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尼姑庵,开局诵经三千年》 第1章 青莲寺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 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 花月正春风。 似在梦中,梦里的画面犹如古时景,青石板街,瑰丽皇宫,古声古色。 画面一转,又如进入仙境,浮云飘渺,仙人乘鹤。 忽地,画风突变,天空降下熊熊烈火,焚烧万物生灵,天崩地裂,犹如末日。 一道声音传来: “你大限将至,恐有灭顶之灾!” 叶晓明从噩梦中惊醒,梦里一位五官模糊不清的怪人说他活不过今日,他从床上坐起,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可以的,都说梦里的事和现实相反,看来是要长命百岁了。” 他喜欢旅行和探险,喜欢探索一切未知的领域。 此时已经穿上衣服,洗漱完毕,吃了两块面包,背上行囊就准备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哇,那是UFO吗!” “好像是陨石!” 叶晓明刚推开门,就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他抬头望去,只见一颗陨石从空中射来,已经来不及惊呼,抬腿就跑。 但那陨石就像是装了瞄准镜一般,十分精准的照着他的脑袋砸了过来,只听一声轰隆巨响,地上留下一道陨石坑。 陨石的撞击导致了地震,摧毁了一些建筑,但街上那么多人,就只有他倒了血霉,被直接砸成了肉酱。 天道无常,世事如梦。 流星划过夜幕,伴随着一声呱呱落地的啼声,惊动了荒郊野岭中一群归来的候鸟。 “我可怜的孩儿,娘作的孽娘自己一个人承担就好了,却让你生来就没了父母。” “娘一生放荡不羁,害的你连自己的亲爹是谁都不知,如今我们孤儿寡母被人抛在这荒山野岭上,算是遭了报应。” “你在夜里出生,呱呱大哭却无人照应,从今以后你就叫夜孤鸣吧。” 躺在地上的女人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她用手扯断了连接母子的脐带,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看着身旁的婴儿,致死她都没有闭上眼睛。 “什么鬼?” “我是叶晓明,不是夜孤鸣!”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这小手怎么肉嘟嘟的,还有些可爱?” 婴儿停止哭泣,嘎嘎叫了两声,咿咿呀呀了好一阵子,才安静了下来。 “明白了,这是被陨石给砸死了然后转世投胎,亦或是灵魂穿越异世重生?” “还真是灭顶之灾。” 婴儿翻了个身,吭吭哧哧怎么也爬不起来,不过刚出生的婴儿就能自己翻身并且可以睁眼看人已经是奇迹了。 他看着身旁母亲的尸体,虽然刚来到这个世界,但母子连心的感觉还是让他觉得很悲伤。 “上辈子也没做孽啊,怎么这一世的人设这么惨?莫非,这也是一种反向的主角光环,让我成为起点孤儿院的一员?” “爷青回!” 叶晓明认清了眼前的现实,他就是这么惨。 他伸着小手胡乱地挥舞着,忽然碰到身旁某个物件,回头一看,竟是一本沾满灰尘的经书。 用尽了吃奶的力又将身子翻了过来,拿起经书,因为是晚上,光线有些暗,也看不清书上的文字。 忽然,附近传来一声房门被推开的嘎吱声响,给这深夜带来了一丝恐怖的氛围。 叶晓明抱着经书又用力的翻了个身,才发现身前竟有座寺院,在暗淡月光的照耀下,那门缝微开的寺院看起来就像是聊斋志异里的兰若寺一样,透着些诡异。 砰砰砰,心跳加快。 叶晓明紧攥着手里的经书,恐怕门里面会走出狐妖女鬼,然后把他给吃了。 寺院的门被推开,但里面走出来的并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一道纤瘦的身影。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婴儿的面前,大眼瞪小眼。 “好漂亮的尼姑啊~”叶晓明情不自禁,竟说出了人话。 “妖怪啊!”吓得小尼姑转身暴风雨式哭泣跑回了寺门内。 婴儿捂着小嘴,眼神发呆,似乎也被自己说出人话而惊住了。 不久后,一群尼姑手持长棍从寺院中涌了出来,将母子二人围了起来。 一个手持法杖的老师太看起来像是这座寺院的住持,她走到婴儿身前,瞪着双眼,眼神不怒自威。 婴儿吓得手脚一缩,心想这个老太婆怕不是灭绝师太,那目光咋像是要吃人似的。 “竟有人在青莲寺前生子,看来此子与我寺机缘不浅。”老师太虽然面相凶狠,但说起话来还是很慈悲为怀,她将婴儿抱了起来,伸出手捏了捏婴儿吹弹可破的小脸,笑着说道:“小家伙,听说你生来就会说话。你还没有名字吧,不如让贫尼给你取个法号。” “别,我娘已经给我取了名字,我叫夜孤鸣。我又不想当和尚,不用给我取法号。” 听到婴儿果真会说话,这群尼姑都惊讶的瞪大双眼,忍不住围过来看着这个奇怪的婴儿。 “离若,把这孩子抱回去好生照顾,其他弟子随我一起为这位女施主诵经超度。” 法名为离若的就是刚刚被吓哭的小尼姑,小尼姑现在也不害怕了,见小家伙并不是妖怪,便抱着他回到了寺院内。 这一晚,叶晓明重生于青莲寺前,成为了一个连亲爹都不知道是谁的弃婴。 再世为人,他成为了夜孤鸣。 所谓青莲寺,里面住着的都是尼姑,就是个尼姑庵,而夜孤鸣成为了尼姑庵里唯一的男丁。 青莲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处于深山老林之中,周围人迹罕至,就像是与世隔绝一般。 但奇怪的是,平日里青莲寺周围不见任何人影,但夜幕降临后,寺门前偶然会出现一些像叶孤鸣一样的弃婴。 后来夜孤鸣明白了,这青莲寺就是被人遗弃的地方,任何被遗弃的人都会被丢到这里。 在青莲寺之内的尼姑,几乎全都是被抛弃的女子或孤儿。 “师太,这座寺院究竟是谁建造的,为何要建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之中?”刚满一周岁的夜孤鸣,终于忍不住好奇跑到师太面前问起了这个问题。 但是老师太却出奇的愤怒,那一日老师太火冒三丈,在院子里拿着法杖追了夜孤鸣十多圈,老的失了仪态,小的抱头乱窜,那些看热闹的小尼姑们想笑不敢笑,又不敢上前劝阻,就全当做没看见,躲在屋子里不出来。 从那以后,夜孤鸣就再也不敢询问关于青莲寺的任何问题了。 时光荏苒,一晃又是五年过去。夜孤鸣六岁了,离若一直像亲娘一样照顾着他。 但离若照顾的孩子不止他一个,还有两个被遗弃的孩子被青莲寺收留,也是被她照顾着。 那两个孩子都是女孩儿,一个脸蛋圆圆的,被赐名妙圆;另一个模样清秀,但小小年纪举止投足间都很端庄优雅,看着就很脱俗的模样,被赐名为妙真。 虽然两个女娃娃长得都很可爱秀气,但也逃不过被剃光头的宿命,成为这青莲寺的小小尼姑。 此时,她们正在门前玩耍,而门内可以清晰的听到男童诵经的声音。 说是在一起玩耍,其实就是妙圆围着妙真转圈,缠着她陪自己玩。 妙真平时很端庄素雅,不喜言谈,实在是被妙圆吵的烦了,就会说一句“不听不听,孤鸣念经”…… 没错,屋子里诵经的男童就是夜孤鸣。 夜孤鸣此时念的经就是伴随他出生的那本经书,而这本经书的封面只写着一个“经”字,所以夜孤鸣就索性称这本书为“经书”。 这本经书很特别,夜孤鸣第一次打开经书的时候,里面每一页的内容都是空白。 那时候夜孤鸣就当是一本废书,把它给遗落在角落里吃灰。 这青莲寺里的人都是清一色的尼姑,那两个同龄的孩子在他眼里也非常幼稚,所以也不愿意跟着她们一起玩耍,便整天听着尼姑们在禅房里念经。 久而久之,他也学会了诵经,无聊的时候自己也躲在房间里念诵。 后来无意间发现,那时候夜孤鸣两岁左右,发现那本无字经书的页面上竟然逐渐出现了字迹。 而经书上的字会随着夜孤鸣不断诵经而增多。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发现经书上出现字迹的时候,页面上只有“长生经”三个字,仅是这三个字,就让夜孤鸣激动万分。 他没有把经书的秘密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平日里最亲密的离若小师傅,他都没有告诉。 他把经书藏在身上,整日诵念,就期盼着书中能出现更多的字。 若《长生经》真的有用,他就可以凭借此书获得长生。 如此想法并不是他异想天开,而是他能够感受到,随着整日诵经,并有这本奇异的经书在身,他的体内就会滋生出一股越来越明显的神奇之力。 今年才六岁,他就凭借这本经书做到了辟谷境界。 他曾做过实验,连续一个月的时间不吃不喝,把每碗饭菜都偷偷倒回厨房,不仅不会饿,而且精神还特别饱满。 发现这件事过后,他就相信了这本经书完全可以助自己长生不老。 只是留在这阴盛阳衰的青莲寺里实在无趣,便总想着离开这个地方。 但离开了又有些不舍离若小师傅,便一直在去留之间纠结着。 后来夜孤鸣想通了,他决定自己十八岁成人后再离开这个地方。不然现在还是个小屁孩,就这么偷偷溜走的话寺庙里的人都会为他而担心。 毕竟他没有把自己可以辟谷不食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转眼,已是十年。 夜孤鸣已经成长为十六岁的少年。 俗话说纸包不住火,现在青莲寺中的人也都知道了他身上的秘密。 但奇怪的是,除了夜孤鸣之外,其他任何人都不能从那本经书之上获得益处。 见夜孤鸣如此得天独厚,其他人就只能眼巴巴的羡慕了。 第2章 左叶上人 整整十六年,夜孤鸣都没有离开过青莲寺。 寺里的师傅们说,这个世界有妖有魔,但得道高人却很稀少。更多的是一些招摇撞骗的假术士,只会一些微末的法术,最是坑人。 而夜孤鸣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青莲寺东面十里外的万人坑。 万人坑是个夸张的说法,其实就是个乱葬岗。 夜孤鸣非常纳闷,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那乱葬岗上一天比一天多的尸体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每隔七天,青莲寺的老师太就会带着全寺的尼姑来乱葬岗上给这些死人诵经超度。 夜孤鸣还记得他第一次来到万人坑的时候,看到那遍地尸骸的场景,虽不足万人,但也绵延几里,令人震撼。 最特别的是乱葬岗中间的那道深不见底的大坑,不知道那坑里掩埋了多少死人的尸体,坑中偶尔会飘出一些腐尸的臭味,引来许多乌鸦前来觅食。 此时,夜孤鸣刚和青莲寺的大小师傅们诵完往生经,正准备离开,就见几只乌鸦又从远处飞来,进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大坑之中。 夜孤鸣还像往常一样,留了下来,观察着大坑中的动静。结果还是一样,那几只乌鸦飞进去就再也没出来过。 站在被尸骨铺满的道路上,夜孤鸣望着前面众人远去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大坑,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奇怪的念头,最近他总是觉得这大坑之下能通往另一个世界。或者说这青莲寺以及周围连绵不断似是没有尽头的深山老林就如同一座囚笼,而那个大坑就是离开这座囚笼的大门。 所以,看着眼前的大坑,他总有种想跳进去的冲动。 “孤鸣,你怎么又在这里发呆呀?”一道温和悦耳的声音忽然在他身侧传来。 不知从哪里走来的少女,一瞥之间,姿态优雅。 听她吐语如珠,声音柔和而清脆,动听之极。 夜孤鸣向她细望了几眼,见她神态天真,双颊晕红,年纪虽幼,却是容色清丽,气度高雅,当真比画儿里摘下来的人还要好看。 只可惜,头发已被剃尽。 若配上一头长发,绝对是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即便是没有头发,也难掩她绝世脱俗的气质。 如此少女,便是妙真小尼姑。 “莫说我了,你不也是留下来了吗?”夜孤鸣笑着看她,见她神情淡定自若,如同雪中梅花,绝世而独立。 “是啊,就是见你最近总是独自一个人留下来,所以我也留在这看看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你刚刚一直看着万人坑,是发现了什么吗?”妙真好奇的问道。 夜孤鸣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不觉得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很奇怪吗,这里就像是牢笼一样,周围皆是无边无际的深山密林。” “所以你觉得那万人坑是离开这里的突破口?”妙真思维敏捷,走到夜孤鸣身边,向着那大坑眺望了一眼,随即摇摇头说道:“可惜我们没有勇气跳下去一探究竟。” 见她表现的如此淡然,夜孤鸣说道:“看来你和我一样,早就有了同样的想法。” “妙真,我有个秘密想要单独和你说。”夜孤鸣忽然神情严肃,对妙真说道。 妙真微微惊讶,说道:“为何只和我说?” “因为我觉得我们是同路人,你和寺里的那些人不一样。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早已决定在十八岁的时候就离开青莲寺,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但我现在想要提前离开了,而且我想带你一起走。” “孤鸣是想带着妙真私奔吗?” “咳,虽说是私奔,但我没有其他想法,只是想带你离开这个地方。” 此时,妙真紧紧地盯着夜孤鸣的双眼,看得夜孤鸣目光躲闪,不敢和她对视。 “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感激离若师傅这些年对我们的养育之恩吗,寺里的所有人都很照顾我们,难道我们真的要偷偷溜走吗?”妙真向夜孤鸣发出质问。 夜孤鸣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皱眉道:“我也很感激,但我就是觉得我们不应该留在这里。你也知道老师太的脾气,我们若是主动将离开青莲寺的想法说出去,她老人家一定会把我们关起来,所以这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是啊,老师太的脾气确实很古怪,而且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她的法号和名字,就只能尊称她一声师太。”妙真想了想,随即说道:“你若真想离开,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个想法告诉离若师傅,得听听她的意见,否则就辜负了她这十几年对我们的养育之恩。” “你说的对,是我太绝情寡义了。我们这就去找离若师傅。”夜孤鸣点了点头,便带着妙真向着青莲寺的方向走去。 妙真走在夜孤鸣身后,她捏着衣袖,表现的有些扭捏,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想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夜孤鸣听得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缓慢,他便回头看去,只见妙真眉头紧蹙,她见夜孤鸣看了过来,便终于放下心中的包袱,说道:“若我们把离开的事告诉离若师傅,离若师傅必定会告诉师太,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去告诉她了。” “呵,你这小丫头,还说我不懂感恩。”夜孤鸣摇头一笑,正准备商讨接下来的打算,地面忽然颤动了起来,毫无征兆。 震感是从万人坑传来的,二人皆是一脸震惊,凝望乱葬岗的方向,发现那边一团团浓黑的气体从大坑中滚滚升起,那股令人恶心的腐臭味也逐渐弥漫过来。 夜孤鸣捂着鼻子,拉着妙真的手就向着青莲寺的方向跑。 感受到万人坑传来的异动,返回青莲寺途中的一众尼姑也都停下脚步,并折身而返去找夜孤鸣和妙真,恐怕他们二人会遇到危险。 很快,二人就和众人会合。 夜孤鸣直接找到老师太,一脸急促的说道:“师太,万人坑附近地震了,而且大坑里冒出滚滚黑烟,不是好兆头!” 老师太闻言表情十分凝重,直接招出手中法杖,并大念咒语。 “天魔外道性猖狂,粗野强暴更荒唐,诵此神咒皆皈命,垂首拱服礼法王!” 一声大喝,师太崛地而起,竟如同神人降世,惊呆了所有人。 因为寺里的尼姑都不知道老师太还有这样的本事,竟有如此神通。 “众弟子诵经护体,不得间断,无需搭理外界一切杂音,封闭五识,即可抵抗邪魔!”师太大声提醒自己的弟子们。 众人闻言便立刻照做,闭上眼睛专心诵经,不闻不问,不听不看。 只有夜孤鸣是装模作样,没有认真念经,眯着眼睛偷瞄眼前的场景。 此时,整个天空都被那浓浓黑气覆盖着,犹如乌云蔽日,进入永夜。 远处轰隆之声越来越响,宛如千军万马而来,夜孤鸣此刻非常紧张,很快就见到一群人狂奔而来。 确切的说,那不是一群人,而是一群死人! 那是乱葬岗上数千的死尸奔赴而来,甚至有些只剩下一些骸骨,也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向着这边跑来。 这场面诡异而宏阔,老师太飞到空中,又从空中落下,独自一人挡在这群死人大军之前,将手中法杖重重地杵在地上,引起一阵剧烈的震荡,将眼前这一群死尸都震飞了出去。 靠前的死尸顿时被震的粉身碎骨,看得夜孤鸣心潮澎湃,感叹老师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魄。 “何方妖孽,胆敢驱使死人擅闯禁地!” “吾乃左叶上人,镇守这驱离境八百年,青莲寺亦是吾师青莲老僧所创,却被你鸠占鹊巢,并将吾师肉体真身摧毁,吾当年还是一幼童,只能装死躲过一劫,却被你丢弃在死人坑下,是吾在死人坑下悄悄修炼八百年,修成上人,镇守数千冤魂。而你现在却装起了善人,你才是妖孽!” 一阵狂风席卷而来,一身穿破衣烂布的男人带着一身戾气从浓浓黑气中缓缓浮现。 此人四方大脸,犹如怒目金刚,浑身带着威严。 “青莲老僧当年大开杀戒屠戮我族,有违佛门戒规,他死有余辜。可惜了,没想到还有你这只余孽活在世上。”老师太一脸无惧,拔起法杖便冲了过去。 夜孤鸣此时所见所闻,彻底解开了他的疑惑。才知道为什么老师太不允许弟子询问关于青莲寺的事,原来这青莲寺本就不属于她。 “老师太平日里和蔼可亲,没想到此时一身杀气,比那方脸恶煞还要吓人。按理说这两个前辈同属于佛门,此时却大开杀戒,都想置对方于死地。”夜孤鸣暗想:“好在这左叶上人并没有想要杀了我们这群人,否则就念个经又如何能防身,真是自欺欺人。还好我有经书这个宝贝……” 夜孤鸣正沉思着,忽然发现前面那群留存下来的死人又动了起来,并向着自己这边逼近。 “不好,大家快跑,别念经了,没用的。那群死人又杀过来了!”夜孤鸣现在也不装了,大声呼喊着。