这种事谁沾上都要脱层皮,若处理不当,很可能就要万劫不复啊……”
孟春草不以为然的哼了声,“那管咱们什么事儿?不要脸的是冯书香,要万劫不复也是她!”
齐玉珍凄声道,“可她是咱们院里的知青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名声毁了,咱们肯定也会跟着被人瞧不起,以为咱们女知青都,都这么自甘堕落……”
孟春草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周乔出尽风头,咱们跟着沾光了吗?
没有!不但没有,还他妈的被村民们反复拿出来比较,她越优秀,就衬的咱们越无能!
我呸!”
狠狠啐了一口,孟春草才继续道,“还有赵红霞,她为啥突然同意跟杨建军订婚?你以为是两情相悦啊?呵呵,肯定也是干了什么丑事,不得不绑一块互相遮掩呢!
村里人背地里说啥的没有?影响到咱们了吗?
没有!赵红霞不要脸是她个人行为,跟咱们都无关!
所以啊,今晚的事儿,连累不到你的,且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齐玉珍却没被安抚道,情绪低落的喃喃,“物伤其类,她们没好下场,咱们还能高兴的起来吗?”
孟春草撇嘴,“我挺高兴的,巴不得她们赶紧嫁给村里人,从知青院搬出去。”
“春草,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呢?太凉薄了……”
“我凉薄?呵,是你这个傻子烂好心!她们俩有啥好值得同情的?她们做这些事,难道是有人逼迫?
我告诉你,没有!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那将来有任何后果,都得担着。”
齐玉珍不信,茫然的摇着头,“冯书香不可能看上那个男人,虽然离得远,我没听见他们说什么,但她,她那样子,不像是甘心情愿的,一定是那男人用强了,对,肯定是这样!”
孟春草没好气的又戳了她额头两下,“说你傻,你还真是傻的透气了,冯书香要是不愿意,怎么不喊呢?俩人腻歪了半个来小时,她有多少机会可以逃跑?而且,你忘了,是她主动跑来跟男人见面的!”
齐玉珍终于不吭声了,闷着头往回走,眼圈红红的。
孟春草烦躁的扒拉她,“你脑子咋就拎不清呢?居然为那种人难过!真是服了!我告诉你,她今晚搞这么一出,绝对是美人计,心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想坑害谁呢!”
齐玉珍顿时步子,惊疑不定的问,“真的吗?”
孟春草信誓旦旦,“百分百真的!她牺牲这么大,给男人甜头,就是想利用他帮自己办事,要是我没猜错,很大可能是为了对付周乔。”
闻言,齐玉珍急了,“那怎么办?”
孟春草幸灾乐祸的笑道,“那是周乔该操心的,呵呵,我也很想知道她要怎么破局。”
系统也在试探周乔,“你打算怎么做?”
周乔随口道,“等许大强那边的消息呗。”
系统松了口气。
不过,很显然,它这口气松的太早了。
翌日中午下了工,许大强的娘李桂芬就拎着两斤地瓜干,风风火火的去找马红英了。
马红英嫁的男人叫王永安,在王家这一支里,是日子过的最好的,说话也有分量,俩人只有一个儿子,叫王自强,今年十九,眼光高,挑三拣四,到现在还没结婚。
李桂芬上门时,一家三口正围坐在院子里的那颗石榴树下吃饭呢,一人抓着个黑乎乎的窝头,桌面上摆着一小碟萝卜干,一盘凉拌的野菜,王自强手里还有半个咸鸭蛋,正用筷子一点点戳着,舍不得一口吃了。
这会儿上别人家去,绝对是讨嫌,但当事人是李桂芬,就没人觉得意外了,马红英也只是皱了皱眉,连客气话都没有,直接问,“你来干啥?”
李桂芬盯着窝头和咸鸭蛋,咽了咽口水,咧嘴笑着说明来意,“俺想让你帮大强去知青院提个亲。”
“啥?”马红英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李桂芬便又重复了一遍。
马红英震惊的瞪着她,都顾不上吃饭了,“给你家许大强提亲?还是去知青院?”
李桂芬理所当然的道,“对啊,俺这不是看你有经验了吗,前些天,你撮合成了赵红霞跟杨建军,那再帮俺家大强也操操心呗,你放心,俺不白叫你忙活,呐,这是媒人礼。”
她把地瓜干放桌上,神情十分不舍。
马红英无语了,“拿走,这媒人俺当不了。”
李桂芬拔高嗓门,“咋当不了了?就是让你去走一趟的事儿,你咋还推三阻四的呢?”
马红英没好气的道,“俺怕被人打出来!”
“你啥意思?”
“你家大强是啥人,还要俺明说?别说知青了,村里的闺女都瞧不上他,俺去帮你提亲,那不是寒碜人家知青吗?不去!你赶紧走!”
李桂芬闻言,不乐意了,斜着眼冷笑,“瞧不起谁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过去俺家大强是不好娶媳妇,但现在不一样了,人家女知青主动愿意跟他啊,俩人都看对眼了,你挑啥理啊?”
马红英听完愣住了,“女知青愿意?”
李桂芬得意的扬起下巴,“对啊,不愿意俺能让你去提亲?”
王自强忍不住问,“是哪个女知青?”
李桂芬咧嘴显摆道,“冯书香,冯知青,呵呵,她跟俺家大强认识快两年了,感情好着来……”
王自强眼神闪了闪,“他俩真看对眼了啊?”
李桂芬拍着胸口,“那肯定是真的啊,俺家大强都说了,冯知青老稀罕他了,俩人情投意合,搞对象都有小半年了……”
马红英听不下去了,厉声喝斥,“你快别胡咧咧了,坏了人家女知青的名声,捅出篓子来,大队长可饶不了你!”
“俺没胡咧咧!俺家大强跟冯书香真在搞对象……”
“不可能!”
李桂芬气笑,“你就是门缝里看人,行,不信是吧?俺有证人!能证明俺家大强跟冯书香在搞对象!”
第149章 问话 一更
听到有证人,马红英再次愣住,又见李桂芬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顿时没底了,难不成……许大强真和冯书香真在搞对象?
这也太离谱了!
就许大强那条件,村里的寡妇都瞧不上,长得磕碜不说,还又馋又懒,不务正业,家里穷的就剩两间土坯屋子,屋顶的茅草好几年不换,下雨就漏,那娘俩都睁只眼闭只眼,吃了上顿不管下顿,一看就不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家。
还有李桂芬这个滚刀肉婆婆,没脸没皮,走哪儿都招人嫌,冯书香眼得多瞎,才能看上许大强?
“你说的证人是?”马红英的声音里含着警告,“你可别随便找个人就教他乱说一气,俺是不会信的,而且,做假证犯法。”
李桂芬不干了,白眼狂翻,“呸!你吓唬谁呢?当俺是三岁孩子啊,能干那一戳就破的蠢事?
哼,放心吧,证人绝对可靠!”
马红英蹙眉,“到底是谁?”
李桂芬拍着大腿,得意的笑起来,“哈哈哈,是周知青!咋样,靠谱吧?这可是知青办和公社都表扬的人,她作证,你总信了吧?”
“周乔?”马红英愕然的瞪大眼,难以置信的问,“她知道……你儿子跟冯书香的事儿?”
娘哎,事情咋变成这样了?
牵扯到周乔,已经不是马红英信不信的问题了,她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直觉这里头有猫腻。
李桂芬狂妄的吹嘘着,“周知青不光知道,还亲眼见过呢,走!走!俺领你去找她,让她亲口跟你说。”
马红英扒拉开李桂芬的手,“等一下。”
李桂芬烦躁起来,“又咋了?你咋事儿这么多呢?”
马红英也不气,神情郑重的道,“先跟大队长说一声吧。”
李桂芬眼珠子转了转,“也行,这事儿要是有大队长做主,那俺家大强脸上更有光了,嘿嘿……”
马红英淡淡提醒,“可这事儿要是个乌龙,你们娘俩就等着被大队长收拾吧!”
李桂芬信誓旦旦,“绝对不是误会,到哪儿俺都敢这么保证。”
俩人匆匆去了杨家,这个时间,倒是不讨嫌冒昧了,杨家已经吃完饭,杨向前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烟管里早已没了烟气冒出,他就图过个嘴瘾。
“大队长!”
“你们咋来了?”
杨向前看见俩人很是意外,寒暄了几句后,她们说了上门的目的,他震惊的差点蹦起来。
第一反应,跟马红英一样,这事儿绝对不可能,他还能不了解那几个女知青吗?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就是对他儿子都瞧不上,还能瞧上许大强那个一无是处的二流子?
图啥啊?
图过去三天饿九顿、睡漏雨的房子、伺候难缠的婆婆?
这得多想不开啊!
但李桂芬说的太笃定了,不像是碰瓷女知青,更何况,这里头还牵扯到了周乔,他便想到了赵红霞和杨建军是咋定的婚,这里头绝对有事儿啊……
思虑片刻,他敲打李桂芬,“这事儿别到处瞎比比,等俺问清楚再说。”
李桂芬不愿意,“这事又不丢人,还是给咱村里长脸呢,咱们乡下泥腿子能被城里来的女知青看上,这说明咱村里的小伙子优秀啊,干啥要藏着掖着?
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俺呗!那你总信周知青吧?”
杨向前沉声道,“周知青这会儿在山里采药,等她回来,俺就去问,你连这半天都等不了?”
见他要发火,李桂芬不敢再闹,嘀嘀咕咕的走了。
马红英担忧的道,“别是许大强用了啥手段吧?”
杨向前冷笑,“许大强不是个东西,那个冯书香也不是好的,说不定谁用了手段呢!”
马红英头疼的叹了声,“那咋办?万一也跟赵红霞和建军那样……”
杨向前面无表情的道,“那就成全他们,也省的他们去祸害别人了。”
“周知青那儿呢?”
“俺去问!”
下午,杨向前早早就等在了知青院门口,来回踱着步子,直到看见周乔拎着沉甸甸的篮子回来,那股焦躁不安的情绪才散了些。
“周知青!”
周乔故作讶异不解,“杨队长?您这是……”
杨向前干巴巴笑笑,“呵呵,俺找你打听点事儿。”
“喔,那进屋坐坐吧。”
杨向前摆手,“不了,就几句话的事儿。”
周乔放下篮子,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姿态悠然从容,“那您问,我肯定知无不言……”
倒是杨向前觉得难以启齿,纠结了一会儿,才硬着头皮道,“那啥,李桂芬,就是许大强的娘,她今天突然去找马主任,想让她给许大强来知青院提亲,马主任不信她,就把人带到俺那儿……”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周乔的表情,见她丝毫没有震惊,心里顿时有数了,后面的话就说的十分坦荡,“李桂芬说,她儿子跟冯知青在搞对象,俺一开始是不信的,许大强啥条件,俺心里清楚,只以为是她胡说八道,可她信誓旦旦的保证,还说你亲眼见过……”
周乔迎着他询问的目光,无奈点了点头,“我确实见过,只是这种事吧,有点尴尬,您今天要是不来问,我肯定是装聋作哑的。”
杨向前愣愣的问,“还真是啊?不是误会吗?”
周乔一脸为难的道,“这里头有没有猫腻我不清楚,我就是见他俩大晚上的,咳咳,那什么去麦场柴火垛见面,还亲亲热热的抱一块儿……”
杨向前闻言,老脸也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强装镇定的问,“是不是许大强……强迫冯知青?”
周乔迟疑道,“看着不像,冯知青没挣扎,也没喊叫,俩人腻歪了好一会儿才散了,她要是不愿意,我当时就在附近,肯定过去帮她了……”
“你咋就撞上这事了?”杨向前问完,怕她多想,忙解释,“俺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大晚上的,出门不安全,尤其麦场那儿,总有些不懂事儿的小年轻过去瞎胡闹,可别吓着你。”
他说的含蓄,周乔秒懂,就是麦场是野鸳鸯们的聚集地呗。
第150章 又来知青院提亲 二更
周乔笑着解释,“也是巧了,昨晚我睡的晚,听见有人开大门出去,不太放心,就跟着去看了一眼……
您也知道,冯知青跟我有矛盾,她偷偷摸摸的跟做贼一样,我怀疑她又要搞事算计我,谁想,到了麦场,看到的会是那样的画面呢!”
杨向前瞬间懂了,“就你一个人跟去看见了?”
周乔苦笑道,“我一个人哪敢啊?许筝陪着我去的,而且……”
“而且啥?”
“我们出门的动静可能有点大,知青院还有人也跟去撞见了,只是这种事吧,呵呵,实在不宜宣之于口,所以,大家都装不知道呢。”
杨向前无语了,敢情那俩不要脸的偷情瞎搞,快成了知青院公开的秘密了?都他娘的看见了,这不是真的,都得是真的!
“那这事儿,就这样吧,回头就让马主任来提亲。”
省的哪天再搞出更大的丑闻莱。
周乔目送他离开,心情愉悦的召唤系统,“许大强办事效率很高啊,堪称雷厉风行。”
系统悻悻道,“你这一招,可把冯书香坑苦了。”
“谁坑她了?是她自己作死,我顶多推了一把而已。”
“唉,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
“先撩者贱,我正常反击罢了,你少pUA我!我已经够善良了,也没添油加醋,不然她名声能更臭不可闻,嫁人都洗不白,信不信?”
“……”
“等着看戏吧,今晚上估计会很热闹,呵呵呵……”
上工的知青们陆续回来,累了一天,晚饭大都凑合着吃两口,吃完再简单洗漱一下,就都上炕歇着了。
这会儿,天才刚擦黑。
村民们为了省煤油,通常也是如此,几乎没啥夜间活动。
马红英来的时候,就显得有些突兀,而且,这几天她都算的上是知青院的常客了,但北屋的仨人看见她,还是很意外,甚至有了不好的预感。
赵红霞心里最忐忑,以为她跟杨建军的婚事又有变,当即问道,“马主任,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儿?”
马红英挤出抹僵硬的笑,“不是找你的……”
赵红霞愣住。
其他俩人都疑惑的看着马红英,难道找自己?
下一秒,马红英看着冯书香,语气复杂的道,“俺找你。”
冯书香“啊?”了声,一脸不解,“找我?”
马红英点了下头,也不用人招呼,拉过椅子来坐下,尽量平静的道,“俺来替许大强跟你提亲……”
“啥?”不等她说完,冯书香就炸了,从炕上蹭的蹦下来,气急败坏的指着她,好像她说了啥罪大恶极得话,“你疯了?说的什么屁话?许大强是谁?我都不认识,你竟然帮他提亲,糟践谁呢?”
她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因为气愤,脸涨的通红,那架势,恨不的要扑上去跟马红英厮打!
马红英也不怯场,不冷不热的反问,“你真不认识许大强?”
冯书香咬牙切齿,“不认识!我顶多知道他是你们村的一个二流子,人人嫌弃,我都没跟他说过话!”
马红英扯唇笑了笑,“可许大强说,你们认识快两年了,而且情投意合,这大半年都谈上对象了……”
“他放屁!”冯书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语无伦次的否认,“他造谣,诬陷我,妈的,他太不是个东西了,就是流氓无赖!我饶不了他!我要跟大队长告状,大队长不管,我就去公社找知青办做主,没你们这么欺负人的,这是要逼死我啊……”
她嚎啕大哭,模样凄惨,像极了被逼的走投无路的绝望嘴脸。
马红英心想,要不是事先已经跟周乔确认过,她都要被这一幕骗过去了,可真是好演技!
她没急着说话,由着冯书香在那儿声嘶力竭的哭。
这时,赵红霞惊愕的问,“马主任,这里头是不是有啥误会啊?书香跟那个叫许大强的,八杆子打不着,怎么可能搞对象呢?
是不是,有人挑唆他这么干,就是为了毁书香名声啊?”
刘美凤附和,“对啊,我们跟书香住一个屋两年了,从来没听说她跟许大强有什么关系,这事儿肯定有猫腻,怕不是有人陷害!”
俩人话里话外的,都往周乔身上引,冯书香已经心神大乱,恨恨的跟着喊起来,“肯定是周乔,她跟我有仇,上次打了我一顿还不够,居然又变本加厉的想把我推进火坑,太无耻了,我跟她势不两立!这事也没完……”
马红英见她一副要冲出去找周乔算账的架势,冷笑道,“你去吧,顺便把周知青叫来还让俺省心了呢!
俺都懒得跟你在这里扯皮了,嘴里没一句实话!”
冯书香瞪着她,眼里冒着火气,“你啥意思?”
马红英斜她一眼,“要是没点确凿证据,俺能来走这一趟?当俺吃饱了撑的啊,喜欢干这媒人的活儿?还不是替你们擦屁股?”
冯书香听的脸色大变,颤声问,“啥证据?”
马红英淡淡道,“有人亲眼看见你跟许大强亲热了呗!”
“胡说……”
“昨晚,麦场柴火垛。”
冯书香狡辩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终于慌乱起来,“谁?是谁看见了?我不信,我没有,一定是有人做假证,往我身上泼脏水,是不是周乔?是她对不对?”
马红英没正面回答,“当时,看见你俩搂搂抱抱的,不止一个人!
一个人可能是撒谎,好几个同时都看见了,还能也是为了诬陷你?”
冯书香踉跄了几步,脸上血色尽褪,嘴里失神的喃喃道,“这不可能,不可能……”
马红英对她同情不起来,冷声道,“可不可能的,你心里最清楚,反正,你跟许大强搞对象的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你看咋办吧?”
冯书香豁然抬头,眼底燃烧着疯狂的恨意和羞辱,“我没跟许大强搞对象,他不配!”
马红英嘲弄道,“你们没搞对象,为啥大晚上的在麦场搂搂抱抱?别说你是被逼的!俺们都问过了,你当时没拒绝许大强动手动脚。”
冯书香哑口无言。
她能说那是她施展美人计,目的为了让许大强帮她毁了周乔吗?
她不能!
她要是敢这么说,性质绝对比她跟许大强搞对象要严重多了!
可就这么认了,又让她如何甘心呢?
第151章 毁的为何是我 一更
屋里的气氛凝滞住了。
冯书香低着头,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的不吭声。
马红英等的不耐,出声催促,“你到底想咋样?”
冯书香也不知道眼下该咋办,只倔强的咬定一件事,“我跟许大强没搞对象,是他一厢情愿!”
马红英蹙眉,“你的意思是,这门亲事,你不答应了?”
冯书香攥紧拳头,歇斯底里的冲她吼道,“对,我不答应!我疯了才会嫁给那么一个二流子!你们谁也甭想作贱我!再逼我,我就去死!”
马红英闻言,蹭的站起来,睨着她冷笑道,“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俺见多了,你吓唬谁呢?想死,俺们绝对不拦着!
但这门亲事,你自己想清楚了,这不是你说不嫁就不嫁的,上面都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你考虑后果吧。”
说完,冷着脸转身走了。
冯书香一下子泄去了力气,瘫坐在椅子里,双眼尽是惶恐和茫然,“怎么会这样呢?”
她对许大强只是利用而已,心里根本瞧不上,每一次见面,都要忍着恶心和嫌弃,才能与之虚与委蛇,那就是她手里的一把刀而已,等到合适的时候,她便会扔了……
如今,却要让她嫁给他,那简直比让她死还难受!
赵红霞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碰到她的手,被凉的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一时间,都顾不上幸灾乐祸了,甚至心里起了几分同病相怜的伤感。
冯书香捧着搪瓷缸子,木然的喝了几口,冰凉的身子终于升起些暖意,也找回点理智,“这件事肯定有猫腻!我去找许大强问清楚!”
她刚要起身,就被赵红霞用力按住,“你先别急!”
冯书香猩红着眼瞪她,“我能不急吗?我都快被作贱死了,许大强算什么东西,居然也敢让媒人来提亲?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也配!”
她气的浑身发抖,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眼底恨意汹涌,那样子像是要吃人。
赵红霞见状,心里都不由升起几分忌惮,却还是规劝道,“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冒然去找许大强,就不怕被人看到了,更怀疑你跟他有一腿?
说不定,这会儿就有人在等着你自投罗网呢!”
刘美凤这时也道,“红霞说的对,越急越容易出错,你现在要做的是跟许大强撇清关系,而不是心急火燎的送上门去,被人抓到把柄!”
冯书香闻言,总算冷静了点,她深吸口气,自己劝自己,“对,我不能这时候冲动,冲动之下做的决定往往都是错误的,要从长计议才行,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只要我不答应这门亲事,就没人能逼迫我,对,就是这样,我的婚姻我做主……”
她不停的给自己洗脑,倒是看着平静了。
赵红霞和刘美凤面面相觑,只觉得她被刺激的有点疯魔了,再开口时,就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美凤,这里也没外人,你跟我们说实话,你跟许大强……”
这仨字就像是魔咒,冯书香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情绪瞬间又被点燃了,她厉声喝斥,“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他不配!”
赵红霞噎了下,当她想提呢?这不是实在绕不开吗?“那你跟他……”
顶着冯书香淬毒的眼神,那句搞对象硬生生的改成了“到底有没有来往啊?”
她是多少知道一点内幕的,比如许大强帮着冯书香干活,私底下也给些吃的喝的讨好,但这种事儿,她也干过,并未觉得有什么问题,只要拿捏好其中的分寸就行了,可马红英说大晚上在麦场搂搂抱抱……
她实在不敢想象,觉得冯书香再傻,也不会干这种蠢事吧?
但马红英又言之凿凿,还搬出证人来,她也忍不住动摇了。
刘美凤也一脸好奇,她是知道冯书香晚上去夜会男人的,也猜到她的目的,但她想不到冯书香这么豁得出去啊,还倒霉催的被人撞见了!
更倒霉的是,许大强居然还能以此为契机,让人来提亲,就说这事儿,绝不绝吧?
哈哈哈!
冯书香被俩人灼灼盯着,心里火气翻涌,磨着后牙槽道,“我跟他能有什么来往?我不过是利用他而已!我得眼多瞎,才会跟他搅和在一起?”
“那昨天晚上?”
“昨晚,我确实出去见他了,但也不是偷情啊!我只是想让他帮着教训周乔罢了!”
赵红霞心想,果然如此,只是,“可马主任说,有人撞见你跟他搂搂抱抱了,还不止一人!”
冯书香闻言,情绪顿时又失控了,歇斯底里的吼,“一定是周乔那个贱人!她盯着我,听见我出门,就偷偷跟踪,卑鄙,无耻!她嘴里说的没一句实话,都是在造谣污蔑!
我要去告她泼我脏水,毁我名声,啊啊啊……”
赵红霞恨不得去捂她的嘴,“你小声点吧,再喊,就该宣扬的整个知青院都知道了!”
还嫌不够丢人啊!
真是教不会、带不动的蠢货!
冯书香痛苦的闭上眼,泪水滚滚而下,“迟早都会知道的,周乔不会放过这个打击我的机会,许大强那个出尔反尔的小人更不会,他们都想逼死我……”
刘美凤难以置信地问,“所以,你真的被许大强占了便宜去?”
冯书香没吭声,趴在椅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这番作态,便是默认了。
刘美凤一时间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赵红霞也是一言难尽,“你真是糊涂啊,就是要利用他,哪里需要做到……那种份上呢?咱们女子的名节何其重要!你真是……”
太蠢了!
冯书香哽咽道,“我一直都很小心,我以为没人发现……”
赵红霞无语,“这种事还能心存侥幸吗?”
就算没人发现,跟许大强那种男人搂搂抱抱就不膈应吗?
冯书香崩溃了,“你以为许大强是个傻子吗?不给他点甜头,他能帮我办事?那就是个混蛋,小人!明明说好了,要替我毁了周乔,可为什么到头来毁的却是我啊?啊啊啊,我不甘心……”
第152章 不是办法的办法 二更
闻言,刘美凤忽然升起个念头,“会不会是,周乔跟许大强联手了?”
冯书香哭声一顿,“啥意思?他俩咋联手?”
刘美凤恨其不争的吐槽,“你也是个糊涂的,跟许大强虚与委蛇那么长时间,都看不透他是个什么人吗?”
冯书香愣住。
赵红霞倒是一点就透,“你的意思是,许大强压跟不敢教训周乔,所以明面上答应了书香,暗地里却又跟周乔联手做局,昨晚上那一出,八成就是故意引周乔去撞破的,目的就是逼着书香不得不嫁给他?”
刘美凤点头,心里对周乔的忌惮又多了一层,“如果光凭许大强说他跟书香有来往,马红英必然是不信的,毕竟那就是个二流子,书香绝不可能看上他,但这时候搬出周乔来,可信度就非常高了,而且,还不止她看见了,那这事儿,就是板上钉钉了,书香再辩驳也没用!”
赵红霞皱起眉头,“那这事儿,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刘美凤道,“很难!除非许大强那边反口!”
“那咋可能?他肯定想娶媳妇想疯了,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能舍得放过?”
“那就没办法了!”
冯书香听完俩人的话,发狠的低吼,“我死也不嫁许大强!再逼我,我就拉着他和周乔同归于尽!”
刘美凤眼神闪了闪,“你咋跟他们同归于尽?你连周乔都打不过,还是别说气话了,实在不行,就干脆豁出去,拖着不嫁就是,大不了没了名声,等熬到回城,就好了。”
赵红霞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冯书香倒是听进去了,这算不是办法的办法,反正让她跟许大强过日子,她坚决不干。
北屋的灯灭了。
其他屋里,却还在小声的、热烈的讨论着此事。
没人听墙角,实在是冯书香的反应太激烈,那歇斯底里的吼叫声,他们坐在屋里都能听见。
断断续续的,倒也拼凑出真相来,谁能不震惊呢?
像男知青,都快炸了,何光明直呼匪夷所思,“前有赵红霞,后有冯书香,女知青这是都怎么了?怎么就一个个的都想不开,跟村里的泥腿子杠上了呢?
真要熬不住,挑个像样的嫁了,也能理解,毕竟,她们年纪都不小了,回城又迟迟无望,嫁人也是条出路,可找那么个男人,算什么?”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韩志远躺在炕上,直勾勾的盯着屋顶,“或许,都是被逼无奈,没有别的选择。”
闻言,何光明顿时起劲了,“你知道这里头的猫腻?”
韩志远冷笑,“不知道,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若是没点猫腻,她们能选那种人渣?真觉得年纪大了想嫁人,还有男知青可选择,怎么都比泥腿子强吧?”
何光明遗憾的叹了声,“你说的对,可到底有啥猫腻呢?”
他不甘的转头问王洋,“队长,你知道啥内幕不?”
王洋心里正烦躁,闻言,当即不耐的数落,“你管这些干什么?天天下地还不够累的!”
何光明干笑,“都在一个院里住着,我还能当啥也没发生?万一这里头有啥事儿,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女知青们跳火坑不是?都是知青,总不能叫村里人给欺负了啊……”
王洋冷笑,“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你太小瞧她们了!”
“啊?啥意思?”何光明也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茫然的追问,“冯书香和赵红霞很厉害吗?既然很厉害,怎么还会被逼的嫁给泥腿子?”
王洋忽觉疲惫,翻过身去,“你真这么好奇,明天可以去问杨队长,他肯定能给你解释清楚。”
何光明,“……”
姚牧川自始至终没说话,却在翌日一早,寻了个机会,私下问周乔,“马主任接连两次来知青院提亲,跟你有关系吗?”
他不是许筝,许筝没多想,他却是能猜出一二。
周乔也没瞒他,低声说了一遍。
姚牧川听完,冷下脸来,“真是阴毒!幸好你聪明,化解了她们的算计,不然,你现在焉有命在?”
他从不小看女人的手段,可也没想到,不过就是嫉妒罢了,并无深仇大恨,她们就能用这般狠辣的招数去摧毁一个人。
周乔道,“她们现在也算是自食恶果了。”
姚牧川沉吟道,“还不够,她们既然起了害你的心思,没达成目的不说,还被反噬,肯定会更加恨你,以后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招数等着你。”
周乔知晓他是一番好心,点点头,“嗯,我明白,我会小心提防的……”
姚牧川道,“只小心不行,总不能一味等着反击,那太被动了。”
周乔眨眨眼,“你让我主动出手去对付她们?”
“嗯,先下手为强!明知她们是隐患而不除去,坐由她们成长,那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
姚牧川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下不了狠心,“我可以帮你!”
说完,又怕她误会,解释了下原因,“我是为了小筝,你可以躲过去,但她们若算计小筝,小筝那脑子,肯定没有还手之力。”
这话就差说周乔心眼多儿了,周乔呵呵笑了笑,“不用,我心里有数,你还是别掺合了。”
“真不用?”
“不用,我报仇有自己的节奏,不想被别人打乱。”
她说的煞有介事,姚牧川信了,临走时再次叮嘱,“打虎不死反被咬,这不是心软的时候,你的善良大义更不该用在这些人身上,她们不值得!”
周乔连连点头,等他一走,就呼唤系统,“都听见了吧?这才是正常人的三观!你呢?就知道劝我忍着,哄着我被动挨打再出手,好像我只要主动还击,就违背了善良人设,呵呵,我可都快被你洗脑成个傻子了……”
系统无语,“你哪次真听我的规劝了?你要真被我洗脑,赵红霞和冯书香怎么会落得今天这行的下场啊?
求求你,做个人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周乔不依不饶,“说清楚,我得了什么便宜?自始至终,我都是无辜的好吧?是她们先不容我、处处找我麻烦好不好?我不过是不配合她们的霸凌,又太优秀了一点而已,她们就受不了的算计我、谋害我,我何其可怜?
你竟然还同情她们的处境,呵呵,我这辈子的善良都要用在她们身上了,否则,我早斩草除根了!”
“……”
第153章 拿命抹黑 一更
姚牧川找过周乔后,冯书香也在她去卫生室的路上堵她了,见面就是,“周乔,你不得好死!”
那癫狂的神情,憎恨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生吃了她!
周乔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语气嘲弄,“你就只会这样?”
冯书香被她看蝼蚁似的眼神气的胸口起伏,再也忍不住,尖叫着冲过来,“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个贱人!”
还不等靠近,就被周乔一脚给踢了出去。
“咚!”
冯书香跌坐在地上,疼的呲牙咧嘴,不过比起身体上的痛苦,更难受的还是那种实力上的碾压,这才是最打击人,“你,你种跟我打一架!”
周乔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有什么资格跟我打?”
冯书香不服气,“明明是你使诈!对,你肯定使诈了,你天天吃干饭,吃肉,吃鸡蛋,所以有力气,这才能赢了我,不是你真的有本事!”
周乔懒得跟她掰扯,反正弱者和输家总能为自己找一百种理由,就是不会承认自己无能,“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别再来烦我!”
冯书香却歇斯底里的喊道,“你休想!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就是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她吼完,却失望的没能在周乔脸上看到一丝害怕和紧张,甚至连愤怒都没有,好像她这番拼尽全力的宣战,对周乔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这叫她更加怒火滔天,想不择手段毁了眼前的人。
周乔淡淡道,“那你赶紧死吧,我等着你拉我垫背!”
“你……”
“你是不是就剩这点手段了,嗯?无能狂怒,对我任何伤害都没有,只会让我更瞧不上你!
以后别到我面前蹦跶了,虽然没伤害,但碍眼!”
说完,周乔云淡风轻的离开。
留下冯书香恨恨的捶着地,咬牙切齿的道,“瞧不起我是吧?好!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段!”
她痛下决心后,一骨碌爬起来跑了,背影决绝。
周乔回到卫生室,今天没什么病人,她简单处理了一下最近采摘的药草,该晒得晒,该蒸的蒸,期间不忘让系统去盯着冯书香那个疯子。
系统阴阳怪气的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怕呢。”
周乔理所当然的道,“我是不怕啊,但我不想因为那么一个疯子,惹出太多乱子,杏花峪才有点发展的苗头,可不能让这些蠢货给搅和了!那都对不起我这么费心拉拔,也会破坏你的某些计划和筹谋对吧?。”
系统噎了下,气弱的哼唧,“行吧,你总有理由……”
周乔笑道,“因为我站在真理这边啊!”
系统不想跟她杠,因为杠不过,于是战术性的转移话题,“冯书香去找赵红霞和刘美凤了……”
“找她俩干啥?”周乔无语的吐槽,“她真是没脑子,难道都看不出那俩人是在利用她对付我吗?真当她们拿她当好姐妹、是为她考虑打算啊?这都被坑成啥样了,眼瘸真是没救了。”
系统道,“她未必不清楚,可清楚又能怎么样呢?她们有共同的敌人,至少在对付你的事上,能拧成一股绳,这就够啦,要啥真感情?
她对那俩人就是真情实意啊,看热闹、落井下石的次数还少吗?你忘了刘美凤拉裤子的糗事是谁宣扬出去的了?还有赵红霞跟杨建军……
但凡她对赵红霞关心一点,你的计划就不会得逞。”
周乔想了想,“也对,那她被利用,完全是罪有应得啊。”
系统,“……”
“你继续说正事。”
“冯书香打算豁出去了,想用死来抹黑你。”
周乔“啊”了声,有点惊讶,“她舍得吗?只是做戏的话,没人信,揭穿了,她更在村里待不下去了,这玩的是不是有点大了?”
系统语气凝重的道,“她像是真打算拿命赌一把,但也不想真的死,所以,决定跳河……”
周乔立刻秒懂,“她会游泳?”
系统不确定的道,“应该是,但她也叮嘱了那俩人第一时间赶过去救她,还要拉上大队长,总之就是把事情闹大,闹到你落下个逼人跳河的名声,最好让大队长厌弃你、处置你。”
周乔呵呵一声。
系统有些着急,“这法子自损八百,却能伤敌一千,真让她操作好了,你还真不容易脱身,怎么办呐?要不你现在赶紧去河边等着,不给她跳下去的机会?”
周乔翻白眼,“我能拦的了这一次,还能拦得下次?谁整天能没事干盯着她死不死啊?”
“那不然怎么办?由着她去跳河抹黑你?”
“急什么?这事儿我干不了,但有个人可以。”
“谁?”
“许大强呗,关键时刻,英雄救美,还能成就一桩姻缘,多好啊!以后让李桂芬盯着,她想死都难,恶人啊,还得有恶人磨。”
“……”
周乔锁了门,避开人去找许大强,把事情跟他一说,不等她分析利弊,他就自动领悟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立刻就咧着嘴答应了。
还一再拍着胸口跟她保证,“这事交给俺,你就放心吧,保管办的利利索索、漂漂亮亮的。”
正经事儿他不行,这种事儿,嘿嘿,他可太会了。
周乔不知道他脑补了啥,看他笑的一脸猥琐,算了,不问了,让他自由发挥吧,反正俩人目的殊涂同归,过程如何,就不重要了。
半个小时后,一声凄厉的喊叫响起,惊的附近所有干活的人都停下动作看向跌跌撞撞跑来的人。
“啊,大队长!不好了!冯书香跳河自杀了……”
杨向前正蹲在地头看麦子的长势,默默在心里估算今年的产量,乍然听到这么一声,思绪瞬间被打断,他豁然起身,盯着来人,眉头拧成个疙瘩,“赵知青,你说啥?谁跳河了?”
赵红霞为了让戏逼真,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到了近前,话都说不出来,狠喘了几口,才断断续续道,“是冯,书香,书香跳河自杀了,快,你快让人去救她,晚了,就麻烦了……”
杨向前闻言,顿时脸色变了,比起担忧,更多的是愤怒,一边招呼人,一边往河边跑,“他娘的,整天正事不干一点,净添乱了……”
见赵红霞没跟上,更加烦躁,“你还站那儿干啥?快跟上啊,河边那么宽,谁知道她从哪儿跳的?你不得带路啊?你说你也是,既然见她跳河了,咋不救呢?还跑这么远喊人,命再大也耽误了……”
赵红霞差点没气死,嘴上还得悲苦的为自己开脱,“我,我不会游泳!”
杨向前嫌弃的道,“你说你们,一个个的,除了惹是生非,还能干点啥?啥也不是!”
赵红霞,“……”
第154章 赶紧结婚 二更
甭管杨向前再烦躁,事情出了,就得处理,不然真在他的管辖下,让女知青跳河死了,他也得跟着吃挂落。
再有提亲那事儿在前,自杀就更不容易说清楚了。
所以,他除了招呼了几个村里会游泳的人,还把知青们都给喊上了,至于其他想跟去看热闹的,都被他一声“扣工分”的厉吼给震在了地里。
一行十几个人,急匆匆的往河边跑,赵红霞见杨向前也不问跳河的缘由,她如果说多了,那做戏的痕迹就太重了,也会落人口舌,于是给刘美凤使眼色。
刘美凤配合的问,“红霞,书香怎么突然想不开跳河了呢?”
赵红霞立刻捂着嘴哽咽上了,“还不是被逼的,实在走投无路了,许大强那样的二流子都让人上门提亲,就没有这么作贱人的,偏偏这事还牵扯上了周知青,书香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呜呜,早上,她去求周知青当她一马,看在同是知青的份上别做的太绝,也被拒绝了,她这才想不开……”
刘美凤听完,顿时悲愤交加,“还有没有天理了?周乔就算为村里做了再多好事,得了再高的表彰,也不能就这么肆无忌惮的迫害知青吧?”
赵红霞哭的更伤心了,“有什么办法?大家都信周知青,没人信书香啊,非得抹黑书香跟许大强有一腿,可这咋可能呢?书香再眼瞎,也不可能看上那种不务正业的二流子……”
杨向前冷脸接过话去,“你俩的意思,冯书香是冤枉的?许大强胡说八道,周知青帮着做假证了?”
赵红霞避重就轻的控诉,“大队长,我知道你看重周乔,可现在的事实是,书香都跳河自杀了啊,她在用自己的性命以证清白,这还不够吗?”
杨向前一时无言。
确实,不管事实真相如何,冯书香这一跳河自杀,舆论就站到了她那边,万一她死了,那更是说不清。
见杨向前不吭声了,赵红霞和刘美凤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都很满意,她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如果冯书香真死了,那效果,就更好了!
可惜……
许筝突然开口,“你们又想算计小乔吧?呵呵,这手段真是越来越脏,也越来越狠了,都敢拿命出来赌,也是厉害,有这能耐,用在别的地方多好,也就不用处处嫉妒小乔了。”
赵红霞心里一咯噔,面上却还要做足了无辜受害者的姿态,悲愤的质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许筝恶劣一笑,“意思就是,那晚上,冯书香跟许大强搂搂抱抱,我也看见了,辣眼睛的画面,持续了半个小时,我差点长针眼。”
“你,你跟周乔关系好,你肯定要偏帮她说话。”
“还不死心?行,就让你们输的心服口服!孟春草,她跟小乔可不对付吧?你问她,那晚上,她也在,看完全程才舍得离开。”
突然被cun的孟春草脚步一顿,她就跟去看个热闹,怎么还有她的戏份?
杨向前听了这话,立刻问道,“孟知青,是真的吗?”
孟春草僵笑着点点头,“我跟玉珍,晚上睡不着,就出去散了个步,谁想,就碰上冯知青和许大强在麦场里,那啥了,我们也不想看的,这不是担心一走动,再被发现了吗,到时候多尴尬啊……”
齐玉珍被动的点点头,小脸涨的有点红。
杨向前扭头去看赵红霞,“你们还有啥可说的?”
赵红霞刚要张嘴,就被打断,“你们还要继续狡辩四个人同时说谎去诬陷冯书香吗?这事儿,就是拿到公社去,也没人信她冯书香是清白的!还有你们,哼,包庇也是犯法的。”
赵红霞脸色一变,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刘美凤也不再吭声,看来偷情的事儿是彻底翻不了身了,眼下只能寄希望于冯书香自杀能折腾出点动静来,不然……后果难料。
然而,事情的发展再一次让她失望了!
众人气喘吁吁跑到河边后,就看到了辣眼睛的一幕。
就见冯书香浑身湿淋淋的躺在地上,眼下四月下旬,随着气温逐渐回升,都脱去了厚棉袄,只穿单衣,所以,此刻,她身体曲线都毫无遮掩的暴露出来。
这还不算啥,要命的是,许大强跪在她旁边,又是按压她胸口,又是趴下对着她嘴巴吹气,那焦灼担忧的模样,再加上熟练的动作,要说他俩之间没奸情,狗都不信!
就算之前没有,现在也总算砸实了。
众人都看傻了,忘了反应,也没人阻止。
许大强戏精上身,边抢救,边嚎叫,“书香,你醒醒啊,俺不能没有你啊,咱俩不是说好了,要过一辈子的吗,你咋舍得俺先走呢?
大不了你想要啥,俺就给啥,你想让俺干啥,俺就干啥,杀人放火,都是你一句话的事儿,你咋能因为俺不听你的,就赌气跳河啊?
你非得用这么决绝的方式逼俺对周知青动手吗?
好,俺都听你的,大不了这条命俺不要了,只要你睁开眼,别再寻死觅活,俺这就去弄残她!”
众人,“……”
杨向前早已听的老脸铁青,他就知道是这么回事儿!狗东西,果然不干人事!还有脸跳河!咋不淹死算了?
“你放啥狗屁呢?你想弄残谁?你个鳖犊子、小畜生!你是要成为咱杏花峪的罪人是不是?看老子不先弄死你!”
杨向前边骂边顺手从路边的柳树上折了跟枝条,冲过去后,就没头没脑的抽起来。
许大强也不敢反抗,只能抱着头躲闪求饶。
“老子打死你个不争气的!没囊性的玩意儿,让个女人拿捏着,你还是个爷们不?她让你杀人放火你也敢干?让你忘恩负义你也敢干,你他娘的真给咱杏花峪长脸!”
“唉吆,大队长,您老手下留情啊,别打了,俺这不是没办法吗?俺不答应,俺就娶不上媳妇啊,书香啥都好,就是心眼小,她就是见不得周知青比她优秀,俺能咋办?
再说俺家书香也没说让俺弄死周知青啊,只说让俺弄残或是毁了,已经很善良了,你就别再苛求她了,你看都把她逼成啥样了?这次跳河,俺正好救了,下回要是上吊没人碰见,直接死透了,谁陪俺个媳妇?”
杨向前扔了柳树,咆哮道,“你俩赶紧给老子结婚,不结就去死,谁不死谁是王八蛋!真他娘的够了!”
众人,“……”
第155章 玩情趣 一更
死一般寂静的河岸边,只有许大强高兴的像个二傻子,咧着嘴不停点头,“好,好,俺马上跟书香结婚,嘿嘿,谢谢大队长成全,到时候办酒席,请你坐主桌,喝辣酒吃大肉!”
杨向前满脸烦躁的摆手,“滚滚滚!这酒席老子吃不起!以后少他娘的再给老子添乱就行了!”
许大强毫不犹豫的答应,“那肯定的,俺都有媳妇了,俺还折腾个啥劲儿?俺肯定听您老的话,嘿嘿……”
杨向前见他笑的那一脸贱样,心头又升起无名火,指着他警告,“还有,看好你媳妇,她要是不长记性,还继续作,老子也算在你头上!”
许大强砰砰拍着胸口保证,“没问题,俺一定看好她,俺还指望她给俺生儿子呢,哪有空作?”
杨向前再次敲打,“最好这样,你俩要是还拎不清,就给老子都滚出杏花峪,咱村里八九百口人,不差你俩搅屎棍!”
闻言,许大强顿时一脸委屈,“大队长,俺不是搅屎棍……”
杨向前没好气的打断,“闭嘴!你媳妇是搅屎棍,你能是啥好东西?”
许大强立刻没脸没皮的谄媚道,“行吧,你非得说她是那根棍子,那俺当屎都认了!”
杨向前,“……”
众人更是无语。
而且,许大强那深情款款的模样,看的人想吐。
好不容易醒来的冯书香又一次气晕过去。
杨向前接不上话,抬手指了指许大强,转身走回跟来帮忙的队伍里,他打量了一圈人,先敲打了两句,“啥话该说,啥话不该说,还用老子教不?”
有机灵的村民马上表态,“大队长放心,俺们都心里有数,指定不会在外头瞎传话。”
王洋这会儿脸色难堪的很,但逃避不是办法,硬着头皮也代表知青们发言,“我们会管好自己的嘴。”
杨向前“嗯”了声,沉沉目光落在赵红霞和刘美凤身上,语气严肃道,“你们心里打的啥算盘,俺都知道,看在你们背井离乡来俺们这里当知青的份上,俺一次次的不计较,睁只眼闭只眼,只希望你们能长记性,懂事点,可惜啊!”
他说到这里疲惫的一叹,接着陡然凌厉起来,“俺们的好心,没换来你们的善意,相反,你们变本加厉的算计折腾,闹出这么多动静来,搅和的村里不得安生,你们是想干啥,嗯?
当俺们杏花峪没人了,由着你们作天作地?
就你们那点手段本事,俺都不稀的理会,偏你们还觉得自个儿很能耐,是个人物了,简直可笑!”
这番毫不留情的话,简直把俩人的脸皮彻底撕下来了。
连其他知青都面皮火辣辣的,觉得无地自容。
尤其王洋,他是队长,知青们总闹事,那肯定就是他的管理出了问题,他此刻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丢人啊,太丢人了!
赵红霞一时承受不住,脸上血色尽褪,身子晃了晃,摇摇欲坠。
刘美凤还算坚强,一把扶住她,还能跟杨向前对峙,“大队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这是不给我们留活路,也要逼我们去死吗?”
杨向前摆摆手,眼神冷淡至极,“别用死啊活啊的吓唬俺,俺不吃这套,命是你们自己的,你们不想活,别人更不在乎了!”
刘美凤咬牙切齿,“我们是被你们逼的!”
杨向前冷笑,“谁证明?俺们逼你们啥了?逼你们心胸狭隘,记恨周知青,不停的去算计陷害人家,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最后干脆用死来做局吗?
你们有脸只管去公社、去知青办告,老子也他娘的想去知青办问问,这就是派下来支援俺们建设的知识青年吗?
知识没看到,净她娘的玩心眼,搞破坏了,你们这样的赶紧回城吧,俺们穷苦百姓思想简单,实在要不起!”
闻言,俩人脸色剧变,一时间心神大乱,不知道再怎么应对。
杨向前也不再理会俩人,转头又敲打了下其他几个知青,“希望你们都能把心思放到种地上,别见不得别人好,就起啥坏心思,再被俺抓到谁整幺蛾子,俺绝饶不了他!”
知青们被喝斥的低下了头,即便心里没鬼的,也不敢在这时候触霉头,反正老实挨着就是了,再怎么丢人,还能有那俩人难堪?
周乔就是这时候来的,她一出现,立刻就成了焦点,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她,许筝更是焦灼的小跑过去,“小乔,你没事儿吧?”
周乔故作茫然,“我能有什么事儿?”
许筝指了下远处,恼声道,“刚才冯书香跳河自杀了,好死不死的,她非攀扯到你头上,幸亏许大强还算做个人,替你澄清了一下,说她是因为不满意许大强没能听她的话对付你,才赌气跳河的,跟你没关系!不然你可解释不清了!”
其实眼下,周乔也不算完全撇干净,毕竟还是牵扯进来了,尽管她看起来是受害者,但万一冯书香死了呢?她也就成了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
幸好,冯书香被救了。
谁知……
下一秒,周乔惊讶的瞪大眼,脱口而出,“冯书香跳河自杀?这不可能吧!她会游泳啊!”
许筝愣了下,接着便气笑了,“我虽然早就猜到她跳河自杀是在做戏,但好歹也吃了点苦头,多少是要冒些风险的,敢情……她会游泳啊?这还叫自杀?她是想下水洗个澡吧?”
周乔噗嗤笑了!
这时候笑不厚道,可她实在忍不住,这个下水洗澡太绝了。
别人却都笑不出来。
杨向前都不知道一肚子火朝谁发泄,于是又捡起柳条,走回去冲着许大强劈头盖脸的再次抽了一顿,边抽边骂,“会游泳?俺他娘的叫你会游泳!看俺不抽死你个鳖犊子,吃饱了撑的,耍着俺们一群人当二傻子玩!耽误地里的活计,你负担的起吗?你个小畜生……”
许大强抱着头,哎吆哎吆的躲闪着,“俺错了,俺错了,别打了,大队长,俺刚才说错了,俺重说,书香不是赌气跳河,是俺拉着她下河游泳耍着玩儿,跟旁人都没关系,是俺俩玩情趣呢,不小心玩脱了,嘿嘿……”
杨向前手里的柳枝都落不下去了,“……”
知青们目瞪口呆。
周乔再次忍不住笑了,这个许大强,没想到还是个人才,玩情趣的借口实在是强大啊!
第156章 大喜的日子 二更
河岸边,寂静了片刻后,杨向前一声爆喝,“你他娘的还愣着干啥?还没玩够啊?非得让全村老少爷们都来捧人场是不是?”
“啊?不是啊……”
“那还不赶紧把你媳妇弄回去?扔这儿好看啊!”
“喔,这就抱回去,嘿嘿,先抱俺家去吧,让俺娘给她熬点姜汤喝,省的受了风寒再烧起来……”
“滚!滚!滚!”
许大强忙麻溜的抱起湿淋淋的冯书香,咧着嘴颠点的跑了。
有眼尖的就会发现,这会儿冯书香已经醒了,还在奋力挣扎,想摆脱许大强的公主抱,却被用力禁锢住了,连她想喊话,都被堵了嘴。
但没人提醒阻拦,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戏终人散。
周乔完全不受影响,拎着篮子照旧进山里挖药,可村里却因为这事儿,闹的沸沸扬扬。
主要是那个下水玩情趣的梗,简直有毒!
后来,许大强在河岸边真真假假说的那些话,也传了出去。
这下好了,更没人同情冯书香了,提起她,除了唾弃她勾搭男人不要脸,还骂她心狠手辣,就因为嫉妒,就要毁了他们杏花峪的恩人,这比他们山上的毒蝎子还毒!
同时也佩服许大强,这么个毒蝎子媳妇,也就他敢娶,是真不怕睡着后被咬一口啊!
后来这事儿,还刮带上了刘美凤和赵红霞,前者拉裤子的糗事,后者跟杨建军的婚事,也都被反复提及。
反正,如今村里提起这三个女知青,都满脸不喜。
这导致,知青院的气氛都跟着沉闷而压抑。
听不见一点说笑声。
周乔该如何还是如何,一日三餐,顿顿不落,便是食材有限,她也尽可能的多折腾出些花样,偶尔再找理由从山里带些鸡汤和兔肉回来加餐,投喂的韩岳都开始长奶膘了。
她每天进山下山,活动量大,倒是没看出胖来,但个头往上窜了些,原主被搓磨的虚弱身体底子,也终于进补的像个样子了。
起码寿数无碍了。
每天,她住的西屋里都能飘出点香味来,还有收音机的动静,早中晚的新闻,是一次不落。
搁在往常,北屋早就摔摔打打、骂骂咧咧了。
如今,安静如鸡。
连东屋的孟春草都肉眼可见的老实了,避无可避跟周乔碰上了,也不再高傲的摆脸色,哪怕做不到热情打招呼,至少能别扭的点个头。
没法子,识时务者为俊杰,前车之鉴太吓人了。
谁跟周乔过不去,谁就没好下场啊,关键大队长支持她,村里人还维护她,这谁能跟她比?
比不过,就只能低头。
转眼便到了月底,这一天,风和日丽,也是个良辰吉日。
知青院的大门上,贴了俩显眼的红喜字,院子里也简单清扫过了,还撒了遍清水,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归置的齐齐整整,除了不够热闹,倒也有几分要办喜事的虚假样子。
当然,这些事儿,都是王洋带头干的。
东屋的仨人就像跟自己没关系一样,自始至终都没露过面。
冯书香自从那天被许大强送回来,就发烧了,许大强天天以此为借口,大张旗鼓的来送姜汤,东屋里,不时传出咒骂声,还有男人好脾气的陪笑声,最后都化成绝望的呜咽声。
赵红霞也病了一场,请了几天假,再上工时,那脸白的跟鬼似的,身子瘦弱的像是风一吹就倒,被王桂花见了后,很是不满的抱怨了几句,大意是嫌弃她赖叽叽的,不能干活也就算了,可千万不能耽误生儿子。
杨建军对此毫不在意,俩人在地里碰见了,他也不问一声,就跟陌生人一样。
倒是刘美凤心智似乎强大的没怎么受影响,只比过去更沉默了些,埋头干活,话都不多说一句。
大喜的日子,东屋里也没点动静,这边嫁娶,都是天不亮就迎亲过门,所以并不耽误上工,知青们也能充当下娘家人,给捧个人场,热闹热闹,可显然,新娘子们不配合。
知青们面面相觑。
却没人去东屋问问啥情况。
周乔还赖在炕上呢,倒是韩岳早早起来了,在饭屋里勤快的忙活着,两个黄泥炉子同时燃着火,一个煮粥,一个烧水。
许筝看的羡慕,进了西屋,就忍不住跟周乔夸道,“小岳太能干了,有他在,你能省多少事儿啊!”
周乔懒洋洋的“嗯”了声。
许筝看见她身上裹着的毛毯,又忍不住羡慕,“你怎么买到的?我之前攒了一年的票,跑去百货大楼抢,都没抢到,你这床,还是双人的啊,花色也好看,走的什么门路?”
现在天渐渐热了,厚被子早已拆洗干净后收了起来,周乔就从商城买了两床毛毯子,装作是从老家带来的,反正韩岳也不问。
“哪有啥门路啊?从黑市上买的,贵着呢,一床花了我五十多块,要不是从我恶毒二叔手里坑了点钱,我也不舍得……”
她打了个呵欠,终于掀开毯子,坐了起来,露出里头小碎花、圆圆领、荷叶边的睡衣睡裤。
许筝眼睛一亮,“这也是黑市上买的?”
周乔无奈的点了下头,商城不能暴露,就只能让黑市背锅了。
为了不那么出格,她在外面的穿着还真不起眼,尤其有许筝和孟春草在前头顶着,俩人常常都是一身军装,走到哪儿,都是最靓丽的风景线,她通常都是深色直筒裤,类似列宁装的上衣,多半是从商城买的,材质啥的又不出挑,倒也没引起人怀疑。
不过,里面穿的衣服讲究个舒服,她就尽量挑着自己喜欢的买,反正不露于人前,没想到被许筝看见了。
“下回你再碰上了,也帮我捎带一身。”
“行啊……”
许筝见她还迷迷瞪瞪的睁不开眼,无语的道,“你还睡的着啊?一会儿那两家接亲的该来了,其他人都在院子里等着呢,就你还赖屋里……”
周乔又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我出去干什么?都结死仇了,那俩人肯定不想看见我呀,我也不去给她们添堵了,毕竟大喜的日子……”
闻言,许筝笑了,“倒也是,不过,那俩人应该喜不起来,这会儿东屋的门还关着呢,也不知道梳妆打扮好了没有,也不跟王洋商量,等会儿出门子,谁帮她们拎嫁妆啊?”
第157章 结婚 一更
东屋里,死寂般的静。
冯书香躺在炕上,盖着条打补丁的薄被子,一动不动。
赵红霞倒是穿好衣服了,只是头发还披散着,整个人怔怔的靠墙坐着,眼里没有半分光彩。
刘美凤用浸了凉水的旧毛巾擦了把脸,人清醒些后,随意的梳了两条辫子,再看屋里乱糟糟的样子,忍不住又头疼起来,这都是过的啥日子?
她心里烦躁,却不好发作,毕竟那俩人都瞧着不太正常了,她怕自己刺激大了,她们再发疯,届时倒霉的不知道是谁呢?
反正忍过这一天就行了!
等归置完屋里,她见俩人还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耐性终于消失了,“你们倒是起来收拾一下自个儿啊,这都五点了,迎亲的人该快来了……”
冯书香没吭声。
赵红霞木然道,“来就来吧。”
刘美凤噎了下,她是真不想管,但又担心连累自己,于是苦口婆心的劝道,“再怎么样,也稍微捯饬一下,不然等下出门子多难看?”
赵红恶冷笑了声,“好看难看的重要吗?这门亲事怎么来的,你又不是不清楚,杨建军喜欢的是那个贱人,我就是美成天仙,他眼里也不会有我,我还打扮个什么劲儿?”
“那也不能这么邋遢啊?再说,你总得收拾一下要带过去嫁妆吧?衣服,被褥,还有这些零散的东西……”
“你这是迫不及待要赶我们走、好独霸这里了?”
刘美凤无语,“你想哪儿去了?我是为你们好,反正这门亲事左右是躲不过去了,那不如配合着嫁过去,不然这会儿闹别扭,让男方家跟着丢了脸,他们不会迁怒吗?
到时候吃亏的还不是你们自个儿?何必两败俱伤!”
真是蠢啊,到现在了还看不清形势,还不肯低头认命,非得这么拧巴着,真有本事反抗也行啊,没有却不甘心认输,跟谁较劲呢?
赵红霞这次没说话,开始用手指拢着头发。
冯书香不知道被哪句话扎着了,蹭的坐起来,披头散发,形如疯子,“我凭啥配合他们演戏?我就是要他们丢脸!这些王八蛋!骗子!小人!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刘美凤懒得再跟她说,“那你就这样吧,许大强也许就稀罕你这不修边幅的鬼样子呢,觉得你又跟他在玩情趣、逗乐子,他可能见了更高兴。”
冯书香难以置信的瞪大眼,尖锐的嘶喊,“连你也嘲讽我、看我笑话?”
“随你怎么想!”撂下这句,刘美凤开门走了出去。
屋里压抑的像个牢笼,她早就想逃离了。
冯书香被她这轻贱鄙夷的态度刺激的崩溃了,开始抓起手边的东西乱扔乱扯,“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有脸瞧不起我?贱人!都是贱人!啊啊啊……”
赵红霞冷眼看过去,“行了!人都不在,你发疯给谁看?”
冯书香狠狠瞪向她,毫不留情的戳破她的伪装,“发疯也比你卖惨好!天天装的跟病西施一样,有用吗?没人吃这一套了,你越惨,那些看热闹的只会越高兴!”
赵红霞面色不变,淡淡道,“那你发疯有用吗?连刘美凤都受不了你了,你再这么作下去,就等着被许大强当成真正的疯子关屋里一辈子吧。”
闻言,冯书香神情一僵,却还色厉内荏的道,“他敢!”
赵红霞嗤笑,“他有啥不敢的?你还当他是那个随便哄两句、给点甜头就冲你摇尾巴的冤大头啊?
呵呵,现在知道看走眼了吧?他不但不傻,相反,精着呢,心眼儿比你可多多了,你啊,被他给耍了,蠢货!”
冯书香被这话扎的心口血肉模糊,冷笑道,“你不也一样?”
赵红霞自嘲一笑,“是啊,我也不过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罢了,哪来的脸给你上课?算了,就这样吧……”
她从炕上下来,开始整理要带走的东西。
冯书香不甘心的问,“你就这么认命了?”
赵红霞面无表情的道,“先活下来,再说以后吧。”
冯书香愣了下,咬牙切齿的又咒骂了一通,也下炕开始忙活。
院子里,忽然响起嘈杂声、说笑声,像是一锅凉水,毫无预兆的就沸腾了,热闹的有点诡异。
“嗷……来接新娘子喽!”
“新娘子在哪屋啊?”
没有吹吹打打,也没有鞭炮齐鸣,甚至,连个拦门的都没有,迎亲的队伍就这么长驱而入。
队伍还是两拨,前头一拨是许家的,有七八个人,都是村里数得着的懒汉二流子,嬉皮笑脸的簇拥着许大强,给他壮声势。
后头一拨是杨家的,有十来个人,却个个脸上没啥喜庆,尤其是杨建军,作为新郎,他阴沉着个脸,那表情,说上坟更合适。
就他这样,谁还能笑的出来?
两支队伍先后闯进来,院子里顿时显得拥挤了,许家这个叫,那个喊,场面乱糟糟的,而杨家的人又跟吃了哑药似的,一声不吭……
周乔站窗户边上,像看了一场并不搞笑的小品,“有点尴尬啊!”
许筝皱眉,“杨家这态度是不是过了?就算不想娶,好歹也做做样子吧?拉着个脸,跟别人欠了他钱一样,真是晦气!我以前看不上许大强这样的二流子,现在倒是觉得,他这人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周乔深以为然的点头,许大强脑子灵活,还能屈能伸,变通能力强,又能豁得出脸面去,这种人生不逢时啊,要搁在后世,绝对是做生意的高手,“就看冯书香珍惜不珍惜了……”
若是肯好好跟许大强过日子,未必没有盼头,熬个二十年,许大强抓住机会就能乘风而起。
许筝不看好俩人,摇摇头,“够呛,那就是个自作聪明的作精,许大强能忍一时,还能忍一辈子?”
迟早厌倦!
周乔淡淡道,“人各有命吧……”
许筝唏嘘感叹了声,“是啊,人各有命,谁也救不了谁。”
这时,两拨队伍已经呼啦啦的冲进了东屋,周乔先是听到几声叫骂,然后是沸反盈天的起哄声、叫好声,掩盖了女子羞愤交加的尖叫,最后,伴随着哄笑声,许大强兴高采烈的背着脸色铁青的冯书香走出来。
“媳妇儿,搂紧了,别掉下去啦……”
“啊啊,你个臭流氓!你放我下来!”
“嘿嘿,媳妇儿,咱俩都是两口子了,你还害啥羞啊?”
“滚,滚!谁跟你两口子?快放我下来!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抱都抱过了,背一下有啥啊?老实点,别乱动,不然俺可,嘿嘿嘿……”
“啊啊啊,你让我死吧,让我死了算了……”
第158章 温馨黑化了 二更
不管冯书香如何挣扎、咒骂,甚至厮打,许大强都强势的把着她两条腿,乐颠颠的往家里走。
陪他来迎亲的几个人,一路簇拥着俩人起哄,热闹的整个村都听见了,纷纷跑出来看个究竟。
人越多,许大强越起劲儿,咧着嘴笑的跟个傻子一样,见人就打招呼,不停的跟人介绍着他媳妇儿。
冯书香羞愤欲死,恨不能弄死他,那面目狰狞的样子,让围观的村民们目瞪口呆。
“这咋跟土匪抢亲似的?你看新娘子那脸扭曲的,真吓人啊……”
“她还有脸不愿意呐?呸!也就许大强那种老光棍稀罕她,拿她当个宝,换个人,谁稀的娶?也不敢娶,那可是只毒蝎子!”
“许大强也是真馋媳妇了,是一点不挑啊……”
相较这俩人的热烈闹腾,另一对就死气沉沉的叫人面面相觑了,新郎在前头大步流星的走,新娘子弱不禁风的追赶,俩人之间起码隔了五六米远,一点结婚的气氛都没有。
同来迎亲的人也不知道说啥好,一个个的,郁闷的不得了,等熬到进了杨家大门,终于松了口气,赶紧找借口,纷纷溜了。
杨向前淡淡瞥了眼赵红霞,说了句,“既然进门了,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
赵红霞此刻的样子,和在知青院相比,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低眉顺眼,浑身上下那是半点抗拒都没有,她很自然的喊了声,“大伯!”
杨向前眼皮一跳,含糊“嗯”了声,背着手走了。
十来分钟后,他站在许家的大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的笑闹声,透过裂开的门缝,看到院子里摆着张八仙桌,四周一圈条凳,十几个人坐在那儿,喊着李桂芬上菜。
李桂芬肉疼的端上四个盘子,清炒萝卜条,醋溜白菜,凉拌野菜,葱炒豆腐,还有一盆子汤,里面炖的几乎都是土豆块,零星掺合着些肉片和粉皮。
最后端上一篮子黑乎乎的窝头,很快就被哄抢光了。
杨向前嘀咕了句,“浑小子还挺有心……”
起码比他堂弟家有诚意,明明进山里逮了一窝兔子,却扣扣搜搜的把好肉都留下,只切了些边角料扔锅里煮,娶媳妇这种人生大事都不上心对待,这辈子还能干点啥?
他溜达着去了知青院,正撞见众人在做早饭。
每个屋的旁边都搭着灶台或是黄泥炉子,这会儿炊烟袅袅,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着粮食的香气。
“忙着呢?”
“大队长?!”
知青们纷纷打招呼,神情要么讶异,要么好奇。
王洋快步迎上来,“大队长,您有事儿?”
杨向前清了下嗓子,“也没啥正事儿,随便转转,对了,你们咋都没跟着去吃席?俩家都摆了,有菜有窝头,管够……”
王洋勉强笑了笑,“心意领了,大清早的,就不去给他们添麻烦了,我们随便做一口吃就行,等下还得去上工,一来一回的耽误时间。”
其实真相是,杨家那头根本没邀请,女方也不用他们帮忙拎嫁妆,他们再饿,也不会舔着脸跟着去蹭饭啊!
许大强倒是喊了,可那抢亲的架势,他们又不想跟着去丢人现眼,左右一衡量,算了,还是自个儿吃自个儿吧。
反正,他们也没来得及随礼金,不吃亏。
杨向前听得出这是托词,也没追问,转而说起别的,“那啥,今天俺得去公社一趟,接个人来,是个女知青,正好那俩人走了,东屋也腾出空来了,到时候,你接待一下……”
王洋一愣,“又分来新知青了?才一个吗?”
杨向前摆手,“跟周知青是一批的,不过那会儿家里好像是出了点事儿,反正耽误了,所以拖拉到现在。”
王洋恍然,等杨向前离开,他跟其他知青一说,周乔就知道是谁了。
坐在堂屋里,喝着香浓甜糯的南瓜大米粥,戳着滋滋冒油的咸鸭蛋,周乔再满足的咬一口野菜饼子,顺便跟系统闲扯,“是温馨吧?”
系统“嗯”了声。
周乔又好奇的问,“温馨家里到底出啥事了?”
他们三月份就来了,现在都四月底了,啥大事儿能耽误快俩月啊?
系统语气复杂的道,“她被薛梦瑶给坑了……”
“啊?她不是重生人士吗?也已经看透薛梦瑶的真面目了,咋还能被坑啊?”周乔不解,“薛梦瑶给她设下什么高难度的陷阱了?”
系统叹了声,“还是上辈子那一套,装着不小心,把她被人贩子拐卖的事儿给捅出去了,话里话外的暗示她已经被破了身子,不干净了。
她有心理准备,原也不在意,反正都要去下乡了,邻居们的指指点点,忍两天就过去了,但她父母承受不住,跟邻居们解释的时候急眼了,推搡来推搡去,不知道谁先动了手,然后就打成了一片。
她见父母吃了亏,崩溃了,就不管不顾的拎着菜刀冲进去帮忙,被薛梦瑶事先安排好的人故意下了重手,打的头破血流,还断了两根肋骨,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呢……”
周乔无语,“同样的坑,还能跳两回,也是服了。”
系统感慨道,“重生只是多长点经验,也不多长脑子啊!”
“那后来呢?”
“后来,她就黑化了!”
周乔错愕,“黑化?啥意思?”
系统郁闷的解释,“就是走了另一个极端呗,她上辈子太善良单纯,被男友和闺蜜联手坑的下场凄惨,重生后,虽然认清了他们的真面目,却也只是想远离逃避,骨子里还是软弱可欺的,上次你遇上她时也见到了,她没那股狠劲儿,重生者哎,光有恨意,却不敢报复,唉,都不知道说她啥好了……”
周乔戏谑道,“这不正符合你的心意吗?”
系统噎了下,强行辩驳,“我们是提倡善良正直,可也不能太懦弱无能啊,必要的反抗还是要有的,哪能遇事就逃避现实呢?”
“所以,她现在黑化的结果是?”
“她满心都是恨意,整个人被负面情绪给控制了,变得很极端可怕,看什么都带着戾气,报复起来也不再有所顾忌,直接花钱雇人,把薛梦瑶和赵平安给打断了腿,然后又把俩人的衣服扒了,扔一个被窝里,再设计被他们厂里的人撞破,如今都闹到单位开除了,可以说名声和前途尽毁啊!”
“这不还是手下留情了吗?都没要他们的命!”
“你?”系统心塞不已,拔高了嗓门,“你以为温馨不想吗?是她雇的人不敢,人家说了,多少钱都不沾血,她没办法,这才退而求其次的。”
第159章 温馨来了 一更
周乔听出它情绪激动,漫不经心的又添了一把火,“雇的人不顶事儿,就自己亲自上阵呗,说到底还是黑化的不够彻底啊,打虎不死,必有隐患,她以后不得整天提心吊胆被那俩人渣报复?”
“你?你说的这是人话?!”系统难以置信的吸了口冷气,隐约有些崩溃,“你现在的思想很危险你知道吗?”
“危险吗?不觉得!这不都是经验之谈吗?我一次次的放过冯书香和赵红霞,得到了什么?
感激?
放下屠刀?
哼,只有变本加厉的恨意和报复!
有些人啊,从根子上就坏了,不是你用善良去包容感化,她们就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懂吗?”
“……那也不能一棍子都打死吧?总还是要试一试的,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就得尽百分百的努力去救赎!”
周乔语气揶揄,“呵,这就是你们的宗旨吧?”
系统理直气壮的反问,“不行吗?”
周乔讥讽,“行!挺好!牺牲大部分人的利益,去赌极个别的悔改机会,干的真漂亮啊!”
“……”
吃完饭,周乔去了卫生室,忙活了一阵,田野来了,很激动的告诉他,他父亲能由人架着胳膊,下炕走几步了,至于嘴角歪斜,手脚哆嗦的症状,前些日子就改善了不少。
系统出品的药果然好用!
周乔这次从商城买了些成品的小药丸子给他,叮嘱了吃法和后续的康复锻炼注意事项。
他接连道谢,走时,把提来的篮子留下了。
周乔本来是坚持不要的,见里面并非是什么贵重谢礼,而是他自家种的香椿树,掰了头茬最嫩的芽,掀开盖子后,清香扑鼻,满满春天的味道,她便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不过,还是回赠了一把糖果,让他带回去给俩弟弟吃。
田野迟疑了下,最后从里面拿了两颗最便宜的水果糖。
拎着篮子,周乔先回了趟知青院,把香椿放下,才准备进山采药,这次韩岳要跟她去,她答应了。
这些日子,她早就在山里寻好一处隐秘山洞,里面也简单做了安排,有能午休的草编垫子,有能熬煮食物的陶罐,还有常用的调味料和碗筷,附近有水源,更不缺柴火,吃喝完全不是问题,避开人,还能吃的更恣意痛快。
一路上,韩岳不停的挖野菜,恨不的把能吃的都划拉到自家篮子里,连藏在石头缝隙的都不放过。
实在是勤快又能干。
野菜刚从地里冒头的时候,周乔就领着他挨个的认识了一遍,他学的特别快,堪称过目不忘。
不过,最常吃的就那几样,四月的荠菜最鲜嫩,可以包馄炖和饺子,面条菜和蚂蚱菜拌上面粉上笼蒸个几分钟,蘸着料汁吃别有一番风味,至于地里常见的其他苦菜、婆婆丁啥的,吃之前得先焯水,去掉苦涩,再选择凉拌或是混上地瓜面蒸窝头,味道也凑合。
周乔觉得,野菜就是吃个新鲜,当个调剂,天天吃,顿顿吃,就不稀罕了,她现在就处于敬谢不敏的状态,偏韩岳很喜欢,几乎每顿饭都有野菜出现在饭桌上,吃的她都快脸绿了。
她借故抓野鸡,理直气壮的躲着野菜走,不成想,本来是个借口,后来居然真让她碰到只色彩斑斓看起来还很肥硕的野鸡,这是什么逆天运气?
看那野鸡雄赳赳的气势,她还担心捉起来会很费劲,结果,随便捡了块石头瞄准一扔,野鸡瞬间就倒地了,连扑棱都不扑棱两下,死的特别透。
韩岳,“……”
周乔一本正经的解释,“可能最近吃太饱了,力气都变大了不少。”
岂止变大啊,这都快赶上武林高手了!韩岳跑过去捡起野鸡,望着野鸡被石头砸中的那个深深的窟窿眼,半响默然不语。
俩人气喘吁吁赶到山洞时,已经十一点了,韩岳对这处藏在灌木丛后的秘密基地很喜欢,里里外外逛了一圈,便自觉的开始打水洗锅,然后烧柴火,摘野菜,忙碌的像只小蜜蜂。
周乔则去附近的溪边收拾野鸡,她随身带着刀子,处理起来很方便,宰杀后,用热水烫去鸡毛,再清洗干净,和野山葱,老姜、干蘑菇放进陶罐里一起煮,最后出锅时只需撒点盐就足够鲜美。
鸡毛也不浪费,她收拾起来,留着攒够了数绑鸡毛掸子。
俩人各端着个粗瓷碗,围着灰扑扑的陶罐,吃的头也不抬,先喝汤,再吃肉,汤上飘着一层淡淡的黄油,喝起来鲜甜可口,肉质略有些柴,没有家养的肥嫩,不过,味道还是很香的。
吃到后面,再把摘洗干净的野菜在滚开的鸡汤里烫一下,那味道立马就变得惊艳起来。
一整锅鸡汤,俩人吃了个精光,不需要主食,就饱的直打嗝,还不用担心香味飘散出去会扎了谁的眼,又惹的谁嫉妒,心满意足。
下午,周乔教着韩岳认识草药,再次体会了一把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别,不管她卖弄什么知识,但凡说出口,人家就能完整的叙述出来。
周乔最后认输,调侃道,“幸亏你不学医,不然,我都没饭吃。”
谁知,韩岳很认真得纠正她,“我但凡有一口饭吃,就不会让你饿肚子。”
“……”
估摸着村民要下工了,俩人才拎着满当当的篮子回知青院。
温馨果然来了!
一进屋,许筝就跟进来,凑到她跟前表情凝重的低语,“新来的女知青,咱俩都认识,人贩子,地窖……”
她略微提点,周乔马上做出恍然状,“这么巧啊?”
许筝忧心忡忡,“我瞧着,她变化很大,像是这段时间遭遇了什么重大变故,你说,会不会跟被拐卖有关?”
周乔配合的思索了下,“很有可能,碰上那种事儿,不是谁家都能坦然当作没发生一样,我当初回家属院,也有很多邻居说些不太中听的话,只是我问心无愧,不当回事儿罢了……”
许筝想起什么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冷笑道,“我那继母和继妹也整天阴阳怪气的暗示些有的没的,想戳我伤口,我倒是抗住了,不过,该烦还是烦,得亏我下乡了,若留下来,我名声不知道要被她们嚯嚯成什么样儿?”
周乔轻声劝了句,“都过去了,以后离开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儿,咱们的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许筝“嗯”了声,缓和了脸色,跟她商量,“你说,咱们是装着不认识呢,还是主动去打个招呼?”
周乔想了想,“看她的意思吧。”
第160章 无言以对 二更
温馨的反应,让周乔有些意外,她本以为对方刚来,首先要做的是安置自个儿,就算相认或是套交情,都不急于一时,谁知,她和许筝才说完话,温馨就敲门进来了。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宽宽大大的,衬的体型纤瘦,像根竹竿似的突兀,脸颊也略微有些凹陷,透着不正常的蜡黄暗沉,干涩的唇上,更是不见血色,只一双大大的眼闪烁着异样的光亮,直直盯着人看的时候,莫名有点发毛。
周乔微怔,不到俩月,这前后变化也太大了吧?
这精神状态……
“周乔,我们又见面了……”
温馨进来后,主动开口,却不像是寒暄叙旧,语气幽幽暗暗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许筝忍不住皱眉,心里涌上一股不适感。
周乔面色不变,浅浅笑道,“是啊,没想到你也分到杏花峪,真是太有缘了。”
温馨摇摇头,自嘲道,“缘分还是不够,当初我以为可以跟你坐同一趟火车下乡的,票都托人买好了,结果……到底还是错过了!”
说到这里,她脸色忽然变得阴沉无比,咬牙切齿的低吼,“都是薛梦瑶那个贱人害的,若不是她,我不会身败名裂,连报名下乡都不光彩,还连累父母跟着被人打进医院,我也受伤在床上养了大半个月,到现在还干不了重体力活,那个贱人不得好死!”
周乔,“……”
这情绪说来就来了?
她一时间都不知道接什么话好,然后就见温馨忽然又莫名其妙的冷静下来了,还扬起一抹灿烂的笑,仿佛刚才发疯的不是她。
“这是你自己花钱盖的房子吧?看起来很不错呢,你这样的性格,甭管到哪里,都能让自己过的舒坦,可真好啊……”
周乔再次沉默。
其实堂屋里布置的很简单,就一套吃饭的矮桌椅,一个装碗筷食物的橱子,橱子上摆了个黑色陶罐,里面插了一丛她从山里采的野菊花。
其他就没啥了,墙上光秃秃的,她本来还想弄几副装饰画的,后来觉得还是不扎别人眼了。
这粗陋配置,叫不错舒坦?
她发现,她这会儿完全看不透温馨了,这精神状态也太变化多端了,她跟不上节奏啊。
许筝没跟着她的思路走,随意问了句,“你行李都收拾好了?有需要帮忙的就说,毕竟,咱们也算认识……”
温馨闻言,垂下眉眼,幽幽地叹了声,“对,咱们曾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不过,显然,你们比我运气好多了,没有遭受过那些痛彻心扉的伤害,真羡慕啊……”
许筝干巴巴一笑,也不知道咋接话了。
温馨随后看向周乔,“我才来就听说了你的事迹,你很了不起,短短一个多月,就在这里站住脚了,也给咱们知青长了脸,堪称是下乡支援农村建设的典范啊!不愧是你!”
她语气意味深长的,听不出是褒义还是贬义来。
周乔也不在乎,随口道,“都是虚名而已,你别当真,倒是她们说我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算计迫害女知青的八卦,你可以多听一听。”
温馨闻言,眼底闪过奇异的光芒,攥起拳头,犹如打了鸡血似的道,“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好啊,做人就该这样,善良心软要不得,那就是傻子,只会让恶人变本加厉的欺负你!
甭管谁惹了你,千万别放过,别给他机会悔改,没用,直接用拳头解决,打的越狠,她们才越长记性,要是碰上那种死不认错的,那就往死里打,打死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她说到后头时,每个字都仿佛带着股嗜血的狠劲儿,被她盯着的人,有种要被生吞活剥的毛骨悚然。
许筝脊背发凉,神情渐渐凝重起来,却还是忍不住道,“用拳头解决问题,只能是一时,后续问题会更多,还会惹来更大麻烦和隐患,不是上上之选。”
温馨嗤笑,语气凉薄,“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才能图以后啊,你想的太长远了,难免束手束脚,瞻前顾后,那就是上上之选了?
若总被那些条条框框和道德礼法所累,你说不定命都没了,那后续的麻烦隐患也都跟你没关系了。”
许筝不赞同,据理力争,“既然制造了条条框框和道德礼法,就说明是有存在意义的,一切凭着你的性子来,那后果,你承担的起吗?”
温馨冷笑起来,“担不担的起,我都不要再做个心善的老好人了!我的命只有一次,已经输过一回,没机会再犯蠢了!你不信邪,你就别回头,等撞的头破血流,奄奄一息了,不用我再说什么,你也就什么都懂了。”
“你……”
温馨不想跟她多说,挥手打断,缠着周乔追问,“东屋原来住的那俩女知青,真是被你算计的,才不得不嫁给了村里的泥腿子?”
周乔反问,“你觉得呢?”
温馨歪头想了想,“我觉得跟你有关,但根本原因还是在她们身上,是她们先做局坑你对不对?”
周乔含笑不语。
温馨抚掌,畅快的大笑,“哈哈哈,我懂了,她俩是机关算计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该啊!
我就说你这样的人,若是别人不招惹你,你肯定不稀的搭理,别人若不长眼的招惹了,那你必定往死里收拾,哈哈哈,痛快!”
周乔,“……”
温馨止了笑,忽然又问,“那你怎么放过刘美凤了?她瞧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一来,她就明里暗里的给你上眼药,嘿嘿,她不知道咱们之间有些心照不宣的渊源,还想搞离间呢……”
周乔淡淡道,“她得罪我,我已经教训过了,后来她老老实实的,没再整幺蛾子,起码明面上没算计我,我总不能赶尽杀绝吧?”
“斩草就得除根!不然春风吹又生啊……”
“那就等她生起来再说。”
温馨嘴角下垂,看她的眼神透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周乔,你还是太善良了,心不够狠啊,殊不知,你对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残忍呐,你明知道包藏祸心,怎么能不把她弄死,还给她将来积蓄力量后反扑你的机会呢?”
周乔居然无言以对。
这都是之前她怼系统的台词啊!
好嘛,现在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才知道多无奈。
她是主张防患于未然,但她不嗜杀啊!
第161章 谁给谁洗脑 一更
温馨走了,许筝精神有些恍惚的喃喃道,“她有点可怕……”
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小心谨慎的问,“她这里,真的没问题吗?我听说,有人受了巨大刺激,精神会变得常人难以理解,小乔,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周乔“嗯”了声,安抚道,“没事儿,咱们又不招惹她,以后少接触,不被她那套极端思想洗脑就行了。”
“你也觉得她很极端吧?动不动就弄死谁,她当自己是谁?哪来的权利去判人生死?律法是摆设吗?公安是吃闲饭的?也太狂妄了,完全不知所谓……”
许筝激动的吐槽过后,却又惆怅的叹道,“躲着也不是办法,看在一同进过地窖的份上,咱们得拉她一把。”
周乔好奇的问,“怎么拉?”
许筝理所当然的道,“给她洗脑呗,尽最大努力把她从那些极端的歪理邪说里拉出来,让她学会用律法和道德摆规范自己的行为,而不是做事全凭一腔冲动和狠劲儿。”
周乔没打击她,“你可以试试。”
许筝攥紧拳头,信心满满,“只要她骨子里还是善良的,一时走岔了路不要紧,总能掰回正途,那些从根子上烂透了的,就算了。”
周乔鼓励的拍拍她肩膀,“嗯,加油吧。”
许筝斗志满满的离开。
周乔笑了笑,挽起袖子,往饭屋里走,准备做晚饭。
就温馨现在的状态,根本不是念叨几句就能拉回来的,但许筝有这份行侠仗义的心,她还是觉得很欣慰,很开心,有些事儿,明知是做无用功,却还是去做,那就有意义。
系统小心翼翼的问,“宿主,你没被影响吧?”
周乔随口敷衍着,“没有,我主意正着呢!”
系统半信半疑,却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它本来就控制不了宿主,如今又来一个精神不太稳定的温馨,它都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要过成啥样了。
它只能祈祷,温馨别太疯癫。
东屋,温馨一进门,刘美凤就跟闻到腥味的猫似的黏上来,故作不经意的问,“温知青,你跟周乔原来认识啊?”
温馨动作粗鲁的往炕上一坐,然后高深莫测的看着她,慢悠悠的道,“是啊,我们还渊源很深呢。”
“什么渊源?”
“不能说。”
刘美凤噎了下,勉强笑道,“你们叙完旧,周乔没说为你接风洗尘啊?
要说咱们知青院里,最不缺吃的人就是她了,一天三顿,每顿都有干的,三天两头还能见点荤腥,你要是不信,等会儿看她晚饭做啥就知道了。
咱们都是煮粥,粥里多放点米都算是好饭食,可人家,粥只是搭头,主食是主食,配菜是配菜,丰盛着呢……”
温馨幽幽打断,“你不用给她上眼药,我信,她那么有本事,吃点好的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啊?”刘美凤愣了下,马上急切解释,“我没给她上眼药,我……”
“嘘!别说了!”温馨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吹了口气,“说的越多越心虚,你这样式的,我见过,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心里哪怕恨的要死,嘴上还能笑嘻嘻,我过去看不透,被你们这样的耍的团团转,现在清醒了,懂吗?”
闻言,刘美凤一张脸顿时跟开了颜料铺子似的,五彩斑斓。
见状,温馨神经质般的笑起来,“呵呵呵,你现在是不是很懊悔啊?懊悔我才来,你还没把准脉就盲目的挑拨离间,现在翻车了吧?
嘿嘿,没事儿,你没白算计,还是有点用处的,你说的那些话,很多我都听进去了。
说真的,我很期待,你们几个,能继续不屈不挠的算计她、迫害她,最好,各种花样百出,手段层出不穷。
别总是老一套,没意思,也扳不倒她,要积极创新,努力开动脑筋,争取玩把高端局,让我见识见识,呵呵呵,我非常拭目以待喔。”
刘美凤听完,忍不住打了个颤,心里疯狂骂娘,好不容易送走一个阴的,一个蠢的,结果,他妈的来个疯的!
啊啊啊!她完了,以后夜里睡觉,不会被疯子掐脖子、捂鼻子吧?
“呲啦!”
周乔往烧热的油里,扔了把切碎的葱花,略煸炒了下,等到葱花微焦变了色,又扔了把野苋菜进去。
随之而来的,还有浓郁的香气,渐渐在院子里飘荡。
男知青屋里紧闭着门。
孟春草也只敢低声嘟囔了句,“天天这么个吃法,日子是不过了吗?”,再多酸言酸语就没有了。
齐玉珍深吸口气,再大口端起碗来喝粥,感觉粥都有了香味儿。
孟春草骂了声“傻子”,接着也跟她学起来。
吃不上,多闻闻味儿,也是赚的。
东屋里,温馨吸了吸鼻子,“是葱花爆锅的味儿,确实香的很呐……”
那一脸陶醉的模样怪瘆人的,刘美凤看了眼,就赶紧低下头,喝着苦不拉几的野菜粥,又忍不住念叨,“她现在是赤脚医生,跟村里最能干的爷们一样,每天十个公分,全攥在手里,日子宽裕着呢,想咋吃咋吃,谁也比不了……”
“你羡慕啊?”
“天天吃香喝辣的,这种日子不羡慕呢?”
温馨玩味的看着她,“羡慕她,你可以努力成为她啊,光嘴上说酸话,在心里暗戳戳嫉妒,有个毛用?”
刘美凤被她奚落的心塞不已,“你说的轻巧!我可没那个本事,我就是豁出去干活,每天也顶多六个公分,只能勉强够自己吃的,想吃好,根本不可能!”
温馨嫌弃的斜睨她一眼,“你思路错了,谁让你靠自己死命挣扎了?你可以找个饭票啊!”
刘美凤眼神闪了闪,“我名声毁了,不指望嫁出去。”
温馨意味深长的一笑,“呵呵,只要你条件摆的够低,就没有嫁不出去!城里工人攀不上,那就找男知青,男知青不愿意,那就找当地村民,村民若还不行,那就去当后娘嘛……总有一条路适合你,千万别妄自菲薄。”
刘美凤,“……”
温馨像是看不见她气的脸色铁青,忽然跳跃性的问了句,“我听说村里有个叫田野的?”
第162章 惦记田野 二更
闻言,刘美凤都顾不上生气了,立刻敏感的反问,“田野?你才来村里,从谁嘴里听说的这个名字?”
温馨疯归疯,嘴巴可严实着呢,冲她呲牙一笑,“我就不告诉你,嘿嘿,这是秘密喔……”
然后,抬起手,忽然做了个抹脖子的凌厉动作,接着阴测测的盯着她,一字一字警告,“知道太多,是会被灭口的。”
刘美凤瞬间头皮发麻,如坐针毡,勉强扯了下嘴角,“你,你可真爱开玩笑,呵呵……”
温馨神情认真的道,“我从不开玩笑!说实话,我还没灭过口呢,拿你试一试也不是不行。”
刘美凤,“……”
啊啊啊,果然是个疯子!灭口是能随便灭的吗?
她那么嫉恨周乔,都不敢直接把人给灭了,还得大费周章的借刀杀人,温馨凭什么能?
凭她够疯?!
她记得,疯子杀人好像真的不犯法哎,那么……
正胡思乱想的恍惚有了新的方向,就听温馨再次问她,“说啊,村里到底有没有叫田野的?”
刘美凤老实的点了下头。
温馨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仔细说说他的情况。”
刘美凤刚要张嘴,就听她又道,“眼珠子别乱转,我要听实话,你若敢添油加醋误导我,呵呵,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我疯起来有多可怕!”
“……”
温馨不耐催促,“快说啊,刚才叭叭的给周乔上眼药,不是说的很痛快?现在咋哑巴了?”
刘美凤深吸口气,几乎不带感情色彩的陈述起来,“田野在村里的四小队,家里兄弟三个,他是长子,上面还有个瘫痪多年的父亲,因为需要吃药,所以掏空了家底,以至于,他再勤快能干,也没姑娘愿意嫁给他,到现在还打光棍……”
温馨皱眉打断,“是姑娘不愿意嫁,还是她们家里不肯啊?”
刘美凤顿了下,实话实说,“……她们家里不肯,谁叫田家是个无底洞呢,也拿不出像样的彩礼,没有女方愿意扶贫的。”
温馨当即嗤笑,“鼠目寸光!泥腿子就是泥腿子……”
这话刘美凤暂时没听懂,却不妨碍她记心里。
温馨随口又问,“他有多大了?”
刘美凤想了想,“好像是二十……”
然后不等她再问,便带着几分讨好的主动交代,“田野平时话很少,跟村里人来往也不多,但他很能干,经常能在山里打到猎物,拿到公社换钱换粮,算是村里很有出息的那拨了,大队长就挺看重他,就是吧,人看起来有点凶悍,跟土匪似的,很多人都怕他。”
温馨歪着头眨眨眼,一副天真可爱的样子,“长得好看的人,怎么能叫凶悍呢?那叫酷帅霸气,多招女孩子稀罕啊,是不是?”
刘美凤表情僵硬了七八秒,才艰难“嗯”了声。
“所以,都有谁惦记他?”
“我,不知道……”
温馨眯起眼,周身的戾气顿时倾泻而出,“嗯?”
刘美凤小心脏一抖,急切的解释,“我真不清楚,村里的姑娘很保守的,就算惦记,也只敢放心里,不过,我倒是知道,田野对女同志都一个态度,非常冷漠无情,除了周乔。”
说完,怕她不信,又言辞恳切的补上句,“我发誓,没有故意攀扯她,你要是不信,过后可以随便找人打听。”
温馨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他俩有情况?”
刘美凤赶紧摇头,“我可没说,我只提醒你,她在田野那儿是特别的,田野跟她说话,都不冷脸。”
“为啥呢?”
“可能是,因为周乔长得好看?”
温馨猛的拍了下桌子,喝斥道,“不可能!他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他就不近女色!”
刘美凤吓了一跳,差点夺门而出,好悬抓着桌脚克制住了,“那不然,就是因为周乔是他家恩人?”
“恩人?”温馨眼里涌上阴翳,声音也跟着变冷,“说清楚,周乔对他有什么恩情?”
刘美凤见状,心里奇异的不怕了,还开始兴奋起来,“周乔帮田野父亲看好了病……”
温馨急声打断,“不可能!他父亲不是瘫痪在床好些年吗?是中风吧?这种病,怎么可能治的好?”
她反应很激烈,语气又笃定,刘美凤当即心里一动,神情也微妙起来,“这种事我还能撒谎?全村人都知道,就因为这事儿,村民们把她当神医看呢,有病没病都去卫生室找她唠唠,她现在的威望,我看比大队长都要高……”
温馨不耐烦听她扯别的,“她的医术真有那么好?”
刘美凤摊手,“我没找她看过病,不好跟你说那么清楚,但我觉得吧,她今年才多大?十六岁啊,总不能从娘胎里就开始学医吧?
而且,她自己也承认,没正经上过医学院,就是跟着别人学了点皮毛而已,给田野父亲开的药,听说也都是从山里挖的。
不过,她给田野父亲治好了病,确实是事实,不少村民亲眼见证了,手脚不再哆嗦,还能下地走两步,这不是好转是什么?”
温馨拧着眉,喃喃了句,“不应该啊……”
刘美凤心里好奇的不得了,却谨慎的没吭声。
温馨又神神叨叨的嘀咕,“哪里错了呢?我就晚来一个多月,一切就都变了吗?不,不能这样,我不允许……”
刘美凤被她勾的心急火燎的,刚要试探,忽然一股霸道浓烈的香气袭来,口腔里的唾液瞬间不受控制的疯狂分泌,汹涌的来不及咽……
她再忍不住,气急败坏的咬牙咒骂,“他奶奶的,这是又做啥好吃的?没完了是吧?非得馋的别都人睡不着觉,她才满意吗?”
温馨使劲吸了吸鼻子,从思绪中清醒过来,似笑非笑的睨着她,“想冲出去把她的锅给掀翻了吧?去啊!光想有什么用?要付诸行动才能解恨!”
刘美凤黑着脸否认,“我没那么想……”
温馨嘲弄的撇撇嘴,“跟我还装啥啊?对你这样式的,我门清!赶紧去!我支持你!真的!只要你敢掀翻她的锅,我绝对帮你善后!”
她跃跃欲试的模样实在太真切了,刘美凤半信半疑,“真的?”
温馨举起手,眼底燃烧着一簇迫不及待的火焰,“我发誓!她如果打你,我肯定冲上去跟你一块干架!就是打不过,我也一定跟她死磕!”
“……”
第163章 系统的压力
刘美凤思虑再三,还是没听从温馨的撺掇,跑出去掀翻周乔的锅,说到底,她心里还是怕的。
周乔给她造成的阴影实在太深了,不是温馨给她打点鸡血、鼓励几句,就能消散的。
如果不能确保一击必中,她宁肯慢慢谋划,甚至放弃报复,也绝不步冯书香和赵红霞的后尘。
温馨见她怂了,很是遗憾,眼神不屑的睨着她,嫌弃道,“你空有一副坏心肠,却没作恶的胆量,只敢暗戳戳的搞点不痛不痒的事儿,就跟那癞蛤蟆似的,蹦跶起来跳别人脚面上,伤不到人,就使劲恶心人,呵呵……”
刘美凤被她挖苦的黑了脸,“我是胆小怕事!我是不敢正面跟她刚!
那你呢?
你这么有本事,你怎么不去?就你这股疯劲儿,打死她不用偿命!”
喊完,她就有些后悔,不安的往门口挪了几步。
谁知,温馨并未生气,还咧嘴笑了,“我为什么要打死她?她曾经帮过我,我很喜欢她呢……”
刘美凤,“……”
喜欢还刺激她跟周乔干架?果然,人只要够疯,就谁也理解不了。
院子里,香味越来越勾人,馋的知青们个个流口水。
不过,谁都不敢占周乔便宜,再馋也只能忍着。
也就许筝没任何顾忌,早就凑过来等着尝味儿,“太香了!你这到底做的什么啊?”
周乔不停翻动着勺子,随口应道,“香椿酱。”
“怎么吃?”
“拌面或是夹馍、卷饼,都是一绝!特别下饭。”
等香椿酱炒好,周乔拿出剩的杂粮馒头,分给许筝和韩岳一人一个,然后给他们打了个样儿。
就见红褐色的酱汁裹着香椿末、肉丁,花生碎,在馒头的缝隙里一寸寸渗透,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惊艳。
周乔晚上早已吃过饭了,硬是又给看饿了。
于是,造了一个成年人拳头那么大的馒头,吃完后,饱的不得不在院子里溜达消食。
许筝也吃撑了,却还是忍不住,跟她要了一碗酱。
只有韩岳,充分践行了什么叫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那么大的馒头塞进去,他啥事儿没有,肚子深邃的像个无底洞,仿佛塞多少都不满。
等躺在炕上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万籁俱寂。
周乔闭着眼,正酝酿睡意,就听系统忽然问,“宿主,你对温馨是个什么看法啊?”
“嗯?”冷不丁被打扰,周乔皱了下眉头,又想着它不会无缘无故的发问,于是,心里的猜测冒出来,“东屋又闹啥事儿?”
那俩人都走了,还不肯安分吗?
系统支支吾吾,“其实也没啥,就是,就是……”
周乔不耐烦的催促,“痛快点,我困着呢,别耽误彼此的休息时间。”
系统这才把温馨和刘美凤的对话讲述了一遍,重点是温馨的异常表现,末了,忧心忡忡的问,“你觉不觉得,她精神状态,是真的有问题了啊?”
周乔听完,心里有数了,打了个呵欠,随口道,“还行吧。”
“还行?”系统猛然拔高了嗓门,“你竟不觉得她疯吗?”
周乔好笑的反问,“你急什么?怕了?”
系统立刻心虚的否认,“我有什么可急的?更不会怕她!她再疯,还能伤害到我不成?”
周乔意味深长的道,“那可未必啊,隔山打牛了解一下?”
“啥?”
“呵呵,又装傻是吧?”
“我没有……”
“行啦,别狡辩!我已经听腻那些解释了,洗洗睡吧。”
系统不吭声了。
周乔更不会上赶着去哄它。
半响后,还是它认输,郁闷的叹了声,“我确实是有点怕,怕温馨发疯影响了你。”
“我看着很好欺负?”
“你斗冯书香之流,是小菜一碟,可疯子不一样啊,她们的思维模式,正常人驾驭不了的。
刘美凤够阴吧?一直躲在赵红霞和冯书香背后出谋划策,那俩人都栽了,她还屹立不倒,除了聪明,心智也比常人要强大,可面对温馨,她都落了下风,被摁的不敢起别的幺蛾子,这说明啥?
黑化后的温馨不光变得极端狠辣,她还长脑子了!”
周乔哼笑,“所以呢?你怕我不是她对手还是怕我被她牵着鼻子走,嗯?”
系统没正面回答,“她对你的感情很矛盾,既有好感,想接近你做朋友,却又好像更高兴看到你跟其他人斗的死去活来,最好当个六亲不认的杀神,彻底泯灭了善良人性才好……”
“总结的,还挺到位。”
系统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说,她这不是有病是啥?”
周乔不置可否的“嗯”了声。
“那你以后,能离得她远一点吗?疯子都是很危险的……”
“可以。”
系统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半信半疑,“真的?”
“嗯,我不止会离她远一点,还要离田野也远一点。”
系统下意识道,“啊?这就没必要了吧?你还得帮田野父亲看病呢,人家对你也不差,你,你单方面切断联系,多伤人啊……”
“别说你不知道温馨为啥挑杏花峪下乡?”她之前不清楚,现在也看明白了,敢情就是冲着田野来的,“我若跟田野走的太近,哪怕啥事儿都没有,也会碍温馨的眼,引起一些没必要的麻烦,我可不想当她的假想敌,这不诚心制造我跟她的矛盾吗?”
系统闻言沉默了。
一夜过去。
第二日,周乔吃过早饭,照旧去卫生室打卡后,拎着篮子进山挖药,这次也带上了韩岳。
俩人收获满满回到知青院时,才知道温馨受伤了,还是跟田野有关。
周乔当即八卦欲上线,拉着许筝兴致勃勃的打听,“啥情况啊?她第一天上工,咋就伤着了?”
许筝一言难尽的解释,“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大队长想着她才来,还特意照顾她,给她安排个相对轻快点的活儿,先适应适应,谁知道,她非要挑战高难度,要拿最高公分,大队长提醒她,她就喊口号,好像不让她干,就是拦着她进步一样……”
周乔嗑着瓜子,迫不及待追问,“然后呢?咋又跟田野扯上关系了?”
许筝的表情更加复杂,“田野跟咱们知青都在同一小队,是队里最能干的社员,温馨喊口号,要像他学习,杨队长没办法,只能让她跟田野一块儿干,也是想着让田野带带她,别搞出啥事儿来,结果,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第164章 吃瓜
周乔像是听书听到了高朝处,眼睛都亮起来了。
许筝被她的反应逗笑,心里也没那么憋闷了,如果置身事外的话,确实看的挺可乐的,“你知道田野现在干的啥活儿吧?是最累的开荒,在西山脚那边,听说好像是要收拾出来种西瓜……”
周乔茫然打断,“那一片都是山地,不好清理吧?”
许筝点头,“都是石头,地很薄,完全种不了庄稼,不然大队长也舍不得拿出来试种西瓜。”
“嗯,你继续说。”
“垦荒多累啊,几乎没女人去,温馨偏要逞强,咱谁也拦不住,听说,她一开始还挺卖力的,倒像也不全是为了表现自己,但是,她光有那个奉献的心,没那个实力啊,干了还不到俩小时呢,就撑不住了……”
周乔眨眨眼,“然后?”
是她想的那样吧?
果然,老套的戏码从来不嫌老套,够用就行了。
许筝低声道,“她一头栽田野身上了……”
“累晕了?”
“对!不止累晕,还摔伤了胳膊,扭到了脚腕,蹭破了脸皮,总之……下场很惨。”
闻言,周乔嘴角抽了下,“田野不会没扶住她吧?”
许筝一言难尽的道,“不光没扶,还蹭的跳出去一米多远,跟躲瘟疫似的,生怕被她沾上,嘴里还高喊着跟他无关,你就说,这场面尴尬不?
换我,宁肯别醒过来了,忒丢人了!据说,当时在现场的村民都看傻眼了,事后传什么的都有。”
周乔慢悠悠的唏嘘,“敢情是这么个有关啊?”
这是投怀送抱的戏没唱好啊!碰瓷失败了呢!
不过,也不是一点用处没有,起码心思暴露了。
但这会不会太莽撞了?
她实在理解不了!
许筝说起这个也头疼,“小乔,你说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周乔还得装傻,“为啥这么问?她和田野也才第一天认识吧?就算有想法,也不该这么急着下手啊……”
许筝蹙眉,“那不然怎么解释呢?她再想出头,也得量力而行吧,可我就是觉得,她用力过猛了,显得非常刻意,刻意找理由去接近田野,毕竟只有挨的近了,才有机会培养感情嘛……”
“你会不会想多了?”
“我宁愿自己想多了,唉,听早上一起垦荒的村民说,那么多人,她就缠着田野一个人问来问去,打着请教的旗号,不离左右,不然,她晕的时候,哪能钻空子往田野身上倒去?”
周乔点头,“倒也是,那后来呢?”
许筝苦笑道,“田野不想理她,可不管又不行,只能去喊了杨队长来,杨队长又叫了我和孟春草,合力把她弄回来,躺炕上歇着了呗。”
“没处理外伤吗?”
“你不是给过杨队长一瓶自制的红花油吗?给她喷了些,磕破的地方,当时看着血呼啦的,其实并不严重,杨队长说,等你回来处理也不晚。”
周乔急着现场吃瓜,一刻也不想等,“我这就去看看。”
她进屋拿了些药,嘱咐韩岳做晚饭,跟许筝一起去了东屋。
“砰砰!”
温馨原本靠着墙,半躺在炕上,正无聊的自己跟自己下棋,棋子是两种颜色不同的石子,打磨的大小差不多,听到敲门声,眼里顿时闪过灼热的光彩,嘴角缓缓扬起,“来了……”
刘美凤见她这幅表情,兴奋之余,也不禁有些胆寒,忍不住问,“你,你要见她吗?”
温馨一脸天真的瞥她一眼,“为什么不见?我等她很久了……”
刘美凤扯出个假笑,起身去开门,主动打招呼,“周知青,许知青。”
许筝不冷不热的“嗯”了声。
周乔干脆没理她,越过她走进屋里,便和温馨的眼神对上,心头顿时涌起不适感,面上却不显分毫,“听说你受伤了,需要我帮着处理一下吗?”
温馨笑着冲她招手,语气很亲昵,“当然需要了,我可不想留疤,再说,我还急着赶紧养好了身体,好继续为农村建设增砖添瓦呢。”
周乔走到炕边儿,看了下温馨摔破的的伤口,早就已经止血了,这种情况在乡下常见得很,多数都不在意,不过,她还是有模有样的拿出消毒药水,给她仔细擦了一遍,然后抹上点药膏,“不用包扎,晾着好的还能更快些,但注意,千万不要见水。”
温馨从善如流,带着几分戏谑道,“好,都听你这个小神医的。”
周乔一本正经的纠正,“什么神医?都是谣传,我只懂点皮毛而已,神医之称纯属捧杀。”
闻言,温馨扬起笑脸,颇有深意的道,“懂点皮毛就能治好瘫痪几年的病人,那更不得了呢。”
周乔心想,果然来了,她假装意外,“你说的是田野的父亲吧?你这才来第一天,就都听说了?消息很灵通啊,我们当初来了七八天,还两眼抹黑呢。”
她说着这话,淡淡的瞥了眼刘美凤。
刘美凤没敢跟她对视,心虚的低下了头。
温馨摊手,直白的道,“我比你们迟来一个多月,本就甩开一大截了,你又那么优秀,我更得努力追赶才行,不然就更难以望其项背了,你可是我学习的标杆喔。”
“你太抬举我了……”
“我没抬举,你确实很厉害,手段和运气都甩我几条街,不像我,自诩准备妥当,却还是栽这么大跟头,现在村里不少人说我闲话了吧?”
这球打的太直,周乔一时不知道咋接话了。
许筝面无表情的道,“小乔没玩手段,她有现在的成绩,也不是靠运气,你认知方向错了,再努力也没用。”
温馨歪着头,眨眨眼,语气也可可爱爱的,说出来的话却刻薄的很,“是吗?可我不太信呢,这世上真的有人光风霁月就能爬上高位、傲视群芳?”
许筝不悦的反驳,“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
温馨想了想,喃喃道,“倒也是,毕竟,周乔眼下做的确实比我好,还占了先机,唉,好想再回去打那贱人渣男一顿啊,他们把我可坑惨了……”
她脸色说变就变,上一秒还像个小女孩一样可爱,下一秒就成了恨不能择人而噬的恶魔。
屋里空气骤降。
刘美凤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把自己缩的更小。
许筝皱眉,“你……”
周乔面不改色的接过话去,也改打直球,“你对田野有好感?”
温馨毫不犹豫的承认,“是啊,你不会跟我抢吧?”
“不会,他就是我的一个病人家属而已。”
“呵呵呵,我信你,可就怕他不这么想喔,你说该怎么办?”
周乔平静的道,“那不是你的事儿吗?只有无能的人,才会埋怨无关紧要的人,借此来掩饰自己的无能。”
温馨攥紧拳头,瞬间斗志昂扬起来,“你说的对!我该做的是抓住田野的人,而不是去掐他身边的烂桃花,那是本末倒置了。”
第165章 狠人温馨
周乔和许筝离开后,刘美凤迫不及待的道,“你被她忽悠了……”
温馨捏起颗石子,正要落下,闻言,歪头看过来,“别跟我玩心眼子,有话直接说。”
刘美凤噎了下,忍着憋屈又重新组织了一番语言,觉得没啥弯弯绕了,才言辞恳切地道,“周乔实在是厉害,四两拨千斤,几句话就让你把矛盾转移到别人身上去了,她完全无辜的像个看客!
呵呵,也不想想,男女之间,怎么可能纯粹的只是俩人在纠缠较量呢?身边的人,影响大着呢,你若觉得烂桃花不重要,那是大错特错!
桃花迷人眼啊,男人又不是啥多有定性的东西,桃花整天在他身边转悠,他能不迷糊?
就算桃花没有那个心,但架不住桃花勾人不自知啊!
所以,你被她骗了!
什么无能的人只会埋怨身边的人?呵呵,埋怨不是应该的吗?身边的人妨碍了自己的人生,难道还要原谅纵容她们的存在不成?
这是什么鬼道理!”
她说的义愤填膺,一副为她打抱不平的样子。
温馨听完,似笑非笑的睨着她,“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就你一个人聪明,其他人都是傻子啊?”
刘美凤表情瞬间僵住,讷讷道,“我没有……”
“嘘!看你,又要狡辩了!你为什么就不能诚实的面对自己的坏呢?”
温馨失望的摇摇头,“你看我,看上田野了就坦然承认,故意去接近他失败了,也没为自己找借口遮掩。
这有什么呢?恋爱自由啊,我没错,也没觉得丢脸,我只是暂时栽了个小跟头而已,后面继续再努力就是了,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她顿了顿,鄙夷道,“而你,总是找各种理由去包裹你那点恶毒心思,却不知,周围的人早已看的透透的,你就跟个跳梁小丑一样,何其虚伪可笑!”
“……”
沉默了半响,刘美凤哑声问,“那你这么坦诚的暴露自己的心思和目的,就不怕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吗?女人没了名声,下场会很悲苦,就像赵红霞和冯书香那样,身不由己的配个乡下泥腿子,了却残生!”
温馨听完,捂着嘴咯咯笑出声,眼底却空洞得没有一点笑意,声音更是冷飕飕,像初春的雨夹雪,“谁能不怕呢?可怕有用吗?
没用!
你越怕什么,就越会失去什么!
名声就是困住女人幸福强大的枷锁,我这辈子绝不会再犯蠢,让这该死的枷锁把自己套牢!
我要将枷锁斩断,打破,我要无所畏惧,谁也别想再掌控我,欺辱我,背叛我,我要强大的让所有人都怕我!”
她越说越激动,呼吸急促,脸颊涨红,眼底灼灼燃烧起火焰来,仿佛下一刻就要跟谁拼命!
刘美凤这回却没害怕,还若有所思,这股疯劲儿若是保护色,那么……说不准还真能无所畏惧。
第二天,温馨就又不顾杨向前的阻拦,斗志昂扬的扛着铁铲,继续去西山脚下开荒。
一群高大强壮的男人里,突兀的夹着一个娇小柔弱的女子,就像万绿从中一点红。
按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但总有例外,就如田野,冷着脸,恨不能躲的远远的。
好在这次,温馨没主动往他跟前凑,就像真的是来挣满公分的,活儿干的十分卖力气。
这次,她也没晕,不过下工时,累的小脸惨白惨白的,走路都摇晃起来,一副随时要倒下去的架势。
瞧着可怜极了。
刘美凤上前扶着她,才勉强回了知青院。
一进屋,就瘫炕上起不来了,那累狠的样子,可不是装的。
刘美凤不解,“你这是做什么?有必要拼成这样?”
温馨闭着眼,脱力的喃喃,“你这种总想玩心眼子的人不懂……”
刘美凤本来还想照顾她,帮她煮碗粥喝,闻言,气的也不管了。
翌日,温馨下炕时,两条腿都直哆嗦,却还是挣扎着又去了西山脚,挥着铲子,一干又是一天。
这次下工,是刘美凤和齐玉珍架着回去的。
刘美凤看着她半死不活的躺在炕上,累的出气多,进气少,忍不住又吐槽,“你这是何苦呢?
我跟你说,苦肉计对别的男同志或许有用,但田野那种心硬的男人,是不懂啥叫怜香惜玉的,你这么糟践自个儿,完全是白费功夫,还叫其他人看了笑话,更轻视你……”
温馨还是那句,“你这种只想不劳而获走捷径的人不懂!”
“……”
直到第三天,温馨再次晕倒在地里,摔得没上回狠,却也磕破了额头,血呼啦的,搞得怪瘆人。
杨向前让人把她抬回知青院后,烦躁的不行,特意喊了王洋,让他给她做思想工作,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又不是麦收、秋收,干啥非得逞能硬干?这是做给谁看啊?
王洋应下,等温馨醒了,就苦口婆心的劝她跟其他女知青一样,去干点稍微轻快的活儿,别再没苦硬吃了,跟自虐似的,能感动谁?
这话简直捅了马蜂窝,温馨当即激动得紧攥双拳,瞪着王洋就是一顿狠批,嘴里喊着各种热血沸腾的口号,更是搬出这时代奔赴在最艰苦一线的那些铁娘子来做参照物,直言王洋思想落后,还拦着她追求进步,逼着王洋最后不得不认错道歉,铩羽而归,这事儿才算揭过去。
之后,温馨继续去开荒,中间都不肯请假歇一天,那小脸累的都没个人样子了,偏偏她的精神头却亢奋的跟打了鸡血似的。
到了地里,她也不偷奸耍滑,埋头就是苦干,跟老黄牛一样。
杨向前每天来这边溜达一圈,离开时,眉头紧锁。
如此,又过了五天,温馨再一次活活累晕过去,这回严重了,直接吐了口血,那脸色都不是惨白了,而是透着一股青灰的死寂。
这下子,连素来冷硬的田野都瞧着她有点发怵。
杨向前就更慌了,让人抬着她就往卫生室跑。
刘美凤听说后,神情复杂的喃喃道,“真是个狠人啊,服了,我彻底服了……”
敢拿命拼,拿命赌,试问有几个能做到?!
周乔也不行!
第166章 燃烧的生命
村卫生室。
周乔正在整理炮制好的中药,就听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往这边跑来,还有人大呼小叫的喊着什么,“快一点!万一不行了,咱村里可得担责任!”
“那也得稳着点啊,再把她给摔出去,不是雪上加霜吗?”
“俺娘哎,这都叫啥事儿?又没人逼她,咋还能把自个儿给累死呢?她图啥啊?图扬个吃苦耐劳、艰苦奋斗的好名声啊?可这也折腾的太狠了……”
“你脑子咋不开窍呢?图啥名声啊?长眼的都知道她是奔着田野那小子去的,就想让田野心疼她呢……”
杨向前一声厉喝,“都他娘的闭嘴!谁敢乱传话,老子抽死他!”
几人瞬间老实了。
“嘭!”
门被大力推开,几个年轻力壮的男社员用张破旧木板,慌慌张张的把温馨抬进来,然后七手八脚的放到屋里的治疗床上,再避瘟疫似的,呼啦啦退出去。
别人能躲,杨向前不行,他跟着小跑了一路,急出满头的汗,气喘吁吁的道,“小周知青,麻烦你,快给她看看,到底是个啥情况……”
周乔盯着温馨紧闭的眼,手指搭在她腕上,就算她把脉是个半吊子,这会儿也能感觉的出来这脉搏跳的细弱无力,跟马上要噶了似得。
这可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她这是,劳累过度,体力透支,伤了脏腑,才导致晕厥吐血……”
杨向前忙不迭点头,“对,对,就是这样,你也该听说了,这些天,她一直不要命的干,谁劝都不听,俺想给她换个轻快活儿,就跟要毁她前程一样,都拿她没办法啊……”
周乔当然听说了,还在想她能坚持多久,到现在累吐血,正好七天,估计也是她能强撑的极限了,这口血一吐,谁还敢质疑她思想进步?
质疑?
那她肯定能再熬一个七天,直到再吐血,再震惊四座。
杨向前苦着脸絮叨了一会儿,见周乔不说话,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小周知青,她……还有救吧?”
周乔回神,不慌不忙的笑道,“当然有救,送的很及时,没啥大事儿,不过这几天必须卧床休息,绝对不能再干活了,不然就真没救了……”
“好,好,这回俺让人盯着她,必须休息!不配合就绑起来!”杨向前发了狠,“他娘的,再由着她这么干下去,外人该传俺是压榨长工的黄世仁了!”
周乔又交代,“饮食上,清淡流质为主,有条件的话,小米山药粥,再搁几颗红枣枸杞是最好的了,或是把鸡蛋羹蒸的嫩滑一点,反正剌嗓子的不行,会刺激加重出血。”
杨向前闻言就拧起眉头,“山药好说,俺家地窖里还存着些,红枣也能寻摸个一把两把的,可这小米,多稀罕啊,这一年多了,村里都没个孩子下生,不坐月子,谁家舍得去淘换小米?”
周乔清了下嗓子,“我那儿还有一点,也是为了给小越补身子才特意买的,事有缓急,我可以匀出半斤来。”
杨向前当即感激道谢,“你放心,不让你吃亏,回头村里双倍补给你,就是得等秋上分了粮食……”
村里是种谷子的,但不多,按照上面给的计划,每年都是以产量更高的地瓜为主,其次是玉米,像谷子,花生,大豆之类的粮食,栽种面积很有限,全村人一分,到手的就更少了。
周乔很好说话,点点头,“我再给她开点药吃,恢复的能更快一些,只要她以后不再那么用力过猛,连后遗症都不会有。”
杨向前闻言,才算彻底安了心,再次庆幸周乔来了杏花峪当知青,给他们村可算是出了大力了……
当然这出大力也是有本质区别的,周乔这样的,他们欢迎至极,求之不得,也铭记于心,可像温馨这种的,还是算了吧,要不起!
太他娘的吓人了!
半个小时后,温馨幽幽转醒,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屋里,瞥见四周的画,还有白布帘子,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哪里了。
挣扎着想坐起来,可稍微一动,胸腔就火辣辣的疼,她忍不住咳嗽几声,嘴里也涌上一股甜腥味儿。
周乔听到动静,扯开遮挡的帘子,面无表情的走进来,“醒了?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咳咳……”温馨捂着胸口,为了让自己好受些,她艰难的侧卧着,呼吸急促,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偏眼睛灼亮的吓人,彰显着她的生命之火非常之旺盛,“我哪儿都不舒服,但我能熬过去,周乔,你也想不到吧?”
周乔坦然点头,“确实没想到,你会作到这份上,你这是在玩命儿啊……真的值得吗?”
温馨笑了,两颊透着不正常的红,“可我赢了不是吗?有些人即便玩命,也不过是蚍蜉撼树,可我得到了我想要的,那就值得!”
“你赢了什么呢?”
“我熬下来了,没死,这就是赢,我在短短时间内扬了名,力压其他知青,这就是赢,我让所有村民刮目相看,再不敢小觑我,这也是赢,我还吸引了田野的注意,成了他心里特别的存在,这更是赢!”
周乔沉默了。
她能强烈感受到温馨体内的那种蓬勃顽强地生命力,正熊熊燃烧着,像火山爆发,谁也阻挡不了……
“周乔,你虽然占了先机,可你争不过我的……”
“我从来没想过跟你争什么。”
温馨幽幽叹了声,“可我把你当对手了啊,我也不想的,偏天意如此,我们只能顺应天意。”
周乔蹙眉,“什么意思?”
温馨高深莫测的道,“你迟早会知道的。”
“故作玄虚。”
“呵呵……咳咳……”
周乔见她嘴边又渗出点血丝,拿出颗药片递给她,“吃了。”
温馨没接,狐疑的看着她,“不会是毒药吧?”
周乔气笑,“你不信我,可以不吃,反正你能硬熬……”
手刚要撤回来,忽的被她抓住,抢了药片就干咽了下去。
周乔无语,转身去泡了杯红糖水给她。
温馨小口啜饮着,脸上渐渐有了点血色。
第167章 单独谈谈
俩人正相顾无言,杨向前沉着脸又回来了,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表情复杂、不情不愿的马红英。
“咋样了,小周知青?”心里再烦躁,明面上该问还是得问。
周乔平静的道,“已经吃了药,还喝了红糖水,情况算是稳定住了吧,后续卧床慢慢静养就行。”
杨向前闻言,脸色和缓了不少,“好,好,让你多费心了……”
周乔微微一笑,丝毫不居功,“分内之事而已,您不用跟我客气。”
“哎,要是下乡知青都像你这样该多好啊,俺哪还用整天处理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儿……”
抱怨的话脱口而出,屋里瞬间沉寂下来,气氛略显尴尬。
温馨半点没被影响,神色自如,还很直白的道歉,“对不起啊,杨队长,我实在太想进步了,绝不是有意给你们添麻烦,请多体谅一下……”
杨向前,“……”
眼前的女知青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看着不谙世事,单纯又无辜,声音也软软的,没半点攻击力,可他就是忍不住后脊梁发寒。
太邪门了!
杨向前一时不知道还能咋说,便给马红英使了个眼色。
马红英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苦口婆心劝道,“温知青啊,你想进步没错,俺们肯定是支持的,可凡事都得量力而行啊,你看你这小身板,哪能干的了开荒的重活儿?
看看,都累吐血了,这不要命吗?而且传扬出去,不了解内情的,还以为俺们故意搓磨你呢,这不是损害俺们杏花峪大队部的风评吗?”
说到后面,她语气里就带了几分不满和批评。
温馨挣扎着坐起来,眼眶泛红,委屈巴巴的解释,“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不是有意的,我现在也是杏花峪的一员,维护大队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去损害大队的名声?
我图什么呢?”
她说的情真意切,马红英觉得有理,点点头。
温馨继续道,“我在城里长大,没干过农活,没实战经验,以为只要努力坚持,凭我不怕吃苦受累,硬熬死撑,就能慢慢变强大。
毕竟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不使劲逼一逼自己,怎么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厉害的地步呢?
那些铁娘子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厉害呀,都是在长期的超负荷劳作中,一点点磨练自己,从而站到了我们仰望崇拜的地步……”
她顿了顿,眼里燃烧起向往灼热的光芒,“我也想成为那样强大有用的人,为国家的发展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总好过每天掉儿郎当的磨洋工吧?你们觉得呢?”
马红英表情微僵,她能咋觉得?又敢咋觉得?
这迟来的温知青也太能喊口号了,还动不动就上纲上线的,把他们都高高的架起来,不得不跟着她的节奏走,比那俩女老知青可有脑子多了……
她挤出个勉强的笑,干巴巴的道,“你说的对,铁娘子是我们所有女同志学习的对象,但现在,你身体实在不宜再继续过度劳累了,不然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啊!
留得青山在,才能慢慢磨练自己,对吧?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沉住气,以后机会多的是,咱农村,最不缺活干,从年初到年尾,就没个闲的时候,你还年轻,操之过急,得不偿失啊……”
她搜肠刮肚,把能想到的劝说词都说了个遍。
也算对得起她妇女主任的名头了。
温馨认真听着,不时还“嗯,嗯”附和两声,等她说完,便很乖巧的道,“那我听你的,不着急了,慢慢进步,先养好身体,再循序渐进的磨练自己,逐步提高自身的战斗力,争取也像周知青那样,为村里增光添彩……”
周乔冷不丁被cun,眼皮都没掀一下。
马红英倒是很激动,觉得自己劝说有效,高兴的连连点头,“好,好,你有这样的觉悟,俺们就放心了,呵呵……”
然而,下一秒,她就发现放心的太早了。
温馨忽然看向杨向前,“大队长,我能跟你单独谈谈吗?”
马红英一愣。
杨向前耳边瞬间拉响警报,但还没发拒绝,只能板着老脸应下。
周乔对此毫不意外,利索的起身走了出去。
马红英慢了半拍,才神情恍惚的跟着出了门,就见周乔已经避嫌的站到了十几米开外的那棵槐树下,犹豫片刻,她也走了过去。
“小周知青,你说,温知青这是要闹哪样啊?有啥话,还不能让咱们俩听?搞得神神秘秘的,这不是诚心制造内部矛盾和猜疑吗?”
果然不省心!
周乔双手插在白大褂里,靠着槐树,姿态闲适,“我不了解她,实在猜不出她有什么打算。”
马红英心里焦灼,总觉得温馨憋着啥坏儿,“俺之前还以为,那俩搅屎棍结了婚,你们知青院就能清净了,谁知,这才消停几天啊,又弄来个更不安生的,咋就没个头呢?”
周乔静静听着,不吭声。
马红英继续苦着个脸吐槽,“村里现在都传,她是瞧上田野那小子了,这才不管不顾的非得去开荒,就是为了制造培养感情的机会,可田野不吃这套啊,女同志越上赶着,他就越不愿搭理,唉,年轻人都咋想的啊?
这恋爱一自由,就个个都不要脸皮了?
还差点把小命搭上,这是何苦呢?田家又不是啥香饽饽,咋一个个的都跟吃错药似的抢呢?
这身边没个长辈管着就是不行啊,眼皮子太浅,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结婚不就图个有吃有喝,日子舒坦?那些年轻姑娘可好,只顾着男人那张脸了,哼,看久了有个屁用!”
周乔含笑听着,也不发表意见。
她忽然话题一转,“小周知青啊,你跟其他几个女知青熟悉吧?”
周乔心里一动,反问,“您说的哪个?”
马红英似是随意的道,“就是那谁,齐知青。”
“啊,齐知青啊?不是很熟悉,她跟孟知青住一个屋,我们来往不多……”周乔说完,玩笑般的问,“您怎么打听起她来了,不会又有人请您当媒人吧?”
马红英下意识否认,“没有的事儿,呵呵,俺就是随便问问,咱俩站这儿,闲着也是闲着嘛……”
她眼神躲闪,笑的很假。
周乔装作不知,猜着村里又有谁对女知青动了心思。
第168章 想当铁娘子
卫生室里,杨向前严阵以待,“你想跟俺单独说点啥?”
温馨微微一笑,透着几分胜卷在握的从容,“别紧张啊,大队长,以后我就在您手底下干活了,还得指望您赏饭吃呢,您还怕我给您使绊子?
我没那么蠢,呵呵……”
她笑的越灿烂,杨向前心里越警惕,“啥赏饭吃?温知青说话注意点儿,咱们都是无产阶级,是平等的,只是分工略有不同……”
温馨真诚的点头,“对,您说的都对,您非常公正公平,我从不怀疑这点,杏花峪有您这样一心为民、大公无私又锐意进取的干部,是村民们的福气,更是我们知青的幸运。”
杨向前被她夸的头皮发麻,“你到底想说啥?”
这么多糖衣炮弹砸过来,以为他就能晕头转向、任她摆布了?
温馨这才道出目的,“大队长,村里出了个周乔,让杏花峪在整个公社,乃至县里,都扬名了吧?”
杨向前不动声色,也没回应。
温馨狡黠的眨眨眼,继续道,“也让您在公社和县领导面前,跟着露脸了吧?”
“所以?”
“您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这肯定是好事儿,对村里来说,是个发展的好机会,以后上面有什么扶持政策,肯定会首选杏花峪,对您来说,这更是往上走的政治资本,所以,村民们把周乔当恩人,您也捧着她,嗯,都是应该的,毕竟,她确实办了几件实事,她的功劳有目共睹,眼下手里还攥着个拉好感的长期项目,真是厉害……”
见她开始自说自话,像陷入了什么噩梦里,精神有些不对劲了,杨向前重重的的咳嗽一声,表情严肃起来,“温知青,你还是先把身体养好吧,病了就得治,耽误不得,其他的就别瞎操心了!”
说完,转身就走。
温馨回神,高声阻拦,“大队长,我这是为您着想,再送您一次露脸扬名的机会!”
她说完,就笃定的等着杨向前激动转身,她觉得没人能拒绝。
可杨向前只是顿了下步子,语气漠然道,“俺不需要,你还是养病吧。”
温馨难以置信的瞪着他背影,“你不需要?这么大好的机会近在咫尺,你居然不想要?你这是以退为进还是糊涂了?”
见他不吭声,又闷头往前走,粗糙的大手眼瞅着放在了门把上,她急了,“我真是为你好,送你前程啊,当然,我承认,也是在为自己打算!
毕竟,我豁出命去,生生累到吐血啊,这噱头不利用,都对不起我这七天的辛苦付出!
也对不住你跟着这么操心上火不是吗?
打造一个铁娘子出来,咱们双赢不好吗?”
杨向前可算知道她想干啥了,上赶着贴乎男人,都不忘给自己谋划前程,野心不小啊……
他冷声提醒,“铁娘子不是你这样有目的的造出来的,俺可不敢亵渎铁娘子这个光荣称号!”
温馨皱眉,有点气恨他的不知变通,“我没弄虚作假吧?那七天是真的在豁出命去干,就算有目的怎么了?人活在世上,谁能无欲无求呢?
那些报纸上宣传的铁娘子,你就能保证她们的事迹全是无心得来的?就不是有意在给自己镀一身金?”
“温知青,说话要有证据,不然小心祸从口出!”
“我……”
杨向前不想再听她胡咧咧,“有时候,安分才是处事之道。”
说完,拉开门走了。
温馨气的用力捶床,咬牙切齿的道,“不识好歹!往你手里塞政绩,你都抓不住,烂泥扶不上墙,活该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一辈子大队长,天上掉馅饼,还往外扔,可恶!”
骂骂咧咧一通后,又奇异得笑起来,“果然还得是周乔才行吗?我拼死拼活的塞,你弃若敝履不稀罕,周乔随随便便教点知识,你就当成宝贝一样,心急火燎的去为她请功邀赏,呵呵,还真是人跟人,不能比啊……”
她缓缓又躺了回去,勾着嘴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外,槐树下,马红英一看到杨向前,就迫不及待的打听,“她跟你说啥了?”
杨向前也没瞒着,一脸晦气的骂道,“他娘的!她竟然想当铁娘子,忽悠老子给她报上去,为她扬名,还说这也是为老子好,当老子是二傻子啊?就她那做派,谁见了也不能信她是铁娘子,疯子还差不多!
老子要是真帮她办了这事儿,别说露脸,指不定要被撸下来!”
马红英听懵了,“敢情她是图这个呢?俺还以为她是想算计田野,不是,她咋想的啊,就她弱的跟小鸡崽子似的,当哪门子的铁娘子?
人家那铁娘子,个个五大三粗,比男人都爷们!
别说开荒了,人家修水渠,抗沙包,几百斤的小车推着能一路小跑,几十斤的大铁锤能一口气不歇的砸上百下,连续带伤奋战仨月不下第一线,她能干啥?七天晕三回吗?
俺娘哎,这是想扬名想疯了吗?真是没一点谱啊……”
杨向前沉声道,“咱们都不听她瞎掰掰就行。”
马红英啧了声,“就怕她不死心,回头又拼死拼活的跟开荒较劲儿,万一又累吐血咋办?
不小心死了,更是个大麻烦!
咱还不能拦着人家进步,娘哎,这都啥玩意儿?”
杨向前看向周乔,眼含期待,“小周知青,你有啥好办法不?”
周乔苦笑了声,“要不,让田野同志换个地方干活儿试试?”
杨向前愣了下。
马红英却拍着大腿,咧嘴笑起来,“这主意好,她不就是想往田野跟前凑,好表现自己吗?干脆让田野去饲养组,进山养蜂子,实在不行,也能去牛棚铲粪,公分还是给十个,分粮再补助点别的,田野肯定没意见,到时看她咋办?那俩活儿,肯定累不死人。”
杨向前琢磨起来,“可以试试,不过,万一她更想出名,不缠着田野,非跟开荒死磕到底呢?”
马红英摊手,“那就只能依着她了,身体是她自己的,她都不当回事儿,咱们还能有啥法儿?
大不了晕一回,救一回,说不定晕着晕着,她还真能成为铁娘子,哼,到时候就成全她呗,咱也不亏。
用自己的命,拿捏别人,呵呵,亏她想的出来!”
第169章 高低立现
用自身做筹码拿捏别人,当别人不在意了,这招数也就失效了。
温馨的筹码,就是她的命,她笃定杨向前不敢闹出人命,一来影响村里名声,二来也肯定连累他自己的政治前途,他不敢冒险,就只有妥协。
毕竟,妥协了,他也不亏,还能为自己多捞些好处。
杨向前一开始也的确有顾虑,忌惮她这种不要命的狠劲儿,怕闹出大动静,搞得村里不宁。
所以,才束手束脚,让温馨暂时占了上风。
但等到看透这里面的门道,也就没那么紧张了,他们顶多丢点脸面,被上头数落几句,可温馨丢的是命啊,谁失去的更多?
他们完全赌的起!
可温馨绝对输不起!
杨向前点头,“那就先这样,她要是聪明,就该适可而止。”
周乔道,“她是个聪明人。”
“那最好!”杨向前长叹一声,“也省得再折腾,老子整天忙活让大家吃上饭就够累的了,哪还有闲心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
唉,你说有那脑子和劲头,干点啥正事不行,净想着旁门左道……”
马红英跟着感慨道,“是啊,放着好好日子不过,偏要作妖折腾,累人累己,何苦呢?
还是太年轻啊,没吃过亏,总觉得自个儿挺能耐,咱哪个吃的盐不比她们过的桥多?有她们后悔的时候……”
杨向前摆摆手,“行了,别发牢骚了,你把温馨送回知青院吧,俺已经交代了刘美凤,这几天就由她盯着温馨,必要时候,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马红英应声离开。
杨向前也准备去找田野,跟他商量一下调换岗位的事儿。
“杨队长……”
“哎,啥事儿?”
周乔喊住他,笑着道,“是这样,这段时间我每天进山采药,已经攒了不少,有些药材并不常用,数量又多,留在咱们手里意义不大,我就想着,要不要送收购站或是药材公司换成钱?”
杨向前闻言,当即激动的两眼放光,搓着手问,“还能这样?”
周乔点头,“上回去公社,我特意问过,就是不知道具体价钱是多少,实在不行,我就跑一趟县里的药材公司,那种地方更专业对口,以后咱们采的药多了,公社的收购站肯定会压价,也可能吃不下,迟早还是要去县城,听说县里有家制药厂,应该很缺原材料……”
杨向前不停点头,想到啥,又迟疑的问,“山里有那么多药材可挖吗?量小的话,县里那些大单位不一定能够瞧的上,还要累你来回白折腾,不值当,要不,就干脆送公社算了,还省点劲儿……”
周乔道,“量不会少的,到时候,只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还得请您组织一部分社员帮忙采收呢。”
杨向前惊讶极了,瞪眼看着她,“真的?啥药材啊,还能满山都是?”
“连翘。”
“啥?”
周乔见他神情茫然,一下反应过来,解释道,“就是黄花杆子。”
听到熟悉的名字,杨向前才恍然大悟,“黄花杆子啊,你说啥连翘,俺还想着是啥稀罕东西,听都没听过,黄花杆子俺们认识,山里多的是,开花怪好看的,不过,那东西真能当药用?”
周乔点头,耐心为他科普,“药用价值还很高,能清热解毒,消肿散结,是咱们国家传统中药之一,常用于治疗风热感冒,淋巴结结核等病症,县里的制药厂和药材公司,应该会大量收购。”
“俺娘哎!”杨向前一拍大腿,忍不住原地转起圈来,老脸满是红光,最后竟是笑起来,“哈哈哈,没想到,俺们山里还藏着宝,村民们有活路了,日子有盼头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一遍遍的念叨着,又冲着周乔道谢,“多亏了你啊,小周知青,要不是有你,俺们就是守着宝也照样受穷饿肚子,你就是俺们杏花峪的大恩人呐,俺们后世子孙都要记你这份恩德啊……”
他喜极而泣,浑身颤抖,冲着周乔深深鞠了一躬,那发自肺腑的感激,让人动容。
周乔忙摆手,觉得快承受不起了,“您别这样,这不是折煞我吗?我能当这个赤脚医生,也是您给的机会,我既然知道连翘的价值,自然要告诉您,好叫咱们大家伙儿都能因此受益,这是举手之劳,更是互相成就的事儿,说不上谁帮谁,恩人一说,就更夸张啦……”
虽然,她之前的初衷的确是想让村民们记她的好,好叫她这些年在村里过的更舒坦些,也是堵系统的嘴,维系她善良大方的人设。
可后来,她的目的性就没那么强了,尤其是感受到村民们真心的维护,还有杨向前由衷的感激和偏袒后,她心态就发生了变化。
一切。水到渠成。
然而,她这番剖白,在杨向前看来,就是不居功,是太谦虚,是真正的高风亮节、心有大义,他眼含热泪感叹道,“小周知青,你真是太善良了,难得一见的好人啊,能遇见你,真是俺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周乔,“……”
杨向前满腔热情,根本按耐不住,又不要钱的夸了一番,使劲抒发着他对周乔的感激。
尤其是,跟温馨一对比,周乔的光辉形象就越发高大灿烂,直接把他心里的好感值拉满。
温馨用那种膈应人的方式,忽悠他合作,说是为村里好,也为他好,他只想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可再看看人家周乔,明明做的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儿,却完全不居功自傲。
两相一比,高低立现。
这才是真正为村里谋福利的良善之人啊!
周乔被夸的脸都涨红了,赶紧把话题拉回来,“杨队长,您要是觉得此事可行,那咱就早做准备,等七月份就可以陆续采摘了。”
杨向前忙不迭答应,“可行,肯定可行,七月份是吧?没问题,那会儿地里就是拔草的活儿,完全能抽调出一部分人手来。”
周乔又道,“如果连翘卖的好,后续可以在开荒地栽种,其经济价值,要远胜粮食。”
杨向前沉吟道,“这也可行,黄花杆子耐寒,也耐干旱,不挑地,皮实好养活,还发丛特别快,种起来很省事儿,大规模栽种,应该没问题。”
“其实除了连翘,山里的金银花也不少,在不影响农业生产的情况下,也可以开荒种一些,给村里创收。”
“这也是药草?”
“嗯,它同样也有清热解毒的作用,用于治疗风热感冒,咽喉肿痛等,市场需求量也不会小了。”
“好,好啊……”
第170章 蠢的无药可救
杨向前离开时,红光满面,意气风发,感觉一下子年轻了十来岁,又回到满腔热血一心奋斗的时候。
周乔被他感染,躺平的念头都动摇了。
系统忽然道,“现在不再觉得是多管闲事了吧?”
“……”
系统继续问,“感受到助人为乐的意义和做人的价值了吗?”
周乔不耐催促,“你想说啥?别拐弯抹角的。”
系统大义凛然道,“我想让你参悟到善良的真谛!善良不是烂好心,不是愚蠢,也不是无底线的是非不分!
善良是有大回报的,你今天撒的一滴水,明天或许就汇集成海洋,你轻飘飘的举手之劳,可能改变的就是上千口人的命运,小小善举,光耀后世……”
周乔无语,“打住吧,别硬夸了,你不尴尬,我还难受呢。”
系统的语气正经的不能再正经,“宿主,我是真心的!”
“……所以?”
系统郑重其事的哀求,“所以,你一定要保持住善良人设啊,千万别塌房,我承受不了。”
“……”
晚上,吃过饭,周乔正坐堂屋里闲适的翘着腿听收音机,许筝推门而入,八卦扑面而来,“冯书香来了……”
周乔瞬间起了兴致,“她来干啥?”
许筝像在自家,坐下后,抓了把炒瓜子,边嗑边唠,“不知道啊,结婚老实了七八天,难道憋不住又想使坏了?”
“许大强呢?咋没盯着她?”
“别是被枕头风给忽悠晕了吧?我瞧着,冯书香如今的日子过的挺舒坦,整天红光满面的,不像赵红霞,出门就低着头,畏畏缩缩,越发上不了台面了,还有人看见她身上净上伤呢,你说是不是杨建军打的。”
周乔毫不客气的冷笑,“呵呵,那也是她求仁得仁。”
“对,活该!”
八卦完,许筝问起正事儿,“听说,你要去公社卖药材?还要组织人手一起进山采药?卖的钱,入队里公账,年底能分到每个村民手里?”
周乔无奈的点了下头,“这么快就传开了?”
许筝嗔她一眼,“村民们都快传疯了好吗?这可是关系到自身利益的事儿,干活的时候一直在热切议论呢,盼着你这次也能给他们个惊喜……”
顿了下,她满脸与有荣焉的赞叹,“小乔,你实在太厉害了!有你这么能干的朋友,太骄傲啦!”
周乔哭笑不得,“你就别起哄了,卖个药材而已,是个人就能干,有啥厉害不厉害的?至于组织人手采药,那是大队长在抬举我呢,你还当真了?”
“你就是太谦虚,要是别人都能干,为什么这么多年杏花峪还能穷的叮当响?
空守宝山饿肚皮,还是因为没本事啊!
也就你来了,不然那些药材烂在地里都没人知晓。”许筝眼底流露出几分羡慕,由衷感慨道,“你这恩人是彻底坐实了,这次又为他们寻了条恩泽后辈的活路啊!”
周乔揉揉眉头,“哪有这么夸张?”
许筝一脸认真,“相信我,只要你顺利把药材卖了,实实在在拿回钱来,村民们的反应能更夸张!”
“……”
许筝脑子里灵光一闪,“咦?你说冯书香不会就是闻着这味儿来的吧?”
周乔眨眨眼,“别说,你还真别说,非常有可能性啊!”
“她不会又要作妖,背后给你使绊子、搞破坏吧?”
“她应该不会那么蠢吧?这影响的可是全村人的利益!”
“女人嫉妒起来,哪还有理智可言?”许筝蹭的站起来,“我去找许大强,让他把自个儿媳妇领回去。”
“哎……”
周乔喊都喊不住,许筝一股风似的跑了。
不过,她刚出知青院大门,就迎面碰上主动寻来的许大强。
跟许筝一脸严肃相比,许大强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儿,抄着手,贱兮兮的蹲在东屋门口,把脸贴在门板上,正大光明的偷听。
许筝,“……”
屋里,气氛正在胶着状态。
冯书香一来,就故意跟刘美凤凑一块儿嘀嘀咕咕,眼神却不时往土炕上瞄。
刘美凤知晓她得目的,乐意配合,给她捧哏,暗地里也盯着温馨的反应。
温馨老神在在的,靠着炕头,翻着本红书,像是压根不在意俩人在说什么,更没有掺合的兴趣。
冯书香渐渐没了耐心,声音不由拔高,“某些人啊,真是一天不折腾就死,没完没了,咱们整个知青院的风头全她妈的让她一个人抢去了!完全不给别人留活路啊!”
刘美凤皱眉叹道,“那也没法子,谁叫人家确实有本事呢,咱们什么也不会,只能在地里累死累活的卖苦力,有她珠玉在前,咱们再使劲儿,都没用啊,只能认命了。”
“认命?我呸!认命就是个死!你甘心吗?”
“我不甘心也没用啊,我又没她那样的本事……”
冯书香被嫉妒之火燃烧,来之前的理智瞬间成为灰烬,她犹如困兽,愤愤不平的低吼,“她有个屁本事!都没正经上过学,肚子里能有多少墨水?
不过就是看了几本医书,仗着胆子大,有人捧,就蹦哒出来抢功劳,捞好处!全都是沽名钓誉,骗人的玩意儿,也就糊弄一下那些大字不识的泥腿子,她敢去医院吗?到了科班出身的正经医生跟前,她立马就得现出原形来,彻底打落尘埃!”
刘美凤像是抓到了一束光,眼底发亮,激动的道,“这倒是个办法,不过,她要是心虚,肯定不会主动去医院暴露自个儿啊!”
冯书香满脸阴狠的攥紧拳头,“那就押着她去!”
刘美凤目光灼灼,心口砰砰直跳,“怎么押?”
冯书香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的道,“咱们匿名举报她,让有关部门来人查,到那时,谁也护不了,看她还能往哪儿躲?我一定要让所有村民都看清,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刘美凤兴奋的抓住她胳膊,“书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可以啊,居然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
真不枉她这些日子哄着这个傻子演戏。
冯书香得意的挑眉,“这有什么?过去我是被那贱人一时给糊弄了,被吃了大亏,其实她也就那点手段,都看透了,她还能掀起啥风浪?就等着被我打脸扒皮、前程尽毁吧,哈哈哈……”
这时,温馨眼神幽幽的看过来,毫不客气的骂了句,“蠢货,你笑的太早了!”
闻言,刘美凤低下头,掩下眼底的笑意,总算刺激到这疯子了,还以为真不在意呢,呵!
冯书香愣了下,脸上的笑意僵住,“你骂谁呢?”
温馨满脸的鄙夷之色,“自是骂你这个蠢货,蠢其实不可怕,怕的是蠢而不知,还自诩聪明,啧啧,就你这样的,还有脸嫉妒周乔?
你给她提鞋都不配!有什么资格跟她一较长短?
真是不知所谓!”
冯书香当即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她低吼,“你他妈的疯了?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居然这么羞辱我?你不是也讨厌那贱人吗,你到底跟谁一伙的,啊?”
温馨嗤了声,“反正我不跟蠢货一伙儿,怕被传染!”
“你……”冯书香实在气不过,就想动手,“你别以为你吐血了,我就不敢打你,打了,你也只能受着!”
别说,她虽然厌恶许大强,更是把嫁给他当成耻辱,但骨子里,却又觉得成了许家儿媳妇后,就有了底气和靠山,起码在面对新知青时,心里特别踏实,这让她很纠结。
此刻,却不受控制的拿出来利用。
温馨嘲弄的勾起嘴角,“就凭你?呵,你打我一个试试!别说你嫁的男人只是二流子,你就是嫁给大队长,知青办主任,公社书记,我舍得一身剐,也敢把皇帝拉下马!”
“你……”冯书香撸起袖子,却又被她身上这股疯劲儿给震住,一时骑虎难下了,喃喃道,“你真是啥话都敢说啊……”
温馨不屑的瞥她一眼,“你也可以去举报我,我等着。”
冯书香难以置信的瞪着她,“你真是个疯子……”
她顶多是鲁莽冲动些,真让她做点什么太出格的事儿,其实她还是怕的,但显然,温馨是什么都不怕,难怪连刘美凤那个心眼多的都拿她束手无策,可笑自己还想利用。
刘美凤站出来打圆场,给她台阶下,“书香,你冷静点,咱们都是自己人,这会儿内讧,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冯书香梗着脖子,“你看她像是自己人吗?恨不得把我脸皮撕下来踩!”
温馨淡淡道,“你还有脸皮这样东西吗?”
“你……”
“书香,正事儿重要……”
刘美凤抓住她胳膊,一个劲的使眼色,让她别跟疯子斗气。
冯书香深吸口气,这才半推半就的坐回去,嘴上却还道,“我给你面子,不然,哼!”
刘美凤怕再闹僵,赶紧岔开话题,陪着笑脸问,“温知青,你觉得匿名举报这法子,不可行吗?”
“匿名?别自欺欺人了,只要上面来人调查,村里的鸡都会猜到是谁举报的……”温馨睨着俩人讥诮的勾起嘴角,“届时,你们还能在这里待的下去?别以为嫁给村里人,就万事大吉了,不信你们可以试试,一旦有冲突矛盾,村民们会站谁的队。
自古以来,最牢固不破的关系,便是利益捆绑,周乔早踏出了那一步,你们现在是拍马难及了。”
刘美凤眼底的光彩暗淡了几分,却还是存了几分侥幸道,“就算到时候,村民们排挤,可周乔也完了,这笔买卖还是划算的,毕竟我们现在也一样被孤立,处境再差,还能差到哪儿去?”
冯书香道,“对,虽然自损八百,可伤敌一千,这么算算,我们还是赢了,险胜也是胜!”
温馨摇摇头,“你还真是蠢的无可救药!”
冯书香气急,“你又骂我!你给我说清楚,我到底哪里蠢了?”
温馨冷然道,“你蠢在完全搞不清状况,你连周乔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就自以为是的给她设局下套,不但伤不到她分毫,还会可笑的沦为她的垫脚石,你还不是蠢是什么?”
冯书香懵了,“你这话啥意思?啥垫脚石?”
刘美凤眼神闪了闪,“你是说,周乔会借着举报一事儿,再次扬名公社?”
温馨“嗯”了声。
冯书香脱口而出,“不可能!她凭啥啊?”
温馨皱眉,“嫉妒还真是害人不浅,让你眼瞎心也盲,你说周乔凭什么?自是凭她的本事了!
到现在,你们在她手里连续吃了这么多亏,难道还没认清现实吗?她是真的聪明有能耐,不是虚有其表,也没有沽名钓誉,她确确实实胸有乾坤!而你们,逊色她太多了,被她衬托的黯然失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甘心不甘心,得都认!”
冯书香备受打击,眼眶都红了,歇斯底里的冲她喊,“不可能,你胡说,少长他人之气、灭自己威风,你甘心认输是你的事儿,我绝不认!我一点都不比她差!
你才是个蠢货,只会用那种笨的要死的法子,除了把自己累吐血,有个屁用啊?伤不到她,还成了村里笑话,你还不如我呢……”
温馨耐心告罄,挥手撵人,“滚出去!”
冯书香脱口而出,“你凭啥撵我?你算老几啊……”
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触及温馨忽然阴冷的眼,一股寒凉从脚底板窜上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里冒出个念头,这咋跟索命的冤魂似的的呢?
太可怕了!
刘美凤把她拽出门去,本还想哄几句,就看到许大强蹲边上,正贱兮兮的瞅着她笑的意味深长,顿时啥话都不敢说了。
许大强却意有所指的道,“刘知青真是个好人啊,处处惦记俺媳妇儿,啥事儿都忘不了她,有机会,俺肯定会报答你的……”
刘美凤干巴巴说了句,“不用。”,就进屋关了门,一抬眼,就见温馨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顿时哆嗦了下,强笑道,“我觉得,你刚才的话,说的都很对,是我们太不甘心了,才掩耳盗铃,不愿承认自己比周乔差,从而无视了她的优秀,她的医术,应该都是真的,我们若举报,等查清的那天,就是她再度扬名时,而我们却很难再翻身了……”
温馨咯咯笑起来,“总算,还有个没蠢透的!”
第171章 去公社卖药
刘美凤城府深沉,自是不会像冯书香那般,轻易被一句话就给激的跳起来,她忽略温馨的挖苦,面不改色的问,“书香的办法既然不可行,那你可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不等她开口,就又补上句,“这不单纯是我们几个出气,也是为你自己。”
温馨好笑的挑眉,“为我自己?”
刘美凤说的毫不心虚,“对,你现在也讨厌她了不是吗?准确的说,是感受到她的威胁了对吧?
这里只要有她存在,咱们所有知青,无论多么努力,都只能沦为陪衬,被她的光芒碾压的毫无出头之日,那将来,有什么机会,咱们拿什么跟她争?”
温馨点点头,若有所思,“嗯,你继续说。”
刘美凤暗喜,语气随之也激动起来,“你已经试过了不是吗?你累死累活这么多天,最后得到了什么?
还不如周乔轻飘飘的几句话有分量!你在荒地里埋头苦干,咬牙硬撑!几次累晕过去,甚至如今你吐血躺在炕上,谁看见了?
没人看得见!
他们眼里只有周乔!
周乔不过是给了那么一点甜头,就把他们的心都给抓住了,而你呢?你付出的少吗?铁娘子也就你这样子了吧?可杨队长给你应有的称号和荣誉了吗?他甚至连帮你争取一下都不肯吧?”
温馨眯起眼,想起杨向前毫不犹豫的拒绝,顿时周身戾气横生,“你知道的不少啊……”
刘美凤下意识解释,“我猜的,杨队长要是愿意捧你,早就该在村里为你造势了,但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可见,他没那个心思,他心思都用在了周乔身上,根本不给其他人出头的机会。
按说,周乔去公社卖药换钱,这不是应该的吗?不是她的分内工作吗?有啥可好感激追捧的?
偏她就有这种蛊惑人心的本事,村民们都跟傻了一样,被她忽悠的团团转,尤其杨队长,可劲儿为她造势扬名,往她怀里扒拉好处,这背后,指不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呢?”
最后一句,暗示性的很明显,想在这上面做文章。
温馨却道,“这是个办法,却太下三滥了……”
刘美凤急声道,“她既然做得出那么不要脸的事儿,咱们还要给她留面子不成?”
温馨似笑非笑,“你没听懂我的意思吗?我是说你的手段下三滥,不是怀疑周乔跟杨队长之间有不正当的交易,她不是那种人!”
刘美凤愣住,难以置信的问,“你竟然相信周乔?”
“为什么不信呢?”温馨眼神鄙夷的睨着她,“我和你们不同,你们嫉妒周乔,不敢面对自己的平庸,就用尽手段去打压她、诋毁她、抹黑她,好像除去她,你们就能万事大吉了,可我不一样,我虽然也嫉妒她,却能坦然接受她的优秀,更没想过弄死她!”
刘美凤不解,喃喃问,“为什么?”
温馨傲然道,“她优秀,我也不差,我为什么容不下她的存在?况且,有那样的对手在,会激励我更加努力奋斗,不沉湎过去,我还得感激她呢,我现在满满都是斗志!”
“你……”刘美凤像是被打击到了,神情一下子变得黯然落寞,“你简直,难以理喻,我不信,怎么会有人愿意一直被人压着当绿叶呢?”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算了,懒得跟你再解释……”温馨没了跟她掰扯的兴趣,“你们只要承担的起犯蠢的后果,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别拖我下水就行,再像刚才那么算计我,自作聪明的玩借刀杀人……哼。”
刘美凤跌坐在椅子里,泄气的闭上了眼。
又失败了。
本以为这次是个好机会,结果,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她不甘心。
却又不得不继续隐忍,因为她承担不起后果。
那颗嫉妒不平的心,只能再次深深埋葬。
翌日,是个大晴天。
周乔吃过饭,临出门时,随口问其他知青,有没有要捎带的东西,她今天准备坐牛车去公社卖药。
许筝先开口,“小乔,要是粮站有细粮,你就帮我买点,多多益善,还有供销社的糕点糖果,有什么买什么吧,只要是吃的就行,我不挑……”
说着,从口袋里数出几张粮票和十块钱,一股脑都递给周乔。
周乔接过去,“我还打算去国营饭店,若是有包子馒头,你要吗?”
许筝毫不犹豫的点头,“要,你做主买就行。”
“好,那我就看着安排了……”周乔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齐玉珍试探着问,“周知青,你能帮我捎点针线回来吗?我从村民手里换了点土布,想做身薄点的衣服。”
周乔点头,“当然可以,还要别的吗?”
齐玉珍迟疑了下,还是摇摇头,她倒是想要细粮,也想要糕点和包子,但手里没票啊,拿什么买?
孟春草神情纠结,最后到底口腹之欲占了上风,不自在的问,“那个,你有门路买到肉吗?”
周乔有商城,想要啥没有?但她没大包大揽,“我试试吧,要是碰上了,你要多少?”
孟春草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怔了下,才赶紧道,“一斤就行,两斤最好!没肉的话,排骨我也不嫌。”
“嗯,知道了……”
孟春草暗暗松了口气,心想,她这算是和周乔打破僵局了吧?以后,她只要不主动招惹她,她应该也不会嚯嚯她了吧?
能做到这般就好,培养友情啥的,就不想了。
只要她心里还存着嫉妒,俩人就做不成朋友。
男知青这边,就姚牧川让她帮忙捎东西,他没要细粮,选的是麻花饼干这类能保存直接吃的食物。
何光明装作不经意的套话,“周知青,就你一个人去吗?”
周乔反问,“不然呢?”
何光明眼神闪了闪,“杨队长不跟着去吗?”
周乔好整以暇的问,“他为什么要去?卖药的话,我一个人就能办。”
何光明干笑着解释,“我想着,去公社一趟也不容易,他不趁机干点啥事儿,不是浪费村里的牛吗?”
周乔摊手,“可他实在没事要去公社啊,眼下村里更需要他。”
何光明的脸上,说不出是庆幸多一点,还是失望多一点,“喔,这样啊,呵呵,也对,那什么,我去上工了,周知青,回见啊……”
他走远后,姚牧川过来提醒,“他惦记着,温馨闹的那一出,可能会让大队长帮她请功邀赏,想从你这里打探消息呢,你不用理会。”
周乔好笑,“怎么,他心动了?想复制这条路?打算也来个苦肉计卖卖惨,好扬名立万?”
姚牧川点头,“他这些天煎熬得都睡不着觉了,整晚琢磨这点事儿,快魔障了,迟早也要搞一出戏。”
周乔没放在心上,“随他吧,只要别踩着我就行。”
人各有志,她还能拦着不让人家追求进步了?
姚牧川意有所指的道,“希望他别那么蠢。”
坐着牛车,一路晃晃悠悠,赶到公社时,已经十点多了,周乔这次提前吃了点药,没被颠簸的头晕想吐,走进收购站时,精神头很饱满,买卖的过程,也很顺利。
她带来的那些草药,一斤不落的都卖了出去,收购站给的价格还算公道,最后结算了六十多块钱。
随后,周乔又去了供销社,这回运气好,正赶上送来一批油炸麻花,上面还裹着层白芝麻,闻着就香,她赶紧抢了几斤,至于饼干,糖果啥的,就甭想了,已经很多天不上架了。
还有猪肉,连黑市上都掏换不到,听说,想买的话,只能凌晨去屠宰站走内部关系。
粮站也是如此,白面,大米,根本没有,就是地瓜干都得早早来排队抢,那激烈场面跟打仗似的。
周乔逛了一圈,收获了了,她只能从商城下单,才把拎来的篮子塞满了,最后去了国营饭店,不出意外,墙上挂着的木牌子上,写着清汤寡水的两个菜名,主食是杂粮窝头。
她本来想开个小灶,这下子,还不如吃外卖呢。
躲在空间里,周乔找了家好评第一的饭馆点了几个招牌菜,茶香小排,外婆豆腐,风味茄子,粉丝焗虾球,鱼肚参汤,都是要的小份儿,她还是吃撑了,好吃是一方面,更因为这些天顿顿吃野菜,肚子里实在缺油水啊,现在好不容易敞开吃,看见这些浓油赤酱的菜,她能不馋吗?
她也没忘了韩岳,果断给他下单了一份炸鸡套餐。
回去后,韩岳接过去啥也没问,一边美美的吃,一边习以为常的看她从篮子里拿出各种稀缺的物品。
白面,大米,小米,红枣,麻花,饼干,江米条,五花肉,糖水罐头,还有被油水浸透面皮的肉包子和胖嘟嘟的大白馒头……
哪一样拿出去,都能让人两眼放光、疯狂争抢。
她眼底却没有半分波澜,如看身边寻常之物。
“晚上想吃啥?”
韩岳闻声回神,下意识道,“不是吃炸鸡吗?”
周乔随口道,“那是给你当零嘴吃的,正餐是正餐,不一样。”
说完,她拿起快肥润的五花肉,自顾自又道,“要不包荠菜饺子吃吧,不然再过些天,荠菜就老了,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韩岳,“……”
想起荠菜饺子的鲜美,他手里的炸鸡都不香了。
周乔让他在家里剁肉馅,自个儿去了地里找杨向前汇报今天的成果。
不是她心急,她是怕杨向前等的心焦。
果不其然,杨向前看见她来,老脸顿时笑成朵菊花,张口便是,“你可算回来了,俺往村口都跑了三趟了,咋样?事情办的顺利不?你带去的药材,人家收购站的同志没说啥吧?给咱多少钱一斤啊?以后还收不收了……”
他都不给她回答的机会,一连声的问个不停。
周乔无奈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事情很顺利,我带去的药材都卖了,您看一下,这是收购站写的票据,每种药材多少斤,每斤多少钱,总价多少,都写的清清楚楚,回头您入账也方便。”
说完,又拿出一摞零钱,“这是卖的药钱,一共六十七块四毛二,您也数一数。”
杨向前愣了下,才颤着手接过来,他先盯着那张票据看的不错眼,仿佛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什么宝贝,反复看,反复辨认,最后红着眼眶道,“好,好啊,没想到,这事儿还真成了,太好了,俺们总算有盼头了,谢谢你,小周知青,你不知道,你给俺们带来多大的希望啊……”
周乔见他又激动上了,赶紧转移话题,“好日子还在后面呢,收购站的同志对咱们的药材很满意,给的价也公道,还让咱们有多少送多少,他们都要,连翘也大量收购,我特意问了,咱们县里的制药厂,对连翘的需求量很大,往后咱们即便大规模人工栽培也完全不愁卖。”
杨向前闻言,眼睛都充血了,那叫一个心潮澎湃,“真的吗?收购站的同志真这么说了?多少他们都要?”
周乔点点头,“连翘的价还不低呢,晒干后两块左右一斤。”
“两块?”
“嗯,具体的,还得看送去的药材品相如何。”
杨向前忍不住又原地转起圈圈,还一个劲拍大腿,嘴里念念有词,跟走火入魔了一样,“好,好啊,两块好啊,娘哎,比肉都贵,一斤能买十斤细粮,真贵,贵点好,大家伙儿年底就能多分点钱了,有了钱,修房子,娶媳妇都不愁了,也敢生娃娃了,更不用饿肚子了,好,真好啊……”
周乔怕他又给自己鞠躬,赶紧扯了个借口跑了。
她一走,其他村民就迫不及待地凑上来,围着杨向前七嘴八舌的问,“周知青找你干啥?”
“她真的把那些晒干的草都卖了?收购站还真要啊?”
“啥草啊?那是药材,不懂别瞎说,大队长,你快跟俺们说说,卖了多少钱,以后还有这好事不?”
等杨向前咧着嘴、掐着腰公布了六十七块四毛二后,人群都炸了!
“啥?”
“这么多?娘哎,六十多块啊,俺没听错吧?”
“老天爷,城里工人一个月才挣多少?周知青一个多月就拿回六十多块,能顶工人快仨月的工资了!这也太厉害,太能干了吧……”
“福星!她就是咱们杏花峪的福星啊,哈哈哈……”
第172章 红眼病又犯了
“啥福星?有些话可不敢乱说,省的给周知青招麻烦,知道你们是感激周知青,但咱们记在心里就是了……”
杨向前见众人热情高涨,对周乔推崇备至,都开始口不择言,语无伦次了,赶紧站出来控制场面。
马上有人附和,“对,对,咱得管好嘴巴,可千万不能给周知青招祸,她可是咱村的大恩人。”
“上个恩情,上上个恩情,咱们还都没还,人家又帮咱这么大忙,娘哎,这情可欠大发了!”
“慢慢还呗,以后都对周知青再客气点儿,谁也不能欺负她,不然就是咱全村的敌人。”
也有人的注意力放在钱上,盯着杨向前手里的一摞钱票,目光灼灼,带着几分试探问道,“大队长,这钱咋安排啊?俺瞅着不少呢……”
闻言,不少人都起了心思,尤其是家里正缺钱的,搁过去,他们就是想跟队里借,也借不出来,因为队里压根没有,年年赤字,自己都入不敷出,哪有余钱去救济村民?
但现在,看到希望了……
杨向前啥阵仗没见过?一看村民们的眼神,就知道他们想干啥,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行了,都散了吧,钱会一分不落的入账,等年底再分,少不了大家伙儿的,咱们好日子在后头呢……”
“嘿嘿,俺们就是没见过这么多钱,忍不住多瞅两眼。”
“是啊,摸不着,过过眼瘾也行,呵呵呵……”
杨向前闻言,又没忍住咧嘴笑起来,给村民画大饼,“这才开始呢,等七月份,小周知青领着咱采摘连翘,啊,连翘就是黄花杆子,那才是挣钱的大头……”
这话一出,气氛再次高涨热烈起来,纷纷追问。
“黄花杆子还能卖钱啊?那玩意儿有啥用?”
“肯定也是药材呗?”
“娘哎,那咱以前个个都是睁眼瞎啊,守着宝山不知道取,这叫啥事儿?”
“亏了小周知青呀,人家要是不告诉咱们,咱们一辈子都不知道,还拿宝贝当柴火烧呢!”
“以后就好了,黄花杆子咱们山上可不缺,到处都是,不过为啥得等到七月份采摘呢?”
“有讲究呗……”
杨向前被缠的烦了,挑着回了几个问题,就摆手把人都撵走了,见侄子还站在那儿,眉头不自觉皱起来,“咋了,你还有事儿?”
杨建军欲言又止。
杨向前不耐催促,“有事就说!大老爷们磨磨叽叽的干啥呢?”
杨建军试探道,“大伯,既然采药能挣钱,那为啥不多安排几个人进山去挖?人多力量大……”
杨向前探究的看着他,“这是你的意思?”
杨建军迟疑的点了下头,“俺也是为村里着想,多采药,就能多卖钱,那年底大家伙儿也就能多分点儿,到时候,村民们高兴,这也算是您的政绩,带着村里过上好日子了……”
杨向前面无表情的打断,“那你觉得应该让谁去合适?咱村里,除了小周知青,还有谁懂草药?你以为漫山遍野都是草药随便采摘都行吗?
没那么简单的!
俺都打听过了,采摘要分季节,季节不对,对药材的品质影响很大的,还要分地域,年份、部位,都很重要,可以说缺一不可,这些知识,是你懂还是俺懂?村里有一个懂得吗?”
杨建军下意识道,“不懂可以学嘛!”
杨向前语气淡淡的问,“跟谁学?”
杨建军理所当然的道,“跟周乔学呗……”
杨向前气笑了,“人家为啥教你?”
杨建军眼底闪过一抹戾气,“她来咱们村下乡,再有本事,也得听你这个大队长安排,你让她教,她还敢不教?
那她在村里还想不想混了?真以为干了几件事儿,被村民捧几句好听的话,就真把自个儿当恩人了?
咱们说她是,她才是,咱们要是不给她这个脸,那她就啥也不是……”
“闭嘴吧!”杨向前越听越气,老脸铁青,忍不住指着他鼻子骂道,“你当自个儿是谁?啊?老子都没你这么狂!
人家来咱这里是当知青,不是给咱们当下人,咱说啥都听,谁给的你权利?看把你能耐的,都不知道自个儿姓啥了,那是人家吃饭的本事,凭啥教给你?你是人家祖宗啊?”
“大伯……”
杨向前冷声打断,“这才刚看到点钱,旁人还没动啥歪心思,倒是咱自家人先不安分了,说吧,这是谁的馊主意?又是谁撺掇你来的?”
他对侄子还算了解,脾气是暴躁了些,人品也不咋样,但没那个脑子,玩不了心眼儿。
杨建军咬死是自己的主意。
杨向前冷笑,“是你媳妇吧?”
杨建军面色一变,却还是嘴硬否认,“不是……”
杨向前哼了声,毫不留情的道,“行了,她是啥蠢人,老子清楚的很,本事没多少,一肚子全他娘的算计,还都上不了台面!
吃了亏不长记性,进了门也不安分,还一个劲的想着坑周知青,真他娘的没完没了了……”
骂完,又指着侄子骂,“你也是个窝囊废,连屋里的女人都管不住,还听她胡咧咧,让她牵着鼻子走,没脑子的东西,你就等着看她作死吧!”
杨建军被骂的狗血淋头,但想起赵红霞给他分析的那些好处,还是忍不住为她辩驳,“大伯,她没别的意思,也不是算计周乔,她就是想跟着周乔学点东西,她也是知青,识文信字的,并不比周乔差,只是缺个表现的机会。
等她学会了,不还是为咱们村争光做贡献吗?而且,她是咱们杨家的人,她有出息了,对咱杨家名声也好……”
杨向前气的浑身发抖,“快打住吧?还为杨家好?你们哪来的脸?以为谁都是周知青呢?她要是有那脑子,也不会沦落到嫁给你了?
算计人都算计不明白,还能把自己坑进去,就这脑子,还能指望她学啥?快别嚯嚯人了!”
这些话听着是在骂赵红霞,可何尝不是打杨建军的脸?
杨建军脸色难堪,攥紧拳头,周身戾气暴涨。
杨向前倒也不怕,吐槽就要吐槽个痛快,“别怨老子说话难听,不给你们留脸!是你们俩口子先不做人!吃饱了撑的惦记别人的本事,还打着为村里创收的旗号,呸!你们敢说,老子都不敢听!你们这是要逼老子忘恩负义啊!”
“大伯!”
“行了,赶紧给老子断了念头,回家也管好你媳妇儿,别以为进了杨家就能为所欲为,记住,你们不管谁犯了错,老子都不会姑息!”
杨向前哼了声,背着手走了。
杨建军愤愤不甘的等他走远后,冲着附近的一棵树就扑了过去,嗷嗷叫着狠狠踢了一场,发泄了满腔怒火,才阴沉着脸回了家。
赵红霞一直在等消息,看见他,便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大伯咋说的?答应了吗?”
杨建军仿佛受到了莫大羞辱,他重重地一拳砸在桌上,厚实的老榆木桌面,倒是没被砸坏,但手指破皮了,瞬间流了不少血,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只顾咬牙切齿地咒骂,“真是该死!为啥就没一个听话的?都看不起老子是不是?老子还偏偏干了……”
赵红霞心口一跳,小心翼翼的问,“你什么意思?大伯不同意?”
杨建军闻言,转头看向她,眼神恶狠狠的,狞笑道,“是啊,不同意,他把你骂的一文不值,骂你没脑子,不要脸,还一肚子坏心眼,上不了台面,还不停的作死!”
赵红霞瞬间黑了脸。
杨建军还在继续戳她心窝子,“他还骂你给周乔提鞋都不配,有啥本事跟周乔学习?
学也学不会,还给杨家丢脸,你这样的蠢货,就只配待在后院当牛做马,伺候爷们生孩子,妄想跟周乔那样出息,呵呵,简直是做梦!”
他越骂越顺畅,有种变态的快意,最后竟然大笑起来。
赵红霞下意识哆嗦了下,脸渐渐泛了白,偏心底烧着一股火,让她不甘就此认输,“一点机会都没有吗?你甘心?咱们连试都没试过,就让大伯一句话轻易否了?凭什么?!”
杨建军骂完,像是心里痛快了,人也冷静了不少,“凭他是大队长,村里的事儿都是他说了算!”
赵红霞道,“大队长也不能搞一言堂吧?村里有大事儿,不是要好几个人举手表决吗?”
杨建军看傻子一样的睨着她,“马主任和许会计都听他的,而且,那俩人也被周乔收买了,准确的说,村里除了你们几个知青还在上蹿下跳,其他人都捧着她,把她当个宝……”
赵红霞冷笑,“什么宝?不过是眼馋她能给村里挣钱捞好处,无非是利益捆绑罢了!”
杨建军反问,“能挣钱还不够吗?谁家不想要只下蛋的金鸡?”
赵红霞不服气的喊,“给我机会,我也可以……”
杨建军没吭声。
赵红霞迫切的给自己争取,“真的,你相信我!我绝不是吹牛!我虽然没学过医,可周乔也没正经学过啊,她能会,我就能会,辨认草药根本不难,大伯不懂,才会认为周乔无可替代,其实,这里面没多少门道。”
杨建军半信半疑,“你确定?”
赵红霞重重点头,“咱俩现在是夫妻,利益一体,我还能诓你吗?你好,我才能好,我好,你也能好。”
杨建军再次被她说动,“可大伯不同意,让咱俩死了这个心,俺了解他,再去求情也没用……”
赵红霞一脸破釜沉舟的决绝,“那就直接去找周乔。”
杨建军眉头一皱,“找她?她更不会愿意吧?抢她的饭碗,她不得把咱俩给打出来?”
赵红霞冷笑,“她不是一直以善良大方自居吗?最开始,连如何辨认山药和葛根,都毫无保留的分享给村民了,认识草药还能不舍得教?
她要是不肯教,那就是自私小气,是不顾全大局,是想仗着这点本事,拿捏村民,说不准,还想为自己谋私利,怕别人学会了,揭穿她的目的,总之,给她扣帽子,逼她妥协,不教也得教,我就不信,她敢顶着压力抗争到底!
那她给自己苦心经营的善良人设,也就崩塌了……”
杨建军听完,脱口说了句,“你果然是只毒蝎子,大家伙儿背地里还真没冤枉你……”
闻言,赵红霞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我这都是为了谁?”
杨建军毫不客气的嗤笑,“为了你自己呗。”
赵红霞歇斯底里的喊,“也是为你,为这个家,我好了,你自然也能跟着沾光收益,山里那么多药材,随便截留一点,卖到县里去,一年能挣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杨建军默了会儿,似下了决定,“那你就去找她吧,多喊几个人,一起给她施压,效果可能会更好,万一不成,还能分担风险。”
赵红霞神色迟疑,“人太多了,竞争也就大了,而且人多眼杂,私底下干点什么,不好遮掩啊……”
杨建军没了耐心,瞪着眼骂道,“蠢货,你不会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吗?浑水更好摸鱼。”
赵红霞心头一动,“好,听你的。”
“事不宜迟,你最好抓紧办。”
“嗯……”
赵红霞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吃完饭,就开始串门子去联系“志同道合”的人。
最先找的,自然是冯书香,不需要她做任何思想工作,冯书香就满口答应了,还自告奋勇,去撺掇别人加入,好壮大队伍,去跟周乔谈判。
赵红霞求之不得。
俩人分头行动,一晚上,还真说动了几个野心勃勃的人。
翌日,冯书香又来知青院游说其他知青参与。
齐玉珍吓得赶紧摆手。
孟春草动摇了一阵,思来想去,还是拒绝了。
根据以往经验,招惹周乔,肯定没好下场,明哲保身才是上策。
冯书香对此很生气,忍不住挖苦了俩人几句。
齐玉珍不敢反驳。
孟春草可就不惯着她了,当即翻脸怼了回去。
冯书香怕节外生枝,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倒也不是毫无收获,刘美凤和何广明旗帜鲜明的表示支持,尤其何广明,像是迷茫困守了很久,终于在绝望时发现了一条出路,激动得不能自已。
等周乔从山上采药回来,韩岳就一脸严肃的告状,“冯书香中午来了,联合一群人,暗戳戳的要搞事儿。”
周乔面不改色的问,“又针对我?”
“嗯,应该是,我听了几句,好像是跟采药有关。”
周乔瞬间了然,无语的吐槽,“红眼病又犯了,真是不知所谓,当采药是啥香饽饽呢,一个两个的都争着抢,这是嫌命太长了吧?”
第173章 逼宫
只看见人前风光,看不见人后受罪。
辨认草药确实不算什么太难的事儿,几百种记不住,几十种靠死记硬背,还是没问题的,但采药的难处不在这里,而在于进山的危险。
她天天进山,为啥能全身而退?不是靠运气,更不是山里没危险,而是她有能力应对啊!
她有那么多防身武器,还有空间在,碰上野猪,狼群啥的,打不过就躲起来呗,可其他人行吗?
村里打猎最厉害的要属田野,他都吃过不知道多少亏,冯书香等人凭啥觉得自己可以在山里来去自如?
真是不要命了!
“你想怎么办?”韩岳建议,“要不告诉大队长,让他出面解决?”
“不用……”
见她拒绝,韩岳顿时有些急了,“为什么不用?你为村里做了这么多贡献,不说劳苦功高,最起码是帮他们趟出一条可持续发展的活路来,村里不回报,可也不能背刺吧?”
“……”
韩岳继续为她愤愤不平,从高冷到话痨一秒过度,“你就是太好心了,倒是惯的他们越来越不知所谓了,升米恩、斗米仇,恩越大,仇越深,以后,别再傻傻的为他们出力谋划了,他们过的如何,管咱们什么事儿?”
周乔终于能插上话,瞧着他此刻的模样,很是惊奇,“生气了?”
韩岳涨红着脸,反问,“难道你不气吗?”
周乔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不气啊,这算什么?个别跳梁小丑瞎蹦哒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韩岳抿着嘴,神情还有些不服。
周乔又道,“村民们还是感恩的,对我很客气,杨队长就更甭说了,一直都在维护我,也帮我争取了应得的利益,没有谁辜负谁。
况且,我做这件事,也没付出什么,给村民们谋好处只是顺带,更重要的,还是为我自己打算,懂了吧?”
韩岳反应过来,漂亮的眼底闪着细碎的光芒,“你是想抓住经济命脉……就是拥有了绝对话语权?”
周乔点点头,凑他耳边低声道,“还能趁机为咱们自个儿赚点小钱,不然我采的那些好药,怎么有理由拿去县里卖?一举两得,双赢的局面,你就别为我叫屈啦,不然显得咱得了便宜还卖乖。”
韩岳扬着嘴角“嗯”了声,接着又问,“确定安全吗?”
周乔眨眨眼,“有村里这层掩护,就非常安全。”
“那有人来找麻烦?”
“不过是自取其辱,掀不起风浪来的,我多的是办法让他们知难而退、铩羽而归!”
韩岳闻言,终于放了心,眉间的忧虑尽散。
俩人才吃过饭,他们就迫不及待的上门了。
冯书香和赵红霞走在前头,后面还跟着五六个人,那来者不善又志在必得的架势,像是来逼宫的。
周乔依着门框,手里捧着装满红枣茶的搪瓷缸子,不咸不淡的问,“你们这大张旗鼓的,是要干什么?”
来压阵的几个村民触及周乔仿若洞悉一切的眼神,顿时心虚气短,先扛不住低下头。
见状,刘美凤心里不由一沉,还没开始打呢,第一回合就露怯了,这后面还怎么赢?
她给赵红霞使眼色,示意她别玩花架子,直接上大招,争取速战速决,不然,情况就难料了。
赵红霞却丝毫不急,她很有信心,笃定周乔这回绝对无计可施,至于村民的反应,她也不在意,本来就没指望他们出力,捧个人场、压压阵罢了。
所以,她站在那儿,成竹在胸,一派从容。
都不屑回应周乔的话。
端的是高人风范。
周乔颇为好奇的瞥她一眼,自从她出嫁后,俩人还没见过面呢,短短不到半月,她身上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一株精心呵护的小白花,忽然变异成了路边的狗尾巴草,身上那种装模作样的娇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历经磨难的疲惫和沧桑,接地气了,也能耐受风吹雨打了,就是那眼底,依旧聚拢着化不开的沉沉怨愤。
她收回视线,晒笑了声,玩味的又看向冯书香。
冯书香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立即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当仁不让的成了这次逼宫的话事人,“当然是找你有事了。”
她说完,挺起胸膛,身上有种赵红霞没有的气势。
说起来,她变化不大,还是充斥着一种怨天怨地的戾气,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一点没学乖。
看来,许大强很惯着她啊,让她婚后不但没收敛,反而更恃宠而骄、蹦跶的越发有依仗了。
周乔好整以暇的问,“许大强知道你来找我吗?”
冯书香立刻彰显一家之主的气势,“你问这干啥?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敢管我吗?”
“喔,那你婆婆呢?”
冯书香顿时表情一僵,却还是嘴硬的为自己描补,“一个死老婆子,她管得着我吗?不满意,有种就让她儿子跟我离婚啊,我能下嫁许家,他们就烧高香吧,谁敢挑三拣四?”
周乔似笑非笑的冲她竖起个大拇指,“出息了啊,进门就当家主母,厉害,这优秀做派,一定要继续保持下去喔,看好你……”
冯书香皱眉,还要说什么,被赵红霞打断,“别扯东扯西的,天不早了,赶紧说正事吧。”
她本来是游刃有余的,可见周乔也不急,她忽然就不踏实了。
何光明也附和,“对,对,先说正事儿,叙旧有的是机会,呵呵……”
他笑的很干巴,眼神也游移不定,一副随时想撤退的样子。
至于正事儿,更不敢主动提了。
还得是冯书香,再不要脸的话,她也能说的理直气壮,“周乔,听说,你这一个多月进山采来的草药,送去公社收购站,卖了六十多块钱?”
周乔点点头。
冯书香紧跟着又问,“都是啥草药啊,能卖这么多钱?”
像是怕她不说,还特意补了句,“你可别藏着掖着,又不是啥秘密,你不会那么小气吧?”
周乔完全没有被逼迫的不忿,漫不经心的说了几个草药的名字,“茵陈,夏枯草,蒲公英,车前草,三叶青,芦根,柴胡,石斛……”
冯书香听的一头茫然,却还不能表现的太蠢,于是不懂装懂的点点头,“就这些,还有吗?”
周乔好笑的又说了几个。
冯书香皱眉,“山里没人参吗?那个才值钱呢。”
周乔无语的提醒,“人参生长条件很苛刻的,不是有山就有人参。”
“所以,这边的山里没有?”
“嗯,没有。”
“你确定?”冯书香狐疑的看着她,“别是你为了私利,故意瞒着不告诉大家想独吞吧?”
周乔翻了个白眼,“你不信就自个儿进山挖呀,山就在那儿,我又不拦着,你只管去!”
冯书香见她确实不像撒谎,肉眼可见的失望了,“这边山里,就没有值钱的药材?”
周乔眼神闪了闪,“有啊。”
其实山里比较珍贵的药材是上了年份的野生何首乌和灵芝,但她没说,也不打算教,眼下环境还不合适,过度开采,她很容易就成罪人了。
冯书香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问,“是啥,快说!”
周乔夸张的道,“全蝎啊,这可是好东西,身价也贵。”
“全蝎?”
冯书香光听名字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最怕这些东西了,避之不及,更不用说去抓。
想都不敢想。
跟来的几个村民也小声引论着,“全蝎可不好抓。”
“是啊,那玩意就喜欢钻石缝里,白天不出来,晚上才能见到……”
“最要命的是,那东西有毒啊,不小心被咬一口,有你好受的。”
“要是有钱赚,也不是不能拼。”
何光明眼珠子转了转,装作不在意的问,“周知青,全蝎能卖多少钱啊?”
周乔随口报了个价格。
众人听后,都不由倒吸了口气,在如今猪肉七八毛钱的时代,十块钱左右一斤的价格,绝对称得上是天价了。
何光明疯狂心动,面上却不敢显露太多情绪,小心翼翼的打探,“公社收购站要吗?”
周乔点头,“要是要,不过最好送去药材公司,他们给的价格更合适,而且,需求量也大,你送多少,他们收多少,可以长期合作。”
何光明按耐着激动,又忍不住问,“那你昨天送了多少?”
周乔摇头,“那东西可不好寻摸,我怕咬,没抓几只,炮制好了,留咱们卫生室自用呢,没卖。”
闻言,何光明就更心潮澎湃了,事情越难,他越高兴,周乔都办不成的事儿,他若办成了,那意味着啥?
意味着,他能踩着周乔上位了啊,哈哈哈!
可算等到这一天了!
何光明对接下来的学习如何挖草药都没了兴趣,一门心思想进山找蝎子,对了,最好还得带几个人,也彰显一下他大方善良,无私奉献的精神,好让村民们感恩戴德。
刘美凤见状,眉头不由皱起来,在她看来,这是周乔施展的计谋,是想分化瓦解他们内部,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于是,扯了下赵红霞的胳膊,暗示她亲自上阵。
冯书香那个蠢货,东拉西扯,总说不到正点子上,浪费时间不说,还让周乔有了反击的时间。
赵红霞无奈出马,直接揭开来的目的,“周知青,我们也想为村里尽一份力量,奈何认识的草药有限,能不能麻烦你教一下?”
这话说的,既客气,又不客气。
周乔笑了,“你们想跟我学如何辨识药材?”
赵红霞点头,神情坦荡,“是啊,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人多力量大嘛,只靠你一个人采摘,才能攒多少去卖?你教给我们,我们帮你一起进山挖,到时候,每个月肯定不止六十多块,几百也有可能啊。”
村民们听到这个数字,忍不住又嘶了声,财帛动人心,心虚啥的顿时都抛之脑后,纷纷开口帮腔,态度摆的很低。
“是啊,周知青,你教教俺们吧,俺们学会了,也好多采点草药。”
“俺们干惯了农活儿,不怕吃苦受累,从早到晚在山里跑也能撑的住,到时候,你就能歇着了。”
“对,对,你以后光在卫生室给大家伙儿看病就行了,又轻快又省心,累活就教给俺们,卖了钱,还是入村里的公账,年底分的时候,肯定也有你的。”
群情激昂,人心所向。
冯书香忍不住得意地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周乔如果拒绝,那她之前营造的形象可就崩塌了,如果顶不住答应了,她们也不吃亏,正好趁机架空她,看她以后还有啥资本再讨好村民。
没了村民支持,还有啥资本再跟她们斗?
反正不管她怎么选,她们这回都赢定了。
不待周乔表态,许筝忽然急匆匆冲进来,指着她们痛骂,“你们这是想做什么?联手逼迫小乔吗?你们哪来的脸啊,张嘴就让小乔教你们?”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冯书香不悦的瞪着她,“管你啥事儿?又不是让你教,你操哪门子的心?”
许筝冷笑,“你们欺负小乔就是不行!”
冯书香皮笑肉不笑的嗤了声,“谁欺负她了?就是让她教大家认识草药而已,多大点事儿啊,看把你急的!
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这可是为集体奉献谋利,又不是给我们捞好处,你凭啥拦着啊?”
许筝厌恶的呸了声,“话说的再好听,也掩盖不了你们龌蹉的心思,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小乔是你们父母还是你们老师?凭啥教你们知识?
谁不知道,跟人学艺,要先拜师的?你们可好,跑来抢饭碗,还抢的这么理直气壮,呵呵……”
她凌厉又鄙夷的眼神扫过几个人,“都等着吧,一会儿让大队长来评评理,就问杏花峪有没有这受了恩惠,还上门抢人饭碗的规矩。”
跟来凑热闹的村民闻言,顿时羞愧的无地自容,心慌慌的为自己辩解,“俺就是来问问,不行就算了……”
“对,对,俺可不敢逼迫小周知青,俺记小周知青的恩情啊,这辈子都不忘,以后有机会肯定报答。”
“俺也是……”
有人实在懊悔害怕,开始甩锅,“是冯知青让俺们来的,你,你找她去吧,都是她的错。”
“还有赵知青,她俩撺掇俺们,说学会了咋挖草药,就能多挣一份钱,好事不能全让周知青一个人占了。”
“对,对,她俩嫉恨周知青,拿俺们当枪使换,忒不是东西了,俺们是上她们的套了……”
所有人都目光鄙夷的看向俩人,俩人如赤身站在了阳光下。
赵红霞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啊啊啊,这些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真想一个个都宰了!
冯书香气的破口大骂,“放屁,谁撺掇你们了?你们要是没那个心思,我还能绑着你们来?”
王洋这时黑着脸走过来,毫不留情的呵斥她,“你快闭嘴吧,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啊,当大家都是傻子吗,看不明白你们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冯书香羞愤难当,歇斯底里的冲他喊,“你骂谁见不得人呢?”
王洋冷笑,回怼的越发不留情面,“骂别人对的起你们吗?真是一群知青院的败类!”
“啊啊,你找死!”
冯书香被刺激的彻底失去理智,冲着王洋扑过去。
“滚!”
王洋不好跟女人撕扯,只能狼狈的躲闪。
第174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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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进山危险
杨向前内心除了愧疚自责,还有种无法言说的羞耻,所以,这番话说的极为恳切真诚。
他生怕周乔心里不舒坦,再跟村里生出嫌隙来,那可真得懊恼的哐哐撞墙去!
周乔早有预料,也有对策,压根没放在眼里,但她无所谓,不代表这事儿可以轻易揭过去。
太好说话了,以后这种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人的野心都是一点点被纵容壮大的,可以善良,但必须有锋芒。
所以,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用很失望落寞的语气道,“我实在想不通,怎么就会碰上这种糟心事儿呢?这么多人气势汹汹的找上门,一个个跟逼债似的不依不饶,可我欠她们什么了?”
闻言,杨向前一张老脸涨的通红,嗫嚅着,“你,谁也不欠,相反,是俺们欠你的,一次次受你恩惠,到现在,都没能还上这些情分,你不但不计较,还更上心的帮助俺们,一步步领着俺们过上好日子……”
许筝站在边上,忍不住冷嘲了句,“可有人恩将仇报啊,真是叫人寒心呐,小乔那么掏心掏肺的拉拔大家,结果,就是让人从背后捅一刀?”
姚牧川也在场,闻言,扮起红脸,“大多数村民都是好的,对周知青很感激也很尊敬,只要别让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就行。”
王洋沉着脸附和,“对,坏心眼的就那几个,一次次的跳出来搞事儿,要是没她们挑唆,村民们也不至于动了贪念,跟着来抢饭碗。”
许筝轻哼,“抢饭碗还打着为小乔着想的幌子呢,更不要脸的是,她们还存着榨干小乔的本事后,就彻底架空她,用完就扔啊,真是一点道义和良心都不讲了,这都是人干的事儿?”
杨向前越听越无地自容,若只是知青带头闹事,他还不会这么难堪,偏偏这次有村民参与,包括他侄子,肯定事先知晓这件事并且同意了,不然赵红霞根本不敢冒头。
杨建军虽然不能代表整个杨家,但他是杨家人,他掺合了,那整个杨家也就脱不了干系。
丢人啊!
他坦荡了一辈子,腰杆子走到哪儿都是直的,此刻,却挺不起来了。
他只能竭力补救,“这事儿,俺可以保证,一定严惩不贷,绝不姑息任何一个人,以后,也绝不让人再来给你添堵,你安心采药看病,整个杏花峪,谁也没那个资格和本事架空你!”
就差说她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了!
这是杨向前给出的承诺,保证了她的地位永不会动摇。
许筝暗暗松了口气。
姚牧川和王洋对视一眼,能达到这个目的,今晚就没白陪着演这场戏,他们其实早就有这方面的忧虑,财帛动人心,有几个能扛得住呢?
连见过些世面的知青都蠢蠢欲动,更何况是穷怕了的村民!
只是他们没想到,风暴会来的这么快。
好在,有惊无险。
周乔道谢,“让您为难了……”
杨向前忙摆手,“唉,你快别这么说,俺惭愧啊,没管好这摊子事儿,才闹出这样的笑话……”
王洋心有戚戚的宽慰道,“跟您没关系,人心不足蛇吞象,千人千面,管是管不了的。”
杨向前又是一声长叹。
气氛刚有所缓和,就听有人道,“那什么,我不跟着周知青学怎么采药,我进山抓蝎子行不行?这不算抢谁饭碗吧?”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
何光明表情一僵,勉强笑着解释,“周知青之前说了,她不擅长抓蝎子,这么长时间,也只抓了几只,实在没多余的送去收购站,可蝎子是一味贵重药材啊,这得少卖多少钱?”
许筝闻言,皱眉质问,“你还不死心啊?”
何光明怕挨揍,下意识往后缩了下身子,硬着头皮道,“我这跟周乔也没有利益冲突,相反,还能增加村里的收益,这事好事儿啊,再说,我绝对没有架空利用周知青的心思,天地可鉴,我就是也想为村里做点贡献,实现自己下乡支援农村建设的梦想而已。”
许筝还要说什么,被姚牧川一个眼神制止。
杨向前先转头征求周乔的意见,“你咋看?”
周乔笑道,“他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擅长抓蝎子,如果村里能有人补齐这个短板,确实是一桩好事儿,毕竟,咱们山里的全蝎是当地独有的,能吃也能入药,收购站给的价格也高,经济价值远超其他草药。”
杨向前点点头,这才看向何光明,脸色严肃,眼神锐利,“你说的那些可都是真心话?”
何光明一看有戏,立刻拍着胸口道,“我发誓,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绝无虚言。”
杨向前又探究的问,“你懂咋抓蝎子?”
何光明憨笑,“呃?多少懂一点,呵呵,这个,实践出真知嘛,我可以在抓的过程中一点点积累经验,慢慢学习,我也愿意带动其他村民,共同为村里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闻言,周乔似笑非笑的瞥他一眼。
何光明心里一突,下意识自辨,“我没拉踩你的意思哈,我这人就是单纯喜欢热闹,人多一起干活才有意思嘛,呵呵……”
杨向前若有所思,转头又看向周乔,“你真觉得可行啊?”
周乔沉吟道,“怎么说呢,这事儿确实是好事儿,但危险也是真危险,一来蝎子不好寻摸,藏在石头缝里不说,还大都喜欢晚上出来,黑灯瞎火的进山,实在太冒险了,二来,蝎子有毒,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咬一口,所以,这事儿吧,就看值不值,划算不划算了……”
冒险还受罪,反正她是不乐意干的。
但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何光明一门心思想出头,啥危险艰苦都不放眼里,积极争取,“大队长,我觉得值得啊,为了集体的利益,壮大咱们村发展,我愿意身先士卒。”
他攥着拳头,高举胳膊,说的慷慨激昂,十分蛊惑人心。
但杨向前没被感动,反而想起温馨死活也要开荒的画面,这一个个的,为了跟周知青较劲,全他娘的不要命了,也不看看自个儿几斤几两!
但何光明又开始跟打了鸡血似的喊口号,一句比一句高尚,他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那你就先试试,行,就干,不行,就还是老老实实的种地。”
何光明闻言,高兴的差点蹦起来,连连保证,“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这事一定能干成!嘿嘿……”
他得意的笑起来,沉浸在即将大干一场、扬名公社的喜悦中难以自拔,还忍不住看了周乔一眼。
超越她,指日可待。
周乔无语,懒得理他。
杨向前扫视了屋里的一众人,语气严肃的道,“还有人,也想进山去抓蝎子吗?公分暂时定八个,先说好,安全自负!出了问题,俺们是不管的。”
屋里没一个人吭声。
这反应,属实出乎何光明预料,他脸上的笑意逐渐僵硬,转头不解的问韩志远,“你不想去?”
韩志远心想,真要是好事儿,王洋和姚牧川能不动心?这俩人没一个是傻子,也就何光明想出头想疯了,才会钻营这么条路,他是一点不看好。
于是摇摇头,“我还是觉得,进山采药更合适。”
何光明闻言,吓了一跳,煞有介事的呵斥,“你瞎说啥呢?这事不都翻篇了吗,你咋还惦记,不要命了?”
韩志远却倔强的道,“我还是觉得这想法不错,人多力量大,多一个人学会,就能多一份收入,村民年底就能多拿一点钱,这有什么不好呢?”
“没不好,可这对周知青不好啊……”何光明像是失言,赶紧捂住嘴,一双眼滴溜溜的转,对上杨向前不悦的瞪视,忙赔笑解释,“大队长,我的意思是,那么干,不厚道,会亏了周知青,周知青又没义务教别人对吧?
谁想学,谁考医学院啊,考卫校也行,学校里多的是专业老师教,何苦为难周知青呢?”
杨向前重重哼了声,阴阳怪气的马后炮!
韩志远还是不肯退却,一腔孤勇,直直的盯着周乔,“你怎么想?也觉得我们是在为难你吗?自从你来了杏花峪,就处处彰显你的善良大方,也是因此,村民们感激你,大队长维护你,也获得了知青办和公社的奖励,现在,你百般推辞,是要自毁长城吗?”
听了这诛心的话,杨向前勃然大怒,使劲拍了下桌子,“你胡咧咧啥?善良大方是你们欺负的理由吗?少他娘得不要脸了,还自毁长城,老子告诉你们,在杏花峪,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俺就是支持她咋了!”
韩志远嘲弄道,“大队长,你这些话听着很有道理,但很难真正服众,人都是有私心的,你今天能压住大家,明天呢?后天呢?当不满和怨怼越积越多,迟早会爆发,反噬到周乔身上,那时候再说教,村民们也不会领情了。”
“你放屁!”
“我这都是肺腑之言!我今天可以什么都不说,可你能堵住大家的嘴,能控制的了大家那颗想要上进的心吗?”
“你……”
这时,一直置身事外看戏的温馨忽然咯咯笑道,“大队长,你先别气啊,你也问问周乔的意思嘛,说不定她有不同的意见喔,毕竟她的思想觉悟,一般人是追赶不上的……”
杨向前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先安抚周乔,“小周知青,你不用怕,有俺在,谁逼你也没用!这么点破事儿,俺要是处理不了,那也不用当这个大队长了!”
周乔感受到了他的诚意,心里欣慰不少,起码她的付出,还是有回报的,人家仗义,她也不能拉垮,不然就不是为难自己,而是陷他入两难之地了。
“其实,我不是不想教,而是不敢教!我担不起责任啊……”
温馨眼神闪了闪,歪着头天真的问,“什么叫想教不敢教呢?教人知识,传道解惑,这是多大的功德啊,还能有危险不成?又需要担什么责任呢?”
其他人也不解的看着她。
只姚牧川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笑意。
杨向前跟着茫然追问,“小周知青,你这话啥意思?”
周乔叹了声,“当初,我刚来咱们村,就教会村民如何辨识山药和葛根,那时可有藏私?”
杨向前立刻肃然道,“没有!你要是藏私,谁也没办法,那会儿谁知道你有这本事呢?你一个人挖回去吃,吃到年底也吃不完,还没人能指责你!”
周乔自嘲道,“是啊,可我还是说了,因为山是集体的,不属于某个人,村民们日子又过的艰难,我没法视而不见,但凡有一点办法,我都愿意全力以赴去帮衬他们,后来遇上野猪,我也毫不犹豫的拿出来分享了,不是吗?”
杨向前忙不迭点头,“是,是,俺们都知道你善良仁义,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同志!是俺们的大恩人!”
周乔这才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所以,我若是能带着村民进山采药,为村里多多挣钱,我为什么会不愿意呢?
不就是教如何辨识药材、如何采挖吗?这点知识,我也是跟别人学的,又不是什么家族不传之秘,我至于藏着掖着?
我也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毕竟,我除了挖药,我还能看病,当赤脚医生才是我的正职,采药只是顺带的,进山辛苦又处处是危机,我难道还留恋这份苦差事不成?
谁稀罕,谁尽管拿去,我求之不得呢!”
“啊?”
杨向前闻言,怔怔愣住,“你真这么想?”
其他人,有的惊讶错愕,有的半信半疑,有的若有所思。
周乔一脸正色,“自然是真的,但我却没那么做,而是一个人揽下来了,为什么?
因为太危险!
平常村民们挖野菜也好,捡柴火也好,都是在山脚下,之前挖山药和葛根也是在外围,还是一群人集体活动,单枪匹马的,有几个敢往深处走的?
我听说,这些年,村里的猎户丧命的就有好几个,受伤的更不计其数,到现在,敢打猎的,也就田野一个了。”
杨向前知道她要说啥了,面容凝重的点点头,“对,山里太危险了,不是逼得活不下去,没人敢往深处找吃的,就是田野那小子,也不敢冒险,顶多打只野鸡,抓窝兔子,碰上野猪和狼,都得躲着走。
去年,村里家家户户揭不开锅,俺组织人手进山打猎,挑的全是青壮年,凑了三十个,一人一把砍刀,这才敢进深山,打了两头野猪,没死人,但伤了七八个,抬下来的时候跟个血葫芦似的,躺炕上大半个月才养好。”
“没碰上狼吗?”
杨向前苦笑道,“咋没碰上,但俺们没敢惹啊,狼都是成群结队的出现,报复性又强,要是不能都弄死,以后没完没了的来霍霍你!”
第176章 解决
杨向前的话说完,众人神情都变了,尤其韩志远,尤为难看,忍不住质问,“采药非得进深山吗?进深山,就一定能碰上野猪和狼群吗?”
周乔正色道,“山外围的药材,多是些很寻常的,也不值什么钱,而且我差不多都采挖没了,现在只能往深处寻摸,深山里才有值钱的好药材,尤其那些人迹罕至的悬崖峭壁边缘,生长的药材越珍贵,当然采摘危险系数也最高。
至于碰上野猪和狼群的几率,是不高,但只要碰上一回,这辈子就结束了,你们敢拿自个儿的命去赌吗?”
韩志远总觉得她这些话是托辞,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问,“那你呢?是不是运气太好了点?进山这么多次,都来去自如、毫发无伤,你就没碰上过吗?”
杨向前闻言,先不乐意了,拧着眉呵斥,“你咋说话呢?”
韩志远不服气的辩解,“大队长,我这是合理推测,总不能周知青说啥就是啥吧?”
“你……”杨向前以前只觉得女知青难搞,现在连男知青也不省心了,他烦躁的忍不住又想开骂,就听温馨笑眯眯的道,“大队长,您先别急啊,也听听周乔怎么说嘛,她可不是躲在别人背后只会求庇护的人,你要相信她的能力呀,之前你没在,那么多人逼她,她都应对的游刃有余呢,呵呵呵……”
她笑的实在灿烂,很是愉悦的样子,听不出一点讽刺的意味。
偏偏这样,更让人觉得心头不适,莫名有种违和的诡异感。
躲在人群后面的刘美凤见状,却是暗暗兴奋,她们计划又失败了,但好在,何光明扳回了一举,抢到了抓蝎子的活儿,而且此刻,还有韩志远不肯放弃,依旧在努力争取,若再加上温馨这个疯子帮着敲边鼓,那事情成功的几率就更大了,真好啊!
周乔淡淡瞥了温馨一眼,没理她,转过头来,平静的看着韩志远道,“这一个多月,我碰上过三回,第一次打了头野猪,拉回村里分了,第二次碰上三只,我没敢惹,掉头就跑了,第三次是遇上狼了,我更不敢跟它们斗,躲树上大半天,才把它们熬走。”
韩志远一脸狐疑,“你说的都是真的?”
周乔扯了下嘴角,“这种事有必要撒谎?”
韩志远道,“还是有必要的。”
周乔嘲弄的睨着他,“所以,你还是觉得我是故意吓唬你们对吗?”
韩志语不吭声。
周乔笑了,“山里有没有野猪和狼群,村民们最清楚,我也不屑用这个当借口搪塞谁,谁要是还不信,完全可以进深山见识一下,当然后果自负。”
韩志远不甘心的道,“那可以多找些人,组队一起去。”
杨向前先否了这个提议,他没好气的骂道,“你想啥呢?村民们还得下地伺候庄稼,哪有闲人给你组队?生产才是第一任务,采挖药材只是其次,本末倒置,是要犯错误的!”
这番话绝不是托辞,韩志远自己心里也清楚,当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促粮食生产,这是硬性规定,谁也不能破坏,所以,进山采挖药草这种事儿,哪怕能给村里带来经济利益,也不可能抽调出太多人来。
这是原则问题!
可人少了,真遇上野猪和狼群咋办?为了那点好处,赌这么大值得吗?
他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正纠结该咋说,这时就听温馨又问,“那村里能抽多少人手?”
杨向前板着脸道,“顶多三五个,还得是地里不忙的时候,到了麦收秋收,杏花峪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必须全都下地干活!谁也不例外!”
温馨并未被他身上散发的气势吓退,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韩志远,热情鼓动,“三五个啊,也不算少了,完全可以试一试,富贵险中求嘛,大不了遇上野猪和狼群时,你们也跑呗,周乔是女同志都能跑的掉,你们难道没信心吗?”
韩志远,“……”
他还真没信心。
这时周乔漫不经心的提醒了一句,“进了山,人就要散开,各挖各的,若都凑一块儿,效率就太低了,那一天下来才能有多少收获?
没有收获,我教你们采挖草药的意义又何在?”
她这样一说,危险系数更高了,单打独斗啊,咋跑赢野猪和狼群?
韩志远再不甘心,也只能掐断了念头,毕竟,比起那点利益,他更想好好活着。
反正,翻身的路,也不止这一条,他还能谋划别的。
温馨则遗憾的长叹了声,“照你这么说,这事儿是真不成了呀?”
周乔淡淡道,“愿意冒险的人,自可以一试,只要事先签了免责书,我这边随时都可以教。”
温馨眼含蛊惑的看向那几个男知青,似在做最后一搏,“你们真的不想试试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王洋沉着脸道,“不想。”
姚牧川也毫不犹豫的拒绝,“我对采挖药材没兴趣。”
韩志远低着头,没吭声。
何光明干巴巴的笑道,“呵呵,我,我想抓蝎子。”
抓蝎子不用往深山里跑,有危险,但危险可控。
温馨撇撇嘴,又兴致勃勃的挨个cun女知青,“许筝,你跟周乔关系最好,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你也没想法吗?”
许筝冷声道,“我有自知之明,不会肖想不适合自己的,长了红眼病就赶紧治,别总蹦哒出来膈应人。”
温馨对这番意有所指的话无动于衷,又看向齐玉珍。
齐玉珍缩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道,“我就喜欢种地。”
孟春草不等温馨开口,便坦然道,“我胆小,不喜欢冒险,而且,每天进山也太累了,我吃不了那个苦,还有……”
她顿了下,拧着眉头又道,“山里除了野猪和狼群,还有毒蛇和各种虫子,我实在见不得那些东西,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尝试。”
温馨摇摇头,“这么点事儿,一个个的就都知难而退了,啧啧,这思想觉悟可不行啊……”
许筝怼道,“你行你上啊!”
温馨笑的花枝乱颤,“我也想上啊,可是没空呢,我还得开荒呀,把荒地变为良田,多打粮食,提高生产,也很有意义不是吗?”
杨向前闻言,老脸变了色,一言难尽的看向她,这是还不死心、非得跟开荒磕到底吗?
温馨最后转身,挑眉问刘美凤,“你呢?也要白白错失这次改变自己命运的好机会吗?”
刘美凤攥紧拳头,神情挣扎,“我……”
周乔忽然对杨向前说了句,“对了,杨队长,我已经跟收购站的同志做好了对接,以后再去送药,最好都是我去,我能把控药材的质量,不然万一有问题,后果咱们可承担不起。”
杨向前毫不犹豫的点头,“好,这事儿你负责到底,俺也放心,省的哪个不着调,弄错了药材,给村里招祸。”
听到这话,温馨眨眨眼,像是玩笑般的问,“那你就不会夹带私货吗?”
周乔平静的道,“所有的药材都是我进山冒险采挖的,也是我一样样的炮制出来的,我没来之前,它们都只能烂在地里,我需要夹带私货?”
这话的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所有的药材都可以称之为私货,就算周乔想昧下点儿,也完全说得过去,毕竟,本来就都是她采挖的,她要是偷着干这些活儿,偷着卖去公社,谁能管得了?
可现在,人家主动上交给村里,还有啥好说的?
周乔还有话说,她得断了某些人的贪念和猜疑,“我带去公社的药材,都有登记在册,什么品种,价钱几何,数量多少,一样样记得清清楚楚,收购站给我开的票据上,同样写的明明白白,完全杜绝任何中饱私囊的可能性!
温知青,你还有什么可问的?”
温馨摇摇头,由衷叹道,“我没有了,你办事,真是滴水不漏啊,果然厉害,不愧是被知青办点名表扬的人,确实有本事,佩服,佩服!以后,我更要向你看齐学习啦……”
说完,她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哎呀,戏唱完了,回去睡觉喽,养好身体,才能再加油干啊!”
她施施然走了。
刘美凤刚要追上去,被杨向前喊住,“刘知青,你明天也去牛棚上工吧。”
刘美凤顿时脸色一变,“我还得照顾温知青呢……”
杨向前冷笑道,“俺看温知青精神头好的很,不需要你照顾,你那么闲,正好去牛棚出力去,多干点活儿,省的精力太旺盛,总是没个消停。”
“大队长!”
“你要是不满意俺的安排,可以去知青办告状。”
闻言,刘美凤就知道这事儿没有回旋余地了,她失魂落魄的转身离开,背影好不凄凉!
但没人同情!
谁叫她吃饱了撑的非要搞事儿呢!
杨向前凌厉的眼神扫过所有知青,“谁心里还有意见不满,趁这个机会都赶紧说出来,俺能解决的就解决,解决不了的,你们就去找知青办做主,找公社告状,俺绝不拦着。
但是,俺绝不允许你们再背后捅刀子,撺掇村民搅风搅雨,搞得村里不安生,谁再破坏团结,影响生产,谁就是杏花峪的敌人!”
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字字带着震慑的意味。
知青们被敲打了一顿,心里有啥小心思,也都扑灭了。
人群陆续散去后,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韩岳犹自不放心的问,“这算都解决了吧?”
周乔点头,“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起幺蛾子了。”
韩岳皱眉,“时间长了,就不行了?”
周乔感慨,“人心易变啊……”
“那以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多大点事儿啊,行了,别瞎想了,睡觉去!小心熬夜不长个儿。”
“……晚安。”
等洗漱完,躺到炕上,周乔寻了个舒服的睡姿,刚闭上眼,就听系统幽幽唏嘘道,“宿主,你心是真大啊,都这处境了,还睡的着啊?”
周乔随口问,“我啥处境啊?”
“四面楚歌啊!”
“……”
系统夸张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还没意识到吗?天啊,那你的敏锐性也太差了。”
周乔气笑,“行了,少危言耸听的忽悠我了,你到底想说啥,干脆点,我真困了,大晚上的收拾渣渣也要耗费精力的好吗?”
系统这才悻悻道,“这次的事儿,看似是圆满解决了,你没吃亏,倒霉的依然是那几个找茬的,可无形中,还是会让很多人心里不痛快,毕竟人心是很复杂的,村民们确实感激你对他们的帮衬和付出,可贪欲也是真实存在的,且难以遏制,越打压,越反弹的厉害,终有一天,会反噬到你身上……”
周乔不耐的打断,“所以呢?大恩如大仇?你这是在提醒我,适可而止,不要再继续善良大方下去了对吗?”
系统愣了下,接着慌忙否认,“不!不!我才不是那意思,我是想说,你最好再想个办法安抚一下大家。”
“安抚?”
系统语重心长的道,“对啊,谁都知道采药有利可图,现在你一个人独占了这活儿,别人心里咋可能没点想法呢?
就是知青们,也很难保持长期心理平衡。
因为,你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拉越大,他们现在能克制,以后次数多了,总会眼红的。
那时,你可不就是四面楚歌,成孤家寡人了吗?”
“有点道理,但不多。”
“啊?”
周乔似笑非笑,“我不会让差距越来越大的,我又没啥野心,混到如今这地步,就心满意足可以躺平了,你以为我还想往上爬?
放心吧,没那一天!”
系统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不是,你理解错啦,我,我是想说,想说……”
周乔已经不想听了,“快闭嘴吧!睡觉!”
“……”
一夜过去。
第二天,周乔醒来,洗漱完正在准备早饭呢,何光明东张西望的凑过来,试探着问,“那啥,周知青,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周乔好奇他又想起什么心思了,“啥事儿?”
何光明舔着脸笑道,“呵呵,很简单,你能帮着跟大队长说说,让田野加入我们抓蝎子小队吗?”
“……”
? ?新年快乐啊!
第177章 惩罚
可真敢想啊!
不过若真有田野加入,那这啥抓蝎子小队保不齐还真能组建成功。
但周乔能成全他?
“我可没那么大面子。”
见她拒绝,何光明顿时急了,“全村谁不知道大队长看重你?你说的话,肯定好使!再说,也不是多为难的事儿,你张张嘴就成。”
周乔摇头,“你太抬举我了!”
“不是,你为啥不愿意啊?抓蝎子同样是为集体做贡献,又不是进山里玩去了,大队长肯定乐见其成……”
周乔似笑非笑的打断,“既然理由这么充分,你还让我帮着说什么情?直接去大队长面前陈述利弊就是了。”
“我……”
他奶奶的,他要是有那个信心和胆量,还用低声下气来求她?
周乔不再理他,三两下捏了个野菜团子,放到蒸笼上。
何光明盯着那野菜团子,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他现在吃野菜团子都快吃吐了,但周乔做的,光是看着就让人眼馋不已,团子里的野菜只是点缀,还有其他更丰富的配料,比如油润的腊肉丁,黑色的木耳碎,切成粒的五香豆腐干,再抓点虾皮增鲜……
那味道还能差了?!
见状,何光明心里除了馋,还酸,还不平衡,同样是知青,比不过她出名也就算了,连吃的都不如,这让人咋能心平气和的接受?
他气咻咻的离开,发誓要抓住这次机会,大干一场,一雪前耻,把周乔踩到脚底下,成为杏花峪最有排面、最让人钦佩的知青!
周乔能办到的事儿,他也一定行!过去,他只是没机会展现自己的能力罢了,一旦给他个舞台,他必然会大放光彩!
怀揣着如此自信,何光明雄赳赳的去找杨向前要人。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分分钟就被无情打脸了。
“你说啥?”
西山脚的荒地边上,杨向前瞪着眼,一脸的震惊,仿佛听到了啥不可思议的荒唐事儿。
何光明挺起胸膛,铿锵有力的道,“我说,我想要田野同志,加入我们抓蝎子小队,一起为村里争光添彩。”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想要田野同志……”
杨向前笑了,是气的,也是极度无语,“你还真敢想啊……”
何光明立刻攥紧拳头跟上一句,“敢想敢干,力争上游!”
杨向前,“……”
这脑子里都装的啥?
“大队长,你肯定赞成支持我的提议吧?”
“俺不同意。”
这下子轮到何光明震惊了,他不敢置信的瞪着杨向前,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你说啥?你不同意?你咋能不同意呢?你凭啥不同意?”
杨向前哼了声,看着他像看个笑话,“俺为啥不能同意?村里人每天干啥活儿,都是俺来安排,俺说了算,谁指手画脚都没用!”
“不是,那你为啥不同意啊?我的提议难道不好吗?”何光明难以理解,执拗的想要个说法!
“好个屁!”杨向前毫不留情地给出态度,“田野是谁?那是村里能挣满公分的壮小伙儿,开荒的主力军,这样的人,不在生产第一线,那就是暴殄天物!
你却让他去跟着你漫山遍野抓蝎子,呵呵,你这是埋汰他还是埋汰老子,啊?”
何光明被他吼的退后两步,脸色渐渐泛白,“抓蝎子也同样是搞生产,是为村里做贡献,岗位不该有高低之分……”
杨向前打断,“是没高低之分,但有主次之分,你搞不清啥才是最重要的吗?提高粮食生产才是重中之重,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我……”
“你们这些知青啊,脑子里没啥东西,还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眼皮子浅的也就能看几米远,偏一个个装的全他娘的高瞻远瞩、还妄想指点江山,呸!自个儿啥蠢样,就真没数吗?
不聪明没事儿,老实干活就得了,非得蹦哒出来暴露你们的智商?!”
何光明闻言,备受打击,精神都恍惚了,忍不住喃喃道,“我不懂,周乔跟你提啥建议,你都毫不犹豫的同意,还大力支持称赞,把她捧那么高……
怎么到我这儿就不成了呢?为什么啊?我哪里做的不好?我比周乔又差哪儿了?”
又是一个没本事却还眼红周乔的成就想跟她一争高下的!
杨向前冷下脸,没好气的骂道,“你跟她比,差远了!
她的每条建议,每个想法,都是为了村民着想,是为村里谋利,也都是切实可行的,俺又不是傻子,为啥不支持?
可你的呢?
你要田野陪你去抓蝎子,是为了村里还是为自己,你心里最清楚!哼,从一开始,你就输了,你拿啥跟她比啊?”
何光明踉跄了下,想辩解自己没有私心,可在杨向前那双看透世情人心的眼睛注视下,所有的话都梗在了嗓子里,憋了半响,不甘的挤出一句,“我就那么不如她吗?”
杨向前淡淡道,“是啊,不光你,冯书香,赵红霞,刘美凤,都不如她!
不如她没错,但不如她却还总嫉恨使坏,那就是大错特错,俺以后见一次收拾一次,绝不姑息。”
何光明灰头土脸的走了。
杨向前没把这事儿放心上,他看的出来,这个何光明虽然想跟周乔较劲,却胆量有限,不敢玩脏的狠的,他现在头疼的是那个温馨。
“田野,来一下!”
田野正在远处埋头开荒,听到喊声,拍了拍身上的土,大步走过来,“杨叔,您找我有事?”
杨向前看着他,眼底满是欣赏,要长相有长相,要能力有能力,品行还端正,就是家底薄了些……
但现在,这唯一的短出,也让周乔帮着快补齐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该被媒人盯上,成为四邻八村争抢的香饽饽了。
不对,眼下也有人惦记,还是个不管不顾的疯子。
“小野啊,前些日子,那个温知青天天硬撑着来开荒,又晕又吐血的,搞那么大动静……你有啥想法不?”
田野抿唇,眼里闪过厌烦,“我只想离的她远远的。”
杨向前苦笑,“可她不肯啊,她脑子有病,眼光倒是不差,全村这么多年轻小伙儿,连男知青都算上,她偏就相中你了,还打着吃苦奋斗的幌子一个劲的倒贴,咱村里都传遍了……”
田野不想听这些,态度冷漠,说出来的话,直白的没一点误会和商量的余地,“杨叔,我看不上她!”
杨向前毫不意外他的回答,皱眉叹了声,“可她不好打发啊,她豁的出脸面去,又是个女同志,真想沾上你,你满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乡下,强娶强嫁的龌龊手段不要太多。
田野语气里带着股狠劲儿,“那我找机会跟她说清楚,她再不要脸皮,也总该有羞耻心吧?”
杨向前无奈摇头,“俺早敲打过了,瞧着没啥用,现在上面又鼓励啥婚姻自由,她还特别擅长找借口为自己遮掩,想阻止她,怕是有点难啊……”
田野低头,掩下眼底的冷意,难吗?真要出手对付个没根基没靠山的外来知青,一点都不难。
只要狠的下心!
见他不说话,杨向前又道,“俺跟马主任商量了下,不行的话,你暂时换个活儿干,干脆去饲养组养蜂子吧,那地儿也没人敢去,这样你就能躲的她远远的了,咋样?”
田野想了想,点头,“谢谢您,杨叔,处处为我打算。”
杨向前摆摆手,笑呵呵的道,“这没啥,还值当的谢?对了,刚才何光明来,说想让你跟他一起进山抓蝎子,让俺给骂跑了……”
“抓蝎子?”田野冷硬的俊脸微微怔了下,“他怎么忽然想这么一出?是周知青的意思?”
杨向前哼了声,“小周知青哪会这么不靠谱?
是何光明自个儿琢磨出来的馊主意,他啊,也眼红小周知青,想借这事儿较劲呢,好证明他不比小周知青差,简直不知所谓。”
田野点头,语气笃定,“他比不上周知青,不自量力。”
杨向前“嗯”了声,嗤笑道,“可他不自知啊,非要搞事儿,还有理有据的,昨晚在知青院,话赶话的,俺也不好回绝的太狠,就答应了。”
田野装作不在意的问,“周知青,也赞成吗?”
杨向前道,“是啊,何光明初衷虽有问题,主意也有点馊,但也不是没一点可取之处,咱山上的全蝎,跟别处不一样,不光好吃,还能治病,按照小周知青的说法,有很高的药用价值和经济价值,是个稀罕东西,但不好抓,她天天进山,也没抓到多少,若真有人能接下这活儿,村里会有更多进账,就是可惜啊,俺瞅着何光明够呛能行,别蝎子没抓住,再把自个儿搭进去了!”
田野面无表情的道,“抓蝎子有风险,而且,山里也不安全,他那样的冒失激进,还真不好说。”
杨向前叹道,“是啊,山里有好东西,谁不清楚?要是容易,咱们难道傻吗,不知道进去捞?还不是怕碰上危险,有命去,没命回?可总有人被嫉妒迷了眼,脑子跟浆糊似的,一门心思非要去试试,真是些不知死活的蠢货!”
田野眼神闪了闪,“我听说,他们昨晚去知青院逼迫周知青了?”
说起这些,杨向前就来气,“一群没脸没皮,忘恩负义的玩意儿!俺明明已经敲打过了,让他们别盯着那六十多块钱眼馋,钱哪是那么好赚的?不光得有学识,胆量心智,都缺一不可,可那些眼皮子浅的,根本听不进去,被人撺掇几句,就跟去闹腾了,给老子丢死人了……”
田野试探的问,“周知青很生气,对村民很失望吧?”
“周知青的思想觉悟是这个!”杨向前竖起大拇指,很是感慨的道,“哪怕被人欺负上门,被人抢饭碗,她也没闹的沸沸扬扬,算是和平解决了,不过,俺也得给她个说法,人家敞亮大度,咱不能装傻充愣啊,不然就太寒心了!”
田野冷声附和,“嗯,该罚的必须得罚,不然,以后这种事层出不穷,只要利益还在,贪欲就永无休止。”
杨向前点头,“已经罚了,那些跟去闹事的,都去牛棚铲粪了,每家每户的茅厕,也归他们收拾,啥时候认清错误,彻底悔改了,啥时候结束。”
“那几个带头的知青呢?”
“刘美凤去牛棚了,赵红霞和冯书香请病假了……”
田野嘲弄道,“她们是借病逃避惩罚吧?”
杨向前神情复杂的道,“还真不是,她俩,被打了,建军那小畜生,下手还挺狠,赵红霞怕是三五天都下不了炕,还有冯书香,许大强也是个阴损的瘪犊子,他没动手,却那啥……”
他老脸有些不自在,咳嗽了几声,隐晦的道,“冯书香也被他折腾的去了半条命,他娘的,虽说那俩人确实活该,但也太……”
田野没说话,太过分吗?他不觉得,他只觉得还不够,若是惩罚到位了,那几个人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周乔做对呢?
还是不够怕啊!
杨向前一时心累,“算了,不说了,你去干活吧。”
“嗯……”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的气氛很是有些乱。
被罚去挑粪的,整日臭的头昏脑胀,叫苦连天,却不敢当众抱怨,怕被人再骂忘恩负义。
他们只能不停的咒冯书香和赵红霞,把责任都往俩人身上推。
偏那俩人被打的出不了门,让村民们想看笑话都看不上,便追着杨建军和许大强挖苦几句。
杨建军天天阴沉着个脸,在外头丢了面子,回家再继续拿媳妇出气,于是,赵红霞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一开始还藏着掖着,不肯找周乔拿药,后来实在熬不住了,伤口都化脓发烧了,杨家人才骂骂咧咧的去卫生室买了些紫药水和止血的药粉。
许大强脸皮厚,不在意村民的奚落,但回家后,就把干活偷懒省下来的力气,都发泄在了冯书香身上,美其名曰传宗接代,更是为她好,他坚定的认为只要有了孩子,她就能收心安分了。
冯书香的苦,无人得知,只邻居夜夜听到些痛苦的叫声,却也不会去讨嫌的管人家两口子被窝里那点事儿。
周乔从系统那里知道的一清二楚,既没幸灾乐祸,也不落井下石,只当作不相干的人。
第178章 出事儿
系统对她的态度很是不满,天天规劝,见她实在漠不关心,忍不住气急质问,“你怎么能这么冷漠无情呢?都是女人,你就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还是说,你巴不得许大强和杨建军狠狠折磨她们才好,也算是间接替你报仇解恨了?”
周乔平静的反问,“同情心?我为什么要同情俩个不停算计我、一心想置我于死地的仇人呢?
还有,别用都是女人这话来说事儿,都是女人怎么了?我就该原谅包容她们所做的一切恶行坏事了?
她们对我下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也是女人呢?
她们从没因为我是女人而手下留情,那我又凭什么因为她们是女人就心慈手软?
更何况,还不是我出手教训她们呢,我仅仅只是当个看客,没落井下石、添油加醋,难道还不够善良大方?”
系统噎住,片刻后,还是道,“可她们现在的处境也太凄惨了,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都称得上是虐待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啊……”
“怎么凄惨了?”周乔似随口一问,“不就是打几下吗?杨建军难道还敢往死里揍?”
系统情绪顿时激动起来,“他是真的敢啊,那个畜生,变态,暴力狂!他见血就兴奋,打人还上瘾,他虐待赵红霞的场景,我都不敢多看,实在太可怕了,还专挑女人脆弱的地方下手,残暴又无耻,他就是个疯子,视人命如草芥!”
“杨家人不管吗?”
“没人敢管,杨建军打人上了头,谁凑过去谁倒霉。”
周乔又问,“那赵红霞呢?如今是个啥情况?”
系统痛心道,“惨!太惨了,肋骨都给打断了,身上的伤更是不计其数,还吐过血,估计是被踹伤了内脏,挨打后,也没人给她上药,所以才会感染发烧,不止如此,杨家还不给她吃的,每天只用一点粮食和水吊着命,也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几天……”
周乔皱眉,“有这么夸张吗?杨家昨天才来拿了止血和退烧的药,可见,是不想让她死的。”
系统骤然拔高了声音,“那是杨建军那畜生还没玩够,人死了,他再去哪儿找个人来满足他变态的虐人癖好?
杨家人也怕被连累,这才给赵红霞上药的,可上了药就有用了吗?她现在都奄奄一息了,宿主,你就一点不愧疚难受吗?”
周乔对它说的这些持怀疑态度,听到最后一句,直接气笑了,“我愧疚难受个什么劲儿?人又不是我打的,我疯了往自个儿身上揽责任?
她就是死了,也与我无关,我更不会因此有任何心理负担!”
“你,你怎么能这样呢?这事儿,你撇不干净的!”
“什么意思?”
系统软了语气,苦口婆心的道,“虽然赵红霞确实是先理亏,跑去欺负的你,可现在她落的这样的悲惨下场,绝对和你有关,她犯了错,但罪不至死,顶多就是去罚挑全村茅厕的粪,可杨建军觊觎你,讨好你,想替你出气,所以才会对赵红霞下狠手!”
“你可真能生拉硬扯!”周乔嗤笑,“杨建军打人,分明是觉得赵红霞事情没办成,还把他给暴露了,他觉得丢了颜面,又有暴力倾向,这才趁机下狠手,跟我有毛的关系?
你这pUA的手段,也太拙劣了点!”
“我没有,我就是觉得,你,你责无旁贷!”
“滚!”
见她发了火,系统终于气势弱了,“宿主,我就是想提醒你,你的人设是善良大方,助人为乐的宗旨绝不能丢,赵红霞是坏不假,但犯的错罪不至死,那你知道了,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没命,你得救啊……”
周乔好奇的问,“这是任务吗?”
系统到底说了实话,“不算是,可,可你若无视了,你的人设就有瑕疵了,对我也有影响,所以,你就算为了我,也搭把手吧,”
周乔不语。
系统再次放低要求哀求,“你不亲自出面,给杨向前传个话总行吧?剩下的,生死有命。”
闻言,周乔这才“嗯”了声。
系统暗暗松了口气,“还有冯书香那儿,她……”
周乔没好气的打断,“你别得寸进尺啊,没完没了了是吧?”
“你先别气嘛,听我说完,冯书香没挨打,不过被许大强给拴在屋里,成了他每天发泄的禁栾了,冯书香那张嘴,也欠收拾,被收拾成那样,都不肯说一句软话,啥难听骂啥,她越骂,许大强还越兴奋,折腾的越厉害,四周邻居都跟着遭殃,晚上没个消停……”
周乔不耐的催促,“你到底想说啥?别人被窝里那点事儿,我没兴趣。”
系统快速道,“我是想说,照俩人这勤快的折腾劲儿,怕是已经闹出人命了……”
“嗯?”
“就是有了。”
周乔讶异,“冯书香怀孕了?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吧?”
系统道,“现在是检测不出来,但已经种上了啊……”
“所以?”
“再这么没节制的胡闹,孩子肯定保不住,毕竟是一条命啊,还是无辜的……”
周乔无语的打断,“然后?让我跑去跟许大强说,你媳妇儿可能怀孕了,让他晚上消停睡觉吗?先不说会不会被人当成疯子,就说你觉得我一未婚的姑娘说这个话题合适吗?”
“呃……”
“少点圣母心吧,什么破事闲事都管!用的着你操心提醒了?冯书香和许大强没经验,李桂芬难道不懂吗?”
系统反应过来,有李桂芬那么个过来人盯着,应该出不了啥大事儿,是它太紧张了。
“以后别啥人都同情,忘了农夫和蛇的故事了?那俩人很难悔改了,你啊,救也没用,迟早会被打脸。”
“能救,还是要救一救的,大不了防着点就是了……”
周乔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它掰扯,不过转头还是给杨向前提了个醒,言明赵红霞可能伤的比较厉害,她虽没亲眼目睹,但从杨家人去买药的态度上,也能推测个差不多。
杨向前听后,老脸就变了色,转身就去了杨建军家,见他家里人还在满嘴谎话的为其遮掩,气的掀翻了桌子,又一把推开阻拦的人,直接暴力踹门进了小两口睡的东厢房。
屋里的血腥场面,让他目瞪口呆,也吓着了杨家人。
谁也想不到,赵红霞会那么惨,躺在炕上,一动不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而她身下流出来的血都把褥子给染红了,刺眼的很。
“谁跟老子说说,这是咋回事,啊?说啊!”
杨向前咆哮着,像只发怒的狮子,恶狠狠的瞪着杨家人,气的浑身发抖,“别他娘的拿两口子吵架拌嘴那套糊弄,老子眼不瞎!人都伤成这样了,你们都是死的吗?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那小畜生发疯打人?”
杨建军不在家,其他人被骂的头都不敢抬,更遑论辩解了。
现实也没法辩解,毕竟人就躺在那儿,根本否认不了。
杨向前上前,胆战心惊的试了试,发现赵红霞还有细弱的呼吸,总算稍稍松了口气,“药呢?赶紧给她上药,好好处理,不然她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就豁出去六亲不认,也得把杨建军那小畜生给处理了!还有你们,都他娘的打成坏分子!”
闻言,杨家人忙不迭惶惶应下,一个个的忙活起来。
清洗的,上药的,喂水喂饭的,动作小心翼翼,态度春风和煦,跟伺候祖宗似的。
一通折腾下来,赵红霞早就醒了,睁开眼看见杨向前,第一句话便是,“大队长,救命啊!杨建军要杀我!”
那凄厉的喊叫,振聋发聩。
杨向前脸色更难看了,最后喊了马红英这个妇女主任来做调解工作,一来安抚赵红霞,二来警告杨建军。
随后,杨向前不放心,又特意绕路去了许家,狠狠敲打了许大强几句。
许大强态度良好,拍着胸口保证,一定不会伤害媳妇儿,找个媳妇容易吗,他干啥要弄死?
还是留着生孩子最划算。
期间,冯书香也不是没骂,骂了这么多天,她嗓子早哑了,却还是顽强不屈的问候许大强的祖宗十八代,那字眼脏的,比乡下泼妇还泼妇!
杨向前去看了眼,见她从头到脚都好好的,唯独圈禁起来没了自由,皱皱眉,却没说啥。
这两件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在村里,也没掀起什么水花,更不会有人为她们撑腰。
谁想,何光明却又在这档口出事儿了。
周乔从山上采药回来,正在准备晚饭时,知青院的大门忽然被哐的一声推开。
一群人慌慌张张的冲进来,跑在最前面的俩人还抬着个人,此刻那人腿上都是血,看着触目惊心。
“快!快!周知青!何知青受伤了,你看咋该处啊?”
“都闪闪,给周知青让个道!”
周乔麻利地扯下围裙,快步走过去查看,这会儿何光明已经疼晕过去了,闭着眼躺在用枝条弄出来的简易担架上,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她喊了几声,对方都毫无所觉。
“这是怎么弄的?”
抬担架的村民苦着脸解释,“俺们跟这何知青进山抓蝎子,蝎子不好寻摸,何知青有些急眼,专挑那些危险的地方去,他觉得那种地方没人光顾过,是藏身的好地方,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何知青一口气抓了好几只,然后,就上头了……”
另一个人苦笑着接过话去,“俺们咋劝都不听,他非得往那高出的石缝里爬,然后不小心,就摔下来了,当时他就晕过去了,把俺们都吓坏了,一路抬着他下山,他期间醒过来一次,却被腿上的血又吓晕过去……”
周乔一边分心听着,一边检查伤口,其他地方都是些轻微擦伤,只有腿部,比较严重,只简单包扎肯定不行,得缝合处理了。
这时,杨向前气喘吁吁的跑来,一看这场面,心里顿时咯噔了下,求助的看向周乔,“咋样?能治不?”
周乔点了点头,“能治,不过得缝合,但我没麻药,直接上手,不知道他受的了不?”
杨向前道,“受不了也得受!小周知青,你直接缝吧。”
说完,他喊来俩壮实的村民,用力按住何光明的身子。
事实证明,他这一招没白用。
消毒药水一涂抹到伤口上,何光明就疼的醒了过来,然后发出杀猪般的凄厉尖叫。
“啊!太疼了!疼死我了!啊啊,干脆让我死了吧,我实在受不了这个罪了,呜呜……”
他眼泪鼻涕流了满脸,想挣扎,奈何被人死死摁着,像是待宰杀的年猪,只能痛苦的嚎叫,看着狼狈又可怜。
杨向前大声呵斥,“别乱动,给你处理伤口呢!”
何光明面目狰狞的摇着头,“嗷嗷,疼啊,不行再把我打晕吧,呜呜,我真的受不了啊……”
打晕是不可能打晕的,但能疼晕。
周乔缝了还没两针呢,何光明就再次闭眼晕了。
然而,再缝几针,他又生生疼醒,如此反复,死去活来,直至精神彻底绝望崩溃!
围观的人都看不下去了,这也太惨烈了点吧?
跟上酷刑有啥区别?
杨向前扫了一圈众人的反应,冷声道,“你们该庆幸咱村里有小周知青,她不光会看病,还懂处理外伤,不然今天出了这事儿,等送去公社,他这条腿还能保住吗?”
众人一听,都深以为然,看向周乔的眼神,更加感激敬佩。
周乔毫不在意,等有条不紊的缝合完伤口,用纱布包扎好,对杨向前建议道,“最好还是送去公社卫生院再详细检查一下,从高处坠落,不是小事儿,万一伤到脏腑,我可处理不了,还有,最好打只破伤风针,再挂几天吊瓶,这样更保险些!”
杨向前沉思着,还没吭声,就听何光明大呼小叫起来,“去,我去公社,不,去县城的大医院,呜呜,我不想死啊,我还这么年轻,我也不想瘸了,快送我去大医院,我要做个全面检查!”
听出他话里的不信任,周乔也不生气。
杨向前却替她委屈,“是周知青救了你,没她帮忙处理伤口,光流血,等送去县里,你也没命了。”
“谢谢你……”
周乔淡淡的“嗯”了声。
何光明又急吼吼的催着村民送他去大医院。
杨向前心里觉得没必要,村里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受伤出血,也没谁跑公社去看病,都是弄点草木灰撒伤口上,再用破布缠起来就是,剩下的看老天爷的安排,熬过去就活,熬不过去就死。
但何光明态度太坚决了,喊得又实在凄厉刺耳,他只能答应了,让人用村里的牛车先把他送去公社。
第179章 利用此事
人群散去,周乔洗洗手,继续准备晚饭。
姚牧川跟过来提醒,“防着点,有人拿这个说事儿。”
周乔拿勺子搅动着锅里的米粥,闻言,颇有些无奈,“什么意思?何光明受伤的事儿,还能强赖在我头上?那也太不要脸了!”
许筝也在场,听了这话,同样无语又生气,“当初何光明是主动自愿去山里抓蝎子,没人逼他,小乔把危险都说的那么明白透彻了,他还是坚持要去,现在受伤,怪得了谁?
不是咎由自取吗?”
说完,她想到什么,又低声道,“说难听点,他完全是自找的,刚才跟他一块儿进山的村民嘟囔,本来没多少风险的,毕竟,他们又不往深处走,碰上野猪和狼群的概率非常低,蝎子虽说有毒,可也不致命,是何光明自己作死,不听劝,非要往高处峭壁爬,这才摔下来的……”
周乔了然,“他太心急了,心急就会头脑发热,然后不管不顾,做出些令人懊悔的蠢事来。”
许筝撇嘴,语气中满是鄙夷,“还不是功利心太重吗?当谁看不明白呢,他急着干出成绩来出头,最好名声能一跃超过你去,踩着你上位,结果,呵呵,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该!”
姚牧川等她俩说完,才沉吟道,“硬把责任扣周知青头上,确实很牵强,我其实是担心有人拿这事儿另作文章。”
许筝疑惑的看向他,“还能作什么文章?他受了伤,小乔还不计前嫌的帮他处理,保住了他一条腿,当的起他恩人这个称号吧?
难道他还能不思报答、在背后搞事儿不成?”
姚牧川摊手,“我不确定,但小心些总是没坏处的。”
许筝拧眉不爽,“何光明若真那么卑鄙无耻,我饶不了他。”
姚牧川语气复杂的道,“他太渴望扬名了。”
俩人住一个屋子,很多事儿看的更清楚,何光明之所以下乡,就是奔着给自个儿镀金来的。
如何镀金?不是光有一个支援农村建设的知青身份就行了,他还得做出些成绩来,最好名利双收,如此,在档案上留下灿烂的一笔,成为他的正治资本,才好风光回城。
所以,从踏入五峰县开始,他就一直努力的表现自己,以求在杨向前那儿留个好印象。
只可惜,计划的很好,却让周乔抢了风头去。
之后,更是一步慢,步步慢,他还来不及有什么动作,就让周乔给衬成了没啥存在感的背景板。
没办法,周乔实在太优秀了,一来就搞出那么大阵仗,没用几天就收服了村民的心,在这里站稳了脚跟,快的让别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跟他别苗头较劲了。
之后,不管别人再做什么,都注定黯然失色。
何光明那些日子,可没少长吁短叹、扼腕懊悔,眼睁睁看着周乔越来越耀眼,把所有人都远远甩在后面,心理就彻底失衡了。
这才有了抓蝎子的事儿,他就盼着以此打个翻身仗,好证明他不比周乔差,只是输了先机和运气而已。
然而,现在他却受了重伤,遭此打击,以后还能不能继续抓蝎子都未可知,谁又知道他绝望之下,会做出什么无脑的决定来啊?
反正,他是挺忧心的,毕竟有时智者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周乔却很淡定,不是她心大或是自负,而是有系统在,何光明作啥文章,都逃不过她的法眼,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她还用愁吗?
那是给他脸了!
姚牧川和许筝走后,温馨又来了,她养了这么些天,身体早就好了,只是脸上还是很消瘦,透着股病态的苍白,更显得她那双大眼睛过于明亮,像燃烧着一簇火焰。
“恭喜啊!”
“嗯?”
温馨歪着头,笑吟吟的看着她,“不懂吗?”
周乔已经熬好了粥,正翻炒着锅里的豆芽,眼下除了野菜,实在没其他蔬菜可吃,她就算有商城,也不能拿出来,只得自己泡了些绿豆,等了五六天,如今总算吃上了。
这道菜要爆炒才好吃,用辣椒花椒炝锅,稍微翻炒几下,豆芽断生,最后再淋点锅边醋,就算大功告成了。
温馨说话时,周乔正忙着,爆炒的菜,得争分夺秒,火候和时间掌握不到,就会影响口感和味道,她哪有闲心听她故弄玄虚?
“有事儿,直接说,我没空听你兜圈子!”
温馨遗憾的叹了声,“你现在对我的态度,可太叫人失望了,我原以为我们会成为朋友的,谁知……唉,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周乔好笑的瞥她一眼,“为什么这样,你不清楚吗?”
你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心理变态,还指望别人用正常态度待你?
温馨幽幽的道,“真是时也,命也,看来我们是没缘分了……”
她神神叨叨的,周乔懒得再搭理,炒好菜,把盘子递给韩岳,自己端着砂锅,就要回屋吃饭。
没想到,温馨居然又跟了来。
周乔,“……”
韩岳冷冷的睨她一眼,“你还有事儿?”
这么明显的驱逐词,温馨置若罔闻,她倚着门框,直勾勾的盯着周乔,“恭喜啊,你又赢了。”
周乔翻了个白眼,“你能别这么无聊吗?我赢什么了?我跟谁比赛了吗?没有!我从不给自己找对手,自始至终,我只想超越自己!”
温馨闻言,眸光晃动了下,像是受了啥刺激,“有本事的人,谁都不配给自己做对手,对吗?所以你才能一骑绝尘,碾压所有知青,是不是?在你眼里,其他人都是扶你上凌云的踏脚石吧?”
周乔彻底无语,她是这个意思吗?“你解读的太好了,以后别解读了。”
温馨愣了下,忽然咯咯的笑起来,笑的花枝乱颤,肥大的衣服飘飘荡荡,露出麻秆似的胳膊。
“何光明确实不配给你当对手,冯书香,赵红霞,刘美凤她们,也不配,几个人密谋了半天,想抢你饭碗,踩着你上位,结果一个回合就输了,还输的那么惨,这都多少天了,还被关在婆家挨打呢,
呵呵呵,也是够可笑的,一个个又菜又爱玩,真是该啊!
何光明比她们稍强点儿,我原以为,起码能多撑几个回合的,结果……唉,如你所愿,果真出事了。”
周乔冷笑,“什么叫如我所愿?你也想给我泼脏水?”
温馨摇头,“我的意思是,你的警告应验了,这就能印证你当初是真的没有私心,你之所以拒绝大家,完全是为众人安全考虑,而非藏私不教,还能衬得你更有先见之明,而别人却都成了被利益冲昏头脑的蠢货……”
她顿了下,啧啧两声,“不得不说,你运气是真好啊,连何光明都给你当了踏脚石,原本,他只需要坚持一个月,等把抓来的蝎子送去公社换了钱,就能明晃晃的打你的脸,他也能凭此成绩翻身了,谁知,临门一脚,他作死了,还偏偏只你能救他,呵呵,好不好笑?”
她说了这么多,周乔只好奇,“他抓了多少蝎子了?”
温馨噎了下,白她一眼,“听他自个儿炫耀,抓了不少,他为了赢你,是下了大功夫的,满村找有经验的人打听,学的很认真,也豁得出去,被蝎子咬了还死撑着进山,可惜啊,努力干不过运气,老天爷不站他那边。”
周乔淡淡道,“跟运气无关,是他太急功近利,着相了。”
温馨面色一变,低下头,沉默不语,半响后,才喃喃道,“你说的对,是他自己的问题,跟你无关。”
接着,她忽然话锋一转,又幸灾乐祸的笑起来,“可他不会这么认为啊,你猜,他现在怨不怨恨你?”
周乔无所谓的道,“他非要一条道走到到黑,那就随他去呗。”
温馨意味深长的道,“你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你不知道,一个穷途末路的人,能有多疯狂。”
“所以?”
“你且等着看吧。”
她留下这么耐人寻味的一句,转身施施然走了。
韩岳厌恶的道,“真是有病!疯疯癫癫的,还自诩聪明,小乔姐,以后离她远一些,省的沾上晦气,这种人虽然蠢,破坏力却强。”
周乔点点头,吩咐系统,“你去盯着点何光明啊,都说他要搞事儿,咱们还是要上心些。”
系统应下。
从杏花峪到公社,坐牛车得仨小时,晚上视野不好,为安全起见,就走的更慢了。
何光明已经不喊疼了,躺在草垫子上,闭着眼,一路晃晃悠悠,像是睡着了。
陪他一起去看病的,除了赶车的老大爷,还有韩志远,其他村民帮忙把人安置好,就都各回各家了。
“你想啥呢?”
“没想啥……”
气氛太沉闷,心情又复杂,韩志远这会儿特别想找个人聊天,奈何何光明正难受,压根没说话的欲望。
“你咋能不想呢?换成是我,这会儿就该好好琢磨琢磨,如何让这件事利益最大化。”
闻言,何光明豁然睁开眼,“你什么意思?”
韩志远低声道,“你不想受伤也伤了,你谋划的事儿也半途而废了,既然已成定局,那你现在难受,埋怨,都无济于事,不如想想,怎么利用这事儿,为自己多捞些好处。”
何光明却似乎悲观了,苦笑道,“还能咋利用?我他妈的都成笑话了,明明我冒险是为了村里的利益,可一旦出事,都指责我鲁莽冲动、不自量力,摔断腿也是活该,你说,我冤不冤?上哪儿说理去啊,连大队长都不给我好脸色看,嫌弃我无能呢……”
韩志远宽慰道,“别瞎想,不至于,大部分群众的眼还是雪亮的,能看得见你的努力和付出……”
何光明眼睛一亮,“真的吗?还有人支持我?”
韩志远点头,“当然,公道自在人心。”
“那就好,那就好……”何光明高兴起来,连腿上的疼痛都似乎感知不到了,“总算没白辛苦一场。”
“光有苦劳哪够?”韩志远话锋一转,像是为他打抱不平,“你这次伤的多严重啊,也就是运气好,不然命有没有都不好说,必须让大队长为你请功,否则都对不起你流的血。”
“啊?”何光明愣了,“请功?请哪门子的功?”
韩志远提点,“当然是为集体利益差点牺牲的功啊,这功劳,可不比周乔干的那点事小,周乔是帮衬了村民不假,但她就是动动嘴皮子而已,连汗水都没撒几滴,你呢?你完全是拿命在拼啊……”
何光明闻言,激动起来,只是想到啥,眼神又黯淡下去,“没用,你忘了温馨了?她开荒开的都吐血了,还不是啥都没捞着?”
韩志远轻哼,“她是想当铁娘子,野心太大了,以为死撑着干点活儿,把自己累倒,就是铁娘子了?
头脑也太简单了点!光累倒没用,得有能让人看得见的成绩,不然就是累死也白搭。”
何光明郁郁道,“我也还没干出啥成绩来啊,唉,再多给我半个来月就好了,那时候受伤才是英雄,现在就是个笑话。”
韩志远劝道,“你别妄自菲薄啊,你们不是已经抓了不少吗?这也是实打实的成绩啊!”
何光明摇头,满脸遗憾,“还是不够,那点蝎子看着不少,晒干了不知道有两斤吗,就是拿去公社卖了钱,三瓜俩枣的,也成不了气候。”
韩志远意味深长的道,“可你们开了先河啊,给后面的人趟出条路来了啊,这就是成绩,是功劳,你受伤谁还敢说没意义、没价值?”
何光明听了这话,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对啊,对啊,还可以这么说啊,哈哈哈,志远,谢谢你,你不提醒,我差点把路走窄了……”
韩志远勾唇笑了笑,“应该的,客气啥,你好了,也是给咱们男知青长脸,不然一直被周乔压着,咱们都快抬不起头来了,实在丢人。”
闻言,何光明不由攥起拳头,咬牙给自己打气,“这次,我一定要把她的风头盖过去。”
韩志远摇摇头,“光凭这件事,恐怕还不行。”
“那咋办?”
“再加点筹码。”
何光明愣住,下意识问,“啥筹码?”
韩志远深深的盯着他受伤的那条腿,“你的腿。”
“啊?”何光明茫然不解,心头却不受控制的跳起来,“啥意思?”
韩志远坐在昏暗里,声音低不可闻,“你说,她如果把你的腿给治坏了,名声是不是也跟着坏了?”
第180章 泼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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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对质
公社卫生院的病房里,何光明面色苍白的躺在铁架子床上,两眼呆滞无神,有气无力的呻吟着。
韩志远坐在旁边的陪护椅子里,疲惫的捏捏眉心,不耐的呵斥,“行了,这儿没外人了,不用再演了……”
何光明闻言,顿时被刺激的一阵胸闷咳嗽,眼珠子都变得猩红了,“你,你竟然以为我现在还是在演戏?”
韩志远蹙眉反问,“难道不是吗?”
何光明气的眼前都黑了,咬牙切齿的道,“不是!他妈的,老子是真的疼的受不了,不是装的!”
韩志远狐疑的转头看着他,“真有那么疼?”
何光明破口大骂,“废话!受伤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觉得疼了,就他妈的知道说风凉话,也不想想老子为什么会遭这个罪,草!”
韩志远不悦,拉下脸来,“你再大点声喊,最好嚷嚷的人尽皆知,那咱们之前所有的谋划都白费力气了。”
何光明瞪着他,呼吸急促,却不敢再吼。
韩志远冷声道,“你要搞明白一件事,你现在遭受的罪,不是为了我,是为你自己,我诚然会跟着受益,但更多好处还不是你的?
所以,你委屈给谁看?冲我撒气更是没道理!
还有,我要澄清一下,你难受,我没有幸灾乐祸,说难听点,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好,我才好,你不好,我难道能独善其身?
你实在没必要用那么大恶意去揣测我!
就目前而言,我绝不会坑你,我还想指望你扳倒周乔呢。”
他这番话说的可谓是坦荡至极,连最卑劣的那点心思都摆在了明处,非常容易取信于人。
何光明果然信了,神色和缓了不少,干巴巴解释,“我,我就是腿疼,那滋味实在太难熬了,所以心里才不痛快,没有冲你撒气的意思……”
韩志远点点头,不冷不热的道,“理解,你再坚持坚持,明天应该就能好些了。”
何光明听了这话,却半点没安慰到,反而更忧心忡忡,“真的会转好吗?来的路上都没这么疼啊,现在却……”
顿了下,他眼底涌上恐慌,“志远,你说会不会是刚才真折腾出啥问题来了?我,我们演戏演过头了是不是?我不该嚷的那么厉害,那几个医生翻来覆去的给我检查,又摸又按的,还想拆开伤口……难道弄巧成拙、适得其反了?”
韩志远眼神闪了闪,语气却笃定,“不可能!我当时就在旁边盯着呢,他们没做什么,就是常规检查而已,可能检查的时间长了点,刺激到你伤口了,所以才疼的严重了些?”
“是这样吗?”
“肯定是!”
何光明茫然的看着他,再次问,“我的腿真不会有事儿?”
韩志远斩钉截铁的道,“不会!你就放心吧。”
何光明木然点了点头,疲惫的闭上眼,“我信你。”
韩志远面无表情的帮他盖好被子,“睡吧,明天还有一场仗要打呢,胜利肯定是属于我们的。”
“嗯……”
一夜过去。
周乔早上起的晚了点,做饭时不停的打呵欠,偷着喝了杯咖啡提神,才算清醒了些。
上午简单处理了几个来看病的村民,她心里惦记着要去公社,就没进山,把最近采挖的药翻出来晾晒炮制,一样样的摊在簸箕里,摆满了院子。
九点多,杨向前来了,脸上挂着担忧和焦灼,见了她,直白了当的道,“小周知青,老曲从公社回来了,他说何光明昨晚住进卫生院后,就一直嚷着腿疼,但医生没查出啥问题,观察了一宿,今早上,他的情况不仅没好转,反而更严重了,听说伤口都肿起来了……”
周乔听完,皱起眉头,“不应该啊,当时我缝合伤口时,你们都见过的,该消毒消毒,该用药用药,按说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啊,是不是他太矫情了才喊疼?”
杨向前对她的信任可谓是丝毫不打折扣,闻言,立刻就深以为然的点头,跟着吐槽,“俺也是这么想的,一个大老爷们,咋能那么娇气?村里有一个算一个,哪有不受伤见血的?也没见谁像他似的,疼的连哭带叫,还能晕过去好几回,也是让俺见世面了。”
周乔憋着笑,一本正经的问,“那您来找我是……”
杨向前纠结道,“俺是来问问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看看,又不想你为难,俺知道,何光明那小子对你也不厚道,整天琢磨着咋踩着你出头呢,你却还摒弃前嫌的救了他,谁想,这王八犊子不知感恩,在卫生院胡咧咧,话里话外的刮带上你,万一坏你名声……
所以,还是当面去说开的好,不能由着他一个人在那里造谣生事,咱又不是没张嘴。”
一句造谣生事,就是无条件信任和支持周乔。
周乔先是悲愤,“真是好心没好报,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该管他,随便给他撒点止血的药粉,撵他直接去公社好了,看他耽搁三个多小时,腿还保不保的住,也好过现在惹了一身腥,被他赖上!”
接着又正了脸色,铿锵有力的表明态度,“杨队长,我问心无愧,不怕跟任何人对质,我跟您一起去。”
“好,好……”杨向前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你放心,有俺在,谁也冤枉不了你,何光明要是真生出坏心思,想趁机算计你,俺肯定主持公道。”
周乔含笑道谢。
俩人坐着牛车匆匆赶往公社,杨向前催的急,曲大爷不停的甩鞭子,速度提高了不少,就是苦了周乔,她事先吃了药,倒是不晕了,但颠的屁股疼啊,等到了卫生院下车时,两条腿一落地,差点没摔地上。
周乔嘴角抽了抽,看了眼腕上的表,十二点了,正是吃午饭的时候,但眼下顾不上了。
杨向前急着处理事儿呢,一路心急火燎的冲进病房,正撞上何光明在喊疼,旁边围着俩医生,一男一女,穿着白大褂,皱眉盯着他的腿,仿佛在研究什么艰难的课题。
腿上包扎的纱布已经撤去了,露出缝合的伤口,伤口约十几公分长,这会儿略有些红肿。
何光明情真意切的扯着嗓子喊,“疼啊,嗷,太疼了,我的腿是不是保不住了?要截肢吗?呜呜,不要啊,我不想变成残废啊,我还要留在乡下支援农村建设啊,谁来救救我……”
韩志远站在边上温声哄劝,“光明,你别急,不会的,有医生在呢,肯定能帮你治好,什么截肢?不至于,你想多了,就是伤口有点发炎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
何光明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睛都红了,撕心裂肺的吼,“还不是大问题?我疼的一宿没睡啊,都快折磨死了,你说的伤口发炎,我才不信!我又不是没挂吊瓶,怎么还能感染呢?肯定是出了什么大问题,连医生都检查不出来,呜呜,我是不是活不成了……”
韩志远拧眉沉吟,“可不应该啊,能有什么大问题呢?你当时受伤,第一时间就下山找周知青处理了,难道是她操作上,有什么疏漏?”
何光明立刻义愤填膺的接过话去,“没错,肯定跟她有关!她对我心存不满,逮住机会能不报复?
就是她害了我,真真是卑鄙无耻、心肠狠毒!亏她还是村里选出来的赤脚医生呢,她不配!一点医德都没有,我要去知青办告她!”
韩志远闻言,惊慌失措的道,“光明,这种话没有证据,可不敢乱说啊,周知青可是咱们公社的荣耀,是村民们的恩人,名声不容有失啊!”
何光明恨声道,“还要啥证据?我的腿不就是最直观的证据?我疼的要死要活,难道是故意冤枉她不成?还有没有地方说理去了?啊,就算有人护着,这次,我也绝不放过她!
我再退让,就彻底没活路了……”
“光明!”
“志远,你就别再替她说好话了,她那种阴险毒辣、破坏团结的小人,不值得你这样啊!”
“……”
俩人一唱一和,演技爆棚,唬弄的俩医生都信以为真,越发神情严肃起来,盯着那伤口,如临大敌。
男医生三十出头,戴着副厚框黑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此刻,他眉头紧皱,喃喃自语,“按说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呢?伤口明明缝合的很好,略有些红肿渗出,也算正常现象,挂几天吊瓶就好了,可为什么一个劲喊疼呢?难道伤到其他神经组织了……”
女医生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抿着嘴,神情凝重,忍不住又问了遍,“何知青,你是不是对疼痛特别敏感的体质啊?”
何光明愤愤嘶吼,“不是!不是!还要我说多少遍你们才信啊,我是不是敏感体质我能不清楚吗?
以前我割麦子,让镰刀划破了手,伤口深的差点保不住指头,我也没喊疼,随便包扎了下,就继续投入劳动中。
我不是矫情!不是娇气!更不是没病装病,不疼喊疼,我是真的难受啊,整条腿都难受!”
女医生被他吼的头疼欲裂,干脆不理他了,转而跟男医生商量,“小刘,这事你咋看?”
刘医生摇摇头,郁郁道,“不好说,头回碰上这种情况,不行的话,就转去县里的医院吧,反正我是没辙了,赵主任,你觉得呢?”
赵主任点点头,刚要答应下来,就听何光明爆喝一声,“我不去县医院!打死也不去!我不想再被折腾一遍了!”
刘医生无奈的问,“那你想闹哪样啊?我们尽力了,实在找不出你疼的病因,你不转院,难道要留在这里硬撑着?万一耽误了病情呢,谁来负责?”
不管他说啥,何光明就一句话,“我不去!”
最后烦了,才嚷出一句,“让给我处理腿伤的周知青来,我这么疼,肯定跟她脱不了干系,你们不清楚缘由,她一定知道!”
韩志远跟着帮腔。
刘医生神情犹移,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
赵主任倒是没意见,“可以,那就让人去叫,顺便连你们村的干部也请来做个见证……”
杨向前黑着脸走进来,“不用叫了,俺来了。”
赵主任看向他,满脸疑惑,“你是?”
“俺是杏花峪的大队长。”杨向前自我介绍完,眼神冷冷的落在何光明身上,“你腿疼,怪周知青?”
何光明被他盯的有点发毛,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的意思是,我的腿,总不能无缘无故的疼,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当时是她给我处理的,我不找她,找谁去啊?”
杨向前冷笑,“照你这么说,她救你还救错了?当时就不该管,让你流着血耽搁三个多小时来公社处理才对,也省的被你泼脏水。”
“我,我不是泼脏水,我是真的觉得难受啊……”何光明急切的辩解,“大队长,你不能因为偏心周乔,就是非不分了吧?”
杨向前意有所指的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不是你们想咋编排就咋编排的,诋毁他人名声,也是犯罪,你想好了再说话,别被啥冲昏了头脑,干出让自己后悔的蠢事来!”
何光明面色一变,几乎要认为杨向前看透了他们的谋划,“我,我不是,我没有……”
韩志远见何光明露了怯,在心里暗骂一声无用,面上却肃然道,“杨队长,光明确实腿疼的受不了,他也没有想诋毁谁,只是根据事实合理推测而已,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
杨向前深深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赵主任道,“当时周知青给何光明处理伤口时,不少人都亲眼见了,俺也在现场,俺是没觉得周知青有啥处理不当的地方,就更不存在故意使坏的可能了,毕竟,再傻的人,也不可能众目睽睽之下做手脚吧?
再说,周知青善良仁义,医术精湛,全村没有不知道的,在公社领导那儿都是挂了号的,知青办还给出了表彰,总之,这样一个品行高尚的同志,绝不可能去做坏事,俺可以给她打保票!”
这番话,他说的非常严肃,赵主任立刻就信了,毕竟,让村里的大队长这么维护,还有公社和知青办背书,周乔就不可能有问题。
那有问题的就只能是别人!
在医院工作久了,啥泼皮无赖没见过?不少人在医院撒泼打滚,嚷着难受,就为了多要些赔偿,这种糟心事,屡见不鲜。
只是这次,因为病人是何光明,她才没第一时间往这个方向想,毕竟何光明是知青的身份,有文化有素质,不是靠坑蒙拐骗的二流子,谁想,竟看走眼了?!
第182章 周乔出击
赵主任嫉恶如仇,想通了来龙去脉后,对着何光明就沉下脸来,“这位何知青,你要牢记自己的身份,不要做出有失体面的蠢事!你下乡,是来支援农村建设的,不是给人家村里添乱的!而且,你们代表的是知识青年的形象,耍无赖讹人,就不嫌丢人现眼吗?”
何光明眼里闪过慌乱,竭力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耍无赖!也不是讹人,我是真的腿疼啊,不是装的……”
赵主任厌恶的盯着他,“你当我们医生都是吃闲饭的?你的伤口有没有问题还能看不出来?
之前是被你带偏了,现在才知道,你一直在演戏,实在可恨至极,丝毫不尊重我们的劳动,被揭穿了,还嘴硬不认,你想干什么?
非要诋毁给你处理伤口的医生,毁了一位好同志才罢休?
什么仇什么怨?还是图钱财?那也不能拿我们都当傻子耍啊,差点就害我们成助纣为虐的帮凶了!”
闻言,何光明更加心慌的不行,想辩解,却没有足够有分量的话,只能反复强调,“我没有!”
赵主任冷笑,“呵,还要死不认了,我们不眼瞎!”
何光明此刻心慌意乱,一筹莫展,甚至开始后悔做这个局,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成熟能力,被韩志远撺掇几句就答应了,可面对杨向前洞悉一切的眼神,他心底所有的阴暗算计就像是无从遁形了,早知如此,他就只趁着受伤,讨点好处算了……
如今,骑虎难下。
韩志远见状,眼里闪过阴郁,“赵主任,你们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吧?光明根本没有耍赖讹人的理由,他和周乔之间也没任何仇怨,实在不行,咱们就请县医院的专家医生来集体会诊吧,看到底哪方是对的。”
总之往大了闹,就算最后还不能做实周乔故意使坏的罪名,但事情传扬出去,总有人会质疑猜忌,那她的名声,多少也会损伤一些。
聊胜于无。
他的谋划就不算完全失败。
赵主任看向他,“你就那么确定何知青不是装的?”
韩志远正色道,“是,就如您相信杨队长一样,我也相信何光明!”
赵主任迟疑了,转身征求杨向前的意见,“杨队长,你看这事儿?”
杨向前脸色阴沉沉的,“你俩,非得这么闹?”
这话是冲着韩志远跟何光明说的,语气里也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和警告。
何光明没吭声。
韩志远道,“大队长,不是我们故意要闹,是光明腿疼的受不了,他还年轻,若是不查个明白,导致腿废了,这责任谁担的起?”
杨向前眯了眯眼,“俺明白了,你们这是都不打算在村里待了啊,做事一点余地都不留……”
威胁之意扑面而来。
何光明脸色大变,心里更后悔了,脱口而出,“大队长,其实我的腿……”
刚要说已经不疼了,就触及到韩志远远看过来的眼神,平静的,几乎不含任何情绪,却叫他脊背发凉,想要坦白的话咕咚又咽了回去。
勇气一旦消散,就再也凝聚不起来,他垂下头,两眼呆滞的喃喃,“我的腿,为啥总这么疼呢?还能不能好了?就没人帮我治治吗……”
韩志远接过话去,“大队长,您也看了,光明被腿疼折磨的都精神恍惚了,作为朋友,我必须帮他讨个公道,您怪我们不留余地,我也认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光明废了吧?”
“所以,你们就是坚持认为,是周知青的问题,才导致了腿疼,对吧?”
“是不是的,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也不能信口开河,但可以合理怀疑。”
就这一句合理怀疑,就能让人长满嘴都说不清。
要么说医疗纠纷扯皮起来,没完没了呢,病人的主观感受,有时候很难界定和评判,这就造成谁也没法给出个确切的解决办法。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医生摊上了,只能自认倒霉,扯皮到双方筋疲力尽,最后花钱了事。
病人得不得实惠先不说,反正医生的名声是受损了。
杨向前明显的也迟疑起来,他本以为由他出面,何光明只要还在杏花峪下乡,就不敢再闹幺蛾子,谁想,既然真要撕破脸。
他是无所谓,却不想因为这盆脏水,弄臭了周乔的名声。
当前形势很明显,何光明诬陷周乔,不是想讹人图钱财,而是因为私怨嫉恨,想趁此机会毁了周乔,偏这种事,很难说清楚,哪怕有他偏袒维护,何光明若就是咬死了腿疼是周乔故意使坏所为,那这事儿还真不好破局。
正当他难以抉择时,周乔从容淡定的走了进来,她没第一时间露面,倒不是怕跟何光明掰扯对质,而是听了几句后去干别的事了。
“周乔?”
韩志远最先看见她,神情难得有些错愕,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他的话出,病房里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
不认识她的人,见她第一印象,就是这小姑娘长得可真好看,皮肤跟白瓷似的,映照着屋里都亮堂了几分,赵主任却心头一黯,女知青落在穷乡僻壤,有这么惊艳出挑的长相,绝非好事儿,太容易招惹麻烦了。
果不其然,刘医生就被周乔这幅娇俏的模样勾了魂去,神情呆楞,像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只有杨向前高兴的咧嘴一笑,“小周知青。”
周乔先冲他笑了笑,又跟赵主任客气的打了个招呼,目光这才落在韩志远身上,眼角眉梢都是冷然讥诮,“我不能来吗?”
“不是……”
“喔,我还以为我来了会碍你们的事儿、打乱你们的计划、破坏你们的阴谋诡计呢。”
听着这诛心之言,韩志远抿唇,眼神微冷,“周知青慎言!我们没有什么阴谋诡计,诋毁他人名声也是要坐牢的,你不要仗着有人偏袒就肆意妄为。”
周乔嘲弄的看着他,“那你们诋毁我的名声又怎么算?”
韩志远眼神闪了闪,“我们那是合理的猜测……”
周乔冷笑,“我刚才也是基于你们的表现做出的合理猜测。”
韩志远皱眉,“何光明腿疼是事实,你为他处理的伤口也是事实,他不怀疑你还能怀疑谁呢?”
周乔意味深长的道,“还可以怀疑你啊,为什么要设这么个粗陋的局来坑我呢?”
闻言,韩志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面上越发肃然,“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乔盯着他,一字一字道,“这个局,你抓的时机刚刚好,何光明跟我又多少有些嫌隙,你撺掇他用腿伤来诬陷我使坏,他很容易就能动心。
但他光配合就够了吗?
我处理的伤口绝对没问题,经的起任何医生专家的检查,再说,他就算死撑着说腿疼,但过几天,伤口就能愈合了,他还拿疼痛说事儿,又有几个人相信呢?
届时,事情败露,你们的算计失败且不说,还会被人唾弃,我定也不会放过你们。
你会容许这种情况出现?”
韩志远终于变了脸色,这一刻,他恨不能去捂住她的嘴。
何光明早已面无人色,胆战心惊的问,“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乔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怜悯,“你还不懂吗?他为了能彻底做实我使坏的罪名,一定会让你的腿疼,从假的变成真的,我给你缝合的伤口,到了该愈合的时间,也一定会出问题,而你的腿,十有八九也得废了,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把我扳倒。
说白了吧,你就是这场局里的牺牲品!你以为是在演戏,他却会假戏真唱。”
何光明如遭雷击,下意识的抗拒这样的真相,“不会的,不是这样,他怎么能这么残忍的待我?不可能的,我们是朋友啊,这些一定是你的恶意揣测,是挑拨离间,对,就是这样……”
周乔扯了扯嘴角,“那要不要打赌?拿你的一条腿赌他不会冲你下毒手?你敢赌吗?”
何光明愣住,他不敢赌,他又不是疯了……
万一韩志远真的要牺牲他,他防不胜防。
韩志远此刻,早已脸色铁青,表现的十分愤怒,“周乔,你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恶意中伤我的名声,我可以去告你诽谤!”
周乔讥笑,“你敢去吗?”
韩志远挺起胸膛,义正言辞,“我有什么不敢?”
周乔指着门口,“呵,那你去啊,我等着公安同志来抓我。”
“你……”
韩志远哪会去啊?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他压根不想让公安掺合进来,可此刻,被周乔架起来,一时间骑虎难下了。
周乔早预料到了,冷哼了声,“你不敢去,我敢,换你等着吧。”
闻言,韩志远浑身一震,难以置信的瞪着她,大声质问,“你报公安了?你疯了吗?”
周乔无语,“是你们疯了,我好心好意的救人,你们不知感恩,还反咬一口,想置我于死地,对你们这种白眼狼,我还需要客气吗?”
“你……”
周乔懒得再理他,转头看向何光明,幽幽地提醒,“你是准备一条道走到黑,舍命陪阴毒小人呢,还是悬崖勒马、回头是岸、重新做人呢?”
何光明紧张的吞了下口水,眼神剧烈挣扎,“我,我……”
周乔抬手看了眼腕表,“你没多少犹豫的时间了,公安同志应该快到了,你这会儿坦白,还能算你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可以争取从宽处理,不然,就只能以从犯的身份被抓去调查了。”
何光明再也承受不住压力,崩溃的大喊,“我腿不疼,我是装的,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住了,何光明情绪爆发,眼泪夺眶而出,哭的稀里哗啦,“呜呜,我错了,放过我吧,我不能被抓进去啊,那我的前程全完了,我爸会打死我的……”
韩志远闭上眼,心沉到了谷底,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这次还要连累他,早知如此,还不如他亲自上阵。
杨向前见何光明承认了,气的破口大骂,“你个不要脸的王八犊子,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亏周知青费心吧啦的救你,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竟然装疼诬陷她,你的良心都叫狗吃了,啊?”
何光明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呜呜,我也不想的,我就是,一时糊涂,原谅我这一回吧,我真的后悔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杨向前心累的质问,“你说,你到底是图啥啊?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为啥要做妖害人呢?”
何光明早就悔的肠子都青了,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我,我就是嫉妒周知青,呜呜,觉得咋努力都比不过她,这才昏了头,想用这种方式,让她名声受损。”
“你,你们真是……”杨向前指着他,都不知道骂啥好了,最后无力一叹,“你们一个个的,咋就都不长记性呢?非得撞了南墙才回头,见了棺材才掉泪,真是糊涂啊,亏你们还都读过书呢,就学了这些东西?”
何光明无言以对,只能一个劲的哭着哀求,模样狼狈又凄惨。
杨向前简直没眼看了,他转头对周乔道,“俺尊重你的意见,你是受害者,你说咋办就咋办。”
周乔点了点头,对何光明道,“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韩志远,我绝不放过,所以你得作证。”
何光明听到前面一句,刚要激动,再听完后一句,表情就凝固了,他下意识的就想拒绝,却又听周乔似笑非笑的道,“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不会天真的以为哀求几句,我就会放过你吧?呵呵,我再善良大度,也不会宽容想置我于死地的人!”
何光明,“……”
杨向前恨其不争,“你还犹豫个啥啊?这是你唯一能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你不想要,就跟他一起坐牢去吧。”
“不,我要,我可以作证,证明这一切都是韩志远设计的!他想害你,于是撺掇我配合演戏……”
何光明一口气说完,奇异的发现,心情居然不那么沉重了,他转头看向韩志远,语气复杂的道,“你别怪我,是你先对不起我的。”
韩志远冷笑,“蠢货!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你以为你现在反悔,供出我来,你就能撇清干系?
简直可笑!早跟你说了,咱们是一条绳上拴着的蚂蚱,我不落好,你也跑不了!”
何光明闻言,脸色又是一僵,“周知青,他说的是真的?”
不等周乔回应,赵主任没好气的呵斥道,“真不真的,现在还有意义吗?你就是后悔也晚了,我们都听见了,你啊,就别再反复横跳了,这个捅一下,那个捅一下,丢人现眼!”
第183章 顺势而为
很快,公安同志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处理起来就简单了,有赵主任和刘医生作证,还有杨向前背书,再加上何光明这个当事人忏悔,几乎做实了韩志远诬陷周乔的罪名。
说几乎,是因为韩志远否认他故意坑害周乔,他只是一时糊涂挑拨了几句,并没有强迫谁。
何光明完全是自愿以身入局,去败坏周乔名声。
而他呢,则是看在朋友的份上,才勉为其难帮着配合了一下,现在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他不认。
何光明气的破口大骂,要不是腿受伤,都想跳起来打人了。
跟他一副气急败坏要拼命的架势相比,韩志远始终神情坦荡而平静,即使面对公安同志的严厉审问,都一点不紧张心虚。
最后,他被公安带走时,意味深长的看了周乔一眼,还无声说了一句话,这才扬唇离开。
周乔看不懂唇语,只觉心头不舒服,来不及多想,就听杨向前问,“小周知青,韩志远做的恶,交由公安同志处理,何光明这边,你有啥要求?你只管大胆说,俺绝对替你主持公道。”
何光明闻言,立刻苦着脸哀求,“周知青,你说只要我承认错误,就原谅我这一回的,呜呜,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不然我没活路了……”
杨向前没好气的冲着他呵斥,“你还有脸求饶?俺都替你羞的慌!亏你还是读过书的,礼义廉耻都不懂,居然坑害自己的恩人,脑子被驴踢了吗?净干些不是人的事儿!”
何光明一副痛悔不已的样子,狠狠抽着自己的脸,“我知道错了,呜呜,我是被韩志远挑拨的,才鬼迷心窍,真的,我发誓,我一开始就只是想借着腿受伤,看看能不能让大队长帮我请个功,也好在公社露露脸。
是韩志远说,露脸没用,村里只要有周乔在,我们这些知青就谁也甭想有出头之日,除非毁了她名声,把她从高处拉下来……”
杨向前听完,气的老脸铁青,话都说不利索,“你们,你们的心肠,咋这么恶毒啊……”
赵主任站在边上,听到这里,也算是明白了个大概,摇着头,不赞同的道,“你们这是钻牛角尖,魔障了啊,周知青优秀,你们就觉得她挡了你们的路?
这是什么说法?
她挡着你们什么了?你们是下乡支援农村建设的知青,你们在这边还有什么晋升机会不成?
大家都是在地里干活吃饭的,谁能碍着谁的事儿啊?”
说到这里,她不屑的撇撇嘴,看着何光明,眼神鄙夷,“我猜,你们是因为人家能力太出众,把你们衬托的都太平庸无能,你们面子上过不去,心里生了嫉妒,这才想坑害人家,好满足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吧?
哼!一群心胸狭隘,嫉贤妒能的小人!”
这种人,哪里都有,他们卫生院也不缺,老话早说透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何光明难堪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向前也懒得再训斥他,再次问起周乔的意见。
周乔淡淡道,“先让他养伤吧,其他的,等回村里再说。”
杨向前点点头,冲着何光明又敲打了句,“别他娘的再搞事儿了,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何光明一个劲的应“是”。
出了病房,一直没出声的刘医生,看着周乔问,“你下乡之前,学过医?”
周乔轻描淡写的道,“没正经进过医学院,就是跟着别人学了点皮毛而已,只会看些常见病罢了。”
刘医生对她的回答,很是意外,“看你处理的伤口,可不是会点皮毛而已,很老道呢。”
赵主任也跟着附和,“没错,伤口缝合的很漂亮,挑不出一点毛病来,何光明拿这事诬陷你,也是瞎了眼。”
杨向前咧着嘴,与有荣焉的道,“小周知青哪里都好,就是太谦虚了,哈哈,她医术很厉害的,俺们村里就没人不夸,谁找她看病,都是药到病除,还不咋花钱,有她在俺们杏花峪坐诊,是所有村民的福气啊,俺们有个头疼脑热的,再也不用苦撑硬捱了……”
赵主任眼睛一亮,“是吗?那确实是好事儿,村民离着公社远,有点病就往卫生院跑根本不现实,还容易耽误事儿,要是有个医生在,那就方便多了,万一遇上啥急病,也能应付一二。”
杨向前不停点头,“对,对,就是这样,村里自从有了小周知青,俺们这心里都可踏实了。”
赵主任跟着夸了几句,接着话锋一转,叹道,“可惜啊,其他村都没有,生病全靠自己熬,唉,很多小病都拖成重疾,我们也有心无力,说到底,还是医疗资源太匮乏了,每年医学院毕业的学生都分到了省里市里,再不济也是县城,连我们卫生院都捞不着几个,更何况是乡下呢,谁愿意去?”
杨向前也不知道说啥好,更庆幸周乔来了自己村里。
周乔听到这里,顺势道,“现在每个村都有下乡知青吧?没有的,也能选出个识字的吧?
公社完全可以把这些人召集起来,统一培训后,再让他们回各村去建立卫生室,这样,村民们有个头疼脑热的,不就可以就地解决了?”
这话一出,现场静寂了几秒。
随后,赵主任豁然开朗,激动的道,“对啊,我咋没想到还能这么办呢?哈哈,只是培训一批人,看点常见病,难度并不高,几个月足够了,却可以解决村民看病难的问题,哎吆,这事若成了,功德无量啊……”
她看着周乔的眼神热切极了,“周知青,你堪当首功,所有因此而获益的人,都得记你的好!”
周乔忙谦虚,“我就是随口一说,具体怎么操作,还得公社领导和你们卫生院挑头干。”
赵主任早就摩拳擦掌,“那是自然,不过,你提的建议,你最好也参与进来。”
她还没有无耻到独占功劳的地步,而且,她有种直觉,周乔也不是随口一说,心里估摸着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此刻提,不过是时机到了。
周乔没拒绝。
刘医生皱眉提醒,“赵主任,这事儿是件好事儿,但不好办啊!”
赵主任立刻不悦的问,“咋了?哪里不好办?咱们负责培训,无非就是多花点时间,多耗费点精力,谁不乐意,我找谁去!”
“不是这个……”
“那是啥?你担心公社那头不愿意?不会!这是为民服务的好事儿,他们才不会傻的拒绝。”
刘医生苦笑道,“您忘了,看病得需要用药啊,不然医术再高超,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们卫生院尚且缺药,遇上很多病都是因为这个问题,而不得不看着病人苦苦挣扎,又哪来的余力去支援乡下?
不给药的话,培训出医生来,又有啥用?
赵主任闻言,满腔热血激情,瞬间冻住了,眼里的光渐渐黯淡下去,茫然无措的喃喃,“是啊,我咋忘了这个?没有药啊,没药咋治病呢?”
杨向前欲言又止。
刘医生注意到了,主动问,“杨队长,你们村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杨向前清了下嗓子,带着几分隐秘的得意道,“俺们小周知青自己进山采药给村民们用,省下不少钱呢,多余的,还能送到收购站去,一举两得,嘿嘿……”
到底没忍住,乐出声来。
刘医生恍然,“原来是这样啊……”
赵主任就惊喜了,“周知青还懂中药材?如何采挖、炮制都会吗?”
周乔道,“懂一点皮毛。”
“那你学的是中医啊?”
“呃?也不是,那会儿缺医少药的,手边有什么用什么,没有药的话,也可以针灸治疗,或是其他土办法,一切都是为了病人服务。”
这话扫到了赵主任的痒处,她深以为然的点头,“对,对!眼下咱们困难,但病不等人,这就需要咱们医务人员想尽办法,排除一切困难,不管用什么法子,只要能救人就行,小周知青,你这个思路可太对了!于眼下的形势非常有利,值得广泛推广啊!”
周乔含笑不语。
她当然知道啦,毕竟发生过的事儿嘛,后面也验证了赤脚医生的存在非常有意义,不然那本赤脚医生手册是怎么来的?
不过是,现在提前了好几年罢了。
赵主任搓着手,一刻都不想等,“周知青,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一起去找公社领导,把这事儿给定下来,越早开始,村民们就少遭一点罪。”
周乔点头,“可以,我们杏花峪作为试点,已经证明此事可行,相信公社领导会答应的。”
“没错,你们已经趟出路来了,完全可以打消某些谨慎人员的顾虑,哈哈哈……走,咱们现在就去!”
周乔看向杨向前,“杨队长,您看这事儿?”
杨向前还能不同意?他比赵主任更激动,只是没流露出来罢了,这事若成,他们杏花峪在整个公社,不,整个县城,甚至是市里省里都会扬名啊,跟着周乔,他也算是出息了!
“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儿,去,必须去!”
于是,仨人一拍即合,风风火火的往公社走。
路上,周乔才有空问系统,“韩志远走之前,到底说的啥?”
系统喃喃道,“他说,你以为自己赢了吗?”
“嗯?啥意思?”
系统同样茫然茫然,“不知道啊,听着不像好话啊!”
周乔虽然不解,但想起韩志远脸上耐人寻味的笑意,却心惊不已,“他在挑衅?还有后招?”
系统愕然,“不会吧?他都被抓进去了,就算有后招,也没法施展啊……”
周乔沉吟道,“他犯的这点事儿,可大可小,毕竟对我还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如果有人保他,他很可能毫发无伤的脱身。”
“不能吧?”
“有什么不能的?认真追究起来,何光明这个装病的都能逃过一劫,他这个帮凶,被无罪释放,奇怪吗?”
系统下意识辩解,“何光明能脱罪,是因为你这个受害者愿意谅解,韩志远可不一样,再说,谁会保他?”
“他背后的人!”周乔想到什么,眉眼冷沉,“若没人给他兜底,他未必敢豁出去算计我,毕竟,我也是有人撑腰的,没点依仗,能跟我撕破脸?”
“对喔,算计你,意味着也得罪了维护你的人,比如杨向前,大队长的职务不算高,可放在杏花峪,就是一方土皇帝,韩志远只要还想在村里待下去,就不会蠢到跟杨向前翻脸,可现在,他却丝毫没顾忌这些……”
说着说着,系统倏然一惊,“他这是为自己寻了后路了吧?觉得即便得罪了杨向前也无所谓,因为他不需要再受杨向前的管束,不怕被穿小鞋,嘶……他在这里没亲戚朋友啊,攀上谁了呢?”
周乔凉凉的道,“你去查一查,他近期跟谁走的近。”
系统应了声,随后哼哼唧唧的提醒,“宿主,我帮你探查消息,不是无偿的喔,也是需要消耗成长值的,这事儿你知道吧?”
周乔顿了下,“你一开始,并没有说收费的问题。”
系统干笑,“呵呵,那不是因为我最开始有点不好意思张嘴嘛,想着你就问那么一件两件的,我免费送你就是了,可谁知道,你会越来越离不开我啊……”
周乔哼笑,“是张不开嘴,还是故意给我下钩子?”
“……”
“当我不懂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一步步诱着我掉进这个坑里,等我用顺了手,再也离不开,然后开始收取高额费用,呵,套路我啊?”
这会儿再否认也没用,系统索性承认了,“那你用不用嘛?”
它以为她还会嘴硬的再拉扯几下,谁想,周乔毫不迟疑的道,“用啊,为什么不用?”
“……”
骨气呢?
“你扣就是了!”周乔说的很大方,一副暴发户的样子。
系统悻悻一笑,“可你的成长值不多了呢。”
“喔。”
“就喔?宿主啊,你别摆烂了,该奋起啦!”
周乔无辜的道,“我天天都在助人为乐啊。”
系统焦躁的提醒,“那是你的工作,是有偿的,赚不来成长值呀,你得主动去帮助救治别人才行。”
“你想让我帮谁?”
“……就许杏枝吧。”
第184章 义举
果然!
周乔有种终于等到的释然,随口问,“这也算是任务?”
系统立刻警惕的否认,“不是啊,你可别坐地起价!”
它实在被讹诈怕了!
周乔嗤笑了声,“看你吓的,我能坑你什么啊?我现在又不缺啥了,升不升级的,对我真不重要!”
系统狐疑,“真的?”
周乔漫不经心的道,“真的不能再真!我野心不大,有吃有喝就够啦,再升级能有什么好?不就是开通生活服务的功能吗?在乡下我也用不上啊。”
系统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干巴巴的道,“还是能用上的,你难道不想有人帮你洗衣服、打扫卫生?耗费足够的成长值,还能雇人跑腿,代办些危险的事情,比如打架,所以,非常有用的,是你小觑了这项功能。”
周乔眼神闪了闪,“那你能帮我免费升级吗?”
“不能!”系统回答的毫不迟疑,斩钉截铁,“这一步升级需要耗费大量成长值,我免费不了。”
周乔呵呵了声,就知道会这样,“所以啊,我对升级没啥盼头了嘛。”
系统无语,“你可以指望你自己啊,老薅我羊毛算什么本事?”
周乔理所当然地道,“薅羊毛让人快乐啊,薅自己容易早衰。”
“你……”系统深吸口气,不再跟她计较,反正论抬杠,它就没赢过,“言归正传,你到底帮不帮许杏枝?”
周乔轻飘飘的道,“这不算是任务,也属于特定帮扶对象吧?说说看,你能给多少?只要你给出的价码足够高,我肯定帮啊,掏心掏肺的帮!”
“你……”系统有些气急败坏,“你怎么可以这么物质呢?你是不是忘了自个儿的人设了?要善良啊!”
周乔嗤笑一声,“善良也得吃喝拉撒,也得需要物质支持,如果失去了最基础的物质保障,你看这世上还有几个能保持善良本性的?”
“善良的人,无论身处任何环境,都能保持其本性!”系统态度坚决,执拗地强调着。
周乔叹道,“你啊,还是太天真年轻啦,不知人间疾苦险恶啊……”
系统被她这幅长辈教训晚辈的语气给整没脾气了,无奈道,“你放心,成长值少不了你的。”
“多少?”
“一百,不,两百行了吧?”
周乔不满意,“就这点啊?几顿外卖就造没了,别说还得支付你打探消息的费用呢,太少啦,再加点,一千!”
系统深吸口气,“你可真敢要啊!你属狮子的吧?动不动就大开口,一千绝对不行,想都别想!”
“那八百?”
“不行!”
“六百?”
“不行。”
“那算了,这个许杏枝,我不管了,爱咋咋滴吧。”
见她不讲价了,系统也沉默了,半响后,恨恨的咬牙道,“五百!行就行,不行就拉倒,这个许杏枝,也不是非帮不可……”
周乔笑着接过话去,“五百是吧?成交!”
“……”
“虽然这点成长值不够我出手,可谁叫我善良呢,实在见不得有人受苦受难啊,不帮一把,寝食难安呀,快跟我说说,许杏枝正处于什么水深火热之中需要我救助?”
系统也是能屈能伸,迅速调整好心态,缓缓跟她说起来。
周乔一路津津有味的听着,直到进了公社。
这会儿已经两点了,公社领导们刚上班,他们仨人稍微等了片刻,便见到了公社的一把手廖书记。
简朴的办公室里,廖书记和杨向前热情寒暄着,态度很亲和,“老杨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杨向前没脸提何光明的破事儿,笑着说起来的目的,“是卫生院的赵主任,和俺们村的小周知青,她俩有点事儿,想征求您的意见……”
“喔?”廖书记兴致勃勃的看向俩位女同志,“赵主任,有些日子不见了……”
赵主任跟廖书记显然也是认识的,只是不熟,略拘谨的打了个招呼,“廖书记好,打扰您了。”
廖书记笑道,“打扰什么?都是为了工作嘛,哈哈,这位小同志,想来就是周乔同志了?”
周乔立刻道,“廖书记好!”
她眼神清明透彻,态度也大大方方的,一看就是个正派人,廖书记顿时对她的第一印象拔高了不少,赞许的点点头,“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呐!”
周乔忙谦虚,“您过誉了,我何德何能……”
廖书记摆摆手,“你在杏花峪做的那些事儿,我都知道,只无私教村民进山挖山药和葛根,大大缓解了饥荒难题,就足以让人佩服,后面打到野猪,也大方跟村民们分享,更显品格高尚……”
如今虽然一个劲的倡导啥都是集体的,不能挖集体墙角,但是人就有私心,谁能真正做到大公无私呢?
太难了!
周乔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些都不值一提,我是知青,下乡本就是为支援农村建设,帮衬村民,理所应当,您就别抬举我了。”
廖书记闻言,感慨道,“你这小同志,实在太谦虚啦,我可不是抬举你,你才下乡俩月,所取得成绩,就远超其他人两年的付出,这还不值得肯定和表扬?”
杨向前跟着附和,“值得,俺们小周知青可不光有这点成绩,她现在还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帮着村民们看病,她医术好,医德更好,每天不辞辛苦的进山采挖草药,给大家伙儿省了不少钱呐,现在俺们生病了,再也不用硬熬了,吃几副草药,就能药到病除……”
闻言,廖书记神色一喜,猜到了几人来的用意,招呼他们坐下后,很感兴趣的催促,“老杨,具体说说。”
杨向前知道现在可不是谦虚的时候,于是眉飞色舞的把周乔当上赤脚医生后,村里发生的变化详详细细的讲述了一遍,还重点提及了田野的父亲,以及赤脚医生存在的意义,连把多余的草药送收购站换钱的事儿都一并说了。
功绩嘛,就是不嫌多,有机会炫耀,当然得全摆出来。
赵主任听完,关注点放在了田野父亲的病上,她激动的问,“这位田同志,真的是瘫痪好几年了?现在症状缓解到哪一步了?都用了什么药啊?”
杨向前咧嘴笑道,“瘫痪这种事还能有假?田野那小子每个月都来公社拿药,你查查卫生院的记录就知道了,这些年花了不少钱,却都没啥起色,一家人都绝望了,唉,没辙啊,家里穷,这病又是个无底洞,幸好,小周知青来了,她开的药吃了后,老田现在都能下炕走两步了,手脚也不哆嗦了,这事儿俺们那片都知道,邻村还有人来问过呢,具体啥药,俺就说不清了,反正都是草药……”
赵主任眼含希翼的看向周乔,虽说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问出声,“周知青,如果这不是你家族压箱底的秘方,那么,你愿意拿出来救助更多的病人吗?”
听了这话,杨向前脸色一变,当即不悦的喊了声,“赵主任,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连廖书记都有些不赞同,就算想要秘方,事情也不是这么谈的。
谁想,周乔很痛快的道,“当然,我愿意。”
赵主任倏然瞪大眼,难以置信的再三确定,“你说真的?你真的舍得?无偿贡献吗?”
周乔笑着点点头,“学医不就是为了治病救人吗?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只有让更多的医务人员知道药方,才能为更多的病人解除痛苦。”
“说得好!”赵主任激动的站起来,冲她深深鞠了一躬,“周知青,我替所有将来会因此受益的病人,谢谢你今天的大义之举!谢谢!”
周乔忙起身托起她胳膊,“您太客气了,都是分内之事罢了。”
赵主任感动的热泪盈眶,握住她的手哽咽道,“分内之事?说得好啊,这么多年,我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么朴实的话了,你的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值得所有医务人员向你学习啊!”
这时,杨向前忘了刚才的不满,还与有荣焉的跟着来了一句,“俺们小周知青是出了名的善良大方仁义,这思想觉悟,没谁了。”
廖书记也深有感受的赞叹,“周知青是为好同志啊,此等行为,必须给予肯定和表扬,还得大力宣传!”
周乔,“……”
有了这事打底,接下来再谈培训赤脚医生的建议,就水到渠成了。
廖书记几乎没任何犹豫,就满口答应,有杏花峪这个试点在,还有周乔这段时间的成果展示,他实在没理由拒绝啊,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壮举,不但要执行,还得推广到县里、市里、省里,让更多乡下的村民受益。
周乔拿出带来的一个本子,上面详细记录了她自从当上赤脚医生后,所接诊的病人信息,如何看诊,如何用药,以及愈后情况,她都写的很清晰明了,可以说,只要有这个本子在,哪怕不懂医术的人,遇上类似的病人,也会照本宣科的为人治病。
最重要的是,这里面记载的药,几乎都是从山里采挖的,不花钱,不占用公共资源,在当今缺医少药的情况下,简直是太实用了,如普降甘霖一样的存在。
赵主任小心翼翼的翻看着那个本子,如获至宝。
廖书记也很激动,他看到了触手可及的政绩,也看到了公社即将到来的改变,如果操作的好,县里市里,肯定会跟进,甚至传到全国也未可知……
他心潮澎湃,在屋里转了几圈后,才冷静下来。
随后,先是给予了周乔肯定,至于表扬和请功,那也是少不了的,不过眼下不急,等事情办妥传扬开后再论功行赏,更有说服力。
接着,便是商讨这事如何执行,周乔根据看过的历史,给出了部分意见,由县级或是公社医疗单位统一培训,暂定时间三个月到半年内,培训后经过考核,达到要求后,发放合格证书,拿到赤脚医生的执业资格,返还原籍,担负起村里的医疗任务。
作为赤脚医生,没有工资,但可以拿满分公,如果表现好,也有机会调到上级单位工作。
至于培训内容,除了常见病的诊治,还得学习采挖和炮制各种草药,谁叫眼下公社没药可往下派送呢,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这也是周乔提出赤脚医生最重要的存在意义所在。
等商讨出个大概,已经四点多了,若不是考虑到周乔回杏花峪要三个小时,太晚了天黑不安全,廖书记和赵主任还不舍得放人呢。
赵主任直接道,“要不,小周知青住在公社好了,我在卫生院给你收拾出一间房子来,咋样?”
不等周乔拒绝,杨向前就忍不住反对,“那咋行?小周知青是俺们村的人,大家伙儿可都离不了她,咋能住公社呢?”
“可这些天,有些事儿需要跟周知青商量啊,一来一回的,也太麻烦了,还受罪……”
杨向前闻言,也迟疑了,的确,杏花峪离着公社实在太远,坐牛车还得仨小时,哪能不累得慌?
廖书记这时道,“公社有自行车,暂且借给小周知青使用,如何?”
杨向前一拍大腿,“这个好,骑车子快,一个小时就够了。”
周乔顺势应下。
回去的时候,还是坐牛车,但牛车上,还放了辆崭新的自行车,杨向前爱惜的摸着,那火热的眼神,跟老光棍终于娶上媳妇一样。
“还得是你啊,小周知青,这面子大了,廖书记把自个儿的车子都借给你用,不知道又得眼红多少人啦……”
他都看的眼热呢。
周乔尬笑,“都是为了工作,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您要是想骑,就骑着回去呗。”
她还真不稀罕,这时候的自行车,那车架子大着呢,她骑上去,两条腿都踩不到地,蹬起来需要身子一歪一扭的,呵呵,想想都难受。
杨向前却是心动不已,“俺也能试试?”
周乔随口道,“能啊,您小心些骑,别摔了就是。”
“俺就就是摔了自个儿,也不能摔了车子啊……”杨向前拍着胸口保证,“嘿嘿,那俺就试试。”
他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喊停了牛车,扛着自行车就跳下去了,先稀罕的推了会儿,又踩上一只脚去溜了半响,就在周乔以为他压根不会骑、在现学现卖的时候,他忽然抬腿跨了上去,踩着脚蹬子,摇摇晃晃的就窜了出去,留下一串得意畅快的笑声。
“……”
第185章 更出名了
回到杏花峪,已经七点多了,天已经暗下来,村里却没有如往常一般静寂,相反,村头的大榆树下男男女女聚了不少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等到看见杨向前骑着车子的画面,顿时炸了,呼啦一下围过来。
“大队长,这是哪来的自行车?咋你骑上了?”
“咱村里买的?好家伙,咱村出息了啊,哈哈哈!”
“这车子看着就贵,还是大金鹿呢,真好啊……”
杨向前享受了一把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洗礼后,才笑骂道,“一个个的想啥美事呢?咱村哪有钱买这么金贵的大件?这是公社廖书记的,借给小周知青骑的,都别瞎摸了,再给弄坏喽。
散开点,他娘的,大半夜都不回家睡觉,围着老子干啥,那谁,再乱摸索,老子给你爪子剁喽,当这是你媳妇呢,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众人发出哄笑声。
稀罕完车子,想起等在这里的目的,有人赶紧问,“大队长,咋回来的这么晚啊?是不是出啥事儿了?不会又有人起幺蛾子了吧?”
杨向前这会儿,可不会为谁遮掩了,不但不藏着掖着,还得大肆宣传,让所有人引以为戒,再不敢因为嫉恨周乔而找茬生事儿。
于是,他义愤填膺的道,“何光明那王八羔子,脑子被驴踢了,让韩志远这个卑鄙小人挑拨几乎,竟然起了坏心眼,想假借腿疼诋毁小周知青……”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杨向前锐利的眼神扫过四周,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话说的也铿锵有力起来,“放心吧,都处理完了,任何阴谋诡计在正义面前都是纸老虎,那些妄图谋害算计他人来满足私欲的小人,最终只会自食恶果、懊悔终生!”
有人实在好奇,大着胆子插了一句,“大队长,那何光明和韩志远咋处理了?”
杨向前道,“何光明幡然醒悟,认识的到了错误,主动交代问题,还指正了韩志远是主谋,所以,小周知青给了他改过自新的机会,没有追究他责任,但韩志远死性不改,顽抗到底,已经被公安同志抓走调查了……”
听了这番话,人群又炸开了,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追问细节,顺带着还唾骂几句罪魁祸首。
“真不是东西啊,他娘的,也不瞅瞅端得是谁家的饭碗?还没吃上饱饭呢,就想掀桌子了,哪来的脸?”
“又是嫉妒呗,一个个红眼病犯了,见不得人家周知青出息,非得毁了才罢休,呸!啥玩意儿啊,抓了活该!不然回村里老子非打断他的腿!”
“这些个知青,唉,咋就都不消停呢,轮着找周知青的麻烦,一茬接一茬,半点不长记性,果然老话说得对,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出名了,各种麻烦也来了,没自保的本事,没靠山撑着,迟早会吃亏。
杨向前听着村民们的议论,神情平静,都在他预料之中,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等到安静下来,用十分激动的语气道,“这次去公社,除了解决那俩王八犊子的问题,还办成了一件大好事儿,咱杏花峪要扬名了,哈哈哈,公社、县里都是头一份,当然了,这要感谢小周知青,没有她,咱杏花峪啥也不是……”
“啥?啥大好事儿啊?”有人迫不及待的追问。
杨向前用村民们能理解的语言,通俗的讲了一遍。
总结起来,就是周乔在杏花峪做赤脚医生取得了显着效果,大大解决了村民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公社联合卫生院,准备推广此事。
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壮举,一旦办成,将有无数人受益,说周乔有大功德,一点不为过。
这也意味着,周乔要更出名了,身上的担子也更重了,要编写培训教材,还要辅助教学,同时,还得兼着给村民们看病采药。
妥妥的,能者多劳!
众人羡慕的的都麻木了,眼红的也不敢起幺蛾子。
谁敢在这节骨眼上搞破坏,韩志远就是下场!
人群中,杨建军低着头,攥着拳,悄悄地来,又悄悄的离开。
许大强面色变幻,喃喃低语,“还是得把媳妇看住了,绝不能心软啊,不然,再有一次,肯定保不住了,花的钱和粮食也就都打水漂了……”
周乔没掺合,径直坐牛车回了知青院,却还是没能躲过被人围攻。
许筝担心了一整天,看见她,就扑过来问,还有姚牧川和王洋,连齐玉珍和孟春草也打着关心的旗号来吃瓜,韩岳都挤不进来。
周乔挑着能说的,满足了他们的好奇和八卦。
听说韩志远被公安同志带走了,王洋脸色很是难看,“正事不干一点儿,净给知青抹黑了!”
孟春草跟着吐槽,“咱们知青院出了个坏份子,以后都要跟着丢人现眼,被村民们小瞧。”
许筝不以为意,“韩志远是韩志远,咱们是咱们,又不是一家子,凭啥受他连累?
再说,咱们院里,又不是只有他那种人渣败类,还有善良大义、为民奉献的小乔呢,放心吧,没人会轻视咱们,只会羡慕高看。
当然了,前提是,没人再因为嫉恨做妖!”
孟春草闻言,偷偷撇撇嘴,没再吭声,算是默认了。
齐玉珍好脾气的陪着笑道,“以后,肯定没人再敢使坏了,得多蠢啊,还不长记性?”
她说完,小心翼翼的瞄了眼刘美凤和温馨。
温馨懒洋洋的靠着门框,歪头浅笑着。
刘美凤阴沉着脸,哪怕心里犹如油煎,却不敢再多说什么。
她料到何光明会搞事儿,也猜到韩志远不老实,唯独没想到,俩人会败得这么快,下场还这么惨!
居然被抓了?!
那这辈子岂不是完了?
有此对比,顿时显得周乔之前待她们算是手下留情了。
只姚牧川感慨,“没想到韩志远竟然藏的这么深。”
闻言,王洋顿时心有余悸的点点头,“是啊,我还当他是个老实的,谁想,他才是最有心机手段的那个,太可怕了,何光明就是被他阴了吧……”
姚牧川冷笑,“何光明若没那个恶念,也不会被他挑拨。”
王洋叹了声,“也对,等他养好伤回来,也送去挑粪吧,一个个的都欠收拾……”
这时,温馨慢悠悠的走过来,直勾勾的盯着她道,“周乔,你这一步算是迈进公社里去了,若事情办的顺利,很快就能去县里市里,说不准还能进省城,扬名全国呢,可真厉害呀!”
许筝闻言,立刻蹙眉呵斥,“你阴阳怪气的酸什么呢?碍着你啥事儿了?前车之鉴可还摆在那儿呢,别学那些上不的台面的把戏,害人害己!”
温馨笑吟吟的瞥她一眼,“你放心,我才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
许筝哼了声,“最好如此。”
温馨再次定定的看向周乔,语气幽幽的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多为自己扬名的好点子呢?也教教我们呗,我是真眼馋啊……”
周乔淡淡道,“我说,我做这些事,从来都不是为了扬名,你信吗?”
温馨歪头想了想,“我信,但结果却是,你还是扬名了,从中捞取了一波接一波的好处。”
随后她煞有介事的一叹,“这就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吗?可真叫人无奈啊!”
许筝看不惯她这幅样子,“说人话,膈应谁呢?”
温馨也不恼,依旧笑吟吟的,“人话就是,周乔接下来要去公社负责一部分教学任务吧?
那如何辨识采挖药材也就不再是你独有的学识了,照你的意思,你还会把这些知识编辑成册,无偿分享出去,让更多的人掌握这门吃饭的本事……
呵呵呵,忽然就同情之前那些来闹事的人了呢,真真是白白挨了十几天揍啊,跟个笑话一样,咯咯咯……”
刘美凤闻言,脸上顿时像是被人扇了几巴掌,越发糟心烦闷,悔恨更是如潮水,一波波的涌上来,让她有种频临窒息的恐惧和绝望。
其他人则面面相觑。
周乔平静的道,“你若感兴趣,也可以跟村里申请,去公社参与培训,给自己谋条出路。”
温馨却洒脱的摆摆手,“没用,也太迟了,有你在,这条路谁也走不远,我还是不去自讨没趣啦。”
话落,冲她意味深长的一笑,“我已经寻到适合自己的路了,你可别跟我抢喔,不然,我会对你不客气的。”
堂而皇之的警告完,她潇洒转身,施施然离开,背影高傲的像个得胜回朝的胜利者。
周乔若有所思,等把人都送走后,好奇的问系统,“她背地里又玩哪一出了?”
等了一会儿,系统才语气沉重的道,“她想进黑市大展拳脚。”
“胆子这么大吗?”
“作为重生者,胆子大不是正常操作吗?她又没有对这时代规则的敬畏,压根不觉得投机倒把是重罪,既能挣钱,成就她的事业,还能借此拉近和田野的关系,一举两得呢。”
周琦恍然,接着又兴致勃勃的追问,“田野是卖自己打得野味猎物,她在黑市上倒卖什么东西?”
系统顿了下,语气复杂的道,“猪肉。”
周乔讶异,“她哪来的门路?打通屠宰场的关系了?”
系统道,“不是,她上辈子就是在五峰县下乡,只是不是杏花峪,而是一个叫牛家窝的村子,那村子里有人在深山里偷着养猪,后来这条线暴露了,闹的轰轰烈烈,她才知道,这一世,她想在黑市发财,拿第一手货源,就主动找上门去,跟对方合作了。”
“什么时候?我没见她请假外出啊……”周乔愣了下,“她晚上偷偷溜出去的?”
“嗯。”
周乔唏嘘,“好家伙,那她胆子是真够大的啊,半夜三更的,一个人走乡间小路,她是真不怕遇上坏人呀……”
系统提醒,“所以说,她疯着呢,为了钱,为了男人,为了改变命运,她啥都不怕,啥都敢干!你别挡她的道,不然,她能跟你鱼死网破。”
“只要她不惹我,我挡她的财路做什么?”作为穿越人士,她也不排斥投机倒把,若是温馨真有本事能在黑市上卖猪肉,丰富百姓的菜篮子,改善大家的生活,那还是一桩好事儿呢。
“但愿吧。”
周乔听出它语气里的忧虑,也懒得再问了,打了个呵欠,往炕上一躺,“这一天可给我累死了,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一夜过去。
第二天,周乔吃完早饭,先去卫生室处理完来看诊的病人,才骑上车子,带上整理好的教材,去了公社。
公社这边的办事效率也很高,昨天她离开后,廖书记就召集相关人员开会,接着便上报给县里,有杏花峪这个成功的试点在,县里虽然没一口应下,却也没直接驳回。
经商量后,县里谨慎的给出建议,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以他们公社为试点,先行培训一批赤脚医生,看看效果,效果好,再推广,如果有问题,就马上叫停,也不会造成多大损失。
对此结果,廖书记非常满意,这比他预想的要好,他就怕上头太谨慎,反复开会权衡,最后不了了之。
他想要政绩,可更想为乡下的百姓做点实事。
于是,得了准话后,他就马不停蹄的从县医院请了位姓张的老中医,和赵主任,周乔,组成小队,一起负责赤脚医生的培训工作。
知青办不知道咋打听到的消息,闻着风也掺合了一脚,主要负责从各村挑选适合的人员来参与培训。
人员多半都是知青,没办法,村里识字的实在没几个,有个小学文凭都算是文化人了,而知青,大都是初中学历,有的甚至还读过高中,绝对的知识分子。
周乔没管这些,她的工作内容就是整理培训教材,她手里有完整的赤脚医生手册,编辑起来可谓事半功倍。
赤脚医生手册,凝聚了很多人的心血,内容并不多有深度,但贵在简单实用,可操作性强,学习起来省心省力,放在眼下人才医药都稀缺的大环境,那就是救命良方。
赵主任和县医院来的老中医看了她编写的内容后,都激动不已,给予了高度肯定。
接下来的几天,周乔都往返于公社和村里,忙的啥都顾不上,直到系统忽然告知她,韩志远被遣回原籍了。
第186章 晚上听八卦
“什么情况?”周乔被这消息砸懵了,“他不是该被放到哪个地方劳改吗?什么叫遣回原籍?”
“很意外吧?”系统语气复杂的道,“我也没想到,他还能逃过一劫,难怪他之前被抓也不紧张呢,果然有后路。”
周乔此刻正坐在卫生院的一间闲置办公室里,听了这话后,都没心思编写培训材料了,把钢笔一撂,身子往后一靠,语调清凌凌的问,“所以,他的靠山是谁?”
“魏廷。”
“嗯?”听到这个名字,周乔不由愣住,“怎么还扯上他的事儿了?他和韩志远有交情?”
系统幽幽道,“没交情,纯粹是为了你狼狈为奸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周乔无语。
系统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哼笑道,“想不到吧,魏廷还一直恼着你呢,哪怕你们不在一个村,他也没放下对你的报复,那种人,骨子里自卑又自傲,最容不得别人挑衅轻视他,你在火车上戳到他逆鳞了,他不恨你才怪!”
“所以就联合韩志远算计我?”
“准确的说,是他给韩志远出谋划策,还给他准备了后路,不然韩志远也不敢跟你撕破脸。”
周乔不解,“他哪来的本事能让韩志远脱身回城?他自己还陷在这大山沟里吃土呢,有好机会舍得给别人?”
系统解释,“他不是不想回城,也不是没能力回,是胡家不同意他回啊,他得留在这里伺候胡雪莉,等拐卖那事儿彻底淡化后,胡家才会把他俩运作回去呢。”
“喔……”
系统试探的问,“你不会不甘心吧?”
周乔点了点头,“是有点儿。”
系统小心翼翼的道,“那你不会去揍他吧?”
周乔挑眉反问,“不行吗?他背后算计我,我难道知道了还能一笑置之?别劝我善良啊,这就不是善良的事儿,挨打不反击,那是纵容他继续作恶,是二傻子的行为!”
“……”
周乔就没想过用正规途径去解决这事儿,魏廷既然敢这么运作,想必已经扫清了尾巴,哪里会给她留下拿捏他的把柄?她也不是啥热血青年,非得求个是非曲直,所以,能给自己出气就够了,用什么方式没那么重要。
有了决定,也就心平气和了,周乔继续编写培训用到的内容,从各种常见中药材的辨识采挖到如何炮制使用,她都进行了详细的描述,毕竟这些是基石般的存在,吃不透这些知识,后面的东西学了也没用。
谁叫眼下就是缺药呢,只能自己想法子解决。
另外,还有些简易的土办法,周乔也都记录在册,这些法子,可是经过验证的,有一定的科学依据。
四点多,周乔就下班了,这些日子,她来公社,除了办公,还干了点私活儿,就是赚成长值。
之前系统让她帮衬许杏枝,许诺了五百成长值,可她最近忙的跟狗似的,实在没闲空去挣,便只能重操旧业,变个装,去人多的地方挥洒爱心,彰显她的善良人设了。
先从商城低价买入粮食,再无偿送给需要的人,以此获得成长值,一进一出,她赚的就是其中的差价。
她都是趁着中午去干,忙活了好些天,也算小有成果,眼瞅着要被黑市上的人盯上了,她才收手。
回村的路上,周乔点了份炒鸡,外卖店家还送了四个馒头,带回去的时候,韩岳见了,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惊讶,很自然的问了句,“又是国营饭店的大厨做的?”
周乔也应的很坦荡,“是啊,只要出的起钱,饭店的大厨啥都能给你做出来。”
韩岳顿了下,板着一张少年老成的俊脸提醒,“也不要太高调了,省的有人眼红盯上。”
周乔先是点头,接着又笑吟吟的问,“大厨说,他明天能弄到排骨,秘制的烧排骨吃不吃?”
韩岳,“……”
这是吃定他了。
晚饭过后,天也彻底黑了下来,这时候乡下没娱乐活动,就只能上炕睡觉,所以,一到夜里,外头几乎没人走动,静的像是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周乔又等了一会儿,听着知青院里彻底没了任何声响,才收拾一番,悄悄出了门,直奔隔壁的野柿子沟大队。
俩个村子离得不远,走路的话,半个小时足够了。
让周乔没想到的是,魏廷这会儿却不在知青办。
“大晚上的,他不睡觉,去哪儿瞎逛了?”
系统查到魏廷此刻所处的位置后,十分震惊的道,“他,他在兰家附近。”
“嗯?”周乔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兰家?”
系统喃喃道,“还有哪个兰家?兰韵歌家啊,天!他居然对兰韵歌起了心思,怎么敢的?”
闻言,周乔像是瓜田里的猹,瞬间竖起耳朵,“你是说,他看上兰韵歌了?还趁夜里没人上门骚扰?”
系统心不在焉的“嗯”了声。
周乔眼珠子转了转,一本正经的道,“那我可得赶紧去看看,别叫魏廷那等衣冠禽兽欺负了兰韵歌,毕竟,兰韵歌是你要力保的人,看你的面子,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系统似回了神,一个劲的催促,“那你快点去啊,万一魏廷抽风耍流氓,兰韵歌怕是扛不住。”
“好!”
周乔加快了脚程,按着系统指引,七八分钟后,就绕到了兰家附近,“人呢?在哪儿呢?”
今晚月色没那么亮,稍远一些,就看不清了,她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槐树后,机警的打量着四周。
目光所及,只有一处破败的院落,连个人影都没有。
系统提醒,“在后院呢,那儿有处围墙坍塌了,还没来得及修补,只暂时插了些树枝防止外人进入,你小心些,魏廷正缠着兰韵歌说话。”
“喔……”
周乔迫不及待的顺着围墙,悄悄摸到了后院,在拐角处,她顿住步子,听见了一道男人激动的声音,“韵歌,你就那么讨厌我吗?我好不容易才能寻得机会来见你,你却连面都不肯露,你实在太伤我的心了,我以为这么长时间,已经足够让你看清我的感情……”
不等他抒发完虚情假意,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讽刺意味十足,“魏知青,你莫不是忘了我的身份?我撵你走,是为了你好,跟我这种人纠缠不清,你想好被发现的下场了吗?”
魏廷顿了顿,声音又坚定起来,“我不怕!韵歌,我是真的心悦你,求你给我个机会照顾你吧。”
兰韵歌似乎轻笑了声,“你心悦我什么呢?”
魏廷这次毫不犹豫的道,“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拿我当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哄呢?”兰韵歌从土墙后走出来,隔着一排用树枝交叉形成的围栏,看向外面的男人,漂亮的眉目之间俱是毫不掩饰的讥讽,“你这套甜言蜜语,对付胡雪莉还行,糊弄我就算了,我最烦口花花的男人。”
透过围栏的空隙,魏廷终于等到了兰韵歌现身,他激动的扑过来,双手抓着树枝,一副恨不得掏心掏肺的痴情架势,“我不是哄你啊,韵歌!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日月可证,绝不掺杂一丝虚言,自从见到你,我的一颗心就彻底沦陷了,随着我们相处,我就更难以自拔,若非如此,我又怎么会冒着风险来见你呢?
难道我不知道应该跟你保持距离吗?可情难自持啊,我管不了自己的心向你靠近!”
周乔搓了搓手臂,忍不住跟系统吐槽,“我都要听吐了,特么的,魏廷是咋有脸说出这些恶心吧啦的话的?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胡家内定的上门女婿啊?就是见色起意,也玩的太大了,竟敢垂涎兰韵歌,他哪来的胆子?”
系统幽幽道,“也许他是个恋爱脑呢,一时情动,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儿,都是正常现象……”
周乔呸了声,“恋爱脑?你快别侮辱这仨字了,他一定别有用心,指不定是贪图兰家的财宝呢!”
“……”
这时,兰韵歌道,“我不信,除非你众目睽睽之下,向我示好,让所有人知道你的心意,而不是如这般偷偷摸摸的来敲我家院墙,跟做贼一样!
见不得光的感情,在我眼里,形同摆设。”
周乔听了这话,暗暗叫了声好,拎得清的女人,可太帅了!
但对魏廷来说,这话无疑是把他给架上了,他委屈巴巴的,强行为自己辩驳道,“韵歌,不是我不想正大光明的对你好,而是情势不允许啊,你该理解的,我暗中照顾你不行吗?
你需要的粮食,药品,我都可以帮你弄来,我也可以保护你,不让其他人欺负你,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一定给你名分,绝不会一直这样藏下去……”
男人画的大饼,谁吃谁是傻子。
兰韵歌什么世面没见过?世态炎凉,阴谋算计,她都经受过了,魏廷这点小把戏,她根本不放在眼里,更别提上套动摇了,她之所以还跟他虚与委蛇,不过是暂且不想撕破脸罢了。
毕竟,兰家如今败落了,在村里人人唯恐避之不及,她早就学会了隐忍和退让,只要不是涉及生死的问题,她都能坦然接受。
而魏廷却是下乡的知青,身份背景似乎还不简单,起码大队长对他另眼相待,处处捧着。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跟他为敌!
于是,她还是耐着性子劝道,“你还是走吧,我们不是一路人,沾上我,对你没好处的。”
“韵歌,我说了,我不怕,我就想跟你在一起……”魏廷心里焦灼不耐,面上却还是做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就让我照顾你吧,好吗?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你过的那么辛苦了,相信我,给我个机会,你一定不会失望的。”
兰韵歌摇摇头,自嘲一笑,“说到底,你还是让我当你见不得光的情人,抱歉,我兰家是落寞了,但风骨还在,绝不自甘下贱,给人当外室,你走吧,以后都不要来了。”
说完,转身就走。
下一秒,双脚却钉在了地上。
就听魏廷声音平静的道,“韵歌,那天,我亲眼看到赵二柱跟在你后面进山了,此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你说,他真的是让狼群给吃了吗?”
赵二柱?
周乔神色一怔,兰韵歌用石头砸死的那个男人?
“统子,这事儿还没过去吗?”
系统道,“赵二柱从那天失踪后,村里一直以为他是上哪个狐朋狗友家里玩去了,等了几天还不回来,这才组织人手到处去找,找来找去,只在山里发现了他穿的一件衣裳,还染了血,于是村民就猜测他是遇上狼群了,被啃的尸骨无存,但魏廷不信,那天,他确实看到赵二柱尾随兰韵歌进山了,也猜疑是兰韵歌下手弄死了赵二柱……”
说着,它不满的指责,“看吧,这就是做事不留余地的后果,给自己埋了这么大隐患,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只要做过,总会留下痕迹,一旦被抓住,就会受制于人,所以当初你为啥不拦着兰韵歌呢?”
周乔懒得跟它掰扯,全神贯注听着兰韵歌如何应对。
兰韵歌身形僵硬的回过头来,面上波澜不惊,“你这话什么意思?威胁我吗?觉得我跟赵二柱的死有关?”
魏廷此刻,眼里已经没了任何情愫,有的只是对美色的觊觎,和对财宝的势在必得,嘴上却依旧温柔痴缠,“韵歌,我怎么舍得威胁你呢?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而已啊,赵二柱那种人渣死就死了,我难道还会为他打抱不平吗?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兰韵歌冷然一笑,“你想说尽管去说,别说赵二柱的死跟我无关,即便真是我杀的,证据呢?红口白牙就想定我的罪,没那么容易!
兰家是败落了,可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她气势端的很足,不敢露一丝怯意,否则,真就万劫不复了,毕竟,魏廷不好糊弄,他虚伪狡诈,贪婪阴险,像一头虎视眈眈的狼,稍有不慎,她和兰家就会成为他嘴里的肉。
魏廷一时还真被唬住了,神情变得犹移起来,似在判断她的话有几分真实性,半响后,他温柔一笑,“韵歌,我信你,你那么善良,怎么可能敢杀人呢?凶手肯定不是你。”
兰韵歌不买账的哼了声,这次再不迟疑的转身离开。
魏廷也没再喊人,盯着她清瘦的背影,眼神阴沉沉的,良久后,低声道,“你逃不出我手掌心的,再挣扎也无用,只会消耗我对你的那点情分,何必呢?”
第187章 教训魏廷
“他在嘀咕什么?”魏廷的声音压的有些低,周乔没听清,好奇的追问系统,“不会又是啥恶心吧啦、骗人骗己的甜言蜜语吧?”
系统木然的复述了一遍。
周乔听完,拳头都硬了,咬牙切齿的骂道,“人渣!畜生!不要脸的贱人,可真是该死啊……”
系统闻言,顿时紧张起来,忙不迭劝道,“他是起了贪婪之心,觊觎兰韵歌美色,又垂涎兰家财宝,用了些不入流的卑鄙手段想趁虚而入,但毕竟还未得手啊,罪不至死的!
宿主,你可千万别乱来,杀人犯法呀,已经错过一回了,你不能再重蹈覆辙了啊……”
周乔没好气的道,“什么错过一回?那次动手的又不是我。”
“可你也没拦着啊,还有撺掇之嫌,说是帮凶不过分吧?”
“畜生,人人得而诛之!”
“你……”系统又急又气,见她换了个妆容,尾随在魏廷身后,一副伺机而动的凶狠架势,声音顿时软了,“宿主,你真的不能一错再错啊,你也为我考虑考虑好不好?你不介意手上染血,可我不行啊,我会受到惩罚的。”
“真的?”
“千真万确!”系统见她听进去了,马上急迫的再次示弱卖惨,“我们有很多规矩约束的,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若是随心所欲,没了制掣,那恐会造成世间秩序的混乱,对其他人亦是不公啊!”
周乔闻言,随口道,“有些道理,是不能乱来……”
系统一喜,“所以,你别再手染鲜血了,那真的是在害我呀,我就是钢筋铁骨,也经不起一再嚯嚯。”
周乔无语,说的她好像是什么杀人狂魔一样,动不动就喜欢取人性命,“放心吧,我不弄死他,只是打一顿出出气而已,你属实多余担这个心!”
被挤兑了,系统也不恼,还笑吟吟的夸她,“是,是我太紧张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啦,你这么善良大度,又心怀大义,只会致力于挽救这世道中艰难生存的芸芸众生,又怎么可能让自己不道德的背负上人命债呢?呵呵……”
“……”
周乔翻了个白眼,没再理它,轻手轻脚的远远跟在魏廷后面,见他七拐八绕的,走的并不是去知青院的路,不由皱起眉头。
大晚上的,这么忙吗?
在兰家院墙外,唱了一出戏,还不回去睡觉,又要换个地方演?
眼睁睁的瞧着他鬼鬼祟祟的翻墙进了一处寒酸破败的宅子,周乔的好奇心达到了巅峰,“这不会是哪个风流小寡妇的家吧?”
系统默了下,才幽幽道,“不是呢,魏廷人品不行,眼光还是有的……”
卑鄙归卑鄙,但也不会无耻到跟小寡妇偷情的地步!
周乔不屑的嗤了声,“什么眼光?吃软饭的眼光吗,那他倒是很会给自己寻摸目标和下家,还吃着碗里的,惦着锅里的,八百个心眼子,一点没浪费,全用在这上面了。”
“……”
周乔远远的见那正房亮起了油灯,窗户上出现两道模糊的身影,再次问道,“这里到底是谁家啊?”
系统语气复杂的道,“是村里一户名声狼藉的泼皮无赖,叫马驹,如今二十七八了,还是光棍一个,因为不正干,整天吃了上顿没下顿,全靠小偷小摸的混日子,村民们见了都躲着走,生怕被惦记上家里再遭殃。
他嘴巴还不干净,逮住落单的大姑娘小媳妇就要上前调戏两句,那些女人怕传出去影响自己名声,只能忍气吞声,藏着掖着,倒是让他这些年安然无恙,没被发现……”
周乔了然“喔”了声,“那他现在一个人住这里?”
“嗯,他是被家里撵出来单过了,马家嫌他丢人,带坏家里名声不说,还影响其他小辈婚嫁。”系统解释了两句,想起什么又补充道,“说起来,他还得喊马红英一声姑姑呢,过去马红英没少替他操心打算,只可惜烂泥扶不上墙。”
周乔很意外,“他跟马主任还有这层亲戚关系?”
系统道,“是啊,另外,他跟许大强,赵二柱还是狐朋狗友。”
周乔凉凉笑了,“所以,魏廷找他,是想干啥?”
系统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长,直到周乔不耐烦了,才语气复杂的道,“魏廷想借马驹的手,逼一逼兰韵歌。”
周乔听的心火又起,“人渣!畜生!刚才还对着兰韵歌甜言蜜语,发动爱情攻势,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转头,就毫不犹豫的撺掇个泼皮无赖去糟践她,逼她走投无路,呵呵,这种贱人,不死简直不足以平民愤!”
见它好不容易才按下的杀气又卷土重来,系统欲哭无泪,“我知道你愤怒,但你先别怒,听我解释,魏廷是让马驹调戏兰韵歌,但也敲打他,不能动手动脚的占便宜,他心里还是维护她的,没想把事情做绝,他只是想唱一出英雄救美而已……”
周乔呵了声,嘲弄道,“敢情,你还觉得他有底线,没赶尽杀绝,很值得庆幸和表扬了?”
“我……”
“作为一个助人为乐系统,以弘扬善良正义为己任,你三观扭曲成这样,你不觉得羞耻吗?”
“……”
它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劝诫她放下屠刀、才昧着良心胡说八道?这还倒打一耙了!
上哪儿说理去?!
这时,魏廷一个人从破败的茅草屋里走出来,先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才小心谨慎的翻过墙去。
殊不知,周乔早等着收拾他了,等他一落地,人刚要站起来,忽然头晕目眩,身子不受控制的晃起来,他反应也算快,立刻猛咬舌间,想保持清醒,奈何,系统出品的迷药太强大,他硬撑着踉跄了俩回合,还是不敌窜上来的困意,眼睛一闭,摔倒在地。
晕倒之前,心里还在想,是谁算计的他,是不甘被他纠缠的兰韵歌,还是嫉妒他的男知青?抑或是村里排挤他的哪个泥腿子?
周乔等他一动不动躺了几分钟,才撸袖子,准备开打。
系统小心翼翼的提醒,“宿主,你现在是个大力女壮士啊,收着点劲儿,不然一拳头就能把他打死了。”
周乔笑的凶残嗜血,“放心,不打死!”
死了一了百了,还便宜他了,打残才能慢慢折磨。
“砰!”
“啪!”
一阵拳打脚踢,没五分钟,魏廷就被揍的没个人样了。
那张还算俊朗的脸,此刻血呼啦的,肿胀的都变了形,哪怕亲娘见了,都未必认得出来。
身上也是没眼看,肋骨处明显凹进去一块,还断了一条腿和一只胳膊,日后养好了会不会瘸不知道,如今,它们正成一个诡异的姿势扭曲着,让人瞧得头皮发麻。
自始至终,魏廷都没醒来,但无意识的发出些痛苦的闷哼声,身子更是一抽一抽的,呼吸逐渐微弱,近乎奄奄一息。
周乔犹自觉得教训的还不够彻底,抬起脚,瞄准他脐下三寸的地方,想来个最后一击,却被系统紧急喊停,“宿主!不可啊!”
“嗯?理由?”
“狗如穷巷,必遭反噬!做人还是留一线的好!”
周乔犹豫着,若有所思,片刻后,才把抬着的脚收了回去。
“行吧,饶他一命!”
系统暗暗松了口气,催促着她尽快离开。
周乔看了眼腕上的表,已经十点多了,遂不再耽搁,一路小跑回杏花峪,直到悄悄进门,怯意的躺到土炕上,也没惊动任何人。
殊不知,隔壁屋里,韩岳一直睁眼等着,听到她回来了,提着心的心才缓缓落下,他不好奇她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他也不会越界去打探,只要她还能平安回来,便够了。
“宿主!”
“嗯?”
“还是算了……”
“……”
周乔猜不到它欲言又止是为哪桩,也懒得再打听,躺了一会儿,约莫是打人太兴奋,她迟迟睡不着,翻来覆去酝酿了好久,迷迷糊糊的才有点困意,忽的听见外头传出动静。
先是开门声,对方很小心,但大概是门太旧了,动作再如何轻柔,还是免不了发出点吱嘎声响。
寂静的夜里,这点声响很容易被无限放大。
接着,便是脚步声,轻的像猫儿一样,渐渐远去,却再也没回来。
周乔一下子给刺激醒了,“谁大半夜的出去了?”
这会儿都要十二点了,出门绝对没好事儿。
系统道,“是温馨。”
周乔听到是她,倒是不好奇了,“去牛窝村进货了?”
系统“嗯”了声。
周乔啧啧道,“干这行也是真不容易……”
从杏花峪到牛窝村不算太远,一个来小时就能到,但再从牛窝村去公社,纯步行的话,绝对是场艰苦考验,在黑市上卖完了,还得再匆匆赶回知青办不叫人发现……
这一宿,都甭想喘口气!
系统迟疑了下,还是说道,“她有自行车坐,来回不用徒步。”
“嗯?”
“是跟她一起干这活的,对方比她早下海,赚了钱,就置办了自行车,她跟着沾光了。”
闻言,周乔笑了笑,“对方是男同志吧?还是对她有点好感的,而她呢,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不是?”
系统悻悻道,“咋啥都瞒不过你去?那人确实对她有点意思,暗示过一回,但温馨没接茬,糊弄过去了,她看不上这种小商小贩,心里还是惦记着田野。”
周乔反应很快,马不停蹄的接话,“所以,田野不是小商小贩,将来会是有名的大企业家?”
“……”
它不回答,就是默认,周乔淡淡道,“温馨当初选择下乡,一来是为了避开被拐卖的影响,二来,也是奔着早早拿下田野吧?
她是重生的,肯定知晓田野将来的成就,这是提前投资布局,买潜力股,等着被带飞呢!”
系统还是没吭声。
周乔又继续道,“那你当初让我帮田野,也是因为他将来的那层身份?因为他有钱、是土豪,你就用我的人情,提前去巴结他?”
“才不是呢!”系统急了,“你想啥呢?我有那么势利眼吗?我是绝不可能拜倒在金钱之下的,你太小瞧人家了,简直庸俗,轻浮!”
周乔被它骂笑了,“那不然呢?你之前一直撺掇我重拾医学,当赤脚医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他谋划的吧?
对他来说,当下最难的便是他父亲的病,前世,没有我拿出商城里的特效药,他父亲肯定没被治好,却也死不了,于是就成了他的累赘,生生拖垮了一个家,偏田野孝顺,不肯放弃,不停的去添这个无底洞,说不准哪天被逼的走投无路时,铤而走险……”
系统忽然打断,“别瞎猜了,没有的事儿!”
“急了,你急了!”
“我没有!”
“呵呵,喊得越大声,就越心虚。”
“……”
周乔笑眯眯的道,“所以,他的发家史,不太光彩是不是?还是曾犯过什么错,为将来埋下了隐患?那温馨知不知道啊?”
系统跟锯嘴葫芦似的,一声不吭。
周乔打了个呵欠,“算啦,不说拉倒,我也就是随便问问,左右事情已经做了,该帮的也帮了,田野这辈子应该不会再被他爸的病牵累到无路可走,希望能改变他的命运吧,那些遗憾可惜,也不会再发生,我也算是积德行善啦……”
一夜过去。
第二天,刚好是赶集的日子,四邻八村的人,天不亮就都匆匆往野柿子沟大队跑,等买完需要的东西,他们还得再赶回来上工,时间很紧张。
但这次,村民们都舍不得走,被新鲜出炉的八卦给勾住了腿,一个个听的目瞪口呆,很快,俊俏有才的男知青被不明人士残忍暴打、致其重伤昏迷、生死未卜的消息,就以摧枯拉朽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公社,震惊了无数人。
很多稀奇古怪的版本也因此而生,什么恩怨情仇的戏码,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还涉及到了敏感的特五问题,传到周乔耳朵里时,已经复杂的面目全非,堪当狗血小剧场。
因为事发地点在野柿子沟,周乔跟着听听,唏嘘一番以为就过去了,谁想,先是王洋如临大敌的把知青们都召集起来,严肃提醒,日后务必要小心,尽量别落单,免得遭了歹人毒手!
之后杨向前也忧心忡忡的嘱咐她,歹人还没抓住之前,出行千万要长多长几个心眼儿,她是杏花峪的福星,容不得半点闪失。
连到了公社,赵主任都关心了几句,还一个劲催她早点下班,省的黑了天赶不回去,也糟了歹人毒手就完了。
周乔,“……”
歹人就是她啊!
第188章 调查凶手
这事儿,闹的越来越大,经过一天的发酵,整个公社都充斥着紧张感,仿佛那行凶的歹人无处不在。
公社廖书记过问了,还责成公安部门尽快破案,务必要抓住作案凶手,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知青办也派出人手调查,身为知青的娘家人,他们不可能袖手旁观,再者知青被打的那么凄惨,影响也十分恶劣,他们背负的压力很大。
还有野柿子沟的大队干部,更是大张旗鼓的发动所有人,挨家挨户的查问,搞出一副不揪出凶手不罢休的架势,一度整的村里鸡飞狗跳。
总之,与此相关的各个部门都摆出最诚恳郑重的态度,斩钉截铁的要给魏廷一个交代。
而那些跟魏廷有矛盾的人,则统统被列为怀疑对象,被这个盘问,被那个调查,折腾的苦不堪言。
好在,这些人,当晚都有不在场证明,等摆出事实和人证,很快便洗清了嫌疑,但经过此事,他们对魏廷更加不喜,只是为免麻烦,这些负面情绪都埋藏在了心里,唯有等合适的机会,才会破土而出。
周乔得知这些的时候,也很是无奈,她并不想连累旁人,可也没法正大光明的站出来,承认自己就是凶手啊!
系统为此还揶揄她,“看看,这么多替你背锅的,你倒是打人打爽了,却把别人给嚯嚯惨了,心里愧不愧疚啊?”
周乔坐在办公室里,整理着最新一版编写定稿的教材,头也不抬的回应,“不是都澄清了吗?”
系统轻哼,语气里掩饰不住那丝埋怨,“是澄清了,但被当成犯人审上一遍,谁还不有点心理阴影啊?”
周乔面无表情的问,“那你希望我怎么办?还要一一上门道歉?”
听出她声音不对劲,系统能屈能伸,立刻话锋一转,“倒也不必……”
周乔冷笑着打断,“别用那套绑架我,我从不觉得自己做的有错,我给自己报仇,难道还要事先调查一番会不会影响到别人?
若有影响,我就得忍气吞声、咽下这个亏?
呵,我没那么善良伟大,要把别人的感受凌驾于我的心情之上!
况且,我报我的仇,是亲自上阵,没拉任何人下水,也没有故意往别人身上引导,那后续产生的结果,又凭什么让我买单?
那些被怀疑的,完全是因为他们跟魏廷有矛盾,早种下的因,才有今日的果,也是魏廷告诉调查人员的,再迁怒,也不该迁怒到我头上吧?
相反,他们若懂事,还得偷着乐,好好感谢我帮他们出了一口恶气呢,难道他们就不想收拾魏廷?
所以,你想触发我的愧疚之心,属实打错了算盘,我从不内耗,去成全别人的算计。”
系统慌忙解释,“我哪有什么算计?你误会我啦,我就是怕你想到那句‘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从而心里产生啥不该有的负担,这才拐着弯劝解你的,绝无其他目的……”
周乔嘲弄道,“没有吗?”
系统信誓旦旦,“没有!”
“呵呵,我以为你是想借此来敲打我,以后不要再随意打人、惹是生非呢,最好就是像个圣母似的,永远善良大度,谁欺负都能一笑置之,一门心思只投身到助人为乐的大业里,其他喜怒哀乐都不要有,完全成为你的提线木偶,从而成就你的宏图霸业!”
“……”
论损人,还得是宿主,这张嘴可忒毒了!
见它装死,周乔这才打住话题,转而问道,“魏廷还在县医院吧?别人不知,他自己应该清楚对我做过什么,难道这次挨揍,就一点没怀疑到我头上?”
“好像是没有。”系统刚被收拾了一顿,正心虚呢,所以态度很是热情,知无不言,“他现在怀疑是兰家人出手,不过一时还拿不定主意,毕竟,他这人很有些自大自负,自诩筹谋隐秘,兰家不该察觉到什么,即便有所察觉,也不该有这么大胆子冲他下狠手,总之,他现在很纠结、摇摆不定。”
说完,它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怕不怕兰韵歌替你背锅啊?她家如今可是经不起一点风浪的,真有人上门调查,也很难自证清白。”
周乔平静的道,“放心吧,不会有人关注兰家的。”
“啊?为啥?”
“魏廷不敢说,无论是他觊觎兰韵歌美色,还是贪图兰家财宝,这等龌龊心思都没法摆到明面上,所以,他哪里敢跟调查人员透露兰家有嫌疑教训他?”
系统恍然大悟,暗暗松了口气,接着又烦闷的道,“可还有胡雪莉这个不省心的麻烦精呢。”
周乔挑眉,“嗯?她知道魏廷的阴暗心思?”
系统道,“倒是不知,魏廷糊弄她手到擒来。
但女人嘛,别的方面或许愚钝,唯独在男女感情上,会有野兽般的敏锐洞察力,她虽然没抓住啥把柄,可对兰韵歌很是忌惮,早早就怀疑俩人之间有啥猫腻了,当然,她不会觉得是魏廷背叛了她,只以为是兰韵歌勾引魏廷,想让魏廷救她脱离苦海……”
“所以?
“唉,她正在医院闹呢,就怕她不管不顾啥都往外吐噜……”
县医院病房楼,最东头的房间里,气氛正凝滞。
魏廷半躺在铁架子床上,身后垫了个枕头,手脚都打上了石膏,胸前也缠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包裹的像木乃伊似的,动弹一下,就疼的撕心裂肺。
最让他不能忍的,还是脸上的伤痛,到处青一块紫一块,肿胀的都变了形,往常的浓眉大眼硬生生被挤的只剩下一条缝隙。
嘴角还是裂了道口子,说话时,动作稍大一点,就会咕咕渗血,怎一个惨字了得!
谁见了,都得唏嘘两声。
魏廷往常最是骄傲自负,把颜面看的比啥都重要,从未想过有这么丢人现眼的一天,浑身僵硬的躺着任人摆布,还要顶着这么张寒碜的脸接受一波波的探视慰问,他还不能发脾气,不能流露一丝不耐烦,相反,他要表现的感激涕零,让那些为他奔走的人心里受用舒坦,从而更用心尽力……
只是,若平常伪装,他驾轻就熟,如今装的却异常辛苦,尤其是胡雪莉一个劲的哭哭哭,又蠢笨又无用,胡搅蛮缠的让他心底的暴躁频临崩溃。
“呜呜……”胡雪莉可不知道他咋想的,她自私骄纵惯了,从不考虑别人感受,只图自己高兴痛快,“廷哥哥,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以后会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啊?我问医生,那些庸医支支吾吾的,也给不了个准话,只说要边治边观察,呜呜,那你会不会变成瘸子啊?
你要瘸了,我可咋办?”
魏廷忍着想抽她一耳光的暴躁,艰难的道,“我不会瘸,腿会治好,多养些时候,就没事了……”
他醒来后,第一时间就问过医生,他比任何人都害怕会落下残疾,真那样的话,胡家肯定不会再把女儿嫁给他,那他的前程也就到头了!
所以,他的腿必须没事儿!
胡雪莉对他信任的很,听他这么说,当即就高兴了,“真的吗,廷哥哥?”
魏廷闭着眼“嗯”了声,他嘴角疼着呢,此刻惜字如金,可没心情去哄这个蠢货。
胡雪莉也看不出眉眼高低,接着又紧张的盯着他的脸问,“那你没被毁容吧?现在瞧着好丑好可怕啊,我都不敢多看,万一做噩梦怎么办?”
魏廷闻言,心堵的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咳咳,不会毁容,你,你别胡思乱想了……”
他忍着嘴角撕裂的疼痛,断断续续的还没说完,血就顺着嘴角流下来,滴滴答答的落在胸前雪白的纱布上,如绽开了一朵朵妖冶的红花,再搭配上他如今的造型,那画面真是触目惊心。
胡雪莉捂着嘴尖叫一声,下意识的往后缩身子。
这一幕,深深刺激到了魏廷,他张嘴想说点啥,可血流的更猛了,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啊啊啊……”胡雪莉叫的更大声,下意识的要扑过去,又硬生生僵住,羞恼之下,冲着屋里的另外俩人吼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没看见廷哥哥晕了啊?还不快去喊那些庸医来?”
野柿子沟的大队长叫赵洪才,四十来岁,正值壮年,跟杨向前这种身形高大,沉稳严肃,一看就是农村干部形象的人不同,他个头很矮,人又瘦,站在人堆里,不仔细瞧都发现不了,不过,他生了张笑脸,嘴又能说会道,待人接物很有眼力见,所以身为大队长,在村里还是有些威望的,说话也好使。
他今天来医院,是为调查凶手一事,此刻,被胡雪莉呲哒,心下虽不悦,面上却也不限。
谁叫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呢,自从魏廷和胡雪莉到他们村,没少给他送东西,他既得了好处,就不能翻脸。
于是,他冲着旁边的人吩咐,“去请医生来!”
“哎,我这就去……”
跑出去的人,叫张志强,也是野柿子沟的下乡知青,人有点憨,谁欺负他,他都笑嘻嘻的不当回事儿,跟魏廷走的很近,但俩人的关系却不像是朋友,说成跟班更合适。
很快,医生冲进来,围着魏廷就是一通忙活。
胡雪莉站在角落里,离得病床远远的,神情茫然无措,又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嫌弃。
赵洪才眼珠子转了转,仿佛洞悉了一切。
在场的,仿佛只有张志强是真的关心魏廷的病情,他一会儿急切的搓手,一会儿焦虑的揪头发,还不时就哀求几声,“医生,你一定要治好廷哥啊,他还这么年轻,还有远大的理想和抱负,可不能折在这一场劫难里……”
他说的情真意切,几近哽咽,等到魏廷醒过来,立刻便扑了过去,欣喜而激动的道,“太好了!廷哥,你醒了,那就没事儿了,我刚才还以为,还以为……
呜呜,你没事就好,果然吉人自有天相!”
魏廷神情复杂的看着他,艰难挤出句,“别,别这样,我,我不会有事,谢谢你,来看我……”
张志强抬手粗鲁的擦了下眼角,“廷哥,你这是说的啥话?咱俩的关系还用这么客气吗?我平常没少得你照顾,现在你生病了,我要是不来,我还是个人吗?你放心,我已经跟赵队长请假了,你住院这段时间,我留在这里照顾你,端屎端尿,打水打饭,我都包了……”
胡雪莉本来还要反对,然而听到那句端屎端尿,喉咙里一阵干呕,反对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她红着眼凑过去,委屈巴巴的喊了声,“廷哥哥,你没事就好,刚才吓坏我了……”
魏廷看见她,藏在被子里的手紧攥成拳,“别怕,我,没事,等下,你就跟赵队长,回去吧,这里,有志强,你不用担心……”
胡雪莉神情挣扎,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嘴上却为自己找补,“咱俩毕竟还没领证,近身照顾,影响不好。”
魏廷“嗯”了声,他帮她洗衣服,给她做饭,俩人同进同出,那时候,她怎么不怕影响不好呢?
呵,女人啊,大难还没来,就想各自飞了?
这时,杨洪才走过来,说了几句关心的场面话后,提及正事,“魏知青,咱村里的人,都几乎挨个查了一遍,差不多都有不在场的证据,尤其那几个,跟你不太对付的,有旁人作证,那晚上压根就没出过门,而且,凭俺的经验,他们确实也没撒谎,所以,这凶手……”
他顿了顿,皱着眉头一脸愁苦道,“这凶手真的不好抓啊,半点线索都没有,俺跟其他干部怀疑,会不会是外村的?”
张志强憨憨的挠挠头,“外村的?不可能吧?廷哥都没出过几回村子,也不认识几个外人,谁会大晚上的跑到野柿子沟打人?
再说,也没动机啊,廷哥向来与人为善,没跟谁结过仇啊?”
赵洪才点点头,“这点确实让人想不通,那会不会是无意中得罪了人,自个儿不知道呢?”
张志强茫然道,“应该不会吧?廷哥这脾气,多好说话啊,还能得罪人?”
胡雪莉忽然咬牙切齿的道,“你们怎么都不怀疑马驹呢?
别忘了,廷哥哥就是在他家院墙外受得伤,昨晚歹人动手,他就一点动静都没听见吗?
我反正不信!”
赵洪才道,“早就审问过他了,他指天发誓,不是他干的,先不说他和魏知青没仇,就说他只要不傻,就不会在自家周围动手。”
胡雪莉冷笑,“那种泼皮无赖说的话,能信吗?赵队长,你可别包庇他,让我们寒心呐。”
赵洪才脸色一变,“俺没有包庇,胡知青,咱说话得讲证据!”
魏廷出声制止,“都别吵,不是马驹,我确定。”
马驹还得指望他施钱吃饭,怎么可能自己砸了饭碗?
第189章 怀疑到周乔头上
他说的太笃定,赵洪才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顺势道,“俺也是这么想,马驹混是混了点,但脑子没问题,肯定不会干那种蠢事,凶手另有其人。”
胡雪莉闻言,不甘的冲着魏廷嚷嚷,“廷哥哥,你可不要被他们骗了,马驹坏着呢,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丧心病狂的勾当,你怎么能信他啊?”
魏廷无奈且艰难的挤出一句,“他没动机……”
胡雪莉满脸嫌恶的打断,“怎么没动机了?他就是个臭流氓,整天不干正事,专门盯着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占便宜,有一回还想调戏新来的女知青,但被你撞见拦下了,你还警告指责了他一顿,那不就是明晃晃的得罪吗?
你都忘了吗,事后,他见了你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背地里冲你下黑手有什么奇怪的?”
她说的理所当然,深觉这就是真相,“没有坏人承认自己是坏人,他不说,那就用刑啊,抽鞭子,老虎凳,我就不信,他能扛到底!”
杨洪才听了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胡知青,你知道自己在说啥不?没凭没据的,谁有权利对村民用刑?俺可不敢!这话听都不敢听!”
也是拿过胡雪莉的东西,他这才收敛着说,但凡换个人,他早翻脸破口大骂了,啥蠢才玩意儿啊,说话都不过脑子是不是?
胡雪莉愣了下,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不妥了,但她傲慢惯了,低头认错根本不可能,“怎么没证据了?廷哥哥在他家围墙外出事,就是最有说服力的证据,他品行败坏,偷鸡摸狗,也是证据,廷哥哥指责他耍流氓得罪过他,更是证据,这些还不够吗?”
赵洪才皱眉,想了想,摇摇头,“还是站不住脚。”
“你……”
魏廷硬撑着着嘴角的裂痛,再次重申,“不是马驹!雪莉,你真想岔了……”
胡雪莉红着眼眶,跺跺脚,“那不是他,还会有谁跟你结仇啊?”
魏廷又想起了兰韵歌,表情就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不知道,我,实在想不出还得罪了谁,惹的对方,冲我,下这样的狠手……”
对方没想要他的命,却也是真的憎恨他,下手实在是阴毒,断他手脚毁他的脸,让他不止没了颜面,未来起码两个月,他都干不成什么了。
他原本还想着在麦收时,为自己谋划一场好名声的。
现在都要付诸东流了。
胡雪莉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下子瞪的老大,嘴巴张着,却迟迟不说话,那样子,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赵洪才好奇的问,“胡知青这是又想到谁跟魏知青结过仇了?”
胡雪莉下意识的点点头,嘴里喃喃道,“她确实很有动机啊,但是,她细胳膊细腿的,哪来的力气把廷哥哥揍成这幅惨不忍睹的样子?
而且,早不揍,晚不揍,为什么偏等到这时候动手?
她不怕暴露了,费心钻营的好名声就此毁了?”
“你嘟囔啥呢?”赵洪才听不分明,有些着急,“你说的到底是谁啊?”
胡雪莉没理会他,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魏廷,语气里有种极力克制的兴奋,“廷哥哥,你说,会不会是周乔?”
魏廷愣住。
周乔?
自从出事儿,他想过知青院里的任何一个人,也想过野柿子沟的所有村民,连兰韵歌都怀疑过,唯独没想过周乔会冲他动手!
怎么可能是周乔呢?
他确实不满周乔,很不满,一开始只是在火车上的那点冲突,她看着娇柔如含苞待放的花,细弱的仿佛风一吹就能凋谢,可惹到她了,才知道,她浑身带着刺,碰一下就扎的满手是血,根本不会权衡轻重,更不在乎惹她的人是什么身份,她又得不得罪的起!
她太随性,太恣意,好像什么都不怕,一副可以拉着所有人鱼死网破的架势。
所以,那时,他落了下风,他既赌不起,更输不起,唯有低头避让她的锋芒。
可他没想到,下乡后,她的锋芒不但没暗淡下去,反而越发盛大灿烂,衬的所有知青灰头土脸、蠢笨不堪,给她当绿叶都不配,而是垫脚石。
这让他如何受得了?
俩人虽不在一个村里,可关于她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传到了他耳朵里,她扬名公社,得了知青办表彰,做出的桩桩件件,把她捧到旁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便是他也努力想做出点成绩,可有她这珠玉在前,他的努力顿时变得一文不值。
他怎么能甘心呢?
怎么能不恨呢?
所以,在他无意间得知韩志远也嫉恨周乔,只是苦于没有打压的机会时,便主动凑了上去。
俩人一拍即合。
他出主意,负责善后,韩志远执行,目的很简单,毁了周乔名声,把她从高处拉下来,看她跌得粉身碎骨,从而再也不能影响到其他人的生活。
然而……
一开始计划的很好,何光明也确实配合了,可惜,没能坚持到底,才大半天的工夫,就被周乔给识破搅和了,韩志远还被抓了去,功亏一篑。
事后,他分析原因,周乔聪慧不好算计是其一,何光明不堪大用是其二,其三,也是他认为最重要的,就是周乔的群众基础打的太好了,太得旁人信任,比如杨向前,竟是毫不怀疑的维护她,支持她,连卫生院的医生,都更相信她的说辞……
他这一局,不输才怪了!
他为此遗憾可惜,却也没太放心上,一局不成,那就再谋划一局,他不信,她每次都能安然无恙的躲过去。
谁想,他还没来及的再做谋划,就被揍了……
太巧了,就不是巧合,而是蓄谋已久的安排。
所以,真有可能是周乔吧?
短短片刻时间,他脑子里就理清了来龙去脉,也隐约拼凑出了答案,虽然这个答案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排除了所有可能,那最不可能的结果,就是真相。
只是这个真相……
胡雪莉见他迟迟不语,忍不住催促,“廷哥哥,你说话啊,到底是不是她?”
魏廷给了个模凌两可的回应,“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
“我越想,越觉得是呢……”胡雪莉眼神发亮,像是抓到了啥不得了的把柄,能把周乔置于死地,“是她,应该就是她了,肯定是她,必须是她!”
她一声比一声激动,快要遮掩不住的疯狂都倾泻在脸上。
充当背景板的张志强看的呆住,好吓人啊!
赵洪才却狠狠拧起眉头,“你们说的人,不会是两个月前到杏花峪大队下乡的,周乔周知青吧?!”
胡雪莉按耐不住猖狂和得意的笑道,“对,就是那个贱人!在火车上就不知所谓的跟我作对,到了村里,更是不安分,处处张狂显摆,不就是教村民辨认山药和葛根吗?当谁不会一样,都是知青,谁还没读过书了?
我们不过是没她那么爱出风头,这才迟了一步,倒叫她给抖起来了,哼,小人得志!”
赵洪才对她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他不了解周乔,但他知道杨向前的为人啊,那就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周乔若是不好,老杨肯定不会那么维护她,还主动跑到公社为她邀功请赏、赞不绝口。
所以周乔肯定没问题,那有问题的就是胡雪莉了。
女人嘛,心眼小,好妒,往往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出挑,只不过,有的人仅仅是羡慕一二,或是眼红酸两句,也就罢了,但有的人,却会因为这份嫉恨,而冲对方下毒手。
比如泼脏水,毁其名声,断了人家赖以生存的根基。
比如诬陷,直接断人家后半辈子,真毒啊?
他不算啥好人,可也干不出这种阴损的事儿!
于是,他板起脸来,“胡知青,说话注意点,没证据的事儿,可不能乱说,不然人家找上门来和你对质,你站不住理,俺们也没法帮你。”
胡雪莉横他一眼,“证据,证据,想要证据就去把周乔抓起来审问啊,公安部门不是有那种审讯高手吗,让他们出面,周乔肯定能招供。”
赵洪才气笑了,“周知青不是一般人,那是想抓就能随便抓的?没证据,谁敢?不怕引起众怒啊!”
“为什么不敢?”胡雪莉不解,“她就是个知青而已,还抓不得了?”
赵洪才哼了声,“那是寻常知青吗?那是获得过知青办表彰的优秀知青,是杨向前一力维护的人,是整个杏花峪大队的恩人,没确凿证据,你上人家村里试试?不把你打出来才怪!”
胡雪莉闻言,像是被什么扇了一巴掌,有些恼羞成怒,“不可能!我不信!她哪有这个威望?!你这是在往她脸上贴金,是胳膊肘往外拐,是欺软怕硬……”
她越吼越不像话,魏廷出声制止,“雪莉!”
胡雪莉攥紧拳头,委屈巴巴的喊了声,“廷哥哥,他们都欺负咱们,我想把凶手揪出来给你报仇,可他们不但不配合,还扯我后腿,呜呜……”
魏廷头疼欲裂,完全没哄人的心情,“赵队长没说错,没有证据,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容易被人拿捏住把柄,再反咬我们一口。”
“可我就是觉得凶手是周乔,她最有嫌疑不是吗?”别人不清楚他们跟周乔的恩怨,她还能不知道?从一起被人贩子抓走,到逃脱后报公安,害得她不得不下乡避难,她跟周乔之间的梁子就结下了,再难化解。
况且,周乔的耀眼,还刺伤了他们,连她都在暗地里败坏周乔名声,廷哥哥能不做点什么?
或许,这就是周乔报复的缘由吧?
当着旁人的面,魏廷哪里能承认?“这话别再说了,影响不好。”
胡雪莉不甘心,满眼愤恨,“她都把你祸害成这样了,你还要放过她不成?”
“证据!要有证据!”魏廷喊得有点激动,嘴角的裂口又流出血来。
张志强见状,慌忙从床头柜上,撕了块草纸去擦。
草纸粗糙,摩擦着裂口,简直是雪上加霜。
魏廷疼的差点又晕过去,身子打着哆嗦,面目狰狞的费力挤出一句,“别,别再碰我了……”
张志强“啊?”了声,满眼都是清澈的愚蠢,“我得给你擦血啊,不然又要吓着胡知青了。”
魏廷,“……”
胡雪莉表情一僵,这个二傻子,说话不过脑子是不是?
“廷哥哥,我再去喊医生来给你看看吧?”
“不,不用!”
魏廷深吸口气,“我没事儿,你,你只要别再说道周乔就行。”
“可是……”
“没有可是,雪莉,你别去找她,你,你不是她对手。”
胡雪莉咬着嘴唇,满脸不服,却没再说什么。
张志强傻傻的问了句,“这个周乔,很厉害吗?”
魏廷“嗯”了声。
胡雪莉却呸了声,“她算什么东西?贱人一个!”
赵洪才多少猜出点什么来,意味深长的提醒,“胡知青,周知青的好名声,就是她最厉害的护身符,你要是不能一杆子打翻她,就口下留情吧,不然就是给自己招灾惹祸。”
胡雪莉冲着他冷笑道,“你也不信周乔是凶手?觉得我是在故意泼脏水、冤枉她?”
赵洪才悻悻道,“俺信不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杏花峪的村民信不信,公社和知青办的领导信不信,你啥证据没有,张嘴就说,呵……”
胡雪莉咬牙切齿,“我一定会找到证据打你们脸的!”
赵洪才斜眼瞅着她那疯样儿,也懒得阻止了,有些蠢人啊,总要自己撞了南墙,撞的头破血流,才能认清自己和现实。
随她去吧。
大不了,闹起来了,他就找杨向前喝酒去,知青们的矛盾,还能影响俩个村子的团结?
谁也没那么大脸!
魏廷却愁的不行,这个蠢货对自己是一点数都没有啊,连他一个回合都拿不下周乔,她去找证据,那不是白送人头吗?
可他现在拦不住!
“雪莉……”
“别说了,廷哥哥,我一定要为你讨这个公道!”
魏廷丝毫没被她这番深情和坚持打动,反而越发烦躁,“可你上哪儿找证据去?”
胡雪莉信心满满的道,“我直接上门找她兴师问罪,试探她心不心虚,她若真是凶手,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
他娘的,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蠢货?
算了,毁灭吧!爱咋滴咋滴吧!
第190章 兴师问罪
周乔在骑车回家的路上,听系统说完,无奈的笑了笑,“智者千虑,不及蠢人灵机一动。”
谁能想到,还真叫胡雪莉给猜着了呢!
系统忧心忡忡,“现在该怎么办啊?胡雪莉等下就要去村里找你兴师问罪了,她要是真豁出脸皮去闹,肯定会损及你名声的。”
再有人趁机落井下石敲边鼓,就更不好收场了。
周乔无所谓的道,“相信我的人,就不会轻易被些莫须有的罪名动摇,而不信的人,我表现的再完美无缺,他们也照样看我不顺眼。”
“你这种心态可要不得啊,你这是破罐子破摔吗?”
“你什么理解能力啊?我那明明是豁达乐观好不好?”
系统轻哼,“我咋觉得是摆烂,爱咋咋地呢?”
周乔噗嗤一笑。
“你还笑的出来呀?剑都悬在你头顶啦……”系统苦口婆心的劝道,“名声太重要了,尤其放在当下的环境,那就是护身符,是助你乘风破浪的船帆,你可别不当回事啊!”
说完,又叹了声,“唉,之前你得到的太过轻易,果然就不够珍惜了,可你要知道,失去名声也很简单啊,一念之间就能化为乌有,让你回到解放前。”
“行了,别唠叨了,这些道理我能不懂?”周乔不耐烦听了,“你也太把胡雪莉当回事了,还悬在头顶的剑,就她那核桃大的脑子配吗?”
系统幽幽提醒,“她脑子是不够用,可蠢人胡搅蛮缠起来,杀伤力也很大啊,而且,她把你堵在知青院闹,拉拉扯扯的,你不嫌丢人啊?”
最后一句,周乔听了进去,她不怕胡雪莉找麻烦,但也不想被人当成猴子一样围观。
于是,她没直接回知青院,而是等在从野柿子沟到杏花峪的一处必经之路上,这儿没人,可以随心所欲的发挥。
“你……还真是会挑地方。”系统硬夸了一句话后,迟疑再三,还是没忍住道,“你可不要因为没有目击证人,就下死手啊,真把她打出个好歹,你也撇不开干系的……”
周乔骑了一个来小时车子,此刻又累又渴,懒得跟它多说什么,见路边有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便一屁股坐了上去,又从商城买了瓶冰镇的小甜水,仰起头一口气灌了半瓶,浑身的燥热疲累,才算缓解了些。
眼下早已进了五月,气温一天比一天高,早晚还需要穿外套,到了中午,单穿个衬衣都想出汗,更别提她还骑了那么久的车子。
见她不吭声,系统顿时有些焦灼,“宿主,你可千万要冷静啊,那啥,我不是护着胡雪莉,我跟你才是一伙儿的,胳膊肘绝不可能往外拐,我不让你下死手,是因为,胡雪莉蠢笨无能、不值一提,可胡家不是啊……”
一阵风从远处拂过,周乔闻到了槐花香气,她惬意的眯了眯眼,瞧着地里已结了穗的麦子在随风舞动,懒洋洋的接过话,“所以,胡家在五峰县有关系,可以当胡雪莉的依仗对吧?”
“啊?”系统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一下子就猜到了关键,“没错,胡家在这边有人脉资源,关系还挺近的,对方位置也很高,要不然,胡家也不能放心让胡雪莉来这里当知青。”
周乔好奇的问,“谁啊?”
系统迟疑了下,还是低声道,“县里的二把手,郑从文。”
周乔恍然“喔”了声,二把手,那官职确实不低了,起码在五峰县完全能护的住胡雪莉,“难怪她到了这里,还敢那么骄纵蛮横、一副大小姐的做派啊,敢情有这么大靠山!”
“对啊,对啊,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你别跟她撕破脸,她要是真拿郑从文压你,你不得吃大亏啊?”系统一副为她着想的语气,“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等下跟她好好沟通,把她给忽悠走就行了,咱们尽量不武斗。”
周乔哼笑,“你就这么怕我跟她动手啊?”
系统干笑,“我是怕矛盾升级,招来更大麻烦。”
“那你还是祈祷她能说人话吧,不然,我的巴掌可不吃素。”
“……”
感觉要完?!
等到周乔把剩下的小甜水喝完,就远远的看见一道身影正往这边走。
“来了,她来了!”
“嗯……”
系统声音很慌,有种敌我双方马上就要开战的强烈不安。
而周乔则一副老僧入定的淡然,心里琢磨着晚饭要吃啥,眼睛则落在越来越近的胡雪莉身上,随意打量着,俩人也有一个多月不见了,她好吃好喝的养着,如今面色红润,头发黑亮,个子窜高了几公分,身上也有了肉肉,再不是之前那副弱不禁风小白花的娇柔样子,现在的她,更像是一场春雨滋润后,茁壮成长起来的树苗,透着勃勃生机。
而胡雪莉正相反,曾经丰盈的脸颊,如今干瘪了下去,眼神也被搓磨的黯淡无光,整个人处处透着疲惫和沧桑,像是精心呵护的娇花,一下子断了养分,任其自生自灭,而花也不争气,毫无抵抗风吹雨打的能力,于是一天天的憔悴凋谢,半死不活。
不过,她穿着打扮倒是不曾因为来了这大山沟里就落下,相反,好像还更时髦了,白衬衣,格子裙,黑皮鞋,这造型,就是放到后世也不算过时啊,但搁在当下,就非常惹眼了。
有种不合时宜的美!
她打量胡雪莉,胡雪莉也发现了她,先是怔愣,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接着便是兴奋,那双黯淡无神的眼,都因为胸口燃烧起来的斗志,而变得灼热明亮起来,像是一下子吃了啥灵丹妙药,焕发了生机。
“周乔!”她离着两米远的距离站定,先发制人,“你怎么在这儿?不会是做了亏心事,不敢回村了吧?”
周乔差点被这话逗笑,说她脑子核桃大都是夸张了,这顶多就是个花生米啊,离了魏廷帮她周旋打点,她就是个战五渣,竟然还巴巴的跑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真是活腻了!
“你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无言以对了?”胡雪莉抬着下巴,冲她得意的冷笑,“你不说话也没用,等把你抓起来审问,大刑伺候,看你招不招!”
周乔无语,“你不留在医院给魏廷端屎端尿,跑我跟前发哪门子的疯呢?”
闻言,胡雪莉顿时变脸,火冒三丈,“是你对吧?我就说是你,赵队长还不信!终于被我抓到证据了,周乔,看你这回还怎么翻身!”
她激动的浑身发抖,一副发现天大秘密的样子。
周乔翻了个白眼,“你清醒点吧,证据在哪儿?”
“还狡辩?!呸!你糊弄一下杏花峪的村民也就罢了,休想骗我!”胡雪莉指着她,一字一字道,“你刚才说,我不留在医院给廷哥哥端屎端尿,对吧?”
周乔无奈的点了下头。
“哈哈,看,这就是证据,你怎么知道廷哥哥住院了?还严重到需要我端屎端尿的地步?”胡雪莉一副抓到她把柄的兴奋,“除非凶手就是你!是你打的廷哥哥,所以你才这么清楚!”
“……”
无语了片刻,周乔夸张的拍了下手,“你分析的可真棒棒呀,只是以后还是别分析了。”
太特么的暴露智商了,她厌蠢症都犯了。
“你什么意思?”胡雪莉蹙眉,“你是在夸我?”
周乔,“……”
胡雪莉哼了声,“夸我也没用,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害我不得不留在这穷乡僻壤受苦受累,还那么狠毒的打了廷哥哥,我们之间的仇恨,根本不可能再化解了,你必须接受惩罚!”
周乔嘴角抽了抽,“你想怎么惩罚我?”
胡雪莉阴沉沉的盯着她,恶意满满的道,“你无故殴打廷哥哥,致使他严重受伤,多处骨折,根据伤情鉴定,判你二十年劳改,不过分吧?”
“二十年啊?”周乔慢条斯理的感慨道,“那我最好的年华不都搓磨光了?名声和前程也到此为止了?就算熬到出来,后半辈子也没啥盼头了,啧啧,这比直接要我的命还毒啊!”
胡雪莉恨声道,“谁叫你打廷哥哥的,你就该死!”
周乔站起身,不慌不忙的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挑眉问道,“你这么想置我于死地,真的只是为你廷哥哥讨公道吗?”
胡雪莉闻言,神情一僵,“你什么意思?我当然是为廷哥哥讨公道了,不然还能是为谁?”
“为你自己啊!”周乔戏谑的笑着,“你心里一直恨着我当初报公安对不对?只是你能力有限,想报复我,既找不到机会,又不敢说出缘由,现在好了,可以借魏廷受伤,把殴打他的罪名扣我头上,以此为借口,就能正大光明的报复我了,还能理直气壮的拉外援,是不是?”
胡雪莉一副见鬼的样子瞪着她,“你,你……”
她心里的盘算,自以为藏的很深,却不想这一刻,明明白白的袒露在了仇人的眼皮底下。
这叫她情何以堪?
她恼羞成怒,矢口否认,“我没有!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替廷哥哥兴师问罪的,我是讨厌你,讨厌你当初不顾别人感受,只图自己出风头、博名声,但那事儿已经过去了,翻出来对谁影响都不好,我才不会傻的来找你麻烦,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就是为廷哥哥讨公道的,我要将你绳之以法!”
“行吧,不认就不认,你嘴硬,你说了算。”周乔嗤笑了声,接着话题一转,“那我也要澄清一下,魏廷不是我打的,你找错人了!”
“不可能!”胡雪莉指着她,斩钉截铁,“凶手就是你!证据刚才我就说了,你知道廷哥哥……”
周乔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这脑子,到底是被家里养废的,还是被魏廷故意给宠成个摆设?”
“你……”
不等她发火,周乔继续吐槽,“你脑子再小,也该知道,魏廷昨晚被人暴揍的事儿早就传遍整个公社了,他那副惨样儿,上至九十九,下至刚会走,都能详细描述出来好吗?
照你那逻辑,所有村民都是凶手,你都要抓去审问、大刑伺候?
呵呵,那你就抓吧,看谁能给你那么大权利!”
胡雪莉脸色变了变,眼底闪过慌乱和无措,嘴里喃喃道,“不对,不该是这样啊,明明我发挥的很好,你都暴露了,怎么就又成这样了?到底哪里出错了,你肯定得是凶手啊,不然……”
不然,她后续那些计划和安排,就没法进行了。
她一下子变得坚定起来,“你就是凶手!因为你最有行凶动机,你跟我们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周乔看她的眼神,像看傻子,“我们之间有矛盾不假,可自始至终,我都没吃过亏啊,要恨,也是你们心里在恨着我,惦记着打我出气才对,我为啥要去冲魏廷下黑手?
退一万步讲,我就是手痒了,想打人,那也该挑你下手啊,比起魏廷,我更看不惯你,况且,打你也更容易,魏廷毕竟是个男人,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是咋把他打成那副惨样的?”
她说的有理有据,头头是道,胡雪莉可耻的动摇了,是啊,周乔应该更讨厌她吧?打她更容易得手,打魏廷就需要冒极大风险了,根本不划算,也没必要,除非是……
她也不傻,很快就想到了什么,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就编吧,我是不会上当的!”
周乔歪着头,满脑子问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思路给整不会了,“你啥意思?”
胡雪莉一副看穿她的样子,“你装!继续装!哼,你就是靠这幅天真无邪的嘴脸骗了所有村民拿你当恩人对待吧?呵呵,你也真够无耻的,简直给我们知青丢脸,我羞于和你同伍!”
周乔,“……”
跟蠢货沟通,真是太考验智商和耐性了。
她的手已经蠢蠢欲动,正准备给胡雪莉一巴掌,让她清醒清醒时,就听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前些天差点被人诬陷、名声扫地吗?为此,还有个男知青被公安同志抓了去对不对?”
周乔似乎懂了,刚才那话云山雾罩的,原来是诈她?
她装作义愤填膺,“那人叫韩志远,就是只阴沟里的老鼠,可恨明明被抓了,后来却又莫名其妙被放了,还顺利回城了,气死我了。”
胡雪莉得意的道,“知道为什么这样吗?”
“为什么?”
“呵,还装?当然是因为廷哥哥出面帮他运作的这一切啊,你不就是因为这个,才打廷哥哥出气?”
周乔挑眉,这话是能随便说的?真不怕揽祸上身啊!
第191章 关系闹僵了
胡雪莉见她不说话,还以为把她震慑住了,忍不住又得意的炫耀,“别说韩志远没做什么,他就是真犯了错,我们想保他出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你啊,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根本不懂什么是权力……”
周乔好整以暇的打断,“既然你们那么厉害,当初为啥还要灰溜溜的下乡,躲到这深山老林里来?
是在城里待腻了?还是就喜欢下地干农活?总不能真为了支援农村建设吧,呵呵……”
闻言,胡雪莉顿时涨红了脸,气急败坏的指着她吼道,“你还有脸说!要不是因为你,我用得着下乡避风头?
都是你和许筝贪功冒进,害得我们家属院里都知道我被人贩子拐去了,还在外头不明不白的住了一夜,亏的廷哥哥信我,不然,我根本没活路了……”
说着说着,她眼眶泛红,又是忿恨又是委屈的控诉,“明明遮掩的很好,却偏教你俩破坏了,我家里再有关系,也挡不住悠悠众口,我不下乡还能怎么办?
留在城里被人指指点点、质疑我的清白吗?
我落得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和许筝害的,我绝不饶了你们!”
周乔讥诮的勾起唇角,“所以,你就让魏廷撺掇韩志远诬陷我,往我身上泼脏水、毁我名声?”
胡雪莉想也不想的喊,“你胡说什么?我没有!”
“真没有?”
“没有!”
周乔笑了,戏谑的睨着她,“原来你不知道这事儿啊?
那看来是魏廷偷偷瞒着你干的了?
这是为啥呀?你俩感情不稳、同床异梦了?还是出现信任危机、开始跟对方留一手了?”
“才不是!”胡雪莉气的跺脚,像是受到了莫大侮辱,“你少挑拨离间,我和廷哥哥好的很,他做事从不瞒着我,韩志远算计你,跟我们无关,只是事后,廷哥哥帮了他一把而已。”
周乔摇头,“糊弄谁呢?好端端的,魏廷为啥帮他?一定是被他抓住了啥把柄,比如俩人是共犯,魏廷若不按照约定捞他出去,他就拖着魏廷鱼死网破?”
事实真相也确实如此,魏廷不敢不管韩志远,韩志远真要被判去劳改,断了前程,肯定会像只疯狗似的,不顾一切的把魏廷也拖下水!
“呸呸!你胡说什么?廷哥哥才没有被他拿捏住什么把柄,是看在俩人有交情的份上,才搭把手的。”胡雪莉恶狠狠的瞪着她,“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廷哥哥为人仗义,对朋友两肋插刀,帮一把有什么好奇怪的?”
“真这样?”
“不然呢?”胡雪莉骄纵的哼了声,冲着她憎恨的炫耀,“当然,这其中也有看你不顺眼的原因,我就想给你添个堵,怎么啦?”
她仰着下巴,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张狂样子。
周乔点了下头,淡淡道,“挺好,可你们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破坏规则,就不怕我举报啊?”
胡雪莉不屑的撇撇嘴,“呵,你当这是哪里?这是五峰县!”
周乔挑眉,“五峰县你说了算?”
胡雪莉做作的撩了下头发,给她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周乔看的心里发笑,郑从文也是倒了八辈子霉,碰上这么个坑祸,他这靠山还能屹立多久?
气氛沉默了片刻,胡雪莉自诩抛出了杀手锏震慑住了她,已占据上风,“怎么样?怕了吧?”
周乔煞有介事的道,“是有点怕怕的……”
怕你被狠狠打脸的时候会发疯。
胡雪莉得意的道,“知道怕了就好,那还不赶紧给我跪下求原谅?”
周乔嘴角抽了下,“我给你跪下,你受得起吗?”
“哼,再大的福气,我也受得起,你赶紧跪,别磨磨唧唧的,我还要回去给廷哥哥炖鸡汤呢。”胡雪莉不耐的催促,已然觉得胜券在握。
周乔无语,“我给你跪了,你就能放过我吗?”
果然。
胡雪莉嘲弄道,“呵,哪有那么容易?你当这是一场小小的口角吗?你跪下磕几个头,我就不恨你了?
想得美!
你害得我这么惨,还把廷哥哥打的那么狠,你就是我俩的头号敌人,岂是跪下磕头就能揭过去的?”
说着说着,她眼底的恨意再次涌现出来,“我不扒你一层皮,让你伤筋动骨,这事儿就没完!”
“那我还跪个屁啊?”
“你不跪,我会折磨的你更惨,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乔拍了拍手,“希望你的能力配得上你的口气。”
说完,她推上车子,就要离开。
胡雪莉愣了下,下意识拦住她,“你去哪儿?”
周乔无辜的道,“回家吃饭呗。”
“咱俩的事儿,还没说完呢,你走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怕跟你待久了,会传染上蠢病啊!”
胡雪莉勃然大怒,举起手,就要给周乔一巴掌。
周乔能让她得逞?头往后一仰,同时抬起脚,就毫不留情的踹了出去。
“啊!”