因为身边这些人就如同亲人一般,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群人送死。 第3章 三千年沧海桑田 然而,这些尼姑都非常听老师太的话,全都无动于衷,封闭五识,执意念经。 夜孤鸣没办法,便跑到妙真身边,用力的拉扯她的胳膊,将她唤醒。 妙真惊讶的看着夜孤鸣,见他大吼着:“赶紧带着妙圆和离若师傅离开,其他人能救一个是一个吧!” 妙真看清眼前的形势,才恍然大悟,正准备去唤醒身边人,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无法动弹,如同被定在原地一样。 “师太,您救救我们!”妙真冲着空中的老师太大喊。 而此时,老师太却不予理会,一心与左叶上人对战,根本就不搭理身后这群弟子。 只有夜孤鸣一个人可以随意移动,他见妙真动不了,便迅速背起她向着远处逃。 “孤鸣,不要管我,先去救离若师傅,我们不能丢下她不管!”妙真趴在夜孤鸣的背上,焦急的呼喊着。 “先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再说。”夜孤鸣此时已经满头大汗,将妙真放在一个没人看见的地方,便迅速跑了回去。 当他跑回去的时候,那群死尸已经冲了过来,如同饥饿的野兽,正放肆的撕咬着,屠杀着。 “孤鸣,救我,我不想死!”一道啜泣的女孩子的声音传了过来,那是妙圆在向着夜孤鸣求助。 夜孤鸣现在已经忘记了恐惧,他寻找着妙圆的踪影。当他发现对方时,看到她的脑袋已经被那群死尸硬生生的撕扯了下去。 “畜牲!”泪水浸红了夜孤鸣的双眼。 “孤鸣,快跑,快跑!”附近,是离若的呼声。 夜孤鸣看到离若就在附近,便迅速跑过去,背着她忍着泪水,朝着远处奔逃。 这一刻,他非常渴望力量,渴望那可以以一敌百的力量。 他把离若和妙真都放在了安全的地方,但是其他的人都惨死在死人大军的铁手之下。 眼前的一幕幕就像是人间地狱,绝望的哭喊声停止了,这群无辜的人致死都没有等到怜悯众生的神佛降世解救自己。 而空中的老师太也不敌左叶上人,被对方一拳轰碎了脊骨,身体化作一只黑色的狐。 “左叶,看吧,那就是你的杰作。是你亲手杀了那些无知的人类。”黑狐虽然已经被打回了原型,但依然在嘲笑着对方。 左叶上人怒目而视,看了眼被自己的死人军团杀死的尼姑们,怒吼道:“她们既不是妖,你为何要收留。你已经收留,此时又为何弃她们而不顾!而你,又为何在她们身上释放妖气,否则我便不会错杀……” “收留她们只是因为那微不足道的怜悯之心罢了。而她们非我族类,是生是死又与我何干。别忘了,当初你的师傅就是这样屠了我们黑狐一族,现在你只不过是又做了一次同样的事而已。” 黑狐的语气尽是嘲讽,左叶上人一怒之下挥出一道神力,直接将她打的神魂俱灭。 天空的黑云逐渐散去,地面的死人大军失去了左叶的控制,便都如同傀儡般倒了下去。 放眼望去,是遍地的尸体。 左叶凝望着青莲寺的方向,最终他还是选择离去,离开了这充满血腥和杀戮的地方。 在离开前,他点燃了真火,将所有的尸体都焚烧殆尽,并施展神通把那死人坑填平了。 当他离开后,离若和妙真身上的禁制也消除了,身体不再被禁锢,可以随意行动。 密林深处,离若泣不成声,伤心欲绝。 妙真陪在她的身边,也是面如死灰。 夜孤鸣站在远处,观察着前方遍地狼藉、浓烟滚滚的景色,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悲愤至极。 现在的青莲寺,就剩下了他们三人。 夜孤鸣和妙真搀扶着离若,回到了青莲寺内。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渡一切苦厄……” 二人随着离若跪在寺前,念诵佛门心经。 此日大劫后,离若便一心吃斋念佛,不问红尘俗世,不知是心死了还是顿悟了。 夜孤鸣和妙真也曾多次劝说离若一起离开青莲寺,但离若都只是一笑了之,不肯离去。 十年后,夜孤鸣二十六,妙真二十三岁。 正是大好年华。 离若说妙真凡心未了六根不净,允许她蓄发还俗。 妙真还俗后,和夜孤鸣互表心意,决定就在青莲寺前建个小屋子,留在这陪伴着离若,再没有离开的心思了。 因为在他们二人心中,离若就如同母亲一般是最敬重的人。 三年后,一件事让妙真很绝望。因为她发现自己无法生育,不能够留下后人延续血脉。 但夜孤鸣依然对她疼爱有加。 三十年后,离若坐化于青莲寺中,终年七十五岁。 夜孤鸣和妙真也都年过半百,夜孤鸣容貌未改,而妙真已经步入老态。 离若死后,夜孤鸣便决定带着妙真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然而,一望无际的深山老林似乎没有尽头,在途中妙真生了场大病,二人便不得不停下脚步休养身体。 一年后,妙真病重离世,那一年夜孤鸣正好是六十岁花甲之年。 妻子去世后,夜孤鸣伤心了好久。 对于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他只在当年左叶上人口中得知这里叫做驱离境。 而自从左叶上人将那死人坑填平后,青莲寺就再没有出现过被遗弃的人。 经书上《长生经》的内容已经写满了整整六页,夜孤鸣发现一个规律,这书上的字迹每隔十年就会写满一页。 他如今六十岁,而书上的内容刚好满六页。 驱离境太广阔了,夜孤鸣知道若没有大神通,或许自己一辈子都走不出这个地方。 所以,他回到青莲寺,每日不吃不喝,整日诵经。 此时的他已经不完全是为了长生,而是想要从这本经书上获得除《长生经》之外的内容。 若始终一人孤独于世,长生又有何意? 光阴似箭,转眼又是四十年。 夜孤鸣已经一百岁了,《长生经》的内容也填满了十页。 这日,他看着自己与妻子所建的那座小院子中的老树,一时恍惚,想起古人的话,忍不住感慨: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忍受百年孤独,尝尽风霜雨露。 不为长生,只为离开驱离境,离开这座无形的牢笼。 有道是: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夜孤鸣已经在青莲寺整整三千年,但是他已经不知今年是何年,甚至连一年四季都区分不开了。 在他眼中,下雪了即是冬天,花开雨降叶落即是春夏秋。 寺前诵经三千年,不知沧海已桑田。 他足足念了三千年的经,但是经书上的内容还是十页,未曾改变。 这些年夜孤鸣始终一人,早已磨练出了异于常人的心性与耐性。 身上的衣服破了,他就缝缝补补,而他依然青春永驻。长生已经做到了,但是他想要求得的神通始终都没有出现。 “莫非你这经书中就只有一部长生经?”夜孤鸣端坐在寺前,看着眼前的经书而调侃着。 然而就是他这一句调侃,经书上竟闪烁出耀眼的金光。 随即,那仅有的十页内容所有字迹都化作金色的字符从书上飞了出来,变成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字,印在了夜孤鸣的身体之上。 夜孤鸣有些措手不及,他没想到仅仅一句话就能引起这本经书如此变化,这说明这本书是通灵的,是个极为罕见的宝贝。 《长生经》整整十页内容都印在夜孤鸣胸前,并逐渐隐没于他的肌肤之中。 与此同时,那曾在梦中听到过的声音又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大劫之后,自有造化。此书乃通天彻地之秘宝,蕴含天罡地煞奥义,衍生一百零八部经文。如今你只得一部《长生经》,还有一百零七部经文需要你去触发并领悟。” “此宝为何选择了我,而你又是谁?当初我被陨石砸中之前你曾托梦说我有灭顶之灾,如今我在这个世界重生,过去了不知多少岁月,为何此时才与我诉说这些事?”夜孤鸣用意识与那奇怪的声音交流着。 “是我选中了这本经书,而这本经书又选择了你。未来你我自会相见。你已在这修炼了整整三千年,这才得到了《长生经》的认可。据我推测,不出数日便会有新的经文出现,届时你就会领悟到新的技能。” 奇怪的声音戛然而止,任凭夜孤鸣如何呼唤都得不到回应。 此刻,夜孤鸣惊坐而起,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睡着了,又是在梦中遇到了那个奇怪的人。 怀中还抱着经书,翻开看了下,果然里面的内容都变成了空白。接着解开衣服,也看不到印在胸前的那些字迹。 回想着梦中怪人所说的话,夜孤鸣轻笑了一声,露出一副淡然的表情,将经书揣在身上,等待着新的经文出现。 五天后,经书上终于出现了新的内容。 这一日,夜孤鸣不厌其烦的诵着经,忽然感受到经书中传来一种回应,他便果断打开书页,见上面出现了“五雷经”三个字。 因此,新触发的经文便是《五雷经》! ‘五雷经’给予了夜孤鸣一种提示,使得他知道修炼五雷经不需要再像修炼长生经那般整日诵经,而是一种全新的修炼方式。 而所谓的五雷,并不是传统神话中的五雷,而是指天雷、地雷、法雷、霸雷与劫雷。 想要修炼五雷经,就必须从法雷入手,只有领悟了法雷,才算是真正的进入五雷经的修炼一途。 法雷,即是修炼雷术的各种办法,又称引雷。 得知这些,夜孤鸣知道《五雷经》是一种修炼雷电的术法,雷术虽然霸道,但这并不是他想要求得的神通。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离开这里,去往外面的世界。 就在他苦恼之时,经书中第二页又浮现了三个字,写出了新的经文名字,让他惊喜万分。 第4章 神行者 新的经文,叫做《神行经》。 看这名字,夜孤鸣就知道此经正是他现在急求的。让他惊喜的是,没想到这次经书中竟同时出现了两部经文。 很快,前一页的《五雷经》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字迹,上面记载的皆是修炼五雷经的秒诀。 虽然只有一页,但内容太过于晦涩难懂,一时半会也领悟不透。 好在第二页神行经逐渐呈现的内容比较令人容易理解,而他也正好需要这部经文,便先修炼此经。 他立刻背诵神行经,将经文背的滚瓜烂熟之后,便开始进行实际的修炼。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神行’初始修的就是一双好腿。 因为之前修炼长生经磨练出的韧性和心境,夜孤鸣很容易就找到了神行经的诀窍。 修炼数月,便已经可以做到日行千里路。 当他修炼神行经的时候,便正式踏上了离开驱离境的路途。 现在,他粗略估计自己已经离开青莲寺差不多三万里左右,但依然找不到出口,始终被困在无穷尽的深山密林之中。 这种找不到边界看不到出路的绝望感换上平常人早就疯掉了,好在他已经修行三千年,对于眼前的困境他还可以承受。 又过了一年,夜孤鸣已经修炼了一双好腿,速度从日行千里突破到时速八千里,如同神人一般,甚至比风还快。 不过神行经不仅仅是修炼一双好腿,速度只是初始境界,而此经最玄妙的乃是更深一层的境界,叫做神游之境。 神游,是指精神超脱形体而自由游动。 这和传说中的元神出窍很像,而神游修炼的是一种精神力,使得自己的意识超然物外,可以脱离本体去傲游外界,探索肉身之外更远距离的情况。 因此,神行经的玄妙可以用一句话概括,便是: 奔驰神速,行走如飞,神游太虚,超然物外。 以他现在最快时速可达八千里的速度,依然没离开驱离境。现在距离离开青莲寺已经一年有余,可见已经走了多么遥远的旅途,就这还望不到边界。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神行经更深一层的神游境他还修炼不深,意识可以探测到周围一米左右的范围,但这对他来说也没啥太大用处,毕竟一米远的事物用眼睛就能看到了。 五雷经倒是有了小小的突破,现在也算是初涉法雷这一境界,只要遇到了雷雨天气,他就可以将雷电引动。 对这,他还戏称自己是行走的避雷针。 刚刚又读了一遍五雷经,此刻正靠着树休息着。 这一年多的时间,不仅没遇到任何人,就连一只妖怪都没见到,只见到少许的野兽在山上游走,但也都饿的皮包骨了。 印象最深刻的是他在某一座山头上遇到一只瘦弱的老虎,甚至饿的开始吃草啃树皮。 老虎见到他的时候就双眼放光,好在他跑得快,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一年八千七百六十个小时,以我时速八千里的速度,这一年多的时间最少都已经走了七千零八十万里,这得绕地球走多少圈啊!就这还没找到出去的路,简直是大到没边……” 夜孤鸣拿着树枝在地上写着算式计算着,心里产生惊涛骇浪。 之前他一直奔走,同时修炼神行经,便没有细想这些。今日一算,便惊得他瞠目结舌。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也太离谱了!”夜孤鸣想想就觉得头大,哪怕他心性再坚韧,此刻也有些崩溃了。 他始终都没搞明白这里究竟是怎样的世界,幼时在青莲寺长大,只从那些尼姑口中得知一些外界的事情。 但夜孤鸣也能感觉到,那些尼姑对于外面的世界也是半懂不懂。唯有老师太知道的最多,却又不肯向弟子们讲述外面究竟是怎样的。 现在,夜孤鸣可以确定,那道死人坑绝对是离开驱离境的出口,否则这个地方如此大,又不存在活人,那些被抛弃在青莲寺前的人就没法解释了。 可惜那个出口被左叶上人填满堵住了。 “我就不信这驱离境真的无边无际!”夜孤鸣下定决心离开这里,便继续前行。 一个月后,他沿着一条下山小路走下去,终于看到了不同的风景,而不是那连绵不断的深山密林。 就在不远处立着一块界碑,上面就写着驱离境这三个字。 如此,便说明这里就是驱离境的入口,而他终于离开了驱离境! 边陲之地,荒草萋萋,十分幽寂。 这时,夜孤鸣放慢了脚步。 哪怕此地是杂草丛生的边疆,他也要仔细的欣赏一下这里新的风景。 驱离境中都是那崇山峻岭单一的景色,除了山就是树。 而现在,他终于离开了那梦魇般的存在,看到了新的风景。 向前眺望,远处浓烟升起,似有野火燃烧。 他加快脚步,来到前方,看到大火正在蔓延,尤其是这里杂草丛生,火势越来越旺。 而在这不远处,能隐约看到一个小村落的轮廓。他便准备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告诉人们想办法把这场大火扑灭,或通知他们赶紧逃走避火。 然而他刚转过身,就见一驼背的老者疯了似的朝着这边跑来。 夜孤鸣本以为这老者是来探看火势,没想到却直冲冲的朝着大火中跑去,这是要自焚寻死! 老人的身体即将冲进火中,突然感到身边一阵风吹过,一道身影神出鬼没般突然出现,将他给拦了下来。 比速度,恐怕没人能够比得过夜孤鸣。 是夜孤鸣将老人拦下,好在这老人长的瘦小,便把老人直接抱了起来,给强行带走,远离那炎炎烈火。 “你是什么人,放我下来!”老人在夜孤鸣的怀里挣扎着,突然狠狠地朝着夜孤鸣的胳膊咬了一口,即便隔着衣服,也留下了两排很不规则的牙印。 夜孤鸣疼得咧嘴,顿时松开手,而老人也从他怀中跳了下去。 “小兔崽子,你和我有仇吗!”老人吹胡子瞪眼,佝偻着身体,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夜孤鸣莫名其妙,说道:“你这老头怎么不知好歹,我好心拦下你阻止你寻死,你反倒是抱怨起我来了?” “寻个屁死,你懂什么,那是圣火,若能沐浴圣火,就可以练就一身钢筋铁骨,不死不灭!” “……” 第5章 枯藤老树昏鸦 夜孤鸣眼睁睁的看着老头又重新跑向大火中,但老头刚跑进去,就发出杀猪般嚎叫跑了出来,疼的在地上打滚。 夜孤鸣迅速来到老头身前,连蹬带踹,好歹把老头身上的火扑灭了。 老头身上的衣服都烧光了,露出那干瘪黑瘦的身子,肉眼可见身上有几处烧伤。 夜孤鸣很是无语,想要将他扶起,而老头则大喊着疼不让碰。 “这就是你说的圣火?” “用不着你嘲讽我,圣火总会出现的!” 这老头脾气很大,说话也很冲。 不过夜孤鸣觉得这老头是自己离开驱离境后遇到的第一个人,便也不生气,并耐心的向老头询问着关于驱离境以及外界的事。 “驱离境中没有尽头,只有失德的女子才会被放逐到驱离境,永生不得解脱。”老头讲述着关于驱离境的事,其实他不愿意讲这些事,是想分散注意力淡却身上的疼痛,才和夜孤鸣说这些。 说话时也是呲牙咧嘴,好歹自己站了起来,但依然不让夜孤鸣触碰。 好在这周围的风小了些,火势也弱了许多。 夜孤鸣跟着老头向着村子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道:“据我所知,被抛弃在驱离境的可不仅仅是女子,更多的反而是那些无辜的孩子。” “被抛弃在驱离境的孩子那也是身份不明的野种,连她们的亲生父母都不愿意承认是其子女的身份,因此她们本就不该存在。”提起这些,老头便是一脸不屑。 夜孤鸣很气愤,不忿道:“这是什么狗屁道理,大人的过错为什么要惩罚无辜的孩子?” “能让那些野种活在驱离境便已经是对她们最大的恩赐。”老头依然固守己见。 夜孤鸣冷哼道:“被抛弃的孩子也是女孩儿居多,这又是什么道理?” 老头撇着嘴,提起这话就更加不屑,对夜孤鸣也是爱理不理的样子,懒散的说道:“男子为尊本就天经地义,你这无知小儿似乎很同情那些女人,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夜孤鸣此时已经无话可说,仅仅是和这老头简单聊了几句,便知道这个地方的思想太过封建,且重男轻女。 难怪青莲寺都是尼姑,只有他这一个独苗男丁,敢情那驱离境就是放逐女子的地方。 “可惜啊,在三千年前驱离境中的驱离大阵被人给破了,因此无法将那些女人和野种送入驱离境的最深处,这导致很多被放逐到驱离境的人偷偷的逃到别的地方。”老头正说着,还没走几步,就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倒地不起。 夜孤鸣走过来试了试鼻息,发现这老头竟然没了气息,就这么突然暴毙。 见状,夜孤鸣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夜孤鸣摇了摇头,忽然感觉背后一股炽热的气息袭来,那大火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扑了过来。 他顿时施展神行之术,瞬间奔赴至很远的距离。 来到安全的地方,驻足回望,看到了旋风卷起滔天烈火的画面。 这才知道,并不是那火焰长了眼睛,而是那突然出现的旋风席卷而来,很快就吞噬了附近的那座村子。 夜孤鸣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村子被大火吞噬。 他没想到,离开驱离境后看到的竟是这般风景。 回想着老头临死前说的话,他就没有丝毫的同情了。因为这里都是未开智的一群人,迷信而又无知,甚至把那野火当作为圣火。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夜孤鸣摇头一叹,不再多想,便继续向前游荡。 通过和那老头的交流,夜孤鸣知道了驱离境中有一座驱离大阵。 而通过驱离大阵可以进入驱离境的最深处,因此夜孤鸣猜测那所谓的最深处就是万人坑附近,驱离大阵就是将人们传送到万人坑的上面。 正好驱离大阵是三千年前被人破了,夜孤鸣便怀疑那破阵的人就是当年杀了青莲寺众尼姑和老师太的左叶上人。 对于左叶上人,夜孤鸣是坏有仇恨的。虽然老师太是狐妖伪装的,但是青莲寺的尼姑们也都是被左叶上人操控的那些死尸残忍杀害的。 哪怕已经过去了三千多年,对于当时的场景他还是难以忘怀。 妙圆绝望的呼喊声,似乎还萦绕在耳边,那鲜血淋淋的画面已经深刻在他的脑海。 “这真是一个险恶的世界啊。”夜孤鸣又发出一声感叹。 不知走了有多远,行至深夜时他也没有停下脚步,他甚至没有一丝困意。清晨时,天空露出了鱼肚白,而他也来到了一片荒芜之地。 满地的荒凉景色,黑土都干枯的不见几枝野草,大地龟裂,只生长着一些零零散散的枯树。 他再次放慢脚步,行走在这片荒凉的大地上,途中还遇到了一些野兽的尸体,都像是饿死的。 乌鸦嘎嘎地叫着,落在附近的枯藤之上,此时已经是中午,却天色昏黄,使人倍感压抑。 望着周围的景色,夜孤鸣情不自禁的说出了六个字:“枯藤、老树、昏鸦……” “有枯藤老树昏鸦,唯不见小桥流水人家。”夜孤鸣向着远处眺望,见不到一个人影。 “真儿,你能听到我的话吗,你看啊,这就是外面的世界啊,这样的风景还不如驱离境呢。”夜孤鸣敞开怀抱,倾听着风的声音。 “三千年了,那时你问我,我永生不死,会不会把你忘记。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毕竟时间可以淡忘一切。但现在可以回答了,我忘不掉。因为你是我在青莲寺最后的回忆,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了。就让我代替你,做你的眼睛,带你一起看看这外面的风景吧。” 夜孤鸣抬头望着那昏黄的天空,粲然一笑,心酸无比。 天上飘来一朵乌云,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在这荒凉之地,终于要下起了雨。 大雨来的突然,顷刻间浇透了夜孤鸣的衣服。 听到天空有雷声隐隐轰鸣,夜孤鸣的脸上却露出一股兴奋,凝望着乌云中的雷光闪电,悄然施展法雷之术。 他岿然不动,犹如柱子般立在地上。 空中的闪电像是一条闪光的长龙穿出云层,化作一道青光射下,一声霹雳自附近传来,那道雷电便已经狠狠地砸在了大地之上。 “痛快!” 夜孤鸣淋着雨,放声大笑。 第6章 小桥流水人家 这些年,他也会生病,但不惧严寒酷暑;若一年半载不吃东西,也会感到饥饿,但辟谷不死。 他永远地活着,却活得很痛苦。 孤独,饥饿,疾病,寒暑,生离死别。 人世间的苦难他全都经历过了。 后来,他习惯了这些痛苦,便练就了异于常人的耐性。 雨下了一整夜,边荒之地风雨莫测。 不过夜孤鸣所在的这个地方看得出是干旱了许久,大地都龟裂了。 难得迎来一场好雨,滋润了大地。 夜孤鸣就在这里淋了一夜的雨,倒不是他有受虐倾向,而是为了修炼法雷。 只有在雷雨出现的地方,他才能够通过以法雷之术引动天上的雷电,因此他必须抓住这难得的机会修炼。 其实他无法感受到自己对于使用法雷术的熟悉程度,但他可以通过经书的《五雷经》一页内容中得到一些反馈。 这其中的规律是他琢磨出来的,五雷经这页的内容分为五段,主要讲的就是天雷、地雷、法雷、霸雷与劫雷的修炼办法及当前境界。 比如现在夜孤鸣正在修炼的法雷,在其修炼方式的后面有一段类似于“卍”字的字符。 一开始只有一个卍字,后来随着他使用法雷的次数不断增多,这个字符也就逐渐增多了。 因此夜孤鸣才知道,这个字符代表的就是相对应的熟练度或境界。 《神行经》也是如此,一开始他是不知道自己的奔跑速度具体有多快的,也是因为经文上的反馈,让他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实力。 在他认知中的法宝不是这样的,这样奇特的宝贝让他对剩余还未触发的经文产生了浓厚的探索欲。只是不知道其余经文该如何触发。 “阿嚏~!” 夜孤鸣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虽然诵经三千年,但着凉了还是会流鼻涕,和普通人一样,只是生命长久了些。 此干旱之地难能得到雨水的滋润,却又被夜孤鸣搅和了。 他引下了数道天雷,给土地留下了一道道‘疤痕’,本就龟裂的泥土加上这一顿雷劈电打,又被雨水冲刷,便引开了一道道鸿沟,竟形成了几条交织的河流,这足以证明这场雨之大,雷电之威更大。 道路很泥泞,但这并不影响夜孤鸣的速度。 只半个时辰,他便离开了八千里之远,来到了新的地界。 途中,他看到一个个村落。 与其说是村落,那些地方倒像是部落,不同的族人形成不同的部落。 更有凶猛的野兽和奇形怪状的飞鸟,令他印象最深的是一只形似鳄鱼却站立行走的巨兽。 那体型堪比一座小山,任何生物都不敢靠近。 夜孤鸣跑的太快了,周围的景色也都是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遍。 因为他不喜欢边荒的风景,所以没有逗留。 现在,他穿过一片幽静的竹林,便见到前方就是一座宁静的小村子。 进入村中,眼前呈现一座小桥,潺潺的流水,一片片竹林,还有依稀袅起炊烟的小院。 这种有人家安居其间的田园小景是那样幽静而甜蜜,安逸而闲致。 河水倒影着竹楼,青翠的竹林在雨后更显清新。泪珠似的水滴正挂在叶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阵萧声随着潺潺流水声从那竹林后传来,在竹林后隐约可见的,便是一座竹桥,而桥上似乎还有一袭白衫。 远远望去,那副朦胧幽静之美如诗如画般就呈现在眼前。 “太美了,这才是人间的风景啊。竹林中零零散散十几户人家,就像是世外桃源一样,让人心平意静,远离世间喧嚣,这才是向往的生活。”夜孤鸣感慨着,便向着那座小桥走去,遇到桥上的白衣男子,向其询问此地是何地,方得知这里叫做竹林村。 “兄台从东方而来,莫非来自大荒境?”此刻白衣男子与夜孤鸣并肩而行,询问道。 夜孤鸣摇了摇头。 白衣男子见状便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夜孤鸣不解,便好奇道:“为何兄台得知我并非来自于大荒境而做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白衣男子苦笑着说道:“大荒境里都是一群未开化的蛮人,他们不讲道理,性格愚钝,所行之事如同野兽,令世人所唾弃。否则那驱离境中的青莲寺也就没必要建立了。” 听到白衣男子提起青莲寺,夜孤鸣便神情一证。 且不说那驱离境无边无际,就是所谓的大荒境距离此地也有万里之远。而眼前这人却随口说出青莲寺的名字,这说明这座建在驱离境中的孤寺也是非常有名的。 “在下夜孤鸣,不知兄台尊姓大名?”夜孤鸣向其问道。 白衣男子笑着说道:“小弟最喜穿白色的衣衫,所以名字就叫白如衣。” “嚯,白兄这名字取得倒是够干脆易懂。”夜孤鸣忍不住微笑道。 白如衣道:“我那老爹取得名字更干脆,小时候给我取了个容易记住的名字叫狗蛋,这名字也太贫贱了,所以长大后我就给自己改了个名字。白如衣,多么好听的名字,朗朗上口不说,一听这名字就知我是个翩翩公子,岂是狗蛋那种名字能够相比的。” 见白如衣说话的样子也是在调侃,夜孤鸣便也不加掩饰的大笑起来,见夜孤鸣笑了,白如衣便也跟着笑。 笑过一阵后,夜孤鸣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不是从大荒境来的,但我确实是路过了大荒境。因为我是从驱离境中走出来的。” 听闻夜孤鸣所言,白如衣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住了。此时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他看夜孤鸣的眼神就像是见了鬼一般。 夜孤鸣带着一丝玩味的眼神看着他,笑而不语。 他搓着手,盯着夜孤鸣的眼睛,露出一副强装镇定的模样,最终还是没忍住“嗷”的一声撒腿就跑。 夜孤鸣挠了挠头,只是稍微用了点力,身影一闪便迅速出现在白如衣的面前。 “我滴娘咧,见鬼啦!”白如衣吓得嗷嗷大喊,抱头乱窜。 他在这喊,夜孤鸣就笑,不一会儿就引来很多人围观。 第7章 古道西风瘦马 “这娃子人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疯了呢?” “怕不是遇到了大荒妖兽给吓傻了吧?” 几个老人围在一旁指指点点。 夜孤鸣抱着肩膀,摇头笑道:“他是被我吓到的,我只不过说了句我是从驱离境而来的,有那么可怕吗?” “鬼啊!” 听夜孤鸣这么一说,围观的人顿作鸟兽散。尤其是还有个腿脚不好的老人,扛着拐棍就跑了。 夜孤鸣的到来把这安静的竹林村弄得鸡飞狗跳,人人视他为鬼怪。 现在,所有的人都躲在家里闭门不出,把房门都锁的死死的。 “驱离境,大荒境,这里又是什么境?”夜孤鸣独自一人坐在竹桥上,自言自语,有些无聊。 “唉,既然这里的人都这么怕我,那就只能离开喽。”夜孤鸣站了起来,慢悠悠地向着村子外走去。 村子西面的一条小路上,风景却与那世外桃源般的竹林村截然不同。 这条道路比较幽长,西风透骨凉。 路旁拴着一匹瘦马,却也不知道马的主人去了什么地方。 “怎么,兄台看上了我的这匹老马?” 就在夜孤鸣观察这匹马的时候,附近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 是一个披着草裙的少年带着满面笑容从路旁的树林中走了出来。 “少年骑老马,倒是很特别。”夜孤鸣看着这个少年,笑着说道。 少年摸了摸鼻子,说道:“看你也不比我大几岁嘛,说话的语气倒是老气横秋的,我看你才是少年强说愁。” 夜孤鸣摇了摇头,也不想和他斗嘴,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上只披着草裙,脸上灰眉土脸的,就像是个野孩子一样,说道:“你刚刚是在那棵树的后面小解吧?” “咦,你怎么知道,我明明藏得很隐蔽啊?”少年有些惊奇。 夜孤鸣微笑着指着他赤裸着的双脚,说道:“因为你撒到脚丫子上了。” “呃……咳!” 少年低头一看,顿时闹了个脸红,看起来还挺腼腆的。 “你也是竹林村的?”夜孤鸣见对方有些尴尬,便岔开话题。 少年摇头道:“我没有家,一直以来都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席,陪伴我一路走来的唯有这匹老马。” “看来我们都一样,我也是个无家可归的人。那么你接下来要去哪,可否一起同行?”夜孤鸣试探着问道。 毕竟一个人久了,他太希望身边能有个人陪着解闷。 少年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颌首道:“随便咯,反正我居无定所,你若是能追上我的马儿,那你就追吧。” 说着,他便骑上马背,调转马头,挥起马鞭便扬长而去。 夜孤鸣淡淡一笑,闲庭信步般,一转眼就追到了老马的前头。 少年非但没有惊讶,反而更兴奋了。 “驾!驾!驾!快点,在快点,追上他!”少年大喊着,表现的愈加兴奋。 然而夜孤鸣始终都保持在前方一定的距离,任凭这老马嘶叫狂奔,也是追不上他。 “什么怪人,竟然跑的这么快,没意思,不比了不比了!”少年见始终追不上对方,便勒住马绳,一脸扫兴的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夜孤鸣转身走到少年身边,好奇道:“我跑的这么快,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少年却不屑道:“跑得快有啥好奇的,我还看过在天上飞的呢。” “哟,看来你还挺见多识广。那你见过从驱离境中走出来的人吗?” 被夜孤鸣这么一问,少年忽然愣住,随即就像是见到怪物一样看着夜孤鸣,又突然大笑起来。 夜孤鸣觉得莫名其妙,便不解道:“你在笑什么?” 少年忍住笑,打量着夜孤鸣说道:“从驱离境中走出来的人以前没见过,但是今天见到了。” 夜孤鸣闻言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说道:“想不到你这野孩子还挺聪明,既然猜到了我是从驱离境中走出来的,难道不害怕吗?” 夜孤鸣这么一说,却不料少年的表情顿时狰狞了起来,五官都要皱成一团,但他狰狞的模样有些滑稽可笑,很是做作。 “从驱离境出来的人有什么可怕的,我娘就是被我爹亲手送进驱离境的,而我爹就是被我亲手杀掉的!” 可以看得出,这少年现在是故作狰狞,其实那眼神还是很慌张的。 不过夜孤鸣看破不说破,顺着他的话说道:“这样啊,那你可真是个英雄,能亲手宰了老子的孝顺儿子,和我也有一拼!” “啊……这……是啊,看来我们都是同道中人啊,幸会,幸会!”少年哈哈一笑,表情却极不自然。 “算了吧,小伙子别装了。”夜孤鸣拍拍他的肩膀,示以微笑。 “我……我……”被夜孤鸣这么一拍,少年直接变成了结巴,吓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借你的马用用,它不怕生人吧?”夜孤鸣说着便跳在马背上。 却不料这匹老马直接尥蹶子,疯了似的就想要把夜孤鸣给甩下去。 “老马,别挣扎了。我们斗不过他的,从驱离境中走出来的恶鬼,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拿他没办法的,今天就认栽吧。我马小野会记住你的,老马,再见!”少年紧张过头后倒是不结巴了,啰嗦了一段话后便朝着远处跑去。 而夜孤鸣也被老马甩了下去,吃了个狗啃泥,非常狼狈。 他从地上爬起,见到老马又疯了一样朝着自己奔来,他便立刻朝着远处跑去,并在途中顺手把那逃跑的少年给强行背在自己的背上,一路狂奔不止。 “大哥,您饶了我吧。是我马小野瞎了眼得罪了您老人家,您可别吃我啊!”少年在他的背上呼喊着。 夜孤鸣笑着说道:“原来你叫马小野啊,我叫夜孤鸣,虽是从驱离境中来,但并不是什么恶鬼,所以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感受着脸颊两边的风呼呼吹过,身旁的风景似在穿梭,马小野才知道夜孤鸣的速度竟是这般快到模糊。 其实夜孤鸣并没有用尽全力跑,只是稍微用了点力气,不然的话马小野会更受不了。 毕竟夜孤鸣当初自己第一次全力试跑的时候就把自己给跑吐了…… 第8章 夕阳西下 “停,停!受不了了,太快了,不要再跑了,快要吐了!”马小野大喊大叫,夜孤鸣忽然感受到一股湿热的东西洒在了自己的背上,他心里一慌,顿时停下来,发现果然是这小子吐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个时辰等于两个小时,而夜孤鸣现在的顶峰速度是一个小时八千里,半个时辰的时间就能够从大荒境奔驰至此地界,速度如同火箭一般,正常人谁也受不了。 哪怕现在夜孤鸣没有用尽全力跑,那马小野也受不了。 “好家伙,你是吃了多少东西,我这背上全都是你的呕吐物,缝缝补补这么多年的衣服也是不能穿了。”夜孤鸣一阵恶心,把衣服脱掉扔了,赤裸上身,本就着凉的他更是忍不住打起了喷嚏。 马小野吐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看着夜孤鸣的背影,他并没有逃,因为他知道凭这‘活鬼’的速度哪怕自己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追上的。 “夜大哥,咱不跑了。我现在就想知道,您究竟是人是鬼?”马小野虽然已经瑟瑟发抖,但还是硬着头皮向着夜孤鸣身前走去。 而夜孤鸣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了句他所听不懂的话:“迷茫啊,这没有目标的生活就像是小说里没有主线,你东瞧瞧西逛逛,为的又是什么呢?看遍这大千世界的风景又能如何?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啥意思?”马小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夜孤鸣轻轻一笑,看向马小野,说道:“我问你啊,你是不是也知道青莲寺这个地方?” “那当然啊,就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青莲寺乃是得道高僧为了镇压邪魔而在驱离境中所建立的寺院。相传三千八百多年前青莲老僧见世间妖魔肆虐,便决定亲自超度那些走入歧途的邪魔,直到如今高僧都没有离开驱离境,一心镇守着青莲寺周围的妖魔鬼怪。” 听了马小野的话,夜孤鸣恍然道:“原来世人对青莲寺的认知是这样的。” “夜大哥,既然你说你是来自驱离境,那么你有见过青莲寺和青莲老僧本尊吗?”马小野满脸好奇,他见夜孤鸣心平气和的和自己交谈着,心里的恐惧也少了许多。 夜孤鸣说道:“那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地方,那个地方都是被抛弃的人。青莲老僧我没见过,反倒是见过很多死人。” “夜大哥你别吓我啊,难道真是如人们所说,从驱离境中走出来的皆是活鬼,遇到了从那里而来的活鬼,就只能自认倒霉了。”马小野一脸绝望,露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直接就坐在夜孤鸣身旁。 夜孤鸣觉得这小子挺有意思,便笑着说道:“怎么,不怕我是鬼了?” “怕又有什么用,我又逃不出你的手掌,只能认命了。不过夜大哥等会儿你吃我的时候能不能想办法把我弄昏迷过去,或者干脆把我敲晕。因为我这个人很怕疼,死就死吧,反正我也无依无靠,但别让我带着痛苦而死。”说着,他便躺在地上,整个人都展示着‘任人宰割’这四个字。 夜孤鸣哭笑不得,蹲在一旁对他说道:“你见过像我这般有血有肉的鬼吗?” 听夜孤鸣这么一说,马小野便立刻坐了起来,大呼道:“是哦,人应该是触碰不到鬼的。我的天呐,夜大哥你竟然活着从驱离境中走出来了?这样说来,这样说来……” “说什么?”夜孤鸣见他表现的很激动,便追问道。 “如此说来,我娘她是不是也能活着从驱离境中走出来!?”马小野就像见到了救命的稻草,激动的顿时抱住夜孤鸣的双腿,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夜孤鸣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抚着他:“原来你没有说谎。” “恩,当年我爹把我娘送进驱离境,但我没有亲手杀了我爹,而是选择离家出走。那时候我才六岁啊,现在我都十六岁了,整整十年了,我爹他从来都没有派人来找过我。因为在他眼里我就是个野种。”马小野讲述自己的家事时倒是很平静,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 这让夜孤鸣很诧异,说道:“可以详细讲述一下关于你的经历吗,比如,为什么你的母亲会被你爹送到驱离境?” “那是全族都知道的事,我娘被隔壁的王伯伯糟蹋了,所以我爹就觉得我娘不干净了,失身于别人更是触犯了大荒万族的戒律,便与王伯伯一起强行将我娘丢到了驱离境。”马小野还是心平气和的说着,唯有在提起自己的娘亲时,情绪稍微有些波动。 夜孤鸣能够看得出,他是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听了马小野的经历,夜孤鸣便气不打一处来,冷哼道:“这是什么道理!道德沦丧啊,你娘本是受害者,你爹不保护她就不说了,竟然联合施害者一起把你娘给送进了囚笼般的驱离境?