伴随着一声难以置信的凄厉尖叫,胡雪莉飞了出去,重重的的跌落在三米远的麦地里,有麦子当铺垫,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很强。
胡雪莉简直要气疯了,狼狈的爬起来,歇斯底里的冲她喊,“你竟然敢对我动手?”
周乔神情淡然的好像处置了路边的一株杂草,“这有什么不敢的?你又没有三头六臂,再说,我刚才是自卫,自卫懂吗?别说只是踹你一脚,就是不小心把你踹废了,我也不用负什么责任,谁叫你先犯贱呢,该!”
“你……”胡雪莉指着她,浑身颤抖,“你当我是软柿子是吧,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我?
好!好!
原本我还不想赶尽杀绝,现在都是你逼我的!
我宣布,周乔,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我会不惜代价全部毁掉,让你从人人追捧的高处狠狠摔下,直至粉身碎骨,万劫不复!这五峰县,再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她昂着头,气势凛然的宣布对她的惩罚,战意汹汹,十分唬人。
不知情的,大概会被吓得两股战战,低头求饶。
系统都受其影响,紧张的出声提醒,“宿主,你别把关系搞得这么僵啊,适时说句软话不算什么的,总比以后被人剥夺一切要好呀,那时候再后悔,可就太晚了……”
周乔没搭理它,淡淡瞥了胡雪莉一眼,留下句“我等着,你赶紧作”,就骑上车子,施施然走了。
第192章 屈辱
周乔就这么轻飘飘的走了,胡雪莉站在麦地里,傻眼了!
她想看到画面,一个都没发生,比如周乔被吓的魂不附体、后悔莫及,比如扑通跪地痛哭流涕的求饶,再不济,脸上也得有个表情变化吧,烦躁、不安、生气,都可以啊,可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出现!
周乔淡然随意的像听了一句微不足道的闲话,即便入了耳,也没放心上,离开的毫不犹豫。
看她不紧不慢的蹬车子就知道,她根本不带一点怕的,甚至,可能还把自己当成个笑话!
胡雪莉一口气憋在胸口,眼前都冒黑点了,她宁愿周乔听完她的宣告后再给她一脚,都不愿见她毫不在意的抛之脑头。
这是对她的侮辱啊!
“周、乔!”胡雪莉咬牙切齿的挤出这个名字,“看不起我是吧?觉得我不配当你对手,给你制造不了麻烦是吧?
好!好!
那咱们就走着瞧!到底是你狗眼看人低,还是我说大话!”
她攥紧拳头,最后阴测测的望了周乔离开的方向一眼,带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转身离去。
系统看的心惊肉跳,也不管讨嫌不讨嫌了,缠着周乔再次苦口婆心的劝道,“宿主,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啊,你能走到今天的高处,有现在的成绩,付出了多少心血和汗水啊?你舍得被剥夺、落个一无所有、粉身碎骨的下场吗?”
“你就那么笃定,郑从文会不遗余力的帮她做恶?就那么不信我有招架还手之力?我不是鸡蛋,她也不是石头,我俩撞上,谁倒霉还不一定呢,你就这么急着泼冷水?”周乔哼了声,“还未战,就先言败,软骨头!”
“我,我不是故意扫你的兴,我只是担心你啊!”系统语气诚挚的解释,“真的,咱俩才是一伙的,我咋可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我是怕你不知道郑从文的能量有多大啊!
他坐在在那位置上,甚至都不需要做什么,只随便说几句对你不利的话,就能毁了你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名声,你拿什么跟他斗?
老话早都说了,灭门的知府,破家的县令,你就是个小老百姓,不躲着点,还能硬刚不成?
除非你上头也有大靠山,可你有吗?别提杨向前和廖书记啊,俩人的份量还不够跟郑从文打擂台的。”
要是后世,周乔确实不会不自量力的去硬刚,但眼下嘛,环境特殊,她还真不太担心,“他要是敢以权谋私,我就敢挟民意举报他!
我倒要看看,是他和胡家的关系硬,还是他自个儿的前途更重要,为了一个惹是生非、骄纵任性的胡雪莉,他舍不舍得赌上全部身家!”
她觉得,他不会!
作为成熟的从正者,这点职业素养还能没有?
“可,可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呢?没必要嘛……”
“有必要,邪不压正啊,难道要我在恶势力面前低头?”
系统顿了顿,软声道,“偶尔低头不算什么的,你看路边的麦穗,麦穗却干瘪轻飘,就越是挺的笔直,显得肤浅又可笑,相反,越饱满成熟,就越谦卑的垂着头,你觉得哪种状态更让人喜欢?
肯定是后者吧?我们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而刚过易折,你怎么就不能服次软呢?”
周乔冷笑,“服软没用,只会让胡雪莉变本加厉,我跟她之间的矛盾,早已经不能调和了,你就别再作无用功了,两头不讨好。”
“……”
回到知青院,周乔拿出点的外卖菜肉包子,配着韩岳早就熬好的小米绿豆粥,还有她早上腌的油焖小咸菜,又一次吃撑了。
于是,给自己找了点活儿干,她翻出些不穿的旧衣服,剪成大块,用浆糊一层层的涂抹在木板上,等晾晒干了,就是袼褙,到时候,可以裁成一片片鞋底大小的模样,再摞到适当的高度,用粗麻线一针针的纳匀称,就是千层底了,耐穿又透气,在乡下,家家必备。
不农忙的时候,村里最常见的画面,便是女人聚在一起,边闲聊说笑,边纳鞋底。
周乔不会做,她和韩岳脚上穿的鞋子都是从商城买的运动鞋,好看,却不耐造,尤其下地,动不动就踩一脚泥,天天刷鞋刷的心烦。
如果要进山,她就穿解放鞋,倒是耐造了,却又不透气,穿一天回来,一脱鞋能熏倒一片。
还是千层底布鞋更实用,她见齐玉珍会做,便打算袼褙晒好了后,就上门求教。
忙活完,已经八点多了,村里没人点灯熬油的折腾,这会儿都洗洗上炕睡了,知青院里倒是还亮着几只蜡烛,估摸着是谁在看书,农活再辛苦,知青们也不敢彻底放下书本,仿佛不每天翻几页提醒自己家,就会彻底抛弃了那一层城里文化人的身份。
那会比下地累死累活更可怕!
韩岳也看书,看的还是晦涩难懂的数学书,她看的是医学方面的书,俩人通常是边听收音机,边吃着零嘴看,一心多用,啥都不影响。
没特殊情况,就是十点之前睡,洗漱完,道了晚安,周乔往自己的土炕上一躺,眼睛一闭,这一天就算过去了。
系统却在她即将睡着时,不安好心的给她个“惊喜”。
“宿主,胡雪莉连夜又返回县医院了,给魏廷的鸡汤都没顾上炖,就先斩后奏去见了郑从文……”
周乔打断它激动的话音,“等等!她几点到的县城?”
“她有自行车,骑到县城时,还不到八点。”
“那会儿你为啥不说?消息滞后两个多小时?诚心让我睡不好是不是?你这是赤果果的报复!”
系统一本正经的道,“……你想多了,我是想着等事情都尘埃落定,一次性跟你汇报完,省的跟挤牙膏似的,你听的也心累不是?”
“呵呵……”
她信它才怪!
系统毫不愧疚的跳过这个话题,“那啥,咱继续说正事吧,胡雪莉对着郑从文边可怜巴巴的哭,边控诉你如何欺负她,你有多么多么坏,你压根不名副其实,你欺骗了所有人……
喔,你还是个穷凶极恶的凶手,不把你绳之以法,分到最艰苦的环境去劳动改造,不足以安定社会团结!
总之,你现在的形象糟糕透了,郑家人听完,都个个义愤填膺、拍案而起,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杏花峪把你抓走、以示公正严明!”
第193章 摘桃子的来了
周乔听完,直觉不信,“你太夸张了吧?郑家人都是傻子吗,连基本辨识能力都没有,就这么轻易的被胡雪莉那个蠢货给糊弄了?”
系统语气复杂的道,“那是你小看胡雪莉了,我也看走眼了,咱们只觉得她骄纵刁蛮,头脑简单,却不知,她在对她有用的人面前,还会扮柔弱可怜,会撒娇演戏啊!
好家伙,你是没见她有多能演!
反正,我要不是了解她,我都会信,看来,她在胡家得宠,不是只靠那点血缘关系,还是有点立足保命手段的。”
“真的?”
“我发誓!”
周乔若有所思,“那郑从文呢?他也信?”
系统叹了声,“他倒是没一股脑的都信,毕竟能坐到那个位置上,是人是鬼还是有一定判断力的,胡雪莉再会演,在他面前还是不够看,他很清楚,胡雪莉的话里有很大水分,但是……”
它顿了顿,接着语气一转,声音变得凝重起来,“但是,他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定位,看在跟胡家的关系上,他就算知道胡雪莉冤枉你,想打压你,他也不会为了你这么个陌生人而驳了胡雪莉的面子啊,人情世故有时候比所谓谁对谁错,可要重要多了。”
周乔淡淡“嗯”了声,随后又问,“所以,郑从文答应胡雪莉,帮她对付我、给她出气了?”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
系统解释,“郑从文也不是傻子啊,哪能不管不顾、头脑一热就出手打压你?那也太没谱了!
况且,你也不是一般人呐,他是听过你的大名的,也知道你干过的那些事儿,他还能没点考量?”
“所以?”
“他没直接答应胡雪莉抓你审问的要求,没证据就抓捕一个名声极佳、对公社百姓有贡献的女知青,影响实在太坏了,他也担不起后果的,所以,他想先把你从高处拉下来,没了名声和功绩为你保驾护航,收拾起来就简单了。”
周乔啧啧两声,“搞zz的,果然心都脏!”
系统忧心忡忡的问,“那你准备怎么应对啊?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先把你从培训赤脚医生的队伍里踢出去,再找个由头,把你编写教材的功劳也抹去,甚至连你是这项计划发起人的名头都让别人替代,唉,总之,若处理不好,你怕是要白忙活一场了,啥功劳都别想沾,白白为别人做嫁衣裳。”
周乔闻言,眉眼冷下来,“我的桃子是那么好摘的?”
谁伸手,剁谁!
系统感受到了她体内的杀气腾腾,顿时心惊肉跳起来,“你,你可别乱来啊,郑从文不是魏廷,暴打他的后果,你承担不起,还会引起某些部门的关注,真要有人深入调查,你是躲不过去的,千万别以为有空间就是万能无敌的存在啊,真要这么狂妄自大,你会死的很惨很惨的……”
怕她不够上心重视,又郑重其事的严肃强调,“宿主,相信我,我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周乔莞尔,“知道了,我还没那么冲动蛮干!”
“真的?”
“嗯,对付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方式,哪能都用拳头解决?破坏游戏规则的蠢事,我是不会干的!”
系统半信半疑,但此刻再不放心,它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恳求她,“记住你穿越来的使命,是助人为乐,彰显善良和仁义,传播正能量,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而不是惹事生非、杀人放火,破坏这个社会的稳定团结啊!”
周乔敷衍的“嗯,嗯”了几声,便闭眼睡过去了。
本以为心里揣着事儿,会睡不踏实呢,谁知,一夜好梦!
周乔神情舒爽的醒来,都佩服自己这般豁达的心态了。
早上吃的槐花饼,槐花是杨向前让大孙子铁柱送来的,他家后院有两棵上了年纪的老槐树,槐花盛开时,如云彩落在了凡间,大片大片的,美的如梦似幻,清甜的香气能飘出一里地,熏的路过的人都晕陶陶的。
吃过饭,周乔照例先去卫生室打个逛,有病人就处理,没病人再去公社忙下一场。
今天就俩人来找她看病,都是寻常的小问题,周乔很快给开了草药,等他们离开后,杨向前掐着点进来,问她何光明的腿养的咋样了。
周乔道,“伤口差不多愈合了,明后天就能拆线。”
杨向前闻言,也没意外,他估摸着就该这几天,“那俺让老杨头,后天赶着牛车去接他吧。”
周乔随意点了点头,后天去,更保险些。
杨向前又问,“他是真老实了吧?没再起别的歪心思?”
周乔扬唇笑道,“我看着,是记住教训了。”
杨向前哼了声,“那就好,俺就怕他不长记性,再整啥幺蛾子,那咱村,是真容不下他了……”
顿了顿,他纠结片刻,还是低声问道,“那个韩志远,俺咋听说,他返回老家了呢,是真的吗?”
周乔平静的道,“是真的。”
杨向前疑惑不解,“这是为啥啊?难道是返回老家受审判决?”
周乔摇头,“我打听了下,是有人把他保出来了。”
闻言,杨向前难以置信的瞪大眼,“保出来了?他,他犯了罪啊……”
周乔无奈的道,“不知道对方怎么运作的,说是诬陷的罪名证据不全,被判为不成立了。”
“这,这……”杨向前黝黑的脸上充斥着不可思议,“还能这么瞎搞?何光明就是人证啊,提审他了吗?”
周乔苦笑着摊摊手,“好像是没有,何光明到现在还都不知道韩志远已经回城里了呢。”
要是知道,还能安心养伤?不得气崩溃啊!
杨向前脸色难看起来,“是谁,把他保出来的?”
周乔淡淡道,“魏廷!”
杨向前茫然问,“这人是谁?”
“也是知青,跟我同一批下乡的,就在野柿子沟大队,不过眼下,住县医院养伤呢!”
“啊?是他啊,那晚上被歹人暴打的挺惨的那人?”
周乔“嗯”了声。
杨向前忽然道,“把他真是该揍啊,揍的好,这种是非不分的玩意儿,不打他留着过年吗?”
周乔微笑不语。
杨向前皱眉想了想,“不过,他哪来的本事,把韩志远保出来?”
周乔含糊道,“听说,他在五峰县有认识的关系,对方应该有一定身份、可以在咱公社说的上话吧?”
杨向前闻言,一时也不知道说啥,关场上的事儿,有时候,是没法以对或错来掰扯的,也掰扯不清,谁要是较真非得争个长短高低,那非的撞的头破血流不可,他不是才进这个圈子的愣头青,哪会看不透这些?
他心里再堵的慌,沉默片刻后,也就按下了,换了个话题,“那这件事,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周乔点点头,很是淡然豁达的道,“不到此为此也没别的辙啊,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
杨向前担忧的看了她一眼,“你能想开,就很好,唉……”
倒是他还耿耿于怀,一肚子火不知道冲谁发去。
周乔笑了笑,“不为难自己,日子才能过的舒坦些,反正对那些既成的结果咱们也改变不了,与其较劲拧巴着,还不如坦然接受。”
杨向前深以为然,“说的好,是这个理没错……”
他一脸老怀欣慰,眼底有了笑意,转而问起别的,“小周知青,你和这个魏廷,过去认识吗?”
周乔没瞒着,“认识,我们都是安市的,下乡之前,因为一点私事儿,就发生些摩擦,来的火车上,也闹过矛盾,算是关系不睦吧,不过后来,倒也没再正面遇上。”
杨向前闻言,眉头又皱起来,“照你这么说,你们之间的过节可大可小啊,他要是个爷们,或许就能井水不犯河水了,可他要是心眼小,睚眦必报,那肯定会寻机会报复你……”
想到什么,他脸色一变,“他把韩志远保出来,就是故意跟你作对,给你添堵的吧?”
周乔苦笑,“是啊,他对象昨晚来找我,已经承认了。”
“啥?他对象来找你?”杨向前拔高嗓门,紧张的问,“找你干啥?没对你动手吧?你咋没说呢,哎,早知道,俺好叫人过去给你助阵啊,啥玩意儿,也敢跑咱地盘上来蹦哒?
回头俺就找赵洪才那老王八犊子算账去,看他咋管的人啊,不好好干活,净他娘的惹事生非!”
他噼里啪啦的一通吐槽,关切维护之意溢于言表!
周乔领情的道了谢,才笑着解释,“他对象叫胡雪莉,您去野柿子沟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那人骄纵任性,蛮不讲理,不过脑子不好使,就嘴上厉害,所以,就是只纸老虎,掀不起风浪的,昨晚回村时,在半道上看见她,说了没几个回合,就被我给打发回去了……”
杨向前松了口气,“你没吃亏就好,没脑子也不能掉以轻心,这种人蠢起来,有时候比聪明人还难缠,不过,你不用怕,她要找你麻烦,你就是狠狠打回去,只要不打死打残,咱村都能给你兜住。”
“好!”
直到她骑上车子离开,杨向前也没问魏廷是不是她打的,连试探都没有,十足的信任。
系统见缝插针的提醒,“那你可不要辜负杨队长的信任啊,就是因为你善良仁义的人设经营的太成功,他才不会怀疑你,你可别叫人家失望呀!”
周乔不接话茬,只吩咐它去盯着郑从文。
系统不情不愿的去了。
上午十点多,周乔正和县里来的老中医,还有赵主任开小会,商量如何安排培训课程,就接到了廖书记得电话,让她去公社一趟。
赵主任好奇,“廖书记单独找你能有啥事儿?”
周乔笑着摇摇头。
赵主任眼里闪着光彩,“肯定是好事儿,说不准是上面要奖励你呢,之前,廖书记可就去县里给你请功了,这组建赤脚医生队伍的事儿,一旦成了,意义不可估量,你堪当首功,必须记你一笔!哈哈哈,可能有消息了……”
老中医却有不同的看法,他捻着胡子,沉吟道,“依着廖书记的做派,不该这么草率行事,毕竟咱们这培训计划,才开了个头而已,后续如何,一切都未可知啊……
廖书记顶多把小周知青的名字报上去,不太可能在事情未成之前,就先邀功请赏,那也太肤浅了些,而且,县里有关部门也不能批准,就是看到成绩后,还得再三开会商讨才能决定呢,那些繁琐程序,还有人情世故,唉,总之,心态放平和点,咱们这是为了百姓健康服务,不是为了功劳。”
说完,他看透世情的释然一笑,又宽慰周乔,“你还年轻,啥都不着急,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啊!”
周乔道了声谢。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这就看明白上面的操作了。
赵主任皱起眉头,还不肯相信,“不能吧?我可是听说,廖书记亲自去县里为这事做过报告,上级领导非常重视,还给予了肯定和支持,并明确表态期待咱们这次计划的进展呢,一旦有了结果,就会全县推广试行,再逐级往上报,争取造福更多乡下的百姓……”
顿了顿,她忧虑的喃喃道,“难道是哪个关口出了岔子?”
“去看看就知道了。”老中医淡定的道,“不管是啥,都放平心态就好。”
周乔点点头,顶着赵主任复杂的眼神出了办公室,淡定的问系统,“廖书记是个什么态度?”
系统实话实说,“很纠结,他内心不愿意,但郑从文毕竟是他上级领导,他要是不听,以后仕途可就难了,他跟你无亲无故的,为了你跟上面对抗,他豁不出去呀……”
周乔了然,“除非我能给出更高的筹码,才能值得他赌一把。”
“嗯,可你还有啥筹码呢?”系统不抱希望,很是丧气,“你手里的底牌都亮完了啊,不会是要说开发荒地种植连翘的事儿吧?
这事儿操作好了,确实算一桩拿得出手的政绩,但太远了,起码三年之内,规模壮大不起来,而三年后是啥样子谁知道呢?
所以,这个筹码对他吸引不够大呀……”
周乔意味深长的道,“如果给他往上走的机会呢,这个诱惑够不够大?值不值得他赌一把?”
“啊?啥意思?”
“郑从文是个坎儿,也是他的机会,如果助我迈过这个坎,那他将来能收获的,远比付出的要多得多!”
“……”
第194章 谈话
系统被她的话给震住了,半响后,才喃喃问,“你还要操纵关场啊?”
“想什么呢?”周乔翻了个白眼,“我有那么大本事吗?就是有,我也没那个野心和兴致!”
“真的?”系统明显不是很信她,“你真不会瞎掺合?”
“不会,你就放心吧!”周乔无语,“你把我当啥人了?要不是胡雪莉抱大腿请外援对付我,我压根不会跟那些人有交集好不?”
“最好如此。”
这时,周乔已站在廖书记的办公室门外,她抬手敲了两下,“砰砰!”
接着,屋内响起出一声,“请进”,听语气,有那么点复杂,就像故作轻松,却又摆脱不了沉重,以至于让气氛都跟着紧张起来。
周乔挑了下眉头,随手整整衣服,便神色从容的推门走了进去,不卑不亢的打招呼,“廖书记。”
廖书记一见她进来,忙掐灭了手里的烟,挤出抹笑,指着沙发道,“小周知青来了?坐,咱们坐下聊!”
周乔只当没发现他神情不自在,坐下后,坦然自若地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儿?”
廖书记亲手给她倒了杯茶水,“呵呵,不急着说事儿,先喝点水,那什么,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周乔见他有意拖延时间,也或者是不知道怎么张嘴,便端起杯子吹了吹,浅浅抿了一口,顺着他的话回应道,“有您的大力支持,都挺顺利的,培训所需要的教材已经编写完了,这算是初稿,后续培训起来,若发现什么新问题,再随时往里填充,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服务于百姓健康。
另外,听知青办说,各个村也选出了最适合的人手,只等我们这边定好时间,就能来学习了。
您给我打电话时,我们正商量着怎么排班上课呢……”
闻言,廖书记面色微僵,笑的很是不自然,“挺好,没想到你们效率这么快,不到一周,事儿就都办完了,呵呵,不错,真不错……”
显然,他有些尴尬的不知道怎么继续往下接话了,战术性的端起杯子来喝水,眼里闪过沉郁。
周乔看的好笑,却也没给他台阶下,反而道,“您过奖了,主要是很多培训内容,我早先便整理出来了,比如最基础的如何辨识药材和炮制等,为了更直观形象,便于学习,我还配上了简易的插图,也准备了几十种中药材,这样教学效率更高。
至于如何用药,我也是参考自己这段时间积攒的诊疗经验,总之,尽量用常见的中药材替代稀缺的西药来达到治病的目的,越简单省事越好,如此,咱们偏远山区的农民才能不再被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困扰。”
廖书记听完,神情更加纠结,忍住抽烟的冲动,片刻后,感慨一声,“你有心了!”
周乔微微一笑,“应该的,我当初选择下乡,就是为支援农村建设、改变百姓生活来的,能为村民们做点有意义的事儿,是我的荣幸。”
廖书记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个苦笑,有些话,他更耻于说出口了,可又不能不说,“小周知青,你这思想觉悟很高啊,要是所有知青都像你这样处处为村民着想,那百姓们的日子肯定会好过很多,公社都跟着受益……”
顿了顿,他眼底闪过愧疚,很是感性的承诺,“你放心,你的功劳,咱们公社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将来……肯定不会忘了。”
周乔一脸大公无私的道,“功不功的无所谓,我就是想为百姓做点实事儿,别白白在这儿蹉跎了时光,大领导都说了,农村广阔的天地大有作为,年轻时不奋斗,那不是辜负青春吗?”
“对,对……”廖书记本来想补偿她回城,可听到她这话,就不敢提了,还白铺垫了那么多,最后,实在无法,他决定还是打直球吧,“小周知青啊,上午我接了县里的电话,咳咳,是郑副县长的秘书打的,他说,你没正经上过医学院,做个赤脚医生倒是没啥,但做老师,就有些不够服众,恐怕会引起些不好的猜测跟影响,所以,让咱们公社慎重考虑对你的任用问题……”
他硬着头皮说完,已经臊的老脸通红,等着周乔的反应,要么气愤的大声质问,要么羞恼的转身离去,或者难堪、不甘的哭一场,他都想好了应对措施,然而,啥都没发生。
周乔很平静,眼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她淡淡的问,“郑县长的秘书,应该还说了别的事儿吧?”
廖书记闻言,脸色一变,看她的眼神带着震惊。
周乔淡笑着继续,“只用我没上过医学院这个借口,就要把我踢出培训队伍,说服力显然不够,不说别的,只杏花峪大队上千村民都理解不了。”
廖书记听到这儿,表情更加复杂起来。
周乔不疾不徐又道,“还有卫生院的赵主任和县里来的中医专家,编写教材时,他们是以我为主的,对我整理的内容,也给予了高度肯定,不管谁来,我都可以问心无愧的说,我完全可以胜任培训赤脚医生的工作,换个人,还真不一定就能做的更好。
毕竟,我才是主编教材的人,也是这次培训活动的倡议人,更是深入一线的赤脚医生,有知识,有经验,也有想法,更有一颗服务百姓的心,就凭我没学历,就否定我的努力和付出,是不是太草率了?”
她声音不高,但含着的份量,却叫廖书记心头一震,重新评估起上面做出的决定。
周乔失望的摇摇头,又无奈的道,“而且,这事传扬出去,对那些一心想支援农村建设的知青们,也是沉重的打击啊,毕竟,大多数知青都没上过大学,只有个小学或初中学历,难道他们就不配下乡了吗?那得寒了多少人热血青年的心啊……”
听到这里,廖书记都坐不住了,这问题严重了,最开始,他接到县里王秘书的电话,只是有些生气上面胡乱安排,应该是有人想抢功劳,这才找个借口找桃子,之所以选周乔,自然也是因为她最年轻,又是外来的知青,在当地没根基,被欺负了也不敢说啥,他虽然觉得这么做,对不起她,但也不敢跟上面领导作对,这才昧着良心找她谈话,可现在……
让周乔这么一剖析,他再一深想,就发现问题太多了,一旦处理不好,就要捅娄子啊!
第195章 对抗
周乔的那番话,总结起来,就三点,一,说她没大学学历,不配当老师,会让杏花峪受过她恩泽的村民接受不了,毕竟人家在心里干的好好的,还有小神医得美名,咋就不配教学了?
二,如果这个节骨眼上把她踢出来,吃相实在太难看,毕竟,人家把所有前期的活儿都干完了,还是主导地位,踢谁也不该踢她。
况且,她的付出有目共睹,不是能随意抹杀的,随便来个人,还真替代不了,万一把原本好好的一桩政绩给搅合的乱七八糟、虎头蛇尾,那得多憋屈?谁又担得起责任?
还不是他们公社收拾烂摊子吗?
三,也是他最担心的,若是用没上过大学为借口,取消周乔教学资格,恐怕会惹的其他知青不满,万一有人带节奏,影响会更恶劣,真要干扰了城市青年下乡的决策,那他不得成罪人啊?
不说他,就是郑副县长也不敢碰这条线。
一番心绪起伏,廖书记很快就有了决定,“你说的很对,这个理由,实在站不住脚,你的优秀,不光杏花峪的村民有切身体会,咱们公社和知青办也都知道,赵主任也给我打电话表扬过你,说你虽然年轻,没正经上过大学,但医学知识,丝毫不弱于那些大专生,还想把你争取到卫生院上班呢……”
周乔微笑听着,也不说话。
廖书记清了下嗓子,“我刚才之所以那么说,也是传达上头的意思,我其实是不赞成的,也试着解释争取了,但王秘书又说了点别的……”
周乔慢条斯理的接过话去,“他暗示,有更合适的人,想来接替我的工作、所以我就成只能成多余的了?”
这般直白的话,让廖书记面皮发紧,坐立不安,“也不是,就是吧,有些人情世故很难避免……”
“我懂。”周乔语气淡淡,没有愤懑,也不委屈,“但我不能接受!”
“小周知青……”
“廖书记,我这人一根筋,该如何,就如何,不是我的,我不会要,但该是我的,我也不会让,领导也不能无视百姓的付出,搞bq主义吧?”
廖书记表情顿时严肃起来,“那肯定不能!谁也没那个权利!任何凌驾于百姓头上的行为,都是不对的,我们d的干部坚决抵制!”
周乔点点头,“那就好,我还以为咱们的……队伍都被这股歪风邪气给腐蚀了呢,还能坚持公道就好。”
“可是小周知青,你也知道,我们,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啊!”廖书记苦笑着叹了声,“有些事,我说了不算的,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言外之意,他这边可以阴奉阳违,不把周乔踢出去,但上面等他不配合,会不会再出招,出什么招,那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她这时候不妥协,后续会发生啥,谁也不知道。
也许会更糟糕呢!
周乔随意“嗯”了声,“理解,也谢谢您的维护。”
廖书记羞惭的摆摆手,“啥维护?我可没脸认,我能做的,也就是睁只眼闭只眼,再多的,就不成了,还得靠你自己想法子啊……”
周乔冷不丁的道,“其实,不管是刚才那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还是背后真实的意图,都不是上头想踢掉我的真正原因,那些只是遮掩罢了。”
“什么?”廖书记面色一惊,“那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周乔平静的把她和胡雪莉之间的恩怨纠葛说了一遍。
廖书记听完,面色变了几变,眼底有震惊,有凝重,也有几分狐疑,“小周知青,你确定吗?”
“八九不离十。”周乔声音清冷,“昨天胡雪莉找我时,放话不会饶了我,也明确承认她在县里有认识的人,且位置高,说话有分量,我俩不欢而散后,她当晚就去县里找关系了,有人亲眼见到她进了县zf家属院,说实话,您现在找我谈话,我一点都不意外。”
廖书记忍不住拍了下沙发扶手,“这实在是……”
有些过分了。
周乔又添了把火,“之前,有个叫韩志远的男知青诬陷我,被我揭穿后报了公安,本以为会被严肃处理,结果没几天,就被遣老家了,我查过,这件事是魏廷运作的,背后找的关系也是那位,如今,不过是把火直接烧到了我头上罢了。”
廖书记眉头紧皱,“诬陷的事儿,证据确凿吗?”
周乔点头,“有人证,也是男知青,现在还在卫生院住着呢,当时俩人联手往我身上泼脏水,冤枉我公报私仇,故意把其中一人的腿治坏了,想借此毁我名声,后来我们杨队长出面斥责,受伤的何知青幡然醒悟,我这才洗清了自己,这会儿,他伤口都愈合了,但韩志远却没得到任何惩罚,无罪开释不说,还能顺利回城,您说,好笑不?”
廖书记抿唇不语,脸色难看的厉害。
系统弱弱的提醒,“宿主,你就别再煽风点火了。”
周乔轻哼,“我实事求是而已,哪句话夸张了?明明是郑从文做的太过分,都要戳到底线问题了,廖书记又不是没原则,听了生气才正常,要是没点反应,百姓们该哭了。”
系统顿了顿,“你还是想利用他,去抵抗那谁啊?跟你说了,他实力不够啊,你白费心思。”
周乔反驳,“什么利用?明明是合作双赢,他赌一把,也不吃亏嘛,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呀!”
“呵,怕他没那个魄力,你也没那么大面子。”
“未必喔……”
周乔能感觉到他的挣扎和纠结,也不催促,端起杯子,慢慢的品起茶来,茶的质量一般,喝着有点苦,不过大约这时候的东西都比较纯粹,没有什么科技和狠活,等多喝几口适应了,发现味道居然也不差。
茶杯快见了底,廖书记终于有了决定,“你说的这两件事,我都会让人去调查,等有了结果,咱们再说别的。”
周乔眼神闪了闪,“那我给赤脚医生上培训课的事儿?”
廖书记严肃道,“你继续上,你做老师,实至名归,不犯原则性错误的话,没人可以取代你!”
周乔闻言,起身郑重道谢,这是他在向自己表态,会顶住上头给的压力,把她保下来。
离开公社后,她吩咐系统,“你查一下廖书记的背景,或许,咱们都想错了,人家不是没实力抗衡。”
可能只是不想惹麻烦而已。
第196章 拉扯
系统听了她的话,顿时醍醐灌顶,“对喔,我就说刚才看他跟你谈话,哪里怪怪的,现在终于懂了……”
“嗯?”
“他当时表现出来的态度呀,没多少紧张不安,更多是尴尬和愧疚,是觉得对不起你,才迟迟说不出口,而不是害怕得罪上面,事后被穿小鞋。”
周乔想了想,肯定了它的分析,“那他的背景就不会简单了,想来也有能保他的靠山。”
“嗯,嗯……”系统高兴起来,“要是这样,可就太好了,不用担心被郑从文针对打压啦,他有靠山,就敢出面维护你,也有能力护住。”
周乔淡淡道,“靠人不如靠己,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就等于把失望留在自己手里。”
“也对……”系统又泄了气,喃喃道,“还是自己变强大最靠谱,自身有本事,有能力,人人都会敬着畏着,哪还需要等着旁人维护?多的是有人扑上来为你鞍前马后,因为你有打动他们的筹码,他们可以从你这里获得利益……
而利益捆绑,比什么关系都牢固,刚才你就是用利益打动他的吧?”
周乔摇头,“我本来是想用利益吊着他的,谁想,他比我以为的还要更有原则和底气,我只提醒他取消我教学资格会带来诸多不好的影响,又挑明郑从文是为私情才打压我,他便动摇了态度,表示支持我,后面的利益,我都没来的及提呢……”
系统闻言,却意味深长的道,“别忘了,他也是从正的,有些东西,你就算没说出来,难道他就看不到吗?
也许,他比咱们看的更深更远呢,不到四十的公社书记,还能没点头脑和眼光?”
周乔若有所思。
回到卫生院,赵主任就迫不及待的过来关心她,她自然不会说实情,随便寻了个理由就搪塞了过去。
而在她走后,廖书记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又喝了一缸子浓茶,这才拿起电话,神情平静的拨了出去。
早上找他下达指令的是王秘书,那他也只能装傻,找他汇报。
“喂,王秘书吗?”
“啊,是廖书记啊……”
俩人先客套的寒暄了几句,然后才说起正事来。
“王秘书,你早上跟我说的那事儿,怕是不行啊!”廖书记嘴上为难,脸上却没丝毫变化。
那头,王秘书愣了下,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啥?啥事不行啊?”
廖书记惊讶道,“就是你说让我取消周知青当培训老师的事儿啊,难道你忘了?还是我领会错意思了?”
王秘书拧起眉头,不解的问,“是这事儿啊?这事不挺简单吗,咋回没办成呢?那个叫周乔的女知青跟你撒泼打滚了,还是又哭又闹了?”
廖书记摇摇头,想起刚才周乔那不悲不喜的反应,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还是小看她了,才十六岁,就能宠辱不惊,何其难得?
更让他欣赏的是,还能在处于劣势时,镇定冷静的为自己谋划,并成功扳回一局,这就不光是心态强大,还得有头脑和手段。
上面那位也小看她了,怕是要栽跟头。
他在打这个电话前,心里虽然已经有了决断,但此刻,那仅剩的一点犹豫也散去了,语气从容起来,“都没有。”
王秘书顿了顿,神情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语气也阴沉几分,“那你是不肯办了?廖书记啊,你这样的工作态度和执行力,可不行啊,这让领导如何放心给你加更重的担子呢?你就不想再进步了?”
闻言,廖书记无声冷笑,真是不知所谓,一个小小的秘书都敢扯虎皮拉大旗的威胁他了,再不济,他也是公社的一把手,是凭本事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他想进步,谁拦的住?
“你误会了,王秘书,不是我不肯办,是办不了啊!领导下达的指示,只要合乎规矩,我们怎么可能不执行?”
王秘书听出了弦外之音,眉头紧皱,“你是在质疑领导的决定有问题吗?难道我没说清楚,周乔没上过医学院,她懂怎么治病救人?不过是认识几种药材,又恰好知道几个土方子罢了,这样的人,能当老师?那不是误人子弟吗?这是对培训工作的极大不负责任……”
廖书记道,“你可能了解得不是很全面,周知青确实没读过大学,但不代表她没学过医术,过去那些厉害的医生,哪个是正经医学院毕业的?不都是跟着师父学的吗?
事实证明,他们治病救人,一点问题都没有,周乔知青就是这样,我说这话都是有根据的,杏花峪上千村民也可以作证,她不仅能利用随处可见的中药材给村民治病,连县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她都有缓解办法,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她的医术精湛?
至于你说误人子弟?那更是无稽之谈,培训教材都是她主导编写的,县医院的专家张医生和我们卫生院的赵主任都看过了,挑不出一点毛病,这样的人才,她没资格教,谁有资格?”
“那有可能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王秘书是坚决不能承认周乔懂医术的,强势的道,“为保险起见,这样的人留在杏花峪当个赤脚医生也就算了,主持公社的培训工作实在太草率,万一出事,咱们谁承担的起责任?
廖书记啊,你也是老同志了,做事应该再稳妥些嘛,县里又不是不派适合的人才去帮忙,你还有啥可不放心的?”
廖书记知道,有些话不说明白,对方是不会死心的,于是换了严肃的口气道,“可是你说的这些理由都经不住考验啊,不仅难以服众,还会让其他知青寒心,杏花峪上千村民那儿也不好交代,一旦有人闹起来,你想过后果吗?”
王秘书脸色变了,拔高了嗓门,“这些话是谁说的?周乔吗?她想干什么?威胁领导吗?谁给她的胆子敢兴风作浪?简直翻天了……”
廖书记打断他的气急败坏,“她没威胁谁,也没想闹,她只是平静的陈述事实罢了,王秘书,你真应该好好多了解她一下,而不是听某些别有目的的人瞎传话。
她不光能力出众,她的品行更是交口称赞,在我们公社,很多百姓提起她,都是感恩领情的,你懂了吗?”
人家有强大的群众基础和信任,人家曾施出去的恩惠就是护身符,想打压她,也得问问群众的意见!
王秘书默了片刻,“这么说,想取消她的资格,是不可能了?”
廖书记淡淡道,“确实不和规定。”
王秘书冷笑了声,阴阳怪气的道,“看来,领导的指示也不好使啊,廖书记好气魄。”
廖书记也不惧,不冷不热的回道,“职责所在。”
王秘书深吸口气,不得以放大招威胁,“其实有件事,我之前有些顾忌没根你说……”
“什么事儿?”
“前天夜里,野柿子沟的一位男知青被人打的差点废了,这事传的沸沸扬扬,凶手至今没抓住,你肯定知道吧?”
廖书记眯起眼,“自是知道,我们公社也帮着寻找凶手了,但是还没任何可用的线索。”
王秘书意味深长的道,“凶手是谁,其实我们都已经知道了,但对方很狡猾,暂时还没拿住确凿证据,不然,她早被抓起来审问了,哪还有机会在外头蹦跶、给自己刷名望?”
廖书记气笑了,打压还不够,还想用这般恶心的手段去毁了一个年轻人吗?“王秘书,你是想说周知青就是那个差点打残男知青凶手吧?
你觉得我信吗?
你就算想把周乔给踢出去,也不用扣这么个罪名给她吧?
你这是严重犯纪律错误,郑副县长知道吗?”
听他的语气变得愤怒起来,王秘书瞬间惊出一头冷汗,慌忙解释,“廖书记,话不可乱说!我啥时候说凶手是周乔了?我只是有怀疑……”
“别跟我玩文字游戏。”廖书记打断,气势凛然,“乱扣罪名这种事,我实在无法苟同,更不会无视不管。
周乔是我们公社的知青,更为我们公社的发展做出了贡献,我就有责任去保护她,绝不会由着旁人欺压!”
王秘书忍着火气听完,咬牙道,“廖书记,对周乔多了解一下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啊,你不知道周乔跟那个男知青的恩怨,他们之间是有仇的,她完全有行凶报复的动机,男知青的对象都亲自上门去试探过了,所以我们是合理怀疑,绝不是乱扣罪名!”
廖书记冷笑,“我不了解?呵呵,被打的男知青叫魏廷吧?他对象叫胡雪莉,就是昨天下午去找周知青兴师问罪的吧?”
王秘书怔住,“你知道?”
“是,我知道,周知青压根就没瞒我,她把跟那俩人的恩怨纠葛说的清清楚楚,是非对错,我心里都有数,胡雪莉是什么人,相信你也清楚,她去试探,周知青可承认了?”
“……”
“一切不过是她胡乱猜测而已,她跟周知青有仇,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她所做的那些,都是为了陷害周知青,想毁了她名声和前程罢了,这般行径,实在是卑劣不堪!”
王秘书下意识想解释,“她是……”
“我知道她是谁,听说是郑副县长家的远房亲戚对吧?”
王秘书惊讶的瞪大眼,“这你也知道?”
廖书记无声冷笑,“我还知道,她昨晚去县家属院了,她和周乔有矛盾,就自己解决嘛,欺瞒郑副县长就不对了,借势破坏规矩,为自己牟利,就更不应该,比如,让魏廷打着领导的旗号,把一个犯了错的男知青从公安部门那儿保出来的事,连我都听说了,这影响多不好。
这样惹是生非的张狂亲戚,比那来打秋风的穷亲戚,还坑啊!”
王秘书顿时臊的脸红了,“廖书记,你这……”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廖书记哪里还会顾及谁的面子?“王秘书,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我都听说的事儿,相信用不了几天,公社和县里就能传的人尽皆知,毕竟,某些人办事,那是一点不遮掩,还到处宣扬,我也是头回见这样的,换我,得糟心的睡不着了。”
王秘书冷汗直流,换了口风,“廖书记,上午的事儿,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跟我们郑县长无关,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至于其他的听闻,我会找人核实的,很可能都是误会……”
廖书记敷衍了几句,面沉如水的挂了电话。
而这时,系统调查的结果也出来了,正跟周乔感叹着,“好家伙,他果然背景很硬啊,不是市里的关系,而是省城的靠山,难怪敢顶住压力,跟县里的领导对抗呢……”
周乔好奇的问,“省里哪个部门的大佬?”
系统乐呵呵的道,“组织部门,厉害吧?”
周乔扬唇“嗯”了声,“怪道底气十足呢,真羡慕啊。”
“以后你也会有的……”
“会吗?”
“呵呵!”
看它又装傻,周乔跳过这话题,“王秘书跟郑从文汇报了吧?”
“嗯,郑从文听了后,脸色也不太好看,王秘书嘴上试探想继续施压,被他摆手拒绝了,看来,他跟胡家的关系也就那样,还是自己的仕途更重要啊,对了,魏廷把韩志远保出来的事,他也让王秘书去善后了,那件事做的有些粗糙,没人盯上还好,真有人追究,就会是桩麻烦,所以,不出意外,韩志远即便回了老家,日子也不会太好过,想找个铁饭碗怕是不太可能喽。”
闻言,周乔总算心里舒坦了些,“好人该表彰,坏人该严惩,如此,世道才能公平。”
“嗯,嗯……”系统又激动的道,“还有件好事儿,嘿嘿,王秘书去县医院找胡雪莉和魏廷了,马上有好戏看啦,坐等胡雪莉被打脸!”
“什么意思?”
“哈哈哈,胡雪莉这会儿正跟魏廷炫耀呢,那副得意的嘴脸,好像已经亲眼看见你被踢出培训队伍、灰溜溜的回村一样,等下,王秘书若是告诉她,事情不但没办成,以后也不会再用权力为她谋私了,你说她会是什么反应?
晴天霹雳也不为过吧?哈哈哈!”
“……”
第197章 完了
县医院的病房楼有三层,一层有二十来个房间,房间大的,安置六张床位,小的只能摆放两张,却有很多人争着住,因为人少清静。
魏廷就住在小间,找了关系,另一张病床也没安排病人,而是给张志强晚上陪护时睡。
这会儿,张志强正憨厚的坐在板凳上,边削苹果,边听胡雪莉在眉飞色舞的炫耀。
“我昨天回村就去找她算账了,没试探几句,她就露了馅儿,虽然很快就遮掩过去了,可还是让我捕捉到她眼里的惊慌,没错了,凶手就是她,我已经跟郑叔叔说了,看她这回还能往哪儿跑?等她被抓起来……”
魏廷越听,眉头就皱的越紧,他忍着嘴上的裂痛,打断她的话问道,“雪莉,你,你找周乔算账,杏花峪的村民就没人拦着吗?”
这显然不对劲。
张志强也附和道,“对啊,我听说,她在村里的声望很高,村民们都十分维护她,你就那么找上门去,那些人都没点反应吗?”
胡雪莉愣了下,“我没进村啊,也没见到什么村民,当时就我俩……”
她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地方有古怪了。
魏廷紧跟着问,“你俩在哪儿碰上的?”
胡雪莉脸色不太好看的道,“从野柿子沟到杏花峪的路上,她一个人坐那儿,不知道在干啥。”
干啥?还能干啥?等着你个蠢货送上门呢!
魏廷气的心口疼,可有火还不能冲着胡雪莉发泄,憋的他脸上的青紫更浓郁了,“雪莉,周乔比咱们以为的,还要难对付,她怕是,摸准了咱们的脉,能精准的推测到咱们的每一步行动,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你,你琢磨的那些计划,还是先停一停吧。”
“不可能!”胡雪莉想也不想的否认,她接受不了被周乔看破,更无法面对周乔比她厉害,她有靠山有依仗,凭啥让她暂避锋芒?
“廷哥哥,你太抬举她了,她又不是神仙,还能未卜先知啊?应该就是巧合,你别多想啦,她要真有那么厉害,又怎么会被我三言两语就给刺激的露出马脚呢?”
魏廷对她的话非常怀疑,“她真露出马脚了?”
胡雪莉信誓旦旦的点头,“露了,一看她那表情就是心虚紧张,怕我发现什么,还一个劲的遮掩,甚至虚张声势想朝我动手,最后落荒而逃。”
魏廷肯定这话里有水分,就是不知道含水量有多高了。
迎着胡雪莉求表扬的眼神,他只得硬着头皮夸了几句。
倒是张志强夸得更诚心实意,好听的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把胡雪莉捧的晕晕乎乎,咧嘴傻笑,好像她真的很了不起一样。
一个敢夸,一个敢信。
魏廷,“……”
他深吸口气,支开张志强,“志强,你拿上饭盒和钱票,替我俩去国营饭店买点饭菜吧,雪莉爱吃红烧排骨,如果有就带一份,没有,就换其他荤菜,肉包子也行。”
张志强好脾气的应下,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胡雪莉,拿了饭盒,就快步出了病房,还贴心的把门关严实。
胡雪莉啃了口苹果,酸的皱起眉头,神情却是愉悦的,她以为魏廷吃醋了,这才把张志强支出去,“廷哥哥,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心里想什么,你还能不清楚?除了你,别的男人,我都不屑一顾啦,你别误会……”
魏廷闭了闭眼,都特么的啥时候了,他哪来的闲情逸致还吃醋?“雪莉,我,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有些话,不适合让别人听见。”
胡雪莉很天真的问,“张志强也不行吗?他不是你跟班吗,什么事儿都听你的,你还用防着他?”
“……”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蠢货?
魏廷默默调了一下心态,挤出抹笑,“我跟他再熟,也不如咱们俩的关系亲近。”
听见熟悉的甜言蜜语,胡雪莉高兴了,眼睛里泛着春水,娇羞的嗔道,“哎呀,廷哥哥,你太讨厌了,都这样了,还说这种话哄人家……”
魏廷嘴角抽了抽,这都想到哪儿去了?他不得不直接迈入正题,“雪莉,你昨晚不该那么急着去找郑叔叔,还是直接上家属院,被人发现了,影响很不好……”
胡雪莉不以为意的道,“这有什么啊?我爸跟郑叔叔是好朋友,我当侄女的,上门走个亲戚,能有什么影响?这是正常的人情世故好不?如果有人非要挑事儿,那肯定是嫉妒!”
“雪莉,咱们自家人知自家事,可外人不清楚啊,比如周乔,她如果发现了你跟郑叔叔有来往,会怎么想?”魏廷循循善诱,“她那么狡猾,肯定会有防备,说不准还会提前布局搞破坏,那咱们再做什么事,是不是就不方便了?”
闻言,胡雪莉脸色变了变,“她有那么大胆子吗?”
“她都敢半夜闯进村里对我下黑手了,还有什么不敢的?”魏廷见她表情不对,心里咯噔一声,“你不会……已经主动透露给她了吧?”
胡雪莉下意识摇摇头,“我没有!”
“真的?”
“我哪有那么傻?有底牌肯定要藏着啊!”
魏廷刚松了口气,觉得她也不是蠢的无药可救,就听她又气短的道,“不过,我为了震慑她,把咱们在县里有关系的事儿,跟她说了。”
“你……”
“你别急啊,我是说了有靠山,但她不知道是谁啊,县里领导那么多,她上哪儿猜去?”
见她到了这个时候还振振有词,魏廷顿时气的眼前发黑,县里说话有分量的就那么几个,稍微上心打听一下,就能查出来,这对周乔来说,一点都不难,听说,公社的廖书记对她评价很高,她也不是一点人脉都没有……
看他抿着嘴不说话,胡雪莉委屈巴巴的凑过来,“廷哥哥,你生气啦?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震慑住她,不然她实在太狂妄自大了,谁都不放在眼里,连你都敢打,我怎么能忍得下那口气吗?”
魏廷勉强笑道,“我没生气,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我只是担心……”
胡雪莉讨好的接过话去,“你不用担心,所有的事儿我都搞定啦,我哄长辈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嘻嘻,郑家人听完,都气的痛骂周乔呢,郑叔叔也表示,今天就帮咱们解决她,先把她踢出培训队伍,等她名声臭了,再抓她受审,到时候谁还敢沾她?”
不知为何,她说的越是信心百倍,他就越是忐忑不安,总觉得事情顺利的过头了,魏廷正焦灼着,门被敲响了,他艰难的转头看过去,莫名有种不好的直觉窜上来。
“砰砰!”
胡雪莉不悦,烦躁的喊了声,“谁啊?”
不等她说进来,对方就推门而入,穿着身半旧的中山装,口袋里别着钢笔,手上提这个皮包。
“王秘书?”胡雪莉先是意外,随后便是惊喜,“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好消息要跟我们说啊?”
王秘书笑的有点尴尬,“是有点事儿要说。”
胡雪莉迫不及待的催促,“可那你快说……”
她傻的看不懂眉眼高度,魏廷可是人精子,察觉到不对劲,赶紧出声,“雪莉,快请王秘书坐下,暖壶里有热水,泡杯茶来,桌上的苹果也去洗上几个。”
胡雪莉没反驳,却撅起嘴,刚要去忙活,就被王秘书拦住,“不用麻烦,我还有工作,说几句话就得走。”
胡雪莉求之不得。
魏廷心里的不安却一点点蔓延开,连口茶水都不喝,显然事情有变啊,还是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他努力镇定,还用玩笑般的语气道,“我们随时听候领导的指示。”
王秘书干巴巴又笑了笑,“那什么,昨晚,胡同志让郑副县长帮忙办的事儿,怕是不成了……”
“什么?”胡雪莉震惊的瞪大眼,一脸如遭雷击,“为什么办不成?郑叔叔明明说,这事不难,可以办的,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魏廷大声制止,“雪莉,你冷静点儿!”
这是可以指责的时候吗?
胡雪莉瞬间红了眼眶,“你让我怎么冷静?我以为,事情肯定能成,不就是把周乔踢出去吗?随便找个理由都够用,为什么不行?”
王秘书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他是真不喜欢领导的这个远房亲戚,骄纵任性还不算啥,家世好的姑娘,哪个没点脾气呢?但蠢还不自知,就让人难以忍受了,他缓了缓,解释道,“不是我们领导不使劲儿,而是这事出现了点意外,没法办了。”
“什么意外?”魏廷问,“可是公社那边不肯配合?”
王秘书对他的印象很不错,闻言,点点头,“我亲自给廖书记打的电话,他一开始,并未拒绝,但后来找周乔本人谈过话后,态度就变了,变得很强势,以不合规定为由,拒绝取消周乔的培训资格,我好话歹话都说了,他都不为所动。”
“他怎么可以这样?”胡雪莉又忍不住叫起来,“他就是个公社书记而已,敢不听一县之长的命令?不想干了吗……”
“雪莉!”魏廷胸口起伏,恨不得抽她两巴掌醒醒脑子,“你冷静点儿,关场上的事儿,咱们都不懂,听王秘书说!”
王秘书似笑非笑,“我也不懂,毕竟,我也就是个小秘书而已。”
阴阳了一句,他也不能翻脸,只得继续道,“廖书记,是从省里下来的,不是一般人。”
魏廷明白了,这是位有大靠山的,只要有理有据,完全可以不买县长面子,拿权压他,根本行不通,“周乔,跟廖书记说了什么,让他忽然改口?”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王秘书看着他,意味深长的道,“周乔说,如果把她踢出去,那整个杏花峪的村民都不会答应,其他知青也会寒心,到时候,很可能会带来恶劣的影响。”
魏廷苦笑一声,“她果然厉害,一下子就掐住了七寸。”
胡雪莉没听懂啊,不服气的嚷嚷,“她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就干了屁大的那么点小事,整天挂在嘴上炫耀,还挟裹民意给她撑腰?真是可笑!
还有知青,她以为得了个优秀知青的奖励,就能拿出来当尚方宝剑用了?我呸!谁听她的啊,连杏花峪的知青都跟她玩不到一块,背地里捅她刀子,其他知青管她是谁啊!”
王秘书的表情简直一言难尽,也懒得解释了,语气略强势的道,“总之,这件事是不成了,还有,抓捕她的事儿,也暂时不能办……”
又一个晴天霹雳砸到头顶上,胡雪莉整个人都快气疯了,“这次又是为什么?我不是说了吗,她嫌疑最大,我都亲自去试探过了,她心虚露出马脚,我确定就是她,凭啥不能抓?”
“凭没有证据!”王秘书心累的揉揉额头,“你说的那些,只是个人主管猜测,不能算证据,如果是其他人,带去审问一番也没什么,可周乔不同,她如今的身份,轻易不能动。”
胡雪莉又嘶吼着问“为什么?”,那样子,像是要吃人。
王秘书看的直皱眉头,想起廖书记的话,深觉一点没错,这种没脑子还惹是生非的亲戚,比打秋风的穷亲戚,可坑多了,回头他得提醒领导小心些,别再栽进去,那多冤枉!
魏廷耐着性子解释,“周乔在公社的名声实在太好了,这是她最大的护身符,她做事又谨慎,不留一点破绽,所以,没确凿证据,不能动她,动了她,又按不死,那倒霉的一定是咱们。”
胡雪莉不甘心,“怎么会按不死呢?给她用刑啊,就不信她能熬住不松口!”
“雪莉!”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她本来就是凶手,我又没屈打成招!”
“你……”
“你什么你?我看就是你们太松了,一个个的都怕她!”
“……”
魏廷都不敢去看王秘书的脸色了。
王秘书面沉如水,说了句“不用送”,就转身往外走。
“王秘书,王秘书……”魏廷焦灼的喊了两声。
王秘书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魏廷拼命的给胡雪莉使眼色,让她拦一拦,说两句客气话缓和缓和关系。
奈何,胡雪莉假装没看见。
直到门关上,魏廷绝望的闭上眼,喃喃道,“完了,这回完了……”
第198章 得意忘形
“哈哈哈!”看完戏的系统笑的十分快意,神气活现的跟周乔叭叭,“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话果然没错,有胡雪莉在,任魏廷再精明狡诈,也没用武之地啊,心眼再多也被坑的透透的,哈哈哈,现在可好,连靠山都给得罪跑了,这也算是一种别人学不来的本事呀。”
周乔闻言,很遗憾不能现场吃瓜,“魏廷气炸了吧?”
系统连着“嗯,嗯”了好几声,幸灾乐祸的笑道,“王秘书走了后,魏廷终于忍无可忍朝她发火了,好不容易才闭合的嘴角,又给生生撕裂开了,嘿嘿,他一边流血一边骂,胡雪莉都被骂傻了,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错在哪儿……”
周乔好奇的问,“她没恼羞成怒跑了?”
系统语气鄙夷的嗤了声,“没跑,她被魏廷pUA多年,早就练就了一身贱骨头,哼,魏廷越骂的狠了,她还越往上凑呢,伏低做小哄着他说,王秘书就是个端茶倒水传话的,得罪就得罪了,这种小人物,没什么可在意的,凭她爸爸和郑从文的关系,回头她去求一求,说几句好听的,肯定啥事都没有。”
“那魏廷怎么说?”
“魏廷倒是看的明白,他让她别去自取其辱了,郑从文肯定找借口躲着她,起码这段时间不会见的。”
周乔笑了笑,“胡雪莉肯定不会信吧?”
系统也笑起来,“是啊,她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到现在还搞不清状况,自我感觉良好呢……
魏廷最后实在烦了,懒得跟她再掰扯,就让她去试试,然后,她就斗志昂扬的去了。
好家伙,这会儿正是吃饭的点啊,她还挺会挑时候,大概觉得这时候上门能堵住人吧?
这情商,也太感人了。”
周乔促狭的问,“魏廷绝望吧?”
系统乐的合不拢嘴,“嘿嘿,岂止啊,简直都想毁灭了,哈哈哈……”
“就那么高兴?”
“当然啦,你不高兴啊?少了个强大的敌人,值得浮一大白呀!”
它再也不用揪心宿主会插手关场、耽误正经事业了。
也不用再害怕惹上那种人物,以后麻烦不断。
周乔并不多忌惮郑从文,但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她点点头,“高兴,那就去庆祝下!”
中午下了班,她拎着饭盒去了国营饭店,今天的伙食居然还不错,一进门就满是肉香味。
周乔看了眼墙上的牌子,有酱大棒骨,干烧豆腐,野菜蛋花汤,主食是榆钱窝头,她来的算晚的,挤到打饭的窗口时,酱大棒骨剩下的已经不多了,她一口气都给包圆了,惊的服务员瞪大眼,“你一个人吃的了吗?”
周乔边掏钱票,边随口解释,“我还要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那也不少啊,服务员头回见这么大手大脚花钱的,忍不住又提醒,“这虽都是些大骨头,肉并不多,可也不便宜,一盘四块骨头,约莫一斤半左右,要五毛钱,你全都要的话,得一块五,还得搭一斤肉票。”
这么算下来,买骨头吃,肯定是不合算的。
尤其现在的大骨头,被剔的只留下很少的一层肉,看着一大堆,真正吃进肚子里的没几口。
服务员说完,又觉得自己的不合适,搞得好像她们饭店挣黑心钱似的,赶紧又描补道,“咱们大厨忙活了一上午才做出来,又是炖煮又是酱烧的,光柴火都用了一大捆,更不用说那些调味料了,所以价格才……”
周乔善解人意的道,“我懂,物有所值,您帮我打包吧。”
她把带来的俩饭盒递过去,“干烧豆腐也来一份,还有榆钱窝头,给我六个吧。”
那榆钱窝头看着也不错,绿意盈盈的,虽然用的不是纯白面,但闻着香味浓郁,很诱人胃口。
她自是吃不了六个,剩下的,带回去给韩岳尝尝。
付了钱票,找个张靠窗的空桌,周乔刚坐下开吃,就看见个熟人。
“温馨?”系统比她还惊讶,“她怎么会在这里?”
周乔好奇的多看了跟在温馨身边的男人一眼,“也许今天又来黑市卖肉、有事耽搁回村了吧?”
系统不等她吩咐,紧急去查了下,“还真是,这几天有人盯上牛家窝山里的养猪场了,他们这些二道贩子差点被抓住,是她提前示警,这才躲过去了,还作局,把对方的人给收拾了一顿……”
顿了顿,随后语气复杂的感慨道,“好家伙,她这下子可抖起来了,一跃成为养猪场大功臣了,黑市上的那拨人都要领她的恩情,这以后,她不得更混的风生水起啊……”
周乔不为所动,“她是风光,还是落魄,跟咱们都没关系。”
系统无奈叹道,“还是有点关系的……”
“嗯?”
“她要是风光了,会舞到你跟前炫耀,要是落魄潦倒了,就很可能会迁怒嫉妒你,还有田野,你忘啦,她可是把田野看成是自己碗里的菜,对你一直都防备着呢,谁叫田野对你与众不同,和你又有牵扯呢……”
周乔无语,转而问道,“她身边那男人是谁?”
系统道,“就是对她有点好感,每天凌晨用车子接送她的那个,叫吴世军,快看,殷勤着呢,可惜啊,流水有情,落花无意。”
因为酱大骨都被周乔买了去,吴世军不忍看温馨失望,便把特意给家里留出来的一块五花肉拿给后厨,让厨师现做一份红烧肉,这才换来温馨一个浅浅淡淡的微笑。
随后,他又跟服务员要了抹布,仔仔细细的把桌椅擦了两遍,又去要热水泡茶,忙前忙后,殷切备至。
周围的女同志们都看的羡慕极了,忍不住拿眼神戳同行的男人,看看人家,也学着点啊!
男人们都暗自嗤之以鼻,看啥看?一看这就是没脑子的舔狗,舔狗能有啥好下场?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温馨姿态高冷,像校园里被人高高捧着的女神,偶尔施舍个温柔眼神,对男人来说,都是莫大的鼓励,刺激的男人越发热情似火。
周乔边用筷子戳着骨髓吃,边津津有味的看着,不时跟系统八卦两句,“温馨还挺有御男手段,这个吴世军,被她拿捏的死死的,你说他现在又掏钱又出力,还付出了真心,将来知道温馨不过是利用他,耍着他玩儿,他会怎么办?”
系统想了想,吸了口气,“要么伤心绝望,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要么因爱生恨,跟她纠缠到底,不死不休。”
周乔轻笑,“听起来,后面的剧情更让人期待啊。”
“……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呵,死水一滩,日子过着还有什么意思?”
正斗嘴呢,就见温馨忽然朝着她走过来。
周乔挑眉,不慌不忙的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她懒得虚与委蛇,只静静的等着她出招。
温馨走过来,直接挨着她坐下,“这么巧啊……”
周乔不咸不淡的“嗯”了声。
温馨歪着头,可可爱爱的笑了笑,“你不欢迎我啊?我可是很高兴,能在这里遇上你呢,这说明我们有缘份。”
周乔意味不明的瞥了眼远处的吴世军。
温馨毫不心虚,“他算是我的朋友吧,你不会想多了吧?”
周乔微笑不语。
温馨也不解释,好像一点不担心她会乱传话,“听说,你主持的赤脚医生培训活动,快要开始了,你是主讲老师对吧?”
周乔淡淡道,“算不上主讲,其他医生也承担了很多重要课程。”
“你这人就是太谦虚。”温馨摇摇头,“现如今,谁还不知道你在这件事情里占据的主导地位呢?反正整个杏花峪的村民都清楚的很,还以你为傲,村里出了你这样的人才,他们脸上跟着有光啊,以后,若真能成功推广普及,啧啧,都不敢想象,届时,你的功劳有多大,又会多风光!”
“你到底想说什么?若只是说酸话,就不奉陪了。”
影响她啃肉吸髓的心情。
“我现在算是理解刘美凤她们为何非要我算计毁掉你了,哎,太叫人羡慕嫉妒啦,简直抓心挠肺、夜不能寐啊……”温馨半真半假的叹了声,忽的又戏谑道,“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现在就站在那风口浪尖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周乔面色平静,“是吗?”
温馨讶异,“你都没感觉到周围的恶意和危险吗?”
“没有呢。”
“不可能!”
温馨断然否认,蹙眉看着她,“你在打肿脸充胖子?别装了,这时候有人来摘桃子,再正常不过,谁叫你太干出来的成绩惹眼、根基偏又太薄呢,不打你的注意打谁的?
不过,你也不用太难受,他们能抢走你的功劳,却抢不走你的才华,你再寻摸新的机会就是,只下一次要多长点心眼啊,别总傻傻的给别人做嫁衣裳,那多憋屈!”
她一副宽慰她的语气,眼低却亮晶晶的,全是看好戏的笑意。
周乔似笑非笑,“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呢,上午才发生的的事儿,就传到你耳朵里去了,我该赞你人脉无处不在还是能未卜先知?”
温馨心里咯噔了声,脸上的表情僵硬起来,勉强笑道,“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你这样的风云人物,一举一动都有人好奇盯着,稍一点风吹草动就能传的人尽皆知,我听说了一星半点有什么可奇怪的?”
“喔,我还以为,你是在公社收买了人,或是跟那个又蠢又坏的胡雪莉攀上交情了呢。”周乔往前探了下身子,低声道,“大家都在一个地窖里待过,看在同生共死过的份上,提醒一句,以后不要招惹我!”
温馨瞳孔一缩,下意识道,“我没招惹你……”
周乔轻哼,“也别总盯着我,想浑水摸鱼,更不要去挑唆胡雪莉那个蠢货,不然,我是不会念及旧情的,我连她都敢打,打你更不在话下,你若不信,也可以试试,只是试之前,多想想那俩个人贩子的下场!”
温馨打了个哆嗦,那会儿地窖里光线昏暗,她看的并不是很清楚,但她能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啊,更知道,那俩人摊地上一动不动,听说打废了,废了也没躲过劳改,下场可谓极其悲惨!
想起周乔的凶残,温馨有点后悔来挑衅她了,“别误会,我没有跟你为敌的意思,我早说过,想和你做朋友的,即便后来因为某些事,我们做不成朋友,我也想井水不犯河水。”
周乔要笑不笑的睨着她,“希望你说到做到。”
温馨抿抿唇,站起来,“你吃吧,不打扰了。”
说完,看似从容不迫的离开,然而背影挺的过于僵硬,显得有种强撑出来的感觉。
系统唏嘘,“她这又是何必呢,送上门找虐吗?”
周乔哼了声,“得意忘形,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呗。”
“看来重生一回,脑子虽长了点,但长得也不多啊,这才刚被吹捧了几句,就开始飘了,唉……”
周乔不想再提她,转了话题,“胡雪莉咋样了?”
说到这个,系统的情绪又被调动起来,“哈哈,她啊,果然是去自取其辱的,她还特意买了一网兜吃的喝的呢,结果信心百倍的到了郑家,饭没吃上一口,几十块钱的东西也搭进去了,人却没见着,坐了半个小时的冷板凳,最后被人阴阳怪气的打发走了,哈哈……”
“郑家人知道自己被哄骗利用了?”
“嗯,事后一查就知道,况且,郑从文也吩咐他们了,最近不要跟胡雪莉再有什么牵扯,免得连累他仕途,扯到前程上,郑家人还能对她摆好脸色?没用棍子打出去,就算给胡家面子了!”
周乔好奇追问,“胡雪莉能咽下这口气?没给家里打电话告状诉委屈啊?”
系统笑道,“肯定要打啊,可郑从文比她快一步,早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胡家不但不怨,还一个劲的道歉说好话,等胡雪莉打过去时,还没开口告状呢,就先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最后是哭着挂电话的,在邮局被人当猴子围观,丢了好大的人!
真是活该!”
周乔问,“现在呢?”
系统鄙夷道,“哭哭啼啼的回医院找魏廷寻安慰去了,这次魏廷没惯着他,疾言厉色的数落了她一番,不过,想着还得跟她继续虚情假意吃软饭,最后又哄了几句,所以,俩人现在又和好如初了,真是贱啊。”
“……”
第199章 又薅到羊毛了
还有更贱的!
下午,周乔忙完,骑车子回村时,遇上的人,看她的眼神都莫名有些古怪,还有人欲言又止,在她离开后,又忍不住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总结下来,就是三拨态度。
中立的人摇摆不定,“你们说,那些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周乔铁杆的支持者立刻表态,“肯定不是真的,肯定是有人又嫉妒周知青,往她身上泼脏水,要毁她名声呢,不过这回着实太过分了,他娘的,居然诬陷周知青谋害人命,这是要逼周知青去死啊,属实恶毒!”
一边沾周乔的光,一边又忍不住羡慕眼红的捻酸派,“你咋这么肯定?别忘了,无风不起浪啊,是不是她真的背地里干了啥?不然,为啥传言不说别人,只说她是凶手呢?俺看这事儿,很有点说头啊……”
支持者立刻朝他呸了声,“有个屁的说头!你说这话,还有没有良心?周知青帮了咱们多大的忙,你不说尽心尽力护着,狠狠扇那些碎嘴子的耳光,还怀疑她是凶手!?你他娘的,可真不是个东西啊,老子以前看错了你!”
被骂的捻酸派顿时羞恼成怒,“俺咋没良心了?那些话又不是俺说的,俺听了,有点想法咋了?人家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万一是真的呢?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俺也没说咋滴她,防备一下还不成?
倒是你,就那么笃定她不是凶手?你拿啥保证!
万一你信错人了呢?到时候打脸,你可别嫌丢人!”
支持者气的跳脚,“老子就是笃定周知青不可能是凶手!先不说她有多善良仁义,连陌生人都舍得救,就说她那小身板,才到爷们的肩膀高,手腕细溜的一折就能断,总共还没百十斤重,能把一个五大三粗的男知青打的鼻青脸肿、手脚骨折?”
捻酸派支支吾吾,“也许,也许是她用了啥不能见光的手段呢?她是赤脚医生,认识各种药材,如果用了迷药啥的,那不是想咋揍就咋揍?”
支持者暴跳如雷,指着他鼻子大骂,“放你娘的屁!你脑袋被驴踢了是不是?就算她手里有药,可以迷晕男知青,老子就问你,她那小身板,是咋把那个男知青拖到马驹院墙外的?
知青院住了十几个人,都他娘的睡死了啊?”
捻酸派嘴硬的辩驳,“也许是那个男知青自个儿去找马驹,正好被她撞见,于是就一不做二不休,也不挑地方就下黑手了?”
支持者生生气笑了,“哈哈,这话你自己信吗?大晚上的,男知青不睡觉,跑去找马驹干啥?马驹是啥人,咱都清楚,那就是个地痞无赖,好人谁跟他走动?
俺早打听了,那个男知青叫魏廷,跟马驹不但没交情,还有很深的矛盾,也是嫌疑人之一,他俩半夜三更的会约着见面?
糊弄鬼呢!
人马驹都没承认,你倒是替他安排上了!你就那么盼着这盆脏水泼到周知青头上啊?你到底安的啥心?”
捻酸派终于被怼的哑口无言,“俺,俺……”
支持派冲上来扯他袖子,“走!跟老子去见大队长,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不能因为你们这几颗老鼠屎再寒了周知青的心!”
中立的人这时候站出来和稀泥,“都是一个村的,何必闹成这个样子?大家都各退一步,这事就算了……”
支持者怒目圆睁,“这事算不了!谣言都他娘的传遍了,咱听见了就不能装聋作哑,必须解决!
赶紧走!别逼老子踢着你去!”
捻酸派被扯了个踉跄,嘴里“哎吆”着,心里后悔的不得了,早知道,他跳出来惹着闲事干啥?
一群人,推推搡搡、拉拉扯扯的往杨家去了。
而这会儿,周乔也知道了,系统说的时候义愤填膺,她还算平静,“是谁传的话?胡雪莉?温馨?还是冯书香几个又死灰复燃了?”
系统气呼呼的道,“是胡雪莉那个蠢货!我以为,郑从文躲着不见她,她就该知难而退了,谁想,脑子里的水是一点没少啊,白瞎魏廷千叮万嘱让她近期老老实实的啥都别干,她嘴上应的好好的,转头就又搞出这种蠢招来,真是死不悔改啊,可恨……”
“还是被社会毒打的太少太轻了,才会不知所谓。”周乔无语,“以为耍这种小伎俩,就能扳倒我了?”
系统郁闷的提醒,“虽然扳不倒,可能给你添堵啊,有人信你,可也有人不信,哪怕只是几句闲言碎语,也够膈应的了,偏偏这种事,也不好挨个的上门去解释,不然反而显得你心虚,有越描越黑的嫌疑,胡雪莉,就是抓住这点,才会使这种阴招!”
周乔点了点头,确实,这种把戏就像是癞蛤蟆跳到了脚面上,伤不到她,却足够恶心,“她还有帮手吧?总不能亲自上阵,跑来杏花峪散播谣言,借了谁的嘴传的?”
系统道,“野柿子沟那些嘴碎的村民和知青,她这回聪明了一把,先是跟他们聊天时,假装不小心吐露出魏廷和你有矛盾,接着又无意说出前些天,他们惹到了你,导致你怀恨在心,很可能会报复,最后还假惺惺哀求男知青,多安排几个人去医院保护魏廷还有她,不然,她担心接下来,也会遭你的毒手!”
周乔气笑了,“遭我毒手?那我必须如她所愿!”
系统立刻制止,“别冲动啊,宿主,她才放出那话来,你就上门去揍她,那不正好落入她的全套,应验了她的怀疑吗?
到时候,你就是浑身长满了嘴都说不清楚啦!
还是等过去这阵风头再说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呀……”
周乔冷笑,“可我一天都等不了!”
系统急的抓心挠肺,苦口婆心的规劝,“那也不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那不是孤勇,那是莽傻!是不可取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我有仇不能过夜,不然睡不着!”周乔的态度十分决绝,“今晚必须揍她,正好送她去医院躺着跟魏廷作伴,魏廷也不用担心她在外头惹是生非了。”
“宿主,冷静啊……”
“冷静不了!别劝!再劝,就是逼我翻脸!”
系统都快被她逼哭了,可怜巴巴的哀求,“宿主,你不能这么任性妄为啊,上次打魏廷没被怀疑,是你人缘好,名声佳,这才没人往你头上想,但这回,你要是冲胡雪莉动手,那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没有之一!
呜呜,你不要因为一时意气用事,就把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局面给毁了啊,你也替我想想吧,呜呜,你要是完了,我也没活路了呀……”
耳边使它半真半假的哭声,周乔皱眉,似是有所动摇,“你就那么害怕?我保证,不会被抓到,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闻言,系统立刻道,“相信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世上就没有完美的犯罪,抱有侥幸心理的最后都会被打脸!”
“可我不甘心啊……”
“忍一忍嘛!”
周乔已经到了知青院外,迟迟没进大门,此刻,她恼火的跺跺脚,“不行,还是忍不了,这样吧,我也不难为你,我想个法子,把自己摘出来行了吧?”
系统一愣,“什么意思?”
周乔攥紧拳头,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我收买几个证人,给我提供不在场的证据,韩岳跟我是名义上的表姐弟,属于亲属,他作证没有说服力,但许筝和姚牧川总可以吧?
实在不行,再加上王洋,我手里不缺钱票,更有那么多稀缺物资,想笼络他们,应该不会有难度。”
系统听完,想也不想就否决,“不行!这办法不靠谱,你赶紧打消这个愚蠢的念头吧。”
周乔蹙眉,“为啥?你信不过他们?人心是不可控,但利益可以啊,我给的只要给多,他们肯定不会出卖我的!”
系统咬牙,“那也不行!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不能传于第二人之口,便是你再信任的人,也不能告诉对方,太冒险了,根本不值当!”
周乔烦了,冲它吼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让我怎么办?反正我今晚必须报仇!你看着办吧!”
“你……”
系统此刻被她的无理取闹搅合的心烦意乱,压根没注意她现在难缠的像变了个人,一乱,头脑就不灵光,就容易迸发神来之笔,“我有办法了!”
周乔心里一动,面上却持怀疑态度,“啥办法?”
“既能为你报仇,又能帮你制造不在场证据的两全之法啊……”系统激动起来,不管不顾的道,“你别找许筝和姚牧川,他们跟你关系好,就算不背叛你,说服力也不够,最好是把大队长引到知青院来,让刘美凤和温馨也在场,她们和你有不可调和的矛盾,肯定不会为你做假证的,如此,你就能彻底撇干净了。”
周乔装作不解,“是,我是撇干净了,可我留在这里应对他们,谁替我去揍温馨呢?雇人去,也要承担暴露风险的吧?再说,对方的本事如何咱都不清楚,万一他被抓了,那不是更坑惨了我?”
系统信誓旦旦,“不会,对方百分百能完成任务,且不会被抓,更不会背叛,你可以放一百个心!”
周乔好奇心迸发,追着它问,“什么人啊,这么好使?”
系统随口道,“我们的人!”
周乔一脸懵的“啊?”了声,演技十分精湛。
系统完全没发现,还在得意的解释,“我提前给你开通了生活服务这项功能,你就可以花费成长值,雇工具人帮你去跑腿揍人了!”
闻言,周乔立刻夸张的惊叹起来,“哇!这么厉害吗?统子,没想到,你居然对我这么好?!
我过去真是冤枉你了,一直以为你对我全是利用,没半点真情实感,现在才知道,我错了,你对我,根本就是满满的纵容和关爱啊……”
系统被她捧的晕乎了片刻,便清醒过来,加重语气提醒,“我不是免费给你开通哒,我是借你成长值,提前享受这些服务,所以,等你攒够了,一定要还我啊,我也很穷的。”
周乔此刻,极为通情达理,“那是必须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嘛,放心吧,统子,我肯定不赖账,过后,我就努力赚成长值,争取早日还清!”
“……最好如此!”
不然它得哭死!
其实,它现在就后悔了,冲动果然是魔鬼啊,话说,它是怎么想起帮她开通生活服务的来?
有些事,不能多想,想多了,就觉得处处都是套路啊!
系统欲哭无泪。
周乔欣喜不已,别说这新的羊毛薅的就是快乐!
吃完饭,天也暗下来,这时,杨向前带着几个村民,大张旗鼓的来了知青院,连屋子都没进,就站在院子里,把那几个乱传谣言的人,给骂了个狗血喷头,一点颜面都没给他们留。
所有知青围观,包括刘美凤和温馨,还有才出院的何光明,他拄着拐杖,努力挤到前头看戏。
另外,还有一些听到风声的村民,也呼朋引伴的赶来凑热闹。
知青院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喧嚣声,呵斥声,批判声,此起彼伏,乱哄哄的,成了一锅粥。
搁在以往,周乔定要烦躁,但眼下,正合她意!
现成的证人,当然是越多越好啦,这才能打的胡雪莉哑口无言,就算猜到跟她脱不了关系,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下去。
于是,周乔生怕别人看不清,拿着手电筒,明晃晃的站在杏树下,听杨向前给她讨公道,帮她澄清谣言。
同时,耗费了一笔不菲的成长值,雇了个跑腿工具人,速度赶往野柿子沟,去知青院爆揍胡雪莉。
她好奇对方是如何执行任务的,于是,就听的有些心不在焉,这幅模样,看在杨向前眼里,却是被寒了心,魂不守舍,黯然神伤,他见状,更加愧疚自责,骂那几个嘴碎的罪魁祸首时,越发如狂风暴雨一般。
其他人瑟瑟发抖。
至此,没人再敢去找周乔麻烦了,哪怕是背地里有些许酸意和不满,也不敢再宣之于口。
没办法,实在惹不起!
但凡得罪周乔的,就没一个有好下场,挨骂丢脸还是轻的,惩罚的一次比一次重,之前还是去打扫牛棚铲粪,现在又增加了,取消药材分钱。
比起干重活脏活,分不到钱才是真要命啊!
这招算是拿住村民们的七寸了,杨向前也不怕别人说他独断,他理由充分的很,药材是周乔一个人采挖的,她愿意贡献出来那是她善良大度,是高风亮节,但凭啥让那些想算计谋害她的人分去?他们不配!
第200章 来问话,被打脸
杨向前一宣布完这个惩罚,现场就哭嚎声一片。
那几个挑头闹事乱传谣言的,立刻就被跟来的家里人给爆揍了,毫不留情、绝非做戏的那种!
能留情吗?
乡下人挣点钱多难啊,连几个鸡蛋都要省下来拿去换钱,不需要一点劳动付出,就能分药材钱,这对他们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啊,他们只需要等着张嘴吃就行了,多美的事儿啊!
可现在没了!
谁受得了?!
“爹啊,别打了,儿子不敢了,呜呜……”
“娘啊,俺也是被人撺掇的啊,俺就是随便说说啊,呜呜……”
此刻再后悔,也无济于事。
看热闹的只嫌热闹不够大,一个个眼睛瞪的老大,边看还便兴奋的指指点点,交流意见。
知青们的心态就复杂了点,有感到快意的,比如许筝,作为好友,她是听不得旁人说周乔一句坏话,也为周乔出过头,但她做的那些事儿,远不如杨向前这般公开处刑有用!
也有心头凛然忌惮的,比如温馨,她虽然早就知道杨向前是站周乔那边的,但维护到这份上,还是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她实在想不明白,周乔凭啥啊?就凭给出的那点利益,就值得杨向前这么狠狠惩治村民?他就不怕失去村民们的支持吗?村民才是他当大队长的根基啊,这道理他难道不懂?
她想不通,既迷惑又震惊,曾以为到了五峰县,可以凭借重生能大展拳脚,能活得风生水起,能为自己谋划到一切想要的东西……
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现场,还有绝望又不甘的,比如刘美凤,她既不敢再招惹周乔,却也见不得周乔这么厉害,真真是纠结的死去活来。
最为平静的就是周乔了,她完全不为所动,仿佛眼前拳打脚踢、鬼哭狼号的一幕,只是场跟自己无关的武戏,她脑子里琢磨的都是胡雪莉,估摸着差不多了,抬手看了眼腕表,正好八点。
她按耐着激动,呼唤系统,“统子,事儿办成了吗?”
系统那语气怎么说呢?兴奋中夹杂着不安,不安中还混着解气,解气的同时又暗含担忧,“宿主,跑腿人正在揍……”
“啊?”周乔眨眨眼,“怎么揍的?展开说说啊!”
不能现场吃瓜就够遗憾了,光听个结果算什么?
必须详细描述啊,一招一式都不能省略!
“……”
周乔催促,“快说啊!”
系统清了下嗓子,“跑腿人把她打晕后……”
“停!”周乔不满的抗议,“你这跳过多少步骤啊?从开头说起,我要听暴力不打码的那种。”
系统顿了顿,这才无奈的道,“跑腿人到了野柿子沟后,避开所有人,潜到知青院附近,趁胡雪莉一个人去茅厕时,出其不意,从背后袭击,一个手刀就把她给砍晕了,然后……”
周乔插了句,“为啥把她打晕了再揍呢?
我那次先迷晕魏廷,是担心凭武力不能制服他,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跑腿人是为啥?他难道还打不过胡雪莉?”
“……打的过。”
“那为啥要晕了再揍?让她清醒着挨揍才解恨嘛,更能放大她的痛苦,还能洗清我的嫌疑……难道跑腿人不能让人看清自己的真面目?”
“都不是!”系统悻悻然解释,“跑腿人被设置了善良属性。”
周乔嘴角抽了下,无语的道,“所以,在目标任务清醒的状态下,他们会心软的下不去手?”
“……嗯。”
周乔皱眉,“那他们揍人时,不会放水吧?随便打几下应付了事,就当是完成任务了?”
那她可亏大了,一百成长值呢,就为了吓唬吓唬胡雪莉啊?
“不会!”系统听出她的不悦,生怕她还惦记着亲自上阵,赶紧解释,“跑腿人是非常专业的,他们只要接了单,就风雨无阻,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会让客户满意,绝不会打一丝折扣!”
周乔轻哼,“最好如此。”
想糊弄她也没那么容易,胡雪莉今晚挨了揍,明早八卦肯定能传到杏花峪来,她只要耐心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伤情如何,是不痛不痒,还是惨不忍睹。
系统干笑了声,“那我继续说了,呵呵,跑腿人打晕她后,就拖着去了马驹家的院墙外……”
“嗯?不会跟我揍魏廷……选的是同一个地方吧?”
“是同一个地方。”
周乔心里一动,反应过来,“这是为了……洗清我身上的嫌疑?”
系统得意的道,“对啊,我设计的,如何?这一步是不是很精妙?”
周乔不吝夸赞,“干的漂亮!”
“嘿嘿,一般啦!”系统嘴上谦虚,却忍不住自得的笑了起来,“我随便想的,都没费啥心思。”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胡雪莉在你面前就是个渣渣!”
“……”
这波夸奖,系统不想要,它转了话题,“那啥,跑腿人是按照你揍魏廷那个强度来揍的,手法都差不多,这样安排,是让查案的人,把两个案子归结为同一个凶手所为,之前不是都怀疑是你吗,可今晚,你压根没出杏花峪,就在村民们的眼皮子底下,谁还敢怀疑你?
而且,这次,我还让跑腿人在完成任务撤离时,故意弄出点动静,让野柿子沟的村民们发现了,等他们追出来后,让他们能清楚的看见个男人的高大背影,动作非常迅捷,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钓着他们跑一会儿,再消失在深山老林里,让所有人都往讳莫如深的那个方向猜测,咋样?”
周乔忍不住赞叹,“行啊,你这脑子终于开窍了,一个字,绝!”
听到这话,系统有点不乐意了,“我脑子一直在线好不好?只是以前,我不想跟你玩心眼子而已。”
周乔敷衍的笑道,“那真是谢谢你了。”
“……”
周乔又问,“现在是个啥情况了?”
系统道,“村民们发现了被揍的鼻青脸肿的胡雪莉,正七手八脚地抬着她往县医院送呢!
整个村都惊动了,一个个的脑洞大开,说啥的都有,赵洪才压不住,也是想太多了,竟连夜去报公安了。
最害怕的还是知青院的人,好嘛,都不敢睡,安排人值夜了……”
它顿了顿,小心翼翼的问,“宿主,我是不是搞得动作太大了?”
周乔真诚宽慰,“没有啊!动作哪里大了?分明刚刚好嘛!”
“真的?”
“千真万确!你设计的这个跑腿人,既能洗清我的嫌疑,同时也把野柿子沟的村民都摘出来了,不然,又得连累他们跟着受审,咱愧不愧疚?
现在的调查方向歪到别处,有麻烦的只会是胡雪莉和魏廷,他俩不消停,咱们就安生了啊,一举两得,而且这事到最后只能是不了了之,但那俩人,只要没蠢透,就会夹着尾巴做人,也算是为受他们欺负的人除了一害!
比如兰家,魏廷以后还敢再惦记吗?说不准,这次挨揍,他就会脑补大家族留下来的深厚底蕴,哪怕如今明面上落魄了,也不是他这种吃软饭的小白脸能招惹的。”
“……”
兜兜转转,还是没避开兰家,一啄一饮,莫非前定!
一夜过去,相邻的两个村,各有各的烦恼。
天才蒙蒙亮,赵洪才就带着几个野柿子沟的村民,还有知青院的队长乔安山,满脸愁容的来了杏花峪大队,万般无奈的敲响了杨家的老榆木门。
“砰砰!”
“谁啊?”
大清早的上门,一般都没啥好事儿,杨向前本来心情就不咋好,这会儿周身三米之内都带着股火气,粗鲁的扯开门闩,正要开骂,就见门外杵着七八个大老爷们,打头的是赵洪才,一时不由愣住,“你们这是……来干啥?”
其他人都看向赵洪才,赵洪才摸摸鼻子,讪笑着道,“不干啥,就是这么长时间咱哥聊没见了,来找你唠唠闲嗑,呵呵,没打扰吧……”
“听听你这都是放的啥屁!”杨向前烦躁的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老子没空陪你鬼扯,滚滚滚!”
糊弄傻子呢,有带着一群大老爷们上门唠嗑的吗?
这架势,说是找茬还差不多!
赵洪才讨好的陪着笑,“老哥,别介啊,兄弟真是找你闲聊几句,俺还给你带了包花生米和烤的小咸鱼呢,等下咱哥俩整两盅……”
说完,他不顾杨向前的脸色难看,就嬉皮笑脸的挤进来。
其他人见状,也硬着头皮跟着往大门里闯。
杨向前骂骂咧咧的,却也没再撵人。
一行人坐在宽敞的院子里,周围栽种了几棵石榴树和杏树,杏树已经挂满了果实,石榴树正开花的好时候,一朵朵红艳似火,美不胜收。
只是此刻,谁也没心情欣赏。
就是沉默。
直到赵洪才仰头闷了一小盅地瓜干酒,张红着脸往嘴里塞了几颗花生米后,才苦笑着开口,“老哥啊,你以为俺想来吗?俺是没办法啊,唉,说多了都是泪,他娘的,这个大队长就不是人当的,难啊,太难了……”
说完,他又给自己倒满酒,仰头干了,喝的太急,呛的咳嗽起来,那模样,着实狼狈。
杨向前冷眼睨着,手里捏着根烤的焦酥的小鱼干,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不劝也不接话。
杨洪才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眼眶都红了,“老子昨晚一宿没睡啊,这儿跑,那儿窜,还没落着好,谁都能骂两句,你说,老子这么忙活图啥?就图个千人嫌、万人怨吗?草!都他娘的不是东西,都欺负老子是个厚道人……”
杨向前看了眼天色,想着等下还有正事儿干,他得亲眼盯着那些混账玩意儿去挨家挨户的打扫茅厕挑粪,就懒得再兜圈子,“行了,别卖惨了,咱俩谁不知道谁啊?你能让人给欺负喽?哼,你不算计别人就谢天谢地了,有啥事赶紧说,屁话就省省吧,老子忙着呢,没空跟你在这里唱大戏!”
“老哥,俺真是……”
杨向前站起来就要走。
赵洪才赶紧拽住他胳膊哀求,“别介啊,咋气性还这么大呢?俺说,俺说还不行吗?”
杨向前冷哼了声,再次坐下,抓了把花生米慢慢嚼着。
赵洪才不敢再铺垫情绪,“那啥,俺今天来,其实是想见见周知青,老哥,你看方便不?”
这话,绝对是给周乔面子了,当然也是因为周乔值得,她名声太好,一般人真不愿得罪她。
要不赵洪才咋这么为难呢?
尽管他说的客气,还是惹的杨向前立刻怒目而视,“你想见小周知青?干啥?你又打啥鬼主意?老子警告你,小周知青是俺们村的人,你敢有啥想法,先问问所有杏花峪的老少爷们干不干?”
赵洪才咽了口唾沫,“老哥,你误会了,俺能有啥想法?俺也敬重周知青的善良仁义之举好不?俺是,俺是,有件事想问问她……”
杨向前盯着他,一脸防备,“啥事儿?你先说给俺听听!”
赵洪才苦笑不得,“你这也太护着了,俺还能吃了她啊?”
“甭废话!赶紧说!”杨向前烦躁的踹了他一脚,“再墨迹,老子扔出你去!”
赵洪才揉着小腿,哎吆了两声,小心觑着杨向前,期期艾艾的道,“俺们村女知青,叫胡雪莉的那个,就是之前被打的男知青他对象……
昨晚八点钟左右,她也被人给打了,打的那个惨吆,亲娘见了都认不出来,俺让人连夜送县医院去救治了,谁想到,她一醒过来就嘶声裂肺的喊着,喊着凶手是周知青……”
闻言,杨向前噌的站起来,立刻火冒三丈的指着他鼻子骂,“放屁!他娘的,脏水一盆盆的泼起来没完了是吧?当俺杏花峪没爷们儿了是不是?你们,都给老子等着!”
见他一副马上就敲锣摇人,准备火拼的架势,赵洪才顿时慌了,赶紧使眼色给其他人,于是,有人去拦杨向前,有人去关大门。
院子里撕撕扯扯,骂骂咧咧,闹成了一团。
等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赵洪才的衣服都没眼看了,露了大半个胸膛,上面还有几道血印子,他疼的呲牙咧嘴,想骂又不知道骂谁,只能咽下这口闷气,跟个孙子似的问,“老哥啊,你给俺个痛快话,你为啥这么肯定根周知青无关?你能打这个保票吗?那个胡雪莉,可是指天发誓,就是周知青打的她啊……”
杨向前冷笑不止,“她那是魔障了,她指天发誓有个屁用!要是老天爷听的见,先把她那张嘴给劈了!满嘴喷粪,不知所谓!”
“……”
“俺跟你说,俺为啥笃定周知青不是凶手,很简单!一,俺相信周知青不是那样的人!
二,昨晚八点前后,周知青哪儿都没去,她就在知青院里,不光俺见了,当时在场的足有三四十口人,个个都能为她作证!”
闻言,赵洪才瞪大眼,“真,真的啊?”
杨向前没好气的道,“自然是真的!这事能撒谎吗?那么多张嘴,俺还能全给他们堵上?”
第201章 查案
说真的,比起胡雪莉,赵洪才那肯定是更相信杨向前。
杨向前的人品,他是非常清楚的,绝不可能在这种事上弄虚作假,但是……
“胡雪莉说,她昏迷前,扫了凶手一眼,那模样就是周知青,她信誓旦旦的,也不像是撒谎啊……”
而且,实在没道理撒谎,总不能为了冤枉周乔,就放过真正的凶手吧?不会那么蠢吧?!
闻言,杨向前怒不可遏,猛的拍了下桌子,“那俺就撒谎了?别说是你,就是公安同志来问,俺也敢拍着胸口说,周知青昨晚八点前后就待在知青院,一步都没离开!
她胡雪莉敢当着公安同志的面说一遍吗?
做假证犯法,诬陷中伤,也犯法,你就问问她,敢不敢?”
最后一句都喊劈叉了,赵洪才被他吼的一时没敢吭声。
这时,跟着来壮胆的一个村民,叫马石桥的,弱弱的开口了,也是他昨晚最先听到动静,跟在跑腿人后面穷追不舍,“俺,俺早就说了,凶手是个男人,那个头,起码得有一米八,五大三粗的,一看就不愁吃喝,他脸上蒙着黑布,还带着帽子,遮的挺严实,俺确实是没看清他长啥样儿,但甭管啥样,也不可能是周知青啊,那就不可能是个女人!”
“还有这事儿?”杨向前气笑了,胸膛不停起伏,指着几人破口大骂,“这么说,你们发现凶手了?他娘的,那还跑俺们村来兴师问罪?一个个的脑子都被驴踢了,想打架,老子奉陪!”
赵洪才陪着笑,委屈巴巴的解释,“是发现了,但只远远的看见个背影,没抓住人,是谁都有可能啊!”
杨向前瞪大眼珠子,“不是都说了,五大三粗,是个男人吗?俺们小周知青,才将将一米六,长得瘦条条的,她就是再会伪装,也不能踩着二十公分的高跷,还能健步如飞,让你们追着跑没影了吧?”
赵洪才皱眉,下意识喃喃道,“是不能……”
杨洪才没好气的又踹他一脚,“那你们还跑来问,找骂啊?”
赵洪才无奈的叹道,“当俺乐意啊?
一来,这事得给胡雪莉个交代,哪怕是走过场呢,俺也得来讨这个人嫌。
二来,昨晚看见凶手背影的,就马石桥,后来也有人追上去,但都离的太远了,又是大晚上,能看清啥啊?”
杨向前不解,“马石桥一个人的证词还不够?”
赵洪才讪讪一笑,“他是你们村,马红英的亲侄子,有这层关系,万一徇私情呢?”
马石桥像是受到了侮辱,激动的站起来,挥舞着拳头喊道,“俺没有!俺都发誓了,俺不可能为了大姑就胡说八道!俺是野柿子沟的人,胳膊咋可能往外拐!”
赵洪才意味深长的瞥他一眼,“俺信你,但别人不一定听的进去啊……”
说完,还淡淡看了乔安山一眼。
乔安山尴尬的摸摸鼻子,知青们确实有些意见,怕村民们贯通一起,随便编几句瞎话糊弄他们。
马石桥委屈的道,“行,就算你们不信俺看到的背影是个男人,那后来他留下的脚印,你们总该都看清楚了吧?
那鞋码,比俺的都大,能是个女人穿的?”
赵洪才点头,“对,这点实在无可辩驳。”
乔安山却道,“听说,有人作案,为了洗清自己,嫁祸他人,会故意穿大几码的鞋子,呵呵,我就是随便说说,没有映射谁的意思,”
杨向前不满的横他一眼,这人是来当搅屎棍的?
乔安山如坐针毡,避开了他的视线压迫。
这时,马石桥忽然又兴奋的道,“我想起来了,身高和鞋码能伪装,可有些东西装却不出来!
那个人逃跑的时候,动作特别干脆利落,一看就是老手,俺们几个追的可吃力了,俺们打小可都是在山里跑来跑去,捉鸡撵狗都不在话下,可最后还是被他给甩掉了,这说明啥?
说明那就不是个普通人!更不可能是周知青这样的娇弱女同志了!
谁知道那俩知青都招惹了些啥人,才惹来杀身之祸!”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
不是普通人,那还能是啥人?这是要摊上大事的节奏啊!
不是他们敏感多疑,而是眼下,就是这么个环境,抓tw虽说不像吃饭喝水那么习以为常,却也不稀罕,三不五时的就闹一出。
所以,几人想到那个方向上,一点不奇怪。
片刻后,杨向前沉声问,“报公安了吗?”
赵洪才心累的道,“能不报吗?老子都快吓死了……”
顿了顿,他苦笑着解释,“昨晚就去了,可人家公安同志也下班了,就留一个上了年纪的值班,让他大晚上的来村里查案,也看不清啊,等今早上吧,他们肯定会来!”
搞不好动静还不小,奶奶的,他们野柿子沟算是出名了。
杨向前摆手撵人,“那你还赖着干啥?快回去吧,有公安同志出面,肯定比你们查的明白,说不准很快就能把凶手给揪出来!”
“那小周知青?”
“草!老子再说一遍,昨晚八点她在知青院,几十口人都能作证,你个猪脑子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
那个胡雪莉,跟周知青有仇,她这是借机诬陷懂了吗?
可她不知道,在她被打晕后,凶手没能像上回那样顺利逃脱,而是被马石桥发现了!
哼,她的谎言不攻自破!
自作聪明的玩意儿!回头让公安同志也好好审一审她!”
这话,赵洪才可不敢接,他也不喜欢胡雪莉,可谁叫他拿人手短呢,于是,站起来打了个哈哈,又东拉西扯了几句,眼瞅着杨向前不耐的又要暴躁骂人,赶紧招呼着几人,急匆匆的跑了。
杨向前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突然冷静下来,他着啥急啊,公安都介入了,这时候再想遮掩,无异于自欺欺人,他整理好情绪,慢悠悠的背着人出了门,径自往知青院走去。
这时,周乔已经从系统嘴里知道了一切,对胡雪莉很是无语,“就没见过如此能作死的人!”
系统为自己邀功,“多亏了有我吧?不然能走到这一步?”
周乔也不吝赞美,“是幸亏有了你,不然很多事,简直防不胜防!”
虽然花了钱,但它也确实出了大力,物有所值。
系统骄傲地又炫耀了一会儿,就听周乔痛心疾首的道,“胡雪莉属于见了棺材都不流泪的那种,是完全没救了,这回她坑我,是因为有跑腿人的存在,你又设计他被村民发现,这才替我洗清了部分嫌疑,但下回呢?谁能保证她真的醒悟了,不再犯蠢!”
系统顿了顿,试探着问,“……宿主,你想灭口,彻底一了百了?”
“行吗?”
“当然不行了!胡雪莉还罪不至死,你别想胡来!”
周乔撇撇嘴,就知道说不通,看来还是得再添把火啊。
杨向前一来,就事无巨细地把刚才的事都说了一遍,末了,态度坚决的道,“小周知青,你把心揣肚子里,俺们都信你,有俺们为你作证,谁也甭想往你身上泼一滴脏水!”
周乔恳切道谢。
杨向前觉得弯下的腰杆子终于能挺直些了,又不放心的叮嘱,“你也要有个思想准备,回头公安同志肯定要来找你问话,届时你别太紧张,有啥说啥就是,反正咱问心无愧。”
周乔受教的点点头。
杨向前瞥见她尚且还算稚嫩娇弱的脸,无奈叹了声,“真是造孽啊,咋就有人能那么坏呢,啥莫须有的罪名都能往好人头上扣,也不怕天打雷劈!”
周乔微笑不语,好人?她可不做好人,她睚眦必报的很,新的报复马上就安排。
“你快去上班吧,日子该咋过还是咋过,不能因为一两个败类,就被搅和的乱了阵脚,他们不配!”
“好!”
她去了公社不久,就有公安同志到了杏花峪调查,杨向前接待的,对方问啥,他说啥,十分配合,还喊了其他昨晚在知青院里的人过来,一人一句,个个斩钉截铁,义正严辞,把周乔不在场的证据砸的实实的,完全不容置疑!
来的公安同志有两个,年轻的那个唰唰记录,年长的那个负责问话,后者是县里派来的骨干力量,显然上头对此事也十分重视,第一时间就积极插手了。
但最后,就查了个寂寞。
也不对,还是有收获的,把周乔洗的干干净净,一点嫌疑都没有了,受害人歇斯底里的那些喊叫,看来全是情绪激动下的臆想,除了歪曲他们调查的方向,毫无意义。
关于凶手,村民们是一问三不知,啥有用的线索都没有,让提供破案信息,也都纷纷摇头。
主打一个高度配合,却配合了个锤子!
临走时,县里的那位不甘心的提醒,让村民们想到啥线索了,一定要上报,会有相应奖励。
尤其是关于周乔的……
这暗示的,算是相当明显了,看来还是不肯死心,非得挣扎一下。
奈何,没一个人心动。
就看村里越来越壮大的挑粪小队,谁他娘的会脑子秀逗了,去招惹周乔啊?添堵不成,还得把自个儿搭进去,丢人还赔钱,也太不划算了!
俩公安铩羽而归。
野柿子沟那边,倒是有些可用的线索,比如马石桥提供的证词,他对凶手背影的描述十分详细,字字句句都指向对方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且身手敏捷,在山里健步如飞,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绝非普通人所能做到。
他说的信誓旦旦,还带着公安一一查看了凶手留下的硕大脚印,力证凶手是身强力壮的男人。
公安队伍里,不乏办案经验丰富的,只凭一个脚印,就能推测出嫌疑人的身高和体重,跟马石桥说的那些信息,基本能吻合。
如此,凶手是个男人,大体的特征,就能确定下来了,剩下的,就是去查清准确身份。
排查工作轰轰烈烈的在全县范围内展开。
与此同时,继魏廷之后,胡雪莉也被揍的半死不活的八卦新闻,也被传播的如火如荼。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看戏吃瓜,也有人惶恐不安。
一波波人被请去问话,一波波人被排除嫌疑,随着案子毫无进展,整个县城被搅动的形势都紧张起来。
凶手藏的实在太深了!
公安部门一筹莫展。
周乔也被请去喝茶了,一番问下来,她清清白白,倒是公安同志有点头秃,人家不光没嫌疑,还反过来要控告胡雪莉诬陷、毁她名声。
她列举了跟胡雪莉的种种矛盾,甚至连当初被人贩子拐卖后积极自救,还反杀人贩子,配合当地公安部门破获拐卖团伙的事,都一一说了。
审问的有关同志听完后,顿时肃然起敬。
跟穷凶极恶、杀人如麻的人贩子斗智斗勇,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这首先,思想觉悟就得高啊,品行也必须过关啊,其次才是本事和胆量,所以,就凭这一桩,周乔也不会是凶手,无他,人格魅力又升华了。
她出来后,系统不解的问,“你为啥自曝啊?不怕他们有人嘴不严实,把拐卖的事说出去?”
周乔道,“这事儿,你以为能瞒住吗?与其哪天被人以此为把柄来拿捏要挟我,还不如我主动点交代呢,只要不是秘密了,那就做不了文章。”
系统恍然。
周乔问,“胡雪莉怎么样了?还在发疯吗?”
系统顿时一言难尽,“疯一阵,闹累了,就歇一会儿,缓过来,有劲了,就再继续折腾,搞不懂,她到底是想干啥?医生护士都怕她了,那个张志强,也被折磨的不敢再往前凑了,要不是魏廷躺着实在动不了,肯定也得跑路,太特么的折磨人了……”
周乔勾唇,“公安同志没去吗?”
“问完你,这会儿去了,”系统幸灾乐祸的,“怕是等下又要发疯了,她肯定接受不了你全身而退,还被你反给她扣个诬陷的罪名。”
“哼,还不够。”
“啊?你还想干啥?”
周乔伸了个懒腰,看着明媚的蓝天,心情舒畅,用圣母般的语气叹道,“吃完午饭,再去挥洒爱心、助人为乐,公社的广大群众需要我啊!”
“啊?”
周乔主动干好事儿,维系善良人设,把系统惊喜的够呛,一个劲的夸夸夸,等她忙完,把赚来的成长值全用来雇佣跑腿人时,才一下子傻眼了。
“你?”
“放心,我知道,她罪不至死,我没想要她的命,就是再小小的敲打一下她,让她乖一点罢了。”
“……”
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鬼话?她现在全身上下也就只有那张嘴还能动,这还不够乖?
第202章 又被打了
县医院某间病房,时不时就会传出几声歇斯底里的怒吼,被惊扰到忍无可忍的病人纷纷去找医生控诉。
医生愁眉苦脸,他们没管吗?管了,可管不了啊!
他们现在都恨不得求着那个女疯子转院!
太特么的折磨人了!
“啊啊啊!”
“人呢?都死哪儿去了?我要告你们不负责任,玩忽职守!”
“看我现在倒霉了,都落井下石欺负我是吧?”
“给我等着!我让你们知道啥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谁也别想跑!啊啊……周乔你个贱人!我要弄死你!”
张志强揉揉耳朵,挤出个僵硬的笑,万般无奈的小声道,“廷哥,我,我出去清净一会儿……”
魏廷满脸憔悴,无力的“嗯”了声,“辛苦你了。”
张志强干巴巴的道,“我不辛苦,你才辛苦……不是,廷哥,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不容易……”
还不如不解释呢。
魏廷心累的摆摆手。
张志强没敢看胡雪莉,缩着肩膀,做贼似得躲出去了。
胡雪莉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缠满了白色的纱布,按说伤得这么重,早就难受的没力气做什么了,偏她,嘶喊起来依旧气血充足。
就很不可思议。
她听到门响,艰难的转头看过去,见是张志强缩头缩脑的跑了,这一幕瞬间刺中了她敏感脆弱的心灵深处,于是,都顾不上骂周乔了,调转矛头,开始喷起他来,喷他忘恩负义,前倨后恭,是个十足的小人……
魏廷忍无可忍,爆喝一声,“闭嘴!再吵就滚回安市!”
胡雪莉被他吼的一哆嗦,难以置信的瞪大眼,“廷哥哥,你,连你也这么对我?呜呜,我爸妈不在,你们都欺负我无依无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干脆死了算了,呜呜……”
魏廷烦躁的想打人,“没人欺负你!分明是你无理取闹,搅和的大家都受不了,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为什么非要闹的所有人都不安生呢?”
胡雪莉哭喊着,“我难受,难受的快死了,凭什么别人还能那么开心?”
魏廷气笑了,虽然早就知道她骄纵跋扈、蛮不讲理,从不会顾及别人感受,但自私到这份上,也是叫人绝望,“你真是没救了。”
胡雪莉通红的眼里满满都是疯狂,“我不管,反正我不好过,谁也甭想好过!要死,大家一起死!”
魏廷冷笑,“有本事,你去冲着周乔使!有邪火,你去冲着她撒!有怨恨,你去找她算账!
只能躺在这儿无能狂怒算什么?你就算喊破嗓子,也伤不到周乔一丝一毫,说不准,她现在正嘲笑你!
所以,你还是省省力气,留着养好伤去对付她吧,再闹下去,医院肯定会采取措施……”
见她不以为然,魏廷嘲弄道,“这里不是安市,没人给胡家面子,真惹烦了他们,堵了你的嘴,或是给你扎镇定剂,你都得乖乖受着。”
“他们敢!”胡雪莉攥紧拳头,色厉内荏的喊,“我,我告诉郑叔叔,他肯定会为我撑腰的!”
魏廷眼里闪过讥诮,“郑叔叔?从你出事到现在,他可有来过医院关心你一句?他就是工作再忙,也能吩咐王秘书走一趟,可你看,有人来吗?面子功夫都懒得做了,你说,这是为什么?”
胡雪莉闻言,顿时面色煞白,他的话戳中了她心底最害怕的事儿,郑从文是她在这里最大的依仗了,如果连他都不管她了,那她还能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活得下去?
魏廷见吓唬住了她,也不见好就收,反而继续戳她伤口,“因为你的愚蠢,让他放弃你了,哪怕他看重跟胡家的交情,也不敢再管你的破事儿,你对她来说,就是个大麻烦,能影响他的仕途,他又不傻,怎么会在你这个坑里,一错再错呢?肯定要及时止损啊!”
胡雪莉眼底涌上慌乱,无措的喃喃道,“不会的,你骗我!郑叔叔一定是还没来得及关心我,等他有空了,一定会来看我的,他跟爸爸几十年交情了,肯定不会舍弃这段关系……”
“随你怎么想吧。”魏廷淡淡道,“反正我是不敢指望了。”
胡雪莉忽然哀哀的哭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可怜极了,“廷哥哥,现在连你也要抛弃我了吗?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爸妈还等着我们一起回去,工作单位都安排好了,呜呜……”
魏廷闭了闭眼,忍着厌烦,平静的道,“我说的话,不会改变,但是,雪莉,我也会累啊,你总是这么闹,谁能吃的消?”
“呜呜,我不闹了,廷哥哥,我以后都听的……”
“真的?”
胡雪莉抽噎着点点头,跟刚才那个疯样子相比,此刻瞧着乖巧极了,她委屈巴巴的解释,“我也不想大吵大闹的,我难道不要面子吗?我就是心里太难受了,不喊两嗓子,就要憋屈的爆炸了……”
魏廷敷衍的“嗯”了声,“再忍一忍,等抓到凶手就好了,不过,你确定昏迷前看到的人是周乔?”
胡雪莉立刻面目狰狞的道,“一定是她,也必须是她!”
魏廷不由皱眉,他觉得,这事恐怕又要出状况了。
果不其然。
中午,公安部门来了仨位男同志,打头的还是主管查案的大队长,姓曲,从部队退役的,三十出头,身形高大,瞧着很精明干练。
他一进门,就盯着胡雪莉,严肃的问,“胡知青,你确定昏迷前,看见了凶手的脸吗?”
胡雪莉不满的抗议,“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怀疑我撒谎吗?我眼又不瞎,说看见了,自然是看见了的,那会儿虽然是晚上,但有月光啊,离得又近,我还能看不见?”
曲队长面无表情的又问,“对方行凶,脸上就没蒙什么东西?你怎么确定的是周乔呢?”
胡雪莉烦躁的道,“问问问,都问我几遍了?我不是说了嘛,她那人猖狂的很,大概是觉得不会被我发现,所以脸上没做遮掩,她就是化成灰,我也能认得出来,不会有错的。”
曲队长提醒,“我们现在问话,你说的每一句都会被记录,是可以当作证据的,如果你撒谎,那就是诬陷,周乔同志若是想追究,你是要承担相应责任的,所以,你想好了……”
魏廷心里咯噔了一下,接过话去,“公安同志,是不是你们查到凶手是谁了?”
曲队长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暂时还没有。”
胡雪莉道,“不是都说了吗?是周乔……”
“雪莉!”魏廷高声打断,“你啊,脾气太急了,想好了再说,昨晚上,你被凶手打的晕晕乎乎,看错了也有可能,或许不是周乔呢……”
胡雪莉不甘心,“廷哥哥!我……”
她明明可以咬死了周乔,一举扳倒她,为啥改口啊?
魏廷现在顾不上给她解释,只意有所指的哄她,“你说了,以后都听我的。”
胡雪莉咬着嘴唇,“是,我,我也可能会看花眼。”
曲队长道,“所以,你不能确定那人是周乔同志了,对吧?”
胡雪莉深吸口气,“是啊,不能确定,怎么了?她又干什么事了,让你们这么为她开脱?”
到底不服气,她忍不住阴阳了两句。
曲队长面色不变,“我们已经去过杏花峪大队了,大队的杨队长作证,昨晚八点左右,周乔同志就在知青院里,没出村里一步……”
胡雪莉下意识的喊,“不可能!谁都知道杨向前偏心她,肯定是做假证包庇她!”
曲队长补上后半句,“不止他一个人,村里几十口村民都在场,而且,其中还有跟周乔关系不睦的知青,她们总不能也包庇周乔吧?”
胡雪莉傻眼了,事情怎么就能这么巧呢?
魏廷装作好奇的问,“那个点,怎么那么多村民都去知青院了?”
曲队长也没瞒着,“有人乱传谣言,被杨队长逮到,拎着去知青院给周乔同志当众赔礼道歉,惹来很多村民围观看热闹,从七点半开始,到八点半左右才散场,所以周乔分身乏术,根本不可能去野柿子沟行凶!”
魏廷听完,僵笑着道,“原来是这样啊……”
看来,脏水是泼不到周乔头上了,那么多人证,根本不需要辩驳。
胡雪莉眼珠子转了转,“也可能是周乔雇佣的凶手啊,幕后黑手也是犯罪!”
曲队长摇摇头,“说话要有证据,我们已经审过周乔同志了,她承认跟你之间有难以调和的矛盾,但昨晚的事,确实跟她无关!”
“她说无关你们就信啊?她说不定撒谎了……”
曲队长冷声打断,“胡雪莉同志,请你冷静点,你一味的揪着周乔不放,只会耽误抓到真正的凶手,凶手不落网,你难道就一点不怕?”
“什么意思?”
魏廷也紧张的看过来,“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曲队长道,“昨晚,其实有村民听到动静,跟在凶手后面追了一段时间,那人叫马石桥,他看的很清楚,对方是个男人,一米八的个头,身手矫健,在山里跑,如履平地,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你们招惹了这样的人,难道不想赶紧揪出来?”
胡雪莉听的还一头雾水。
魏廷的脸色却是变了,“你们怀疑他……”
曲队长讳莫如深的道,“我们看了现场,对方行凶的手法非常专业,逃离路径也是特意设计的,连每一个落脚点,都有讲究,距离几乎分毫不差,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顿了下,他意有所指的问,“你们这段时间,可有做过什么?”
魏廷摇摇头,“我们自从来了这里下乡,每天就是下地种地,连村里都很少出,能招惹到谁呢?”
“那在安市的时候呢?”
“……”
见他不说话了,曲队长提醒,“你们好好想一想吧,对方非常危险,不抓到他,你们就很难真正安全,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出手,所以,想到什么,还望尽数告知。”
魏廷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脑子里乱哄哄的,等他们走后,对胡雪莉道,“咱们怕是惹上麻烦了,得想个办法告诉家里一声,让他们也帮忙查一查,看看是谁派人来报复咱们!”
他们在这里没得罪啥人,可在安市,却有不少对手。
保不齐是看他们现在落单了,就跑来算账。
胡雪莉心里慌慌的,“会吗?我还是觉得跟周乔有关……”
“不会是她,她没有这本事。”魏廷语气笃定,他宁可怀疑是兰家留下的人手,也不认为是周乔,大家在这里都该是光杆司令才对,难道就周乔能耐已经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培植出可用的人手了?那也太打击人了!
“行吧,等我养几天,能下地了,就给家里打电话。”
“嗯……”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到了晚上,病房楼里,大多人都睡了,值班的护士也趴在桌上犯迷糊,有道高大的黑影一个助跑,踩着墙,就利索的扒着窗户翻了进来,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落地无声。
胡雪莉早就睡过去了,还打着小呼噜。
陪护的张志强眼皮子颤了颤,却没睁开眼。
只魏廷睡的不踏实,感觉到屋里有人,豁然转头看过去,瞬间瞳孔猛的一缩,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是谁?”
对方不吭声,冷冷的睨着他,像个没得感情的职业杀手。
那一身黑色的行头,挺拔壮硕的身形,敏捷利索的动作,都跟曲队长嘴里的凶手对上号了。
魏廷下意识想喊人,但嗓子眼里却像是被啥堵住了,他悄悄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抹出一把刀来,藏在被子底下,紧紧攥住,“同志,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受雇于谁?我可以给双倍的价钱,不,三倍也可以……”
对方不为所动,动作轻盈的像猫一般,却每一步都踩在魏廷心上,他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艰难的谈着条件,“同志,我们无冤无仇,你就是想弄死我,也让我做个明白鬼吧?到底是谁,派你来害我……”
对方依然不说话,走到床边,猛的出手,魏廷手里的刀还没来得及挥出去,就脑袋一歪,晕的透透的。
接着是胡雪莉,连张志强都没躲过。
不过张志强没挨揍,就是在地上躺了一宿,胡雪莉和魏廷就惨了,好不容易接好的骨头又再次断裂,露在外面的皮肤也跟开了染色铺子似的,还肿胀的像个发面馒头,那狼狈不堪的模样,保管亲娘见了都认不出来。
第203章 麦收
天才蒙蒙亮,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县医院病房楼的安静。
“老天爷!这是又咋了?大清早的,闹鬼了?”
“他娘的,叫啥叫?差点没把老子给吓死!”
“不会又是那个女疯子吧?草,这还没完了……”
“哎吆,天天这么折腾,日子没法过啦!”
值班的医生被尖叫声给刺激的一个激灵,嘴里抱怨着“又来了!”,可也本能的往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跑去。
原以为是胡雪莉日常抽风胡闹,谁想,推开门一看,瞬间惊呆了,“这,这是……”
这是又被揍了一顿吗?
俩人脸上又添了新的颜色,接好的骨头也再次变了形,包扎的雪白纱布被鲜红的血浸透,看着触目惊心。
胡雪莉这次挨了揍,是真被吓到了,刚才尖叫完全是下意识的,此刻,犹如惊弓之鸟一般,蒙着被子瑟瑟发抖,恨不能把自个而藏起来,再也不敢猖狂的大吵大闹了。
魏廷比她稍好些,却也只是面上能堪堪维持住不失态而已,其实心底慌的很,上次挨打他都没怕,可昨晚,他是真感到惊恐了。
看见医生,他第一句话不是喊疼让对方给自己处理伤口,而是,“报公安,快去,报公安!”
医生回神,忙问,“这到底咋回事啊?谁干的?”
魏廷眼里闪过惧意,“不认识,是个男人,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男人,他昨晚从窗户那儿爬进来了……”
医生闻言,很是不解,“我们啥动静都没听见,你既然看见了,咋也不吭声呢?”
魏廷能说他当时吓得根本喊不出声来吗?
那也太丢人了,他只能苦笑解释,“根本来不及,对方出手太快了,我刚要喊人,就被他打晕了。”
医生恍然“喔”了声,“我先给你处理伤口吧,报公安的事儿,让照顾你的那位男同志去吧。”
魏廷这才看了眼张志强,“你还能走路吗?”
张志强揉着腰,疼的嘶嘶吸着凉气,“能,这就缓过来了,他奶奶的,搁地上躺一宿,寒气入体,腰都要断了,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魏廷不甚走心的道,“是我们连累你了……”
张志强摆摆手,义愤填膺的道,“不怨你们,还是凶手太丧心病狂了,有这么欺负人的吗?揍一顿还不够,还敢再来一次,这是不把人折腾死不罢休啊!”
魏廷闻言,眼神闪了闪,对方完全有机会杀了他和胡雪莉,却没有那么做,为什么呢?
难不成是觉得弄死他们是便宜了他们,想留着慢慢折磨?就跟猫戏耍老鼠一样,羞辱够了再一口吃掉?
张志强见他听进去了,没再多言,“那啥,我去了?”
“嗯,顺便麻烦你,也给县委的王秘书说一声。”
张志强一脸憨厚的应着,扶着腰出去了。
很快,这事儿就传了出去,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宣扬的人尽皆知。
动静闹的有点大了,理所当然的惊动了上面的人。
大晚上闯进医院里行凶,胆子实在太大了,影响也属实不好,公安部门呼啦啦来了一大群展开调查,但查来查去,却没一点线索。
凶手干的太利索了。
这回连个脚印都没有。
不过这回魏廷清醒着,算是见到了凶手的正面,根据他的描述,大半个脸都蒙着,只把眼睛的形状画了出来。
曲队长盯着手里的画像,那双眼睛里没一点情绪,甚至连丝活人气息都没有,不由皱起眉头。
魏廷不遗余力的提供线索,“曲队长,这人绝不是普通人,普通百姓想伪装都伪装不到这样的程度,他身手太好了,走路都没声,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盯着我像打量一件死物……”
他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恐惧,这回连他都动摇了,怀疑自己在不知情的时候,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对方或许不要他的命,但一次次的这么挨揍他也受不住啊!
曲队长面容严肃的分析,“对方或许是职业杀手,受雇于人,但两次却都只是教训你一下,并未想直接取你性命,这说明,背后的人,与你结的,不是死仇,很可能就是单纯的报复你出气,你仔细想想,你到底跟谁有这样的矛盾纠葛?对方还要有实力雇佣的起专业人士,符合这些条件的,很可能就是幕后凶手。”
魏廷茫然的摇摇头,他脑子里确实想不起什么,在安市得罪的人谁能不远千里跑这儿打他?也太兴师动众了,他宁肯相信是来了五峰县惹下的麻烦,符合条件的,排除周乔,就剩个兰家,兰家的嫌疑最大……
可他不能说。
曲队长再问不出什么来,只能调动一切力量去查,废寝忘食的查了几天,隐藏在县城某工厂的特乌小团伙都揪出来一个,偏凶手还是没影儿。
案子陷入僵局。
无关人等议论了几天,见事情再无进展,就渐渐没了打听的兴趣,转而去吃别的瓜。
但作为当事人,只要凶手一天没就范,魏廷和胡雪莉就处在惊恐不安之中,头顶上像是悬了一把剑,不知道啥时候会再落下来,把他们伤的血肉模糊。
这种滋味,实在太煎熬,太糟心了,俩人每天都焦虑的吃不下睡不着,短短几日,如过了几年,很快,就憔悴的不成人样子了。
张志强每天拿好话安慰,也没用。
王秘书也来探望了一次,看在胡家的面上,让公安部门派了俩人守在病房外,寸步不离的保护。
这才勉强缓解了俩人的情绪,不再时刻心惊胆战,也不用再时刻盯着门窗如临大敌一般。
“你这招真狠啊,那俩人都快折磨出精神病了……”系统唏嘘着,“整天一惊一乍的,刮风吹的门窗响,都能吓得他们一哆嗦,啥脾气都没有了!
尤其是胡雪莉,上个茅厕都得俩人陪着去,也再不敢吆五喝六、趾高气扬的闹腾了,乖巧的跟个鹌鹑似的,可算是让你收拾的老老实实了!
我瞅着,魏廷一身的心眼子,都给堵上了,以后怕是不敢再作妖了,你可以专心搞事业了……”
这话,周乔也就听听,狗改不了吃屎,她可不信那俩人真能从此就安分守己了,眼下老实,不过是形势所迫罢了,等他们占了上风,肯定会卷土重来,当然,届时,她也不会怕。
“我现在不就是一心搞事业嘛……”
她这几天开始上课了,最初还有点担心,怕某些人不服气,在课堂上给她找事儿,欺负她面嫩,谁想,来的这拨人,特别好管理,知情识趣,对她尊重不说,还十分好学上进,课堂上听的认真,课下也常围着她请教,总之,她这培训老师当的,顺顺利利,一点波澜没有,成就感满满的。
获益也良多。
一来,收获了学员们的尊敬和感激,为她在公社的声望值再次增砖添瓦。
二来,是人脉,学员们来自公社下面的村子,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要么是有文化,要么是有背景,总之都是村里最出挑的人物,跟这些人处熟了,对她来说,有益无害。
三嘛,就是百姓对她的推崇,还有领导对她的认可了。
这一点,在学习中还不显,但等到麦收,人们直观切身的体会到身边有个赤脚医生是多么方便时,才真正意识到她当初建议开展这次培训活动有多么重要,意义又是多么重大。
六月初,麦子熟了。
地里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村民天不亮就起床,天黑才能回家,一天三顿饭,都在地头吃,抢收的节奏,跟急行军打仗似的,一刻不敢耽误,只中午日头毒辣,才能在阴凉处眯眯眼歇口气儿,哨子一响,便又跟上了发条一样,弹起来就往地里冲。
年年如此,都忙出条件反射了。
杨向前这些日子,也会变得格外不近人情,那紧迫盯人的样子,跟周扒皮似的,但凡有懈怠偷懒的,轻则骂一顿,重的就要用脚踹。
上至九十九,下至刚会走,但凡能动弹的,都要参与抢收,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周乔自然也参与了,上课的事儿暂停几天,这节骨眼上,啥都要为麦收让路,她可不想跟政策对着干,再说,学员们也学了十天左右,该是检验的时候了。
她为了能切实用上,特意重点先讲了些在麦收期间最有可能会碰上的病症,如何处理都给出了详细步骤,只要不傻,对照着书,也能独自解决问题了,
比如中暑的防治,轻的怎么处理,重的该如何抢救,她都在教案中写的明明白白,怎么同药,也说的清清楚楚,选的还是农村常见的药草,可以说是非常实用了。
另外就是外伤的处理,怎么消毒,怎么止血,周乔也都手把手教了,听到的药材也不稀罕,地里随处可见,她怕学员们采摘错了,还拿来实物,一样样的让他们反复辨认牢记。
事实证明,她未雨绸缪的非常有必要。
她所教授的这些,在麦收期间都派上了用场,村民们中暑也好,受伤也罢,再不会像往年那样大呼小叫、一筹莫展,或是心急火燎的往公社送了。
赤脚医生们就能处理,虽然一开始没经验,有些手忙脚乱的,但实操几个后,就都游刃有余、从容不迫了,甚至还能提前做好预防,比如熬制解暑的凉茶,大大保障了村民的安全,对麦收工作的顺利进行,发挥了重要作用。
这些都归功于周乔。
周乔发现,她的成长值都增加了不少,可谓是意外的惊喜。
当然,累也是真累啊!
为了维系人设,她实打实的下地干活了,尽管只干半天,另外半天去采药,她也累的腰酸背痛腿抽筋,晚上回去,不得不偷偷喝灵泉水缓解疲劳。
倒是韩岳,有点小男子汉的样子了,不管是弯着腰割麦子,还是一摞摞的捆扎,都干的极为利索,几天忙下来,即使戴着草帽,脸也晒黑了好几个度,裸露在外的肌肤更是被麦芒给刺的都是红痕,汗水一泡,又痒又疼。
他一声不吭,眼底更是无一丝抱怨,就是饭量越来越大了,周乔蒸的大馒头,能一口气吃仨,还要再搭上一碗菜,菜里要么掺着油汪汪的五花肉片,要么是黄灿灿的鸡蛋,绿豆汤和软糯的糕点,更是随身带着,补充能量。
出大力的时候,必须得吃点好的,就是再穷的人家,也会把攒的腊肉从房梁上拿下来,每次做饭切几片进去,给家里人添点荤腥,不然,高强度的劳动,只吃野菜干粮,身体根本遭不住,半个月熬下来,命都要去半条。
周乔有商城,买肉很方便,但其他人没门路,她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当这个中间商,于是,在上山采药时,让系统帮忙指路,又寻了头野猪给迷晕了,然后喊了人来拖下山。
村民们听到消息,一下子沸腾了,那喜悦激动的心情,就跟久旱逢甘霖似的,正馋的嗷嗷待哺呢,天降猪肉,这谁扛得住?
搁在往常,早就都嗷嗷叫着扑上来了,不过眼下情况特殊,眼珠子瞪的再亮,心头再火热,也只能按捺住。
好在杨向前还算能体谅大家的心情,当然,也是麦收到了尾声了,耽误三两小时,影响不了大局,所以才给村民们放放水,没等到天黑,就早早下工,呼啦啦的跑去分猪肉了。
每家分到的不多,可也是及时雨,尤其还能吃顿杀猪菜,猪头,猪内脏,猪血,还有大骨头全扔进去煮,粗旷的只放点葱姜和盐巴,却也美味的让众人像过年似得欢喜。
尤其上面飘了一层厚厚的的油脂,实在诱人的很。
百姓的思想很朴实,觉得多吃点油水就是大补了,谁都馋那一口,轮到自家打菜时,都要求着多捞点油花。
夜幕降临,整个村子都飘荡着猪肉的香味,每家都发出意犹未尽的咂嘴声,熨帖而满足。
周乔也端了一碗回来,不过,她不怎么爱吃,讲真,野猪肉完全比不了家养的猪肉香,肉质太柴不说,还很腥臊,除非加大料,只那点葱姜根本遮不住那股腥味儿。
拿回家后,她又重新加工了下,这才跟韩岳分着吃了,最后撑的满院子溜达消食。
系统对她的这次行为给予了高度评价,“宿主,棒棒哒,村民们都夸你呢,说你不愧是小福星,这次麦收,多亏你啦,提前喝了你熬的凉茶,没人中暑,有受伤的也及时处理,还能吃上猪肉养养身子,跟过去比,今年可真是享福了,这都是你的功劳呀!”
第204章 采摘连翘
任系统夸的天花乱坠,周乔始终神情平静。
“你不高兴呀?”
“可能……习惯了吧?”
系统一阵无言,“……这话别出去说,我怕你挨打。”
别人求之不得的事儿,到她这里可好,都成家常便饭了,就问你气不气吧,它听了都嫉妒!
周乔笑了笑,语气寻常,“就没有骂我的?”
系统不以为意的道,“几只臭虫而已,不用在意啦,反正他们不敢跑你跟前蹦跶,也就只能在背后酸两句了。”
周乔明白它说的臭虫是谁,冯书香也好,赵红霞也罢,麦收时,她都在地里碰上过,那俩人有意识的在避着她,避无可避,也假装不认识,从她身边经过,目不斜视,一言不发。
“赵红霞瘦了很多啊,瞧着也脚踏实地了……”
以往干活总是投机取巧磨洋工,现在跟机械人似的,不知疲累的就是干,村民们都对她刮目相看了。
系统语气复杂的道,“她比冯书香心眼多儿,挨了那么多揍,多少长点记性了,也知晓自个儿几斤几两,不再奢望能拿捏住杨建军,就想另辟蹊径,重新改变自己的形象……”
顿了顿,它又忍不住提醒,“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有时候,这种看似变老实的人,会更可怕,谁知道她哪天爆发给你整个大的!”
“放心,我还能让她给迷惑了?就是感慨一下,人会变而已……”周乔话题一转,意有所指的问,“冯书香那肚子?”
系统低声道,“一个来月,她不想要,但不敢不要,孩子是她的耻辱,同样,也是她的护身符,她恃宠而骄,在许家,倒是享上福了,那母子俩很看重这一胎,就要被她拿捏,天天鸡蛋喂着,好话哄着,当祖宗一样供着,那日子过的,比赵红霞可是好多了。”
周乔闻言,淡淡道,“她这是母凭子贵,翻身了啊……”
系统瞬间提起心来,脱口而出,“你不会想对那孩子下手吧?”
周乔气笑,“我有那么残忍吗,去祸害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系统立刻讨好的笑,“嘿嘿,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那么善良,肯定不会呀,那啥,先让她得瑟一下,回头孩子生出来,肯定就没人拿她当宝了。”
周乔对此根本不在意,“只要她不招惹我,就是当老佛爷,都跟我无关,那娘俩能受得了就行,我还能嫉妒她不成?”
“对,对,她哪配让你嫉妒?你完全不必把她放心上,她现在掀不起啥浪头来,那娘俩哄着她,可也管着她,不会让她乱来的。”
“嗯……”
相较这俩人,过去同样跟她不对付的刘美凤,对她的态度,居然好了点,倒也没刻意交好,就是迎面碰上了,会打个招呼,闲聊几句。
周乔冷淡的应付着,想看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十天抢收结束,麦子都摊在场里,暴晒几天后,准备颗粒归仓了,也不见她有什么动静。
让系统去查,才知道,刘美凤这是见实在打不过她,便想转换思路,跟她握手言和呢。
这还是她跟温馨学的。
温馨不嫉妒周乔吗?
自然也是嫉妒的,鹤立鸡群,鸡就没有不难受的。
可温馨却能管好自己心里的那只魔鬼,不放它出来搞破坏,转而把精力都用在别的地方。
刘美凤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渐渐也有所触动,意识到内耗无用,她既然斗不过周乔,那就避开她的锋芒,专注自己的事业。
像温馨,她虽然还不清楚在外面搞什么,但一定是偷偷搞了什么,所以,日子才越来越滋润。
这似乎才是正确的人生打开方式啊!
不过,她想破冰,周乔却不接茬儿,每天早出晚归的,兀自忙活自己那一摊子事儿,趁着不去公社上课,又进山采挖了不少药材,留下村里自用的,多余的便拿去收购站卖了。
这回有几样稀缺的,卖的钱数比上次还多,足有一百出头,喜的杨向前咧嘴笑的跟那九月菊花似的,一个劲的拍着大腿叫好。
村民更激动,都仰着脖子盼着啥时候能分钱。
杨向前见他们等的着急,便给他们画了个大饼,等七八月份,把山里的连翘采摘下来,一起卖了结算后,就把药钱给各家发下去。
村民们无不期待!
这会儿,就更念着周乔的好了,毕竟没有她,哪来的药钱呢?
如今,她的声望,比杨向前都要高,走在村里,谁见了不笑脸相迎,拿她当宝贝疙瘩捧着?
系统见状,怕她飘了,还委婉地提醒了几句。
不过,显然多余了。
周乔压根就没把这些追捧放心上,始终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因为她很清楚,那些光环,都建立在她能给大家带来利益的基础上,一旦没了好处,她如今多受欢迎,以后就有多落魄。
所谓爬的越高,摔的越惨。
割完麦子,杏子也熟了,一个个黄澄澄的挂在枝头,朝阳的那面儿还泛着红晕,像小孩儿胖嘟嘟的笑脸,怎么瞅怎么喜人。
深深一嗅,清甜的果香入了肺腑,顿时觉得身心由内到外都像是被洗涤了一番,说不出的惬意舒坦。
咬一口,更是沁人心脾的甜,生活中的那些酸苦,仿佛都在这一刻,飘然远去了。
周乔只摘了一天,就被公社召唤回去给学员们上课了,为此遗憾不已,她还挺喜欢采摘活动的,虽然摘多了也累,但也有趣啊。
尤其一群女人嘻嘻哈哈的,边摘边聊,张家长李家短的,她不知道悄悄吃了多少瓜。
韩岳一直摘到树上空了,每天六个公分,忙活了六七天才闲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圈,却看着更结实有劲儿,最明显的还是个头,他偷偷抽条了。
周乔给他在门框上标着身高刻度表,每长一公分,就用刀子划一道线,如今猛的窜出去一大截。
就很那竹子似的,不长则已,一长惊人。
俩人现在站一块儿,他都跃过她肩膀了。
照这势头发展下去,年底不得超过她去啊?
周乔暗戳戳的有了压力,从睡前一瓶奶,变成了两瓶,还时不时的买些大棒骨回来炖汤喝,有空就偷吃钙奶饼干,听说能增高。
一晃,六月过去。
进了七月,天更热了,住土坯屋子的好处这时候倒是显露出来,冬暖夏凉,炕上铺一层苇席子,晚上睡觉再开着半扇窗户,就很舒服。
至于蚊蝇的困扰,周乔也有解决办法,除了吊蚊帐,她还自制了些驱蚊的花露水和蚊香,睡前先喷一遍,再点燃蚊香,就能安稳睡个好觉。
花露水和蚊香,她也没藏私,做了很多,都交给了杨向前分配,村民们又承受了她一波情。
至此,刘美凤都嫉妒不起来了,俩人的距离越来越大,她的所谓嫉妒,瞧着就是个笑话。
她开始筹谋着给自己找出路,首选回城,于是积极跟家里联系,求着他们给她找个单位接收。
这么干的,除了她,还有何光明,腿伤痊愈后,他也参与了麦收,每天累的死去活来,早上起床变成了最痛苦的一件事,他无数次懊悔当初的决定,为啥就觉得下乡能淬炼自己的意志,为自己的前程镀一层金光呢?
真他娘的缺心眼儿啊!
现在,金光没镀上,倒是命去了半条,再这么熬下去,他肯定得废!
于是,他也开始走动关系,如饥似渴的为自己回城寻求各种办法。
奈何,直到采摘连翘的创收活动如火如荼的展开,他回城的念头,依旧遥遥无望。
来的时候容易,回去,就难了,城里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有多余的坑等你眷顾呢?
采摘连翘,看着简单,实际上,也不是个轻快的活儿。
首先,连翘长的位置就没有太省劲儿的,稍有不慎,就有磕碰的危险,被枝条滑破胳膊脸颊,更是家常便饭,还有从山坡上摔下来的。
其次,这是个细致活儿,得有足够的耐心,一直抬着胳膊采摘,没几天胳膊就酸痛的不行了,有的手腕还肿胀起来,看着不用出大力,却更熬人。
最后,还得防着各种虫子叮咬。
总之,想挣这个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村民们依然热情高涨,乐此不彼。
只要有钱,吃点苦算什么?
周乔教会村民如何采摘后,就只负责炮制了,为此,她把自己的课都调整到上午,在公社吃完午饭,就匆忙骑车子回村。
廖书记听说后,很感兴趣,特意带着公社的人来杏花峪视察。
杨向前深感脸上有光,拿出十二分的热情接待,陪同一众大小领导,在村里转了一遍,讲了村里的一系列发展,最后停留在山脚,近距离亲眼观看村民们如何采摘连翘。
村民们备受鼓舞,干的越发热火朝天。
廖书记最关心的是收益问题,“杨队长,你估摸着,能卖多少钱?”
杨向前拿出自己不舍得抽的烟,挨个给领导们都分了一支后,自己也点上吸了两口,“这个,俺现在也说不准啊,主要还是得看产量,眼下,还没全采摘完,摘完了,还得晾晒炮制,总是,不好说啊,要不问问小周知青?”
廖书记摆摆手,“小周知青在忙着吧?先不打搅她,来之前我也问了下收购站,和县里的药材公司,连翘处理好后,品相好的,一斤三毛钱左右,品相差些的,约莫两毛。”
闻言,杨向前眼睛亮的跟灯泡似得,“那不少了,比粮食还金贵呢,听说粮店的白面才一毛三一斤,地瓜面才八分,这么算下来,一斤连翘能买两斤细粮,三斤多粗粮了啊,这,这过去谁敢想?”
廖书记感慨道,“是啊,过去,这漫山遍野的连翘,谁看在眼里了?都不识货啊,砍了当柴火烧,太可惜了,还是要多读书,有了文化,才能改变生活……”
杨向前深以为然的点头,“多亏了小周知青,她读书多,啥都知道,有了她,俺们才有了盼头。”
廖书记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有这样的人才,那你们可得好好护着啊!”
杨向前一下子想到那件事上,立刻拍着胸口保证,“领导放心,周知青是俺们村的宝贝疙瘩,俺们肯定护好了,不叫人有机会伤害到她,不瞒您说,村里晚上都有值夜的,重点围着知青院附近转悠,就怕有人来行凶……”
顿了顿,他小心翼翼地打听,“那啥,之前揍野柿子沟知青的那个凶手,还没抓到吗?”
廖书记摇摇头,苦笑道,“不止没抓着,连点线索都没有了,那凶手彻底销声匿迹了。”
就好像,从未来过这里一样,他没说的是,这案子越查越玄乎,都往不科学的方向发展了,上面讳莫如深,如今已经暂时叫停了。
杨向前眉头紧锁,“那凶手抓不到,心里可不踏实啊,谁知道他还会不会再朝知青们下黑手?”
廖书记拍拍他肩膀,“野柿子沟的赵队长,比你更担心。”
杨向前瞬间心领神会,“那俩知青,养好伤出院了吧?”
“出院了,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哪容易好利索?”廖书记也暗中关注着此事,“听说俩人都没能参加抢收,腿脚被凶手折断过两回,咳咳,打上石膏固定,得两三个月才敢拆呢。”
“那也真够倒霉的……”杨向前嘟囔了声,就不再说这话题,领着众人去了村里的卫生室。
周乔正在处理采摘下来的连翘果实,韩岳和许筝给她打下手,三人有说有笑的,气氛和谐。
主要是许筝跟周乔在聊村里的各种八卦绯闻。
韩岳只听不吭声。
“许甜杏知道吧?她过去喜欢田野,但她家里嫌弃田家是个无底洞,一直不同意,听说现在松口了,这还得多亏你呢,你给田野父亲治好了病,不再是拖累,眼瞧着田家的日子要好起来,许甜杏的爹娘能不动心?”
周乔蹲在晾晒的席子边上,扒拉着连翘果,闻言,随口道,“没治好,也就是能勉强生活自理而已,离着正常人的标准还远着呢。”
“这就很好了。”许筝嗔她一眼,“能治成这样,田家就感激不尽了,起码活得有尊严啊,四邻八村的都传你是神呢医,医术比县里的医生还厉害,你等着吧,之前是都忙着麦收,没空来找你看病,回头清闲了,你这儿的门槛都得被踩破了。”
周乔不以为意的道,“给钱就治呗,又不缺药了……”
她还能趁机赚成长值,维系善良人设,一举还几得!
许筝点点头,继续跟她八卦,“不过,田野好像没那个心思,我都瞅见好几次,许甜杏找他说话,被他给冷冷的拒绝了,许甜杏哭的那个惨喔,哎,搞不懂,一个男人而已,有啥可稀罕的?求不到就算了,上赶着要死要活的,真给咱们女同志丢脸……”
第205章 领导来视察
周乔听着她语气不对,转头玩味的看向她,“要酸,也是温馨酸才是,你怎么还……”
许筝面上一慌,飞快打断,“谁酸了?我是恨其不争,都是女同志,她的这种倒贴、不自爱的行为被人看轻,咱们也脸上无光啊!”
周乔摇摇头,“没那么严重,现在不是都提倡恋爱自由嘛,你怎么还束缚上了?没人规定,只准男同志追求女同志,女同志主动点就是倒贴不值钱,咱们得自己看的起自个儿。”
“你赞同许甜杏的做法?”
“那倒也不是,我是希望男女平等能体现在方方面面,”
许筝听懂了她的意思,双手一摊,“那可太难了!”
“是啊……”千百年的观念,不是喊几句口号,定几条政策就能撬动的,哪怕到了后世,女权大旗举了起来,男女平等还办不到呢。
“许甜杏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吃了几回瘪,现在放弃了吧?”
“应该是吧?”许筝也不确定,“在村里,还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田家同意,田野还能拒绝?许甜杏的家里条件可不差,惦记她的小伙子多着呢,许家是待价而沽,才把她留到现在。”
“惦记田野的大姑娘小媳妇也不少呀……”周乔有感而发,“公社都有女同志打听过他。”
许筝讶异,“真的啊?他行情这么吃香吗?”
周乔点头,“是啊,长得好,就是占便宜。”
没办法,颜值即正义,自古如此,就是穷的叮当响,也有恋爱脑愿意陪着他挖野菜到老。
许筝啧啧两声,玩味道,“可惜,她们可能争不过温馨啊。”
周乔来了兴趣,“温馨出手护地盘了?”
许筝凑过来,神秘兮兮的跟她咬耳朵,“温馨鬼着呢,玩曲线救国那一套,背地里讨好田野的俩弟弟,还在田父面前卖好,听说,田家人对她的观感都不错,你说,若她把那爷仨都拿下了,田野还能跑得出她手掌心?”
周乔眼神闪了闪,“她这么厉害的吗?那爷仨就没看出她的心思?”
许筝撇了下嘴,“看出来又如何?田野总归要娶媳妇的,温馨再怎么说也是城里来的知青,家里的条件绝对碾压乡下的姑娘,娶她,田家还能吃亏吗?
至于喜欢不喜欢的,在老一辈人眼里,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门婚事结的值不值。”
周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就算目前田野不动摇,可水滴石穿啊,等再过些年,形势紧张起来,温馨的机会可就更多了,田野为求稳,也会退步吧?
不过,这些都跟她无关。
她打量着许筝,“是不是村里有谁又纠缠姚牧川了?”
闻言,许筝肉眼可见的烦闷起来,“纠缠他的可多了,从咱们来了这里,就没断过人,那烂桃花一朵接一朵的开,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哼,都是些眼皮子浅的,被他那副斯文知礼的模样给骗了,其实他……”
一点都不好惹,得罪他的人,都被他用那些弯弯绕绕的手段给收拾的很惨,他骨子里狠着呢。
温柔只是假象!
周乔当然明白她的未尽之语,戏谑的冲她笑了笑,“你要是看不惯,就把他得烂桃花都赶走呗,也算解救那些被他蒙骗的无知姑娘了。”
“我,我才不管!”许筝不自在的哼了声,“再说,他的破事,我管的着吗?”
见她还是这幅嘴硬不开窍的样子,周乔无奈的摇摇头,“你啊……”
啥时候才能看懂姚牧川的心思呢?
你不管他,他却是一直在暗戳戳的管着你,要不然,凭许筝的个人条件,早不知道有多少单身青年围着她打转了?
现在一只狂蜂浪蝶都没有,全是姚牧川的功劳。
俩人正聊着,杨向前领着一众人浩浩荡荡走了过来,打头的就是廖书记,见了她,笑着打招呼,言语亲近,“小周知青,忙着呢……”
周乔放下翻晒的药材,拿出帕子擦了擦手,神色自然的含笑回应,“廖书记,您怎么来了?”
“哈哈哈,来看看,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有,欢迎领导视察。”
廖书记可不是做样子、走过场,他是真心实意来调研,所以,看的很仔细,问的也十分详细,从连翘的培育种植,到采摘炮制,每个步骤都做到了心中有数,连用途和前景也听取了她的看法,不时点头回应,显然很是上心。
他这般态度,跟来的其他人也都重视起来。
杨向前见状,心潮难以遏制的澎湃起来。
他就是再目光短浅,也能看到连翘这件事,大有搞头,他们村的好日子,就在眼前了!
太好了!
廖书记像是随口一问,“小周知青,你觉得连翘大规模种植可行吗?”
周乔想了想,认真道,“我觉得可以,首先,不占用良田,不影响粮食生产,届时想扩大规模,开荒便是,山脚那些地,闲着也是闲着,能合理利用起来,也是桩好事。
其次,连翘种植起来没太大难度,也不需要什么成本,扦插就可以,采摘也不影响干地里的活儿,还能让村民多挣一点公分。
最后,这算是村里的一项可持续性发展的副业,能创收是肯定的,有了钱,村里的很多基础建设就能得到改善,比如修路,比如建学校,对那些生活实在困难的孤寡老人也能照顾一二,等到了年底,村民们还能多一份收入,贴补下家用。
另外,连翘用处很多,咱们县里的药厂应该也很需要吧?”
现在各种物资短缺,药品更是重灾区,以连翘为主的成品药用途广泛,药厂可稀罕着呢。
他们要是大规模种植,算是帮了药厂大帮了。
廖书记越听越激动,“你讲的很好,写份正式的报告交上来吧。”
“啊?”周乔愣了,这不在她的工作范畴吧?她转头去看杨向前,不该是村干部张罗这事吗?
杨向前求之不得,能帮她解围?他假装看不懂她眼神里的意思,深以为然的积极附和。
“……”
这事就这么定了。
廖书记心满意足的离开。
杨向前意气风发的去送他们。
周乔一脸生无可恋,跟许筝吐槽,“我已经够忙了,还给我找活干,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啊!”
许筝噗嗤一笑,“能者多劳,别抱怨了,不然那些爱犯红眼病的人听见了,不得扑上来打你啊?”
谁不想要这种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啊?
这份报告写好了,一旦被采纳,是能记录在档案里的,这都是荣耀,更是将来往上爬的资本。
第206章 扬眉吐气
周乔用了两天,写了一份报告,趁着去公社上课,交给了廖书记。
廖书记看过后,对她好一阵夸,甚至问她愿不愿意到公社来上班,就凭她这本事,一个正式工的名额妥妥的。
周乔赶忙道谢,然后拒了。
未来那几年,还是苟在村里更安全,再说她又不缺钱,当赤脚医生多舒服啊,何苦跑来给人当牛马受罪?
很快,这份被公社领导一致好评的报告,就放在了县领导班子的桌面上,引发了一系列讨论。
最后,上面给予了高度肯定和支持,帮着联系了农业部门的相关技术员,随时可以去杏花峪指导村民,如何更高效的培育栽种连翘。
还让药厂跟他们村直接对接,确定了双方的合作,以后连翘种植规模扩大了,也完全不愁卖。
后来,这件事就传了出去,杏花峪出名了!
曾经谁也瞧不上的山旮旯儿,娶媳妇苦难户,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县里重点关注的香饽饽。
杨向前去公社开会,面对十几个大队长,终于扬眉吐气,挺起了腰杆子,再不用看那些嘲笑的眼神,相反,还有人打着取经的旗号热情的讨好他。
赵洪才见了,酸溜溜的调侃,“你也是出息了,苟富贵、勿相忘啊,老哥,吃饱喝足了也接济兄弟一把。”
杨向前对他毫不客气,就三个字,“滚犊子!”
“别介!”赵洪才嬉皮笑脸的凑的更近,“咱们可是近邻,这些年互帮互助,处的跟一家人似得,嘿嘿,现在你们有肉吃了,俺们不眼馋,给口汤喝就行,咋样,老哥?”
杨向前斜睨他一眼,“你倒是会捡现成的,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惦记的太早了,回去洗洗睡吧。”
赵洪才幽怨的看着他,“你就真忍心见死不救?”
杨向前受不了的搓搓胳膊,低骂一声,“少他娘的恶心老子!啥见死不救?你们村也不是没连翘,想吃肉,照葫芦画瓢多栽种就是了,等结了果,药厂还能不收?”
赵洪才闻言,郁闷的叹了声,“连翘有,扦插咱也会,可没多余的地啊,就指望山上那几棵野生的,才能赚几个钱?不瞒你说,老哥,俺们村也有多少懂些药材的,后来又跟着周知青学了一阵,自觉没问题就试着进山挖药,结果,你猜怎么着?”
杨向前打趣,“满载而归、挣个盆满钵满?”
赵洪才苦笑,“就知道你得寒碜俺,可俺还反驳不了,唉,第一天在山里待到天黑才出来,这架势,瞧着倒是勤快能干,可他娘的累死累活就弄了不到半筐子,还都是些不咋值钱的,第二天又去,劲头倒是十足,谁知,最后哭爹叫娘的跑下来的,说是碰上野猪了,要不是他跑得快,小命都交代出去了……”
杨向前闻言,倒是没再笑,反而神情严肃起来,“进山采药,不是光有知识就行,真正稀罕的药,都要往深山里走,能不危险吗?”
“是啊,一群人只看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打啊……”
“草,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赵洪才讨好的一笑,“那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口饭,不是谁都能安稳吃进肚子里去,那些不信邪的,都进山试了,无一不是弄个灰头土脸,他们啊,顶多只敢在山外围采挖些寻常的药,一说往深里走,就都摇头,还得是你们小周知青啊,厉害,佩服!”
他竖起大拇指,一脸的羡慕嫉妒,“可让你们给挖到宝了!当初咋没分到俺们村呢?”
杨向前得意的扬了扬眉,“小周知青跟俺们有缘分呗。”
赵洪才酸溜溜得哼了声,想到还得求人家,又摆上笑脸,“老哥啊,让俺们跟着沾沾光呗……”
杨向前皱眉,“咋沾光?刚才你不也说了,没法大规模种植连翘,这事俺也没能耐解决啊,你们想别的招呗,小周知青说过,适合的才是最好的,要结合你们村自身的实际情况来综合考虑问题,不要见俺们有出路了,就都一股脑的跟风。”
“刚才开会,廖书记还说让俺们向你们村学习。”
“那是学习俺们村的精神!”
赵洪才从善如流的点头附和,“是,是精神,可这精神咋学,俺脑子里一片空白啊,老哥,你让小周知青也点拨俺们两句呗。”
这才是他的目的。
杨向前毫不犹豫的摆摆手,“这事俺可做不了主,你等小周知青空闲了自己问吧,不过,俺事先把丑话说前头,你别拿话架着她,不然……”
“懂,你把俺当啥人了?”赵洪才不满的嘟囔,“俺是诚心求教,又不是抱着结仇去的。”
“哼,没结过吗?”杨向前想起啥,就开始犯膈应,凉飕飕的道,“别忘了,你们村那俩知青,可是往周知青身上泼过脏水,听说,你还拿他们当祖宗供着?”
闻言,赵洪才表情一僵,下意识解释,“啥祖宗?你可真能埋汰人,俺那是尊敬知识分子,人家从千里之外来支援咱们建设,咱们不捧着,还甩脸色给他们看啊?那也不符合上级指示……”
杨向前满眼鄙夷的打断,“快拉倒吧,不就是吃人嘴短嘛,呸,眼皮子浅的玩意儿,也不怕叫人坑了,那俩是啥好东西,你也敢沾?”
赵洪才搓了搓脸,“别说了,俺已经悔的肠子都快青了,可当初谁知道呢?他俩人五人六的,尤其那个魏廷,肚子里真有点东西,也帮俺出过几回主意,谁想……咋就让人给打了呢?”
他扼腕叹息,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杨向前意味深长的道,“还是自身不正啊,连啥时候摊上事都不知道,谁知道哪天又挨揍?”
“……说来说去,就是你有福气呗?摊上小周知青这样的宝贝疙瘩?”
“哈哈哈,那必须是!这福气别人还羡慕不来!”
“……”
相较杨向前在其他大队长面前终于有了炫耀的资本,她就低调多了,她在公社的名声本就不差,如今也不过是再次锦上添花罢了。
她不想出这个风头,所以,近期都是远远避着人走,生怕被人围上来一顿夸夸夸。
但有些光彩,是避也避不开的,等连翘采摘结束,她联系药厂用车拉走,最后结算了一大笔钱时,杏花峪沸腾了,公社也沸腾了。
而她也被推到了一个其他人难以企及的高处。
第207章 剑走偏峰
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名望是护身符,可太盛了,有时也不是啥好事儿,会成为强绑在身上的枷锁,所有人都会拿道德标兵那一套要求她,会用放大镜看她,就问这么活着,累不累?
真要是个善良仁义的,可能也无所谓,可周乔不是啊,那是她凹出来的人设而已,偶尔装装样子也就罢了,天天当圣母,可就要命了。
所以,面对汹涌而来的追捧、夸赞、仰慕,她是真觉得很糟心,甚至开始后悔,爱心挥洒的太多了……
系统察觉到她情绪起伏,忙提醒,“宿主,你先看看自己的成长值,再决定悔不悔吧。”
周乔前些日子忙的昏天黑地,外卖倒也常点,但都是随手就下单了,真没多关注成长值还剩多少,这会儿点开一看,惊呆了,“怎么这么多?”
系统揶揄,“还觉得心烦吗?就是烦,也是甜蜜的烦恼吧?”
周乔眨眨眼,“这是给我的奖励,回馈我那么善良无私的帮助村民,带动大家勤劳致富?”
系统很痛快的承认了,“不止如此,你看似只是给村民指了一条活路,但其造成的影响是很大的,且意义深远。
公社的其他大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刺激和启发,正积极寻求别的创收路子,也想像你那样提高村民们的生存质量,让日子好过一些。
另外,县里也在盯着公社下一步的发展,如果可行,会视情况在其他地区推广,届时,杏花峪作为农村建设的示范村会扬名,而你的声望同样能再上一层楼。”
顿了顿,它郑重道,“这些成长值,就是你声望累计的直观体现,是积德行善的最佳诠释,做好人,行好事,是一定有回报的,现在验证了吧?
不后悔付出了吧?
有成就感和满足感了吧?
察觉到人生的意义了吧?”
一连几问,语气正经的不得了。
周乔却噗嗤笑了,“行啦,拿这套对付我?我给别人洗脑的时候,你还没被造出来呢?”
“我……”
“狡辩无用,我不接受任何反驳!”
系统顿时沮丧的叹了声,“你可真难搞,怎么总是不按套路出牌呢?别的宿主一听,那思想立马就升华了,你倒好,还是一点信仰都没凝聚起来”
周乔不满了,“谁说没信仰?连翘那事儿,是我主动的吧?我还为建造学校、发展教育做了前期铺垫呢。
还有提了照顾孤寡老人,当着廖书记的面,杨队长肯定会放心里,现在钱到手了,他能没点表示?
这不是做好人好事,积德行善?”
系统噎住,悻悻然转了话题,“赤脚医生的培训快结束了吧?”
周乔“嗯”了声,“就这几天吧,出套题,让他们答一下,成绩合格的,给发结业证,以后就算是出师了,能上岗为人民服务了。”
系统又问,“那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
周乔随口道,“回村里,跟过去一样呗,早上看诊,忙完进山采药,中午还能点个外卖犒劳一下自己。”
“就这样?”
“不然呢?”
系统试探的道,“你不是该给自己再定个更高的目标吗?”
“快拉倒吧!”周乔没好气的道,“你可真会制造焦虑,还能不能让我喘口气啊?再说,猪养的太壮了,就该宰了,你嫌我日子过的太舒坦?”
“……”
于是,在所有学员以优异的成绩结业,奔赴各个村里发光发热后,论功行赏,赵主任和张医生都被调到了县里,负责接下来全县赤脚医生的培训工作,唯独周乔,拒绝了相关领导的热切邀请,低调的回了村。
她得蛰伏些日子了,太扎眼了,必有麻烦。
但其他人不知道啊,还以为出啥事了呢。
杨向前也不敢直接问,怕惹她伤心,于是为这事,特意去找了趟廖书记打听情况,想着这里头万一有啥猫腻,他们也不能袖手旁观。
就算胳膊拧不过大腿,也得尽一份心力。
廖书记简直哭笑不得。
不过,就是他,在刚听说这消息时,也惊了一跳,以为是上面排挤打压周乔,终于还是忍不住下手摘桃子了,后来问清楚了才知道,居然是周乔主动放弃的!
没人逼迫。
那么好的机会,说不要就不要,这得是什么魄力?
杨向前问清楚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周乔越发敬佩,私底下跟她承诺,“以后,杏花峪就是你的家,你在这里一日,就没人敢欺负你,哪天你回了城,俺们也永远记你的好。”
这番话掷地有声,重若千斤,是对她最深沉的感激。
姚牧川是难得对她的决定一眼看穿的人,见许筝为她意难平,拉住她劝道,“周乔这么做,有她自己的道理,你别瞎掺合,再坏了她的事儿……”
“什么意思?”许筝皱眉,“小乔难道还有其他安排和打算?”
姚牧川无奈的笑,“你啊,周乔回村就一定是被迫的吗?怎么就不认为是她心甘情愿的选择呢?”
“不可能。”许筝想也不想的道,“她为了这赤脚医生的培训活动付出了多少心血啊,呕心沥血的编写教材不说,光每天来回奔波就够辛苦的,风雨无阻啊,好不容易到了收获的季节,别人都欢欢喜喜的高升了,就小乔一个人黯然回了村,就问你,甘心吗?”
姚牧川叹了声,他对她的脑子,可谓是爱恨交织,既喜欢她的纯粹简单,可有时也为此头疼不已,就像此刻,他不把事儿给掰扯的碎成渣,她都听不明白,“小筝,周乔名声太大了,过去还只是在村里,慢慢到公社,现在已经是在全县都扬名了……”
许筝不解,“这不是应该的吗?小乔值得啊,她做了那么多好事儿,以一己之力,改变了乡下百姓看病难的问题,难道不该被人皆知?”
“应该,可名声这东西,是把双刃剑,一不小心,就会割伤自己。”姚牧川循循善诱,“她名声只那么一点时,都有人眼红嫉妒她,不停的算计陷害她,你说,等她身上的光环更耀眼夺目时,别人会怎么办呢?”
许筝倏然一惊,她又不是真傻,哪能不明白这话背后的暗示,“你是说,小乔若去了县城,会被……”
姚牧川低声截断她的话,“未必会那样,但有备无患啊,所以周乔的决定是对的,她暂时蛰伏一段时间,绝对没坏处。”
“真的?”
“嗯……”
不过,许筝懂是懂了,却还是替周乔觉得委屈,“明明她功劳最大,就是给她一个县里正式工的名额也绰绰有余了,可上头什么表示都没有,好处都给了那俩人,哼!”
姚牧川看着她,轻笑,“你之蜜糖,她之砒霜……”
许筝瞪他,“说人话。”
姚牧川眼里全是深不见底的纵容,“我的意思是,你觉得可惜和委屈,实属没必要,周乔高兴着呢,她不慕名利,比起麻烦,更想窝在这儿舒舒服服的过她的小日子,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去跟谁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许筝这才释然,接着又与有荣焉的感叹,“小乔的思想境界,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姚牧川深以为然,“她确实厉害。”
触手可及的好处,说舍弃就舍弃,换做是他,都要挣扎一番,毕竟,那可是往上攀爬的阶梯啊,年轻人,哪有不渴望干一番事业的?
明明近在咫尺,轻轻推开那扇门就行了,可她却毫不犹豫的转身走了。
为长远计,离开是对的,但关键是,眼前的诱惑太大,谁能做得到?
周乔不管别人咋想,她过的舒坦就够了,如今村里没人敢招惹她,就是曾对她不怀好意的杨建军都不往前凑了,像是打消了念头。
不过,日子没有一直平静的。
她顺心了,就会有人不如意,比如何光明。
他又一次受伤了,这回伤的是胳膊,听说还挺严重,血呼啦的,那扭曲的样子像是变了形。
之所以是听说,是因为当时周乔进山采药去了,并不在场,等她下山,何光明早被送去公社了。
为啥不去找她呢?
一来,谁都不知道她在哪里,想在大山里找个人,跟大海捞针似的,有这时间,说不准都把何光明送卫生院去了。
二来,周乔现在采药都是往深里走,危险系数增高,没点能耐,进去容易,想安全出来就难了
三嘛,就有点意思了,这是何光明自己强烈要求的。
村民们以为是他不相信周乔的医术,还给他甩脸子了,要不是顾及他受伤,都不想搭理他。
周乔却不觉得是这样,她又花费了一点积分,让系统去打探。
果不其然。
这里头有猫腻。
系统回来跟她回报时,她都准备睡了,如今进了九月,早晚都很凉快了,炕上的苇席已经撤了,重新铺上白绿条纹的粗麻单子,躺在上面,盖着毛茸茸的毯子,闻着空气中野花的清香,舒服的只想叫人叹息。
“宿主!”
“嗯?”
系统坏心的卖关子,“你猜真相是什么?”
周乔想也不想的道,“一出苦肉计吧?怕被我识破,才不敢找我回来给他处理伤口?”
系统惊呆了,脱口而出,“你怎么猜到的?”
周乔无声的扬起嘴角,“还真是啊?我就是随口一说罢了。”
“你……”系统泄气,“你可真让人扫兴,我还以为能难为你一下呢。”
周乔催促,“少墨迹,快说!”
系统轻哼,“还说啥啊?你不都猜到了吗?他受伤是一出自导自演的苦肉计,至于目的,自然是为了回城。”
周乔啧啧道,“为了回城,他可真够拼的!”
“这话咋说?”
“如果只是一般的伤,在卫生院就能处理好了,就像上次,治好了还能继续回来种地,所以,他若是想达到回城养伤的程度,必然要让自己伤的很严重,说不定还要留下一点残疾,不再符合下乡的要求,这样才能名正言顺的返回老家去,对不对?”
系统那叫一个郁闷啊,再无吊胃口的劲儿,“你说的都对,他怕伤情不够严重,特意砸到了手腕,医生说了,神经有损伤,这意味着,他那只左手,以后会行动不便,这理由,足够他离开这儿了,就是代价有点大!”
周乔也很无语,“他怎么会冒这么大风险呢?”
系统语气复杂的道,“他实在受不了了呗,精神都快崩溃了,麦收,摘杏,采收连翘,农村的活儿,那是一茬接一茬,村民们习惯了,都得累的脱层皮,更何况是他呢?
他当初报名下乡当知青,可不是为了干农活,他是为了镀金,好回去升职的,哪里吃得了苦?
只能说,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又低估了乡下种地的艰苦,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运气不好。”
“嗯?”
“碰上你了呗……”
周乔气笑,“碰上我叫运气不好?我是扫把星啊?”
系统嘟囔,“你不是扫把星,你是他们的克星,有你这珠玉在前,他们那点萤火之光都亮不起来,还不等蹦跶,就让你给摁的动弹不得,杨队长和村民的眼里只看得见你,他们发现没有出头之日,绝望之下,便只能剑走偏锋。”
“合着,都怨我呗?”
“虽然这么说,对你不公平,但,多少肯定是有关系的……”
周乔意味深长的道,“那跟你们的关系更大啊,要不是你,就没有我,我不来,不就当不了他们的路了?
也就不会逼得他们走绝路了,所以,罪魁祸首明明是你呀!”
系统猛的愣住。
周乔语气蛊惑,“如何?愧疚了吗?自责了吗?”
“我……”
“好好反省吧!”
“不,不是这样的,”系统急切的反驳,“你说的不对,我是改变了你的人生,我没动他们,他们落到如今的下场,完全是自己的选择,跟我无关!”
顿了下,又补上句,“跟你也无关,他们咎由自取,行了吧?”
周乔哼了声,“算你识相!”
系统干笑了两声,“那啥,何光明现在做完手术,正躺在床上疼的哼唧呢,看样子,他也不是不害怕,怕伤的太厉害,真成残废了,就是回到城里,也没啥前途可言了!”
第208章 回城,谈恋爱
“那又如何?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周乔语调凉薄,“他既然选择了那条路,就是后悔,也得受着,怨怪别人,只会显得他更懦弱无能罢了。”
系统叹了声,“话是这么说,可到底……”
到底什么?
能说何光明的做法太极端、不值得吗?
不是当事人,很难感同身受他的崩溃和痛苦,绝望之中,为自己搏一条路,付出些代价,能说不行吗?
只要他觉得值得,不后悔如今的决定就行了。
别人不予评价。
五天后,王洋扛着两大包行李,坐牛车去了卫生院,下午回来时,神情复杂的站在知青院里宣布,“何光明因为受伤,导致腕部神经受损,医生说,即便好了,也影响日常活动,已经不再适合下乡从事农业劳作,所以,经知青办商讨决定,准许他返城回家修养。”
话落,是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温馨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他倒是豁得出去。”
说完,戏谑的瞥了眼刘美凤,“你也可以学着点。”
刘美凤抿着嘴,没吭声,但她心里清楚,她学不来这样的手段,不是狠不下心玩苦肉计,而是不敢冒这么大风险,成了还好,万一失败了呢?
岂不是一辈子要当个残疾人?她可担不起这个后果,所以,她只能羡慕的看着何光明离开这个鬼地方,另给自己寻其他的出路。
比如嫁人。
如她这么想的,还有孟春草,她也眼红何光明终于能摆脱下乡的艰辛困苦,即便付出点代价,也是值得的,可她也办不到。
不敢赌是其一,其二,是她不甘心,不甘心什么成绩都没有,就灰溜溜的离开。
那实在太丢脸,太挫伤她的自尊心了,明明来之前豪情万丈、意气风发,想要大干一场证明自己的能力,想让父母亲朋对自己刮目相看……
所以,她要是敢耍手段回去,自己都过不了心里那一关,更遑论旁人,届时,旁人的指指点点,就能让她社死,也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不得翻身。
只是,这样的日子,可真是煎熬啊,啥时候才是个头呢?
内心咆哮,面上已经学会了不动声色,孟春草看了眼身边的齐玉珍,苦中作乐的想,还好,有这傻子陪着,不然,她连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齐玉珍不羡慕,比起回那个家,她宁愿待在村里种地,种地消耗的是体力,累的是身,在那个所谓的家,消耗的是情分,累的是心。
消耗了体力,她倒头就睡,消耗了情分,她寝食难安,所以,她不眼馋何光明的离开,一点都不!
许筝也不,她当初就是为了逃离那个牢笼一般的家,才选择了下乡,虽说当知青是有点累,可不用面对那些虚伪的嘴脸,不用防备各种算计使坏,更不用在微薄的亲情里拉扯,她觉得特别轻松自在,况且身边还有三两好友陪伴,她也不会觉得孤单,她已经渐渐的把杏花峪当成了另一个家,又岂会羡慕何光明呢?
不止不羡慕,还十分唾弃和无语,所以忍不住吐槽了句,“他用这种方式回城,不怕被人嘲笑吗?前有韩志远,现有何光明,我也是服了,为了离开,简直花样百出,不择手段,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孟春草撇嘴附和,“就是,既然吃不了苦,当哪门子的知青嘛?真是对自己没一点数啊,巴巴的跑来,再灰溜溜的走,换我,都没脸做人了。”
王洋敲打总结,“人各有志,他们走他们的,我们还要继续在这里奋斗,既然选择了留下,那么就摆正心态,让自己这段下乡经历变得有意义,如此,才能不辜负我们当初的决定!”
说完,眼神扫过众人的脸,又补了句,“想回城也没错,但不准走旁门左道,记住,任何成功都没有捷径,唯有一日一日脚踏实地的努力付出,才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齐玉珍用力点头,显然喝下这一碗心灵鸡汤。
许筝也给予掌声支持,“说得好!但凡想走捷径的,最后不是绕了弯路就是踏进绝路!努力奋斗才是硬道理,都觉得回城好,那是偏见,领导都说了,农村的天地大有可为,在这里难道就不能建功立业,实现人生价值了?非得在城里才能谈理想谈抱负?
那还是自己没本事。
像小乔,她现在所做的一切,所取得的成就,谁敢说没有意义,比不上城里的人贡献大?”
周乔原本置身事外的凑人头,突然被cun,无奈的笑了笑,换个人这么捧她,她都要觉得对方是在给自己拉仇恨,但许筝这么说,那绝对是真心实意的夸赞了,可她不能附和啊,她得谦虚低调,“我也没做什么,你就别总是挂在嘴上夸啦,不过,你和王队长有句话说的很对,成功没捷径可走,执着走捷径的,想不劳而获的,往往都没什么好下场。”
刘美凤正琢磨如何给自己找长期饭票呢,闻言,面色就是一僵,她的想法,也算走捷径吧?
温馨却忽然出声道,“这话说的太绝对了吧?成功怎么会没捷径呢?捷径肯定是有的,只是我们普通人走不了罢了,甚至连走那条路的资格都没有,没办法,不是一个阶层圈子,你根本强融不进去,这是人和人的身份之间难以打破的壁垒。
有时候,从你出生那天就决定了你的命运,往后所有的蹦跶都是徒劳,所有的荣耀,也只是一场短暂的烟花,燃烧后,只剩一地灰烬。”
这话说的针对性可太强了,但周乔不能对号入座啊,于是,并未理会她。
而许筝最烦这种云山雾罩的机锋,忍不住呛了声,“你拐弯抹角的说什么呢?什么蹦跶,什么荣耀灰烬的,你映射诅咒谁呢?”
温馨似笑非笑,“你心里明明有答案,还问我做什么?”
“我心里的答案就是你!”
“呵呵……”
“呵什么呵?”许筝挥了挥拳头,“阴阳怪气的,谁惯的你这些毛病?听好了,我可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
温馨闻言皱眉,“你总是这么鲁莽行事,会吃大亏的,还是改改脾气吧,省的将来惹出麻烦,自己又摆不平,还要连累旁人……”
不等许筝翻脸,就听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你没资格对小筝说教,管好你自己吧!”
“你哪来的脸对许筝指手画脚?自己干过什么没点数吗?”
前者是姚牧川冷着脸说的,后一道是周乔,俩人合力维护许筝,许筝本来听了温馨的话还很生气,此刻,啥气都没有了,只咧嘴得意的笑,她就说吧,在这里过的比在家可好多了,这里有人关心她,维护她,在家里有啥呢?被偏爱的那个,永远不会是她。
温馨被当众呵斥,脸色就不好看了,她冷笑了声,嘲弄道,“我说错了吗?你们以为这样毫无原则的偏帮,就是对她好吗?
错了!你们这是在害她,让她对自己的认知越来越不清晰,要么活在自欺欺人的假象里,要么活在你们编造的谎言里,你们所谓的维护,只会折断她的翅膀,蒙蔽她的双眼,毁了她的成长……”
周乔无语,“快打住吧,我都要听吐了,看把你能的,算命的大师都没你能忽悠!”
温馨义正严辞,“我是认真的!”
周乔嗤之以鼻,“你心里想什么,你自己清楚,你得不到的,也见不得别人拥有,对吧?”
“你……”
许筝这时笑道,“哈哈哈,你刚才说那么多,其实都抵不过三个字,我愿意!我就愿意那样,你管的着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温馨气笑,“行,是我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希望你能始终如一,不要有后悔的那天!”
说完,转身离开。
刘美凤犹豫了几秒,默默跟了上去。
许筝翻了个白眼,“她有啥大病吧?”
周乔一语双关,“她是有病,以后别搭理她。”
许筝对她的话,从来深信不疑,于是点点头,“我尽量躲着她走。”
见她听进去了,姚牧川暗暗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提醒了王洋一声,“这个温知青,跟咱们三观不合,应该不是一路人,怕是以后也要走什么捷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捅出什么篓子。”
王洋顿觉头疼,走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好不容易以为可以消停了,结果,又窜出一个,没完了是吧?
“以后,大家伙儿都盯着她点,咱们知青可是一容俱荣一损俱损,之前出的丑事已经够多了,绝对不能再有人整幺蛾子败坏知青名声!”
众人很给面子的应了。
散了会,姚牧川私底下找到她,“温馨夜里偶尔会出去,凌晨才回来,八成不是干什么好事!”
周乔惊讶,“你怎么知道?”
姚牧川道,“我睡眠很浅,稍微有点声响就会被吵醒,温馨一开始还挺小心,动作非常轻,后来大约觉得自己做的很隐秘,就有些飘了,开门声非常明显,有几次回来时,她还轻哼着一支欢快的曲子,对了,每次夜里如果出去,一早身上准有股肉味。”
周乔,“……”
姚牧川声音里透着股狠戾,“原本我睁只眼闭只眼,懒得理会她搞小动作,可她千不该,万不该去招惹小筝。”
周乔点头,当着姚牧川的面招惹许筝,那绝对是取死之道啊!
不过,她还是提醒了句,“温馨也不好惹,教训一下得了,不要逼狗入穷乡,况且她还是只疯狗,就更危险。”
姚牧川“嗯”了声。
他本想等温馨夜里出去时,抓她个现形,谁想,温馨像是有所察觉或是预料,以后的几天,都老实的不得了,就是许筝言语挑衅,她都没多余的情绪,忽然之间就蛰伏了。
这让姚牧川郁闷不已。
让等着看戏的周乔也深觉遗憾,不过,这出戏没唱起来,倒是另一出戏高调登台了。
刘美凤跟王自强恋爱了。
消息传开后,村民们都惊讶极了,一时间说啥的都有,连带着冯书香和赵红霞也被拉出来溜溜。
“这些女知青是咋回事儿?之前不是都瞧不上咱乡下泥腿子,咋突然一个接一个的又都愿意嫁了呢?”
“啥愿意啊?你看冯书香愿意吗?刚过门那会儿,被许大强拴在屋里天天盯犯人似的,现在怀上了,才稍微有点自由,至于赵红霞,那就更不是人过的日子了,三天一小打,五天一顿胖揍,换谁能愿意跟杨建军这样的暴力狂?
这两对当初能结婚,都有些说头,所以俺看啊,这个刘美凤和王自强搅合到一块,怕是也啥猫腻。”
“啊?不能吧?俺看王自强那小子一脸春风得意……”
“也许是女方不满意呢。”
“呵,谁不知道刘美凤拉裤子里的丑事,都那样了,她还有啥不满意的?王自强条件可不差,独生子,家里还没拖后腿的,将来啥都归他,日子一准错不了,配她,绰绰有余了。”
“倒也是……”
殊不知,真相并非如此。
王家堂屋里,一家三口围桌坐着,桌面上有菜有窝头,伙食还不错,可谁都没胃口吃。
马红英气都气饱了,指着儿子的鼻子骂,“你是缺心眼儿吗?咋就让那么个女人给缠上了?不是早就叮嘱你,躲着那几个走吗?
那都不是啥好鸟!
可你就是不听,看看,现在终于被坑了吧?”
王自强耷拉着脑袋,什么春风得意?根本不存在,有的只是懊悔和憋屈,“俺也没想到,她会那么做,她之前从没给过哪个男人好脸色,眼睛长头顶上,谁知道,她说扑就扑上来了?俺根本躲不开,不是故意跟她搂抱在一块儿,还叫人正好撞见了,就是巧了……”
“巧个屁!那都是她一早算计好的!”马红英捶着胸口,只觉那儿堵的厉害,“你说现在咋办?真娶那么个女人回来,家里不得被搅和的鸡犬不宁啊?”
王自强嗫嚅着嘴唇,“没,没那么严重吧?她现在都改好了……”
马红英闻言,不由瞪大眼,“这么快你就被她哄住了?你之前不是惦记齐知青吗?娘一直在想法子帮你牵线,刚要有点眉目,你可倒好,又稀罕上别人了,还是那么个糟心的玩意儿,哎吆,不行了,气的肋叉骨都疼了……”
王自强赶紧告饶,“娘,俺没有,俺一点不稀罕她!”
马红英气喘吁吁,白着脸问,“你真不稀罕?”
“不稀罕!”
“那好,那你俩就赶紧散了!”
第209章 劝分
“散了?”王自强想也不想的摇头,一脸苦笑,“娘,不可能的,俺跟她的事儿,全村都传遍了,咋可能散?”
马红英见儿子拒绝,当即气的眼前发黑,有种被近亲之人背叛的愤怒,开始控诉,“你还是被那狐狸精给哄去了啊,娘养你这么多年容易吗?媳妇还没娶进门,就不把娘当回事儿了啊,等你结了婚,那俺和爹在这个家还有活路吗?呜呜,俺的命咋这么苦啊……”
她说着说着,悲从中来,忍不住红了眼眶。
王自强吓住了,竟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娘,你这是干啥?俺咋可能不把你当回事呢?你是俺娘,啥时候这个家都是你说了算,媳妇娶进来也是个外人,俺能里外不分吗?”
闻言,马红英总算心里好受了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带着希翼问,“那你和那小贱人……”
过去,她不喜刘美凤几人,尚且还能喊一声刘知青,可自从知道她勾引了儿子,对刘美凤的称呼就变成了糟心玩意儿,然后是狐狸精,此刻,又变成小贱人,可见她心里的厌恶,那是一日千里,刘美凤后续动作还没展开,就已经成功荣登马红英最烦的人,没有之一。
王自强神情纠结,小心翼翼的辩解道,“娘,真不是俺稀罕那刘美凤,舍不得跟她散了,而是散不了……”
见他娘的脸色又要变,赶紧解释,“娘,刘美凤可不是啥软柿子,能由着人拿捏,俺俩才确定关系,还传的人尽皆知,她除了嫁给俺,没别的路了,你说,这种情况,她能乐意散吗?俺要敢提分手,她非得炸不可!”
马红英眼底闪过厉色,“她敢?!这是在杏花峪,还能让她个外来的贱人翻了天?”
王自强抓抓头发,懊恼道,“可要是把她给惹毛了,她跑去知青办告俺耍流氓咋办?”
“那是她不要脸算计你,真计较起来,你才是受害者,她以为去告,就能告赢了?”
“娘,没这么简单的……”
马红英忍不住又想流泪,“你这么推三阻四的,说到底,还是舍不得踹了那个小贱人,呜呜……”
王自强没辙了,求救的看向亲爹。
王永安一直没吭声,坐在旁边听着娘俩拉扯,这会儿不得不开口,“红英,儿子说的没错,不能直接提散伙的事儿,那刘美凤既然敢算计儿子,那就是没给自己留退路,她赌上一切才求来的婚事,能舍得撒手?她肯定有能拿捏咱们的后招,别太小看她,那几个女知青,都不是啥省油的灯,真豁出去,她是光脚得,咱是穿鞋的,八成得吃亏。”
马红英总算听进去了,只是心有不甘,“那就让她嫁进来,搅和的咱家里天翻地覆?”
王永安无奈的道,“你想差了,她跟咱家无冤无仇的,嫁进来是为了过好日子,咋可能无事生非的瞎搅合呢?她只要不蠢,就会跟咱们一条心,到时候再生几个孩子,她也就彻底变成咱家的人了。”
马红英拉着脸,呸了声,“俺不稀罕!”
王永安摊手,“现在不是你稀罕不稀罕的问题,而是木已成舟了,咱们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儿媳妇,不然还能真由着她去知青办告状啊?
眼下耍流氓是啥罪,你不清楚?就算咱说是她算计的,估计也没人信,毕竟俩人光天化日搂一块儿是事实,儿子又没推开,咱就不占理了啊,况且,儿子对外也承认跟刘美凤在搞对象了,出尔反尔,以后还咋做人?”
马红英狠狠戳着儿子的额头,“没出息的东西!这辈子没见过女人啊,咋就让那么个狐狸精迷了眼?你也是真不嫌磕碜,选来选去,眼瞅着二十了,就给自己挑这个媳妇,全村谁不知道她屎拉裤兜里啊……”
王自强黑了脸,“娘,这事儿都不提了吗?”
说的他都犯膈应了!
马红英没好气的骂,“俺不提,事情就不存在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拿这个笑话你呢,而且,听说之前那小贱人跟韩志远眉来眼去、不清不楚的,韩志远跑了,她就拿你当下家了,你个傻子啊,捡别人的破鞋穿啊!”
闻言,王自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却还是嘴硬的反驳,“娘,没有的事儿,你别瞎说。”
“哎吆……”马红英气的捂住心口,闭上眼,“滚,滚,别让老娘看见你,找那小贱人去吧。”
王永安冲儿子摆摆手。
王自强臊眉搭眼的离开。
只剩下两口子,有些话就说的直白了,王永安道,“这门亲事甭管咋来的,都已经是板上钉钉,你愿意不愿意,也都得受着,千万别瞎折腾,妄想搅黄了,你要真当了恶婆婆,惹出啥麻烦……”
他顿了顿,神情平静,却叫马红英不由打了个颤,“你能拿捏儿子,可拿不住老子!”
“孩他爹……”马红英喊了声,语气里透着不安,别看她在村里是妇女主任,大小也算个人物,可在家里,她说了并不算,真正做主的是看起来寡言少语的老实人王永安。
王永安道,“你准备婚事吧,多上点心,弄的热闹些,该有的一样都别落下,别像杨家和许家似的,让村里人看了笑话。”
马红英白着脸,点了点头,妥协了,“那就按咱这边的规矩办……”
王永安“嗯”了声,瞥她一眼,意味深长的道,“你也别觉得吃亏,再怎么说,刘美凤也是城里来的知青,有知识,有文化,将来生的孩子一准聪明。
而且,咱家还多了门城里亲戚,说不准将来就能拉拔咱儿子,所以,咱这算是抬头娶媳妇,你就偷着乐吧,要不是刘美凤病急乱投医,这么个好机会都轮不到咱儿子。
对了,谈彩礼的时候别抠搜,当然,要嫁妆也别装大方,她娘家可是城里的工人,自行车、缝纫机啥的大件咱不要,收音机总得陪送一台吧?三转一响,要是啥也没有,那也太丢她们城里人的脸了。”
“……”
周乔听完系统的转述,忍不住笑了,“好嘛,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懂算计的,刘美凤以为给自己找了张长期饭票,殊不知,人家也把她当成血包了,至于将来谁能占到便宜,嗯,就看谁更高一筹了。”
第210章 打击
系统闻言,跟着揶揄道,“刘美凤把自己当成螳螂,想捕王自强那只蝉,却不想背后还有王永安这只黄雀在,她眼光还是不行啊,一直提防着马红英使坏,结果,恶婆婆没上线,却多了个阴险贪婪的恶公公!”
说到这里,它煞有其事的叹了声,“我都想同情她了,这运气是真不行,一场算计,自以为稳赢了,殊不知,却是坑了自个儿!
她都不如冯书香和赵红霞,那俩人嫁的不好,还能怨命运不济,毕竟她们都是被迫跳火坑的,可她不是啊,她是主动选择的,哈哈哈……
我都不敢想象,等将来她发现所托非人时,脸色能有多难看!”
周乔淡淡道,“所以,走捷径要不得,妄图靠男人改变命运,更是大错特错,她把路走窄了。”
系统嘟囔,“不是谁都能像你那样啊,你成功的路根本就复制不了,但凡还有希望,她能甘心嫁泥腿子?”
“她可以找个男知青抱团取暖……”周乔声音一顿,自嘲笑了,“是我想当然了,男知青就剩下王洋和姚牧川,那俩人肯定不愿意娶她。”
系统唏嘘道,“所以啊,她回城无望,只能找个乡下人嫁了,不然还能一直拖着当老姑娘啊?再耽误下去,年纪大了,身价只会更低,届时,连王自强这样的,她都攀不上。”
王自强不是好选择,却是她没得选择的最好选择。
刘美凤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起码比其他女知青好,她回不了城,别人也回不了,那除了嫁人,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耗一辈子,越往后拖,就越贬值,她自是要为自己挑个最合适的。
放眼整个杏花峪,王自强的条件不算是最好的,却最合适,没有妯娌摩擦,也没有分家隐患,等她嫁进去,只需要应付马红英一个人就行了。
而马红英是妇女主任,整天调解家庭矛盾,不管她内里如何,明面上,思想觉悟肯定要高,那她就不会玩恶婆婆搓磨儿媳那一套。
那日子还能不好过?