这是多么扭曲的三观,又是多么让人无语的世道!” “这就是大荒境的生存规则,男子为尊,女子为奴,适者生存,人不如狗。所以我离开了大荒境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最多就是来边境看看那边的景色,也只是看看而已,绝不会再踏入大荒境半步。”马小野站了起来,通过与夜孤鸣交流,他知道夜孤鸣不是活鬼,而且还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 “夜大哥,你跑得快,可以带我回去找到老马吗?我离开大荒境十年,而那老马陪伴我九年,没有它,我是走不出大荒境的。”马小野可怜巴巴的看着夜孤鸣,露出一脸恳求的模样。 夜孤鸣点了点头,又把他背在背上,在临行前说道:“这次我跑的慢一些,你若是觉得不舒服就赶紧说,别再吐在我身上了,毕竟我的衣服已经被你毁了,你若是敢吐在我背上我就丢下你不管……” “嘿嘿,知道啦,这次我也适应了一些,你就放心的跑吧。”马小野嘿嘿笑道。 夜孤鸣也笑了声,便迈开脚步疾驰而往。 …… 夕阳下,二人一马走在古道之上,黄昏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的很长。 第9章 断肠人在天涯 “撑伞接落花,看那西风骑瘦马……”路上,夜孤鸣哼着歌,逍遥自在。 马小野也跟在他身后学着调调瞎哼哼,时间随着马蹄声渐行渐远,进入夜幕下。 今夜月色很亮,夜孤鸣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小家伙,马小野应该不是你真正的名字吧?” 马小野笑着说道:“是啊,当年在路上遇见一些人,他们见我一个人骑着马四处奔走,便笑称我是一匹小野马。但我不喜欢别人叫我野马,便告诉他们我不是小野马,而叫马小野。” “哈,你听过天净沙秋思这首小令吗?”夜孤鸣忽然笑问道。 马小野摇头:“小令是什么,天净沙又是什么,我都没听过。”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夜孤鸣幽幽唱起,将这首古今文明的元曲小令唱了出来。 马小野听得入了神,因为他觉得这曲中的意境就像是为自己量身而做的。 “断肠人在天涯……”马小野默念着这句话,不觉中就红了眼。 夜孤鸣用余光扫到了他的神情,为之心疼。 十年前他才六岁啊,还是个孩子,夜孤鸣无法想象一个六岁的孩子是如何从恶劣凶险的大荒境走出来的。 “累了吧,找个地儿休息吧,夜已经很深了。”发现马小野偷偷地擦了擦眼睛,夜孤鸣便装作没有看见一样,背对着他望着天上的明月说道:“看啊,今天的月色多美啊。” “都说才子佳人花前月下,咱们两个大男人在这里赏月,有些煞风景了吧?”马小野走到他身边,咧嘴笑道。 夜孤鸣说道:“你我皆是断肠人,本该惺惺相惜才对。小家伙,我刚从驱离境走出来不久,能给我讲述一下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吗?” “你等下,我去找点干柴。”马小野说着就向着附近一片林子中跑去,过了许久,他不仅抱了一堆柴回来,手里还抓着一只野鸡。 “厉害啊,大晚上都能抓到野鸡?”夜孤鸣对他刮目相看。 马小野将柴放在地上,手中的野鸡也被他揪断了脖子弄死了,野鸡脖子上还汩汩冒血。 “夜大哥,你帮我给野鸡拔毛,我来钻木取火。”马小野说着便把手中的野鸡递给夜孤鸣,而他摆放好火引后便拿起木棍开始钻木取火。 马小野边做边说道:“驱离境在整个世界的最东边,据说大到无边无际,若没有驱离大阵存在,甚至连仙人都走不出那个地方。” “大荒境与驱离境相邻,位于驱离境西侧。那也是我出生的地方,那里的人都很野蛮,不讲道理,且自我封闭不愿意与外界接触。更有一些蛮荒巨兽,使人避而远之。” “我们两个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中陆最东边的边陲之地,中陆是人类聚集的地方,诸国千城揽尽人间烟火。” “中陆以西是一片沙漠,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浩瀚无边。” “中陆的北边便是北境,北境气候低下,常年冰雪连天,那里的人民风彪悍,但也非常讲义气。” “南边是一片充满神奇色彩的土地,在南面,有如同梦中世界的桃源境,还有盛传与天相接源远流长的幻海,以及许许多多闻名于世的名山大川和修行门派,那里是仙人出没的地方,是世人皆向外的人间仙境。” 此时,马小野已经点起了篝火。 夜孤鸣也拔好了毛,马小野便将野鸡接过来,放在火堆上烘烤。 听了他的描述,夜孤鸣也大致的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情况,说道:“如你所说,这世界同时存在着三种文明,大荒境远古文明,中陆正常人类发展文明,而南方是修仙文明。” “是啊,我离开大荒境后,游历了中陆诸国,遇到不同的种族,看到了不同的风景。现在我回来这边看一眼大荒的风景,然后就准备去那冰天雪地的北境看看。”马小野看向天上的北极星,眼神中满是憧憬。 夜孤鸣好奇道:“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而不去被誉为人间仙境的南方?” 马小野说道:“因为我喜欢苦尽甘来这个词,我相信只要我吃够了苦头,最后一定会苦尽甘来的。” “比如我喜欢吃鸡腿,但我每次都是把整只鸡其他部位的肉吃光了后再吃鸡腿,那样我才会感到满足,满口留香。” “所以接下来我打算先去北境,然后去西边的大沙漠,最后再去南方。只有踏过了地狱,才知道何处是天堂。” 听了他的话,夜孤鸣摇头笑道:“我和你正好相反,我看你挺喜欢诗句,那我就再教你一首诗,你且听好!” 见夜孤鸣又要诵诗,马小野便满怀期待的看着他,洗耳恭听。 夜孤鸣清了清嗓子,站在篝火前,朗声道: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听完夜孤鸣朗诵这首李白的《将进酒》,马小野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因为他从未听过这样的诗句。 这一夜,老马在二人身旁小歇,而二人坐在篝火旁,吃着野鸡肉,谈着未来的人生方向。 然而,这看似平静的夜晚却暗潮涌动。 就在这条路的一里外,一群身穿异装手持弯刀的人气势汹汹行来。 这群人的表情都很凝重,并都带着视死如归的眼神。 而在这群人之中,唯有一个瘦小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她以为自己女扮男装没人发现,却不料别人早已对她的身份心知肚明。 她现在很得意,连身边的这群人都能骗过,就觉得自己的伪装术又精进了许多。 “大家先停一下。”走在最前方带领这群人的头领忽然停下脚步,摆了摆手让所有人都停下来。 这名头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和这群人一样,都是腿附铁甲,身披兽皮,手持弯刀,头戴钢盔。 他看了这群人一眼,在看到她的时候眼神稍微停滞了一下,便一扫而过。 “此次,我等任务艰巨,不能出任何差错,接下来诸位务必谨慎行事,不要有丝毫马虎。” 头领嘱咐了众人一句,便挥了挥手继续前行。 第10章 异香 中陆东部边陲之地,秋季多雨。 篝火还没熄灭,便又挂起了风,乌云遮住了明月,让光着膀子的夜孤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透心凉。 “我被你给害惨了。”夜孤鸣凑到马小野身边,二人在一起抱团取暖。 轰隆隆雷声很闷,秋风很凉,但是这场雨却始终没有降下来。 好在马小野对这边的地形比较熟悉,找到一个凹陷的陡坡,提前来到这下面避雨。 二人未雨绸缪,一起搬来很多柴,继续在陡坡下生火。 荒凉的古道上,火光更为显眼。 那一群身披兽皮铁甲的人就直奔火光处而来。 大概有四五十人,队伍看着很庞大。 那群人还没走到这边,老马便发出一声嘶鸣,似在提醒着主人有陌生人到来。 马小野见远处那么多人朝着这边走来,也非常紧张,正欲准备骑马离开,却被夜孤鸣阻止了下来:“不用怕,就算那群人来者不善,我也可以带着你迅速离开。难得见到这么多人,我想和他们聊聊。” “不行,你能带走我,但是带不走我的马啊。”马小野还是执意要走。 夜孤鸣笑道:“白天的时候是你弃马而逃,现在怎么又开始讲起义气来了?” “那是因为现在我们能一起逃走,而白天的时候遇到您这么个怪物,能逃一个是一个,总不能都死在你手里啊。”马小野一本正经的说着,便跳上马背,率先离开了这个地方。 只留下夜孤鸣自己独自面对一群人。 “兄弟,要下雨了,借你的火烤烤。”中年头领表现的很强势,虽与夜孤鸣打了声招呼,但没经过同意就带着身边这群人霸占了这个地方,反倒是把夜孤鸣给挤到了一边去。 夜孤鸣也不生气,更不怕这群人,他又重新挤回了人群中,凑到那个头领的身前,笑呵呵的问道:“兄弟们这是要去哪,怎么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刀,是要猎杀野兽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 头领还没回答,反倒是一个脸上有疤的长着络腮胡子的凶面男子恶狠狠地说道:“老子的刀不是捅畜牲的,而是用来砍人的!” “沙鲁姆,休得无礼。”头领瞪了这个叫做沙鲁姆的人一眼,便面带微笑对夜孤鸣说道:“在下陆克,我和兄弟们都是些贩夫走卒,路上难免会遇到磕磕碰碰,所以不得不带刀防身。我兄弟方才不懂礼数,冲撞了小兄弟,我替他向你道歉。” 说完,还对着夜孤鸣深深地鞠了一躬。 夜孤鸣回以微笑,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这人刚刚虽然打了招呼,但也很无礼,怎么现在却唱起白脸来了? 这群人很古怪,这更引起了夜孤鸣的兴趣。 不过他没有表现的太激进,而是主动离开这群人,保持了一段距离。 他虽然好奇这群人的身份,但也不想惹麻烦,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夜孤鸣在一旁观察着这群人,发现这群人虽然人很多,但却出奇的安静。 那么多人聚在一起,却没有一个人说话,全都老老实实的围坐在火堆旁。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在烤火,每个人都盯着不同的方向,像是在防备或者观察着什么东西。 夜孤鸣向着周围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异常。 “小兄弟,你不要怕,兄弟们不是坏人,这堆火本是你点起的,是我们霸占了你的地盘,你过来一起暖和暖和吧。”陆克忽然冲着夜孤鸣招手道。 就这样,夜孤鸣又回到人群中,但他这次学会了闭嘴,没有多问。 “方才我们走向这里的时候,看到除了你之外好像还有一人一马,那人怎么抛下你一个人骑马走了?” 这次夜孤鸣没有多话,反而是陆克主动问起了他。 夜孤鸣也没隐瞒,看着身边这群人,笑着说道:“说起来不怕诸位笑话,我那小兄弟见诸位来势汹汹的样子并且每个人都带着刀,便被吓跑了。” “哈哈,这倒是正常,毕竟防人之心还是要有的。但你为何不怕我们这群人?”陆克虽然是调侃的语气,但夜孤鸣能够感受到此时众人身上所散发的杀气,而且身边这群人几乎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敌意。 夜孤鸣似笑非笑,淡淡道:“相较于死亡,我更怕没有目标的活着。” “也就是说,你不怕死?”陆克微眯着双眼,依然是带着笑容。 “来了,它来了!” 夜孤鸣还没有回答,便有人惊呼起来。 此时众人都整齐的站了起来,每个人都拿起弯刀,做出了防备的架势。 夜孤鸣向着众人所看的方向望去,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便纳闷道:“那边有什么东西,是谁来了?” “它来了,你不是不怕死吗,那就在一边看着,等会儿可别吓尿裤子了。”陆克拍了拍夜孤鸣的肩膀,轻笑着说道。 对夜孤鸣说完,陆克便走到人群中,并在一身材瘦小的身影前停下,微微欠身,恭敬的说道:“小姐,它已经出现了。等会儿您留在火堆旁哪都不要去,否则没人能保护你。” “原来你早就发现我了啊,害得我白高兴了。你和爹爹说的它究竟是什么东西啊,怎么神神秘秘的?”那女扮男装的女子见自己的身份被拆穿,便一脸不悦的将头盔摘下,脸上还特意抹了点泥伪装自己。 脱下头盔后,她的一头长发便散了下来,一股醉人的清香也从她的每一缕发丝上飘了出来。 连站在远处的夜孤鸣都闻到了这股香味,但是其他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这时陆克指向夜孤鸣,对着这位头发散发异香的女子说道:“火堆旁的那个人很特别,但我能够察觉到他没有害人的心,所以小姐可以先去他身边躲着,或许他能够保护小姐一阵。” “陆克叔叔,你就这么轻易的相信一个陌生人?”女子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陆克摇头笑道:“不然呢,总不能让小姐您跟着兄弟们一起去送死吧?” 听了陆克的话,女子急了,更是忍不住大喊起来:“陆克叔叔,它究竟是什么啊,既然这么可怕,为什么大家要去招惹它!” 这一声大喊,倒是把‘它’给吸引了过来。 没有脚步声,也不见任何身影,只有类似女子头发所散发的香味飘了过来。 只不过,这股异香比女子头发上所散发的香味更刺鼻,闻起来更加霸道,就像是花香中参着苦涩的味道,又有一股辛辣交织其中。 第11章 平地起惊雷 “夫人,十七年不见,别来无恙!”陆克望着异香传来的方向大喊了一声。 片刻后,前方传来一阵如同鬼魅般的森笑。 “原来你们所说的它,竟是我一直没有见过的母亲?”那女扮男装的女子露出一副无比惊诧的表情,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 陆克摇头叹道:“小姐听话,去火堆旁躲着。它怕火,不敢靠近火堆。” “她是我娘,我为什么要躲她?”说着,女子就朝着笑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沙鲁姆顿时冲过去将女子拦下。 “小姐不要胡闹,它已经不是正常人了,赶紧回去!” 女子在沙鲁姆的怀中挣扎,被他给强行抱回火堆旁。 沙鲁姆看了夜孤鸣一眼,对其说道:“帮我照顾好我家小姐,事成后少不了好处!” 说完,还拿着刀在夜孤鸣眼前比划两下。 夜孤鸣笑着说道:“你这是在威逼利诱啊。” “哼!”沙鲁姆冷哼一声,又吩咐过来两个人,保护着女子,不让女子离开火堆旁。 “放开我,让我出去!”女子挣扎着,守在她身旁的两个人一直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离开。 夜孤鸣看着她,说道:“小姐还是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你是谁?”女子瞪着夜孤鸣,没好气的说道。 “在下夜孤鸣,敢问小姐芳名?” “白樱!” 白樱语气很横,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泥,却越抹越脏了,整个小脸都脏兮兮的,像个花脸猫。 沙鲁姆将白樱安置好之后,便回到人群中,冲着这群人大吼道:“我们每个人手中的刀都是经过法师做法加持过的。它虽诡异强大,但只要大家保持信心,不畏生死,就可用手中刀将其诛杀!” 陆克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现在,我们必须离开火堆。因为此妖怕火,怕阳光普照,所以只有在黑夜或者阴气重的地方它才能出现。法师算出了此妖出现的方位,所以这次我们务必要成功,否则将后患无穷。接下来,诸位请随我一起离开这片火光照耀之处,否则它是不会现身的。” 说着,他便带头向着前方走去,其他人都随他而去。 路上,陆克再三嘱咐众人,一定要拿好手中的刀,不能有丝毫的松懈和马虎。 因为每个人手中的刀不仅能够降妖,更是他们保命的根本。 阴风阵阵,如野鬼哭嚎。 此刻,陆克手中拿着一块方盒,盒上有个指针,如同司南一般,可以指出妖邪所在的方位。 众人缓步前进,极其谨慎。这些人都是签下了生死协议,这次的事若能做成,他们都可以得到一笔重赏。这些赏金足以改变他们的人生,所以这些人才敢冒死接下这笔悬赏任务。 而这些人之前又基本都是猎户或武夫,所以本身也都是会些功夫的。 与此同时,站在火堆旁的四人也在观察着众人所去的方向。 “救命,救命啊!”众人还没找到‘它’的具体方位,忽然一道急促而又惊恐的呼救声传了过来。 夜孤鸣同样听到了这个声音,而且这声音他还很熟悉,正是马小野的声音! 听到马小野的呼救声,他也坐不住了,立刻动身朝着众人所去的方向跑去。 “你怎么跑过来了,不是让你保护我们的小姐吗?”沙鲁姆看到夜孤鸣冲了过来,怒吼道。 现在夜孤鸣也没好气,冷哼道:“我又不是你家的奴隶,凭什么听你指示。” 现在,马小野的呼救声还在持续。夜孤鸣很着急,虽然和马小野刚刚相识,但他很同情马小野的经历,而且他们二人的命运是一样的,同样都是母亲被人抛弃在驱离境。 不同的是,夜孤鸣还有青莲寺的那群尼姑照顾着,而马小野始终都是一人,身边只有一匹老马陪伴着他。 马小野的呼救声虽然就在附近,却看不到他的身影。 就在夜孤鸣焦急的寻找他的身影时,呼救声戛然而止。 夜孤鸣心中一颤,怕马小野遭遇不测,便也不顾其他,立刻运转法雷之术,好在天空雷鸣阵阵,有雷电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一声惊雷,平白无故突然从地面炸开,紧接着,数道闪电从天空劈下,落在前方无人的大地上。 这让陆克带来的这群人心惊胆战,不知是天神显灵还是妖邪发威。 殊不知,这是夜孤鸣在做法…… “妖怪,我劝你赶紧把那小子放了,不然天降神雷劈死你!”夜孤鸣冲着前方大喊。 他也知道那个所谓的‘它’就在附近,因为这里刺鼻的异香最为浓重。 而这时,陆克却皱眉道:“别喊了,它已经被吓跑了。” 此刻陆克手上小盒子的指针停止了转动,这说明目标已经离去。 空中的异香也随之逐渐淡却,这时候一阵马蹄声传来,是那匹老马向着夜孤鸣跑了过来。 但老马跑到夜孤鸣身边的时候并没有停下,而是直奔远处火堆旁跑了过去。 众人向着老马奔跑的方向看去,发现那火堆已经临近熄灭。 沙鲁姆惊呼一声,直接奔向火堆处。 但为时已晚,火堆彻底熄灭,伴随着两声惨叫,守在白樱身前的两个人同时倒在地上,皆是口吐白沫而死。 而白樱的身影也凭空消失了。 众人回到熄灭的火堆旁,沙鲁姆一脸愤怒,举起弯刀就向着夜孤鸣砍去,好在夜孤鸣反应快,躲过了这凶猛一刀。 “老子剁了你,若不是你突然出来捣乱,小姐她就不会被掳走!” 见沙鲁姆暴跳如雷,陆克皱着眉头,立刻将沙鲁姆拦下。 “不得无礼!”陆克脸色凝重,冲着沙鲁姆吼道。 而这次,沙鲁姆并没有听他的话,甚至怒气更甚,吼声更大:“陆克,你究竟藏着什么鬼心思。你明知道此次任务凶险,还带着小姐来,我们都自顾不暇,又如何能保护好她!还有那个狗屁法师,他不是能降妖除魔吗,为什么自己不来偏偏让咱俩带着这群武夫来?” 