刘美凤越想越美滋滋,觉得自己的选择特别英明,尤其等她和王自强的婚事开始走流程后,更是庆幸当初那勇敢的一扑,才有了如今的幸福。
温馨跟她同住一个屋,最是能直观感受到她的欢喜,一开始还嗤之以鼻,不予理会,但天天看她翘着个嘴角,各种暗戳戳的显摆,终于忍不了了,冲着她就是一顿喷,“刘美凤,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啊?你觉得王自强是良配吗?那就是个明明没啥本事却还挑花了眼的泥腿子而已,普通又自信的可怕,喔,据说还是个妈宝男,妈宝男是什么,懂吗?
我好心给你科普一下,所谓妈宝男,就是指在母亲的过度溺爱下长大,心理上却未断奶的男人,具体表现为,对母亲高度情感依赖,缺乏独立决策能力,这代表着什么意思,明白不?”
她声音顿住,恶劣的笑着,见刘美凤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才心情愉快的继续捅刀子,“这代表着,你原本的打算,完全是白日做梦,想着嫁进去就能当家作主,呵呵,哪来的美事儿啊?
你还整天炫耀王家是个好去处,简直愚蠢又可笑。
更好笑的是,这门婚事还是你主动算计来的!
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你真是自作聪明!实则眼皮子浅的喔,顶多看得见跟前那点事儿。
看你整天乐呵的跟傻子一样,我都不忍心戳穿你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的舞到我面前得瑟。
我也是服了,就王家给你的那点聘礼,你有什么好得瑟的呢?
那不是应该的吗?当地的习俗就是如此,人家不过是随大流而已啊,并没对你另眼相待,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呢?
喔,我知道了,你这是拿赵红霞和冯书香当参照物了,对吧?呵呵,你敢不敢找个好人比较啊?你得有多自卑,才会觉得只要不沦落到她们那般凄惨下场就是得婆家看重了?
天啊,拜托,你给咱们女人争点气吧,自轻自贱的这份上,我都没脸跟你一个屋了!”
那小嘴跟抹了毒似的,叭叭个没完,丝毫不顾及听的人抗不扛得住,只图自己痛快。
刘美凤已经彻底听疯了,眼里都是崩溃,她摇晃着身体,踉跄的后退了几步,“不,不可能,你撒谎,你是嫉妒我,见不得我好,才故意这么说,好挑唆我和王自强的关系,动摇我嫁人的念头,你太恶毒了……”
温馨鄙夷的扯了扯嘴角,“都这时候了,还自欺欺人,也是没救了,活该你跳火坑!”
“王家不是火坑!”刘美凤忽然激动起来,指着温馨咬牙切齿的道,“一定是你眼红嫉妒,怕我嫁进王家享福,才会胡说八道,诋毁王自强不好,你怎么能这样呢?我哪里对不起你?
你自己得不到幸福,就要拉着别人跟你一起痛苦才行吗?
你实在太自私了!”
温馨气笑了,“我得不到幸福?我眼红嫉妒你?
嫉妒你什么?
拿下王自强吗?
我呸!就那样的泥腿子、普信男,给我提鞋都不配!
也就你把他当个宝,居然舍了名声主动投怀送抱!
你还不如赵红霞和冯书香呢,那俩人出嫁的手段虽也不光彩,好歹不是主动往上扑啊,她们接近男人的初衷都是为了利用,玩脱了才被迫嫁了,可你呢?
舔着脸凑上去,就是给王自强当垫脚石的,衬的他好像多厉害、多受女人欢迎一样。
你是真可怜啊……”
刘美凤眼珠子都红了,歇斯底里的打断,“你才可怜,起码我成功了,很快我就能嫁进王家,以后日子是好是歹,我都认,可你呢?
你喜欢田野,人家给过你一个好脸色吗?
你难道没想算计他?没主动勾引?没想过投怀送抱,生米煮成熟饭?哈哈,肯定想了对吧?
可田野不给你机会啊,人家见了你,跟躲瘟疫一样,你就是想扑,都扑不到,还不如我呢!
我是舍了名声,可我也得到了想要的,你没了名声,却是连田野的手都没摸到吧?
笑话我自轻自贱,给女人丢脸,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你要是争气,能上赶着倒贴田野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一直在讨好田野的父亲和兄弟,呵呵,有什么用呢?
田野照样不理你!你越主动,他越嫌弃,你啊,才是真可怜,是所有女性之耻!”
她不管不顾,骂得特别起劲,完全是豁出去的架势,声音也不收着,尖利的刺破门板,响彻了整个知青院。
第211章 干仗
动静实在太大了,所有知青都从屋里跑出来。
“老天爷,这是疯了吧?”
许筝满眼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却凑在门口听的津津有味。
孟春草抢占了最佳看戏位置,啧啧赞叹道,“刘美凤是真勇士!”
齐玉珍一脸愁容,小声问道,“不会打起来吧?”
周乔靠墙站着,悠闲的嗑着瓜子,“打就打呗,打出血来有我呢。”
许筝噗嗤笑出声,“就是,只要不打出狗脑子,小乔肯定有法子治。”
“嘘,小点儿声,别打扰她们俩发挥……”
屋里,温馨被刘美凤那字字诛心的话给刺激到了,表情阴沉的可怕,“在我面前装了这么久的孙子,终于原形毕露、伸出爪牙了……”
她从炕上跳下来,冷笑着走向刘美凤,“这些话一直憋在肚子里很难受吧?现在可算是一吐为快了,可你痛快了,我却不爽了,你说该怎么办呢?”
刘美凤看着她一步步逼近,像是即将被毒蛇缠上,浑身僵硬,忍不住颤声问,“你,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离着她半米远,温馨停下来,讥诮的睨着她,“你哆嗦什么?我难道还能吃了你?现在知道怕了,刚才骂我的勇气呢?”
刘美凤强撑着不肯认输,“我没怕!我是不想跟疯子计较。”
温馨嗤了声,“我是疯,你呢?你刚才是发疯还是犯蠢?
只能惹事,不能平事,这就是你的能耐?
我还没出手呢,就让你吓得瑟瑟发抖,就这两下子,也敢跟我叫板?”
她说着,忽然往前一步,抬手拍打起刘美凤的脸,拍一下,质问一句。
“跟谁吼呢,嗯?”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冲我大呼小叫,你配吗?”
“我最近给你脸了是吧,让你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嗯?”
“果然,不能对狗太好,省的蹬鼻子上脸,都敢咬主人了……”
这动作,伤害性不大,可侮辱性极强,刘美凤只觉得一股热血窜上头顶,脸刷的涨红了,脑瓜子嗡嗡的,啥理智都不存在了,此刻,面前就是站着一只老虎,她都敢搏命。
“啊!我跟你拼了……”
她一把推开温馨,接着,又像只蛮牛似的冲过去,红着眼珠子,开始毫无章法的撕打。
温馨被动接招,别看她瘦弱,力气却不小,许是开荒锻炼起了作用,劲大还手狠,所以,哪怕刘美凤疯的不管不顾,她也不落下风。
俩人你来我往,扯头发,扇巴掌,挠脸掐肉,能用到的制敌招数,一股脑的全往对方身上使。
很快,两人就都带了伤,头发乱了,脸红肿了,露在外头的肌肤青一块紫一块,还不停的滴答血。
双方都没占到啥便宜,画面瞧着十分惨烈。
战斗再升级,屋里的东西也跟着遭了难。
“砰!”
“啪!”
“哐啷!”
椅子被踹倒了,桌上的书被扫到了地上,接着又是谁扔了搪瓷缸子,砸的土坯墙扑簌扑簌的掉尘土。
门外,许筝惊叹,“好家伙,这是改武行了?”
孟春草一脸兴奋,“打的好像还很精彩。”
齐玉珍都快愁哭了,扯了扯她袖子,“你就别起哄了,真打出问题来,可咋整啊?”
孟春草不以为意,“能有什么问题?说不定她俩可以因祸得福,也受伤致残,像何光明一样回城养病去了呢。”
齐玉珍急的跺脚,“你就别说风凉话了,还嫌不够乱啊?”
说完,她看向王洋,“王队长,你不管管吗?”
王洋神情纠结,咋管?俩人都不是善茬,他进去了帮谁?骂谁?
只会吃力不讨好,说不定还得惹一身腥。
这时,屋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啊,我要杀了你,你就是个疯子,是魔鬼……”
听到这里,王洋再不敢犹豫,沉着脸推门而入。
门打开,就见刘美凤手里捏着半块摔碎的碗片,正用力伸着胳膊,想往温馨的脖子上戳。
而温馨面无表情的挣扎着,眼底竟不见一丝惧色,嘴里还在挑衅,“你也就是嘴上厉害,有本事你扎一个试试?你敢杀人吗?你敢杀,我就成全你。”
刘美凤的手哆嗦起来,明显是不敢真戳进她脖子里去,但不戳,她刚才遭受的羞辱又如何洗刷?
正僵持着,王洋厉声呵斥,“都给我住手!”
这话算是给了刘美凤台阶下,她暗暗松了口气,嘴上却还不甘的控诉,“王队长,温馨她欺人太甚!”
王洋不接话,皱眉劝道,“你先把碎瓷片扔了吧,都是一个战壕的同志,喊打喊杀的像什么样子!
真把她给划伤了,你担得起责任吗?”
刘美凤气不过,咬牙切齿的道,“是她先动手的,我不过是反抗而已,她伤了也是活该!”
“你还有理了?”王洋烦躁的呵斥,“你不骂她,她能动手?你也不听听你骂的是什么话,但凡是个人,都得跟你翻脸。”
刘美凤不敢置信的瞪大眼,“你这是要拉偏架?你只听见我骂她,就没听见她如何羞辱我吗?她那些话,字字句句都是往我心口戳刀子啊,我又不是个死人,还能不还嘴?”
温馨冷笑,“我说的那些话,都是事实,你受不了,是因为戳中了你的痛点,扒了你的遮羞布。”
闻言,刘美凤立刻还击,“我骂你的话,就不是事实了?你就是倒贴田野还倒贴不上,全村谁不知道?
都等着看你笑话呢,偏你还觉得自个儿挺能耐,稳坐钓鱼台,只需等着鱼儿上钩就行,我呸!人家田野压根不上套,早把你看的透透的了。
呵,我就等着看你将来用什么手段嫁进田家!”
温馨眯起眼,眼底杀机弥漫,“我看,你大概是要等不到了……”
刘美凤浑身一冷,瞬间如坠冰窖,“你……”
这一刻,她像是被死神盯上,血液都冻僵了。
王洋也察觉到危险,忙上前,强势的撕开俩人,“都他妈的别闹了,谁再不依不饶,就滚出知青院!”
他作为队长,甚少发火,有矛盾也是顾全大局,以劝说为主,这会儿,难得动了真怒!
刘美凤不敢吭声了,低着头,开始抽噎,眼下她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被撕扯的皱巴巴,形象可谓是狼狈不堪,再一掉眼泪,就显得格外可怜凄惨。
相较之下,温馨就淡然多了,她不慌不忙的整理着自个儿,脸上一派平静,既不在意王洋的怒火,也不在乎被人看了热闹。
第212章 我有间歇性精神病
她这副样子,不知为何,让其他人看的头皮有些发麻。
孟春草本来冲在最前头吃瓜的,见状,皱皱眉,往后又退了两步,跟许筝并肩站在了一起。
许筝盯着温馨,又瞥了眼刘美凤,面上若有所思。
周乔也在琢磨,还跟系统沟通,“你说,她是真想弄死刘美凤,还是吓唬一下啊?”
系统语气迟疑,“刚才那一刻,我觉得,她是真动了杀心了,至于过后,她冷静下来,未必就还敢杀人。”
“那万一刘美凤忍不住再嘴贱刺激她呢?”
“啊?刘美凤应该不会那么蠢吧,同样的错误还能犯两次?”
周乔道,“这可不好说,别忘了,刚才是温馨先挑的事儿,她激怒了刘美凤,刘美凤才发疯怼她的,再者,以后,温馨只要还想追求田野,就会想起今天刘美凤说的那番话,你觉得,她能回回忍住不生气吗?”
系统苦笑,“肯定不能,温馨黑化后,就吃不得任何委屈了,一点刺激,都能叫她发疯,刚才刘美凤喊她是魔鬼,不算冤枉她,她现在性情极端,做人、做事越来越没有底线,已经隐约有坠入魔道的节奏了……”
周乔饶有兴致的问,“怎么,你想拯救她啊?”
系统悻悻然叹道,“我哪有那本事?她又不是我效忠的宿主,我可左右不了她的想法。”
周乔轻笑,“韩岳和兰韵歌,还有田野,他们也都不是你的宿主啊,你怎么就惦记他们呢?”
“那能一样吗?”系统下意识反驳,含糊的解释,“她都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了,却没有好好珍惜,能怨谁呢?”
周乔挑眉,还想再问,就听温馨在用最寻常的语气说最不寻常的话,“王队长,你让刘美凤搬出去住吧,我怕晚上等她睡着了,会忍不住掐死她。”
王洋狠狠拧起眉头,“温馨,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就凭你这话里的威胁,都够罚你写检讨书了。”
温馨歪头一笑,“我不是威胁,我说了,我是怕自己忍不住,你可能不清楚,我自打那次受伤住院后,情绪就有点异常,没人招惹我,我还能好好的,可有人犯贱,我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某些行为,比如打人,咬人,半夜醒来掐脖子,拿剪刀往心口扎……”
她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如何,可那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却叫人毛骨悚然。
孟春草又往后退了一步,还缩了缩身子,像是怕被温馨看到。
齐玉珍更胆小,藏在她身后,脸都吓白了。
许筝跟周乔交换了个眼神,俩人干脆转身出去了。
姚牧川也看的没意思,跟着一起离开。
王洋还没处理完,想走走不了,满心烦闷,拔高了嗓门,“温馨,你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温馨摊手,“我负责啊,我确实约束不了自己的行为。”
王洋暗含警告,“那照你这么说,应该去医院看看脑子,或是挂精神科,查一下你的精神状态。”
温馨咧嘴笑了,笑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我早就做过检查了,医生说,我这是间歇性精神发作,只要不受刺激就行,平常无需吃药治疗。”
王洋盯着她,半信半疑。
温馨挑了挑眉,转身去打开行李箱,从里面翻找出一张纸,走回来递给王洋,示意他看。
王洋低头看了眼,脸色瞬间变了,那是医生开的诊断证明,证明温馨刚才说的话基本属实。
“这,这……”
他没法子了,对方是个间歇性精神病,他还能咋办?说重了,罚狠了,万一再刺激的她犯病,也半夜三更的闯进男知青的屋里、朝自个儿行凶咋办?
这就是个祖宗啊,不想供着,那就只能躲着。
他把诊断证明递给刘美凤,“你看一下吗?”
刘美凤没接,也没看,她早就脸色泛白,浑身冒冷汗了,甭管温馨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病,从她说出口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她说的那些症状会真的发生,打人,咬人,半夜掐脖子、捅剪刀……
全是杀招啊!
这他娘的谁还敢闭眼睡觉?
刘美凤怕了,服了,也后悔了,她干啥要想不开跟温馨打起来?忍一忍不就过去了?几个月都忍了,却倒在了这临门一脚上。
果然,得意忘形,乐极生悲,做人不能飘。
“我,我搬出去住……”
王洋闻言,松了口气,可接着又头疼起来,“你能搬去哪儿?”
她跟周乔不对付,还算计过人家,俩人肯定住不到一块。
许筝又跟周乔穿一条裤子,自然也不会收留她。
只剩下孟春草和齐玉珍……
然而,不等他开口,孟春草就严词拒绝了,“我睡眠不好,身边有旁人,成宿都睡不着,玉珍例外,我已经习惯她的存在了。”
王洋深吸口气,“就不能克服一下吗?就几天,她也快要嫁出去了,你就当帮个忙。”
孟春草疯狂摇头,“这种忙帮不了,你还是找别人吧。”
说完,忙不迭的拽着齐玉珍跑了。
王洋揉揉眉头,为难的看向刘美凤,“你……”
刘美凤自嘲一笑,“没事儿,大不了我睡饭屋里。”
如今九月份,早晚已经很凉快了,做饭的屋子三面有墙,夜里盖着被子睡觉,倒也不至于冻着。
但这事好说不好听啊,王洋神情纠结,“要不,你去冯书香或是赵红霞那儿借住几天?”
刘美凤摇头,转身去收拾被褥,“不用,我不想到处讨嫌,就睡饭屋了,一个人,还自在。”
王洋哑然失语。
最后,他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美凤搬去了饭屋打地铺。
温馨胜利的一笑,施施然关上门,独霸一间屋。
西屋里,许筝好奇的追问,“小乔,你说温馨自曝有精神病,是真有其事,还是吓唬咱们?”
周乔摆弄着收音机,想换个唱样板戏的频道,闻言,随口道,“有病是真的,吓唬也是真的。”
“啊?”许筝惊讶,“她还真有病啊?那岂不是很危险?精神病杀人都不犯法啊,咱以后还得躲着她走了?”
姚牧川也在,正跟韩岳在下象棋,听到这话,就接了过去,“躲着她就对了,温馨发起疯来,甭管是装的还是控制不住,都太过不要命,对自己的命都不在意,那别人在她眼里就更不值钱了。”
韩岳却板着脸道,“她确实很危险,但没道理,让我们都躲着她走,她算什么东西?她配我们为她让路?”
第213章 正面迎战
韩岳在知青院是个很特别的存在,特别在他是周乔带来的人,周乔如今大小也算个名人,那聚焦在他身上的视线自然也少不了,可他又太低调,除了必要的活计外,基本不出院子,也不跟村里人来往,唯一还能说几句话的,便是杨向前的大孙子铁柱。
为人处事低调,偏又生的过于出彩,那张脸漂亮的不像话,若非他性子冷淡,不知道会有多招人稀罕,饶是这般,但凡见过他的人,眼神落在他身上,也迟迟收不回去,随着他一天天长大,这种情况就越发凸显。
个头高了,眉眼长开,本就好看的五官变得更加精致,身形虽还单薄,可那种青葱的少年感,别有另一番魅力,像山间的修竹,忽然之间,就展露出俊逸不凡的风骨来。
许筝私底下跟周乔嘀咕过好几次,夸她会养孩子,唯一的槽点,就是话太少,人太冷,性子太独,除此外,简直堪称完美杰作,此刻,听到他主动出声,忍不住惊喜了一把,很激动的附和道,“小岳说的对!凭什么咱们为她让路啊?咱们又不欠她的!
反正我不想惯她那臭脾气,省的她得寸进尺,万一她觉得是咱们怕她了,越发变本加厉的闹腾咋办?
还能次次都躲着她啊?
那日子过的也太憋屈了,我受不了,再说,她若打着发疯的幌子对咱们下手呢?难道也不反抗?”
韩岳面无表情的又接过话去,“自是要反抗,温馨这种人,会一次次的试探别人的底线,就像刚刚,她不过是随口吓唬了几句,刘美凤就不得不搬去饭屋打地铺,这次做出了让步,那下次呢?是不是也要妥协?
其实刘美凤若抗住了她的威胁,坚持住在屋里,也不会死,温馨她不敢的,掐脖子,捅剪刀,都是她恐吓的手段而已,她顶多做做样子,真下死手,就算她有那胆量,也没那本事。
毕竟别人也不是木头,难道躺那儿不动,任由她施为?
碰上个厉害的,等她下手时,万一可以将计就计,将其反杀,那种情况下杀人,可是正当自卫,是不犯法的。”
许筝听的眼睛发亮,“说的太好了,简直让人茅塞顿开、醍醐灌顶啊,我完全悟了……”
闻言,姚牧川立刻有些急了,“小筝,你可别乱来,小岳的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韩岳无声落下一颗棋子,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着不认同,护着心仪的人没有错,可保护的太过,让她不谙世事,就会出问题了,除非能保证永远为她撑起一片天,不让她面对任何阴谋算计,否则一旦哪天有所疏漏,她根本经不起一点风雨。
姚牧川苦笑,他何尝不懂呢?可太过在意,就做不到了,理智上想放手,真遇上事了,又会不受控制的想把她护在身后,为她挡下所有可能会发生的意外和危险。
心不由己!
最郁闷的是,许筝还不领情,听了他的话,只觉得扫兴,翻了个白眼,气哼哼的道,“你少小瞧人,我是没你那么多心眼儿,可也不是傻子,小岳把话说的那么直白,我为什么听不懂?
我听得很明白好不好!”
顿了下,她掰着手指给他分析,“一,与其等到将来忍无可忍再反抗,不如一开始就绝了温馨的念头,让她知道咱们不好惹,以后不敢扯着精神病的旗号肆无忌惮。
二,若是她不听,执意要发疯,那也不用怕,正好顺势收拾了她,还不用惹上官司。”
说完,她得意的挑挑眉,“我解读的可对?”
周乔冲她竖起大拇指,“完全正确,理解能力满分。”
许筝咧嘴笑起来,又对着姚牧川哼了声,“看吧,你就是太自大狂傲了,觉得谁都不如你聪明,你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站在制高点上,对我指手画脚,还管东管西……”
她越说越气愤,干脆抬脚踹了他一下。
姚牧川没躲,无奈的为自己辩解,“我没有瞧不起你,也没觉得你做什么都是错的,我是怕你太冲动,中了别人的算计,你性情耿直率真,明刀明枪的干自是没问题,但玩起阴谋套路,你哪里是对手?
温馨就很阴险,又疯癫,你跟她对上,很容易吃亏的,我让你躲着,不是逆来顺受,而是合理避险。”
怎么就是并明白他的苦心呢?
再说,还有他挡在前头,也轮不到她出面。
许筝闻言,脾气顿时软化了不少,却还是嘴硬的嘟囔了声,“谁说我不懂阴谋套路了?我也学了不少……”
见终于安抚住她,姚牧川松了口气,看向周乔,眼里带着询问,“你的意思呢?”
周乔毫不犹豫的道,“我赞成小岳的做法,正面迎战,没道理委屈自己惯着她,她确实不配。”
她的态度,姚牧川从不会小觑,都是郑重对待的,所以,听完后,略一沉吟,便点头附和,“那就这么办吧,她不来招惹就算了,如果不识趣,那就给她个厉害看看。”
闻言,许筝总算给他个好脸,“这还差不多,人活着,总是忍忍忍,哪还有什么意思?”
姚牧川在心里叹了声,面上却纵容的点头,“你说得对,人生短短几十年,是该活的痛快些。”
只可惜,世事不允许。
但他做不到,却愿意努力帮她做到,她活的恣意灿烂就够了。
夜深,人散去,知情院寂静无声。
刘美凤直挺挺的躺在饭屋冷硬的地上,盯着被烟火熏得漆黑的顶棚,眼底涌动着无边的恨意。
她何时受过这种羞辱?
这比她之前当众拉裤子还要难堪!比她去牛棚铲粪还要羞耻!
她像只丧家之犬,天大地大,却无处可去,只能灰溜溜的蜷缩在这个冰冷肮脏的地方,苟延残喘!
这不是她要的生活,明明她已经规划好了一切,好日子近在咫尺,只要她嫁进王家,就能碾压其他女知青,成为她们羡慕的所在,却不想,临门一脚,她栽了这么大个跟头。
这一刻,她恨温馨都超过了周乔,她咬牙切齿的想着如何报复,她甚至想干脆不顾一切的拉着温馨同归于尽算了,如此,便能彻底洗刷自己所受的耻辱,可她挣扎了良久,还是没能豁出去。
她睁眼到天亮。
第214章 识时务
温馨也没睡踏实,半梦半醒时,总觉得门板响,有人想偷偷闯进来对她下黑手,她在枕头下放了把剪刀,才勉强闭眼睡了两个小时,天亮醒来,恍惚了好一会儿,看着宽敞的土炕上,只空荡荡的睡了她一个人,忽然觉得凄凉。
她赶紧抽了自己一巴掌,脸颊的疼痛瞬间让她无比清醒,她眼神再次坚定冰冷,“人生来就是孤独的,我没错,谁也不能挡我的路……”
周乔一夜好梦,翌日睁眼,才不慌不忙的问系统,“昨晚,刘美凤搞小动作了吗?”
系统不给她个痛快,“你猜?”
周乔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嘟囔了声,“她没出饭屋一步,对吧?”
系统惊呆了,“你为啥总猜的那么准啊?”
周乔很欠抽的反问,“这很难猜吗?”
系统噎的不想说话了。
周乔笑起来,“只要你把人性吃透了,不敢说对她们的行动了如指掌,但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那刘美凤的人性是什么?”
“趋利避害,及时止损,还非常识时务。”
系统闻言,兀自琢磨起来,“好像还真是这样呢,她明明和赵红霞、冯书香一样嫉恨你,却不像她们那样疯狂,她只算计过你一次,事情不成,就及时收手了,反观赵红霞和冯书香简直跟昏了头似的,不达目的不罢休,一个劲的作,直到把自个儿给作进火坑里去……
这么一对比,刘美凤确实算的上识时务,不会明知不敌还死磕到底,对你是这样,对温馨,也是如此,昨晚被羞辱的可谓是尊严扫地,换个人怕是得跟温馨掐个不死不休,可她却选择了低头妥协,竟然真就搬去饭屋住了,这可是把脸面撕下来踩啊……”
顿了下,它语气唏嘘道,“我都有点佩服她了,忍字头上一把刀,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她完全当得起能屈能伸这四个字了,是个干大事的料啊,只可惜心思不正,落了下乘。”
说完,它又补上句,“昨晚她的遭遇无异于是公开处刑,堪比凌迟之痛,也算是间接为你出气了。”
周乔顿觉好笑,“你这是在为她说好话吗?
怎么,还怕我会落井下石、破坏她和王自强的婚事?”
系统干笑道,“没有,你想差了,我信你不是那种人。”
周乔不置可否的哼了声,“你确实小人之心了,我和她的恩怨已了,她只要不招惹我,我才懒得对她动手,我更不会嫉妒她嫁进王家,她眼里的蜜糖,在我这里,啥都不是。”
系统马上捧哏似的附和,“宿主大气!”
“呵!”
“……”
起床后,周乔端着杯子,半蹲在树下刷牙,余光里瞥见刘美凤匆匆出了知青院,像是特意打扮了下,穿着素色衬衣,军绿色裤子,大辫子梳的齐齐整整,只脸色有些憔悴,雪花膏都遮不住眼底的青黑。
没一会儿,温馨也出去了,还背着个布包,看着鼓鼓囊囊的,她脚步很急,像是赶时间。
“这是唱哪一出啊?”许筝凑过来,拿着牙刷在嘴里来回穿梭,眼睛里闪烁着八卦之光,“不会俩人跑出去约架了吧?”
周乔被她逗乐,哧哧笑起来。
孟春草端着洗脸盆从边上经过,闻言,搭了一句,“我猜,刘美凤肯定是去找王自强了……”
许筝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才刚六点,大清早的,找他干啥?”
孟春草挤眉弄眼,“诉苦啊,卖惨啊,求安慰、求为她撑腰出头啊,呵呵呵,女人受了委屈,巴巴的跑去找男人,还能是干什么?左右就这些嘛,不然还能是去吃早饭啊?”
许筝愣了下,“那王自强吃这一套吗?”
孟春草想了想,“男人一般都会吃这套吧?当然,前提是,这个男人心里头得有你,而女人呢,也完美掌握了撒娇痴缠这门技术。”
许筝觉得自己又学到了什么奇怪的知识,懵懵懂懂的点点头,“那我觉得这事够呛。”
孟春草沉吟,“我怎么觉得很有希望呢?”
俩人最后一致看向周乔。
压力瞬间给到了周乔,她无奈笑了笑,“都有可能,非要我猜,那就是不会。”
许筝立刻得意起来。
孟春草皱眉,“为什么?温馨这么作贱刘美凤,也是在打王家的脸,王家为她出头,很合情合理啊!
毕竟,昨晚的事儿,甭管谁对谁错,温馨都做的太过了,王家想给她个教训,谁也说不出什么来,王家也有这个实力,温馨再疯,还能跟整个王家掐?”
周乔不慌不忙的解释,“我的意思是,刘美凤不会让王自强给她出头的,她也就是诉诉委屈,让男人多疼惜她一点,从而拉近俩人的感情,若王自强想去找温馨算帐,那她一定会拦着。”
“真的?”孟春草半信半疑,“她有这么懂事?”
周乔意味深长的道,“她现在最迫切的诉求就是顺顺利利嫁进王家,任何节外生枝的事儿,她都不敢再沾惹了,不然婚事吹了咋办?
她赌不起!
也输不起!”
那就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下。
事实确如她所说,刘美凤哽咽着说了昨晚遭受的欺压后,王自强当场就炸了,嘴里嚷着“欺人太甚”,接着就要替她去教训温馨。
刘美凤赶紧拦住,不是做做样子,是使出浑身解数跟他拉扯起来,就怕王自强真去了。
她不是怕王自强和温馨打起来,她是怕温馨万一吃了亏,会把这笔账算在她头上。
若是影响到婚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最后,她不得不使出杀手锏,抱住了王自强的腰,又哭又求,做尽了小女儿情态,这才把王自强给哄的晕晕乎乎,忘了去找温馨出气。
经过此事,俩人感情突飞猛进。
王自强满面春风的回家后,就跟马红英商量想把婚期提前,还想把彩礼再加厚几分,结婚的席面也要体面,总之,要办的风光,要给刘美凤作脸,要让其他女知青都羡慕她得了幸福。
马红英瞪着眼听完,抄起手边的苕帚就抽了上去,一边撵着儿子满院子跑,一边恨铁不成钢的骂,“没出息的东西,这才出去几分钟,回来就让狐狸精给迷了心智,老娘干脆打死你算了,省的你哪天把家底都掏给那小贱人……”
骂完儿子,又骂刘美凤,“不要脸的贱人!这是有多恨嫁啊,上赶着投怀送抱,倒贴进俺家门还不够,竟然连半个月都等不了!
就这没脸没皮的样儿,还想要体面、要风光?呸!她配吗?
自个儿都轻贱自个儿,还想让人捧着她,简直就是个笑话!”
第215章 让温馨搬出去
王家的鸡飞狗跳,最后以王自强失败而告终。
身为妈宝男,他斗不过马红英实在太正常了,况且,这次王永安也站他这边,还跟着冷脸呵斥了几句,“女人不能太惯着,惯得她们爬你头上去,将来有你好受的。”
王自强不服气的辩解,“爹,俺没惯着她,那些道理俺都懂,俺是个爷们,让女人给拿捏住不得叫人笑掉大牙?
可温馨欺人太甚,俺知道了,却啥也不管不问,那也不像话吧?爷们不给女人出头,还算啥爷们?
再说,这也是打咱家的脸啊,婚事都定了,美凤已经算是咱家的人了,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温馨这是一点没把咱家放眼里,俺不该给她个教训、让她醒醒脑子?
可美凤拦着俺,不让俺去,她怕俺惹上麻烦……”
想起刘美凤的温柔小意,他不由扬起嘴角,眼里闪过丝得意,“她处处为俺着想,以俺为先,俺还能不领情?她顾全大局,不想在这节骨眼上惹事,俺答应了,但也见不得她那么委屈自己,所以,才想在别的地方找补一下,帮她把丢的脸面再捡回来。”
王永安听完,沉默了几秒,意味深长的道,“你思量的没错,但还不够,对女人,该给好处的时候不要抠搜,但也不能一口气给太多,把她们的胃口养大了,以后受苦的就是你了。”
王自强若有所思。
王永安见他听进去了,继续提点,“其实比起看得见的东西,女人更喜欢那些摸不着的甜言蜜语,你又不是没长嘴,多说几句好听的哄一哄,比给她啥都有用,哄到位了,保管她对你死心塌地。”
王自强半信半疑,“真的?”
王永安淡淡瞥他一眼,“爹还能骗你?嘴上功夫练好了,在哪儿都吃的开,哄个把女人算啥?你啊,以后有的学呢……”
想起娘在外头威风八面,在家却对爹言听计从的模样,王自强更加虚心求教,“那俺现在咋办?”
王永安斟酌道,“你去买些点心哄哄她,再多说几句好听的,彩礼的事就不要提了,你要想给她做脸,走流程的时候,多安排些人,把场面弄的热闹一点也就够了,席面也再添一道荤菜,到时候,咱家脸上也有光。”
王自强听的不住点头,“那温馨呢?”
王永安语气有些迟疑,“咱先不理会,那女人瞧着有点邪门,不太好惹……”
王自强闻言,不由愣了下,“有吗?俺瞧着瘦不拉几、弱不经风的,挺好欺负啊……”
王永安哼了声,“她要是好欺负,能让刘美凤吃了大亏?刘美凤也不是啥省油的灯!”
王自强不自在的挠挠头,小声嘟囔了句,“……那都是误会,美凤脾气很好的。”
王永安当没听见这话,都是男人,他哪里不懂儿子这会儿正在兴头上,看女人跟糊了眼屎一样,只觉得哪儿都好,过些日子,等这股新鲜劲过了,就会处处挑刺,所以,根本不用他现在急着去挑唆什么,也就他媳妇看不透,整天担心儿子被狐狸精迷了心。
“别小看温馨,她绝对不简单,从开荒那事儿就能看出来,她狠着呢,一个对自己都能下狠手的人,对别人,只会更无情,”
王自强不甘心,“那就不管她了?那别人笑话咱家窝囊咋办?”
王永安神情平静,似随口一说,“管还是要管的,但不用咱们出面,你等下把这事跟大队长说一声,身为女知青,这么霸道,不团结同志,是要干啥?思想很有问题啊……”
王自强眼神闪了闪,“可她说,她有那啥间歇性精神病,是美凤害怕,自己搬去饭屋住的。”
王永安背着手、冷笑道,“有病就该去医院待着,放出来万一伤到别人,算谁的?”
王自强又道,“她说,不受刺激就没事儿,医生也说不用治疗。”
王永安恨铁不成钢的瞪他一眼,没好气的骂起来,“她说,都是她说,你没长嘴吗?”
王自强眼睛一亮,顿时有了主意,早饭都没顾上吃,就忙不迭地去了杨家。
不用他告状,杨向前就已经知道了,是温馨主动来坦白的。
那张医生开的诊断证明书,他也亲眼看了,烦躁的只想骂娘,却又没办法处置。
他甚至建议,温馨这种情况可以申请回城,他也可以帮忙出力运作,他就想赶紧把这瘟神给送走。
可温馨拒绝了,拒绝的义正言辞、斩钉截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不让她当知青支援农村建设,她就马上去死的疯劲儿。
他还能咋办?
这是死活赖上杏花峪了啊!
杏花峪有啥好的啊?至于让她这么惦记?思来想去,总不会是田野那小子吧?
他正愁的挠头呢,王自强又巴巴跑来一通控诉,顿时惹的他更加心烦意乱,尤其听说刘美凤搬去饭屋住,这是在打王家的脸后,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他可以不把王自强的意见当回事儿,随便敷衍几句就行了,但不能不把王家放眼里。
而温馨这回做的确实过分,就算她真有精神病,也没道理让别人为她退让到那个地步。
该退的是她才是。
于是,他对王自强道,“这事,队里肯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刘知青受委屈的。”
王自强忙问,“咋交代啊?”
杨向前沉声道,“让温馨搬出去,既然她精神不稳定,受不了一点刺激,那就单独一个人住吧,省的哪天伤到别人就不好了。”
闻言,王自强激动的附和,“对,对,杨叔英明,就该这么办她,哈哈,咱村里不是还有一间空房子吗,收拾出来给她住呗,那儿僻静,对她养病也有好处,保证没人去刺激她。”
他说的那间房子,就不在村子里,是当初为了看瓜田盖得,石头墙,茅草顶,处处漏风撒气,夏天住是没问题,冬天非冻僵不可。
杨向前没立刻表态,不耐的摆摆手,“住的事儿,俺回头跟温馨再商量,你先去上工吧。”
王自强痛快的应了,去了地里后,却没心思干活儿,专门找那些嘴碎的人闲聊,把温馨有精神病的事儿,传播的人尽皆知。
村民们一开始还怀疑,等听到他说,这事儿温馨自己都承认了,还有医院的诊断书做证明后,便都信了,最诡异的是,信了后,居然都没觉得太震惊,谁叫当初温馨死撑着开荒、不停晕倒又吐血的疯批形象,太深入人心呢,如今爆出她有病,很正常。
? ?又开了个新文,古言,《饥寒开局:我在古代造桃源》,这次是在起点,男主土木工程博士,女主射箭运动员,俩人穿越按头做夫妻,还喜提七个崽,男主内,搞基建,女主外,护家园,俩人结为求生搭子,一起在乱世打造世外桃源。
?
路过的亲不要错过哦!
第216章 睡牛棚
王自强宣扬到位后,又拐弯抹角的提醒村民要躲着她走,不然被精神病揍了,都是白揍。
村民们也知晓这个,疯子杀人都不犯法,他们可不敢往上凑。
王自强目的达到,又跑去田野跟前一阵嘀咕,话里话外的全是温馨有疯病,疯病还能传给子女,若是娶这么个媳妇,那一辈子都完了。
田野如今负责挑选适合扦插连翘的枝条,整日都围着山脚转,忙的不可开交,哪有闲心听他扯这些,“你跟我说不着!我跟她不认识!”
王自强闻言,顿时畅快的笑起来,“对,不认识,那种疯女人,谁认识谁倒霉,嘿嘿,不认识好,田野啊,你可一定要坚持下去,咱村里啥好姑娘没有?可千万别叫她钻了空子,不然,这种女人能跟狗皮膏药一样,缠你一辈子,那你可再翻不了身啦……”
田野冷着脸斥道,“管好你自己吧!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王自强被骂也不生气,反正只要田野能认清温馨真面目,答应不娶她,他就满意了。
温馨不是喜欢田野吗,那就让她一辈子都得不到。
不是喜欢装神经病吗,那就让所有人都孤立她,把她扔到山旮旯儿自生自灭,看她还怎么能耐!
这才是最好的出气方式,兵不见血刃,就能摧毁一个人。
他没想到的是,事情发展的比他想的还要顺利,就是顺利的走向有点古怪,大大超乎了他的预料。
当杨向前找上温馨,跟她商量单独住的时候,还没提大队部有间闲置的空房,就听温馨主动道,“我去牛棚住吧。”
“啥?”杨向前怀疑自己听岔了,还掏了掏耳朵,“牛棚是啥地方,你了解不?”
温馨漫不经心的道,“知道,牛棚过去是地主老财圈养牲口的地方,有专门给守夜的长工住的房子,听说还盖得很结实,也盘了火炕,院墙垒的又高,住那儿不比知青院差。”
杨向前迟疑,“可是……那儿养着牛和猪,味道不好。”
温馨无所谓的道,“门一关,就什么也闻不到了,这点困难,我能克服。”
杨向前到现在都不相信她是真想住牛棚,忍不住又提醒了句,“那地儿太偏了,一个人住着不安全啊……”
温馨歪头笑了笑,“我不是精神不稳定吗,难道村里还有人敢凑上去找死?不会吧?应该不会有那么蠢的吧?”
杨向前无话可说了,“那你想住,就住吧,以后觉得不行,再跟俺说,俺给你换地方。”
温馨道谢,“我等下就搬。”
见她这幅迫不及待的样子,杨向前都不由阴谋论了,难道牛棚是啥风水宝地不成?
温馨说到做到,行动力极强,中午回去,就开始收拾行李打包,饭都没吃,就搬去牛棚住了。
走的那叫一个干脆利索。
知青们看的目瞪口呆,都搞不懂她这是啥操作。
温馨也不解释,只离开时,跟王洋说了一声,把门上的钥匙交还给他。
王洋心绪复杂,忍不住问,“你为什么非要搬出去住呢?”
温馨最后打量了一眼住了没几个月的知青院,不屑嗤笑,“那不正好如了你们所有人的愿吗?”
“……那也不用住牛棚吧。”
“牛棚清净,我喜欢住牛棚。”
王洋沉默了,目送她离开后,不解的问姚牧川,“你说,她这是唱哪一出啊?”
居然会主动搬去牛棚住,多么匪夷所思的决定。
姚牧川摇摇头,“不知道,疯子的想法,本来就是咱们正常人难以理解的,随她吧。”
他不在意温馨搬去哪儿住,他只是觉得可惜,以后想盯她的梢,会变得很麻烦,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好掌控她的一举一动,离得远了,还是牛棚那种敏感的地方,他再想抓她把柄,可就不容易了。
山里,周乔正坐在树下,捧着一碗酸汤肉末米线大快朵颐,系统忽然冒出来,声音透着兴奋,“宿主,你猜怎么着,温馨又搞事啦,她居然主动提出搬去牛棚住哎,简直震惊全村!
现在再没人质疑她的精神状态作假了,但凡正常点,谁能去跟牛作伴啊?还有一群猪,处处臭烘烘的,也亏得她能忍,哎,你说,她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啦?
村里人都在看她笑话,对她指指点点……”
周乔吸溜了一口,米线爽滑筋道,她满足的眯起眼,声音含糊的回应,“你小瞧她啦,她那么能算计,搬去牛棚绝不会是无奈之举。”
“啊?啥意思?”
“意思就是,搬去牛棚正合她意,我现在怀疑,昨晚她跟刘美凤闹翻,撵刘美凤去睡饭屋,都是她故意策划的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有充分的理由提出去牛棚住。”
系统惊呆了,细品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感慨道,“她真是思虑深远啊!不过,胆子也是真的大,她就不怕被所有人视为洪水猛兽、孤立排挤,时间长了,真的发疯了啊?”
周乔捞了颗鱼丸咽下去,惬意的叹了声,“你不是都说她黑化了吗,还怕这些?死过一次的人,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系统喃喃道,“可这样干,就把田野给推的更远了。”
周乔轻笑,“她又不急,等过几年,才是下手的好机会呢,再说,她跟田野还有共同的秘密吧?”
系统语气变得含糊起来,“啊?也不算是秘密啦,俩人都混黑市嘛,偶尔会遇上……她应该不会蠢到用这个来要挟田野吧?老天爷,那是两败俱伤、鱼死网破啊!”
周乔喝下最后一口汤,满足的擦擦嘴,“不会,但有这个秘密在,俩人就有扯不断的联系。
等以后形势乱起来,她能做的文章就更多,田野看着冷硬狠戾,不近人情,却非常看重家庭亲情,如果哪天他父亲兄弟有危险,而温馨恰好能救,你说他会不会妥协?”
系统嘶了声,“会。”
拿婚姻换一条命,怎么看都划算。
“所以啊,她不急,慢慢等呗,她熟知历史进展,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可田野不小了,这几年想结婚咋办?”
周乔闭上眼,靠着树小憩,懒洋洋的道,“笨!温馨不会搅局吗?她盯上的猎物,能让别人捡漏?你等着看吧,田野跟谁相亲都得散!说不定,那些女人,还会遭她收拾。”
系统闻言,脱口而出,“那她可就造孽了……”
周乔立刻阴阳怪气的怼了句,“所以啊,为什么给她重生的机会去伤害无辜的人呢?”
“不是我干的!”
“呵呵……”
第217章 聚餐
下午,周乔拎着塞满草药的柳条篮子,一进知青院,就感受到了气氛古怪,太安静了,安静到她恍惚觉得自己闯进了什么虚幻的世界。
她心头不由一跳,直到看见青葱少年朝她走来,白色衬衣,干净的耀眼,却也不及那张好看的脸更有冲击力,他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眉眼便都跟着生动起来。
周围的一切,便也都跟着鲜活了!
天上的云在流动,九月的风吹过院墙外的梧桐树,树梢上站着的麻雀啾啾的叫着飞走了。
周乔砰砰急跳的心忽然就平稳了,她深吸口气,熟悉的烟火气吸入肺腹,不由笑了。
刚才,她差点着相了。
这个世界怎么能不是真实的呢?她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她救的小孩哥长成了小少年,就是最好的证明。
韩岳见了她,第一句话便是,“温馨去牛棚住了。”
周乔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一双杏眼微瞠,“啊?”
韩岳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篮子,继续道,“还是她主动提的,不知道她打着什么主意,但这里面一定有猫腻,还是要防备下,免得她哪天突然搅风搅雨,再伤及到我们。”
周乔毫不犹豫的点头,走去饭屋一看,果然,搪瓷盆里已经有备好的清水,旁边还放着暖瓶,她边洗脸,边含糊道,“你说的对,但凡一件事违背了人性,那必然是别有用心。”
韩岳很喜欢俩人之间的这种默契,眼里闪过丝笑意,他拿着干净的毛巾等在边上,低声传话,“牧川哥说,他会盯着,只是隔得远了,到底有些不方便,以后我有空,也会留心的,你也要提防着她使坏,这种不能按常理来判断的人,谁也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干什么。”
周乔随口“嗯”了声。
韩岳不满她态度敷衍,心生焦虑,“你要放在心上,坏人是防不胜防的。”
矮她半头的少年一本正经的教育她,周乔好笑又好气,想再揉揉他头发,蓦然觉得已经不合适,只得改为拍拍他的肩,“知道了,小孩儿哥!”
她偶尔会拿这个称呼跟他开玩笑,尤其是在他不停絮叨的时候,自己好歹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啊,被一个孩子千叮万嘱,那感觉,嗯,就很难以评说。
韩岳对这称呼已经习惯,也知道这是她想终结话题的提示,于是,哪怕心里还是忧虑,依旧顺着她的意思,丝滑的说起别的,“今晚你想吃什么?我蒸了一锅二合面的馒头,还跟铁柱换了些新鲜茄子和豆角,你看,是做酱爆茄子还是肉末豆角?或者这两样一起跟腊肉焖炖?”
周乔熟练的翻开草药,篮子底下赫然是一只白生生的兔子,还是被剥去皮,处理干净的大肥兔子,起码得有个五六斤,她豪迈的拎出来,往菜板上一放,“今晚吃它!”
韩岳见怪不怪,面上毫无波澜,点点头,很自然的上前拿刀剁起来,“咱俩一顿吃不完,今晚半只红烧,明晚半只香辣如何?再拌个酸黄瓜清口解腻……”
周乔拿起根顶端还带着花的黄瓜,咔嚓咬了一口,声音模糊的道,“都做出来吧,好久没聚餐了,等下把许筝和姚牧川也叫来,这只兔子还不够分呢,你刚才说的肉末豆角和酱爆茄子也安排上,荤素要搭配。”
韩岳对她的决定向来不反对,更没有舍不得,“那茄子改成辣炒的吧,兔子红烧,有一道重油的菜就够了,多了你吃着腻。”
“行,听你的,我最近又偷偷胖了,是得管住嘴了。”
对女人来说,长胖永远是个忧伤的话题,周乔也不例外,捏着腰上的肉肉,郁闷的叹气。
韩岳,“……”
俩人的对话,要是被旁人听见了,准要喷他们一脸口水,这年头吃都吃不饱,荤腥更是见不着,还有能嫌弃饭菜油腻的?
眼下,白花花的大肥肉那绝对是心头好啊!
胖子就更是稀罕物了。
可他俩关起门来过日子,悄摸的不知道吃了多少好东西,尤其周乔,更是能趁着进山挖药,几句天天点外卖开小灶,缺啥也不缺油水啊,所以,饭桌上荤菜多了,她是真吃不下。
“我去通知他们几个,今晚别开火了,你先做着……”
“嗯。”
如今,在周乔的指点下,韩岳已经熟练掌握了大部分的烹饪技术,像什么蒸馒头,捏包子,擀面条,完全是手拿把掐,该松软的松软,该劲道的劲道,包子还能捏出七八个花样,好看的像艺术品。
熬煮各种样式的粥,更是小菜一碟,南来的,北往的,他能集齐全国大半省份的口味和习俗,有些周乔都不会做,只是刷视频见过,跟他描述一下,他就能复刻个七七八八。
至于炒菜,自然也不在话下,几乎能完美还原周乔掌勺的味道。
说几乎,不是他学的还不够,而是周乔有灵泉水这个外挂作弊,滴上一点,再是天才也难及。
没多久,许筝和姚牧川就来了,除了他俩,还有王洋,周乔喊了他,也就不好再落下孟春草和齐玉珍,于是,知青院的人全都凑齐了。
刘美凤不在屋里,好像是去王家吃饭了,门上明晃晃的挂着把铜锁。
没她在场,气氛更和谐。
几人来吃饭,也不是空着手,自备粮食是基本操作,根据自己的饭量,要么挖半碗米,要么抓斤地瓜干,总之,没人好意思吃大户。
除此外,王洋还带了几个西红柿,沙瓤的,酸甜可口,味道浓郁,远不是后世大棚里催熟的那些品种可比,直接生吃,比水果都开胃,周乔出白糖,撒上就是一盘菜。
姚牧川带了几个咸鸭蛋,切成一瓣瓣的摆在盘子里,像盛开的牡丹花,花心流着黄色的油,看着就嘴馋。
许筝带的是肉罐头,部队出品,肯定是精品,在当下,也是极为稀罕的好东西。
孟春草也带了,还带的挺厚实,两条咸鱼,周乔认不出是啥鱼,但看分量,好家伙,起码得有个五六斤,比她买的兔子都重。
咸鱼直接煎了吃,下饭是下饭,就是太齁的慌,而且,也稍显奢侈,最佳吃法,自然是跟茄子一起炖,于是,茄子从酱爆,到辣炒,最后变成了经典名菜咸鱼茄子煲。
齐玉珍除了口粮羞于没东西可带,便只能积极出力,她也是天天下厨的人,手艺自不必说,又勤快能干,有她帮忙,周乔都成了饭屋里的边缘人物。
第218章 她到底图啥
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就端上了桌,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等到重头戏红烧兔肉一上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吸溜了下口水!
太馋人了!
硕大的搪瓷盘里,浓油赤酱裹着紧实的肉块,锃亮的光泽就像一把把小钩子,勾的几人眼睛都冒绿光了,贪婪的深吸口气,酱香、椒香与肉香一层层钻进肺腑,嘶……
口水疯狂泛滥!
这他娘的谁能扛得住啊?
周乔哪怕吃过很多次,此刻也被征服了,大手一挥,“开吃!”
啥开场白都省了,先闷头吃个痛快,解了馋瘾再说吧。
其他人无不响应,什么风度,矜持,面子都抛在一边,脑子里只有吃吃吃,个个下筷如飞,嘴巴忙个不停,品尝美食还能大快朵颐的幸福在这一刻演绎的淋漓尽致!
那盘红烧兔肉是当之无愧的主角,最受众人欢迎,牢牢霸占着桌上c位,许筝尤为钟爱,吃的头都不抬,感觉夸啥都不足以表达内心的感受,只不停的赞叹,“太好吃了……”
孟春草同样言辞匮乏,跟着叹道,“实在太香了!”
附和的同时,还不忘又夹了一块,兔肉紧实弹嫩,一点不柴,细腻的轻轻一抿就脱骨,却炖得酥而不烂,是她吃过最好的兔肉,没有之一。
作为最有文化的人,姚牧川享受美味的同时,忍不住点评了几句,“……酱汁浓郁挂味,入口先是咸鲜回甘,后调微微辛香提鲜,肉香纯粹不腥,嫩中还带着嚼劲,这汤汁拌饭更是一绝,唉,吃了这一回,以后怕是要魂牵梦绕、念念不忘、思之如狂了。”
其他人听后,都不约而同的点点头,许筝问,“小岳,我以后打到兔子,能请你帮着做吗?”
人多的场合,韩岳非常低调,惜字如金,闻言,只是点头“嗯”了声。
见状,孟春草眼睛一亮,忍不住跟着问,“那什么,我要是买到猪肉,你也能帮着做吗?”
韩岳没说话。
周乔吃了口酸爽的黄瓜,冲她哼笑了声,“我家小岳还是个孩子呢,你好意思使唤童工啊?”
俩人初识,闹的很不愉快,之后,孟春草嫉妒周乔,对她也多有不喜,只是嫉妒停留在嘴上,并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周乔也没理会,俩人的关系算是不冷不热。
但后来,随着赵红霞和冯书香作死,离开知青院,韩志远和何光明也以不光彩的方式回城,孟春草对周乔的态度就渐渐的变了。
以前是视若不见,井水不犯河水,后来则会别捏的打个招呼,等到温馨开始作妖,刘美凤也要嫁给村里人后,她待周乔,就变得更亲近了,若非如此,今晚她也不会提着重礼上门吃饭。
周乔的语气介于玩笑和认真之间,孟春草便也这般回应,“我又不是白用,我,我给一半肉当谢礼还不行吗?这总不算是欺负孩子吧?”
周乔点头,“这还差不多,小岳,那就给她这个面子。”
韩岳这才应了声。
孟春草深吸口气,“……那我谢谢你们给我面子?”
其他人哈哈笑起来。
气氛越发轻松热闹。
吃完饭,齐玉珍自告奋勇去洗刷碗盘,韩岳收拾桌面,其他人抚着吃撑的肚子,懒洋洋的都不想动。
周乔用晒干的山楂片和杏皮泡了一壶水,给他们一人倒上一杯,省得晚上骤然吃这么多积食。
闲聊也就此展开。
孟春草问出困扰自己一天的烦恼,“你们说,温馨为什么非要搬去牛棚住啊?又没人逼她去,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许筝摊手,“我也想不通,或许又是精神病发作了?”
王洋沉吟道,“我觉得,她是另有所图。”
孟春草不解,“可那地方有什么可图的呢?猪和牛也不下蛋,她总不敢偷摸杀了它们吃肉吧?”
周乔被逗乐,玩笑般的道,“其实挺好的,独来独往,一个人关起门来过日子,想吃啥吃啥,想干啥干啥,多爽啊!”
“可那地儿多脏啊……”
“她又不是睡猪圈里,屋子里收拾干净不就行了?”
“你看她在乎过脸面吗?”
孟春草无言以对了,是啊,温馨从来到村里,倒贴田野开始,就把脸面和名声都豁出去了。
其他人若有所思。
姚牧川忽然道,“难怪她昨晚敢闹的那么过分,原来是早就想好退路了,她应该是一早就惦记上了,只是贸然提出搬去住,太过匪夷所思,这才借羞辱欺压刘美凤,给自己寻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孟春草闻言,不由惊叹,“我天,这也太会筹谋算计了吧?”
许筝皱眉,“问题又来了,她到底为啥图啥啊?”
姚牧川道,“就像周乔说的,她图一个人自由,可以无拘无束,肆无忌惮的去做她想做的事。”
“那她究竟想做什么事儿呢,还得避开咱们这些人?总不会是为了方便她纠缠田野吧?”
许筝说完,自个儿先笑起来,“那她这追求男人的精神,也太感天动地了,这比小乔说的那什么恋爱脑还可怕,完全是毫无做人的底线。”
孟春草摇摇头,“我觉得不像,她上赶着倒贴田野,已经人尽皆知了,明着来就是,哪需要偷偷摸摸的?”
“也是啊……”猜测被推翻,许筝重新分析,“莫非是牛棚里埋着什么宝贝?”
孟春草眼睛一亮,“这个猜测靠谱哎,不是说最不可能的地方往往藏着真相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王洋清了下嗓子,“有可能,但是她敢挖吗?挖出来怎么处置?”
孟春草压低嗓子,“就她那股疯劲,有什么不敢干的?再说,真有宝物的话,她也不用都挖出来啊,缺钱了,就挖一件去处理掉,只要小心些,谁能发现?”
许筝好奇插了句,“她有销赃的门路吗?”
孟春草意味深长的道,“黑市上什么都有……”
许筝恍然“喔”了声,看向周乔,“小乔,你觉得我们分析的有道理不?”
周乔能说啥?只能点点头,“有道理,但没证据的事儿,咱们不能瞎说乱传,省得被她抓住把柄,再反咬一口,而且,这种事有些敏感,咱们还是别掺合的好。”
许筝闻言,神情立刻凝重了不少,点头应下来。
第219章 他不是重生
等散了场,韩岳关上门,别上堂屋的插销后,一脸认真的问了句,“你真觉得牛棚埋着……留下的财物?”
周乔打了个呵欠,“都有可能吧,谁知道呢?怎么啦,你也感兴趣,想去寻个宝试试运气?”
韩岳摇头,“我跟你说过,在帝都,我妈妈给我留下很多东西,我自己的都不稀罕,又怎么会惦记别人那仨瓜俩枣?”
“那你的意思是?”
“你说,牛棚埋有财物的消息若传出去……甭管真假,那地方都会变的很热闹吧?”
周乔眨眨眼,困意都惊飞了,片刻后,拍拍他的肩,“有前途啊,弟弟,这馊主意真是太好了,温馨一定会日夜感谢你全家的。”
韩岳试探着问,“你会不会觉得我手段……太阴损了?”
周乔正色道,“不会。”
见她不是故意宽慰,韩岳暗暗松了口气,他不想瞒着她做任何事情,但又怕自己自己阴暗的那面袒露在她眼前后,会让她不喜,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她能接受的底线,从而不断调整他的处事准则。
俩人互道了晚安,堂屋的蜡烛熄灭,周乔打着手电筒,挑开帘子回了自己住的卧室。
这时,系统语气纠结的道,“宿主,你刚才算不算是教坏孩子啊?”
周乔往炕上一躺,懒洋洋的回道,“他还需要我教坏吗?”
系统愣住,“你啥意思?”
周乔笑了,“又跟我装傻充愣?总是玩这一套,有意思吗?”
系统简直冤枉死了,“我没装傻,我是真不知道你那话是啥意思,你说明白点,难道你觉得韩岳的底色就是坏的?不可能的,他才多大……”
周乔打断,“他十二了,而且早慧,经历又复杂,见的太多,思想还能跟个孩子似的单纯无害吗?
他要是没点手段,怎么在他那对无良的大伯和大伯母眼皮子底下活着的?
他要是不够狠,可能早就被折磨的垮掉了!”
系统喃喃道,“我知道这些啊,也都理解,可你说他不用你教坏……他难道也跟温馨一样黑化了?”
周乔默了片刻,才平静的道,“我觉得,他好像有上一世的记忆。”
系统震惊了,脱口而出,“不可能!他绝不是重生的!”
说完,又强调了一遍,“他要是重生了,哪还需要你去救?他自己就能安排的妥妥当当!”
周乔轻哼,“你那么激动干什么?谁说有记忆难道就是重生了?就不能是机缘巧合、做梦梦到了某些片段?”
闻言,系统一下子愣住,半响,才苦笑道,“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他那么聪慧,从梦境中提炼出真相,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你是怎么发现的?”
周乔漫不经心的道,“从我见他第一眼,就有种违和感,早慧的也太不像话了,尤其是他的眼神,再如何少年老成,也不能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吧?
后来,我和他住招待所,他晚上做噩梦,醒来的那一瞬间,我都被他吓到了,那绝不是一个孩子的眼神,那会儿,我就有了猜测。
再后来,到了杏花峪,他对我时不时的带回些稀罕的吃食从不惊讶,也不过问,这可不是接受能力强,更不是没心没肺,而是他自身应该也有什么科学解释不了的奇遇,这才对我的事,表现的很寻常。
我也有试探过,他的思维模式,和为人处事,其实都很成年化,唉,孩子不是那么好扮演的……”
就像她,再怎么装,也装不出十六岁少女的天真娇憨,表情能演,语气能模仿,可眼神太难骗人了。
经历了多少,眼底就会呈现多少,孩童不谙世事,才能清澈如水,成年人怎么能办到?
系统恍然大悟,细细琢磨了下,只觉得她说的非常在理,“那你之前怎么都不跟我透露一下啊?”
周乔倒打一耙,“我以为你都知道啊,还需要我提醒?”
“……”
“还有事儿吗?我要睡了,熬夜会早衰……”
“等等!”系统试探的问,“你不害怕他吗?孩童的身体里,住着个成年人的灵魂……”
周乔淡淡道,“有什么好怕的?不管是孩子,还是成年人,他不都是韩岳自己吗?我还占用了别人的身体呢,难道要被当成妖魔烧了?”
系统干笑起来,生硬的转了话题,“那啥,你觉得温馨大费周章的搬去牛棚住,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周乔无语,“怎么一个个的都纠结这个啊?
别人不清楚,你难道还对她了解的不够透彻?
为啥搬去牛棚住,当然是因为好处多多啊!她以后无论干啥都少了很多掣肘,不会被人时刻盯着,多自由自在啊,晚上去黑市卖肉,也不必担心知青院的人发现了,这钱挣的不就省心了?”
“……光这些好处还不够她做出那般牺牲吧?”
周乔继续道,“还有田野啊,她独居的话,算计田野更方便啦,就像之前赵红霞在牛棚给我下套一样,孤男寡女的发生点什么,不要太容易!”
系统激动的反驳,“田野才没那么容易上套呢,他对温馨严防死守着呢,根本不会给她算计的机会,哼,她要是揣着这个目的,那且等着吧。”
周乔无所谓的道,“那就等呗,她又不缺耐心,看谁熬的过谁。”
“那不是虚度光阴吗?”
“虚度什么光阴?你怎么就没想明白呢,只要拿下田野,她还奋斗啥啊?等着吃香喝辣就行了,再没有比这还划算的买卖了,回城,进厂,高考,在田野这种准富豪面前,还有吸引力吗?
这是稳赚不赔的投资,太值得她赌上一切了!”
“天啊,那田野,还能逃脱她的魔掌吗?”
“那谁知道!”周乔也不关心,想起什么,又意味深长的道,“你忘了,几年后,牛棚那地方,那啥聚集地啊,届时,她就可以提前结识,投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人脉资源,就是将来田野没拿下,靠这些人脉,她也能混的风生水起。
总之,不管抓住哪头,她将来都不吃亏。”
系统闻言,顿时急了,“那不能让她霸占那里,必须撵走!”
周乔扬起嘴角,也不追问原因,而是揶揄道,“现在还觉得我是在教坏孩子吗?”
系统默了下,讪笑道,“没有啦,我觉得,你的态度特别端正,韩岳的主意……也很善良,就是传个谣言嘛,又没伤害到谁,愿者上钩,呵呵……什么时候执行啊?”
周乔随口道,“看他安排吧。”
系统忍不住道,“你也催着点啊,万一他忘了呢?”
“……你这嘴脸变的也太快了。”
“……”
这时,院子里忽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第220章 谣言四起
周乔这才想起刘美凤还没回来,“是她吧?”
系统“嗯”了声,心思被转移,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道,“她在王家吃完饭,又跟王自强去柴火垛那儿约会,一直黏糊到现在,哼,马上就结婚了,这几天都等不了吗?
太伤风败俗了……”
听到这话,周乔可就不困了,立刻追问,“怎么个伤风败俗了?快展开说说!”
系统最初不肯说,可经不起她歪缠,最后遮遮掩掩的讲了篇带颜色的小作文,末了提醒,“你可别学她,女人太随便轻浮了,男人是不会珍惜的,他们一边占着你的便宜,一边在心里唾弃你不够自爱自重,总之,女人还是要矜持些好,守住清白,也是守住尊严。”
周乔打趣,“没想到,你思想还挺传统守旧……”
系统正色道,“能传承几千年的观念,自有其道理,你别总觉得那些都是陈旧的糟粕,有很多都是古人总结起来的宝贵经验,古人只是古,不是傻,如果那些规矩,观念都没用,他们为什么还要一代代的遵守下去?”
周乔难得附和它,“有道理。”
系统见她没杠,松了口气,话锋一转,问道,“那你怎么看刘美凤这个人啊?”
周乔想到什么说什么,“她太现实,也太能屈能伸了,不免就显得自轻自贱,没了风骨和血性。
她追求的是安稳活着,但方式用的不对,就得不了应有的爱重,可有时候人活着是真的很难,想活好更不容易,为了达成目的,总要有所牺牲和付出,这次她算计着嫁给王自强,也没伤害谁的利益,所以,很难去评判她的做法对不对……”
她声音越说越低,直到睡了过去。
隔壁屋里,刘美凤却翻来覆去,毫无困意。
她在饭屋打了一宿硬邦邦的地铺后,又搬回屋里的大炕上,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也没有丝毫胜利的感觉,哪怕得知温馨去住牛棚了,她也没多少喜悦。
甚至,她肚子里憋着一股火,却偏找不着人发泄。
她不傻,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想,她感觉被利用了,还是以那样耻辱的方式。
是她自己蠢,主动撞了上去,可也从侧面说明,温馨没把她当回事儿,不然,怎么不换个人羞辱?
心里一会儿恨,一会儿气,一会儿又再哄自己两句,折腾到天边泛了鱼肚白,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两天后,关于牛棚藏有财宝的传言,开始在村里悄悄蔓延,速度之快,堪比流感,早上才有人神神秘秘的听说,晚上,便宣扬的人尽皆知了。
杨向前自然也知道了,他对议论此事的人厉声呵斥了一番,严禁村民再乱传谣言,对方明面上老实答应,可背地里更信以为真了。
村民们信以为真,也是有理有据的,一来,这种藏匿财宝的事,屡见不鲜,虽然不能摆到明面上高谈阔论,但私底下,传的火热着呢,谁没幻想过哪天能撞大运、发横财?
二来,就要得益于温馨令人无法理解的骚操作了。
毕竟,哪个好人能主动搬去牛棚住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本来大家就都猜疑她的目的,各种脑洞大开,现在可算是找到答案了。
而她匪夷所思的举动,也终于有了合理解释。
于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放到了牛棚,白天有人找借口去转悠,晚上也有人偷偷去扒墙头踩点,甚至,铲粪清扫猪圈的活儿都成了香饽饽,因为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牛棚寻宝。
温馨不堪其扰,只是,她解释无用,劝说无效,哪怕她赌咒发誓绝对不是因为贪图牛棚财宝才搬来的,也没村民信她,还反而跑的更勤了。
温馨气的摔了好几只碗,甚至她祭出神经病这张底牌,都不好用,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别说你只是个疯子,你就是杀人狂魔,也挡不住人性的贪念。
更何况,温馨也不敢真对村民怎么滴,顶多就是阴阴沉沉的,不给个好脸色,动手是不可能动手的,就她那点小身板,对付刘美凤还凑合,对上常年劳作的村民,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选手。
所以,村民也不咋怕她,继续执着寻宝。
当然,这一切都是偷偷进行的,被杨向前看到,挨顿骂都是轻的,上纲上线的话,那可是犯严重错误的。
传言越演越烈到一定程度后,连外村人都知道了。
于是,夜探牛棚的人更多了,有时候碰巧了,一晚上能有好几茬,有意思的是,这好几茬还都挺讲理,撞上了也不打架,要么各干各的,要么合作寻宝,关系出奇的和谐。
温馨经常被吵醒,一开始,她还故意弄出点动静将人吓跑,后来发现这招没用了,就试图阻止,但结果,却是被那些寻宝的人半是威逼半是吓唬的给逼回屋里去。
温馨也曾去找过杨向前,希望他能出面解决这个问题。
杨向前却严肃的反问她,“牛棚里到底有啥,值得你搬去守着?”
听了这话,温馨差点气吐血,牛棚能有啥?除了猪粪就是牛粪,她每天饱受臭味熏制,已经够烦躁够委屈的了,结果,居然还怀疑她是冲着财宝去的,以为她占了天大的便宜!
呸!
这便宜,谁想要谁要,她不稀罕!
内心疯狂咆哮,面上,她却还要强颜欢笑的解释,因为她真的不想搬走,不想自己的一腔谋划付诸东流,她的那些人生大计,都需要她占住这个地方,才能有机会徐徐图之。
“牛棚里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发誓,我真不是冲着财宝去的,我是真的想一个人过日子,不被打扰,这才去那儿修养,就是图个安静,您信我,我没必要撒谎……”
杨向前眉头皱成个疙瘩,“俺信你没用,大家伙儿都不信,俺就是大队长,也拦不住所有人起那心思,俺总不能天天夜里不睡,去牛棚帮你盯着吧?那俺日子还过不过了?”
温馨顿时气急败坏,“你可以给村民们解释啊,告诉他们,牛棚没有财宝,那都是谣言,是别有用心的人在造谣生事!”
“俺解释了,可没人听啊……”杨向前也烦躁的很,“要不,你还是从牛棚搬出来吧,想清净,山脚那间看瓜的屋子收拾下也能住人。”
“我不要!”
第221章 摆平
温馨说的斩钉截铁,拒绝的不容置疑,想住牛棚的心意可见有多强烈和执着!
就这态度,别说那些听风就是雨的村民会怀疑了,就是杨向前也忍不住要多想,牛棚八成有啥东西,是不是财宝不确定,但一定有吸引温馨的巨大利益,否则,她为啥这么坚决?
“温知青,你能不能跟俺透个底,你坚持住牛棚到底是图啥啊?”
温馨气的眼珠子都红了,抓狂的吼道,“我都说一百遍了,我就是图个清净,你们咋就不信呢?
我发誓,牛棚里真的没有财宝啊!我要是撒谎,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样够了吧?”
杨向前眉头紧锁,“你单纯图清净的话,那去山脚看瓜的屋子住也行啊,为啥非得是牛棚呢?”
温馨实在没法解释,脱口而出,“守着那些牛和猪,我更有安全感行了吧?我就喜欢闻牲畜那股味儿行不行?!我还不能有点个人癖好了?!”
杨向前闻言,表情那叫个一言难尽,沉默片刻,点点头,“行,俺非常尊重你的癖好,只要不违背法律和道德,你就是抱着牛和猪睡都行,俺没意见。”
温馨索性破罐子破摔,冷笑了声,“那我真是谢谢您了,那您现在能成全了我了吗?”
杨向前道,“能,但你反应的问题,俺还是解决不了。”
“你……”温馨差点破口大骂他无用,忍了忍,咬牙道,“你可是大队长!说话还能不好使?我看你是故意不管、放任那些小偷小摸大半夜的去钻牛棚吧?”
杨向前懒得再解释,面无表情的道,“随你咋想吧,反正俺问心无愧,你要是也问心无愧的话,踏实睡你的觉呗,那些人是去寻财宝,也不是冲你,你有啥好担心的?
你可以跟他们井水不犯河水嘛,等过些时候,他们寻不到东西,自然就不会再去了。”
温馨深吸口气,“你就不怕他们伤到牛和猪?”
杨向前淡淡道,“他们不敢,那是集体财产,谁碰谁倒霉。”
温馨见他油盐不进,实在指望不上,只能攥着拳头,不甘的走了。
还得靠自己!
周乔一直让系统盯着她,知道她和杨向前不欢而散后,就偷偷去了公社找人手帮忙,找的人正是她的舔狗吴世军。
吴世军一直做着娶她进门的美梦,所以,对她的请求毫不犹豫就应下了,想着她单独住在牛棚,虽说不太体面,但确实有诸多方便,既方便她出行卖猪肉,也方便他偷偷去看她,说不定,以后俩人可以在那儿……
抱着这心思,他对此事就特别上心,积极找人,还不怕花钱,化身霸道总裁,只求心上人一笑。
砸下钱,事情就好办了,吴世军混了这么多年黑市,认识不少二流子无赖,夜里带着他们守在牛棚附近,看到再有人来寻宝,二话不说,套上麻袋就是一顿狠揍。
被揍的人还不敢大声叫唤,万一喊来人,他更倒霉,天亮后,别人看到他身上的伤,他还得找借口遮掩,总之不敢承认自己晚上去做贼了。
光这样还不够,更震慑的大招在后面,公社某韩姓主任特意为此事跑到杏花峪调查,跟杨向前严肃交流了一番,要求这等影响恶劣的谣言必须澄清禁止,对那些半夜三更去寻宝的行为更是要严厉打击,大队有义务保护集体财产不受侵扰,也有责任保护知青安全,如若还屡教不改、屡禁不止,那就是跟政策对抗,那公社就要派公安来处理了。
杨向前闷头听着,也不多做解释,等对方走后,就敲着破锣,把所有村民集中到了晒场上,先传达上头的精神,再严厉训话,最后发出警告,谁再晚上去牛棚,就是意图侵吞集体财产,那村里绝对严惩不贷。
他站在石头上,叉着腰连喊带骂的发泄了一个小时,把所有人都骂的垂下头,跟打蔫的茄子似的,这场村民大会才算结束。
其后,牛棚果然消停了,恢复了以前人人避之不及的地位。
但关于牛棚藏有财宝的传言,却是由地上转到了地下,人们讨论起来,更加隐秘而已。
觊觎之心,也不会因此而终止,相反,越明令禁止,越蠢蠢欲动,但如今在风口浪尖上,但凡有点脑子的,就得蛰伏一段时间。
至于以后……
那就各凭手段了。
谁有本事不被逮到,能进去挖到财宝就算谁赢呗。
村里,明面上好像风平浪静了,实则暗潮涌动。
知青院为这事,还又聚在一块儿讨论了下,一致认为,是温馨找帮手了,才能这么迅猛的按下传言。
那么问题又来了,温馨整天在村里开荒种地,她哪来的帮手呢?
而且,能帮她做到这份上,可见其关系非常硬实,不然谁愿意为她出头去压制村民呢?
公社的韩主任,可不是谁都能请动的,他亲自来办这事,可见温馨背后的人脉有多大能量。
周乔心里倒是透亮,但她不能说啊,只能眼睁睁看着知青们脑洞再次打开,猜测起温馨的背景关系,甚至怀疑她攀上了什么有权有势的男人。
私底下,韩岳对她道,“没想到她还有这个本事摆平此事,实在太可惜了,若能再多撑些时间,说不定她就得灰溜溜的撤回来了,她这种人,还是要放在眼皮底下更省心。”
周乔劝道,“不用觉得可惜,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而且,也不是没用处啊,火种埋下了,就不会轻易熄灭。
村民也就短时间内收敛一下,不敢再明目张胆的去牛棚,但他们不会放弃挖宝的,只会做得更隐秘罢了。
只要这样的贼心不死,那她就别想彻底住安心,也算目的达到了。”
韩岳被她劝的心情好了些,只还剩一点不解,“她那样的人,居然也会有人帮?”
周乔笑道,“就是秦桧还有三两知己呢,她认识几个能用的人手有什么好奇怪的?
再说,有时候,关系和人脉是可以用钱买到的,没你以为的那么难。
只是,这样的关系人脉,因利而聚,也会因利而散,不用太放在心上,你要想要,以后也可以发展一下。”
韩岳摇头,看着她,神情认真的道,“我不需要,你需要吗?咱们不缺钱物,也可以培养一批可用的人手,以备不时之需……”
周乔赶紧打断,“快把这想法掐了,眼下,咱们要低调过日子,懂不?越低调,越安全,只有安全了,才能舒坦,记住了吧?”
韩岳点点头,“那就听你的。”
第222章 救赎和改变
周乔劝好了韩岳,没想到系统却不干,追着她念叨,“宿主,这样不行啊,还是得想法子逼她搬走,她霸占着牛棚,实在太碍事了……”
“着什么急啊?还有好几年呢,慢慢运作就是。”
许是她的态度太过轻慢,一看就没放心上,系统脱口而出,“能不急吗?没多长时间了可以跟她耗了……”
它声音戛然而止。
周乔眼神闪了闪,“什么意思?没多少时间可耗……是我想的那样吗?”
系统装死。
周乔自顾自道,“难道历史改变了?我去,不会吧?那位大佬震动了一下翅膀,导致走向出现了偏差啊?”
系统依旧不吭声。
周乔继续自说自话,“到底谁干的呀?说出来也让我膜拜下,同样是穿越者,做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系统终于张嘴,“不是穿越者……”
周乔立刻追问,“那就是重生了?”
系统迟疑着“嗯”了声,语气讳莫如深,“你别再瞎猜了,知道的太多,对你不一定是好事。”
周乔笑了笑,“明白,我自个儿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嘛,价值也体现在方方面面,对吧?”
“……嗯”
周乔见它承认了,忍不住又唏嘘道,“有的人重活一世,是为了趁火打劫,满足私欲,置旁人死活于不顾,比如温馨,也有人是心怀大义,为了救赎和改变,比如我……”
系统气笑了,“你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周乔一本正经的道,“我难道说的不对?我一穿越过来,是不是就和你绑定了?
你是谁?
你披着外卖的皮,干的却是助人为乐的活儿吧?
天天给我洗脑,宣扬真善美,用成长值吊着我,撺掇我向这个世道挥洒爱,我有听吧?这大半年,我撒出去多少粮食,你应该都有数吧?直接或间接帮助了多少人,你那里也应该有记录吧?”
“……”
周乔又道,“再说我来了杏花峪以后,我又做了多少善举和好事,更不用我一一列举了吧?
到如今,不止所有村民都因我受益,就是整个公社的人,也得感念一下我的付出吧?
以后,县里,省里,也要记一下我的无私奉献吧?
做到这份上,我还不配一句心怀大义吗?
我的存在,对某些人而言,不是救赎和改变吗?
我劝你想清楚了再说,不然后果很严重喔……”
系统老实认错,它后悔了,刚才为啥一时口快的怼她?
周乔哼了声,“言归正传,轨迹真的改变了?不是几年后,而是提前了?不是应该彻底……”
系统明白她的意思,无奈叹了声,“哪有那么简单?”
周乔也不是啥小白,自是知道正治的复杂,根本不是某个人的意愿可以改变的,要权衡?遵循的东西太多了,她没再纠结,一旦接受,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什么时候?”
系统含糊道,“可能年底,也可能明年春,反正温馨不能住在牛棚,必须尽快搬出去。”
周乔若有所思。
系统焦躁的提醒,“宿主,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周乔忽然道,“你换个思路,其实她留在那儿,也不是坏事啊,她想提早跟各路大佬培养感情,那她肯定会想方设法对他们好啊,那不是间接帮了忙?”
系统失声尖叫,“那怎么能一样呢?她又不是真心的……”
周乔意味深长的道,“这么较真做什么?论迹不论心嘛,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就行了呗,她如今不差钱,又能从黑市上淘到各种物资,以后那些大佬绝对不愁吃喝,这还不够?”
“当然不够!”系统情绪激动的喊,“宿主,你怎么为她铺路啊?她又不是啥好人,你怎么能让她抢去这么重要的机缘呢?不行!绝对不行!”
“那不然呢?”周乔眨着杏眼,无辜的问,“机缘不给她,给谁?”
系统像是被这话给砸醒了,冷静下来,试探的问,“你就不想要?”
周乔淡淡道,“不是很有兴趣,你知道的,我这人又没啥野心,不想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打算跨阶层攀上流圈子,只想安安生生的过舒坦日子,所以,有些人,非必要,不想沾。”
系统默了下,忽然悲愤控诉,“你不就是又想薅我羊毛吗?当我看不透你的险恶心思?你就可着我一个欺负吧,我都穷的要卖血了,呜呜……”
周乔无语,“别卖惨,不吃这套。”
哭声戛然而止,系统悻悻的哼了声,“你比吸血的蚂蝗都狠,能绑定你,也是我三生有幸。”
周乔笑开,“后悔啦?咱俩也可以从此刻一拍两散呀!”
系统噎住,生硬的换了话题,“别的事儿,以后再说,你还是要尽快想个辙,把温馨从牛棚给撵出去。”
周乔好笑道,“你啊,真是当局者迷,想撵她走,很难吗?忘了职业跑腿人啦?他一出马,把魏廷和胡雪莉都收拾的服服帖帖,不敢再整幺蛾子,教训个温馨,还不更轻松?”
系统恍然,“对喔,他要出手,温馨都挨不过一顿揍。”
它越想越激动,“我知道该咋办啦,让跑腿人去吓唬温馨,威胁她搬离牛棚,就说牛棚真埋着什么东西,温馨住那儿碍眼了,若不走,就做好被灭口的准备,哈哈哈,这么安排如何?”
周乔赞道,“甚好!不过这事别急着办,起码避过这阵风头。”
“好。”
接下来,系统一直盯着温馨,温馨的日子却过的清汤寡水极了,夜里很少再出去卖猪肉,她天天忙着开荒地、种植连翘,像男人一样拿满分工,不再动不动就晕,也不再纠缠田野,似乎突然之间就老实懂事起来。
她和知青院,也不来往,即使面对面碰上了,也都不打招呼。
她活成了个孤家寡人,旁人都看不懂,背后没少嘀咕,她却不以为意,照旧我行我素。
周乔都没遇上她一回,只每晚从系统嘴里听点她的乏味日常,直到九月底前两天,在刘美凤的结婚席面上,她才看见了温馨。
没错,谁能想到,刘美凤结婚,会邀请了所有知青参加?
包括她一直嫉妒的周乔,和羞辱过她的温馨。
这操作,就很迷。
更迷的是,温馨居然还真来了,周乔本没打算去,就她和刘美凤那关系,也去不着啊,可听说温馨在场,顿时来了兴致,上午给村民看完诊,也没进山挖药,中午一到,就和许筝去了王家。
第223章 吃席
王家这次确实拿出了很大诚意办婚事,不光仪式搞得热热闹闹,宴请的席面也整的有模有样。
什么蒸茄子,炝黄瓜,什么小葱拌豆腐,白菜炖粉条,还有西红柿炒鸡蛋,油炸萝卜丸子,最后的硬菜是土豆炖鸡块,虽说鸡块少的可怜,满满一盆全靠土豆撑着,可那也是荤菜啊!
这在乡下,已然算是非常丰盛了,客人无不夸王家办事漂亮。
更难得的是,菜的份量还很大,把盘子装的满满当当,不是为了虚荣体面只做做样子。
还有窝头,直接管够,虽然掺了不少野菜,可也是实打实的干粮,把来吃席的客人都给惊着了。
“娘哎,王家可真大方!往后日子不过啦,竟然舍得这么造?”
“是啊,你看这菜整的,有荤有素,肯定没少花钱!”
“摆出这么大阵仗,可见王家对新媳妇很满意啊,不然能掏空家底给她做脸?啧啧……没想到刘知青还挺有手段,这么快就把王家人给笼络住了。”
“不光是为了新媳妇,王家自己脸上不也有光吗?再说就一个儿子,这时候不大办啥时候办?有粉就得往脸上擦啊,一辈子露脸的机会能有几回?不就等着这时候显摆嘛,呵呵……”
“倒也是,你看马红英那脸,都快笑烂了,听说新媳妇进门,带了一大笔嫁妆,可让她给捞着了……”
“真的?都有啥嫁妆啊?俺咋没看见呢?”
“摆在屋里供着呢,那可是精贵东西,只有城里人才能买的起,咱们有钱都白搭,没票啊!”
“到底是啥?”
“收音机!”
“嘶,那确实是精贵,王家大方,这新媳妇也不差啊,你们说,王家不会是看在新媳妇陪嫁一台收音机的份上,才打脸充胖子搞这么大排场吧?”
“咦?别说,你还真别说……”
客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说着说着,话题就不免歪到冯书香和赵红霞身上,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同样都是娶女知青,看看人王家的排场,再想想当初的杨家和许家,那敷衍了事的,都没眼看。
许家不讲究,那还是因为穷,实在讲究不起来。
但杨家,可不比王家差多少,仪式和席面弄的那么寒酸,纯粹就是不看重赵红霞罢了。
有了她俩当参照物,刘美凤瞬间成了大赢家。
而被迫当了垫脚石的俩人,那心情就可想而知了。
赵红霞勉强还能撑着装无所谓,只眼神阴沉沉的,抓了把瓜子,机械的磕着,谁都不理会。
冯书香如今怀着孕,本就情绪不稳定,如今再一受刺激,整个人就像即将爆炸的炮仗,就差最后那点火苗出现了。
她连着喝了几杯水,烦躁的嚷嚷,“饭菜不是都做好了,啥时候端上桌啊?乡下吃个席还这么多穷讲究,真是笑死人了,早知道就不来受这个气……”
没人接话,她也不觉尴尬,正好对上温馨扫过来的眼神,登时像是找到了出气口,“看啥看?你咋有脸来吃席的?我活这么大,还是头回见你这样的奇葩,都把人欺负到那般地步了,居然还能没事人一样的来参加婚礼?”
温馨听她这么奚落,也不气恼,淡淡回道,“你都有脸来,我为什么没脸?你就没欺负过刘美凤?要不是你有意宣扬,她拉裤子的糗事怎么会传的人尽皆知?”
“你……”
“我什么我?我起码敢作敢当,不像你,又蠢又坏,只会背地里玩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玩不明白,丢人现眼不说,最后连自己都搭进去了,跟了个二流子还觉得不够惨,竟然要给他生孩子延续这种低劣的血脉,呵呵,我要是你,早重新投胎去了!”
被戳到了痛处,冯书香的心态彻底炸了,噌的站起来,红着眼就要扑过去跟温馨拼命,嘴里咬牙切齿的嘶吼是,“你个贱人,我要弄死你!”
温馨坐的稳如泰山,甚至还冲她期待的笑了笑,“你过来啊,我正想找人打一架,最好能当场见见血,也给刘美凤助助兴,反正我是精神病,杀人都不犯法……”
冯书香冲过去的脚步猛然停住,满腔愤恨像是被人迎头泼了盆冷水,瞬间让她惊醒,对啊,温馨曾扬言精神不正常,甭管真假,她都是送人头。
可就让她这么退回去,她不要面子的吗?
气氛正僵持不下时,周乔和许筝挽着胳膊来了。
看见她俩,其他知青居然都齐齐松了口气。
修罗场面,就这么消弭了。
温馨不再挑衅,冯书香也绷着脸坐回去,赵红霞连瓜子都不磕了,低头揪扯衣角。
周乔只跟玩的好的几人打了个招呼,就坐下等着上菜,没一会儿,刘美凤就和王自强一身簇新的出来了。
作为今天的主角,俩人一出场,就迎来了万众嘱目,王自强笑的春风得意,不停的跟客人交谈,嘴里的话,听着谦虚,实则句句都在暗戳戳的炫耀。
他确实有炫耀的资本,乡下泥腿子能娶到城里来的女知青,本就能值得到处吹牛比。
况且,还是刘美凤主动倒贴的他,又陪送了那么多嫁妆……
村里那些单身狗,哪个不羡慕他?
刘美凤站在他身边,也笑的满面春风,她为了今日能扬眉吐气,可没少费心思,在王家伏低做小,各种讨好,对王自强温柔小意,半推半就,这才哄的他们肯舍得掏钱撑起这等排场,她就是要人人羡慕,肯定她没嫁错人,她的选择是对的。
她等这天实在太久了,昨晚就兴奋的一宿没睡,天不亮就起来梳妆打扮,她精心盘了头发,戴上下乡前在城里买的发卡,还偷偷抹了点口红,身上穿的更是压箱底的新衣裳,黑色的西装裤,大红色的衬衣,手腕上还戴了块表,虽然是块旧的,可那也是手表。
脚上踩着黑色的皮鞋,整个人光鲜亮丽,眉梢眼底更是张扬着得意,笑意盈盈的周旋在众人之间,恨不得让所有人都感受到她的幸福。
等到饭菜上桌,俩人开始挨桌敬酒,客人们看在席面量大管饱的面子上,好听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嘣,什么郎才女貌,白头偕老,什么早生贵子,儿孙满堂,直到俩人转到知青这一桌上,千篇一律的贺词才改了。
王洋是队长,他代表知青们发言,感情充沛的背了一段斗志昂扬的词,把俩人的结合,整得像那啥……
周乔心里发笑,面上却跟其他人一样,都无比严肃认真,最后还跟着喊了几句口号才结束。
第224章 什么才是好丈夫
这让刘美凤一下子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她那么费心思谋划,搭进去清白和钱财,为了啥?
不就是为了这天装比打脸、好狠狠在知青面前炫耀吗?
结果,知青们给她来这么一出,气氛一下子烘托到那个高度,又严肃又正经的,她要是再说些有的没的,很容易被人拿住把柄,说她思想有问题。
村民们不懂,可知青们懂,尤其桌面上,还有好几个跟她不对付的,比如温馨这个疯比,说不定能当场给她个下马威,让她装比不成反而还要丢人现眼。
还有周乔,更不会给她留面子,搞不好就等着抓她小辫子呢。
就是赵红霞和冯书香,今日受了刺激,保不齐一嫉妒,就做出啥对她不利的蠢事。
她不敢赌。
于是,老老实实的敬完酒,没敢作妖,就忙不迭的去下一桌了。
连她的背影,都透着不甘。
冯书香见状,狠狠冷笑,“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嫁人吗,都是嫁泥腿子,她还有优越感了?
我呸!
真以为王家搞这阵仗是为了给她做脸?是看重她这个新媳妇呢?
自欺欺人的蠢货!人家那是自己想借婚事风光一把,就一个儿子,这辈子办一回婚礼,还能不舍得花钱?
她且等看吧,看王家稀罕不稀罕她?看王自强能捧她几天?图人,还是图财图面子图实惠,日后自见分晓。
她今日越得意,吹嘘的越厉害,将来就越可笑,越摔得凄惨!”
骂完,心里痛快了些,结果就听温馨嘲弄道,“给你肚子里的孩子积点德吧,本就是二流子的种,生出来也不招人待见,偏还有个你这样又蠢又坏的妈,啧啧,他是上辈子造了多大的孽,才投胎给你们当儿女?”
“你……”冯书香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又要跟她对峙起来,但想到她的疯劲儿,满腔怒火又只能憋屈的咽下去,“我不跟你个病人计较!”
温馨嗤笑,“怕了?”
冯书香深吸口气,“是啊,我怕胜之不武,你有病,你赢了!”
温馨撇撇嘴,撂下了筷子,“没劲儿,想打个架都找不到机会,你和赵红霞是越来越无趣了,被男人收拾的连点脾气都没有了,真是可怜。”
赵红霞无辜被波及,却没接话,照旧一声不吭的吃东西,她穿着长袖衬衣,袖子一直扣到手腕,夹菜时,才露出一点青紫。
别人看到了,却也只能当看不见,在乡下,打媳妇很常见,就是报公安都没用,外人就更插不上手了。
冯书香没忍住,讥笑了句,“你那么厉害,可以找有脾气的陪你打啊,知青院又不都是软柿子,只是你敢吗?”
这话映射的是谁,不言而喻。
温馨表情微僵,似笑非笑的瞥了周乔一眼,“那确实不敢,我打不过,还得被虐,就不自取其辱了。”
周乔的战斗值和狠劲儿,早在地窖时,她就见识过了,那俩人贩子鸡飞蛋打,比死还悲惨。
冯书香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就认怂,愣了下,随后,悻悻的哼了声,“没意思……”
接着,她忽然对周乔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才是赢家。”
女人找个男人嫁了算啥本事?女人靠自己立起来,才是能耐!刘美凤自作聪明,以为找了条出路,其实,不过是跳进另一个牢笼罢了。
周乔没搭理她,和身边的许筝、孟春草小声闲聊。
又坐了会儿,客人陆续离开,桌面上大都已经空了,那盘子跟刷过了一样,干干净净。
知青这一桌上,最先走的人是冯书香,许大强亲自来接她,跟伺候祖宗似的,上手扶着她胳膊,人瞧着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但动作倒是小心翼翼,显得沉稳。
冯书香却不领情,只觉得丢人,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挣脱不开他的钳制,一路骂骂咧咧。
许大强也不气,还陪着笑脸哄她。
俩人渐渐走远,孟春草唏嘘道,“许大强干活不争气,做人丈夫倒是挑不出理来,可惜,冯书香身在福中不知福,再这么折腾下去,迟早要后悔。”
温馨闻言,冷笑了声,“什么福?这种福气给你要不要?你觉得,男人只要脾气好,肯哄着女人,照顾女人,就是好丈夫了?呵呵,真是天真!”
孟春草皱眉,“那你说什么才是好丈夫?”
温馨想也不想的道,“有本事能让女人吃香喝辣、生活无忧、受人尊敬的男人,才值得嫁!”
“若那男人对女人并不喜,也不体贴呢?”
“那都无所谓,只要钱给到位就行。”
孟春草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你可真市侩、势利!”
温馨坦然一笑,“呵,我这是头脑清醒,感情是会变的,男人也会变,他们今天能对你温柔体贴,明日可能就翻脸不认人,但钱不会变,再没有比它更忠诚靠谱的伴侣了。”
她说完,现场一片寂静。
她也不管自己如何语出惊人,端起杯子喝光了水,起身施施然走了。
赵红霞跟着一起离开。
许筝低声问周乔,“你觉得她说的话,对吗?”
周乔道,“有点道理,指望男人始终如一,确实不现实,钱能给予女人的安全感,男人可比不了。”
许筝若有所思。
孟春草好奇的问,“要是你,你怎么选?”
周乔反问,“为什么要选?我不能感情和钱都要吗?”
孟春草怔了下,随后噗嗤笑了,“对,为什么要选?有本事的人,完全可以两手一起抓,俩手都要硬!”
齐玉珍小声道,“可那样的男人,不好找吧?”
孟春草叹了声,声音骤然落寞,“是啊,起码在这大山沟里,是没戏了……”
而回程,遥遥无期,这一刻,她对未来迷茫了。
也理解了刘美凤嫁人的心态,她倒是还能再等几年,可几年以后呢?如果还是回不了城,她难道还能一直单着过、当个老姑娘吗?
她看向周乔,许筝也看周乔,周乔无奈摊手,“我也没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系统不是说,有些历史轨迹改变了吗?或许知青不用苦熬到十几年后才陆续回城呢。
一切都未可知。
女主青们小声嘀咕,作为桌上唯二的男知青,只能面面相觑,听见了她们的话,也不敢插嘴发表意见,他们自己同样困在这里看不到希望,又能说什么呢?
第225章 迷茫
宴席散了场后,王洋和姚牧川一起走在村里的石板路上,望着远处,声音迷茫的问,“你有啥想法?”
姚牧川摇头,他有什么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做到。
做不到的话,就没必要说了。
说了,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王洋苦笑了声,轻叹道,“前路茫茫,我都不知道自己坚守的意义在哪儿了?可我也不敢后悔,若是连当初的选择都否定了,那这两年,于我来说,就彻底是个笑话了……”
姚牧川倒是不后悔,心里也十分清楚自己坚守的意义,但他却没法宣之于口,便只能沉默。
王洋又喃喃道,“说起来,咱们这些知青,也只有周乔在这里找到了存在的价值,她下乡,算是下对了,而她才十六,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真好啊,而我们……都是在蹉跎日子罢了。”
他越说越沮丧,整个人透着股难疏解的沉郁暮气,明明才二十出头,眼里便已经没了朝气蓬勃的光彩。
姚牧川平静的问,“那你觉得,在哪里才不是蹉跎日子呢?”
王洋一楞,下意识的道,“在适合自己的岗位上,努力做出成绩,为人民服务,等回顾一生时,不后悔,不愧对,也没留下什么遗憾。”
姚牧川不意外他的回答,又面无表情的问,“那在你看来,什么才是合适的岗位呢?是回城进厂搞技术,还是坐办公室摆弄权利?抑或就扑在生产第一线当工人?”
“我……”
“弄权累心,干活累身,搞技术废脑,没有哪个岗位是完全适合的,你无论选择谁,经过长年累月的消耗,都会觉得身心疲惫,哪怕你在这个岗位上,做的风生水起,也难保不会厌烦,如果郁郁不得志,看不到晋升的希望,那你就会跟现在没什么两样了。”
王洋心头震动,脸色变了。
姚牧川淡淡道,“所以,不是你没找到合适的岗位,而是你没摆正心态,没找准努力的方向,回城就真的好吗?我看,未必,安安稳稳的活着,比什么都好,朝不保夕,任你胸有千壑、才高八斗,都无意义。”
听到这话,王洋顿时惊愕的看向他,迟疑着问,“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姚牧川微微一笑,“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知道,公社曾向周乔抛出过橄榄枝,好单位任她选,凭她的本事,进县医院都绰绰有余,去哪个卫校当老师也实至名归,但她都拒绝了。”
王洋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真的?可为什么啊?”
姚牧川望着远处绵延不绝的群山,幽幽叹道,“是啊,为什么呢?她聪明通透,也心有成算,明明机会摆在她面前,她却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别人眼里求而不得的香饽饽,在她眼里,却不如杏花峪的赤脚医生更有吸引力,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王洋受到的刺激有点大,恍恍惚惚的喃喃道,“因为她太善良仁厚,舍不得这里的村民,想留下为他们无私奉献,想改变落后的大山沟沟,想带领整个公社解决看病难的问题,多年以后,这片土地上一定会有她的名字,她不用回城,便能实现人生价值……”
姚牧川无奈的笑了,怎么带不动呢?他都暗示的那么明显了,居然还能想到无私奉献上去!
周乔可没那么伟大。
她的决定,一定是另有考量,不回城,便意味着近几年回城有麻烦,留在这里,说明村里更安全。
所以,很多时候,人不聪明并不要紧,老老实实跟着聪明人走就行了。
“可我在这里,能有什么价值呢?”问题又绕回来,王洋愁容满面,“让我研究怎么提高粮食产量,我都不如一个大字不识的老庄稼把式,还是别自取其辱了,至于别的……还有啥?”
姚牧川一眼难尽的拍拍他的肩膀,好心劝道,“别想了,下午回去问问周乔吧。”
王洋忽的激动起来,“对,对,问问周知青,她知道的多,说不定有什么好建议!”
俩人说着话的工夫,也到了地里。
眼下,秋收在即,村里的壮劳力都忙着开荒地、扦插连翘,有年底分钱的大饼吊着,村民们干劲十足。
杨向前很看重这事,几乎天天来这边盯着,看着那些扦插成活的连翘枝条随风摇摆,一派生机勃勃、欣欣向荣,比看着亲手养大的孩子还要乐呵,嘴巴咧着就合不上。
隔壁野柿子沟的大队长赵洪才今天来参观,眼里都是羡慕,他也有样学样种了些连翘,但村里没多余的地,就那一亩三分的,实在成不了气候,只能看着人家搞得红红火火的副业眼馋。
他旧事重提,想让杨向前带他去找周乔,帮着出出主意,给他们村也寻条活路。
杨向前很痛快的应了。
周乔正在卫生室处理采挖来的药材,听到他俩的来意,很是有些无奈,这是拿她当啥使唤了?
她压根不是创业致富的料好么?
种植连翘创收,那完全是因地制宜,与她也有利,她才会提出来,哪有本事去掺和别村的事儿?
但赵洪才言辞恳切,态度摆的极低,又拿百姓的艰难说事儿,好像她不说几句,就是见死不救一样,周乔被高高架了起来,再有杨向前在边上帮腔,她只得提了个建议。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系统不停在她脑子里蹦跶,许诺这事若成,她将收获一大笔成长值,这也是在助人为乐、彰显善良的业务范畴内嘛,那她收取报酬完全合情合理。
“养殖蘑菇?”赵洪才对这个词有些陌生,满眼震惊的问,“蘑菇还能咱自个儿养殖啊?”
周乔点头,“对!你们村没多少荒地,又不能抢占良田去种连翘,那便只能利用眼前现有的资源……”
赵洪才又迫不及待的问,“俺们村有啥资源?”
周乔道,“山洞,我听说,你们村大大小小的山洞,有十几个,利用起来养殖蘑菇,前期的投资都省下了……”
第226章 出主意
闻言,赵洪才一脸急切的道,“山洞确实不少,但俺们都不会啊,这些年想吃蘑菇都是等下了雨进山里采,没见谁家养过呀,那东西咋养?跟在地里种菜一样不?”
周乔沉吟道,“养殖蘑菇确实需要技术,但并不难学,只要进了那个门,有了经验,跟种菜没多大区别,栽培的原料都是麦草、木屑、玉米杆等庄稼的下脚料,也很容易准备,一开始,你们可以选择技术难度最小的试种,比如平菇,它适应性强,生长周期还短,一个月左右就能采摘,以后再慢慢增加品种,比如香菇、金针菇等,都可以人工养殖……”
赵洪才听得眼睛冒绿光,跟狼看见了肉一样,“平菇,俺知道,城里有卖的,一斤一毛多呢,跟粮食一个价,娘哎,俺们村要是能种出来,那以后的日子得是啥光景啊……”
他越说越激动,忽然噌的站起来,冲周乔深深弯下腰去,“周知青,俺代表俺们村七百多口人,给你鞠躬了!甭管这事办不办的成,你都是俺们野柿子沟的大恩人,以后谁敢欺负你,那就是跟俺们全村老少爷们为敌!”
他情绪饱满,说的铿锵有力,跟宣誓一样。
周乔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赶紧去扶他,“你这是做什么?太客气了,我可当不起……”
“当得起!当得起!”赵洪才心头激荡,兴奋的红光满面,若不是男女有别,他都想举起周乔来转几圈。
周乔见他这样,不得不泼点冷水,“我说的很简单,其实做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我可以告诉你们大体的流程和养殖方法,但你们真想做大做强,最好还是去相关部门请个技术员指导一下,这样,你们心里也更有底,可以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赵洪才不住的点头,“你说的对,但这技术员……”
周乔提醒,“公社的廖书记很关心这些问题,你若跟他求助,他说不定能帮你们引荐。”
赵洪才一拍大腿,“对啊,有困难找领导解决啊,哈哈哈,有救了,俺们有救了……”
他又哭又笑,再也坐不住,都顾不上跟杨向前打招呼,就心急火燎的跑远了。
杨向前笑骂一声,“这老小子是高兴疯了,俺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他癫成这样呢,小周知青啊,你又立了一功。”
最后一句,他说的感慨不已。
周乔可不居功,“我就是随口说几句,事情能不能成,还是得赵队长操心出力,真要记功,那也该记在他头上,还有公社领导……”
杨向前闻言,对她更佩服了,这份心智,比多少折腾了半辈子的人都看的通透明白,舍得下,想得远,还有真本事,他们村能有这样的人,真真是捡到宝了,“小周知青,你看养殖蘑菇这事,咱村能干不?咱山里也有一两个山洞,空闲的房子也有几间……”
周乔无奈笑道,“村民还能忙得过来吗?今年采收连翘可就全员上阵,以后连翘只会越来越多,届时,咱们先顾哪头好呢?别忘了,还得搞粮食生产,那才是首要任务。”
杨向前瞬间清醒过来,抬手敲了敲脑袋,“俺昏头了,光眼馋蘑菇了,忘了咱还有更重要的事儿了,啥都想要,只会啥都干不好,赚钱最忌讳贪婪无度,俺差点犯错误……”
他一脸懊悔,“多亏你提醒,把俺从危险的思想里拉回来,俺等下就写份检讨书。”
周乔嘴角抽了抽,“没那么严重,您想的其实也没错,都是为村民打算嘛,将来若有余力,小规模养点蘑菇也不是不可以,不说创收,起码能给大家的饭桌上添道菜。”
杨向前却并未因她的宽解而原谅自己,很是认真的去做自我批评和检讨了,事后,那份工工整整的检讨书就贴在宣传栏里,时刻提醒他,也提醒所有的干部和村民,引以为戒。
周乔跟系统感叹,“现在的干部,作风实在太正了,没人监督,还能对自己这么高标准,严要求,可真难得啊!”
系统深以为然,“正因为有这样的好干部在,无论环境如何艰难,百姓也都能熬过去。”
“是啊,像杨队长,还有赵洪才,一门心思都在想着如何带着村民把日子过好,而非只惦记肥自己的口袋。”
“嗯,所以,你帮他们,是帮对了,事情若成,你简直功德无量。”它语气忽然夸张起来,一咏三叹的吟唱,“宿主,我为你自豪!你就是我崇敬的神,继续加油啊!”
“……”
晚上,吃过饭后,周乔和韩岳坐在堂屋里听收音机,前面的小方桌上摆着瓜子,杏干,山楂卷,还有俩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一个泡的是红枣枸杞加苹果片,一个是麦乳精。
喝麦乳精的自然是韩岳,他抗议过,但被周乔无情拒绝了,小孩子正是抽条长高的时候,怎么能不喝麦乳精补钙呢?
天已暗下来,屋里点着蜡烛,映照的这方小小的天地温暖又亮堂,俩人一个织毛衣,一个看书,耳边是字正腔圆的新闻播报声,没有交谈,却自有别人插不进来的默契。
王洋敲门进来时,就生出种自己唐突打扰了人家的感觉,坐的都不自在了,只能求助姚牧川。
姚牧川道明来意。
周乔既意外,又不意外,知青这个群体实在太特殊了,如今还只是开始,后续加起来,据说有千万人,千万年轻人,怀揣着各种梦想,或主动或无奈的从城里来了山村,日复一日的劳作,干着自己不擅长的事儿,看不到希望和光明,期间的落差、不适、迷茫,困难,甚至痛苦绝望,困扰了他们很多年,得不到解脱,也无法跟自己和解,后半生很多就那么浑浑噩噩的过了。
她能力有限,可解决不了这种复杂问题,但在杏花峪,帮几个相熟的人,还是能操作的。
“咱们跟村民比起来,最大的优点是什么?是有文化,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下乡支援农村建设,但眼下,村里最重要的事,是提高粮食产量,我们又做不到,那就做我们能做到的,像我,我可以为村民采药看病,这也算是发挥自己的优势了……”
王洋迫不及待的问,“那我们的优势该体现在什么地方呢?”
周乔道,“学校啊,你们个个识文断字,太高深的东西教不了,但可以帮助村民摆脱文盲的帽子,提高百姓识字率,这也是非常有意义的事,且影响深远。”
第227章 提议建校
听到她这番话,连姚牧川都有些小激动。
而王洋更夸张,他像是被一道雷劈中,混沌迷茫的脑子忽然就清醒了,他双眼放光,呼吸急促,搓着手,连声追问,“真的可以吗?杨队长能同意吗?村里都没学校呢……”
“我觉得可以,事在人为嘛。”周乔不慌不忙的道,“只要不耽误粮食生产,杨队长不会反对的,毕竟,能帮助村民脱盲,提高识字率,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上面是非常支持的,这事办好了,能算政绩的,至于学校的问题,以前或许不好办,但现在,村里有副业,不差建校的那点钱,只要打个报告就行了,公社既不用出钱又不用出人,还能卡着不批?”
姚牧川接过话去,意有所指的道,“不止会痛快的批,还会经常过问,以示重视。”
王洋啪的拍了下大腿,疼的呲牙,却笑的灿烂,一双眼亮的骇人,“那这事,大有可为啊!”
姚牧川点了点头,这事可大可小,端看怎么去运作了,运作的好,可能会名利双收,便是没运作起来,做个普通的乡村老师,教书育人,也比做不擅长的下地种田强。
王洋噌的站起来,兴奋的就要往外跑,“那还等什么?咱现在就去找大队长!”
姚牧川无语的拽住他胳膊,指了指外头的天,“这都什么时辰了?杨队长肯定躺下睡了,又不是十万火急的事儿,你巴巴跑去把他吵起来,你自己说,欠不欠骂?”
闻言,王洋发热的头脑总算冷静了几分,重新坐回去,一脸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道,“对,这会儿不能去,挨顿骂没什么,就怕大队长一生气,不给咱办这事了。”
说完,他看向周乔,眼神灼灼,含着期待,“明天去找杨队长说这事,你也去吧。”
周乔织毛衣的动作不停,抬头瞥了他一眼,玩笑般的问,“不怕我抢你们风头啊?”
王洋闻言,神色如常,没有半点心虚或是尴尬,甚至一脸理所当然的道,“这有啥好怕的?本来就是你出的主意,我跟牧川就是跑腿的,若将来事情真能成,你当属首功。”
他说的诚心实意,一派坦荡。
韩岳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继续低头翻着手里的书,同时在白纸上写写画画,兀自专注认真。
姚牧川跟着调侃道,“王洋说的对,这事儿你牵头,真有论功行赏的那天,你必须站在最前面。”
周乔却摇摇头,“不去,你俩全权负责就行,这事我不掺合。”
王洋一愣,下意识问,“为啥啊?你是不是怕我们心里有想法?我们没有,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我……”
见他说的都急眼了,周乔赶紧喊停,“打住!”
王洋还想解释,周乔无奈的道,“你想哪儿去了?我没有不信你们!要是不信,我干脆管住嘴多好!
我就是手头事情太多,不想再往自个身上揽活儿干了,我上午坐诊看病,下午进山采药卖药,每天早出晚归,一天假期都没有,这还不够忙的?
稍有点空,我还得继续完善赤脚医生的培训教材呢,真真是一刻不得闲,生产队的驴都没我辛苦能干啊。”
王洋,“……”
要不是他亲眼见她天天织毛衣,听着收音机哼小曲儿,零嘴吃个不停,顶多九点就上炕睡觉,他就真信了。
姚牧川扬起嘴角,“你不去,我们借你的名头、狐假虎威一下总可以吧?”
周乔翻了个白眼,“你这么不要脸,许筝知道吗?”
姚牧川摸摸鼻子,“没办法,谁叫你名头好使呢,我俩说话的分量不够,但搬出你来,肯定一句顶十句。”
王洋冲他竖起个大拇指,转头便讨好的笑着附和,“对,对,你说话有分量,我们心里也踏实。”
周乔轻哼了声,默认了。
她其实明白姚牧川的意思,拿她扯虎皮拉大旗是真,可也是不想独占了那份功劳,便是她不想要,但该给的他们还是会给。
俩人满意的走后,周乔喝了口红枣枸杞茶,问韩岳,“等学校建起来,你去不?”
韩岳想也不想的道,“不去,他们教不了我。”
周乔噎了下,“……行吧,不过最好还是要有张文凭,总不能到处说自个儿是天才吧?”
韩岳问她,“你有吗?”
周乔郁闷的摇摇头,“没有,所以咱俩都得找机会弄一个,不管啥时候,文凭都是有用的。”
原主连初中毕业证都没有呢,好家伙,妥妥的文盲啊,这谁受得了,必须考一个。
现在她赤脚医生证有了,大学是不指望念了,但好歹也得混个高中学历吧?不然说出去怪丢人的。
韩岳无所谓,见她在意,便应了。
这事倒也不急,周乔放在了心里,想着以后上头再想给她发奖励时,她不要工作,可以顺嘴提下这个。
韩岳好奇的问,“你真觉得建学校有意义,还是单纯为给他们找点轻快的事做?”
周乔随口道,“两者都有吧,建校没意义,什么有意义呢?教育的重要性,不用我赘述吧?从古都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论调,到了现在,知识能改变一个人命运,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不要觉得这么个偏远落后的小山村,飞不出金凤凰。
只要他们能教出哪怕一个有用的人才,那今天所做的一切就都值了。
若能桃李满天下,那更是功德无量。”
韩岳若有所思。
周乔继续道,“至于说给他们找事做,其实该算是成全吧……
人不是吃饱穿暖就能舒心活着的,尤其对那些读过书的、心怀梦想和野望的,物质生活反而不那么重要,他们渴求的是能找准自己的定位,体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若找不到这样的机会,就算一辈子锦衣玉食都不会快活,会如行尸走肉,活的浑浑噩噩,生不如死。”
韩岳道,“有没有可能,给了他们机会也抓不住?能力配不上野心,就喊怀才不遇,天道不公,从而更浑浑噩噩、过得生不如死?”
周乔眨眨眼,“呃,这个……呵呵,别说,你这思路很清奇啊。”
韩岳见她语塞,勾了勾唇角,声音悠远,“但愿他俩别辜负你的这番好意和成全。”
俩人动作很快,执行力超强,第二天就抽了个空,兴冲冲的去找杨向前商量了。
杨向前一开始还不咋当回事儿,可有可无的听着,但听说是周乔的建议后,便郑重对待起来,反复问道,“真是周知青的建议?她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儿,可以操作?”
王洋哭笑不得,“这种事儿,我们还能忽悠您吗?回头您找周知青一问,不就露馅了?真是周知青的意思,她说上头支持帮助村民脱盲,提高识字率,您只要打报告申请,一准通过。”
第228章 婚后失望
杨向前摸出根自己卷的土烟,点上抽起来,烟雾后,是他严肃沉思的老脸,“甭管啥时候,能识字算术,都是桩好事儿,过去,村里穷,又偏僻,没钱办学校,就是办了,也没老师肯来俺这山旯旮教书,村里的孩子想读书,只能走十几里去梨花大队,或是干脆去公社的中学住校,麻烦不说,还经常叫人欺负,渐渐的,就都不喜欢去上学了……”
他顿了下,长叹一声,眼神黯然,“不上学,就没出息,这些年,村里就没一个能走出去的,老子是睁眼瞎,儿子也是文盲,一代代都在地里刨食,长此以往,这地儿,还能有闺女愿意嫁进来?
娶不上媳妇,就生不了儿女,那老一辈都陆续入了土……”
人尽村亡。
王洋之前没思虑这么多,只激动于总算有喜欢的事情可做了,此刻,听杨向前这么一絮叨,顿时头皮发麻,也感觉自己太肤浅了,建校教书育人的意义,比他一位的还要深远啊。
杨向前狠狠吸了几口烟,又感慨道,“还得是周知青啊,看的就是远,俺只瞧得见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她却已经看到几十年以后了,俺们村有她在,这是捡多大福气啊?”
王洋深以为然,“周知青,的确厉害。”
他们都比不了,现在也没人比了,不管承不承认,都在向她学习看齐,以她为榜样。
姚牧川问,“那建校的事儿?”
杨向前声音发狠,跺了跺脚,“建!必须建,别说现在账面上有钱,就是没钱,砸锅卖铁都得建!啥都能耽误,读书不能耽误,已经误了一代人了,不能再错下去,建!秋收结束咱就建!”
不缺地,不缺钱,更不缺人手,凭啥不建?
闻言,王洋提着的心可算是落了地,“我的意思是,咱们先把小学建起来,初中等过些年看看情况再说,您觉得呢?”
杨向前道,“不着急,忙完秋收咱们再聚一块商量,总之,这学校是一定要建,至于老师,到时候就要辛苦你们几个了,放心,公分不会少了。”
王洋得了这准确的回复,忍不住笑起来,“不辛苦,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知情嘛,下乡本来就是为支援农村建设的,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教好咱们村的孩子,将他们培养成才。”
“好,好……”
姚牧川提醒,“还有给村民扫盲的事儿……”
“对,这事也同样重要,能识字了,出门就不用当睁眼瞎了,等忙完地里的活儿,俺就安排他们学习,争取都能摘掉文盲的帽子。”
事情敲定,周乔的账面上,就收到了一大笔成长值,她惊喜的问系统,“这是提前发给我?”
“是啊!”
“这么大方呢?”这也从侧面反映了教育的重要性,比她之前培训赤脚医生可受重视多了,奖励也更丰厚。
这么一想,她心里顿时有些不痛快,“我为了搞培训,费的心思和精力,比这可多多了,你是诚心让我意难平?”
系统此刻心情好,耐心哄她,“你别急啊,后续的奖励还没发呢,赤脚医生的影响力,目前还不够大,等县里普及了,市里省城都用上你的教材后,会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你喔。”
闻言,周乔这才满意了,马上下单了一大堆吃的喝的,平时不舍得点的高价外卖,也统统拿下,趁着进山采药,美美的奢侈了一把,当然,她也没独享,转头便借着打了野鸡,塞给韩岳一份炸鸡块,只看商家描述,就能馋的人流口水,味道也复杂多样,什么琥珀甜辣,芝士脆皮,还有蜂蜜芥末,主打店里有啥她点啥,一个不放过。
果然,这些奇异的美味,征服了韩岳挑剔的胃,吃完后,还发表了下意见,“野鸡比野兔子好吃。”
周乔瞧着他真诚的样子,无言以对。
秋收前一天,周乔借着去公社卖药,又从商城里采购了一大批物资带回了知情院。
秋收太累了,比麦收还辛苦,起码一个来月甭想喘口气,不吃点好的,铁打的身子都撑不住。
如今东西过了明路,她就能跟韩岳美美享用了。
当然,她也不能太出格,出格的都是夜里跟韩岳偷着进补,明面上,多是腊肉、鸡蛋、咸鱼之类的,再就是粮食,她没过分的顿顿炫细粮,也混着玉米面和地瓜面一起蒸馒头,但吃之前都要过遍筛子,麸皮之类的肯定要筛出来,拉嗓子什么的,她实在不想受那个苦。
她还帮着其他知青捎带了些,如此,也能平复下他们心里的羡慕,你有我也有,关心就和谐了。
周乔进村时,车上放着个大麻袋,这一幕被不少人都看见了,不过介于她威望太高,没人当面眼红,背后蛐蛐都得躲着人,生怕传到大队长耳朵里,挨骂还是轻的,万一不分钱可就惨了。
王永安听说后,没忍住,让儿子旁敲侧击的问问他媳妇,打探下周乔是不是有啥门路。
王自强听话的去问刘美凤,却只换来一句,“千万别惹她,惹她的人没一个好下场。”
还有一句话,她没敢说,温馨够疯吧?可周乔比温馨还邪性,她害怕温馨发疯,但更忌惮周乔。
王自强不死心,“不惹她,就是问问她从哪儿买的东西,整整一麻袋呢,听说有大米白面,还有腊肉咸鱼,各种糕点糖果啥的,全是稀罕物,供销社可抢不到……”
刘美凤道,“那就是黑市呗。”
王自强摇头,“我打听了,黑市上如今买东西也限购,细粮啥的都被炒到天价了,还得找熟人呢……”
刘美凤有些烦了,“谁知道她哪来的门路?她在公社是挂了名的,领导都看重她,给她点便利很难理解吗?就算外人知道了又能咋样?还能从她手里抢过来占为己有?
快别做梦了,洗洗睡吧。”
说完,冷着脸上炕躺下,拉过被子蒙住了头,背对着王自强。
新婚才几天,那点新鲜劲儿过去后,好像甜蜜也就淡了,但最难受的,还是心底的失落。
当初有多期待,婚后就有多失望。
一切,都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掌控欲强又抠搜的婆婆,看似老实、实则奸猾的公公,对父母言听计从、还不讲究卫生的男人……
没有妯娌矛盾,没有分家之忧,却是另一种牢笼,将她捆的喘不过气来,她也想抗争,想当家做主,但事实证明,那都是妄想。
在这个家,那仨人才是亲人,而她是个外人,谁都防备她,哪怕她伏低做小,也融不进去。
第229章 对外的解释
刘美凤闭着眼,心里乱七八糟的翻涌着,却也在等,等王自强凑过来哄她,她就能顺势提些小要求,给自己多争取些好处,然后润物细无声的,拿到这个家的说话权……
然而,这次让她失望了。
王自强盯着她背影看了会儿,忽然哼了声,摔门出去了。
他比刘美凤还失望呢,婚前明明温柔小意,对他体贴入微,还处处为他着想,贤惠的不得了,结果,一结婚就变脸了,动不动就指使他干着干那,还嫌弃他晚上不洗澡,谁家爷们天天洗澡啊?
他能上炕前洗脸洗脚就已经很讲究了好不?
可她不依不饶,总说城里人咋样,乡下人又咋样,那股城里人的优越感,他以前还挺稀罕,毕竟能娶个城里姑娘,说明他有本事,是长脸的的事儿,但现在,心境完全不一样了。
他再看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只觉得羞辱。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还是她拿两口子亲密的事儿威胁他,不洗干净,不让上炕搂着她睡觉。
最开头,他还惯着,才开了荤,瘾头大,就当是夫妻间的情趣了,谁知,她越来越过分,又要吃这个,又要买那个,一旦不满足,就控诉他对他不好,奚落他父母抠搜,收了她那么多嫁妆,却连一口肉都不舍得给她吃,她是真没良心啊,家里攒的鸡蛋不是都进了她的嘴吗?
果然如他爹说的,女人永远不会满足,从一开始就不能惯着,反正已经成了他王家人,还怕她翻天不成?
想闹?那就闹!
看最后谁吃亏。
王自强摔门而去,刘美凤傻眼了,愣了半响,不见他回转,先是愤怒,再是惊惶,渐渐的,又变成心酸,忍不住落下泪来。
系统闲着没事儿,有时候也会在村里找瓜吃,吃到刘美凤的瓜后,绑架案乐呵呵的跟周乔分享,“还以为能黏糊个一年半载再亮两看两相厌呢,结果,连一个月都能撑过去,呵呵!
这就是倒贴的下场,男人从心底里看不起,自然就不会拿着她当回事儿了,可笑,她还觉得自己挺能耐,还摆谱使小性子,谁惯着她啊?我就等着看她把一手好牌打稀烂了……”
周乔淡淡道,“那你怕是要失望了,她没那么容易输的,她跟冯书香可不一样,她能屈能伸,如果发现自己最初的打算有问题,肯定会调整策略,轮心眼儿,王自强不是她对手。”
系统想了想,“也是,那我小瞧她了,照这么说,得亏有个老奸巨猾的王永安,不然王家分分钟被她拿下。”
周乔笑了笑,不置可否,转而问道,“其他几家,没人好奇吗?”
系统知道她说的是谁,语气变得迟疑起来,“好奇是好奇,但他们不敢有啥旁的歪心思呀……”
周乔似笑非笑,“真的?我怎么不信呢?什么时候一个个的都变得这么乖觉懂事了?”
系统讪笑,“主要是你威名赫赫,把他们都震住了,打又打不过,玩阴的也不行,能不老实吗?”
“许大强是个知趣的,他应该是不敢惦记,就算冯书香撺掇,他也会糊弄过去,但杨建军……”周乔哼了声,“他若没点想法,除非重新投胎!赶紧说,他又憋什么坏了,还要你帮忙瞒着?”
系统闻言,顿时急了,“谁替他瞒着了?那种坏人,我只会跟他势不两立,你可别糟践我名声。”
周乔不耐看它做戏,冷冰冰的一个字,“说!”
系统终于老实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杨建军一开始还没多好奇,只以为你是在黑市上跟谁换的粮食,毕竟村里谁都知道韩岳吃你的喝你的,你一个人挣工分养俩个人,他从村里分不到粮,你自是要另想办法,只多少有点眼馋你手里攥着充裕的钱票……”
顿了下,它再开口,就带上了几分怨怒,“都是赵红霞啦,嫁进杨家了还不老实!三天两头被杨建军揍,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皮,亏我过去还有点同情她呢,看她整日闷不吭声的,光知道干活,还觉得她被整抑郁了,结果,她根本都是装的,骨子里还是那么恶毒!”
周乔意会,“是她挑唆的杨建军?”
“对,就是她!简直太可恶了,唯恐天下不乱!说你有门路能弄到稀罕的肉和鱼,细粮更是应有尽有,要是能把你的这条门路给抢过去,杨家以后就能想吃啥吃啥了,还能借机帮村民买东西,获取钱和人情!她都说到这份上了,杨建军还能不动心?”
系统越说越气,“你说她这么干对她有什么好?
杨建军还能感激她不成?
不但不感激,听完她说的话后,反手就是一耳刮子,大骂她贱人,你说她图啥呢?”
周乔冷笑,“还能图啥?还想玩借刀杀人呗,这是有多恨我啊,都混成那惨样了,都不忘算计我!”
“她,应该是把所有遭的罪,都算到你头上了,觉得有现在的下场,都是你造成的,不恨你恨谁?”
“恨杨建军啊,他才是罪魁祸首好不?”
系统忽然神秘兮兮的道,“她当然也恨杨建军啦,我有一回晚上偷偷去看,你猜我撞见什么可怕的画面啦?”
周乔随口道,“难道是赵红霞盯着睡死的杨建军,动了杀机?”
系统吸了口气,“天呐,这你都能猜到啊,也太神了吧?”
周乔哼笑,“神什么神?不过是了解她罢了,她动了杀机,却不敢下手,不对,不是不敢,是没好办法安全脱身吧?她肯定不舍得拉着杨建军同归于尽的……你说我要不要给她制造个机会?”
闻言,系统都吓着了,“宿主,你想干啥?别乱来啊!”
“我想一箭双雕。”周乔也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她是真烦了这俩人,“你整天被两条毒蛇盯着,随时要扑过来咬你一口,你还能容得下?”
“我,我……”系统语塞,只能反复强调,“你手上不能染血!”
周乔扯扯嘴角,没给它面子,“看他作不作死吧!”
系统没敢再吭声。
别人咋想,周乔不在乎,但杨向前那儿,她还是要解释一二的,不想生出些没必要的误会。
于是,她收拾出几斤小米,又割了约莫两斤腊肉,还有一包当地人爱卷饼吃的小干巴鱼,拎着去了杨家。
东西当然不是白送的,杨向前也不会要,她是拿这些稀罕物换蔬菜,理由也充分,知青们在自留地种的那点菜根本不够吃,都要跟村里人换,杨建军家里的菜园子打理的好,出产多,跟他换,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杨建军果然没拒绝,就是一个劲的推搡她拿来的东西有点多,就换点白菜萝卜啥的,太亏了。
周乔趁机解释,她这些东西不是从黑市高价买来的,是她在公社救过一个人,对方在县城的百货大楼有点门路,能时不时的掏到些瑕疵品,为了谢她,就原价折给了她。
所以,她才能一个人挣钱养两张嘴,还吃喝不愁。
杨向前恍然大悟。
这一切就都顺理成章的解释过去了,在百货大楼有门路,那就不是一般人,那优先购买些稀罕东西,原价再卖给救命恩人,不是很正常吗?
第230章 秋收
杨向前这边得解了惑,那全村的人就都想通了。
私底下传来传去的神秘门路,原来就是周乔救过的人啊,人家感激她,正巧又有本事弄到平价物资,用这种方式还人情,太正常了。
别人还眼馋不来!
谁叫那是救命之恩呢,他们再惦记,也抢不到!
才被一麻袋好东西给刺激的失去理智,好不容易壮着胆子鼓起的那点勇气和贪欲,瞬间就消散了。
王家偃旗息鼓。
杨建军才开始谋划,听到这消息,二话不说,就把气撒到了赵红霞头上,一边拳打脚踢,一边破口大骂,“贱人!丧门星!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晦气玩意儿,果然不能听你的,差点害死老子!你是不是就憋着坏,想等老子死了还改嫁?说!说你是不是想老子死!”
赵红霞不辩解,只抱着头,护住自己的重点部位。
直到她被打的奄奄一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王桂花才上前拦了两下,“别打了,建军,消消气,打坏了,还得给她花钱治,你大伯说明天就掰棒子,她要躺炕上起不来,还咋干活挣工分?”
杨建军这才停了手。
王桂花等儿子走远了,才冲着地上的人呸了声,“都是城里来的知青,咋差别这么大呢?
你看看人家周乔,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名声好,人缘好,随手救个人都是有能耐的,还知恩图报,以后靠上这么硬的关系,还不得天天吃香喝辣的?
再瞅瞅你,干啥啥不行,搅事第一名!
还连男人的心都拢不住,天天挨打,连个屁都不放,你说你咋混成这窝囊样儿呢?
要不是你死了,俺还得再花钱娶儿媳妇,哼……”
未尽之词,再明显不过,她没被打死,不是杨家手下留情,而是她占着这个位置,还有点用。
赵红霞趴在地上,闭着眼,遮住满溢的恨意。
她会记住这一刻的羞辱,和过去无数次的打骂!
以后有机会,她定要十倍的还给他们。
但凡欺负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放过。
感受到她的恨意滔天,系统只匆匆瞧了几眼,就不敢看了,甚至都没敢跟周乔提这茬子事儿。
周乔也没问,她跟杨向前换了一筐子萝卜,一筐子白菜,俩个大南瓜,还有些晒干的豆角、蘑菇、茄子、冬瓜条,零零总总的,挤满了小推车。
一回来,她就让韩岳剁白菜馅儿,蒸大包子,秋收一旦开始,整天累死累活,就顾不上做饭了,多准备些包子,吃的时候上笼热一热就行,方便还好吃。
韩岳放下手里的书本,二话不说就忙开了。
周乔则炸蘑菇肉酱,留着拌面吃,等忙起来也是省心省力的好饭食。
她还腌了些爽口的小咸菜,早上煮几个鸡蛋,配粥喝,也很省功夫。
其他人见状,便都有样学样,热火朝天的准备起来,有烙面饼的,烙的干巴巴的,里面刷一层芝麻盐油酥,能放很多天,吃起来很费牙口,却越嚼越香,还特别抗饿。
也有摊煎饼的,这可是个技术活儿,周乔都不擅长,齐玉珍来了半年后,却是跟当地人学会了,摊的煎饼像纸一样薄,里面可以卷各种菜,丰俭由人,无论咋搭配,都好吃。
孟春草不差钱,早就托周乔采购了一堆食材,大手一挥,让齐玉珍都给准备起来。
炸的金黄的小鱼干,花生芝麻辣椒碎,还有特别下饭的酱豆子,炒咸菜,一盆盆的端出来时,众人都给香迷糊了。
周乔拿着蒸的白菜肉包子,还有香菇肉酱,跟她换了四张煎饼,一碗酱豆子,一包炸鱼干。
这一晚,知青们都敞开了肚子吃,以蓄好体力,应对明天的秋收。
周乔做好了心理准备,想着麦收都抗过来了,秋收自然也不在话下,可真正上阵,才知道,她还是想的太简单了,比起顶着大太阳弯腰割麦子,累的腰酸背痛,钻进又闷又热的玉米地里掰棒子,憋的汗流浃背、喘不过气,更不是人干的活儿啊!
不光这样,还得承受被玉米叶子不时就划一下的痛苦,周乔倒是穿着长袖衬衣,可手和脸不能也都遮起来吧?
除此外,还极其考验体力,掰下来的玉米先放进筐子里,走一步,拎一步,等塞满了,再提到地头上装进麻袋,另有人搬上车子,推到晒场上去。
晒场上的人,再剥去外面的皮,只留几个叶子,俩俩拧在一起,最后挂起来晾晒。
全部的流程,最后这步算是最轻快的,通常都是村里的老弱病残干,工分自是也给的少。
中间推车的这步,是纯苦力活儿,往往交给男人,毕竟车子上麻袋摞到高的看不见人,女人实在干不了。
那女人做什么?
就是周乔干的这活儿了,掰玉米棒子,她一开始以为不费力,干了没半天,就在心里叫苦了。
一想到这活儿还得连续干七八天,更是觉得人生绝望,早知如此,她嘴硬什么啊,去晒场剥玉米皮不好吗,偏要来受这个罪!
悔啊!
最后累到她觉得大力丸都白吃了,偷偷喝了滴灵泉水,才总算从蔫儿吧唧的状态变得支棱起来。
下工后,看到其他人的凄惨模样,周乔才发现,她居然是精神头最好的,孟春草都累哭了,趴炕上,连饭都咽不下去,齐玉珍也没力气哄她,整个人像打蔫的茄子,两条腿走路都打晃。
许筝体力好些,但脸和手上,被玉米叶子划了一道道红痕,汗水一浸,又痒又疼,烦躁的她直想打人,骂骂咧咧了一路。
王洋和姚牧川也有点惨,俩人被分去推板车,动辄几百斤压上去,地又不平,不小心陷进坑里,那真是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外推。
他们还得负责抗麻袋装车,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姚牧川的手只干一天就磨上水泡了,想找周乔帮忙处理一下,被王洋拦住。
“别去,你现在就是挑破上了药,也没用,后面还能不干活儿?越拿它当回事儿,你就越疼,听我的,别管它,等过些天磨出茧子来就好了。”
姚牧川听劝,便没去。
韩岳的手掌心里,也磨出个水泡,吃过饭后,周乔给他处理了下,忍不住劝道,“明天你别跟着我去掰玉米了,去晒场吧。”
韩岳的手生的像他的人一样漂亮,这般突兀的冒出个水泡,就像精美的瓷器裂了道缝隙,很是让人难以接受。
韩岳摇头,“你可以,我就可以,习惯几天就好了。”
“你跟我比什么?我比你大好几岁呢,我是知青,你不是,你都不分村里的粮食,没义务干。”
“可我想干!”
他语气平静,神情却倔强,“我不想当吃闲饭的。”
第231章 误会
闻言,周乔脸色一变,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有人又跑你跟前嚼舌根子了?”
韩岳摇头,“没有!”
周乔不信,冲他气吼吼的道,“你干嘛瞒着?怕我得罪人?是他们先不做人犯了口舌!快说,我找他们算账去,又没吃他们家大米,管这么宽!”
韩岳眼里闪过丝笑意,“真没有!就你现在的威望,谁敢不要命的招惹你?是我自己,这么想的,”
“你为啥这么想?”
“这是事实。”
周乔顿时好笑又好气,忍不住戳了下他额头,“怎么还钻牛角尖了呢?亏你还是天才,我看脑子笨的很!
你忘啦,你不是在帝都存了许多好东西吗?现在吃了我多少,以后拿那些抵账不就行了?
这么算的话,明明占便宜的人是我啊,我愿意养着你,就当高瞻远瞩、投资不行吗?”
听了这话,韩岳愣住,他还真是忘了,但就算此刻想起来,依然不能抵消她现在的付出。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两者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在他最需要、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她的出现无异于是一道光,救他于水火、免他彻底沦陷在那摊烂泥里的光,这根他自己挣扎出来后,再向他伸出援手,岂能同日而语?
现在的他,衣食无忧,甚至吃穿胜过绝大数人,没人责骂苛待,也没人干涉他的自由,他可以随心所欲看自己喜欢的书,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她用她的威望名声为他撑起一把保护伞,他现在内心丰盈且平静,踏实而满足,这是他曾经求而不得的……
不过此刻,他没多解释,依旧固执的坚持,“我还是想陪着你去掰玉米,多锻炼下,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周乔无奈,“你怎么这么犟啊,那是锻炼吗?那是在拿自己的身体使劲往外榨油呢……”
韩岳道,“那你怎么不推了?你挑个轻快的,杨队长肯定不会反对。”
周乔能说高估了自己、现在早就悔青肠子了吗?不能,所以嘴硬道,“我是知情啊,平时不下地,也说得过去,秋收还躲着,那不是落人话病吗?再说,我也想挑战下自己……”
韩岳道,“我也想挑战。”
周乔没辙了,只能由着他,不过在睡前喝的麦乳精里,偷偷给他加了一滴灵泉水。
第二天,天蒙蒙亮,村里就响起哨子声。
这是催促起床的号角。
第二次响的时候,就是提醒该上工了,谁在这节骨眼上偷奸耍滑,被抓住了,扣工分是一定的,还得挨顿批评。
知情院里叫苦连天。
干活的时候累的想躺下,可睡一晚起来,那种浑身酸痛的滋味,更让人难以忍受。
孟春草哭唧唧的吃着早饭,嘴里一个劲嚷着要请假,但最后,依然被齐玉珍拽着去上工了。
周乔和许筝分在一块地里干活儿,去的路上,悄悄塞给她几块自己做的绿豆糕,里头添加了稀释后的灵泉水,多少能补充体力、缓解疲劳,还不容易引人怀疑。
她能为朋友做的,也就这些了。
等下地忙开后,就谁也顾不上谁了,不过,接连干了三四天,周乔奇异的发现,她居然适应了这个劳动强度,不再被虐的死去活来,果然,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
晚上下工回去,周乔都有闲心和余力琢磨吃的了,之前蒸的白菜肉包子已经消耗光了,熬的肉酱倒是还有不少,前几天太累,她偷懒煮的挂面,吃着软趴趴的,想要爽滑劲道,还得是手擀面。
她正在案板上揉面,就见姚牧川走过来,脸色还不好看,杵她跟前,欲言又止。
周乔好奇心被勾起来,“这是咋了?”
姚牧川迟疑着看了眼韩岳,韩岳在边上烧火呢,见他看过来,压根没有避出去的觉悟。
周乔更好奇了,“这是要说啥秘密啊,还得清场?小岳不是外人,没什么是他不能听的。”
姚牧川神情纠结,苦笑着解释,“不是什么秘密,是有些事,不适合小孩儿听……”
周乔闻言,揶揄了句,“咱俩谈少儿不宜的话题不合适吧,许筝知道吗?”
姚牧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无奈叹了声,“你就别打趣我了,小峥现在都不搭理我了。”
“嗯?你惹她生气了?”周乔猜到了他来的目的,“想让我帮你当说客、调解你俩关系?”
姚牧川点点头,“我这会儿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刚才我想解释几句,都挨了她一脚。”
“你怎么惹她了?”
“都是误会……”
见他又迟疑起来,周乔没耐心了,“快说,墨迹啥啊?小岳十几岁了,搁过去,都能相看了,没什么不能听的。”
况且这家伙早熟,还是个带着前世记忆的,说不定好几十岁都有,比她还年长呢。
姚牧川这才低声说起原委。
其实,事情并不新鲜,之前就发生过,只是没这回性质严重,无非是又有烂桃花纠缠姚牧川了。
对这种情况,姚牧川的态度非常明确,在不伤及对方的份上,严词拒绝,并划清界限。
但凡有对他表露出一丝好感的,他都是躲着走,从不给她们机会生出半点念想。
周乔都觉得他做的已经很好了,毕竟,人生的好看,又有气质,又是城里来的知青,几重身份加持下,他很难不讨女人喜欢,但他没有持帅行凶,反而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
大多数人见没希望,也就放弃了,可总有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比如王芳芳,而这次的误会,也是她惹出来的。
王芳芳是村里的计分员,这可是个人人羡慕的活儿,得有文化,还得家里给力,才能抢到手。
在杏花峪,王姓,是跟杨家能分庭抗礼的大姓,这其中,牵头的便是王芳芳的父亲王永平,在王姓的大家族里,说话最有分量,他兄弟也多,王永安就是其中一个。
还有个出息的,在公社的农技站当工人。
王芳芳仗着读过书,嘴巴又甜,人生的也秀气,在王家很受宠,这也让她的身价跟着水涨船高,不但是村里最受欢迎的姑娘,也是四邻八村的单身汉都想娶回去的媳妇儿首选。
只是她眼光高,挑挑拣拣,一直没中意的,直到姚牧川来了村里,才叫她动了心思。
姚牧川对她态度冷淡,她也没泄气,她被惯的自视甚高,觉得配谁都绰绰有余,只要持之以恒,就没有拿不下来的男人。
姚牧川自然也不会例外,只要她给的好处足够多,让他看清娶了她,前程会是一片光明,哪个男人能扛得住这种诱惑?
所以,这回借着秋收,她屡次往姚牧川身边凑,提出要帮他换个轻快的活儿干,好让他直观感受到娶了她的日子会过得很舒坦,但姚牧川都拒绝了,谁成想,她竟是不理会,越过他,直接就给他调换到收割谷子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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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寒开局,我在古代建桃源》
第232章 表白
村里的地,主要是用来种植产量较高的地瓜和玉米,其次是大豆,最少的是谷子和棉花。
收割谷子相较推大板车,自是要轻快许多,按照常理推断,没人会不愿意接受这种工种交换。
但姚牧川不乐意啊,他听说后,第一反应就是推辞,可当时任务都安排好了,由不得他挑三拣四,况且眼下是秋收啊,争分夺秒,小队长们恨不能拿棍子在后面撵着众人干活儿,哪能让他瞎折腾?
姚牧川权衡利弊后,只能暂时应下。
这不是他闹得时候,耽误了秋收进度,闹得人心浮躁,就算他本来占理,也会没理了。
事后处置,他八成会被扣上顶不服从安排、不顾全大局的帽子,背后还会有人嘲弄他不识抬举、假清高之类的,那他的名声可就完了,万一再被王芳芳趁机缠上,他更是说不清。
姚牧川疲惫的说完,末了忐忑的问,“你觉得我的决定有问题吗?”
周乔道,“没问题。”
姚牧川不等松口气,就又听她继续道,“没问题,不代表许筝能心平气和的接受啊。”
“可她误会了啊,我没有接受王芳芳的好意,我只是在那种情况下,不得不服从安排。”
“我知道啊,我也能理解,那是因为我跟你就是同志之间的友情,但许筝……”
她没把话说透,姚牧川也能意会,无非是周乔对他没男女之情,自是不会在意他跟哪个女同志不清不楚,但许筝不一样,即便俩人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可身边的人哪个不清楚他喜欢她呢?
“那我怎么办?我该怎么解释,才能叫她不生气?”姚牧川颓丧的坐在马扎上,心累又无力,“周乔,你帮帮我,解开这个误会,我敢对天发誓,我对王芳芳没有半分好感!”
周乔打量着他,他来之前冲了澡,头发还是湿的,穿着条纹的海魂衫,黑色棉麻裤子,长身玉立,风姿卓然,哪怕被秋收磋磨了几天,显得有些憔悴,但那张斯文俊逸的脸依旧很能打。
尤其放在乡下,简直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王芳芳缠着他不放手,被逼急了态度强势,实在太正常了。
不管用什么手段,先拿下再说,强扭的瓜不甜,就蘸着盐吃咸口的呗,那也比吃不进嘴里强。
她能看透王芳芳的心思,却不能支持。
“我觉得,许筝未必就误会了什么,她应该就是不满你被人这么缠着不放,她气的是王芳芳,估计也气你没处理好这件事,看来,你总是拒绝还不够,你得宣告名草有主了。”
闻言,姚牧川神情怔怔,半响后,眼神清明且坚定起来,“你说的对,是我想当然了,我所以为的对她的好,对她的保护,或许也是种伤害,和不负责任的逃避……”
他站起来,激动的道,“周乔,谢谢你。”
周乔耸肩,“你们不怪我瞎掺和就好。”
按照以往她做人的原则,是不会插手别人感情问题的,好朋友也不会,但现在,还是破例了。
姚牧川一脸感激,“我和许筝都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若有哪一天,一定让你坐主席位上。”
那就是媒人呗。
周乔意会,笑了笑,调侃了句,“现在不用我再去帮你说好话了吧?”
姚牧川不自在的咳嗽了声,“不用了,等下我去表……去把话说清楚,你祝福我就好。”
周乔从善如流,“那祝你成功。”
“……谢谢。”
他走后,周乔开始切面,刚才听他说话的工夫,面都擀好了,这会儿摊开晾着,已经蒸发了不少水分去,这样煮出来,会更劲道。
面条下锅,韩岳拿着筷子熟练的搅动着,似不经意的问了句,“你觉得,牧川哥会成功吗?”
周乔撕了几片白菜叶扔进滚开的面汤里,随口道,“看他本事了,成功的几率还是挺大的。”
毕竟,许筝嘴上总是嫌弃,但她这大半年看的分明,俩人根本是郎有情、妾有意,就差最后一步了。
可这最后一步,姚牧川却迟迟不敢迈,他心里在顾忌什么,周乔多少能猜到些,许筝应该也明白,不能说姚牧川的想法不对,但总这么暧昧不清的处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迟早都是要有个结果的。
如今,形势逼他做出决定,幸好,没让人失望。
但,她也没有多欢喜。
俩人在一起了,难道就万事大吉、以后只剩下幸福了?那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婚姻中的柴米油盐、鸡毛蒜皮,终将一点点消耗掉此时的激情和热烈,到最后或许是两看相厌,也或许平平淡淡。
察觉到她情绪的低沉,系统忽然冒出来,“宿主,你不会想独美吧?”
“不行吗?”
系统激动的道,“当然不行啊,这是什么年代?就没有单身这一说,除了那些实在娶不上媳妇的老光棍,甭管愿不愿意,都必须结婚,你不结,身边有无数人催着你结,他们会热心的为你保媒拉纤,直到你点头为止。
你现在可以用年纪小推辞,再过几年试试?你二十来岁若还不想嫁人,就是名声再好,也会有人对你指指点点,觉得你精神不正常。”
周乔懒洋洋的问,“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单身,也不影响心存良善、助人为乐啊。”
“我是关心你,怕你在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算了,这事也不急,以后再说吧。”系统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我去现场吃瓜了。”
“姚牧川要去表白了?”
“嗯……”
周乔饭都吃完了,系统还没回来,这瓜那么大吗?
直到她熬不住要睡了,系统才兴奋的跳出来,“宿主,你快猜猜,俩人成了吗?”
周乔无语,“听你这语气,也知道成了。”
系统嘿嘿一笑,带着几分猥琐道,“没想到,姚牧川还挺爷们,表白的老带劲儿啦,可惜你没看着。”
闻言,周乔困意都消散了,催促它,“快展开说说。”
系统说的绘声绘色,让人如临身境。
周乔听得津津有味,如看了场情感拉扯的爽剧,男主深爱女主,却因为种种顾虑,而不得不隐忍爱意,默默守护,却又在得知她下乡时,受不了分离之苦,毅然决然的选择跟随在侧,充当护花使者,任身边无数狂蜂浪蝶,他都岿然不动,心里只女主一人。
终于在某天,因女主误会,让他理智崩塌,苦苦压抑的感情像火山一般爆发,于是,不装了,摊牌了,不忍了,表白了,女主嘴硬的拒绝,翻旧账,讨伐他,折磨他,他情急之下,扑上去堵住了她的嘴,然后,天雷勾动地火,女主推开他就是一巴掌……
他再扑,女主再挣扎,他继续扑,女主再挣扎,颠来倒去、反复数次,女主终于没力气了,然后欢喜大结局。
第233章 打脸
“那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这情感剧演的也太长了。
系统解释道,“表白完,姚牧川又去找杨向前说明情况了呗,白天没拒绝,是顾全大局,一直不拒绝,那就真有问题了。”
“杨队长怎么说?”
“还能咋说?老脸臊的通红,虽然王芳芳不姓杨,可也是杏花峪的人,那么不要脸的倒贴男人,他也觉得丢人,更叫他无法容忍的,还是滥用职权问题,这才是戳到他肺管子上了,他还算通情达理,跟姚牧川道了歉,并且许诺,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情况。”
周乔问,“就这样?”
系统一时不解,“不然呢?”
周乔在黑夜里皱眉,“就没说给姚牧川一个交代吗?就这样轻飘飘的揭过去了?”
这次亏着姚牧川处理的妥当,万一他当时没控制住情绪,很可能已经连累其名声了。
系统反应过来,叹了声,“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你啊,大概对杨向前期望太高了,他是公平公正、一心为民的好干部不假,可他也是个俗人啊,是俗人,就不能无视人情世故,你觉得,王芳芳和姚牧川比起来,谁跟他关系更亲近?再说,他也得顾及王家的脸面啊!”
“那姚牧川呢?”
“他?他很满意,他还反过来劝杨向前别生气,更别去找王芳芳质问,他不想因为他,惹得两家不合。”
周乔道,“确定他这不是茶言茶语、以退为进?”
系统噗嗤笑了,“我是没闻到茶味儿,他看起来挺诚恳,他还很委婉的宣告了跟许筝的关系,因为此,才对村里的其他女同志都态度冰冷,并非是村民背后蛐蛐的那样,说他是瞧不起乡下人,他其实是洁身自好,对女朋友忠贞不二,在男女作风上绝不出问题。”
周乔也听笑了,“许筝吐槽他一肚子弯弯绕,真是不冤枉他。”
“嘿嘿,是啊,杨向前都被他感动了,觉得他通情达理、善解人意,还品性端方高洁,是个谦谦君子呢。”
“……”
第二天早上,知情院的人听说姚牧川和许筝确定关系了,都纷纷道喜,没一个意外的。
许筝红着脸,强装镇定。
姚牧川大大方方的道谢,接受别人的祝福,眉梢眼角都荡漾着遮掩不住的笑意。
喜气能传染,知青们去上工时,轻易便叫人看出心情很好,有撞见的村民问,他们也就顺理成章的说了。
按姚牧川的意思,谈对象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儿,没有不能对外人言,他还希望所有的人都能祝福他呢。
其实知青们心里清楚,这是在宣告名草有主了,提醒那些还对他存有心思的女人赶紧放手吧,别再执意妄为,最后闹到不可收场,两败俱伤。
村民们听说了这消息后,也心神领会,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半天时间,人尽皆知。
村里,碎了一地芳心。
这是好的,不好的,难免要嫉恨许筝抢了她们的乘龙快婿,还有诅咒俩人不成、等着捡漏的。
反应最强烈的,莫过于王芳芳了,她昨天还信誓旦旦的觉得,一定能拿下姚牧川呢,结果,今天就被狠狠打脸了,而且,这一巴掌来的又快又急,让她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就成了村里的笑话。
最叫她羞耻的是,杨向前还特意为这事儿找了他父母,又派了马红英来给她做思想工作。
说做思想工作是照顾她面子,实际上就是敲打批评,敲打她以后跟姚牧川保持距离,批评她滥用职权,破坏了大队干部的形象。
马红英是她二婶,话自然不会说的那么难听,但也脸色不是很好看,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王芳芳做了不体面的事儿,他们都得跟着丢人现眼。
玉米地头上,马红英皱着眉,苦口婆心的劝,“芳芳啊,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想开点吧,可千万别再往姚知青跟前凑了,以前他单身,你主动点没啥,但现在人家有对象了,咱就得注意分寸了,不然,叫人撞见,你名声可就完了,走到哪儿都被人笑话……”
王芳芳抬起泛红的眼,咬牙道,“我现在还不够叫人笑话的吗?我已经没好名声了,村民背后肯定都在取笑我不自量力、倒贴人家都不要,以后,我还能嫁个什么好人家?”
“没那么严重……”马红英忍着心里的烦躁,继续哄劝,“之前,你又不知道他有对象,恋爱是自由的嘛,谁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也没规定只能男追女、不能女追男,你那么做……不算掉价,是姚牧川没福气,以后让你三叔从公社给找个坐办公室、吃公家粮的,不比他强百倍啊?长得好看没用,男人啊,还是得有本事才行,他现在跟咱一样下地干活儿,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养自己都费劲儿,你跟了他,能有好?
这找对象啊,还是得门当户对……”
她自认为劝的掏心掏肺,拿出来的全是干货,可王芳芳此刻满腹的恼怒、羞耻、委屈、不甘,哪里能听得进去?
“你别说了,二婶,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这事儿也过不去!从小到大,我就没吃过这么大亏!”王芳芳发着狠,眼里充斥着阴霾,“想一脚把我踹开,他俩双宿双飞?没那么容易!”
闻言,马红英吓得变了脸色,“芳芳,你,你想干啥?你可别乱来啊,你不顾及自己的名声,也得想想王家的颜面。”
王芳芳无视她的警告,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的丢下一句“我不好过,那谁也别想好过”,转身决绝的跑了。
马红英赶紧追,但她哪有王芳芳跑得快?没一会儿,人就看不见影儿了,她拍着大腿气喘嘘嘘的骂,“作孽啊,真是作孽啊,一个个的都不省心,女知青是搅家的妖精,男知青也不是啥好东西……”
骂归骂,该管还是得管,她猜想王芳芳应该去找许筝麻烦了,就急忙问着找了过去。
然而,此刻王芳芳正堵着姚牧川质问,一副审判渣男的语气,“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第234章 闹事
姚牧川今天又加入了推板车的队伍,有人暗地里笑话他傻,有便宜送上门都不占,也有人觉得他够爷们,坚持原则、不为所动,大多数人还是抱着看戏凑热闹的态度,就如现在。
谁也没想到,王芳芳竟会这么不管不顾的跑来堵人,大庭广众之下啊,人言可畏啊,可她冲动起来,便啥也在乎了,此刻的她完全被羞恼冲昏了脑子,一心要找回场子。
“姚牧川,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王芳芳,给过谁好脸色?只有你!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你去找杨队长告状……”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意难平,泪水涟涟,“你背后竟然捅我刀子,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我那么做,都是为了谁?你不感激也就罢了,还薄情寡义……”
姚牧川听不下去了,冷声打断,“王芳芳同志,还请慎言,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从未接受过你的好意,请不要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
闻言,王芳芳如遭雷击,白着脸,踉跄了一步,痛心疾首的瞪着他,“你,你怎么能这样?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那咱们过去的半年相处,算什么?”
这话可太有歧义了。
周围悄悄驻足吃瓜的人,顿时就交头接耳的议论开了。
王洋见状,赶紧帮忙撵人,“走了,都走了,等下推不完玉米,小队长又得急眼骂了……”
众人舍不得走。
“工分,都不想要工分了?”
听到工分俩字,立马管用了,工分就是社员的命根子,谁能不要?不然累死累活的图啥?
瓜再好吃,也不敌工分。
人群终于散去。
去往晒场的土路上,只剩下俩人。
姚牧川眉头紧缩,整个人都透着股冷意,没了吃瓜群众,他也懒得再周旋,“王芳芳同志,这里没外人了,你大可不必再演戏了,咱们之间,有没有关系,彼此都心知肚明,相处?你知道什么是相处吗?单方面的纠缠,可不叫相处,希望你以后自重!”
闻言,王芳芳瞬间也绷起了脸,刚才那股摇摇欲坠的小白花模样,好像只是谁的错觉,“姚牧川,你非得这样?”
姚牧川没什么诚意的道,“抱歉,我不喜欢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动摇。”
王芳芳冷笑,“你就只喜欢许筝是不是?”
“是!”姚牧川毫不犹豫的承认,“我跟她青梅竹马,谁都休想插进来,破坏我们的感情。”
王芳芳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是吗?就那么牢不可破吗?我怎么不太相信呢……”
姚牧川眯起眼,声音紧绷,“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不要动她!”
“看你表现,看我心情……”王芳芳勾着辫梢,玩味的看着他,说出来的话满是深意,“姚牧川,你要知道,这里是杏花峪。”
“所以呢?”
“别太狂了!”
姚牧川气笑,“我们俩,到底是谁狂?我自觉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便是拒绝,也客气的维护着你的自尊,可你呢?可有真正尊重过我?多次不顾我的意愿纠缠,昨天更是变本加厉,替我做主安排人生了,你当我是什么?你手里的提线木偶吗?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你也并不喜欢我!”
王芳芳怔了下,脱口而出,“胡说,我是真喜欢你……”
姚牧川道,“那你的喜欢太可怕了,喜欢是尊重,是成全,是爱护,你的喜欢,是霸道,是自私,是控制,没有男人会想要这样的喜欢!”
“村里多的是……”王芳芳恨恨的瞪着他,“也就你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
由爱转恨,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姚牧川对她的羞辱不以为意,自顾自又道,“我是下乡的知青,不是你肆意戏弄的玩具,你说这里是杏花峪,是你的地盘,我知道,可我也不是软柿子,你动手前,最好掂量清楚,输不输的起!你非要赌,那我奉陪到底!”
说完,推着车子,毫不犹豫的走了。
王芳芳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哪怕现在恨上他了,也还是会对这个背影无可救药的迷恋。
在原地站了会儿,她转身离开,许筝在哪块地掰玉米,她一清二楚,都闹到这份上了,脸也丢了,没道理放过她。
所有人都拖下水,那就不会只笑话她一个了。
北坡的玉米地里,人人都在埋头苦干,今儿天气不好,大队长怕有雨,催的格外紧。
马红英急匆匆的找过来,却没见侄女的影子,心里顿时沉了下去,“坏了,坏了,这是要出乱子啊……”
周乔挎着塞满玉米的筐子走过来,正准备装麻袋,看见她,笑着打了声招呼,“马主任!”
马红英忙挤出个笑脸,热情寒暄起来,“周知青啊,你也在这片掰啊?累了吧?你也太能干了,俺那儿媳妇能有你一半就好了,年纪轻轻,好手好脚的,跟一群大娘在晒场上,每天就五个工分,连她自个儿吃饭都不够,还舔着脸要吃鸡蛋吃肉,哎呦,这哪是娶儿媳妇啊?简直请回个祖宗……”
周乔含笑听着,等她吐槽完,才随意的问,“您来这边是找人还是有啥事儿啊?”
马红英闻言,立刻又急上了,“找俺那侄女,周知青,你看见她来过这儿没有?”
“没看见。”
“那,许知青呢?”
“许筝啊?她在呀……”周乔仿佛不知道她来干啥,随手一指,“就在那溜地里掰玉米呢,你等会儿,就能看见她出来了。”
马红英并不想看见,如果可能,她恨不得把许筝暂时藏起来,不叫王芳芳找过来。
可惜,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等许筝挎着沉甸甸的筐子走出玉米地时,王芳芳正好赶到现场,那一脸兴师问罪、找茬捉奸的架势,看的马红英眼前一黑,差点没厥过去,赶紧伸开胳膊,拦在俩人中间,“有话好好说,谁也不准闹事!”
许筝擦了擦汗,蹙眉盯着王芳芳,这是来找她算账?哪来的脸啊,她还没去找她麻烦呢!
周乔走到她边上,立场非常明确,低声提醒,“等下别冲动,她不是个无脑的蠢货,进了她下的套,吃亏的可就是你了。”
许筝对她的话从来都放在心上,闻言,有些躁动的情绪,立刻就平静了不少,点头“嗯”了声。
王芳芳伸手去扒拉马红英,“二婶,你让开,这里没你的事儿。”
马红英被她拽到了一边,气的胸口起伏,这死丫头是非得把王家的脸都丢干净了才行吗?
她还要再拦,“芳芳……”
王芳芳不耐的打断,“我自己的事儿,我心里有数,二婶,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马红英气个倒仰,索性不再管了,却也没敢走,靠着旁边的一摞麻袋,平复情绪,想着等会儿若是俩人动了手,她再下场,说啥,也不能把事情闹大。
第235章 不战而胜
玉米地头上,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周乔都在暗自提防着王芳芳出手,看剧看多了,这种情况下,恶毒女配通常都要冲过来扇巴掌、揪头发,然后边打边倒打一耙,明明是男主不爱她,她却偏要怪女主横刀夺爱。
再是一番撕扯辱骂,含泪控诉,直到男主匆匆赶来英雄救美,坚定的维护女主,然后惹得女配更加愤怒癫狂,从而开启一条作死的不归路。
可现实……
没按套路出牌。
王芳芳似乎很冷静,就是这种冷静瞧着渗人了点,像是在憋什么坏水,还不如直接翻脸干架呢。
“许知青,听说你和姚牧川谈对象了,是真的吧?”
许筝冷淡的点了点头。
王芳芳眼神复杂的打量着她,忽然冷不丁的问,“那你知道我跟他是什么关系吗?”
许筝顿时面色一变,这是想坏谁的名声?
还是又在故意挑拨离间、惹她和姚牧川闹别扭?
周乔捏捏她的手心,示意她冷静,别上人家的当。
许筝深吸口气,“王芳芳同志,众所周知,你和牧川没有任何关系,请不要说这种让彼此都失体面的话。”
王芳芳讥笑了声,“啥叫众所周知?就不能是我们关系没公开,瞒着所有人吗?这叫矜持低调,谈个恋爱搞得沸沸扬扬,才是没了体面呢。”
许筝气的发笑,“给你留面子,你是真不想要啊?你和牧川有没有关系,我还能不清楚?
他要看得上你,就不会躲瘟疫似的躲着你了!
所有人都看的明白的事儿,怎么到你那儿,就装糊涂了?
还是你自欺欺人、自以为是久了,根本听不懂别人的拒绝,只相信自己的幻想?”
“你……”王芳芳被她反击的恼羞成怒,“你就嘴硬吧,我要是跟姚牧川没关系,我能豁出名声和脸面来找你?”
许筝冷笑,“行,你非说你跟他有关系,那既然你们有关系,他为什么又跟我谈恋爱,而不是答应跟你在一起呢?”
王芳芳不慌不忙的道,“那是因为我们之间闹了点矛盾,我心疼他推板车太辛苦,就没经他允许,擅自把他调到了其他小组,他要脸面,不想背后让人嘀咕吃软饭,于是生我气了,一怒之下,才跟你示好,他这是故意激我呢……”
听她越说越不像话,许筝到底忍不住了,开始撸袖子。
周乔见状,忙拽住她胳膊,低声提醒,“她故意的,就是要激的你先动手,然后,她就有理由针对你了,她一个人不足为虑,但她背后有整个王家……”
王家在村里可是能跟杨家分庭抗礼的大家族,足有两百多口人,这还是没出五服的。
许筝不甘的磨牙,“那就由着她胡说八道?”
周乔道,“我来对付她……”
许筝立马阻止,“那不行,你不想我跟王家交恶,我也不能看着你得罪王家啊,那我成啥人了?”
周乔冲她眨眨眼,“你还不信我的能力?我有护身符啊,王家不敢跟我翻脸的。”
许筝愣住。
这时,王芳芳的独角戏,也唱完了,却见许筝没发疯扑上来,还暗暗失望了下,不是说许筝鲁莽冲动吗,咋一点反应没有呢?
难道她刚才说的还不够狠?
她正迟疑要不要再编些更夸张的,就听周乔拍着手,笑道,“没想到王芳芳同志,还有编故事的本事,刚才编的真是精彩极了。
你不该在村里当记分员,你该去县里的报社做编辑啊,那儿才有你发挥想象力的土壤,可以由着你随便捏造情节、而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在村里……还是谨慎言行的好,毕竟,祸从口出啊!”
闻言,王芳芳的表情不由紧绷起来,眼底闪过一丝迟疑,如果可以,她是不想得罪周乔的,“周知青,这不管你的事儿……”
周乔摇摇头,神情严肃了几分,“别说许筝是我朋友,就是普通村民,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你这么欺负,我更不能由着你歪曲事实,你觉得你这么做,是能出气解恨,还是挽回你的自尊?
抑或,你是自己不好过了,就得把所有人拖下水、帮你分担火力?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你都过分了!”
王芳芳面色一白,眼底闪过狼狈之色,却强撑着不愿落了下风,“是他们先对不起我,我凭啥要受这种委屈?我还回去又有什么错?
难道就只能他们欺负我,周知青,你不能拉偏架。”
周乔平静的道,“没有人对不起你,姚牧川自始至终,态度明确,立场坚定,我们知青院所有人都可以为他作证,他绝对没有脚踩两只船,是你自己对不起自己,你明知道希望渺茫,却还固执纠缠,现在遭到反噬了,怨谁呢?
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所以,何必呢?”
王芳芳被最后的话击中,身子不由晃了晃。
见状,马红英也不看戏了,赶紧走过去,扶住她胳膊,苦口婆心的劝,“芳芳啊,周知青说的太对了,这感情的事儿啊,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你何苦非得缠一个心里没你的人呢?
强扭的瓜就没有甜的,非得把俩人捆在一起过日子,那以后擎等着哭瞎眼吧……”
王芳芳神情恍惚,没吭声。
许筝冲周乔暗暗竖起大拇指,果然还得是小乔,三言两语就把王芳芳的威风给掐灭了,看那样子,受得打击还不小,兵不血刃,不战而胜,厉害!
周乔这时又道,“你也不差,相反,在杏花峪,算是村里最优秀的姑娘之一了,听说上门求娶的都要把门槛踩破了,所以啥样的乘龙快婿没有,非得吊在姚牧川这棵树上呢?
知青,并不是好选择,没有根基,有才华也无用,回城更是遥遥无期,你嫁他,图什么呢?
那副皮囊吗?
可婚姻中,皮囊是最容易贬值的,哪怕他现在貌若潘安,等你看久了,也会腻的,那时候,你早不会在乎他长得是不是好看了,你只关心他能不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王芳芳听的两眼放空,“你,你是这么想的吗?”
周乔点头,一本正经的道,“这才是咱们女同志该有的格局,挑选对象,品行和能力才是最重要的,看脸,实在太肤浅了!”
许筝表情微妙的转头看了她一眼,这话是认真的不?
之前是谁跟她说,品行和能力都有可能作假,但脸不会,所以,相看时,一定要选个俊的,那样起码婚后若是过的不幸福,看在那张俊脸的份上,也能再坚持坚持?
第236章 一箭双雕
王芳芳被周乔一通警告、忽悠,恍恍惚惚的,撇下许筝走了。
马红英冲着周乔做了个感激的手势,追着侄女也跑了。
只剩下俩人,许筝真诚发问,“你刚才是故意骗王芳芳的吧?”
周乔笑了笑,“那怎么能是骗呢?我都是为她好,怕她钻了牛角尖,免费给她做心理疏导呢,这也是治病的一种方式,效果还不错吧?”
许筝煞有其事的附和,“岂止不错?是非常有效!刚才那来找茬的架势,我以为肯定得打一架了,要不是你拦着,我也真是差点没忍住!
是真想狠狠扇她几个耳光,叫她胡说八道,恶心我和姚牧川!
谁想,你几句话,就把她打懵了,我瞧着,跟丢了魂似的,以后应该不会再来自取其辱了吧?”
周乔叹道,“不好说,她要是能想得开自然最好,我其实是怕……王家人面子上挂不住,找你麻烦给她出气。”
“会吗?”
“不会更好,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最近多留个心,千万不要落单,要是不熟悉的人喊你去什么地方,你可别傻乎乎的就跟着走了!”
许筝不服气的哼了声,“我有那么傻吗?”
周乔调侃,“你不傻,可我怕你关心则乱啊,万一对方拿姚牧川出事做幌子哄骗你呢?你情急之下,会不会上当?”
许筝认真想了想,脸色难看的道,“别说,还真有可能上当,王家不会那么无耻吧?”
周乔道,“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你这几天多注意点。”
许筝郑重点点头。
周乔又交代系统,“你也盯着点王家那头的动静,我总觉得,他们不会就此消停。”
系统道,“可你刚才处理的很好啊,前头警告,后面也往回找补了,已经给王芳芳留了脸面,她难道还会记恨?就是记恨,也不敢出手吧?”
周乔解释,“他们不敢对付我,但很可能把气撒在许筝身上。”
“啊?”
“王家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那势必得做出点什么找回场子,还有比让许筝出事,更好的转移视线的办法吗?”
系统恍然,随后又焦虑起来,“希望他们别作死啊!”
周乔闻言,似笑非笑,“怎么,怕我发狠?”
系统干笑,“不是,我是怕姚牧川发疯。”
那也是个狠人,只是一直掩藏的很好罢了。
下午,王家没啥反应,村里传闲话的,也没敢说的太难听,毕竟涉及到知青和王家,总要顾忌一二。
但这事儿,终究闹的不是很体面,要不是眼下正秋收,杨向前都想把当事人喊过来骂上一顿了。
尤其是王芳芳的所作所为,简直就跟中邪了一样,他都觉得老脸臊得慌,于是,又去找马红英撒了一通火。
马红英觉得冤枉死了,王芳芳是她侄女,又不是亲闺女,她劝说几句还招人嫌呢,再说的深了,那不是结仇吗?
况且,王芳芳也不听她的啊!
但杨向前给她下了命令,让她去教育王芳芳,那她就只能应下,但她没找王芳芳本人,找的是她父母。
干了一天活儿,谁不是累的去了半条命,恨不能回家就倒炕上睡?
可今晚,王永平两口子,硬是听着马红英吐槽了大半个小时。
“大哥,大嫂,俺也是没辙了,咱都是自家人,俺能愿意走这一趟讨嫌吗?芳芳喊俺一声二婶,俺就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可这事儿实在是……”
她唉声叹气,愁容满面,“大队长都冲俺发火了,可管俺啥事儿啊?俺难道没劝没拦着,可有人听吗?
大哥,大嫂,还得你们出面劝一劝啊,你们是当父母的,咋说都不会伤感情……”
王永平点了支烟,用力吸了两口,沉声道,“让俺们劝啥?受委屈的是芳芳,姚牧川不识抬举,打了芳芳的脸,害的她被村里人指指点点看笑话,俺们没替她出头已经够憋屈了,咋还能拦着她自己出气呢?”
马红英神情一僵,“话不是这么说的啊,是芳芳她,她去找姚知青和许知青的麻烦,还是当着其他人的面儿,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也闹的很难看,这,这太失体面了,影响也不好,所以大队长才让我来给她做思想工作,劝她以后离着那俩人远一点,别再发生冲突……”
“凭啥?”王永平冷笑了声,“芳芳有啥错,还得躲着那俩人走?他们踩着芳芳的脸想双宿双飞,芳芳找他们算账不是天经地义吗?咱王家又不是小门小户,被欺负了,难道不能还手?”
王永平的媳妇赵春兰附和道,“就是,俺家芳芳也是娇宠着长大的,不比城里人差,凭啥受这份委屈?要俺说,芳芳还是太老实了,说两句难听的话哪够啊?就该扑上去狠狠扇那俩狗男女几个大耳刮子才对!
便宜他们了……”
马红英难以置信的问,“你们,你们咋是这么想的呢?
你们就没觉得芳芳做的不对?”
王永平哼了声,眼底闪过阴霾,“哪里不对?芳芳能看上姚牧川是他的福气,真是给脸不要脸,当自己是盘子菜了,要不是芳芳稀罕他那张小白脸,老子都瞧不上他!
要啥没啥,种地挣工分连村里汉子都比不了,还抖上威风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马红英试图解释,“人家姚知青不是抖威风,人家有喜欢的姑娘,拒绝芳芳好几次了……”
赵春兰不耐的打断,“他说有喜欢的姑娘,你们就都信了?既然早就喜欢,干啥拖拉到现在才对外说?还不是诚心吊着俺家芳芳,想看看有没有便宜可占吗?哼,这些城里人,心眼抖多着呢,拿咱们乡下人当傻子耍!”
“大嫂……”
“行了,别说了,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回去歇着吧。”
马红英忧心忡忡的走了。
王永平一家又开了个小会才熄灯睡觉。
小会的内容,周乔很快便从系统嘴里听说了,她没意外王家会出手报复,但她没想到王家人会这么狠。
他们居然想毁了许筝的清白,来个一箭双雕。
第237章 挖花生
因为这消息,周乔困意都消散了,“你不想他们作死,可显然,你的祈祷没用。”
系统烦躁不已,“王家真是疯了……”
周乔冷笑,“也是真敢想,呵呵,一箭双雕,让王芳芳的亲兄弟,找机会毁了许筝清白,如此,既能逼得许筝和姚牧川分手,王家还能平白得个儿媳妇,也不怕想的太美撑死了。”
许筝长得明艳大气,身条也瞧着壮实,很符合当下长辈们的审美,她家世还好,从平常的吃穿上都能看出来,村里人谁没惦记过呢?但有姚牧川在,但凡想接近许筝的烂桃花,都被掐掉了。
王家也是飘了,就算真得逞了,许筝也不会为保清白,就嫁给王家子弟,很大可能是闹个两败俱伤。
而姚牧川也不会分手,但俩人还想在一起,必会有更多的考验。
“你说这事儿咋办?提醒许筝还是姚牧川?总得让他们多留个心眼啊……”系统比当事人还急。
周乔闭上眼,“怎么提醒?说你窥得天机了?这些天,我会跟着许筝,不叫他落单,你也盯着王芳芳的兄弟,对方什么时候动手,你提早示警,我再去提醒姚牧川应对。”
系统郁郁的叹了声,“行吧,但愿王家见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能放弃作死。”
周乔嗤笑,“希望你这次的祈祷有用。”
接下来的几天,周乔一直跟许筝形影不离,而姚牧川也有意无意的防范着王家人。
王家一直没动静。
几天后,掰玉米进入尾声,晒场上竖起一根根金灿灿的玉米柱子,和一座座形如小山的玉米秸秆垛,甭管交了公粮后,还能分到手多少,至少现在,每个人都为眼前的丰收场景而感到振奋喜悦。
之前所有的辛苦付出,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慰藉。
接下来,便是收割谷子,豆子,花生等作物,这些活儿也不轻快,但相比起掰玉米,还是要好受点。
忙碌的快要脱层皮的村民们,也能趁机歇口气。
周乔和许筝被分去挖花生,花生地相对松散,挖起来并不需要出大力,一锄头下去,埋在地下的果子便重现了天日,单粒的饱满像珍珠,两粒的像小葫芦,多的还有三粒,四粒,犹如细长的藕节,大大小小的缀在绿色的秧子下,提起来轻轻一抖,泥土便散落下去,泛起草木的清香。
这还不算结束,还要用手扒开土,再细细的检查一遍,总能找到几颗漏网之鱼。
这时候的花生太珍贵了,用来榨油都不舍得,通常是作为下酒菜或是孩子的零嘴。
所以,一颗都不能放过。
俩人打配合,一个抡着锄头挖,一个蹲地上扒拉,挖完一溜沟垄,再把所有的花生归拢起来,抱到地头上,交给推车子的运输小组,然后不停的重复类似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枯燥无聊,但周乔却渐渐寻摸到了采摘的快乐。
当然,快乐的前提是,没有小队长板着脸站在一边当监工,她可以正大光明的摸鱼。
“哎,歇会儿……”
周乔蹲的腿麻,打了声招呼,也不讲究,直接一屁股坐在挖过的地垄上,抬起袖子擦了擦汗,又在裤腿上擦掉手上的土,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红豆糕,一块塞自己嘴里,一块递给许筝。
许筝坐她对面的花生秧子上,也不矫情,接过红豆糕,狠狠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的道,“也不知道为啥,吃了你给的东西,就觉得浑身都不累了,简直太神奇了……”
周乔面色如常,“就是个心理作用吧。”
许筝大大咧咧的点了点头,“很可能,不过,我猜着,应该也是你做的红豆糕用料扎实,加了这么多红糖,能不长劲儿吗?这几天也多亏了跟着你开小灶了,不然我够呛能撑下来。”
周乔笑了笑,也不接话,眼睛瞧着远处,其他人倒是没摸鱼,却在偷偷吃刚挖出来的花生。
还有的,在悄悄往裤子里藏。
许筝顺着她的视线,转头看了眼,忍不住吐槽,“在地里吃几颗也就算了,还往家拿算怎么回事儿?开挖前,小队长不都敲打了,逮住会扣全天的工分,咋就不长记性呢?”
周乔淡淡笑道,“揣着侥幸心理呗,万一抓不到,不就占大便宜了?每年如此,习惯就好。”
许筝皱眉,“可这不是挖集体主义墙角吗?就没办法杜绝?”
周乔叹了声,“想根治这种现象,除非哪天物资充裕了,家家都不缺那几口花生吃。”
许筝听得愣住,“有那一天吗?”
周乔语气笃定,“肯定有那么一天!”
闻言,许筝神情怔怔,片刻后,疲惫的眼里染上光彩,“你说有,那就肯定有,真好啊,真想那一天快点到来,咱们啥物资都不缺,再也不用为一口吃的喝的挣得头破血流……”
“快了……”
许筝信她,听她说快了,眼角都是明媚的笑意。
系统忍不住出声,“你说你骗她干啥?你是善意的谎言,可她当真了啊,还有二三十年呢,你不知道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吗?”
“那也比没有盼头强吧?”周乔怼完,把最后一口红豆糕塞嘴里,又拿出个洗好的苹果从中间一分为二,递了半边给许筝,她咔嚓咬了口,瞬间酸甜丰盈的汁水就溢满了口腔。
系统趁机炫耀,“商城里的新品种苹果好吃吧?”
这点没法没的黑,周乔“嗯”了声,随口夸赞,“确实不错,那么多成长值没白花。”
“贵有贵的道理嘛,物有所值就行了。”系统嘚瑟完,旧话重提,“你给她的盼头,也太遥遥无期了,久盼不至,她就该失望了。”
周乔意味深长的问,“会久盼不至吗?”
“啥意思?”
“你说呢?”
“你打什么哑谜吗?我……”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半响后,才震惊的道,“你,你不会是打那人的主意吧?”
周乔无赖的反问,“不行吗?”
系统声音尖锐,噼里啪啦一通控诉,“当然不行啦!你知道他是谁吗?你了解他的能力吗?你啥都不知道,凭啥把压力给他,把希望寄给他?”
周乔心念一动,语气懒懒的调侃,“看把你给急的!你急啥呢?那人难道也是你的宿主,才让你这么紧张他?那你也太偏心了,咋不这么维护我呢?”
系统立刻就否定了,“不是,我跟他没任何关系!”
周乔哼笑了声,“没关系你激动个啥劲儿?”
“我……”系统被逼无奈,只能吐真言,“我是怕你把责任外包,拉着我跟你一起摆烂。”
周乔嘴角抽了下,“你想多了,我是那种推卸责任、偷奸耍滑、混吃等死的人吗?”
系统哼唧,“你可能不是,但也可能是。”
第238章 八卦
周乔顿时好笑又好气,“行吧,但话说回来,那人真的没可能改变些什么吗?他比起我肯定位高权重啊,能做的事情可就多了,改变下历史进程,不是水到渠成?”
系统口风很严,“我啥都不知道,你也别费心打听了,总之,不要打他的主意,按照常理推断,你们此生不会有交集。”
“……人家的圈子我高攀不上呗?”
“对!”
“太实诚了,招人恨啊,亲!”
“抱歉,我学不来善意的谎言。”
“……”
一人一统,不欢而散。
补充完能量,俩人满血复活,再次开干,这次换周乔挖,许筝蹲着在土里扒拉,配合照样默契。
这时,有个村里消息灵通的婶子,凑过来找俩人八卦。
对方是杨家娶进来的媳妇,娘家是野柿子沟的,姓崔,就住在杨建军家的隔壁,对他家的事儿,可谓是一清二楚,天天趴在两家共用的院墙那儿听动静,哪天不听就跟少吃了一顿饭似的。
“小周知青,许知青,忙着啊,呵呵……”
许筝不太会跟村里的女人打交道,只点了点头,就继续扒拉花生秧子,找漏网之鱼。
周乔一边熟练的抡锄头,一边与之寒暄,“崔婶,你怎么过来了?是有啥事儿啊?”
崔婶子三十出头,人长得很利索,就是嘴巴碎了点,“呵呵呵,没啥事儿,就是干累了,来找你俩说说话……”
她手里还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装作不经意的问,“你俩咋没去晒场呢?”
周乔随口敷衍着,“这里工分高。”
崔婶子真心实意的赞叹,“哎呦,真不愧是小周知青,这思想觉悟就是高啊,不像那谁,专挑轻快的活儿干,知道的是她们来支援咱农村建设的,不知道,还当她们是来村里享福的呢。”
周乔眨眨眼,“您说的是谁啊?我们院里其他知青可都勤快能干着呢,没一个投机取巧的。”
就是孟春草天天晚上哭着喊累,第二天照样拖拉着腿去上工,掰完玉米,就跟齐玉珍去摘棉花了。
王洋和姚牧川更不用说,天天推板车,那可是最累的活儿,手上的血泡都快磨成茧子了。
连韩岳都不闲着,不过,他今天没来花生地,而是被杨向前分去打豆荚了,算是照顾他年纪小。
崔婶子四下看了眼,往她这边探了探身子,低声道,“还能是谁?从你们知情院离开的那几位呗,冯淑香从秋收开始,就没下过地,天天在晒场混日子,管事的组长批评她,她就捧着肚子干嚎,呵,好像就她怀过孕一样,村里这么多女人,哪个怀着孩子不是一直干到生为止?就她矫情!偏许大强,也惯着她,俩口子都是偷奸耍滑的货色,倒也般配了。”
她顿了下,又喝口水润润嗓子,才继续道,“她偷懒好歹还有个怀孕当借口,刘美凤就是装都不装了,那个懒吆,她在晒场扒个玉米皮,都不肯出力,五六十岁的大娘都比她干的快,你说她那不是磨洋工是啥?
俺听她婆婆说,天天在家摆城里人的谱,要吃要喝,比祖宗还难伺候,过去,瞧着和和气气的,现在说话都呛人,跟王自强也三天两头拌嘴,呵呵,这才结婚几天啊……”
周乔含笑听着,也不接话,但眼神充满鼓励。
崔婶子便越说越起劲儿,铺垫了那么多,也终于绕到了正题上,“要说,最叫人想不通的,还得是那个赵红霞……”
“她怎么了?”
“她倒是没偷懒,不但没偷懒,还干的不要命,哪地儿最累,她去哪儿,你说怪不怪?”
周乔眼神闪了闪,确实奇怪,赵红霞可不是什么勤快人,应该也不是想复制温馨当啥铁娘子,那她是图啥?“也许,是她想借秋收表现下自己,好改变一下村民对她的看法?”
闻言,崔婶子嗤的笑了,“可拉倒吧,她能改变啥啊?真有那心思,还是先让自个儿的男人少动几回手吧?不瞒你说,俺三天两头听着墙那边打人,赵红霞跟个死人似的,也不反抗,俺都瞅着着急,女人再老实,也不能叫男人欺负到这份上吧?也是给咱女同志丢脸……”
“那她身上有伤,还那么拼命的干,身子能撑得住吗?”
“就是说啊,要不俺咋觉得古怪呢?她被打的走路都不利索,不说歇着,前些天,一直在掰玉米,那么沉的麻袋,俺抱着都怕闪了腰,好家伙,她抡起来就往肩膀上抗,累的身子直打晃,也不肯歇一歇,就跟那自虐似的,俺瞅着都发怵了……”
周乔若有所思。
许筝忍不住猜了一句,“会不会是跟谁赌气呢?”
崔婶子撇撇嘴,“赌气也不能这么糟践自个儿啊?再说,她现在跟村里人都不打交道,能跟谁赌气?跟杨建军啊?哈哈,那得多蠢!有这股劲儿,还不如扇他两大耳瓜子呢。”
“那不然她是闹哪样?”
“俺觉得,她这样子,像是不想活了……”
许筝瞪大眼,语气顿时严肃了几分,“崔婶子,话可不能乱说啊,这要传出去……”
崔婶子忙讪笑着摆手,“呵呵,俺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当真,那啥,你们忙着,俺也得去干活了……”
等她跑远,周乔嗔她一眼,“你吓唬她干啥?她没啥坏心思,无非就是找个人说道说道,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咱们这里打听到啥有用的消息,好丰富她的八卦内容。”
许筝哼了声,“就是不喜欢这种长舌妇,多少流言蜚语都是这么来的,她们不负责任的随便瞎猜几句,就可能对当事人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亏她也敢说,竟然觉得赵红霞不想活了……”
周乔道,“她这猜测,也许不是空穴来风。”
许筝吓了一跳,“不能吧?没道理啊,杨建军那么打她作践她,她都顽强活着,还能因为啥想不开去死?就是真想死,也别用这种方式啊,干脆一刀捅了杨建军,还能替自己报个仇呢。”
周乔被她逗笑,“你说的对,她就是想死,也不会选择累死的方式,太窝囊了。”
许筝松了口气,她虽然厌恶赵红霞,但也从未想过让她去死。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周乔话锋一转,“最近,咱们离着她远一点,省的被她作妖连累了。”
“好,听你的。”
第239章 赵红霞晕了
提醒完许筝,周乔喊出系统来,“你知道赵红霞是在做什么妖不?总不能是怀孕了吧?”
她随口说完,自个儿都吓了一跳,真要是她猜测的那样,那赵红霞,可真是狠人啊。
系统语气复杂的唏嘘道,“我也是才知道,之前没留心这点,倒是忘了,她挨打归挨打,可杨建军该睡还是会睡,这么久了,怀孕很正常,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本以为……”
周乔了然接过话去,“你本以为,她会盼着怀孕,然后以孩子做筹码,给自己在杨家争取些喘息空间,对吧?”
“对,可显然,我猜错了,她并没有这样的打算……”系统想不通,“你说她这是为啥啊?没有孩子,杨建军打起她来只会更肆无忌惮,等再过几年,都能以此为借口,直接把她弄死再娶,她就一点不怕吗?”
周乔慢条斯理的道,“说不准,她也在计划着怎么弄死杨建军呢,所以才不想留下俩人的孩子,家暴男的孩子,你以为她会稀罕?”
系统震惊了,“她恨杨建军可以理解,可孩子是无辜的啊,那也是她的骨肉,她怎么忍心呢?”
周乔平静的道,“孩子的存在只会成为她的耻辱、还会拖累她再找第二春,她有什么舍不得的?”
系统似难以接受,不停的喃喃,“太残忍了,这实在太残忍了,那毕竟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啊……”
周乔忍不住翻白眼,这是圣母病又犯了,“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啊,统子!你的这份所谓善良,在赵红霞受的苦难面前,简直一文不值,若有人敢这么去劝她,信不信能大耳刮子扇出来?”
“可是……”
“别可是了,她的孩子,她最有资格决定去留,也只有她有资格决定生不生!”
系统察觉到她的淡漠,没敢再比比。
接下来的几天,许是周乔和姚牧川护的太密不透风了,以致王家那头迟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出手。
在周乔思量着要不要故意露个破绽,好请君入瓮时,赵红霞出事了,还差点连累她。
一片望不到头的红薯地里,村民们各司其职,干的热火朝天,这两年雨水少,别的庄稼都欠收,唯独红薯耐旱,产量受影响不大,所以是当地种植面积最多的农作物。
到了收获的时候,村民也最为积极兴奋,毕竟这关系到接下来大半年的口粮呢,可不敢出一点岔子。
人人都埋头苦干。
其中,赵红霞变现的尤为突出。
女同志们多是负责把红薯切片,再就地撒出去晾晒,这活儿相对轻快些,但赵红霞不,她非挑那出力的,两只胳膊瘦的跟竹竿一样,却硬是要挎着七八十斤的筐子来回搬运。
周围的人,都能清晰的听到她剧烈的喘息声,个个不解,有人见她累的脸白的跟纸似的了,两条腿也直打晃,忍不住上前去劝,却被她拒绝。
她固执的像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
“哎呦,你们说她这是图啥啊?”
“难道是杨家逼她这么干?”
“不能吧?没理由啊,就算她这么不要命的干,也多挣不了几个工分,没哈意义。”
“那许是另一种折腾她的法子?”
“娘哎,那也太惨了,在家挨打还不够,到了外头还得被男人虐待,这是啥命吆……”
几个女人正嘀咕着,忽然有人惊呼一声,“老天爷,这是,这是咋了,咋还晕了呢!”
接着,更多惊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娘哎,是赵红霞!”
“啊,她流血了!”
“顺着腿流下来了,难道这是,这是……”
“都先别动她,快,快去通知杨建军,他媳妇很可能是要小产啊!”
“别忘了请小周知青来!”
周乔在第一时间就听系统说了,心里并无意外,只郁闷自个儿没理由避开这糟心事儿。
谁叫她是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呢,该她发光发热,她若不在场,威信力可就要受损了。
“你会救吧?”
“废话,我有的选吗?”
系统忙讨好一笑,“你这么想就对啦,甭管她打什么主意,作为医生,你的职责就是治病救人。”
周乔冷笑,“那她若是不配合治疗呢?既能流掉孩子,还能趁机把责任推到我头上,妥妥的一箭双雕。”
系统吓住了,“不,不能吧?”
“是很可能!”周乔哼了声,“这都是宅斗文里的老套路了,你竟然还天真的觉得她不会?!”
闻言,系统急了,“那咋办?要不你找个借口躲远远的,别给她讹上你的机会?”
周乔余光里瞥到急匆匆跑来的村民,嘴角勾起,“来不及了!”
“周,周知青!”
“崔婶,你怎么来了?”
崔婶子自告奋勇接下喊人的活儿,跑得气喘吁吁,“快,跟俺走,去,去西边的红薯地!”
周乔做出茫然疑惑的表情,“出啥事儿了?”
周围其他干活的村民,也都跟着好奇的看过来。
崔婶子好似就等着万众瞩目的一刻宣告真相,“赵红霞,干活晕倒在地里,还流血了,有经验的大娘说,很可能是要小产……”
这消息一出,吃瓜的人群顿时炸开了。
“啥?小产?之前也没听说她怀上了啊,咋这么突然呢?娘哎,这可真是……”
“她要是保不住这孩子,杨建军能饶的了她?”
“真糟心啊,咋就出这种事了呢?她自个儿咋也不注意点,这些天干活儿跟打了鸡血一样……”
周乔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专业的职业素养,立马把锄头扔了,就心急火燎的往卫生室跑,“我去拿药!”
那速度,跟赶着去救火一样,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崔婶子忍不住跟旁边的嘀咕,“小周知青是真心善啊,过去,赵红霞没少给她添堵找麻烦,俩人关系不好,全村皆知,可真遇上事儿了,人家一点不含糊,是真救啊……”
“可不咋滴,换个心眼小的,这会儿不得磨磨唧唧的,拖延到赵红霞小产了再去啊?”
“小周知青这思想觉悟,真是……不服都不行!”
“要不人家到哪儿都讨人稀罕呢,这么心善,还有本事,谁不喜欢?也不知道将来谁家能有福气娶进门……”
这会儿,还没人想到这是赵红霞故意做的局。
许筝追上周乔,替她担忧,“你真管她啊?她那性子,会不会趁机坑你一把?”
周乔无奈道,“我也不想沾手,怕惹一身腥,可不管不行啊,我真推诿的话,赵红霞更有话说了。”
许筝皱眉,“那我陪你去,全程盯着她,她要是整什么幺蛾子,也能提前防范。”
“好!”
第240章 吃药
鉴于对方是赵红霞,所以,周乔并未用商城里的药,怕被讹上,不好脱身,因为商城里的药,她都是借口自己手搓出来的药丸子,那些真心看病的人吃了,肯定是药到病除,但赵红霞就不一定了。
她可以有无数种办法,等小产后,把责任推到药上,届时她有嘴也不容易说清。
保险起见,还是用卫生院的保胎药,之前,她去公社,让赵主任帮忙开了一瓶,留在村里备用,那药也是当下常见且唯一能买到的保胎药,赵红霞吃了后甭管保不保得住,都赖不到她头上。
至于其他保胎措施,她一概不尝试。
而且,全程还得有人盯着,绝不给她使坏诬陷的机会。
周乔思量周全了,背上药箱子,跟许筝匆匆往西边的那块红薯地里跑,等她到的时候,赵红霞已经醒了,被一圈上了年纪的女人围着,主持大局的是马红英,和杨向前的媳妇李秀娥。
马红英是妇女主任,她在场,责无旁贷,而李秀娥则是村里过去的接生婆,谁家生孩子,都是请她去帮忙,对付先兆流产这种情况,也并不陌生,只是这年头缺医少药的,处置办法无非就是卧床休息,别干活儿,别情绪激动,再熬点艾叶或是苎麻根喝。
至于最后能不能保住,就全看天意了。
不远处,杨向前拧着眉头,驱赶着看几个看热闹的,杨建军站在他边上,脸色十分难看。
“小周知青来了!”
“杨队长!”
杨向前看到她,却不是松了口气,反而提起心来,毫不掩饰脸上的焦虑,“你,你这有法子不?”
别怪他心硬,这一刻,他希望周乔能推脱自己不擅长处理这种妇人的事儿,免得沾惹上麻烦。
他实在是怕赵红霞作死。
周乔看懂他的暗示,只能心领,却不能听,“我这里倒是有从卫生院买的保胎药,吃了后看看吧,有效最好,如果还不行,那就没办法了……”
“这药?”
“卫生院有且只有这一种保胎药,有的人管用,有的人不管用,看孕妇的情况,轻的肯定能保住,严重的,谁来都没用。”
她说的十分笃定,就是不给杨家找茬的机会。
但杨建军显然不满意她的回答,“你不是自己会制药丸吗?村里人都说吃了很管用,你咋没做点保胎的?是不是故意不给红霞用?你这是公报私仇……”
杨向前愤然呵斥,“闭嘴!你胡咧咧啥?小周知青是那种人吗?你懂个屁,就大放厥词!这么在乎孩子,早干啥去了?媳妇都怀了快俩月了,你都不知道,你还动手打她……”
顿了顿,他指着他,越发怒火中烧,“要是这孩子保不住,谁都不怨,就怨你!”
“大伯……”
“滚蛋!”
周乔不想搭理这个畜生,但有些事必须要解释清楚,“不是我不给她用,而是保胎的药丸子,需要的草药种类很多,咱们山里没有,要想全买齐了,怕是要去市里淘换。”
杨建军死死盯着她,“那你咋不去市里淘换?”
周乔冷笑,“这两年,村里有几个孕妇?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制出了保胎药丸,给谁用?”
吃饭困难,导致营养不良,村里大多已婚的妇女连例假都不来了,还怎么怀孕?
杨建军没了话,却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她,像一条贪婪的毒蛇,伺机而动。
周乔忍着想一脚废了他的冲动,公事公办的问,“李婶子有经验,已经处理的很好了,不需要我再插手,现在就剩一个问题,公社的保胎药,你们到底要不要吃?”
“吃!”
有了杨建军这句话,又有杨向前作证,周乔这才走过去,从瓶子里取出两粒小白片,递给李秀娥,“婶子,您给她吃下去吧。”
李秀娥离着赵红霞最近,刚才也是她喊着不要搬动病人,就地躺着休息,又给赵红霞喂了温水,还说了一大堆安抚的话,好平复赵红霞的情绪,一应安排都没问题,她不用再多做什么。
“哎,这是那啥,叫啥药来着?”
“黄体酮。”
李秀娥激动的不停点头,“对,对,就是这名字,俺以前听人说过,城里人都是吃这个……”
她边絮叨着,边把药往赵红霞嘴里塞。
赵红霞却紧紧闭着嘴,表情复杂的看着周乔,眼底闪过一抹疯狂的快意。
周乔面无表情。
“你这是干啥?张嘴往下咽啊……”李秀娥催促着,“过去想吃这药都没有,能不能保住全看天意,现在托周知青的福气,保住的机会大了不少,你咋还不吃呢?”
边上,马红英猜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道,“你不会是信不过周知青,怕她给你的是毒药吧?”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瞬间七嘴八舌的讨伐上了。
“赵知青,你可不能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人家周知青能给你吃毒药,咋想的啊?”
“就是,当着俺们这么多人的面,周知青再傻,也不会干这种没脑子的事儿吧?当俺们都眼瞎呢!”
“不吃算了,自个儿抗吧,肚子是你的,谁还能逼你张嘴啊?好家伙,咱们这操心上火的,人家根本不在意!”
“散了,都散了,干活去吧,可真没劲儿……”
最后,只剩下李秀娥和马红英没走。
马红英无语,懒得劝,只是责任所在,没法撇开这一切跑路。
李秀娥是真上心,苦口婆心的又劝了几句。
但赵红霞就是不吃,她把药片捏在自己手里,反复看了几遍,质问周乔,“这真是保胎药吗?”
李秀娥闻言,气的破口大骂,“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不是保胎的是啥?爱他娘的吃不吃!”
说着,就要把药片夺回来。
赵红霞却突然塞嘴里,干咽下去了。
李秀娥愣住,“你,你咋又吃了?不怕给的是毒药啦?”
赵红霞似笑非笑的盯着周乔,“若是毒药,周知青,可就得为我孩子的这条命买单了。”
周乔蹲下,手指搭在她腕上,像模像样的把了一会儿,语气十分笃定的道,“你坚持吃几天药,孩子一定能保住,如果保不住,那只有一个可能……”
她顿了下,冲着走过来的杨向前和杨建军道,“她自己不想要这个孩子,故意折腾流掉了。”
第241章 碰瓷
这话但凡换一个人说,那都是满满的恶意,意在挑拨赵红霞和杨建军的夫妻关系。
但周乔的名声太好了,好到,没人质疑她的动机,很自然的就觉得,她既然这么说,那就是事实。
那么心地善良的人,咋可能是故意埋雷使坏呢?
比如杨向前和李秀娥,第一反应就是,被她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震惊,竟然不想要孩子,还想折腾流掉?
疯了吧这是!
李秀娥难以置信的问,“红霞,你这是为啥啊?你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这些天才没命的干活儿?”
亏她还以为赵红霞要改邪归正,敢情是打别的主意。
马红英也一脸匪夷所思的瞪着她,“疯了,真是疯了,这得多狠的心肠啊,拿自己的亲骨肉作筏子……”
接着又想起自家也娶了个女知青,过去还是跟赵红霞住一个屋的,顿时脸色都变了,娘哎,她家那个不会也这么疯吧?
造孽啊!
赵红霞对别人的质问充耳不闻,她死死盯着周乔,冷冷一笑,“你这是好本事!”
这话透露出来的深意也耐人寻味。
没有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媳妇不愿给自己生孩子,这绝对是羞辱,性质可媲美戴绿帽子。
杨建军本就性情暴虐,能忍的了这种打脸方式?
那不得往死里揍赵红霞啊?
果然,杨建军的脸上露出凶狠之色,只是碍于杨向前在,使劲克制住了,可以想见,这要是在家里……
场面该何等惨烈!
周乔平静的反问,“我难道说错了?你其实很想生下这个孩子,延续你和杨建军共同的血脉?”
这话只是听听,赵红霞都想作呕,但她嘴上却道,“为什么不想?我盼了很久才怀上,怎么会不想生?有了孩子,一个家才能完整,我后半辈子才有依靠,我有什么理由弄掉他?”
这理由,很充分了。
起码,李秀娥就被其打动了,是啊,有孩子才有盼头,也能让男人看在孩子的份上,少挨几顿打,没道理不想要啊……
倒是马红英撇撇嘴,就杨建军那样的,生出来的孩子能是啥好东西?别再生出个孽障来,那日子只会更艰难。
周乔淡淡一笑,四两拨千斤的道,“我也没说你想弄掉他啊?作为医生,我只希望自己的病人都能健健康康的,药到病除,即便对方是我的仇敌,我也一视同仁,这是医生的基本素养和操守。
所以,我由衷盼着你能保住这个孩子,可千万别出岔子!等他满月的时候,知情院作为娘家人,我们还想去给你送米道喜呢。”
赵红霞不想让她揭过去,“可你刚才明明说我不想留下这个孩子,是故意想折腾掉……”
周乔无语,“你理解能力有问题啊,我说那话是有前提条件的,前提是,你的孩子没保住,那我确实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你是故意折腾弄掉了,因为,我相信自己的医术,我刚才给你把脉了,只要你按时服药,卧床休息,保持心情平和,就一定能保住这一胎。”
“你自信,可我不信你!”
李秀娥说了句公道话,“俺也觉的,只要你好好配合,保住的问题不大,除非你真……”
真作妖,那谁也拦不住。
赵红霞气的胸口起伏,更气的是,她现在情绪激动成这样,下面的血反而不流了,难道那药就这么管用?
她一字一顿,带着满满的恶意和恨意,“我就是不信,我就是怀疑周乔给我吃的药有问题,若是保不住,那一定是她故意使坏害我,我跟她有仇,她趁机报复我,她必须负责到底……”
周乔还没反应,倒是李秀娥忍无可忍炸了,蹭的站起来,指着她骂道,“你这也太不讲理了!你要是这么想,那刚才干啥还把药抢过去吃了啊?这不是诚心陷害小周知青吗?你到底安得啥心啊?”
马红英立刻跟着讨伐,“是啊,就没你这么办事的,你不信周知青没关系,那你别吃人家给的药啊,吃了再说不信,怀疑人家有害你之心,那你这不诚心找事吗?做人可不能这么没良心,人家周知青听说你有小产征兆,啥都没想,就跑去给你拿药,难道人家不知道你是个啥人、需要承担你倒打一耙的风险?
换个人,立马就得撇清关系,躲得你远远的,省的被讹上,可人家还是把药给你了,这是啥?是职业素养,更是大善啊,你倒好,居然还真想陷害人家,老天爷,你就不怕被雷劈吗?”
杨向前的话,更是诛心,“赵红霞,周知青,不是你能碰瓷的,甭管你打的啥主意,都只会自食恶果。”
赵红霞气疯了,歇斯底里的吼,“凭啥你们都护着她?她根本就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什么善良大方,什么仁义无私,都是假的!都是她故意装出来收买你们的手段!她其实比谁都心思恶毒、手段卑劣,你们都被她给的小恩小惠蒙骗了,迟早会被她坑死……”
周乔面无表情的听着,都懒得辩解。
却有人为她出头,李秀娥啐了口,“你快闭嘴吧!都这会儿了,还攻击小周知青,俺看你是实在没救了!
你是不是把俺们杏花峪这上千口人都当成瞎子傻子啊?一个人能被周知青蒙骗,还能所有人都看不明白?
呸!你就是嫉妒!见不得周知青比你们都出息,非得给她泼脏水,把她也毁了才甘心!
你才是真正心思恶毒!”
李秀娥骂的毫不留情,因为情绪激动,嗓门拔的很高,几十米外的人都听到了。
马红英小声提醒,“别再骂了,万一你也被她趁机讹上课咋办啊?你还没看出来吗,她很可能是故意激咱们骂她呢,她好做出一副受了刺激的样子,正大光明的把孩子弄掉。”
李秀娥瞪大眼,“俺也成她利用了?娘哎,这心眼也太多了……”
她赶紧离着赵红霞远了些,好像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赵红霞气的心口疼,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杨向前看完这场闹剧,狠狠剜了侄子一眼,烦躁的呵斥,“你还愣着干啥?还嫌不够丢人?赶紧找人来,把你媳妇抬回去,记住,不准再动手,真想要孩子,就好好把人看住了!”
杨建军阴沉着脸转身就走。
杨向前拧着眉头,这个侄子算是没救了,真是家门不幸!
第242章 羞辱
好在,他还没混到家,没一会儿,便喊了几个人来,手里还扛着块门板,他想把人抱上去,赵红霞却瑟缩了下,条件反射般的躲开了。
杨建军瞬间脸色更难看了,眼底阴沉的比那狂风暴雨来临之前的极端天象还可怕。
周乔无声扬起唇角。
赵红霞下意识抗拒了他的触碰,自个儿小心翼翼的挪到了门板上去,同时心里也是懊悔,她该忍一忍的,偏身体的自然反应,她又无法控制,这么一想,胸口的恨意燃烧的更加凶猛了
杨向前叮嘱,“都抬稳了,别颠着。”
马红英阴阳怪气的补了句,“谁颠着她,谁可能被赖上啊,可都小心着点儿,这年头,好人不好当的。”
被喊来帮忙的几人,“……”
真他娘的晦气。
但碍于人情,这活儿不能不接,几人提心吊胆的抬起门板,力求稳如泰山,不给赵红霞赖上的机会。
赵红霞闭上眼。
杨建军这时却喊周乔,“你再给她把下脉,看吃了药,这胎稳当了不?”
周乔厌恶他,却没拒绝,因为她也需要这样自证的机会,于是走过去,再次给赵红霞把脉,一番装模作样后,笃定的道,“稳住了,你要是不信,等回去了,可以看看,她已经不流血了,或者,你现在直接把她送公社或是县医院去,总不能所有医生都跟她有仇。”
杨建军哪愿意费那个劲儿?在他眼里,赵红霞就不值得他多花一分钱,“不流血,就表示保住了?”
“可以这么说。”
李秀娥和马红英也纷纷点头。
李秀娥说的更直白,“你要是还不放心,回家问你娘,她生了你们好几个,这种事还能不清楚?
你媳妇到底有没有事,她一看准明白。”
说完,还嘲弄的瞥了眼装死的赵红霞,真是蠢货,以为乡下人都是傻子、就她能耐是吧?
别的事,或许真不懂,可这生孩子的事儿,一辈传一辈,就是个棒槌都能开窍了。
杨建军终于放了心,他最后又贪婪看了周乔几眼,这才招呼着人抬着门板走了。
一路上,他根本不管赵红霞,满脑子都是周乔那张俊俏的脸,在村里待久了,就是城里的姑娘也会变得皮肤粗糙暗沉,只有她,还是跟来时那么白嫩滑腻,像剥了壳的蛋白,瞧着就想一口吞下去。
到底啥时候才能吃上呢?
直到回到家,他那股抓心挠肺的渴望才压下去,指挥着人,把门板抬进屋里,等所有人都离开,他一把掐住赵红霞的脖子,紧接着,狠狠一巴掌扇过去,嘴里骂道,“贱人!”
赵红霞闷哼了声,被扇的脑瓜子嗡嗡响,眼前发黑,好一会儿,她眼睛才又能看见了。
赵建军还想再打,到底顾忌孩子,他收回手,惨狞一笑,“便宜你了,等你生了,看老子咋收拾你!”
赵红霞靠在堆起的被褥上,捂着火辣辣的脸,没吭声,生?她怎么可能会给畜生生孩子?
做梦呢!
她只会送他们都去地狱。
杨建军阴沉的盯着她,质问,“你啥时候怀上的?”
赵红霞闭着眼,有气无力的解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例假一向不准,我这些天也没有怀孕的反应,你娘有经验,不也没发现吗?”
杨建军半信半疑。
赵红霞自嘲的笑了笑,“看看,这就是周乔的手段,确实厉害,几句话,就挑拨的你起了疑心,偏你们所有人都信她,不信我,我确实恨她,也想毁了她,却不会蠢到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弄掉孩子,我难道能落得好?不伤身子吗?不冒风险吗?
还有你,你能绕得了我?
说句不好听的,有这孩子,还能叫你收敛几分,我少挨几顿打不好吗?为什么要故意弄掉这好不容易才怀上的护身符呢?”
“这么说,你是想要这孩子了?”
“当然,这对我,百利而无一害不是吗?女人结了婚总要生孩子的,有了孩子才有保障。”
杨建军道,“你最好真这么想,要是让老子知道你撒谎,哼,你就会知道之前老子对你有多温柔了。”
赵红霞打了个哆嗦,脸都变白了。
她这反应取悦了杨建军,他大笑起来,“好好给老子生孩子,千万别自作聪明。”
说完,他想起啥,又警告道,“你恨周乔可以,算计她也行,但老子绝不允许你拿这个孩子当筏子!所以,老实在家歇着,按时吃药,如果还保不住,老子一律当你是故意折腾掉处理。”
赵红霞气的睁开眼,“你,居然信她了?你看不出来,那是给我挖的坑吗?”
杨建军嗤笑了声,“老子不傻!她更不傻,在她眼里,你连给她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她有啥理由害你?
所以,她给你吃的药,绝对没问题,你就别想着在这上面作妖了,她啊,肯定防着你呢。”
说完,扔下她走了。
没一会儿,王桂花冲进来,啥话不说,就去扒她的裤子,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小娼妇,你是没脑子吗?连自个儿怀孕都不知道,非得闹得全村都看笑话,连累老娘跟着一块丢脸,建军咋不揍死你算了……”
赵红霞使劲的挣扎,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屈辱,“你想干啥?放手,啊,你疯了,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王桂花满脸鄙夷,动作不停,“装啥啊?当自己还是黄花大闺女呢?进门前就不干净了,小娼妇一个,还演啥贞洁烈女?呸!要不是为了孙子,老娘都不屑地看你,还嫌晦气呢……”
赵红霞气的眼睛充血,恨不得杀了她,“滚,滚出去,别碰我,啊,放手……”
可她那点力气哪能挣的开王桂花啊,没几下,裤子就被扯了下去,啥啥一览无余,赵红霞猛地闭上眼,遮住眼底滔天的恨意和杀气,她发誓,一定要弄死这个老虔婆!一定!
王桂花可不知道她想啥,粗鲁的检查了一下,就嫌弃的往后退了几步,“不流血了,看来那药是真管用。”
赵红霞像死狗一样躺在那里,扯过被子给自个儿盖上,一声不吭,满脑子都是怎么杀人。
王桂花又道,“别再作妖啊,你现在可怀着俺们老杨家的种,敢打别的主意,老娘饶不了你!”
第243章 刺激
杨家这边发生的事儿,周乔很快就知道了。
系统跟她说完后,唏嘘道,“虽然赵红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王桂花和杨建军也实在够坏的,没那么羞辱人的……”
周乔淡淡道,“辱人者,人恒辱之。”
都是自找的。
系统悻悻然一笑,“就知道你不会同情她,不过,都是女人,你不觉得那些手段太那什么了吗?”
周乔似笑非笑,“又不是我那么对她,你若觉得心里不舒坦,该找王桂花抱怨去啊。”
系统噎的默了片刻,才又试探道,“那你觉得,赵红霞这孩子能保得住吗?”
周乔一脸等待吃瓜的表情,“那要看她和杨建军母子,谁更胜一筹了,最好势均力敌,多演几场,太快就分出胜负,没意思呀。”
“……”
接下来几天,杨家风平浪静,地里再没出现赵红霞老黄牛一样拼命干活自虐的身影,路人也没听到院子里传出打骂和惨叫声。
都听说,赵红霞苦尽甘来,被当成祖宗供起来了,连吃饭,都是小姑子帮她把碗端到炕头上,就差亲手喂了。
还听说,杨家怕杨建军控制不住脾气再打人,干脆把他撵去跟兄弟们同吃同住了。
吃药更是有王桂花亲自监督,绝不给赵红霞作妖的机会,更离谱的是,每天还得扒裤子一查。
护胎护到这份上,杨家也是独树一帜。
马红英听后,压力倍增,就怕她家这个知青儿媳妇哪天怀上了,也这么折腾可咋办!
她家儿子可是单传啊,子嗣贵重着呢!
还有好事儿的人去许家打听,想知道冯书香是不是也不安分。
许大强嬉皮笑脸的把自个儿媳妇夸了一遍,字字句句都是一个意思,他媳妇对他早就死心塌地了,生孩子完全是心甘情愿的,比谁都紧张这一胎,等转身进屋后,却马上冷脸警告,“你现在月份大了,要是把孩子折腾掉,很大是可能一尸两命,不信邪,也可以试试,俺大不了再攒钱娶个媳妇,可你死了!”
冯书香气的去撕扯他,“你个混蛋,说的这是人话吗?再说,我没那么傻,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少他娘的跟看管犯人似的盯着我了!
我是个人,不是你们家养的一条狗!给我点自由行吗?”
可任她如何撒泼,甚至哀求,许大强都不为所动,坚持等她生完孩子,才会不管她。
五天后,秋收到了尾声,地里的庄稼差不多都已收割完了,接下来的活儿,就剩翻地种小麦了。
而给赵红霞的保胎药,也吃完了,杨家请周乔上门给她把脉,周乔趁着中午歇息的空档去的,还带上了李秀娥和马红英,大张旗鼓的找人证全程跟随,不给赵红霞碰瓷的机会。
杨家态度还好,起码面子上说得过去,但赵红霞见很多人簇拥着周乔来,气的眼底直冒火。
她不觉得周乔这么做是为防范她,她觉得这是来看她笑话的,是明晃晃的羞辱和践踏!
“我不用你把脉,我不信你!别叫我看见你,比什么保胎措施都管用!出去!这是我家!”
她这一闹,都不用周乔反击,便有人抢着为她出头。
李秀娥没好气的骂,“这都啥毛病?好心给你看个病,还看出仇来了?你不信周知青,不也吃人家给的药了?现在咋样,是不是一天比一天好,再也没流血?
明明得了好,却不领情,白眼狼都没你这样的!”
马红英干脆道,“算了,她不想看拉倒,上赶着的不是买卖,管她死活呢,孩子在她肚子里,跟外人有啥关系?
让她作!可劲儿的作!”
要是以前,马红英肯定不会这么说话,作为妇女主任,她都是和稀泥,尽量缓和关系,可面对赵红霞,她不由自主的就把对儿媳的不满发泄出来。
王桂花赶紧打圆场,又偷偷掐了一把赵红霞身上的软肉警告,这才把事情揭了过去。
周乔上前把脉,得到的结果,自然是胎相稳固,只要赵红霞不故意折腾,肯定能安全到生。
王桂花闻言,当即拍着胸口保证,她一定能看好儿媳妇。
赵红霞想起这几天如困牢笼似的生活,就恨的咬牙切齿,看周乔的眼神,简直想把她千刀万剐了。
都怪这个贱人!
周乔对她的恨意无动于衷,临走时,凑她耳边讥笑,“想碰瓷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呀,全程防着你呢,你要是还不死心,也可以再蹦跶一下试试,看最后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是谁。”
赵红霞闻言,怒目而视,“你就那么自信不会输?”
周乔挑眉浅笑,“我只相信,邪不压正!任何阴谋诡计,到最后,都会自食恶果,你应该有经验了,怎么就是不肯长记性呢?”
“你……”提到这个,赵红霞就恨得心头滴血,“都是你毁了我,我将来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喔,那我拭目以待。”
周乔轻描淡写,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态度,更是激怒了她,赵红霞咬牙切齿的指着她诅咒,“你等着!总有你哭的那天!”
“就靠这活着了吧?幻想着总有一天能把所有欺负你的人都弄死,可事实上呢?不过是你自欺欺人而已,啧,你真可怜,只能靠幻想麻痹自己,不然,你早被折磨疯了对吧?”
“周、乔!”赵红霞眼睛猩红,恨不能扑上来生吃了她,“你,你别得意!风水轮流转,总有你倒霉的时候!”
周乔睨着她,火上加油,“我有得意的资本,你呢?你这辈子只能烂在这里了!可怜呐。”
说完,施施然离开。
出了杨家后,系统不解,“你刚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吧?为啥呀?这不是你的性子啊,你这么刺激她,不怕她真小产了,赖在你头上?”
周乔理所当然的道,“不刺激她,她龟缩起来,不跟杨建军斗怎么办?那我还咋看戏?”
“你,你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狗咬狗而已,你太抬举他们了。”
系统忽然惊醒,“不对,你是想借赵红霞的手,除掉杨建军,你,你在玩借刀杀人那一套!”
周乔也没否认,“那你觉得我能如愿以偿吗?”
“……不知道。”
第244章 受伤
赵红霞没让她失望,很快就有了行动。
有意思的是,她的想法跟周乔不谋而合,都想玩借刀杀人的套路。
而且,这回她还找了个帮手。
周乔听到温馨的名字时,都被震惊了一把,“好家伙,她咋想的?居然敢去找温馨合作?这跟与虎谋皮有啥区别?”
系统极为不安,说话语无伦次的,“被你刺激大发了吧?病急乱投医,她也是没其他人可用了,只能选温馨这个疯子,一个疯起来不要命,一个坏起来没底线,要命!”
“你怕啥啊?”周乔对它的反应很不以为然,兀自沉吟道,“我原以为,她会再挑唆杨建军来调戏我,然后借我的手,除掉他呢,敢情还是我自作多情了?”
系统暂时压下那股焦虑感,嘲弄道,“她已经失败过一次了,下场还那么惨,哪敢再用这招算计你?在她眼里,你邪门的很,给你挖再多的坑,你好像都能躲过去。”
“这是夸你吧?我怎么躲过去的你不清楚?”周乔哼笑了声,“温馨才是真邪门好不?赵红霞也是狗急跳墙没脑子了,找温馨帮忙,无异于是和魔鬼做了交易,就算跳出杨家那个火坑,后面绝对还有更大的火坑等着她。”
闻言,系统语气忽然古怪起来,“对她来说,也许不算火坑,而是高枝呢,你之砒霜,她之蜜糖。”
“嗯?”周乔来了兴致,好奇的追问,“所以,她们俩人到底做了啥交易?”
系统迟疑道,“温馨帮她离开杨家,作为回报,她甘心情愿给温馨当攀交上面的……礼物。”
“礼物?”周乔一时没反应过来,琢磨了下,讶异的问,“你的意思是,拿赵红霞当拉拢关系的工具?类似过去的瘦马?”
系统道,“差不多吧。”
周乔无语,“这年头,有这么开放吗?谁敢这么玩啊?男女作风问题抓的多严,你不清楚?”
系统语气复杂的解释,“有些圈子,你是接触不到的,而且,其中的……你难以想象。”
周乔闻言,沉默了,片刻后,才道,“行吧,我孤陋寡闻,那温馨呢?混黑市这么见世面吗?”
系统这次说的很含糊,“也是机缘巧合,反正是结识到了那个圈子里的人,她疯归疯,真正做起事来,还是有些手段的,而且,别忘了,她是重生的,知晓很多未来的事儿,有这个铺路,比别人跨越阶层的机会更多,要不是她还惦记着拿下田野,早不用在村里种地了,进城找个厂子,轻而易举。”
“能量这么大吗?”
“主要是,她背后的人有本事,她是借光,既然借了光,自然也得有所付出,赵红霞找上她,正中她下怀。”
“懂了……”周乔唏嘘,“那赵红霞也真豁的出去啊,走上那条路,可就难再回头了。”
系统意味深长的道,“也未必,就她那性子,也许把这事儿当成跳板呢,如果能趁机攀上个愿意娶她的冤大头,那后半辈子不就有保障了?”
“别说,你别说,这思路,很可行啊,不过,那对我来说,就不是啥好事儿了!”
有了靠山,不得使劲儿的报复她?
系统苦笑道,“先别管那些了,都还远着呢,你还是先操心眼下,温馨又要闹出什么乱子来吧,她想给杨建军做个局,让他以流氓罪被抓进去,杨建军的死活先不管,村里一旦出了这种事,名声可就坏了,而且,杨向前也一定会被连累的,家里出了流氓犯,按说,其他人的成分都会或多或少受影响。”
周乔皱眉,“看来,温馨这是恨上杨队长了,想一锅端呢。”
系统“嗯”了声,“所以,这事儿必须拦下来。”
周乔挑眉,“你让我去救杨建军?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系统软下声音,“不是救,是阻止这件事,杨建军可以被处置,但不能以这种自伤八百的方式啊,杨队长处处维护你,你也得为他着想一下吧?”
“你说得也有点道理……”
系统见她态度软化,当即激动的问,“你答应管这事儿了?”
周乔叹了声,“不管还能咋办?谁叫我这么心底善良,又喜欢助人为乐呢……”
“所以?”
“不给点奖励吗?”
“再见吧您!”
没几天,系统就为这一刻的抠搜后悔了,早知道周乔会那么干,它何必吝啬那点成长值呢?
秋收到了尾声后,村里给所有人放了一天假。
赵红霞在杨建军面前,暗示了几次温馨在公社有来钱的门路后,他终于动了心思,悄悄盯上了温馨,并在放假这天,尾随她,去了公社。
去的时候好好地,却回不来了。
消息传回杏花峪,村民们都惊呆了,围着传话的那个村民,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的打听。
“杨建军被人打进医院了?不能吧?是不是说反了,他是把别人打进医院了?”
“真住院了啊?严重不?”
“啥?腰断了?那还站得起来不?”
“老天爷,那不成废人啦?那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吆……”
“到底谁干的?抓住凶手了吗?”
“他好端端的,去公社干啥呢?那暴虐脾气,在村里,大家伙儿不敢惹他,出去了,谁管他是谁?看吧,果然还是招祸了,幸好他媳妇儿怀孕了,不然这子嗣……”
杨家人听说后,如遭雷击,王桂花直接晕了过去,被掐醒后,嚎啕大哭,家里乱成一团。
还是杨向前出面,安排了俩人去公社,一个在医院照顾杨建军,另一个去打听消息。
总得知道是怎么伤的吧?传话的人说不清楚,只知道杨建军受伤住院,至于别的,一概不知。
而杨建军昏迷着,想问他都没办法。
还有凶手,若抓不住,这笔钱,就得杨家自己出,那可更雪上加霜了。
赵红霞趁着杨家乱糟糟的,顾不上看管她,悄悄溜去了牛棚,见温馨歪在炕上悠闲的看书,不由气闷,忍不住接连质问,“你还有心思看书啊?外面传的话没听到吗?为啥事情跟咱们计划的不一样?到底哪儿出了岔子?你就一点不担心吗?”
温馨撇了她一眼,“急什么?就这点城府,你还想跟那些人周旋应酬?那不得被玩死啊?”
赵红霞深吸口气,找个凳子坐下来,“我能不急吗?实在是,这出入也太大了!不是说,会以流氓罪把他抓起来吗?就算不枪毙,也会关个二十年,杨家那帮子人都跟着完蛋,可现在,咋变成他受伤了?”
第245章 凶手是谁
面对赵红霞焦虑不安的质问,温馨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淡然模样,“受伤不好吗?腰断了,你知道意味着什么不?意味着他再也站不起来了,彻底成了个废人,往后他不能再仗着体力上的优势动手打你,相反,你却能借着照顾他的机会实施报复了,这难道不比直接把他抓起来更解恨、更有意思?
报仇,不是杀了一了百了就完事了,最好的报仇方式,是让他痛不欲生,活一天,就要承受一天你的折磨,狠狠作践他,看他像条狗似的趴着求你饶恕,你所遭受的痛苦才能彻底消解。”
闻言,赵红霞不由愣住,渐渐的,眼底有股嗜血的兴奋疯狂燃烧起来,以至于声音都颤抖,“你说的对,这样才解恨,只把他抓起来,太便宜他了,等我折磨够了,再送他去死,哈哈哈……”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杨建军像狗一样狼狈匍匐在她脚下的画面,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温馨皱了皱眉,等她笑够了,才提醒道,“你也别大意,他受伤是好事儿,但这事儿,跟我没关系。”
赵红霞不解,“啥意思?”
温馨道,“不是我安排的。”
准确的说,她安排的女人,都还没上场勾引呢,杨建军就莫名其妙的被人给打了,还打的极惨,杨建军丝毫没有还手之力,没一会儿,就跟条死狗似的摊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完全没给她再重新安排计划的时间,便有几个路人发现了,然后嚷嚷着报警、送医院,自始至终,她都没敢露面。
赵红霞愕然的抬头看向她,“不是你安排的,那还有谁也想教训他?难道是周乔?”
温馨沉吟道,“周乔今天没出村子,很多人都能作证,而且,殴打杨建军的凶手,也不是女人。”
“男人?”赵红霞皱眉,“杨建军那畜生得罪的人可不少,只不过在村里,大家都不敢当面跟他翻脸,心里肯定是恨的,保不齐偷偷敲闷棍、给自己出气,但这范围就广了,会是谁呢?”
温馨却道,“凶手不像是村里人,身手太利索了,像是……专业人士!”
“啥专业人士?”赵红霞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些拿钱办事的流氓无赖?”
温馨摇头,“不是,气质不对,对方……”
她也不知该如何描述,顿了顿,压下心底的疑惑,“算了,不管是谁干的,总归间接帮了我们。”
这比她们原先想的计划更好,倒不是温馨没想过用这招,而是这招风险有点高,代价也大,想把杨建军打惨,起码都请两三个帮手,多掏钱不说,掺和的人多了,暴露的机会也就大了。
有时候,封口也不是那么容易,总不能都弄死吧?
现在好了,一毛钱不花,目的达到。
“你说的对,收益的是我,哈哈哈……”赵红霞又忍不住笑起来,“风水轮流转,终于到我家了!”
温馨淡淡的瞥了眼她的肚子,一句话问的冷漠至极,“孩子什么时候打掉?养不好,我可没脸带你去见人。”
闻言,赵红霞眼底瞬间涌上恨意,“越快越好。”
温馨从身边的帆布包里,拿出个小纸包,随手扔给她,“这是我今天去公社帮你拿的药,吃了后,就跟来例假一样。”
赵红霞下意识的接过纸包,拆开时,却没注意她的手在发抖,看清里面的药后,忍不住问,“安全吗?”
温馨顿时嗤笑出声,“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安全?喝凉水还能呛死呢,你要是不放心,就不吃呗,大不了那孩子生下来,将来说不准还能给你养老送终呢,也算是有依靠了。”
“不,我不要畜生的种……”赵红霞说完,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再不迟疑,仰头把药咽了下去,“啥时候有动静?”
温馨揶揄的问,“怎么,还想再最后利用一把?”
赵红霞低头,抚摸着肚子,喃喃道,“总不能让他白来一场,我为了他吃了那么多苦,他报答我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温馨勾起嘴角,“你比冯淑香和刘美凤,可狠多了,果然是个干大事的,我看好你喔,以后进了那个圈子,说不定如鱼得水呢,呵呵呵……”
她的笑声低低沉沉的,赵红霞听得头皮发麻,赶紧表态,“这都多亏了你,我不会忘的。”
温馨笑道,“我也不怕你忘,我会经常提醒你的,毕竟,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你说是不是?”
赵红霞强颜欢笑,“是,你说的都对,我们,谁也离不了谁,我能脱离眼下的苦海,可都是托你的福,我岂会忘恩负义?”
她也不敢。
除非……
正畅想着将来的雄心壮志,肚子忽然一抽,她当即紧张的白了脸,“我,我肚子疼了,这是,开始了吗?”
温馨漫不经心的“嗯”了声,见她吓得六神无主,嫌弃的骂了声,“你怕什么?药很安全的,都说了,就跟平常来例假一样,那种疼是完全能忍受的,行了,别杵这儿了,赶紧回去吧。”
晦气。
赵红霞胡乱点了点头,刚站起来,就感觉有血顺着腿往下流,“你说,我现在去找周乔,能不能把小产推到她头上?”
温馨皱眉,“我劝你,最好别节外生枝了,周乔不是那么好算计的,从你怀孕开始,她就一直防备着你作妖,你觉得她能没点自保的手段?说不定就等着你上门讹她,她好收拾你呢。”
赵红霞感受到越来越密集的抽疼,终究有些不甘,“试试不行吗?毕竟这次,我是真的要小产了,她就算给我吃多少保胎药也没用了……”
温馨闻到了血腥味,不耐的撵人,“你非去作死,我不拦着,赶紧走,再磨叽下去,孩子流我这儿算怎么回事?”
赵红霞捂着肚子,艰难的从牛棚离开,路过知情院时,她挣扎再三,到底没敢进去赌一把。
也得亏最后一步,她放弃了。
周乔早就挖好坑等她跳呢,结果,“呵,有贼心没贼胆啊,可惜了,还想着能趁机把她也收拾了呢。”
赵红霞刚才要是敢进门碰瓷,她就敢让她下半辈子跟杨建军一样,别想再站起来了。
谁知,竟躲过一劫。
第246章 小产
系统听着她声音里的遗憾,悲愤的质问,“宿主,杨建军的事儿,你还没给我个交代呢,怎么又想着去害别人啦?你还记不记的你的使命是什么?是善良的化身,是传播正能量啊,可你现在在做啥?你满心满脑都是怎么害人……”
周乔冷笑打断,“早跟你说了,我不当圣母,该善良的时候,我自然会释放善意,可有人想欺我害我,我也绝不会大方的宽恕,杨建军也好,赵红霞也罢,都是什么好人吗?他们各有各的坏,往常没惹我,我难道主动去害他们了?是他们先犯到了我头上,我自保反击有什么错?非得让我骂不还口、打不还手,你才满意?才符合你心中所谓善良的化身?”
“我……”
“你该庆幸,我已经够善良了,不然,今天送回来的就该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系统被她话里的冷意震住,半响后,才沮丧的问,“你为啥非得用这种方式阻拦杨建军呢?”
“你不觉得这样最省心吗?杨建军废了,就再也没机会犯流氓罪,去祸害其他女同志,也不会再连累杨队长……”周乔说的理所当然,“更没机会再觊觎我,你换个角度想想,我也算是帮他及时止损了,如今他只是瘫痪,起码还有命在,若是哪天他真冲我下手,你说,我还能叫他活吗?”
系统惊呆了,“敢情你还是为他好了?”
周乔轻哼,“难道不是?”
“……你赢了,以后,你不会再对付杨建军了吧?”
“我是赶尽杀绝的人吗?我本质上,是非常心软良善的,出手都是逼不得已好不?”
“……”
“你不去杨家吃瓜了?”
“……去。”
这会儿的杨家,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里,除了王桂花时不时的哭嚎两嗓子,其他人都不敢吭声。
唯恐撞在枪口上,成了出气筒。
杨向开蹲在院子里吸着土烟,眉头紧锁,翻来覆去的把大儿子得罪的人琢磨了个遍,也想不出会是谁动的手。
到底是谁呢?
他最怀疑的几个,今天都没出过村子,那自然就没有作案的时间,难道是公社的人?
除了琢磨凶手,他也琢磨以后家里该咋办,大儿子废了,二儿子太木讷,小儿子倒是活泛,却才十岁,还没法顶门立户,还有不省心的大儿媳妇,男人成了残废,她还能守得住吗?
正想着,就见赵红霞被崔婶子扶着,艰难走进来,她弯着腰捂着小肚子,脸色惨白如纸,黑色的裤子看不出血迹,可她走过的路,却留下一串血点子,叫人触目惊心。
崔婶子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快来个人,搭把手,哎哟,累死我了,快,快扶炕上去……”
杨向开愣住,“这,这是咋了?”
赵红霞疼的说不出话。
崔婶子只得开口,“你儿媳妇,小产了,也甭去找周知青了,没用,就这血量,怕是都已经……”
杨向开难以置信的瞪大眼,“咋会这样呢?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咋能说没就没了啊?不行,这孩子不能没,这可是建军唯一的血脉了啊,必须保住,建国,建国呢,快去知情院……”
杨建国还没出门,就被匆匆赶来的李秀娥给堵了回去,“没你的事儿,别听你爹的,喊人家周知青干啥?这种女人的事儿,俺比谁都清楚……”
她边说,边和崔婶合力,把赵红霞扶到了炕上,关了门,就忙不迭的帮她检查,又是问,又是按,半响后,扯过旁边的被子给她盖上,遗憾的摇摇头,“孩子,没了……”
赵红霞闭上眼,脸上满是泪水。
见状,崔婶子一时心软,劝了句,“你还年轻,等养好了身子,跟建军再怀一个就是……”
忽然想起今天村里都在传杨建军被人打成残废了,声音戛然而止,尴尬的撇开了脸。
李秀娥神情复杂的看着她,“前些天不都稳住了?咋现在……”
赵红霞抿着嘴,不说话。
这时,王桂花忽然推门冲进来,看见地上那条带血的裤子,脑子顿时嗡的一声,“孩子,孩子呢?”
李秀娥叹了声,“没了。”
闻言,王桂花两腿一软,差点瘫地上,“没了?咋会没了?上午还好好的,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一声比一声高,死死盯着赵红霞,“说,是不是你使坏把孩子弄没了?你知道建军废了,你就想改嫁对吧?改嫁前,自是要弄掉孩子才有人接盘,你个贱人,小娼妇,老娘活撕了你!”
她说完,猛地扑过去,揪着赵红霞的头发,就是一顿猛抽,那发狠的模样,像是要把赵红霞千刀万剐。
啪啪啪!
赵红霞才小产,哪经的住这番毒打,没几下,就翻白眼晕了过去。
李秀娥和崔婶子见状,赶紧上前阻拦,一个抱腰,一个拽胳膊,合力才把失控的王桂花给拖远了。
王桂花犹不解恨,指着赵红霞咬牙切齿的骂,“你等着,老娘不弄死你,就跟你姓!”
李秀娥听不下去了,呵斥道,“你这是说的啥话?动不动就弄死这个,弄死那个,杀人不用偿命是不是?”
王桂花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嚎起来,“俺不怕偿命,俺家建军这辈子都废了,俺还活着有啥意思?干脆拉着这小娼妇一起死了算了,呜呜,指定是她克的,这个扫把星,克俺儿子,现在把俺大孙子也克没了……”
“别胡咧咧!”李秀娥一点不想惯这烂摊子,偏脱不开身,“应该就是意外,建军媳妇也不想的,刚才知道自己小产,她脸上的难受,可不像是装的。”
王桂花根本不信,“一定是她使坏弄掉的,她就是想撇下建军改嫁了,呸!想得美,老娘非得让她伺候建军一辈子不可!生是建军的人,死是建军的鬼!”
李秀娥见劝不动她,转头问崔婶子,“你知道刚才建军媳妇出啥事儿了不?好端端的,咋就小产了?”
崔婶子素爱吃瓜,但今天这瓜吃的属实郁闷,“俺在牛棚附近碰上她的,见她难受的厉害,还能不管啊?就扶着她回来,路上倒是听她断断续续的说,她是因为温馨今天也去公社了,或许能知道建军挨打的详情,所以跑去打听,结果,受的刺激有点大……”
第247章 断腿
温馨?
听到这个名字,李秀娥更头疼了,找谁打听不好,找个疯子,这刺激能不大吗?
“你知道温馨跟她说了啥不?”
崔婶子怜悯的瞥了眼王桂花,点点头,“这事儿也是巧了,听温馨说,她今天去公社,正巧碰上建军被路人送去医院,人当时打的就剩一口气,流了满地的血,能救回来算命大,至于凶手,她也不知道是谁,但从作案现场看,对方一定非常恨建军,估计是奔着打死他去的,幸亏有人从附近经过,惊跑了凶手,不然……唉,可以后,对方还会不会再下黑手,那就不好说了……”
李秀娥听完,捏捏眉头,虽然是马后炮,可她还是没忍住说了,“早些年,就劝过他,让他别那么横,村里人不敢惹他,处处让着,可外头总有比他还狠的,现在摊上了吧?”
没死,听着确实是好事儿,可年纪轻轻的,就要在炕上瘫着,如同废人,那滋味,还不如死了呢!
崔婶子跟着叹了声,“现在说这些……唉,还有啥用?还是往前看吧,日子总是要过的,以后,他想再惹事也不能了,要是能抓到凶手就更好了,好歹能赔点医药费……”
听到凶手和医药费,王桂花目眦欲裂,情绪又激动起来,“是谁?到底哪个杀千刀的干的?别让老娘抓住了,不然一定把他千刀万剐!
呜呜,俺苦命的建军啊,咋就这么倒霉啊?
挨了打,儿子还没了,媳妇也要跑,呜呜,这往后的日子可咋过啊,老天爷,你睁睁眼,给俺家建军一条活路吧……”
听她唱大戏似的哭嚎,崔婶子不屑的撇撇嘴,要她说,这都是报应,杨建军打小就脾气不好,爱动手打人,别人想教训一下,王桂花就寻死觅活的拦着护着,惯子如杀子啊,你当宝贝惯着,别人可不惯着,看吧,被狠狠教做人了!
系统吃完瓜,回去跟周乔分享,声音低沉,“赵红霞晕了,不是装的,那药估计太霸道了,她流了好多血啊,脸白的跟纸一样,瞅着都渗的慌,杨家也没人管她,王桂花怕她晚上偷跑了,还从外面把她住的那间屋子给锁上了,这是彻底要把她困在杨家当牛做马……”
周乔似笑非笑的问,“你又同情上她了?”
系统语气复杂的道,“我知道她坏,可她现在都这么惨了……”
周乔无语,“惨,就能把她做过的坏事都揭过去了?”
“我……”
周乔哼了声,“信不信,你的同情很快就变成懊悔?”
系统愣住,“啥意思?”
周乔漠然道,“王桂花,蹦跶不了多久了。”
“啊?”
周乔这话不是无的放矢,赵红霞最恨的人,除了杨建军,便是王桂花,现在杨建军彻底废了,她还能让王桂花再蹦跶?
她的话,到了夜里,便应验了。
王桂花半夜起来去茅厕,迷迷糊糊的一脚踩空,掉茅坑里摔断了腿,一声凄厉的惨叫,半个村子都惊醒了。
没多久,知青院的大门便被急促敲响,杨家人来请周乔去看诊。
周乔拎着药箱,匆匆赶到杨家时,杨家正乱糟糟的,哭嚎声,叫骂声,还有各种安抚劝慰声,交织在一起,像菜市场那么热闹。
杨向前烦躁的脑子都快炸了,看到她来,扯着嗓子喝斥了声,“都闭嘴!”
等终于耳根清净了,才迎上来了跟周乔说话。
“给你添麻烦了,小周知青,大半夜的,扰你睡觉……”
周乔一派通情达理,“您客气了,这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之事,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病人呢?”
接话的是李秀娥,大晚上的被喊过来,她也心力交瘁,却还是强撑着招呼,“在这屋,周知青,俺带你去。”
周乔跟着她,一踏进正房,差点没被熏个跟头。
李秀娥歉意的解释,“掉茅坑里了,也已经拿水冲洗过了,只是她嚷着腿疼,不肯配合,咱们也不敢硬来,所以……唉,您多担待。”
周乔这会儿可说不出善解人意的话来了,虽然来之前就有准备,但她实在想不到,味道能这么冲!简直能媲美生化武器了。
她忙掏出口罩来戴上,这才无奈的上前检查。
王桂花半死不活的躺在土炕上,嘴里哼唧着疼,一见到周乔,就又开始捶胸哭嚎,“俺不是睡糊涂了,俺脑子没毛病,就是有人把俺推下去的,呜呜,咋就都不信俺呢,就是有人要害俺,八成就是打伤建军的凶手……”
周乔面无表情听着,手上动作不停,不是她不想现场吃瓜,而是实在不敢张嘴。
怕yue。
这话听了无数遍,李秀娥早就烦不胜烦,“还说不是糊涂了?打伤建军的凶手不是咱村的,外头的人哪有胆子半夜三更摸进你家害你?再说,真想害你,你现在哪还有命在?就是你自个儿不小心掉进去了,别再瞎寻思了……”
“不是瞎寻思,是真的啊,俺闭着眼都能去茅厕,这么多年都没事儿,咋就这回掉进去了?肯定是有人害俺……”
“都说了,今天咱村里就没进外人!”
“那就是村里的人,对,就是那小娼妇,一定是她,她恨建军打她,就找人打残了建军,也恨俺……”王桂花越说越觉得自己想的没错,竟是顾不上腿疼,挣扎着要下炕去收拾赵红霞。
周乔这回没法再置之不理了,赶紧拦下,“你小腿骨折了,要是不想下半辈子也在炕上度过,最好别乱动。”
王桂花吓了一跳,不敢再闹腾,开始催着李秀娥去把赵红霞给拖过来,“老娘今天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李秀娥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压根不动,“你快消停点吧,还嫌家里不够乱啊?赵红霞自个儿都那样了,她哪来的力气害你?再说,她不是还被你锁在屋里吗,人都出不来,你都能猜疑上她,俺看你不是糊涂了,你是疯了!”
“那就是她有帮手,对,一定是在村里勾搭上姘头了,先害了建军,再害了俺,这家里就再也没有能管的住她的人了……”王桂花叫嚷着,像是真的魔怔了一样,“会是谁呢?到底是谁呢?她平时跟谁走的近啊,难道是男知青?”
周乔无语,“别乱说啊,男知青根本看不上她,看上她的那个,早就回城了!”
说完,她退到敞开的门口位置,深吸了几口冷空气,才跟李秀娥道,“她小腿部位骨折了,倒是不算严重,我已经给她复位,也打上夹板,若是不放心,明天送县里拍个片子。”
闻言,李秀娥想也不想的道,“不用,去啥县里?你处理的,俺们还能不放心啊?”
“那我再给开点药,起码要吃七天。”
“这个行。”
周乔又叮嘱,“伤筋动骨一百天,最少也得在炕上歇个十天半月的,不然,骨头长错了位,以后走路可就成跛子了。”
李秀娥点头,冲着王桂花道,“都听见了吧?你自己要是不配合,将来成了跛子,可别怪别人没提醒。”
王桂花双眼猩红,“你去拖那个小娼妇来,把她拖来,俺啥都听……”
李秀娥翻了个白眼,“腿是你自个儿的,你还要挟上俺了?爱他娘的配合不配合,老娘也不管了!”
说着,拉着周乔就出了屋门。
身后,王桂花还在歇斯底里的喊,“去啊,去把那小娼妇给俺拖过来,啊,老娘不弄死她,她迟早会把俺全家都霍霍死啊,孩他爹,建国,建亮,人呐?都被那小娼妇给……”
院子里,杨向前听着屋里越说越不像样子,铁青着脸冲着堂弟骂了声,“你死人啊?还不进去看看!”
杨向开缩着脖子进去了,没一会儿,屋里就安静了。
如何安静的,显而易见。
李秀娥冷笑了声,“上梁不正下梁歪。”
杨向前瞪她一眼,“你少说这些没用的,去把那东屋的锁开了,把人关着算咋回事儿?又不是犯人……”
“是俺关的吗?就知道冲俺使厉害,有本事,赶紧管好你们老杨家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吧。”
李秀娥嘟囔着,去找钥匙开锁。
杨向前抬手狠狠搓了搓脸,对着周乔尴尬的笑道,“让你见笑了,家里没个省心的……”
周乔不以为意的道,“这有什么可见笑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事儿解决就行了。”
杨向前疲惫的叹了声,苦笑道,“俺也想赶紧解决,可眼前这事儿,哪是好解决的?建军废了,凶手是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抓住也不知道,他媳妇还小产了,他娘现在又摔断了腿,这一桩桩的,唉,都赶到一块儿了,这还不是最愁的……”
顿了下,他拧眉低声道,“俺觉得,建军一家是被人盯上了,以后,不知道还会弄出啥动静,偏偏,一点线索都没有,俺让人守着进村的几个路口,确定没外人来,所以……”
他没继续说下去,神情越发凝重。
周乔眼神闪了闪,“所以,您觉得凶手就是咱杏花峪的人?”
杨向前沉重的点了点头,声音艰涩,“俺最怕是这样,都是一个村里的,沾亲带故,平时有点矛盾,骂几声,打几下,都没啥,可上来就要人命……这就太过了,俺实在不愿相信,村里有这样心肠狠辣的人。”
狠辣的周乔,“……”
系统这时冒头揶揄,“宿主,被人说是狠辣,心里不舒坦吧?以后行事,还是要温柔点儿啊,不然哪天被人发现了,你苦心营造的好名声,可就全毁了!”
周乔没理它。
这时就听杨向前试探的问,“周知青,你是咋想的?”
周乔神色如常,“杨建军被打残的事儿,我也听说了几句,不过,我觉得,这些传言,都未必做真,想了解真相,还是得问当事人,也许,杨建军看见凶手的脸了呢?毕竟是大白天的,再遮掩,眼睛总得露出来,真要是村里人,他肯定能认出来……”
杨向前听的豁然开朗,“对啊,你说的太对了,建军对村里的人不敢说都熟悉,但肯定是认识的,俺明天就去医院问问,到时候就啥都清楚了。”
周乔又道,“我猜,很大可能不会是村里的。”
杨向前愣住,“为啥?”
周乔平静的解释,“很简单,若是村里人想打杨建军,实在没必要跟去公社再下手,那样暴露的机会太大了,因为事后稍微一查,就能知道当天谁不在村里,目标太明显。
相反,在村里动手更容易遮掩,说句您不爱听的,杨建军人缘实在不怎么样,得罪的人多了去了,谁都有可能想报复他出出气,之前他和赵红霞想算计我的时候,我都想套麻袋打他一顿……”
闻言,杨向前顿时老脸涨红,这事儿一直没摆到明面上,他私心里护短,也就装聋作哑了,此时,被人家挑破,他臊的恨不能找地缝钻进去,“周知青,俺,俺还欠你一个公道……”
周乔笑笑,打断他的话,“您别多想,我没有翻旧账的意思,更不是为难您,是是非非,都过去了,我刚才那么说,只是想让您知道,杨建军有多招人恨,他被人打,太正常了。”
“俺明白……”杨向前如今也后悔了,却也晚了,“他被打,是他活该,但他媳妇,他娘,被连累的也差点没命,这报复的就过度了,再恨建军,也不能灭门吧?”
周乔道,“王桂花的腿是人为还是意外,我不清楚,但赵红霞小产,应该不是有人报复。”
杨向前瞪大眼,“你是说,她自己故意折腾掉的?她果然是不想这个孩子了?”
周乔模棱两可的道,“不是说,她在温馨那里,受了刺激嘛,精神上的打击,确实能导致小产。”
“温馨,又是这个温馨,他娘的只要扯上她,就准没好事儿!”杨向前烦躁的骂了声,“明早,俺先去找她,保不齐她故意使坏刺激赵红霞,这种搅屎棍,不能再留在村里了。”
? ?两更合在一起啦
第248章 审问
等周乔忙活完,一脸困倦的回到知青院时,天都亮了。
韩岳在做早饭,见她回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先端来热水让她洗漱,之后又端来一碗熬的粘稠香浓的小米红枣粥,“你先喝着,包子还得再等会儿,我照着你教的配方,蒸的茄子干肉馅儿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周乔喝了几口粥,精神恢复了不少,闻言,很是有信心的道,“肯定好吃,你做饭,还没翻过车呢。”
韩岳无声扬起嘴角。
等他又去了饭屋忙活,其他知青便都围上来八卦。
孟春草最积极,“王桂花摔成啥样了?严重不?”
周乔道,“摔断腿了,不算严重,但能不能养好要看她配不配合。”
姚牧川问的最犀利,“是人为还是意外?”
周乔含糊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王桂花是一直喊着有人害她!”
闻言,孟春草神秘兮兮的低语,“我也这么觉得呢,不然好端端的,她能掉茅坑里?指不定是谁埋伏在那儿,偷偷推了她一把……”
许筝翻了个白眼,“你干脆报赵红霞的名字呗。”
孟春草干笑,“没证据的事儿,怎么好乱说呢?”
许筝敢说,“她嫌疑确实最大!王桂花搓磨她,不把她当人看,她心里有恨想报复,实属正常。”
孟春草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周乔却给俩人泼了盆冷水,“不是赵红霞,她昨天就被锁屋里了,压根出不来。”
孟春草傻眼了,“啊?不是她,那会是谁啊?”
许筝若有所思,“王桂花那张嘴得罪的人也不少,有人趁着杨家正乱,出手报复她一下,也很正常吧?”
孟春草很快便接受了这个说法,“倒也是,啧啧,杨家都是些啥人啊,个个不招人待见,到处树敌拉仇恨,等杨建军回来,他们家保准还能更热闹!”
许筝冷笑,“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都是报应。”
王洋皱眉问了句,“我咋听说,这里面还有温馨的事儿?”
周乔漫不经心道,“确实能牵扯上点,温馨昨天去公社了,正巧还碰上杨建军被打完送医院,喔,还有,赵红霞是从牛棚出来后,才小产的。”
孟春草闻言,倒吸口冷气,“这事儿,细思极恐啊!”
许筝还没反应过来,有点懵。
王洋已经脸色难看的想骂人了,“她俩要是搅合到一块儿,那村里还能消停吗?真捅出啥大篓子,咱知青的名声,不得跟着被嚯嚯光了?”
孟春草讳莫如深的道,“保不齐已经捅出篓子了,杨建军是被谁打残的?如果最后查到她们俩人头上……”
事情绝对会闹大!
下乡女知青联手打残男村民,一旦爆出去,妥妥的大瓜!
她们都得跟着火一把!
一直没吭声的齐玉珍瞪大眼问,心慌慌的问,“这不可能吧?”
没人回应这个问题,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杨向前心里也有一杆秤,秤砣已经倾斜到温馨身上,为了避嫌,也是怕温馨整幺蛾子,他都没敢一个人去牛棚,而是喊上了马红英。
一碰面,杨向前就开门见山的问,“你昨天去公社干啥了?”
马红英听愣了,这咋还一副审犯人的口气呢?
温馨却不以为意,她早有准备,回的不慌不忙,“去公社买点东西,顺便还见了几个朋友。”
杨向前板着脸,满眼审视,“你一知青,公社都没去过几回,咋认识的朋友?”
温馨笑起来,“呵呵,看您这话说的,也太瞧不起人了,是不是只有周乔在公社结交人脉是对的,其他知青就只配待在村里,跟村民们打交道啊?”
闻言,杨向前当即蹙眉呵斥,“俺不是这意思,你少往周知青头上攀扯!俺问你啥,你回答啥就是!”
温馨摇摇头,啧啧两声,“杨队长这心啊,可真偏的没边了……”
“温知青,你严肃点!”
“行,我严肃,我坦白,我家在五峰县有亲戚,当初就是奔着有亲戚照顾才来这里下乡的,亲戚给我介绍几个同龄人来往,有问题吗?”
杨向前半信半疑的打量着她,见她一点都不心虚,只能暂且压下,转而问她,“你和建军一起坐牛车去的公社,他被人打时,你就在附近吧?”
温馨神色如常,“应该是吧,因为我是听见有人叫喊,才跑去看热闹的,拐了个路口,正好撞见杨建军血呼啦的躺在地上,一看就知道被打的不轻,我怕麻烦,就没凑上去。”
马红英忍不住吐槽了句,“你咋能这么干呢?心也太冷了,都是一个村里的,你就干看着、不出一点力?”
温馨理直气壮的辩解,“马主任,男女要避嫌啊,我总得为自己的名声着想吧。”
马红英翻了个白眼,上赶着倒贴田野时,全村谁不知道啊,还有个屁的名声!
杨向前没在这事上纠结,又盯着她问,“当时,你可有发现啥可疑的人吗?”
温馨歪头想了想,“没有,不过,我猜,凶手一定是个厉害的!”
“根据呢?”
“很简单啊,杨建军打人都打出经验了,听说三两个男人联手都放不倒他,这样都能被揍成残废,对方若不厉害,咋办到的?”
杨向前被她夹枪带棒的噎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问,“赵红霞来牛棚找你,是为啥?”
温馨摊手,“还能为啥?找我打听杨建军的事儿呗,我跟她又没什么交情,总不能来找我玩儿!”
杨向前沉声道,“她从你这里出去后,就小产了,这你咋解释?”
温馨气笑了,“跟我有啥关系?我就说了几句事实,也没添油加醋,她自己心理脆弱,受不了刺激小产了,也能赖到我头上?”
杨向前眼神犀利,一字一句道,“若你只是说建军受伤的事儿,绝不会刺激到她!她跟建军又没啥感情,建军变成残废,她只有高兴的份儿,咋可能难受到小产?你们撒谎,起码也得找个能叫人信的过的编!”
温馨眼神闪了闪,双手插兜,一派坦荡,“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啥也没干,我也没理由干,孩子又不是我的,我沾一身腥是图啥?”
是啊,这也正是杨向前想不通的地方,他能想到温馨和赵红霞合伙了,可合伙的前提是,双方能拿出让对方满意的筹码!
赵红霞能给温馨啥,让温馨这么帮她?
气氛僵持了片刻,杨向前最后皱眉问,“昨夜里,你在哪儿?”
温馨眨眨眼,一脸无辜的反问,“你问我这个不觉的好笑吗?我肯定在牛棚睡大觉啊!”
第249章 村里容不下兴风作浪的人
杨向前一言不发,目光沉沉的盯着她,想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可她始终神色自若。
俩人无声的较量着。
气氛像紧绷起来的弦,不知道哪一刻就要断裂。
马红英在一边看的心惊肉跳,也不敢随便插话。
半响后,温馨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杨队长,您还有事吗?我得吃早饭去上工了啊……”
杨向前严肃脸警告道,“这几件事,最好和你没关系,要是让俺查到你都伸手了……”
顿了下,他冷声下了最后通牒,“杏花峪,容不下兴风作浪的人!”
说完,大步离开。
马红英小跑着追上去,惊疑不定的问,“你刚才那些话,是啥意思啊?难道建军受伤,赵红霞小产,还有王桂花断腿,都,都是她干的?”
娘哎,那也太可怕了吧!
这是啥讨债鬼吧?
杨向前没正面回答,“她不是个安分的主,得想法子让她离开才行,不然,村里以后没个安生。”
“啊?”马红英震惊了一瞬,便马上附和,“对,撵她走!这些不安分的知青都撵的远远的,省的嚯嚯咱村里人!不过,咋撵走啊?没个合适的理由,知青办那一关就过不去。”
杨向前拧着眉头,烦躁的道,“等回头再想,俺先去公社,地里的活儿,你和许会计盯着点。”
马红英点头应下,还好心劝了句,“你也甭太着急上火的,事情已经成这样了,慢慢解决呗,没有过不去的坎,以前日子那么难,咱们不都抗过来了,还能栽在这点小坑里?”
杨向前没吭声,不过眉头多少舒展了些,他坐着牛车,匆匆赶到公社卫生院时,已经十点了,刚进病房楼,就听到熟悉的,暴躁的咒骂声,当即心情就又沉了下去。
“滚!都给老子滚!”
“一群庸医!俺不信,俺以后站不起来了,一定是你们这群庸医不会治,滚,俺要去县里,去市里!”
“建业!扶俺起来,转院,马上转院!”
“啊啊啊……”
痛苦的咒骂和绝望的惨叫,足以把一个人折磨到崩溃,杨建业是杨向前的儿子,为人处事在杨家算是出挑的,又常来公社,所以昨晚被派来照顾杨建军,顺便打听消息,可只一晚上,他就快被折磨疯了,见到亲爹来,差点扑过去嚎啕大哭,“爹,你可算来了!”
杨向前皱眉,“这是咋了?老爷们流啥猫尿,丢不丢人?”
杨建业一宿没睡,眼睛熬的通红,闻言,苦着脸抱怨,“你给俺安排的啥好活儿啊,差点没把俺折磨死,快换个人来替俺吧,受不了了……”
顿了下,他压低声音,指了指病房,“自从医生说他瘫痪了后,他那张嘴就没停下,骂了这个骂那个,要不是起不来,还指不定会闹成啥样呢,其他病人都投诉了,医生也烦的不行,已经撵我们出院了……”
“他那样子能出院?”
“医生说,反正也治不好,开了药,回家慢慢养着呗,还省钱呢,留这里也是在白熬着。”
杨向前没吭声。
杨建业试探的问,“爹,你不会还想着把他送县里或是市里吧?”
杨向前叹了声,“有机会,还是要试试,他还年轻啊,就这么瘫炕上,下半辈子就真完了……”
杨建业小声道,“没用,正巧有县里的专家来公社,昨晚就给他看过了,不然就他伤成那样,卫生院还不敢接诊呢,专家都治不了,去了县里市里还不是一样?
专家说了,凶手打的时候,下手极为精准,就是奔着让建军瘫痪去的,所以,别处看着血呼啦的,其实都是皮外伤,并不严重,严重的是伤了啥脊椎第几神经,俺也听不明白,反正就是瘫了,腰部以下都没用了,这话您懂吧?”
杨向前瞥他一眼,“赵红霞昨下午小产了。”
杨建业傻眼了,“啥?那建军不是……绝后了?”
“你婶子半夜还摔断了腿。”
“啊?”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杨建业消化完,喃喃道,“这是沾了啥晦气吧?不然咋啥倒霉事都赶上了?”
杨向前缓了缓情绪,问起正事,“建军醒来后,有没有说起是谁打的他?可是咱村里的人?”
说到这个,杨建业表情古怪起来,“俺问建军了,他说不是村里人,他根本就没见过对方,对方身手很好,是个硬茬子,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杨向前听说不是村里人,先松了口气,接着又是不解,“不认识?那对方为啥打他?总得有个缘由啊……”
杨建业苦笑道,“俺也问了,但他说的含含糊糊的,俺一看,就知道他肯定隐瞒了啥,俺猜着,八成是他来公社干啥不能见光的事儿,让人给盯上了吧?就是这警告的手段,太狠了点……”
闻言,杨向前心头一沉,还能有啥不能见光的事儿?除了男女关系,就是黑市上的买卖。
这两样,沾哪条被发现了都得脱层皮。
杨建业又压低嗓子道,“爹,要俺说,这么打一顿也挺好,不然,真捅出去,他得进去,咱们也别想好啊,保不齐,您大队长的位子都得被上头撸了,那才叫冤枉呢……
这些年,您对他也算尽心了,帮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啊,现在他瘫了,也就再不能惹事生非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杨向前沉默了。
直到病房里又传出杨建军的咒骂声,他才抹了把脸,心事重重的走了进去。
周乔今天又开始进山采药,趁着歇息的空当,问系统,“杨建军还不肯说实话?”
系统道,“说了,他也怀疑是因为跟踪温馨惹到了某些势力,才挨的这顿打,想让杨向前帮他报仇呢。”
周乔背靠树坐着,点了杯奶茶,边嘬边问,“杨队长能答应?”
系统轻哼,“答应帮他把温馨撵出杏花峪,其他的,就没办法了,那些势力,不是他能撼动的。”
“他能服气?”
“不服气还能咋办?是他先坏了规矩,想碰别人的利益,人家教训他,不是应该的?认倒霉吧!这事儿想报公安都没理,再说,他也经不起细查,别再没抓住凶手,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杨向前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没再去公安那儿打听消息,过了中午,便把杨建军抬上牛车,回了村里。
第250章 将计就计
杨建军回到家,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村里人从杨家门口走,脚步都特意放慢一点,他们从里面传出的各种谩骂声里,能拼凑出不少戏来,权当是给辛苦日子解闷了。
赵红霞被放了出来,自个儿身体还没养利索,就担负起伺候那娘俩的重任,其他人要去挣工分,她留在家里,给那娘俩端屎端尿,任劳任怨的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
杨家人偷偷观望了几天,见她伺候的还算尽力,便都逐渐放了心,把家里一等琐事,都放手交给她去做。
比如,存放粮食的橱柜钥匙,原本那是王桂花的专属权利,除了她,别人都不能碰,但现在她断了腿,不能下地,一家人总不能不吃饭,于是,钥匙的行使权就转到了赵红霞手上。
做饭是她的事。
煎药也是她的活儿。
里里外外打扫都归她管,她也干的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外人见状,惊讶意外之余,也逐渐对她改善了不少印象。
毕竟,患难见真情啊。
多少夫妻大难来时各自飞,真能同甘共苦的有几个?赵红霞没撇下杨建军改嫁,绝对是好媳妇的典范了。
一天,两天……
就在连那娘俩都对赵红霞放松警惕时,她开始出手了,每天往煎的药里偷偷加料。
系统发现后,焦灼的提醒周乔,“她从温馨那儿拿到药了,还不是一种,只要连续吃五天以上,那娘俩就都完了……”
周乔好奇的插了一句,“都完了时啥意思?噶了吗?”
系统噎了下,烦躁的解释,“不是,给王桂花下的药是能让人不知不觉疯癫的,给杨建军用的才是能致命的毒药,却也不是一下子就噶了,是身体慢慢的衰竭,还查不出问题来,别人只会当他长期瘫痪导致的。”
闻言,周乔讶异的唏嘘,“温馨神通广大啊,居然有门路能弄到这种药,她不该重生在当下,她该穿越到古代去世家大族的后院里宅斗呀,那才是适合她的战场……”
系统打断,“哎呀,宿主,你就别贫了,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闲心讨论这个?你就不管一管吗?”一把火。
周乔哼了声,“管谁?没一个好人,我才不会掺和呢,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你要是心疼哪个,你自己想法子管去,别拿善良那套绑架我,我不添油加醋,落井下石,已经是心善了。”
“可是……”
“没可是,兰因絮果,都有定数,如果,今天我拦下赵红霞,救下那娘俩,将来,那娘俩害了别人,那这造的孽,算在谁头上?”
系统彻底哑了火。
周乔也暂时把这事搁置到一边,眼下有让她更操心的,王家终于要出手了,选出来的人叫王自刚,是王芳芳的二哥,典型的庄稼汉子,高大敦实,皮肤黝黑,看着憨厚,应下去坏了许筝清白,替妹妹出气时,却毫不犹豫。
他一有动静,姚牧川便察觉了,他没告诉许筝,而是私下跟周乔商量,俩人决定将计就计。
于是,王自刚找了借口把许筝叫走时,周乔和姚牧川都没制止,一个悄悄尾随在后,一个提前打好埋伏,打算里应外合,彻底把王自刚给解决了。
谁想,都没等俩人瞅准机会出手,许筝就把想对她动手动脚的王自强给打趴下了。
用许筝的话说,“要不是为了坐实他想耍流氓的罪名,在他出现在我跟前的那一刻,我就赏他个鼻青脸肿了,真当我傻啊,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以为过了这么多天没动手,我就把王家都当好人信赖了?哼,姐等这一天都快等不耐烦了,磨磨唧唧的,我还以为会有啥大招呢,结果就是派个绣花枕头来羞辱我?连我三招都没抗住,真他么的废物!”
周乔听完,笑了,都忘了许筝身手有多好了,打三两个男人不在话下,王家派一个王自刚来,完全是白送人头。
所有人都小瞧了许筝,就算没有周乔和姚牧川,她也有自保的能力,倒是他俩关心则乱了。
姚牧川这回没再大包大揽,问许筝,“你想怎么处理这事儿?”
许筝理所当然的道,“报公安吧,耍流氓是什么罪名来着?够不够吃花生米的?”
闻言,姚牧川蹙眉,“怕是不妥。”
许筝不悦,“哪里不妥了?我抓了他现行,又有你和小乔做目击证人,王家还能翻案不成?”
姚牧川好声好气的解释,“不是这里不妥,砸实他罪名很简单,周乔一句话,村里人谁也不会怀疑,但这事儿,传扬出去,恐对你名声不好,我是不在意别人怎么说的,但我不想看你被他们指指点点,这是其一,其二,就是杨队长的态度了,站在他的立场,他肯定不想自己管辖的村子里出了这种事儿,对他,对村里,影响都是很大的。”
许筝也并非不清楚这些,只是到底有些不甘,“私下解决,也太便宜他了……”
姚牧川眼底闪过厉色,“便宜不了,我会让他后半辈子都活在痛苦当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他就当着俩人的面,从口袋里拿出颗药丸,粗鲁的扒开王自刚的嘴,硬塞了进去。
周乔,“……”
怎么人人都有秘药?
王自刚刚才被许筝打晕了,但也不知道姚牧川怎么掐了下他喉咙,居然毫不费劲的咽下去了。
许筝张大嘴,太过震惊,说话都有些结巴,“你,你给他吃的啥?毒,毒药吗?你疯了,不怕被查出来……”
姚牧川柔声安抚,“放心,不会查出来的,而且,那也不是毒药,只是会让人不定时头疼发作一下而已。”
许筝松了口气,接着又懊恼道,“那你也不能……”
当着她俩的面就堂而皇之的做坏事吧?好歹遮掩一下啊,这是真不怕被她们举报。
姚牧川趁机表白,“我信你,我做任何事都不会瞒你,我把自己所有的弱点都交到你手上,任你处置。”
许筝涨红了脸。
俩人含情脉脉的对视。
周乔,“……”
当她不存在吗?
好在,俩人谈情也没忘了正事,姚牧川和周乔商量,“虽说不报公安,但必须得让杨队长知道这事儿,让他给王家施压,拿出个处理的态度来,给小筝个交代,不然,以后这种事还会发生。”
周乔自然同意。
第251章 惩罚赔偿
仨人商量了一下,敲定了满意的解决方案后,姚牧川和许筝留下看守昏迷的王自刚,周乔去村里请杨向前。
杨向前这些天忙的焦头烂额,又是组织村民种麦子,又要准备交公粮的事儿,连处理温馨都顾不上,看到周乔沉着脸来,心里当即咯噔一下,“小周知青,出啥事儿了?是建军和他娘又作妖还是赵红霞……”
周乔摇头,“不是他们,是许筝……”
杨向前黑着脸听完,气的在原地直打转转,“这他娘的都咋想的?竟能想出这么无耻卑劣的招数!这么长时间没动静,俺还以为他们想开了,没想到是要憋个大的,亏得许知青身手好,你和姚知青也一直小心提防着,没着了他的道,不然,真叫那畜生得逞了……”
王家真是好算计啊,既能给闺女报了仇,找回场子,还能平白得一儿媳妇,重创姚牧川。
一箭俩雕!
周乔绷着小脸,声音带着几分为难,“杨队长,按说出了这种事,是一定要报公安的,意图毁了女知青清白,这性质太恶劣了,必须严惩不贷,但我们也知道,一旦村里传出这种事,对谁都不好,我们也不想赶尽杀绝,弄个两败俱伤,所以,您看……这事要怎么解决好呢?”
她的意思说的很明白,为村里着想,她们可以不报公安,但村里必须给出个满意,如果谈不拢,那她们就只能选择公事公办了。
杨向前闻言,第一反应是感激,感激她们通情达理,给彼此都留了余地,第二,便是给出承诺,一定会处理好此事,该罚的罚,该补偿的补偿,绝不叫许筝吃了亏。
对他的态度,周乔心里是满意的,杨向前虽护短,却也在一定的范围之内,一旦越了那条线,他比谁都铁面无私。
随后,杨向前把当事人都喊到了一起,村里这边的干部,除了他,还请来了许会计和马红英。
知青这边,是周乔和许筝,还有姚牧川。
而王家出面的是王永平,他既是王家的主事人,又是王芳芳和王自刚的亲爹,由他做谈判代表,再合适不过。
一群人聚在大队部的会议室,或坐或站,无一例外,脸色都不好看。
王自刚人已经醒了,他靠墙坐在地上,垂着头,一言不发。
赤脚医生再次凸显其重要性。白玉米,抛地瓜,重麦子。
气氛沉闷而压抑。
杨向前率先开口,定下基调,“这事性质极为恶劣,必须严肃处理,按理说,要把王自刚……”
王永平忽然出声打断,“大队长,这事儿查清了吗?真是自刚的错吗?一个巴掌拍不响,许知青就……”
未尽之语,屋里的人都听的明明白白。
杨向前皱眉警告,“话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可你儿子意图调戏许知青,却是证据确凿!”
王永平冷笑一声,“证据确凿?你是说周乔和姚牧川这俩目击证人吗?他们跟许筝是啥关系,全村谁不清楚?他俩说的话,能信?如果他们包庇,那俺儿子不就太冤了?”
周乔平静的道,“既然你们对我和姚知青的证词存疑,那就报公安吧,让专业人士来查,保管不冤枉了任何一个人,咱们还都省心了。”
说完,她就要拽着许筝走。
马红英就在边上,见状,赶紧拦下来,赔着笑脸哄劝,“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嘛,万事都好商量,俺们肯定是信你的,就是王自刚的错,他,他不该包藏祸心……”
杨向前和许会计也都表态,他们相信周乔的证词。
事情一面倒的站在了许筝这边。
王永平见状,也没多失望,来之前,他就想到了,依着周乔的号召力,只要她开口,其他人必然会选择信她。
那就用第二套方案,“自刚能有啥祸心?他不过是心悦许知青罢了,年轻人嘛,见了喜欢的姑娘,不免会冲动些,做出些叫人误会的事儿来,这固然不对,但也情有可原不是?
好在,没做出啥不可挽回的事儿。
但,错了就是错了,俺们道歉,也愿意担负起这个责任,给双份彩礼,风风光光的迎娶许知青进门……”
说着,他踢了儿子一脚,示意他表态。
王自刚抬起头,目光复杂的看着许筝,哑声道,“俺喜欢你,没忍住碰了你,俺愿意负责到底,娶你当媳妇……”
许筝被爷俩这无耻的话给气笑了,“你们多大的脸啊,对我负责?我就是这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进你们这种人家的门,简直毫无礼义廉耻,颠倒黑白,妄图掩盖犯罪事实,呵,算了,我就不该心软,不该顾全什么大局,小乔,咱们还是去报公安吧,真是够了!”
周乔点头,“好!”
俩人又要离开,这次还加上了姚牧川,马红英拦住这个,拦不住那个,急得直叫苦。
许会计见状,也忙下场劝人。
屋里一时乱糟糟的。
王永平见仨人不是做样子吓唬他们,表情变得难看起来,“一定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吗?你们以后可是还要在俺们村里住着的,就不怕……”
杨向前猛地拍了下桌子,打断他威胁的话,“闭嘴吧,错了就是错了,不想让你儿子吃花生米,连累整个王家名声败坏,那就别再琢磨那些馊主意,该受罚受罚,该赔偿赔偿!”
王勇平阴沉着脸,没吭声。
杨向前烦躁的催促,“赶紧的,老子还有一大堆事儿等着,没空陪你们在这里瞎耗!到底能不能解决?不能解决,咱就让公家来办。”
见他铁了心,王永平咬着牙挤出一句,“能解决,你们划个道出来吧,能办的,俺肯定配合。”
周乔三人早就商量好了,事情的起因是王芳芳对姚牧川的纠缠,那肯定是不能放过她的,她再留在村里,指不定以后还会闹出什么事来,所以必须离开,是嫁人,还是招工,看王家的本事。
对王自刚的处罚,则是让他去煤矿上当临时工,这活儿又累又脏又危险,便是村里人再想进城当工人,也不愿意选这条路,去年煤矿上就出过一次事故,死了好几十个,其中便有隔壁野柿子沟的人,尸体抬回来时,把村民都吓到了。
至于补偿,许筝没要钱,姚牧川替她要了记分员的工作,反正王芳芳走了,也得重新选人。
许筝作为受害者,正合适接替。
第252章 疯了
这些条件,细究起来并不过分。
可以说,这里面有很多的操作空间,比如对王自刚的处罚,听着严重,但送去煤矿后,具体干啥工作,难道许筝还能一直盯着?
王家完全能帮他运作个轻松体面的,那倒还成了一桩好事了。
王芳芳嫁人离开,也不是啥难事儿,姚牧川摆明了不娶,她不嫁还能咋办?继续在村里,也不过是让人指指点点,丢人现眼罢了。
王家可以给她找个远些的女婿,打听不到这边的事儿,那将来小两口过日子也不会生出啥嫌隙。
至于赔偿,更不算啥,反正王家也没脸继续当这个记分员,以后爱给谁给谁。
马红英听完,都恨不得替王家答应,在她看来,知青们实在太厚道了,一点没为难人啊!
杨向前暗暗松了口气,也觉得知青心善,又想,这般心善也好,不然把王家逼的太狠,以后,怕是还会有的闹。
做人留一线,他日才好相见。
这么做是对的。
王永平稍微沉思了一会儿,便也答应了,就是那副明明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让人看得直犯膈应。
事情解决的很快,三天后,王自刚兄妹就一起走了,对外宣称,王家在煤矿上给他们安排了工作,一个坐办公室,一个在运输车队,都很体面,前程也自不必说。
不知情的村民都非常羡慕,纷纷夸王家有本事。
知情的对此心里鄙夷,但为了许筝的名声着想,也不会戳穿王家给自己脸上贴的这层金。
许筝也顺利当上了记分员,不过眼下秋收结束,地里已经没多少活儿了,她整天闲的陪周乔进山挖草药。
不用再下地挣公分后,村民们也开始进山打核桃,捡栗子,摘野柿子,野梨,运气好的,还能抓住野兔子。
忙忙碌碌中,很快便进了十一月。
天越来越冷了,尤其早晚,周乔都穿上了厚外套,里面还有毛衣毛裤,趁着去公社卖草药的时候,顺便置办了一吨碳。
这时候买炭,不是拿着钱就有的,得凭煤炭本子,按供应的数量来,想多买都不行。
她是知青,自然没购买资格,特意拿着新编写的赤脚医生手册去寻的廖书记,给写了张特批的条子,才买到了一吨。
省着点烧,再配上木柴,这一冬天应该也够用了。
等她请人帮着把煤炭运回村里时,村里人都围在杨家附近看热闹。
黑压压的人群里,许筝和孟春草也在,看见她,忙招招手,满脸吃到大瓜的快乐和满足。
周乔走过去,往杨家大门的方向扫了眼,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尖叫和怒骂声,不由挑眉问,“这是咋了?”
许筝幸灾乐祸的道,“王桂花疯了,正在里头闹着呢,看见谁都扑上去厮打,赵红霞扛不住,披头散发的跑了出来,满村喊救命,你是没见那场景,啧啧,可太惨了。”
周乔早就知道王桂花会疯,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怎么说疯就疯了呢?之前不是都说赵红霞伺候的很熨帖,她的腿已经快恢复了吗?”
许筝摇头,“那就不清楚了,反正是疯了,连身边的人都不认识,吃喝拉尿都不知道,这不是疯是啥?
许是受了啥刺激吧?
赵红霞一直嚷嚷着说,她婆婆是接受不了大儿子瘫痪的事实,整天胡思乱想,才慢慢崩溃疯掉的,听着倒是有点道理……”
孟春草接过话去,语气鄙夷,“我不信她,王桂花又不是只杨建军一个儿子,再疼爱他,也不至于想不开崩溃了吧?保不齐是赵红霞背地里用了啥手段,把她给折磨疯的呢……”
周乔会心一笑。
还真猜着了。
可惜村民们都没往这方面想,杨家倒是有怀疑,查来查去,却没证据,药早就没了。
许筝这时又道,“听说,杨建军也不太好了,身上都生了褥疮,整天冲着赵红霞发脾气,摔东西,我看,离着疯也不远了。”
杨家院子里,王桂花已经被麻绳捆住了手脚,却还在用力的挣扎,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眼里尽是疯狂,看谁都像是在看仇人,那股六亲不认的恨意,让人绝望又胆颤。
杨向开的老脸上被挠了好几道血印子,衣服也被撕扯的破烂不堪,他喘着粗气,蹲在地上,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一切,忽然间崩溃的嚎啕大哭,“这日子没法过了,让俺死了算了……”
儿女们一个个心里堵的难受,这会儿也都没心情劝。
他们还想大哭一场呢,大哥瘫了,亲娘疯了,家里被砸的乱七八糟,而这,还仅仅是开始,以后的日子,想都不敢想。
杨向前烦躁的来回转了几圈,等吸完手里的烟,高声喝斥,“行了,都闭嘴!天还没塌呢,哭啥丧!”
吼完,见王桂花骂的还更起劲了,想到她如今疯癫,听不懂人话,疲惫的揉揉眉头,“建国,找块毛巾给你娘塞嘴里,这么骂下去,嗓子不要了?”
杨建国麻木的应下。
王桂花的嘴被堵上后,院子里清净了没几秒,屋里杨建军的怒吼声又变的清晰起来。
杨向前板着脸,沉声吩咐,“也去把他的嘴堵上。”
杨建国这回却没动,他从小就怕这个大哥,哪怕他现在瘫痪了,他也不敢凑上去。
杨向前气的只能让自己的媳妇去。
李秀娥瞪他一眼,却也听话的照做。
终于,院子里安静了。
只有杨向开压抑的哽咽声,听着叫人格外心酸。
杨向前深吸口气,看向一直低着头不吭声的赵红霞,“说说吧,到底咋回事儿?”
赵红霞此刻的模样异常狼狈,衣服被扯的裂了口子,头发也揪去一小撮,脸上倒是没伤,但脖子上被划了一道,这会儿已经不流血了,可身上抹的到处都是,有种死里逃生的触目惊心。
她抬起头,眼底泛红,自嘲道,“让我说啥?我说了,你们信吗?想给我定罪就定吧,反正都这样了,我也没啥盼头了,死了还能彻底解脱。”
杨向前不耐的喝斥,“谁说要给你定罪了?干啥都得有证据,让你说,你就说,少扯这些没用的。”
赵红霞这才凄惨笑道,“我早说过了,婆婆就是因为建军瘫了,受不了这个刺激,才疯掉的,不止她,我也快熬不下去要疯了,我成宿都被折磨的睡不着,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再强壮的身体也得垮掉,更别说我,我才小产几天啊,就没日没夜的伺候俩们娘俩,端屎端尿,喂饭洗衣,这也就算了,还得时时承受他们的谩骂……
有人关心过我一句吗?
没有!
好像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我就该为这个家当牛做马,榨干净最后一滴血!
可做都做到这份上了,你们还不放过我,出了事,第一个怀疑审问的就是我,凭什么?”
第253章 金蝉脱壳
她这番话,说的字字泣血,格外叫人动容,李秀娥原本对她有诸多不满,此刻听完,都有些不忍了。
是啊,那娘俩都不是好脾气的,伺候他们想想也知道会很辛苦,杨家人却把这些活儿,都交给了赵红霞一个人,白天晚上没一个跟她换班的,再能干的人,也熬不下去。
她到现在还没疯,已经算是坚强了。
李秀娥忍不住给杨向前使了个眼色,想让他别那么严肃,别跟审犯人似的,万一把赵红霞给逼垮了咋办?
杨向前压根不理会媳妇的暗示,对赵红霞刚才的话,同样无动于衷,他冷冷的问了句,“既然留在杨家这么痛苦,你咋不走呢?”
问完,他紧紧的盯着赵红霞,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
赵红霞表情只是僵硬了一瞬,便很快转为自嘲,“你当我不想走吗?是我走不了!
杨建军能同意跟我离婚?
你们杨家能放我自由?
就是真让我离开了,我又能去哪儿?我只要回不了城,我就只能受控于你们,那走不走的又有什么意义?”
杨向前忽然冷笑,“别把你说的那么委屈,换成旁人,或许没本事也没勇气走,但你……你还能做不到?”
赵红霞心里一跳,面上却依旧挂着自嘲的惨笑,“你太抬举我了,我一没钱,二没人脉,怎么做到?”
“你不是有帮手吗?”
“帮手?谁?我自己都不知道……”
见她一直在装傻,杨向前没了耐心,“温馨,她没有帮你吗?”
赵红霞做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温馨?你就是想给我泼脏水,也挑个有说服力的人啊,我和温馨都不熟悉,她凭什么帮我?”
“这就要为你了,你俩到底做了啥见不得人的交易?”
“没有!这太可笑了,我能跟她做啥交易?我手里都没有能拿得出手的筹码!”
她一副被冤枉的样子,怒目而视,“别再折磨我了,既然已经认定我是弄疯婆婆的凶手,那我认罪了行吧?别去攀扯别人,我由着你们处理,是杀是刮,悉听尊便!”
“你就是不承认,这事跟你有关是吧?”
“我没做过,让我怎么承认?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哪里来的本事可以让一个人疯掉啊?”
审问陷入了死胡同,但杨向前并不失望,他心里原本只是怀疑,但此刻,他几乎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王桂花忽然发疯,一定跟赵红霞有关,据他所知,有些药物,便可以叫一个好好的正常人慢慢疯掉,却查不出任何痕迹,只可惜,他查不到这药从哪儿来,只查到,前些天,温馨和赵红霞又私下见过面。
俩人一定有某种勾连。
“别让俺查到什么,不然……”
他冷厉的眼神,让赵红霞控制不住打了个哆嗦,原本还想着多折磨赵建军几天再脱身的,此刻,她却改了主意。
不能再拖了。
杨家人好糊弄,杨向前却似能看透人心,她再玩下去,怕是要阴沟里翻船了。
杨向前离开时,特意当着她的面叮嘱杨向开,“别啥事儿都交给别人干,你倒是省事儿了,但你媳妇疯了,儿子废了,再这么稀里糊涂的,你这个家离着毁也就不远了。
长点心吧。”
杨向开听进去了,他又不傻,哪里不懂这话里的暗示?转头,就让二儿子盯上了赵红霞,家里吃的喝的,也都不再让她碰,他亲自照顾那娘俩,可这样的日子,只坚持了三天,他就撑不住了。
王桂花疯了后,闹起来不分白天还是晚上,为了不叫她伤人,天天把她捆在屋里,为了耳根清净,也一直弄毛巾堵了她的嘴,但总得喂饭喂水上茅厕吧?每到这时,杨向开就像经历了一场酷刑,把他折磨的心力交瘁。
这还只是一重折磨。
还有杨建军那儿,没疯还不如疯了,清醒的折磨人,更让人崩溃痛苦,杨向开甚至气急动了粗,但不管是王桂花还是杨建军,都没有被他震慑住,相反,还闹腾的越发厉害。
就像是在故意报复他。
杨向开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于是,这任务,又再次落到了赵红霞手上,他自欺欺人的以为,赵红霞肯定不敢做的太过分,不然真弄出人命来,她自己也跑不了。
然而,他忘了,做了恶事后还可以金蝉脱壳。
于是,在月中旬一个寒冷的夜里,杨家忽然燃起了火,整个村的人都惊动了,纷纷提着水桶往杨家跑。
杨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哭的,叫的,骂的,喊的,每个人都被屋里的画面惊的魂飞魄散。
不知道啥原因,王桂花忽然跟杨建军动了手,娘俩打的很激烈,到底杨建军行动不便,落了下风,然后被王桂花用剪刀捅进了心口窝,那血汩汩的流了一炕,被褥都浸透了。
等众人听到动静跑来的时候,杨建军已经没了气息,眼睛却瞪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不敢置信的震惊和痛快。
死不瞑目。
而王桂花对杀了儿子却一无所知,还得意的大笑,不小心撞到了屋里的油灯,这才起了火。
赵红霞瑟瑟发抖的缩在角落里,像是吓傻了,脸色惨白如鬼,嘴里喃喃着,“不是我,不是我,我实在拦不住,他们都打我出气,我不敢管,我谁也不敢管,是他们自己打起来的,跟我无关,呜呜……”
某一刻,她忽然崩溃的大哭,然后不管不顾的往外冲去,那样子,像极了受不了打击,疯癫了。
众人忙着救火,忙着处理眼前的混乱,一时没注意到她,等发现她跑远了,才有人急吼吼的去追。
等追到村里的那条河边,还来不及说啥,就见赵红霞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转眼,就没了人影。
追的人直接吓傻了,反应过来后,凄厉的尖叫起来,“啊!赵红霞跳河自杀了!”
村民们闻言,都不敢置信。
而杨家人更多的是气急败坏,觉得是她趁乱跑路了,随后举着火把,拿着手电筒在河里找了半宿,却都一无所获。
只河边留下一双破旧的鞋子。
赵红霞就这样生不见,死不见尸,成了杏花峪的一桩悬案。
第254章 温馨不能留了
全村都闹哄哄的晚上,周乔躺在炕上,盖着被子睡得无比香甜,倒是叫系统憋了一宿。
翌日,等她一睁眼,便迫不及待的开启吃瓜模式。
“宿主,你是没见,那场面太血腥惨烈了,看过的人怕是要一辈子都留下心理阴影,那血汩汩的冒,把被褥都泡透了,杨建军眼珠子瞪的大大的,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最疼他的亲娘手里……”
周乔打了个呵欠,脑子清醒了几分,惊讶了片刻,好奇的问,“赵红霞是怎么挑唆那娘俩打起来的?”
系统唏嘘道,“她偷偷拿针扎王桂花,把她给折磨的疯劲更大后,再把捆着她的绳子解开,然后在王桂花要打她的时候,往赵建军身边躲,让赵建军给她挡着,赵建军又不是啥好脾气的,被王桂花打了几下后,火气也上来了,开始还手,然后娘俩就越撕巴越上头,直至一发不可收拾……
赵红霞在边上假意劝阻拦着,实则暗暗拱火,最后瞅准机会,把剪刀递给了王桂花……”
周乔了解了来龙去脉后,又问,“杨家人呢?那娘俩打架动静定然不小,就没一个出来看看的?”
系统闻言,嗤笑道,“没有,不但没有出来劝阻的,甚至还嫌吵了他们睡觉,但凡他们有一个长心的,赵红霞的奸计都不会得逞,白瞎杨向前之前的提醒了,赵红霞坏,他们也都是帮凶。
说不准,他们心里是盼着那娘俩早点死了的,如此,他们也能解脱……”
周乔对此并不意外,久病床前无孝子,再深的情分,也经不起这种消耗,“赵红霞呢?怎么脱身的?”
系统语气复杂,“玩了一手金蝉脱壳。”
周乔讶异,“金蝉脱壳?假死脱身了?这是要彻底改头换面,重新来过啊?看来,她野心颇大呀……”
系统没吭声,显然情绪不太好。
周乔好奇的打听,“怎么假死脱身的?温馨帮忙了吧?那她现在去哪儿了?用的什么身份?”
系统恹恹的道,“她趁着杨家乱糟糟的不注意,跑去跳河了,营造出受不了刺激自杀身亡的假象。
实则,她本就会游水,跳下去后,到了河对岸,那边有温馨给她准备的帮手,换了衣服,连夜就去了公社,今早又坐车去了县城,新身份叫赵红妍,很快,就会成为招待所的服务员。”
周乔眨眨眼,“厉害啊,这就要吃上供应粮了?招待所不好进吧?不严查工作人员的身份背景吗?”
系统解释,“赵红妍这个身份是真实存在的,不怕查,只是如今对方死了而已,她替代了。”
“那赵家人呢?”
“也都没了,死于意外,所以才会用了这一家的身份,巧的是,这家人住在大山沟里,外人见过的不多,这年头又没照片,没什么可验证身份的东西,想作假替代,还是有很多空子可钻的。”
周乔懂了。
赵红霞的假身份,于她来说是新生,但也是对方可以随意拿捏她的把柄,这样,以后不管如何,都不怕她翻了天去,能一手把她捧上去,就一脚能把她踹进泥里。
所以,即便她去了县城,端上了令人羡慕的铁饭碗,温馨也不怕她翅膀硬了单飞。
因为束缚翅膀的绳子攥在她手里呢。
“温馨,不能留在村里了。”
“啊?”
“必须把她撵走!”
“不是,咋突然说起她了……”
话题一下子跳跃的有点大,系统懵了,“咱不是再讨论赵红霞和杨家的破事吗?扯她干啥?她这次是帮忙了,但没露痕迹,杨向前想查她也没用,没有确凿证据,是不能撵她走的,她如今又不是软柿子,更不是单打独斗,后面是有人撑腰造势的……”
说到这里,它蓦然顿住,片刻后,才战战兢兢的问,“你,你不会也想把她弄死吧?”
说完,不等周乔回应,便嚎丧一样的哭起来,“不要啊,宿主,求你别再造杀孽了!”
周乔气笑,“谁想把她弄死了?还有,我啥时候造杀孽了?赵建军的死,难道算在我头上?凶手不是王桂花吗,帮凶是赵红霞,我充其量是给了她们一个机会而已,你少给我泼脏水,坏我善良的名声。”
系统抽噎着,“多多少少,肯定是跟你有点关系的,反正我不管,你以后不能再杀人了!”
周乔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懒得掰扯,“我说的是,把温馨撵出杏花峪,这不也是你的诉求吗?”
周乔冷声道,“她太能搅风搅雨了,背后又有诸多不明势力的人帮衬,那种能叫人突然疯癫和慢性死亡的药都能轻易弄到手,这样的人,你敢叫她留在村里兴风作浪?”
就是有系统这个外挂在,她也不敢赌,再说不能总时时刻刻盯着,还是除去隐患好。
系统想了想,深以为然,“对,不能叫她待在村里了,将来她还不知道要整啥幺蛾子,只是,咋撵她走啊?她现在铁了心要留守杏花峪,把这里当成她飞黄腾达,改变命运的福地……”
杨向前此刻,也在琢磨这个问题。
杨家出了这么多糟心事儿,罪魁祸首,看似是赵红霞,但背后,处处都有温馨的影子。
虽然他没抓到证据,心里却早就笃定温馨绝对插手了,否则,凭赵红霞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把杨家搅合的疯的疯,死的死。
最离奇的是,赵红霞干了这么一票大的后,居然还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简直荒唐至极。
要说没帮手,谁信?
跳河自杀就是个幌子,这会儿,人怕是不知道躲去哪儿了。
杨向前也没想大张旗鼓的去找,一来,影响不好,传出去,外头咋看他们杏花峪?
二来,他也不觉得自己能找到,赵红霞敢玩这一招金蝉脱壳,那就必然做好了万全之策,他去找,也是白费力气。
说不准,还会得罪什么人。
但温馨,是不是能留在村里了。
这就是个祸害!
比赵红霞还大的祸害,以后指不定还要掀起啥风浪,他们杏花峪庙小,容不下这等大佛。
第255章 设计撵人
杨建军的丧事办的很潦草,毕竟死的不光彩,杨家眼下又乱糟糟的,谁也没心思操办。
于是,简单走了个过场,就把人抬上山埋了,连半天都不到,杨家便再也找不到杨建军存在过的痕迹。
连带着赵红霞的东西也一并拿去山上烧了。
杨家想用这种方式,除去晦气。
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杨家都是村里背后嘀咕的谈资,没办法,戏演的太热闹了,一时半会儿的又没替代品,咋可能忘呢?
连带着,冯书香和刘美凤都被反复提起。
谁叫,她们都是女知青,有相同的身份,又都嫁给了村里的人,有相同的经历呢。
可不就得被摆在一处比较嘛。
冯书香自从知道赵红霞跳了河,连尸体都没捞到后,就安分了不少,几乎连家门都不出了。
刘美凤也比往日要沉默了。
马红英敲打她,她也不再顶嘴,而且,跟王自强的关系,也在她的小意迎合下,缓和了不少,隐约恢复到了最初的感情。
赵红霞的下场,对她们的影响可见一斑。
不过,影响最大的还是温馨。
没几天,村里就流传起一个说法,杨家差点家破人亡,罪魁祸首是赵红霞,而温馨却是背后的帮凶。
赵红霞步步为营,一手策划了杨建军的死,温馨在其中,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赵红霞如今畏罪潜逃,温馨也出了大力。
总之,俩人互相勾连,才造成了如今杨家的惨剧。
一传十,十传百,全村人尽皆知。
且这传言有鼻子有眼的,人们又最不缺想象力,传来传去,竟是几乎拼凑出真相来。
三人成虎。
何况这事儿,背后又有人推波助澜,有意引导,很快,村里人就都信了,看温馨的眼神,透着厌恶,也带着畏惧。
有人便去跟杨向前提意见,“这样可怕危险的人,绝不能留在咱村里,过去不知道,已经叫她嚯嚯了建军一家,不能再去祸害其他人了,必须撵她走!”
旁边马上有人附和,“对,这种人不能留,简直就是扫把星,打从她来了咱村里,就没干一件好事,住进牛棚也不安分,还精神不正常,俺看,她就是仗着疯病才恣意妄为呢。”
杨向前眉头紧锁,一脸为难,“俺也不想村里有这种定时炸弹在,可没证据啊,无缘无故的撵她走,知青办不会同意的,万一再给咱扣个不配合上级安排的帽子,那就惨了。”
有村民支招,“没证据不要紧,咱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一个人能冤枉她,七八百口人还能都冤枉她不成?”
这一招,得到很多人的支持,纷纷赞成,“对,咱联名抗议,知青办肯定要顾虑咱们的态度。”
杨向前迟疑道,“这么做,可是有逼迫知青办的嫌疑啊,弄不好,是要吃挂落的……”
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为了村里的安稳,老子豁出去了,大不了这个大队长不当了。”
收获了一众村民的感激后,杨向前低调的去了公社,先去见了廖书记,把村里想办学校的申请提交上去。
廖书记听说这办校的想法还是周乔最先提的,便多了几分重视,后又听他说了诸多办校的好处,什么扫盲,什么提高识字率,为国家培养更多人才搞建设,就更心动了,再听到还不用公社拨款,哪还有啥可犹豫的?
必须支持!
办校的事情敲定后,廖书记夸道,“小周知青这思想觉悟,便是很多工作多年的干部都比不了啊,处处为村民打算,解决了看病难的问题,又有了发展的副业,如今还要办教育,好啊……”
他脸说了三声好,对周乔的欣赏毫不遮掩,“这样的人才,合该有更适宜她的平台,可惜,她如今只想留在村里。”
杨向前赔着笑,“小周知青还年轻,她许是想着在村里再磨练几年,等更沉稳些,再挑重担……”
廖书记看他一眼,笑呵呵的道,“你啊,就别得了便宜再卖乖了,当时分到咱们公社那么多知青,偏叫你们捡到宝了,可得珍惜啊。”
杨向前不住的点头,同时下保证,“俺们村里,都发自肺腑的感激尊敬小周知青,绝不叫人欺负她。”
廖书记闻言,又忍不住提醒了句,“该给的荣誉和奖励,也不能少,别叫功臣寒了心才是。”
杨向前立刻道,“领导说的对,俺们早打算好了,年底算公分和粮食,都是按最高标准发放,以后,要是有啥好机会,自然也是优先推选小周知青,可惜,俺们村不能评选啥称号,不然先进工作者的荣誉,一定非小周知青莫属。”
廖书记若有所思,“前些天,小周知青把另一部分赤脚医生手册的内容给我送了来,交上去后,上面很重视,已经给相关部门审核了,不但一致通过,还给了很高的评价,如今正准备再授课推广……至于成效,秋收时,又验证了一回,已经没人再有异议,这么说起来,完全可以给小周知青个光荣称号啊。”
杨向前神情激动起来,“这太应该了,小周知青这一壮举,帮了多少人啊,咱们村最先受益,然后是公社,现在是整个县城,往后肯定也是要推广到市里和省里的,那这功德无量啊……”
廖书记点头,“知青办那边闻到风声,肯定会有所表示,咱们这边……先进工作者,确实可以争取一下。”
杨向前当即站起来,冲他鞠躬,“俺替小周知青谢谢您了。”
廖书记无奈的摆摆手,“你这是干什么?这都是小周知青该得的,有功就得赏嘛,行了,坐吧……”
杨向前重新坐下,欲言又止。
廖书记看得好笑,“有啥话就说呗,跟我还用玩这一套?”
杨向前挤出个苦笑,“俺真是没脸说……”
嘴上说着没脸,吐槽起来,却毫不遮掩,把温馨和赵红霞在村里干的那些破事儿,都给抖搂个干净。
当然,也包括杨家的丑事。
还有最重要的,村民们的态度。
廖书记听完,神情变得郑重起来,“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杨向前叹了声,“要是有证据,俺豁出去丢人现眼,也早就报公安抓人了,就是没抓到啥,才这么憋屈。”
“那你这些指控,就都是猜测啊……”
“廖书记,您是了解俺的,没有确凿把握,俺能随便冤枉人吗?俺是没抓住啥把柄,但俺这几十岁也不是白长的,自认一双眼看人还能看准几分,那俩女知青,百分百有问题!”
第256章 帮忙出主意
杨向前态度坚决,语气笃定,廖书记见状,也没法不当真了,他意味深长的道,“要照你这么说,那俩女知青心机手段都十分了得啊!”
杨向前点头,语气唏嘘,“不瞒您说,俺还是头回碰上这么难缠的,明知道她们有问题,可就是抓不住把柄,如今,俺那堂侄死了,堂弟媳妇疯了,就差家破人亡了,谁敢想,这是俩女知青在俺眼皮子底下干的?
让人说疯就疯,说死就死,这等阴狠手段,谁能不怕?也不怪,村民们都睡不安生,非要撵她们走!
现在赵红霞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俺也没法子去找,但温馨还住在牛棚,俺这心里实在不踏实……”
廖书记沉吟,“这事得跟知青办沟通,而且,把知青退回去,必须得有个正当理由,你刚才的这番怀疑,怕是说服不了他们,还容易被反咬一口……你可得想好了。”
杨向前一副破釜沉舟的表情,“俺管不了那么多了,行不行的总得试试,不然俺没法给村民们交代啊。”
廖书记想了想,没再劝他,不过等他走了后,便喊了人来,去查温馨和赵红霞的背景以及社会关系。
周乔很快,便从系统嘴里知道了杨向前公社一行并不顺利,办校的申请批的很快,但想把温馨给撵走,知青办没答应。
理由很简单,证据呢?
不能凭着你们村民几句猜测,就随便去定知青的罪吧?这是对知青的羞辱,会寒了所有知青下乡支援农村建设的心。
所以,这事儿,必须郑重处理。
甚至,知青办还话里话外的敲打杨向前,不能捕风捉影,败坏知青们的名声,如果知青们来告状,他们是要追究村里责任的。
至于村民们的态度,知青办的处理意见非常简单,让杨向前自己解决,作为大队长,你连村民都搞不定,还怎么当这个领导?
系统着急了,“宿主,现在该咋办啊?连大队长都搞不定呀,之前我还以为他这招流言逼宫可以成功呢,谁想,知青办一点面子都不给,廖书记都能听出不对劲,那些人咋一点不怕啊?”
周乔平静的道,“你当温馨傻吗?她怕是早就打通知青办的关系,给自己铺好路了。”
所以,温馨根本不怕杨向前去告状,她背后有人撑腰,除非能拿出确凿证据指认她的罪行。
系统颓丧道,“所以,必须得拿出证据才能治的了温馨吗?可证据……就是你也没办法交出来啊。”
毕竟系统的存在又不能公开,周乔心里对温馨的罪行再了如指掌,也没法合情合理说出来。
周乔思量着,语调慵懒,“确实有点难呢……”
沉默了一会儿,系统忽然想到什么,激动的嚷起来,“啊,我想到个办法,可以从黑市那条线入手,温馨现在跟那家隐秘的养殖场还有联系,你可以提醒杨向前,派人盯着她,等她再半夜出去的时候,抓个人赃并获,这样,知青办就没理由再偏帮她了。”
周乔道,“你想的太简单了,真要抓个人赃并获,你觉得事情会闹出多大动静?
那条线上所有的人都会被惊动,会惶惶不安,届时,他们为求自保,会不会死命保温馨?
又会不会迁怒踹了他们饭碗的杨向前?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啊,这是要结大仇的,杨向前未必不知道温馨干的那些事儿,可你看他阻止了吗?
别忘了,田野在黑市上也有伸手,村里其他人呢?”
也就是她嫌去一次公社太麻烦,手里又不缺钱,不然,她也会去黑市上闯上一番。
闻言,系统顿时吓得不轻,“娘哎,差点犯下大错,多亏你提醒,对,不能用这招,代价太大了,温馨还不配那么多人给她陪葬,可,可不用这招,她其他的把柄,就更难抓了啊……”
周乔淡淡道,“为什么一定抓她把柄才能撵她走呢?你换个思路想,她为什么一定要赖在杏花峪?”
系统愣了片刻,恍然大悟,“为了田野!”
周乔微微一笑,“悟了?”
系统兴奋的声音发抖,“悟了!我悟了,咱们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把田野弄走不就行了?
第二天,杨向前万般无奈之下,寻上她帮忙出个主意时,周乔便委婉的提了这个意见。
卫生室里,杨向前坐在方凳上,先是惊愕,接着欢喜,后又皱眉思量起来,“这会不会对不住田野啊?”
周乔含笑反问,“哪里对不住他了?”
杨向前下意识道,“咱解决不了的问题,推他出去挡灾,这不厚道啊,他也不一定愿意。
打个比方,这就跟遇上条疯狗,咱们打不过,又撵不走,但也不能一直对峙着,于是就把田野当肉骨头抛出去,借此把疯狗引走。
疯狗引走了,咱们也安全了,可肉骨头也被吃了……”
周乔闻言,扑哧一乐,“杨队长,您这是当局者迷,关心则乱了。”
杨向前茫然“啊”了声,“俺想差了?”
周乔解释,“温馨是条疯狗没错,田野却不是肉骨头,他若是肉骨头,这大半年,早被温馨吃了……
温馨是不想吃啊?她是吃不着!
您应该相信田野的本事,他可不是温馨能随便拿捏的……”
之前目前不能。
杨向前点点头,目含欣赏,“田野那小子确实有几分本事,若不然,田家早就垮了,不可能撑到你来村里。”
“所以,您不用担心他……”周乔又继续道,“也不要钻了牛角尖,觉得那么做,是推他挡灾,怎么能挡灾呢?明明是送他一场别人求之不得的前程,哪怕这份前程另有目的,但谁又能拒绝呢?”
杨向前一下子醍醐灌顶,神色激动起来,“是啊,天上掉的馅饼就是带了点土,可它依然是香喷喷的馅饼啊,都饿的前胸贴后背,吃糠咽菜了,谁还会在乎那点尘土呢?”
没人那么矫情,所以,没人会拒绝。
“到时候,您把这些话都摆在明处跟他说清楚便是,让他自己选择,他若不愿意,那就继续留在村里呗。”
“留下,也是被温馨纠缠……”
那还不如得个好前程,换个地方纠缠。
怎么算,田野都不吃亏。
第257章 田野同意
“那工作的事儿?”
“只要您和田野这边说定了,工作的事儿,我来安排。”
杨向前顿时感激不已,搓着手不住的道谢,“对亏你了,小周知青,不然,俺是不知道咋撵走那祸害……”
周乔含笑道,“您客气了,我也是这村里的人,也不愿意身边总趴着条想咬人的疯狗。”
杨向前想到啥,神情郁闷道,“可恨这疯狗还有人罩着,不能打死,只能暂且驱逐。”
周乔没接话。
等杨向前走了,她问系统,“你说,温馨不会哪天让她背后的靠山来对付我吧?”
系统楞了下,“应该不会吧?她不愿跟你为敌的,之前不是试探性的惹过你吗?被你收拾了后,就断了跟你翻脸的念头,你忌惮她背后的势力,她同样也忌惮你的本事啊。”
“最好如此,不然……”
她能借刀杀人,除掉个杨建军,自然也能让温馨蹦跶不起来,魏廷和胡雪莉就是前车之鉴。
那俩人可是养了三个月。
“不会的,她不会的,她很识时务!”系统也不知道是哄她,还是安抚自己,不停的强调,“等她离开这里,你们就再没交集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
周乔笑了笑,不置可否。
杨向前的动作很快,从卫生室离开后,就去找了田野谈话,俩人站在杏树林里,十一月的风吹得身上发冷。
田野的眉眼更冷,配上他那股子匪气,瞧着就极其不好惹,连杨向前都有点发怵,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把事情说了一遍,末了问,“你不用有任何顾虑,是啥想法,只管说。”
田野手里攥着把修剪枝条的钳子,闻言,沉默了片刻,才道,“这是周知青的主意?”
杨向前打量着他,忽然叹了声,“周知青也是为你好,为村里打算,她的心思……”
不在你身上。
田野抿了抿唇,“我感激她救了我父亲……”
所以,若这是她的意思,他愿意去,不是因为那什么工作前程,更不是为了引开温馨。
想弄走温馨,他可以用其他办法。
杨向前听懂了,心里却更加不是滋味了,想了想,到底没忍住说了句,“周知青现在年纪还小,许是还没开窍,你先离开几年也好,等将来拼个好前程,有了资格和底气,说不定会有机会呢……”
田野没吭声。
杨向前又提醒,“对温馨,你别冲动行事,她可不简单,真要收拾她,俺也有的是法子,不需要你动手,但不行,她背后有人撑腰,牵一发而动全身,得不偿失,所以,犯不上跟她闹得你死我活,她是只疯狗,可咱们村里人还想安稳过日子呐。”
田野冷着脸点了点头。
杨向前拍拍他肩膀,皱眉不解的喃喃道,“你说温馨到底看上你啥了?你冷硬的跟那石头似的,就不是姑娘家喜欢的性子,她咋就非你不可呢?”
田野想起温馨的种种所为,“她根本不喜欢我,她之所以纠缠我不肯撒手,是另有所图。”
“啥?你确定?”杨向前惊愕的问,“你咋知道的?”
田野皱眉,挤出俩字,“直觉。”
“那她还能从你身上图啥啊?”杨向前神情古怪,“你家还藏着啥宝贝不成?”
田野自嘲的扯了下唇角,“要是有宝贝,我还至于一次次的冒险去黑市挣钱给父亲看病?”
闻言,杨向前吓得赶紧四下看了一圈,见没人,才松了口气,接着又低声呵斥,“咋啥话都往外说,不要命了?”
“您又不是不知道。”
“那也不能说出来啊……”
这种事情是能摆到明面上,摊开讲的吗?就算彼此心知肚明,也得装作啥都不知。
田野又道,“温馨也经常去黑市。”
杨向前苦笑,“猜到了,也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大胆子,且还真叫她闯出点名头来了,早知她翅膀硬了,会反噬到咱们村头上,俺当初就不该睁只眼闭只眼,由着她大半夜的往外跑。”
温馨以为她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可其实,杨向前早就察觉了,半夜出去一回两回,不会被发现,但次数多了,哪里能瞒得过村里人?早有人给他告状,但他那时想着一个姑娘家千里迢迢来他们这穷乡僻壤的当知青不容易,他们帮不上啥忙,但起码不能扯后腿,所以,就只做不知。
谁能想,一时的心软,酿成了苦果。
“她背后依靠的势力确实错综复杂,但真要办她,也不是……”
不等他说完,就被杨向前打断,“不行,太冒险了,咱不能干以卵击石的事儿,也犯不上!”
怕他执拗听不进去,又低声劝道,“她手里有药,实在太危险了,真把她逼急了,万一她在水井里下药咋办?你以为王桂花是咋疯的?还有赵红霞,到现在都不知道被她藏到哪儿去了,这等本事,你跟她对抗,就算能赢,也必然是惨胜,代价肯定很大。”
田野不甘,“那就只能这么处处退让?”
杨向前冷笑了声,“咋可能?建军的死,俺可忘不了,先把她弄走,再找机会动手。”
田野懂了。
杨向前是村里的大队长,他得为所有村民负责,不敢冒一点风险跟温馨撕破脸。
但出了村子后,再想干点啥,就不至于牵连到村民身上了。
接下来,杨向前开始忙着办学校的事儿,公社都批准了,村民们就更没意见了。
总归,都是他们的孩子受益。
于是,建学校推行的异常顺利,正好地里没活儿,杨向前就把青壮年们组织起来,选好了地方,开始打土坯砖,每天都热热闹闹的,动静还不小,临近的村子都听说了,特意跑来打听。
当得知这是周乔提的想法,公社还非常支持后,都羡慕不已,尤其知青们,更是从中看到了机会。
比起种地,当老师显然更轻松体面。
可惜,他们没这样的机会,倒不是没有回去跟村里的干部争取,而是没有争取成功。
不是每个村都有杏花峪的底气,建学校不需要钱吗?自古搞教育都是最费钱的事儿,那就不是一锤子买卖,只要开了头,后续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谁来承担?村里可没本事。
杏花峪完全是因为有了连翘种植这一副业,才敢出这个风头。
第258章 进运输队
从开始建校,最高兴的当属本村的知青了,王洋和姚牧川每天都要去帮忙打土坯砖,盼着学校早点完工。
孟春草和齐玉珍也很激动,私底下俩人一直琢磨,能用啥办法可以争取到老师的名额。
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去求周乔最管用。
周乔只要张嘴,杨队长一定卖她面子,但她们还没来得及行动,村里就张贴出通知来。
老师,要通过考试来选拔,谁也别想走后门。
杨向前也是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才用了这一招,一个村里都是沾亲带故的,都想给自家孩子争取机会,可名额就那么几个,给谁都得罪人,干脆考试择优录取,公平公正,谁也甭叽歪了。
天气渐冷,清早起来,地上都是一层白霜,可因为建校和考试的事儿,村里却整日像刚开春那么热闹。
只温馨听到这些事后,心里升起不安,还有几分不愿承认的嫉妒,只是她独自住在牛棚,身边连个陪她背后蛐蛐的人都没有,只能夜里,一个人躺在炕上自言自语,发泄不忿,“就她事儿多,没一刻消停,好好当个赤脚医生得了,吃饱了撑的又去管学校的事儿,她到底要出多少风头才够呢?”
“既生瑜何生亮?”
为此,她还特意去寻刘美凤和冯书香,想刺激俩人,去给周乔添堵,谁知那俩人,一个干脆躲着没见她,一个则直接回绝,并扬言感激周乔为村里所作的这一切,等她将来有了孩子,就能直接受益。
温馨气的不行,离开时,骂骂咧咧,“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难怪都被周乔压的死死的,活该一辈子出不了头,只能留在这穷乡僻壤吃苦受累。”
周乔听系统说了后,冷笑道,“还有心思理会这些,看来,还是太闲了,日子过得太舒坦,就会惹是生非呢。”
系统催促,“宿主,你快去给田野找工作吧,田野一走,她肯定急眼跳脚,就没空到处挑唆事儿了。”
“嗯。”
之前,为表彰她编写赤脚医生培训教材的事儿,廖书记奖励给她一个正式工的名额,只是那会儿,她以还想下乡支援农村建设为由拒绝了。
但这份奖励会一直有效,她请假去公社走了一趟,工作的事情就办成了。
也是巧了,县城的运输队正好缺一名司机,很多人为此都抢破了头,但廖书记不知道走的什么关系,两个电话打出去,很轻松的就帮她要到了这个机会,田野随时都能去上班。
她回村跟杨向前一说,杨向前都震惊了,接连不敢置信的问,“县里的运输队?司机?还是正式工?”
周乔点头,“对,让田野尽快去吧,他以前没接触过车,得先学习,怎么开,怎么修,事情还不少呢。”
杨向前下意识应着,嘴里却还在喃喃道,“田野那小子,这是撞了啥大运?一下子从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变成运输队的司机了,娘哎,那可是大货车啊,俺都没机会摸一下,那小子,以后可以天天坐里头了,这是啥福气?苦尽甘来,遇上贵人了啊……”
等他平静回神了,才担忧的问,“小周知青,你给他安排这么好的活儿,得搭上多少人情啊?”
他原以为在公社找个吃供应粮的就行,哪知道这一步,直接迈进县城里去了,还是最吃香的单位,谁敢想?
周乔笑道,“没搭什么人情,原本公社就想给我一份工作,我不过是让给了田野而已。”
闻言,杨向前语气复杂的道,“你这一让,可就是把一份锦绣前程给让出去了啊,你,你万一将来后悔……”
“不会后悔的,您不要心里有负担。”
杨向前心里苦笑,咋能没负担?这是多大的恩情啊,端上人人羡慕的铁饭碗,后半辈子都有靠了,命运从此改写,咋报答都不为过,尤其田野那小子,还有别的心思……
以后还能从这份本就无望的感情里走出来吗?这么一想,他竟不知道是福是祸了。
他去跟田野一说,果然,田野听后,神情震动,久久未语。
而消息传开后,村里都炸了。
尤其是许甜杏家,一个个的都悔断肠子了,谁能想到田野还有这等造化呢?早知如此,当初说啥也得定下这门婚事,那现在全家就能跟着沾光了,大货车的司机啊,谁不明白这份工作的含金量?
妥妥的金饭碗!
“田野家,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是啊,去年还咬牙硬撑呢,家里有那么个药罐子,穷的吃了上顿没下顿,谁能想到,今年就转大运了!”
“这大运是咋转的啊?也没听说田家在县城有啥门路啊,咋说去当司机就当上了?”
“会不会是大队长帮的忙?”
“你脑子进水了?这种好机会不留给自己儿子,给个外人?那可是大货车司机啊,城里人都眼馋的香饽饽,就是亲兄弟为了这么一个名额,都能打破头,谁舍得让出去?”
“也是,有这么份工作,后半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这些话,也传进了温馨的耳朵里,天渐冷后,她重新修建了土炕,最近又让人送了一车煤炭来,正准备舒坦的猫冬了,谁知,天降惊雷,猝不及防的,都把她给震懵了。
第一反应,她怀疑这消息的真假,等出去打听了一番,回到牛棚后,便犹如困兽般在屋里转圈,嘴里魔怔似的念叨。
“怎么会这样?上辈子,他明明一直待在村里的,直到八十年代初才开始创业崛起,现在怎么变了?”
“到底哪儿出问题了,他咋就去县里当司机了?他又没关系,哪来的门路能进运输队?”
“究竟是谁帮的他?”
“不对,他要是当了司机,过上了安稳日子,那以后,他还会不会下海做生意?”
“会吧?一定会吧?他那样的人,注定不会甘心平庸过一辈子的,如今是没有机会,否则早扶摇直上了……”
“眼下有机会了,这年头能当大货司机的谁能没脑子?说不准,他会提前开启大佬这条崛起的路,对,一定会这样!”
“那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没意义了……”
等到村里开始传言,田家人都会跟着一起搬走时,温馨的这种想法就更急迫了。
难道是她不想去城里享福吗?曾有无数次机会摆在她面前,她却都为了田野,甘心留在这山旮旯里吃苦。
但现在,不用了。
第259章 田野感谢
她要去县城!
她早就受够了农村的劳碌辛苦,重活一世,没道理,她还要在这穷乡僻壤坚守二十年。
就算是为了田野,她也不甘心。
如今正好,田野离开,她也能跟着去了,找份县城的体面工作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届时,她既能过上舒坦体面的日子,还能有更多机会接近田野,跟他培养感情。
至于他愿不愿意?那不重要。
她看上的男人,她想要的人生,这辈子一定要得到,哪怕费尽心机,不择手段!
温馨去找杨向前请假,理由都没找,杨向前就毫不犹豫批了,还大方的问,“一天够不?不够,就两天,三天,反正现在地里没活儿了,闲着也是闲着,出去逛一逛也挺好。”
“那就两天吧。”
“行。”
温馨拿着介绍信,翌日天不亮就走了。
睡得正香的周乔被系统喊醒时,还有些起床气,“你疯了?大清早的,叫魂呢?你最好有正经事,不然……”
系统忙赔笑道,“温馨她急了,昨晚躺在炕上跟烙煎饼似的,翻来覆去,一宿没睡着,才能看见点路,她就急吼吼的去公社了,应该是找人帮她运作一份在县城的工作,好就近盯着田野,田野现在可是块香喷喷的肉,若是让其他人叼走了,嘿嘿,她不得呕血啊……”
周乔现在就想呕血,“你喊醒我就为了说这个?”
“这不正经吗?”
“你有病吧?再正经,也不是十万火急的事儿,你等我睡醒了再说能少块肉啊?”
系统被骂的委屈巴巴,“我,我这不是急着跟你分享嘛,也是想让你吃上最热乎的瓜。”
“闭嘴吧你。”
周乔又睡了个回笼觉,吃过早饭,去卫生室处理了几个看诊拿药的病人,正准备再进山转转时,田野来了。
“谢谢你,周知青……”
他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眉头微蹙,神情纠结,每一个字都要斟酌半响,“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想谢你,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我想着……”
周乔打断,“不用谢,你别怪我就好,你知道的,我的本意可不是帮你安排什么工作,而是另有目的,说难听点,算是利用。”
闻言,田野冷硬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样的利用,不知道多少人抢破头想要呢……”
“你真不介意?”
“我知好歹,这样的机会落在我头上,是天大的福气,我怎么可能会介意?”
周乔忍不住又问,“哪怕这福气里掺杂着玻璃渣子,你也愿意?”
田野点了下头,想了想,纠正道,“没有掺玻璃渣子。”
周乔含糊提醒,“温馨她,应该很快也会跟去县城,村里是安生了,但你以后怕是难消停。”
田野抬头快速看了她一眼,“我有办法应付,她对我,构不成麻烦,更成不了威胁。”
“不要乱来,杨队长应该跟你说过吧,温馨背后有人,不好惹的,你,尽量避开锋芒跟她周旋,硬碰硬容易吃亏。”
“……好。”
俩人陷入了沉默。
周乔尴尬的正想找个借口离开,就听他又道,“我不能白占你这个便宜,往后,我的工资,每个月给你一半。”
“啊?”周乔呆愣了下,忙摆手,“不用,我要你工资做什么?再说,你没占便宜,你要应付温馨的纠缠,你这算是为村里做出牺牲了,工作是给你的报酬,你得这么想才对。”
说直白点,这就是一场交易。
田野却非常执拗,“我就算留在村里,也同样要面对温馨纠缠,追究起来,那我还是所有问题的根源呢?
所以,我没牺牲什么,相反,我得了大造化,而这造化是你给我的,我没法坦然接受。”
周乔揉揉眉心,“那我也不能要你一半工资啊,你要实在觉得欠了我人情,回头发了工资,送份谢礼就是了。”
“谢礼太轻了。”
“那工资也太重了。”
事情僵持住了,最后,还是周乔给出个折中的办法,田野每个月给她十块钱,直到满四百为止。
如今在县城,一份临时工大概一百到两百之间,正式工三百到五百,她要四百,不多不少。
这样钱货两讫,倒也好。
田野离开后,系统小心翼翼的道,“宿主,你觉得田野怎么样啊?”
周乔懒得跟它弯弯绕,“有话就直接说。”
系统干笑两声,“那啥,我觉得田野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呢,他怕是,喜欢你……”
周乔闻言,神情平静,“我这么优秀,喜欢不是很正常吗?”
好歹是穿越女,身边都没几个追求者,像话吗?
系统默了下,无语提醒,“宿主,你不是穿成玛丽苏小说的女主啊,你现在六零年,男人们整天为一口吃的发愁,爱情属于奢侈品,没人整天有闲心风花雪月,环境也不允许。
这时代的人都非常内敛保守……”
周乔嗤笑着打断,“前些天,你还跟我说,我看不见的圈子里玩的有多花呢,若不然,赵红霞怎么有机会去当棋子?”
系统噎了下,“那不一样,普通人,还是老实的。”
“所以?”
“田野对你起了心思,你又恰好帮了他那么多,说是再造之恩都不为过,他肯定想以身相报呀……”
“然后?”
“你就不动心?他长得不差,身材也好,如今又有了体面工作,将来更是商界大佬,你如果也有这方面的意思,稍微勾勾手,他就是你的了,以后,你也能过上富豪太太们的生活了。”
周乔语调慵懒的道,“算了,没那福气。”
系统试探的问,“你真不想要?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大佬不是大白菜,随时随地都能捡到,你想好了再说……”
周乔忽然问,“你想撮合我俩?”
系统忙否认,“也不是啦,呵呵,我就是好奇问问,他算是个不错的人选,当然,关键还是看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如果可以,让我独美吧,男人只会耽误我享受美好人生。”
“……”
装死了一会儿,系统忽的唏嘘道,“温馨若知道,她豁出脸面都求而不得的,你却不屑一顾,不知道要气成啥样了。”
第260章 温馨要去当售货员了
两天后,田野去了县城运输队报道,而同时间,温馨高调回到村里,紧接着,关于她即将要当售货员的消息传开。
村里又炸了。
“这城里的工作也不是大白菜,咋一个个的都能去呢?”
“谁说不是呢,前些日子,王自刚兄妹去煤矿上班,咱就觉得烧高香了,谁知没多久,田野那小子撞大运直接去运输队当司机了,多少人背地里眼红的睡不着觉,这才过了几天,温馨又要去百货大楼当售货员,娘哎,这一个个的拜的啥菩萨?”
“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温馨凭啥能去?售货员可也是香饽饽啊,城里人都抢破头,凭啥给她干了?
别忘了,她精神还不正常呢,百货大楼的干部都不调查入职员工的背景吗?”
“咦?是啊,她这是走了啥门路能瞒天过海?”
一时间,村里沸沸扬扬,说啥的都有,各种猜测频出,脑洞汇集起来都能写本小说了。
王自强也在家抓心挠肝的盘问刘美凤,“你知道温馨和田野都是走的啥门路不?”
刘美凤自从赵红霞不见了后,就一直心绪不宁,此刻,忍着烦躁敷衍道,“你都不清楚,我怎么可能知道?”
王自强对她的态度很不满,皱眉道,“田野那儿,听说是杨队长帮了忙,至于温馨……你跟她都是知青,还曾同住一间屋子,她有啥门路,你当真一点都不清楚吗?”
刘美凤讥讽笑了,“你难道以为我是在跟你装傻?”
王自强下意识辩解,“俺不是那意思……”
刘美凤打断,“你是啥意思不重要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别做梦了,要是真有可行的门路,知青们早就都回城了。”
王自强不死心的又问了遍,“真没有?”
刘美凤自嘲一笑,“要是有,你能让我用?”
王自强想到了啥,面色变了变。
刘美凤垂下疲惫的眉眼,语气复杂的道,“你别瞎琢磨了,温馨应该不会那么自甘堕落,走那条路子,许是,她在这边有啥关系吧。”
王自强立刻道,“你去问问?如果咱们也能攀上……”
刘美凤烦了,“你没病吧?忘了她之前咋羞辱过我了?那就是个疯子,不躲的远远的,你竟然还想往上凑?”
见他还不死心,又冷笑道,“想想杨建军,想想王桂花,再想想赵红霞,到现在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呢,这些事儿,八成都跟她脱不了干系,你有几条命去跟她与虎谋皮?”
王自强生生打了个激灵,脑子终于清醒了。
相较他还兴起那么一点贪念,其他村民和知青可就清醒多了,好奇归好奇,却没一个人想跟着沾光。
甚至,都没一个人凑上去说几句场面话,哪怕是打听点八卦内情呢,也没有一个。
牛棚冷冷清清。
温馨对此很羞恼,亏她还想好了应付村民的说辞,结果完全没派上用场,这跟扇了她一巴掌似的。
她这是在村里混的有多惨啊?
离开前,温馨去大队部办理粮食关系,见杨向前都不问一词,忍不住道,“杨队长,您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突然能去县城上班吗?”
杨向前在纸上盖上章,递给她后,才脊背放松的往椅子里一靠,不冷不热的回应,“俺年纪大了,没那么多好奇心。”
温馨随意的看了眼纸上的内容,短短几句话,就决定了她以后的身份再也不是这里的知青了,她折起来,塞进挎包,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是没好奇心,还是不敢多问啊?”
闻言,杨向前面色不变,只心里沉了沉,“俺听不懂温知青这话是啥意思?不就是在县城找了份体面工作吗,可喜可贺的事儿,咋就不敢问了?难不成温知青的这份工作来路有啥说头?”
温馨盯着他,见他始终神色如常,撇撇嘴,“没意思,算了,反正事儿都了了,我以后,大概也不会再回这里,就这样吧,好聚好散,不过,还是要谢谢杨队长的照顾。”
杨向前淡淡道,“应该的。”
温馨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问了句,“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能去县城上班,我倒是非常想知道田野是怎么能去运输队的,杨队长,能给我个满意答案,满足我的好奇心吗?”
杨向前皱眉,“俺也不知道,你要实在好奇,只能去问田野了,他的事儿,村里人都不清楚。”
温馨喃喃,“这么神秘吗?看来,要好好查一查了……”
杨向前只作没听见。
等她走远了,他赶紧去提醒周乔。
周乔不以为意,“没事儿,她查不出什么来,廖书记亲手办的,拐了几道弯,她就算知道是谁安排田野进的运输队,她也弄不清这里面的关系。”
闻言,杨向前总算放了心。
他就怕,温馨最后查到周乔头上,万一对她起了恶念,那可就麻烦了。
却不想,温馨其实心里早有怀疑,倒不是她抓住了啥把柄,纯碎是直觉,为此,离开前一晚,她特意去知青院找周乔。
周乔不想搭理她,原想着在大门外敷衍几句就算了,可站外头实在太冷了,只能忍着嫌弃,让她进了屋。
如今天黑的早,屋里已经点上了蜡烛,桌子一侧,还摆着个红泥小火炉,炭火燃烧着,不停舔舐着陶壶,催动着里面的红枣苹果香气,一阵阵的飘出,再悠悠散去。
空气里都是甜甜的味道,叫人醺醺然。
温馨打量了一圈,心头滋味复杂,偏眼神是鄙夷的,嘴角是嘲弄的,坐下后,带着几分挑衅问,“你以后就打算待在这么个小破地方混完后半辈子了?”
周乔闻言,茶水都不给她倒了,懒懒的靠在椅子里,手里捏着块山楂条,有一口每一口的吃着,“人各有志,我觉得待在这里挺好,再说,之前,你不也待在村里不走吗?”
温馨毫不掩饰自己对田野的惦记,“我那是为了田野,他在这里,我才甘心留在这里。”
周乔敷衍的“喔”了声,“所以,现在他走了,你也就跟着去县里了,此情可真叫人感动呢。”
温馨听出她话里的嘲讽,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是啊,夫唱妇随,有什么不对吗?”
周乔无语提醒,“他还不是你的夫呢?你纠缠了这半年,连女朋友的名分都没捞到手。”
温馨抬起下巴,言之凿凿,“迟早会是!”
第261章 吓唬
听了她这番自信宣言,周乔更无语了,“不是,你就那么笃定他会娶你?明明,所有人都知道,他根本不喜欢你,避你如蛇蝎好不?但凡有点自尊的,早就撒手了,你也是厉害,呵呵……”
她说的很不客气,丝毫没给她留脸。
温馨却没生气,还得意的笑了笑,“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了我想要的生活,付出点代价很值得,他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也不喜欢,女追男,隔层纱,迟早那层纱会捅破,他肯定是我的!”
周乔状似好奇的问,“那他要是一直不喜欢呢,你就一直这么纠缠下去吗?”
温馨瞥她一眼,唇角泛起冷意,“不会,我有办法让他喜欢,你想学吗?学费给够,我也可以教你。”
周乔心底一动,明白了她的意思,却装作不懂,摇了摇头,“不必,我对这个没兴趣,你还是留着压箱底吧。”
温馨嗤了声,“矫情,还瞧不上那些手段是不是?呵呵,还是眼光短浅啊,不知道抓住一个好男人有多重要,那是足以改变你命运的机会,比你费劲巴拉的努力可有用多了。”
周乔没吭声。
温馨继续道,“你看你,这大半年确实做出些成绩,也收获了点名声,但那又如何呢?
还不是要困在这山旮旯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再找个平庸的男人,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吗?”
“那不然呢?难道要像你那样,追着个不喜欢你的男人跑才叫有出息?”
“你懂什么?田野值得我倒追,他不是池中物,迟早会给我想要的生活,我这是投资。”
周乔见套不出啥有用的消息,顿时没了周旋的兴趣,开始端茶撵人,“你还有事儿吗?”
温馨一下子变了脸色,“有,我来就是想问问你,田野去运输队,是你帮他安排的吧?”
周乔挑眉,“你为啥这么想?先不说我有没有那本事,就说,我跟他非亲非故的,为啥帮他安排工作?”
闻言,温馨皱了皱眉,这也是她暂时还想不通的地方,她能看出,周乔对田野没什么想法,所以,不是为情,那是为啥?
为利?
“田野给了你什么好处?”
周乔翻了个白眼,“没好处,就不是我安排的。”
温馨半信半疑,“真不是你?”
周乔气笑,“随你怎么想吧,我说不是,你又不信。”
温馨若有所思。
周乔再次撵人,温馨这回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周乔,原本,我是很想跟你做朋友的,可惜,我们之间的缘分还是太浅了,终究……”
周乔不客气的打断,“我们之间的缘分可不浅,当初也是共患难过的,在地窖里,我可还救过你一命呢。”
温馨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语气惆怅,“是啊,那时候,你就那么厉害了,连人贩子都敢杀……”
“我没杀,别乱说啊。”
“废了他们,比直接杀了还狠。”
周乔轻哼,“那不是他们罪有应得吗?”
温馨笑了笑,“对,罪有应得,但那会儿,除了你和许筝,其他人都不敢动一下,过后,你俩居然还去报了公安,呵呵,是真勇啊,不过,到底还是在安市待不下去了吧?这才躲到这山旮旯里来……”
她顿了顿,忽然俯下身子,压低嗓子道,“你说,如果现在,你被人贩子抓走的事儿爆出去了,会怎样?”
周乔面色如常的提醒,“你也有份。”
温馨恶劣一笑,“可我明天就离开了啊,村民们背后嘀咕的再难听,我也听不见,但你不一样,在地窖里住了一宿,你说你是清白的,谁信呢?村民们又会用什么眼神看你呢?
你塑造的好名声,说塌可就能塌了喔,怕不怕?”
周乔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果茶,漫不经心的回应,“你可以试试。”
“你以为我不敢?”
“你都精神不正常了,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你想说,只管去说。”
周乔神情实在过于平静坦荡,温馨皱眉,这是真不怕还是故弄玄虚?“看来,你有应对办法了?”
周乔含笑不语。
温馨不甘的离开。
一直默不作声的韩岳离开紧张的问,“小乔姐,那个疯子会把这事说出去吗?”
周乔沉吟道,“应该不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我和她还不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呢,她就是想给我添堵,吓唬一下,最好让我以后心惊胆颤,再无宁日。”
但保不齐,她会借此事挖坑埋雷。
果然,韩岳也想到这点,“还是要提防她背后使阴招,她有句话说的对,她去了县城,就不怕村民们如何看待和议论她了,但你避不开。”
周乔点了点头,见他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笑着安抚道,“不用怕,就算那事儿爆出来,对我也构不成伤害,可能会有人背后蛐蛐几句,但大多数村民还是有脑子的。
况且,我也早有准备,安市的公安队长曾跟我许诺,将来要是有人胡言乱语,他们会为我证明,我可是打败了人贩子,解救好几个女同志的英雄,谁敢当面对我指指点点?
这边的公安同志,也知道此事,真有人不知趣的找我麻烦,那也是给我当垫脚石的。”
韩岳听完,这才安了心。
不过,周乔依然让系统去盯着温馨,看她到底有没有给自己埋下隐患,毕竟,疯子的思维,她实在搞不懂。
系统盯了她一宿,直到她带着行李,离开杏花峪,才回来汇报,“宿主,她没搞幺蛾子。”
“真的?”
“嗯,不过我看得出来,她很纠结,挣扎了半宿,才决定瞒下那件事,她应该也是不想冒险,万一把自己坑进去呢,那就得不偿失了,对吧?”
“你再盯他几天。”
“行。”
三天后,系统气急败坏的跟她道,“温馨真是个疯子,我以为她放下这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了,结果,居然没死心……”
周乔对此,却不意外,“她干什么了?”
系统恼火,“她给杨向前写了一封信,信里透露了你曾被人贩子拐卖,名声有污,在安市待不下去,这才来这边下乡,你的目的是为躲避风头,根本不是什么支援农村建设。
她一再强调,你的思想觉悟,从一开始就有问题,你欺骗了所有人,不配得到村民们的感激和敬重。”
第262章 教训温馨
周乔听完,沉默了。
这一招,太卑鄙了。
这是要把她在杏花峪最大的靠山给弄倒啊,没人庇护,她就是有点能耐,也难出头。
系统急得不行,“宿主,咋办啊?她这是釜底抽薪之计啊,太阴了,比广而告之还可恨。”
周乔平静的问,“杨队长看了信,是什么反应?”
系统闻言,情绪倒是没那么激动了,“他看了信,第一反应是生气,以为是有人恶意中伤你,还拍桌子了,不过,等会儿后,就变得神情严肃起来,许是想到信里的内容应该是真的,他没告诉其他人,一个人在屋里转来转去,发愁这事儿咋解决。
从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一点猜疑和嫌弃,这么看,就算确定了你曾被拐卖的事实,也不会影响你在他心里的印象啊……”
周乔淡淡笑了笑,“他是大队长,年纪也摆在那儿,还能因为一点小事儿就翻脸不成?
成年人的世界,个人喜好不重要,利益维系的情感才是永恒的,只要我对杏花峪有用,我的价值一直存在,那谁也不会找我的不痛快,为难我,就是跟他们自己过不去。”
系统懂了,“所以,他不但不会因此对你有啥意见,还得想方设法的维护你,帮你摆平这事儿,对吧?”
周乔“嗯”了声。
“那温馨搞这么一出,岂非没了意义?”
“也不是,她是在堵,如果杨队长不够聪明,那这封信就成了扎在他心头的针,他对我必然生出嫌隙,以后不待见我了,自然也不会再维护,慢慢的便渐行渐远,将我在村里的根基和靠山拔出,那温馨的目的不就达到了?”
系统恍然,“她赌输了,低估了杨向前,白折腾这一场了,还等着看你笑话呢,哈哈哈……”
周乔淡淡道,“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呗,她应该也没报太多期望,可还是惹到我了。”
“啊?”
“我本不想跟她硬碰硬,可她不该当我是软柿子啊,明着不敢动手,背后捅刀子,呵呵……”
系统紧张起来,“宿主,你又想干啥?”
周乔冷笑,“干啥?干她呗,难道就她会背后玩阴的,我手里没有刀子?”
“你,你不会也想写封匿名信给百货大楼的领导,去举报她曾被人贩子拐卖过吧?”系统说完,急切的喊道,“别啊,宿主,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行不通的,你想啊,你毁了她的名声,害她没了工作,她在县城待不下去了了,再回村里咋办?
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前面那些安排都白费了呀,你一定要冷静啊……”
周乔无语的喝斥,“闭嘴吧,想哪儿去了?那种手段对她压根没什么用,根本戳不到她的痛处。”
系统愣住,“那你是想……?”
周乔没直接回应,“我的成长值最近暴涨了不少,攒着就是个数字,也该清一波了。”
系统瞬间秒懂,“你,你想用跑腿人去招呼她?”
周乔冷飕飕的反问,“怎么,不行吗?”
系统支支吾吾道,“没,没有不行,就是,你不会打死她吧?”
“放心,她罪不至死。”
“打残也不行啊,她本来就黑化了,如果再残了,肯定会更疯的,届时,谁知道她会整出啥事儿来?马蜂窝还是暂时别捅的好……”
周乔哼了声,“行了,我有数,只要她不先要我的命,我就不会跟她兵刃相见。”
说完,她就毫不犹豫的消耗了一大笔成长值,雇了个跑腿人,去县城找温馨算账。
系统见状,嘀咕了声,“你还真是报仇不过夜,不过这样也好,你还手这么快,她倒是不会疑心是你的报复了……”
县城,中午,温馨下了班,穿着崭新的格子外套,脚踩一尘不染的黑色小皮鞋,拎着个精巧的手提包,正打算去国营饭店,她吃不惯食堂,反正又不缺钱,干啥委屈自己过苦日子?之前在村里是没办法,如今终于走出了那个山旮旯,自然是咋舒坦咋来。
走到一处拐角时,忽然被后面撞了个趔趄,脊背生疼,让她瞬间暴怒,转头就骂,“你眼瞎了……”
不等她骂完,对方就抢过她手里的包,往胡同里跑去。
温馨怔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遇上抢劫的了,下意识的追了上去,还不忘高喊,“小偷,有小偷当街抢钱啊……”
她包里其实钱票并不多,但有一副玉镯子,那可是老物件,万一暴露出去,她不好解释。
所以,哪怕对方是个男人,她可能打不过,也得追上去试试有没有机会拿回来。
殊不知,对方就是有意引着她追,怕她追不上,还放慢了速度,直到进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对方才停下来,转身,面无表情的盯着她,那眼神,跟看个死物一样。
温馨累的气喘吁吁,被他这么一盯,忽然遍体生寒,不知为何,想起杨建军被打的那个场景,“你是谁?”
对方并不说话,头上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慢条斯理戴上手套,一步步朝她走去。
温馨吓得头皮发麻,转身就跑。
奈何,两条腿不听使唤,没跑几步,就踉跄的摔倒在地,她白着脸手脚并用的刚爬起来,就被男人从后面一脚踹翻。
“啊!”
温馨感觉五脏六腑都被踹碎了,疼的直打颤,她狼狈的在趴在地上,扯着嗓子歇斯底里的喊“救命!”
男人随后一拳砸过去,温馨半边脸瞬间麻木的没了知觉,别说出声了,连视线都模糊了。
接下里,拳拳到肉,一分钟都没撑到,温馨就彻底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她被过路的人救了,抬到医院时,那模样真是惨不忍睹,医生们都在嘀咕,这得是多大仇啊,才能揍成这样?
半边脸肿胀的跟猪头一样,另一边却完好无损,那怪异画面,咋看咋狰狞可怖。
身上断了三根肋骨,心肺也有不同情况的损伤,处理的过程中,就吐了好几次血。
还有四肢,都被打断了,做了手术,推进病房时,整个人包扎的像新出炉的木乃伊。
比起当初魏廷来,也不遑多让。
系统详细描述了她的惨状后,试探的问,“宿主,你现在可解气了?跑腿人可是一点没留情啊,都没把她当女人看,说打脸就打脸,差点毁容,这等程度的教训,够了吧?”
第263章 坦诚相待
周乔闻言,冷笑了声,“够了吗?你说呢?她不过是受点皮肉之苦罢了,顶多养几个月就能痊愈,这是什么很严重的惩罚吗?就她干的那些事儿,关她几十年都未必够。”
系统不敢吭声了。
周乔又嘲讽的问,“还有,啥叫差点毁容?那为啥没毁呢?跑腿人手上没劲儿了?”
系统含糊道,“跑腿人下手还是要讲究分寸的,说了不能致残,那就不能致残。”
“所以打的时候,都避开了要害,对吧?”
“嗯……”
周乔哼了声,“感觉那么一大笔钱花的不值,我能以服务不到位为由,申请退款吗?”
系统急了,“当然不行了,这种事,一经售出,概不退回的,宿主,你别要求太苛刻了,跑腿人的任务完成的非常优秀,温馨被打的多惨啊,起码要在床上养三个月。”
她就只是写了一封举报信而已啊,还没掀起半点水花,躺三个月,难道还不够?
周乔想了想,“行吧,那就暂时这样,三个月后,她要是还敢整幺蛾子,大不了我再花钱请人揍她。”
反正,她现在的成长值一直在上涨,这要源于秋收时积攒的功德了,她当初培训出来的那批赤脚医生,在秋收时,又派上了用场,因此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伤害,也获得了村民们的交口称赞。
这些称赞,也回馈到了她的身上。
另外,她前些日子又编写的那些新内容,让赤脚医生手册更加完善,上交后,已经再次开设了培训班授课,让更多的人获益。
还有就是正在建的学校了,她没想到,这也是功德,且给与的成长值非常丰厚。
果然,不管啥年代,孩子的教育问题都是重中之重。
翌日,周乔前脚进卫生室,杨向前后脚就来了。
“小周知青……”
他神情纠结,欲言又止,似是在酝酿着最合适的措辞。
周乔对他的来意心知肚明,配合的给他递话,“杨队长,您来找我,是有啥事儿吧?”
杨向前坐在她对面的凳子上,点点头,像是豁出去一般,从口袋里掏出封皱巴巴的信放到桌面上,“你先看看这个。”
周乔状似不解的拿起来,拆开后,眼睛微微瞪大,把惊愕的表情演绎的很到位。
杨向前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有惊愕,有疑惑,也有点气愤,却唯独没慌乱,顿时松了口气。
信纸上的字迹故意写的笨拙,像刚学字的小学生,查对笔记,也很难按在温馨头上。
至于内容,非常简单,就几句话,交代了周乔何时何地被人贩子抓去,在外面待了两天一宿才脱身,清白已失,名声尽毁,为躲避众人的指指点点,流言蜚语,才被逼下乡。
信的最后,还一再提醒,周乔满嘴谎言,来杏花峪的目的不纯粹,让杨向前务必提防她。
周乔看完,笑了,“杨队长,您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吗?”
杨向前没想到她会先说这个,愣了下后,斟酌道,“俺也猜了好几个人,但都没证据,也有些地方解释不通,跟你一起下乡的知青不少,可他们若是知道这事儿,为啥不一早说,非得等到现在呢?”
周乔没绕弯子,“写这信的人是温馨,她之所以没早说,是因为她也是被拐卖的受害者之一。”
闻言,杨向前惊的差点蹦起来,“啥?她也是?这么说,当初,你们俩在一块了?”
周乔点头,直接爆家丑,“我父母逝去后,二叔二婶便霸占了我家的房子,还顶替了我父母的工作,他们看我马上成年了,怕我把工作要回去,就动了恶念,跟人贩子勾结,五十块钱把我卖了……”
杨向前听的瞪大眼珠子,“真是畜生啊!”
周乔继续道,“当时一起被人贩子抓走关在地窖里姑娘还有好几个,温馨也在内,但我们都没被伤害,只是饿了几顿,后来,我趁人贩子不注意,把他们打晕,这才脱困,顺利回城后,我就去报了公安,把那伙人贩子全都抓了,为此,公安部门还褒奖我勇敢。”
杨向前下意识道,“是很勇敢,寻常女同志遇上那种情况早吓傻了,哪敢跟人贩子动手?那可都是些亡命之徒,杀人不眨眼的啊……”
周乔笑了笑,“也是我运气好吧,反正有惊无险,还顺便立了一功,公安同志那儿都有记录的,后来还帮我把二叔二婶给抓了送去劳动改造,我在安市再无牵挂,这才选择下乡。”
杨向前恍然大悟,心里踏实了,接着便是生气,“温馨真是吃饱了撑的,她搞这么一出,是啥意思?觉得俺知道了这事儿,会不待见你吗?瞧不起谁呢,别说你没啥事儿,就是有,那能怪你吗?是人贩子该死,又不是你的错,俺只会同情你的遭遇,还能嫌弃不成?
心脏的人,看啥都脏!”
他骂完,不甘的道,“要不,咱也写封类似的信给百货大楼的领导,恶心她一把?”
周乔摇头,“意义不大,算了,恶人自有天收,她坏事做尽,迟早会有报应的。”
已经打成那惨样了,得等她缓缓再虐。
杨向前想了想,也觉得温馨背后有人撑腰,一封举报信不痛不痒的,没啥意思,“不过,这事等田野回来,得跟他说一声。”
周乔没意见。
接下来,杨向前当着她的面,划了根火柴,把那封信给烧成了灰烬,“小周知青,俺一百个信你,但人言可畏,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实在有瞒不住的那天,咱再想法子收场。
总之,你在杏花峪一天,俺就护你一天,绝不叫任何人欺到你头上。”
周乔含笑道谢。
等他走后,她特意去跟许筝提了个醒,毕竟许筝也是当事人之一,谁知道会不会波及到她头上。
许筝听后,气的足足骂了温馨半个小时,“她脑子进水了吧?这事儿传出去,对她有什么好?
还是觉得她进了县城,就不用再管咱们的死活了?呸!难道咱没长腿吗?惹急了,把她的工作给搅黄了,看她还咋得意?
胡雪莉都比她正常,嫉妒你到那份上,都不敢用这事儿攻击你,她哪来的胆子?
真是个疯子!
不行,不能轻易饶了她,明天我就请假去县城,套她麻袋,让她长长记性。”
周乔拦下她,煞有介事的道,“哪里需要你出手?报仇要亲自上,才解气,我去。”
第264章 去县城
第二天,周乔就请假出门了,她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温馨,而是找借口采购物资。
顺道再赚点成长值,好有底气使唤跑腿人。
不过,显然杨向前是误会了,以为她是要去干点啥,还暗示了好几句,让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周乔配合着应下。
到了公社,先去把近期采挖的药卖给收购站,又坐公交车到了县里,全副武装后,亲眼去欣赏了一下温馨的惨状。
双人病房里,温馨躺在床上,应付完一波来探望她的同事后,对留下来照顾她的吴世军道,“这些人都没安好心,就是来看笑话的,我空降当了售货员,她们都心里不平衡呢……”
吴世军坐在床边的方凳上,拿着个苹果小心翼翼削着皮,闻言,柔声宽慰道,“不用搭理,她们就是嫉妒你呢,你能去百货大楼,那是因为你有本事,碍着她们啥事了?一个个吃饱了撑的,回头等你养好了,看谁不顺眼,再收拾她们便是,我给你兜底。”
温馨艰难的抬起手,摸了摸肿胀的脸,眯成一条缝的眼里闪过阴霾,“什么时候才能好呢?我等不及,嘶……”
说话间扯到嘴角的伤口,她疼的倒吸口冷气,咬着牙挤出一句,“公安那边还是没消息吗?”
吴世军皱眉摇摇头,“一点线索都没有,对方应该是个惯犯老手,擅长隐匿身形踪迹,询问当时附近的人,居然没一个说见过他的,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要不是他不信邪,他都觉得这事儿玄乎了。
温馨恨声道,“你勤催着点,必须把凶手找出来,咱们的人,也从别处打听着些,我就不信,他有飞天遁地的本事,等抓到了……”
她要将他碎尸万段,才能抵消所受的痛苦。
吴世军好脾气的哄着,“你放心,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肯定给你办,哪怕花再多的钱,掘地三尺,也把那人挖出来交给你处置。”
听他这么说,温馨勉强扯出个笑来,“谢谢你,世军,这种时候,也就你,肯尽心竭力的帮我了……”
吴世军立刻表态,“你也帮过我啊,没有你,我还不知道在哪儿要饭呢,是你给我指了条出路,我才能混到今天的好日子,我不对你掏心掏肺,还是个人吗?
况且,你知道的,我,我一直在等你……”
温馨打断,“世军,我想喝水,你把芦苇管给我。”
“喔,好……”表白再次被敷衍过去,吴世军虽然失落,却还是殷切的照顾她,等她喝完水,又把苹果切成指甲大小,温柔的往她嘴里塞,自己都不舍得吃一口。
周乔通过半掩的门缝,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跟系统吐槽,“没想到她这样的,也有人真心以待。”
系统唏嘘,“是啊,吴世军还真不是装模作样,是真喜欢她,可惜,一腔真情喂了狗呀,她压根就没考虑过嫁他,满脑子都是跟着田野当富豪太太呢。”
周乔摸着下巴,“你说,吴世军若知道自己连备胎都算不上,还会不会一厢情愿的继续当她舔狗呢?”
闻言,系统立刻紧张的问,“你不会又要搞事吧?别了吧,她都那么惨了,你再把吴世军给撵走,谁伺候她?
再说,吴世军万一嫉恨田野,去找他麻烦咋办?
你这不是给田野树敌拉仇恨吗?”
最后一句,劝住了周乔,“行吧,那先放过她。”
离开医院,周乔就从商城买了一堆粮食,打着助人为乐的幌子,在县城里做起了散财童子。
看着成长值蹭蹭的往上涨,她那点被当成圣母的憋屈感才消散了些。
走之前,她还特意去了趟招待所,远远看了眼赵红霞,要不是太熟悉,她都差点没认出来。
赵红霞剪了短发,化着淡妆,穿着簇新的工作服,踩着高跟皮鞋,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跟过去判若两人。
简直犹如新生。
“这是脱胎换骨了啊,谁改造的她?”
系统语气复杂的道,“有温馨的手笔,也有她自己的努力,大概在村里那会儿,她压抑隐藏的太狠了,一旦跳出那些条条框框,心里的野心勃勃就全都爆发出来了……”
周乔又好奇的追问,“她跟那些男人有交集了吗?”
系统含糊道,“还在试探接触中,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那个圈子的。”
周乔挑眉,“温馨介绍的都这么谨慎?”
“嗯,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是个雷呢?”系统不想多说,转移话题,“你要不要再去运输队逛一圈?”
周乔摇头。
她对田野又没别的心思,去撩拨人家干什么?
坐车回到公社,再走路回村,拎着一麻袋东西,踏进知青院大门时,周乔瘫坐在椅子里,累的都不想说话了。
韩岳围着她就是一通忙活。
先递给她一条热毛巾,等她擦完手脸,再递上泡好的红枣茶,最后,端着盛满热水的搪瓷盆放到她跟前,让她泡脚。
要不是心有顾忌,他都想上手帮她洗了。
她泡脚的功夫,韩岳揭开麻袋,开始归置东西,各种粮食,腊肉,咸鱼,糕点罐头,麦乳精糖果,还有山楂条、瓜子、花生等零嘴儿。
最后,他还提出来一包香喷喷的炸鸡块,和一只烤的金黄酥脆的烤鸭。
周乔不走心的解释,“在县里买的,晚上不吃饭了,就吃它们了,烤鸭用刀片一下,蘸着酱,卷小饼吃。”
袋子里,薄若蝉翼的小饼也备齐了,还有一盒调制好的酱和切好的葱丝。
韩岳面色如常的应了声,就去拿刀片烤鸭。
不等全部片完,就先卷了一个塞她手里。
周乔也不客气,一口吃下,满足的眯起眼,不愧是霸榜第一的烤鸭店,这味道绝了啊!
连着吃了三个,才解了馋劲儿,浑身的疲惫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你对温馨动手了吗?”韩岳忙完,吃着炸鸡块,随口问。
周乔喝了口热茶,毫不心虚的道,“不用我动手,她已经遭了报应了。”
“嗯?”韩岳抬眼看着她,“什么样的报应?”
周乔笑道,“她当街被小偷抢了包,不怕死的去追,结果惹恼了小偷,被狠狠揍了一顿,现在躺医院呢。”
韩岳皱眉,“这么巧?”
周乔点头,“对啊,就是这么巧,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我出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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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考试录取
韩岳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想了想,问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田野干的?”
周乔挑眉,“你咋想到他头上的?”
韩岳一本正经的解释,“我不是说他是在为你出气,毕竟,温馨给杨队长写信的事儿,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又怎么会去教训温馨?
我的意思是,他是为了自己不被纠缠,这才把温馨打进医院,如此,也能清净几天,他刚入职,正是全力以赴拼前程的时候,不好被人干扰!”
周乔听完,眨眨眼,“分析的很有道理,但不是他。”
“你如何确定的?”
“很简单,我改头换面去医院走了一趟,刚好听到温馨跟她朋友说起凶手的事儿。”
韩岳讶异的问,“这么说,她看见凶手的长相了?”
周乔嘴里啃着鸡块,声音模糊的道,“嗯,对方戴着帽子,看的虽不真切,但能确定不是田野,而且俩人身形也对不上,温馨已经报了公安,正在查找线索,若是怀疑田野,早去运输队问话了。”
韩岳听完,若有所思,“那会是是谁呢?”
周乔随口道,“她又不是啥好人,指不定还得罪了谁呢,被人借着抢钱报复,有什么好奇怪的?多行不义必自毙!”
韩岳认可了这个说法。
第二天,她和杨向前说起这事儿,杨向前却有其他看法,“会不会是她跟背后的靠山闹翻了,要被对方灭口啊?”
周乔,“……”
杨向前继续猜测,“或者,是她靠山的对头,拿她敲山震虎,她就是被用来牺牲的炮灰?”
周乔咳嗽了两声,“您会不会想的太复杂了?”
杨向前在屋里来回踱步,神情凝重,“不是俺想的复杂,而是温馨这人,太邪门了,手段远远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这说明啥?说明她背后的靠山很不简单,那样的人物,若察觉到温馨不安分,会给他带去麻烦,一定会想法子铲除,以绝后患。”
周乔微怔,她还没从这个角度想过呢。
细听,很有道理啊,温馨前些日子可没少蹦哒,在村里折腾完,又去县城嚯嚯,她背后的势力,难保不会觉得她不够安分。
若再挑唆一下,或许哪天真想解决了她呢?
“系统,你现在思想很危险!”
系统紧张的声音响起,“你说过,跟她井水不犯河水的,不能失言啊!”
周乔敷衍的道,“放心吧,我就是想想而已,我连人家背后势力在哪儿都不清楚,怎么挑拨离间啊?”
闻言,系统勉强信了她几分,“你知道就好,别做多余的事儿。”
这时,杨向前道,“哪天田野得空回村了,俺跟他仔细聊聊,这事儿,大有可为。”
周乔瞬间意会,含笑点头,“好啊。”
她不知道温馨的底细,系统肯定也不帮她查,但田野有那个条件和本事。
这条路,很可行。
说完这事儿,杨向前又跟她聊起马上要举行的为村里学校选拔老师的考试,试题还是他特意去公社中学,请校长亲自帮忙出的,分语文和算术两科,至于其他美术音乐体育啥的,主科老师兼任就是。
老师计划招四个,两个教语文,两个教算术,考试择优录取,将来拿十个公分,白天教孩子,晚上再给成人扫盲。
周乔听他安排的井井有条,不住点头,见他想让自己帮着批阅试卷,忙摇头拒绝了。
她是知青,本身又跟许筝等人交好,她阅卷,事后恐有人不服,还是避嫌的好。
杨向前只得作罢。
转眼,便到了考试的这天,考场就安排在新盖的教室里,土坯墙刷了一层白石灰粉,屋里看着亮堂不少。
每个教室,摆放着三十套简易桌椅,今日来参加考试的人不少,足足占了两间屋子。
杨向前亲自上阵监考,发现有人作弊,不管是谁,当场就给撵了出去。
一上午,两门课全部考完,阅卷还是请的公社中学的校长,比较有权威性。
许筝没参加,她当记分员也很清闲体面,就没跟知青院的几人去抢名额。
除了她,其他四人都来考试了,现场还有刘美凤和冯书香,俩人都一脸势在必得。
此外,村里人占了大多数,个个同样摩拳擦掌,信心十足,盼着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两天后,录取的结果张贴在大队部的宣传栏里,大红色的纸上,用黑色毛笔醒目的写着四个人名字。
村民们一股脑的围上来看过后,都炸了。
四个人,居然全是知青,还都住在知青院。
虽然他们承认知青很有文化,可村里人全部落榜,还是叫人难以接受。
这不恰恰更坐实了他们都是些泥腿子吗?
实在太打脸了!
有些人就去找杨向前抱怨,觉得他太不近人情了,不管怎么着,好歹给村里人留一个名额也行啊,剃光头,也太难看了。
杨向前一句话就怼的他们哑口无言,“俺这是为村里的孩子负责,有好老师不用,非得用残次品,你们是想嚯嚯谁?”
还有人质疑考试的真实性,不愿相信村里人全都输给了知青。
杨向前直接拿出一摞卷子,摊开在桌面上,“自己瞪起眼看,看看人家知青得多少分,再看看咱们村里人得多少分。”
那差距,不是一星半点,他当时看了,差点心梗。
就那三五十分的水平,咋有脸报名来考试的?真要录取了,就是误人子弟!
村民们看完,脸红耳赤,再不愿承认,也得承认,知青和村民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人家完全是降维打击。
刘美凤和冯书香也来大队部要个公平,俩人不觉得自己能落榜,然而,事实却狠狠给了她们一巴掌。
可她们明明事先努力复习了,怎么可能会输呢?
俩人把责任怪到了杨向前头上,觉得是他假公济私,只选跟周乔关系好的知青。
杨向前面对她俩的指责,都懒得生气,试卷摆在那里,谁不服气,谁就看呗。
刘美凤仔细比对完,脸色难看至极。
居然没有猫腻?
那就是她真不如那几个人了?
这真相,实在打击人,刘美凤离开时,失魂落魄,回到王家,就病倒了。
马红英见状,气的站在门外骂了半响。
王自强也觉得脸上挂不住,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刘美凤躺在炕上,无声流泪,最后实在憋闷难受,哇的一声吐了。
翌日,村里便传出,她怀孕的消息。
第266章 周乔的把柄
许家,冯书香听说后,撇嘴嘲讽道,“这孕怀的,可真是时候,没人再笑话她落榜了。”
许大强摸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戏谑道,“你也是知青,你也落榜了。”
冯书香甩开他的手,冷哼了声,“我落榜咋了?我本来就是去试试而已,考上更好,考不上拉倒,再说,我就是考上,你能让我去当老师?”
许大强嬉皮笑脸的捏捏她的耳朵,“不能,你去当老师,谁照顾俺儿子?”
闻言,冯书香立刻皱眉反驳,“都说了多少遍了,是男是女得生出来才知道,你能不能别迷信那些老话?
什么酸儿辣女,什么肚子尖就是男孩,肚子圆就是姑娘,这都是没有科学依据的……”
许大强也不跟她争辩,好脾气的应着,“嗯,嗯,你说啥就是啥,反正能给俺生出儿子来就行。”
闻言,冯书香心里一阵烦躁,她不想当生育机器,能给许大强生这一个,她已经很委屈了,可照他的意思,假如这胎是女儿,就得一直生下去,那她这辈子还有什么奔头?
“许大强,男女平等了,儿子女儿都一样……”
许大强摆手打断,“哪咋能一样?女儿将来是泼出去的水,儿子才能给俺家传宗接代,区别大了好嘛!”
冯书香没忍住,讥讽一句,“就你家穷的这寒碜样儿,要啥没啥,生儿子让他继承什么?继承穷日子!”
许大强一下子捏住她下巴,笑的眼神冷了几分,“书香,这也是你的家,儿子也是你的儿子,你瞧不起谁呢?”
冯书香吃疼,啪的一声把他的手打掉,没好气的道,“我倒是想瞧得起,你倒是也争点气啊,天天就知道混日子挣那点工分,还好有脸惦记生儿子呢,姑娘都养不起!”
“大家不都这样嘛……”
“谁说的?你看田野,过去田家是什么样,你最清楚,穷的叮当响,就是个无底洞,村里人都躲着走,谁也不肯把自家闺女嫁进去,可你再看现在,哪家不是悔青了肠子?
当初个个爱答不理,如今全都高攀不起!”
许大强眼珠子转了转,“田野是出息了,可那条路别人也走不通啊,你当运输队是谁都能进的?有门路都白搭,关系必须得硬!”
冯书香斜睨他一眼,“田野在外面能有啥关系?要有那么硬的关系,还至于苦了那么多年不能翻身?”
许大强忽然咧嘴一笑,“媳妇知道的不少啊!”
冯书香哼了声,“我又不傻,这点门道还能琢磨不出来?田野啥时候时来运转的?是周乔下乡之后,他所有的改变,都是因为周乔,村里也只有她……有这个能力。”
说到这里,她神情复杂起来,“周乔到底怎么想的?那么好的机会自己不要,却让给一个外人?”
许大强意味深长的道,“这正是她的聪明之处。”
“什么意思?”
“你说的好机会,对他来说,却未必是,留在村里,她或许有更好的发展前景呢。
至于让给田野……应该有好处回馈吧?
田野那小子,不喜欢欠人情,周乔给他这么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他指定肝脑涂地的报答,周乔一准不会吃亏。”
冯书香听完,眼里又难以遏制的闪过嫉妒,“周乔那个贱人,真是好命!”
许大强见状,笑了笑,“行了,比又比不过,认命就是了,干啥总跟人家较劲?你们压根不是一个等级的选手!这不白白找气生吗,蠢不蠢?”
“你闭嘴吧!”
“得嘞,俺不说,你好好养身子,俺娘说,下个月,应该就能生了。”
他说完,站起来就要走,却被冯书香拽住。
“我话还没说完……”冯书香迎着他疑惑的目光,咬咬唇,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低声道,“你也去找下周乔,让他帮你安排个城里的工作,不需要是运输队那种香饽饽,进工厂也行,只要是铁饭碗,能带着我离开这里就行。”
许大强一脸不可思议,“你疯了?”
“我没疯……”
“没疯说这种话?周乔凭啥给咱安排啊,哪来的脸?”
冯书香拽着他坐下,凑近他耳边,神秘兮兮的道,“我手里有她的把柄,你用这个把柄威胁,她肯定会答应的。”
“啥?”许大强惊讶的瞪着她,像是头一天才认识,“你有她啥把柄?有把柄你能等到现在?你确定不是又被谁给忽悠了?”
冯书香被他挤兑的恼羞成怒,狠狠掐了他一把,“你到底听不听了?”
“嘶!听,听,你说……”许大强被勾起了好奇心,目光灼灼,“到底啥把柄?”
冯书香扬起抹恶意的笑,“她下乡前,被人贩子拐走过,过了两天一夜,才找回来,你说,这算不算把柄?
要是爆出去,她汲汲营营的好名声,不全毁了?
不管她在外头那一夜有没有被人贩子糟蹋,都会有人质疑她的清白,她百口莫辩,只能承受众人的指指点点。
你用这个把柄威胁她,她敢不听?”
许大强瞪大眼珠子,半响才回神,喃喃问,“这件事,你从哪儿听来的?”
冯书香下意识道,“你别管,反正这事是真的,你放心用它去和周乔谈条件就是。”
许大强给气笑了,“放心?俺能放心吗?
那可是周乔!
不弄清楚了,俺就去跟她谈条件,咋死的都不知道!”
冯书香气不过的骂,“我还能坑你吗?”
许大强呸了声,“你坑俺的次数不少了,赶紧的,说清楚,是谁给你透露的这事儿?”
冯书香犹豫了一会儿,才不情愿的道,“是有人给我传的小纸条,内容是谁写的,就不清楚了。”
“纸条呢?”
“早就烧了。”
许大强又问,“那啥时候给你传的?”
“就是前段时间,我去野柿子沟赶集那次。”冯书香拧着眉,又道,“对方言之凿凿,说消息绝对可靠,对了,当时被人贩子拐走的不止周乔一个,还有许筝和温馨,她们仨都是同一批受害者,关在同一个地窖里。”
许大强闻言,神情更是大受震动,“俺娘哎,这事儿很炸裂啊,传出去,绝对是个惊天大瓜……”
冯书香激动的点头,“对啊,正好能拿捏周乔,让她老老实实听咱们的。”
第267章 聪明的选择
许大强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你想拿捏周乔?”
冯书香不满,“你这是啥眼神?既然咱们手里攥着她的把柄,拿捏她有什么不对?难道你不想进城当工人,吃商品粮,住大楼房?”
许大强很实诚的道,“想,但俺也只敢想想。”
“你啥意思?机会都摆到你跟前了,你竟然不用?”冯书香不敢置信的问,“你是不是傻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说不定那纸条还传给了旁人,被旁人捷足先登了,你后悔也晚了!”
“你这脑子啊……”许大强摇摇头,“被人当枪使换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冯书香冷笑,“我知道传纸条的人没安什么好心,可我不在乎,当枪使就当枪使,反正咱们目的能达成就行。”
“达不成的,你就别抱有任何幻想了。”
“你都没试过……”
许大强打断,“不用试,俺就能猜到结果,周乔那样的人,是不会接受别人威胁的。”
冯书香发狠的锤了下炕沿,“那就给她爆出去,让她身败名裂!”
许大强嗤笑,“你敢吗?你要是敢爆她的料,信不信,大队长第一个不放过你!”
冯书香表情瞬间僵硬,片刻后,才不甘心的咬牙挤出句,“就,就那么护着她吗?”
许大强摇头,“大队长是护着全村人的利益。”
见她还不服气,继续道,“你自己数一数,周乔给村里带来多少好处?
她如今在公社也很有威望,听说公社书记很看重欣赏她,知青办拿她当典型,你敢把她的名声毁了,那是打谁的脸,嗯?
还有,眼下学校马上开办,四邻八村的都盯着咱杏花峪,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这节骨眼上,闹出丑闻,被人看了笑话,你说村里人会咋想你?
喔,对了,周乔前两天又公社卖了一批药材,拿回来一百多块,前前后后加起来,都超一千了,大队长说了,再过些日子就分钱,到时候,这笔钱你要不要?”
冯书香气的红了眼,“所以,咱就只能憋着?”
许大强摸着下巴,笑的得意,“当然不了,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不能浪费了,嘿嘿,拿去赚个人情也是好的。”
“你……”
“是不是觉得你男人很聪明?”
冯书香没说话,看他的表情复杂难言。
许大强也没再跟她磨叽,裹上个破夹袄,就哼着小曲儿晃荡出门了。
天气渐冷,周乔不再天天进山,隔三差五的去一回,大多时候,都是在卫生室制药丸子,从初春到现在,她可攒了不少药材,有些拿去收购站卖了,常用的可都留着呢。
看见许大强贼眉鼠眼的敲门进来,周乔意外的愣了下,“你要看病还是拿药?”
许大强四下打量了一圈,见没人,才讨好的笑道,“不看病,也不拿药,俺是找你说点事儿。”
周乔放下手里的活儿,走回办公桌,跟他面对面坐下,好奇的问,“找我说什么?”
不会又是冯书香搞幺蛾子了吧?
“俺先说明,俺没恶意。”许大强表完态,才把有人给他媳妇偷偷传小纸条,曝光她秘密的事儿说了。
周乔听完,沉默了。
许大强不知道她是啥意思,赶忙又表了下忠心,“俺真没别的意思,俺就是来给你提个醒,有人对你不怀好意,想借俺媳妇的手嚯嚯你,好在俺媳妇胆子不够大,不敢拿这事儿当成把柄威胁你,但保不齐,对方也给别人传小纸条了,万一别人没扛住诱惑,来找你谈条件,那你……”
周乔似笑非笑的接过话,“那我肯定不会妥协,我只会让她后悔莫及!”
许大强心头一跳,干笑起来,“呵呵,那必须的,威胁这种事,有一就有二,绝不能开那个头,不然一辈子就完了。”
“你很懂嘛……”
“呵呵,一般懂。”
“不,你不懂,我不受威胁,是因为这事儿早就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啊?”
周乔的目光仿若能看透一切,“大队长前些天就知道了,也有人给他写举报信,想背后捅我一刀,可惜,那人错估了形势,大队长根本不在意,我更不在意,因为被拐那件事,对我来说,不是丑闻,而是功绩,真要爆出去,也不过是为我的名声锦上添花罢了。”
见他愣愣的,没听懂,周乔好心解惑,“给你媳妇传小纸条的人,一定没告诉你们,被拐后,我们是怎么脱困的吧?”
许大强下意识问,“咋脱困的?不是公安救了你们?”
周乔摇头,“不是,是我把人贩子打晕了,带着其他受害者离开地窖,并第一时间去报案,帮着破获了一起拐卖大案,还抓了好多个人贩子,功劳都记录在档案的,我没到处宣扬,是不想让人觉得我太高调炫耀,若哪天被人爆出来,正好给我当垫脚石。”
许大强,“……”
他抬手擦了下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庆幸自己没有动歪心思,不然现在肯定死的很惨。
“不过,还是谢谢你来提醒我。”
“呃?呵呵,不,不客气,都是应该的。”
周乔道,“这世上没有什么应该,对我抱有善意的人,我也会回报善意,你想要什么?”
她这么痛快,倒是把许大强给整不会了,“那啥,不用,俺,俺不是来要好处的……”
周乔拉开抽屉,借此遮掩,从商城快速买了五斤苹果,用网兜装着放到桌面上,“知道你不要好处,这是谢礼。”
许大强瞪大眼,呼吸急促起来,红彤彤、水灵灵的大苹果,散发着香甜的气息,实在太诱人了,一口咬上去,那得美成啥样啊?
他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推让的话再说不出来了。
“既然是谢礼,那俺就厚颜收下了,正好书香说馋苹果吃了,呵呵……”
他拎起来,小心扯开破棉袄,把一兜苹果藏了进去,顿时肚子那儿鼓起个包,跟怀了五个月身孕似的。
周乔,“……”
许大强走到门口,想到什么,转身好奇的打听,“你能猜到是谁给俺媳妇传的小纸条不?”
周乔点头。
许大强识相的没再问,开门走了。
系统冒出来,“宿主,我查到是谁给冯书香传的小纸条了。”
周乔哼了声,“你这消息也太滞后了,刀都快架脖子上了,你才知道该有屁个用?
不用你查,我猜也能猜到,除了魏廷,还能有谁?”
第268章 兰韵歌报信
“……好吧,确实是他。”系统讪讪承认后,又忍不住吐槽,“你说,他是不是疯了?没事儿又招惹你干啥?”
周乔冷笑,“当然是上回打得太轻了。”
系统噎了下,不得不提醒,“宿主,同样的招数别用第二次啊,他现在谨慎着呢,从不落单。”
周乔不置可否。
系统又不解的问,“你说,他到底是咋想的呢?用这招对付你,就不怕连累胡雪莉?”
周乔眼底闪过嘲讽,“他不在乎了呗,估摸也是伺候烦了,想趁机甩开胡雪莉,就是甩不开,也能靠不离不弃博个好名声,反正左右他都不吃亏。”
系统也想到了,骂了声,“他是真的狗啊,上回打得他不冤……”
顿了下,它小心翼翼的问,“那这次,你想咋办?总不会大度的当作啥也没发生吧?”
“我想想。”
打一顿顶多出出气,她想彻底解决,毕竟身边潜伏着那么条毒蛇,总不是个事儿。
不等她想出解决办法,兰韵歌忽然找上她。
周乔是隔了几天,才进山挖药,不想在半道上会碰上兰韵歌,看她那松了口气的样子,显然是刻意找过来的。
还是有事儿!
“可算见到你了……”兰韵歌应是走了许久的山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肉眼可见的虚脱,却微笑着看着她,“我连着来了三天,怕和你错过,围着山转悠,就是美寻见你。”
周乔见她面色苍白,脚步虚浮,忙扶着她走到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从挎包里拿出一包枣糕递过去,“先吃点甜食缓一缓。”
兰韵歌迟疑了下,才道谢接了过来,小心打开纸包,捏起块枣糕轻轻咬了一口,甜香的气息瞬间盈满口腔,她闭上眼,感受着软糯细腻的味道在舌尖慢慢融化,心里不由满足的喟叹一声。
真是久违了!
周乔坐在另一边的石头上,不动声色的打量她,她吃东西很优雅,哪怕饿的已经手指发颤,也没有狼吞虎咽丢了形象。
说起来,俩人已经有好几个月不见了,自从那次交易了一回粮食,之后,隔了大半个月,她在山里又遇上等她的兰韵歌,那次,她拿出更多的古董珍藏,跟她换了足有百十斤的细粮。
她不问兰韵歌如何藏,兰韵歌也不好奇她怎么弄到的细粮。
后来,俩人默契的又换了一回,就再也没见过。
这次再见,她发现兰韵歌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眉梢眼角的郁结也淡了很多,之前见她,她身上总笼罩着一股浓浓的愁绪,让人看的十分压抑。
五分钟后,兰韵歌拿出手绢擦了擦嘴,把剩下的枣糕包起来,就要再还给周乔。
周乔没接,“你留着吃吧,我包里还有别的。”
说着,从包里掏出个苹果,稍微用力,便一分为二,塞给她半块,拿着剩下的咔嚓咔嚓啃起来,丰盈的汁水滴落,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那股清香气。
兰韵歌怔了下,片刻后,扬唇笑起来,也学着她大口啃起苹果,惬意自在的忍不住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周乔打破平静,“你找我有啥事儿?还是换粮食吗?”
兰韵歌摇头,“换粮食是其次,我急着找你,是想跟你说件事。”
周乔好奇的看着她,“啥事儿?”
兰韵歌不答反问,“你认识我们村的男知青魏廷吗?”
周乔心里一动,点了点头,“我们都是安市人,坐同一列火车来下乡,在火车上,还因为他对象发生了点冲突,但后来没再见过面,怎么了?”
“这么说你们之间有矛盾了?”兰韵歌露出一抹恍然,“那就难怪了,我说,他怎么敢去抢你种下的果子呢?原来你们曾发生过冲突啊……”
周乔却一头雾水,“啥叫他抢我种下的果子?”