陆克冷哼道:“你冲我喊有什么用,放任小姐跟来是家主允许的,要问你问家主去!” “我说二位老大你们能不能别吵了,这一路兄弟们什么事都听你们的,怎么现在你们倒是内讧了?实在不行就散伙,赏金我们也不要了。”有人跳出来说道。 沙鲁姆回眸一瞪,喘着粗气,本就在气头上,便抡起弯刀砸了过去,直接把那说话人的脑袋劈开了两半。 “签了生死协议,你们就没有退路。我看谁还敢提散伙这两个字!”沙鲁姆一声大吼,吓得众人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这时,沙鲁姆再次将刀指向了夜孤鸣。 第12章 无底洞 沙鲁姆刚举起刀,一道神雷便劈在他的身后。 夜孤鸣淡然以对,说道:“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刀子快还是我的神雷更快。” “此天降之雷果真是出自于阁下之手?”陆克迅速挡在沙鲁姆身前,一脸激动的看向夜孤鸣。 夜孤鸣转过身去,背负双手,装作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说道:“没错,是我。” “休听他胡扯,我看他和那法师一样,都是招摇撞骗的废物!”沙鲁姆铁了心要砍死夜孤鸣。 夜孤鸣摇头一叹,伸手朝着天上一指,又是一道闪电落下,直接劈碎了沙鲁姆手中的刀,而沙鲁姆本人也被电的身体冒烟,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沙鲁姆!”见沙鲁姆倒了下去,陆克还是很担心的。 夜孤鸣说道:“不必惊慌,这是我我对他小小的惩罚,过一会儿他就会醒来的。” “恳请仙人替天下苍生灭了那只妖孽,还天下一个太平!”陆克顿时跪在地上,大声求助。 夜孤鸣此时转过身来,露出一副自认为高深莫测的笑容,说道:“起来吧,把你手中那个小盒子给我,再给我几把刀用用,我替你们去降伏那只妖怪。” 陆克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带着指针的盒子递给夜孤鸣,并吩咐身边几人把各自的刀都送给了夜孤鸣。 现在,夜孤鸣拿着那如同司南一般的宝贝,背上背着三把刀,腰上两侧各挎着一把刀,手中还拿着一把刀,一共六把刀傍身,算是有了防身的武器。 他看的出,这一群武夫根本就降伏不了那只来无影去无踪的妖怪,而他也想要将马小野救出来,便装模作样的把能够找出妖物的宝贝骗到手,准备自己去救人。 做好了这一切,夜孤鸣便走到老马身前,对着它说道:“都说老马识途,带我去找你的主人吧。” 老马似乎能听懂夜孤鸣的话,竟主动半跪在地上,让夜孤鸣骑了上去。 夜孤鸣骑着马,一手握刀,一手拿着寻找妖物的法宝,立刻去寻找那妖物的踪迹。 而其他人都留在这个地方,等候着消息。 深夜子时,乌云逐渐散去,月亮又重新钻出了云层。 古道旁,有一处寸草不生之地。 夜孤鸣骑着马,并用手中宝贝寻至此处,看见小盒子上的指针在此处停止转动,便知道那妖怪就在附近了。 面对那邪异的妖物,他心里也是很紧张的。但同时又感觉很刺激,因为他曾经就非常喜欢探险,喜欢探索一切未知的事物。 从马背上跳下来,他独自一人在这里寻找,在这片阴森森的空地上寻找了片刻,发现地面上有一个洞。 这洞口的大小正好可以装进去一个人,且一丝丝凉气从里面喷发着,夜孤鸣便猜测这里就是那妖怪的巢穴,思考片刻,咬着牙便跳了进去。 出乎夜孤鸣预料的是,这洞竟是无穷深,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此刻他的身体一直在坠落,却一直没有见底。 他能够忍受饥饿和疾病,但是自残还没有尝试过。他现在心里也有些忐忑,不知道这样跳下去会不会破了自己的长生之术,从而摔死在这个地方。 这洞口不仅深不见底,且黑暗无光,根本就看不清四周的画面。 夜孤鸣忽然大喊了一声,在给自己壮胆,声音回荡许久,似乎这下面非常空旷。 就在这时候,被他藏在裤兜中的经书竟然出现了异动,他能够感受到经书给予的反应。 与此同时,他身前竟金光大放。是隐入他胸前的长生经浮现了出来,并大放光芒,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他看到底下不远处似乎有个台阶,但仅是片刻时间,光芒就消失掉了。 不过这也给夜孤鸣起到了一个重要的提示,虽然此时用眼睛看不到周围的环境,但可以用神行经的神游之术来探测这周围的情况。 他现在可以使用神游之术来探测周围一米的事物,恰好可以用在此处。 利用神游之术,他找到那个台阶的方位,并发现那并不是一个台阶,而是贴在附近墙壁上的一块残壁。 随即他又诞生一个大胆的想法,神行之术可助他疾步如飞,但还没尝试过是否可以借用这一双好腿而进行飞檐走壁。 此时不待他多想,便迅速施展神行术,一脚搭在那块残壁之上。 随即,他神游术及神行术并用,开始在墙壁上飞奔起来。 现在他可以确定,神行术的确可以助他飞檐走壁,自由穿梭在每一个角落! 他把神行经利用的恰到好处,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激发了新的潜能。 夜孤鸣飞驰了好久,才来到这洞穴之下的最深处。 因为他现在不能用全力去奔跑,毕竟神游术只能探查到周围一米之内的情况,行走时要非常小心,不然的话他早就来到这底部最深处了。 在这洞穴底部,倒是有微弱的光芒在远处闪烁着。 暗淡的红光,透着浓浓地诡异气氛。 “呵呵……” 一阵阵若隐若现的女人笑声在夜孤鸣耳边回绕着,就像是缠人的鬼魅,让他心烦意燥。 但他必须让自己保持平静,避免自己被影响,缓缓地向着那红光闪耀之处走去。 “小哥哥,来抓我啊,你找不到我的。” 女子的笑声很魅惑,让夜孤鸣心跳加速。 当夜孤鸣走到那红光闪耀之处的时候,光芒忽然熄灭,随即又出现在远处另一个地方。 “我不管你是哪路的妖怪,咱别闹了可以吗?我来这里是救人的,对你并没有恶意。只要你能够把今晚抓到的那两个人放出来,我立刻就走,绝不会再打扰你。”夜孤鸣停下脚步,尝试着和这个神秘的妖怪进行交流。 “不嘛,我要你找到我,你若找不到我,就别想活着出去了,我要你一辈子都陪着我。”魅惑之音传了过来,但夜孤鸣根本就辨别不出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呵呵一笑,举目四望,大声说道:“想让我陪你一辈子,恐怕我能熬到你死!” 第13章 血玉 “调皮,还想熬死姐姐,你才几岁啊?” 夜孤鸣大笑一声,说道:“在下三千多岁而已,不知道我俩谁的年纪更大?” “是嘛,你有这么大的年纪吗,不会真的是老古董吧?”一阵妖风吹过,扬起一阵灰尘,迷了夜孤鸣的眼睛。 夜孤鸣揉着眼睛,正欲继续说话,想办法用话语把妖怪的藏身之地套出来。 却不料那妖怪忽然发出一声极为震惊的声音,无比诧异的说道:“果真是三千多岁的老古董,这不可能啊。这世间修士都是先修行后长生,岂有你这般先长生后修行的怪物?” “嚯,你还真的能看出我的真实年纪?”夜孤鸣也很诧异,没想到对方还真的看出了自己的年纪。 就在此时,那股刺鼻的异味扑面而来。 此刻夜孤鸣想要捂住鼻子,但双手都无空闲,一手拿刀,一手拿着盒子,就只能用手背挡住鼻孔和嘴。 夜孤鸣忽然感觉眼前光芒一闪,这周围竟顿时明亮了起来。 这里像是一座宫殿,只不过周围的墙壁都是自然形成的,并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 在这中央,一块血红色的珠子悬浮在空中,就是它闪烁着妖艳的红光,将这里都照亮。 前方,有一张石床。正有一红衣女子慵懒地躺在石床上。 这位女子全身穿着一件火红色的霓裳,这红纱微摆之间,那洁白如玉的肚脐裸露在外。 一张绝美的五官,浓妆艳抹,一看就是魅惑众生的祸水。 妖女从床上坐起,好奇地打量着夜孤鸣,如珠玉般的双眼透着清澈的精光,轻启朱唇,忽地开口道:“莫非阁下不是人?” “我若不是人,那又能是什么?”夜孤鸣大步走向前,竟大胆的坐在床上,就坐在她的身边。 甚至毫不掩饰,上下打量着这只女妖的身体。 因为这是他离开驱离境后第一次见到活的妖怪,便忍不住仔细观察,想要探知一二。 “我美吗?”妖女娇滴滴的说着,那语气似乎都要把人给融化了。 而夜孤鸣依然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也没回答她美不美,反而问了句:“你本体是啥玩意?” “嗯?”妖女闻言一愣,随即勃然大怒,甚至没有动手,只是释放一股妖气就把夜孤鸣崩飞了出去,手中的盒子和刀也都摔在了地上。 夜孤鸣从地上爬起:“息怒,息怒!我只是出于好奇,想一睹阁下真容。毕竟我活了这么多年,像你这样的妖怪还是第一次见到,难免会好奇。” “你为何就认定我是妖呢?”妖女从石床上走下,来到夜孤鸣身边。 她身上的怪味刺得夜孤鸣鼻子痒痒,况且他最近本就流鼻涕感冒,便是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喷了妖女一脸的口水,甚至还有一口黄痰。 “息怒,息怒!”夜孤鸣知道自己又捅了娄子,便立刻开口求饶。 妖女横眉冷眼,脸色铁青。张开双手,露出那修长的指甲。 “九阴白骨爪?”夜孤鸣惊呼一声,便连连罢手,急忙解释着:“我是来求和的,只想你把我的朋友交出来。我对你并无恶意,你可别生气啊!” 妖女微眯双眼,冷冷笑道:“求和?求和身上还带着六把刀?” “这刀子是用来防身的啊。”夜孤鸣之所以态度转变,从一开始的无所畏惧变成现在这般低声下气,是因为他感受到,天上的那朵带有雷电的乌云已经彻底飘走了。 因此他没有了对敌的底牌,而身上这几把刀他本就没有抱太大期望,便只能示弱。 “看来你很怕死啊。”妖女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一脸戏谑的说着。 夜孤鸣果断摇头:“我不是怕死,我是真的怕疼啊!别看我活了这么多年,事实上我可爱护自己这一身肉了。” “噗~”妖女没忍住笑出了声。 夜孤鸣也是一脸讪笑,心里却想:“这女妖看起来也不是十恶不赦的模样,为何那些人非要杀了她呢?不过笑起来的声音实在离谱,怎么和放屁的声音一样?” “咳,看得出你也不坏,我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非要置你于死地,但我可以告诉你我这次来的目的很简单,前面我也说很多次了,我只是想救回我的朋友,我对你是没有敌意的。”夜孤鸣再三恳求妖女放了马小野和白樱。 但妖女却长叹一口气,摇头说道:“实不相瞒,有时候自己做过的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所以你说的朋友我真的没有印象。平日里我都是隐居在这地下洞穴中,就是怕出去后再失去记忆而惹事生非。” 夜孤鸣闻言脸色非常凝重,眼前的情况超出了他的想象,心想着:“这妖怪难道是精神分裂,有双重人格?” 此时夜孤鸣观察着四周,见这周围也没有其他出口了,就是这么大,四处都没有马小野和白樱的身影,如此看来,那二人还真不在这里。 “那你可记得自己的名字,还有没有其他亲人?”夜孤鸣尝试着问道。 妖女摇头道:“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记得。”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何能够看得出我的年龄?” 面对夜孤鸣的追问,妖女忽然露出痛苦的模样,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看出夜孤鸣的年龄,似乎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就在她非常痛苦的时候,悬浮在空中的珠子忽然闪烁出更加耀眼的红光。 这时候,妖女露出异常惊恐的模样,指着那珠子大喊道:“是血玉,是它,一切都是因为它!” 夜孤鸣看向空中那被称作为血玉的珠子,仔细的观察。还没观察到什么端倪出来,那妖女的利爪竟突然伸了出来,冲着他的脖子就抓了过去,想要把他给掐死。 幸运的是,他背着的那三把刀还真的起了作用,爆发出一股玄光,将妖女给震退了出去。 夜孤鸣顿时回过头,却看到妖女已经变了模样。那满头长发都变得血红,就连双眼都变成赤红色。 犹如一位绝世妖姬,浑身散发着冷艳的气质。 第14章 至阴至邪 夜孤鸣见势不妙,却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跑,而是迅速捡起身边的刀,又拔出腰上挎着的刀,双手持刀就向妖女冲了过去。 他速度极快,快如闪电。 即便是这赤发妖姬,也跟不上他的速度。 夜孤鸣就是利用自己的速度,加上身上这几把刀真的有克制妖邪的作用,便拼尽全力冲了过来。 二人开始缠斗,一时间难分胜负。 其实现在的夜孤鸣没什么本事,若有雷云在附近他还能引动天雷。而现在只能凭借一双脚前后左右跳跃腾挪。 用技巧在和那浑身散发着妖气的妖女进行搏斗。 妖女变作红发后,实力明显提升。每一次出招,都会轰出如同火炮般的波动,将周围的石壁炸的粉碎崩裂,弄的是满地狼籍。 而夜孤鸣每一次进攻,虽然都能打在妖女的身上,但妖女身上所散发的能量完全可以抵御他的一次次进攻,见互相都不能完全克制彼此,夜孤鸣便心生退意,便身影一闪,捡起地上的宝贝盒子揣在裤兜中,随即借着墙壁跳跃到空中,将那散发红光的血玉夺回手中,便一转眼离开此地,向着远处逃去。 夜孤鸣一路奔逃,赤发妖姬在后面紧追不舍。 来到洞口处,有血玉照亮前方,夜孤鸣就方便很多,立刻飞檐走壁,转眼间就穿越了洞穴,回到了地面上。 他看到远处老马还在等候自己,便迅速跑了过去,喊道:“你回去找到陆克那群人,我把妖怪引走!” 这老马虽然通灵,但并不是真的就能够听懂人话。 它见夜孤鸣风也似的一转眼就跑没了影,便也尥起蹶子追了过去,在老马后面,赤发妖姬也追了过来,紧紧追逐,顿时乱了套。 老马在嘶叫,妖女在狂啸,夜孤鸣在前方奔逃,很快就把老马和妖女甩没了影。 此时,天已经蒙蒙放亮,到了破晓之时。 夜孤鸣在一处树林前停下,歇息起来。 蹲坐在树前,把玩着手中的血玉,观察着这个邪异的宝贝。 “这血玉究竟是干什么用的,那妖女头发变红之前,为什么说一切都是因为它?”夜孤鸣对着血玉嘀咕着。 这时候,血玉中竟突然发出一道声音:“夜大哥,是你在外面吗?” “马小野?你在血玉的里面?”夜孤鸣看着这个巴掌大小的珠子,听到马小野的声音从这里面传来,感觉不可思议。 “是啊,我被困在这血玉的里面了。进入这里面后,便看到了一切与血玉有关之人的因果。凡是和它有过接触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所以白樱的母亲变成了不人不妖不鬼的怪物,而白樱因为幼时头发沾染了血玉的邪气,也有了异变的前兆,或许过不多久她就会得到和她母亲一样的下场。我也沾染了血玉的邪气,最终都会变成怪物!” 马小野的语气很沮丧。 夜孤鸣脸色凝重,说道:“如此说来,我现在拿着血玉,也是沾染了它的邪气,最终也会变成妖怪?” 这时候,血玉中传出白樱的声音:“我们被困在这奇异的血玉中,知道了一些因果。原来这块血玉是当年我娘在一个奇怪的术士手中买来的,误以为买来一个宝贝,却不料因此沾染了祸端。” “当年我娘异变后,我爹请来许多高人来家里给我娘看病,最终非但我娘的怪病没有医好,那些高人也都疯的疯傻的傻,还有几个见到我娘就当场暴毙的。” “还是后来有一位神秘的老人主动来到我家,告知我爹是血玉生出的祸端。当时那个老人就奉劝我爹尽早销毁血玉,因为那个时候血玉的邪气还没有彻底爆发,是可以被摧毁的。” “但若是摧毁了血玉我娘就必死无疑,所以我爹就一直下不去手。结果血玉的邪气越来越重,我娘也发现自己的神志逐渐被血玉控制,便独自一人离家出走,不想因此而害了家人。” “然而,最不想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我娘彻底被血玉控制的时候,就变成了红发红眼的模样,她见人就杀,惹下一身血债。” “因此,我爹便不得不痛下决心,要找高人彻底灭了血玉,杀了我娘!” “而我也被血玉沾染了邪气,所以这次我因为好奇偷偷跟着陆克叔叔他们一起出来执行任务,我父亲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早就知道,我迟早都会走上我娘的老路,他不忍亲手杀我,所以就想借刀杀人吧。” 听了白樱的讲述,夜孤鸣不解道:“既然和血玉有过接触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为何你父亲会安然无事?” 白樱解释道:“因为我爹是特殊的至阳之体,而血玉是至阴至邪之物,所以我父亲的体质天生克制类似于血玉这种邪物。” 夜孤鸣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便追问道:“既然血玉已经控制了你娘的神志,为何你娘之前也像个正常人,却突然变成红发的模样而发狂?” 白樱道:“因为我娘一直在和血玉抗争,当血玉所在之地阴气较弱的时候,我娘的神志就会占据上风。一旦阴气浓重,血玉吸收阴气后邪气就会加强,就会反过来控制我娘。” “如此说来,你娘能够看出我的年纪,也是和血玉有关了。”夜孤鸣嘀咕着。 这时马小野惊呼道:“夜大哥,你真的活了三千多岁?” 夜孤鸣笑道:“看来在那洞穴之下我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是啊,你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白樱的声音有些落寞,语气中充满了悲哀,轻叹道:“我现在才知道,陆克叔叔这次是要杀了我的,所以才刻意让我和你这个陌生人接触,或许他也下不去手吧,因此也想借刀杀人。但一个正常人又怎会无缘无故就杀人呢,所以陆克叔叔心里应该很挣扎。” 夜孤鸣点头道:“如此说来,陆克知道你们的家事,而那个叫做沙鲁姆的却不知道。不过能够看出来,虽然那个沙鲁姆嗜杀性狂,但还是对你很忠心的,一直想要保护你这个大小姐。” “如今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全都是因为这块血玉!”马小野愤恨道。 “夜前辈,麻烦你带我去见陆克叔叔他们吧。既然这次他们有备而来,应该是有消灭血玉的办法,这场孽债总该了结的。” 白樱知道夜孤鸣有三千岁的高龄,便连称呼都变了,直接称他为夜前辈。 第15章 殊途同归 夜孤鸣答应了白樱的请求,带着血玉回到了陆克等人的身边。 只是这一去一回,把那匹老马给弄丢了。 当夜孤鸣回来的时候,沙鲁姆也已经醒来了。而他现在对夜孤鸣已经刮目相看,表现的极为恭敬,见夜孤鸣回来,还亲自出来迎接。 “小仙师,我家小姐呢?”沙鲁姆见白樱并没有跟着夜孤鸣一起回来,便向夜孤鸣身后遥望,询问道。 夜孤鸣伸出手,露出掌中的血玉,说道:“你们的小姐在这里,我已经把她带回来了。” 此时陆克也来到夜孤鸣面前,当他看到夜孤鸣手中的血玉时,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夜孤鸣知道陆克的难处,便摇头叹道:“白樱已经知道你们这次来的目的了,是她让我带她回来见你们的。” “这,这让我如何面对。