兰韵歌解释道,“就是摘桃子,我们村要在山洞里种植蘑菇了,这事儿是你给赵洪才支的招吧?
赵洪才也是打着你的旗号,才顺利从公社拿到了支持,可现在,却传出都是魏廷的功劳。”
周乔没想到是这事儿,还挺意外,“主意确实是我出的,但之后,我就什么都没掺合了,他能抢我什么功劳?总不能对外宣扬,这个主意是他最先想出来的吧?”
“那倒是没有?”兰韵歌对魏廷十分厌憎,提起来,满脸都是嫌弃,“他这个人阴险又虚伪,不过,脑子还是有的,不会抢占这种容易戳穿的功劳。
但之后,他陪着赵洪才又是去公社,又是去县农业局,上蹿下跳,处处都有他,包括后续在村里的安排,他都伸手参与,搞得这件事像是他的一手主办起来的,没了他就不行……”
周乔眨眨眼,“照你这么说,他存在感确实很强,也是真的办了不少事吧?那说他有功,也不算过分,更不能说是抢了我的,我啥也没干。”
兰韵歌皱眉,“不是这么说的,没你,就没有种植蘑菇的事儿,他后面所做的一切,都是沾了你的光才有机会折腾起来,而且,公社和农业局能派技术员来支持,他说,是他找人走的关系,可我觉得是那些部门看你的面子……”
周乔笑着打断,“你可别给我脸上贴金了,我没那么大面子,我连农业局门口朝哪儿来都不知道呢!”
“你不知道他们,他们却都听过你的名声,尤其赵洪才和魏廷在外面办事,总要提出搞蘑菇养殖是你的意思,农业局能不郑重对待?
尤其是公社,听说是你出的主意,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我们村要开办副业的计划,这难道还能不是你的功劳?
如今却都成魏廷的了,副业是他争取到的,技术员也是他费心请到的,还有后续怎么安排村民干活,如何创造经济效益,都交由他来负责。
你说,这不是摘桃子是什么?你种树,他抢果子,好大的脸!”
她愤愤不平,越说越气,“以后,我估计,他会把关于你的事儿全都抹杀了,没有人会再记得当初是你提的建议。”
周乔听着她给自己抱屈,先是道谢,接着才斟酌着言辞道,“他那么做是卑鄙了点,但不能否认,他也确实付出了,他说自己有功,你们村里人也都认可吧?”
兰韵歌郁闷的“嗯”了声,“岂止认可,最近对魏廷都巴结上了,就想让他帮着安排个好活儿,能进种植小组,挣工分还在其次,他们听了魏廷的忽悠,说将来规模搞大了,可以申请建厂,那能进种植组的村民就能摇身一变成工人了,这谁能扛得住?现在,村民都把他当财神爷捧着。”
第269章 惩治魏廷
周乔听完,感慨道,“把他确实有两下子啊,也不算忽悠,若是规模真能搞大,产量提上去,效益有了,建个村办企业,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村民们获益,肯定支持,村里也能从中得到好处,人心所向,那上面就没有不答应,如此一来,皆大欢喜。”
兰韵歌看着她,“你就一点不生气啊?”
周乔洒脱一笑,“有啥可气的?当时赵队长来问我,我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后续,我什么都没参与。
这件事能办到今天这一步,赵队长肯定居首功,他要是不拍板,不奔走,就没有后续,我那随口一说,也只会是随口一说,毫无意义。
至于魏廷,我确实讨厌他,但他能抓住这个机会,并为自己造势,那也是他的本事,没侵占我的利益,我能气什么呢?”
兰韵歌下意识道,“他是踩着你出头的……”
周乔无奈摊手,“那也是他善于借势,又不犯法,想出头也没错,年轻人哪有不想往上爬的呢?”
兰韵歌没话说了。
周乔又道,“而且,你想一想,既然赵队长能同意他全程参与,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手里肯定有能打动赵队长的筹码,否则,赵队长为啥不拉巴村里的人或是他本家的子侄出头,却把这种好机会让给一个外来的知青?”
兰韵歌愣住,她不傻,这会儿啥都想通了,看来种植蘑菇的事儿,是非魏廷不可,这才让赵队长甘心让出了机会,他看的是长远利益,而不是眼前的这点得失。
倒是她,因为太厌憎魏廷,眼睛被仇恨糊住了,没理清这其中的门道。
还急慌慌的跑来提醒周乔,做了无用功。
“让你看笑话了,当我没说……”
周乔嗔怪,“这是在怪我不领情吗?”
“我不是那意思……”兰韵歌想解释,见她眼底满是打趣,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片刻后,周乔正色道,“我领你的好意,不过这事儿,你别掺合,魏廷心黑手狠,惹上他会很麻烦。”
兰韵歌点点头,“你不用担心我,我有数,在村里,不会乱说的,就是有点气不过他借你的势风光得意,明明是你想出来的好点子,倒是为他做了嫁衣,太便宜他了。”
周乔随口宽慰了句,“换个角度想,最终受益的还是村民,心里就能舒坦些了。”
兰韵歌闻言,却由衷佩服道,“不愧是你,这思想觉悟,确实当的起所有人的夸赞和尊敬,善良仁厚,心有大义,你真是个难得的好人。”
周乔,“……”
等兰韵歌走后,系统笑着调侃,“被发好人卡的滋味如何?”
周乔靠着棵黄栌树,没好气的道,“感觉是反讽。”
“哈哈哈……”
“笑够了,就去盯着魏廷。”
系统笑不出来了,“盯着他干啥?刚才你不都大度的表示不计较了吗?”
周乔哼了声,“那是劝兰韵歌的,你也信?
我是怕她掺合进来,再被魏廷盯上,才展现豁达的一面,真以为我不气呢?”
换个人,她确实无所谓,可魏廷不行。
魏廷背后给她使绊子,她能甘心让他占便宜?
她现在算是明白为啥魏廷给冯书香传小纸条了。
应该也是怕野柿子的事儿传到她耳朵里,她再去找他麻烦吧?所以想先下手为强,等她毁了名声,也就没心情去跟他计较了。
系统盯了五天,没察觉魏廷有啥异常,“他对养植蘑菇这事儿还真挺上心的,天天跟技术员请教,那学习的劲头,技术员都感动了。
前期的准备工作,他也跟着赵洪才忙前忙后,一手操办,村里缺个啥,他都亲自去找,比给自己创业都积极啊!”
周乔问,“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姿态随口道,“养植的菌包马上就到了,山洞也收拾出来了,等菌包到位,这事儿就算完成一半,后续只要蘑菇顺利生长出来,那就是大功告成了,有技术员在,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周乔“嗯”了声,就没了下文。
这一等又是五天。
杏花峪小学第一批学生开始上课了,村民们也终于领到了心心念念的药材钱,双喜临门之时,周乔终于有了动静。
她还是雇了个跑腿人,不过这次不是暴打魏廷,而是直接大晚上的把他从炕上拎出来,扒光了扔进了池塘里。
眼下已经十一月底,池塘的水冷寒刺骨,魏廷被跑腿人从知青院抗出来时,还是昏迷的,噗通落入水里后,瞬间就给刺激醒了,以为是在梦里,还狠狠掐了大腿一把,疼痛让他马上意识到,自己又遭了暗算。
他庆幸自己会游泳,不然这回肯定死定了。
周围黑漆漆一片,寂静无声,他抡着胳膊,拼命的往岸上游,同时,高声呼救。
他怕害他的人没有离开,再补给他一刀。
半夜三更的,他的呼救声还是很有穿透力的,附近住的几户人家最先听到跑出来看,接着,更多的村民都举着火把往这边赶来。
包括知青们。
知青院离着池塘也不远,被吵醒后,一开始还都不高兴,点亮蜡烛,发现魏廷不在炕上,顿时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你看我,我看你,反应过来后,赶紧手忙脚乱的穿衣裳。
跑出来时,还不忘去通知胡雪莉,“胡知青,魏廷不见了,外面有人喊救命,怕是他又被坏人抓走了!”
这话出,女知青们也都吓住了。
最怕的还是胡雪莉,之前挨揍的经历太过可怖,给她造成了难以磨灭的心理伤害,好不容易养好了伤,她出门都要好几个人陪伴,就怕哪天再被下黑手。
可怕什么来什么。
虽然这次被抓走的不是她,她依然崩溃了,抱着头,不停地尖叫,“啊啊啊!不要打我,我什么都没干!你们抓了廷哥哥,就不能再抓我了,呜呜……”
女知青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去劝。
而此刻,池塘边已经聚集了一大帮子人,有真心来救人的,也有跟来看热闹的,火光照亮四周,也清晰的照着魏廷的身影。
他在池塘里拼命游的时候,满脑子只想着自救,等哆哆嗦嗦爬上岸,听到赶来的人发出惊呼声,才慢半拍的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被人看了个精光。
第270章 走还是留?
“俺滴个娘哎!咋啥都不穿?”
“要长针眼了……”
“谁这么不要脸啊,露肉给别人看?”
“老天爷,竟然是魏知青!”
一声声惊呼响起,村民们目光齐聚一处,犹如探照灯,让所有的遮挡都无从遁形。
魏廷的双手死死捂住下面,垂着头,恨不能刚才干脆淹死在池塘里,也好过此刻被这般公开处刑。
赵洪才拿着手电筒匆匆赶来,看到这场景,震惊过后,赶紧把褂子脱下来,给他围腰上,转头驱散村民,“都杵这儿干啥?没事儿了,赶紧回家睡觉去吧!”
有人打着呵欠走了。
更多的却是留下来好奇打听,“到底出啥事儿了?咋好端端的,人掉池塘里了呢?这又不是夏天,还能趁天黑了来洗个澡,娘哎,不会是那凶手又下黑手了吧?”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包括赵洪才。
毕竟之前把魏廷打进医院,养了三个月才好利索的凶手可还没落网呢。
再作案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啊,而眼前这状况,就很符合了。
虽说没像上回爆揍的那么凄惨,但直接扔池塘里,危险指数更高,万一不会游泳,等村民跑来救,早淹死了。
就算会游,如今水这么凉,泡里面也受罪啊,况且,还把衣服给扒这么干净,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太强了!
“魏知青……”赵洪才就算是大队长,也不能搞一言堂,安全忽视村民们的心思,他斟酌着问,“到底出啥事了?谁把你推池塘里的?”
魏廷冻的浑身直哆嗦,可比起身体的冷,心里的冷,更叫他恐惧,他摇摇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明明在知青院睡着,可再醒来,睁眼却在池塘里了……”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也太玄乎了吧?”
“是啊,谁那么本事,能不惊动其他男知青,就把魏知青给偷出来?”
“会不会是下了啥迷药,都昏睡过去了?”
这样的猜想,在看到其他男知青气喘吁吁跑来后,就被推翻了。
男知青们纷纷表示,自己没有被迷晕的感觉,当然,他们也确实没听到任何动静,完全不清楚魏廷是怎么被凶手带走的,门窗都完好无损。
而且,让众人想不通的是,凶手为啥要用这么迂回麻烦的办法来对付魏廷,真要害他,在知青院直接下手不行吗?
费劲巴啦给扔池塘里,人也没淹死,后续也不补刀,这不白折腾了?
赵洪才却越想心里越发毛,“都别瞎猜了,赶紧散了散了!”
等村民们离开后,赵洪才陪着魏廷等男知青去了知青院,举着手电筒,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却没有半点线索,现场就几个脚印,看那大尺码,男人的无疑了。
魏廷坐在炕上,浑身裹着被子还是忍不住打颤,喝了一碗姜汤,冻的惨白的脸才勉强有了点人色。
其他男知青也不知道咋劝,甚至,望着他,既同情又生出几分排斥。
他们现在都有点害怕跟他同住一屋了,担心会被殃及池鱼。
赵洪才忙活一场,毫无所获后,试探着问,“魏知青,明早报公安不?说不定,公安同志能查出啥来呢……”
魏廷木然的摇摇头,“不用了……”
查不出来,对方神出鬼没,根本不是当地公安部门能对付的。
“那你的意思是?”赵洪才皱着眉,神情为难,“就不管了?可万一,还有下一次,咋办呢?”
他怀疑,这次扔水里就是个警告,吓唬为主,没想真要魏廷的命,但下次就说不准了。
他是真怕魏廷死在他们野柿子沟啊,魏廷刚帮着村里办成养殖蘑菇的事儿,若突然出事,影响实在太恶劣了。
魏廷也不知道咋办,他现在脑子里乱的很,压根无法正常思考,“让我想想……”
赵洪才愁绪满怀的走了。
接着,胡雪莉披头散发,不管不顾的闯进来,她顾不上关心魏廷,只一个劲的哭诉,“廷哥哥,我不想待在这里了,这里太可怕了,呜呜,咱们走吧,回安市去,我宁肯被人指指点点,也不想被坏人杀了,呜呜,再留下,咱们一定会被害死的,今晚就是给咱们下最后通牒……”
她越说越怕,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像见了鬼一样,忽然问,“廷哥哥,你是不是最近又做什么亏心事了?”
闻言,魏廷脸色瞬间变得僵硬,厉声呵斥,“你胡说什么?我这些日子都在忙蘑菇种植的事儿,别的啥都没干,你别乱想了,先回去睡吧。”
“廷哥哥……”
“回去!”
胡雪莉冲着他,绝望的哭喊,“这是第几次了?你就不怕真被他弄死吗?”
魏廷沉默,怕,他怎么可能不怕呢?
他吃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多罪,在胡家伏低做小,讨好所有人,放下尊严伺候胡雪莉,陪着她来这么偏僻的地方下乡,跟一群泥腿子共事,还要笑脸以对……
他付出了这么多,怎么甘心去死呢?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的雄心壮志,他想要的出人头地,想要的风光前程,都会烟消云散。
他如何舍得?
直到天亮,他都没敢合眼,一个人枯坐半宿。
赵洪才又来找他,见他烧的人都快迷糊了,吓了一跳,赶紧去找大夫。
幸好,村里有了赤脚医生,看病确实方便多了。
吃了退烧药,又用酒擦了身子,魏廷总算缓过来些。
赵洪才这才道,“魏知青,昨晚的事儿,瞒不住,不光咱村里传遍了,附近几个村,怕是也都知道了……”
魏廷嗓子干疼,喝了口水,沙哑的道,“赵队长,你有啥话,直说就是。”
赵洪才无奈叹了声,“俺也不想为难你,村里种蘑菇这事,你跟着忙前忙后,俺都看在眼里,眼瞅着蘑菇种上了,再半个月就能见到收成了,却让你陷入这种漩涡里……
可俺实在没办法了,凶手抓不住,村里人人心惶惶,现在说啥得都有,还有猜你得罪了江洋大盗的……
唉,你自己的安全也没有保障,这回是躲过去了,但下回呢?
魏知青啊,你必须得想个解决法子啊……”
魏廷听完,神情有些冷漠的道,“我懂了,赵队长的意思是,撵我走对吗?”
第271章 你喜欢她?
赵洪才忙摆手,“俺不是这意思,你给村里出过力,俺能忘恩负义吗?
再说,你是上头分来的知青,俺也没权利撵你走。
俺是担心你的人身安全啊,上回你在村里出事,俺跑前跑后,没少操心吧?
可啥也没查出来,这次又出事,俺也没缩头躲起来,也想帮着把事情处理好,但能力实在有限啊!”
他说着说着,苦笑起来,“俺是真怕你有个闪失啊,俺没法交代!”
魏廷点了点头,“行,我明白了。”
“那你……”赵洪才提起心来,其实他也很矛盾,既盼着他离开村里能消停,又不希望他走了,少了助力,“到底是要咋办啊?”
魏廷垂下眼,遮住心里的不甘和恨意,“我会尽快想办法调离这里。”
听到确切的回应,赵洪才暗暗松了口气,嘴上却道,“最好是能调回你老家去,在自己的地盘,凶手想再作案,肯定没那么容易。”
魏廷淡淡“嗯”了声。
到底没忍住,赵洪才好奇的问了句,“你真想不出自己有啥仇人吗?”
魏廷顿了下,摇头,“我向来不愿与人交恶,真不知道得罪了谁,让他这么揪着不放,非要置我于死地!”
赵洪才带着满腹疑惑和猜测走了。
魏廷昏昏沉沉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就见胡雪莉坐在他旁边,神情呆呆的,像少了三魂五魄。
“雪莉?”
他喊了声,嗓子里像含着刀片,疼的直皱眉。
胡雪莉回神,见他睁了眼,猛的扑过去,死死抓住他胳膊,语无伦次的道,“廷哥哥,我给家里打电话了,我把这里所有的事都跟爸说了,我说你快活不成了,我求他把咱俩调回去,他狠狠骂了我一顿,他居然不信,呜呜……
还是我拿命威胁他,他才答应了,廷哥哥,咱们终于有救了,再坚持几天,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你高不高兴?等回了安市,我们就结婚好不好?廷哥哥,你说话啊……”
魏廷脸色难看,甩开她的手,“你让我说什么?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什么都是你决定,你还问我的意见有意思吗?”
胡雪莉红着眼眶,惶惶不安的看着他,“你在怪我自作主张吗?我是为了咱俩好啊,你总是犹豫,找各种理由不肯离开,可拖来拖去,结果呢?
咱俩上次都差点被打死了啊!这次你又差点淹死,下回又是啥死法?
呜呜,廷哥哥,我是真的怕了!
我不明白,这里到底有什么好啊?
你要拼事业,回安市一样可以啊,这里不过就是帮忙建个种蘑菇的小作坊而已,值得你舍不得放手吗?”
魏廷烦躁的吼了声,“你啥都不懂!”
胡雪莉被这话刺激到,整个人变得神经质,“我不懂?我啥都懂,你不舍得走,根本不是贪恋那点功劳和前程,你是舍不得兰韵歌那个贱人对不对?”
魏廷闻言,瞳孔不由缩了下,“你别胡说,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有!”胡雪莉咬牙冷笑,“你喜欢她,看上她了,只是碍于他的身份,不敢靠近纠缠,对吧?”
“我没有!”魏廷压低声音,冷眼瞪着她警告,“别发疯,这些话让人听了去,是要害死我吗?”
胡雪莉幽幽盯着他,“你都要移情别恋了,我还管你的死活干什么?”
“你……”魏廷深吸口气,软下嗓子哄道,“我发誓,我不喜欢她,真的,我其实,是惦记兰家藏的那些东西,不是对人感兴趣!”
“真的?”
“千真万确!我又不傻,怎么可能会喜欢资本家小姐,那不是自毁前程吗?”
胡雪莉这才信了,转而提醒他,“兰家就是藏了宝贝,咱也带不走,你别打她家的主意了,省的节外生枝。”
魏廷点了点头。
可心里,他到底不甘,琢磨着离开前,要不要做点什么,免得将来抱撼。
俩人的谈话,很快便传进了周乔的耳朵里,她静静的听完,沉吟道,“魏廷怕是会对兰韵歌做点什么。”
系统“啊”了声,“会吗?他不像是色令智昏的人啊,痛快走得了呗,非得再做一回死吗?兰韵歌又不是小白兔,想占她便宜,不怕被砸烂脑袋、埋尸大山里啊?”
它把自己给说怕了,“老天爷,他要是真不甘心,想玩一出牡丹花下死咋办?”
周乔凉凉的道,“那不正好除了这一害?”
系统噎了下,随后道,“可万一,兰韵歌不是他对手,遭了他欺负咋办?”
闻言,周乔皱起眉头,别说,这种可能性也是很大的,毕竟,魏廷也不是笨蛋,敢动手,就一定是最好准备的,“我也去提醒一下她?”
系统道,“光提醒有啥用啊,她平常已经很谨慎小心了,可坏人想做恶,她也拦不住啊,她那身份,就是呼救都不敢放开嗓子。”
“那怎么办?”
系统脱口而出,“你想办法护着她啊……”
周乔挑眉,“我咋护?”
系统道,“很简单啊,我最近继续盯着点魏廷,等他真要对兰韵歌动手时,你就派个跑腿人去护着兰韵歌。”
周乔似笑非笑的“喔”了声,“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倒也不是不可以,但雇跑腿人的钱,谁出?”
“宿主,这是在为你积攒功德啊,你让我出,你就啥也得不到啦!”
“积攒功德不也是兑换成成长值吗?赚的还没消费的多呢,你当我傻啊?”
系统顿时心虚起来,支支吾吾的解释,“话不能那么说,那是两码事,帮助别人,能让你精神上得到满足……”
周乔打断,“可拉倒吧,别废话,更不要给我洗脑,这事我完全可以不掺合,所以,还是来点实际的打动我吧!”
系统默了一会儿,才丧气的开口,“我帮你把空间扩大一点行了吧?”
周乔不是很满意,“再加一瓶灵泉水。”
系统下意识要反驳,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行,一瓶灵泉水。”
周乔这才扬唇笑起来,“别一副丧权辱国,割地赔款的样子嘛,你又不是没得到,兰韵歌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物吧?保护好她,你就没好处?”
“我没有……”
“行啦,装什么装啊?不是都心照不宣了吗?还一直演戏有意思吗?”
“……”
第272章 赌一把
空间扩展了约有一半,勉强能凑出一个卧室大了,灵泉水给了一小瓶,估计敞开喝,也就三五口,周乔查看后,由衷夸了句,“你是真抠搜啊!”
系统不接话,战术性的撤退,“那啥,我去盯着魏廷啦,他若是有动作,会第一时间提醒你。”
“滚吧。”
“……”
两天后,吃过晚饭,知青院的人都聚在周乔屋里,听着收音机,吃着小火炉上烤的地瓜干,聊着最近的新鲜事儿。
自从不再下地干活,去学校给孩子上课后,知青们的精神面貌明显都发生了改变,消失的意气风发回来了,脸上的疲惫消沉不再,重新染上了蓬勃朝气和对未来的期待。
“今天班上又有几个孩子打架,说了也不听,管也管不了,真是气死我了……”孟春草嘴上抱怨着,眼底却是轻快的笑意,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继续吐槽,“打的那个激烈啊,搂着腰在地上打滚,谁也不服谁,衣服都撕破了,看他们回家怎么跟父母交代,少不了得挨一顿竹笋炒肉!”
她负责教一二年级的算术,孩子们年纪小,课下有没啥娱乐活动,多余的精力怎么发泄?就只能打架消遣了。
“你要好好跟孩子沟通嘛,年纪小,就得哄着点儿,强制说教效果并不好。”齐玉珍温声劝了句,“我们班上的学生倒是都挺听话的,就是学习基础太差了,唉,认字容易,教着写个作文咋就那么难呢?憋半天写不出几行字,愁死我了……”
齐玉珍教语文,她脾气好,性子柔,对学生又有耐心,在学校里是最受欢迎的老师了。
但她同样也有烦恼,那就是学生质量差,她教的是年纪稍大点的孩子,认字率是高了,可除了认字,其他的都一塌糊涂,还不如从头教呢。
王洋也是教语文,闻言,乐观的笑道,“慢慢来吧,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要是孩子们啥都会了,还要咱们干什么?”
齐玉珍跟着抿唇一笑,不好意思的道,“我明白,欲速则不达,是我太着急了些,总想着能赶紧做出点成绩来,好叫村民们放心,他们的学费没白教,这个学校办的也很有必要,堵上那些背后唱衰人的嘴。”
王洋点点头,“你的想法很好,咱们一起努力,争取尽早让大家看到办学的意义所在,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同志们,咱们任重而道远!”
其他人被他说的心潮澎湃,你看我,我看你,眼底都燃烧着奋斗的激情。
周乔都被感染了,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样的场景,大概也就在这个年代才能看到了,提起工作,那真是浑身充满了干劲儿,不像后世,一上班就丧的跟去了半条命似的。
许筝咬着烤的软糯的地瓜干,说起前些天的八卦,“你们都听说了吧,隔壁野柿子沟的男知青,叫魏廷的那个,大半夜被人从炕上拎出来,光溜溜的直接扔池塘里去了,闹出好大动静,半个村的人都去瞧热闹!”
姚牧川无奈提醒,“什么光溜溜,这话是能随便说的?”
便是如今俩人谈起了恋爱,许筝该有的小性子一点不少,她冲他翻了个白眼,“只许他做,不许我说?那么多村民都看了个正着,事后,不也不了了之?没听说谁就长针眼,或是被批评……”
姚牧川好笑又好气,给她剥了个烤好的栗子,等她吃了,才道,“你当那是魏廷愿意的?那是有人想让他当众丢丑,把他最看重的颜面踩到地上,让他没脸再在野柿子沟待下去。”
许筝不解,“这是为啥?之前,他挨打那次,可是养了几个月才好利索,这回凶手为啥下手温和了?”
“温和?”王洋接过话去,“这可不是温和,恰恰相反,这比直接捅他刀子还狠呢,捅刀子是皮肉之苦,伤好了也就不疼了,这一次,那是公开处刑啊,是精神上的折磨,尤其对骄傲的人来说,这辈子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许筝恍然大悟,“那看来,对方是恨他入骨啊!”
闻言,王洋若有所思,“是恨吗?我要是恨一个人,那不得想弄死他啊?为啥对方三番五次就只是给个教训呢?”
孟春草猜测,“因为不敢下死手?”
许筝摇头,“应该不是,对方就是下了死手,也没人查到他,他还有啥可害怕的?除掉魏廷,一了百了多解恨。”
这时,姚牧川道,“大抵是没恨到要他命的份上吧。”
几人都认可了这个猜测。
只齐玉珍低声嘟囔了句,“炖刀子割肉,比直接要命还叫人痛苦呢……”
周乔一直含笑听着,也不插话,手里捏着钩毛衣的针,灵活的上下翻飞。
气氛融洽之际,系统突然冒出来,急声道,“宿主,魏廷去见兰韵歌了!”
“嗯?”周乔手上动作一停,垂下眉眼,遮起眼低的不解,“怎么这么突然?你不是一直在盯着吗?”
系统支吾起来,“那什么,下午,魏廷就给兰韵歌扔了小纸条,约她见面,但我以为,兰韵歌但凡长点脑子,就不会赴约,谁知……”
周乔闻言冷笑一声,“谁知,你猜错了,兰韵歌动身了,你才知道着急,呵呵,可真有你的啊,这要是安排我去救场,不等我到呢,人就先没了,倒也省下我出力了。”
面对她的嘲讽,系统也能屈能伸,立马低头认错,“我道歉,是我太自大了,判断失误,你就别跟我计较啦,咱们先救人好不好?”
眼下确实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周乔“嗯”了声,“你继续盯着,一有征兆,我就让跑腿人出场救援,你可盯紧了,别再掉链子啦。”
系统忙不迭答应,“好,好……”
接下来,周乔就有些心不在焉了,毛衣织的磕磕绊绊,惹得韩岳不时就看她一眼。
野柿子沟,离着山脚不远的一处石屋里,魏廷先到了,他做出这个决定,也是挣扎了很久,他不是不清楚,晚上单独出门有多危险,可思来想去,终究抵不过心里的那点渴望……和贪欲。
他不想留下遗憾,所以,他决定赌一把。
第273章 赌输了
等待的时间很难熬,却也充斥着一股蠢蠢欲动的兴奋,魏廷坐在石屋里那张用破旧门板搭起来的小床上,眼睛透过对面狭小的窗户,盯着远处那条唯一进山的路。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他抬手借着月光看了眼腕上的表,已经七点多了,兰韵歌还没有来,他心里着急,却丝毫不怕她爽约,她肯定不敢。
果然,又过了十几分钟后,远远的,有一道模糊的人影往这边走过来。
是她!
魏廷站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石屋外,兰韵歌裹紧身上的棉衣,盯着眼前的屋子,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就像是一只野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等着她主动走进去,将她吞食入腹。
可她不能不来。
裤兜里装着的纸条上,写着她的把柄,魏廷以此要挟,她别无选择。
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深吸口气,不再迟疑,缓缓抬脚走了进去。
推开破旧的木门,兰韵歌跟魏廷正面对上,今晚月色很好,清晰的映照着俩人的脸,一个是猎人,一个是猎物。
“你来了?”魏廷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和玩味,“看来我猜的没错,你真的跟杏花峪的人有交易,那人到底会是谁呢?”
兰韵歌没说话,只攥紧了插在口袋里的手。
魏廷一步步逼近,停在半米之遥,他到底没色令智昏彻底,脸上还留着几分谨慎和警惕,“那人给你粮食,你给他什么?兰家祖上藏的那些好东西对不对?”
兰韵歌清清冷冷的道,“我要说不是,你信吗?”
魏廷笑了声,“当然是……不信了,你人都站在这里了,不是已经说明问题了吗?”
“那你还问什么?”
“我是好奇,那人是谁,是谁有那么大本事,能弄到那么多粮食呢?”
兰韵歌冷嗤了声,“你不是很有本事吗?没有查到吗?我以为你什么都摸清楚了,才来威胁我,原来,一无所知?那我就不陪你演戏了……”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魏廷一把拽住她胳膊,用力往怀里带,“来了还想走?当我是什么!”
兰韵歌脚下踉跄,重重跌进他怀里,腰被紧紧搂住,她挣扎着低声警告,“放手!不然我喊人了……”
魏廷不但不松开,大手还在她腰上摸了一把,眼里闪烁着戏谑的笑意,“你敢喊吗?那你喊一个试试!”
“你!”兰韵歌似是气急,恶狠狠得瞪着他,“别逼我!我真豁出去了,你也落不着好,你不是要离开这里了吗,临行之前,不怕功亏一篑,被人扣上流氓的帽子吧?”
魏廷并未被这话唬住,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你豁的出去吗?我孤家寡人一个,不怕连累谁,你呢?
你要是出了事,你的弟弟妹妹们靠谁养活,嗯?”
兰韵歌身子僵住,抿唇不语了。
魏廷低头,缓缓靠近,“你可真是倔啊,让我费了那么多心思,都不肯应了我,非要我逼你才肯,呵……”
兰韵歌厌恶的偏过头去,双手用力抵住他胸膛,“别碰我!不然,就鱼死网破!”
魏廷像是被她抵触的态度给刺激到,重重哼了声,却也没再更进一步,但搂着她的手依旧没松开,俩人保持着亲密的姿态,气氛却冷的很。
“我可以不去追查是谁跟你做的交易,但你给那人的东西,得给我一份。”
兰韵歌当即反驳,“凭什么?”
魏廷冷笑,“凭我抓住你的把柄了,你不得给封口费?我也不狮子大开口,不拘是古玩字画还是珠宝首饰,装满一箱子就行。”
兰韵歌气笑了,“这还少吗?”
魏廷反问,“买你一条命了,多吗?”
兰韵歌瞬间变了脸色,交易的事一旦查出,周乔会如何她不确定,但她自己,一定没好下场,而她已经用那些粮食跑出了点关系,让日子好过些了,也看到了一丝曙光,绝不能毁于一旦。
“你到底想怎么样?”
魏廷见她服软,畅快的笑了,“我说了,要你一箱子东西就再也不提这事儿,过不了几天,我就走了,你也不用担心我反悔,不是吗?”
兰韵歌神情挣扎,“一箱子,实在太多了,我家,经过当初那些事,根本没留下几样东西,我凑不出来,给你三件古玩如何?”
魏廷呵了声子“打发要饭的呢?”
“我没骗你!”
“我不信!”
“你……”兰韵歌似是被逼到走投无路,放低姿态小声哀求,“我真的没有,你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我,我给你五件行吗?”
“想让我放你一马?也不是不行!五件可以,不过,得再搭上一个你!”魏廷搂着她的手倏然收紧,俩人几乎脸贴脸,呼吸纠缠在了一起,他暧昧的凑到她耳边问,“如何,你愿意以身抵债吗?”
兰韵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恶心的直想吐,忍着想一刀捅了他的冲动,咬牙挤出句,“我,办不到,给你再添一件,六件,这是我的底线,我们好聚好散,如何?”
魏廷哧哧笑起来,“好聚好散?咱们好聚过吗?我百般示好,你都拒绝了,现在终于落到我手里,你觉得能好散?韵歌,既然不肯舍财,那就舍身吧……”
说完,他低头,亲上她一侧的脖颈。
兰韵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决然狠意,从口袋里掏出根针,猛的刺进他后脑的一处穴位。
魏廷霎那间僵住了,眼里先是震惊,等发现自己不能动了后,恐惧顿时席卷全身,“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兰韵歌一把推开他,像推开什么脏东西,嫌弃的拍着衣服,又拿出手绢来反复擦着被他碰过的地方。
“兰韵歌!”魏廷摔在地上,狼狈的瞪着她,想爬起来,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兰韵歌扯了下嘴角,一脚踩在他脸上,“喊这么大声做什么?想让人来救你吗?可以,正好让大家再欣赏下你一丝不挂耍流氓的英姿!”
“你!”魏廷目眦欲裂,脸上的疼,不及被羞辱的万分之一,“你快给我解开!”
兰韵歌居高临下睨着他,“刚才我也这么求你了,可你怎么说的?”
“我……”魏廷深吸口气,软下声音,“我错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放我走,我再也不纠缠你了,行吗?”
“晚了!”
第274章 魏廷废了
一声“晚了”,说的毫无波澜,却让魏廷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眼底终于闪过慌乱和害怕,“你,你想干什么?”
兰韵歌好整以暇的睨着他,凉凉一笑,“你说呢?”
魏廷不能动,更衬的面部表情生动,他急切的道,“你别乱来啊,我要是出事,你也拖不了干系,到时候村里追查起来,你以为能躲的过去?”
“斩草不除根,你觉得我会那么傻?”兰韵歌说起杀人灭口,语气平静至极,“到时候尸体往山里一扔,用不了一晚,就会被野兽分食干净,届时,村里只会当你失踪,反正你有个神秘莫测的仇家,再被报复一次不是很正常?”
闻言,魏廷眼睛倏的瞪大,想到什么,不敢置信的问,“之前,村里那个无赖再山里失踪……原来是你杀的?”
一般人被揭穿自己干的坏事,要么惊慌失措,要么竭力否认,但兰韵歌没有,她甚至还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眼里闪过一丝怀念,“你答对了,可是没有奖励呢。”
魏廷死死盯着她,只觉得她此刻的模样诡异又渗人,之前,他是怎么会迷恋上这样狠毒的女人呢?“那几次三番对我动手的人,也是你?”
兰韵歌没正面回应,模棱两可的反问,“你觉着呢?我有那个能力吗?”
以前还不确定,但此刻浑身不能动,魏廷只觉得自己真相了,对她简直恨其入骨,“真是你?果然是你?我对你百般照顾,你却那么对我,你,你简直没有心!”
兰韵婷差点气笑了,“虽然我早就知道你无耻,可无耻到这种地步,也是叫人大开眼界,你对我百般照顾?
呵呵,你怎么有脸说出这话的?
明明是别有用心的试探骚扰,是蓄意纠缠,是卑鄙要挟,欺我如今的身份不敢跟你翻脸,便一而再再而三的恶心我,勾引不成,便想用强,呵……
我真要好好感谢那位无名英雄,若不是他,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安然活到现在?”
魏廷躺着养伤的几个月,是她过的最轻松的日子,按照之前他对她的纠缠程度,他若没挨揍,怕是会对她用手段伤害了。
为了弟弟妹妹,她肯定不会寻死觅活,可以当成被狗咬了一口,但后半生,却再难挣脱那个噩梦。
魏廷这时反应过来,备受打击的喃喃道,“不,不对,不是你动的手,你那么恨我,直接废掉我多好,何必几次三番的羞辱戏弄?”
兰韵歌没了跟他周旋的耐心,嗤笑道,“都死到临头了,还有闲心琢磨这个呢?你对凶手也够执着的了,可惜我给不了你正确答案,所以,带着你的问题,等到了阴曹地府,去问阎王爷吧。”
闻言,魏廷脸色大变,歇斯底里的吼,“不,你不能杀我!我不能有事,我对象胡雪莉,她知道我惦记你,我要是出事了,她肯定第一个会怀疑到你头上去,真的,我没骗你,她早就看出我对你起了心思,前两天我俩才为你吵了一架……”
闻言,兰韵歌被膈应的拧起眉头,想宰了他的心空前高涨,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她深吸口气蹲下身子,捏起手里的针,快速在他身上扎了起来。
看其熟练程度,显然做过不止一次两次了。
魏廷顿时疼的面目狰狞,惨叫出声,“啊,住手,快住手,啊啊……”
兰韵歌出够了气,才停下手,然后迟疑纠结了片刻,从口袋里拿出黑漆漆的颗药来,粗鲁的掰开他嘴巴,硬塞了进去,见他不咽,还试图用舌头抵出来,她冷笑了声,掐着他脖子,随意捏了几下,药丸就顺畅无比的落了下去。
魏廷拼命想吐,却吐不出来,急的满头大汗,想开口嘶吼痛骂,却发现再发出不声来了,他顿时为这一变化惊的目眦欲裂,魂飞魄散!
兰韵歌羞辱似的拍拍他的脸,好心给他解释,“这是我兰家的迷药,很珍贵呢,用一颗,少一颗,我本不想浪费在你这种畜生身上,可你说的对,这么大个活人不见了,事后肯定是要严查的。
你对象万一真疑心到我头上也是个麻烦,那我就把你送还给她好了,让她把你带回老家去,开心吧?”
魏廷拼了全部的力气,也只徒劳的发出些含糊不清的“呜呜……”声,根本听不懂他想表达什么。
兰韵歌见状,畅快的笑起来,兀自又欣赏了一会儿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从狼狈,愤怒,惊恐再到害怕,绝望,哀求,她这才满意的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仿佛他是什么脏东西,要离得远些。
“不用谢我,从此刻开始,你的后半生,都不用再奋斗,就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了,甚至连拉尿都会有人伺候,开心吧?”
“……”
魏廷发不出声,只能死死的瞪着她。
兰韵歌扬着嘴角,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不用试图挣扎,兰家的迷药,无人能解开,这辈子注定你都说不了话,也写不了字,更别想站起来走路。
唯有如此,你这种畜生,才不会出来祸害人。”
说完,她懒得再看他一眼,清理掉自己来过的痕迹后,利落转身走了。
魏廷的眼珠子恨不能瞪出来,“呜呜……”
石屋离着村里远,这里的动静压根传不出去,便是他再用尽力气的叫唤,也不过是牲畜闭眼前不甘的垂死挣扎罢了。
除了显得更可怜可笑,毫无意义。
落得这般下场,远远出乎了魏廷的预料,他原本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兰韵歌拉着他同归于尽。
可现在呢?
兰韵歌全身而退,而他,成了个废人。
他后悔了,他不该色欲熏心,不该贪婪无度,若是老实待在知青院,哪里会落的这等悲惨境地?
他闭上眼,等着知青院的人发现他迟迟不回,肯定会去找赵洪才,然后发动所有村民来找他,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以及编好理由。
周乔看完一场大戏,激动的连说了好几个我艹,“兰韵歌也太帅了吧!”
第275章 生不如死
“俩人对峙的形势,简直堪称神逆转啊!”周乔不停的夸赞,“我都被她骗过去了,还以为她真是被逼去受辱的,原来,她才是猎手啊,果然高明的猎手往往都是以猎物的身份出现,哈哈哈,这波脸打的好爽,真真是我辈楷模呀!”
系统却没她这般欢喜,反而情绪低沉,“你不觉得她太狠了吗?”
闻言,周乔像是被泼了盆冷水,没好气的骂了声,“你又抽疯了?对待那种畜生,都没要他的命,哪里狠了?”
屋内,知青们都已散去,周乔洗漱完,坐在炕上,等着头发晾干,本来看完戏,心情畅快淋漓,谁想系统非冒出这种不合时宜的话,气的她厌蠢症都要犯了。
“你们就是再提倡善良大度,以助人为乐,也不能魔怔了吧?
魏廷是啥好东西不成?做了多少恶事,你难道不清楚?我要是没外挂,我不知道要在他手里吃多少亏!
还有兰韵歌,她要不是足够聪明坚强,没有兰家给她留下东西保命,她早被魏廷吃干抹净了,还能活到现在反击回去?
你不痛骂畜生,不为畜生被惩治而拍手称快,竟然谴责受害者太狠?
你真是病的不轻啊!”
系统被骂的狗血淋头,支支吾吾的辩解,“我不是谴责,我只是心有不忍,觉得那么对魏廷太残忍了,还不如直接一刀了结了他呢……”
顿了下,它又道,“他成了废人,胡雪莉肯定不会再喜欢他,胡家看他没用了,也不会再费心培养,那就更谈不上照顾,那他还有什么活路?就算带回安市,也不过是等死罢了,还是非常屈辱煎熬的死!”
周乔轻飘飘的哼了声,“那又如何?还不是他咎由自取?好好的等着调令过来,跟着胡雪莉回老家便是,偏他非要上赶着作死,那能怪谁呢?”
系统终于没了话,长叹一声,“也许,这就是命吧……”
周乔翻了个白眼,不想理它,但想到什么,还是忍不住好奇的打听,“你知道兰韵歌给魏廷塞得是什么秘药不?”
兰韵歌扎的那几针,她倒是猜得到,无非是穴位,暂时能控制人的行为,但吃的药丸,她就不确定了。
系统解释,“具体成分不知,但作用清楚,吃了后,能让人看起来像是中风后遗症,却查不到任何服毒的痕迹。”
周乔蹙眉,“中风后遗症?我瞧着可不太像啊,再说他那岁数,就无缘无故的中风,过分了吧?”
系统道,“等再会儿,就会很相似的,反正依着目前的医疗水平,谁去检查都只有这么个结果。”
“缺乏说服力啊……”
“可谁在乎呢?”
周乔恍然,“对啊,反正都治不好了,是什么病,也没那么重要了,胡家肯定放弃他,又岂会去追根究底?”
花落,啧啧两声,“不愧是大户人家,给后辈留下不少保命的好东西呢。”
系统闻言,忍不住唏嘘了句,“兰家祖上很阔,底蕴深厚,拥有很多普通人想都想不到的好东西。”
周乔没继续追问,而是道,“所以魏廷才栽在兰韵歌手里,活该他眼瞎,以为兰家落魄就能任他摆布,呵,终于踢到铁板,自食恶果了。”
“说到底,还是贪婪惹的祸……”系统提醒,“宿主,你要引以为戒啊!”
周乔敷衍应了声,随后又催着它去继续盯梢,别耽误了她看戏。
到了夜里十一点多,魏廷才被人发现。
彼时,他躺在地上,都快冻成僵尸了。
这一晚,几乎所有村民集体出动,围着野柿子沟扒拉了一个遍,啥沟沟坎坎都没放过,池塘自然也去了,却都没有找到魏廷的影子。
村民们漫山遍野的喊着他的名字,都快绝望了,以为他这次肯定遇害了时,终于有人找到了那座被人遗忘的石屋。
刚开始看见魏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所有人都觉得他死了,还是赵洪才大着胆子探了探鼻息,才如释负重的宣布,“魏知青没事,还活着!”
众人欢呼!
没死,活着就好!
可很快,他们就不这么想了,觉得或许死了,才是解脱,活着太受罪了。
魏廷被人抬回知青院,一番忙活下来,村民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了,只会艰难的转一转眼珠子,发出些模糊的声响。
一个个的顿时惊住了。
之后让赤脚医生看过,听到疑似中风的结论,都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珠子。
胡雪莉猛扑过去,歇斯底里的哭喊,“不可能!廷哥哥才多大,怎么可能中风?你分明啥也不懂,你乱说!”
赤脚医生涨红了脸,“要是不信,你们就送他去公社,或是县里诊治吧。”
赵洪才犯了难,这大晚上的,本来找人,就折腾个够呛,现在还要再花费几小时去公社,谁乐意啊?
可胡雪莉缠歪的厉害,大有不送就闹翻天的架势,赵洪才只得答应。
然而,披星戴月几个小时赶到公社后,卫生院的诊断跟赤脚医生一样,也是中风了,且根本没希望治好。
胡雪莉发了疯,扑上去跟医生撕扯,最后被撵了出去。
连带着,还有魏廷和赵洪才等人。
“去县医院!县医院没办法,就去市里,去省城!我就不信,没人能治好廷哥哥!”
胡雪莉发狠的叫嚣着,压根不管其他人的脸色有多难看,只一个劲的催促。
于是,一行人又赶着第一班公交车,摇摇晃晃,跟渡劫似的,去了县医院。
这次听到医生同样的诊断后,赵洪才说啥也不走了!
开玩笑,再陪着胡雪莉疯下去,他走不到市里就得倒下,他的命就不是命啊?
胡雪莉再闹,他就摆烂,想去就自己把人送去吧,反正他不伺候了。
对魏廷做到如今这般地步,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其他村民都是同样的态度,一宿没睡,东奔西跑,累死累活,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谁还有心情去理会胡雪莉。
胡雪莉傻眼了,委屈的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魏廷也躺在病床上,无人问津,饥饿干渴尚且能忍耐,可屎尿却不是他能控制的。
当感受到身下湿热弥散,闻到空气中那股窒息的臭味,他痛苦的闭上眼,终于体会到什么是生不如死!
第276章 患难见真情
魏廷的窘状,过了很久,才被人发现。
实在是太臭了,同住一个房间的病人又不是嗅觉失灵,咋可能闻不到?
于是,病人家属站在走廊上扯着嗓子喊,“谁是二床的家属?二床拉裤子了,赶紧去给他换了,不会照顾病人,好歹也顾及一下俺们这些大活人啊?这是想熏死谁!”
闻言,赵洪才等人面面相觑,一致看向胡雪莉。
胡雪莉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疯狂摆手,“不,我不去,我不能去!”
赵洪才不乐意了,“你不去谁去?你是他对象。”
胡雪莉白着脸摇头,“不是,我们还没结婚,我还是清清白白的姑娘,怎么可能帮他,帮他做那种事……”
话没说完,就忍不住干呕了声。
见状,赵洪才看她的眼神越发不满和鄙夷,“之前你俩受伤,住在一个屋里养了几个月,吃喝拉撒都在一块,还有啥清白啊?”
说到底,不就是换裤子嫌弃脏吗?
之前看她那么疯,还以为对魏廷感情有多深呢,结果,就这?
只是处理下拉尿问题,就露出原形了,后面天长日久的伺候,又该咋办?
最后,还是赵洪才让村民去帮忙收拾的,但替换下来的衣服让谁洗,又成了新的难题。
胡雪莉打死都不干这些活儿。
不得已,赵洪才冲她发了脾气,“你不干谁干?魏廷是你对象,照顾他是你的责任!跟俺们这些人有啥关系?
俺们帮你们到这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还要俺们再给你们当老妈子,要脸不?
他娘的,你爱管不管,反正俺们是不伺候了,村里还那么活计等着,谁有那么多闲工夫陪你在这里耗?
走了!”
他一招呼,早就不耐烦的村民立刻跟上。
胡雪莉见他们要走,这才急了,赶紧去拦,“不行!你们不能走!”
赵洪才原本看在魏廷给村里出过力得份上,对胡雪莉的刁蛮任性多有容忍,但现在,是一点好脸不给了,“闪开,你们的这就下来了,再不是俺们村的人了,俺们没义务再管你们这些破事儿!”
“不,不行!”胡雪莉慌得不行,真留下她一个人面对这些事儿,她得疯!
赵洪才也不愿在外面闹的太难看,于是,商量了下,寻了个折中的方案。
花钱请人来照顾魏廷,胡雪莉负责出钱,赵洪才去帮忙找合适的人。
只要钱到位,人还是很好找的,赵洪才出去转了一圈,就带回个瞧着老实本分的大爷。
大爷姓王,家是附近农村的,如今地里没活儿,冷不丁有人出钱请他伺候病人,一天一块,他满口答应。
喂水喂饭,清理屎尿,这些活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事儿,他做的很尽心。
其他人也满意。
魏廷也总算从生不如死的痛苦中活了过来。
他知道胡雪莉靠不住,如果他真废了,那她一定会抛弃他。
可现在他,连话都说不出来,想自救,近乎无望,只能奢求,回到安市,胡家会舍不得在他身上付出的多年心血,肯帮他找个厉害的医生诊治。
事实也如他所料,胡雪莉料理不了眼下的烂摊子,只能跟家里求助,她在电话里,不停的哭诉,“爸,廷哥哥又出事了,这次,这次他被人废了,呜呜,再也站不起来了,躺在床上,连基本的吃喝拉撒都做不到,呜呜,我可怎么办啊?”
电话的另一头,胡经昌拧着眉听完,先是呵斥她,“别哭了,哭能解决问题吗?只会添乱……”
胡雪莉更委屈了,“爸,我都难受成这样了,你还不让我哭?呜呜,那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啊,你一点不疼我了……”
胡经昌忍着烦躁道,“我要是不疼你,电话都懒得接,你自己说说,从你去下乡,惹出多少事了?
哪回不是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眼瞧着要回家了,还能再整出幺蛾子,让我说你什么好?”
“呜呜,爸,不是我,是廷哥哥……”胡雪莉哭的撕心裂肺,“是他废了,变成个废人了,爸,我可怎么办啊?我不想嫁给个废人啊……”
胡经昌打断,“医生怎么说的?真的废了?还是小县城的医疗水平有限?”
胡雪莉抽噎着道,“公社卫生院,还有县医院医生都说,都说是中风,治不好,以后只能仔细养着,也许会发生奇迹,恢复几分……”
“他才多大就中风?”胡经昌不信,直觉这里面有猫腻,“你详细说说,他是怎么变成那样的?”
胡雪莉无助的摇头,“不知道,呜呜,我什么都不知道,找到他时,他就那样了,爸,你派人来接我们好不好?呜呜,我想回家了……”
胡经昌见状,也放弃了继续追问,“行吧,你们就在医院等着,我回头就安排人去接,别再节外生枝,听见了吧?”
“嗯,嗯,爸,你可快点啊,这种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周乔从系统嘴里听说后,并不意外胡经昌的选择,“没亲眼见到,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毕竟培养了那么多年,也曾寄予厚望,总得努力一把试试,万一能治愈呢,对吧?
等医生确诊真废了,再撒手也不迟嘛……”
系统唏嘘,“给了希望,再失望,好像更残忍呢,都不敢想象,那时候魏廷会如何崩溃发疯,唉……”
周乔没好气的吐槽,“你这圣母病又犯了是不是?他作死,他受着,要你同情他?
善良泛滥没地方用,就去普渡那些真正需要救赎的人,少在这里伤春悲秋!”
“……”
魏廷的事儿,很快就传遍了四邻八村。
也引起不少人恐慌了一阵子。
毕竟事情太玄乎了,凶手神出鬼没,谁能不怕?
知青院几人聚在一块,还特意讨论过,却也没得出个有说服力的结论。
公安部门也出面调查了,围着野柿子沟转了好几圈,都没发现啥有用的线索,那间石屋,是村里废弃的看瓜棚子,平时很少人去,魏廷本身出现在那里就显得不正常,公安同志盘问他,他口不能言,无法交流,最后事情再次不了了之。
第277章 奖励来了
这桩悬案,也传进了郑从文的耳朵里,他听王秘书说完后,淡淡道了声,“可惜了!”
胡雪莉是个十足蠢货,但魏廷可是个聪明人,用好了,那就是把趁手的刀。
可惜,才磨出点锋芒,就彻底废了。
王秘书跟绝大多数人一样,更好奇背后的神秘凶手,“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这都几回了,回回查,回回没下文,之前还露过脸,知道是个年轻高大的男人,这次听说,现场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嘶,简直细思极恐,感觉凶手的本事越来越大了,难道还能隔空伤人了?
郑从文警告的看他一眼,“小心祸从口出。”
王秘书立刻认错,“是,领导,我也就在您面前八卦两句,在外头,是万万不敢说的,您放心……”
道完歉,他赶紧转了话题,“领导,廖书记提交上来的材料已经压了几天,您看,怎么回复他合适?”
郑从文闻言,眉头下意识皱起来,“还是为那个叫周乔的女知青请功的提议?”
“是,廖书记之前就说过,这次是第三回了……”身为秘书,记忆力必须好,王秘书提前半年前的事儿,也能如数家珍,“第一回,是那个女知青教给村民如何在山里辨识野山药和葛根,帮村民们缓解了饥荒问题,这事儿,还上过报纸,县里组织各村大队长学习过……”
郑从文“嗯”了声,这事他也有印象,毕竟不大不小也算桩政绩,各村大队长学会后,组织村民进山寻找,战果喜人,极大缓解了那段时间的缺粮问题,也缓解了县里的压力。
王秘书继续道,“第二回,就是组织赤脚医生培训班的事儿,那个女知青,编写的教材得到了有关部门专家的认可,她教出来的那一批赤脚医生到了岗位上后,也发挥了重要作用,获得了村民们的好评……”
郑从文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因为提及这事,就想到他差点因为帮胡雪莉而被坑,本以为是一件小事儿,结果却栽了个跟头,丢了面子,还留下了隐患,算是他得黑历史了。
“第三回,就是这次,那个女知青把赤脚医生手册整个给完善出来了,意义重大,市里都给予了高度评价,并且已经在有序推广中……”王秘书不是看不见领导的脸色难看,但该说的还是得说,“还有,之前杏花峪还组织村民采药卖药,搞起连翘种植业的副业,这也是那女知青带头搞得,这么多功劳,不给个奖励,是有些说不过去……”
郑从文面无表情的反问,“那你觉得,给什么奖励合适?”
王秘书立马赔笑,“这我哪儿懂啊,一切领导说了算,您给什么,她不得感恩戴德?”
郑从文似乎笑了下,“那就给些钱票吧,总不能叫功臣寒了心,其他物质上的,你看着随便安排一下。”
王秘书愣了下,小心翼翼的问,“不给个先进工作者的称号吗?”
郑从文眼皮垂下,淡淡道,“怎么给?她是村里的女知青,连个正式单位都没有,给了她,如何服众?先进工作者的称号是荣誉,不是大白菜,想给谁就给谁。”
王秘书吓出一身汗,不敢再多说半句。
回头他硬着头皮给廖书记打电话,原以为会挨一顿骂,也做好了狡辩的准备,结果……
廖书记听完,只沉默了片刻,平静的说了句“我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没有发火,却叫王秘书更心中不安。
果不其然。
仅过了一天,就传来消息,周乔将作为市里的先进工作者代表,年前还会去省城参加表彰大会。
王秘书听后,确认了好几遍,才敢去汇报。
郑从文听完,当即变了脸色,“谁干的?廖叔平?他哪来这么大本事……”
还没骂完,怒气便散去,只剩下忐忑和不解,“廖叔平和省里组织部那位有些关系,我怎么忘了呢?
可也不该啊,这样的人情,凭什么用在一个女知青身上?非亲非故的……”
他声音顿住,猛的看向王秘书,“那个姓周的女知青,长得如何?”
王秘书苦着脸道,“领导,我也没见过啊,倒是听说,长得很漂亮,就是年纪小了些,才十六岁……”
“十六?不小了,长得又好看,那她和廖叔平……”郑从文想到了别处,眼底闪过抹冷笑,“他倒是敢!”
王秘书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不至于,领导,那个女知青天天待村里,几个月都不去公社一趟!”
就是想做文章,也得有时间啊。
郑从文瞥他一眼,“之前她在公社上课,不是待了俩月?俩人没来往,谁信?”
“领导……”王秘书心里急的不行,咬牙提醒,“廖书记性子耿直,眼里可容不下一点沙子。”
真敢给他泼脏水,他得把桌子掀了。
郑从文轻哼了声,“我说什么了吗,让你怕成这样?我就是合理怀疑一下而已,他廖叔平又不是圣人,还能没有犯错的时候?”
“是,是……”王秘书小意哄着,说了许多好话,才让郑从文打消了那个危险念头,但摆在眼前的问题还得解决,“那现在,怎么办?”
郑从文冷声道,“还能怎么办?上面都批准了,我还能拦着?
她想要,给她就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年纪轻轻就这么爱出风头,可不是什么好事,行了,你亲自去办吧,之前说的奖励,再加厚几分,省的让人背后嘀咕咱们小气”
“是,是,我这就去……”
于是,周乔人在村里,某日,丰厚的奖励突然从天而降,把她给砸懵了。
天气渐冷,虽还没下雪,村民们已经都裹上了棉袄,没事儿几户不出门。
周乔也懒散了不少,猫冬嘛,就得有猫冬的样子,她除了早上去卫生室处理三两个病人,其他时间,就是烤着火,看书喝茶吃零食。
没过多久,就养胖了好几斤,小脸明显圆润了起来,眼睛水汪汪的一瞪,跟谁家精心伺候的猫主子似的。
廖书记和王秘书带着人找过来时,她正惬意的靠在椅子里,一手翻着书,一手捏着地瓜干,怀里还抱着个暖水袋,两只脚放在火盆旁边,整个人舒坦的都想睡过去了。
系统忽然急切的叫起来,“宿主,快准备一下,有人来找你了!”
“啊?”周乔被它吓了一跳,边藏东西,边好奇的问,“谁啊,至于让你激动成这样?”
“廖书记,还有县城的那个王秘书,他们来给你送温暖,不,送奖励来啦!这泼天的富贵,可算轮到你头上了,哈哈哈……”
第278章 羡慕麻了
听着系统激动的笑声,周乔一时还有些懵,“奖励我啥?什么由头?”
“奖励很丰厚呀,钱票,还有东西,最可喜可贺的是先进工作者的称号,这可是能记在你档案里的荣耀,年底,还能去省城参加表彰大会……”系统兴奋的叭叭着,“由头很简单,就是你编写的那些赤脚医生资料,以此培养出了无数的赤脚医生,且在岗位上体现了自身价值,大大缓解了百姓看病难的问题,如今正在市里大力推广,明年应该就能在全省普及了,这是多大的功劳啊……”
周乔恍然,打趣,“说起来,是沾了你的光。”
那本赤脚医生手册,可是系统给她的,不然,她哪来的本事编写相关资料?
系统矫揉造作的谦虚起来,“哎呀,没什么啦,都是应该的,谁让咱们是这层关系呢,帮你也是帮我自己呀,你光芒万丈,功成名就,我也会从中获益啦……”
周乔唇角上扬,“不再演啦?果然你还是说实话的样子更可爱。”
“讨厌……”
“yue……”周乔做了个被它恶心着的动作。
正打闹着,杨向前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了。
他冲在前头,激动的老脸发红,离着老远就开始喊,声音高亢嘹亮,“小周知青,小周知青,大喜啊……”
接着便是一阵畅快大笑声。
周乔赶紧迎出来,看着一群人,先礼貌的问了一遍好,再配合的做出茫然的表情,“杨队长,喜从何来啊?”
杨向前再激动,也谨记不能喧宾夺主,于是,忙把舞台让给廖书记和王秘书。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含笑给她解释了一番,末了握着她的手表示祝贺,还说了不少鼓励的话,态度温和,言辞亲切,尤其廖书记,看他的眼神,犹如看自家小辈。
王秘书脸上也笑的热情灿烂,心里却一直在暗暗观察试探,观察村里干部对周乔的态度,试探廖书记跟她的关系是否有异常之处,更想知道周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通忙活下来,他确定了,村里干部对周乔那是非常维护和喜欢,处处以她的意见为先,对她更是毫不犹豫的信任。
而廖书记跟她也没不正常关系,应该就是欣赏后辈,想培养人才而已。
至于周乔自己,他一时倒是不好评价。
肉眼可见的是,长得十分俊俏,一双眼灵气逼人,一看便知是个聪慧的,也难怪能从一众知青里脱颖而出,又做出那么多成绩来。
气质谈吐,也无可挑剔,比他见过的女同志都要落落大方,可他就是看不透,总觉得她身上罩了一层什么,将人拒之千里之外。
系统提醒周乔,“那个王秘书,总是打量你,你小心着些,他是郑从文的人,来这里是带着目的的……”
周乔一边应酬,一边问,“啥目的?胡雪莉都要调走了,难不成郑从文还想帮她打压我不成?”
系统解释,“倒也不是,就是之前办培训课那会儿,因为你不配合,惹出点麻烦来,他对你就有意见了,后面虽有所忌惮没给你使绊子,却也不喜,这次的奖励,他拖了好久,是廖书记不停的争取,他迫不得已才让王秘书来的,等下你看他拿来的东西,就知道其诚意了……”
周乔“嗯”了声,还用看吗,猜也能猜到。
不过,有公社给的那份,奖励堆在一起,画面还是非常壮观的。
钱和票各自装在大红信封里,虽没公开具体的数额,但看那厚度,也能猜到少不了。
再是些日常物品,什么喝水的陶瓷杯子,洗脸搪瓷盆,铁皮的暖瓶,毛巾枕巾都是成对的,还有一块灯芯绒布料和两桶麦乳精,最惹眼的是一床鲜亮的毛毯子,打着沪市出厂的标签。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羡慕的都麻了。
可周乔不缺这些啊,只是装也得装出惊喜来,她激动的连连道谢,说了一大堆热血沸腾,极具时代特色的话。
也多亏她现在经常看报纸,吧那些词汇背的滚瓜烂熟,不然,真应付不了这种场合。
最后的重头戏,就是先进工作者的光荣称号了,只是相关的证书奖状,要等到年底去省城领,如今只是通知她一声。
饶是这般,众人已与有荣焉的为她欢呼起来。
气氛高涨的,让周乔装出来的兴奋都真实了几分,她忙又趁热打铁的表了一番态。
廖书记很欣慰。
王秘书也很满意。
杨向前等村里干部,也很高兴。
所有人,皆大欢喜。
而曲终人散后,周乔名声更上一层楼。
她倒是无所谓,但送走人后,杨向前高兴坏了,比她这当事人都激动百倍,很是替她大力宣传了一番,让附近几个村子都眼红极了。
他们村咋就没有这么争气、争光、长脸、出息的知青呢?要是有,他们也一定这么当宝贝似的捧着护着!
村里一片欢乐祥和,医院一片愁云惨雾。
赵洪才等人熬了一天后,实在撑不住,不顾胡雪莉阻拦,执意回去了。
虽然有雇的大爷在,可以帮她伺候魏廷,胡雪莉依旧每日过的痛苦不已。
她甚至不敢去病房,不敢面对现在的魏廷,每每对上他的眼神,她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曾经以为的喜欢,在此刻,溃不成军。
她开始找各种借口逃避,又不敢一个人待着,怕抑郁崩溃,于是为排遣苦闷,她在县医院里到处闲逛。
就那么巧的,跟温馨遇上了。
这是啥缘分?
周乔听系统一说,马上阴谋论了,“她俩凑一块儿,十有八九又要搞事儿。”
系统揶揄道,“没有哎,俩人是意外碰上,温馨还躺在床上呢,下地都费劲儿,能搞什么事儿?
是胡雪莉在走廊溜达,听到病房里传出来的说话声有些耳熟,实在无聊就走进去看了眼,这才认出是温馨来,严格说起来,俩人一点都不熟。”
周乔半信半疑。
系统打趣,“哎呀,你这是被那几人给害的次数多了,都有被害妄想症啦?
真没事儿,俩人上次见面,还是在地窖呢,就这关系,敢合伙算计你?”
周乔道,“没有最好,你且盯着点吧,万一她俩抽风呢。”
“行。”
系统应的很痛快,觉得是她过于敏感多疑,不想,只隔了一天,就被狠狠打脸了。
第279章 下套
县医院,胡雪莉吃完早饭,又溜达到温馨的病房,她其实并不喜欢温馨,可实在无聊,只得拿她打发时间。
俩人都是知青,又有一段共同的悲惨经历,想聊还是不缺话题的。
“你也是因为那件事,才来下乡的吧?”温馨这些天养好了不少,起码那张脸能见人了,吃喝拉撒也不需要再伺候,只断裂的肋骨和手脚,让她暂时不能下床活动。
她也待得无聊,吴世军有事儿要做,不可能天天耗在医院陪她,而除了吴世军,这里也没人再陪她。
胡雪莉的出现,正好给她解闷,说不准,还能帮她干点什么事儿。
怀揣着这些算计,她收敛起乖张戾气,态度很亲昵,像久别重逢的朋友。
胡雪莉那脑子完全不是她对手,不知不觉的就对她放下了防备,有问必答,“是啊,本来瞒的好好的,谁知那个周乔会发疯报了公安,一下子抓了那么多人贩子,动静就闹大了,家属院最不缺嚼舌根的,稍微一琢磨,就想到我的事儿上……”
她说着说着,语气变得愤恨起来,“背后嘀嘀咕咕,坏我名声,害得我都不敢出门了,不下乡还能怎么办?”
而下乡就是另一场噩梦,早知如此,她还不如扛着那些压力,留在家里呢,起码,她不用吃下地种田的苦,不用受惊吓挨打,更不用遭受廷哥哥变成废人的绝望。
温馨顺着她的话,语气低沉的道,“是啊,我当时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我差点熬不下去……”
闻言,胡雪莉顿时同情的看向她,“那你是活的不容易,再这么样,也不能住牛棚啊?那是人待的地方?”
温馨苦笑,“我也不想,可我没的选择,村里人都传我精神有问题,上哪儿说理去?”
“你没找大队长为你做主吗?”
“找了,大队长根本不信我,他只听周乔的,对她,比对自家亲闺女还好。”
又提及这个名字,胡雪莉冷一声,“她就是运气好,啥好事儿都让她撞上了,她是踩着咱们所有知青上位出风头,她一个人风光了,把咱们都衬的灰头土脸,像个蠢材似的,哼,就是一沽名钓誉的骗子!”
温馨眨眨眼,故作好奇,“你对她怨气很大啊?怎么,不喜欢她吗?还是,你们之间有啥误会?”
胡雪莉想起从前,就恨的咬牙切齿,“你难道不怨她?要是没她这跟搅屎棍,咱们说不定都不用下乡受罪!
下乡后,还得被她踩在地上摩擦,换谁能喜欢她?
我不扇她都算客气了,也就是我一直没腾出空,如今又要调走了,不然,哼,我能让她好过才怪了!”
温馨似乎受了什么打击,喃喃道,“让你这么一说,咱们的不幸,还真跟她有脱不了的关系啊……”
“那当然了,都是她害得!我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报了这个仇。”胡雪莉眼里闪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她欺辱过我不止一次,在地窖,在火车上,还有在杏花峪,她总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说动手就动手,完全不把我当人看。”
温馨惊异不已,“还有这些事儿呢?那她确实做的太过分了,我还以为她只针对过我们村的女知青呢……”
“她也欺负过你们?”
“嗯,原来的三个女知青因为跟她不合,都被她算计的嫁给了村里的泥腿子,其中一个最惨的,如今生死不知,说起来,我算是好的了,只是被她打压的不能出头而已,不过现在……”
胡雪莉听的正起劲儿,见她不说了,赶紧催促,“现在咋啦?快说啊!”
温馨艰难的抬手指了指自己身上裹着的纱布,惨笑道,“你还看不见吗?我好不容易找门路调到县城上班,就为了躲开她,谁想……”
胡雪莉震惊的瞪大眼,“你的意思是说……这是周乔那个贱人打的?”
温馨摇头,“哪能呢?是个男人打的,但我不认识那个男人,无冤无仇的,他对我下这般狠手图什么?
而在这边,我唯一得罪的人就是周乔!
但可惜,我没证据,告不了她啊,只能吃这个哑巴亏了。”
胡雪莉忽然想到自己挨打那次,脸色变了变,还有这回廷哥哥被废,他们一直抓着凶手是男人不放,却忘了,那个男人或许只是被人雇佣的杀手之类,背后的真凶是谁呢?
周乔吗?
他们和周乔也是有仇的,细想想,也是在这边,唯一跟他们结了大仇的人。
廷哥哥暗地里针对过她好几次,最近的这回就是帮村里养殖蘑菇,算是摘了周乔的桃子,她能不恨吗?
所以,廷哥哥被废是她在报复?
胡雪莉的一颗心怦怦怦急促跳起来,她捂着胸口,脸色煞白煞白的,一张嘴,嗓子发干沙哑,“若真是她,真是她,那她……”
温馨接过话去,“你想说,她太厉害了是吗!”
胡雪莉僵硬得点点头,可不就厉害吗,能驱使那样神出鬼没的人!
温馨却神秘一笑,“那算什么厉害?又不是她自己能飞檐走壁,只要钱到位,你也能驱使他们为你所用。”
胡雪莉呼吸急促,蹭的站起来,“你说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温馨小声道,“你要是想,我可以帮你找人。”
胡雪莉狐疑起来,“你既然有门路,怎么不自己……”
温馨无奈道,“你以为我不想吗?是我没那么多钱,本想工作后攒上一年半载的去请个人为自己复仇出口气的,谁知,又被打住院了,没几个月根本养不好,更没钱找人了。”
这理由说服了胡雪莉,她重新坐下,迟疑片刻,试探的问,“需要多少钱?”
温馨意有所指的解释,“看你需要什么级别的打手了,便宜的十块八块,贵的,三五百也是有的。”
“那你打成这幅样子的那种呢?”
“……估计得两百!”
胡雪莉没直接表态,含糊说了句,“我再想想。”
温馨半点不急,“嗯,你离开前决定就好,左右打完人,你就回老家了,周乔就是想再报复,也鞭长莫及了。”
胡雪莉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是啊,她都要走了,还有啥好怕的?
干了!
第280章 抓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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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死有余辜
半响后,系统才艰涩的开口,“所以,你是一定要弄死他了?”
周乔吃饱喝足,正漱了口准备躺下,听到它这么说,平静的道,“他非死不可!”
“理由?”
“他不是来简单教训我一下,他是奔着我的命来的,换做其他人,你觉得,今晚能躲过去吗?”
系统无言以对。
周乔继续道,“他手上肯定沾了不止一条人命,这样罪大恶极的人,让他去死,难道不应该吗?
让他活着,成全你的善良,可谁成全律法的公正?
他活着,就是对受害者最大的不公,更是对善良最大的误解和亵渎!”
系统被这话劈中,震的声音都破碎了,“你,你是这么理解的吗?”
周乔闭上眼,淡淡道,“我理解有错吗?你好好想想吧,别总打着善良的幌子,去为虎作伥,给好人埋隐患,一颗腐烂的苹果,要做的是及时把坏的那部分挖去,不然,你最后连一口好果子都吃不上。”
系统陷入沉默。
周乔沉沉睡去。
翌日,又是新的一天,院里的知青如往常一样,起来挑水,洗漱,做饭,上班,完全不知道,昨晚差点就发生了一桩血案。
连最警醒的韩岳,都没意识到危险曾离自己那么近。
因为吃了宵夜,周乔早饭就没多少胃口,配着酸辣的腌黄瓜,喝了碗南瓜小米粥,又勉强剥了个水煮鸡蛋,便觉得肚子塞满了。
对比她,正长身体的韩岳,肚子就像个无底洞,好像不管扔多少进去,都填不满,他喝了两碗粥,一个鸡蛋,还吃了三个白菜肉包子,才堪堪七分饱。
不过,他也不再吃了,等下,还要喝麦乳精,还有烤栗子核桃,总要给它们留点地方。
“小乔姐,你今早怎么吃这么少?不舒服吗?”
周乔神色如常的道,“没有,昨晚渴了,起来泡了一杯藕粉喝,加的桂花蜜有点多,齁甜齁甜的给腻住了,等中午就缓过来了……”
韩岳没起疑,昨晚他确实迷迷糊糊听到她那屋有些声响,一会儿便又安静了,他以为她是上厕所……
进了冬季,谁也不想顶着刺骨的寒风再跑出去上厕所,都是在屋里准备个痰盂或罐子解决,早上再拎出去刷干净,但周乔不习惯,她是唯二不在屋里解决生理问题的。
另外一个,自然是韩岳,只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俩人住一起久了,很多习惯都在不知不觉中靠拢。
“那中午我多做一些,用咸鱼炖个茄子干,好下饭,怎么样?”
周乔道,“晚上做吧,我今天要进山挖药。”
她说的无比自然,韩岳只有些意外,却没怀疑啥,“好,晚上的话,再拌个酸辣白菜芯,熬红豆薏米粥,行吗?”
周乔含笑点头。
随着他的厨艺越来越好,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便很少再做饭了。
而他掌勺做出来的饭菜,每一道都能踩中她心尖儿,她完全拒绝不了。
以至于,外卖对她的诱惑力都大大降低了,若非很多食材没借口拿出来,她根本都想不起点外卖给自己开小灶。
上午在卫生室忙活了一会儿,周乔便拎着篮子,跟往常那样,不疾不徐的进山了。
路上遇到村民,还停下来打了几次招呼。
如今,村民对她越发敬重,简直要当宝贝供着。
前些日子,公社和县里来人,给她发的那些奖励,她留了一部分,大多数,都低价跟有需要的村民做了交换。
像暖瓶,脸盆,枕巾毛巾,可都是稀缺的好东西,谁家不想要?
她一放出话来,就都涌进了大队部。
杨向前替她处理的,村民们都觉得得了大便宜,对她感激的不得了。
只有她知道,她不过是在清仓甩卖。
倒也皆大欢喜。
一个小时后,周乔站在一棵高大的树下,从空间拿出兵工铲,开始挖坑。
她现在力气大,没一会儿,一个足以容纳成年人的坑就挖好了。
系统见她从空间把男人扔出来,结结巴巴的出声,“宿,宿主,这就,要埋吗?还是,活,活埋?”
“哪能呢?死之前不得审一下?”
周乔蹲下身,用银针在那男人身上飞快的刺了几下后,便站到边上,等他醒来。
片刻,男人睁开眼,茫然,惊骇,不敢置信,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为一句,“你就是周乔?”
周乔居高临下的睨着他,“你来杀我,你不认识?”
男人瞳孔一缩,脱口而出,“你是咋知道的?”
周乔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男人面色变了几变,厉声喝问,“有人给你通风报信?是谁?是谁背叛了我?”
周乔不语,只流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男人忽然又摇摇头,“不对,知道这事的没几人,不可能,他们都不可能出卖我,说,你到底从哪儿听到了风声?”
见诈不住他,周乔懒的再周旋,开始打直球,“是温馨让你来的吧?却打着胡雪莉要杀我的旗号,还坑了她两百块,你们这一行都不讲江湖规矩吗?”
闻言,男人脸色大变,瞪着他的样子,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你,你……”
周乔冲他恶劣一笑,“想不通我为什么对你们的行踪了如指掌是吧?呵,我就不告诉你,带着这个遗憾,去阴曹地府找答案吧,下辈子争取投胎做个人,省的悄无声息死在这荒郊野外。”
说完,她一脚把他踢进坑里。
男人闷哼了声,试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他惊骇的出了身冷汗,见她要往坑里填土,终于慌了,“你不能杀我!”
周乔“喔”了声,等着他下文。
男人急切的道,“你知道我背后站着什么人物不?随便拎出一个,都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
“温馨跟你们是一伙的吧?”
“是,但她地位不高,你打了她也就算了,可我不一样,我上面的大人物肯定会保我,我要是出了意外,他们一定会找你算账!”
周乔听完,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找我算帐啊?那正好,省的我还要花心思揪出来,一群蛀虫,来多少我灭多少,山里这么大,不怕埋不下,你放心去吧。”
“你……”男人没想到,他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是无动于衷,“你不怕吗?你哪来的底气跟他们斗?你莫不是疯了?居然妄想蚍蜉撼树,你……”
咔嚓!
声音戛然而止。
周乔淡定的收回放在他脖子上的手,嫌弃的掏出手绢擦了擦,“聒噪!”
坑底,男人的脑袋以诡异的角度歪到一边,眼睛睁的大大的,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死不瞑目。
第282章 害怕了
事发突然,听到咔嚓声时,系统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沈楠开始一铲一铲的往坑里回填土,它才蓦然反应过来,却迟迟发不出声。
十几分钟后,坑被填平,周乔站上去踩了一会儿,又从附近搬了些石块压在上面,伪装好后,不是亲眼目睹她埋尸,绝对想不到这儿是案发现场。
“大功告成!”
周乔满意的拍了拍手上沾着的土,点了杯超厚芋泥奶茶,搭配着软糯的粉圆和甜甜的果粒,用力吸一口,简直不要太享受。
系统却被她这幅陶醉的样子给刺激着了,语无伦次的道,“宿主,你心怎么这么大?还喝的下奶茶?你就一点压力都没有吗?
那人再罪大恶极,也是一条命啊,就这么死了,还是你亲手杀的……
你刚才是拧断他脖子了吗?天啊!你到底干了些什么啊?给你大力丸,你就是用在这种地方吗?
啊啊啊,我要疯了,我竟然亲眼见证你杀人了,呜呜,我有罪,我成帮凶了……”
周乔被它吵得不耐烦,呵斥一声,“闭嘴吧你!这会儿放马后炮有意思吗?
你想是想拦,刚才咋不吭声?
这会儿又圣母附体了,呵呵,虚伪!”
系统激动的大声反驳,“我没有!我想拦就拦的住吗?再说,你给我拦的机会了吗?你二话不说,就拧断了他脖子,我吓都要吓死了,哪里还发的出声来?”
周乔冷笑,“知道管不了我,还唧唧歪歪的做什么?表现你的善良正义,衬托我的心狠手辣?”
“我……”系统抽噎起来,“我就是一时间接受不了你的改变嘛。”
周乔扯了下嘴角,“我没变啊,我一直都这样,只是过去都小打小闹的,还没有人踩中我底线,不然,我早杀个人让你开开眼界了。”
系统噎住。
周乔看向远处,眼底闪着冷意,“不过接下来,让你开眼的机会还有很多,你最好做好准备,别动不动就吓着,咋咋唬唬的显得忒没见识。”
闻言,系统磕磕巴巴的问,“你这话啥意思?是还要继续……噶人吗?”
周乔平静的道,“看别人,他们若是小打小闹,我就陪着小打小闹,他们若想要我的命,那我就只能把他们嘎了。”
“你……”
“别劝,没用,我只是被动反击,从没想过去主动害谁,你不去指责凶手狠毒、拦截他们犯罪,却总想着委屈我这个受害者一再忍耐退让,你觉得合适吗?”
“我……”
周乔不听它狡辩,又继续道,“我总觉得你绑定错了宿主,你该去绑那些坏人,天天规劝他们洗心革面,回头是岸,哄着他们善良正直,助人为乐,而不是死磕我这种人。”
系统忽然问了句,“你是那种人?”
周乔想了想,“我肯定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好人,但也不是坏人,我就是我!”
系统沉默。
下午,周乔拎着挖的一篮子草药,慢悠悠的回到知青院,等着她的是美味的咸鱼炖茄子干,那诱人香气,勾的其他知青都豁出脸面来讨要。
周乔见状,干脆又让韩岳多加了俩个菜,留他们一起聚了个餐。
还把从商城买的黄酒,找个由头拿出来,加姜片红枣,一起放在陶罐里煮了,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屋外,冷风嗖嗖,屋内,有酒有菜,不时有欢声笑语传出,气氛热烈而融洽。
周乔今晚很活跃,任谁都看出她心情不错,而谁也想不到她白天干了一件大事。
相较之下,在县医院等消息的胡雪莉就煎熬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停的在病房里踱步,嘴里焦灼的喃喃,“怎么还没回来?到底是成了还是败了?倒是给个准话啊……”
温馨被她来回走动的身影晃的眼晕,耐着性子劝道,“沉住气,坐下歇歇吧,肯定不会有问题的,那人不光身手好,还带了药,周乔又不是三头六臂,没有防备之下,绝无躲过去的可能,你就踏实等着好消息吧。”
胡雪莉闻言,焦躁的情绪终于缓解了些,她拉过凳子坐下,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口,“能成是最好,不然,我走的都不安心,我可不想带着遗憾回安市,以后每每想起她来,都要呕死,她必须得残!”
温馨眼神闪了闪,胡雪莉还是不够狠,花了二百块,只买周乔变成个废人,那怎么能行呢?斩草不除根,就是养虎为患,她可不想给自己留下这么难缠的对手了!
所以,她跟那人说的是,要周乔死。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她还特意叮嘱那人,不要折磨周乔,给她个痛快呢。
又过去一个小时,门口还是静悄悄的,没人进来。
胡雪莉再次焦躁起来,与之而来的还有不安,“温馨,会不会你找的人失手了?”
温馨下意识安抚,“应该不会,那人是老手,十几年了从没出过失误。”
“可你看看表,现在都几点了?他不是昨晚就去杏花峪了吗?夜里动手,今上午就该回来复命才对……”胡雪莉越说越慌乱,眼底浮上一丝惧意,“难道真的败了?周乔就那么难对付吗?这也太邪门了,不对,就是败了,也该回来说一声啊,可这会儿天都要黑了,还不见人影,是,是再也回不来了吗?”
温馨皱眉,“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怎么可能会败?周乔是肉体凡胎,没有九条命,对付她没你想的那么难。
你是对她产生心理阴影了,才会觉得她厉害的不可一世,她绝对打不过我找的那人。”
胡雪莉这回听不进去了,只紧紧抓着一点,“那他为啥还不回来啊?”
温馨沉吟道,“或许是被什么事暂时绊住了吧,你别自己吓唬自己,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人失败了,又能如何呢?
你马上就要走了,牵扯不到你头上。
而且,我也不会让你的钱打水漂,这个不行,就换个更厉害的去,我就不信,周乔还能次次都躲得过!”
“真的吗?”
“我向你保证,绝不会骗你。”
哪怕她说的斩钉截铁,胡雪莉离开病房时,依旧惶惶不安,甚至心底升起几分后悔,她也许不该受温馨挑唆的,以至于现在要时刻担心周乔来报复。
她觉得那人会出卖她,说不定已经卖了她……
第283章 反击意外
因为这一猜测,让她接下来过的草木皆兵,听到门响,都要受惊的哆嗦一下,到了夜里,甚至不敢闭眼。
巨大的压力下,她坐在床边,冲着魏廷神经兮兮的叨叨,“廷哥哥,我好像办了一件蠢事,不对,不是我蠢,是我让温馨坑了,温馨是谁,你还记得吧?
对,就是之前跟我一起关地窖的那个,她混的比我可惨多了,下乡跟周乔待在一个村里,被欺负的都去住牛棚了。
但她现在熬出头了,在百货大楼当售货员,还结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物,去教训周乔,就是她帮我牵的线,花了两百块,说是那个行业里顶尖的跑腿人……
呜呜,可现在,那人却没回来,廷哥哥,你说,是不是失手了?”
魏廷睁着眼,努力想发出声音来,可无论他多使劲儿,都徒劳无功,只听的见几个模糊的“啊嗯”。
胡雪莉见状,比他还绝望,眼泪哗哗的流,“廷哥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那人败了就败了,可万一他供出我,周乔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我,我后悔了,我不该争那口气的,呜呜……你说,她会不会让咱们走不了啊?”
魏廷缓缓闭上眼,他怕被气死。
他这拒绝交流的态度刺激了胡雪莉,她越发神经质,又去找来接应她的人,命令对方更换火车票,她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待了,她天亮就要走。
对方被她折磨的在心里破口大骂,面上却还得好声好气的哄着。
如此好不容易熬到翌日中午,一行人终于离开医院,赶往火车站。
直到坐进卧铺车厢,听到呜呜的鸣笛声,胡雪莉揪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哐当,哐当!”
火车缓缓往南驶去,胡雪莉躺在下铺踏实补眠。
她对面是魏廷,僵硬的躺在那儿,心神不定,却苦于无法表达。
只能暗暗希望,他的直觉是错的。
然而,老天爷并未听见他的祷告,他的担忧还是成真了。
睡到下午,胡雪莉迷迷糊糊去厕所,等回来时,却是被列车员给抬回来的。
她忽然就不能走路了,只要一站起来,腰椎那儿就针扎般的疼。
胡雪莉哭的撕心裂肺,嚷嚷着有人害她!
那歇斯底里的样子,让列车员不得不怀疑她精神状态有问题,遂放弃跟她沟通,只告知胡家派来的人,“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位女同志周围,并没什么可疑人员,她走着走着,突然就自己摔倒在地,我们已经请医生检查过了,她身上没伤口,排查被害的可能性。
所以,十有八九,是她不知道患了什么疾病,才导致了腰部不明原因的疼痛,间接影响了行走。
你们若还有疑虑,等回到安市,再找专业医生详查吧,目前车上不具备进一步诊治的条件,还请理解。”
对方能咋说?只能理解,并为此头疼不已。
本以为是桩很简单的差事,谁想,会糟心成这样儿,一个瘫了还不够,又送他一个,这个还是个精神病。
此后的归程,胡雪莉不时就要哭嚎一阵,他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魏廷的一颗心也跟着凉透了。
胡雪莉若废了,那他就彻底没指望了。
火车上的事儿,进行的很顺利,然而到了温馨身上,却发生了意外。
当周乔得知消息的那刻,第一反应怀疑是被系统做局了,“你插手干涉了?”
面对她冰冷的质问,系统吓的大呼冤枉,“不是啊,宿主,你误会啦,我哪敢干涉你的自由啊,我啥都没干,真的……”
周乔半信半疑,“那为什么跑腿人能让胡雪莉致残,却动不了温馨?”
系统赶紧解释,“动了温馨呀,这回,都把她打出血了,另一只手和脚也断了,四肢都打上石膏,一动不能动,吃喝拉撒都需要人伺候了,就跟魏廷那样,活的特别没有尊严,她都快难受死了……”
周乔冷笑,“快难受死了?不还是死不了吗?甚至,让她残疾都不可能,她如今再痛苦,等熬过几个月,照旧活蹦乱跳是不是?”
系统不敢撒谎,支支吾吾的说了声,“是……”
周乔深吸口气,“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我花了那么多成长值,就给我这么个结果?”
系统不得不出声道破真相,“因为她是重生的。”
周乔眉头一皱,“所以头顶有光环庇护?”
“算是吧……”
周乔气笑了,“照这么说,她还成打不死的小强了?甭管以后干什么恶事,都能有免死金牌护体?”
“呃,也不是……”
它说的含糊不清,像是有什么忌讳。
周乔没逼它,沉思了一会儿,心里倒是有了猜测,“跑腿人对她下不了死手,甚至不能叫她致残,是因为被某种力量束缚着吧?”
系统没说话。
周乔继续道,“但那种力量却约束不了我,对吧?”
系统依旧沉默。
周乔扬起嘴角,“所以,想收拾这种重生者,只能我亲自动手才行呀,也好,报仇这种事,自己动手更有成就感,若死前再折磨一番,击垮她的心智,爽感能拉满。”
系统弱弱的开口,“宿主,我可是啥也没说啊,都是你自己瞎琢磨的,将来有啥问题,可别怪我头上。”
“放心,不会赖你。”周乔转而问起,“这会儿,温馨身边,是谁照顾她?还是那个吴世军吗?”
“对,不过,因为她拉撒也得在床上解决,他毕竟是男人,不方便,就花钱去请了个叫刘秀芬的女人来……”
顿了顿,系统又小心翼翼的提醒,“你现在最好别冲动,温馨怀疑上你了,她现在让吴世军找了好几个男人来,轮班日夜守在病房外,一来保护,二来,估计也是请君入瓮,你只要一现身,就跑不了啦。”
周乔淡淡“嗯”了声,“我不急,总要等她吃尽瘫在床上的苦头后再说。
那会儿,希望就在眼前了,再给她致命一击,你说,她会不会崩溃?”
系统喃喃道,“崩溃不崩溃,我不知道,就是听起来,好残忍啊……”
周乔危险的“嗯?”了声。
系统立刻改口,“不,我重新说,是爽感拉满啊!”
“呵,算你识相。”
第284章 世态炎凉
县医院,走廊尽头的病房里,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散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药味儿,消毒水味儿,长期不洗澡的体味儿,混杂在一起,让人闻久了都头昏脑胀。
被请来干活的刘秀芬想去开一角窗户通通风,却被严厉制止,直到被撵到走廊上,她都还委屈不解,医生都嘱咐要每天开窗透气,为何病人就是不愿配合呢?
难道鼻子失灵了,闻不到屋里那股难闻的味儿?
还有,到底病人有啥秘密要说啊,动不动就把她给撵出来,只留下个男人,孤男寡女的也不怕影响不好!
而且,男人还经常换,真是一点不避讳。
她暗暗吐槽着,发现门外也常蹲着几个男人,整天没事儿干一样,就拿份报纸盯着看,有回不小心跟他们眼神对上,吓得她一激灵。
她觉得可疑,要不是还得伺候病人,实在脱不开身,她都想去报公安了。
屋里,吴世军也在跟温馨商量要不要报公安,“我觉得可以报,对方明目张胆的来医院欺辱你,实在是太过分了,简直没把咱们放眼里……”
温馨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浑身捆成个粽子,只有眼睛,鼻子,还有嘴露出来,她每一处都疼,就连呼吸都疼,胸腔里像藏着无数根针,绵绵不断的刺着她,让呼吸都成了痛苦的奢望。
说话牵拉的地方多,更疼,她一张嘴,就能尝到嘴角渗出的血腥味儿,“不用去,没用,查不到线索的……”
她艰难的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挤,眼底涌动着疯狂的怒火和恨意,“她雇的人,很厉害,去查这个……”
吴世军看着她这幅样子,心头不免复杂,这是他喜欢的人,他照顾她甘之如饴,可他也清楚,她并不喜欢他,只是把他当成可用的人,给她跑腿,帮她办事,她惦记的是那个叫田野的男人,为了他才进的城,可谁知,进城没几天,就躺在医院里不能动了。
上回挨打,还不确定是谁动的手,这次,她却无比肯定是杏花峪那个叫周乔的女知青派人干的,原因是报复。
他迟疑道,“馨馨,周乔要报复,也该是去报复胡雪莉,是她花钱雇的人,跟你又没啥关系,就是迁怒,也不该迁到你头上吧?
你会不会想多了?你之前不是说,你俩没多大矛盾吗?怎么就到了弄死对方的地步了?”
“以前,是没有,但……”温馨缓了缓,才又继续道,“但我离开后,写信给大队长,举报了她,她应该知道这事了,所以,才会派人,装作抢劫,报复我,这次又,又来一回,肯定也是猜到了是我,隐在幕后操纵,毕竟,胡雪莉太蠢了,只有我,有门路找人去弄死她……”
吴世军听她断断续续的分析完,脸色已经非常难看,“所以,老鬼,真栽她手里了?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嗯……”
吴世军还是难以置信,“咋可能呢?老鬼那身手,可是数一数二的,接过那么多活儿,甚少有失手的时候,就算失手,也能脱身,咋就找不着人了呢?”
温馨呼吸急促起来,疼的眉心狠狠皱在了一起,“怕是,已经被她,弄死,扔进了深山老林里,她天天进山挖药,有埋尸的便利条件,不会被人发现……”
吴世军想不通,“她哪来的本事能弄死老鬼?老鬼带着药和家伙去的,还能对付不了一个女人?”
温馨也猜不到周乔有啥底牌,“她身手也不错,又懂医,胆子还大……”
“这胆子也太大了,她咋敢手上沾人命的?碰上这种事,不是该报公安处理吗?她就私下把人杀了,这像话吗?”
“她和普通人,不一样,她,她连人贩子,都敢弄残,一锅端,还有啥不敢做的?不报公安,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有能力解决……”
而事实也证明,周乔确实有那个本事给自己报仇雪恨,只一点温馨有点不解,为啥没直截了当的弄死她呢?
既然连老鬼都敢杀,还差多她一个?
还是说,觉得弄死她太便宜她了,想留着慢慢折磨,像猫玩老鼠似的,玩够了再杀了?
温馨越想越怒不可遏,从未有过的屈辱感,让她恨不能立刻冲到杏花峪去找周乔算帐,“再派人去,派两个,带上家伙,就不信,收拾不了她……”
闻言,吴世军欲言又止。
温馨等不到他回应,心头蓦然一沉,“怎么了?有,有问题?”
吴世军避开她的眼神,含糊道,“暂时,那些人都手里有任务,要不再等等吧,等他们办完手头的事儿,再帮你去杏花峪教训周乔……”
温馨眯起眼,声音蓦然冷下来,“是忙的顾不上,还是不愿意帮我了?”
“鑫鑫……”
“说,连你,也要瞒着我吗?还是说,你也见我无用了,想舍弃我?”
吴世军急切的解释,“不是,我没有,我能有今天,全靠你帮衬指路,不管你变成啥样儿,我都站在你这边,绝不会背叛!”
温馨暗暗松了口气,“谢谢你,世军,我知道,世态炎凉,我有用时,谁都巴结我,想从我身上,榨取价值,可如今,见我躺下了,什么也做不了,他们就,不把我当回事了,势利眼都这样儿……”
吴世军不得不出声辨驳了句,“也不全是这样,主要是,那些人也是要吃饭的,不能总给咱们白干活儿,过去时,上头有人发话,他们给咱们面子,可现在……”
温馨懂了,上头是觉得她这颗棋子废了,想扔了,其他人惯会看形势,自然不愿再上她这条船,“你去,招待所,帮我找个人……”
“找谁?”
“赵红妍,让她,来见我。”
吴世军闻言,神情复杂极了,“你确定,要动这张牌?那人,也不是好掌控的,万一她也生出别的想法,你的处境就更被动了……”
温馨冷笑,“放心吧,若无把握,我会在身边,养一条恶狗吗?
我当初,能帮她,重获天日,现在就有本事,将她打回原形。
她不敢赌的,她没有退路,除了听我的……”
“可我听说,她在招待所,混的很不错……”吴世军本想再劝一劝,可见温馨疲惫的闭上了眼,只能把其他的话咽了回去,“我这就去找她。”
“嗯,让她来的时候,避开些人,也许,周乔也安排了人,在医院附近。”
“好……”
第285章 温馨要见你
周乔听到这消息时,一点不意外,“她能猜到是我,很正常,毕竟,让她耗费那么多心思想害的,就我一个,现在她出了事,自然要怀疑到我头上了……”
系统语气里透着焦急和不安,“关键是,她还不死心啊,还想再找人报复你,这是不把你弄死不罢休啊!
我就不懂了,她咋就一点不长记性呢?都挨了两回揍了,难道还感知不到你的深浅?还想跟你较劲儿,她是真不怕死啊……
聪明人不是该及时止损,远远离开你了吗?
明明之前,她很识趣的,知道你不好惹,从不正面跟你对上,咋现在就昏头了?”
“也许,这就是重生者的自信吧,觉得自己能重活一世,是有大气运的人,又占尽优势,还能对付不了我一个个小小的知青?那不是倒反天罡?”
周乔淡淡讥讽了几句,她坐在卫生室里,旁边烧着个炭盆,她一边烤着火儿,一边儿未雨绸缪翻着本红书,学习是不能落下的,也许很快就能用上了。
她从不敢仗着穿越,就觉得自己能在这个时代大杀四方,旁人只是少了她在后世的阅历也见识,但不傻,真玩心眼和手段,她根本不是对手。
所以,她才从开始就想法子薅系统羊毛,借着对它有用,一次次试探提要求。
只一个外卖金手指哪够啊?她要的是全方位的武装和享受生活。
先是空间,再是升级商城,还有大力丸和灵泉水,现在连跑腿人的服务都开启了,若无这些外挂,她能有今天的成绩,更不能悠闲惬意的坐在这里过舒坦日子。
系统不知道她在想啥,听了她的话后,悻悻道,“她确实有点飘了,也是之前太顺,没费多少功夫,就结识了那么多人脉,拉拢了那么多关系,她有用,别人就捧着她,把她捧的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不过现在,她已经能认清形势了。
说起来,跑腿人没直接弄死她,也许是好事儿,她若一下子噶了,哪里还能体会到这种被人舍弃的滋味?
这对她来说,才是最大的折磨和惩罚!”
周乔挑眉,“对她最大的折磨和惩罚,不是该夺去她拥有和在意的一切吗?
比如权利,金钱,人脉,还有田野。
你说若没了这些,她活着还有盼头吗?”
系统倒吸口冷气,“你,你又要干啥?”
周乔哼了声,“我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让她离不开医院那张病床,她所在意的东西,就会一件件离她而去,没了那些依仗和庇护,你觉得她还能活得下去?”
“你,你这是要活活逼死她啊,还不用脏了手!果然是……”
“呵呵,想说最毒妇人心吧?没事儿,我又不会生气,这句话明明是褒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系统噎住。
周乔催促,“去盯着赵红霞吧,我现在倒是比较好奇,这颗已经有了新生活的棋子,还听不听温馨的话。”
系统也好奇,应了声立马去了。
吴世军从医院离开后,并未直接去招待所,他是稀罕温馨,也曾盼着娶她进门,可他同样有自己的考量和顾虑,他不可能为了个女人,就完全不顾事业和家里人了。
眼下温馨的处境,已经很明显,她伤成这样,又接连办砸了事儿,已经惹上头不满,有了放弃她的打算,不然那些人也不会开始轻慢她。
她现在能指望的,就是他,还有一个赵红霞。
他为了感情,能心甘情愿得付出,但赵红霞能吗?
吴世军没把握,若贸然上门去,对方还念着温馨的帮助还好,若不想再被趋势,那就是打草惊蛇,让她的处境更加艰难。
同时,也得连累自己。
挣扎了一宿没睡,吴世军才在第二天中午,寻了个由头,去了招待所。
招待所的工作也算是香饽饽,别看是个服务员,那也有无数人想抢,能进来的,身后都站着人。
同样,能在这里工作的,也得眼尖脑子活,不然只会被排挤到旮旯角去。
赵红霞在知青院时,就心眼多儿,能装会演,骗过无数人,改头换面,重获新生后,她比谁都珍惜来这之不易的机会,更是削尖了脑袋往上爬,所以短短数月,已经是混的如鱼得水,也成功攀上了高枝,体会到了过去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这让她每日都意气风发,只觉得畅快幸福极了!
只可惜,这种令人沉迷的美好滋味,在见到吴世军的那一刻,骤然被打碎。
俩人连见面都要偷偷摸摸的,躲在一处废弃的破屋子里,让她不得不意识到自己是个见不得光的东西。
这种认知,让她倍感愤恨和羞辱。
却又不得不忍下,甚至面上不能流露分毫。
现在的她,还不能跟温馨翻脸。
“吴同志,你怎么突然来找我?是有啥事儿?”
吴世军不动声色打量着她,穿着讲究,描眉画眼,腕上还戴了块价值不菲的手表,再看不见一点当初从河里救她出来的狼狈落魄。
此刻的她光鲜亮丽,眉眼是遮掩不住的春风得意,跟躺在床上被痛苦折磨的灰头土脸的温馨相比,那简直是天壤之别。
“温馨住院了,你听说了吧?”
闻言,赵红霞眼神闪了闪,恰到好处露出几分关切和紧张,“是,我是听到点风声,却不敢去医院看她,到底咋回事啊,她怎么就被人打到住院了呢?
凶手是谁?可抓住了?”
吴世军没跟她拐弯子,盯着她道,“打人的凶手没抓住,但幕后真凶是周乔。”
“啥?”赵红霞脸色大变,下意识捂住了嘴,怕自己发出更惊恐的尖叫声,她如今听到这个名字,就浑身不适,总有种要被戳穿的感觉。
吴世军皱皱眉,“你就那么怕她?”
赵红霞打了个哆嗦,“能不怕吗?她那人,不光厉害,还邪门的很,但凡跟她为敌,都没好下场,我是真怵她了,惹不起总能躲的起……”
顿了下,她惊疑不定的问,“你来找我,不会是想让我帮温馨去报仇吧?
不要!我办不到,真的办不到,我一露面,我就彻底完了……”
吴世军不耐的打断,“没想让你去,知道你不是周乔对手,还能让你去送死?”
闻言,赵红霞大大松了口气,接着却又提起心来,试探着问,“那你找我,是想做什么?”
“不是我找你,我是帮温馨传话,她要见你,你去一趟吧。”
“啊?”
第286章 帮温馨传秘密
赵红霞没想到吴世军今天来找她,是为了这个,她的惊讶不是装的,她还以为温馨要留着她这张暗牌,在关键时候用呢,结果……现在就沉不住气要摆到明处上吗?
她脸色变来变去,迟迟没表态。
见状,吴世军的眼神不由冷下来,阴测测的问,“怎么,你不愿意去?”
“不是!”
赵红霞飞快的回神,挤出一抹笑解释道,“吴同志,这不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而是合适不合适,温馨当初给我的安排,只能私下传递消息,而不是让我跟她有交集的。”
吴世军不耐的哼了声,“此一时彼一时,总之,就问你,去不去吧?”
赵红霞神色迟疑,一声“我去”,梗在嗓子里,就是说不出口。
吴世军也不意外她这幅反映,冷笑了声,“你不会觉得温馨受伤了,就能不听她的话吧?还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就想单飞了?”
闻言,赵红霞心里一紧,立刻表态,“怎么会?她当初救我脱离苦海,我发誓要报答她一辈子的,咋可能背叛?”
她说的铿锵有力,眼里还有一抹被误会的委屈,“我只是纠结,现在跟她见面合不合适,会不会破坏我们之前的安排。”
吴世军讥诮的睨着她虚伪的嘴脸,毫不掩饰的敲打,“不想背叛就好,不然,能扶你上去,也能拽你下来,重新踩进泥里,你掂量着办吧。”
说完,转身就走。
赵红霞下意识喊了声,脚下跟着追了几步,“哎,你等等……”
吴世军置若罔闻。
赵红霞阴沉沉的盯着他大步走远,表情才变得狰狞起来。
“什么东西,也敢来威胁我?不过是个要饭的混子,蹭上温馨才吃上口饱饭,还不敢摆到明面上,活的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也有脸在我面前摆谱?
我再不济,也活的比你体面,妈的,可恶,竟然威胁我,真当我一点自保的底牌都没有吗……”
骂骂咧咧一通输出,该干的事儿,还是得干。
她琢磨着温馨找她的目的,等到了晚上,才换了身旧衣裳,带上口罩帽子,遮遮掩掩的去了医院。
夜里九点多,病房走廊上,寂静无声。
她按着吴世军的提示,一直走到尽头,站在门口踌躇了会儿,才深吸口气,抬手敲响了门。
然后,也不等里面出声,就径直推门走进去。
温馨好不容易才酝酿起睡意,冷不丁被扰了,睁眼看到是她,眼神都是冷飕飕的,“你咋这时候来?”
赵红霞一开始都没认出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温馨,听到熟悉的声音才反应过来,当即惊呆了,“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温馨紧紧盯着她,“这么惊讶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被人打了?
还是做出这幅样子,演给我看?”
“不,我没有,我是真没想到会,会这么严重……”赵红霞结结巴巴的说着,小心挨着床边的凳子坐下,偷偷打量着她试探道,“你确定,真是,周乔派人做的?”
“不然呢?”温馨冷笑,戾气从眼底溢出,“还有谁能伤我至此?”
赵红霞喃喃道,“那她也太狠了……”
“她还杀了我派去找她算帐的人。”
“啥?”
赵红霞吓得瞪大眼睛,脸都白了,不敢置信的问,“你,你派人去杀她,然后,却被她反杀了?”
“嗯,至于怕成这样?你手上难道没染过血?这么快就忘了王桂花和杨建军的下场了?”温馨嘲弄的看着她,“还是说,你觉得周乔找人打了我,我会不计较,不报复回去?”
“……那也不用杀了她吧?”
“呵,伤害我的人,我百倍报之!”
赵红霞觉得这话既是在说周乔,也是在点她,不由心头沉下去,面上倒是冷静下来,“你叫我来,到底是有啥事儿?”
温馨不答反问,“你最近跟那些人关系如何?”
赵红霞眼神闪了闪,抬手捋了下耳边的头发,“还行吧,我毕竟,也不是啥小姑娘,有的人看不上,看上的那些,地位不高,说话没分量,未必能帮到你什么……”
温馨嗤了声,“赵红霞,跟我玩这套?忘了你自己是怎么从杏花峪跑出来的了?
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我能给,就能收,你真当是你的了?
你不过是我给自己打的一把刀而已,过了几天好日子,就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这番话一出,遮羞布荡然无存,赵红霞面色剧变,手微微发抖,再难维系那份虚伪的合作关系。
病房里沉默下来。
良久后,赵红霞垂着头,哑声道,“你说的对,我早就已经死了,死在杏花峪那条河里,现在的我,不过是你手里的牵线木偶,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的生死只在你一念之间……”
温馨没好气的打断,“别说的这么委屈,这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吗?当初是你主动找上我求帮忙,不是我逼迫的你,搞清楚这点,少阴阳怪气的。”
赵红霞咬着唇,两手攥着衣角,“是,我不该委屈,不该难过,你放心,我会听你的,说吧,究竟你让我做什么?说服那些男人,替你撑腰出头?
真不是我推诿,我没那么大魅力,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玩物而已……”
温馨烦躁的道,“行了,我知道你没那么大本事,没想让你那么做,我也没那么大脸,让他们帮我出气。”
闻言,赵红霞愣了下,“那你是想……”
温馨眼里闪过一抹得意的光芒,“你只需替我传几句话就行。”
“什么话?”
“你凑近些。”
赵红霞小心翼翼的倾过身去,耳朵几乎要贴到她脸上,听到她说的话后,忍不住捂住了嘴,满眼都是惊骇之色,还有不敢置信。
“你,确定,让我跟他们这么说?”
温馨“嗯”了声,说了这么多话,已经到了她能忍受的极致,却还不忘叮嘱,“这些话,于你无用,我告诉他们后,最好忘掉不然,惹祸上身。”
赵红霞神色僵硬的点了点头,离开医院时,脚步虚浮,恍恍惚惚的像是在梦里。
翌日,周乔刚睁眼,就听系统大呼小叫,“宿主,有大瓜啊,你绝对想不到的超级大瓜,震惊你一年!”
周乔赖在炕上,打了个呵欠,“什么瓜?昨晚上,那俩人凑一块又密谋啥了?如何暗害我是不是?”
“不是!”
“嗯?”
周乔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系统嘀嘀咕咕一阵,末了道,“你没想到吧?是不是很震惊?”
第287章 又抖起来了
周乔听完,睡意全部消散,“温馨这是疯了吧?啥话都敢跟她说!赵红霞难道是什么值得信任的人?
还是太自信,能拿捏住她,不会背叛?
就算她现在处境困难,没多少人可用,不得不用赵红霞,那也太冒险了,她是真不怕被反噬吗?”
系统完全理解她的感受,因为它昨晚也是这么不可思议,想了一宿,也没想明白温馨为啥这么操作。
它只能猜测,“也许,温馨是病急乱投医吧?
她再不拿出点价值来,就要被当成小卒子舍弃了,至于启用赵红霞帮她传话,也是真无人可用,总不能用吴世军吧?”
周乔哼了声,“从感情上来说,吴世军可比赵红霞靠谱多了。”
系统叹道,“可温馨这辈子不信男人啊,吴世军现在对她再好,她也不敢托付信任。
赵红霞不一样,她手里有她的把柄,相对来说,更好掌控。
再者,赵红霞离着那些人更近,传话方便,吴世军可没这份便利条件,拐弯抹角的,秘密不就更容易暴露了?”
“可这样就能保证传不出去了?赵红霞的嘴就一定严实?”
“赵红霞应该不敢动歪心思,毕竟温馨说的那些话,太不可思议了,普通人听了,都未必信。”
周乔沉默。
系统等了一会儿,见她还是不说话,试探的开口,“宿主,你咋啦?还震惊的回不了神吗?不至于吧?”
周乔平静的道,“我在想,她敢搞未卜先知这一套,就不怕暴露自己重生的秘密吗?”
系统下意识道,“这年代的人多朴实啊,还没重生的概念呢,再说,她透露的越多,越证明其有利用价值,为了能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事儿,那些人也得好好供着她。
她算是有恃无恐啊……”
周乔忽然意味深长的道,“可未来的事儿,并不一定如她说的那样啊。”
系统“啊”了声,随后反应过来,喃喃道,“对啊,她都重生了,你也穿越了,还有其他人……
蝴蝶轻轻震动一下翅膀,就能改变很多,历史怎么可能还会如她记忆里的那样发展呢?
她怕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周乔眼底闪过一抹兴味,“咱们拭目以待,看她什么时候翻车吧。”
一定很有意思。
还能顺便坑了那些蛀虫,算是发挥她的剩余价值。
两天后,温馨的处境就大大改善了。
百货大楼的经理,亲自拎着一兜水果来探望她,态度亲切友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温馨是有什么杰出贡献的老员工,才值得这么捧着。
随后,陆续又有几波人上门,个个来的时候,都大包小包的,那些稀缺的东西,不要钱的似的送到她面前。
刘秀芬都看麻了,她伺候的这位难不成是什么大人物的亲闺女?
温馨宠辱不惊,只心里冷笑,没本事,谁也不会拿她当回事儿,有本事了,谁敢不给她面子?
说再多,做再多,都不如活的对别人有价值。
吴世军再次来医院时,看着病房的床头柜上,摆着的那些东西都快塞不下了,神情不免复杂,“馨馨,你……”
他想问,她到底让赵红霞做了什么,怎么那些人的态度说变就变了呢?
还变得比过去更热情,也更看重她。
送东西,送人,简直要把她捧起来。
可明明,她还躺在这里,连床的下不去。
温馨打断他的话,“等会儿走的时候,把那些麦乳精,罐头,还有苹果啥的,都带回去给你家里人吃,放这里占空,我也吃不完。”
吴世军闻言,那些想问的话就咽了下去,“谢谢你,馨馨,我家人能有今天,都多亏了你帮衬……”
温馨笑了笑,“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互帮互助不是应该的?”
吴世军压下乱七八糟的心思,痛快的应了声,说起来的目的,“你还想收拾周乔吗?那些人跟我递话了,随时都有空为你效劳,给顿饭钱就行。”
温馨扯了下嘴角,眼底闪过一丝讥诮,“行,你帮我去挑两个人吧,带着药和家伙事儿,别再失手了。”
吴世军点头应下。
周乔收到消息时,正在卫生室里跟赵洪才说话。
野柿子沟养植的第一批蘑菇能采摘了,他没忘周乔这个出主意的人,亲自拎上一篮子,给她送过来。
好话不要钱似的,说了一箩筐。
感激之情,更是溢于言表,杨向前都听的酸了,再瞅着那些水灵灵的鲜蘑菇,更是眼馋眼热。
他忍不住问,“你们收了多少斤?”
赵洪才咧着嘴傻笑,“还没全收完呢,这只是第一茬,技术员同志说,隔半个来月,还能收第二茬……”
杨向前又问,“送公社收购站多少钱一斤?”
这个问题倒是能答,赵洪才激动的举起三根手指,“三毛五一斤,咋样?”
杨向前倒吸一口气,“三毛五?赶上半斤猪肉贵了,娘哎,可真是稀罕菜,这城里人,舍得吃吗?”
赵洪才得意的手舞足蹈,“舍得啊,一个个的还怕抢不上呢!”
杨向前半信半疑,“真的?不是吹牛吧?”
赵洪才斜睨他一眼,“老子用着吹了?不信哪天跟俺去趟公社亲眼看看!
这大冬天的,除了白菜就萝卜,天天吃谁不腻?十天半月的掏个三毛五毛的换换口味,有啥好舍不得的?
这一斤蘑菇可经吃呢,做汤撕几片扔进去,那味道跟炖了只老母鸡似的,鲜灵的能吞掉舌头!”
送走赵洪才,杨向前再次跟她商量养蘑菇的事儿。
周乔沉吟道,“现在弄肯定来不及了,明年开春吧,也不用闹太大动静,就利用现有的条件,赚点小钱,不然牵扯进太多人手和精力,耽误生产不说,连翘那头又顾不上了,本末倒置,可要不得。”
杨向前深以为然的点头,“对,不能为捡个芝麻再丢了西瓜,不划算,听你的,明年开春弄几个山洞,随便养点儿就行。”
他一离开,系统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宿主,温馨翻身了,那些人又开始抬举她了,现在的她有钱有关系,又要派人来杀你了!”
周乔淡淡“嗯”了声,“这次来几个?”
“俩个!”系统小声问,“你一点不紧张啊?这次来的人准备更充分,带着迷药,匕首,手腕上还缠着精巧的暗器呢……”
周乔一脸不解和遗憾,“我以为他们会带抢呢,原来我还不配吗?”
系统无语,“……不是你不配,是开抢有动静,事情会闹大,他们才不敢用,不是不想用。”
第288章 半路伏击
回到知青院,周乔把蘑菇分了分,这一晚,每间屋里都飘出鲜美的香气。
九点半,知青院里最后一支蜡烛也熄灭了,黑夜像潮水一样漫过来,把几间土坯屋子淹的严严实实。
没多会儿,便陷入沉寂。
周乔豁然睁开眼,声音放的很轻,“小岳睡着了?”
系统“嗯”了声,随后又不确定的道,“他太机警,一点动静就容易醒,要不,我去给他下点药?”
周乔声音危险的“嗯?”了声。
“别生气,我还能害他吗?是对身体没有任何影响的药,镇静安神的,只会让他睡的更香甜……”系统讨好的解释完,又忍不住委屈巴巴的嘟囔了句,“这药还很贵呢,我都舍不得给旁人用。”
闻言,周乔立刻道,“那给知青院每间屋里都下一点,省的惊扰着他们。”
系统简直无语,“你可真会占便宜,那药又不是蘑菇,随便送也不心疼……”
“别墨迹,快去吧。”
“……服了你!”
系统嘀嘀咕咕的,到底还是去了。
没一会儿,便得意的回来复命,“搞定,都陷入深睡眠状态了,只要不是天上打炸雷,你咋干架都吵不醒。”
周乔轻飘飘的道,“谁说我要在这里干架了?”
“啊?”系统愣住,“你不是在这里等着那俩人上门再反杀他们啊?”
“不!”周乔语气加重,“我去半路上伏击他们,连村子都不让他们踏进一步。”
系统稍一琢磨,便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你是怕……他们被村民撞见,连累村民被杀人灭口?”
周乔平静的“嗯”了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人命不能拿来赌。”
系统呵呵笑着夸了句,“你人还怪好嘞……”
周乔可不惯它,“少阴阳怪气的,我可以杀人,那是他们该杀,我又不会乱杀,更不想连累无辜的人丧命,这点原则还是有的,跟善不善良,好不好的没关系。”
系统悻悻的“喔……”了声,像是被戳穿了什么,又不好意思承认。
“人走到哪儿了?”
系统立刻打起精神,“已经到了黄梨村,正从村东往西穿,按照他们的脚程估算,再过俩个村子就到杏花峪了,快的话一个钟头。”
周乔闻言,立刻穿戴整齐,利索的翻墙出了知青院。
今晚没月色,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候。
周乔站在墙根适应了一会儿,才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你用一下手电筒呗,村里人都早躺炕上睡了,不会发现你的。”
“算了,就这样吧……”
出村的路,周乔走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畅通无阻,有没有手电筒意义不大。
就是这夜里的风,是真特么冷啊!
“啊嚏!”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尽管及时捂住了嘴,可周围太安静了,听着还是那么响亮。
周乔低咒了声,拿出口罩捂住半张脸。
系统哧哧的的笑起来,“不用那么紧张,你没惊扰任何人……”
“嗯。”
系统带着一丝探究和好奇的问,“你会不会太在意这些村民啦?”
周乔漫不经心的解释,“不是在意,是责任感使然。”
她来这里,若因一己之私,给村里招来横祸,那她良心过不去,也难以心安理得的再继续住在这里了。
半个小时后,周乔已经蹲在了进村的唯一一条小路上,路两边挤满了杂乱的灌木丛,像一堵密不透风的矮墙。
她选了一处最得力的位置,那里有棵歪脖子老榆树,树根拱出土面,形成一个天然的凹坑,刚好容她蹲进去。
夜色如墨。
远处山脊的轮廓已完全消融在黑暗里,只剩下风,把灌木丛吹得瑟瑟发抖。
偶尔有一两声鸟叫,听的越发瘆人。
周乔的呼吸很平稳,直到远处传来第一声脚步的时候,她的瞳孔才微微缩了一下。
系统干干的声音响起,“宿主,他们来了!”
周乔随意“嗯”了声,她听得很真切。
那脚步声没有刻意放轻,甚至带着点大大咧咧的随意。
他们还没紧张起来,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把这一趟当回事儿。
两个大男人,对付一个女知青,在他们眼里大概跟踩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吧?
这种轻慢从脚步里就能听出来,他们就那么松松垮垮地走着,像是在赶一趟无关紧要的夜路。
果然,他们的声音也模糊传过来了。
先是一个粗哑的嗓子,骂骂咧咧的,“太他娘的冷了!走了三个多钟头了,还没到呢?这杏花峪村是藏在大山沟沟里吧?老子的脚底板都硌疼了,回头可得狠狠宰吴世军那小子一顿,这趟差事办得也忒辛苦了……”
另一个声音稍微尖细些,稍微往下压了压,“也不是给他办,他哪来的脸能使唤咱们兄弟?是温馨那娘们……”
“嘘!”粗嗓子的那个忽然急了,压低声音警告,“小点声儿!温馨是你能编排的?她现在可翻身了,上面重视得很,咱也得跟着给她脸!”
尖细嗓子的那个“嗤”了一声,带着一股子不服气和不屑,“拉倒吧,谁知道她用了啥手段,把上头给迷惑住了?这种走捷径的娘们,你等着看吧,长不了……”
“行了行了,少说几句吧。”粗嗓子这次没跟着骂,反而有点烦躁地打断了他,“咱先顾好眼前的任务吧,要是完不成,还不知道她要咋给咱告状穿小鞋呢?”
空气忽然安静了两秒,然后尖细嗓子的那个开口了,声音里那种轻慢收了回去,换了一种试探的、低沉的语气,“告状?老鬼到现在都没见着人,你忘了?”
周乔在黑暗中扬起抹笑,老鬼啊?被她埋进深山里当化肥了呢。
这时粗嗓子的男人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那些抱怨和牢骚全熄了,只剩干涩沙哑的凝重,“你是说……咱俩要是败了,还得把命给搭上?”
“不好说。”尖细嗓子的这回是真的压低了声音,低到几乎是在喉咙里滚,“所以这一趟,咱只能成。”
两个人的脚步同时重了几分,像在给自己下什么决心似的,踩着碎石“咯吱咯吱”地往前走。
沉默了片刻,粗嗓子的忽然又骂了一句,这次的骂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和不安,“那女知青到底啥来头啊,就那么难杀?”
没有人回答他。
风把灌木丛枝条吹得东倒西歪。
周乔蹲在榆树根下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收了回去,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精巧的喷射器,里面装着迷药。
她需要一击必中。
第289章 制服俩人
系统的声音忽然想起,“宿主,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又麻烦又不保险,其实以你现在的武力值,制服他俩很轻松啦,完全没必要费这些功夫……”
周乔盯着越来越近的人影,没给它解释,只低声说了句,“有必要。”
她不是不敢跟这俩人正面周旋,她是不敢赌、不想赌,不是怕自己输,而是不愿闹出动静,惊扰了附近的村民,再引来各种猜疑。
还是静悄悄的解决了这些麻烦更省心。
费功夫就费功夫吧。
“你啊……”系统语气复杂的感叹了声,剩下的话却没再往下说。
之前,它是想尽办法给她洗脑,就盼着她善良些,能为百姓多做些什么好事儿,可她总懒懒的,完全提不起兴趣的样子,除非给她足够多的好处,她才愿意帮衬一下村民。
但现在,它不用劝,不用提醒,不用拿好处诱惑,她就主动把村民的利益和安危放在了心上,并且愿意不怕麻烦的为此周旋。
这变化,也太大了,难道是它终于感化了她?
“别想太多,跟你毫无关系。”
莫得感情的一声冷笑,顿时打断了它的幻想,美梦碎了满地。
“你可真讨厌……”
“呵!”
“咦?到跟前了,你咋不出手啊?”
“先解决后面这个。”
第一声脚步踩进了她的伏击圈,周乔没有动,她在等第二个。
粗嗓子的男人走在前面,尖细嗓子的落后半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米左右。
周乔在心里飞速地计算着,当她从灌木丛里站起来的时候,没发出任何声音。
事先喝了灵泉水,腿也不麻不酸,半分看不出蹲了半天的样子。
她右手握紧了那个喷射器,这是系统商城里的东西,她攒了好久的成长值才换来的,连系统当时都肉疼得直抽气,说什么“这东西放外面至少值一条人命”。
现在,它确实要用来收割人命了。
当尖细嗓子的男人离她最近,角度也最正好时,她右手的拇指压在顶端的按钮上,在她从暗处探出身子的同一秒,按了下去。
“嗤!”
极细极轻的一声响,完全被夜风吞没了。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雾气从喷嘴射出,精准地罩住了尖细嗓子男人的口鼻。
他的脚步在那一瞬间顿住了,像被什么东西钉在地上,嘴巴张了张,想喊,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一秒,两秒,一刹那,天旋地转。
他的膝盖像被人从后面猛踹了一脚,先是一软,然后整个人像一截被锯断的木头,无声无息地往前栽去。
周乔早就准备好了,在他倒下的瞬间探出手去,揪住了他的后领,将他慢慢搁在地上,倒的无声无息。
“干的漂亮!”系统忍不住赞了一声。
周乔却没丝毫快意,精神依旧绷着。
前面的男人没有立即察觉,还在往前走,走了大概四五步,才忽然觉得不对。
身后的脚步声没了,连身后那个人的呼吸都听不见了。
这荒山野岭的夜里,一个人走在前面,忽然发现自己成了一个人……
“嘶!”
那种感觉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他猛地转过身,警惕的喊了声,“二柱?”
没人回应他。
而在他转身的那一刹,周乔借着灌木丛阴影的掩护,矮着身子往前蹿了两步,瞬间拉近了俩人之间的距离。
那男人冷不丁看见她出现,瞳孔骤然收缩,震惊的张大了嘴巴,还未发出任何惊呼,第二道雾气精准地封了上去。
一秒,两秒,他撑了整整三秒。
倒下前,他瞪大了眼睛,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不认识周乔,只是听吴世军描述过她的长相,很漂亮,像一株小白花,柔柔弱弱的,瞧着就很好欺负。
可眼前的女人露出的半张脸上没有表情。
既不紧张,也不慌乱,甚至连呼吸都没急促几分,她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微不足道的死人。
怎么会这样呢?
他和二柱甚至还来不及出手,就栽了。
这一刻,他倒是想通了老鬼为啥会失手了!
可惜,太晚了!
他不甘心地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徒劳无功,就像他们来这一趟,毫无意义。
他倒下去的时候,周乔抬脚抵住了他的胸口,让他的身体贴着地面滑了下去,而不是直接砸在地上。
又是闷闷的一声响,轻得几乎听不见。
总算都放倒了。
周乔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胸腔积攒的所有情绪全部清空。
怎么可能一点不紧张呢?她又不是神仙,肉体凡胎,稍微算错一点,就是万劫不复。
她可还没活够呢,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喷射器,刚才喷的太用力,还剩半管。
系统肉疼的直叫,“省着点用啊,宿主,这东西,可不是寻常的迷药,贵的离谱……”
周乔没理它,把喷射器放回空间,目光落在脚边两个昏死过去的男人身上。
一个面朝下趴着,一个侧躺着,她想了想,还是没选择找省劲儿就地处理,在他们后脖颈补了两脚后,也扔进了空间。
此刻,四周除了风,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做到了,没惊动任何人,重新走在回村的小路上,心境已然跟来时不同。
“你说,温馨还会派人来吗?”
系统迟疑道,“不好说,她想嘎你的心很坚决,但那些跑腿人也不是地里的萝卜,任由她拔啊,已经没了三个了,就算她舍得,上面的人也不可能陪着她做这等无谓的牺牲……”
周乔也是这么分析的,“若我没猜错,他们一定对我好奇极了,既然背地里派人杀不掉,接下来,该打明牌了吧?
你说,他们会最先从哪儿下手呢?”
系统语气里带上了一抹愁苦,“不知道啊,明牌比暗箭可难搞多了,你就不一点不担心啊?”
周乔把口罩往上扯了下,遮住迎面吹来的冷风,“担心又没用,这段时间,依旧辛苦你了,盯紧点儿,不然,咱俩就要提早结束绑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唉!”系统心累的叹了声,“这都叫啥事儿啊?温馨咋就非跟你杠上了呢?一定要不死不休吗?”
周乔没回应,就算温馨想罢手,她都不肯呢!
接二连三派人来杀她,就算她能应付,可这么折腾,她不烦吗?
也是该回礼的时候了!
第290章 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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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肾脏坏了
屋里静下来。
温馨闭上眼,努力去忽略心头的那股焦躁不安,正酝酿睡意,忽然觉得一阵眩晕。
那眩晕来得毫无征兆,像有人在她脑子里猛地转了个圈,她豁然睁开眼,发现眼前的画面开始一点点模糊。
紧接着是恶心,胃里的东西往上翻涌,一波一波的,像潮水一样压不住。
她头一歪,忍不住干呕起来,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但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剧烈。
她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嘴唇也变成了淡紫色。
温馨此刻想到了周乔的报复,她害怕了,惶恐不安的浑身发抖,手紧紧攥着被子,使劲挤出一句,“怎么回事?我,我到底怎么了……呕!”
她又干呕起来,眼泪和鼻涕一起狼狈的往外流,眩晕还在持续,更让她惊慌失措的是,腰部两侧开始传来剧痛。
那种痛,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尖锐的、像有人拿钝器在敲打肾脏的疼。
“啊啊……”
她痛苦的嘶吼出声,可事实上,她拼劲全力的这一声,连屋门都没能穿透。
外面的打鼾声,越来越响亮,把她微弱的呼救声,彻底掩盖了。
这一刻,温馨如坠冰窖,感到了彻骨的绝望,然而,折磨才刚刚开始。
疼,难以形容的疼,从后腰蔓延到整个腹部,像有人把手伸进她的身体,攥住了所有的内脏,然后慢慢攥紧,拧了一圈,再一圈。
她疼的蜷缩起来,不停的抽搐着,像一只被踩住的虫子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知道疼,疼得没有尽头,疼得像要把她整个人从中间劈开。
意识在疼痛中一点一点地涣散,鼻子忽然开始往外涌血,像谁没关的水龙头,汩汩的,流个不停。
她甚至抬不起手去擦一下,只能任由鼻血流满了脸,滴到衣领里,被子上,很快便染满了一大片。
“救,救命……”
她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嘶哑的、含混的,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冒上来的气泡。
可惜,还是没人听见!
这是跑腿人在周乔的授意下,精挑细选的时机,这时候发作,温馨身边恰好没有人,疼的死去活来也无人理会,那种痛苦和绝望相信会让她记一辈子。
而等到被人发现时,该造成的伤害也已经造成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这会儿,温馨的意识已陷在半昏迷的混沌里,疼痛变成了背景,像远方传来的潮声,轰鸣着,一浪接一浪地拍打着她残存的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她感觉自己已经死了时,门被人推开了,接着,她听见一道惊恐的尖叫声,“啊啊啊!”
她闭上眼,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刘秀芬都快被眼前的一幕吓死了,尖叫完全不受控制,她瘫软在地,根本不敢上前去看温馨是死是活。
尖叫声惊醒了外头的几个男人,他们一股脑的冲进来,喝斥的话来不及出口,就也被眼前的画面给震住了!
此刻的温馨像一朵被揉烂的花,暗红的血如花汁,晕染的到处都是。
她被人抛弃在床上,灰败的,枯萎的,凋零的,从头到脚不见任何生机。
“快!快去喊医生!”
接下来,一阵兵荒马乱。
温馨被匆匆推进了手术室,外面的人只能心急火燎的等,然而,当医生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对着围上来的几人,只同情的说了一句话,“命暂时保住了,但两个肾的功能损伤严重,以后只能依赖长期血液透析。”
几个男人,都变了脸色,不知道为啥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温馨就变成这样了。
刘秀芬听不懂,扑过去拽着医生追问,“啥肾功能损伤?温馨同志不就是流鼻血了吗?透析又是啥?”
医生好心给她解释,“肾,就是腰子,她俩腰子都坏了……”
“啥?”刘秀芬知道腰子是啥,更清楚腰子的重要性,“腰子坏了,人还能活吗?”
“所以,我才说需要长期透析,透析是一种治疗方式,但咱们县里没有仪器,你们想治,只能去省城!”医生想了想,又补上句,“但治疗费用很高,且透析效率也很低,一般人,都撑不了多久。”
他的意思是,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刘秀芬懂是懂了,但她做不了主。
只能等温馨醒来。
一个小时后,温馨才艰难的睁开眼,看着面前围着她的一圈人,恍若隔世。
这时候的她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浮肿着,像被水泡胀的、快要溃散的馒头。
她还活着。
但现在的她,生不如死!
“馨馨,你,还好吧?”吴世军听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眼底泛红,显然已经哭过一场了。
温馨开口,声音很轻,嘶哑,破碎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让,他们,都,出去吧,我想静一会儿……”
吴世军对她的要求无所不应,把其他人都打发走了,包括刘秀芬。
屋里只剩下俩人,温馨深吸口气,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问,“说吧,我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馨馨……”
“说吧,我能受得住。”
吴世军满眼的不忍和心疼,哽咽道,“医生说,你不知道服用了什么东西,那东西不会立刻要你的命,但会不可逆地摧毁你肾脏的大部分功能,以后,你只能依赖血液透析……呜呜……”
他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出声来。
温馨闭上眼,肾脏严重损伤,再难治愈,只能长期靠透析活着,每一个字,她都听的懂,可这一刻,她宁愿不懂!
肾脏损伤,放在医学发达的后世,她或许还能多撑几年,但现在……
透析的仪器多依赖进口,费用高昂不说,疗效也差,说透析,不过是勉强给病人一点活下去的希望罢了。
实则,早就宣判了死刑。
可她不甘心啊!
她怎么能时日无多呢?她还有大把的底牌没用,她还有那么多野心没能实现,她怎么能死呢?
上辈子,她就是带着遗憾,窝窝囊囊走的,本以为重来一世,她就是天选之女,可以无所不能,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活的更失败了?
第292章 最后的救命稻草
病房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闷得人喘不上来。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几根枯枝在窗玻璃上划来划去,发出刺耳的声音。
靠墙的病床上,温馨半倚着枕头,脸上没一点血色,旁边的铁架子挂着个输液瓶,一滴一滴的液体正不紧不慢地往下坠,像在替她数着所剩不多的日子。
吴世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眶泛红,嗓子眼儿里不时冒出一声压抑的哽咽。
温馨的呼吸又急又浅,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不甘的颤抖,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输液瓶又滴下去小半截,吴世军才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他抬起头,目光在温馨的脸上转了一圈,小心翼翼的问,“馨馨,你……到底是吃啥了?”
顿了顿,他声音压得更低了,“难道是刘秀芬给你下毒了?”
温馨艰难地摇了摇头,动作钝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不是她,我吃的东西,她也吃了,她不可能连自己都害……”
她早防着这一手了。
从重生的那一天起,她就防着身边每一个人。
刘秀芬送来的饭菜她从不先动筷,要让刘秀芬先吃一口她才肯吃,一切入口的东西,她都留了一个心眼。
可防来防去,还是出了岔子。
是周乔!
这个名字从心底浮上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周乔就那么神通广大吗?比她这个重活一世的人还玄乎?
难道她跟自己一样,也是重生的?
是了!
一定是了!
不然怎么解释当初在地窖里的情形?
上一世,周乔在那些人贩子面前吓得像烂泥一样晕死过去,最后还是等到魏廷带着人来,她们才跟着沾光得救了。
可这一世呢?
周乔像被煞星附体一般的狠厉毒辣,毫不留情地就把人贩子给废了!
后来周乔主动要求到五峰县下乡,其实也是在奔着田野去的吧?
她一定也是知道田野日后会飞黄腾达,所以赶在所有人之前,那么“巧合”地救了田野的父亲,比自己早了一步,轻轻松松地就把田野的好感牢牢攥在了手心里。
温馨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
每一块拼图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可这真相来得太晚了。
她都快要死了,不,比死更可怕,她要每时每刻承受着病痛的折磨,眼睁睁地看着时间把自己一点一点地磨成粉末。
她不甘啊!
吴世军见她脸色变来变去,一阵白一阵青,面目逐渐狰狞起来,他下意识地错开了目光,声音发虚,“不是刘秀芬……那是哪里出了问题?总、总不能好端端的,俩个肾就都坏了,总要有个缘由吧?”
温馨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周乔,一定是她!除了她,没人能做到这一步!”
闻言,吴世军半信半疑地皱起眉头,“你确定是她?一个女知青……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有那么大本事吧?”
“是她雇的那人……”温馨闭了一下眼睛,带着不甘道,“太神通广大了!”
“那也太玄乎了。”吴世军还是觉得这事不可思议,“我问过他们几个,白天黑夜地守在你病房门口,没有外人进来过。
那对方是咋下的毒手呢?总不能是飞进来的吧?”
“我不知道,但肯定是她!”
温馨话音刚落,肾脏部位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子从她后腰狠狠捅了进去。
她疼的整个人瞬间弓了起来,身子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满腔的愤恨,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恐惧。
她又想起昨晚了。
想起那无止境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痛,想起那种被世界遗弃的、叫天天不应的绝望,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吴世军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手足无措的急声追问,“馨馨,你这是咋了?是又疼了?我,我能帮你做点啥不?”
“我没事儿……”温馨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咬牙切齿的恨,而是带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脆弱和哀求,“世军,我要转院,去省城。”
吴世军愣了一下,迟疑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好,等会儿我就去问医生,看啥时候你能挪动?
再联系车,送你过去。”
顿了顿,他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层歉意,“馨馨,就是我……我得顾着家里,还有咱们手头上的生意,也不能停了。
所以,我怕是不能陪你待在省城治病,不过你别担心,我会再找个人伺候你。”
说完,他发现温馨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被那目光盯得心里咯噔了一下,慌忙又解释起来,语速明显快了,“馨馨,你别多想,我不是嫌弃你了,你对我来说也永远不是拖累。
我是要留在这里挣钱,不然你看病的费用哪里来?指望上面的人?他们能关照你三天五天,还能关照你一辈子吗?”
温馨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开,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树上,那儿一片落叶都没有,看起来像是死了。
她看了很久,久到吴世军坐立难安,才轻飘飘的开口,“我哪还有一辈子?”
“馨馨!”吴世军闻言急了,“你别这么说。透析治疗可以救命的……”
“不用哄我了。”温馨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我不怕死,我只是不甘心,死得这么窝囊,这一世,我想要的,都没有抓住,我不甘心啊……”
她的声音忽然高起来,像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了,“为什么要让我遇上周乔呢?
既生瑜,何生亮?老天爷,你不公啊!”
最后一个字喊出来的时候,她猛地一阵咳嗽,一口暗红色的血从嘴角溢出来,淌在惨白的枕套上,触目惊心。
吴世军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从床头柜上扯过卫生纸,哆哆嗦嗦地去擦她的嘴角,手指尖都在抖,“馨馨!你这是又咋了?我、我去帮你喊医生来……”
“不用。”温馨摇摇头,她吐出了那口血之后,堵在胸口的那股憋闷感反而散了一些,缓了好几秒又惨笑道,“现在叫谁来都没用了。”
吴世军直挺挺的站在床边,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回,惊恐、不安、犹豫、愧疚,最后所有情绪都被一种硬撑出来的坚定盖了过去。
他重新坐下来,满眼温情的看着她,“馨馨,这个仇,我一定替你报。”
温馨平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半响后,她才轻声道,“你试试,看还能找到人去吗?”
上一波派去的两个人,又都没回来。
眼下,谁还敢去杏花峪送人头?
吴世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甘心地道,“应该会去的,只要上面的人发话……”
他没有说下去。
上面的人会不会发话,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顿了顿,他试探地看向温馨,“可要我再去帮你喊赵红霞来?”
赵红霞是替温馨和那些人牵线搭桥的女人,是温馨在这盘棋局里仅剩的、还能调动的一颗棋子。
也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温馨闭了闭眼,“好,你去喊她来吧,正巧,我也有事想跟她说。”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枯枝啪啪地敲打着玻璃,像在催命一样。
第293章 她心里有人了,不是你
“满意了吧?”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说书人的派头,把那一段“温馨受难记”讲得跌宕起伏、声情并茂,每一个细节都讲述得原原本本,连鲜血糊了一脸这种不太体面的细节都没落下。
周乔舒服地靠在抱枕上,怀里揣着个暖水袋,两只脚搭在火盆两侧的铁架子上,那股热气顺着脚心往上爬,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一样懒洋洋的,眼皮沉得直往下坠。
尤其,耳边还回荡着那些美妙的叙说。
“还凑合吧。”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得像含了一块化了的糖。
“只是凑合?”系统的声音猛地拔高,像被人踩了尾巴,“你知不知道,就她现在的情况,就算转院去了省城,也撑不过半年啊?半年!你还要怎样?”
周乔把脸往抱枕里埋了埋,闷闷地嘟囔了一句,“还要再蹦跶半年啊……真是很久呢。”
她顿了顿,眼神幽幽地望着火盆里跳动的火苗,语气里带着深深的遗憾,“果然,坏人就是没那么容易死。”
“你!”系统被她噎得像是被鱼刺卡了嗓子,缓了好一阵才重新组织起语言,“你就连半年都等不及吗?她瘫在床上,彻底废了,比残疾还残疾,每天还要承受痛苦的折磨,比死还难受,更煎熬的是,她得数着日子,眼睁睁地等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还不够你解恨吗?你还不如直接弄死她呢!”
周乔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火盆上的铁网子里扒拉出一颗栗子,那栗子被火烤得爆开了口子,露出里面金黄色的肉。
她小心地剥开壳,把栗子肉送进嘴里,绵密香甜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甜得她眯了眯眼。
咽下去之后,她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懒散,“所以怨你们啊,为什么要做那些碍眼的限制呢?
你们以为的保护,其实对重生者来说,是更残酷的折磨和禁锢吧?”
“你!”
“我是真想让她早点解脱的……”周乔又剥了一颗栗子,吹了吹上面沾的灰,“但你们不允许啊。”
系统气的都说不出话来了。良久,才传来一声疲惫的、妥协般的叹息,“那现在,你该罢手了吧?”
周乔把栗子壳扔进火盆里,从铁网子上又扒拉了一颗,不急不慢地剥着,“你不该问我,我已经做了我想做的。半年虽久,但熬一熬也不是过不去。”
她把栗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含糊地补了一句,“可你问过温馨吗?她愿意就此打住吗?”
系统下意识的道,“她不想罢手也得罢,那些人不可能再允许她派人来杏花峪暗杀你了,死了三个了,谁能没点忌惮?”
今上午,周乔就进山把那俩人给埋了,选了另一棵看起来长相不佳的树,说送它当肥料,来年定能茁壮些。
周乔把栗子咽下去,摇了摇头,“统子,你对温馨的认知还是不够深啊,她就是到死的那一刻,都未必能放下心里的执拗和怨恨。”
话落,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红枣茶,润了润嗓子,接着道,“没听见她又让吴世军去找赵红霞了吗?她还有底牌没打完呢。”
闻言,系统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赵红霞那么自私,若知道她快死了,未必还愿意帮她,说不定会找各种借口躲得远远的呢……
反正温馨半死不活的,也不可能跑出来抓她。”
周乔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语气里透着几分玩味和诱惑,“要不要打赌?我赌赵红霞在吴世军的威逼利诱下,还会冒险搏一把。”
系统默了一会儿,才闷闷的、带着点不甘心的回应,“算了,不赌了,没意思……”
周乔闻言,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戏谑道,“看来你也对她没信心嘛,就是死鸭子嘴硬而已。”
“……”
系统没吭声。
它总不能承认,自己刚才那句话纯粹是出于侥幸心理吧?
万一赵红霞怂了呢?还不能让它有点盼头吗?
赵红霞如周乔预料的那样,在吴世军又一次找上她的时候,最初还有些愤然崩溃,抱怨他不该总是来打扰她的生活,可当听到温馨的肾脏坏了,没多少日子能活的时候,心态一下子就变了!
“你说真的?温馨她,真的活不久了?去省城的医院也治不好吗?”
她裹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缩着脖子站在一处僻静的旮旯角里,背后是一堵塌了半边的土墙,灌进来的冷风都扑不灭心口燃烧的激动。
吴世军站在她对面,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军大衣,拿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盯着她,“你很高兴?觉得终于能摆脱她了是吗?以后可以再无拘无束地单飞了?”
赵红霞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她连忙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语气里堆满了急切和讨好的笑,“你想什么呢?我、我怎么可能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上回,温馨让我帮忙,我不也都乖乖听了?只要不是让我去帮她找周乔报仇……什么我都能答应!”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很重,像是在给自己划一条红线。
吴世军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迟疑了片刻,低声问,“你们就都那么……那么怕周乔?”
赵红霞使劲地点头,“你最好也别去找她算账。”
然后,又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劝道,“她真的很可怕,温馨够厉害了吧?知道的那么多,很多事上都算无遗策,可对上周乔,却没赢过一回,咱们还是别去白白送死了。”
吴世军没应声,也没有否认。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公事公办,“你到底去不去见温馨?”
“去。”赵红霞没多犹豫就点了头。
于公,温馨手里还有她太多把柄,不去不行。
于私,她也想亲眼看一看,那个曾经傲慢的视若她如蝼蚁的温馨,如今到底被折磨成了什么样子。
这种好机会,错过可就没了。
“那你最好快点。”吴世军皱眉提醒,“她要转去省城。”
赵红霞“嗯”了一声,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会也陪着她一起去省城治病吧?”
吴世军没说话。
赵红霞把这沉默当成了一种默认,嘴角慢慢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难得见你这么痴情的人,她都那样了,你还不离不弃……”
她顿了顿,把那句话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可真叫人感动啊。”
吴世军被这话刺到,眼神像钢刀一样刮过她的脸,“你到底想说啥?少他娘的拐弯抹角。”
赵红霞笑容一僵,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快速往四下看了一圈,这才压低了嗓子道,“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少墨迹!”吴世军不耐的喝斥,懒得陪她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游戏,“赶紧说,老子忙着呢!”
“好好好,我说……”赵红霞又往后缩了缩,才神秘兮兮的道,“温馨只是吊着你罢了,其实,她心里早就有人了,也是为了那人,才从村里来了县城,不然以她的本事,来县城找份工作很难吗?她只是不舍得离开杏花峪罢了。”
闻言,吴世军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了,眼神凶狠的像是要吃人。
赵红霞吓得又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和辩解,“你、你说你不生气的……我、我也是为你好,不想见你一直被蒙在鼓里,当那个可怜的冤大头……”
吴世军此刻,已经被一股怒火牢牢地攫住了,那怒火里还掺着被愚弄的恨意,被辜负的委屈,还有那种“知道了真相之后回头看,发现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的荒唐感。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儿里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是谁?她是为了谁,才来县城?”
赵红霞缩着脖子,飞快地小声说,“是杏花峪的村民,叫田野,如今在运输大队上班,人长得很精神,就是性子冷一点……”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是想找个话头安抚一下吴世军的情绪,“其实你也不用太介意啦,因为他并不喜欢温馨,是温馨一厢情愿地追着他身后跑……
也许哪天,她就能发现你的好了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气氛反而更冷了。
温馨都要死了,就是发现了他的好,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付出的精力和感情,谁又来补偿他?
吴世军站在那里,没有发作,没有骂人,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正慢慢地攥成了一个拳头,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赵红霞没有再说话,说多了挑唆的嫌疑就大了,她只装作害怕的,又往墙根缩了缩。
吴世军终于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他的脚步声又重又急,每一步都像在发泄什么。
赵红霞盯着他的背影,等他走远了,嘴角才慢慢的翘起一个得意的笑。
只要吴世军对温馨生了嫌隙,那她想摆脱温馨的辖制,就轻而易举了。
他不会再尽心尽力地替温馨跑腿,不会再鞍前马后地替温馨张罗,他甚至可能反过来,成为压垮温馨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个快死的废人罢了,不该再掀起什么风浪!
而她,终于可以解脱了,自由了!
第294章 赵红霞炫耀被打脸
冬日天黑得早,五点来钟,天色就有些暗了。
赵红霞坐在国营饭店靠窗的位置,脱了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露出一件杏白色的毛衣。
面前的桌上摆着一荤一素,她把红烧肉的汤汁浇在米饭上,用筷子拌匀了,每一粒米都裹上了油亮亮的酱色,送进嘴里的时候,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太香了,香得舌头都恨不得吞进去。
吃了几口觉得腻,她又夹了一筷子醋溜白菜,酸脆爽口,正好解了肉的油腻。
她不紧不慢地吃着,像是在完成一场只有自己才知道意义的仪式。
店里的客人走了一拨又一拨,直到最后一张桌子也空了,她才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
今日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改头换面,穿破旧的衣服,低着头走路,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恰恰相反,她特意打扮了一番,黑色的羊绒大衣是省城最时兴的高奢品,红色围巾在脖子上随意绕了两圈,一圈搭在胸前,一圈垂在身后,衬得她整个人光鲜亮丽。
甭管出现在哪儿,她都是最显眼的那个!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要用这副胜利者的姿态,去告诉躺在病床上等死的温馨,一时的输赢不算什么,谁能笑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系统把这一幕转述给周乔听的时候,忍不住吐槽起来,“她是真飘了,以为温馨要死了,就无所顾忌,原形毕露了,呵呵……”
它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没了牙的老虎还是老虎,也能狠狠咬下她一块肉来,真是蠢货。”
周乔正窝在炕上翻一本红书,听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跟她计较什么?天狂有雨,人狂有祸,等着吧,很快就该被打脸了。”
果不其然。
赵红霞踩着黑色的小皮鞋,走进县医院的病房楼时,闻到无处不在的消毒水味儿,忍不住捂住了鼻子,一脸的嫌弃。
然而快到病房门口时,她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像有什么东西把她的气焰一点一点地摁了下去。
她站在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似乎等做足了心理准备后,才推门进去。
房间的窗户开着道缝隙,冷风挤进来,把这十几平的空间冻的像个冰窖。
温馨半靠在病床上,身上盖着惨白的被子,颧骨高凸,眼窝深凹,皮肤皱巴巴的,像脱水的花。
但那双眼睛是亮的,是那种烧过了头,快要燃尽的炭火似的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赵红霞被这一幕冲击的都忘了炫耀,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有种巨大的不真实感。
还有一股强烈的不安,让她想掉头就走。
但从温馨的角度看她,她从头到脚都写着“我过得很好”四个字,跟自己一对比,赤果果来显摆的。
“你来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没有任何烟火气,更没杀伤力,却瞬间拉回赵红霞的思绪,她忍不住打了个颤,掩饰般的拢紧大衣,“这天可真冷啊,呵呵……”
她短促的笑了声,不自在的坐到床边的凳子上,“我来看你了。”
温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慢慢地打量了一遍,没接话。
无声的沉默,最叫人煎熬,赵红霞受不住,主动问道,“那个,你这病……医生到底怎么说?”
她探了探身子,脸上挂着一副关切的表情,就是那关切装的不像,能被人一眼识破。
温馨静静的看着她,依旧没说话。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拉扯着赵红霞不堪一击的神经,她的嘴角开始发僵,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原本还挺直的脊背一点点的弯了下去。
“你穿这一身……”温馨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戳在人心尖上的针,“花了不少钱吧?”
赵红霞愣了一下,随即僵笑道,“也还行,托人从省城捎的……”
她忘了来的目的,忘了要用自身的光鲜亮丽去打击温馨,甚至她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卑微讨好,“这是羊绒的,穿着特别暖和,你要是喜欢这款式,回头我给你也捎一件?”
温馨微微勾了一下嘴角,不轻不重的陈述道,“赵红霞,你已经彻底忘了自己是谁。”
赵红霞心头一震,慌忙开口,“我……”
温馨不给她辩驳机会,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别人都喊你赵红妍,你就真的是苦水村的赵红妍了?”
赵红霞瞪大眼,嘴唇嗫嚅着,却开不了口。
温馨又讥诮而不屑的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快死了,就再拿你没办法了?”
赵红霞彻底被击垮,眼神一点点的暗淡下去,连脖子上的红围巾都失去了鲜亮的色彩,“我、我没有……”
她的声音发飘,急切的解释,“我没有那些想法,真的,我要是忘恩负义,我大可找由头拒绝吴世军,不来医院就是了,我何必冒着风险跑这一趟?
我就是来看看你,你,你别多想……”
“你身上的羊绒大衣,是哪个男人买的?”温馨忽然打断了她,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你是靠我给你铺的路,才接触到那个顶级圈子,才有机会结识那些曾让你高不可攀的男人,没了我,你算个屁啊!”
不需要多难听的的字眼,实话最伤人。
赵红霞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原先那副胜利者的姿态碎了一地,露出底下掩藏的慌张、害怕,和不知所措来,“我,我知道我有今天,全是你的功劳,我没忘,一直都记在心里,你让我帮你办的事儿,我也都认真的去办了,我……”
她喉咙哽住,眼里泛起了泪光,“我,我也不是什么都没付出不是吗?
你救了我,我报答你,一切明码标价,我没有对不起你,你何苦这么羞辱我?”
她低下头,双手捂住脸,低低的哭出声来,“呜呜,我难道过的容易吗?那些男人,根本不把我当人看,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件随意打骂欺辱的玩物……
我没有尊严,没有自由,只能拼命的去讨好他们,我图什么啊?”
她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并不能让温馨心软半分,她嘲弄的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自导自演的小丑,“你自然是图能早日摆脱我,攀上个愿意接纳你的男人,过人上人的好日子。”
赵红霞像是被这话刺激到,彻底破罐子破摔,抬起头,冲着她嘶吼,“是,我就是图这个!我图这个,难道有错吗?谁不想过好日子?
你难道不想吗?你要是不想,你能追着田野跑?你还不是知道他将来会发财……”
她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一把攥住,声音戛然而止。
第295章 帮我最后办三件事
温馨却并未被激怒,只是极冷的勾起抹笑,“你还真是蠢啊,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完全不记得我叮嘱了你什么,要想活命,就得管住嘴,我左右活不了几天了,你也想给我陪葬?”
赵红霞控制不住的抖起来,拼命的找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能管住嘴……”
温馨漠然打断,“跟我解释没用,我现在连床都下不去,还能杀你灭口?
你还是解释给那些男人听吧,若他们知道你这张嘴不严实,你以后……”
顿了下,她的目光落在羊绒大衣上,“你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机会穿这么漂亮的大衣了。”
赵红霞的脸一下子白了。
温馨没放过她,继续道,“你穿这一身衣裳来我跟前炫耀的时候,想没想过,别人要是问起来,你一个招待所的服务员,哪儿来的钱买羊绒大衣?”
“我……”
“你以为我把那些秘密告诉你,让你帮我传话,是信任你?呵呵!我是把刀送到你手里,然后让所有人记住,刀在你手里。”
“……”
“我要是死了,你就是那个最后一次接触我的人,你猜,上面的人会不会来找你?你猜,他们会不会好奇,我死之前跟你说了什么?你猜,你衣柜里那件昂贵的、漂亮的、让你穿着到处显摆的羊绒大衣,经不经得起查?”
她说完这些,疲累的闭上眼,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透支了本就不多的生机。
而赵红霞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她那副光鲜亮丽的模样在温馨一声接一声的质问里,一点一点地枯萎下去,像一朵凋谢的花。
病房里沉默了很久。
赵红霞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甘和哀求,像在做最后的挣扎,“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温馨睁开眼,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问自己,“我还能怎样?”
她慢慢地转过头,看向赵红霞,眼里没了冷嘲热讽,只有疲惫的、无可奈何的妥协,“我要你,帮我办三件事……”
赵红霞下意识抗拒,“我……”
“别急着拒绝,你办完这三件事后,跟我就再没关系了,以后,你就是苦水村的赵红妍,赵红霞这个名字,会随着我一起埋了。”
赵红霞愣住了,她想要的美好生火活,猝不及防的砸到眼前时,她第一反应不是惊喜,不是激动,竟是空茫茫的无措,甚至没有一丝即将得到自由的期待。
“你不高兴?”
“我……”
“算了!”温馨大概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自嘲笑了笑,“三件事,你办不办?放心,不让你去对付周乔,我知道你不是她对手。”
听到最后一句,赵红霞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让她跟周乔为敌就好,“哪三件事?你先说说,我,我不是不想帮你,而是怕自己做不到……”
“很简单的。”温馨冲她招招手,等她小心翼翼的凑近后,低声道,“再帮我给那几个人传个话,或是,你找个对你最有利的男人,只告诉他一个人……”
见她眼里闪烁着不敢置信,温馨嗤了声,“怎么,觉得我竟然还愿意为你铺路,很奇怪?别多想,我也不是为了你好,我是想利益最大化。”
赵红霞闻言,还是低低道了声“谢谢”,其实,就是温馨不特意交代,她也会那么办,手里攥着秘密,谁不想为自己谋取更多利益呢?
只是随着温馨一句一句的说出来,赵红霞还是惊骇的差点跳起来。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都这样了,还有撒谎的必要?”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赵红霞信了,她神色怔怔的,喃喃道,“难怪,她那么厉害,把所有知青都压得出不了头,原来她竟也是……天呐,我以前,是有多么不自量力,居然想跟她别苗头,想把她踩到脚底下,想算计她跟杨建军……我有那样的下场,可真是活该啊,呵呵呵……”
她笑起来,笑着笑着,却又哭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发泄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了,“好,这个秘密,我一定帮你一字不落的传达,还有呢?”
“第二件,也很简单,我如今,是拿周乔无可奈何了,可我恨她,我做鬼都不想放过她……”温馨急促的喘息了几下,凹陷的脸颊涌上不自然的红晕,“你不敢对付我,我理解,但你答应我,要时不时的就在那些男人面前,提一下周乔的名字,让他们,不要忘了周乔这个人的存在。”
闻言,赵红霞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这么做,有啥意思呢?”
“有意思的很,周乔是特别的,他们过后稍微一查,就能知道,再加上我告诉他们的那些,届时,是占为己有,还是得不到就摧毁,就看他们了……”温馨低低的笑起来,眼里燃烧起来的那簇火焰,像是回光返照,“而不管是哪样,周乔都必然下场凄惨,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我的仇,也算是报了。”
赵红霞艰涩的吞了口唾沫,结结巴巴的道,“这件事,我,我也能办到,第,第三件呢?”
温馨沉默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你帮我,把田野带过来。”
“什么?”赵红霞惊愕的瞪着她,“你都这样了,还惦记着他?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想见他,我能理解,但我办不到啊,田野怎么可能听我的呢?”
温馨死死的盯着她,“办不到也得办,我送你一场天大的机缘,给了你改变命运的机会,死前我最后让你帮我办这么一小件事,你敢说办不到?”
赵红霞带着哭腔哀求,“我不是推脱,我是真没办法啊,田野那性子,有多冷多倔,你难道不清楚?就是我豁出去绑架他,我都打不过他啊……”
“那你就求,跪地上求,总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必须把他带到我跟前来,我就给你两天时间,过后,我就去省城了,行了,你走吧。”
“温馨……”
温馨闭上眼,呼吸清浅的几乎看不到胸口起伏,无声无息的,像是死了。
赵红霞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软,她扶着椅背靠了一会儿,才稳住身形。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温馨的声音。
“赵红霞,别学我。”
赵红霞没有回头,她当然不会学温馨,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她不会跟周乔为敌,甚至不再恨周乔,她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从此以后,再不相见。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还是那么浓,赵红霞沿着走廊,机械麻木的往外走,却是什么都闻不到了,冷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刮进来,穿透了身上那件昂贵的羊绒大衣,她冻的打了个哆嗦,忽然意识到,大衣再好看,也不如那件灰扑扑的旧棉袄穿着踏实保暖。
第296章 让她死不瞑目
沐浴在月光里的知青院,静谧而美好,隐约听到远处的山坳里传来几声鸟叫。
周乔懒懒的靠在叠起的被子上,不紧不慢的翻过一页书,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系统在医院看完戏,便跑来跟她分享,语气里透着股幸灾乐祸的得意劲儿,“如你所料,赵红霞果然被狠狠打脸了,她那点道行,都不够温馨塞牙缝的呢,还敢舞到跟前炫耀她那点能耐,啧啧,真是可悲又可笑。”
周乔半点不意外,淡淡道,“温馨想拿捏她,实在太容易了,她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温馨给的,温馨若釜底抽薪,她分分钟一无所有。”
系统连声附和,“你说的对,所以,赵红霞猖狂不过几秒,就被打回原形了,卑微讨好的跟小姐身边的大丫鬟一样,简直没眼看,不过……”
它声音忽然顿住,欲言又止。
周乔见状,便晓得有它不想提却又瞒不住的事儿,无语催促,“赶紧说吧,我迟早都会知道。”
系统讪笑两声,“其实,也没啥,就是温馨,让赵红霞帮她办三件事,然后就彻底放她自由。”
闻言,周乔放下书,似笑非笑的“喔”了声,“看来那三件事,都跟我有关了。”
“啊?不是,第三件事,跟你没关系,是温馨,她想见田野最后一面,让赵红霞想尽办法也要把他带去。”系统急声否认完,特意抛出个八卦,“你说,赵红霞会用什么法子呢?威逼还是利诱?田野可不好说话,她怎么把他弄到医院去啊?”
周乔可不容易被它带歪话题,直接掠过,“第三件事不重要,说第一件和第二件,到底是什么?”
系统心头梗了下,只能硬着头皮说了。
周乔听完,气笑了,“重生?她倒是会给我安排,这是生怕那些人对我不好奇是吧?
还让赵红霞不停的提醒,呵呵,这是有多怕他们忘了我、不对我下手?
这要是哪个神经病当了真,把我抓去切片研究,我还没地方说理去了……”
骂了一通后,周乔咬牙,“真是临死都不消停,给我挖这么大一坑,果然,下药还是太便宜她了!”
系统闻言,立刻警铃大作,急声道,“宿主,你消消气,她都快死了,你还跟她计较啥?没得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她早就黔驴技穷,只能用这种烂招来对付你,咱们接着就是,肯定不会让她得逞的,让她死都不瞑目……”
为了安抚她,别再搞事儿,系统骂得也挺狠,完全跟她同仇敌忾。
周乔嘴角微微上扬,“怎么让她死不瞑目?”
系统一听有戏,赶紧顺竿子往上爬,“对她来说,临死前,费尽心血定的计谋,被你轻轻松松化解,她所有的付出和期待都付诸东流,身边的人也都背叛她、抛弃她,混沦落到这一步,就该是死不瞑目了吧?”
周乔点了点头,一脸勉强的道,“凑合吧。”
“……”
它忍。
周乔又问,“那你觉得,咱们该怎么接招?又怎么粉碎她的阴谋呢?”
系统显然已事先琢磨过了,试探的问,“那个……赵红霞是问题的关键人物,要不,想办法拦住她?”
周乔摇头,“没用,温馨铁了心要把秘密传出去,就一定会不计代价的传出去,谁也拦不住她。”
系统下意识反驳,“她还能有啥办法?赵红霞这条路若堵上了,就剩吴世军,大不了咱再拦住他……反正一个是拦,两个也是拦,有啥难的?”
周乔打断,“她若是不管不顾在病房里吆喝呢?那么多医生护士,走廊上还有病人,要是都听见了……你觉得那种人尽皆知、满城风言风语的下场,会比现在更好吗?”
听到这种可能,系统顿时吓的结巴起来,“会、会吗?她不会那么疯吧……”
周乔冷笑,“她人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可怕的?死之前疯狂一把,怕的只会是别人。”
这话点醒了系统,它挫败的喃喃道,“是啊,她现在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也没什么可在意的了,偏这样的人又不能直接弄死,还真是……”
顿了下,它小心翼翼的道,“那,就只能任由赵红霞传话了?”
周乔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系统的声音里充满了忧虑,“那上面的人知道了,肯定会对你好奇的,也一定会来查你的。”
周乔轻飘飘的反问,“我的档案,经历,身份,以及近一年所做的事儿,难道经不起查?”
“经是经的起,就是……”系统不安的道,“万一,他们起了觊觎之心,想让你为他们所有呢?那可是比暗杀更难缠的局面。”
“呵,那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我又不是赵红霞,要靠他们的施舍吃饭。”
她说的霸气,系统却听的心惊肉跳,忍不住提醒,“宿主,那些人,可不是来杀你的流氓无赖,他们可都是有来头的人……
若是出事,必然会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也一定会追查到底,就算你把线索抹的再干净,你也会作为嫌疑人进入有关部门的视线。
而一旦被这些人盯上,你可就难以摆脱了。
所以,就算那些人真的有罪,那也让法律去审判他们,你别动私刑好吗?”
最后一句,它声音里几乎透着哀求。
周乔默不作声。
“宿主,呜呜,求你了,我这回真不是滥发善心,我是替你权衡利弊,你动手的话,绝对是弊大于利,一点都不划算啊,相信我一次吧……”
周乔这才慢悠悠的开口,“哭什么?我又没说不信,不就是不噶人吗?我答应就是了,我本来就是一个奉公守法的良民好嘛,你是对我误会有多深啊,才觉得我喜欢滥用私刑、杀人如麻的?”
“……”
要不是怕她再反悔,系统都想蹦起来吐槽她一顿,可眼下,还得伏低做小的哄着,“对,你是个良民,从不搞打打杀杀那一套,你只喜欢助人为乐、积德行善,能跟你绑定搭伙过日子,我特别开心自豪……”
周乔听不下去了,“夸不下去,就别硬夸,你不尴尬,我还想yue呢……”
系统干巴巴的笑,“我是真心的……”
周乔懒的跟它再贫,“行了,我睡了,我这一年干的事儿,大都是你撺掇授意,怎么补窟窿,不用我教你吧?”
系统默了片刻,认命的道,“……我这就去,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任何人查到一点异常问题。”
“还有,你不让我噶人,我答应了,但我也不能当个软柿子任由他们拿捏,所以,适合的药,你准备一下,说不定很快就用得上了,别拿便宜的糊弄我,效果最好能跟兰家自保的的秘药一样。”
“……”
又可着它的羊毛薅了!
它现在严重怀疑,刚才被她套路了。
第297章 威逼田野
赵红霞从医院离开后,胡思乱想了一宿没睡,比起温馨交代她的前两件事,显然把田野带去医院更难办。
不是传话,不是捎信,是活生生地、面对面地带到温馨的病床前。
这实在太有挑战性了!
田野可是杏花峪出了名的冷面阎王,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你跟他说一句,他回你一个字都算是给面子。
让他专程去看温馨?想屁吃呢!温馨在他心里算老几啊!满村谁不知道田野鸟都不鸟她,避她如蛇蝎?
可吐槽归吐槽,发愁归发愁,该办的事儿还是得办,还必须得办成!
她不能失败。
温馨说了,三件事办完,她才能跟过去一刀两断,从此自由单飞。
如果办不到……温馨没有说办不到会怎样,但那种不说,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
温馨只给她两天时间,赵红霞不敢耽误,天不亮就骑着自行车去运输大队附近堵人。
可她从早上五点等到八点工人们都上班,冻得鼻涕都成了冰碴子,她也没等来田野的人影。
她只能先回招待所,毕竟她也有工作要忙,中午下班,她又去了,这次依旧没找着人,倒是用一包香烟,跟看门的大爷套了几句有用的话,知晓了田野如今住在哪儿。
于是,晚上她又来找他,直接蹲在运输大队的某栋家属楼门口。
为了能蹲到人,她也是豁出去了,天上还下着小雪,她裹了件半旧的军大衣,缩在一处避风的墙角里,冻的浑身打哆嗦,却不敢挪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进出的每一个人。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次,她终于等到了田野,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她差点高兴哭了。
“田野!”
她激动的喊了一声,生怕人跑掉,急切的冲过去,要不是田野躲的快,就要被她抓住胳膊了!
田野冷着脸喝斥,“你做什么?离我远点!”
他也不怕冷,穿着运输大队的工装,里面只有一件薄薄的夹袄打底,手里提着一个铝饭盒,正满脸嫌弃又防备的的盯着她,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
赵红霞瞬间被这样的眼神刺痛,条件反射般的问,“你什么意思?”
田野懒得回应她,转身就要上楼。
赵红霞急了,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也顾不上计较他的态度了,“田野,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田野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没有什么表情,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头。
他本不想理会她,但深知女人纠缠的属性,只能快刀斩乱麻,“什么事?”
赵红霞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酝酿了一宿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温馨快不行了,她想见你最后一面,你去县医院看看她吧,她现在很痛苦,却一直在念你的名字……”
“不去!”
田野没耐心听她说完,便冷声打断,“她是死是活,都跟我无关,还有,你别再出现在我跟前,不然,你现在偷来的一切就保不住了。”
话落,他大步离开,连背影都似浸透着冷漠无情。
赵红霞愣在原地,本就冻僵的脸,此刻,更是白的没一点血色。
他认出她来了!
可她明明伪装的连自个儿都认不出来!
口罩,帽子,围巾,三件套,一样不少。
就是露在外面的一双眼,她都特意戴了副眼镜,还改了嗓音和声调。
他怎么就能一下子认出来呢?
还有,什么叫她偷来的一切?
此刻的她,都忘了任务失败,只有身份被戳穿的恐慌和打击。
直到浑浑噩噩的回到招待所,她才清醒过来,温馨早就告诉过她,不用担心哪天会碰上熟人,只要她咬死不承认,那她就是赵红妍。
世人有长得相似的人,不是很正常?
谁能证明她是赵红霞?温馨说,依着目前的医学手段,还没办法做这方面的鉴定,所以,她就能安心的钻这个空子,几十年后,可就甭想了。
心里放下这层顾虑后,赵红霞又头疼的琢磨起该如何让田野去见温馨。
她想过这事儿不容易办,但没想到会这么难。
她以为,再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再怎么说也是认识的人,去看看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
可田野连那句“她是生是死,都跟我无关”,比任何话都让人难堪。
温馨给自己挑这么个男人攻略,也是找虐。
思来想去,辗转反侧,又是一宿没睡,天亮时,眼底的青黑明晃晃的,诉说着她的纠结和挣扎。
最后她咬咬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看来是没用了,那就只能行非常之法。
早饭都没顾上吃,她就匆匆走了,这回没再蹲田野宿舍楼门口,而是请了假,直接去了运输大队找人。
运输大队在县城西边,赵红霞到的时候,工人们正围着一辆大卡车检修。
“你怎么又来了?”田野看见她出现,冷硬的五官瞬间沉下去,“看来你没把我的警告听进去……”
赵红霞这回没有哀求,没有劝说,她微抬着下巴,像一个手里捏着筹码的、有底气的谈判者,“田野,我只是个传话的,是温馨想见你,你最好去,不然……她手里的东西,可就不知道会寄给谁了。”
闻言,田野不由皱起眉头,见不远处的工友一个劲好奇的打量,他转身把赵红霞带到个没人的角落,才厉声质问,“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此刻狠戾的模样,像下一秒她若回答的不满意,就扑上来撕碎她的猛兽。
赵红霞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温馨手里有举报周乔的材料,她跟我说了,如果她死之前见不到你,那些材料就会被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你也知道周乔现在是什么处境,她是很优秀,可树大招风,难保不会有人嫉恨她,想把她踩下去,取而代之,所以,你觉得若那封举报信寄出去,再被有心人利用,大做文章,她会是什么下场呢?”
她说完后,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其实温馨并没有说过这些话,是她编造的谎言。
因为她知道,在所有可能打动田野的东西里,只有周乔这两个字是真正有用的
打蛇打七寸,周乔就是田野的死穴。
哪怕他怀疑她的话,也不敢拿周乔的安危和前程赌。
田野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赵红霞脸上,像一把出鞘的刀,要一寸寸的刮掉她的皮肉。
她被他看得后背发毛,脊梁骨上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爬,却没有后退。
因为她没有退路了。
过了很久,久到赵红霞以为这次也要失败时,田野终于开口了。
“什么时候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极冷极淡,像屋檐上的雪水。
赵红霞没反应过来,“什么?”
“什么时候去医院?”田野重复了一遍。
赵红霞立刻道,“越快越好,明天一早行吗?我们一起去!”
田野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赵红霞站在运输大队的院子里,盯着田野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成了。
终于成了。
离开时,她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像是卸下了一块压在肩上的大石头。
第298章 去医院
杏花峪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雪色里,像一幅刚刚落笔的水墨画,美的如梦似幻。
周乔原本心情不错。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她手里捧着一块烤地瓜,地瓜是红心的,烤得久了些,皮微微发焦,掰开来,金黄色的瓤冒着甜香的热气,她一边吃,一边隔着窗户纸上的小窟窿往外看雪景,觉得日子要是天天这么过,倒也惬意。
结果系统几句话就把这份惬意砸了个稀碎。
“赵红霞拿我做筏子?”周乔咬地瓜的动作顿了一下,嘴里那口香甜忽然没了滋味,望着窗外白茫茫的天地,声音凉飕飕的,比外面的风雪还冷几分,“我是该夸她机灵呢,还是该夸她……已有取死之道?”
系统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却还是勉强劝道,“宿主啊,她也是被逼得没法子了,才会利用你去威胁田野。
若是有的选,我相信,打死她都不愿意跟你扯上半点关系。”
它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讨好的意味,“她如今真的是特别特别怕你,绝对不敢故意沾惹。你就别气啦!”
“没有法子就利用我?”周乔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卫生室里显得格外清冷,“那以后,但凡她被逼得没有选择,就只能一次一次地利用我了?她拿我当什么?达成目的的棋子,还是往上爬的踏脚石?
她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系统见她这态度,知道这回是真生气了,遂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你……想干啥?也雇跑腿人去打她一顿出出气?”
“她还不配。”周乔的语气嗤之以鼻。跑腿人太贵了,雇佣一次花费的成长值让她现在想起来都肉疼,对付温馨那样的,花这笔钱还有必要,赵红霞算什么?连正经桌面都上不去,不值得她动那个心思。
系统又试探道:“那你是想……揭穿她身份,将她打回原形?”
周乔摇了摇头,“她现在的假身份做得几乎没有破绽,上面又有人护着,戳不戳破,都没什么意思。”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盘算什么,过了片刻才又开口,声音冷沉了几分,“等有机会,彻底断了她的念头。”
“啊?”系统愣了一瞬,然后开始心惊肉跳,语调都发颤,“咋,咋断啊?”
“以后再说。”周乔眼下不想提这个,她拧着眉头,迟疑了片刻,像是在权衡什么,最终还是开了口,“你说……我要不要去拦下田野?”
闻言,系统没立刻回答,斟酌了一会儿,才迟疑道,“不用吧?就算你拦下这一次,说不定还有下一次。
温馨不见他誓不罢休,万一再闹出更大的动静来,那就得不偿失了,干脆就让他去吧,反正田野也不会有啥损失,温馨都那样了,还能霸王硬上弓?”
它觉得自己说了个笑话,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轻松的笑意。
可惜周乔没有配合,气氛依旧冷着,像屋外那层化不开的雪。
系统尴尬地自己干笑了几声,赶紧把话题拉回来,继续往下说,“我猜,温馨见他,无非就是没得到、不甘心,最后给自己个交代罢了。”
周乔没有否认这一点,但她想的更深,脸上那层冷意又重了几分,“除了这点,温馨一定还会在他面前,给我安排重生的身份,说些有的没的……好让田野忌惮我,从此离我远远的。”
虽然她并不在意自己在田野眼里是什么形象,也不怕他误会,但到底不想被人胡乱加戏。她是她,温馨编的那个“重生者”是温馨编的,这是两码事儿。
系统沉默了片刻,然后,它的语气忽然变了,带着点狡黠意味的玩味,慢悠悠的道,“有没有可能……嘻嘻,她会弄巧成拙呢?”
“嗯?”周乔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田野信了她的话,不但不会怕我,还会觉得有利可图,更向我靠近?”
“对啊!不是没这种可能嘛……”系统嘿嘿笑起来,“虽然田野不势利眼,但你本就是他的恩人,再兼职一下贵人,也没啥嘛。”
“你想得还挺美。”周乔的语气不咸不淡的,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无奈还是被逗乐了。
“嘿嘿,总之,先别给自己负担,等田野去了再说,说不定……”系统意味深长的道,“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周乔没有再接话。
她重新拿起块烤的焦黄的地瓜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白茫茫的天地之间。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阳光普照,气温却比下雪的时候还低了几分,风吹在脸上像刀割,冷得人直往领口里缩脖子。
赵红霞裹着那件厚实的军大衣,站在田野的宿舍楼下。
她天不亮就来了,怕田野临时变卦、怕他改了主意、怕自己这一趟白跑。
她在雪地里站了快一个小时,冻的不停地跺脚,一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扇单元门,就怕错过了人。
楼上终于有了动静。
田野穿着一件灰色棉袄从楼梯口走出来,他看见赵红霞的时候,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没有任何停顿,也没说一个字,然后推出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长腿跨上去,脚一蹬,就跑远了。
赵红霞愣了一瞬,随即气得直跺脚,她想骂,张了张嘴,又硬生生地把那些话全咽了回去,万一骂出声被他听见了,他反悔不去了咋办?
万一半路上他把她甩了自己回去了咋办?万一……
她不敢想了,赶紧跑到自己那辆破自行车前,手忙脚乱地腿骑上去,拼了命地蹬。
冷风嗖嗖地往衣服里灌,她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也顾不上擦,只是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前面那个越来越远的灰色背影。
一路上她在心里反复的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低声下气了,办完这一趟,温馨的事就彻底了结了。
以后,她再也不用来求谁、不用来等谁、不用在大冷天的雪地里站一个钟头被人当空气晾着了。
她要过自己的小日子,再也不用受这窝囊气了。
气喘吁吁的赶到医院后,她也总算是把自己劝的心平气和了,尤其看到田野居然在病房楼门口等着她,她就更高兴了,脸上不由自主的带上笑意。
谁知……
田野冷不丁的道,“温馨快死了,总算如了你的意吧?被她当傀儡控制着,现在终于有机会摆脱了……你笑得这么开心,倒是能理解。”
赵红霞闻言脸色当即大变,下意识的先看了眼四周,才急声反驳,“你胡说什么?我没有开心,我……”
田野扯了个嘲讽的笑,不耐的打断,“她在哪个病房?带路吧,我赶时间,没空看你演丑戏。”
“……”
第299章 见面
赵红霞被那句“演丑戏”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她僵着脸转过身,领着田野往病房大楼里走,临门一脚了,她忍!
田野跟在她身后,离的不远不近。
一路上,都是浓浓的消毒水味道,让人不适的皱眉,更觉喘不过气来。
到了三楼,赵红霞在一扇门前停下来,手搭在门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田野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和温柔。
病床上,温馨半靠着的姿势微微动了一下,她今天显然特意收拾过,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似乎也擦了一点什么,多了几分血色,还换了件干净的病号服。
她复杂的目光越过赵红霞,落在田野身上,费力的挤出一句,“你来了?”
声音不大,沙哑的,像砂纸在玻璃上磨,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田野站在门口,没有任何回应,他看着温馨,目光像一潭死水。
赵红霞站在两个人中间,忽然觉得自己很碍事、很多余,虽然好奇他们会说什么,但秉持着知道的越多越危险的原则,还是主动避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俩人,和无声的沉默。
“坐吧。”
温馨率先打破了沉默,视线一直紧紧的黏在他身上,带着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复杂感情。
田野没有动,“不用了。”
他语气不重,但也没有商量的余地,“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还有事。”
温馨闻言,自嘲的勾起唇角,“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连坐都不肯坐一下,我自问,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儿,甚至,我还时常讨好你兄弟,他们都能感受到我对你的用心,为什么,你就不信呢?”
田野没说话,静默的站在门口,和病床隔了四五米远,俩人之间,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把他和温馨隔在了两个世界里。
温馨苦笑,不甘的追问,“我只是喜欢你而已,这有错吗?”
田野不适的皱眉,像被喜欢俩字给膈应到,他忍不住出声纠正,“你并不喜欢我。”
温馨楞了下,下意识辩驳,“不,我喜欢你,我都这样了,还值当的撒谎骗你?”
田野淡漠的看了她一眼,对她毫无生机的样子,无动于衷,“你是自己骗了自己。”
“什么意思?”
田野懒得多做解释,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说正事吧,我很忙,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温馨虽然早就猜到他不会有好态度,但此刻,依旧被他的冷漠无情伤的体无完肤,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田野,我活不了多久了,医生说,就算转院去了省城,最多也就几个月,也许更短,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田野想也不想,冷声道,“你的生死,跟我无关。”
“你……”温馨闭了闭眼,告诫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片刻后,总算冷静下来,“我找你来,不是想让你可怜我,也不是想听你说什么安慰的话,我只是想在死之前,问你要一个答案。”
田野没有应声,他就那么靠在门上,面无表情的等着。
温馨隐含期待的目光紧紧锁在他的脸上,声音明显的发颤,细听,还带了丝哽咽,“你有没有……哪怕只有一瞬间,有没有对我动过心?”
闻言,田野再次不适的皱了下眉,眼里多了不耐烦,“你要是说这些无聊的事儿,那我就不奉陪了。”
见他转身要走,温馨忙喊住,情绪激动下,还咳出一口血来,“别走!我要跟你说的是关于周乔的事儿,你也觉得无聊、没耐心听吗?”
田野果然脚步顿住了。
温馨见状,带着恨意,挤出一句,“果然,只有用她的事儿,才能威胁你来,也才能留住你。”
田野没接这话,只冷声催促,“到底什么事,快说。”
温馨勾起一抹孤注一掷的笑,“说之前,你必须回答我刚才的那个问题,你……”
不等她说完,田野就回应了,“没有”。
他的声音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残忍的坦诚。
简单的两个字,像一把刀,直直刺进温馨心口,她眼睛里的那团火终于彻底灭了。
脸上的那点人为涂抹出来的血色,也在这两个字里褪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那张灰败枯萎的脸。
温馨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疼痛,又像是在把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剜出去。
片刻后,她睁开眼,再开口时,声音忽然清亮了一些,像是回光返照的人忽然有了精神,“周乔,她不是普通人,你离她远一点,对你有好处。”
田野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没什么变化,“什么意思?”
温馨直直地看着他,眼底闪烁着诡谲的光彩,“她和你不是一路人,或者说,她就不是一个人,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借用了那具身体,也许哪天又会突然消失,或是……”
田野忽然打断,手放在了门把手上,“你说完了吗?说完我就走了……”
温馨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满眼的不敢置信,“你,你不信我说的?我都快死了,还有必要骗你吗?我是为你好啊,她真的有问题,难道你就一点没察觉吗?同样都是知青,别人还在挣扎求生存,她却已经大放异彩,而且,不管谁跟她为敌,她都能毫发无损,全身而退……”
“承认别人比你优秀,就那么难吗?”田野不再与她周旋,冷声警告,“祸从口出,就算你还有几个月,也管好自己的嘴吧,省得死不瞑目。”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温馨张了张嘴,像是还想冲他再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半响后,赵红霞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她看见温馨在哭,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点点的从削瘦的脸颊滑下来。
她嗓子蓦然干哑,“温馨……”
温馨闭上眼,声音疲惫的像是整个人被掏空了,“一切都结束了,你也走吧。”
赵红霞怔在原地良久,才悄悄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第300章 来村里调查她
系统跟她复述完俩人见面的过程后,语气复杂的感慨,“我虽然早就预料到田野不会给她好脸色,但没想到,他会做到那般冷漠无情的地步……”
顿了下,像是怕她生气,赶紧解释了几句,“我不是为温馨说话,温馨不是好人,也确实做了很多恶事,但她的确没有对不起田野,可田野呢?”
它话锋一转,又找补起来,“当然啦,我也不是说田野错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也不能看在温馨快死的份上,就违背意愿陪她演戏,他也没那个义务不是?”
周乔无语了,“你颠三倒四的,到底想说什么?痛快点,我还能打你不成?”
系统心说,你是打不到我,可你骂起人了,比捅刀子还狠呢!
它硬着头皮道,“我,就是想说,田野有点太不近人情了,衬的温馨这个大反派都有点可怜了,你知道吗?田野走后,她一个人哭了很久呢,那模样……”
周乔好奇接过话去,“她怎么了?”
系统叹了声,“人活着,最怕的不是死,是没有念想了,我觉得,温馨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如果我没料错,她估计不会再去省城透析了,多活几个月而已,有啥意义?
反正,她在这世上已经没有在意和留恋的人了,何必再忍着痛苦去跟病魔做抗争呢?
之前,我说有意外收获,还真是一语成谶了。”
闻言,周乔挑了下眉头,“你的意思是,田野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提前终结了她的生命?算是帮我达成了心愿、除去了祸患?”
系统理直气壮的反问,“难道不是吗?
田野一句没有喜欢过她,就断了她所有的念想,连自己欺骗自己都办不到了,她还能有活下去的动力?
而且,田野走之前的那句警告也说的非常清楚了,温馨要是敢在外头胡说八道造谣你,他会连几个月的时间都不给她留了,这是啥意思,你难道不懂?杀人莫过诛心啊!”
周乔扬起嘴角,夸了句,“嗯,干的漂亮!”
系统梗住,“你!”
周乔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别再这儿拎不清了,因为温馨快死了,被田野伤了,你就又不知所谓,忘了她之前都干过什么了?
你去翻翻我跟她的旧账好不好?
山里埋的那三人还没分解成化肥呢!
还有,你晚上去盯着赵红霞,看看她都做了什么,再来跟我抱怨田野过分吧!”
系统听完她的数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郁闷的开口,“我知道她要干啥,完成温馨的遗愿,她从医院离开后,就想法子联系到她攀上的那位人物,约了晚上见面,届时,她肯定要说你是重生的……”
周乔冷笑,“所以,你是替温馨难过什么?她落得什么下场,都是咎由自取,是作恶多端的报应。”
系统不敢再冷声。
晚上,确实如它所料,赵红霞偷摸的进了县城一处低调又奢华的小院,见了个秃顶的中年男人。
她称呼那人为“李先生”,声音谄媚又讨好,像旧时伺候主子的通房丫鬟,把一身前途荣辱,都寄托在他身上。
李先生对年轻女孩的恭维示好很享受,举止言辞之间,却又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显然,没把她当个人,而是无聊时打发时间的玩物。
不过今晚,赵红霞带给他不小的惊喜。
他听完她说的那些话,第一反应是嗤之以鼻,认为是无稽之谈,第二反应,得知这是温馨的临死之言,又震惊到不敢置信,最后,在她一通摆事实、讲道理后,半信半疑、心思活泛了,那是好奇,是占有欲,是发现了新奇猎物后的兴奋。
“这么说,这个周乔,跟温馨,她们是一类人了?”
赵红霞哪敢随意下结论?而且,她还得给自己留好后路呢,于是温柔小意的道,“我哪里清楚?我也是帮温馨给您传个话罢了,真相是什么,当然得您亲自判断了,您英明神武,慧眼如炬,谁能骗得了您呢?”
李先生哈哈笑起来,“是得好好查一查,正好温馨要死了,就送来这么个有趣的人,不错,她也算死得有价值了!”
赵红霞垂下头,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可她从来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寄希望周乔不会查到她头上,更不要报复她。
或者,某天周乔也成了这个圈里的人,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一天,两天……
杏花峪安静了三天后,系统终于发现有人在杏花峪村附近转悠。
仨人都穿着深色的棉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们在村里这里走走,那里看看,不紧不慢的,像是在散步,遇上村民,还停下闲聊几句。
后来,他们分头行动,有人去了大队部,有人找到知青院,还有一个进了山。
周乔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还为此吓了一跳,不是惊惧那仨人来查她,而是系统那声音尖锐的像拉响了警报。
“有人来了!有人来了!有人来了!”系统叫得撕心裂肺,“三个!从县城方向过来的!穿着便衣,但走路姿势一看就是吃那口饭的!”
周乔正在卫生室里手搓药丸子,闻言,动作依旧拿捏的稳稳的,“慌什么?我的档案,你都处理干净了没有?”