白樱小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让我如何下得去手!仙师啊,您就没有其他的办法来销毁它吗?”陆克颤抖着双手,竟扑通一声跪在了夜孤鸣的面前。 夜孤鸣连连叹息,将陆克扶了起来,摇头道:“你们别叫我仙师了,我也只不过是个活得久一点的凡人罢了。我已经帮你把你们的小姐救回来了,接下来怎么办你们自己决定吧。” 沙鲁姆站在一旁,他根本不知道二人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一直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陆老大,你们在说什么啊?”沙鲁姆一脸茫然。 陆克此时接过夜孤鸣手中的血玉,露出一抹惨笑,说道:“此次家主命我们来不仅仅是要杀了夫人,更是要借我们的手除掉小姐。” “这怎么可能,家主疯了吗,虎毒不食子啊。哪怕我一辈子做刀口舔血的买卖,也从未对自己的家人下过手啊!”沙鲁姆满脸的不信,并迅速从陆克手中将血玉抢了回来。 沙鲁姆紧握着血玉,冲着它大吼道:“小姐,你果真在这珠子里面吗?” 血玉中传出白樱的声音:“沙鲁姆,你没听错,是我。血玉是个害人的邪物,我们必须要把它摧毁。现在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我娘还没来,赶紧把它毁了,不然会有更多人遭殃的。” “你们要死要活的能不能别带上我啊,想办法把我放出去啊,我还不想死!”马小野绝望的呼喊着。 这时候,陆克从身上拿出一张符咒,颤抖着手对着沙鲁姆说道:“这张符咒沾有家主的至阳之血,加上有法师做法,便可以用它将血玉摧毁。除了这一张符咒之外,还有另一张符咒是用来对付夫人的。” “放屁,我是不会把这珠子交给你的,有我在,谁都别想伤害小姐。我这条贱命是当年小姐在大荒边境捡回来的,这辈子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沙鲁姆紧握着血玉,却不料血玉突然红光大盛,发出一股玄力将沙鲁姆也给吸了进去。 将沙鲁姆吸入进去后,血玉便飞到空中欲要逃走。 这时候陆克不再犹豫,轻念一声咒语,便将符咒抛在空中。 符咒闪烁着耀眼的青光,顿时贴在了血玉之上。 “啊!” “夜大哥,救我!” “疼死老子了!” 血玉中同时传出白樱、马小野和沙鲁姆三人痛苦的惨叫声。 此刻,陆克跪在地上,眼中含泪,冲着空中的血玉大喊:“小姐,你走后,家主也不会独活,我也会追随你们而去。下辈子,再让我侍候你们父女吧!” 说着,陆克便举起弯刀朝着自己的脖子抹去。 如此忠肝义胆,感染了夜孤鸣的情绪,他竟情不自禁徒手接住了白刃,鲜血顺着刀刃流淌下去。 夜孤鸣疼得直咧嘴,硬生生将陆克的刀给夺了过来。 其他人还都在那熄灭的火堆旁休息,只在远处观望着这边。他们亲眼见证沙鲁姆被吸到珠子里,又见陆克要割颈自尽,见情势诡异,便立刻离开这个地方,最终还是散伙了。 那群人刚跑,一道红色的倩影便从远处飞身而来。 来者正是白樱的母亲,其名为林思韵。 林思韵能够忘记所有事,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但唯独忘不掉的便是那血浓于水的亲情。 她忍着被符咒腐蚀的痛苦,飞到空中强行把血玉上面的符咒撕掉,并释放一股妖力,将血玉中的三人都放了出来。 三人从空中摔了下来,唯有白樱身下托着一股无形的气息,让她平稳落地。 而马小野和沙鲁姆都重重地摔在地上,好在那血玉腾空的高度不算太高,没有将他们的身子摔坏。 “娘,您还记得我?”白樱站在地上,带着满怀欣喜,激动地望着空中的母亲。 林思韵在天上看着她,那一双红瞳也逐渐恢复正常,眼神如月光般温柔,在她眼中,所有的风景都不及自己的女儿美好。 “白樱,娘会忘记一切,但永远都忘不掉你儿时的模样,你的小鼻子以及你的眼神都从未改变。娘这次真的要走了,从今以后,你们父子好好过,忘记我吧。”林思韵留下一抹残影,化作一道红光,射进了血玉之中。 陆克正准备将能够消灭林思韵的符咒拿出来,而空中的血玉中就已经传出了林思韵淡然的笑声:“那法师是骗人的,你身上的符咒根本降伏不了我。唯有我与血玉彻底融合,血玉才会永远的消失,而我将彻底迷失自我,变成另一个魂魄。” “在我和血玉彻底融合之前,奉劝你们有多远走多远。因为那时候我就彻底的六亲不认了。” “白樱,回去告诉你父亲,我们都被那个法师骗了。因为当年将血玉卖给我的那个骗子,就是现在留在白府的所谓法师。我不知道他有什么阴谋,但他绝不是好人!” “当年娘误信妖人谗言,贪图一时之利,才造成现在无法挽回的后果。我挣扎了这么多年,就想彻底摆脱血玉的控制,而你父亲也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要毁了血玉并除掉我。” “天命不可违,最终的结果依然是殊途同归,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命吧。” 血玉中忽然传出林思韵一声震耳的嘶吼,散发出极为强烈的至阴至邪之气。使得下面的花草树木都结上了一层冰霜,空气瞬间变得寒冷。 “别犹豫了,小姐快跑!”沙鲁姆抓着白樱的手,直接将她抗在自己的肩上,并迅速朝着远处奔逃。 陆克紧随而去,夜孤鸣也立即将马小野背在身上,施展神行之术瞬间离开了这个地方。 红光射穿了天际,阴寒的气息弥漫四野,犹如瞬间进入了寒冬腊月。 血玉随之破碎,露出了她更为妖艳冷酷的身影。 第16章 流音 红光弥漫,寒气逼人。 天生异象,是有大妖出世之兆。 妖气冲天,林思韵彻底妖化,与血玉融为一体,身体化做一缕红光,射向远处,消失不见。 在这周围几十里的地方都受到了寒气的影响,秋季刚到,却提前进入了冬天。 最苦的莫过于没有衣服穿的夜孤鸣了,赤裸上身忍受着逼人的寒气,此时已经带着马小野来到了十里外白家镇上。 镇中最有威望的家族便是白家,白家族人众多,镇中大部分人都姓白,所以小镇也是因此而得名。 但是今日,作为镇中最有威望的白家家主白林虎竟突然暴毙,离奇死亡。 夜孤鸣刚来到小镇上,冻的身体颤抖不已。 寒潮忽然到来,不仅是光着上身的夜孤鸣适应不了,这小镇里的所有人也都大呼惊奇,惹得人心惶惶。 “白林虎死的怪啊,据说他死时身上没有一处伤,好模好样的突然就一命呜呼了,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家主的死不仅仅是怪,还很诡异。据说他身上虽然没有受伤,仵作也查验尸体说没有中毒,但临死的时候据一些在场的下人们说,他口吐鲜血不止,是活活的把自己给吐死了,身体里的血都让他给吐光了!” “胡扯,哪有你说的那般离奇,吐血是不假,但总不至于把身体里的血都吐干啊。” 夜孤鸣和马小野走在街上,听到附近几个路人在悄悄谈话。夜孤鸣没怎么注意,因为他现在就想找件厚实暖和的衣服穿上。但马小野听了那几个路人的话却大为震惊,并悄悄对夜孤鸣说道:“夜大哥,刚刚那几个人说的白林虎那正是白樱的父亲啊,我从血玉里见过她父亲的模样,生的是高大威猛,怎么会如此离奇死亡?” 夜孤鸣想也没想,随口说道:“那还用想吗,白樱她娘不是说了吗,留在白家的那个法师是个坏人,血玉就是那个坏人卖给她的,所以杀人凶手一定是他。” “所以我们既然遇上了,不如就查个明白?”马小野一本正经的说着。 “查什么查,你能查出什么。这人都已经死了,仵作也验明了尸体。就算是想查,也得等白樱她们三个回来再一起查。” 夜孤鸣搓着双手跺着脚,哆哆嗦嗦的说着:“否则咱们和她们这萍水相逢的,别好心帮了人家又被当成是凶手,世道险恶啊,你不得不防。” 说到这,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回头看了眼远处的镇口:“正常人走十里地,最多两个时辰也就到了。所以现在别多管闲事,还是想办法给我买件衣服来。” “你倒是很抗冻啊,我看你穿着草裙不能遮风也不能挡雨,你就不怕冷?”夜孤鸣看着平常人一样的马小野,对其竖起了大拇指,忍不住啧啧称奇。 马小野嘿嘿一笑,一脸得意的说道:“我路子野,抗冻。不然的话这些年行走天下早就冻死在路上了。” “想要衣服啊,咋不早说?” 忽然一道女子的身影从二人附近传来。 “谁!” 二人闻声一惊,异口同声的大喊了一声。 “主人,你别找了,我在你身上呢,你拍拍胸脯,我就在这个地方。” 这时候,夜孤鸣的胸前闪烁出微弱的光芒。 夜孤鸣摸了摸自己的胸脯,顿时感觉身上一暖,一件华丽的衣裳就呈现在他的身上,引得那周围的人都是一阵惊呼,都说是神仙来了。 这件衣服看着很单薄,但却非常暖和,样子也很漂亮,锦色玉袍,完美修身,衬托出他高大修长的体格,整个人的气质都提升了不少。 马小野看傻了眼,这凭空就多出了一身华丽的衣服,就算是变戏法的也变不出来啊。 夜孤鸣很惊喜,他带着马小野迅速离开这条街,避免人多眼杂,来到一个无人的街巷。 刚停下来夜孤鸣便拍着胸脯试探着问道:“你是‘长生经’?” “什么长生经嘛,人家是一道魂魄依附在主人的身上啦。”女子的声音有些俏皮。 夜孤鸣一脸狐疑,反问道:“依附在我身上的魂魄,我怎么从未发现,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我在主人身上已经很久很久啦,那时候主人整日在寺里念经,我怕打扰到你,就一直没有出声。后来我就睡了一觉,醒来后就听到主人你说冷,要衣服穿,所以我就替你在附近的一间房子里搞来了一件衣服穿上。怎么样,我很厉害吧,快夸我!”她不仅很俏皮,还有些傲娇。 夜孤鸣听后一脸惊异,随即惊呼一声,悄悄说道:“敢情这衣服不是你变出来的,而是被你偷来的?” “主人,我光明正大拿过来的衣服怎么能说是偷的呢?”她的语气很无辜。 夜孤鸣无可奈何,用力的抓了抓头,说道:“先不说这些,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没有名字啊,要不主人你替我取一个名字吧!”她有些迫不及待的说着。 夜孤鸣说道:“我想你应该不是附在我的身上,不然我不会一点都察觉不到。你应该是阴差阳错之下混进了长生经那些金色字符之中,不如就叫你长生吧。” “不嘛,女孩子叫这个名字好难听啊,人家不喜欢。”她的语气很不悦。 “嚯,你还挺挑剔,就叫这个,你要是不喜欢就自己取一个。”夜孤鸣现在和胸前这道看不见的女人魂魄说话,感觉很神奇。 马小野也看傻了眼,一直目瞪口呆的看着夜孤鸣对着胸脯说话,而那女人的声音就是从他胸前传出来的。 “流音,别往外跑,听娘的话,赶紧回家,最近镇子里闹妖怪,连白家的主人都被妖怪弄死了,你再不听话就会被妖怪吃掉的!” 远处,一名妇人追着淘气的小女儿出来,抱住孩子便立刻跑回家门。 听到妇人呼喊女儿的名字,她顿时欢呼道:“流音这个名字我觉得很好啊,不如我就叫流音吧。” “随你喽,既然你喜欢捡别人的名字叫,那你就叫呗,我又管不着。”夜孤鸣摊开双手,颌首道。 “嘻嘻,我有名字啦,从今以后我就叫流音了!” 第17章 茶楼 身上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俏皮而又傲娇的灵魂,让夜孤鸣觉得很怪异,也感觉很有趣。 “刚才那条街我们不能去了,毕竟我穿着的是别人家的衣服,且看这衣服的布料和做工都如此精致,一定价值不菲。若被衣服的主人发现,定会把我当成坏人,所以那条街我们不能去了。”夜孤鸣穿着别人的衣服却露出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引来马小野一阵白眼,有所不耻。 “活了三千多岁了,还这么喜欢贪图便宜。”马小野小声嘀咕着。 夜孤鸣不以为然,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大摇大摆的向着远处走去。 在路上询问了一些路人,二人打听到白家的位置。 此时,他们二人来到一间距离白府不算太远的茶楼里落脚休息。 茶楼里除了老板之外,就只有他们两个客人。 “二位要喝点什么茶?”老板走过来热情的向着二人问道,看其穿着打扮就是一个很有讲究的雅致之人。 他看着三十多岁,不到四十岁的模样。身披鹤氅,手持羽扇,看其模样,倒和那三国里的诸葛孔明很像。 老板热情招待,而夜孤鸣却露出苦笑,连连摇头道:“实不相瞒,我们踏过千山万水来到这里,在路上身上的钱财便被恶匪洗劫一空,现在就连喝一碗茶的闲钱都没有了。” 夜孤鸣没有直接说自己没钱,而是胡编了个借口。不然凭他这一身衣服,说自己没钱别人也不会信。 茶楼老板闻言还是笑容不减,他看着夜孤鸣和马小野,也摇了摇头说道:“正所谓行善得善果,罪恶生祸端。您衣着不凡,却让身边的仆人像只野人一样穿着草裙,如此糟践下人,被路匪劫了也是天理循环。” “谁是他……”马小野一听老板的话就急了,后面的“仆人”二字还没说出口,便被夜孤鸣拦下打断。 夜孤鸣看着老板,苦笑道:“老板您有所不知,此人并非我仆人,而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舍弟从小生了怪病,布制衣服一穿身上就会出现红点,浑身奇痒无比。而若穿兽皮所制之衣,也会有相同情况,哪怕是穿绫罗绸缎也不行。所以无奈之下,舍弟就养成了穿草裙的习惯。” 马小野见夜孤鸣这谎话随口既来,便也是打心眼里佩服,暗道不愧是活了三千多岁的老古董,谎话编的一套又一套,说起来都不带结巴的。 “原来令弟竟生有如此怪异的体质,是在下冒昧了,请恕在下方才唐突无礼。”老板对二人躬身道歉。 夜孤鸣笑道:“大丈夫不拘小节,看老板也是个嫉恶如仇直言不讳的君子,我等也能理解。” “为表歉意,在下为二位沏一壶好茶,暖暖身子。”说着,老板便亲自为二人沏茶。 马小野拿起一杯茶便一口饮下,而夜孤鸣则细细品尝,悠然说道:“品茶有讲究,一杯茶分三口,第一口试茶温,第二口品茶香,第三口才是饮茶。呷茶入口,茶汤在口中回旋,顿觉口鼻生香。毛峰的鲜醇爽口,碧螺春的清和鲜甜,云雾的香馨醇厚,龙井的香郁味甘,一切尽在不言中。” 喝起茶来,夜孤鸣便想起了曾经离若师傅说过的话,对此,他也情不自禁的将那段话说了出来:“温水沏茶,茶叶似枯木静浮水面,鲜有茶香;沸水泡茶,茶叶似入水活鱼,上下翻腾,几经沉浮,最后抵达壶底归于平静,此时茶香四溢,沁人心脾。芸芸众生若茶叶,如无艰难磨砺,风雨洗礼,经受岁月浮沉,怎能散发出生命的芬芳?” “兄弟能够品茶悟禅,想必茶道境界也是非常高深。”听闻夜孤鸣所言,老板就像是见到了知音一般,看他那兴奋的模样,恨不得一把将夜孤鸣拥在怀中,然后再朝着他的脸亲上几口…… 夜孤鸣摇头笑道:“您谬赞了,其实这些话是我曾经认识的一位长者所说,如今略有所感,便借我之口说了出来。” “即便如此,我也觉得我们彼此是志同道合的人。在下徐暮晨,不知兄弟尊姓大名?”老板自报姓名,坐在桌前,向夜孤鸣询问。 夜孤鸣抱拳道:“在下夜孤鸣,见过徐兄。” “我叫夜小野,也见过徐兄!”马小野见夜孤鸣谎称自己是其弟,便把名字改成了夜小野。 “好,两位小兄弟风尘仆仆,一路长途跋涉,若不嫌弃,可以暂住在我这茶楼里。就是不知二位是从何处而来,又是要去往哪里去?”徐暮晨好奇道。 夜孤鸣说道:“我们兄弟是从大漠来的,是来中陆跑商,却没想到途中身上的钱财和货物都被恶匪抢走了,可谓是流年不利。如今连回去的路费都没有,现在来到白家镇,就想讨个营生赚钱回家。” 听夜孤鸣说的是可怜兮兮,徐暮晨便拍案而起,义愤填膺的说道:“想不到中陆诸国竟还有拦路的恶匪横行霸道,真是无法无天了!” 夜孤鸣见徐暮晨被自己骗的信以为真,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便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道:“刚刚在街上听说白家家主突然暴毙,这茶楼距离白家不太远,不知徐兄有何见解?” 提起此事,徐暮晨的脸色便立刻严肃起来,坐下来悄悄说道:“白林虎白前辈死得蹊跷,以我所见是被邪魔歪道所害!” “邪魔歪道指的是?”夜孤鸣明知故问。 徐暮晨此时声音更低,趴在夜孤鸣耳边私语:“就是那个无罡法师,恐怕白前辈就是被这个法师给骗了,并被害死!” 马小野凑到二人身边细听,却也没听清楚徐暮晨说的是什么,可见徐暮晨是有多么的谨慎。 夜孤鸣露出不解,反问道:“徐兄为何如此笃定白家主就是被那人所害?” 这时候,徐暮晨忽然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并摇头道:“小心隔墙有耳!” 见徐暮晨不想多说,夜孤鸣便不再多问了。 但他心里已经决定要管一管这件事,不仅仅是出于好奇,当时林思韵在与血玉融合之前对白樱说的那些话也触动了他的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如今白家被害得这么惨,夜孤鸣虽告诉马小野不要多管闲事,但他自己却做不到视若无睹。 可谓是,孑然一身穷千古,侠义之心永长存。 第18章 同病相怜 夜孤鸣在茶楼里歇息了两个时辰,马小野一直趴在窗前看着外面,终于看到白樱三人回来,便立刻提醒夜孤鸣。 夜孤鸣闻言迅速起身,带着马小野来到了外面。直到现在,徐暮晨才知道夜孤鸣竟与白家人认识。 “白姑娘!”夜孤鸣望着白樱等人的背影,大喊一声道。 白樱回过头,看到夜孤鸣带着马小野走了过来。此时她双眼泛红,脸色极为憔悴,夜孤鸣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父亲去世的噩耗,便叹了口气说道:“白家出事了,镇里的人有和你说吗?” “我已经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衙门见我爹。”白樱一日之间连续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亲人。 今年她才十九岁,还不到二十,面临双重噩耗,她也忍着泪水不让自己的情绪崩溃,看起来已经很坚强了。 夜孤鸣不知该如何安慰,对她说道:“可以让我跟随你一起去衙门吗?” “能得夜前辈相助,我当然愿意。”白樱对着夜孤鸣微微欠身,便立刻动身前往。 甚至在路过家门时都没有进入,直奔衙门的方向走去。 小镇里也有衙门,而且衙门的规模还不小,各部门人员皆齐不说,还有五千兵卫镇守。 这白家镇的规模看起来也就几千户人家,最多也不过万。但光兵卫就有五千人,这阵仗可谓不小,也有绝对权威。 镇长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看起来应该是个好官。 见白樱在沙鲁姆和陆克二人的守护下来到衙门门前,他还亲自走出来,并不断地安慰着白樱。 就像是和蔼的长者在安抚受了委屈的孩子。 不安慰还好,被镇长这么一安慰,白樱顿时就崩不住了,泪如雨下,扑到镇长怀中哽咽着:“樱儿没有了父母,再也没有依靠,也没人可以纵容我的小性子了,呜~” 她现在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 “小姐,还有我们守护你呢,我们会永远保护你!”陆克在一旁细声安慰,沙鲁姆也重重地点头。 镇长也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说道:“好孩子别怕,白家镇很多人都姓白,他们都是你的亲人,白家的子嗣会始终都亲如一家。而且镇长爷爷也姓白,我们都是本家。” “镇长爷爷,可以带我去见见我爹的遗体吗?”白樱擦了擦眼泪,镇长点了点头,便带着她进入了衙门内。 沙鲁姆和陆克始终守护在白樱左右,跟随她和镇长一起去了验尸房,夜孤鸣和马小野则留在衙门里的偏房休息,毕竟他们不是犯人,不方便待在公堂上。 知道他们二人是白樱的朋友,镇长还特意吩咐下人好好地招待。 坐在房间里,夜孤鸣发现马小野的眼睛也有些红了,便调侃道:“原来你还挺有同情心的。” “这种失去亲人的滋味,我早就体会过了,所以我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就像是心里的一块肉被人给硬生生挖走一样,身体虽不会痛,但心痛的感觉会透彻灵魂。一开始它会让你感到麻木,后来就会崩溃掉,最终随着时间的洗礼,或许会慢慢愈合吧。” 马小野倾诉着,忽然咧嘴一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说道:“但我比白樱幸运多了。” “为何这么说?”夜孤鸣反问。 马小野看着他,微笑道:“因为你啊,因为你的出现,让我知道就算被丢到驱离境,也还会有人能从那里走出来,所以我和母亲一定会有一天能团聚的。” 看着马小野那充满希望的清澈目光,夜孤鸣却摇头叹息道:“但是驱离境和大荒境相邻,就算你母亲能够活着从驱离境逃出来,那你也得回到大荒才能够与她团聚啊。” 马小野道:“我知道,而且也有人试图从驱离境的入口处逃出去,但能逃出去的人太少了,很多都被那些看守驱离境的人给抓到,然后被更残忍的杀害。所以我娘没有万全准备,是不会离开驱离境的。” “你说驱离境的入口处有人把守,为何我从那里出去的时候一个人都没见到啊?”夜孤鸣不解。 马小野皱眉道:“不可能没人看守,那里被人守的相当严。否则当年我也不会离家出走,而是直接跟着母亲一起进入驱离境了。而且我这么多年走南闯北并不是在游山玩水,而是想要找到从其他地方进入驱离境的入口。” “可惜我把你的老马给弄丢了。”夜孤鸣眼中充满愧疚。 马小野看着他,轻叹了声,说道:“说实话,老马跑丢了我也很难过。但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注定会在这个时候和它分开,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不过我和你的缘分才刚刚开始。况且你跑的可比老马快多了。” “臭小子,你还真把我当成你的坐骑了。”夜孤鸣笑骂道。 马小野瞥了他一眼,不屑道:“我这是快言快语,想什么就说什么。不像有些人口是心非,不让我多管闲事,结果自己倒是主动管起来了。” “少阴阳怪气了,我那是为你好。而且我的意思也不是不管,而是告诉你不要莽撞无脑,就算要帮助人家,也得用最好的方法在最好的时机去帮助她,否则就会好心办坏事了。”夜孤鸣伸出手敲了敲他的头,笑着说道。 马小野捂着脑袋,眼神里带着幽怨。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说起来其实我比你还惨,我连自己的亲爹是谁都不知道。” 夜孤鸣回忆着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模样,似乎又回到了那一晚,嘴角露出一抹弧度,情不自禁的说了起来:“我的母亲也是被人抛弃在驱离境的,而且那个时候我还在母亲的肚子里。她把我生在青莲寺的门前后就死了。而我被那些好心的尼姑们收养,后来一个叫做左叶上人的坏蛋突然出现,把那些无辜的尼姑们都给杀了……” 夜孤鸣就像是讲故事一般,讲述着自己的经历。 马小野也听得入神,他没想到夜孤鸣竟是这般命运多舛,真的比自己还惨。 同时他也知道,青莲寺里住着的是一群尼姑,青莲老僧早已不在,而那个被夜孤鸣称作为坏蛋的左叶上人也不知所踪。 凡人,妖怪,善恶是非,谁人能断? 第19章 邪魔歪道 过了许久,白樱才从验尸房出来。 因为白林虎死因不明,死状诡异,便将其尸体多存留验尸房几天,以便仵作反复检查,寻找疑点。 毕竟白林虎乃当代白家家主,在整个白家镇都极有威望。如今死的不明不白,定是要将其死因查明为止。 白樱也像老镇长说明那无罡法师极有可能是凶手,并且在其父亲白林虎死后他就消失不见了,因此此人便是第一嫌疑人,而老镇长也早就发出通缉令,张贴告示,通缉这无罡法师。 见白樱出来,夜孤鸣便也从偏房中走出来,来到众人身边,走到白樱面前,并没有过多安慰,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白樱姑娘,可否让我也看一看令尊的遗体?我也想尽一份力帮帮你,相逢即是缘,此事既然被我遇上了,我便不得不管。” “夜前辈能够主动帮忙,白樱自是十分愿意。镇长爷爷,就让夜前辈看一看我父亲吧。”白樱说话时语气很平稳,但她的眼睛可以明显看得出已经哭肿了。 老镇长点头道:“白樱已经和我讲述了夜前辈的身份,既然夜前辈有意帮忙查案,那就随我身边这位仵作再去验尸房查看吧。” 见夜孤鸣跟随仵作而去,马小野便也要跟着一起去,却被仵作给强行拦了下来,不让他来。 这名仵作是个六十多岁的人,叫做徐凭伥。 走在路上,二人互道了姓名。徐凭伥对待夜孤鸣也比较恭敬,很谦虚的说道:“衙门里的人都习惯叫我老徐,所以夜仙师也叫我老徐即可。” 夜孤鸣点头道:“好,老徐我问你,你不让我身边那个小兄弟一起跟着来,是不是因为白家主的死相很难看,或者很特别?” 提起这,徐凭伥便眉头紧蹙,露出一副百思不解的模样,说道:“前面的房间就是验尸房了,您自己查看吧。我老徐看了那么多的死人,也经手过很多离奇的案子,但是白家主死相实在是太离奇太恐怖了,即便是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都是心里一颤。” 说话时,二人便已经进入了验尸房。 整个验尸房内都阴气森森的,此时外面本就天气寒冷,便将这里衬托的更加阴寒恐怖。 房间里只有一具尸体,便是白林虎的尸体。 夜孤鸣走到尸体旁,看见尸体被白布盖着,便开口问道:“我可以直接用手揭开白布查看吗?” 老徐点头道:“可以。” 于是,夜孤鸣小心翼翼的揭开蒙在尸体头上的白布,刚揭开便是吓得他险些将白布丢掉。 如他所见,白布下的尸体,整个脑袋干巴巴的就像是被人吸干了血肉,只剩下一张皮包骨。眼珠凸起,舌头耷拉在嘴外,比干尸还要吓人。 在嘴角周围还有血痕,夜孤鸣顺着方向往下再揭开白布,发现整个人的身体都枯瘦如老尸,并且浑身上下都沾满了血迹。 “怎么会这样,我听镇上的人说白家主临死前虽然口吐鲜血不止,但身上并无异样啊。”夜孤鸣惊诧道,说着便赶紧把白布盖上。 老徐也是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说道:“当时白家主的身体确实没异样,但是当我们把他的尸体运到这验尸房后,即便那时候他已经气绝而死,但嘴里的血就一直没停过,一直往外的喷啊!” “当时把我那个经验尚浅的小徒弟都吓得说不出话,眼睁睁的看着这具尸身逐渐的就像是老树皮一般枯萎下去。” “天下间并没有能引起如此诡异现象的毒,所以此事绝非人为,而是有邪物作祟,并非是我这个仵作能够查清楚的。” “而方才我配合镇长大人欺骗白樱小姐说是把尸体留在这验尸房再多观察几天,实际上并不是为了查清他的死因,而是怕白樱小姐过多与尸体接触而招惹那些凡人所看不见的邪物。否则的话如果尸体现在就被白樱小姐接回白家准备安葬,绝对会招惹到不该惹到的东西。” 听闻徐仵作所言,夜孤鸣反问道:“这些事是你们猜测的,还是之前有过经验,你怎么就确定白樱将她的父亲接回去就会招惹邪祟呢?要说接触了尸体就会招惹到不干净的东西,刚刚白樱不是已经接触过了吗?” “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我们还是小心为好。如果夜仙师能够开坛做法把那邪祟引出来并将其消灭,那么我和镇长大人也就可以安心的将尸体交还给白樱小姐将其安葬了。” 听了徐仵作这话,夜孤鸣便一切都明白了,说道:“原来你说来说去,就是想让我帮你们把邪物抓出来啊。其实我能够主动前来,就是想帮助白樱小姐。但我不觉得这是邪物作祟,而是那个无罡法师施展了某种妖法邪术所致。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并抓到那个无罡法师!” 此时徐仵作拍手说道:“好,镇长大人就是想请您亲自出马抓到那个无罡法师。只要您能够抓到无罡法师那个邪魔歪道,我们衙门能够帮助到的地方一定尽其所能倾其所有的帮助您,定会为您效犬马之劳!” “这话你说的就严重了,我是出于正义来帮你们破案的,而不是来这里耍威风穷显摆的。只要大家同心协力即可,你们也不必称我为夜仙师,我只不过是一个活的久一些的凡人罢了,担不起仙师这个称号。”夜孤鸣一脸淡然的说道。 “无论如何您也是我们的前辈,所以对您尊敬也是我们这些晚辈应有的礼数,您就不必过谦了。”徐凭伥轻笑了一声,便带着夜孤鸣离开了验尸房。 夜孤鸣听着徐凭伥这个模样比自己老的人口口声声的称他为前辈,他觉得很别扭,但事实如此,他也无话可说。 夜孤鸣跟着徐凭伥一起回到衙门大堂内,他决定带着马小野住在刚才那间偏房中。 老镇长也没什么意见,并且他本就想要得到这位夜仙师的帮助,便答应他们二人留在衙门里。 一番交流后,陆克和沙鲁姆陪同白樱回到白府,而夜孤鸣也带着马小野回到偏房中休息。 此时,夜孤鸣也有些为难。 他现在也是无头苍蝇乱撞,虽一口答应留下来帮助破案,但是他既不会破案,也不能降妖,更何况这次的对手也不是妖怪,而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法师。 拼法力,他也不知道自己会的这点本事算不算是法力,就只能借助阴雨天引动天上的雷电。 这是他与人交战的唯一底牌。 但他一口应下此事,也有他自己的打算。 第20章 盗尸者 “长生是缘也是劫,一百零八部经文皆是应劫而生。若想领悟全部经文,探索其中更深层的奥秘,就必须要亲身去历劫,方可求得正果。” “长生经可助你在驱离境辟谷不死,度过一段漫长的岁月,只要你耐得住寂寞,便可获得长生,这便是第一劫。” “驱离境广阔无边,凡人穷极一生也无法从青莲寺走出去,这是第二劫。但神行经可助你离开那片无边无际的土壤,只要你有足够的恒心,始终坚持,信念不移,便可以离开那里。” “需要五雷经去化解的劫难还没有出现,但你可以借助此经而进行防身之用,甚至可以用来降妖除魔。但想要发挥出完全的五雷经之威力,你就必须把五雷都学会,这样才可以在此妖魔横生的乱世自保。甚至可与修仙之人一战!” “记住,这本经书是你的一切,你务必要在五千年内将其所有经文都领悟完毕,否则你会死的很惨。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千年,你还剩不到两千年的时间,两千年对凡人来说很长,但对你来说很短。” “去吧,去亲身经历,感悟这人世间的大道。当你将经文全部领悟通透后,你我自会相见。” 夜孤鸣从梦中惊醒,这一次他又在梦中听到了那个怪人的声音。 “历劫,还剩不到两千年的时间,要领悟全部的经文,而我现在才触发了三部经文,还剩下一百零五部。”夜孤鸣惊坐而起,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自言自语着。 不知为何,每次在梦中听到那怪人的话,醒来后他身上都会出一身的冷汗。 对于这个在梦中从未看清过正脸的怪人,他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谁!谁在说话!”马小野也从床上惊起。 二人同住在一张床上,马小野在外面闯荡久了,神经就很敏感。身边有任何响动都能将他惊醒。 他醒来后,见是夜孤鸣莫名其妙的自说自话,便挠了挠头,打了个哈欠又重新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夜孤鸣却睡意全无,走下床靠着窗前,看着外面。 这时候,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悄悄地从他胸前传了出来:“嘿,主人!你还有流音呢,还有我,我可以保护你,毕竟保护你就是保护我自己,只有主人好,我才能更好。” “你到底是个什么鬼啊?”夜孤鸣对于这个跟着自己不知道有多久的灵魂,感觉也是非常无奈。 “显而易见,我是女鬼啊,难道主人听不出流音的声音是男是女吗?”流音这一本正经的话让夜孤鸣无法反驳。 夜孤鸣发现,这流音的声音虽然是个成年的女子,但性格就像是一个几岁的孩子一样,天真无邪。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就在夜孤鸣趴在窗前发呆的时候,忽然看见窗外有一道身影一闪而过,那速度极快,加上深夜的缘故,也没看清楚那人是谁。 夜孤鸣惊呼一声,大喊道:“小子别睡了,这外面有古怪!” 被夜孤鸣大声一喊,马小野顿时犹如惊马一般还没完全睁开双眼就从床上滚到了地上,摔得他“哎呦”一声喊疼。 “别光着屁股了,穿上你的草裙,这外面有情况,随我一起去看看,否则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听着夜孤鸣急促的声音,马小野便迅速穿上草裙,急匆匆的跟着他一起来到了外面。 “流音,刚才你发现外面那道人影了吗?”站在院中,夜孤鸣轻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 流音迷迷糊糊打着哈欠说道:“啥,我刚刚睡着了,什么都没发现啊?” “你这女鬼靠不靠谱啊,你们这些鬼怪不都是习惯在夜间出没的吗,怎么你无论白天黑夜总是睡觉啊。”夜孤鸣打量周围的情况,同时也在使用这神游术观察着,精神紧绷,不敢有任何松懈。 流音讪讪一笑,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一直住在主人的身上,除了睡觉也不能做别的事情啊。” “以后你别一直睡了,我给你定个规矩,你白天可以随便睡,但是到了晚上你必须要保持清醒,并时刻保护我的人身安全。你也说了,只有我好,你才能更好。”夜孤鸣在院子里缓步观察。 马小野也绷起精神四处探看。 流音蛮不情愿的说着:“那好吧,我试着把睡觉的毛病改掉。” 此时在院子里巡逻护院的衙役见到夜孤鸣,便跑过来询问情况。 看着眼前的两个衙役,夜孤鸣反问道:“你们刚才没看到有人从这院子里跑出去吗?” “没有啊,我们什么声音都没听到,而且也没看到有人跑出去。” 夜孤鸣沉思着,忽然惊呼一声:“赶紧去通知镇长大人,都去那验尸房看看!” 夜孤鸣让那些衙役去通知镇长,而他则带着马小野直奔验尸房的方向走去。 当他来到验尸房的时候,发现门前有两个人已经倒在地上,房门也敞开着。 他立刻跑进房间内,发现里面的尸体果然丢了。 马小野分别试探了一下倒在门前两人的鼻息,发现这两个人还有气息,并没有死,只是额头被打伤昏迷了过去。 片刻后,镇长便带着一群人来到验尸房前,见到眼前情况,也是大惊失色。 “莫非是无罡那妖人偷偷闯进来把尸体给偷走了?”镇长惊呼道。 夜孤鸣从房间中走了出来,来到镇长面前,说道:“太诡异了,若不是我醒来在窗前看到一个可疑的身影一闪而逝,到现在都没人发现尸体已经被劫走了。” 对此,老镇长也是大发雷霆,大骂那几个巡逻的衙役没用,因为看守不利才让贼人有机可乘。 那几个衙役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挺着被骂无法反驳。 夜孤鸣摇头道:“这事不能怪他们,贼人是有备而来。若真是那无罡法师,恐怕就算是衙门里的所有人加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毕竟他精通法术,而大家都是普通人。” “唉,我还告诉白樱那孩子,说是把他父亲的尸体留在这里几天,继续观察以便查出死因。怎料尸体却被人给偷走了,这让我如何向她以及所有白家人交待啊!”老镇长摇头苦叹着,是一脸的自责和无奈。 第21章 赤煞 夜孤鸣说道:“我来时特意观察了验尸房周围的环境。最近天气异常,昼夜温差极大。而且在这门前有冰雪融化的水痕,我踩上去立刻留下了脚印。但是在我来时并没有发现任何脚印,因此可见那盗尸者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或许唯一和那盗尸者有过接触的就只有被打晕在门前的这两位兄弟了。” 听闻夜孤鸣所说,老镇长便立刻吩咐人将那两个被打晕的人抬到大堂上去,同时也留下一些人在这里继续观察,寻找蛛丝马迹。 老镇长亲自在验尸房中查看了一遍,依然没有任何新发现,便一脸无奈的走了出来,向着公堂走去。 此时夜孤鸣跟着老镇长走在一起,马小野也像个尾巴一样始终走在夜孤鸣身后。 老镇长叹息着对夜孤鸣说道:“我特意命人守在那验尸房前,就是怕白林虎的尸体有什么闪失。谁料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或许在那妖人的眼里,我这衙门里的防备就像是纸糊的一样,随手捅破,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夜孤鸣也摇头叹气道“镇长大人,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我对于帮助你们抓到那个无罡法师是很没信心的,但我之所以答应留下来,就是因为猜测他还会对白家主的尸体下手,没想到他的实力比我想象中还要强大,还是悄无声息的把尸体带走了。” 这时,一直老老实实跟在一旁的马小野突然开口说话:“为什么你们就群信尸体是被那个叫做无罡法师的人偷走的呢,就不是其他人吗?夜大哥,你既然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可有看清他身上有没有扛着尸体?” 夜孤鸣摇头道:“他太快了,而且现在是深夜,我根本就看不清。” 老镇长说道:“小马兄弟说得对,我们现在还不能轻易断定偷走尸体的人就是无罡,毕竟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需要证据的。尤其是我们这些为官者,更不能因为自己的个人情感而错误的判断案件每一处细节。” 此时几人已经进入了公堂内,那两个被打晕的验尸房看守者此刻被摆放在长案上,依然昏迷不醒。 老镇长看着就头疼,摇了摇头,便又立刻吩咐人将白樱给请来。 毕竟尸体丢了是事实,必须要第一时间通知被害者的家属。 不到一刻,白樱便急匆匆的跟着衙门的人到来,当然跟随她而来的还有卢克和沙鲁姆。 沙鲁姆听闻家主的尸体被盗走,当场就火冒三丈,要砍要杀,扬言要亲自杀了那盗走尸体的人。 好在陆克足够理智,而且自身实力也比沙鲁姆这个只会用刀砍人的莽夫强上许多,能够将其压制。 白樱刚刚来到衙门,还没来得及和镇长等人交流,这天空就突然变得异常寒冷。 月色下,一道红色的倩影迎着寒风而来,她穿着红色的长裙,一头红艳长发,赤色双眸,正是已经完全妖化的白樱之母,林思韵。 但现在她已经不再叫林思韵这个名字,新名为赤煞。 此时赤煞的眼神很兴奋,犹如野兽见到了猎物,舔着嘴唇,从天而降,二话不说便释放浑身煞气。 这满天的阴寒之气也是随她而来的。 