“处理了!处理了!处理了!”系统连声保证,语气却还是难言焦灼不安,“所有异常记录全部清理,从你出生到现在,每一年的信息都对得上,经得起任何人查。
你那些……咳,不方便让人知道的事情,时间线上全部做了平滑处理,就算有人拿着放大镜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也挑不出毛病。”
周乔“嗯”了声,继续不紧不慢的倒腾药丸子。
系统忍不住问,“你就一点都不紧张?那些人可是……”
“可是什么?”周乔的声音淡淡的,“可是来查我的?查就查呗,我这一年干了什么好事,村里人都看在眼里。
他们要是去问杨队长,杨队长一定大夸特夸我的那些优秀事迹。
他们去找问知青,王洋几个,肯定也只会说我的好话,找村民打听,就更不怕了,哪个不长眼的胡说八道,败坏我名声,年底分的钱,就给我吐出来,我不喂白眼狼。
其实,我现在身上,也没什么可以抹黑的了吧?”
不是她自我感觉良好,而是平素谨慎小心惯了,不给别人留任何可以攻击的把柄。
毕竟,她作为穿越女,还是带空间外挂的,都没去黑市捞过金,这还不够老实吗?
她连杀个人都用的最迂回婉转的方式。
“行了、行了、行了!”系统被她这一长串堵得说不出话来,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你倒是想得开。”
周乔平静的道,“想开是一天,想不开也是一天,换你,你选什么?”
系统心说,谁不想想开,可又有几个能坦然接受的?
毕竟,这是能影响一辈子的大事儿啊!谁能不紧张、不忐忑、不害怕?
第301章 骗她来县城
一上午,周乔和系统的表现,充分诠释了什么叫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直到调查组的人走了,它才不那么焦躁了,而是又转为另一种亢奋的情绪。
“宿主!宿主!”它激动的大笑着,“哈哈哈,你知道那仨人是怎么问的吗?知道杨队长等人又是咋回答的吗?哈哈哈,可太有意思了!”
周乔无语提醒,“大悲大喜容易伤身,冷静一点吧……”
“冷静不了一点啊,嘿嘿……”系统笑的跟捡到宝一样,声音里全是雀跃,“去大队部的那个人,一上来,就给杨队长摆出身份来施压,打着调查知青的旗号,专打听关于你的事儿,缠着杨队长问,从你来杏花峪后,村里有没有不寻常的事儿发生,嘿嘿,你猜杨队长咋说的?”
周乔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了然的从容,“把我做过的好事儿,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呗。”
系统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对啦,在杨队长眼里,这些都是不寻常的事儿,平凡又伟大,哈哈哈,把那人给噎的,脸都黑了,太好玩了了!”
周乔没有笑,追问道,“还有一个呢?”
“喔,另一个人去知青院,正好碰上王洋,就跟他聊起来,拐弯抹角的问,你有没有和别人不太一样的地方,王洋回答的更有意思了,她说你确实跟别人不太一样,你太能干,太善良,太优秀了,哈哈哈……”系统乐不可支,“对方那脸吆,青一阵,白一阵的,也心梗的不行啦。”
周乔勾起嘴角,“没去找村民打听吗?”
“打听啦,就是不停盘问,你身上有没有问题,比如工作,生活作风方面的,嘿嘿,被村民给毫不客气的撅回去了,有个脾气暴躁的,觉得对方不怀好意,还想动手来着,把对方吓得连退好几步……”
它叭叭的一通说完,动容的感慨了句,“他们都很维护你啊,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而是身体力行!
若是刚才,有一个扛不住压力,或是有坏心眼儿的,随便含糊几句,对方就可能大做文章,找你麻烦,现在,他们只能铩羽而归。”
周乔淡淡道,“可他们不会因为没查出问题,就善罢甘休。”
系统声音里的那股亢奋劲儿瞬间散去,郁闷的叹了声,“是啊……”
仨人回去后,就马不停蹄的上报了自己的调查结果,一切都正常。
周乔的档案,干净的没一点问题,到杏花峪当知青后,从工作到生活,也没有任何异常。
李先生听完,不但没觉得失望,反而对周乔更感兴趣了,“有意思……”
既然这种方式查不出什么来,那就换其他路子走,对于漂亮又有能力的猎物,他不介意多费些功夫。
没多久,郑从文就接到一通电话,表情从惊讶,到凝重,再到挂断电话后的沉默不语,情绪一波三折。
王秘书看的心惊肉跳,试探着问,“领导,是上面有什么指示,还是出什么事了?”
郑从文掏出根烟来点上,用力吸了一口,才哑着嗓子道,“是上面交给我个任务,一个,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的任务……”
王秘书没问是什么任务,而是先问,“您不愿意?”
郑从文自嘲一笑,“由不得我不愿意。”
“那您还……”还纠结啥啊,干就完了。
郑从文叹了声,揉揉眉头,“我是愁,这个任务,怕是完不成。”
王秘书没忍住,小心翼翼的问,“到底什么任务啊?”
郑从文顿了下,抬眼看向他,语调沉重的道,“让我找个由头,把周乔请到县里来,再带到招待所去。”
“啊?”王秘书大吃一惊,变了脸色,“这,这是什么任务?为什么是周乔呢?”
“是啊?为什么是她呢?”郑从文也想不通,喃喃自语,“难道她的美名已经传那么远了?”
王秘书急切的乱了分寸,“领导,您要三思啊,周乔,可不是一般人啊,优秀工作者的称号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怎么能……”
郑从文面无表情的打断,“咱们说了不算。”
王秘书见他有了决断,更急了,“领导,我越矩多说一句,这任务千万不能接啊,先不说这么做……是不是伤天害理、违背良心,”
他顿了顿,深吸口气,“周乔名声太好了,她一旦出事儿,肯定有不少人关注,就说杏花峪的村民,就能联合起来为她出头,虽然都是些平头百姓,但民心可畏啊!
而且,她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若受了欺辱,绝不会忍气吞声的,到时候,不知道要掀起什么风浪。
真要兜不住了,推谁出来顶雷?
只能是您啊!”
郑从文没说话,低着头,用力夹着烟,一口接一口的抽,直到呛着了。
“咳咳咳……”
王秘书忙上前给他倒了一杯水,又赶紧去开窗通风,冷风一吹,俩人都不由打了个寒颤。
“领导……”
郑从文摆摆手,“不用说了,利弊关系,我都明白,但有些事……”
他不得不做,早就上了那条船,现在想下来,谈何容易?
王秘书猜到了什么,流露出个苦笑。
一旦不再纠结,郑从文就变得果断起来,沉声吩咐,“通知周乔,让她来一趟县城,就说,评选优秀工作者的材料,需要她亲自签名核实。
这是关系前程的正事儿,她不会拒绝的。”
王秘书艰难的点了点头,“来了之后呢?”
郑从文冷声道,“再借着吃饭,去招待所,安排她住下,之后,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说完,像是劝王秘书,又像是安慰自己,“要相信那些人的能力,就算出事,也能封住周乔的嘴。
周乔是个聪明人,就该明白如何选择才是对她最有利得,说不定,她以后尝到了甜头,还要感激咱们的引荐呢。”
王秘书挤出个笑,比哭还难看,“但愿如此吧。”
不然,领导的仕途完了,他也跑不了。
系统给她传消息时,周乔正跟杨向前说话,“谢谢您提醒,应该没啥大事儿,估计就是上面例行问话调查吧?
先进工作者的评选还是非常严谨慎重的,不了解清楚,万一有哪个人品行不端,一旦爆出来,可就打脸了,影响也不好,查仔细了,彼此都放心。”
杨向前总觉得真相不是这样,但他也实在琢磨不出其他的可能性,只能认了这种说法,“那先进工作者……不会有啥变故吧?”
周乔笃定的笑道,“放心吧,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不会有任何变故。”
第302章 去还是不去?
送走杨向前之后,门刚合上,系统就憋不住了,声音里裹着一股子告状的急切,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宿主,那个坏蛋李先生,命令郑从文把你骗到县里的招待所去!先利诱,再威逼,最后那啥啥啥……”
它说到最后,声音忽然矮了下去,像是不忍心把那些腌臜字眼说出口。
周乔端起搪瓷缸子,她不慌不忙地喝了两口,才漫不经心地开了口,语气淡得像在问今天晌午吃什么,“他们打算怎么骗我去啊?”
系统的声音干巴巴的,“拿先进工作者当幌子,让你去县里签一份资料,他们认定你在意那个光荣称号,一定不会拒绝的。等你去了,再用吃饭的名义,把你带到招待所去,然后就……就……”
它声音又卡住了,像是舌头打了结,怎么都拽不出后面那几个字。
“然后就上演一出好戏给我看。”周乔冷笑着接过话去,“我要么乖乖从了,成为他们养的金丝雀,要么就被逼就范,成为他们的笼中玩物。”
她顿了一下,抬眼望向窗外,嘴角的弧度冷得像屋檐上的冰凌,“呵,他们真是一点都不担心我会掀桌子啊……”
闻言,系统抖抖嗦嗦地开口,声音里还夹杂小心翼翼着试探,“你……不光想翻脸,还想掀桌子啊?”
周乔哼了一声,带着一股子不屑反问它,“不然呢?不掀桌子,怎么抗争?”
她把搪瓷缸子重重的的搁在桌上,声音渐渐拔高,“你以为我当场翻个脸,指着他们鼻子怒骂几句,再狠狠甩几个耳光,以后躲着不见龟缩起来,就算抗争了?那有个屁用!”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只有掀了桌子,我才不会成为他们桌面上那道菜,懂了吗?”
系统被她这气势压得连声应和,语速快得像在表忠心,恨不得把人间所有好词都堆到她头上,“懂了懂了懂了!我宿主就是聪慧过人,呵呵……看问题一眼就能窥见本质,火眼金睛说的就是你,任何魑魅魍魉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周乔没好气地呵斥了一声:“闭嘴吧你!”
“呵呵……”系统被骂了也不敢生气,反而陪着笑哄着,“宿主,那你到底……去不去县城啊?”
周乔毫不犹豫,吐出一个字,“去。”
“啊?”系统愣了一瞬,旋即喃喃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宿主好勇喔,可你就不怕翻车吗?万一……”
周乔强势的打断,“没有万一,我之前让你准备的,堪比兰家的秘药呢?”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是时候用了。”
“啊?”系统又惊呼了一声,声音都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给,给谁用啊?那个李先生?”
周乔面无表情的道,“不,给郑从文。”
系统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她又淡漠的补了一句,“至于那什么李先生,我给他安排了别的戏。”
“啥戏啊?”系统好奇的要命,声音里满满的求知欲,还有那么一丝不安。
周乔随口敷衍,“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还跟我卖关子……”系统不满地嘟囔了一声,“我还能出卖你啊?你说出来,我说不定还能帮你出出主意呢……”
“用不着。”周乔可不想用它再叨叨,“你赶紧把药准备好,等消息一传过来,就送郑从文病退下岗。”
系统沉默了片刻,像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真要这么干啊?郑从文是被逼的,非他所愿……”
“呵!”周乔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难道你又心软不舍了?觉得我做得太过分了?什么被逼?他早就上了那条船,过去不知道做了多少丧心病狂的勾当呢!
非他所愿,就能将他的罪孽抹平了?
你开什么玩笑呢!
光他助纣为虐这一条,就能送他进去关上十几年,只是让他安稳的病退,都算便宜他了好么?”
系统连声应和,“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我宿主真是人美心善……”
周乔懒得再跟它贫,翻了白眼,“跪安吧。”
让她去县城签字的消息,在第二天就传到了村里。
杨向前是亲自来通知的,他站在卫生室门口,嘴里不停念叨着“好事儿”“光荣”“你去一趟”之类的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他没起疑,甚至比周乔本人还高兴,临走时还特意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穿厚实些之类的话,然后痛痛快快地给她批了两天假。
韩岳听说她要去县城,还要在外面住一天,有些不放心,便想陪她一起去。
周乔无奈扯了借口搪塞了过去,不是不想带他,而是县城这一趟,小动作太多,他在身边,实在不方便,有些事,只能一个人去做。
去之前的那天下午,天阴沉沉的,屋檐上的雪还没融化,像是又要落上一层了。
周乔正在卫生室里收拾东西,听见门外有急切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正好看见门被推开,田野站在门口,穿着件灰色的棉袄,肩上挎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脸被风吹得发红,望着她的眼神,幽深复杂,让人猜不透里面到底是什么。
他像是怕自己身上的寒气冲撞了屋里的人,站在那儿,也不进来。
周乔不意外他的到来,很自然的打招呼,“你休假了?进来吧,火盆还没熄呢,你坐边上烤烤手……”
田野“嗯”了声,这才跺跺脚,走了进来,坐到火盆边上,抬手放到还有余温的灰烬上,感受着那一丝暖意。
周乔找个了杯子,倒了杯热水递给他,里面还特意加了姜片和红糖,“去去寒气。”
田野道了声谢,不自在的接过来,却没直接喝,而是捧在手心里,不过片刻,热气便将他冷厉的眉眼熏染的柔和起来。
周乔正想找个话头打破沉默,没想到,他主动开口了,每个字都像斟酌了很久,“周知青,我有话跟你说。”
周乔露出适时的好奇,“说什么?”
田野犹豫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用力,“前两天,我去医院见了温馨,听医生说,她肾脏坏了,没几天可活了……”
“啊?”周乔的演技还是在线的,恰到好处的惊讶了声,一连声的问,“怎么会这样呢?她不是去百货大楼上班了吗?怎么就……快死了呢?”
她声音里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第303章 田野提醒
田野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或者说,他看周乔的时候,本身就带着一层滤镜,还顺着她的话道,“可能坏事做多了,遭了报应吧?”
闻言,周乔差点没憋住笑,嘴角狠抽了一下。
田野继续往下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我并不想去见她,是她……用某些事要挟我,我不想惹麻烦,才去了一趟,也是想听听,她还有没有别的算计。”
周乔捧哏似的问了一句,“然后呢?她跟你说了什么?”
田野飞快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像是烫着似的又飞快的垂下,“她跟我说……让我离你远一点,还说,你不是普通人。”
周乔眨了眨眼,那表情装得茫然又无辜,“什么意思?我不是普通人,那是什么人?难道我还有什么隐藏的大佬身份?”
说完,她自己先绷不住笑了起来。
田野的眼底也闪过一丝笑,声音里多了一点无奈,像是在回忆一个荒谬的笑话,“她说的更玄乎,她怀疑你是孤魂野鬼附体了。
我怀疑她是疯了,才能臆想出来这种事儿,反正,我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他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忽然抬起头来,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周乔,眼底干干净净的,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坦荡的像是已经把一切都想好了的笃定。
“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她对你不怀好意,想以此来算计你。敌人虽蠢,但临死前的疯狂反扑,还是很有必要慎重对待的。”
周乔听完,嘴角微微上扬,“谢谢你,特意来告诉我,我会加倍小心的,自古邪不压正,她再多算计也无用,更遑论还是那种无稽之谈,就算她敢往外传,也没人敢听敢信啊。”
这话说得在理,现在是什么年代?搞这些有的没的,马上就会有人给你扣帽子教育。
田野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离开的时候只是口头警告了一下,没有采取更激烈的措施,不然,以他的性格,绝不会让温馨有任何一个字能威胁到周乔。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低声道,“还有一件事,赵红霞改头换面了,在县城的招待所里住着,用的是个假名字,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你去了县里,小心些。”
周乔适时地露出一抹惊讶,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意外,“她还活着?还进了招待所?还敢舞到你面前去?可真有本事啊……”
田野皱了皱眉,“我猜,八成是温馨帮她运作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上不了台面的门路和手段。总之,这个人,也是个定时炸弹。”
他顿了顿,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然后补了一句,“等下,我再跟杨队长提个醒。”
周乔赞同地点了点头,“是该说一声,毕竟赵红霞在名义上,还算是杨家的儿媳妇,就算杨进军已经死了,事情也得有个交代。”
说完正事,气氛忽然沉默了下来。
周乔战术性地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这会儿撵人不太礼貌,人家好心好意来提醒你,话刚说完你就赶人走,像过河拆桥似的。
田野像是也感觉到了这份微妙的停滞,他端起杯子,一口气把杯子里的姜糖水喝了个干净,“那我走了。”
周乔站起来送他。
走到门口的时候,田野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终于说出口的关切。
“你要是……需要人帮忙,说一声。”
说完,他迈步走了,步子又快又急,像是后面有狼撵着似的。
周乔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继续回屋收拾东西。
系统的声音鬼鬼祟祟的冒出来,带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八卦劲儿,“你心里就没点想法啊?”
周乔波澜不惊的道,“我能有啥想法?我不是早就跟你表过态了吗?我对他,没有那种男女之情,你吃瓜吃错了地方。”
系统“喔”了一声,接着不死心的又问,“那就……一点涟漪都没有吗?”
它不等周乔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毕竟,他对你是真挺好的,赵红霞拿你威胁他,他哪怕再厌恶温馨,还是去了,而且,我能看得出来,如果温馨真要对你不利,他一定会采取激烈手段制止的。”
顿了顿,它又想起了什么,声音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对了,还有,他当天就想赶回来提醒你的,只是单位临时给他派了任务,他实在抽不开身,才耽误到今天,为了尽快赶回来,他可没少受罪,从公社一路小跑回来的,那么大的人了,跑得满头大汗,棉袄都湿透了……”
系统的声音慢了下来,纠纠结结的问,“你到底,感动不感动啊?”
周乔无语,把话说得更明白,“感动也不是爱情,何况,我也没那么感动,我对他,勉强算是有几分恩情吧?他如今做的这些,就当是报恩吧。”
系统假惺惺地叹了口气,“唉,那他也太可怜了,一腔真情,到底是错付了……”
周乔翻了个白眼:“你就演吧。”
“嘿嘿……”
系统笑得很欠揍,但到底没敢再往下说。
到了夜里,果不其然,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雪,早上推开门,整个杏花峪银装素裹,美得如诗如画。
韩岳早早起来做好了饭,砂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粥里加了红豆和山药,熬得稠稠的,红豆煮开了花,山药炖得软烂,用勺子一搅就化在粥里。
烙饼是葱花油饼,两面金黄,外酥里软,切开的时候还能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小菜摆了好几样,腌萝卜条、酱黄瓜、咸鸭蛋,还有一小碟子他自己做的辣白菜,红艳艳的,看着就有食欲,一桌子摆得满满当当,香喷喷的味道在整间屋子里弥漫开来。
周乔洗漱完,看见这阵仗,又是感动又是好笑,“你这是做什么?也太夸张了吧?我就出门待一晚,还用得着整送行那一套?”
“不是送行,”韩岳熟练地给她盛了一碗红豆山药粥,认真地纠正,“送行要吃饺子的,就是让你多吃点,等下出门在外,吃喝不方便,提前补一补。”
“这样啊……”周乔端起粥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忍不住满足地眯了眯眼,带着好奇追问,“你不会还给我准备了要带的干粮吧?”
韩岳点了点头,一边往她碗里夹菜,一边絮絮叨叨地交代,“我蒸了一笼烫面包子,是你喜欢吃的茄子肉馅的,放在饭盒里了,等去了县里,肯定会凉,到时候你找个食堂,花一毛钱,让厨师帮你热一热再吃,别吃凉的,对胃不好。”
周乔咬了一口葱花油饼,含混地“嗯嗯”应着,吃着吃着,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最初,是她庇护他,给他一个可以安心待着的地方,如今,一切都颠倒过来了。
她不用开口,他就知道她需要什么,她还没想到的事,他已经替她做好了。他照顾她,事无巨细,无微不至,像一棵慢慢长大的树,终于有了足够的枝叶,可以为最初替它遮过风的那堵墙挡住阳光了。
吃过饭,她把要带的行李整理好,又一一记下许峥几个让她帮忙捎带的东西,杨向前派来送她去公社的牛车也到了知青院门口。
周乔拎着帆布包坐上去,潇洒的挥挥手,牛车吱吱呀呀的,往远处驶去。
第304章 报应
天寒地冻,出门就是受罪,周乔今天却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她裹着厚实的军大衣,头上戴着双层的毛线帽子,长长的围巾在脖子上缠了好几圈,里三层外三层的,捂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如此全副武装,在牛车上坐久了,还是冷。
那种冷像无数根极细极凉的针,不紧不慢地往骨头缝里扎,她不停地哆嗦,恨不能一头扎进温泉池里泡着。
系统陪她一路说着话,絮絮叨叨的分散一些注意力,“快到了,快到了,再坚持坚持,要不……你下来跑两步?跑起来就暖和了,呵呵。”
“闭嘴。”周乔冻得声音都在打颤,“别扯没用的,药呢?跑腿人就位了没有?给郑从文用上了没有?”
“马上,马上安排。”系统好脾气的哄着,像是在安抚一个等得不耐烦的孩子,“别急啊,得等合适的机会,毕竟那是啥家属院儿,还是要谨慎一点的,别闹出动静来才好……”
周乔不听它这套,直接下了最后通牒,“我到县城之前,郑从文必须住进医院。”
“明白、明白!”系统这回应得干脆利落,“这样你才能半点嫌疑都不沾嘛,放心吧,不光能把他送进医院,顺利的话,还能被医生宣布抢救无效、喜提中风偏瘫的套餐。
保证你到达之前,一切尘埃落定,跟你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
周乔这才满意了,她把厚厚的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留下一双眼露在外面。
路两边的树挂满了雾凇,玉树琼花,晶莹剔透,若忽略刺骨的寒风,这一路上,倒是美不胜收
九点多,牛车吱吱呀呀的赶到了公社。
周乔从车上跳下来,腿已经冻得不太听使唤了,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趔趄了一下,扶着车辕才站稳了。
她站在公社的路口等车,往县里的方向看了一眼,“统子,如何了?”
系统的声音欢快的响起来,带着一种大功告成的得意和邀功,“宿主,办成了!”
周乔挑眉,“发病送去医院了?”
系统忙不迭炫耀道,“是啊,刚发病那会儿,郑从文觉得天都塌了,哈哈哈,不过,他还抱着一丝侥幸……
可惜,到了医院,所有的治疗办法都想了,也都试了,哈哈哈,却都没用,现在的医疗条件压根应付不了这种情况,基本碰上就是死局,所谓救治,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医生已经宣布了最后的结果,以后需得长期服药、长期锻炼,或许症状会有所改善,但想痊愈,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几乎不可能。”
周乔听完,沉默了一瞬,再开口,声音冷冽,“这算是宣判了他的仕途走到尽头了吧?”
“嗯。”系统的声音放低了些,“他这幅样子肯定不能再上班了,他的工作,很快就会有人代替,宿主,他彻底完了,再也构不成威胁。”
周乔轻轻吐出两个字,“报应。”
郑从文心如死灰的躺在病床上,看着白惨惨的屋顶,混沌的脑子里也闪过这两个字。
报应!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的眼睛用力睁着,瞳孔有些涣散,左手还能动,但右手已经彻底不听话了,沉甸甸地搁在身侧,像一段不属于他的木头。
他想起昨天还在办公室里批文件,想起那个电话,想起自己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想起王秘书说的那些话……
“民心可畏。”
“周乔不是省油的灯。”
“真要兜不住了,推谁出来顶雷?只能是您。”
他当时不是不知道这些道理,他只是觉得,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应该能摆得平。
一个小小的知青,能翻出什么浪来?
可他忘了,还有天罚,还有报应。
如今,他就算悔断了肠子,也难以挽回了。
前几十年艰苦奋斗,风里来雨里去,多少次命悬一线才换来的风光,然而,坍塌只用了一瞬间,所有的一切,便都戛然而止,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摔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他的后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浑浑噩噩的度过,惨淡潦草收场。
他不甘心。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眼角滑过一滴泪,没入枕头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不可逆转地晕开。
王秘书局促不安的站在床边,看着郑从文那张灰败的脸,眼眶发酸,嗓子发紧,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两个字,“领导……”
“别叫我领导了。”郑从文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颓丧,“以后都不是了。”
王秘书喉咙发堵,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安慰郑从文还是在安慰自己,“您别这样说……医生说了,好好吃药,好好配合做康复训练……还是有很大希望恢复的。”
郑从文嘴角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用哄我,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咳咳,没用的。”
从发病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他躺在这里,连翻个身都需要人帮忙,所有的精气神都像被人抽走了。
“以后你不跟着我了……”他沙哑的声音,像是回光返照的人在交代后事,“就想法子到公社锻炼一下吧,别窝在这里了。”
闻言,王秘书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用力的点了点头,想起还有一件正事没问,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那……周乔的事儿?”
郑从文沉痛的闭上了眼睛,过了好几秒,才颓然睁开,带着一股认命的无奈道,“我都这样了,还管那些做什么?随他们去吧。现在已经没什么能威胁到我了,你也别再掺和,离得越远越好。”
他顿了顿,又提醒,“你尽快申请去下面锻炼,偏远地区也不要紧。”
闻言,王秘书心头一颤,哑声道,“是,领导。”
郑从文再次闭上了眼,像是睡着了。
医院发生的一切,系统都讲给了周乔听,为了让她觉得解恨,把郑从文的痛悔、颓丧,绝望,都刻画的入木三分。
周乔听完,并没多少情绪波动,某个恶人得到了他应有的惩戒,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吗?
“宿主,你不高兴啊?”
“高兴。”
“……”
抱歉,它完全感知不到,相反,它觉得她此刻平静的有点危险,于是,赶紧转了话题,“那个,你还去县政府吗?”
周乔毫不犹豫,“去,做戏做全套。”
第305章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周乔到了县政府,门口传达室的老头探出头来看她,好奇的问找谁。
她一本正经的报了郑从文的名字,说约好了来签先进工作者的材料。
老头翻了翻桌上的登记本,又打了个电话上去,挂了之后,表情有些微妙,像是不太好意思开口。
“同志,”老头斟酌着措辞,“办公室的人说,没有这回事,可能是哪里搞错了,连累你白跑一趟,咳咳,他们让我跟你说声对不住。”
周乔适时的露出个惊讶的表情,却没有追问,也没有抱怨,只是淡淡的道,“这样啊,那可能是搞错了,没关系,麻烦您了。”
传达室的老头松了一口气,连声说“不好意思”,听说她要住宿,又热情的给她指了去国营宾馆的路。
周乔道了谢,神色平静的离开。
系统却忍不住吐槽起来,“这些人办事儿,真是不靠谱,一句搞错了,就想糊弄过去拉倒,完全不管别人为此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天寒地冻的,又要受多少罪……哼!”
周乔不疾不徐的县城的街道上走着,棉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响,“行了,我都不气,你还意难平上了?
是真替我感到委屈,还是怕我再搞事儿啊?”
最后一句,似笑非笑的。
系统瞬间拔高了声音,“当然是替你委屈啦,来这一趟容易吗?从出门到现在,五个小时啦,整整挨了五个的冻,他们轻飘飘的一句搞错了,就想把犯的错磨平,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周乔讥讽的笑了笑,“那不然呢?非得纠缠到底,把郑从文给揪出来?那又能如何呢?
别人不知道郑从文的打算,而郑从文也为他的错误付出了代价,闹腾下去,这个场子,可就收不了了,你确定,让我去讨公道?”
系统不敢吭声了,半响,才小声哄道,“你别生气就行了……”
周乔漫不经心的道,“我不生气。”
系统不信,“要不,你去百货大楼逛逛?”
一通买买买,心情说不准就能变好了。
周乔摇头,“没兴趣,不去。”
里面的东西,哪有商城里的全乎?还得跟一群人抢,挤来挤去,费那个劲干什么!
系统又建议,“那要不去黑市转转?我眼力好,可以帮你淘到宝贝喔……”
周乔还是拒绝,“算了,这节骨眼上,还是别惹麻烦了。”
系统不死心的又冒出个主意,“那不然去看电影?今下午上映一部……”
周乔打断它,“你要真想哄我高兴,就帮我多赚点成长值吧,这比什么套路都有用,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只要钱到位,什么伤口都能愈合,懂了吗?”
“……懂了,你等等哈,我给你机会。”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兴奋起来,这些天净忙着搞事了,差点忘了自己的老本行,“宿主,你换条道走,左拐……”
周乔没跟上它的节奏,一脸问号。
系统也不解释,只一个劲的催促,“快呀,听我的,准错不了,左拐!”
周乔警告,“你最好别整幺蛾子……”
系统信誓旦旦,“哎呀,放心吧,不是幺蛾子,是能哄你开心的好事儿!”
想着它也不敢坑自己,于是,周乔听它的话,左拐了,然后……就碰上了一系列的意外突发状况。
不是某个老奶奶跌倒了需要她扶着过马路,就是哪个孩子走丢了哭着让她找妈妈,还有个孕妇快生了,求她帮忙送医院,还在医院里顺手抓了个小偷,又碰上个没钱看病的可怜人,免费给了她一瓶药……
周乔忙到不可开交,咬牙切齿,“统子,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然……”
系统小声道,“你不是说有了成长值就高兴吗?我正在帮你实现啊?不信你看看,数字蹭蹭的在上涨……”
周乔无语的冲它吼,“可我不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得到啊!”
“那你想用啥方式?”系统反问的理直气壮,“不劳而获吗?宿主,你这种想法很危险啊……”
“那也不用你给我安排这么多戏!”周乔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从牙缝里挤出后半句,“一个接一个的,连轴转,特么的比干一天农活还累!”
“哎呀,这怎么能是演戏呢?”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正气凛然,像是在做一场严肃的思想教育,“这明明是助人为乐,弘扬正能量!”
“闭嘴吧你!”
系统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闭上了嘴。
下午两点多,周乔终于在一家国营宾馆开了间房,心力交瘁地住了进去。
从出门到现在,整整折腾了七八个小时,她觉得自己这一路跟西天取经似的,九九八十一难已经熬了快一半。
先是挨了五个钟头的冻,然后又被系统当工具人使唤了仨小时,可谓是“好事做尽”!
房间在三楼,收拾得还算干净,就是冷,跟冰窖似的,周乔下楼去找服务员,多加了五毛钱,跟人家软磨硬泡地要了个蜂窝煤炉子。
炉子生起来之后,屋里终于有了点热乎劲儿,周乔这才脱了军大衣,从意识里调出系统商城的外卖面板,翻了两页,目光锁定在小火锅单人豪华套餐上,果断下了单。
精巧的小铜锅,正好能坐在蜂窝煤炉子上,羊肉卷、牛肚、虾滑、各种丸子整整齐齐地码在分格盒子里,菌菇拼盘、新鲜的青菜,还有一小碟麻酱蘸料,琳琅满目,摆了一桌子。
没一会儿,底汤就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了泡泡,红油在翻滚中化开,浓郁的麻辣香味在屋里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
羊肉卷丢进去,在汤里翻了个身,几秒钟就变了色,夹出来在麻酱里滚一圈,入口鲜嫩,辣味裹着酱香,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
周乔满足的眯起眼,下筷如飞。
虾滑q弹,牛肚脆爽,青菜在红油里涮过之后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又烫又辣又鲜,简直吃的停不住嘴。
周乔一个人坐在床边,面前是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嘴里嚼着刚涮好的羊肉,耳边是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和远处工厂的汽笛声……
她忽然觉得,这个灰扑扑的县城,也没有那么冷了。
第306章 熟悉的配方
吃完饭,周乔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夹着雪沫子从缝隙里挤进来,把屋里那一屋子火锅味一点一点地往外赶。
系统的声音冒出来,小心翼翼的问,“宿主,你心情好点了吧?”
周乔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带着一种刚吃饱了的慵懒,随口应了句,“还行吧。”
“只是还行吗?”系统一副插科打诨的腔调,努力地逗她开心,“不是说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吗,如果有,那就两顿!嘿嘿,晚上你再搓一顿呗,咱不差钱儿。”
周乔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鼓起来的小腹,没再难为它,“我真没生气,早就知道的事儿,还能影响到心情?况且,还顺利解决了呢……”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感受自己此刻到底是个什么情绪,“当然,我也没有觉得该高兴庆祝,就是……很平静。”
郑从文倒了。这场她还没出手就已经结束的仗,就这样收了尾。
她不是不习惯,而是忽然发现,自己对于“被算计”这件事,已经越来越熟练了。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兴奋都谈不上,只有一种冷静的、像下棋一样的算计,不吵不闹,不急不躁,该落子的时候落子,该收官的时候收官。
系统半信半疑,“你内心这么强大了吗?”
周乔淡淡的笑了一下,“也可能是习惯。”
习惯这两个字,就很复杂微妙。
不是天生的,不是练出来的,是被生活一层一层的磨出来的,磨得久了,棱角就圆了,不那么刺人了。
系统干巴巴地转了话题,像是怕再聊下去会聊到什么不该聊的地方去,“你晚上还有别的安排吗?”
周乔“嗯”了一声,语调凉凉的,“也该轮到那俩人下线了。”
闻言,系统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宿主,你不会是想安排一出捉奸的好戏吧?”
周乔没再瞒它,点了点头。像是在棋盘上落下了一颗早就想好了位置的棋子,“这种戏成本低,搁在后世,就是个八卦乐子,茶余饭后笑一笑就过去了,但放在眼下的环境,杀伤力却非常大,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的前程。”
闻言,系统跟着唏嘘起来,声音里带着对这个时代某些规则的复杂认知,“那确实是,这年头,男女作风问题太要命了,谁沾上谁倒霉,不死也得脱层皮。”
周乔没再接话,去床上小眯了一会儿。
等天色渐暗,她吩咐系统去盯着那俩人的动向,语气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差事。
系统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万一赵红霞今晚不去呢?”
“那就下次。”周乔不容置疑的道,“反正,这场戏必须安排上。”
“……行吧。”
见她心意已决,系统只能配合。
好在它没白出工折腾,天黑下来之后,赵红霞动了。
她换上了那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鬼鬼祟祟的从招待所的后门溜出来,一路上七拐八绕,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确认没人跟着,才小心推开了一处低调的小院门。
门偷偷开了,又轻轻关上,悄无声息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布置典雅的屋内,李先生靠在躺椅上,脚边放着一个喜庆的搪瓷盆,半盆热水冒着白气。
赵红霞进来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先生。”
这一声,带着一种刻意的温柔和乖巧。
李先生这才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嗯”字。
赵红霞早就习惯了,心里半分被怠慢的难受都没有,她熟练的脱了羊绒大衣,然后弯下腰,试了试盆里的水温,便跪在蒲团上,把李先生的脚从拖鞋里拿出来,轻轻地放进水盆里,一下一下的替他捏着。
李先生满意的靠回椅背,闭上了眼,脸上浮起一层被伺候舒服了之后的慵懒。
赵红霞捏了一会儿,不经意地开口试探,“李先生,您之前派去杏花峪的人……查得怎么样了?”
李先生没有睁眼,漫不经心的道,“查了,三个人去的,回来报的都是一切正常,档案干净,履历漂亮,村里人把她夸得跟一朵花似的,就没有一个说不好的。”
赵红霞的手顿了一下,像是好奇,又随口问,“那……郑从文那边呢?”
李先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郑从文?别提了,我让他把周乔弄到招待所来,他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呢?
还没动手,自己先中风偏瘫了,现在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的,算是废了。”
闻言,赵红霞的手彻底停了,这熟悉的配方,这熟悉的味道,实在由不得她不多想。
她的脸色一点一点的变白,声音飘忽的找不到调,“李……李先生……您确定,他……是正常生病吗?”
李先生猛的坐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不耐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红霞顾不上哄他开心了,她此刻的脑子里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坐立不安,烧得她浑身发抖,“我是说……会不会是有人不想让他那么干,所以……出手让他中风偏瘫了……”
李先生听完,满脸的荒谬,他盯着赵红霞看了两秒,然后嗤笑了一声,“你想说谁害了郑从文?周乔吗?先不说她知不知道这件事,就算她知道……她哪来的本事,去害郑从文?”
赵红霞见他不信,顿时急了,“她很厉害的,真的,她的本事,你想象不到……”
李先生打断她,语气里的不耐烦已经压不住了,“再厉害,也害不到郑从文头上,那是家属大院,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
门卫上,每一个进出的生面孔都要登记,想偷摸混进去作恶,根本不可能。
再说,郑从文发病住院那会儿,周乔还没到县城呢,她哪来的时间作案?”
赵红霞的眼眶已经红了,带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急切,不停的强调,“不需要她亲自动手啊,她手底下有人可用的!您忘了温馨吗?她接连两次被人打进医院,都没抓着人,可咱们心里清楚,幕后黑手就是周乔啊!只是没有证据罢了……”
李先生皱起了眉头,像是在抗拒和烦躁什么,“可郑从文是忽然中风,身上没有被打的痕迹,他也没见到什么可疑的人物。”
第307章 好戏开演
赵红霞越说越怕,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那是因为……周乔的人,神通广大,不对,是神出鬼没,没发现才是正常的!之前温馨的肾脏突然坏掉,也是被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下毒所致!你的人,一定也是这样……”
她说着说着,忽然抱住了自己的肩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像中邪了似的,“怎么办……周乔知道咱们要害她了……害她的人都没好下场的……没有一个能逃得过的……温馨已经快死了……那我呢……我也要完了吗……呜呜……我不要啊……”
眼泪顺着脸颊开始往下淌,她哭得很压抑,不敢大声,像是在怕李先生不耐烦,怕隔墙有耳,怕自己这点最后的不堪被人听见。
可是她真的忍不住了,她后悔了。
她不该答应温馨的,她怎么就昏了头,又去算计周乔呢?明明之前已经输得那么惨了,明明已经改头换面、换了一个新身份,明明可以在这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安安生生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她为什么还要回来趟这趟浑水?
李先生看着她缩在地上的样子,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不要自己吓自己,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周乔再厉害,也不敢在县里兴风作浪,不然……”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她要是真敢闹出动静来,我什么手段都省了,直接抓人就好。”
赵红霞红着眼抬起头,看着李先生那张一切尽在掌控的脸,那眼底的不屑和那嘴角的轻蔑,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您不了解她,她真的很邪门,我也不想怕,可是……”
李先生没有再说话,看着她,目光里那种厌烦已经不加掩饰了,他把脚从水盆里抽出来,趿拉着拖鞋,头也不回地去了里间。
里间是睡觉的地方,有一张特别豪华舒适的大床,却是赵红霞的噩梦。
李先生没有喊她,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懒洋洋地看着她,等着她。
赵红霞还瘫坐在地上,小声抽泣着,良久,久到水盆里的热水彻底凉透了,她怔怔的抹干了泪,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头发,一步一步的,朝着里间那扇虚掩的门走去。
没一会儿,里面便传出了不和谐的声音。
系统立刻提醒周乔,声音里透着如释重负,“开始嗯嗯嗯了……”
周乔这次没有雇跑腿人,她亲自出马,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躲在小院附近的一处墙角里,听到终于干柴烈火了,顿时松了半口气,再不开演,她都要冻死了。
捉奸吃瓜,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啊!
五分钟后,这一片闹腾起来了。
有人在巷口大喊了一声“抓小偷啊”,声音又尖又亮,猛然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紧接着,有人开门跑出来,有人在窗户里探头张望,有人已经抄起了门后的扁担和扫帚。
“哪呢?小偷在哪呢?”
“往那边跑了!我看见黑影了!”
“快追快追,别让他跑了!”
家家户户听到动静,都亮起了灯。
这年头的人,实在淳朴善良,几乎个个热心肠,听到抓小偷,也不管危险不危险,就跟着那个黑影追。
那个黑影当然就是周乔伪装的了!
她跑得不快不慢,恰到好处地吊着这群热心群众,一路引着众人往小院的方向去,到了院墙外面,一个纵身,就踩着墙头翻了进去,动作利索的像一只野猫,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热心群众立刻涌到了院门前,有人伸手去推门,没想到门根本没锁,一推就开,于是,十几个人呼啦啦地涌了进去。
搜院子的搜院子,拍屋门的拍屋门,有人眼尖,看到一扇窗户开着,立刻大呼一声,“在这里!那小偷肯定从这里跳进去了!”
闻言,马上有人也跟着翻了进去。
那人翻进去之后,整整愣了五秒,才发出一声不知道是惊恐还是亢奋的尖叫,“啊啊啊!”
外头的人听见这动静,还以为他被小偷反虐了,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二话不说,也跟着翻了进去,然后,他们也愣了。
私密小剧场,一下子成了公开大片。
“啊啊啊!”
“嗷嗷!”
“哇!”
屋子里乱成一锅粥,尖叫声此起彼伏。
而床上的男女主角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赵红霞缩在被窝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她的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是彻底完了。
她费尽心机换来的一切,假身份,羊绒大衣,招待所的工作,那些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点体面,全完了。
总以为一切尽在掌控的李先生此刻也不再镇定了,他用衣服蒙着头脸,像一只鸵鸟,气急败坏的嘶喊,“出去!都出去!谁允许你们私闯民宅的,我要告你们……”
吃瓜群众里,有人认出了他,表情变得十分微妙,这年头,能在这片地界住上这样一处小院的,本就不是寻常人家。
李先生虽然用衣服蒙着脸,但那油腻的、傲慢的声音是遮不住的。
那人盯着床上的李先生看了两秒,意味深长的道,“告我们私闯民宅?李先生,您还是先解释解释,您跟这位女同志……在做什么游戏吧?”
底下有人跟着哄笑了一声,又赶紧忍住。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这事有好戏看了”的默契。
俩人一看就不是正经两口子,年龄在那儿摆着呢,差了快三十岁,说是父女还差不多,可这深更半夜的,一个被窝里,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谁家父女这么睡?
况且,屋里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懂得人一头雾水,懂的人扫一眼,心里就明镜儿似的,忍不住在心里赞一声,人老心不老,玩得是真花啊!
就这一条,就能把李先生钉在耻辱柱上。
更何况是被这么多人当场撞破,根本捂不住!
李先生听到有人认出了他,还把他的姓都点了出来,顿时吓得肝胆欲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整个人软了下去,晕死在被窝里。
以为晕了就完事了?并不,属于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308章 晚上还有安排?
这会儿,周乔早就功成身退,混在院子外看热闹的人群里,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映着不远处闹哄哄的灯光和人影,不起一丝波澜。
她亲眼目睹李先生被几个热心群众用门板抬了出来,身上胡乱盖了一床被子,半截毛茸茸的小腿露在外面晃来晃去,又滑稽又狼狈。
赵红霞垂着头,失魂落魄的跟在后面,她走的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被绊倒,旁边有人取笑,她也置若罔闻,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出了院门之后,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她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的转过头,朝人群中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今夜月色不好,巷口只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把每个人的脸都照的模模糊糊,谁也看不清谁。
但赵红霞就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个站在路灯斜对面、裹着军大衣、戴着绒线帽子、围巾遮住半张脸的人,一定是周乔。
就像动物能感知地震前那一丝丝地壳的颤动,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那个人,就是周乔。
系统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像是察觉到危险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坏了,她好像认出你了!天啊,这是啥眼神儿?黑灯瞎火的,隔这么远都能看见?”
周乔站在原地,目光平静的穿过人群,落在赵红霞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上,语气笃定,“你怕什么?看见又如何?她还敢过来跟我对峙不成?她连喊我的名字都不敢。”
果然。
赵红霞张了张嘴,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话到嘴边了又咽了回去。
旁边有人嫌弃的推搡了她一把,“快走啊,还愣着干嘛!”
她的身体被推得晃了一下,差点跌倒,然后僵硬的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远了。
系统愣了一瞬,声音里的紧绷变成了诧异,“咦?她这是……就这么走了?”
周乔淡然转身,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你以为她会怎么着?跟我大闹一场,顺便把我也拖下水?”
系统下意识地的道,“她算是完了,临死之前拉个垫背的,不是正常心理吗?
何况她现在肯定猜到今晚这出捉奸戏码跟你有关,还能不恨你、不想报复?”
“证据呢?”周乔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胡乱攀咬,罪加一等,她不会再节外生枝做什么蠢事了。
她应该是怕了,认命了,不想也不敢再折腾了。安分地接受现在的结果,总比不甘心地继续作死、没了小命强吧?
如果还不服……具体参考一下温馨。”
系统噗嗤一笑,又赶紧忍住,“好吧,比起温馨,活着确实更重要。
她还算没蠢到家,就是醒悟得晚了点,希望她以后好好改造,争取少吃几年牢饭、重新做人吧。”
说完,它沉默了几秒,又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说,她会不会在里面供出温馨啊?”
“不知道。”
周乔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这个问题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你咋这么漠不关心啊?”系统急了,“她要是供出温馨做的那些事儿,温馨可就……”
它说着说着,自个儿反应过来,声音戛然而止。
就温馨现在这种情况,就算犯了重罪,又能拿她如何?抓都没法抓,一个没几个月活头的人,她也没什么可怕的了,左右等死而已。
把她抓进去关两天还不够折腾的,万一死在牢里,还要搭上一份管教不严的责任。
系统悻悻地闭上了嘴。
悄悄回到招待所,周乔没立刻上床睡觉,她就那么站在窗户前面,看着昏黄的路灯,像是在出神琢磨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系统困惑,又隐隐不安的问,“你怎么啦?咋不睡觉呀?都累了一天了……”
“不急。”
“还不急?都快十二点了,你……”
系统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都打颤了,“你不会夜里还有别的安排吧?你又想干什么?”
周乔的语气轻描淡写,“见个人而已。”
“见谁?”系统的嗓门拔高了一度,几乎是在尖叫了,“不会是温馨吧?没那个必要了吧?她还能活几天啊,你还见她有什么意义?多晦气啊……”
周乔勾起嘴角,“还是有必要的,好聚好散。”
神特么的好聚好散,系统在心里骂了一句,但它没敢说出来。
“说不定,”周乔意味深长的又补了一句,“她也想见我一面呢。”
“她躲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想见你?”系统的声音又急又碎,像在劝一个执迷不悟的人回头是岸,“宿主你别乱来啊!虽然上面的人已经弃了她,也没人给她守门保护了,但那毕竟是医院啊!你胡搞八搞,还是会有人管的……”
周乔不耐的打断它,“行了,放马后炮没用。”
系统结结巴巴的问,“啥……啥意思?”
“已经来了。”
听到这一句,系统沉默了整整三秒,才发出一道撕心裂肺的爆鸣声,“啊啊啊!你疯了?你居然让跑腿人把温馨从医院偷出来送到你这里?你、你、你……”
周乔不理会它的气急败坏,语调平淡的道,“怎么了?这又不违背跑腿人的办事原则,我还特意叮嘱跑腿人要动作轻柔,别磕着碰着她了呢。”
系统被气的笑出了声,“她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你分明是怕她死了……不对,你要见她,是想亲自动手送她上路?”
它倒吸一口冷气,抖抖嗦嗦的质问,“你……你居然连这几个月都不能忍了吗?”
周乔漠然的提醒,“赵红霞被抓不会胡言乱语,但你能保证那个李先生也不会乱说话吗?
从他嘴里提及温馨,上面的人一定会去调查,就算念在她重病不抓进去受审,还能不在病房里问几句?
你觉得温馨会放过这样抹黑我的机会?”
她顿了一下,嘴角勾起冷笑,“她得知李先生倒台,一定会不管不顾的往我头上泼脏水。就算不能拉我垫背,也会给我埋下隐患。
我绝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她必须……今晚就死。”
系统哑口无言。
而且,它现在反对也无效了,窗户外面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窸窣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墙壁上攀爬。
几秒后,跑腿人背着一个蜷缩的人,利索的翻身进了屋,然后弯下腰,把温馨放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完成任务后,无声无息地退到了角落里,像一台被关了静音的机器。
周乔低头看着温馨,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物件。
温馨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外面草草的裹了一件旧棉袄,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瘦得好像只剩下把骨头。
周乔搬过椅子来坐下,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要杀一个人,而像是在跟一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道别。
第309章 温馨下线
“醒醒,咱们之间的账,该算一算了。”周乔不轻不重地拿脚尖踢了地上的人一下,“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水泥地硬邦邦、冷飕飕的,寒气从地面往上渗,除非是死人,否则谁也在这上头睡不踏实.
温馨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吃力的睁开了眼,当看清坐在面前的人时,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几个字,“周……周乔……”
接着,她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身子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发现退无可退时,脸上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你疯了?你让人把我弄来,你,你是要干什么……”
周乔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落在温馨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带着几分戏谑的安抚道,“别慌,我如果要杀你,早在医院就动手了,不用大费周章地把你弄到这里来。”
温馨的呼吸还是很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盯着周乔,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恐惧,恨意,不甘,还有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哀求,“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的陈述一个事实,“李先生倒了,就在今晚。”
温馨闻言,猛地瞪大了眼。
“赵红霞也完了。”周乔微微一笑,“他们两个,被当场捉奸,身败名裂,少说也得进去蹲几年,谁也救不了,这辈子……算是到头了。”
她顿了下,看着温馨的眼,一字一句的道,“你临死前费心布的局,两颗棋子,一夜之间全废了。”
温馨死死地攥着棉袄的衣角,指甲嵌进棉布里,像要把那件旧棉袄撕碎,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是你做的……都是你做的……从我被打进医院,郑从文……李先生……赵红霞……都是你……”
“是。”周乔打断了她,一个字,干脆利落。
温馨愣住了,她没想到周乔会承认得这么痛快,她以为周乔会否认,会装傻,会用那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无辜表情看着她,可周乔没有,她就那么坦然的承认了。
她想到了什么,心猛然沉了下去,直直的往下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跟你有什么仇……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一切……”
“你问我为什么?”周乔笑了,笑容讥诮,“温馨,都这时候了,你还在跟我装?我敢认,你不敢?你派人来杀我的时候,有没有问过自己……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馨的呼吸一窒。
周乔冷漠的看着她,继续道,“之前我们互不打扰,相安无事,是你先坏了规矩,招惹我的。
落得如今这一步,完全是你咎由自取,没资格质问、怨恨我,我从头到尾,都是在被动地反击而已,温馨,事到如今……你可有后悔?”
“不后悔!”
温馨猛的喊了一声,像一头陷入陷阱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无望的挣扎,“我不后悔,绝不后悔!”
她的声音从颤抖变成了嘶吼,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了,糊了一脸,“我只是技不如人,才会输你一筹!我……我不后悔!”
周乔摇摇头,“看来,你到现在都没觉得自己有错呢,果然,执迷不悟,死不悔改。”
“不,我没错,没错!”温馨的声音又拔高了一度,形若癫狂,“错的是老天爷!既然让我回来了,为什么……又要把你派到我身边折磨我?你不该出现的……你该死……周乔,不对,你不是周乔,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来杏花峪?你就是我命中的克星……”
“我就是周乔。”
“不可能!我不信!”温馨拼命地摇头,“上辈子,周乔明明胆小如鼠,吓得晕死过去,她怎么可能敢废了人贩子?你到底是谁?是谁……”
周乔没再去纠正什么,只是淡淡的道,“你也说那是上辈子了,这一世,得多蠢的人……才会重复过去的老路?”
闻言,温馨的嘴唇哆嗦着,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咯咯声,“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周乔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重活一世,却依旧选错了路,比上辈子,错得还离谱,下场嘛,自然也就更凄惨。”
温馨失神的喃喃道,“不……我没选错……我这一世每一个决定都是正确的……我明明已经混得风生水起了……只要等再过些年……我就能……”
她说不下去了。
那个“就能”后面跟着的东西……她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描摹过、憧憬过,但在这一刻,像一面被人从中间敲碎的镜子,碎片哗啦啦地掉了一地,映出无数个破碎的、扭曲的、面目全非的自己。
她绝望地抬起头,看向周乔,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恨意和不甘已经烧到了尽头,“是你毁了我的一切,周乔,我不会放过你的,没了李先生,还有王先生、周先生……他们都会对你的事感兴趣……”
周乔好笑的打断她,“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再报复我?”
温馨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半响,才颤着声问,“你……你说什么?”
“我说,”周乔一字一字道,“你没机会了,你今晚……就得下线。”
温馨的脸彻底白了,声音抖的支离破碎,“你……你,在威胁我……”
周乔摇了摇头,“不是威胁,只是告知你。”
“你,你怎么敢?”温馨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瞬,像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弦,在断裂之前发出最后一声尖锐的哀鸣,“我要是死了,你……”
“没有人能查到。”周乔已经为她的死安排好了说辞,“你只是受不了病痛的折磨,自己服用了镇静药,早日寻求解脱罢了。”
“解脱……”温馨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整个人忽然安静了下来。
“是啊,吃了这个,你就彻底解脱了。这次记得多喝一碗孟婆汤,把该忘的都忘了……重新投胎做人吧。”周乔一边说,一边从衣兜里掏出支药。
温馨看见了那支药,瞳孔在这一瞬间放到了最大,还是下意识的抗拒,“不……不要……”
周乔蹲下来,一只手轻轻的捏住温馨的下巴,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温馨的嘴就被迫张开了,然后冰凉的液体顺着她干涩的喉咙流了下去。
“不,我……不甘心……我怎么可能……会这样离开?我还有很多事……我还要……”
温馨的声音越来越轻,然后不甘的闭上了眼,整个人软塌塌的瘫在了那里。
第310章 系统的转变
系统憋了很久,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应该……再也醒不过来了吧?”
“不然呢?”
周乔神色如常的关上窗户,然后,转过身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被子里,打了个呵欠。
“那就好。”系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疲惫,“那就好……”
周乔没有应声,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呼吸很平稳,平稳的不像是刚杀了一个人的人。
系统忍了一会儿,终究没忍住,又开口了,声音里夹杂着小心翼翼的关心和试探,“宿主,你……还好吧?”
“嗯。”
“你刚才跟她说了那么多话……”
“多吗?”
“多,你平时不爱说那么多废话的……”
周乔翻了个身,淡淡的道,“说了就说了,左右她要死了,多说几句,让她死个明白。”
系统沉默了几秒,它想说“你以前不这样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它想起周乔杀那几个男人的时候,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药一喷,人倒了,再补两脚,扔进空间,然后往山里一埋,就算完事了。
没有对峙,没有质问,那时候的她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快,冷,不带一丝犹豫。
但今天不一样。
系统忽然觉得,周乔不是在跟温馨说话,她是在跟自己说,她在用那些话,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地在自己心里再梳理一遍。
她在确认自己没做错,确认自己没有越过那条不该越过的红线,确认自己杀这个人,是应该的,是必要的,是不需要后悔的。
“宿主。”系统再次出声,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郑重,“你没有做错。”
周乔挑了下眉。
系统又道,语速略快,“温馨说的那些话,什么‘你不该出现’‘你是克星’什么的,你一句也别往心里去,她是故意在死前恶心你、pua你,死了还不消停,还想在你心上扎根刺,这种人,属实可恨!”
周乔眨眨眼,有点意外它的转变,嘴上却随意的回应道,“我没往心里去啊,她到死都不觉得自己错了,那不是我的问题,是她的问题。”
“对,对,是她的问题。”系统连声附和,“她就是那种人,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全世界都欠她的,重活一世都活不明白,怪谁?只能怪她自己。”
“可她到死都在不甘心,她以为自己重活一世,什么都能算到,什么都能得到,结果呢?该得到的没得到,不该失去的全失去了。”
“所以,她活该。”
周乔默了几秒,忽然笑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的调子,“统子,你是在安慰我吗?你觉得,我会想不开?”
系统飞快的否认,“我,我没有……”
周乔语气笃定,“你有,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最怕我手上染血,你只希望我做个圣母,最好善良的连只蚂蚁都别踩死,我说要对付谁,你哪回不是吓得拼命阻拦?
这次解决温馨,你开始也不愿意的,照你的脾性,事后,你要么装傻不再提及这事,要么就是一再敲打,灌输那些毒鸡汤,现在怎么不吵不闹……还安慰上了呢?”
顿了下,她似笑非笑的调侃,“你转性啦?”
系统羞恼成怒,声音拔高了一截,“我这都是为了谁?我还不是看你太平静了,以为你……”
“以为我杀了人,心里有负担?”周乔嗤了声,“你也太小看我了,又不是第一次,我至于吓着吗?”
“那你刚才……”
周乔翻了个白眼,“我不平静,难道要兴奋吗?我又不是杀人狂魔。”
闻言,系统暗暗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问,“你以后,应该不会再杀人了吧?”
“那谁知道?”周乔闭上眼,拉好被子,嘟囔了声,“睡了,别再吵我。”
系统噤了声,偷偷的听了下她的呼吸频率,均匀,绵长,深而缓,看来,是真没放心上。
周乔一夜睡的很好,事儿过了就过了,她不会在夜里翻来覆去的想,更不会在心里给自己搭个审判台,然后自己坐上去,她没那么无聊。
翌日,是个大晴天。
周乔一觉睡到自然醒,洗漱完,从帆布包里翻出韩岳给她带的饭盒,打开盖子,茄子肉馅的包子早就凉透了,蔫蔫的贴在饭盒底上,模样不太好看。
她端着饭盒去了楼下食堂,花了一毛钱,请厨师帮忙热了,再端上来的时候,包子冒着热气,面皮又重新鼓了起来,软乎乎的,咬一口,茄子软烂,肉馅鲜香,汁水在嘴里溢开,带着一种从很远的地方一路跟着她来到这里的热乎劲儿。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落在她的身上,暖融融的,周乔惬意的吃着包子,眼底闪烁着满足的笑意。
“宿主,今天,你还有啥安排不?”系统冒出来,语气透着刻意的轻快。
周乔没说话。
系统的声音瞬间紧绷起来,“宿主……”
“逗你啦!”周乔揶揄了句,“怎么,怕我又要背着你去搞事儿?”
“你……”系统被她这大转弯噎的没了脾气,“你太讨厌啦……嘤嘤嘤!”
周乔受不了的打了个哆嗦,“闭嘴吧,你假哭的好恶心。”
系统顿时不忿,“你不懂欣赏,我这分明是娇柔可爱,是最受欢迎的哭泣方式,铁石心肠都能被打动,你真没品味……”
周乔一本正经的道,“那可能是因为我性别不对?下次你换个猛男落泪试试,说不定我能怜惜你一二。”
“yue……”
这回受不了的成了它。
吃完饭,退了房,周乔挎着帆布包,路过百货大楼时,只淡淡瞥了一眼,就平静的走了过去。
系统小声问,“不想进去逛一逛吗?今天好像有从市里来的新衣服,还有大白兔奶糖呢,这年头的奶糖味儿特别正……你也不想尝尝?”
“算了。”
见她拒绝,系统蓦然又忐忑起来,“你不会还……”
“统子!”周乔无语的打断,“别过度脑补,我现在心情很好,我不去,不是因为没胃口吃,你看看门口的人,你觉得我能抢过他们?”
三层的百货大楼门口,得了消息的人们蜂拥而至,有几个瘦小的身影被挟裹在内,挤的脚不沾地,感觉整个人都变了形。
太可怕了!
“呃,好吧,你这身板塞进去,怕是会挤成肉饼,还是从商城买吧。”
第311章 生女儿
坐上车,一路摇摇晃晃,到公社时,都快中午了,周乔以为要大包小包的负重走着回去呢,好巧,遇上了村里正要返程的牛车。
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冯书香早上发动了,她婆婆本是打算让她在村里生,结果,大队长的媳妇过去看了一眼后,就让人赶紧送公社卫生院。
冯书香胎位不正,顺产根本生不下来,只能开刀剖。
于是,这才让周乔捡了个漏,唯一的不好,就是牛车上铺的干草没了,坐在上面硬邦邦的不说,还更冷了。
“冯书香这回可遭老罪了。”系统唏嘘着,“从村里到公社这一路,疼得就没停过嘴,哭嚎得嗓子都哑了,流的那血就更别提了,车里铺的干草全给染透了,你现在应该还能闻到点血腥味儿吧?”
周乔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口问道,“她手术做完了吗?”
“还在做。”系统的声音低了些,“卫生院条件有限,看个小病啥的没问题,做手术就处处捉襟见肘了。
麻醉都没弄好,也不知道是麻药不够还是大夫的技术不行,反正冯书香在里头一个劲儿的叫,隔着一道门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可遭老罪了。”
周乔闻言不由皱了眉,“赵主任不在吗?”
“嗯,不在呢。你说这事儿巧不巧?”系统的语气复杂起来,“冯书香发动的时候,你正好不在村里,好不容易送到公社吧,卫生院的一把手赵主任又恰好家里有事休息了,你说她这都是啥运气?”
周乔沉默了片刻,又问了一句,“她婆婆和许大强都在吧?”
“喔,这俩人倒是都在手术室外陪着,就是吧……”系统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鄙夷,“他们更关心冯书香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压根不在意冯书香的死活。”
“许大强也不在意?”周乔有些意外,“他对冯书香,不是还有那么几分真心的吗?”
“哎……”系统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就是男人,那点真心,哪里抵得过传宗接代重要?冯书香这一胎要是生的儿子,那还好说,要是个闺女,呵呵,你就看他是个啥脸色吧。”
周乔好奇的问,“那到底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系统迟疑了一下,小声道,“是个女孩儿。”
周乔没说话。
系统又继续道,“所以冯书香,还有的苦头吃呢,她男人,她婆婆,指定不会好好伺候她月子。
在这些重男轻女的人眼里,女人生了个赔钱货,那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不配坐月子,生完就该下地干活儿……老惨了。”
顿了下,它又开口了,这次声音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像是犹豫,又像是试探,“那啥,先说好,我不喜欢冯书香,她有今天这个下场,也是自己作的,我一点儿也不同情。
但是……她因为生了女儿就被这般轻贱,我这心里啊,还是很不得劲儿呢。”
周乔漫不经心听着,没发表意见。
它沉默了两秒,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宿主,你呢?你也是女人,肯定能感同身受吧?”
周乔似笑非笑,“你拉拉杂杂铺垫了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
“嘿嘿……”系统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被你看穿了?我宿主就是聪慧过人,人美心善,善良无敌……”
“打住。”周乔没好气地打断它,语气里带着嫌弃,“说正事儿,不然我要吐了。”
牛车本来就颠得她头晕恶心,再听这些肉麻的奉承,她怕自己真会从车板上翻下去。
“那我可真说了?”
“痛快点!”
“就是那谁,”系统神秘兮兮的提醒,“之前我说让你帮一个人,你还记得吧?”
周乔想了想,记忆在脑子里翻了几个来回,记起一个名字,“许杏枝?”
系统惊喜的附和,“对对对,就是她!原来你还记的她啊……”
“看来她的事儿不急啊……”周乔的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揶揄。
这可都是好几个月之前提的了,系统要是不说,她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系统干笑了两声,“说不急也急,说急也不急。”
周乔翻了个白眼,“别绕圈子了,就不能直接点吗?”
“那我可说了。”系统清了清嗓子,换了正经点的语气,“许杏枝是许家的姑娘,许甜杏的堂姐。
你在村里住了这么久,也该都知道了,许家好像风水有问题,阴盛阳衰,总是一窝一窝地生女孩儿。
按说这样的姑娘,没人愿意娶,可也怪了,许家的姑娘大都很标致,眉眼周正,皮肤白净,往那儿一站,比电影画报上的人都好看。”
周乔点了点头,许家女,确实比村里的姑娘都长得要出挑些。
系统继续道,语气里多了一层说不清是讽刺还是感慨的东西,“所以,你懂的,男人还是看脸的,先把人娶回去,其他问题么,以后再操心。”
周乔没接话,等着它往下说。
“可娶回家之后,新鲜劲儿一过,生儿子就成了执念,头一胎是闺女,婆家还能忍一忍,第二胎若还是闺女,脸色就开始不好看了,第三胎……”
周乔接过话去,语气笃定,“许杏枝一直生女儿,被婆家嫌弃了。”
“不止嫌弃啊。”系统的声音沉重了几分,“要是那样,我还能麻烦你帮忙?是家暴,特别严重的家暴。”
周乔闻言,眉头不由拧了一下。
“她生第一个的时候,婆家就给她甩脸色看,好歹没动手。”系统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说一件连它自己都不忍心细说的事,“第二个,就开始打她了……”
“第几个了?”
系统愣了一下,“什么第几个?”
“女儿,许杏枝生了几个女儿了?”
“四个,大的才六岁,小的几个月大,还在吃奶,四个女儿,一个接一个地生,身体还没养好又怀上了,生完又怀,怀了又生,像一台不会停的机器。”
它顿了顿,恼声道,“第四个刚满月没几天时,她婆家就又催着她再生,说‘没有儿子,你在这个家就没有立足之地’,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第312章 能不能帮帮她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系统义愤填膺,情绪十分激动,“我都恨不得化为实体,狠狠暴打许杏枝婆家那些人一顿!简直太过分了,压根不拿她当人看嘛!
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女儿养好了,完全不比儿子差呀!一群没脑子的蠢货……”
周乔等它骂完了,才不紧不慢地打断,“她婆家是哪家?”
“黄梨村的,姓石,她男人叫石亮,排第二,上头有个哥哥,下头有个弟弟,哥哥和弟弟都生了儿子,就他没有,被人骂绝户头。”系统越说越气,声音都变调了,“他爹娘说,若一直生不出儿子来,以后分家,啥也不给他,给了也是便宜外人!”
说完,又恨恨地补了一句,没忍住还爆了粗口,“你听听,女儿就不配有继承权是吧?真特么的可恨啊……”
周乔好笑的劝慰道,“大环境如此,这些论调更是存在了上千年,哪怕到了后世,思想那么开放了,此类观念都没断绝,你至于气成这样?”
“就是气嘛!”系统不服气地顶回来,声音拔高了一度,“男女平等在五四年就写进宪法了!明明白白地说了,男女在政治、经济、文化、生活和家庭等方面,享有同等的权利,负担同等的义务!”
“男女平等在将来还列为国策了呢。”周乔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可某些人该不听还是不听啊,你又能如何?”
系统不忿地哼了一声,“我就是气不过,见不得这些!”
周乔好奇了,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和探究,“为什么?你们系统难道也分性别吗?而你恰好是女孩儿?”
“不是啦,”系统飞快地否认,“我们没有性别之分……”
“那你为什么对此类事反应这么大?”周乔追问,“许杏枝也是你的任务之一?她的身份好像没啥特殊的地方吧?你这么强烈关注的点……在哪儿呢?”
系统沉默了片刻,语气忽然正经了起来,“某位名人说过,人类社会的解放程度,要看女性被解放的程度,能够从男性和女性的关系中,看到人性对兽性胜利的程度。”
周乔一脸问号,“嗯?说直白点儿。”
系统认真的为她解释,“也就是说,如果女性还是被歧视、被家暴、被拐卖,这就证明离理想社会还有距离,也说明兽性在现代社会还是没有远离人。”
周乔听完,复杂的感慨了声,“你的目标很伟大啊。”
系统不服气地反问,“你觉得不可能实现吗?”
周乔实话实说,“很难。”
系统不吭声了,像是被打击得自闭了。
周乔清了清嗓子,“远的就不谈了,咱还是聊回许杏枝吧。”
“聊啥?”系统的声音闷闷的,“聊她的事儿会更郁闷,她嫁过去七年,就挨了五年打,不动手的那两年也是冷暴力,她男人天天指着她骂,摔盆子砸碗的,后面就动手了,先是扇耳光,再是拳头捶,再后来……
就是拿东西打,笤帚,擀面杖,烧火棍,什么顺手拿什么,打完还不让看大夫,说‘丢人,让人知道媳妇被打,我这个男人还怎么做人’。”
说完,它恨恨地又补上一句,“家暴男就不配做人!”
周乔抿了抿唇,“许杏枝自己的家人呢?”
“许家?”系统冷笑了一声,“许家要是能管得了,还用等到今天?她爹娘倒是心疼闺女,可光嘴上心疼有什么用?他们不作为啊!”
它缓了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问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嫁了人就是婆家的人了,娘家哪里管得了?
有一回,许杏枝被打得实在受不了,半夜逃回娘家养伤,她爹也曾去找过石家理论,结果,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回来。
骂的什么,‘你闺女嫁到我家来,就是我石家人,我教育我家人,关你什么事?’
打那儿以后,她爹就再也没去过石家。
她娘也不顶事儿,就知道搂着她哭,哭完再劝闺女一句‘忍忍吧,等生了儿子就好了’。
还有什么‘别往外说,家丑不可外扬,传出去了,你弟弟以后还怎么说亲?’”
系统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呵呵,最深的伤害,往往来自最亲的人,石亮打的只是皮肉疼,可她娘家人,却是在她心口上扎刀子。”
周乔没说话。
系统等了片刻,见她没有接话,又小心翼翼的把话头捡起来,“宿主,我不是想道德绑架你,也不是想拿什么助人为乐的任务来逼你。
说实话,这个任务成长值并不高,还不如你在县城当回散财童子挣得多呢。
可我就是觉得……这事儿太让人难受了。”
它的声音发紧了,像是嗓子眼里堵了什么东西,“许杏枝才多大?二十六啊,比你穿过来时还小几岁呢,可她看着像三十六了,瘦得跟纸片人似的,走路的时候后背都挺不直。
而且连着生孩子,身体也糟践得没个样子……”
系统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是啥日子,天天挨着打,还得死命干活,她婆婆还逼着她喝一碗碗苦腥腥的生儿子偏方……
可生啥生啊?她那身体别说再怀孕了,若是不好好调养,小命都难保,从生完四胎,下面的血就没停过。”
周乔依然没有应声。
系统咬了咬牙,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宿主,你能不能帮帮她?不是说让你替她打架,她那个死鬼男人该打,打死了都不亏,但那不是办法,你总不能把石家一锅端了吧?
我是想……你能不能想个法子,让她从那个家里出来?”
周乔终于开口,声音透着近乎冷漠的平静,“统子,你把这事儿想得太简单了,怎么出来?离婚?这个年头,离婚的女人比寡妇还抬不起头。
而且,她连挨打都不敢往外说,最基本的反抗都没有,你还指望她敢提离婚?”
闻言,系统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她被打死吧?”
周乔没有回答。
系统急了,声音又拔了起来,“宿主,你到底帮不帮啊?”
周乔自嘲地笑了一下,“感情上,我很想帮,不是为了赚成长值,而是同为女性,我对这种事儿也看不惯。
但理智上,我知道我帮不了,因为生不出儿子而被家暴的女人,许杏枝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要杜绝这种现象,不是靠一个人就能解决的,我没那么大本事。”
系统下意识解释,“我没想让你杜绝这种现象啊,我知道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做不到,但帮许杏枝一个,也不行吗?”
周乔反问她,“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帮?打石亮没用,离婚也不现实,还能怎么办?
我也不是送子娘娘,可以马上给许杏枝一个儿子吧?”
她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而系统显然也同时想到了什么,语气变得复杂起来,“我去!宿主,你真相了啊,许杏枝回娘家了,就等着你给她看病,好生儿子呢!”
第313章 分东西
听到这话,周乔心里一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她沉默了片刻,才不咸不淡的问,“她怎么突然要来找我看病?”
“这有啥奇怪的?”系统小声嘀咕,“许是觉得你的医术肯定比她婆婆那些偏方管用吧?
好歹你也是正经的赤脚医生啊,名气大,名声好,又有真本事,最重要的是,看病还不贵,她不找你找谁呢?”
周乔皱起眉头,“我来杏花峪都快一年了,她都没想过来找我看病,怎么现在就冒出这样的想法了?”
她顿了一下,眉眼染上厉色,“有人给她出主意了?还是……”
系统急声打断她,“别胡思乱想!这里面没有任何阴谋,就是……蝼蚁尚且偷生呢,许杏枝虽然活够了,但为了四个女儿,她也得咬牙撑下去啊,她现在死都不敢死的——”
它顿了一下,无奈解释,“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她现在身体很差,别说怀孕了,不好好调养,命都保不住,她找你生儿子只是其次,主要是想活下去。”
周乔淡淡地“嗯”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你难道不觉得……让她生个儿子,是个帮她的好办法吗?”
周乔闻言冷笑了一声,“这是解决办法?这分明是饮鸩止渴。”
“啊?可是……”
“没有可是。”周乔打断它,语气冷冽,“你以为让许杏枝生个儿子,她就熬出头了,就有好日子过了?
不会的!
顶多处境稍微改变一下,却也是隔靴搔痒罢了,再说,生一个儿子就够了?以后再生闺女怎么办?噩梦还会继续上演。
所以,她的问题,不是生不出儿子。”
系统有点懵了,声音困惑又急切,“那是啥?是她太懦弱,立不起来吗?可现在,很多女性都这样……”
“都这样就是对的吗?”周乔语气加重,“很多女性自己都瞧不起自己,觉得生不出儿子愧对婆家,对男人的打骂逆来顺受,还不停的美化自己有多温柔贤惠……
你说,这种情况,让别人怎么帮?你打着解救人家的旗号,很可能是多管闲事,是出力不讨好,甚至是破坏人家生活的搅屎棍。”
系统被她这一通说的哑口无言,过了半晌,它才闷闷的挤出一句,“那她找你看病,你管不管?”
“管啊,”周乔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平静,“我是医生,只要我能看的了的病,就不会拒之门外,这是职业本分。”
“……行吧。”
系统这次没有缠着她不放,也没有絮絮叨叨的讲大道理,它像是想开了,也像是拿她没了办法,总之,没再吭声。
周乔也没再提这事儿,回到知青院时,除了韩岳,其他人都不在。
韩岳见了她,只问了一句,“都解决了?”
周乔含笑点了点头,“我现在是无事一身轻。”
韩岳听了这话,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没有再继续追问去办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结果如何,只接过她拎着的包,催着她去休息,“你先回屋歇着,这些东西我来归置。”
周乔自然不会拒绝,她指着那几个包,一样一样的交代,“小包里的,是给别人捎的东西,大包里的,是给咱俩添置的生活用品和各种吃的,那个帆布挎包里的,是从县城给你带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说完,她打了个呵欠,转身回了自个儿的屋,嘴里还嘟囔着,“坐了一上午的车,比秋收干一天活还累,再不躺下歇会儿,该散架了……”
这一躺,就到了五点,天已经彻底暗了。
院子里传来说话声,叽叽喳喳的,像一群麻雀似的热闹,把这个安静了一下午的院子填得满满当当。
周乔听着外头那些动静,嘴角不自觉扬起,她又躺了片刻,披上棉袄,推门出去。
堂屋里点着蜡烛,炉子上温着煮好的粥,韩岳坐在边上,正捧着一本书看的投入。
许筝最先冲进来,“小乔,我让你捎的大白兔奶糖,买到了吗?”
孟春草紧随其后,“我要的雪花膏和毛线呢?百货大楼有吗?”
齐玉珍走在最后,没像那俩人那么咋咋呼呼的,但眼底闪着同样的期待。
周乔指着堂屋中央那张小饭桌,好笑道,“东西都在这里了,你们自己分,别抢。”
小饭桌上摆的满满当当,大白兔奶糖、雪花膏、毛线、糖水罐头、五花肉、布料、饼干,还有一网兜苹果。
“哇!”
“这么多?”
“小乔,你也太厉害了吧?去了趟县城,抢到这么多稀罕东西?”
许筝已经迫不及待的扒了颗奶糖吃进嘴里,孟春草则蹲在了桌前,拧开雪花膏的盖子陶醉的闻了闻,齐玉珍稀罕的摸索着那些毛线,嘴里念叨着,“这个颜色好看,这个也好看,哎呀,这个也好……”
周乔看着她们几个忙活,无奈的笑了一声,“想什么美事呢?指望我挤进百货大楼抢……就是抢破头,也弄不来这么多东西。
我是走了点其他门路,先跟你们说好,价格都不便宜,自己掂量,要不要……”
许筝不等她说完,就接过话去,“要要要!多少钱都要!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孟春草不甘落后,把雪花膏紧紧攥在手心里,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我也要!贵点怕啥?”
她们缺的是钱吗?不是,她们缺的是购物门路。
在这个买啥都要票、有钱不一定买得到东西的年头,能有人帮忙从县城带回来这么多紧俏货,贵点算什么?贵点才是应该的。
只齐玉珍有点纠结,谁叫她手头不宽裕呢,但也只挣扎了几秒,就忍不住把喜欢的枣红色毛线划拉到自己跟前。
周乔看着她们几个你争我抢的,忍不住劝,“别抢,都有份。”
等女同志们挑完了,桌面上的东西少了一大半,王洋和姚牧川推门进来的时候,看着桌上那点“残羹剩饭”,再看看三位女同志抱着的战利品,不由摇头苦笑。
王洋夸张的哀嚎了声,“这区别对待是不是太大了点?这猪肉,就给我们俩大老爷们剩下半斤啊?”
姚牧川没吭声,但眼里全是幽怨。
女同志们都假装没看见。
周乔笑道,“行了,下次我多带点肉回来,给你们补上。”
王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说的啊,我可记着了!”
“嗯,过些天,我去省城,除了猪肉,你们还要其他年货,我也可以帮着置办!”
听了这话,屋里的的几人瞬间都激动起来,开始纷纷说着自己想要的东西,气氛热烈的,似要把外面的雪融化了。
第314章 成年就放他自由
翌日,周乔睡到自然醒,昨天的疲惫一扫而空,她拿起枕边的手表看了眼,才刚六点,天还有些暗呢,不过,门外已经响起韩岳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系统也像是掐着点的出声,“宿主,你醒啦?”
周乔打了个呵欠,“嗯,小岳又早起做饭了?”
“是啊,在准备馅子,看样子要给你包小馄炖吃呢。”系统说完,语气复杂的感慨了声,“这也太勤快,太贴心了,宿主,当初我让你收留他,这笔买卖没亏吧?”
“岂止没亏,我捡大便宜了。”事实摆在眼前,周乔也不嘴硬,“除了勤快贴心,还聪明能干,也就是他现在还年纪小,等再大些,这里是困不住他的,也不该困住他。”
闻言,系统愣了下,“宿主,你这话是啥意思?你是要等他成年了……就撵他走吗?”
“怎么能是撵呢?”周乔纠正,“是放他自由,是让他去更广阔的天地实现人生价值,留在这山旮旯里,能有什么作为?那不是害了他吗?”
系统下意识反驳,“你不也留在这里吗?你不也有所作为了?”
周乔无语,“那怎么能一样?你忘啦,我在这里,不是你强烈要求的吗?我不是带着使命来的吗?
这一年,我做了那么多事儿,帮了那么多人,我已经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了,没有虚度光阴。
但韩岳不一样,他留在这里能做什么?
种地?那完全是浪费他的才华。
照顾我?那更是对他不公了,我也没那么大脸去耽误他的前程。”
“可是……”
周乔平静的打断,“没有可是,统子,别人不清楚,你还能不知道韩岳的天赋和能力?他注定是要上交国家的,不该困在这里浪费时间。”
系统沉默了,它知道她说的都对,可在这之前,它却没想过俩人要分开……
片刻后,它试探着问,“你舍得他走吗?”
周乔语调慵懒而随意,“舍不舍得,不重要,孩子长大了,总要展翅高飞的,你见过哪个当父母的因为舍不得儿子,就把他们的翅膀折断的?”
系统小声嘟囔,“可韩岳又不是你儿子,你也不是他妈妈……”
“我是打个比方,算了,不聊这些了,他才十二,离着成年还早,以后再说吧……”周乔中断了这个话题,从炕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系统也顺势说起别的,“许杏枝昨天就回杏花峪了,等会儿你上班,她肯定去找你,你打算怎么跟她说?”
周乔随口道,“说什么?没什么好说的,先看病,把她身上那些伤病处理了,其他的……看她自己。”
“看她自己?”系统重复了一遍,语气困惑,“她能干什么啊?”
“她想不想离开那个家,愿不愿意说出来,能不能迈出那一步……这些都不是我能替她决定的。”
周乔声音理智的近乎冷漠,“我能做的,就是先把她的身体调养好,让她有力气去想这些事,一个连小命都保不住的人,你让她去跟命运做斗争,让她立起来去反抗婆家,让她改变自己成为大女主,你觉得可能吗?”
系统不吭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的说了一句,“你就是嘴硬,下午还说‘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现在又要想办法帮她强大起来了。”
周乔翻了个白眼,“你是怎么解读的?这是两码事,我昨天说的是不能替她选择,现在是让她有能力自己选择,那是一样吗?”
系统被她的逻辑绕的有些迷糊,“啥意思?我觉得一样啊,反正就是你人美心善,终于主动助人为乐了……
宿主,我好高兴啊,总算这一年的教导没白费,到底还是感化了你,嘿嘿……”
周乔笑了,是气的,“你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不对,你不会是拿这套说辞,去哄你的上级吧?”
“什么啊,听不懂你在说啥……”系统开始装傻,战术性的转移话题,“那个,你快起床吧,你今天应该挺忙的,杨队长好像也要去找你,还有冯书香的婆婆,呵呵……”
“冯书香婆婆?李桂芬?”周乔讶异,“她不是在公社陪着冯书香生孩子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昨天下午就回来了……”系统语气不屑的道,“准确的说,是医生一宣布生的是个女孩儿后,李桂芬就变了脸,孩子都没看一眼,就拎着包袱走了,连给孩子准备的小衣服都带走了,她说那是给孙子穿的,孙女不配!”
周乔拧起眉头,“许大强呢?也没拦着?”
系统哼了声,“他拦个屁啊?他一听生的是闺女,那脸拉的比驴还长呢,他娘骂骂咧咧走的时候,他还去食堂买了几个肉包子给她带上,结果转头,给冯书香这个产妇买二合面的馒头吃,你说可笑不可笑?”
它越说越生气,“敢情没生儿子,连个肉包子都不配吃了?亏我之前还觉得许大强对冯书香不错呢,不打不骂,有点好吃的也先紧着冯书香,呵呵,现在才明白,那不是疼冯书香,是疼她肚子里的儿子啊!
现在儿子打了水漂,立马原形毕露!”
周乔追问,“冯书香呢?没发火吗?”
系统郁闷道,“冯书香也不是好脾气,当然发火啦,但她刚做完手术,动都动不了,又能奈何?顶多嘴上骂两句,还不敢太声,怕吵着闺女睡觉,这点阵仗,跟毛毛雨似的,许大强能怕?”
“那李桂芬找我做什么?”周乔不解,嘲弄了一句,“总不至于问我要生子秘方吧?”
“别说,你还真别说,很有可能啊……”系统说完,自个儿先气笑了,“这可真行,不忙着伺候儿媳妇坐月子,也不帮着照看亲孙女,倒是先跑来要生子秘方!
哈,这跟许杏枝的婆婆有啥区别?
儿媳妇才刚生完,就迫不及待想催生下一胎了,她们到底有没有把儿媳妇当人看啊?
她们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女人啊,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啊啊啊,气死我了……”
第315章 不要迁就谁
被系统的尖叫声刺激的脑瓜子疼,周乔无奈的劝了句,“行了,跟她们生气值得吗?你在这里跳脚,人家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无能狂怒有什么用?真气不过,就去教训一下呗,你不能动手,我帮你。”
系统像是被这番话泼醒,冷静了几分,“算啦,就是揍一顿也没用,有些观念根深蒂固,她们改不了的,你也别在她们身上下功夫了,还是尽力给许杏枝和冯书香洗脑吧。
只要她们改变了心态,学会了反抗,不把自己当成生孩子的机器,那就谁也别想勉强她们!”
说完,它还又强调似的补上一句,“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周乔也没和它再掰扯这事儿,点头应了声后,穿戴齐整,推门出去。
堂屋里已经弥漫着葱花和肉馅的香味,韩岳正把最后一个捏好的小馄饨放在撒了薄面的盖帘上。
“起来了?我正好包完,这就烧水煮。”
周乔“嗯”了声,随口问,“你几点起的?”
“五点半。”韩岳一边应着,一边将锅放到炉子上,倒入早就烧好的热水。
“这么早啊,不用起这么早的……“虽然觉得再劝一回还是无用,但周乔还是没忍住又一次念叨他,“我之前就说过,不用整这么麻烦的早饭,天冷多睡一会儿多好?以后做炝锅面就行,好吃又省事儿,十分钟就能搞定,或者晚上煮粥时多做出一些来,早上加热一下,再蒸个鸡蛋羹……”
韩岳打断她,“不早,我晚上睡的早,五点左右就是正常起床时间,躺在床上也是睡不着的,况且,我也喜欢做这些,并不觉得麻烦。”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仿佛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
“……行吧,反正别累着自己。”
周乔没辙,干巴巴的说了这一句后,转身去洗漱。
她再回到堂屋的时候,锅里的水已经咕嘟咕嘟得滚开了,韩岳看见她进门后,才把馄饨一个个的下进去,白生生的面皮在沸水里翻滚了几下就变得半透明,隐约透出里面粉色的肉馅。
他拿筷子轻轻搅了搅,防止粘锅,又往锅里点了一勺凉水,盖上了锅盖。
等水再次沸腾的时候,馄饨一个个浮了上来,像一个个小巧的元宝挤挤挨挨地漂在水面上,韩岳用笊篱捞出来,分在两个碗里,又舀了两勺煮馄饨的汤浇进去,最后再撒上一小撮香菜和几滴香油。
那鲜绿的香菜还是他亲手种在花盆里的,天冷后,就搬进了屋里,吃的时候掐上一截,过些天,便又能长出新的来。
周乔端过碗,用勺子舀起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皮薄馅大,汤汁鲜甜,肉馅里掺了一点剁碎的木耳,口感脆生生的,咬下去汁水在嘴里溢开,带着葱姜的香和肉末的鲜。
她眯着眼嚼了好一会儿,咽下去之后才慢慢说了一句,“好吃。”
韩岳清亮的眼里染上笑意,“你喜欢,过些天我再包,你昨天带回来的肉不少,我都冻在雪窝子里了,只要雪不融化,就坏不了。”
周乔点了点头,不过还是没忘嘱咐一句,“别总是迁就我的口味,也做你喜欢吃的。”
韩岳很自然的接过话去,“我也喜欢吃这些,没有谁迁就谁。”
“真的?”
“真的。”
周乔挑眉看着他,他神色坦荡的任由她打量。
周乔先错开了视线,清清嗓子给他喂鸡汤,“那些牺牲自己利益、委屈自己,默默去成全别人的行为,在我看来,都属于自我感动,是不可取的。
做人最该做的,是先爱自己,成全自己,把自己的意愿放在第一位……”
韩岳忽然很认真的打断她,“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啊?”
“我一直把自己的意愿放在首位,忠实自己的想法,从不为谁而委屈自己。”
周乔懵了,半信半疑,“你确定?”
韩岳嘴角轻翘,“我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连这点事儿都想不明白?你属实多虑了,我很自私的,没有牺牲自己去成全别人的癖好。”
周乔干笑,“呵呵,那就好……”
“快吃吧,馄炖泡久了,口感就不好了。”
“喔……”周乔总觉得哪儿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接下来,两个人没再说话,安安静静的吃完了早饭。
韩岳很自然的把碗筷收走,周乔拿上帆布挎包,戴上围巾和帽子,出了门。
系统冒出来,小心翼翼的试探,“宿主,你刚才为啥那么说啊?”
周乔神色坦荡,“我表现的还不明显吗?我是怕他迁就我而委屈自个儿啊!劝他多为自己想想,别活成个默默奉献的小可怜,我不喜欢那种相处方式。”
系统默了片刻,再次开口,“那他为啥又那么说呢?是真心话还是哄你的?”
“我哪儿知道?”周乔皱了皱眉,“小孩哥越来越难懂了,你也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吗?”
系统同样困惑,“根据我的观察,他刚才没撒谎,全是肺腑之言。”
“所以,他就是跟我口味一致,不存在迁就的问题?你信吗?”
“呃,应该信吧……”
周乔正要反驳,就听到有人喊自己“小周知青”,她停下步子,转过身去。
杨向前快走几步赶过来,关切的问,“前天去县城,一路可顺利?事情都办好了吧?没人难为你吧?”
周乔含笑道,“托您的福,一切都很顺利。”
不顺的是别人。
得了确切答复,杨向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俺就说嘛,板上钉钉的事儿,咋也不可能出变故,现在可算是踏实了,呵呵呵,就是辛苦你大冬天的跑这一趟,怪受罪的……”
“也没受什么罪,就当是出去玩了。”周乔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赶巧了,倒是在县里听说了几件事,觉得有必要跟您说一声。”
杨向前好奇的问,“啥事儿啊,还好几件?”
周乔道,“第一件,郑副县长中风住院了,听说以后就只能瘫在床上了……”
“啊?”杨向前吃了一惊,“那位的年纪好像也不大啊,咋还中风了呢?也太突然了!”
还有更突然的呢,周乔不紧不慢的继续道,“第二件事,温馨死了。”
“啥?”杨向前惊愕的瞪大了眼,“她咋死了呢?听田野说就是让人打了一顿,都是皮外伤,咋说死就死了?”
周乔摇头,语气无辜,“我也不清楚,第三件事,赵红霞被抓了,不出意外会被判刑,罪名是男女作风不正。”
杨向前还沉浸在温馨突然死了的消息里难以自拔,突然又听到赵红霞被抓,还是以那种不堪的罪名,顿时震的整个人都麻了,今天这是啥日子啊,一下子要接受几重暴击?
第316章 许杏枝看病
说完这几件事,周乔没再给杨向前更多的反应时间,她摆了摆手,“杨队长,我先去卫生室了,您忙着。”
然后转过身,沿着那条被雪覆盖的土路,不紧不慢地走了。
杨向前还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清楚。
郑副县长中风了,瘫了,这跟他关系倒是不大。
至于温馨死了,他除了震惊外,不可否认的,还松了口气,那就是个祸害,死了好,死了一了百了,也省的他再想招办她。
但赵红霞被抓,还是男女作风问题……
这消息像块大石头,一下子砸他胸口上,砸得他喘不上气来,这事儿可大可小,说不定很快上面就会来人调查,赵红霞是杨家的儿媳妇,哪怕她跑路了,还改头换面,可只要她出了问题,杨家还是会被连累,就看连累的深不深了。
他低声骂了几句,才转身往大队部的方向走去,亏的周乔提前告诉他,这就给了他可以运作的时间。
“杨向前反应过来了,去想法子处理了。”系统八卦兮兮的问,“他应该能解决吧?”
周乔摇头,语调慵懒,“我哪儿知道?反正告诉他了,其他的事儿,我就帮不上忙了。”
系统感慨,“男女作风问题,是敏感了点,能不沾就不沾。”
周乔意味深长的提醒,“不光是这个,还有李先生那边的问题呢,赵红霞可不仅仅是当个玩物,她应该也掺合进去不少。”
系统反应过来,惊呼出声,“那性质就严重了啊,杨家少不了要配合调查问话了,咱们是清楚,杨家啥也不知道,可外人不懂啊!”
周乔拧眉思量,“杨建军的死和王桂花的疯病,搞不好都会被翻出来,总之,且有的麻烦呢。”
“嘶,那牵扯的可就更深了……”系统倒吸了口冷气,试探的问l,“你管不管啊?”
周乔无语,“我拿啥管?我一没关系,二没门路……”
“啊!”系统打断她,“忘了跟你说,廖书记高升了,他昨天下午接到通知,暂代郑从文的工作,不出意外,以后就是副县长。”
周乔意外的挑眉,“真的?这是个好消息啊……有廖书记在五峰县主持大局,那将来……大家日子都会好过些。”
系统“唔”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周乔忽然漫不经心的问了句,“县医院,温馨那儿,如何了?”
“啊?喔……”系统愣了下,随后故作镇定而随意的道,“医生对她的死,没有任何异议,这种想不开寻死的事儿,他们见多了,吴世军倒是提出了怀疑,但没坚持往下查。
他也是怕了,再者,对温馨的感情也淡了,而且很快,他就会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更没闲工夫管这些了……”
“那身后事谁操办?”
“给温馨的父母打电话了,等他们来。”
周乔没再问,平静的结束了这个话题,以后也不会再提起。
到了卫生室,周乔进门先把火给烧起来,屋里冷得像冰窖,没有火盆子取暖,她是一刻都坐不住。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两道脚步声,接着轻的几不可闻的敲门声响起。
“砰!”
周乔扬眉,这就来了?“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年长的妇人先走进来,她穿着灰扑扑的棉袄,头上裹着一条藏青色的围巾,期期艾艾的,露出个局促讨好的笑,“周知青。”
“许婶子。”周乔随意回应了声,目光平静而自然的看向她身后。
她身后跟着一个女人,身形瘦小,缩着肩膀,低垂着头,像犯了错等着接受审判的犯人。
周乔心里瞬间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许杏枝的状态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颧骨高凸,脸颊深陷,皮肤蜡黄,鬓角的头发居然已经白了,眼底更是化不开的青黑色,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她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蓝布棉袄,手用力揪着衣角,露在外面的手背上有一块青紫色的淤伤,异常惹眼。
“小,小周知青。”许婶子磕磕绊绊的给她介绍,“这是我大闺女,杏枝,她,她身子有点不舒服,想,想麻烦你给看看……”
说着,悄悄扯了许杏枝一下,示意她打招呼,说两句客气话。
许杏枝却没吭声,她还是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许婶子看的暗暗焦急,低声催促,“杏枝,愣着干啥,你,你哪儿不得劲儿,倒是跟周知青说啊……”
许杏枝依旧没反应,她像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手指绞着衣角,绞得指节都发白了。
“杏枝……”
许婶子蓦然眼眶泛红,嘴角哆嗦了下,后面的话全梗在了喉咙里。
周乔脸上没半点异色,她看着许杏枝,平静的道,“坐吧,我给你把个脉。”
许杏枝闻言,这才慢慢的弯下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攥着裤子,攥得紧紧的。
周乔温声又道,“把手放上来。”
许杏枝缓缓抬起胳膊,把手腕放在了脉枕上,然后飞快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受惊似的低下头去。
许婶子见状,擦了擦眼角,带着几分祈求道,“周知青,我闺女她,她这两年身体越来越不好,你给看看,到底是哪儿出了毛病?
该吃药吃药,该打针打针,多少钱我们都愿意花。”
周乔没有理她,目光落在许杏枝脸上,看着她的眼睛,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你哪里不舒服?”
许杏枝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来。
周乔眼含鼓励,“你得说,我才能知道,这里没外人,就我自己。”
许杏枝的嘴唇又哆嗦了几下,这一次,终于有声音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颤颤巍巍得,“我……我肚子疼,一直疼,还,还总流血,断断续续的,不止……”
周乔点了点头,又问,“这种情况多久了?”
“好……好几个月了。”许杏枝咬着唇,声音弱不可闻,“从生完,四丫,就,就这样了……”
周乔没有再追问更多,把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指腹触到那冰凉的、瘦骨嶙峋的皮肤时,眉头微微拧了下。
脉象细弱,沉迟无力,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随时会断了生机。
周乔号了好一会儿,才松了手,语气略沉,“气血亏虚,肝郁气滞,需要慢慢调理,我先给你开十天的药,吃完了看看效果,再来换方子。”
第317章 生儿子秘方
周乔写方子的时候,许婶子站在旁边,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最后她只是把方子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最里层的兜里。
“周知青,谢谢你,谢谢你……”
她弯着腰,一连说了好几个谢谢,声音里带着一种总算有救了的如释重负,然后扯了扯许杏枝的袖子,“听到了吗?好好吃药,等把身体养好了,明年一定能怀上。”
周乔听到这话,不满的看了她一眼,“许婶,你闺女的身体,不是光靠吃药就能好的,她需要好好休息,需要营养,需要……”
她顿了一下,把那句不再挨打咽了回去,换成了更委婉的说法,“需要一个安稳的恢复环境。
打骂、生气、熬夜、劳累,这些都会影响药效,就算我开的是神仙药,她在婆家天天受气受累,吃再多药也是白搭。”
许婶子愣住了,片刻后,她不自然的别开目光,小声而为难的叹道,“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她在婆家的事,俺们哪里管得了?”
闻言,许杏枝低着的头,像是不堪重负一般,垂的更低了。
周乔假装没看见,温声叮嘱,“我这里缺了几样药材,你拿着方子去卫生院抓药,一天一剂,煎两次,早晚各一碗,喝完了再来。”
许杏枝低低“嗯”了声,木然的站起身来,又沙哑的挤出一句,“谢谢。”
周乔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一定要去抓药,越快越好,你的身体不能再拖了,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的几个女儿打算,你若有个好歹,她们会是个什么下场?
为母则刚!你若不护着她们,她们还能指望谁呢?”
许杏枝身子抖了抖,像是被哪句话刺激到了,她死死咬着牙,这回声音多了些什么,“俺记住了,周知青,俺会去拿药的,吃完再来找你。”
说完,没管她娘,就急步走了出去。
许婶怔了怔,眼泪唰的落下来,喃喃道,“这是怨上俺了?可这怪俺吗?是她命不好,怎么就生不出儿子来呢,有了儿子,就啥事都没有了……”
周乔抿了下嘴唇,刚要忍不住发作,她就捂着嘴,一脸难过的跑了出去。
“呵!”周乔气笑,“她还委屈上了?有这么个亲娘,也真是悲哀。”
“她是命不好,娘家,婆家没一头靠谱,”系统声音闷闷的,“你说女人结婚图啥呢?结了婚,娘家当她是泼出去的水,婆家又拿她当外人,哪儿都不是她的家。”
这话题有点沉重,周乔不想谈,敷衍了句,“既然结婚没意义,只能给女人带来负面影响,那就不结呗,一个人过挺好的,自己说了算,谁也不用迁就。”
系统噎了下,转了话题,“许杏枝手上的伤,你看到了吧?她身上,还有很多,沉旧的,新鲜的,就没一块好皮……还有她那个头发,白了一大片,她才二十六啊!”
周乔没有接话,端起放在火盆边上的搪瓷缸子,不疾不徐的喝着。
系统叫起来,“你怎么不说话?你心里不难受吗?”
周乔平静的反问,“难受,有用吗?”
系统又噎了一下。
周乔继续道,“我难受有什么用?我难受她的病就能好了?她婆家就不打她了?她娘就能体会到她的痛苦、为她撑腰出头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异常冷静,“我能做的,就是尽力把她的病治好,能治几分治几分,其他的,不是我能管得了的。”
“可是……”系统不甘的问,“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就只能这样苦熬吗?”
周乔淡淡道,“我没有立场管,我一个外人,总不能跑到石家,指着他们说,你们不许打儿媳妇吧?
你觉得人家会听吗?说不定转过头打得更狠,觉得是许杏枝告状了。”
说完,她话锋忽然一转,“这好像归妇女主任和大队长管。”
系统“咦”了声,“对喔,这是他们的活儿啊,宿主,你真聪明,你刚给许杏枝看完病,正好有充分的理由,去找大队长说道这事儿,让他去给许杏枝做主。”
周乔“嗯”了声,没打击它的热情,她刚才虽然那么说,可心里,其实,并没报太大的期待。
因为许杏枝这种情况,属于家务事,别说找大队长,就是找公安,都没啥大用。
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只有一个人,步子又急又重,像是跟谁生气似的,没敲门,门被直接推开了。
李桂芬冲了进来,身上穿着件灰黑色的旧棉袄,一副别人欠了她的表情,进屋后,先扫了一圈,确认没有第三个人,这才拖过许杏枝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周知青,”她一上来就开门见山,“冯书香生了个丫头片子,你听说了吧?”
周乔没接话。
李桂芬也不在意,她拍着大腿,咬牙切齿的控诉,“她这肚子也忒不争气了,怀的时候都说是个小子,爱吃酸的,肚子尖尖的,结果生下来是个赔钱货,你说这不是骗人吗?”
说完,她往前探了探身子,眼里闪烁着贪婪和急切,“周知青,你给她开个方子,让她下一胎必须生儿子!”
周乔目光沉沉的看着她,语气加重,“李婶子,你儿媳妇才刚做完手术,还没出月子,且我听说,她胎位不正,出了很多血,遭了大罪,她现在的身体,别说再怀孕了,能养好刀口、不落下病根,就算运气好了。”
闻言,李桂芬的脸色变了一下,撇了撇嘴,不屑道,“哪有那么严重?生个孩子而已,哪个女人不是这样过来的?俺当年生完儿子,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也没见俺落下什么病根。”
周乔懒得反驳,她拿起笔,直接写了一张方子递过去。
李桂芬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来,凑到眼前看,但她不识字,讨好的笑着问,“周知青,这方子是,马上能怀儿子的?”
周乔平静的道,“这是产后调理的方子,冯书香这次生产伤了元气,吃这个药,能帮她养气血、长伤口,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别的。”
李桂芬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周知青,你跟俺开玩笑呢?俺不是来要调理方子的,俺要的是生儿子的方子,明白不?”
周乔深吸口气,“明白,但生儿生女,不是吃几副药就能决定的,那是男人的事儿,跟女人没关系。”
李桂芬的眼睛瞪大了,声音拔高,“周知青,你咋能说这种话?生不出儿子,那都是女人的肚子不争气!哪个女人不是这样?你出去问问,谁家生不出儿子,不是怪儿媳妇?咋还推到老爷们头上了?”
周乔此刻,连生气都无力,“李婶子,你也是女人,你儿媳妇如今受的罪,你当年也受过,你现在把当年受过的罪,再原封不动的加在你儿媳妇身上,你觉的,这公平吗?”
第318章 这辈子图啥
闻言,李桂芬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尖声尖气的叫起来,“周知青,你这话说的……俺当年受罪,那是俺命苦,谁让俺摊上了呢?可俺认了!女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俺婆婆当年也是这么对俺的,俺现在这么对她,有啥不公平的?天底下的事,哪有那么多公平不公平,熬出头了就是公平!”
周乔看着她,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她已经被那套“我就是这么过来的,凭啥你不一样”的逻辑给腌透了,再多的劝告也听不进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试图跟她掰扯道理,直接下结论,“李婶子,你儿媳妇的身体情况,我刚才已经说清楚了,她现在不适合怀孕,若强行怀,会出人命。
还有,这世上也没有生儿子的秘方,那些乱七八糟的偏方不但不管用,还伤身体,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公社卫生院问大夫,也可以去县医院打听。
我和你儿媳妇的关系并不好,没理由帮衬她来骗你,你要还不信,那就随你吧。”
李桂芬听完,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她心里很清楚,周乔确实没理由骗自己,那她的孙子咋办?
她把那张产后调理的方子紧紧攥在手里,最后干巴巴的挤出一句,“行,周知青,你是大夫,你说啥就是啥,俺回去跟大强商量商量,再说。”
话落,她忙不迭的走了。
卫生室里又安静下来。
周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太阳穴突突的跳了几下,她伸手揉了揉,指腹压在眉骨上,用力按了按,那股酸胀的感觉才慢慢散了一些。
“我就知道会这样!”系统抓狂的声音冒出来,“你何必跟她浪费这么多口舌?你跟她讲道理,她听得进去吗?你就是说破天,她也听不进去一个字。”
周乔淡淡的道,“她听不听的进去是她的事,我说不说是我的事,她出现在这个屋里,就是我的病人,交代注意事项,就是我的工作,我图个心安理得。”
系统噎了下,片刻后,转了话题,小心翼翼的问,“你说,许杏枝会不会去抓药?”
周乔语气笃定,“会!”
系统讶异,“你怎么知道??”
周乔自嘲一笑,“我跟她说,为母则刚,她听进去了,激发出了求生欲。”
系统闻言,沮丧的叹了声,“为了孩子活着,没有自我,这样活着的意义又在哪儿呢?”
周乔没接话。
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系统意外的“咦”了声,“是刘美凤,她来找你做什么?难道想拿肚子里的孩子做文章来陷害你?可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也不像啊……”
周乔神色平静,“别瞎猜了,我若没料错,她八成是想让我帮她检查一下胎位正不正,最好再能确定一下怀的是儿子还是闺女。”
系统恍然,“这是让冯书香的事儿给吓着了?呵,可真有意思,连和你不对付都顾不上了,居然巴巴的来找你,也不怕你动手脚……”
“她怕!但她更怕死,两害相权取其轻,她算的过来这笔账。”
门被推开,刘美凤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扶着腰,慢吞吞的走了进来。
那紧张又小心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马上要生了。
她对上周乔的打量,表情有那么点尴尬,支支吾吾道,“周,周知青,我,我想让你……”
周乔指了指椅子,语调平静,“坐下说吧。”
刘美凤怔了怔,下意识坐下后,不自在的挤出一句,“……谢谢。”
周乔没理会,示意她把手腕放在脉枕上。
刘美凤很听话的照做,等她把脉的时候,却又忍不住问,“冯书香生了,生了个女儿,你知道了吧?”
周乔不咸不淡的“嗯”了声,“她婆婆才从我这里走了没十分钟。”
闻言,刘美凤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兔死狐悲的愤怒,“她来干什么?她不待在卫生院伺候书香,这么急着跑来找你,难道是……想跟你要生儿子的秘方?”
周乔挑眉,“你倒是挺了解她。”
刘美凤冷笑一声,“我不是了解她,我是了解她们这些当婆婆的,哪个不想抱孙子?明明都是她们儿子的种,可女儿就是赔钱货,好像她们就不是女人一样,真是可笑又可恨!”
周乔没接她的话,撤回手,淡淡道,“一切正常,安心待产就行。”
“真的?真的没问题吗?”
“你要是不信,就去卫生院再检查一下。”
“不,我信……”刘美凤松了口气,低头抚摸着肚子,喃喃道,“没问题就好,我可不想跟书香那样,流了那么多血,疼的死去活来,她婆婆还嚷着在家里生,简直不把她当人看,那是一条人命啊,在她们眼里究竟算什么?”
顿了下,她忽然抬眼看向周乔,“你怕吗?你也是女人,将来也会嫁人生子,你会怕某天这样被婆家对待吗?”
周乔扯了下嘴角,“我为什么要怕?我的命,又不会交到别人手上。”
刘美凤像是被这话刺激到,呼吸都急促了,“对,你说的对,自己的命,就该攥在自己手里,凭啥被别人左右?她们配吗?
生儿生女,也是老天爷说了算,谁也左右不了,我不行,男人不行,当婆婆的更不行!”
然而,她义愤填膺的发泄完,却又试探着问,“周知青,你说我这胎怀的是儿子还是闺女?”
“你在意?”
“我不在意,儿子闺女都是我的亲骨肉,我都一样的疼,但是……”她飞快的说完,苦笑一声,“但别人不这么想,而且,做女人太难了,若是可能,我希望生的是儿子,不用被人骂赔钱货。”
周乔摇头,“我不知道你怀的是男是女,我没那个本事看出来。”
刘美凤半信半疑,“真不知道?”
“嗯。”
刘美凤说不来是失望还是释然,她又干巴巴的道了声谢,然后捧着肚子走了。
系统语气复杂的问,“你说,这些人,许杏枝,冯书香,还有刘美凤,她们这辈子,到底图啥呢?”
不待周乔回应,它自个儿便接了下去,“图一个熬出头?可什么是熬出头呢?熬到婆婆死了?熬到男人老了打不动了?熬到儿女出息了,自己也变成婆婆,把受过的罪再原封不动地加在下一个女人身上?”
“……不知道,我知道自己这辈子,图什么就行了,管太多,你不累?”
系统没正面回答,而是意味深长的道,“你有你的心安理得,我也有我的心安理得。”
“……行吧,那就祝咱们,各得其所。”
第319章 总得试一试
“各得其所?”系统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片刻后,郁郁的叹了声,“我也想,可是宿主,眼下做不到啊……”
周乔端着搪瓷缸子,小口抿着红枣茶,无语的吐槽,“你还没放下呢?”
系统欲哭无泪,“我就是想不开嘛,你能想开了?”
周乔反问,“不然呢?总纠结解决不了的问题,自个儿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你倒是潇洒。”系统轻哼一声,心有不甘的嘀咕,“你其实也没想着去解决吧?试都没试过!”
周乔顿时好气又好笑,“你眼瞎还是心盲了?我怎么没试过?李桂芬刚才来找我,我是不是严词拒绝她了?虽然我的本意不是帮冯书香,可结果没差啊,我帮她说话了吧?
可李桂芬压根听不进去,我能奈何?挑战上千年的顽固旧思想、破除她脑子里重男轻女的旧观念?
你觉得我有那么大本事?你还劝我别跟她浪费口舌呢,这么快就忘啦?
至于许杏枝,我做的难道还不够?我安抚鼓励她了吧?也敲打她娘了吧?给她开的的调养方子也是最好的!
还是说,你想让我一上来就撺掇她离婚?还是带孩子逃跑?或者跟婆家撕破脸?”
顿了顿,她无奈道,“我不是不想帮,我是不知道怎么帮,我能治好她身上的病,但治不好她身上的命。”
系统默了一会儿,闷闷的说了一句,“那就这样了?真不管了?”
“管。”
周乔忽然站起来,从墙上取下围巾和帽子,“病要治,命也要治,治不了命,就先治病,病好了,她才有力气去想命的事。”
系统被她突如其来的反转吓了一跳,立刻警觉起来,紧张兮兮的温,“你要去哪儿?”
“去大队部,找杨队长!跟他说许杏枝的事,他或许也管不了石家人,但至少能去黄梨村走一趟,让那边的大队长知道有这回事,以后有人盯着,石亮再动手,多少会忌惮些。”
系统惊愕不已,声音都结巴了,“你,你为啥……一下子态度就变了呢?你刚才不是还说……”
周乔哼笑,“你不是埋怨我不作为吗?连试一试都不肯,那我总得试一试,好堵你的嘴,也让你知道,不是努力了,事情就能如愿的。”
系统小声道,“我,我其实明白的,不是所有的付出都会有结果,努力了,可能还是一场空,甚至更绝望。
但是,如果不试一试,我就无法心安理得。”
顿了下,它声音轻的几不可闻,像是说给自己听,“我也不指望你们能把许杏枝从火坑里捞出来,但只要说过、做过,以后许杏枝万一出了大事……我们不至于一辈子良心不安。”
周乔已戴好围巾和帽子,深吸口气,“明白,为了良心安,我这就去。”
“等等!”
“嗯?”
“你不用去了,杨队长不在村里……”
周乔开门的动作顿住,“他去县城了?”
“对,他主动去交代赵红霞的问题了,这样能把影响降到最低,还能省去上面的人来村里调查,免得惹来太多关注和猜测。”
周乔唏嘘了声,“还真是当机立断。”
系统跟着附和,“要不咋他是大队长呢,没点脑子和手段,可坐不稳那个位子。”
“嗯,那明天再去找他吧。”
“……好。”
翌日,不等周乔去找他,杨向前就先来了卫生室,一进门,就是一通谢。
“多亏了你啊,小周知青,要不是你提前告诉俺赵红霞的事儿,俺还傻乎乎的被蒙在鼓里,真等着上面来村里调查审问,谁还信杨家是清白的?背地里不知道要嘀咕啥难听话呢!
现在好了,俺去县里主动上报,把所有事情都交代的清清楚楚,总算揭过去了……”
“揭过去就好。”周乔微微一笑,“本来就跟杨家没关系,真要追究,杨家还是受害者呢,赵红霞犯的错,没道理连累到你们头上。”
“话是这么说,可世俗的眼光,唉……人言可畏啊!”杨向前叹了声,“还好,现在终于断干净了,真是亏了你啊,小周知青,不然,可有的麻烦。”
“您太客气了,我也是碰巧撞上了。”
“你这碰巧,可救了俺们一大家子啊……”
周乔跟他客套了几个来回后,把话题先引到了冯书香头上,“李婶子昨天来找我要生儿子的方子,被我拒绝了,别说没有这样的方子,就是有,我也不敢给她。
她儿媳妇是破腹产,又大出血,肯定伤了身子,不调理个两三年,根本不能再要孩子。”
杨向前听完,直接道,“你做的对,甭搭理她,她就是想抱孙子想疯了,做妖呢!以后她再来,你就撵出去,不用给她留脸。”
周乔做出忧心忡忡的表情,“可我怕她,偷偷去找那些偏方,强迫冯书香吃。”
杨向前道,“回头俺让马主任去给她上一课,她要是敢乱来,就扣公分。”
周乔点点头,再说起许杏枝,“昨天许杏枝来找我给她看病,她的身体情况有点严重,气血亏虚,肝郁气滞,若不好好调养,很可能危及生命,这事儿,您知道吗?”
杨向前愣了下,“咋会这样?石亮那畜生又打她了?还打的这么狠?”
“您知道她被家暴?”
杨向前拧起眉头,“这事儿又不是秘密,村里都听说过,因为杏枝生不出儿子,她婆家人就一直怨她,她男人也动手打她……”
“那您管过吗?”
杨向前苦笑道,“俺管过,可管了没用。
去年杏枝被打的跑回娘家,俺瞧着她鼻青脸肿得实在可怜,一时气愤就去黄梨村找他们的大队长和妇女主任。
可人家说,石家的事,他们调解过不止一回,每次都是当面认错,回头照打,而且,杏枝那丫头,性子也太软,她自己都不站出来给自己撑腰壮胆,别人怎么管?”
“她不敢!她不确定你们是走个过场还是真心想帮她,你们多去几次,让她看到你们的诚意,她知道有人给她撑腰,她也许就敢了。”
杨向前迟疑着没马上表态。
周乔语气加重,“那毕竟是一条命,若再不管,任由石亮打下去,我就是给许杏枝吃神丹妙药,也救不了她!”
闻言,杨向前终于下了决心,“行,俺明天去黄梨村,再跟他们的村干部谈一谈,让他们去石家敲打敲打,警告他们,再打媳妇,就上报公社,该抓抓,该判判。”
“谢谢您,杨队长。”
杨向前摆了摆手,“杏枝是这村里嫁出去的姑娘,俺护着也是应该的。”
第320章 劝说无效
待杨向前离开后,系统冒出来问,“宿主,你说杨队长去黄梨村管用吗?”
周乔回得很直接,“不知道!”
系统闻言,顿时抗议,“哎,你这人,就不会说两句好听的哄哄我啊?”
“自欺欺人有什么意思?”周乔哼笑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事去一趟根本没用,顶多管几天,回头石亮还是会动手,除非许杏枝自己站起来。”
系统嘟囔,“那你还让他去?”
周乔无语,“你不是要图个良心安吗?现在咱们也算是尽力一试了,成不成的,决定权不在咱们手上,成了,皆大欢喜,不成,良心也不会受谴责。”
系统“嗯”了声,“也许会有奇迹呢。”
“难!”周乔一个字,瞬间敲碎它的幻想。
系统气的不再理她。
两天后,杨向前冒着小雪,又来了卫生室,见了她,就沉声道,“这事儿不好办。”
周乔闻言,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她把火盆搬到杨向前跟前,“先暖和暖和。”
杨向前烤着火,眉头却始终拧着,像是在斟酌下面的词该怎么说,“石家在黄梨村是大姓,石亮兄弟三个,再加上堂兄弟,七八个壮劳力,在村里横着走。
石亮本来就暴,这几年杏枝生不出儿子,他脾气就越发不好了,打媳妇也是出了名的,村里人不是不知道,但没人敢管,管了怕被报复。”
周乔已经从系统嘴里听了现场直播,闻言,知道他并不是再为自己开脱。
杨向前继续道,“俺去找老周,就是黄梨村的队长,还带着马主任,想着她嘴皮子利索,能把事儿办妥。
可没啥用,周队长见了俺们就交了底,说石家的事儿他调解过不止一回,他也怕石亮把杏枝打出个好歹,骂也骂过,也拿公安吓唬过,但都没用!
公安不管这这种家务事儿,而且,最重要的是,杏枝自己也不肯站出来,甭管问她啥,她都不吭声,跟她急眼,她就哭,你说,这咋弄?”
周乔没说话,眼睛看着前方的药柜子。
杨队长叹了口气,“周知青,俺不是不想管,是真没啥好办法。
你说让公安把她男人抓进去关几天,出来了变本加厉、打的更凶咋办?
用工分威胁也不行,没这个道理,石家不服气,周队长也不能一意孤行。
你让杏枝离婚,她肯吗?离了婚她能去哪儿,四个闺女又咋安排?
所以,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也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解决的。”
说完,他又补上句,“或许,等杏枝有了儿子,就熬出来了。”
周乔神色复杂的道,“杨队长,就许杏枝那身体,活着都费劲,还想怀孕?不可能的!”
杨向前愣了下,“你不是给她开了调理身体的药了吗?等养好了……也没机会?”
周乔笑了笑,“养好了,是能再怀,但这个过程很长,两三年是要的,石家有那个耐心等?
况且,就算再怀上,谁又能保证生的就是儿子?再是女儿怎么办?
像咱们村许家这样,一个女儿接一个女儿的生,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许家阴盛阳衰,娶回来的媳妇有的接连生了七八个闺女,才生出个儿子来,身体早早就折腾垮掉。
杨向前沉默了,良久,才苦笑道,“乡下人,都讲究传宗接代,没人不重视,就是俺,也免不了俗……
你要是让俺去劝说他们,打消生儿子的念头,俺张不开这个嘴,也没用,马主任亲自去石家讲理,杏枝婆婆一句话就把她给怼出来了,你知道她说了啥不?”
周乔知道,但还是配合的问,“什么?”
杨向前无奈道,“杏枝婆婆问她,你儿媳妇现在也怀着身子,你是盼着她这胎是儿子还是闺女?若这胎是闺女,你还让不让她继续生了?
马主任就一个儿子,单传啊,能不盼着两句美凤给她生孙子吗?
被杏枝婆婆问到脸上,她连句假话都不敢说,就怕成了真……
马主任可还是妇女主任呢,经常去公社的妇联听课,接受新思想,她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妇女同志?
俺知道现在男女平等了,上面也总宣传这个,什么生男生女都一样,可是……唉,老一辈的观念,传了上千年,哪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送走杨向前,周乔平静的问,“统子,试过了,良心能安了吗?”
系统自嘲道,“安不安的,不都得安吗?早就预料到的结果,是我异想天开,还抱有一丝侥幸期待,以为能出现奇迹,以为别人做不到的,我能打破那个规则,我高估了自己……”
“是高估了我吧?”周乔淡淡接过话去,“毕竟,你的诉求,都是要通过我来操作实现的,事情没成,那自然是我无能呗。”
“我,我可没这个意思,你别冤枉我啊……”系统干巴巴解释,“我就是心里不舒坦,发泄一下,绝不是嫌弃你无能,咱俩合作这么久了,你能力如何,我比谁都清楚,是我这次的想法不合时宜,跟你无关,助人为乐,也不是每次都能成功……得学会接受失败。”
它语无伦次的说完,又认真补了句,“你之前说的放下助人情结,尊重别人命运,还是有点道理的。”
周乔意外的挑眉,“你居然想开了?”
系统小声嘟囔,“总得为失败找个理由吧。”
“……”
无语了片刻,周乔忽然话锋一转,“咱们或许想的太复杂了,这事儿其实可以简单粗暴一点。”
“啊,啥意思?”系统没反应过来。
周乔道,“想解决根本问题,咱们是没办法了,毕竟那些老观念思想,就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变的。
但许杏枝养病期间,咱们可以帮一把,起码让她身体好起来,这也算助人为乐了吧?”
系统惊喜的拔高声音,“对啊,狠狠收拾石亮一顿,就算不能让他放弃生儿子的念头,也不能彻底拦住他家暴,但短时间内,让他没法对许杏枝下手还是可以的,还能帮许杏枝出出气,解解恨!让她安心治病。”
“嗯,那就让跑腿人去主持一下正义吧。”周乔看着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将所有的肮脏不堪都装点的洁白无瑕,嘴角噙着笑,喃喃道,“也许,真的会有奇迹发生呢,梦想还是要有的,实现了就是赚了……”
治标不治本,难道病就不治吗?治标也是治,能管一点用处,就没白费功夫。
第321章 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周乔说干就干。
当天夜里,雪还没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黄梨村。
石家的院子在村东头,几间土坯房缩在夜色里,院墙矮得像个摆设。
黑影利索的翻进去,径直找到石亮那屋,丝毫不担心被人发现,直接破门而入。
屋里鼾声如雷,石亮正睡的死沉,等他让人从被窝里拖到院子里,冷风刀子似的割在脸上,他才猛地惊醒,张嘴就要喊,一块臭烘烘的破布精准塞进他嘴里,把声音全堵了回去。
紧接着,拳头像冰雹一样砸下来,一拳、两拳、三拳,专挑那些疼得要命又不致命的地方招呼。
石亮疼的浑身痉挛,呜呜咽咽的求饶。
“打你,是因为看不惯你家暴女人!”黑影原封不动的重复着周乔的话,“往后你媳妇身上但凡多一块青紫,我就来揍你一回。
不服气?去报案试试,看公安能不能抓到我。
忘了告诉你,野柿子沟的魏廷,也是我打废的。”
话音落地,两只手铁钳似的掐住了石亮的脖子。
石亮顿时吓的魂飞魄散,两条腿拼命蹬地,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呜咽。
黑影冷笑一声,等他翻白眼了才松开手,让他猛喘几口,又猛地掐紧,如此反复数次,石亮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彻底崩溃。
黑影这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丢下一句,“记住这种滋味,若是忘了,我会随时来提醒你。”
说完翻墙离去,消失在茫茫雪夜里。
石亮瘫在雪地里,裤裆湿了一大片,两条胳膊已经不听使唤,他像条蛆似的在雪里拱了半天,愣是没站起来。
石家人被响动惊醒,纷纷跑出来看,一见这情形,顿时尖叫起来,“啊啊啊!”
“亮子!谁干的?”
“二哥,你这是咋了?俺去找人……”
此刻,石亮满脸惊骇,疼的脸都扭曲了,却硬撑着拦住家里人,“别去……也别声张,是那个神秘人干的……找人,找人没用的……”
闻言,石家人脸色刷的白了,神秘人的事迹,整个公社谁不知道?
以前都是当八卦故事听的,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会落到自家人头上!
“亮子,你咋得罪他了?”
“二哥,你糊涂啊!那种人,不是咱能招惹的!他打了人,公安都没辙,你这不是白挨了一顿吗?”
石亮有苦难言,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我的胳膊……好像断了,先,先抬我回屋……”
石家人这才注意到,他的胳膊扭曲的不像样,脸上血呼啦的,脖子上还有几道清晰的手指印,于是又是一阵大呼小叫,手忙脚乱的把他往屋里抬。
躺到炕上后,石亮就见许杏枝正蜷缩在墙角,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他破天荒的没有暴怒,反而眼神躲闪,一声没吭。
第二天,邻居们跑来打听,昨夜里到底出了啥事,一惊一乍的,把半个村子都吵醒了。
连周队长都专程来问,尤其是听说石亮受了伤,还连夜叫了赤脚医生来看,他就对这事更上心了。
石家人统一口径,石亮半夜起来上茅房,没看清路,自个儿摔倒了。
可那躲躲闪闪的眼神,支支吾吾的腔调,谁能信?
许杏枝也不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从那天起,石家人见了她就像见了鬼似的,绕着走。
更稀奇的是,石亮也不打骂她了,连说话都压着嗓子,还让她歇着养身体,当然,他现在想打也打不了,胳膊上了夹板,半个月内别想动。
许杏枝战战兢兢的过了几天,眼瞅着药快吃完了,便一个人壮着胆子来卫生室找周乔复诊。
周乔给她把了脉,病情确实好转了些,又开了半个月的调理方子,嘱咐她按时吃。
临走时,许杏枝红着眼眶,小声说了句,“周知青,谢谢你。”
周乔笑了笑,“谢我做什么?我是医生,给你看病,是分内之事。”
也不知道许杏枝心里怎么想的,还是深深冲她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
她走后,系统啧啧称奇,“没想到啊,宿主,跑腿人这招还真管用,暴力虽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但解决施暴者本人,效果立竿见影,呵呵,也不错嘛。”
“暂时管用罢了。”周乔低头捣药,语气平淡,“等石亮反应过来,或者过段时间他又手痒,该打还是打,不过能拖一天是一天,许杏枝的身体不能再拖了。”
系统想了想,“跑腿人的名声那么响,还是很有震慑力的,他应该不敢吧?”
“人都是健忘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周乔从不盲目乐观,“所以得给杏枝争取时间,让她把身体养好,让她自己有底气,到时候就算再挨打,她也能还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挨着。”
“她能学会还手吗?”系统不大信。
周乔淡淡道,“人都是逼出来的。”
往后她给许杏枝调理身体的同时,会有意无意的教她些东西,比如,怎么反抗家暴……
女人力气天生比不上男人,但掌握了技巧,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
许杏枝一开始可能听不懂,也不敢,但潜移默化,日子久了,总能记在心里。
系统感慨道,“你说得对,也许真有奇迹。”
周乔纠正,“奇迹不是等来的,是一拳一拳打出来的。”
“行吧,这么说也没毛病……”
暂时解决了许杏枝的事后,周乔也该去省城了,这回,她带上了韩岳。
杨向前痛快的给他俩批了五天假,从村里到省城,又是汽车又是火车,光来回路上就得耗去两天,还得开会领奖、采买年货,天数少了哪够用?
村民们听说她要去省城,不少人来托她捎东西。她掂量了掂量,只要不是什么沉重的大件,都应下了。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冯书香居然也来了。
出发前一天,周乔正在卫生室收拾东西,听见门响,还以为是哪个病人,抬眼一看,不由愣住了。
冯书香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不熟的人这会儿绝对认不出她。
“你不在家坐月子,怎么跑出来了?”
外头没飘雪,但刮着西北风,比雪落在身上还冷,风像针似的往骨头缝里扎,这对产妇可非常不友好。
冯书香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到椅子里,整个人恨不得钻进火盆子里,暖和了一会儿,才硬邦邦地开口,“我有事儿,找你帮忙……”
周乔此刻,看在她是个产妇的份上,对她过去做的那些恶事也懒得计较了,态度还算平和的问,“什么事儿?看病还是拿药?”
冯书香摇头,“我想让你从省城帮我买两罐奶粉,行吗?我有钱,也有票,这边供销社根本抢不到,听说县城的百货大楼都被人内定了……”
周乔下意识问,“你奶水不足?没吃点下奶的东西试试?”
冯书香咬了咬牙,挤出一句,“不是给孩子喝,是我要喝。”
第322章 去省城
听到这话,周乔上下打量了冯书香一眼,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确定的意外,“你喝?”
冯书香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眼里闪过委屈和愤怒,冲着她大声质问,“我喝不行吗?我难道不配喝奶粉补身子?
我生孩子,流了那么多血,差点死掉,我喝罐奶粉怎么了?犯法了?”
周乔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砸得有点懵,好笑又好气的道,“我可没那意思,你想喝就喝呗,谁还拦着你不成?”
反正,又不是花她的钱。
冯书香攥着拳头,恨恨的道,“怎么没人拦?所有人都觉得我生了个闺女,连月子都不配做,还有脸吃好的、喝好的?
我让许大强给我煮几个鸡蛋吃,李桂芬那老不死的都要堵在屋门口骂半天!
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骂我闺女是赔钱货,骂我生孩子花光了她的钱……”
她顿了下,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的道,“她越不让我花,我就偏花!
女人就得对自己好点,别人不疼,自己再不疼,那还有活路吗?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世上,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个儿!钱只有花在自个儿身上才不叫浪费。”
她说着说着,声音从尖锐变成了神经质般的喃喃自语,“我得养好身体……不能叫他们作贱死……”
系统小声嘀咕,“她这是咋了?刺激大发了?还是真想开了?不过,这种自私的论调,听着好像也没啥毛病……”
周乔不动声色,也没追问,只是痛快的点了点头,“行,你把票和钱给我,到了省城不一定买的到,我尽力帮你找找。”
闻言,冯书香愣了好一会儿,她没想到周乔会答应的这么干脆,她以为要费一番口舌,要听几句冷嘲热讽,可周乔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平平淡淡的答应了。
回过神后,她忙不迭的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包,一层一层的打开,里面叠着几张奶粉票和几张大团结,她低头仔细数了两遍,才犹豫着递过去,“够吗?不够的话,我……我再想办法。”
周乔接过票和钱,随意看了一眼,“应该够了,有票的话,百货大楼的奶粉并不算贵,到时有剩余,我再退你。”
“不退也行!你帮了忙,就当辛苦费……”她说到一半,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闭上嘴,转身就走,似在逃离一个让她觉得难堪的地方。
“等等!”周乔喊住了她,“你一个人来的?月子没出,吹了风落下病根,以后有你受的。”
冯书香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自嘲道,“没人管我,我自己走过来的,没事儿,我穿得厚,命硬,死不了。”
周乔皱了皱眉,从药柜里拿了个纸包递过去,“这是艾叶,拿回去煮水泡脚,去风寒的,月子里的毛病不是闹着玩的,别不当回事。”
冯书香怔怔的盯着那个纸包,好一会儿才慢慢的伸出手接过来,“谢谢。”
干巴巴的挤出这俩字后,她低着头裹紧围巾,推开门走了出去。
系统不可思议得感慨了一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居然会说谢谢了……”
周乔把奶粉票和钱收好,淡淡道,“人的心态变了,行为自然就变了,她刚生了个闺女,身体又不好,婆家指不定怎么甩脸子呢。
她来找我帮忙,姿态总得放低些,这是求人办事的基本规矩,她又不是不懂。”
“变一点好,总比那谁……执迷不悟,最后那啥强……”系统几不可闻的嘟囔了一句。
周乔只当没听见。
翌日,天还没亮,俩人就出门了。
韩岳拎着行李箱,里面装着俩人的换洗衣物,肩上还斜挎了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塞的是路上要吃的东西,鸡蛋,饼干,苹果,还有烙的油饼和配着吃的小咸菜。
周乔轻装上阵,只拎了一个自己缝制的小包,里面放的是几样要紧的东西,证件,介绍信,钱票。
两人坐牛车出了村,到公社后再换乘汽车,一路颠簸的七荤八素,到县城时已经中午了。
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国营饭店,凑合着吃了一顿,下午两点,终于坐上了去省城的绿皮火车。
火车哐当哐当的晃了三个多小时,俩人出站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省城比县城大了不少,也要繁华些,但周乔和韩岳这会儿,坐车坐得身心俱疲,压根没心思闲逛,直奔上面统一安排的招待所。
到了后,周乔把介绍信放在柜台上,报了自己名字。
服务员翻了翻登记簿,取下一把钥匙递过来,公事公办的交代,“202房间,早中晚饭,食堂都有,过点不候。”
周乔接过钥匙,道了声谢,和韩岳上了二楼,找到房间,推门进去,见配置还不错,收拾的也很干净,不由长长松了口气。
这一路坐车实在辛苦够了,她可不想在住宿上再受什么委屈。
在火车上,已经吃了饭,周乔这会儿也没啥胃口,合衣侧躺在床上,余光瞥见那个正蹲在行李箱前整理衣物的少年,忽然萌生出个念头……开一间房,好像有点草率了。
系统这时冒出来,语气有些急切,“你乱想什么呢?人家还是个孩子啊……”
周乔无语吐槽,“比我还高的孩子……”
“那又咋了?”系统声音拔高,“他就是长到一米八,现在也才十二岁!离着成年还有六年呢!刚才人家服务员都没说什么,看了你们的介绍信,一个字都没多问,钥匙就递过来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一眼就看出来,这就是个半大的孩子,跟着姐姐出门的,正大光明,没啥好说的!”
现在男女问题查得多严啊,就是夫妻住同一间房,都得再三盘查,还必须提供结婚证,否则一律按作风不正处理。
“你急什么?我也没说把他撵出去啊,就是觉得,不太方便而已。”周乔懒洋洋的拖着长音,“统子,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没有!绝对没有!我是怕你说些不该说的,再伤了他的心……”
“呵呵。”
周乔哼笑了声,没有再说话,听着韩岳整理东西的声音,不知为何,眼皮越来越沉,竟是睡了过去。
第323章 去领奖
周乔这一觉睡的极好,连梦都没做一个,醒来时,疲惫尽数消散。
睁开眼,房间里就她一个,对面床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跟豆腐块一样,“统子,韩岳呢?”
系统呵呵一声,“给你买早饭去了,你这姐姐当的,可真是越来越便宜啦!”
这话,周乔再嘴硬也没法辩驳,只能干笑着认下,起床洗漱完,韩岳也正好端着几个饭盒回来,一身的寒气。
“你几点起的?”
“五点半。”
周乔瞪大眼,“起这么早做什么?”
“在附近逛了逛。”韩岳把饭盒摆在桌上,一个个打开后,还冒着热气,“快吃吧,我去这边的国营饭店买的,听说是过去的大师傅掌勺,厨艺很好,味道应该不错。”
饭盒里,一个盛满金黄的小米粥,上面飘着几颗红枣,一个装着十来只煎饺,表皮撒了些芝麻,下面是焦酥的底儿,看其形,闻其味,就知道好吃。
“你吃了吗?”周乔坐下,先喝了口熬的黏稠的小米粥,含糊的问了句。
韩岳“嗯”了声,把从家里带来的小咸菜拿了些出来,示意她配粥喝。
周乔夹了块酱黄瓜条吃了,又问,“你吃的什么?”
韩岳眼里闪过丝笑意,“跟你一样。”
说完,又强调似的补上句,“我不会委屈自己的,我知道,咱们不缺这点钱票,我也不会省吃俭用。”
周乔噎了下,故意唱反调,“你想错了,我是怕你吃太多太好,花我太多钱,真当我是冤大头呢。”
韩岳没像以前那么顺着她的话,“不,这件事,我办不到,也不能答应你。”
“嗯?”
“我想多吃,吃好,这样才能长的快一点。”
周乔眨眨眼,“你长的已经够快了,想想三月份那会儿,你才多高啊?现在呢,都撵上我了,长这么快,你晚上腿不疼啊?”
一年长了二十来公分,从一个瘦小孩子蜕变成青葱少年模样,要不是这一切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她都不敢信,仅仅一年,变化就这么大。
“你给我吃的那个药片很管用,腿不疼。”韩岳回应完,随后又懊恼道,“还不够,至少要一米八往上,起码还要两年时间,实在太久了。”
周乔无语,不再理他,低头吃起煎饺。
煎饺是芹菜肉馅的,还加了海米,鲜灵的很,她把一盒都吃光了,撑的小米粥都喝不下。
韩岳很自然的把她剩下的米粥都喝了,然后,拿起饭盒去洗刷。
周乔愣住,一时都忘了去拦,等她反应过来,他人都出门了。
“这孩子,这么不讲究了吗?”
系统慢吞吞的道,“有没有可能,只是他不嫌弃你呢?”
“也可能是,不舍得浪费粮食。”
系统呵了声,“换你的话,你愿意吃他剩下的吗?”
周乔想了想,一本正经道,“这得看他剩下的是什么吧?要是价值昂贵的高级料理,那我没问题,要是清粥小菜……那就算了吧。”
系统闻言,一语中的,“你待他,果然不如他待你好,宿主,你的良心呢?”
周乔翻了个白眼,这跟良心有啥关系?就不能是她有洁癖、爱干净?
吃过饭,才八点多,而表彰大会在九点半举行,这会儿走过去,完全赶的及。
周乔出门时,稍稍捯饬了下,前面的碎发都辫了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明亮灿烂的眉眼,嘴上再抹了层薄薄的润唇膏,顿时,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
系统忍不住夸了句,“宿主,你今天可真好看,果然,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以后也天天这么装扮一下呗,让人瞧着眼睛一亮呢。”
夸完,又给她提意见,“再换身新衣服,围上那条红色围巾,鲜艳又喜庆”
周乔笑道,“你当我是去相亲呢?”
系统激动的道,“领奖跟相亲一样重要!先进工作者的奖啊,全县才几个?
你可是杏花峪第一个!不,是五峰县第一个知青拿这个奖的!你今天必须精神抖擞的,艳压全场,让那些省城的人看看,咱们村里来的也不比他们差!”
周乔听的好笑,“你较这个劲干什么?没意思,就是去走个过场而已。”
系统提醒,“你认真点儿,那种场合是很严肃的。”
周乔还是漫不经心的,“我知道啊,所以我特意收拾了一下自己,着装不算隆重,却也干净板正,没有任何怠慢。”
“可你这心态,也太放松了……”系统小声嘟囔着,“其他人,都紧张的早早去候着了,不停的去厕所,还有激动到浑身发抖的……”
这时,韩岳回来,看见她这般样子,愣了下,才恢复如常,“要走了吗?”
“嗯。”周乔穿上军大衣,随口叮嘱,“我一个人去就行,你若无聊,就在附近的书店逛逛,记得带上钱票,看到喜欢的就买。”
韩岳却道,“我陪你一起去。”
周乔还要推辞,“不用,就是领个奖而已,顶多中午我就回来了……”
韩岳的态度却异常坚决,“我陪你去!”
“不是,你去干嘛?又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领个奖,上去站一下,说两句谢谢,就完了,你没必要跑一趟……”
“我陪你去!”
周乔被他的固执打败,做出个投降姿势,“好,好,一起去,一起去行了吧?”
韩岳这才“嗯”了声,缓了神色,转身去穿袄,还不忘背上挎包。
挎包还是鼓鼓囊囊的,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周乔好奇的问,“你带这么多东西,都用得上吗?”
他理所当然的回了句,“出门在外,有备无患”,那语气比她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都老道。
从招待所到开会的大礼堂,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地方是一栋灰色的三层楼房,很是气派,大门口挂着红色的横幅,横幅上用白色的颜料写着“热烈庆祝年度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隆重召开”,字迹端正,笔画粗壮,正迎风招展。
周乔走进去,韩岳跟在后面,这会儿,大堂里已经有不少人了,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一个个都收拾的精神抖擞,脸上带着意气风发的笑容。
大礼堂在三楼,空间很大,一排排木质的椅子,约莫能坐两三百人,主席台的上方也挂着红色的横幅,横幅上的字和大门口的一样,鲜颜夺目,看的人心头火热。
周乔本来是抱着走过场的念头,此刻,身处其中,却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第324章 去国营饭店庆祝
周乔看着那些红色的横幅,看着那些来来往往、脸上带着光、从四面八方赶来领奖的陌生人,心里忽然升腾起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站在门口,听着他们说着各种口音的话,有听过的,有听不太懂的,声音高高低低的混在一起,却又奇异的和谐。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热。
“宿主,你好棒啊!”系统的声音冒出来,情绪似乎比她还要跌宕起伏,“跟这么多优秀的人站在一起,是不是觉得特别自豪?”
周乔没有回答,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复杂又陌生的情绪压下去,带着韩岳,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人潮陆续涌进来,椅子吱呀吱呀的响着,有人在高声跟熟人打招呼,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翻看会议材料……
直到九点半,会议开始,全场才安静了。
先是领导讲话,从省里的工作部署到基层的具体实践,从先进工作者的评选标准到对未来的期望,讲了很多,台下的人听的都极为认真,完全没有谁开小差或是昏昏欲睡。
周乔也没有走神,不是因为领导的讲话有多精彩,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应该态度端正,这是对自己,也是其他获得殊荣之人的尊重。
讲完话,就是宣读表彰决定,听着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从台上那位女同志的嘴里念出来,周乔微微提起了心,直到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五峰县杏花峪大队卫生室,周乔同志。”
她深吸口气站起来,沿着过道往台上走,明明不紧张的,可心就是跳的很快,当站在台上,面对着台下的几百双眼睛,她脑子里甚至有片刻的空白。
这时,一位五十来岁的女领导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来,笑容亲切又温和,“周乔同志,祝贺你。”
周乔下意识的握住她的手,说了声“谢谢”,随后接过一本红色的证书,封皮上写着先进工作者五个大字。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宿主,宿主,激动吧?啊啊啊……”系统兴奋的尖叫起来!
周乔突然就放松了,脸上扬起舒展诚挚的笑意。
她拿着证书走下台,回到座位上,翻开证书,里面用毛笔小楷写着,“周乔同志:被评为年度先进工作者,特发此证,以资鼓励。”
下面还盖着大红公章,红得像一团火。
她看了两遍,才仔细收进包里。
韩岳凑近些,低声道,“小乔姐,祝贺你!”
周乔灿烂一笑,“谢谢,中午咱们吃顿好的庆祝下。”
韩岳眼里也浮上明亮的笑意,“好!”
会议在十一点多结束,俩人出了大礼堂,直奔省城最大的那家国营饭店。
到的时候,正是饭点,气派的大堂里,站了一长溜等着点菜的人。
一看这阵仗,周乔忙催促,“小岳,你去占位子,我来排队。”
韩岳点点头,也不敢耽误,转身去寻空桌子。
周乔见他在靠窗的地方坐下了,这才有心情去看墙上的木牌子,荤的素的加起来有十几道,而公社的国营饭店冬天能凑出两菜一汤都算丰盛了。
“真不愧是省城,物资就是丰富。”
系统笑着打趣,“别酸啦,左右你又不缺吃喝,嘴馋了,外卖下单随时解决,什么美味佳肴没有?还至于羡慕省城这点饭菜啊……”
“那不一样。”周乔掂量着等下要点的菜,嘴上跟它杠着,“外卖好吃但不健康啊,这儿的饭菜,可都是大厨现场亲手烹制,用的也是没有任何科技狠活的天然食材,味道能一样吗?”
“那确实比不了……”系统也不杠,还给她建议,“点油焖大虾,爆炒腰花,还有辣炒肥肠,都是这里的招牌菜,那道茶香排骨也不错喔!”
它推荐的菜,周乔只采用了一半,轮到她的时候,她边掏钱票,边道,“油焖大虾,爆炒腰花,糖醋里脊,老厨白菜,一小盆羊杂汤,多放胡椒和香菜,五个馒头,再拿两瓶汽水。”
收钱的大姐听完,多瞟了她好几眼,才报了个数字,“一共十四块五,一斤半肉票,二斤粮票。”
周乔麻溜的把数好的钱票递过去,“谢谢。”
收钱大姐接过来,递给她两瓶橙黄色汽水,又不冷不热的提醒,“等会儿听见叫号,自个儿来窗口端菜。”
周乔点了下头,转身后,就听到她酸溜溜的嘀咕了声,“啥家庭啊,一顿饭敢吃半个月的工资?小年轻,就是不会过日子……”
她脚步没停,只当没听见,以后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来一趟省城,奢侈一把碍着谁了?
韩岳见她拿着汽水走过来,眉头皱了下,“你喝这么凉的东西,合适吗?”
周乔怀疑这话里有话,不确定他懂不懂女性生理知识,干脆装傻,“没事儿,就一瓶……”
韩岳抿了下唇,“那我给你用热水烫一下。”
周乔被他逗笑了,“你见过谁喝热汽水?”
“可喝这么凉的,你肚子……受得了吗?”
他表情一本正经,周乔眼神闪了闪,很是无辜的道,“受得了啊,我现在身体很好,又没哪里难受。”
见他还要念叨,她赶紧道,“不是给我庆祝吗?无酒不成席,但咱俩总不能喝酒吧?再连汽水都不能喝,那还庆祝什么啊?”
闻言,韩岳才不劝了,还主动给她撬开瓶盖,“别喝的太急。”
周乔“嗯嗯”应着,只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终于等菜端上来,俩人都忙着大快朵颐,气氛才又正常自在起来。
“不愧是大厨手艺,太好吃了……”
韩岳也是个隐藏的吃货,品尝到美食,话都多了,跟着夸了句,“确实很香,比起县城的饭店,厨艺高了不止一点,尤其这爆炒腰花,火候掌握的也太精准了!”
周乔附和的点头,“这道老厨白菜也做到位了,越简单的家常菜,越能见真章,可惜,以后吃不到了……”
“你喜欢,我们可以再来吃。”
“还是算了吧,从村里到省城,坐车得一天,好家伙,就为了来吃一顿饭,折腾我一天?那我宁肯不吃。”
韩岳很自然的道,“那我回去试试,能不能复刻出来。”
周乔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
第325章 百货大楼购物
吃完饭,两人从国营饭店出来,阳光正好,照得这腊月的风都没那么冷了。
“小乔姐,现在去哪儿?直接回去?”
周乔看了眼手表,刚过一点,“去百货大楼逛逛吧,要买的东西可不少,这两天咱们尽量置办全了。”
韩岳自然没意见,两人边走边打听,过了大约十来分钟,一栋四层高的楼房就出现在眼前,正门上方,‘省城百货大楼’六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有拎着网兜的,有抱着布匹的,还有喜气洋洋推着崭新自行车的,个个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那种由内而发的精气神儿,在后世太难见到了。
周乔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感慨。
前世她已经很少逛商场了,习惯了网购,压根不愿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可现在站在这里,竟然有种迫不及待的新鲜感,像小时候盼着过年赶集似的。
“走吧,进去瞧瞧。”
“嗯……”
大楼里人头攒动,热闹却不嘈杂,一股子混合了糕点甜香、肥皂碱味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周乔深吸口气,竟是觉得很好闻。
一楼是日用百货和食品柜台,玻璃柜台里摆着各种糖果糕点、罐头汽水,还有花花绿绿的搪瓷盆和暖水瓶。
最显眼的还是摆在角落里的几口大缸,盛放着酱油,醋等调味料。
周乔先走到食品柜台前,看了看,要了一斤大白兔奶糖、两斤桃酥和江米条、三斤最普通的那种水果糖。
售货员一样样称好,用牛皮纸袋装了,又用纸绳麻利的扎好,手指翻飞间,一个个方方正正的纸包就摞在了柜台上。
韩岳不解,“小乔姐,买这么多糖吗?”
“奶糖咱俩吃,水果糖留着哄小孩儿,过年若有人去知青院,也能拿出来待客。”周乔说着,又让售货员称了三斤瓜子,“原味和五香的各一半。”
售货员麻利的称好,嘴里还念叨着,“同志,过年瓜子可不够卖,你这一下子买三斤,倒是会挑时候。”
周乔笑着交了钱,韩岳很自觉的接过来提在手上。
周乔扭头问他,“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韩岳随口道,“你之前买的那些零嘴我都喜欢,不用特意在这儿买。”
这儿的零嘴种类,感觉还没她每次去公社带回去的花样繁多呢。
“行吧……”
怪只能怪她之前把他的胃口养刁了,商城物资丰富,而她总是忍不住想每一样都买回去给他尝尝,一来二去,他哪里还瞧得上这里?
“还买别的吗?”
“再去看看奶粉有没有。”
周乔寻了一圈,还真找到了,简易袋装的没了,罐装的倒是剩了几罐,铁皮罐子,摆在柜台最上层,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同志,奶粉怎么卖?”
“十二块五一罐。”
这价格,寻常人家谁舍得喝啊?一罐奶粉能顶工人半个月工资了。
但周乔眉头都没皱一下,“给我拿两罐,麦乳精也来两罐吧。”
说完又瞥见柜台角落里的大前门香烟,补了一句,“那个烟,也拿两盒。”
售货员隐晦的打量了她两眼,大概在这物资紧俏的年头,很少碰上这种大手大脚花钱的年轻姑娘,碰上了,难免有些揣摩和想法。
周乔神色自若,不予理会,接过东西递给韩岳拎着,自己往楼上走,“走了,上去看看布料和衣服。”
韩岳提着俩网兜跟在后面,脸上没有一点不耐。
二楼是布匹和服装柜台,一圈柜台围成方形,各色布料一卷卷码的整整齐齐,棉布、咔叽布、灯芯绒、丝绸……花色繁多,让人眼花缭乱。
几个售货员正拿着木尺子给顾客量布,咔嚓咔嚓的剪刀声此起彼伏。
周乔转了一圈,在灯芯绒的柜台前停下来,她看中的是一匹大红色的料子,红得很正,像除夕夜门上贴的对联。
“同志,这红色的怎么卖?”
“三尺一张票,七毛五一尺。”
周乔算了算手里的布票,“扯六尺吧。”
售货员麻利的量好,木尺子在布面上量了三折,然后咔嚓一剪刀剪开,叠好递过来。
周乔又买了三尺黑色的咔叽布,那布摸着结实耐磨,正适合做裤子。
随后又去看成衣,周乔扫了一遍,没有一件看得上眼的,便问韩岳,“你有喜欢的款式吗?”
韩岳也摇摇头,“还不如你买布料请齐知青做的好看。”
周乔心想,那是肯定的,她画的那些样式,都是后世的一些经典款,什么时候穿都不落伍,齐玉珍手艺也好,能照着她的想法完美复刻出来,能不好看吗?
“那你想买什么啊?过年小孩子都要穿新衣服的……”
韩岳不满地抗议,“我不是小孩子了。”
“行,行,少年,也得穿新衣服吧?”周乔好笑得看着他,“好歹买一件,新年新气象嘛。”
闻言,韩岳才勉为其难的指了指一件藏蓝色的工装外套。
“这个多少钱?”
“十五块,不要票。”
这个价格不算便宜,但周乔二话没说,掏钱就买下了。
韩岳嘴上说着不喜欢,接过去的时候,却是很珍惜的样子,特意放在网兜最上面,生怕被什么东西压皱巴了。
之后周乔又去买了两双棉鞋,这才上了三楼。
三楼是五金交电和文化用品柜台,卖手表、收音机、钢笔、笔记本之类的东西。
这一层比楼下安静了许多,顾客不多,周乔本来只是想随便逛逛,但路过文具柜台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柜台里摆着几种钢笔,英雄牌的、永生牌的,价格从几块钱到二十几块不等,她看中了一支英雄牌钢笔,深灰色的笔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支多少钱?”
“十一块,送一瓶墨水。”
周乔转头问韩岳,“喜欢不?给你当生日礼物。”
这回韩岳毫不犹豫的点头,“喜欢,就买它吧。”
周乔意外的挑了挑眉,刚才买衣服那么不情愿,这会儿怎么收礼物收的这般痛快?
但韩岳不解释,她也不好追问,买了钢笔后,又挑了些便于演算的本子,一起付了账。
系统这时候冒了出来,“宿主,你这花钱的速度,搁村里得被人说成败家娘们儿了。”
“我自己挣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周乔毫不客气的怼回去的“钱花了才有意义,不动它,就是一串无聊的数字而已。”
系统被她噎的没话说,哼唧了两下就不吱声了。
随后周乔又买了手电筒、针线包之类的零碎东西,都是村民让她捎带的,记在纸上,一件不落。
等两人从百货大楼出来时,手上都拎满了东西,尤其韩岳,胳膊上跨着,脖子上挂着,手里还抱着,简直像个移动的货架。
周乔呼出一口白气,像打了一场胜仗,虽然累,但拿下这么多战利品,同样也很舒爽,“行了,东西买齐了,回去吧。”
“好!”
第326章 又给她安排剧本
回到招待所,整理的任务就被韩岳揽了过去,他做事仔细,完全不需要周乔操心。
那么多零碎物件,不过半个小时,就被他收拾得井井有条,纸包摞得整整齐齐,瓶子罐子排成一列,连网兜都叠成了方方正正的小块。
“你可真是太能干了!”周乔由衷的夸了一句。
韩岳轻描淡写的道,“这不算什么,谁都能做。”
周乔心想,这活儿是没啥技术含量,但很考验耐心和细致,也不是谁都能做得利利索索、赏心悦目的。
反正她不行,东西太零碎了,她是不耐烦一样一样归置的,而他,却能根据种类分门别类地排列齐整,一眼看过去,什么都清清楚楚。
就像他叠的被子,四四方方,横平竖直,连道褶子都没有。
她觉得没必要,太麻烦,他却把这种事视为寻常,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烫脚吗?”
“啊?”
“今天走了那么多路,烫烫脚能解乏。”
“喔……也行。”
韩岳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端回来一盆冒着热气的水,他把搪瓷盆稳稳的放在她床边,“你试试水温,看受得住吗?”
周乔脱了袜子,试探着把脚伸进去,顿时烫得一个激灵,赶紧又缩了回来,然后,用脚尖点着水面,来回捣腾了几下,才把整只脚慢慢浸泡进盆里。
忍过一开始的那股烫意,后面就舒服了,热气从脚底往上蹿,再缓缓漫到全身,整个人像泡进了温水里,骨头缝里的乏意都被一点一点的熨平了。
效果也很明显,不光解乏,还有助睡眠,这一夜,连梦都没做,一觉到天明。
翌日,俩人吃过早饭,又出门采购。
先去了省城最大的书店,一进门,油墨和旧纸张的气息就扑面而来,韩岳直奔专业书籍那一列,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
书架上的书密密麻麻的排着,其中居然还有外文书,厚厚的跟砖头一样,瞧着就觉得内容深奥又晦涩。
周乔看着就头疼,赶紧走开了,她随意转了一圈,挑了两本医学书,回来后见韩岳还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不可自拔,悄悄走过去喊了声,“小岳。”
韩岳依着架子,正捧着一本书看的入迷,听到声音,抬起头时,眼里还有些迷茫,“嗯?”
周乔心说,不愧是天才,对书籍的喜爱简直就是与生俱来的,不像她,学习完全靠威逼利诱,这辈子都不可能主动。
“你在这里看书吧,我去副食品店逛逛,看能买到猪肉不。”
她扯的这借口其实很勉强,猪肉属于紧俏货,就是在省城,不早起排队抢购也是买不到的,这个点想去捡漏,纯属买彩票中大奖的概率。
但韩岳并不戳穿,还很配合地提醒,“如果有,多买一些吧,你不是答应要给牧川哥捎带两斤吗?咱家也备下点,过年做菜用得多。”
周乔点点头,“行,猪蹄和猪皮要不要?”
韩岳毫不犹豫的道,“要,猪皮可以做水晶皮冻,猪蹄留着年夜饭红烧。”
周乔眼里染上笑意,“那腊肉和香肠呢?”
韩岳也忍不住翘起嘴角,“都要。”
“好嘞!”周乔含笑应下,又从口袋悄悄拿出几张大团结塞给他,“在这里等着,别乱跑,有喜欢的书就买,不用省钱,但外文书不行。”
韩岳轻轻“嗯”了声。
周乔从书店出来,原本不打算去的,反正猪肉是肯定没有的,何必白跑一趟?
系统却一个劲的撺掇她,“去吧,就当长长见识呗,万一有呢。”
周乔似笑非笑,“有没有,你不知道啊?”
系统装傻,“我真不知道啊,你去碰碰运气呗……”
周乔翻了个白眼,“行啦,再演下去,露的馅儿更多。”
系统干笑。
“直说吧,又给我安排了什么剧本?”
“没有……”
周乔冷笑,“你不说实话,我是不会去的。”
系统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得提前透露,“没什么剧本,就是会遇上一个人……”
周乔追问,“什么人?”
系统支支吾吾,“明年,很可能,会去杏花峪的人,我想着,让你们先见个面也好……”
周乔皱眉,“是什么身份?”
系统小声嘀咕了一句。
周乔听后,沉默了一会儿,把围巾往上拽了拽,朝着副食品店的方向走去。
直到站在副食品店门口,周乔也没遇上什么特别的人。
“人呢?”
“呵呵,不急,缘分到了,你们自会相见。”
周乔无语,推门进了店里,果然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台面上什么肉都没有,剩下的几样下脚料也蔫头耷脑的,看着就不怎么新鲜。
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正坐在凳子上织毛衣,听见有人进来,头都没抬。
周乔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同志,还有肉吗?”
“肉?”售货员大姐终于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客气的怼道,“七点开门,四点就有人排队,这会儿都九点多了,你说还有肉吗?”
周乔也不气,笑着问,“那有啥剩的?不拘什么,我大老远的从村里来一趟实在不容易。”
这话倒是让售货员大姐态度软了些,她想了想,“肉肯定是没有了,还有几根棒骨和一副猪肝,你要不要?”
周乔忙不迭点头,“要要要。”
售货员大姐放下毛衣,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搪瓷盆,里面躺着几根白花花的棒骨和一副猪肝。
棒骨上的肉剔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点筋头,但周乔知道,这东西炖汤可是一绝,熬出来的汤白的像牛奶,下面条、炖酸菜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反正她挺稀罕这口。
售货员大姐报了个价,“棒骨五分钱一斤,猪肝一毛五一斤。”
周乔毫不犹豫的全部包圆了了,总共才花了不到一块钱。
从副食品店出来,周乔又从商城买了五斤五花肉,四只猪蹄,十斤猪皮,两条腊肉,一包香肠,还有花椒八角等调味料,连同棒骨一起扔进了空间。
“你说的人,到底什么时候出现?”
系统装死,一声不吭。
第327章 卖书
周乔也懒得再问,反正该来的总会来。
沿着原路返回,快到书店门口的时候,她忽然顿住了脚步。
书店旁边的巷子里,站着个年轻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半旧的军绿色棉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一身书卷气。
他怀里抱着一摞书,那些书用一块蓝布裹着,却故意露出书角,像在等人来问。
周乔多看了两眼,本打算直接走过去,但那年轻人忽然抬起头来,正好与她目光相撞。
他冲她笑了笑,笑容干净,镜片后的眼睛温和明亮,不过开口时,语气里却透着一丝拘谨和不安,“同志,你要买书吗?我这里,都是好书。”
周乔只迟疑了几秒,便脚步一拐,走了过去。
那年轻人见状,眼睛越发明亮,肉眼可见的生出一股惊喜,等她走近,忙扯开包裹的蓝布,示意她挑选。
周乔随手翻了翻,除了几本小说名着,居然还有物理和数学方面的专业书,纸张泛黄,边角卷曲,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这些书你都卖?”周乔有些意外。
年轻人闻言,眼神暗了暗,却还是笑着道,“嗯,都卖,你只管放心挑,这些书,来路没问题的。”
周乔点了点头,又漫不经心地问了句,“能说一下卖书的原因吗?”
他愣了一下,片刻后,还是老实交代,“手头紧,缺钱周转。”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抱着书的手收紧了些,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周乔想着系统告知她的那个敏感身份,没再多问,这个年代,能让他把压箱底的书都拿出来卖,怕是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些书我都要了,多少钱?”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开什么价,半晌才小声道,“你看着给就行。”
周乔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团结递过去,“够吗?”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连连摆手,说话都结巴了,“太、太多了,这是旧书……不值当的。”
“书不分值不值,只看遇到什么人。”周乔把钱塞到他手里,把那一摞书接过来,“我弟弟也喜欢物理和数学,你的书在新主人手里,会发挥更大的意义。”
这话给了他莫大的安慰,心里的那点不舍也消散了,白皙的脸上又露出干净温和的笑,“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说完,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钱,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也有些哑,“同志,谢谢你。”
“你卖我买,无需客气。”周乔并不需要他承情,不过,准备走时,还是多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他又愣了一下,却还是坦诚告知,“江向东。”
周乔笑了笑,这真是个老实孩子啊,对陌生人就半点不设防吗?“江同志,祝你……时来运转,平安喜乐。”
闻言,江向东一下子激动起来,“谢谢,谢谢……”
他守在这里,等着买书的有缘人,从早上等到现在,其实早就不抱希望了,可谁想,会在灰心丧气、准备放弃的时候,那么凑巧就遇上了她,还愿意花大价钱全部买下,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这不就是所谓的时来运转吗?那她嘴里的平安喜乐,也会有的吧?
周乔目送他转身离开,才把那摞书扔进空间,拎着之前买的那些东西走进书店。
系统冒出来,小心翼翼的问,“宿主,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周乔一副懒洋洋的语气,“问什么?”
“就是那个人啊,江向东……”
“哦,他就是你说的那个人吧?”周乔语气平淡,“明年会去杏花峪的人?”
系统噎了一下,“你……你怎么猜到的?”
“这不废话吗?”周乔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提前透露给我说要见个人,一路上都没遇上什么特别的事,到书店门口了才碰上这么个卖书的,还正好缺钱陷入困境,我要是再猜不到,那脑子得小成啥样?”
系统大概也是被自己蠢到了,自闭了一会儿,才讪讪的道,“那你还只给他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不少了。”周乔一边往里走一边道,“他那种人,给多了反而不会要,傲骨,了解一下。”
系统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又嘀咕道,“那你问他名字干嘛?”
周乔没回答,因为她已经看见了韩岳。
韩岳还站在原来的书架前看书,表情专注而安静,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他整个人像是嵌在光影里,浑身上下都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周乔望着这一幕,怔怔的出了会儿神,才从容走过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行了,别看了,该吃午饭了。”
韩岳看得正入迷,冷不丁被人碰到,受惊一般抬起头,见是她,眼里的那股防备才褪去,“小乔姐,你回来了?”
说完,看到她手里拎着的那个沉甸甸的袋子,下意识就要去接。
周乔忙避开,“不沉,你先把喜欢的书都挑出来。”
韩岳没再争,只是选书的动作快了些。
周乔见他最后只拿了三本,挑了挑眉,“就这些?不用给我省钱。”
韩岳解释,“我先看这三本,等吃透了里面的东西,再买其他的。”
“也行……”天才读书都是有规划的,她就不瞎掺和了。
俩人走到柜台前,连同她看上的那两本医学书籍一起结了账,共花了将近三十块,但她眼皮都没眨一下。
系统酸溜溜的唏嘘,“宿主,你可真舍得啊。”
“这叫投资。”周乔把钱票递过去,接过那摞沉甸甸的书,“知识是无价的,懂不懂?”
系统“呵”了一声,像是在嘲笑一个不爱学习的人,是怎么有脸说出这话的。
周乔没再和它扯,跟韩岳从书店走出来,忍不住扭头看向旁边的巷子。
巷子里空空荡荡,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她平静的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系统忽然幽幽的叹了口气,“宿主,你真不打算再问问我关于江向东的事了?”
“不问了。”
“为什么啊?”系统很不解,它还以为能吊住她的胃口,让她抓耳挠腮呢。
周乔嘴角微微上扬,“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留不住。与其打听那些还没发生的事,不如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系统哀嚎,“可你这样,让我憋得很难受啊!”
周乔很不负责任的“喔”了声,“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爽就行了。”
“……”
第328章 照相
两人沿着街道往回走,路过一家照相馆的时候,韩岳忽然停下脚步。
橱窗里摆着几张样照,有全家福,有结婚照,照片都有些年头了,颜色泛着黄,但照片里的人笑得很真,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那种喜悦。
“怎么了?”周乔疑惑的问了句。
韩岳看向她,“小乔姐,咱俩照张相吧。”
周乔愣了一下,很意外他会有这么个提议,“照相?”
韩岳点点头,“好不容易来一趟省城,总得留个纪念。”
周乔讶异的眨眨眼,“你认真的?”
不怪她惊讶,实在是,韩岳平时表现的太低调了,跟知青院的人都不怎么接触,实在不像是喜欢主动拍照的。
韩岳态度很坚持,“我很认真,你不想拍吗?”
“那倒也不是,就是……”周乔皱皱眉,不知道怎么解释,就是觉得他这么反常很奇怪啊,“行吧,那就去拍。”
说着,她已经推开了照相馆的门。
照相馆里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一块灰蓝色的幕布,地上放着几把椅子,布置的非常简单。
摄影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凳子上看报纸,见有人进来,立刻站起来招呼。
“两位同志是要拍照?”
周乔道,“对,我俩各照一张单人的,再照一张合影。”
摄影师点点头,随后报了个价,“一寸照片五毛,两寸的八毛。”
“可以。”周乔边掏钱,边随口问,“明天能来拿吗?”
“明天?那得加急,要多收取五块钱!”
“行,单人照要一寸的,合照两寸,洗两张出来。”
“没问题!”摄影师接过钱,指了指墙边的镜子,“你们先整理一下头发。”
周乔走到镜子前,把帽子和围巾摘下来,随意拢了拢头发,镜子里的人容颜娇美,皮肤白皙,一双杏眼熠熠生辉,嘴角不自觉的弯着,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花。
“小乔姐,好了吗?”韩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乔转过身去,发现韩岳也理了理头发,还把外套抻的板板正正,显得整个人利落又精神,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眉眼精致,好一个翩翩少年!
“好看。”
韩岳不自在的清了下嗓子,假装没听见,径直走到幕布前站好,他两只手垂在身侧,平静的目视前方,那自然放松的姿态,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拍照的人。
周乔微微出神,“果然是有故事的人啊……”
系统小声嘀咕,“他不是穿越,也没重生,就是,做过几个梦,梦到上辈子发生的一些事儿……”
“呵呵……”周乔不信,“只是几个梦吗?不是觉醒了上一世的记忆?”
“不是,真的!”系统反复强调着,“我还能骗你吗?他真是做梦,就是,梦的有点频繁,又太真实,他又过于聪明,导致他,他……”
“他什么?”
“他许是猜到了什么,觉得自己是重来一世了,思想和性格,都有些趋向成熟。”
周乔很郁闷,“小孩子的身体,成年人的灵魂,我还得假装啥也不知道,这样处着,好别扭啊……”
“别扭啥?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呗,你不也如此吗?原主这幅身体才十六,你实际年龄多大,自己没点数吗?”
周乔阴测测的警告,“统子,你很不礼貌啊!”
系统意识到失言,忙讨好的赔笑,“我错了,对不住,忘了永远不要去提醒一个女人的年纪了,呵呵……”
给他拍完单人照,周乔坐在了椅子上,也没摆什么刻意的姿势,就是微微侧了侧身,把手搭在膝盖上,对着镜头笑了笑,姿态同样很放松。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
“挺好,挺好。”摄影师难得的夸了一句,“姑娘笑得自然,很多人一对着镜头就跟上了刑场似的。”
周乔心说,前世一天不知道要举着手机自拍多少回,能不自然吗?
轮到合照的时候,周乔和韩岳并排坐着,两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都端端正正的,像两个等着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
没办法,这年头,不允许摆太出格的动作,在外面,规矩一些总是没错的。
“靠近一点,”摄影师从黑布里探出头来,“太远了,框不进去。”
周乔往韩岳那边挪了挪,肩膀轻轻挨上了他的胳膊,韩岳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好,看这里,笑一个……”
咔嚓,画面定格。
从照相馆出来,俩人没再闲逛,直接回了招待所,赶的还算及时,食堂里的饭菜还剩下几份。
白菜炖粉条,酸辣土豆丝,大骨头汤,全是大锅菜的做法,味道却意外的好吃。
周乔吃了两馒头,胃里撑的满满的,回到房间后,都不敢躺下睡个午觉。
韩岳整理她带回来的东西,看到那么多猪肉,猪皮,还有腊肉香肠,脸上没半点惊讶意外,倒是翻出那些旧书时,表情变了。
“小乔姐?”
他声音里带着一丝震动,眼底是不敢置信。
周乔本来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听到喊声,下意识“嗯”了声,等察觉到他语气不对,睁眼看去,不由愣住,“你这是……”
韩岳指着手里的书,神情复杂,“这是哪来的?”
周乔回神,失笑道,“忘了跟你说了,这是我在书店附近的一条巷子里买的,怎么了,书有问题?”
韩岳摇摇头,“这几本物理和数学,一般人不会用到……这是专业书。”
“嗯?”周乔听的不太明白,“这不是普通的大学教材?”
她当时随便翻了下,里面的知识对她来说都超纲了,她便想当然的以为这是大学教材,要是高中用书,她多少还是能看懂一些的。
韩岳摩挲着已经卷边的书页道,“不是大学里的普通教材,比那要高深……已经涉及到研究层面了。”
周乔微怔,虽然系统含糊提醒过江向东的身份不一般,但她属实没想过,他会这么不一般。
“这些书,牵扯到保密问题吗?”
这会儿,她完全忘了他现在只是个十二岁的半大孩子。
而韩岳也忘了自己不该懂那么多,很自然的为她解惑,“那倒是没有,那种书籍,也不是谁都能拿出来的,而且,但凡能被允许印刷成书售卖,那就意味着知识公开了,需要保密的,是那些研究成果。”
闻言,周乔松了口气,她刚才都开始阴谋论了,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人,江向东没有表现的那么干净,而是一个为了钱没有底线,啥都敢出卖的人。
第329章 看电影
“那就好,我还以为自己买了什么不该买的,回头让人找上门来,说我私藏什么秘密文件,那可就说不清了!”
韩岳道,“不会,这些书放在哪儿,都不会有人找麻烦,不过……”
顿了下,他又补了句,“毕竟是专业书,很多人不懂,万一有那想多的,脑补出些有的没的,也是麻烦,所以,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对外,还是不要说的好。”
周乔自然没意见,“那几本专业书是买给你的,你做主就行,我只看小说。”
“嗯……”韩岳翻看了几页,又忍不住抬头问她,“小乔姐,卖书的是个什么人?”
吃饱了就犯困,周乔都昏昏欲睡了,闻言,又强行开机,“年轻的男人,二十来岁,看着就像个高级知识分子,别担心,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对方……应该是靠谱的。”
系统介绍的人,还能不可信吗?
可韩岳不知道这点,他听她说完,反而更不放心了,“有些人善于伪装,你未必能看破,若卖书的人是在钓鱼,你很可能就上套了。”
周乔挑眉,“你不是说书没问题吗?”
“是没问题,但万一是有问题的呢?比如书里不小心夹塞了什么演算过程……”
韩岳皱起眉头,“那你还怎么解释的清?所以,以后这种来路不明的书,最好还是不要碰。”
“你不是很喜欢吗?”周乔不解,淘到宝不是该感到庆幸和激动吗?他咋还懊悔害怕上了?
韩岳正色道,“我是很喜欢,但比起你的安危,我那点喜欢完全不值一提。”
屋里安静了一瞬。
周乔从怔愣中回神,笑着应下,“行,听你的,以后再有人卖书,我就不好奇凑上去看了,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得了她的保证,韩岳总算心里踏实了些,又低头看起书来,那神情专注的……仿佛刚才那个反对她买书的人不是他。
“男人是不是都这么口嫌体正直?”
“呃,”系统被难住了,“他应该不是吧?”
周乔吐槽了一句,也不再纠结,话题转回那几本书上,“江向东卖书的时候,就一点不怕被人误会?”
系统无奈叹了声,“不是说了吗,他眼下缺钱,家里其他东西……拿出来卖更危险啊,那几本书,已经是最安全的了,你不用多想,没问题的。”
周乔“嗯”了声,“这么说,他是搞研究的了?”
系统含混道,“算是吧。”
周乔不满,“什么叫算是?”
系统小声解释,“就是他目前还没独当一面呢,是给那些人当助手,属于潜力股,未来的科研人才。”
周乔好奇的又多问了一句,“把他和韩岳,谁更厉害点?”
系统反问,“你说呢?”
周乔抬眼,看向韩岳,“前世是韩岳,这辈子,韩岳还没起飞呢。”
系统嘟囔,“是没起飞,但不代表现在就不会飞,你看他看书那样子,要是不懂,能看的那么投入?
换你,你行吗?”
“我不行!”周乔丝毫不嘴硬,换她看,跟看天书有什么区别?“所以,还是韩岳更厉害。”
“这不废话吗?韩岳之前可是……”
它声音戛然而止,留下无尽意味深长。
周乔无语,“都这时候了,还玩高深莫测呢?我没脑子是不是?”
系统小声嘀咕,“你既然猜的到,还问什么问?”
“我看你好忽悠,想确定一下不行吗?”
“……行。”
这一夜,韩岳看书到很晚才睡,然后又做梦了,梦里经历了很多,像过了一生那么长,导致翌日醒来时,说不出的身心疲惫,眼神却越发深邃不可测。
周乔见他神色恹恹,关切的问了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韩岳摇头,按了按眉心,“没事儿,昨晚没休息好……”
周乔忍不住数落他,“你看书跟着魔似的,能睡好才怪?学习要劳逸结合懂不懂?你才十二,着啥急啊,后半辈子还有大把的时间挥霍呢……”
韩岳没反驳,反而乖巧的点了点头,“今天不看了,咱们等下出去玩吧。”
闻言,周乔古怪的瞥了他一眼,“你想玩啥?”
韩岳想了想,“去看电影吧。”
说完,像是怕她不答应,又找补了句,“看完电影再去省国营饭店吃一顿,明天就回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
周乔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啥来,可惜,他表情很平静,很自然,眼睛幽深似海,她只得无奈作罢,“行,那就去看电影。”
吃过早饭,天上零星飘起了小雪。
俩人穿戴齐整,有厚厚的帽子和围巾加持,走在冰天雪地里,倒也没有那么冷,反而多了一份冬日特有的美感。
半个小时后,到了电影院,俩人身上都落了一层白,像裹了糖霜。
周乔觉得有意思,也没拍打,仰头打量着眼前年代感十足的建筑。
灰色的三层楼房,门头上挂着红色的横幅,写着‘热烈庆祝国产新片……隆重上映’,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十几个人,男男女女的,揣着瓜子,拿着汽水,有说有笑。
周乔排队买了两张票,一角五分一张,穿过检票口窄窄的铁栅栏门时,检票员头都不抬,接过票,撕掉副券,往旁边一扔,“进去吧。”
俩人上了二楼的放映厅,里面空间倒是很大,能坐五六百人,一排一排深红色木椅子,整整齐齐的排列着,周乔找到了他们的座位,在第七排,不远不近,观影效果还算不错。
坐下后,她好奇的四下打量着,这一世,还是头回来这种地方呢,听说电影院,可是当下男女谈恋爱的必来打卡点。
听说,形势严峻的时候,还有人专门来这儿查男女作风问题,看到一男一女坐一起看电影,俩人若不能证明是对象关系,那问题就严重了。
放映厅里,越来越嘈杂,有人在找座位,有人在喊朋友的名字,有人在嗑瓜子,有人在低声交谈,乱哄哄的,气氛实在说不上好,但莫名的又让人觉得很鲜活很安心。
灯忽然灭了,放映厅里一下子暗了下来,有人吓的“啊”了一声。
身边一直安静的韩岳,忽然抓住了她胳膊,那力道很大,像是要掐进她肉里,吓了周乔一跳,忙凑近些问,“怎么了?害怕?”
韩岳呼吸急促,来不及说话,下一秒,台上的幕布亮了起来,黑暗散去,已能看清彼此的脸。
第330章 遇见你
白光从银幕上倾泻下来,把整个放映厅照的忽明忽暗。
周乔看清了他的脸后,不由愣了下。
韩岳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底的惊惶一览无余。
他没有松手,还用力抓着她的胳膊,只是没有刚才那股……像抓救命稻草一般的疯狂劲头了。
周乔没有抽回胳膊,也没有继续追问他“你到底怎么了”,她坐正了身子,平静的看向前面。
银幕上开始出字幕,音乐响起来,雄壮激昂的,像千军万马在奔腾。
这年头的电影,大都这般叫人热血沸腾,不由自主的就沉浸其中。
灯光又暗了一些,银幕上的画面开始流动,放映厅里的人安静了。
韩岳的手一点一点的松开,落在椅子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像要攥着什么东西。
他垂着头没有看她,呼吸还不稳,似在忍着什么,在把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的往下压,压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系统这时冒出来,“宿主,你不安抚他一下吗?”
周乔沉吟道,“他应该不需要。”
这时候的韩岳,可不是那个被人欺凌后无法反抗、没有安全感的孩子,需要一个成年人给予他庇护。
现在的他经历了世事,早已学会了隐藏自己,也已修炼的百毒不侵,自己就是自己的强大依靠,哪里需要她去宽慰?
而且,依他的骄傲,应该也不会高兴听她念叨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所以,还是装作啥也没发生就好。
谁知,她不问不说,他调整好情绪后,却主动交代了。
“小乔……姐!”
周乔慢半拍的意识到他在喊自己,转头看过去,见他神色已恢复如常,眨了眨眼,“怎么了?”
韩岳稍稍倾身,小声解释,“昨晚,我做了个噩梦,刚才乍然变黑暗,跟那个噩梦中的场景重叠了,所以,我才会失控……”
周乔恍然“喔”了声,还刻意打趣了句,“果然还是小孩子,做个噩梦都能吓成这样,你平时的稳重老成,都是装出来的吧?”
韩岳默了下,忽然强调般的道,“那个噩梦真的很可怕。”
周乔揶揄的笑了笑,用哄孩子般的语气道,“行了,我信了,你一点都不幼稚胆小。”
韩岳,“……”
电影还在继续,灯光忽明忽暗,音乐时起时落,放映厅里的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沉浸在演绎的动人故事里。
俩人没再说话。
电影还在继续,但演的什么内容,周乔却完全没记住,脑子里回荡着韩岳的话,还有系统不停的念叨,“宿主,你说他那话是什么意思?可信不?会不会是编造的谎言啊?
做噩梦可能是真的,但他又不是真的小孩,还能被一个梦吓到?
好家伙,他那才那样子,分明是恐慌,像是失去了什么,马上就要没命一样,抓你胳膊那架势,完全是把你当成海上浮的木头啊……”
周乔好奇,“连你也看不透他?”
系统叹了口气,“看不透,他心思太深了,不愧是天才大佬,宿主,你捡到宝了知道吗?”
周乔无语,“他是个人,且不属于我,再是块宝,也跟我无关,将来不还是要上交国家吗?”
系统噎住,片刻后,不甘的嘟囔,“他又不是白眼狼,上交国家又如何?你也能跟着沾光的……”
周乔不置可否。
系统忽然又问,“他那样子,你怕不怕?”
周乔想了想,“怕倒是不怕,就是……有点不习惯,以后相处,还是住一个屋檐下,会不会尴尬别扭啊?”
“你就还当他是半大孩子呗!”系统一幅不以为然的语气,“反正你俩又不是睡一个屋,一张床,有啥好别扭的?除非你心里有鬼!”
周乔气笑了,“我得多饥渴,会对一个毛都没长起的孩子……”
系统尖叫起来,“啊啊啊,宿主,这种虎狼之词是我能听的吗?我耳朵脏了!”
“……”
灯忽然亮了,刺眼的白光从天而降,人们陆陆续续的从座位上站起来,伸懒腰,打哈欠,议论剧情,声音嗡嗡嗡的,像一窝刚被捅了的马蜂。
周乔也站起来,把帽子围巾戴好,“走吧。”
“嗯。”
两人跟着人群往外走,楼梯很窄,走得很慢,有人踩了她的鞋后跟,她趔趄了一下,下一秒,韩岳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这一次他拿捏的力道极好,不轻不重,非常沉稳。
“谢谢。”
韩岳低声道,“跟我不用客气。”
周乔下意识道,“不是客气,是教养礼貌。”
韩岳翘了下嘴角。
走出电影院的大门,雪还在下,比来时还大了一些,天地之间白茫茫的,有种朦朦胧胧的凄美。
周乔没有赏雪的闲情逸致,被寒风一吹,打了个哆嗦,“你还有想去玩的地方吗?”
韩岳摇头,“咱们直接去省国营饭店。”
“好,快走,要冻死了……”周乔率先走在了前头,步子迈得又快又急,跟小跑似的。
韩岳眼里闪过担忧,“你慢一些,当心路滑……”
“还在下雪呢,没事儿……”周乔脚步不停,还扭过头来催他,“你走快点啊,小小年纪,不是该又蹦又跳,连跑带撵的吗?怎么还走出了老年人散步的气势?”
韩岳,“……”
省国营饭店就在这附近,从电影院走过去十几分钟就到了,俩人推门进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混着饭菜的香气和煤炉子的烟火气,把身上的寒气一下子冲散了。
这会儿,吃饭的人不多,俩人一起到窗口去点菜,看着墙上的木牌子,撇开上次吃到的那几样菜,点了个大厨的拿手菜红烧肉,糖醋鱼,还有家常豆腐和干锅土豆片,最后又要了个酸辣汤,两大碗米饭。
坐下等菜的功夫,韩岳看着她,忽然喊了声,“小……乔姐。”
周乔眨眨眼,怎么现在听他喊自己都这么别扭了?
不等她适应,就听他用很认真的语气问道,“你觉得……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闻言,周乔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她没有立刻回答,想了片刻,才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你问的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很多人活了一辈子都还没想明白。”
顿了一下,她又斟酌着措辞道,“如果非要说……我觉得,大概是为了遇见一些有趣的人,做一些有意义的事,让自己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不会感到遗憾、后悔、悲伤,能微笑着闭眼。”
韩岳神色微动。
周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似随意的问,“那你呢?你觉得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韩岳迟迟没回答。
周乔也没逼问,等端上饭菜,美食当前,她更没刨根究底的心思了。
却不知,韩岳心里早就给出了答案,遇见你!
遇见了周乔,才避免了上一世的悲剧重演,才有了如今的幸福和安稳,他也才有机会改变以后的命运!
第331章 过度贴心
吃完饭,俩人没再闲逛,直接回了招待所。
接下来,再同处一屋,气氛就有点微妙了。
不过,在周乔装傻充愣的高超演技下,倒也相安无事,就是装的有点心累,盼着赶紧回村里。
“你实在不必如此……”
系统刚劝了一句,就被周乔堵了回去,“你连虎狼之词都搞不明白,能懂什么?”
虽说别扭,但并没影响她的睡眠质量,照旧一夜好梦。
翌日,天还没亮,周乔就被韩岳叫起来,俩人匆匆吃了点东西,就拎着早就整理好的行李,直奔火车站。
七点始发,绿皮火车哐当了三个多小时,停靠在了五峰县,俩人随着人流出了站,没耽误,就又上了回公社的汽车。
汽车里很拥挤,气味也很不好,周乔坐在最后排,闭着眼,直犯恶心。
韩岳站在她前面,抓着头顶上的横杆,替她挡住周围不断想挤过来的人潮。
如此颠簸了一个来小时,终于到了公社,韩岳拎着行李下车后,就快步跑到角落里吐了几口酸水。
周乔也难受,不过她偷偷喝了点灵泉水,缓过那个劲儿来了,等他走回来,把加了灵泉的水壶递给他,“喝点水。”
大概是吐的时候,逼出了生理泪水,韩岳眼框泛红,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瞧着竟莫名有些可怜巴巴。
周乔愣了下后,不着痕迹的错开眼神。
他接过去喝了几口,水肯定是凉的,大冬天的喝,刺激的胃都痉挛了下,但他没丝毫犹豫,且喝完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浑身都舒坦了些,不仅恶心感消散,也没了舟车劳顿的疲惫感。
“这水,你喝了吗?”
周乔不知道他啥意思,“还没,怎么了?”
难道是担心她碰过水壶了?好家伙,之前喝她剩下的粥都不嫌弃,现在觉醒了,就开始穷讲究了?
然而,下一刻,就听他认真的提醒,“女同志不要喝冷水,对身体不好。”
周乔,“……”
韩岳又道,“这会儿十二点多了,咱们去饭店吃点东西再回去吧,你也能趁机歇一歇。”
周乔没意见,坐车比下地都累。
俩人去了饭店,比起省城的物资丰富,这儿就寒酸的叫人心酸了,墙上的木牌子上只写了三样东西,白菜炖粉条,清炒土豆丝,杂粮窝头,全是素的,不过正合她意。
这会儿就是有大荤之物,她也咽不下去。
肚子里有了东西,心也就安稳了,周乔吃饱喝足后,精神头就又回来了。
更幸运的是,出门走了没一会儿,便碰上了村里的牛车。
车上坐着几个村民,作伴来供销社采买东西,正要回去,见了她,都无比热情的招呼,“小周知青?你从省城回来了”
“唉吆,带了这么多东西呢?快上来……”
周乔笑着一一回应,拎着行李坐上去。
韩岳挨着她,并没跟村民打招呼,继续维系着他寡言冷淡的人设。
不过他那张脸太加分了,性格不够颜值凑,所以村民们对他都很包容。
当然,也有给周乔面子的意思。
“小周知青,听说你是去省城领奖了?”
“是……”
“哎吆,这可太光荣了,见了很多大领导吧?”
“我也不认识……”
“那省城是不是很大很繁华?街道上全是楼房?”
“还行吧……”
“省城的人是不是穿的都很气派?”
“跟咱们也差不多……”
“那百货大楼里的东西呢?总比咱供销社齐全吧?”
“确实要多一点儿,但抢的人也多……”
一问一答,一路东拉西扯的闲聊着,三个小时的车程,竟没有冷场的时候。
到了杏花峪时,天色已暗淡下来。
赶车的大爷,直接把俩人送到知青院门口,一下车,就被人围上了。
“小乔,你可算回来了!”
“是啊,虽说才五天,可感觉你离开很久了一样……”
“这一路上都挺顺利吧?我瞧着你精神头还行……”
“我要的五花肉呢?这回能给我留多少?”
“就知道吃肉,快帮着拎行李啊……”
知青们你一言我一语,热闹的要翻了天。
等周乔耳边清净下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知青们拿了东西心满意足的离开,她瘫在椅子里,一动不想动。
韩岳却一直没停下,进门就先去引火烧炉子,烧水的空当,便把两人带回来的行李都整理好了,等水烧开后,简单做了个炝锅面,给她碗里还多加了个荷包蛋。
“将就着吃一点,明天我再做你喜欢的。”
配着酸爽开胃的小咸菜,周乔吃的头也不抬,含混道,“这个面就很好吃了……”
韩岳平静的道,“家里眼下不缺食材,还可以让你吃的更舒坦些。”
“……”
周乔没接话,只在意识里跟系统疯狂吐槽,“确定他只是重生,而不是被夺舍?”
系统干巴巴一笑,“连重生都不是,就是做了几个前世的梦,觉醒了一部分记忆而已,本质上,他还是这一世的韩岳,实际年龄十二岁。”
周乔“呵呵”了声,“你盯着他的眼睛,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系统,“……”
那它说不出来。
过了片刻,它不解的问,“现在,他变得更贴心难道不好吗?”
周乔下意识道,“这会让我有负担……”
“负担啥啊?他心甘情愿的,你就是想太多,把他当个普通弟弟不就完了?”系统语气很不屑,“搞那么复杂,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周乔无语,“弟弟?上辈子,他肯定比我活的久,对吧?”
“呃?也没久多少啦,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他只有十二岁,用你的话来说,毛还没长齐呢……”
“闭嘴吧你!”
系统悻悻然哼了声,“好心没好报,你就内耗吧。”
内耗是不可能内耗的,周乔没用多久,就调整好心态,只要他不当面把事情挑明,那她就继续装聋作哑,拿他当个半大孩子看。
至于他过度的贴心照顾,就当是回报这几年的庇护吧,毕竟,就算他觉醒了记忆,他也不能到处宣扬,也暂时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吃完饭,韩岳烧了两壶热水,俩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各自回屋睡去。
第332章 改变
翌日,周乔起晚了。
倒不是故意赖床,实在是连日舟车劳顿攒下的乏,一朝松懈下来,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被窝里。
加上韩岳把炉子烧得旺,屋里暖烘烘的,她就更不想动弹了。
等她慢悠悠的穿好衣服出来,已经快九点了。
韩岳正在堂屋里看书,听到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起身就去端早饭。
小米南瓜粥熬的浓稠得当,葱花油饼两面烙得金黄,配了一碟腌疙瘩条,切得细细的,淋了几滴辣油,看着就清爽开胃,还有一碗嫩生生的蒸蛋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哇,看看,照顾的多贴心,多周到!”系统冒出来,夸张的叹息了声。
周乔没理会它,坐下来刚吃了一口,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谁啊?”
韩岳不喜俩人相处被人打扰,眉心一皱,“我去看看……”
不待他起身,就听道一声别别扭扭的试探,“那个,周知青在吗?”
周乔听出了来人,“是冯书香,看来等不及我去卫生室,上门来拿奶粉的。”
“让她进来吗?”
“她还在月子里呢,快去吧。”
韩岳这才走出去开了门。
冯书香看见是他,目光下意识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飞快的移开,好看是真好看,可冷淡也是真冷淡,看一眼还行,再看下去就打冷颤了。
“你表姐……在吧?”
“嗯。”
冯书香暗暗松了口气,踏进院门,忍不住打量了一圈,劈好的柴火整整齐齐码在屋檐下,窗台上晒着几双洗干净的鞋子,扫出来一条干净的小道,直通向西侧屋门口。
院子里虽没有什么值钱物件,可收拾的利利索索,透着一股子过日子的踏实劲儿。
她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过去,不是这样的,过去没人有心情收拾,到处都乱糟糟的,能对付一天是一天,谁也看不到希望,就是在混日子,可如今……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所有的变化,都是周乔来了之后,她像是一团火,点燃了所有知青对生活的热情,也对未来有了渴望和盼头。
她神色复杂的进了房屋,视线落在正埋头吃饭的周乔身上,心头就更复杂了。
周乔穿了件高领的浅灰色毛衣,头发随便挽了下,脸颊白皙丰润,此刻红扑扑的,一看就是睡到自然醒也没人管,还不愁吃喝的主。
想着自个儿一宿被孩子吵醒四五次,睡不好还要被婆婆堵着门骂不会带孩子,还要逼着去给全家人做饭……
周乔喝了口粥,转头见她站门口发呆,念着她还在月子里,便主动招呼她,“快进屋里坐吧,挨着炉子先烤烤火,小岳,倒杯热水……”
冯书香表情僵硬的坐到火炉边上,捧着韩岳递过来的搪瓷缸子暖着手,酝酿了下,才开口,“听他们说你昨天下午回来的,我就想着今早过来看看,省城的事儿都办妥了?”
周乔咬了口饼子,含糊道,“嗯,办妥了。”
冯书香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那、那我托你带的那两袋奶粉……”
“带回来了,你等下。”周乔示意韩岳拿给她。
冯书香不自在的坐在那儿等着,目光又不受控制的在屋里转了一圈。
堂屋不大,但收拾的干净又温馨,处处彰显着主人的品味,还有财力。
条案上依次摆着收音机,铁皮暖壶,簇新的茶盘,还有一对黑陶花瓶,里头插着几根造型特别的枝干,上面挂着七八个红彤彤的小柿子。
她又忍不住看了眼桌面上,黏稠的小米粥,香喷喷的葱油饼,淋着香油的鸡蛋羹,连那碟咸菜都油润润的,诱人至极……
再低头看了看自己鞋面上沾着的泥,她莫名有些局促难堪起来。
一时间,脑子里闪过之前她住在这里的场景,脱落的斑驳墙皮,黑漆漆不断落灰尘的屋顶,硬邦邦的大土炕,永远都漏风的窗户纸,处处破败寒酸……
她以为生活就只能那样子,都穷哈哈的吃不上饭,谁还有心思想别的?
可原来,日子并不是只能那么凑合着过。
她再看向周乔的眼神,就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你确实厉害”
冷不丁的听到这么一句,周乔一头雾水,“什么?”
“我说你厉害!”冯书香重复了一遍,“你看你住的,吃的,全村谁能比的了?和你住的这干净劲儿一比,别人家就跟猪圈似的,吃的更不用说……”
她顿了下,“全村吃早饭的就没几家,舍得吃细粮的就更没有了,你这配置,城里人都赶不上。”
周乔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淡淡一笑,“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
冯书香闻言,神情怔怔,忽然自嘲一笑,“是啊,都是自己过出来的,不好的日子,也是自己作出来的,谁也怨不着,就怨自己蠢……”
顿了下,她喃喃道,“我有时候半夜睡不着,就想,我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这种糟心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当初下乡是来接受再教育的,可谁能想到,日子会那么苦那么难呢?若是不想法子,身体迟早要垮掉,为了活下去,我耍点小聪明难道有错吗?”
周乔夹了口咸菜丝,解了饼的油腻后,漫不经心的道,“没错,但你不该想踩着别人捞好处,靠牺牲别人的利益,去达成目的。”
冯书香面色微变,在她仿若能洞悉一切的眼神注视下,低下头去,片刻后,才哑声道,“是,我错了,我最大的错,就是低估了你,不自量力的想算计你,结果,却是把自己的后半辈子给赔了进去,输的一败涂地!”
若她当初没踏错那一步,是不是现在也能像其他知青一样,当了体面的小学老师?而不是窝在许家那破草屋里,听尖酸的婆婆骂街,受无能的男人欺辱,如今,还多了个不被待见的孩子伺候……
周乔没接她的话,哪怕她现在低头认错了,也未必就是迷途知返、大彻大悟,更不代表她就学好了,不过是眼下日子过的不堪,让她不得不直面过去的错误决定罢了。
冯书香深吸口气,抬起头来,忽然道,“你这几天不在,可知村里在传什么事儿?”
周乔摇头。
冯书香道,“有人说,赵红霞当时跳河没死,去了县城不说,还找了体面的工作,攀上了有权有势的男人……”
她顿了下,“你就一点不惊讶?”
第333章 风雨欲来
周乔面色平静,“这有什么好惊讶的?难道你认为赵红霞跳河是真的不想活了?”
冯书香噎了下。
周乔继续道,“她那样的性子,就不是会闹自杀的人,不过是借死脱身罢了,至于能混到那个份上……倒还算有点本事。”
冯书香嘲弄的接过话去,“她坏心眼儿是多,但本事也就那样,是有人帮她,你猜是谁?”
周乔毫无愧色,“不知道。”
冯书香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是温馨,没想到吧?俩人居然早就勾结到一块儿了,村里都在传,当初王桂花疯癫,杨建军的死,都是她俩联手干的……你怎么还是一点都不震惊?”
她听说的时候,可是惊的差点打破了碗。
周乔笑了笑,“震惊什么?她俩本来就坏啊,坏人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那不都是正常操作吗?”
“可,可那是杀人啊……”
“当初,赵红霞想给我下药,推我入火坑,那比杀人更温柔吗?”
“……”
“她那般恶毒的人,杀人放火,没什么干不出来的,你就庆幸自己没挡了她的路吧,不然,呵呵……”
冯书香后怕的打了个哆嗦,“还好,她现在被抓了,听说,要改造二十年,后半辈子算是完了,也不能再害人了……”
“那温馨呢?”
“她?她更惨,听说是死了……”
周乔不动声色的问,“怎么死的?”
冯书香低声道,“说是病死的,可也有人传,是被活活打死的……你连这都不怕?”
周乔喝完最后一口粥,拿起手绢擦了擦嘴,“我怕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活的坦坦荡荡,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怕!”
冯书香愣了下,随即苦笑一声,“也对,你是谁啊?你是周乔,那么多人算计你,害你,最后无不是自食恶果,而你没有伤到半分,你那么有本事,能怕什么呢?
合该是别人怕你、不敢惹你才对!”
可惜,她现在才认识到,已经太晚了!
韩岳这时走出来,手里拎着两罐奶粉,那精美包装,看着就比供销社卖的那种袋装奶粉高级不少。
冯书香见状,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了,迫不及待的接过去,翻来覆去的看,“这、这就是省城百货大楼卖的?”
周乔道,“对,百货大楼里没有袋装的,只剩下这种,我买了两罐,价钱贵了点,你看看行不行,要是不想要……”
“想要想要!”冯书香连忙道,生怕周乔反悔似的把奶粉揣进怀里,“十二块五不贵,我还不配喝点好的了?”
说完,她又忍不住低头看那罐奶粉,感慨道,“到底是省城啊,这么好的东西都有。”
周乔把剩下的钱递给她,“你数数。”
冯书香也没数,直接揣进兜里,又稀罕的抚摸着那两罐奶粉看来看去,像是在看什么希望。
见她没走的意思,周乔随口扯了个话题,“你最近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凑合吧,就是刀口那儿,动不动就疼,身上也没力气,稍微活动下,就眼前发黑,双腿发软,喘不上气来……”冯书香说着,又摸了摸怀里的奶粉,“我托你买这个,就是想着好好补一补。”
周乔点点头,“除了奶粉,也可以多喝些小米红枣粥,那个也养人。”
冯书香应了一声,眼看着韩岳把周乔用过的碗筷端着去洗刷,心里头那股子羡慕几乎压不住了。
同样是知青,怎么日子就差了这么多?
她喃喃感慨了声,“你命可真好啊……”
周乔一脸问号,“嗯?”
这是又受啥刺激了?
冯书香却没再解释,抱着奶粉,起身走了。
其实,不是因为命好,是因为人家会过。
周乔当初刚来的时候,不也是两手空空、人生地不熟、没有靠山吗?
可她很快就站稳了脚跟,跟村里人处得好,跟知青们也处得好,还让大队长那么维护,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而自己呢?既没本事,又不肯出力,总想投机取巧、不劳而获……
是她自己坑了自己!
冯书香走到院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当初她没跟周乔作对,没那么多算计,日子会不会也过得这么好?
但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她自己摁灭了。
假设,后悔,都是最无用的事儿,只会让她陷入更痛苦难堪的魔障里。
就这样吧!
“她那是怎么了?”周乔问系统。
系统唏嘘了声,“悔悟了,可惜,有点晚了!”
周乔嗤笑,“她才多大?路又没走到绝境,像温馨那种才是晚了,她想改变,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呃,你说的也对,她好像就是嘴上悔悟了,心里却认命了,没想过真脱胎换骨,为自己重新选一条路……”
周乔没再跟它探讨,别人的人生,她没兴趣,吃完饭,就拎上给村民们捎带的东西去了大队部。
杨向前见她大包小包的走进来,当即咧嘴一笑,起身去迎,“小周知青,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天大家伙儿见了我就问,都盼着你呢……”
“是盼着我还是盼东西?”周乔玩笑了一句,把包放到桌面上,一样样的往外拿。
小孩子稀罕的水果糖,散发着奶香的饼干,带毛的高邦棉鞋,厚墩墩的布料,毛巾枕巾,搪瓷缸,还有烟酒,针头线脑,零零碎碎的,很快就摆满了桌面。
杨向前眼睛都看直了,“好家伙,真不愧是省城啊,啥稀罕东西都有,这质量,咱见都没见过……”
周乔心想,省城可买不到这些货,很多都是她从商城采购的,除去包装,谁也看不出什么来。
没一会儿,便有村民陆续赶来领东西,你一言我一语的跟她道谢,屋里乱哄哄的,跟集市一样热闹。
等人都散了,杨向前低声问,“你这回去省城,可有听到啥风声不?”
周乔心里一动,面上却茫然不解,“什么风声?没听到啊,开会时,领导们也没说什么,给我们发了奖就完事了。”
杨向前拧着眉头,神情很是郑重,“具体啥事儿俺也不清楚,就听说,是政策上的,好像要动一动,咋个动,也不知道……”
周乔不动声色的劝道,“政策上的变动,也不是咱们能干涉的,来什么,听什么就是了,不出大错,不耽误村里发展,不影响村民们生活就行。”
“就怕是……”杨向前欲言又止。
周乔意味深长的提醒,“您可是大队长。”
山高皇帝远,大队长就是土皇帝,在村里,说一言九鼎都不为过,有政策,就有对策,他的决定,只要是为了村民好,谁能不支持?
杨向前若有所思。
第334章 继妹要来
离开大队部,周乔没有直接回去,沿着村路慢慢逛了一圈,
冬日的村庄没什么看头,树秃了,草枯了,连田埂上的土都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硌脚。
她把手揣进大衣口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往前走,脑子里还在想着杨向前的那些话。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牛棚,周乔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才转身往回走。
“宿主。”系统忽然冒出来,声音小心翼翼的,“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周乔哼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装死呢。”
系统干巴巴的辩解,“有些事儿,不能提前透露嘛,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我也很无奈呀,我恨不能对你坦诚相待……”
“打住。”周乔不耐烦跟它兜圈子,“别说这些没用的,你就直说吧,到底有什么政策上的变动了?”
系统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小声嘀咕了几句。
周乔脚步一顿,站在田埂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这么说,情况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吧?某些悲剧……可以避免了?”
系统含糊道,“那谁知道呢?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又左右不了,面对就是了。”
“我是左右不了上面的事儿。”周乔笑了笑,语气很淡,“但改变几个人的命运,还是可以的。”
她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这不也是你费尽心思把我弄到这山旮旯里来的目的吗?呵呵,敢情那会儿,你就做好打算了,也预料到历史的走向会改变了,对吗?”
“不是!”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委屈巴巴的,“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可以未卜先知!我顶多是想让你来这里帮兰韵歌和田野几个,其他人,谁知道他们哪年来啊?一切都是巧合,是巧合!”
周乔没接话,继续往前走,远处有几个孩子蹲在雪地上打陀螺,叽叽喳喳的笑声传过来,透着无忧无虑的天真。
“宿主,你这是不信我吗?我,呜呜……”
“停!”周乔打断它装模作样的假哭,“行吧,权且信你一回,那你现在说说,明年会来哪些人物?”
系统却又支支吾吾起来,“我,我不能说,反正,过了年你就知道了,何必急于这一时呢?呵呵……”
那声“呵呵”里带着明显的心虚。
周乔心里一动,脚步慢了下来,“看来,来的人里,有给我添堵的啊。”
她似笑非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你是怕我过不好这个年,才不想说的吧?”
“……”
系统沉默了,宿主太聪明,搞得它压力好大啊。
周乔没再追问,加快了脚步,韩岳还在家里等着她吃饭呢,她没工夫跟一个系统在这儿扯闲篇。
至于那些还没来的人,来了再说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周乔什么时候怕过?
接下来的日子,周乔就清闲了,眼瞧着过年,村民们都忙的脚不沾地,没啥大毛病,都不会去卫生室麻烦她。
家里的活儿,也轮不到她干,韩岳都包园了,从腊月二十三开始,清扫屋子,拆洗被褥,炸丸子、蒸馒头,做各种过年的吃食……安排的满满当当,一日不得闲。
周乔就只干了一件事儿,年前跟许筝几个去野柿子沟赶了个大集,那人多的,差点没把她挤成肉饼,不过血拼一场,收获还是有的,抢到了几斤羊蝎子,一大块豆腐,一堆山货,还有几挂鞭炮和大红纸。
回来后,她就把红纸裁成长条,让韩岳写了几幅喜庆的对联,给相熟的人送了去。
到了年三十这天,天还没亮,村里就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炸开了冬日的沉寂。
周乔是被许筝从被窝里薅起来的。
“干嘛呀……”她迷迷糊糊的嘟囔,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翻了个身又要睡。
许筝推搡着她,“这都几点了?快起吧,你家小岳早饭都热了好几遍了!”
说完,又羡慕的补上句,“你说你这命怎么这么好呢?我咋就摊不上一个又好看,又勤快,又能干,又聪明的弟弟?”
周乔不情不愿的睁开眼,对着她吐槽,“你好意思说这话?你家姚牧川对你还不够体贴入微?就快把你当祖宗供着了……”
许筝翻了个白眼,“那不一样,他是有目的性的,韩岳对你,是真心好……”
周乔没跟她继续掰扯这个,打了个呵欠,问道,“你把我折腾起来,到底是有啥事儿啊?”
许筝从口袋里翻出一封信,“你看看。”
周乔低头扫了眼,寄信地址是安市,“你让我看你家书?这是隐私啊,姑娘!”
许筝完全不以为意,“咱俩谁跟谁啊……”
周乔无语的摆手,“不看,你快说,到底是有啥事儿!”
许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郁,“我那位好父亲说,许乐明年也要下乡,地点就安排在杏花峪,让我以后照顾她,别叫村民欺负了!”
闻言,周乔神色一怔,“快你那个继妹?”
许筝点头,眼里闪过厌憎,“就是她,之前在火车站,你见过的,整天装出一幅不谙世事的纯真模样,实际上,比谁都心眼多,能算计,手段也恶心,我在家时,没少给我使绊子,我之所以跟父亲关系不睦,就是她背后挑拨的。”
作为好友,这时候必须同仇敌忾,周乔道,“她看着就不像个好东西,矫揉造作,一身的茶味,来咱们村当知青也好,我帮你对付她,她不起幺蛾子也就算了,若是不安分,保管她后悔生而为人。”
许筝噗嗤笑了,“就等你这句话了,比武力,我是不带怕的,可比心计,我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她这次下乡,明显来者不善,我是真不想跟她搅合到一块儿……”
“来者不善?你爸可有说,为什么安排她下乡?她在城里不是有工作吗?”
“具体原因,我还不知道,我爸冠冕堂皇的扯了一大堆理由,可我一个字都不信,我猜着,也许是冲着姚牧川来的……”
周乔蹙眉,“她还不死心啊?再说,为了个男人,这牺牲是不是太大了?而且,姚牧川对她也没那个意思,为了一段虚无缥缈的感情,她就不远万里的追来?”
这听起来,太不靠谱了,再说,真那么喜欢,还能等一年啊?
反正她不信。
许筝被她说的心里也没底了,烦躁的捶了下炕,“那她来这里是图什么?总不能是为了折腾我吧?”
周乔劝道,“别瞎琢磨了,既然拦不住,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多大点事儿啊,之前咱院里那几个不安分的主,最后下场如何了?”
许筝这才不那么焦躁了,“也对,她最好别蹦哒,不然……”
她攥起拳头,“这里可没人护着她,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这就对了嘛,该怕的人是她才对!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可是年三十,提那些晦气的玩意儿做什么,咱们该高高兴兴的。”
许筝这才被哄好了,笑着离开。
第335章 新年快乐
她一走,周乔就迫不及待的问,“统子,许乐来,到底什么目的?”
“宿主,我也不知道呢……”
听出它语气里的不安,周乔愣了下,“真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系统急的都快哭了,“真不知道,有关她的消息,全被屏蔽了……”
“啥意思?”周乔被吊起胃口来,“被屏蔽?连你也不能窥探?难道是带着保密任务来的?不对,江向东那样的科研人员,你都能查,许乐身上能有什么特殊之处?”
“我不知道啊,呜呜……”
周乔猜测,“不会又是什么穿越重生的戏码吧?”
“好像不是……”系统哭唧唧的说出它最担心的那个猜测,“我就怕,就怕,是她也绑定了个什么系统,那可就麻烦了!”
“我去!”
系统一时间心神大乱,下意识的求助她,“宿主,咋办啊?”
周乔揉揉眉头,“还能咋办?既来之,则安之呗,就算她真绑定了啥系统,你也不用怕,都是系统,干就完了,你难道未战先怯?”
“我……”它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系统啊,万一遇上的是那些阴险狡诈的老江湖,能不怕吗?
周乔又安抚了几句,“放心吧,还有我呢,实在干不过,咱还可以加入嘛。”
“……”
大过年的,周乔不想再琢磨这些给自己添堵的破事儿,利落的穿好衣服,踩着棉鞋出了屋。
院子里传来孟春草的声音,“玉珍,对联贴歪了!往左往左,过了过了,再往右一点……”
齐玉珍好脾气的听她瞎指挥。
那边,王洋在劈柴,姚牧川扫院子,光秃秃的杏树上,早早的挂上了两串红彤彤的鞭炮,只等晚上点燃。
韩岳则在灶房里忙活,一样一样干得有条不紊。
过年的气氛,就这样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
王洋看见她,扯着嗓子喊,“周知青,我们商量好了,年三十晚上咱聚一块儿过,一人带一个个菜,就在你们那屋,地方宽敞又暖和!”
周乔自是没有不答应,“好啊,我那儿还有酒,晚上咱们都喝一杯。”
王洋听到有酒,咧嘴一笑,自从当上老师后,他脸上的笑就多了起来,“对了,你们听说了吗?过了年,咱这儿要新来几个知青。”
周乔若无其事的问,“哪来的?男的女的?”
王洋擦了个下额头的汗,“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许会计就提了一嘴,说上面已经安排了,过了正月十五就来,让我有空提前收拾下住处。”
孟春草接过话去,“也不知道来的人好不好处啊,万一是那难缠的,咱们可又有的烦了……”
周乔依着门框,跟他们聊了几句,听到韩岳叫她吃饭,这才去了灶房。
灶台上的大砂锅里正炖着猪蹄,咕嘟咕嘟冒着泡,酱油色的汤汁油亮喷香,颤颤巍巍的泛着光。
周乔咽了下口水,“这么早就炖上了?”
“多炖会儿,更好吃。”韩岳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一盘煎饺,身上系着一件灰蓝色的围裙,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道面粉,看着跟平时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判若两人。
周乔忍不住笑了。
韩岳看着她,眼底也带着一种很淡的笑意,“吃饭吧。”
周乔接过盘子,夹了一个,咬开,是白菜猪肉馅的,鲜的眉毛都要掉了,“太好吃了……”
韩岳又端来一碗山药红枣粥,两碟小咸菜,还有昨晚就卤好的茶叶蛋,“这些都吃掉。”
周乔“嗯嗯”应着。
系统忽然说了一句,“你看他现在像不像个生怕孩子饿着的家长啊,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塞进你嘴里。”
周乔没接话。
傍晚的时候,知青们陆续端着菜来了。
王洋带了二斤猪头肉,这是村里杀年猪的时候,他厚着脸皮抢来的,看着肥腻腻的,却是当下最受欢迎的一道硬菜,好吃又能补油水。
姚牧川和许筝带来的是炒腊肉和蒸香肠,也是重头菜,远远的就闻到诱人的香味。
孟春草和齐玉珍则端来一盆酸菜鱼,也是下了血本的,最上面泼了勺热油,放到桌面上时,似还能听到葱花和辣椒被炸的噼啪声。
韩岳又添了几个硬菜,红烧肉、酱猪蹄、炸带鱼、肉皮冻,还有红焖羊蝎子,桌面上都快摆不下了。
众人围坐在一起,炉火映着每个人的脸,红扑扑,暖烘烘的。
王洋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咱们说好了啊,今儿个谁都不许提不开心的事,只说过年,只说高兴的,来,先干一个!”
“干!”
“新年快乐!”
碗筷碰撞的声音,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把小小的堂屋塞得满满的。
周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辣的她嘶了一声。
韩岳忙递过来一块红烧肉,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香得她差点咬到舌头。
“你这手艺,以后不开馆子可惜了。”她含混不清的道。
韩岳看了她一眼,似随口一说,“我不喜欢当厨师,只做给你吃。”
声音不大,但坐在旁边的王洋听见了,顿时羡慕不已,“这也太贴心了,这样的表弟,啥时候也能分我一个!”
许筝道,“想什么美事儿呢?小岳这样的表弟,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一桌人哄堂大笑。
周乔的脸微微有些热了,假装低头吃饭。
韩岳面不改色,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笑声越来越大,渐渐飘出了院门,飘进了夜色里。
窗外,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远远近近,此起彼伏,像是在比赛谁家的更响更亮。
零点的钟声还没到,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周乔靠在椅子里,看着满屋子闹腾的人,忽然想起前世这时候她在干什么,一个人窝在小公寓里,对着满桌子的菜食不知味,看着手机里的春晚,索然无趣。
那个时候,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年之后,她会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山沟沟里,过上一个热气腾腾的年。
有人间烟火气,有真心实意的笑脸,有一群有趣的伙伴,还有一个会给她做饭的人。
“谢谢你,统子。”
系统被这一声谢给整懵了,“啊?为啥谢我啊?”
周乔语调温柔而诚挚,“谢谢你把我带到了这里,不管将来如何,至少这一刻,我觉得值得了。”
系统默了片刻,声音也异常感性的道,“……那也谢谢你,宿主,绑定你,是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雪,纷纷扬扬的,落在红彤彤的对联上,落在屋檐下金黄的玉米串上,落在院子里那一堆劈好的柴火上。
瑞雪兆丰年,来年,一定是个好光景。
第336章 初一热闹拜年
正月初一,天还没大亮,周乔就被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炸醒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含糊的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玻璃上的霜花照进来,心情都似乎跟着灿烂起来。
周乔伸了个懒腰,空气里那股混合了饺子醋和鞭炮硫磺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勾得她再也躺不住,慢悠悠的穿好衣服,推开里屋的门走出来。
韩岳已经在堂屋里了,正把早饭往桌上端,他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新棉袄,领口整整齐齐的,仿佛特意熨过。
“小乔……姐,新年快乐!”
他说得既认真又诚挚,幽深如海的眼底,盛满了令人沉醉的笑意。
周乔恍惚了一下,才被动的回了句,“新年快乐。”
接着想起什么,忙从口袋里掏出个早就备好的红包递过去,含笑道,“给,压岁钱,新的一年,也要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哈。”
韩岳怔住了,他盯着那个红包,像是头一回见这东西似的,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伸手接过去,语气有些一言难尽,“谢谢……小乔,姐!”
说完,又懊恼的补上一句,“我忘了这茬,还没给你准备。”
周乔干巴巴一笑,“我比你大,自然是我给你压岁钱,你给我红包算什么?倒反天罡啊……”
韩岳嘴角似乎抽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你快去洗漱吧,我这就准备下饺子了。”
周乔“嗯”了一声,提着暖壶去洗脸,等她捯饬利索,坐到桌前,韩岳已经把热腾腾的饺子端了上来,还配了一碟辣油、一碟香醋,辣油应该是早上刚泼的,冒着股呛人的香气。
韩岳坐到她对面,“初一早上吃饺子,一年都有好运气。”
周乔夹了一个,咬开,是菠菜豆腐鸡蛋馅的,菠菜绿油油的,豆腐黄灿灿的,鸡蛋炒得嫩嫩的,再撒上一小撮虾皮,一口下去满嘴鲜香。
她眯起眼睛,赞不绝口,“好吃。”
韩岳嘴角弯了弯,特意跟她解释,“原是想包肉馅的,可我听村里的老人说,初一早上这顿饺子,素馅的寓意更好,我就改了。”
周乔好奇的问,“素馅的是什么寓意?”
韩岳道,“表示这一年都素净,不惹是非,没有麻烦来打扰。”
周乔恍然,又夹了一个,“那可得多吃几个。”
韩岳煮了两锅,拢共六十来个饺子,俩人吃得干干净净。
周乔看着空荡荡的盘子,整个人都惊呆了,“长了一岁,我饭量也跟着涨大了吗?”
韩岳莞尔,“主要是我吃的,你才吃几个?素馅的撑不着,过会儿就消化了。”
周乔点了点头,等他端着碗盘去洗刷后,还是站起来活动了几下,不然照她这么个吃法,过完年还不得圆润起来?
正做着减肥动作,屋门被人拍响了。
“过年好啊!周知青!”
是王洋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大年初一特有的兴奋劲儿,特别能调动气氛。
周乔走过去拉开门,就见王洋领着几个知青站在门口,个个穿得崭新,脸上挂着笑,手里有的端瓜子盘,有的捧着几个柿饼,还有的拿着扑克牌。
“大过年的,你们怎么还带东西?”周乔看着他们手里的东西,哭笑不得。
“拜年哪能空手来?”王洋理直气壮的挤进门,后面的许筝、姚牧川、孟春草、齐玉珍也鱼贯而入,把小小的堂屋塞了个半满。
韩岳从灶房出来,看了看这一屋子人,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几人已经习惯了韩岳的冷淡,并不在意,各自坐下后,也不假客气,抓起桌上的各类小零嘴就吃。
王洋剥了个盐焗花生扔嘴里,含混的问,“你们昨晚守岁到几点?我熬到一点就撑不住了,眼皮直打架,还是被鞭炮硬生生炸醒的。”
孟春草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我两点睡的,鞭炮一会儿一响,刚要睡着又炸一挂,吵得脑仁疼……”
齐玉珍秀气的咬着山楂卷,小声道,“我三点才勉强打了个盹,后半夜倒是消停了些。”
许筝接过姚牧川给她烤好的栗子,不解的吐槽,“不是都说乡下日子难过手头紧吗?怎么买鞭炮这么舍得花钱?一宿断断续续的,就没停下过,比城里还热闹。”
王洋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解释道,“越是乡下百姓,越讲究这个,再没钱也不能省下买鞭炮的钱。
这边的习俗是,谁家鞭炮放得响、响得久,就代表谁家日子过得好,这可是脸面问题。”
齐玉珍补了一句,“也寓意新的一年红红火火,所以鞭炮放的越多越好,而且初一早上鞭炮皮是不能扫的,就洒在院子里,满地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
许筝恍然,“听着还怪有意思的。”
姚牧川慢悠悠的道,“乡下年味是要浓重一些,辛苦了一年,就这几天松快些,可以心安理得的玩闹,不像城里,大过年的有些单位照旧要上班。”
几个人又说笑了一阵,吃了些点心瓜子,便起身去给村里的人拜年。
周乔以往没干过这个,觉得新鲜,便拉着韩岳也跟着去了,挨家挨户的走了一圈。
先去了杨向前家,大队长媳妇端出热腾腾的红糖水,大方的一人塞了一碗。
杨向前难得不端着严肃脸,笑呵呵的像个慈爱的长辈,给每人都发了两把杏干,杏干是自家晒的,嚼起来韧韧的,酸里带着甜。
之后又去了许会计家,许会计家今年贴了新窗花,红彤彤的,剪的是喜鹊登梅的样式,看着就喜庆热烈。
还去了王家,马红英热情的拉着周乔进屋坐了好一会儿,说了不少体己话,离开时,又硬往她兜里塞了一把南瓜子。
一圈走下来,衣服口袋里满当当的,杏干、南瓜子、几块水果糖,肚子也被各家各户的红糖水灌了个半饱,回到知青院里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
韩岳又简单做了两个菜,吃了午饭,下午没什么事,其他知青就窝在她这屋里嗑瓜子打扑克,说说笑笑,扯各种八卦闲篇。
谁家姑娘找了个什么样的对象,谁家婆媳又拌了嘴,谁家孩子学习最争气,这些平日里听不着的事儿,这会儿全翻了出来,说得眉飞色舞。
韩岳不参与,安静的坐在一旁看书。
炉火噼啪作响,暖得人骨头都懒洋洋的,偶尔有谁爆出一阵大笑,他也不抬头,只嘴角微微弯一下,算是听见了。
周乔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出着牌,输赢不重要,此时此刻的岁月静好,才是她最想留住的。
然而,再美好的相聚,也有曲终人散的时刻,当夜幕降临,欢笑声渐渐远去,周围安静下来,屋里便只剩下两个人。
周乔无病呻吟的感慨了一下热闹后的孤寂,但很快就被韩岳端上来的晚饭给治愈了。
两个人快快乐乐的享受美食,腊肉蒸米饭,又炒了个醋溜白菜,拌了个萝卜丝,就着一碟酱黄瓜条,吃得心满意足。
好吧,其实,热闹后的孤寂只是一瞬间,独处的平静惬意,或高质量的陪伴,才是永恒的。
第337章 新知青来了
初二,是出嫁的闺女回娘家的日子。
大清早,村里的路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男人推着板车,板车上铺着厚厚的草垫子,草垫子被压出一个软乎乎的窝,女人坐在上面,裹着花花绿绿的棉袄,怀里搂着小的,身边挨着大的,一个个的都是满脸的兴奋和迫不及待。
车上还摆着几个篮子,篮子用鲜亮的布盖着,让人不由的猜测里面装的是什么年礼,是两包点心还是一刀肉?是红糖还是挂面?
丰厚还是敷衍,可都写在那一方盖布底下了,到了娘家,所受的待遇高低,也全在这篮子里装着。
家里没板车的,就只能靠双腿走着去,男人们肩上背着,胳膊上跨着,不管这一年过的是好是歹,回娘家这天,都会尽心尽力凑出一份像样的礼,轻了,是会遭白眼的。
女人们则抱着孩子,手里再牵着一个,脸上挂着压不住的笑,脚步走的又轻快又急切,嘴里还不时嘱咐着男人和孩子,到了娘家要如何叫人,如何说话,如何跟亲戚相处。
每年一次,次次同样的话术,女人们却依旧不放心的还要再提醒一遍。
男人们也不反驳,老实应着,孩子们就不耐烦听这些唠叨了,叽叽喳喳的说着去了老娘家家,会收多少压岁钱,会吃什么好东西。
周乔站在知青院门口,裹着棉袄看了一会儿,天冷得呵气成霜,但阳光好得很,照在那些擦拭干净的板车上,照在那些女人红扑扑的脸上,照在那一条条通往娘家的黄土路上,把这朴实又温馨的画面照得鲜亮动人。
系统的声音适时的冒出来,“是不是很羡慕?”
周乔没嘴硬,“是有点儿。”
可惜,这一世,上一世,她都亲缘浅薄。
系统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没娘家,你可以给自己找一个啊……有了娘家,以后每年的初二,你都不会没地方可去了,你也可以像她们那样,备上丰厚的年礼,带着男人和孩子,高高兴兴的回去,多幸福啊……”
周乔无语的吐槽,“我有病啊?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不香吗,还要主动给自己请个祖宗回来伺候?”
系统情绪激烈的反驳,“怎么能这么说呢?什么祖宗,那是你的靠山依仗,遇上困难啥的,或是在婆家受了委屈,就可以回娘家求助,娘家人能给你撑腰打气呀!”
周乔哼笑了声,“你只看到好的一面吗?没见过娘家人吸血?碰上那种的,就是拖累,是避之不及的麻烦,我疯了给自己添堵!”
系统气笑了,“那你找娘家人的时候瞪大眼睛嘛,找家靠谱的不就行了?非得找一窝蚂蟥啊?”
周乔摇头,“那也不找!”
“为啥呀?”
“没必要!孤家寡人挺好!”
“你……”
周乔眼底闪过笑意,猜到它要撺掇自己,还能给它开口的机会?
甭管它有什么打算,她不接招就是了。
初二没地方去的,还有知青院其他几人,到了中午,满村都飘起饭菜的香味时,几人又都聚在了周乔的堂屋里,各自端了一道菜,凑齐一桌,吃的也很热闹。
接下来的日子,都在走亲戚的路上,不紧不慢的过去了,直到过了正月十五,这个年就算过完了。
村里的红灯笼陆续摘下来,擦拭干净,收进仓库,留着来年再用。
对联被风吹的卷了边,颜色越来越浅,年味也一天比一天淡去了。
村民们开始收拾农具,盘算着开春后哪块地该种什么,知青们也从过年的松弛里收了心,该教书的教书,该上工的上工,只有小孩子们依依不舍,还留恋着过年的热闹。
周乔的卫生室也重新开了门,最近感冒发烧的村民不少,她连着忙了好几天,直到正月二十这天下午,才总算得了点清闲。
她正坐在卫生室里整理药材,就见许筝心急火燎的推门进来。
“小乔,人来了!”她呼吸急促,脸上的焦虑遮掩不住,“新来的知青,去接的牛车已经到村口了!”
周乔手上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哦”了一声。
许筝瞪大了眼睛,“你就这个反应?你不好奇吗?”
“没什么好奇的,来了不就看见了嘛。”周乔把药材分门别类的放进药柜里,拍了拍手,拿过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走吧,去看看。”
许筝挽住她胳膊,“小乔,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跳的很快,就像,就像……”
周乔安抚的拍拍她的手,“别紧张,不会有事儿的,许乐又没有三头六臂,这里也不是她的地盘,敢作妖,你还担心打不过吗?”
许筝勉强笑了笑,“打得过,可我就是不踏实,说不来这份不安是怎么回事儿?”
周乔没想到许筝的直觉这么强烈,还没见到人,就已经感受到了不安,反倒是自己,心里依旧无波无澜。
“统子,你还没查到许乐的信息吗?”
系统比许筝的反应还大,说话都结巴了,“没,没有,啥都查不到,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屏蔽了!”
“那你现在能看出她是哪一路的大神吗?穿越?重生?还是拥有灵泉空间?抑或也绑定了某个系统?”
系统被她问的崩溃,“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我现在感觉很不好,就像敌人找上门来要报复我似的……”
周乔愣了下,“你还有仇家啊?”
系统大喊,“我没有!我奉行的是与人为善,助人为乐,怎么可能得罪人?”
“那你说什么敌人上门了?”
“不知道,呜呜,我就是这种感觉,强烈到可怕!”
“……”
村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眼下,地里还没什么活,村民们就都跑来看热闹,尤其是对新来的知青好奇,更是不愿错过这种场合。
如今的知青院里,走的走,散的散,整个杏花峪的知青队伍缩水了一截,这时候来了新鲜血液,自然引得人人瞩目。
杨向前站在最前头,眯着眼看着土路尽头,这次他没亲自去接。
许会计站他旁边,低声交谈着,“和去年一样,这次也分来六个,就是地方分散些,俩省城的,俩安市的,还有俩,来自帝都……”
杨向前忍不住皱眉,“帝都的小年轻,咋也往咱们这山旮旯里钻?”
许会计摇头,“谁知道呢?可能是有些不太好说的缘由吧,不然千里迢迢,跑咱这里图啥?”
杨向前沉声道,“不管哪来的,最好都安安分分的,别给村里惹麻烦。”
今年上面有政策变动,他愁着应付那些,可没有闲心再去处理新知青的事儿。
许会计苦笑道,“这可保证不了,谁知道这六个人里有没有难缠的?若像温馨和赵红霞那样的……咱可伺候不起喽!”
话音刚落,就有人激动的喊了一声,“来了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向土路尽头。
土路尽头,一辆牛车慢悠悠的晃了过来,车上坐着六个人,几大包行李,铺盖卷、网兜、帆布箱子……把车子塞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牛车在村口停下,六个人陆续跳下来。
周乔眯着眼看了过去,六张年轻的面孔,被冷风吹的红扑扑的,眼睛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也带着初来乍到的好奇和紧张。
周乔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她看见了人群里最后面的那个人,脊背突然窜上一股凉意。
第338章 许乐有问题
是许乐!
虽然之前在火车站只匆匆见过一面,但那副装乖卖巧的长相,她记得清清楚楚,笑起来人畜无害,骨子里却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假。
她果然来了。
许筝站在周乔身侧,脸色已经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她死死盯着许乐,手指一根根蜷起来,攥成拳头。
她没想到,一年不见,许乐还能对她造成这么大影响,看到她,就会想起过去的种种不甘、不忿!
姚牧川不知何时已站到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抚,“别冲动,我保证,她成不了你的威胁。
之前在安市,她能骗取你父亲的信任为他撑腰,但在这里……她若再对你耍那些小手段,我会连本带利替你讨回来。”
许筝深吸一口气,拳头慢慢松开,嘴上却没饶人,“你还是先操心自己别被她骗了吧,男人在她面前,跟瞎了似的。”
“我例外……”
“天下乌鸦一般黑。”许筝嗤笑一声,打断他。
姚牧川无奈的叹了口气,“那咱们拭目以待,但你先答应我,别把她当回事儿,别让她影响你的心情和生活,她不配。”
“她不配”三个字,像一盆凉水泼下来,许筝总算冷静了些,“对,她不配,再说了,我还有小乔呢,专治各路牛鬼蛇神,我以后只要抱紧她大腿就行了。”
“……”
姚牧川嘴角抽了抽,这是当自己这个男朋友不存在吗?他是比不上周乔厉害,但收拾个许乐还是没问题的吧?
此刻,许乐正隐在人群后面。
她穿着一件蓝色碎花棉袄,两根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衬的那张脸愈发白皙秀美,温婉乖顺的站在那里,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生出好感。
来这一路上,其他知青对她印象都不错,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是到了村口后,那双眼睛就没安分过,一会儿瞟向左边,一会儿扫向右边,像在打量什么,又像在找什么人。
看见许筝和姚牧川时,她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甚至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只是,当她的目光不期然的跟周乔撞上时,忍不住愣住了,那一瞬间,她心里掠过一丝不安。
她没认出周乔,毕竟现在的周乔,跟一年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这人是谁?
她暗自琢磨,目光落在周乔脸上,不动声色的审视着,像一条蛇在暗处打量着猎物。
周乔神色自若,迎着许乐的视线,甚至弯了弯嘴角,像在回应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许乐却被这笑刺激的头皮一麻,脑子里警铃大作。
与此同时,系统也在周乔脑子里炸开了锅,“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她在看你!
她第一个看的就是你!那么多人她不看,偏偏看你,这绝对不是巧合!”
周乔漫不经心的反驳,“胡说,她第一个看的明明是许筝,第二个是姚牧川,我顶多排第三。”
“啊啊啊……这是重点吗?”系统的声音都喊劈了,“我跟你说,她绝对有问题!虽然我还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问题,反正就是透着邪门!邪门你懂吗?”
“这么近距离接触,你都查不到什么?”
“……查不到,都说了,她被某种力量屏蔽了,禁止被人窥探。”
周乔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一点蛛丝马迹都看不出来?对方的实力这么强大?远胜于你?”
系统闻言,顿时觉得自己被小瞧了,不服气的辩解,“我在你身上也动用了防窥探功能!不管对方是个啥东西,也都别想摸清你的底细!”
周乔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可不想时时活在监控器下,一点隐私没有……”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系统焦躁不安的又把话题拽回去,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惶急,“我们是在探讨,许乐有问题!且问题性质很严重!还盯上你了!知道吗?”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系统不敢置信的重复了一遍,几乎是在咆哮了,“难道你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吗?难道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在紧张吗?你这是什么品种的钝感力啊!”
任它吼得嗓子都哑了,周乔依旧波澜不惊,语气平淡,“有什么好紧张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她先出招,我再接招呗。
打得过,没必要紧张,打不过,紧张又有屁用?”
最后一句,让系统瞬间沉默了。
脑子里终于清静了,周乔的目光很自然的转向了另外五个新来的知青。
新知青们站在村口,被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打量着,神情各异。
杨向前挤出个笑脸迎上去,公事公办的说着开场词,“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吧?”
打头的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件簇新的军大衣,个子很高,肩背挺得笔直,他脸上带着一种城里人特有的白净,但眉眼间又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傲气,以及努力克制却还是藏不住的嫌弃,显然,对来这山旮旯下乡,他是不满的。
他率先开口,声音不冷不热,“您是大队长吧?我叫陆征,帝都来的,这是吴燕,也是帝都人。”
介绍吴燕的时候,他连头都没转一下,只是随意的往后比了比。
吴燕对此像是习惯了,并不在意,她长得很讨喜,一张圆圆的脸上嵌着两个深深的酒窝,笑起来甜丝丝的。
她上前一步,笑着跟杨向前打招呼,“队长叔好!以后要给您添麻烦了!”
声音清脆,笑意盈盈,一看就是个会来事儿的主。
杨向前本来被陆征的态度搞得心情不佳,觉得大城市来的人太傲气,以后八成不好管,见吴燕这般,印象立刻扭转了不少,觉得首都人也不是个个都难处嘛,看看,这姑娘不就很有礼貌、很懂事?
接下来是省城来的知青,两个男同志,都穿着半旧的军绿色棉袄,只是一个浓眉大眼,腰板挺得像棵白杨树,一看就结实得很,另一个则戴着眼镜,斯文俊秀,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郑远率先上前一步,朝杨向前伸出手,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大队长您好!我叫郑远,省城来的,以后还请多多照顾!”
杨向前伸手跟他握了握,上下打量一眼,满意的点点头,“好,小伙子长得精神!”
郑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又替他介绍身边的同伴,“这是江向东,也是省城人,他晕车,一路上吐了好几回,您多担待。”
此刻,江向东的脸色属实算不上好,整个人恹恹的,像是随时要倒下去。
他是硬撑着一口气站在这里的,勉强挤出个笑,“大队长,您好,抱歉,让您看笑话了……”
杨向前摆摆手,“看啥笑话?晕车是挺遭罪的,等下回知青院好好歇着,睡一觉就没事了。”
江向东客气的道了谢,然后不经意的转过头,目光猝不及防的撞上了周乔那张脸。
他一下子愣住了。
而周乔却像是不认识他似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一个穿灰色棉袄的姑娘身上。
第339章 天生对家
“统子,出来解释一下。”
系统的声音闷闷的,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解释什么啊?”
“你没说,她也要来……”
“谁?咦……竟然是她?她怎么也来了?”
周乔无语,“你问我?还不赶紧去查查!”
那姑娘俨然就是……她穿越当天,在她左侧的那个吓得只会哭、被人贩子拐卖的受害者之一。
此时的她,单薄瘦弱的像一阵风就能刮跑,杨向前问她叫什么名字,她缩着脖子,像只受了惊的鹌鹑,嗫嚅了半天,才声若蚊蝇的挤出一句,“肖……肖冬梅。”
杨向前见状,心里直骂娘,这样的知青分到村里,能下地干农活?
干不了活,还得领一份口粮,当他们这里是慈善单位呢?
他压下烦躁,扭头看向最后一位女知青,“这位姑娘呢?”
许乐这才不紧不慢的走上前来,她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大队长您好,我叫许乐,安市来的,以后请多多关照!”
大大方方说完,她还鞠了一躬,惹得人群里一阵善意的笑声。
有人小声嘀咕,“这姑娘看着真不错,长得标致,性子也爽利。”
许筝见状,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周乔转头看了她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提醒,“沉住气,让她装,以后有揭穿她真面目的时候。”
许筝咬着牙,点了下头。
杨向前倒是没被许乐这副做派给收买,毕竟年岁摆在那儿,见识过的人多了去了,少有能在他面前伪装成功的。
许乐那双眼,又大又亮,像是会说话似的,但转起来飞快,透着一股子精明和不安分的劲儿。
这让他下意识的不喜,不过,嘴上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一挥,“都先回知青院安顿下来吧,有啥事儿明天再说。”
王洋主动站出来,帮着搬行李,几个新知青一人扛起一个铺盖卷,跟着王洋往知青院的方向走。
村民们也三三两两的散了,一边走一边交头接耳。
“那个叫陆征的,看着不一般啊……”
“帝都来的,能一般吗?”
“俺觉得,那个叫吴燕的姑娘不错,一脸福气相,瞧着就喜庆……”
“那个叫郑远的,怕不是家里是部队上的吧?一看就是干活的料。”
“那个戴眼镜的叫啥来着?跟小白脸似的,可别把咱村里的姑娘给勾跑了……”
周乔没有跟上去,她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人的背影渐行渐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许筝走过来,挽住她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解道,“小乔,你有没有发现,许乐刚才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你好几眼,她看你做什么呢?要看,也是看姚牧川吧?或是看我这个碍眼的继姐……”
周乔随口道,“可能是我长得好看吧。”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许筝急了,声音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我跟你说正经的!她那眼神真的不对劲!”
周乔没说话,她知道许筝说的对,因为她自己也看见了,
许乐走出七八米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是什么猎物,被盯上了。
许筝还在絮絮叨叨的提醒,“小乔,你一定要小心她,她那人心肠坏着呢,各种算计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以前我不知道在她手上吃了多少暗亏……”
周乔含笑应着,“好啦,我知道了,论恶毒,她能比得过赵红霞?论算计,她能有温馨的手段厉害?
那俩人我都不怕,还能让她给吓唬住了?
走吧,先回去。”
她拉了一把许筝,两人并肩往回走。
系统的声音冷不丁又冒出来,带着明显的焦躁,“宿主,你就真一点都不担心啊?”
周乔云淡风轻,“我担心什么?该担心的不是我。”
系统忽然沮丧下来,声音闷闷的,“我要是有你这股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狂劲儿就好了……”
周乔闻言,顿时好笑又好气,她那是狂吗?她分明是想得开、不内耗。
她也懒得跟它掰扯,转而问了一句,“查到了吗?那个肖冬梅到底什么情况?”
系统兴致缺缺的道,“她身上没啥问题,就是倒霉,当初被拐卖的事儿被人捅出去了,周围人都对她指指点点,流言蜚语传得很难听。
定的亲事也退了,她家里人从一开始的心疼,到后来埋怨责怪,最后给了她两条路,要么嫁到大山沟里去,要么就下乡离得远远的,她毫不犹豫选了第二条。”
“那她为什么来这里?”
“就是巧合……”
周乔“呵”了一声,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所谓巧合,大都是处心积虑的安排。
系统旧话重提,又绕了回去,“宿主,你就一点都不好奇……许乐到底是什么来路吗?”
周乔被它的焦躁闹得有点无奈,“好奇什么?来都来了,不管她是什么来路,迟早都会露出马脚,你急个什么劲儿啊?”
系统欲哭无泪,“我……我就是不安,就是焦躁,感觉心里乱糟糟的,一刻也平静不下来,总想干点什么……”
周乔抚额,“服了,那你现在想干点什么?”
系统讷讷道,“我想查清她的底细……但是办不到。”
周乔无奈的叹了口气,语气跟哄孩子似的,“那你能办到什么?”
系统蔫蔫的回了一句,“我现在……顶多能感知到她对你有没有敌意,但是如果她想对我做什么……我不知道。”
“她会对你做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说了我不知道!我就是感觉……感觉她身上有一股让我很不舒服的气息,像是……跟我有仇一样。”
“可你不是说自己与人为善,助人为乐,从不得罪人的吗?”
她说完这句,系统沉默了。
很久之后,它才说了一句让周乔笑不出来的话,“我是没得罪谁,但有些系统,天生就是站在我对立面的。”
周乔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系统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低沉,“你常调侃我是圣母系统,可还有一种,坚决抵制圣母系统。”
听到这话,周乔不由瞪大眼,“我去!那你们天生就是对家啊,矛盾不可调和的那种!
抵制圣母系统?这完全符合主流思想,连我都这么想,这还怎么搞!”
“……”
还没开始战斗,队友就想爬墙了,它也想知道,接下来怎么搞!
第340章 你要倒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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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一来就搅风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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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演戏被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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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第一次交锋
许筝看着这一幕,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看到了吗?她又成功了!那个肖冬梅已经被她拿捏住了!”
周乔倒是很平静,拉了一下许筝的胳膊,“走吧,去灶房。”
许筝不甘心,“可是……”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周乔压低声音,“肖冬梅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有人对她好,许乐正好给了她这个,你这时候说许乐的不好,肖冬梅不会信你,反而会觉得你是恶人,何必呢?出力不讨好。”
许筝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了闭眼,“你说的对,我们要尊重每个人的命运,不是谁都值得去救的,随她吧。”
说完,她又忍不住问,“小乔,你说许乐为什么非要住我的屋子?她明知道我不会同意,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来,这不是自取其辱、自找难堪吗?”
周乔想了想,“两个可能,第一,她想卖惨,你拒绝她,她就有了受害者的身份,可以博取其他人的同情。
你刚才也看到了,她那一套表演下来,虽然被我打断了,但肖冬梅已经彻底站到她那边了。”
许筝咬了咬牙,“第二个呢?”
“第二,她想试探你的底线,试探你现在好不好对付,她要看看,一年过去了,你还是不是以前那个被她三言两语就能激怒、然后自乱阵脚的许筝。”
许筝面色微变,用力咬了下嘴唇。
周乔转头看她,语气无奈,“你刚才差点就上当了,如果不是我拦着,你是不是要冲上去跟她打起来?”
许筝沉默了片刻,声音闷闷的,“……是。”
“那就对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越激动,越失态,就越显得她委屈无辜、楚楚可怜,你越是暴躁,不讲理,她就越是善解人意,讨人喜欢。”
许筝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姚牧川从灶房探出头来,看见两人的表情,眉头微皱,快步走过来,把许筝的手拉过来,一根一根掰开她攥紧的手指,心疼的道,“手都掐红了,不是早就提醒你了吗?为她那种人,不值得。”
许筝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她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不值得,但我就是……看到她那张脸,听见她说那些话,我就控制不住。”
姚牧川道,“不用控制,你生气就生气,想骂就骂,想打……也可以打,就是控制好分寸,起码在人前,别把她打出个好歹,人后,你随便出气,我都陪着你。”
许筝被他这话说得又气又笑,忍不住抬手锤了他一下,却被他趁机攥在了掌心里。
周乔嘴角抽了抽,“我说,你俩别太过分啊,我还喘气呢,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好么?”
许筝脸上一热,用力把手抽回来。
姚牧川清了下嗓子,“周知青,你劝劝小筝,有没有好办法对付许乐?”
周乔拍拍许筝的肩,“其实很简单,她再演,你也别上套,你越不在乎,她越没招,你越冷静,她越着急。
人前,尽量不要动手,背后再套麻袋。”
许筝深吸一口气,“行,我记住了!”
三个人一起进了灶房。
韩岳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的菜滋啦滋啦的响,烟火气裹着香味弥漫开来。
他头也没抬的问,“处理完了?”
周乔随意“嗯”了声,“暂时告一段落。”
韩岳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来个搅事精?”
周乔点头,“算是吧。”
“难对付吗?”
“完全不是对手。”
韩岳笑了,没再多问,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碗,把刚出锅的红烧肉盛了几块递给她,“尝尝,我新学的方子,以前你不总说油腻吗,试试这次的味道如何……”
周乔也不客气,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微微一亮,“好吃,肥肉居然一点不腻,怎么办到的?”
韩岳跟她解释了几句,又转身去忙别的了。
许筝在旁边看着,凑过来羡慕的道,“小岳对你可真好,还有一手好厨艺,你可算捡到宝了!”
周乔咽下嘴里的肉,面不改色道,“他对谁都很好啊……”
见她还想说什么,夹起一块肉塞她嘴里。
许筝的心神立刻便被香喷喷的红烧肉占据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今天新知青来,暗示,老知青本该给他们接风,可刚才闹了那么一场,这事儿自然就算了。
王洋也没有操持的心情,回到北屋后,见新来的男知青都安顿好了行李,除了陆征傲气点,不爱说话,其他俩人都很好相处的样子,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目前看,就许乐一个不安分的,不过有周乔压着,应该也掀起什么风浪。
女知青那屋,许乐坐在炕沿,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委屈和脆弱。
她的表情淡淡的,甚至带着一丝冷意,像是一个演员卸了妆,露出了底下的真容。
肖冬梅蹲在地上整理行李,动作小心翼翼,怕弄出一点声响惹人不快,她时不时抬头看许乐一眼,眼神里带着感激和讨好。
许乐注意到她的目光,脸上立刻浮现出温柔的笑,“冬梅,你别忙了,先坐下歇会儿,你身体不好,别累着了。”
“我不累。”肖冬梅眼眶又红了,“许乐同志,谢谢你,你是我来这里之后,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许乐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似要把人暖醉了,“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互相关照是应该的,你别跟我客气。”
肖冬梅用力点头,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眼底满满的都是依赖。
许乐的目光越过肖冬梅,落在窗外的灶房方向,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和刚才展现在人前的温柔截然不同,冰冷的、审视的、带着某种势在必得的笃定。
“周乔……”
她默念这个名字,心里激起汹汹战意。
周乔似有所感,转头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系统又冒出来,声音紧绷,“宿主,许乐刚才在看你,那眼神好可怕……”
周乔淡淡道,“让她看,看她能看出什么花来。”
系统沉默了几秒,忽然道,“宿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许乐今天这一出,虽然被你拆穿了,但她还是达到了一些目的,她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许筝的继妹,且俩人关系并不融洽,她也成功的让肖冬梅对她死心塌地,她还……试探了你的反应和态度。”
“然后呢?”
“她不光演技厉害,心理素质也很强大,情绪收放自如,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些。”
周乔目光平静如水,“她越是厉害,我们就越不能急,下棋的人,谁先着急,谁就先输。”
第344章 新知青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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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盯上老师名额
坐牛车来的路上,听到这个消息时,几个人就都惊讶的不得了,到了地方后又再次确认过,六个老知青,四个小学老师,一个记分员,一个赤脚医生,竟然没一个下地种田的!
这简直颠覆了她们对下乡的认知。
匪夷所思之后,就不免动了心思。
毕竟有谁喜欢吃种地的苦呢?赤脚医生和记分员不好争取,但小学老师,她们完全可以试一试。
不就是考试嘛,谁还不是个知识青年了?
“冬梅,明日我帮你问问。”许乐的声音在夜色里温柔得不像话,像裹了层蜜糖,叫人沉溺,“你身子弱,下地肯定撑不住,当老师一天就上几节课,这种轻松的活儿才适合你。”
肖冬梅肯定是心动的,但胆怯的性格让她不敢争取,甚至连有这个想法都觉得忐忑,“许、许乐知青,这合适吗?老师的名额已经满了,我们若是去问……那不是得罪她们吗?”
黑夜里,许乐微微一笑,慢悠悠的道,“这怎么能叫得罪呢?能者上,庸者下,他们四人也是通过考试把几十号竞争者踩在脚下才上位的。
哪天有更厉害的人把他们淘汰了,不也是理所应当吗?”
肖冬梅怯生生的问,“可、可村干部和村民会同意吗?”
许乐的声音不疾不徐,含着某种叫人信服的魔力,“一切都是为了孩子的未来和前程,明明有更好的选择、更优秀的老师,大队长和村民……想来不会反对才是。”
肖冬梅就这么被说服了,她窝进被子里,忍不住开始期待和幻想起来。
吴燕睡在靠墙的一侧,闭着眼,没有插话。
许乐却主动问起她,“吴知青,你不想争取吗?当小学老师,不光工作轻松体面,还能拿满分工,比下地可强太多了,将来档案上也好看……”
吴燕干笑了一声,“老师谁也想当,可我有自知之明,呵呵,就不去丢人现眼了。”
许乐眯了下眼,“吴知青太谦虚了,你可是帝都来的……”
“帝都人也不都个个学识渊博啊。”吴燕自嘲的打断,“我小学都没读完呢,你就别难为我了,我跟着村民种地就行,再说,咱们下乡,不就是为了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嘛……”
许乐听了这话厚,语气淡淡的,像是不经意的随口一问,“你能安心种地,陆征同志也能吗?”
吴燕沉默了。
片刻后,她才平静的的道,“这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了,我和陆知青,就是同乡而已。”
“同乡吗?”
许乐意味深长的念了这么一声后,再没说话。
屋里彻底沉寂了。
一夜过去。
翌日,天才透出点光亮,周乔就被系统唤醒了。
她打着呵欠睁开眼,瞟了一眼枕边的手表,还不到六点,忍不住吐槽,“你有病吧?这么早喊我起来做什么?你不是人类,不需要睡眠,可我需要啊,你是想害我猝死是不是?”
系统幽幽的提醒,“宿主,你从昨晚九点睡到现在,中途连茅厕都没去过,一直处于深睡眠状态,八个小时,足够让你休息充分了。”
周乔理直气壮,“我白天用脑过度,八个小时不够,别烦我,我再睡个回笼觉……”
系统见她又闭上眼,顿时急了,冲她大喊,“别睡啦!许乐都起了,你还有心情睡?”
周乔闻言,没好气的骂,“怎么,白天我跟她斗智斗勇还不够,连早起都要卷一下才行?你干脆累死我算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住,“不对啊,她身上不是有能屏蔽你窥探的力量吗?你怎么知道她起来了?”
系统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做地下见不得光的交易,“我钻了个空子。”
“嗯?”周乔这会儿倒是不困了,好奇的追问,“什么空子?”
“我不能窥探她,但能查看别人的一举一动,然后,我刚才听到女知青那屋的门响,就去盯了一下,是肖冬梅起来去茅厕,她身边有个人影,脸上打了马赛克……”
周乔听的嘴角抽了抽,简直要笑了,“好家伙,这么个屏蔽法吗?就是傻子也知道那人是许乐吧?
确定这不是掩耳盗铃?告诉我,屏蔽的意义在哪儿?”
系统认真的解释,“有意义的,我虽然知道那人是许乐,但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判断她现在跟谁在一起、实时位置在哪儿。”
周乔恍然,“这空子钻得虽然有点小,但……聊胜于无吧。”
说完,她又打了个呵欠,想再眯一会儿。
“别睡啊,我还没说完呢……”
“啊?你喊我不就是要告诉我你找到bug了?”
“不是,我是想提醒你……”系统的语速越来越快,“许乐故意跟肖冬梅走得近,似乎不只是为了拉拢人心那么简单。
别忘了,肖冬梅是被拐卖过的受害者,而你是从人贩子手里救了那些姑娘的人,这里面的关联,会不会……”
它没有说下去,但周乔已经听懂了。
“你是说,许乐怀疑肖冬梅认识我?想通过她来摸我的底?”
“……我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
周乔淡淡道,“那就让她查,她查得越深,暴露得就越快,到时候,谁是谁的猎物,还不一定呢。”
系统沉默了片刻,忽然冒出一句,“宿主,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万一许乐身上的那个东西,不是为了对付我,而是……为了对付你呢?”
闻言,周乔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语调依然平静,“那又如何?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已经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
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温馨不也是天选之女吗,现在如何了?”
系统没有再说话。
天色渐渐亮起来,远处传来鸡鸣声,知青院慢慢活泛起来。
灶房的方向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混着猪油下锅的滋啦声,烟火气和饭菜的香气,顺着风飘满了整个院子。
许筝端着一盆洗脸水从灶房出来,正撞上肖冬梅端着一碗红糖水鸡蛋往屋里走。
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肖冬梅立刻低下头,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脚步匆匆的绕了过去。
许筝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又怎么了?”
姚牧川端着早饭从后面跟出来,自从俩人确定恋爱关系后,就合在一起吃了。
“没什么。”许筝把水泼在院子里,“就是觉得这人可怜又可恨,跟没脑子一样,被许乐轻易就捏手里,以后指不定要利用她做出什么恶心事儿来。”
姚牧川摇摇头,“各人有各人的命,你操那份心做什么?进来吃饭。”
许筝自嘲一笑,“我是想着好歹也算共患难过,又死里逃生躲过一劫,后半生就算不能平平安安,起码也别再掉火坑里了……
可现在看,呵,又是我天真了!”
姚牧川漠然道,“不相干的人,随她们去,火坑是她们自己跳的,又不是你推的,别总去共情别人!”
“可这一切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啊……”
姚牧川无奈的问,“那你能把她拉回来吗?”
“……不能。”
“那就别想了,吃饭!”
第346章 起新房子
周乔慢悠悠起来时,天光已大亮,洗漱完,韩岳也正好掐着点,把早饭端上桌。
熬的小米山药粥,金黄的色泽,最上面那层米油照旧撇在她碗里,稠得能挂住勺子,上面还点缀着七八颗红艳艳的枸杞。
主食是面糊子,把白菜丝、胡萝卜丝跟面粉搅拌成糊糊状,撒一把葱花和盐调味,锅里抹一层油,摊平了煎到两面金黄即可,做起来省事,吃起来也香,配着清爽的小咸菜,周乔一口气炫了三大块。
韩岳见她吃得这么香,唇角不自觉的弯了一下,随后想起什么,提醒了一句,“刚才,新来的女知青挨个屋里送了一把干菜,说是她们那儿的特产。”
周乔挑眉,“我怎么没听见?”
韩岳道,“她送去灶房了,没进屋。”
“是那个叫吴燕的女知青吧?”
“嗯,我觉得,她送干菜示好,只是次要的,主要目的,是借此来打探我们几家单独吃小灶的人……是什么生活水平。”
周乔闻言,笑着揶揄了一句,“你看问题还挺有深度,这都被你发现了?那她的干菜送的可亏大了。”
韩岳,“……”
不想被她当成孩子,偏偏他年龄又摆在那儿,哪怕他灵魂是个比她不知道年长多少的成年人,此刻,还是躲不过她用这种逗弄小孩的语气来沟通交流。
见他不说话,周乔还以为他在琢磨吴燕的用意,宽慰道,“不用担心,她没恶意,无非就是想知道咱们日常吃什么,她以后好参照这个标准来安排伙食。”
倒是很谨慎,既不想出头,惹众人嫉妒,又不想太委屈自己,参照她们几个,就不那么打眼了。
韩岳若有所思,“总觉得,这次新来的知青,个个都揣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和目的,以后,你小心些。”
周乔眼神闪了闪,“嗯,那在不了解之前,你也别跟他们接触太多,防备一些总是没错的。”
韩岳点了点头,他本来就喜欢独来独往,能让他愿意接近的人,也就只有眼前的她。
吃过饭,周乔背上挎包,准备去卫生室,正好碰见王洋带着新来的三个男知青也要出门。
“周知青,上班去啊?”王洋笑着打了个招呼。
周乔回应了一句,“你上午没课吗?”
王洋解释,“有课,我让牧川替我上了,新来的这几位同志,想找大队长商量盖房子的事儿,我陪他们走一趟。”
周乔淡淡“喔”了声,便不再问。
自始至终,她的视线都没多瞅那三人一下。
倒是那仨人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她好几眼。
一来,周乔名气大,他们在来的路上就有所耳闻,到了村里,旁敲侧击下,了解的就更多,难免好奇这位短短一年就获得先进工作者和优秀知青两个光荣称号的女知青……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二来,周乔长的也实在漂亮,眉眼标致,皮肤白皙,下乡一年丝毫没有沾染那股粗糙和土气,反而出落的越发精致和脱俗。
男人哪有不爱看的?
自觉高人一等、目下无尘的陆征都没忍住,暗自思量,这种穷乡僻壤,居然有这等容貌出众的女同志……她是怎么护的住自己的?
不光他在琢磨,江向东也在想,他实在想不到,会在这里遇上周乔,只能说缘分这东西,太妙不可言了。
一行人到了大队部,却不想,正好撞上要离开的许乐和肖冬梅。
显然,俩人比他们更快一步来找了杨向前。
双方都楞了下。
王洋最先反应过来,以为她俩也是来说盖房子的事儿,随意点了下头,就算打招呼了。
从昨天许乐挑事、跟周乔对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决定以后离这人远一点,一年了,足够让他看明白,但凡惹上周乔的,就没一个好下场。
这个许乐,八成也得凉凉,还是别沾上她晦气。
许乐也没上赶着寒暄,只是笑着摆了摆手,就走挽着肖冬梅的胳膊走了。
模糊听到她亲昵的在说,“……客气什么呀,咱们都是知青,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肖冬梅感动的眼眶红红的,不住的道谢,那样子,好像把许乐当成了救命的浮木。
周乔靠在卫生室门口,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系统的声音冒出来,“她这是又要干嘛?怎么瞧她都不怀好意,像个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难道……这么快就要利用肖冬梅做坏事了?”
“不明显吗?”周乔慢悠悠的道,“肖冬梅现在是最脆弱、最无助、最需要依靠的时候,谁在这时候伸出援手,她就会一头栽进去,甘心情愿当谁的刀。
许乐这一手,玩得挺漂亮。”
系统急切的道,“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比如提醒肖冬梅……”
“提醒什么?”周乔反问,“她现在又不信我们,一个刚来的陌生人对她说‘你身边那个对你好的人有问题’,你觉得她会信谁?况且,许乐也一定是许了她实打实的好处,不然,她不会那么傻的跟着她干。”
系统噎住了。
“让她去。”周乔的目光从许乐身上收回来,落在队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上,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许乐有她的玩法,我有我的节奏,不着急,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说完,她转身进了屋里。
却蓦然察觉一道目光黏在了她背上,冰凉凉的,像一条蛇无声无息的跟在身后。
系统的声音忽然又响起来,“宿主,你感觉到了吧?”
“嗯。”
系统欲哭无泪,“她那眼神,好可怕啊,我总觉得她在算计什么……可又查不到。”
周乔一边收拾屋里的卫生,一边道,“别那么紧张,不是我瞧不起她,就凭肖冬梅那把刀……她就想伤着人?”
系统却依旧惴惴不安,“你就不怕她真闹出什么事来?”
“怕什么……”周乔把火盆烧起来,没出正月,屋里还是冷飕飕的跟冰窖一样,“她有过墙梯,我有张良计,再说了……”
顿了一下,她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她的梯子,还架错了墙。”
第347章 分派活计
系统反应过来,乐了,“对喔,大队长对你的维护,牢不可破,不是她挑拨几句就能动摇的,她那点招数,迷惑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还行,但大队长是啥人?一不好色,二心智坚定,三,早就把你当村里的恩人看待,许乐不在他面前跟你作对还好,一旦蹦跶起来……呵呵!”
心情一放松,它又活跃起来,“宿主,我去听墙角啦,看看男知青那边怎么安排。”
“嗯,去吧。”
没多久,它就回来了,“大队长同意了,在知青院的后面,再批一块地,给他们加盖两间。”
对此结果,周乔并不意外,反正又不花村里的钱,村民还能跟着挣钱,最后知青走了,房子带不走,又变成村里的资产,杨向前除非昏了头才会拒绝。
“江向东……也想搬出去住?”
系统小声解释道,“他原本是迟疑的,还想私底下找你问问呢,但郑远坚持单独住……好方便以后行事,他就只能同意了。”
周乔挑眉,“问我?”
系统语气复杂的道,“嗯,你当初帮了他一把,他对你,有天然的好感和信任,大概是想找你咨询一下,好求个踏实,但他没找到机会,莽撞的上门见你,又恐会给你带去麻烦……反正,心里挺纠结的,郑远就干脆多了,直接拍板定下。”
“那个郑远,不知道我跟他认识吧?”
“暂时还不知道,江向东应该会一直瞒着他,就像你,也瞒着韩岳,没告诉他卖书的人近在咫尺。”
“……”
盖房子的事儿,在村里没掀起多少波澜,毕竟有去年的‘前车之鉴’,村民们老实听大队长的安排就是,但这次出工的人更多些,两间屋同时盖,还要再围一圈院墙,垒灶房,修茅厕,陆征又要的急,愿意多出工钱,于是,杨向前大手一挥,召集了五六十号人来干活。
周乔中午回去吃饭时,村民们还在后面热火朝天的忙碌着,一连七八天,才算消停了。
屋子落成,也到了月底。
村里也陆续开始安排上工,这会儿地里就只有小麦一种农作物,能干的活儿,也就那几种,除草施肥,另外就是修剪果树和维护去年种植的那片连翘。
村民都是做惯了的,但对新知青来说,却是个不大不小的考验。
这日上午,周乔刚处理完几个病人,正想着要不要进山里转一圈,许筝推门进来,脸色不是很好看。
“怎么了?”
许筝沉声道,“新知青要正式安排活计了,大队长让我们老知青都去,一起商量分工的事。”
“这跟我们还能扯上关系?”周乔嘴上这么问,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几日,男知青们忙着盖房子,女知青也很老实,甚至连知青院都很少出去,但她知道,那不过是风雨来临前的平静罢了,果然……
许筝冷笑道,“原本不该有关系,但架不住有人挑唆,走吧,去了就知道了。”
“好……”
大队部的办公室本来挺宽敞,但此刻站满了人,就显得有些局促了。
老知青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新来的六个知青站在另一边,泾渭分明。
老知青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新来的六个知青站在另一边,泾渭分明。
周乔随意瞥了一眼,许乐站在最前面,姿态从容,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肖冬梅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始终追随着她,像影子一样。
“好了好了,都到齐了。”杨向前从椅子里站起来,“今天叫你们来,就两件事,第一,新来的六个知青分工的事,第二,住处的事儿。”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先说住处,你们老知青住的院子,北屋两间,东西各两间厢房,要说够住,是没问题的,但陆知青和郑知青在后面又重新加盖了两间,所以现在,就成了两处知青院子……”
顿了下,他继续道,“虽是两处院子,但队长,还是王洋同志担任,你们所有人,都听他安排,有意见吗?”
这是防着拉帮结派。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洋……和陆征身上。
显然,老知青们都是没意见的,但新来知青里,陆征才是那个领头的。
他若不服管,就会生乱子。
陆征靠在墙上,双手插兜,面容冷峻,淡淡的回视众人,“看我做什么?我没意见。”
一个小队长而已,他还不放在眼里。
王洋却皱了皱眉,不太想接手这么大摊子,他还嫌破事多呢,“大队长,要不还是分开管理?”
杨向前摇头,“不好,一共就十二个人,还要分两拨?这传出去,叫外人咋想?还以为你们知青不团结,搞内部小团体,还是你一个人管着就行。”
“可是……”
“俺相信你,王洋同志。”
一句话,把王洋的拒绝全都堵了回去,他苦笑着道,“谢谢大队长。”
杨向前摆摆手,顺便敲打新知青,“你放心,以后谁不服管,谁上蹿下跳的闹事,你尽管来找俺,俺给你撑腰,咱们杏花峪庙小,容不下兴风作浪的人。”
王洋暗暗松了口气。
新知青们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杨向前并不理会,又说起第二件事,“分工的事,接下来就是施肥、除草、浇地,这些活都不轻省,老知青们已经锻炼出来了,新来的知青,你们之前干过活没有?”
新知青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郑远开了口,“队长,我们都是城里长大的,没怎么干过农活,但是我们会努力学的。”
杨向前点点头,“那就先从简单的干吧,施肥和除草,跟着村民们一起干两天就能上手了。”
话音刚落,竟是看起来最胆小的肖冬梅第一个站了出来,“队长,我……我能不能不去施肥?”
她的声音很小,脸涨得通红,“我闻不了那个味道,一闻就吐,真的……”
杨向前闻言,顿时皱起眉头,“不下地你干什么?咱村里可不养闲人。”
这时,陆征也站了出来,“大队长,我也不想去施肥,我……我有鼻炎,闻不了刺激性的气味。”
许筝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这一个个的,是来下乡的还是来疗养的?”
周乔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许乐忽然开口了,“队长,我听说老知青里有几个人在村小学当老师?不用下地干农活?”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第348章 一句话秒杀
老知青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当老师的那四个,许乐这话,像一根刺,不轻不重的扎进了他们最在意的地方。
虽没冲着许筝来,她心里还是咯噔一下,下意识的看向周乔。
周乔面色平静,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杨向前眉头拧成个疙瘩,半晌才开口,“小学的老师,那是公社中学的许校长选的,跟队里的分工不是一码事。
你先说说你们几个,施肥和除草,到底能不能干?”
许乐笑了笑,没接茬,反倒把话题又轻巧的绕了回来,“队长,我不是说不干活,我就是觉得,都是知青,机会该公平一些。
村小学的岗位既然在,那谁去当老师,是不是也得有个选拔的标准?不能因为谁来得早,就一直占着吧?”
这话说得漂亮。
明面上是为所有人争机会,实际上刀尖直直的指向王洋那四个人。
王洋脸色一沉。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孟春草已经冷笑着顶了回去,“许乐同志,你这话可不对,小学老师是许校长亲自挑的,谁占着谁了?你要是觉得自己行,就去找许校长考,考过了自然让你上,在这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许乐转过头,笑容不变,“孟知青说得对,是得找校长考,我只是提个建议,希望大家都有机会,这有什么错呢?”
她说着,目光似有若无的从周乔身上拂过,又落在许筝身上,唯独没多看姚牧川一眼。
周乔始终没吭声,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任许乐的话砸过来,连个回响都没有。
许筝没这份定力,她攥紧了拳头,恨不得冲上去理论几句,但想起周乔之前叮嘱的“别上套”,硬生生忍住了,只是胸口堵得厉害,像压了块石头。
这时肖冬梅怯怯的开口了,声音怯怯的,像只受惊的兔子,“大队长,我、我身体不好,从小就体弱,干不了重活……要是能去小学当老师就好了,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说完,她小心翼翼的瞥了许乐一眼,许乐朝她微微点头,她就像得了天大的鼓励,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许乐顺势加了一把火,“队长,冬梅的身体确实不好,来之前还住过一回院,要是能让她去小学,既解决她的困难,也不耽误队里的活儿,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杨向前满脸不耐,“俺不是说了吗?小学的老师是许校长定的,俺说了不算。你们要找就去找许校长谈。”
许乐一点没被他的强硬态度吓住,声音依旧不疾不徐、温温柔柔的,“队长,您可是咱们村的一把手,您说的话校长总得听听吧?
再说了,我们也不是非要抢谁的饭碗,就是觉得,小学的老师该轮流着当,这样才皆大欢喜,不是吗?”
几个新知青面面相觑。
郑远想说点什么,被江向东悄悄扯了下袖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陆征没出声,但眼神里明显有些动摇。
吴燕偷偷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这种无人应援的局面,让许乐有些意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该是这样的,她又不是只替肖冬梅出头,若是事情能成,所有的新知青都受益的,为什么没人站出来跟她并肩作战呢?小学老师的诱惑还不够大?
肖冬梅见没人吭声,抹着眼泪附和,“我也不指望能一直当……能去一学期就行,我、我真的受不了施肥的味道,也怕自个儿的身体扛不住……”
一次次的软刀子递过来,老知青这边的脸色更难看了。
王洋板起脸来,“许知青,肖知青,你们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轮流当、皆大欢喜?你们把老师这份工作当什么了?要是觉得自己行,就去找许校长考试,跟老知青叫什么劲?”
许乐一脸无辜,“王洋同志,我没有叫劲的意思,我就是提个建议,大家都是知青,都是为了建设农村,机会应该共享才是,这有什么不对呢?”
许筝终于忍不住了,冷声呛回去,“共享?那你把你的东西也拿出来共享共享呗?你带的那些点心、糖果,怎么不分给大家?”
许乐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底闪过一丝凉意,“姐姐,你误会了,我的东西都在箱子里,你要是想要,我回去就拿给你,咱们是姐妹,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她轻轻巧巧的用“姐姐”两个字,把许筝的话全堵了回去,顺便在所有人面前秀了一把大度和宽容。
许筝被噎得脸都红了,正要反驳,周乔上前一步,站到了她前面。
周乔看着许乐,语气平淡得不像是在吵架,“你想去当老师?”
许乐微笑着,“不是我,是冬梅,她身体不好,去小学比较合适。”
周乔点点头,“那你带着她去找许校长说吧,他就在公社中学上班,很好找,只要你们能通过考试,配得上‘老师’这个称号,那就当。”
许乐的笑容微微一僵。
周乔话锋一转,“可要是配不上,只想借这个由头逃避劳动、不种地……那就问问杏花峪的村民答不答应吧。
他们把孩子送进学校,是为了学知识,不是为了成全谁混日子的,还有,请你搞清楚一点,学校是个神圣的地方,不是休养所。”
闻言,许乐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但也只是一瞬间,她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表情,“周乔同志说得对,是应该找校长的,是我考虑不周了。”
周乔没再理她,转而看向肖冬梅,只淡淡问了一句,“你来下乡,是为了什么?”
肖冬梅如遭雷击,脸色刷的白了,身子晃了晃,要不是许乐扶住她,她怕是要当场瘫下去。
老知青们,“……”
这战斗力,一句秒杀啊,不愧是周知青。
新知青们,“……”
那句话……是有什么杀伤力吗?怎么就把肖冬梅吓得要晕过去了?
“行了……”杨向前咳了一声,目光扫过新知青们,语气沉下来,“小学的事儿,你们谁要是觉得不公,都可以去找许校长,他要是同意你们去,俺没二话,但有一条,谁要是因为想当老师就不好好干活,在队里搞幺蛾子,俺可不答应。”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正好落在许乐身上。
许乐脸上的笑已经发僵了,她深吸一口气,“队长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干活。”
杨向前“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王洋,“分工的事你来安排,分完了赶紧散了吧,都杵在这儿像什么话。”
王洋应了,掏出本子开始分配,结果没什么新意,新知青们分在第四小队,先跟着村民和老知青干两天简单的活儿,熟悉了之后再正式分工。
散会的时候,人群三三两两往外走。
许乐挽着肖冬梅的胳膊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肖冬梅小声说了句什么,许乐低头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动作温柔又自然,像亲姐姐在安慰亲妹妹。
许筝看着这一幕,牙根发酸,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可真会演。”
周乔拉了拉她的袖子,什么也没说,径直往外走。
第349章 许乐变化很大
人群散开后,空气里的火药味还没散尽。
许筝憋了一肚子话,跟着周乔往回走,脚下踢着一颗小石子,踢得石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你说她到底想干什么?”许筝压着嗓子,声音里全是烦躁,“王洋他们当老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一来就要掀桌子,还说什么轮流当,真当这是过家家呢?”
周乔步子没停,淡淡道,“不是掀桌子,是探路,再挑拨一下矛盾。”
把知青院这池水搅浑,才好浑水摸鱼。
许筝听得懂挑拨矛盾,但探路二字让她皱了眉,“探什么路?”
“看看谁好欺负,谁嘴不严,谁能拉拢。”周乔说着,偏头看了许筝一眼,“所以你刚才差点冲上去跟她吵,就正好上了她的套。”
许筝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又合,半天才闷声道,“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了她那副嘴脸嘛。
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亲热,转头就拿话刺我。”
姚牧川忽然开口,“许乐……跟之前,有些不一样。”
闻言,周乔心里一动,“哪儿不一样?”
姚牧川沉吟道,“性情,还有为人处事上,比起以前,都要尖锐了些。”
经他这么一说,许筝也觉得不对劲了,喃喃道,“是啊,按说她不该这样的,她那人,更喜欢躲在别人后面捡便宜,出头冒险得罪人的事儿,都是推给别人去做。
可现在,新知青们还都没吭声呢,就她上蹿下跳蹦跶个没完,她又不是真为肖冬梅好,却总是拿她做筏子搞事……”
顿了下,她转头看向姚牧川,语气复杂地又道,“最大的变化,还是她对牧川的态度,居然不围着他转了,亏我之前还提心吊胆的,难道这一年时间,移情别恋了?”
闻言,周乔眼神闪了闪,呼叫系统,“许乐喜欢上别人了?”
系统郁郁的道:“都说了,她的一切消息我查不到,你还问我,是故意戳我心窝子吗?”
“要你何用?”
“……宿主,你这话就伤人了。”
周乔不再理它,转而问姚牧川,“许乐有没有私底下找过你?”
姚牧川摇头,“我一直避着她,但她也确实没刻意制造机会纠缠。”
许筝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就怪了,这完全不是她的做事风格啊,小乔,你说,她这是要玩哪出?”
周乔没接话,目光落在前方。
不远处,王洋正站在路边,身边围着孟春草和齐玉珍,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脸色都不大好看。
看见周乔和许筝走过来,孟春草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股不服气,“小乔,你说今天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周乔问,“那你想怎么办?”
孟春草被问得一愣,她还真没想过怎么办,只是觉得憋屈,觉得被人欺负到了头上,想说两句狠话出口恶气。
可真要说怎么办,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王洋摆了摆手,示意孟春草别说了,他看向周乔,压低声音问,“周知青,你觉得那个许乐,到底图什么?是单纯想帮肖冬梅争这个老师位子,还是另有所图?”
周乔想了想,只说了四个字,“你当心她。”
王洋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没再多问,但心里已经翻涌起来。
许乐今天的话不多,却句句落在要害上,而且每一步都踩在分寸的临界点,既不让杨向前觉得她在闹事,又让老知青们如坐针毡。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耿直,要么是真的很会算计。
一行人回到知青院,却发现院子里安静得过分。
“人呢?”
韩岳从灶房出来,跟几人解释了一句,“新来的男知青都去新盖的房子了,那个吴知青跟去做饭,另外俩人还没回来……是出什么事了?”
王洋还把他当个半大孩子,闻言笑着摆摆手,“没什么事儿,我就随便问问,呵呵。”
这话可糊弄不了韩岳,等其他人散去,他看着周乔问,“是新知青闹事了?”
周乔自是不会瞒他,随着他进了灶房,一边帮着烧火,一边把在大队部发生的事说了,末了道,“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平,你当心些,别叫她钻了空子。”
韩岳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你想怎么收拾她,尽管去做。”
周乔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这时,系统的声音冒了出来,“宿主,你说许乐下一步会做什么?”
“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系统分析道,“她今天在队部试探过了,知道杨向前不好说话,你们也都个个不好惹,新知青们又不受她挑唆、不站她那边……
短时间内她应该不会正面硬刚了,但她也不会闲着,很可能……会从别的地方再找机会下手。”
“什么地方?”
“比如村民。”系统的声音紧了起来,“她没回来,是和肖冬梅又去村里转悠了,这几天许乐一直在跟村里的妇女套近乎,她在给自己铺路,也可能是学你,想走群众路线,只要得了村民的支持,以后她想做什么就方便了。”
周乔闻言,并不意外。
系统小心翼翼的问,“咱们要不要也做点什么?”
周乔摇摇头,“不用,她想折腾就折腾去,她越是急着站稳脚跟,就越容易露出破绽,我们等着就行了。”
“等什么?”
“等她犯错呗,一个人演得太久,总有绷不住的时候,等她绷不住了,自然就露馅了。”
“……你真沉得住气。”
周乔淡淡笑了笑,“不然呢?要不我直接弄死她,往山里一埋,届时,你安心了,我也省心了?”
“……宿主,你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
“……”
韩岳这时做好最后一个菜,白菜炖粉条的香气把刚才那点沉闷瞬间冲得七零八落。
“小乔……姐,去吃饭了。”
“好嘞!”
俩人端着碗筷从灶房出来,正撞上许乐和肖冬梅挽着胳膊、有说有笑的进了院门。
周乔淡淡瞥了一眼,便进了堂屋。
肖冬梅却被那一眼看得打了个哆嗦,不好的回忆瞬间袭来,她磕磕巴巴的问,“许知青,你说……周乔之前问我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是在威胁我吗?”
许乐转过身,双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得像三月的风,“冬梅,你听我说,她什么意思都没有,她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她也是当初的受害者之一,真那那件事威胁你,那她自己也得搭进去,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鱼死网破的。
所以,不用怕她,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只是最后那一下没稳住,下次记住了,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别慌。
她又不是三头六臂,不过是仗着做出点成绩,别人都捧着她,她就恃宠而骄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肖冬梅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但手还是凉的。
第350章 各方打算
老知青院后头,东西两侧新起了两间屋,旁边顺势搭了个简易灶棚,内里却分得清清楚楚,柴火、水缸、米面粮油,两边各占一头,真正是泾渭分明。
陆征一个人住东屋,宽敞自在,抛开每天必须的下地劳作不说,还有人专程帮着洗衣做饭,这下乡的日子倒也算舒坦。
吴燕把煮好的饭菜一样样端进屋,熬得起米油的雪白大米粥、清炒水白菜,还有几片蒸得晶莹剔透的肥糯腊肉。
这些,都是单给陆征准备的,而她自己跟前,只有一碟黑乎乎的萝卜咸菜,配着两个梆硬的杂粮窝头。
陆征瞥见这一幕,眉头微皱,“我没有虐待女同志的癖好,为什么总要做两样饭食?是觉得我连你也养不起吗?”
吴燕闻言,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我不是那个意思!食材都是你出的,我只是搭把手帮着做一下,哪有脸面跟着吃这么好的细粮……”
“以后都吃一样的。”陆征有些不耐烦的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我不想让别人指指点点,说我吃个饭还要搞阶级区别对待。”
吴燕轻轻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是我思虑不周……你放心,这事儿我不会让外人知道的。”
陆征没再纠结这个话题,低头喝了半碗粥后,忽然话锋一转,“你想去村小学当老师吗?”
吴燕怔了一下,拨浪鼓似的摇头,“不想。”
陆征面露不解,“为什么?当老师可比下地挣工分轻快多了,风吹不到雨淋不着,女同志不都该抢着干吗?”
若非如此,那个许乐也不会才来没几天,就迫不及待的撺掇着肖冬梅去争抢。
吴燕淡淡的笑了笑,“喜欢自然是喜欢,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能随便伸手去拿。”
“什么叫不是自己的?”陆征微微扬起下巴,带着股浑然天成的傲气,“许乐那人虽然心思不纯,但有句话她说在点子上了,总不能因为老知青来得早,就永远霸着那个位子。
就算不搞轮流上岗,也得是能者居之,这叫公平。”
“可什么才叫能者呢?”吴燕神色依旧平静,“那四位老知青并不是滥竽充数的庸才,我私下打听过,当初报名的有几十号人,他们是实打实通过考试选拔出来的,能从那么多人里突围,本身就证明了实力。”
陆征发出一声轻嗤,“当时报名的都是些什么人?连小学都没毕业的村里人,自然考不过城里来的知青。
可我们不一样,若真把大家放在同一个考场上,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吴燕不为所动,温声劝道,“老知青们在学校已经站稳了脚跟,学生喜欢,他们教得也用心。
我们初来乍到,没多少竞争力,贸然出头还要冒着得罪所有人的风险,实在不值当。”
陆征眉头紧锁,抿着唇不说话,显然心有不甘。
吴燕见状,压低了声音又补了一句,“村小学是去年冬天刚盖起来的,你知道是谁出的主意吗?”
陆征下意识接话,“难道不是杨大队长去公社申请的审批?”
“不是!最初是周乔的提议。”吴燕笑了笑,“是因为她给村里找到了可持续创收的路子,公社那边才痛快批复的。
所以说,在小学老师的任用上,周乔比大队长更有话语权,而她对咱们是个什么态度,你那天也瞧见了,你觉得,她会由着我们新来的人去顶替老知青吗?”
说到这儿,吴燕的表情变得有些莫测,神神秘秘的凑近了些,“我听说,但凡跟周乔作对的人,不管是谁,都没有好下场,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们千万别去招惹她。”
“……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无稽之谈?”
吴燕嗓音压得更低了,“真不是谣言,有前车之鉴的,当初跟周乔作对的那几个老知青,死的死,伤的伤,还有进去蹲篱笆子的,下场最好的一个,也是被迫嫁给了村里的二流子。”
“……”
对面的西屋里,郑远正费力的咽着拉嗓子的杂粮窝头,“向东,之前你为什么拦着我啊?难道你不想当老师?”
江向东低头喝了一大口水,把粗糙的窝头强行顺下食道后,才闷声道,“想,但不能。”
“为什么啊?我那半吊子水准肯定不行,但凭你的学识,别说教小学生了,就算去教大学生都绰绰有余!”郑远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难道你还真打算天天去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啊?这活儿可是能褪层皮的,你这身板能扛得住吗?”
江向东苦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黯然的“扛不住也得死扛,总比……”
后面的半句话他咽了回去,但郑远听懂了。
郑远眼里的光也黯淡下来,情绪也跟着低落了。
江向东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咱们要时刻在心里敲警钟,记住为什么来这穷乡僻壤,不是游山玩水,也不是为了争个老师的清闲差事,咱们是来避难的,是为了保全那些长辈。
所以,越低调越好,活干得越辛苦越好。”
闻言,郑远狠狠的点了头,“行,我都听你的!咱以后就拿出‘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死磕劲儿,踏踏实实干活,让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江向东沉吟了片刻,又叮嘱道,“以后多留意那位周乔知青,跟着她学学,若咱们将来能有她一半的手腕和威望,很多事办起来就容易多了。”
郑远疑惑的打量着他,“你对她评价这么高?你们以前在城里认识?”
江向东想也不想的摇头,“不认识,但她办过的那些事儿,我大体摸过底,她是个极有手腕的人,但骨子里又透着心善仁厚。”
郑远眼睛一亮,试探着问,“那咱们要不要去拉拢她?要是她肯帮忙……”
“绝对不行!”江向东毫不犹豫的打断,“咱们背负的事太危险了,绝不能拖无辜的人下水,再者……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好吧……”郑远叹了口气,继续啃起了窝头。
翌日,正逢周末。
村小学没课的时候,老知青们也得按规矩跟着村民一起下地挣工分,王洋在这方面从不落人话柄,今天正好由他带着新知青熟悉农活。
吃过早饭,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队部走去。
路上碰见了郑远和江向东,两人为了干农活,特意换上了一身打着补丁的旧粗布衣裳,瞧着倒真有几分庄稼汉的模样。
郑远乐呵呵的冲大家挥手,“早啊,同志们!今天下地,还请老同志们多多关照啊!”
面对他的热情,姚牧川只是客套的点点头。
王洋则笑着回了句,“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江向东安静的站在郑远身后,目光不动声色的在周乔脸上停驻了一瞬,又极其自然的移开。
队部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新老知青三三两两的聚成几堆,等着大队长派活儿。
第351章 她不会老实
许乐今天穿了身海蓝色工装外套,头发编成一条麻花辫垂在胸前,显得清清爽爽,活脱脱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进步女青年。
她身边照例跟着肖冬梅,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低着头揪着自己的衣角。
吴燕站在离她俩稍远的位置,像是在发呆。
陆征则靠在院里的老槐树上,双手插兜,半阖着眼,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周乔懒得凑这热闹,站在卫生室门口冷眼旁观了片刻,便推门进屋,自顾自的收拾起药材来。
没过一会儿,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活计分完啦!除了许乐和肖冬梅,其他知青都被安排去施肥了。”
周乔头都没抬,“那她俩干嘛去?拔草?”
“嗯,杨大队长亲自安排的,话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说是觉得拔草轻快,特意照顾她俩身体底子薄。
不过我瞧着,许乐听完脸色可不太好看。我转念一琢磨,倒是回过味儿来了……”
周乔手下动作不停,“哦?说来听听。”
“你还装糊涂?这明摆着是在孤立她俩啊!怕她俩在人堆里惹事生非,干脆跟其他知青隔离开,省得许乐今天挑唆这个、明天离间那个,搅和得一队人都没心思干活。”
周乔唇角微勾,“杨队长是个明白人。”
系统难得提起许乐时没了那种如临大敌的沉重感,甚至还带了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而且,杨队长给她俩分的那块地偏得离谱,嘿嘿,这是打算严防死守,彻底边缘化呢。”
周乔笑了笑,“许乐可不是轻易认输的主,这招对她来说,恶心人挺管用,但想困住她,用处不大。”
系统闻言,又郁闷起来,“可惜我本事不够,没法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真怕她背地里又憋什么坏水……”
周乔提醒,“那去盯着肖冬梅吧,从她身上,或许能找出点蛛丝马迹。”
“好,我这就去!”
许乐和肖冬梅分到的那块地,已经快挨着山脚了,偏远不说,地还极薄。
这地才开荒没几年,肥力没养熟,种下去的麦子稀稀拉拉,连地里的杂草都没生出几棵。
这活儿干起来跟闹着玩似的,一点也不费力,肖冬梅满心感激,只当是大队长好心,特意在照顾她。
但许乐心里门儿清,她装模作样的拔了一小会儿,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幽深的望着远处,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肖冬梅蹲在垄沟里,小心翼翼的仰起头问,“许知青,你怎么了?还在发愁当老师的事儿吗?”
许乐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肖冬梅咬了咬下唇,试探着出主意,“你要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要不……改天咱们请个假,直接去公社找校长说道说道?”
“不用了。”许乐收回视线,意味深长的道,“找谁都白搭,得换个思路。”
肖冬梅一脸茫然,“换个思路?”
许乐缓缓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你说,什么样的人,最容易被名正言顺的赶走?”
肖冬梅一愣,“啊?”
“一个老师,如果连学生都教不好,家长会怎么想?村民会怎么想?大队长又会怎么想?”许乐凑近了些,眼神冷厉,“能力不行的人,占着茅坑不拉屎,那叫误人子弟!让更有能力的人顶上去,这不叫抢,这叫拨乱反正。”
肖冬梅听得半懂不懂,但看着许乐笃定的神色,还是本能的点了点头。
许乐没再理她,再次将目光投向远处的田埂,那里隐约能看见几个弯腰劳作的人影。
初春的风吹来,卷着泥土的腥气和刺鼻的农家肥味儿,悉数灌进她的衣领,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低的咒骂了一声这鬼地方。
而远处的农田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王洋弯着腰,将发酵好的肥料均匀的撒在田垄上,动作利落娴熟,完全看不出是个城里长大的知青,倒像个在地里刨食了几十年的老把式。
姚牧川紧随其后进行覆土,两人配合默契得根本不需要言语交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进度。
几个新知青被安排在旁边一边看一边学。
陆征死死握着锄头把,动作僵硬,一锄头刨下去,不是太浅没翻起土,就是太深卡在了地里,好好的田垄被他弄得坑坑洼洼,跟狗啃过似的。
吴燕虽然也笨拙,但好歹能咬牙跟上大部队的节奏,不至于掉队太难看。
干活最像模像样的当属郑远,不仅学得快,态度还极度端正,有他在中间插科打诨、活跃气氛,繁重的农活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他对江向东的诸多关照,大家看在眼里,也都报以了善意的理解。
孟春草也在这片地附近干活,她麻利的侍弄完自己那垄地,直起腰背看稀奇似的朝陆征那边瞅了一眼,忍不住凑到齐玉珍跟前小声嘀咕,“那个陆知青,天天板着张生人勿近的脸,看着挺唬人,这干起活来可真是够呛!”
齐玉珍小声道,“人家可是帝都来的少爷,哪干过这种粗活?能咬牙下地就不错啦。”
孟春草撇撇嘴正要接茬,眼角余光瞥见许筝正站在地头歇息,立刻放下锄头,兴冲冲的跑过去八卦。
“许筝,你那个继妹今天怎么这么消停?我还以为她一开工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呢!”
许筝拧开随身带的军用水壶,仰头灌了两大口水,冷笑一声,“你放心,狗改不了吃屎,她绝对老实不了太久。”
“怎么说?”孟春草瞪圆了眼睛,“难不成她还真敢用什么下作手段来抢咱们的饭碗?”
许筝脸色一沉,“极有可能。反正只要是恶心人的事儿,她干出什么来我都不会觉得惊讶。”
“那可咋办?决不能让她得逞啊!咱们这好日子才过了几天,难不成真得一夜回到解放前?”
许筝无奈的摊了摊手,“我也没辙,从小到大,跟她斗心眼子、玩阴的,我就从来没赢过。”
孟春草恨恨的攥紧了拳头,“看来,关键时刻还得去请小乔出山,她才是这些阴谋诡计的活克星!”
太阳一点点爬升到了正当空,地里的活计总算接近尾声,所有人都累得满头大汗、两脚黄泥,身上还沾着挥之不去的肥料味儿,狼狈不堪。
当大队长吹响收工哨子的那一刻,田野上不约而同的响起了一片长长的舒气声。
众人拖着灌铅的双腿回到知青院时,公用的灶房里已经热火朝天了。
许乐系着小碎花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挥舞着锅铲,腊肉爆炒白菜的浓郁香气顺着窗户缝往外钻,勾得这群饿了半天的人直咽口水。
肖冬梅则乖巧的蹲在灶膛前烧火,脸被跳跃的火光映得红扑扑的,看起来竟比早上精神了不少。
听到院里杂沓的脚步声,许乐回过头来,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大家下工啦?我炒了几个菜,想着同志们干活都辛苦了,不嫌弃的话,大家一起吃点吧?”
王洋愣了一下,还没等大脑反应过来,嘴上已经下意识的拒绝了,“不用了,我们习惯自己做。”
许乐也不强求,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一下,依旧温婉得体,“那好吧,你们要是改了主意,随时过来添双筷子,千万别客气,大家出门在外都是同志。”
许筝站在院子里,听着这番唱念做打,险些没把早饭吐出来,一回屋,就忍不住骂道,“她可真是……一天不演戏,就浑身难受!”
姚牧川正舀了半瓢清水洗手,闻言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冷淡至极,“她演她的,我们看我们的,井水不犯河水,全当没这个人就是了。”
第352章 肖冬梅找她看病
晌午饭一过,知青们又下地挣工分去了,周乔独自留在卫生室里,难得清闲,便将柜里的草药端到院里翻晒。
日头渐渐西斜,约莫到了下午四点多,门外传来一阵迟疑的脚步声。
周乔抬头,就见肖冬梅局促不安的站在门外,手里攥着一张发皱的纸,脸涨得通红,仿佛耗尽了所有得勇气才敢走到这里。
“周、周知青……”肖冬梅声若蚊蝇,“我能……进来吗?”
“进吧。”周乔点了点头,心底掠过一丝讶异,“你哪里不舒坦?”
肖冬梅怯生生的跨进门,将手里那张纸递了过去,眼神躲闪着,“你受累帮我瞅瞅……这单子上的药,咱大队卫生室里有吗?”
周乔接过来扫了一眼,是一张旧得泛黄的处方签,上面写着几种治疗贫血和营养不良的西药,字迹潦草,但勉强能辨认。
“这是谁的方子?”
“我的。”肖冬梅低下头,声音闷在嗓子眼,“原先在公社卫生院开的,吃完了,就一直没处买。”
周乔转身走到靠墙的木制药柜前,拉开抽屉翻找了片刻,摸出两个药瓶搁在桌上,“这两种有,另外两种这儿配不齐,恐怕得去县医院拿。”
肖冬梅盯着桌上那两个药瓶,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她嘴唇哆嗦着,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看着她这副模样,周乔不禁暗自叹了口气,无奈的道,“你这身体,光靠吃药顶不住,归根结底还是得好好吃饭、多养着。
你要是实在干不了重体力活,就去跟大队长说说,往后分派点轻省的活计。”
闻言,肖冬梅猛的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惊愕的水光,颤声问,“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周乔被问到愣了一下,随即神色淡淡的回道,“我是赤脚医生,你身体不好,我作为大夫叮嘱几句不是分内的事吗?
这跟你是谁,没有任何关系。”
这句话仿佛击溃了肖冬梅心底最后的防线,她死死咬住下唇,眼泪再也忍不住,断了线似的砸在地砖上。
她哭得很克制,不敢出声,像只受了惊又负了伤的小兽,连发泄委屈都小心翼翼。
周乔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安慰,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半晌,肖冬梅从粗布衣兜里掏出手帕,胡乱抹了一把脸,带着浓浓的鼻音哽咽道,“谢谢你,周知青。”
说完,她将那两个药瓶死死攥在掌心里,低着头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去。
周乔微微皱了下眉。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宿主,你说许乐要是知道肖冬梅背着她来找你拿药,会不会生气?”
“肯定会,但这绝不是件坏事。”
系统迫不及待的追问,“怎么说?”
“因为肖冬梅今天能迈进这个门,就说明她并没有完全被许乐捏死在手心里。”
周乔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目光透着一丝洞察人心的清明,“她有自己的基本判断,也有求生的本能。
她来找我,是因为她清楚我能实打实的帮到她,这就证明,许乐对她的精神控制,远没有许乐自己以为的那么牢不可破。”
系统想了想,“那你刚才怎么不趁热打铁,跟她扒一扒许乐的真面目?”
“急什么。”周乔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有些话,现在挑明了她未必敢信,得熬到火候正好的时候,等她自己撞了南墙琢磨过味儿了,那才叫振聋发聩。”
顿了顿,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喃喃道,“肖冬梅这人,骨子里并不坏,她只是太软弱,太渴望抓住一个依靠,许乐恰好递给了她一根稻草,她就当成救命绳死死攥着。
等哪天她发现,那根稻草不仅救不了命,还会要命的时候……她自己就会撒手的。”
系统被她说服,没再吭声。
傍晚时分,知青院里渐渐热闹起来,下地挣工分的人陆陆续续结伴而归,大家虽然满身尘土、一脸疲色,却也三三两两的说笑打闹着。
许乐这次却是孤零零一个人回来的,她跨进院门时,眼尾的余光凉凉的瞥向东边的小灶房,随后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掀开门帘进了北屋。
屋里,肖冬梅正呆坐在炕沿上,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两个药瓶,眼神有些发直,不知在想什么。
许乐的目光在看见她手里的药瓶时,脚步微不可察的滞了一下,随即便换上一副笑脸,柔声问,“冬梅,你这是去卫生室了?”
肖冬梅猛的回过神,点了点头,“嗯……去拿了点药。”
“周乔知青给你开的?”许乐的声音温和,听不出一丝波澜。
“嗯。”
许乐笑了笑,走过去在肖冬梅身旁坐下,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俨然一个体贴入微的大姐姐,“那就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有病就得看,可千万别拖着。
周知青的医术还是靠得住的,找她看病,放心。”
肖冬梅闻言,眼眶又热了,嗫嚅着小声道,“许知青,你对我真好。”
许乐唇角挂着温柔的笑意,没再说话,可她的目光,却盯着肖冬梅手里的药瓶,冷得像淬了冰。
天色渐渐黯淡,知青院里亮起了一盏盏煤油灯,昏黄的光从木格窗棂里透出来,将这方小院照出几许暖意。
堂屋里,周乔正端着粗瓷碗,慢吞吞的喝着南瓜粥。
韩岳见她有些心不在焉,压低声音问,“想什么呢?”
周乔摇头轻笑,“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往后的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韩岳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接话,只是默默将盘子里的一块煎鸡蛋夹到了她碗里,随后继续埋头吃饭。
翌日是周一,王洋等几个老知青去村小学上课了,下地干活的便只剩下六个新来的知青。
事情也是巧,临近中午时分,公社中学的许校长突然下乡来了村里。
周乔听系统转播了这个消息后,神色如常,反倒是系统紧张得在脑子里直跳脚,“宿主!这可怎么办啊?孙校长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挑这时候来?
这简直是老天爷在给许乐递梯子啊!难道许乐真是那种自带光环的天选之女,运气好得没处说理去?”
周乔嚼着甘甜有嚼劲的地瓜干,安抚道,“慌什么?她就算搭上这梯子,也爬不上去。”
系统急躁不安的问,“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孙校长那个人,性格耿直、眼里揉不得沙子,只有真才实学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周乔慢条斯理的分析,“谁要是敢在他面前套近乎、走后门,只会惹得他愈发反感。
所以,许乐这趟去,注定要碰一鼻子灰。”
“事无绝对啊!”系统还是不放心,“万一孙校长真吃她那一套呢?许乐那张嘴多能忽悠,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又极会拿捏人心……”
周乔无奈的打断它,“把心放肚子里吧,她那套绿茶话术和糊弄人的把戏,骗骗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还行,对付这种心智坚定、阅历丰富的中年男人,不但毫无用处,还会适得其反。”
“……但愿如你所说吧。”
第353章 吃瘪
另一头,山脚下的麦地里,许乐在听闻孙校长来了的消息后,眼底的野心就燃烧起来,嘴角的笑意更是没落下来过。
肖冬梅小心翼翼的凑上前,“许乐知青,咱们……真的要直接去找校长吗?”
许乐没答话,恰好此时下工的哨声吹响了,她毫不犹豫的扔下农具,转身就往村小学的方向走去,步子快得带风,带着一股子不甘居于人下的锐气。
肖冬梅见状,只好连忙小跑着跟上去,气喘吁吁的喊,“等等我啊,我陪你一块儿去……”
半个钟头后,村小学那头,果然传来了一阵极不愉快的交锋声。
许校长中气十足的嗓门,隔着几十米都听得一清二楚,“你这个女同志到底怎么回事?我说了现在的名额满了,不缺老师!你就是把天说出个窟窿来,我这儿也不缺!
你去找大队长说也没用,找谁都是这句话,简直胡闹!”
许乐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具体辩驳了什么,但当她最终走出校门时,脸色已经铁青,嘴唇死死抿成了一条线。
而肖冬梅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跟在后头,眼眶红红的,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人是她。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知青院,许筝正好端着一盆脏水出来泼,她一眼瞥见许乐那张阴沉如水的脸,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等许乐走远了,许筝彻底憋不住了,捂着肚子乐了半天,“牧川,真叫你给猜对了!她还真被孙校长给撅出来了!”
姚牧川在灶房里有条不紊的忙活着,头也没抬的敲打了一句,“别往她跟前凑,那就是条捂不热的毒蛇,当心逼急了咬你一口。”
“知道啦,我才没那么傻,跑去她跟前触霉头……”
许乐一路阴沉着脸回到宿舍,一言不发的脱鞋上了炕,扯过被子,将自己连头带脸蒙了个严实。
肖冬梅局促的坐在炕沿,眼泪又啪嗒啪嗒往下掉,却不敢擅自开口安慰,生怕惹恼了正在气头上的许乐。
过了许久,被窝里才传出许乐闷闷的声音,“冬梅,你信不信,我早晚有一天,要让他们从那个位置上狠狠摔下来。”
肖冬梅吓了一跳,连忙胡乱点头,“我信……我信,你这么能干,肯定能行的。”
许乐掀开被子,露出半张脸,眼睛红红的,但目光却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肖冬梅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直打鼓,慌忙移开视线站起身,“许、许知青,你先歇着,我去前头做饭……”
说完,便仓皇的逃出了宿舍。
她捂着砰砰跳的心口走到公用灶房门口,探头一看,见王洋正在里面生火做饭,踌躇了半晌,把衣角都快揪烂了,才期期艾艾的开口,“王队长,我能不能……耽误你几句话的功夫?”
王洋皱了下眉头,手里的动作没停,“你想说什么?”
肖冬梅挪着碎步走进去,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磕磕巴巴的把腹稿念出来,“那个……小学那边当老师的事儿,真的不能大家轮流来吗?
我不是针对谁,更不是非要把谁换下来,就是觉得……既然大家都在一个知青点,机会是不是应该公平一些……何必因为这点小事,就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呢……”
灶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哔剥声。
王洋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与不耐,“肖知青,你刚才陪着许乐去找过许校长了吧?
怎么,在那边碰了软钉子,就跑我这儿来当说客?我王洋只是个带队的,可没权力去干涉公社的决定。”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陡然加重,“还有,别跟我扯什么公平不公平的酸话,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我都替你觉得可笑!”
肖冬梅被他那直白又锐利的目光刺的瑟缩了一下,她涨红着脸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最终只能满心难堪的退了出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王洋压着火气暗骂了一句,“这都长了个什么榆木脑子!被许乐三言两语就给忽悠瘸了,被人卖了还得帮着数钱!”
肖冬梅从灶房退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站在院里那棵杏树下,愣了好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她下意识的抱紧了胳膊,整个人缩成一团。
刚才王洋那句“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像根刺似的扎进了她心里,拔不出来,却又不敢深想。
她抬起手,摸了摸衣兜里那两个药瓶,瓶身已经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
周乔那句“你是谁跟我没关系”的话,也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淡淡的,凉凉的,却莫名让她觉得踏实。
半响后,肖冬梅用力摇了摇头,把王洋骂她的那些话甩了出去。
她不能那么想,许乐是真心对她好的,整个知青点就许乐不嫌弃她,愿意跟她说话,愿意跟她在一处。
她不能因为外人的几句话,就疑心许乐。
“冬梅?你站那儿干嘛呢?怪冷的。”许乐关切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肖冬梅猛的转过身,就见许乐披着外套从北屋出来了,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没、没干嘛,就是透透气。”
她勉强笑了笑,“许知青,你醒了?饭还没做好,我这就去……”
许乐走过来,自然而然的挽住她的胳膊,语气亲昵又随意,“急什么,一起去,对了,你刚才是不是找王洋说当老师的事儿了?”
肖冬梅心里咯噔一下,脚步微顿,“你……你听见了?”
“听了一耳朵。”许乐笑了笑,看不出喜怒,“你的话触及到了他的切身利益,他肯定很生气,说话难听是免不了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肖冬梅连忙摆手,又小心翼翼的看了许乐一眼,“我就是看你难过,想试试能不能说动他们主动退让一步,可我没用……”
许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带着几分感动道,“冬梅,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在这里,也就你一个人,是真心实意关心我了……”
肖冬梅鼻子一酸,“许知青,你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真心话。”许乐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得像在起誓,“你放心,以后我有好日子过,绝不会忘了你,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肖冬梅瞬间红了眼眶,使劲点了点头。
两人手挽手往灶房走去,背影交叠在一起,看起来亲密无间。
只是肖冬梅没有看见,许乐转过脸去的那一刻,眼底所有的温情都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算计。
第354章 许乐出招
与此同时,堂屋里,周乔刚吃完饭。
韩岳收拾了碗筷去洗,周乔坐在原地没动,手指无意识的在桌面上叩了几下。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宿主,许乐今天受这么大一个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猜她下一步要干嘛?”
“猜不出来,但肯定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路数。”周乔沉吟道,“她那个人,走不通正门就会想歪门邪道,这是改不了的。”
系统焦虑的追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周乔语气平淡,“该干嘛干嘛,等她出手了再说,现在连她要往哪儿使劲都不知道,瞎琢磨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宿主,你有没有觉得肖冬梅今天来找你拿药这件事,其实挺有意思的?”
“什么意思?”
“就是……肖冬梅身体不舒服,第一反应不是找许乐帮忙,而是自己偷偷跑来找你,这说明什么?”
周乔挑了挑眉,没接话。
系统越说越来劲,“说明在肖冬梅心里,许乐根本靠不住,她知道许乐那张嘴虽然说的好听,但真遇上事儿了,许乐帮不了她。
她能分清谁是真有本事的人,谁是只会说漂亮话的人。”
“你想得太多了。”周乔摇了摇头,语气不置可否,“肖冬梅来找我,纯粹是因为我是赤脚医生,手里有药。
换个人当这个赤脚医生,她也一样会去,这跟许乐靠不靠得住没关系,是人的求生本能。”
“你就不能顺着我的话头夸自己一句?”系统有些泄气。
周乔语气淡淡,“有什么好夸的,赤脚医生给人看病拿药,天经地义的事,用得着上纲上线吗?”
系统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赌气似的沉默了。
周乔端着搪瓷缸子走到院里,正好碰见许乐和肖冬梅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饭盒。
四目相对,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肖冬梅下意识的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饭盒。
许乐倒是神色如常,甚至还冲周乔笑了笑,语气客气又疏离,“周知青,吃过了?”
“嗯。”周乔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落在肖冬梅身上,顿了一秒,什么也没说,端着缸子去杏树下漱口了。
许乐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走吧。”她拉了拉肖冬梅的袖子,声音轻的像耳语,“回去吃饭。”
肖冬梅应了一声,低着头跟在她身后,心里却在想周乔刚才看她的那一眼,淡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却让她莫名地有些心虚,又有些……安心。
翌日,周乔吃完早饭,拎着篮子出了门,正想着今天要不要进山一趟,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肖冬梅气喘吁吁的声音,“许知青,你慢点儿,等等我……”
许乐快步从后面赶上来,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昨晚没睡好。
她路过周乔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周乔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周乔捕捉到了,不是恨,不是怨,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周乔面不改色的回望过去。
许乐率先移开了目光,快步超过了她。
“宿主,她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系统小声提醒
周乔不以为意,“我知道。”
“你不紧张?”
“紧张什么?她要是真有什么招数,我紧张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大不了的。”
系统被她这副不紧不慢的语气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索性也闭了嘴。
周乔没想到许乐的招数来的这样快。
那天是周四,没什么病人了,她正闲的在翻报纸,就听见村小学那边传来一阵嘈杂声,夹杂着女人尖利的嗓门,隔着几十米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俺儿子上了这么久的学,写自个儿的名字都能写错,肯定是那个姓齐的老师不会教!一个没念过几年书的知青,能教出啥好学生来?”
周乔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往小学方向望了一眼。
系统疯狂的叫了起来,“宿主,来了来了!许乐动手了!挑中了齐玉珍那个软柿子……”
“别吵。”周乔皱了皱眉,放下报纸站起身。
她没有急着往小学那边凑,而是靠在门框上,若有所思的听着动静。
那边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已经有好几个妇女的声音掺和进来了,叽叽喳喳的,像炸了窝的麻雀。
“就是就是,俺家铁蛋也说齐老师讲课他都听不懂!”
“俺听说那个齐知青,自己连初中都没上过,就是读了几年小学认识几个字,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这事儿得去找大队长说说,可不能让这种人耽误咱孩子的前程!”
周乔听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她转身进了卫生室,把白大褂脱了,穿上藏蓝色的呢子外套,这才不紧不慢的往小学那边走去。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了同样往小学赶的杨向前。
杨向前脸色铁青,看见周乔,脚步也没停,只是烦躁的嘟囔了句,“又是谁吃饱了撑的,净他娘的添乱。”
周乔没接话,跟在他身后,加快了步子。
村小学总共就六间土坯房,五间做教室,一间是老师们的办公室。
这会儿,办公室门口已经围了七八个村里的妇女,个个叉着腰、扯着嗓子,把齐玉珍堵在了门口。
齐玉珍的脸白的像纸,嘴唇微微发抖,但脊背挺得笔直,倔强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听着这些人的指责。
王洋站在办公室里面,脸色也不好看,但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齐知青,你倒是说句话啊!”一个短发的妇女往前逼了一步,唾沫星子都快溅到齐玉珍脸上了,“你教了这几个月,俺家孩子除了会背几句语录,啥也没学会!你这不是耽误人吗?”
“就是!俺们虽然没文化,可也知道孩子念书是大事!”
“你要是没那个本事,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话一出,人群里有人“噗嗤”笑了一声。
周乔目光扫过去,就看见许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正站在人群外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担忧。
要不是自己知道她是个啥人,光看这幅表情,谁都会以为她是个热心肠的好同志。
“大队长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杨向前大步走进去,威严的目光扫了一圈那些闹事的妇女,最后落在齐玉珍身上,声音沉沉的问,“怎么回事?”
齐玉珍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那个短发妇女已经抢着开口了,“大队长,你来得正好!俺们正说齐知青教学不行的事呢!你可不能偏袒她!”
杨向前审视的看了她一眼,“吴秀兰,你平时不咋管孩子念书的事,这会儿咋突然上心了?”
吴秀兰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但很快就梗着脖子回道,“俺,俺以前是没管,可俺现在想管了不行吗?俺家铁蛋念书念不好,俺这当娘的还不能说两句了?”
“就是!”旁边又一个妇女帮腔,“大队长,俺们也不是故意找茬,实在是孩子们的作业摆在那儿呢!十个字能写错六个,你说说,这都教的啥啊?”
杨向前皱了皱眉,看向王洋,“王队长,你怎么看?”
许校长常驻公社,就是顶个校长的名头,村小学的事儿,基本都是王洋在管着。
他对齐玉珍的教学水平是有数的,“这才开学没多久,我还没来得及摸底考试,光凭几个家长的几句话,不能就判定齐老师的教学有问题,再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些妇女脸上一一扫过去,意有所指的道,“这些家长,平时对孩子的学习从不多问一句,今天突然集体来反映问题,倒也是桩稀罕事。”
第355章 柿子挑软的捏
人群里有人不自在的别过了脸。
吴秀兰却半点不退让,反而声音更大了,“王队长,你这话是啥意思?俺们以前不问,那是因为忙!现在俺们有意见了,还不能说了?你是知青队长,又管着学校这摊子事儿,你得为俺们家孩子负责!”
“对!得给个说法!”
“实在不行,换老师!”
几个妇女又开始七嘴八舌的嚷了起来,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周乔一直站在人群外面,没有挤进去。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吵吵嚷嚷的妇女,落在了许乐身上。
许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偏头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许乐冲她笑了笑,那笑容温婉又无害,像一朵开在春风里的白莲花。
周乔没笑,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视线。
“宿主,她在挑衅你!”系统愤愤不平。
“她不是在挑衅,她是在试探我。”周乔的声音很平静,“她想看看我是什么反应,会不会站出来帮齐玉珍说话。”
“那你要不要站出来?”
“不急。”周乔把目光移回了齐玉珍身上,“先看看齐玉珍自己怎么应对。”
办公室里,齐玉珍的脸色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半步,面对着那些气势汹汹的妇女,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各位大嫂,你们说我没教好,我不反驳,但是……”
她目光转向吴秀兰,语气不卑不亢,“吴大嫂,你家铁蛋三天两头逃学,我为这事儿去你家找了你好几趟,你都说‘孩子不想念就不念了,认几个字就够了’。
这学期,我也因为铁蛋敷衍作业的事找你谈过,可你都不当回事儿……”
吴秀兰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你这是在怪俺?”
“我不是在怪你。”齐玉珍摇了摇头,“我是想说,孩子念书,光靠老师一个人是不够的,你们要是真的关心孩子的学习,我欢迎,以后每天晚上我都可以晚走一个小时,给孩子们补课,也欢迎你们来旁听,看看我到底教得怎么样。”
这话说的不卑不亢,既没有推卸责任,也没有被激怒,反而把球踢了回去。
围观的几个妇女互相看了看,脸上的怒气消退了几分。
杨向前微微点了点头,眼里流露出一丝赞许。
王洋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正要说话,吴秀兰却忽然又开了口,这回声音比刚才更尖利,“你说得好听!给孩子补习?说得好像你多负责似的!可你教的水平不行,就是补习又有啥用?俺铁蛋还是听不懂,学不会,全都白搭!”
齐玉珍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吴秀兰见她不说话,越发来劲了,“怎么样?没话说了吧?你就是不负责!就是不会教!不配当老师!”
“就是!就是!”另外几个妇女也跟着起哄。
眼看局面又要失控,杨向前猛的一拍桌子,茶杯都跟着跳了一下。
“够了!”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杨向前目光如炬的盯着吴秀兰,声音冷硬,“你说齐知青不负责,那你这个当娘的负责了吗?”
吴秀兰被他这么一盯,气势顿时矮了三分,但还是强撑着道,“俺,俺咋不负责了?俺每天给孩子做饭洗衣服……”
“那是养孩子,不是教孩子。”杨向前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你家铁蛋逃学的时候,你在干啥?齐知青上门去找你沟通的时候,你又是啥态度?
这些事儿,你以为俺都不知道?”
吴秀兰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又找不到话。
他压下势头,给王洋使了个眼色。
王洋意会,接过话去,“我知道你们都是心疼孩子,望子成龙,但教学这件事,不是今天闹一场就能解决的。
齐老师有没有问题,我会摸底考试,也会去听她的课,到时候自然有结论。”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但是,如果有人借着关心孩子的名义,在背后搞小动作,挑拨是非……”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人群外围,“我再好说话,眼里也揉不得沙子。”
人群外围,许乐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是一副关切的模样。
但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角。
闹事的妇女们被他这一番话镇住了,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也不敢再闹下去,三三两两的散了。
吴秀兰走的时候,脸色难看的像吃了苍蝇,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但声音已经小得听不清了。
人群散去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齐玉珍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番对峙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这会儿人一走,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连站都快要站不住了。
“齐知青。”杨向前的声音温和了许多,“你别往心里去,你教的咋样,俺都看在眼里,没问题。”
齐玉珍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倔强的没让眼泪掉下来,“谢谢您,大队长。”
王洋走过来,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声,“先回去歇着吧,下午的课我帮你顶。”
齐玉珍摇了摇头,“不用,我能上。”
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转身走了出去。
路过门口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经意的对上了站在不远处的许乐。
许乐立刻露出一个关切的笑容,柔声道,“齐知青,你没事吧?那些人真是太过分了,平白无故的冤枉人。”
齐玉珍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的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她是性子软,但不傻,今天家长们闹这一场是为了什么,她门清。
许乐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若无其事的转身,往知青院的方向走去。
周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才慢悠悠的道,“好一招借刀杀人。”
系统声音雀跃的道,“可惜刀不够快。”
“这一局她没赢,但也没输。”周乔目光微沉,“她的目的不是今天就把齐玉珍拉下来,而是先在家长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今天闹这一场,不管结果如何,‘齐玉珍教学不行’这个印象,已经留在那些家长脑子里了。”
系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毒?”
“这就是许乐的本事。”周乔淡淡的道,“她不指望一招制敌,她擅长的是温水煮青蛙,今天泼一盆脏水,明天泼一盆脏水,等你自己都被泼得抬不起头来的时候,她就顺理成章的顶上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周乔沉声道,“帮我查一下,吴秀兰最近跟许乐有没有接触。”
“这还用查?肯定有啊!”
周乔一字一字强调,“我要证据。”
“……好吧,我尽量。”
周乔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第356章 直接找上门
系统查东西的速度比周乔预想的要快。
中午吃着饭,系统就把结果报了过来,“宿主,查到了,吴秀兰家,最近这七八天确实不对劲。”
“说仔细点。”周乔端起碗喝了口汤,语气不紧不慢。
系统道,“她男人王守时前些年受伤,因着缺医少药,左侧手臂残了,干不了重体力劳动,就挣不了多少工分,家里还有三个孩子,所以,日子一直过的紧巴巴的。
但近些天,吴秀兰逢人就显摆,说家里吃上细粮了,还给她家大儿子扯了一块新布料做衣裳。”
“细粮?哪来的?”
“对外说是她娘家贴补的,但我去查了,她娘家比她还穷,哪来的细粮贴补她?”
系统的语气透着几分鄙夷,“而且昨天上午,吴秀兰去供销社买了一斤肉,半斤红糖,这些东西可都是稀罕物,她哪来的钱和票?”
“许乐给的。”周乔语气笃定。
“我也这么想的,但是没有直接证据,关于她的事儿,全都屏蔽了。”
系统的声音变得郁闷起来,“就是你出面去去打听,也查不到有用的。
许乐做事一向小心,肯定不会亲手把东西送到吴秀兰手上,多半是托了什么人转交,或者找了个别的由头。”
周乔点了点头,这确实是许乐的行事风格,下手快,但擦得也干净,就算明知道是她干的,没有证据,谁也拿她没办法。
系统很丧气的问,“宿主,你打算怎么办?”
周乔道,“下午去找杨队长。”
没证据,难道就不能告状了?
别人去说,可能会有挑拨之嫌,会引杨向前不喜,但她去,就没问题。
这就是好名声,好口碑,带给她的便利和优势。
吃过饭,周乔眯了一会儿,估算着上班时间,直接去了大队部。
她到的时候,杨向前正在翻看什么东西。
“杨队长。”周乔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杨向前抬起头,看见是她,露出一个笑,“小周知青啊?快请进,找俺有事?”
周乔走进来,开门见山,“有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杨向前听到汇报二字,神色顿时变得郑重起来,“你说吧。”
周乔没有绕弯子,直接把上午小学闹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又把自己查到的关于吴秀兰家最近日子突然好过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
杨向前听完,没有立刻表态,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是说,有人在背后鼓动吴秀兰闹事?”
“我是这么怀疑的。”周乔说的很谨慎,“吴秀兰这个人,以前从来不管孩子念书的事,突然之间这么上心,而且闹事的时机这么巧,刚好在许校长来视察之后……”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杨向前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走。”
“去哪儿?”
“去吴秀兰家。”杨向前一旦有了决定,便不再迟疑,大步流星的往外走,“不管她是不是被人挑唆的,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得说道说道。”
周乔跟在他身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吴秀兰家住在村子最西头,房子很破旧,土墙裂了好几道缝,用泥巴糊了又糊。
杨向前到的时候,吴秀兰正蹲在灶房门口洗衣服,看见大队长来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堆起了笑,“哎呀,大队长来了?快进屋坐!”
“不坐了。”杨向前站在院子里,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灶房的横梁上,那儿悬挂着一块猪肉吃
“你家最近日子过得不赖啊?荤肉都吃上了。”
吴秀兰的笑僵了僵,随即强撑着道,“那是俺娘家心疼孩子,给送了点过来……”
“你娘家?”杨向前冷笑了一声,“你娘家兄弟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还能给你送猪肉?你当俺是三岁小孩呢?”
吴秀兰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杨向前往前走了两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子一样,“老子不管这些东西是谁给你的,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收了别人的好处,替别人办事,那是拿人手短,老子管不着。
但你要是拿了别人的东西,去祸害咱们村的学校老师、祸害咱们村的孩子,那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吴秀兰吓得腿都软了,扶着门框才没瘫下去,带着哭腔为自己辩驳道,“大队长,俺、俺没想祸害谁……俺、俺就是……”
“你就是什么?”杨向前盯着她,“你就是被人当枪使了!你以为你替人家办了事,人家领你的情?到时候出了事,人家跑得比兔子还快,背黑锅的还不是你自己?”
吴秀兰的眼泪唰的就下来了,“大队长,俺,俺知道错了……那几尺布票和红糖,俺、俺还回去……”
“还回去?”杨向前哼了一声,“你知道东西是谁给的?”
吴秀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哭得更凶了。
周乔站在一旁,全程没有说话,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吴秀兰虽然哭的伤心,却始终没有说出许乐的名字。
要么是真不知道东西是谁给的,中间经了别人的手,要么是知道了也不敢说,怕得罪人。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许乐在这件事上做得滴水不漏。
杨向前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看了吴秀兰半晌,最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行了,别哭了,这次就算了,以后长个心眼,别什么人的东西都收,什么人的话都听,再有下次,直接报到公社去!”
吴秀兰连连点头,抹着眼泪,把杨向前和周乔送出了院子。
回去的路上,杨向前一直没说话,快到大队部时,才忽然停住脚步,偏头看向周乔,“小周知青,你觉得背后鼓动吴秀兰的那个人,是谁?”
周乔没有直接回答,“您心里应该有数。”
没有证据,直接说名字,就是递把柄。
杨向前重重的叹了口气,“俺敲打也敲打了,提防也提防了,却还是让她钻了空子,你说,她到底想干啥?真有那么好心是为别人着想?”
周乔笑了笑,“自然不是,事情若能成,她也能跟着获益吧。”
杨向前忍不住骂了声,“好不容易弄走那些个不安生的,结果,又他娘的来了根搅屎棍,就不能叫老子省点心吗?”
周乔没接话。
她本以为,杨向前去警告了吴秀兰之后,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但她低估了人言可畏这四个字的分量。
接下来的几天,村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齐玉珍教学的事。
“听说了吗?小学那个齐知青,教了几个月,孩子们啥也没学会!”
“可不是嘛,吴秀兰她家铁蛋,十个字能认错六个!”
“哎呀,那可不行啊,耽误孩子一辈子呢!”
“听说许校长要重新考核她,搞不好得换人!”
这些话传来传去,越传越离谱,到最后变成了“齐玉珍已经被大队免职了,就等着新老师去接班了”。
周乔听着这些风言风语,眉头越皱越紧。
她去找过一次齐玉珍,想劝她别往心里去,但齐玉珍只是笑了笑,“我没事,小乔,你放心吧。”
那笑容看着平静,眼底却藏着压都压不住的苦涩。
周乔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
果然,又过了两天,齐玉珍自己找上了大队部。
第357章 用实力打脸
那天下午,周乔正好也在大队部汇报卫生室的情况,就看见齐玉珍推门进来,脸色苍白,但神情异常坚定。
“大队长。”她站在屋子中间,脊背挺得笔直,“我想申请上一堂公开课。”
杨向前愣了一下,“公开课?”
“对。”齐玉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请大队干部、许校长,还有各位家长代表来听我的课。
我到底教的好不好,能不能胜任这个岗位,让事实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杨向前看着她,眼里浮起一丝赞许,点了点头,“好,这个提议好,齐老师,你既然有这个勇气,俺一定支持。”
“谢谢大队长。”齐玉珍冲他深深鞠了一躬。
杨向前摆摆手,“应该的,那这事就按你说的办,时间你定,人俺给你请。”
公开课定在三天后,周日上午。
消息一传出去,整个村子都炸了锅。
“齐知青要上公开课?真的假的?”
“这可新鲜了,俺还没听过公开课是啥样呢!”
“到时候去看看呗,要是真教得好,那咱们冤枉人家了,要是教得不好,那可别怪咱们不客气!”
到了那天,村小学那间最大的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杨向前坐在第一排,旁边是许校长,再旁边是许会计和妇女主任马红英。
后面几排坐满了家长代表,有男有女,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热闹。
吴秀兰也来了,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跟人对视。
周乔坐在靠窗的位置,还有王洋,许筝等人,都来了,新知青也来了几个,就坐在后排。
许乐和肖冬梅没有来。
周乔注意到这个细节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她怕自己坐在下面,脸上的表情藏不住。
上课铃响了。
齐玉珍从门外走进来,穿着一件干净的灰色外套,手里拿着一本教案,步子不快不慢,稳稳的走上了讲台。
她的脸上看不出紧张,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同学们好。”
“老师好!”
教室里齐刷刷的响起了孩子们的声音。
齐玉珍翻开教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工工整整的写下了这堂课要讲的课文题目……
她的粉笔字写得极好,一笔一划方正有力,站在下面的许校长看了,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这一堂课,齐玉珍讲的格外用心。
她不是那种口若悬河的老师,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条理分明。
讲课文的时候,她会穿插着提问,引导孩子们自己思考,讲生字的时候,她会一笔一划的示范,还会编些顺口溜帮助记忆。
四十分钟的课,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竟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堂课的氛围里。
然后,杨向前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稀稀拉拉的响起来,很快就变成了满堂彩。
许校长站起身来,脸上毫不掩饰的写着满意,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家长代表,声音洪亮,“各位,你们也听了,齐老师的课到底怎么样,不用我多说了吧?”
几个家长代表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有些不自在。
一个中年汉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道,“这……齐老师教得确实好,比俺小时候的老师强多了。”
“就是就是,俺之前也是听别人瞎说,这才跟着起哄……”
“齐老师,对不住啊,是俺们冤枉你了。”
几个妇女也凑过来,拉着齐玉珍的手,这个说“齐老师你别往心里去”,那个说“以后俺家孩子就拜托你了”。
齐玉珍被围在人群中间,眼眶红红的,嘴里不停的说着“没事没事”,声音却有些发哽。
周乔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之前,她是可以出手帮着齐玉珍解决危机,系统也催她助人为乐……
但有些事儿,靠自己努力去改变,会更有成就感,也更有意义。
这样才能成长,才能不断的强大自身。
而躲在别人的羽翼下,只能得一时庇护,还会慢慢折了自己飞翔的翅膀。
系统这时也冒出来,它长长的舒了口气,“宿主,这一局,许乐输得彻彻底底。”
“嗯。”
“齐玉珍这一手高啊,不吵不闹,用实力打脸,这下谁还敢说她教学不行?”
周乔摇了摇头,“这事还没完。”
“怎么没完?公开课都上了,家长也服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许乐这个人,输一次不会罢手的。”周乔的声音很平静,“她现在只是在等下一个机会,只要老知青们还在那个位置上,她就一天不会死心。”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愤愤的道,“这人怎么跟蟑螂似的,踩都踩不死。”
周乔幽默了一把,“因为有系统?”
“……”
公开课结束后,杨向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齐玉珍狠狠的夸了一顿,还特意提了一句,“以后谁要是再说齐老师教学不行,先来听一堂课再张嘴!”
这话说得很重,但没人敢反驳。
散场的时候,人群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议论的风向已经完全转了。
“齐老师确实有两下子,之前那些话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
“就是,害得咱们差点冤枉了好人。”
“俺听说啊,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故意挑拨……”
“谁啊?这么缺德?”
“嘘,小声点,俺也不知道,就是听说……”
周乔走在人群最后面,把这些话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
她心里清楚,谣言这东西,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就算齐玉珍用公开课证明了自己,那个“齐玉珍教学不行”的帽子,一时半会儿也摘不干净。
但至少,今天的公开课替齐玉珍挣回了一口气。
也让那些在背后搞鬼的人知道,齐玉珍不是好欺负的。
周乔回到卫生室,刚坐下没一会儿,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王洋。
他脸色不太好,一进门就拉了把椅子坐下,长长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周乔给他倒了杯水。
“许乐的事。”王洋接过缸子,没喝,攥在手里,指节捏的发白,“我今天在公开课上没看见她,回去一问,说是身体不舒服在屋里躺着,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王洋皱着眉,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就是觉得……她太安静了。
吴秀兰闹事,虽然没证据,但咱都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按说事情败露了,她总该有点反应吧?
可她倒好,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睡睡,见了面还笑眯眯的。”
周乔靠在椅背上,意味深长的道,“能沉住气的人,往往能干大事。”
王洋闻言,苦笑了一声,“干大事?我看是憋着坏呢。”
两人沉默了片刻。
王洋忽然抬起头,看着周乔,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周知青,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许乐这个人有问题?”
周乔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看没看出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盯住了她。”
王洋烦闷的挠挠头,“这话说着容易,可办起来难,谁整天没事儿干盯着她啊?”
这事儿,就是周乔都无能为力,毕竟她开的外挂,能监视所有人,只除了许乐。
所以,她也不知道,许乐下一步棋,会落在哪里,又落在谁的身上。
“咱们都小心些吧。”
“唉……这都是啥事儿啊!”
第358章 孟春草腿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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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一进院子,许筝就冲上去,急急的问,“孟春草的腿伤怎么样了?”
王洋疲惫的摆摆手,“已经做完手术了,打了钢板,医生说,至少得养三个月,这期间不能下地,更别说站着上课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许筝皱起眉头,“学校不可能让你们帮着代课几个月吧?家长们那头也不好交代。”
王洋苦笑了一声,“确实不太可能,大队部那头可以商量,但肯定还会有人使坏,挑唆家长们闹事……”
顿了一下,他压低声音,“这事太巧了,孟春草偏偏这时候踩到松石头,这不是成心要把人弄下去,好腾出位置来吗?”
许筝攥紧拳头,“一定是她干的!”
姚牧川在旁边听着,低声提醒,“别乱说,当心被她反咬一口,这年头,没证据的事,说出去就是给人递刀子。”
他们几个心里都清楚,这件事,八成是许乐干的。
但知道又怎样?没有证据,那一脚踩下去的石头,早就滚落到坡底了,和满地的碎石混在一起,谁也分不清哪一块是被人故意松过的,就算现在去找,也什么都查不出来。
许筝转头看向周乔,眼里带着焦急和期待,“小乔,这事你看怎么办才好?”
周乔意味深长的道,“既然她非要重新选拔,那就如她的意好了。”
许筝一愣,“什么意思?小乔,咱们应该拦着才是啊,你怎么还成全她呢?”
王洋倒是反应过来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因为拦不住……所以化被动为主动?”
姚牧川脑子转的更快,接口道,“就算给她机会考试,她也抓不住。新来的知青里,比她文化高的有好几个,公开考试选拔,她没胜算的。”
许筝眨了眨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好一会儿才转过弯来,眼睛一下子亮了,“那她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为别人做了嫁衣?”
姚牧川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那也是她活该。”
“哈哈!”许筝笑起来,连日来的烦闷一扫而空,“那就这么办!我都迫不及待想看她那时候的脸色了,肯定特别有趣!小乔,还是你有法子治她!”
周乔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王洋也摩拳擦掌,“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跟大队长说,不给她机会再作妖。”
“嗯,快去快去!”许筝催促。
王洋洗了把脸,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匆匆往大队部赶。
杨向前听完他的话,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孟老师伤成这样,课肯定暂时不能上了,王队长,你想想办法,你们几个轮流帮她顶一阵,咋样?”
王洋摇了摇头,“代课只是权宜之计,孟老师伤的很重,得修养三个月,这三个月总得有个正式的说法。
我看不如这样,重新选拔,公开招考,不管是谁,有本事就上,公平公正,谁也说不出闲话。”
杨向前闻言愣了下,目光在王洋脸上停留了几秒,“你确定?要是有了新老师,那孟老师养好伤,可就不一定还能回学校去了……”
这话说得很直白,你替孟春草出头,到头来可能把她的饭碗都搭进去,值得吗?
王洋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疲惫,“大队长,这事儿您还没看明白吗?不是我想这么办,而是有人非要这么办。
之前是齐知青,这次是孟春草,我们若还是不答应,下次出事的又会是谁?”
闻言,杨向前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声问道,“你有证据吗?”
“没有。”王洋叹了口气,“这事做得滴水不漏,任谁看都会觉得是一场意外,可发生的时机太巧了,巧得……实在由不得我们不起疑心。
偏偏又没证据,所以这个哑巴亏只能咽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杨向前,目光坦然,“顺着她的意思,考试吧,我们也折腾不起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
杨向前猛得一拍桌子,咬着后槽牙吐出几个字,“行,老子倒要看看,她能有多大本事!”
这话一锤定音。
第二天,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全村。
“听说村小学要重新招老师了!”
“孟老师伤得不是时候啊……”
“你家闺女报名不?”
“报名也不一定考上啊,别忘了,还有新来的知青呢,有几个,瞧着就是文化人,咱家孩子才上几年学啊,肯定比不过。”
“那也不一定,俺听说,这次选拔老师,除了看笔试成绩,还有啥面试,对,就是看看你适不适合当老师。”
“这咋看啊?”
“看人品呗,人品不行,考得再好,也不录用。”
许乐听说考试额外加了这个条件后,冷笑了声,这是针对她的吧?
就算她笔试成绩是第一,但面试说她不适合当老师,照样能将她刷下来。
可真是好算计!
不过,她依旧报了名,六个新知青全都报了。
村里也有几个跟着凑热闹的,想试试运气,万一考上了呢?
考试前一天,周乔寻了个机会,私下见了江向东,开门见山的问,“你想当老师吗?”
江向东没想到她找自己,说的是这事儿,愣了下后,小心反问,“你想让我当吗?”
周乔挑眉,“我如果想,你会争取吗?”
江向东抬手扶了下眼镜,“不用争取,我闭着眼,也能考上。”
周乔闻言笑了,“那这个位子,非你莫属了。”
江向东见她笑,也跟着扬起嘴角,“你觉得我适合当那个老师?”
“岂止适合,分明是大材小用,暴殄天物……”周乔意味深长的道,“但对孩子们来说,却是一场天赐的机缘。”
江向东心里一动,沉默片刻后,说了句,“谢谢。”
周乔摆摆手,“我没有帮你,各取所需罢了。”
翌日是周末,考试安排在这天上午,公社的许校长亲自出题阅卷,结果出来的很快,下午,周乔就知道了。
许筝特意跑来告诉她,一进卫生室的门就激动的喊,“小乔,好消息!特大好消息,哈哈哈……”
周乔弯了弯唇角,“许乐没考上?”
“岂止没考上,而且差得远呢!”许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是不知道,成绩出来后,许乐那个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肖冬梅更别提,数学只考了五十来分,都不及格。”
周乔递了杯水过去,“谁考上了?”
“江向东。”许筝接过缸子灌了一大口,“这人平时不声不响的,只知道埋头干活,结果语文和数学,全拿了满分,许校长当场就说,这才是当老师的料。”
闻言,周乔心想,难怪江向东说闭着眼都能考上,满分啊,不愧是学霸。
要知道这次许校长特意把试题拔高了难度,就是为了让考生拉开距离,选出真正的人才。
“许乐什么反应?”
“当场没说什么,但是……”许筝撇撇嘴,语气鄙夷,“事后肯定要摔东西出气,她惯会在人前装样子。”
说完,她又幸灾乐祸的道,“许乐以为自己胜算在握,可她漏算了两件事,她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江向东。
结果就是,精心算计的一切,最后却被一个没放在眼里的人捡了漏,呵呵呵,可真是痛快啊……”
第360章 拿自己当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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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准备反击
别门事件发生两天后的下午,卫生室没什么病人,周乔坐在椅子上打盹,正睡的迷迷糊糊,忽然被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吵醒。
“宿主!快醒醒!有东西……”
话音未落,周乔猛的睁开眼,模糊听见什么呼啸声,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往旁边躲闪。
“咣当!”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穿过半敞的窗户,重重的落在她刚才坐着的位置,将椅子砸出一个凹坑。
周乔心跳如擂鼓,却没有出声。
她侧耳细听,窗外什么动静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错觉。
“……结束了?”
系统声音发颤,“应该是,宿主,你没事吧?”
“没事。”周乔慢慢坐起来,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冰凉梆硬,棱角分明,“这要是砸在脑袋上,不死也得残。”
“她疯了吧?这是要你的命啊!”系统又急又气,“你不是说她在试探你吗?这哪里是试探,分明是下死手!”
周乔摩挲着那块石头,低声道,“你说得对,这不是试探了,她这是在警告我。”
“警告你什么?”
“警告我老实点?”周乔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她来杏花峪后,做的所有安排都没成功,肯定把原因归到我头上,所以,先拿卫生室的门吓唬我,再用这块石头警告我。”
系统急了,“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去找杨向前啊!这次有物证,那块石头就是证据!”
周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石头,“你觉得许乐会蠢到让人从这块石头上查出什么来?”
系统一愣。
“这种石头满山都是,没有指纹,没有记号,查不出任何人手触碰的痕迹。”
周乔把石头随手丢在桌上,“我去告状,最多就是让杨向前围着卫生室查看几圈,然后什么也查不到,最后不了了之,反倒打草惊蛇,让她知道我有了防备。”
“那你就这么忍着?”
“忍着。”周乔倒了杯水,慢慢喝完,“我说过,要让她以为自己快赢了。”
系统沉默了很久,才闷闷的道,“可是……刚刚她差点要了你的命。”
“我会更小心的。”周乔声音平静的完全不像才经历了一场惊险。
“你就这么等下去?”
“嗯,等许乐下一次出手,等那只狐狸终于忍不住露出整条尾巴。”
就是她反击的时候了。
第二天,周乔照常去卫生室坐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乐也来了卫生室,说是手上划破了个口子,来要块纱布。
周乔给她拿纱布的时候,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
许乐眼神坦然,甚至带着点淡淡的笑意,像是老熟人打招呼一样自然。
“周知青,在这里上班很舒坦吧?风刮不着,雨淋不着的,清闲又安全。”
周乔面上不动声色,“还行,都是为人民服务。”
许乐“哦”了一声,语气随意,“那周知青还真是好福气呢,不像我们,每天在地里拔草施肥,弄的全身都脏兮兮的,呵呵,希望周知青以后也能过的这般自在。”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
系统在周乔脑子里炸开了锅,“你看她那个样子!明明就是她干的,还假惺惺的说那些有的没的,她是在挑衅你!”
“嗯。”
“你就嗯?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周乔语气淡淡,“她越是得意,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系统嘀咕了一句什么,没再嚷嚷。
又过了两天,周乔进山里采药,经过一条小溪流,水流不大,但石头湿滑,平时走人都要小心。
她刚踏上一块看着还算平稳的石头,脚下忽然一歪,周乔身体猛的后仰,手臂在空中划了半圈,一把拽住旁边垂下来的树枝。
树枝湿冷粗糙,硌得她掌心生疼,但她死死攥住,总算稳住了身形。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石块,心脏砰砰直跳。
“系统。”
“在、在呢……”系统也吓得不轻,“我刚才一直在注意周围,没看见任何人来过这里……”
“所以不是人干的。”
系统沉默了一瞬,声音发苦,“……控物,而且,她控物得距离越来越远了。”
“她一直在盯着我。”周乔跨过那条溪流,拿出手帕擦了擦手,“她知道我每天在做什么,去哪里,所以事先布好了针对我的局。”
系统声音发紧,“她这还是在警告你?”
周乔摇了摇头,目光沉下来,“不光是警告,她也许还在拿我做实验,测试她自己的极限。”
“什么意思?”
“第一次用木棍别门,她测试的是距离,第二次拿石头砸我,测试的是准头和力度,这一次,她测试的是对时机的把控,在我踏上石头的瞬间,才操控石头移动……”
系统的声音有点发抖,“那下一次呢?她会测试什么?”
周乔没有回答。
但她心里清楚,下一次,许乐会测试一件更危险的事。
她不能再让她测试下去了,也该反击收网了。
许乐的能力在肉眼可见的增长,从别门到砸石头,再到精准操控她脚下的石块,每一次都在升级。
再让她测试下去,下一次自己未必还能全身而退。
但要抓许乐的现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能控物,且不留下任何人为痕迹,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是她干的,拿不出证据也治不了她的罪。
所以,周乔要做的,不是去证明“许乐动了手”,而是让许乐自己走进陷阱里。
她花了两天时间,仔细研究了许乐在杏花峪的活动规律,心里有了计较。
她找到杨向前,没有提许乐的名字,只说最近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心里不踏实,想让大队长帮忙在村里几个关键位置安排人值守。
杨向前对周乔一向看重,二话没说就应了。
周乔又私下找了姚牧川,“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姚牧川见她神色郑重,也不由的严肃起来,“你说。”
“最近有人在暗中针对我,我怀疑是许乐。”周乔开门见山,“我想请你帮我盯着她,不用太久,就傍晚那一个小时,在水井附近。”
姚牧川皱了皱眉,“我盯着她没问题,可你确定她那会儿会对你动手?”
周乔心想,许乐动不动手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罪名会按在她头上,“不确定,以身做饵,试一试。”
姚牧川点了点头,“行,我帮你盯着。”
一切布置妥当之后,周乔开始了表演。
第362章 做戏反击
傍晚,周乔下班后,没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个弯,她手里提着一只桶,像是去老井打水。
她走得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跟系统交谈。
“宿主,你确定她今天会出手?”
“不确定。”周乔实话实说,“但我得给她创造机会,况且,我不是安排了后招吗?她出不出手,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别人都认定是她出手了!
系统紧张兮兮的问,“你就不怕玩脱了?”
周乔弯了弯嘴角,“所以我才安排那么多人看着啊。”
水井就在前面了。
周乔走过去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周围,歪脖子枣树下,马红英正蹲在地上择野菜,时不时抬头往这边瞟一眼。
不远处的院墙拐角,姚牧川半靠着墙,像是在发呆,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老井的方向。
另外还有两个杨向前安排的民兵,虽然离得远,但视线也能覆盖这片区域。
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周乔把水桶放到井沿上,弯腰去够井里的绳子。
就在她伸手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她没有回头,但心跳已经加快了。
“宿主,枣树上有东西!”系统尖叫起来。
周乔来不及细想,本能的往旁边一闪。
一根粗壮的枣树枝从天而降,直直的砸向她刚才蹲着的位置,重重的落在井沿上,把水桶砸得滚出去老远,发出“哐啷”一声巨响。
“哎呦,俺的娘嘞!”马红英第一个叫起来,菜篮子都扔了,指着那根树枝大喊,“快来人啊!出事了!老井这边出事了!”
姚牧川反应最快,几步冲了过来,一把扶住周乔,“你没事吧?”
周乔摇了摇头,脸色发白,倒不全是装的,刚才那一下确实凶险。
两个民兵也跑了过来,杨向前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显然他今天亲自盯着的。
“怎么回事?”杨向前沉声问。
马红英冲了过来,声音尖锐,含着惊惧,“大队长!俺看得真真儿的!那根枣树枝子自个儿断了,直直的朝周知青砸下来!可那树枝好好的,没虫没烂的,咋就突然断了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去瞟不远处的许乐。
许乐正提着水桶从地里回来,看到这边围了一圈人,脚步顿了一下。
周乔注意到,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疑惑,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什么,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只是一个凑巧路过的旁观者。
但周乔也注意到了另一件事,许乐握着水桶提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杨队长,”周乔捂着胳膊,声音微微发颤,“我、我觉得这不是意外。”
杨向前皱着眉头,“啥意思?”
“前些天卫生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别住了,我翻窗户出来的,之后又有人朝我屋里扔石头,差点砸死我,我进山采药也有人偷偷跟踪,想把我推河里淹死,今天这树枝……”周乔说到这里,似乎有些害怕的停了一下,“我没有得罪过谁,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三番五次的害我?”
她这番话是说给杨向前听的,也是说给周围越来越多围观的村民听的。
有村民立刻接上了话,“啥?门被人别住了?还扔石头砸人?这分明是有人要害你啊周知青!”
“就是就是,这肯定不是意外,明摆着针对人嘛。”有村民附和。
“谁这么缺德啊?”
“会不会是嫉妒周知青在卫生室上班?”
“也可能是周知青坏了谁的好事儿,被报复了吧?”
“娘哎,那也太狠毒了,这是奔着害命去的呀!”
“咱村里可不能有这么心狠手辣的人,不然谁夜里还睡的着觉?”
议论声越来越大,许乐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
杨向前走到歪脖子枣树下,仔细看了看那根断掉的树枝,断口很整齐,不像是自然断裂的。
他弯腰捡起那根树枝,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忽然皱起眉头。
“周知青,你过来看看。”
周乔走过去,顺着杨向前手指的方向看去,树枝的断口处,有一圈很细很细的锯痕,像是有人提前用锯子锯了大半,只留了一点连着,稍微一用力就会断掉。
“这是有人故意锯的。”杨向前脸色铁青,把树枝举起来让周围的人看清楚,“你们看看,这断口上还有锯痕,不是自己断的!”
围观的人群顿时炸了锅。
“我的天,真是蓄意谋杀啊!”
“谁干的?抓出来必须游街!”
马红英眼珠子一转,忽然提高嗓门,“大队长,俺今天下午在这择菜的时候,看见有人在枣树那儿站了好一会儿,还往树上爬来着!”
杨向前立刻追问,“谁?”
赵大娘故作犹豫的看了许乐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所有人都看见了。
“俺……俺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如实说!”杨向前沉声道。
马红英一拍大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是许知青!俺看见许知青在枣树那儿待了有十来分钟,当时还以为她是在那儿歇脚呢,现在想想,可不就是在锯树枝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向许乐。
许乐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不是慌张,而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像是一只猫被人从暗处揪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下,浑身不自在。
“我没有。”她的声音还是稳的,“我下午确实经过这里,但只是歇了歇脚,没有锯什么树枝,马主任,你看错了吧?”
马红英脖子一梗,“俺看得清清楚楚!你爬树的时候还把裤腿卷上去了,左腿上还有一块青色的胎记,要不要俺说出来?”
这话一出,村民们都下意识的往许乐腿上看了一眼。
许乐穿的是长裤,看不出什么,但她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齐玉珍这时从人群里站出来,小声道,“许乐左腿上……确实有一块青色的胎记,蚕豆大小。”
许乐猛的扭头看向她,眼神像刀子一样。
齐玉珍被她的眼神吓得心里扑通扑通直跳,但还是硬撑着没改口,“我、我跟她住一个院子里,洗漱的时候,不小心看见过。”
这话当然不是真的,但胎记确实是真的,不算冤枉许乐,按说许筝站出来指证更有说服力,但齐玉珍还记着许乐算计自己的事儿,这个仇她要亲自报,亲眼目睹许乐百口莫辩,果然舒爽极了。
而现场一片哗然,不少人都震惊的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看着人畜无害的许乐,居然会谋害人命!
这简直太可怕了,也颠覆了他们的认知,邻里之间有矛盾顶多打一架,可没谁敢上升的直接要命的地步。
杨向前盯着许乐,眼神锐利,沉声问,“许知青,你怎么解释?”
许乐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了镇定,“我腿上确实有胎记,但这不能证明什么,马主任也许是看见了别人,认错了人。”
“认错?”马红英冷笑一声,“你穿的这一身,满村有几个姑娘能置办的起?再说俺今年才四十多岁,耳不聋,眼不花,咋可能认错?”
许乐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周乔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没有说话。
她知道,仅凭一根树枝和一个证人的话,还不足以彻底扳倒许乐,但这不是她的目的,她的目的从来不是让许乐认罪,而是让所有人都看见许乐“可疑”。
当所有人都开始怀疑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就再也藏不住了。
杨向前板着脸对许乐道,“许知青,这件事俺会调查清楚,在查清楚之前,你暂时不要离开知青院。”
第363章 夜半惊魂
许乐攥紧了水桶提手,指节泛白。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的看向周乔。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冰冷的东西。
像是一条被逼到角落的蛇,正在寻找下一个可以撕咬的地方。
周乔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挑衅,平静的像一潭水。
许乐转身走了,背影笔直,步伐不乱。
系统出声,“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周乔淡淡应道,“所以这只是开始。”
她弯腰捡起被砸翻的水桶,拍了拍上面的土,重新放到井沿上打水。
马红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周知青,俺刚才演得还行吧?”
周乔笑了笑,同样小声道,“马主任,您这演技,搁城里能进文工团。”
马红英登时乐得合不拢嘴,又赶紧捂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蹲回去继续择她的菜。
杨向前离开前,低声提醒,“小周知青,俺会派人继续盯着她的,你自己也小心些,千万别着了她的道!”
周乔点点头,“今天多谢您了……”
杨向前摆摆手,“还是俺工作没做到位啊,明知道到她是凶手,却没直接证据抓人,小周知情,你要是想报公安,就报吧,不用顾虑村里,你的安危更重要,公安人员是专业的,也许能查出什么来!”
周乔摇头,“暂时先不用,闹大了,不知道又要搞出什么事来,眼下外面也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内部的问题内部解决。”
闻言,杨向前感激的无以复加,觉得周乔真是太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了,于是,加派了更多人手盯着许乐,势必要揪住她的小辫子。
天渐渐暗下去,远处的山影越来越模糊,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安静的等着什么。
回知青院的路上,姚牧川道,“刚才实在太凶险了,幸好你躲的及时……”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不解的问,“许乐是何时锯树枝的先不管,可她是怎么算计好这一切的呢?
没早一点,也没晚一点,就那么恰恰好在你去打水的时候断了?
她是怎么做到精准掌控时机的?”
当然是她添了一把火啊,她自己做的局,火候还能掌控不好?
周乔一本正经的摇头,“不知道,总觉得,她有点邪门,前几次她害我,手段也是神出鬼没的,一点把柄都不留,要不是我笃定在杏花峪,除了她,没跟其他人结过仇怨,我都要认为真是意外了。”
“邪门?”姚牧川拧眉,喃喃道,“你这么一说,她好像,确实有些不对劲儿。”
周乔心里一动,“你有什么发现?”
姚牧川沉吟道,“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她跟一年前比,变得有些叫人看不透了,就像,藏了什么秘密……”
顿了下,他意有所指的问,“要不要还回去?我可以帮忙。”
已经在还击了啊,但显然,姚牧川说的还击更直接粗暴,周乔想了想,“谢谢,但先别贸然行动,你也说了她身上藏着什么秘密,谁知道她还有没有什么底牌?万一撞枪口上了,吃亏的可是咱们。”
姚牧川闻言点头,“是要先摸清情况再说。”
回去后,周乔并未和韩岳透露,然而到了夜里,她刚睡着没一会儿,就被系统尖利的声音惊醒了,“宿主!快醒醒!有蛇,啊,爬到你炕上了……”
周乔头皮发麻,迅速开了手电筒,刺眼的灯光下,就见一条手腕粗的花纹蛇正顺着土炕爬上枕头,她想也不想,连枕头带蛇一起收进了空间。
还来不及喘口气,就听院子里响起惊叫声。
“啊!”
“这是什么?”
“蛇,是蛇啊……”
周乔脸色微变,边穿衣服边问,“统子,蛇不止一条?”
系统结结巴巴的道,“是,是很多条,好,好多屋里,都爬进去了,天啊,好恐怖,呜呜……”
它天不怕地不怕,就见不得蛇这种软体生物。
周乔这回是真生气了,“是许乐干的吗?她已经能控制动物了?”
有什么冲她一个人来啊,为啥要连累别人呢?
系统哭唧唧的道,“应,应该是,她成长的太快了,怎么办啊,宿主,我好怕,呜呜……”
周乔顾不上宽慰它,穿上鞋先去了韩岳的屋子,幸好,这屋里检查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不由松了口气。
韩岳在听到尖叫声起的时候,就醒过来了,刚点着蜡烛,就见周乔披散着头发冲进来四下寻摸什么,“怎么了?找蛇?你屋里呢?”
周乔沉声道,“我屋里爬进去一条,不过被我及时打跑了,你再检查一下,我出去看看。”
“好,你小心写。”韩岳叮嘱,“虽然天暖和了,但也不该大半夜的有蛇爬进来,多半是人为。”
周乔点点头,打着手电筒走了出去。
知青们都已经从屋里跑了出来,个个衣衫不整,神情仓皇失措。
好消息是,没人被蛇咬到,坏消息是,孟春草吓得忘了自己还是个伤残人士,跑的时候摔了一跤,另一只好腿也伤到了,疼的冷汗直流,被齐玉珍和许筝合力抬出来,此刻正坐在石头上,边哭边骂。
“呜呜,咋什么倒霉的破事儿都让我摊上了?好端端的为啥有蛇啊?哪儿都不去,偏往炕上爬,再晚一步,我就被蛇咬死了……”
齐玉珍小声安抚着,其实她自己也吓得够呛,脸色都是惨白的。
许筝看见周乔,急切的冲过来问,“小乔,你没事儿吧?”
周乔摇头,环视了一圈,“你屋里进去蛇了吗?”
许筝脸色难看的“嗯”了声,“幸好我不怕那玩意儿,枕边又备着防身的东西,察觉不对,就解决了。”
但也差点吓出个好歹,毕竟谁睡觉摸到滑溜溜的活物,都得魂飞魄散。
“所有屋里都进去了?”
“男主青那屋没有……”
周乔闻言,看向许乐。
许乐此刻正蹲在地上,宽慰吓得瑟瑟发抖、瘫软着起不了身的肖冬梅,旁边站着吴燕,脸上神色凝重。
这时,姚牧川和王洋检查了一圈,拎着一条死蛇走过来,“这蛇没毒,但人有毒。”
王洋颤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姚牧川道,“这蛇应该是人为放进来的。”
“谁?谁这么恶毒?”
“还能有谁?”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许乐身上。
许乐充耳不闻,继续轻声细语的安抚着肖冬梅,像个温柔体贴的好姐姐。
看到这一幕,许筝忽然打了个冷颤,喃喃道,“她,她怎么成这样了?”
姚牧川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道,“别怕,我不会让她有机会伤到你。”
第364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许乐终于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乔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无辜的笑,“都看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真心实意的困惑,“我也是受害者,我屋里也进了蛇,不信?你们问冬梅和吴知青。”
吴燕脸色不好看,没点头也没摇头。
肖冬梅终于缓过劲来,扶着墙根站起身子,抖着声音道,“是,是真的,我们屋里也进了蛇,还是两条……好可怕,多亏了许知青,不然,呜呜,我就要被蛇咬了……是许知情救了我们……”
周乔看着许乐,没接她的话。
黑暗里,手电筒的光柱晃来晃去,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忽明忽暗,像一出没打光的皮影戏。
“再把所有屋子检查一遍,确保没有漏网的。”周乔开口,语气平稳的不像刚经历过一场凶险,“小筝,你和玉珍扶着孟春草去屋里歇着,姚牧川,你跟王洋再排查一圈,重点看看墙角和炕洞。”
几人纷纷点头。
“你呢?”韩岳抓着她胳膊问,关切的问,“大晚上,你要去哪儿?”
“我去找杨主任。”
“那我陪你去。”
周乔知道他性子倔,一旦决定的事就很难改口,遂也不跟他犟,把手电筒往他手里一塞,“行,你正好帮我照着点儿路。”
“好。”
她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
许乐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周知青,你说这蛇是有人故意放的,我倒想问问,你凭什么认定是冲你来的?万一是天暖了蛇自己出来的呢?”
周乔脚步微顿,转过头来,“我什么时候说冲我来的?”
许乐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说的是‘有人恶毒’,没指名没道姓,你急什么?”周乔说完,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微凉的夜风灌进来,让人精神一振。
而身后知青院里一片嘈杂,有人在骂,有人在哭,有人在劝。
系统小声道,“宿主,你刚才还挺飒的,稳稳压住了她的气势。”
“少拍马屁。”周乔快步走在村道上,“空间里那条蛇死了没有?”
“还活着呢,在里头到处爬,吓死我了,你能不能把它弄死?”
“不能,留着说不准哪天还有用。”周乔顿了顿,好奇的问,“你就一点都查不到吗?许乐到底是怎么升级如此快的?我当初想往上升一级,可费老大劲了,她这才多久,就从控死物进化成控动物了?”
系统沉默了几秒,才哭唧唧的道,“查不到……还是都被屏蔽了,这规则,不光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保护你,不然你们就半点隐私都没有了。”
“也就是说,她不知道我手里握着什么底牌?”
“嗯,不知道,但她应该清楚你也绑定了系统,还跟她的系统是对家,不然,她也不会千里迢迢的跑这山旮旯里来跟你作对。”
周乔又问,“那我若是对她下死手,会有什么所谓的规则约束或是惩罚吗?”
系统斟酌道,“你应该,不能直接冲她下死手。”
周乔皱眉,“为什么?她都害我好几回了,我还不能报复回去了?”
“你可以使用一定手段,但想简单粗暴的噶了她,怕是不行。”系统心虚的解释,“因为你绑定的是我。”
闻言,周乔都没脾气了,因为她绑定的是个圣母系统,所以就得善良大方,哪怕反派屡次三番来害她,她也不能以牙还牙,可真好啊!
俩人到杨家时,杨向前还没睡,听到动静披着衣裳开了门,听完周乔的话,脸色登时变了,“反了天了!”
他气的一巴掌拍在门框上,“放蛇害人,这是要把知青院给团灭了吗?她有没有想过后果!不行,这事必须报公安来处置,性质实在太恶劣了!”
“没有证据。”周乔面无表情的道,“她屋里也进了蛇,这是她给自己打的掩护,就算公安来了,她也可以说是无差别攻击,自己也是受害者,我们指证不了她。”
杨向前蹙眉,“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周乔冷笑一声,“她今天这步棋走的很仓促,说明她急了,一个人急了就容易出错,出错就有了破绽。”
杨向前点点头,压低声音又问,“小周知青,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她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周乔摇摇头,“杨队长,有些事情我现在也是一知半解,将来若有眉目了,一定如实相告。”
杨向前闻言,沉声道,“成,俺信你,监视她的人手再加一倍,就算她是个孙猴子,俺也让她翻不出杏花峪这座五指山。”
周乔笑了笑,转身要走,杨向前叫住她。
“小周知青,你自己也要小心,俺活了近五十年,啥稀奇古怪的人和事没见过,但像许乐这样的……”
他顿了一下,讳莫如深的挤出俩字,“邪性。”
周乔不动声色的应了声。
回去的路上,韩岳问,“今晚驱使蛇进屋咬人,是许乐干的?”
“八成是,但没有证据……”
“不需要证据,我知道是她就够了。”韩岳声音沉冷,“她这不是第一次对你动手了吧?”
“小岳。”周乔听出他情绪不对,顿住步子,“你别乱来,我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哪天找个机会就解决了,现在不过是溜着她玩而已……”
韩岳打断,“小乔……姐,这次的蛇没毒,你才能躲过一劫,可下次呢?若是有毒的,而你又睡的熟,该怎么办?”
周乔尽量用和缓的语气劝道,“不会,我会很小心的,总之这事你别插手……”
韩岳不吭声了。
俩人回到知青院的时候,一切已经恢复了秩序。
所有的边边角角都排查完了,一共找出七条蛇,五条活的,两条被拍死了,还有没有逃跑的,不得而知。
但就这七条,条条手腕粗,就已经够骇人听闻了。
周乔去孟春草那屋看了眼,孟春草躺在炕上,两条腿都挂了彩,一条是之前的摔伤,一条是今晚摔的,肿的像个发面馒头,疼得直哼哼。
齐玉珍和许筝在旁边照顾着,许筝的脸色还是很差,不是吓的,是气的。
“她怎么能这样?”许筝焦躁不安的道,“以前她不是这样的,虽然也很坏,会耍手段,给自己谋利,但不会这么狠毒,这么多条人命啊,在她眼里算什么?”
“人是会变的。”姚牧川靠在门框上,说这话的时候看的是许乐的方向,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许乐在院子角落里坐着,肖冬梅陪在她身边,俩个人在小声说着什么。
肖冬梅似乎在替许乐辩解,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肯定不是许知青……她也害怕……谁也不能冤枉好人……”
王洋看见周乔回来,忙走过来问,“大队长咋说?”
周乔道,“杨队长说,这事他一定会管,也会多派些人手盯着许乐,防备她再使坏。”
王洋闻言,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那就好,那就好,我之前还怕大队长不会信,哈哈,盯着她好,看她还咋作妖!要是能抓个现行就好了……”
姚牧川若有所思。
夜渐渐深了,众人折腾了大半宿,困意裹着惊惧,叫人心神俱疲,再也撑不住,陆续回屋睡了。
许乐也站了起来,走到周乔面前,停了一瞬。
“晚安,祝你有个好梦,周知青。”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周乔没有说话,看着她走进屋,门在身后关上。
系统气坏了,“太猖狂了,放完蛇还敢蹦哒到你跟前说这般挑衅的话!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她是在告诉我,她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周乔脱下外衣,重新躺回炕上,没有枕头了,她把叠好的衣服垫在脑袋底下,“今天蛇没有伤到人,她不会罢休。”
系统紧张起来,“那怎么办啊,宿主?”
周乔闭上眼睛,淡淡道,“睡觉。”
“你还睡得着?”
“养足精神才能陪她玩。”周乔翻了个身,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
“……心可真大!”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透,周乔就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
有人在院子里说话,声音很大,是杨向前的。
“俺再说一遍,这件事村里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在查清楚之前,所有人晚上睡觉都把门窗关好,发现异常立刻报告!”
周乔穿好衣服推门出去,院子里站着杨向前和几个村里的壮劳力,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棍棒和绳索。
“杨队长?”
杨向前看见她,表情缓了缓,“小周知青,俺连夜找了几个可靠的人,从今天起,晚上轮流在知青院外头守着。”
周乔看了一眼那几个人,个个精神抖擞,“谢谢您。”
“别谢俺,要谢就谢他们,都是自愿的。”杨向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人,“行了,你们先回去歇着,晚上再来。”
几个人应声走了,杨向前压低声音对周乔道,“俺问了村里的老人,这世上确实有些奇人异士,能叫蛇听话,还有能驱使其他畜生的,咱们看着挺邪性玄乎,但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特殊的能力,有的人是天生,也有后天训练的……”
周乔心里一动。
杨向前继续道,“许乐应该就是有那种特殊能力,俺原本以为是她用了吸引蛇的药粉,可今早仔细查了,你们院里没有那个味道。”
周乔没说话,目光越过杨向前的肩膀,看向许乐的窗户,忽然道,“杨队长,您的人先撤了吧。”
杨向前一愣,“撤了?为啥?”
“她要出手,您的人拦不住。”周乔正色道,“而且我不想让村里人掺和进来,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心里过不去。”
杨向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叹了口气,“那你自己……”
“我有分寸。”周乔笑了笑,“您信我。”
杨向前沉吟道,“这样,我让他们只盯着,不乱出手,哪怕做个证人也是好的。”
周乔没再反对。
杨向前走了后,系统问道,“宿主,你是真有计划,还是只是想支开他们?”
“都有。”周乔转身去打水洗漱,“许乐昨天放蛇没伤到我,一定还有后手,我不能让村里人当肉盾。”
“那你怎么防?”
“她既然能操控动物,我就从动物入手。”周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帮我查,最近杏花峪周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动物出没。”
系统沉默了两秒,声音忽然变了调,“宿主,还真有,有一群野猪,数量大概十几只,领头的体型异常大……宿主,这么多野猪,你驾驭不了啊!”
“总得试试才知道行不行,别忘了,我空间里,还有买的强效迷药没用完。”
“可是……”
“没有可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可计划没有变化快,不等她亲身入局,便有人帮她出手了。
第365章 草率的结局
周乔刚从山里采药回来,一脚踏进知青院的大门,就觉出了气氛不对。
太安静了,连平日里聒噪的麻雀都不叫唤,静的人心头发慌。
齐玉珍从屋里跑出来,脸色白得像张纸,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就先冲了过来,“小乔!出事了!韩岳受伤了,流了很多血……”
周乔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装满药草的篮子啪嗒摔在地上,她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他人在哪?”她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发着抖,一把抓住齐玉珍的胳膊。
齐玉珍急的直跺脚,语无伦次的道,“在卫生室!姚牧川把他背回来的,杨队长用钥匙开了门,他们都知道里面有你常备的各种伤药……”
周乔不等她说完,拔腿就往外跑。
她跑得飞快,风灌进嘴里,刀子似的割着喉咙,又干又疼,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不能出事,千万不能出事!
“统子!”她在心里喊了一声,声音紧得像拉满的弦,“到底怎么回事?你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他不是你一直要守护的宝贝吗?你就是这么护的……”
“别慌,别慌,听我说!”系统声音急促,但情绪还算稳,“韩岳他……伤得并不算重。”
“可齐玉珍说他流了很多血……”
系统飞快的解释,“是流了点血,染到衣服上了,看着血呼啦的吓人,其实并没伤到要害。
姚牧川懂点急救,你备的药又齐全,已经简单包扎过了,他现在没有任何危险。”
“真的?不是唬我吧?”
“千真万确!我还能拿这事儿骗你吗?他要有危险,我比你还急呢……”
周乔这才慢慢放慢了步子,大口大口的喘气,心脏擂鼓似的撞着胸腔。
缓了一会儿,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语气骤然沉下去,“他怎么受的伤?意外还是许乐动手?”
系统迟疑道,“是许乐,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乔不耐催促,“说明白点。”
系统语气恍惚的道,“不是许乐找他麻烦,而是他主动设的局,逼许乐暴露了控物和驱使动物的异能,然后在打斗的时候不小心被石头砸中,这才受了伤。”
“什么?”周乔愣住了,声音不由拔高,“他疯了?一个人就敢去对付许乐?”
系统喃喃道,“不是一个人,还有姚牧川,俩人联手布的局,一个当明面上的诱饵,把许乐引到牛棚附近,一个埋伏在暗处伺机下手,简直配合得天衣无缝,至于韩岳受伤……纯属他自己找的。”
周乔拧眉,“什么意思?”
系统苦笑道,“他大约觉得,做局就得做逼真,若没人受伤,连村民都糊弄不过去。
你想啊,他才十三周岁,半大的孩子,胆子大、头脑聪明、思维缜密也就罢了,若身手还那么好,一点伤都没有,说得过去吗?
太逆天,可是要引人忌惮的。”
周乔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所以……是他自己演的苦肉计?”
“算是吧,也是彻底坐实许乐想要害他的事实。”系统顿了顿,语气忽然变的微妙起来,“不过,宿主,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周乔烦躁的问,“是什么?你吞吞吐吐的,还能有啥更石破天惊的消息?”
“真的有啊,宿主!”系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呜呜,我不就是一时疏忽吗,怎么就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信息啊……
我不该太信任韩岳的,从来没想过要盯着他,以为他懂事沉稳,肯定不会惹事,过去一年他也的确老实,连知青院都很少出去。
谁知道,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搞这么大啊……”
周乔打断他,“你啰里八嗦的,到底在扯什么?直接说重点!”
系统哭唧唧的道,“他昨天……背着你去了趟公社,给特殊部门打了个电话,直接告发了许乐有问题,让他们今天上门来抓人。”
周乔的脚步钉在了原地,整个人像被人敲了一棍子,脑子里嗡嗡的,“等等……”
她一字一顿的问,“特殊部门?他怎么有渠道联系上的?”
系统含糊道,“应该是……上辈子有过接触吧。”
周乔只觉得哪里荒谬,“那对方就轻易信了?当这是过家家吗?”
系统小声道,“韩岳上辈子对这种事不陌生的,你也猜到了,他工作性质也属于保密级别,知道上面的某些门道很正常。
他能把电话打进去,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证明了什么,对方怎么可能不郑重对待?
再说这年头,也没人敢拿这种事开玩笑啊。”
周乔神色怔怔,语气飘忽,“所以,许乐现在……被带走了?”
系统的精神也恍恍惚惚的,“嗯,被带走了,秘密带走的,对外称她杀人未遂,正式逮捕,实则是去了特殊部门。
后半辈子,大约就在里面……配合研究了吧?天啊,这都是什么事儿!”
周乔站在原地,良久没动,
风从她耳边掠过,带着初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她却什么也闻不到。
她昏昏沉沉的在想,这几日,自己翻来覆去的谋划,把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药备好了,人手也安排好了,甚至连万一失败的退路都想好了,可谓万事俱备,只等出手,结果……被人截了胡?
被一个十三岁的、平日里低调的像影子似的少年,出其不意截了胡!
她喃喃道,“我怎么觉得……离了个大谱呢?”
系统也跟着幽幽叹气,梦游般的道,“岂止离谱,简直是荒谬,难以置信,亏我一直如临大敌,觉得许乐是个王者,对她各种防备害怕,以为不付出代价绝无可能战胜她。
谁成想……就这么被韩岳轻易拿下了?她败得也太草率了,太窝囊了,以她那傲性,这不得气吐血啊……”
周乔恍惚的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脚像是踩在棉花上,整个人如在梦中。
“这就结束了吗?”
“应该,结束了吧……”
一人一统都沉默了,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好。
卫生室门外站满了人。
杨向前在最前面,脸色铁青,憋了一肚子火,却不知道冲谁发,几个村干部围在他身边,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
有人低声说着什么,有人只是沉默的抽烟,烟雾在暮色里散了又聚。
王洋蹲在墙角,抱着头,整个人像是陷入一场噩梦里,迟迟抽不出身。
许筝焦躁的来回踱步,嘴里反反复复的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周乔谁也没看,径直推开了卫生室的门。
屋里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碘酒和血腥气混在一起的味道,浓烈而滞重。
韩岳躺在床上,上身赤裸,左肩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红得触目惊心。
他的脸白白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是灰白的,眼睛闭着,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是在忍受着很大的痛苦。
看到这一幕,周乔的心猛的揪紧了。
第366章 落幕
姚牧川守在床边,正低头想着什么,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周乔进来,莫名有些心虚,眼神躲闪着,“小乔,我……”
周乔暂时不想听他解释,径直问道,“他的伤势如何?”
姚牧川赶紧直起身,语速快得像在汇报工作,“你别担心,问题不大,没伤着骨头,我用碘酒消了毒,也上了你留在这儿的止血药,预防感染的消炎药也吃了,以后好好养着就行……”
话没说完,床上的韩岳动了动,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闭着眼假寐。
听到周乔的声音,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嘴角扯出一个笑来,像是不想让她担心,可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出卖了他,
“小乔……姐。”他的声音沙哑,“你别听牧川哥瞎说,没他讲的那么严重,就是被石头蹭了一下,破了点皮而已,过几天就能好。”
周乔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韩岳心里也开始发虚,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声音也越来越小,“真的……我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韩岳。”
“嗯?”
“你以后要是再敢一个人去送死,我就先把你腿打断。”
韩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再也不会了。”
危险已经解除,他哪里还用再拿命去搏?他还要好好留着自己这条命,享受有她陪伴的余生呢。
周乔没接他的话,在床沿上坐下来,伸手去拆他肩上的纱布。
一圈一圈的解开,白色的纱布条被血粘在了皮肤上,揭的时候韩岳的肩头微微绷紧,但一声没吭。
纱布终于卸下来,露出可怖的伤口。
那伤口比她预想的要深得多,皮肉翻开,隐约可见骨头边缘,姚牧川虽然上了药,但处理得粗糙,这种伤如果不及时好好治,很可能会落下毛病,以后阴天下雨都得遭罪。
她不动声色的从空间里取出自己备的更好的消炎药和止血药粉,重新给他敷上。
碘酒碰上伤口的刹那,韩岳倒吸了一口凉气,但还是没出声。
“疼就说。”周乔头也没抬。
“不疼。”
周乔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手上的动作却轻了些。
韩岳心虚的笑了笑,终于没再嘴硬。
周乔给他重新包扎好,放下手的时候,指尖不经意的碰了碰他的手臂,皮肤凉得不像话,像是血都从那个伤口里流尽了。
她站起来,眉头拧着,语气不容商量,“你失血太多,这几天哪都不许去,什么活儿也不能干,就在家好好躺着。”
韩岳不敢反驳,乖乖应了一声,“好,都听你的……”
周乔气笑了,开始事后算帐,“都听我的?你要真听我的,就不会去招惹许乐,我之前有没有提醒过你,离她远远的?”
韩岳小声解释,“我是想着,她太危险了,继续留在村里,迟早要惹出大麻烦,必须得把她弄走……”
“那也不用你亲自上阵!你才多大?真是长本事了,什么都敢干!”周乔要不是看在他受伤的份上,真想抬手抽他,“我说了,这事我会办,我都计划好了,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姚牧川在旁边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插进来,“那什么,都赖我,是我让小岳帮忙,才连累他受伤的。你要怪就怪我,不关小岳的事……”
他是个成年人,哪能让一个孩子顶在前头?
韩岳却立刻接道,“不是这样的,是我主动找的牧川哥,主意也是我出的,牧川哥只是配合我做局而已,不能怪他。”
周乔扯了下嘴角,“呵,你俩还抢着当这个主谋?怎么,觉得很英雄是不是?”
“不是,实在是形势所迫。”姚牧川压低声音,语气认真起来,“许乐太邪性了,也太危险,我实在没法容忍她再待在小筝身边。
她对你有恶意,对小筝的恶念更甚,我不能真等到出了事、无可挽回的时候再去报复,那还有什么用?”
“那你动手之前,起码也跟我说一声啊,我难道会扯你们后腿?”
姚牧川摸了摸鼻子,神色有些讪讪,“我是想说来着,但小岳觉得……咳咳,我俩就够了。”
这借口,糊弄鬼呢?
韩岳一本正经的接过话,“是我拦着牧川哥,不让他告诉你的,你若出面,容易打草惊蛇,许乐一旦有了防备,就不好得手了,我和牧川哥对她来说没什么威胁,才好出其不意……”
他当然不能告诉她实话,不是怕她阻止自己,而是怕那些人也会注意到她的特殊。
周乔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抿了抿唇,语气缓和了几分,“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别再瞒着我做这么危险的事。”
韩岳点头,笑得有些讨好,“肯定不会了……”
周乔没再理他,转头看向姚牧川,“你找几个人来,用门板把他抬回知青院吧。”
说完,转身走出屋子。
院子里,杨向前还没走,看见周乔出来,快步迎上来,“小周知青,你表弟他……”
“没有生命危险。”周乔站定,声音沉稳,“杨队长,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杨向前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认识周乔这么久,知道这姑娘平时再大的事也是云淡风轻的,现在露出这种神色,说明事情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你说。”
“许乐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杨向前皱眉,“她被人抓走了,对方看着不简单,不像是普通公安……”
顿了一下,他脸色微微一变,“难道许乐真的……”
周乔点了下头,“证据确凿,被抓了个现行,以后,她不会再回来了。”
杨向前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最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那倒是省事了,自从她来了咱村,就没几日消停的,果然是个祸害。”
他想了想,又道,“对外就说,她杀人未遂,被抓去劳改了吧。”
“嗯,一定做好村民安抚工作,千万不要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
杨向前点头,“俺明白,真有不小心看到的,俺也能让他们管好嘴。”
周乔又补了一句,“跟许乐住一个屋的女知青,您也单独叮嘱一下。”
“行,是得叮嘱。”杨向前语气沉下来,“尤其那个肖冬梅,俩人走得那么近,她就一点没发现异常吗?”
该说的都说完了,那边姚牧川已经叫了两个人,用门板把韩岳小心翼翼的抬走了。
周乔锁了卫生室的门,转身往知青院走去。
暮色四合,整个村子都安静了,像是什么事终于落了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