她身影一闪,立刻出现在一名衙役的面前,手成利爪状,直接抓住这名衙役的头颅,立刻将此人的精气吸收殆尽,被吸成了人干,当场爆死。 好在夜孤鸣身上还带着那几把刀,这几把刀他一直带在身上。此刻能打的过赤煞的人不多,几乎没有。夜孤鸣被这群人称作为仙师前辈,他就是这群人的主心骨,便举起双刀只能硬着头皮强上。 见夜孤鸣朝着赤煞冲过去,老镇长也立刻命人将那五千兵卫集结。 赤煞并没有在乎那些去外面集结兵卫的人,而今夜的震动也惊动了全镇的人。 五千士兵浩浩荡荡的出现在街头,皆是如临大敌一般,守在衙门四周。 而领头的军官也带领一批敢于冲锋的兵卫冲进了衙门,见到那红艳赤煞便冲了过去。 此刻,夜孤鸣利用自己敏捷的脚法还能和赤煞勉强斗上几回合。 但这一次赤煞的实力明显要强于上次太多,只是交战了几回合,他就已经落入下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甚至连神行之术都施展不开,全身都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一样,难以抵抗。 他越来越吃力,若不是手中的刀还剩余一些克制妖邪的残力,他早就败下阵来。 而那群冲过来的士兵们刚跑到赤煞面前,便被她身外无形的煞气吞灭。 煞气如同锁魂的毒咒,无情的绞杀着这群人的身体,顷刻间这群人便被分割的四分五裂,现场一片血肉模糊,惊得人们都纷纷躲避。 远处,白樱不断地呼唤着“娘”的声音。但是现在的赤煞早就忘记了她最疼爱的女儿,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赤煞如此强大,而夜孤鸣还能勉强对抗,这成为人们唯一的希望,就连夜孤鸣自己都很诧异,自己竟有如此实力,能够与强大的赤煞缠斗到现在。 然而他不知,正是他身上的那道芳魂施展魂力顽强的抵抗着赤煞的一次次进攻,他才能够安然无恙。 “你倒是有点本事,是我小看了你。”赤煞阴冷一笑,这次她展开全力,伸出双臂,两团蓝色的火焰自她双掌升起。 与寻常火焰不同,它所散发的依然是逼人的寒气。 这是从赤煞身体里所迸发的无穷煞气与妖力而凝成的冰焰。 面对她手中的两团冰焰,夜孤鸣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就在周围的人摒住呼吸围观之时,一道黑影一闪而至,突然出现在夜孤鸣与赤煞二人之间。 夜孤鸣面对此人,见其身穿黑袍,手持一把黑色长幡,幡旗上刻画着一颗白色骷髅的图案。 他满面褶皱,双眉垂耳,目光透着阴邪,看着就不像好人。 看他如此模样,夜孤鸣惊呼道:“你是何人?” “吾名无罡!” 无罡将手中长幡重重的立在地上,顿时释放出一股肃杀之意,竟是震散了赤煞所释放的煞气和其手中的冰焰。 第22章 无罡 “大胆孽障,尔敢猖狂!”无罡嗓音沙哑,握住手中长幡,一阵如鬼哭神嚎的乱神之音顿从幡中传了出来。 此声音一出,赤煞便极为痛苦的抱头惨叫。 终于见到了这位无罡法师,但是夜孤鸣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 连赤煞他都打不过,更何况这位能够轻易降伏赤煞的法师呢? “大胆妖人,你竟敢自投罗网。白林虎的尸体可是被你盗走?”老镇长见到无罡前来,便也不顾旁人阻拦,无所畏惧的走到无罡法师面前,与其对峙。 无罡法师嘴角一歪,邪笑道:“谁说是我盗走的,尸体就不能自己走吗?” 正说着,大门外忽然传出一阵响动,紧接着周围都传出异常的响动。 当几声异动传来后,外面便接连响起人们一阵阵惨绝人寰的哀嚎。 衙门里的人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而无罡则缓缓转身,指了指门外,说道:“你们都很好奇吧,去吧,我允许你们再去看看人生里最后一眼风景。” 听到无罡这般霸道的话,除了老镇长外其他人都敢怒不敢言。 现在,所有人都来到外面,唯有白樱来到赤煞面前。 此时赤煞的神色很萎靡,瘫在地上瑟瑟发抖。任凭白樱如何呼唤,赤煞都不看她一眼。 陆克和沙鲁姆强行将白樱带走,毕竟现在的赤煞已经彻底化作妖孽,白樱在她身边是极为危险的。 众人来到外面,发现守在衙门四周的几千兵卫都已经倒在地上,躺成一片。 老镇长走过去观察一番,发现所有士兵都死了。年迈的他瞪着双眼,一时急火攻心,一口鲜血便喷了出去。 身边的人立刻扶住他,所有人都惊呼不绝。 镇子里到处传来人们的惊叫声和惨嚎声,此时站在衙门门前的人都不知道周围这些士兵是怎么死的。 夜孤鸣身影一闪,使用神行术在镇子里四处查看,才发现进行这场屠杀的竟是一具干瘪的尸体。 那尸体的模样,正是白林虎! 白林虎依然是一具干尸的模样,他是双脚离地飘在空中,周身散发着一股乌黑的浊气,即便他没有出手,所到之处,一旦有人被他身上散发的浊气沾染,便会立刻死亡。 他身上所散发的诡异气息,似乎带着致命的剧毒,让所有人都不敢靠近。 任何人见到他都是闻风散胆,哭天喊地四处奔逃。 而他飘在空中飞行的速度又非常之快,那些凡人根本就逃不出他的掌控。 此时,夜孤鸣才确认,之前在窗前看到的迅速离开院子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白林虎自己。 这尸体还真是自己跑的! “不对啊,既然白林虎身上带有剧毒,为何那两个看门的守卫只是被打晕而并没有立刻死去?”夜孤鸣站在远处看着那具干尸在街上四处游荡,沉思着,忽然惊呼一声“不好”,身影一闪便立刻回到衙门处。 当他回来时,为时已晚。 正如他所料,那两个被白林虎击倒的人此时也变成了干尸,并且身上散发着同样的浊气。 此时衙门内外,到处都是死人。 老镇长没有幸免,就连陆克和沙鲁姆也都倒在地上,他们二人皆是死不瞑目,一起望向同一个方向。 夜孤鸣顺着二人所望的方向看去,发现白樱正躲在墙角里抱头呜咽。 在她身边也躺着好几具尸体了。 整个院子里,除了白樱和无罡法师、赤煞以及两个化作干尸的守卫之外,便再无一个活人。 夜孤鸣迅速来到白樱身边,挡在她的面前,望着无罡那一张阴邪的笑脸,怒吼道:“你为什么要屠杀这些无辜的人!” “没有为什么,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些人不归顺于我,就只有死。”无罡握着手中的长幡,忽然笑眯眯的说道:“忘记告诉你了,我手里的这个宝贝叫做噬魂幡。我无罡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得到了三件宝贝,一个是噬魂幡,一个是被赤煞融合的血玉,最后一个便是能够把活人变作毒尸的化尸丹。” 说着,他便摊开手掌,掌心里果然有一粒很不起眼的丹丸。 “就这一粒丹,为何能将三个人都化作人不人鬼不鬼的干尸?”夜孤鸣冷眼询问。 无罡似乎没有立刻杀了他的打算,并且很有耐心的讲解着:“因为这化尸丹可以无限使用,即便被人吞进肚子里,也会完完整整的再被人吐出来。如此无限循环,当真是秒也!” 夜孤鸣摇头道:“这不对,照你所说看守验尸房那两个人也应该是吞食了化尸丹才变成干尸。但为何他们直到此时才异变,而没有立刻变作干尸?而且白林虎临死前后都口吐鲜血不止,为什么他们两个没有吐血?” “敏而好学,不错。我就喜欢你这种好学多问的人。我来回答这个问题,那是因为白林虎和普通人的体质不一样。” “白林虎乃至阳之体,本身就抵抗我的化尸丹。可惜他没有进入修炼一途,即便是至阳之体也只不过是个凡人,他的血脉与我的化尸丹相互抵抗,所以才口吐鲜血而亡。” 说着,无罡又很不屑的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两具干尸:“至于这两个倒霉鬼,是因为恰巧他们被复苏后的白林虎看到,那时候白林虎应该还有一些自己的意识,他忍着嗜血的诱惑,只是把他们两个打晕过去就逃走了。” “但他的身上已经存在着化尸丹的毒素,变成了毒尸,因此这两个倒霉鬼被他所感染。那时候白林虎刚刚苏醒,身上所散发的毒还不足以令人立刻致命,所以他们两个需要一定时间将毒素慢慢吸收后,才能变成毒尸的模样。” 听完无罡所说,夜孤鸣大惊失色,惊呼道:“若以你所说,今夜全镇的人都会变成毒尸!” “是啊,最多半个时辰,这小镇里将会出现异常壮观的场面。届时,所有的毒尸都会听从我的命令,成为我的毒尸军团。我将带领他们去征服人间,未来我将是这天下唯一的主宰!” 无罡说到兴奋时,便仰天大笑。 他的模样就像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像个真正的活鬼。 大笑一声后,无罡缓缓走到夜孤鸣身边,又是嘴角一歪,邪笑道:“小子,既然已经说了这么多,我也不妨再告诉你关于血玉的事。血玉能够和至阴之体融合是最完美的结果,我等了十七年,终于等到那女人彻底死心,与血玉融合,成为完美无缺的赤煞!” “我不妨再告诉你,至阳之体与化尸丹相结合,就会变成毒尸王。而我是化尸丹和血玉的主人,自然就可以控制赤煞和毒尸王。” “所以,有我主宰他们,将会所向披靡。” “小子,我见你体质奇特,虽修为尚浅,却拥有长生不老的体质,不如跟随我,随我一起征服这天下万物,成为这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第23章 一朝顿悟 “你想让我替你效力,我能理解。但为什么还留下了白樱小姐的性命?”夜孤鸣知道了无罡处心积虑的目的和野心,他唯一不解的是现在这里所有人都死了,为何却留下了白樱的命? 无罡顿时看向被夜孤鸣挡在身后的白樱,啧啧道:“这是因为她身体里存在着至阴与至阳两种极端的血脉。同时拥有这两种血脉而没有相互排斥,便是世间罕见的至阴至阳共生之体。如此体制,稍加修炼,便会水火不惧,万物不侵,生为人杰,死亦鬼雄,是不世之良才。如此绝妙之人,我又怎能忍心除掉呢?” “所以,她和你一样,最好的归宿就是伴随与我,一起共创主宰人间的伟业!” 看着无罡这副得意盎然的模样,夜孤鸣忽然大笑着说道:“简直是痴人说梦。你害得她家破人亡,竟还想让她替你效力,痴心妄想!” 霎时,夜孤鸣立刻抱起白樱的身体,并迅速施展神行术,瞬间离开了这里。 无罡并没有追逐而去,而是阴笑森森,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夜孤鸣带着白樱来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此时白樱已不再柔弱,她已经失去了一切,便不再畏惧,脸色冰冷,对夜孤鸣说道:“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但我不得不告诉你马小野还在无罡的手上。” 此刻,夜孤鸣恍然大悟,摇头道:“难怪他没有追来,看来他这是吃定我了。” “夜前辈,就此别过吧。我知道你一定会回去救马小野,但我现在自顾不暇,不能随你一同前去。好在刚才听了无罡的话,才知道我竟然拥有如此特殊的体质。因此我决定去南方拜师学艺。”白樱下定决心说道。 夜孤鸣叹道:“此去山高路远困难重重,你一个女孩子身无分文,又该如何生存?不如你就在这里等我,等我将马小野救回来,再带你一起前往南方。” 白樱摇头道:“我从小到大都生活的太顺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如今我身边的人都变成了吃人杀人的怪物,所以我必须要学会靠自己而活。” “不必替我担心,前两年我随父亲去南方拜访过他的一位故友,所以这条路我熟悉,途中一些地方也有一些我父亲的熟人,他们会帮助我的。” “我知道修行讲究的是机缘,修行就是一场渡劫。若眼前小小的劫难我都渡不过去,恐怕也没资格去南方找那些修行门派拜师学艺了。” 见白樱态度坚定,夜孤鸣也不好说什么,便轻叹一声道:“我敬佩你的坚强,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我便尊重你的决定。希望以后我们还会再见,后会有期。” “我相信,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白樱凄然一笑,毅然转身,独自一人朝着南边走去。 看着她孤零零的背影,夜孤鸣虽有不忍,但也没有强加阻拦。毕竟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他无权干涉。 告别了白樱之后,夜孤鸣便转过身,神行一开,瞬间回到白家镇附近。 他没有直接进入白家镇,而是在小镇附近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去找无罡要人,是因为他在等,等一场酣畅淋漓的雨。 因为,他需要天雷的辅助,才能与无罡、赤煞以及毒尸王这三个强者周旋。 甚至过不多久,全镇的人都会变成毒尸,他所面对的就是成千上万人的围攻。 但是这次他没有选择躲避,他觉得白樱说的话很对,修行就是渡劫。 况且那梦中怪人也告诉他只有不断历劫才能触发经书中的其他经文。 所以想要变得更强,就必须敢于面对一切困难,去亲自进入一场场凶险的劫难。 夜孤鸣的心绪由此改变,竟是引起了经书的反应。 得到经书的呼应,夜孤鸣便迅速将经书从身上掏了出来。 翻开首页看着五雷经上面的内容,内容没有一丝改变,但是这一次他却一通百通,很快就读懂了五雷的所有修炼方式。 法雷,即为引雷之法,之前他只学会了一些皮毛,只能在雷云出现时才能引动天上的雷电。 而这次,他读懂了所有的引雷之法,用自己的意识去感悟那风云变幻。 神游之术竟也因此瞬间提升至极致,使其意识穿越千万里,直通云天,引动八方雷电! 这便是顿悟。 法雷之后修霸雷。 霸雷,乃霸道之雷,最终境界是人雷合一。 其五雷经关于霸雷的记载,只有区区几行字,便是: 煌煌天威,以雷引之, 以人为雷,以雷为纲, 人雷合一,以霸制霸,即为霸雷。 霸者,霸道也! 以雷代罚,做以天威,劈天裂地,圣道邪道,仙魔尽退。 掌神雷,行霸道,生杀令下,万物生灵,皆为亡鬼! 天雷,即是天上之雷。 而修炼天雷者,就能以一人之力形成九天神雷,并凝聚神雷之力为己用,乃霸雷之上更为霸道强大的纯粹之雷。 劫雷,是神雷天雷之巅峰,是雷之力最强大的一种形态。 修行者需要渡雷劫而飞升仙界,劫雷便是雷劫。 通常劫雷是以一种天罚的形式存在,成为每一个修行者飞升时必须经历的一道难关。 渡劫成功者,即可羽化飞升。 若渡劫失败,哪怕是天下无敌的修行强者,也会被劈的粉身碎骨,肉身尽毁,甚至会神魂俱灭,化为尘灰。 因此,可见劫雷之强大,不仅凡人及妖魔惧怕,就算是顶级的修士在渡雷劫之前也是避而远之。 最后,地雷的介绍却是很有趣。 夜孤鸣发现,这地雷和他自己平时调侃的‘地雷’竟然有雷同之处。 还真就是如同地球世界现代军事中所用的‘地雷’一样,是可以将雷电埋藏于地底或其他地方,以此形成陷阱,若有人进入陷阱,就会触发神雷,便被神雷所伤。 夜孤鸣现在算是一朝顿悟,一通百通。 他心情很激动,便迫不及待的用自己领悟到的办法,首次进行《五雷经》最正确最完整的修炼。 此刻,他已不惧镇中那些强大的敌人,明晃晃的立于高墙之上。 站在城墙上,他傲立于此,背负双手,意识游离千万里之外,感受到远方雷电,便迅速与其产生联系,主动将那道雷云引入自己头顶的这片天空。 寒冷的天气下,一片巨大而又诡异的黑云遮天蔽日般欺压而下。 这表示,他成功的以五雷经之奥义修炼成了五雷之术! 他没有高深的法力,却学会了与雷共舞的办法,成为这天地间唯一的异类! 第24章 万夫莫敌 雷云压境,巨大的云团中有紫色的神雷穿梭其中,犹如一条神龙,释放着霹雳雷鸣。 与此同时,小镇中那些死去的人都已经变作毒尸,成为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游荡在大街小巷,他们的身上都释放着那一股股带有剧毒的浊气。 此时场面,如百鬼夜行,如丧尸围城。 夜孤鸣知道,这些人已经不再是人,全都成为被无罡所控制的傀儡。 他立在城墙上,深吸一口气,引动头顶雷云中的神雷,目之所向,雷光便横劈而去,将前方整条街都炸开了。 放眼望去,整个小镇都被劈成了两半。 “无罡,将我的朋友放出来,否则我会把你所有的心血都摧毁,将你这毒尸军团尽数消灭!”夜孤鸣此时不是自信,而是已经有了一颗必杀之心。 如同无罡这样的歪门邪道,若让他活在世上,便会四处生祸,为祸四方。 无罡没有现身,而是赤煞与毒尸王从远处飞身而至。 面对他们二人,夜孤鸣的心情很复杂。 他们本是一对夫妻,却被无罡害得都变成不人不鬼的模样,让他们的女儿独自一人流浪,可谓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而现在,他们竟并肩而战,虽失去了自我,却还是同伴。 红色的妖姬,干裂的尸王。它们现在就如同丧失人性的野兽,释放着无穷的煞气,直奔夜孤鸣而来。 夜孤鸣施展霸雷,将雷电引入自身。 这一刻,他浑身电光闪耀,犹如雷神降世,长发随风而舞,目光如炬,神采飞扬。 他甚至扔掉了身上的几把弯刀,因为他知道这几把刀虽能克制妖邪,却无法应对眼前这一尸一煞。最重要的是,这几把刀之所以能够克制妖邪,是因为被无罡施加了法术。 况且,他的霸雷之威远比这几把刀要强大的多。 赤煞和毒尸王的身法极快,而夜孤鸣的身影更快。 此刻,三人交战,身影快到模糊,已经分辨不出谁是谁。 一道雷响轰然炸开,顿时将赤煞及毒尸王炸飞。 任凭二者实力再强,也敌不过神雷之威。 “结束了,我送你们归西,也算是一种解脱了。”夜孤鸣抬起手掌,立刻从双手掌心中射出两道神雷。 然而这两道雷都落了空,劈在了地上,而赤煞及毒尸王的身影都瞬间消失不见。 “无罡,你休要做缩头乌龟。今日恰好我领悟了五雷术,就让我拿你练练手。” “无罡,小爷我今天就化身正义,必亲手将你杀之而后快!” 夜孤鸣站在城墙上大声呼喊,放肆挑衅,就是为了将无罡引出来。 因为他有足够的自信,即便霸雷劈不死对方,那么还有天雷及劫雷。 这世上就没有不怕劫雷的人。 但没有人给予他回应,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安静,甚至安静的有些死寂。 夜孤鸣望着镇里的景色,见到一只只枯瘦的手从被雷电劈开的大地裂缝中伸了出来。 那些被炸到地底的毒尸,竟都从里面爬了出来。 就在夜孤鸣观察其中情况之时,空中传出一声异啸,像是释放着某种信号。 异啸一响,镇子里便接连传来一阵阵犹如猛兽般的嘶吼。 那密密麻麻的毒尸黑压压一片,从镇里各个角落跑了出来,全都奔着城墙上夜孤鸣一人而来。 但是夜孤鸣并没有选择避开,而是依然傲立于此。 “三千年前老师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同样是面对一群死尸。而今日,我夜孤鸣终于可以以一敌百,甚至是以一敌千,面对成千上万的敌人,也依然无惧!” 夜孤鸣一时豪气冲霄,忽然张开臂膀,怒吼一声,天空顿时电闪雷鸣,雷电在天空闪烁,犹如织成了一张弥天巨网。 一道道粗壮如龙的闪电从天空劈落,连接着天与地,将整个小镇都炸的四分五裂。 爆炸声轰鸣不绝,夜孤鸣淡然转身,从城墙上跳下。 片刻后,他身后的城墙也被炸碎。 听着身后雷电重击大地的巨响,夜孤鸣就如同沉浸在美妙的乐曲之中,忍不住仰天大笑。 “我忍受三千年孤独,如今终于离开了那座无形的牢笼,却给我看到的是这样的人间!既然这人间妖魔肆虐邪道横行,那么我就做这天降正义之人。我将整个人间视作历劫的战场,有我在,任你们妖术通天,我也要将你们这群杂碎送入地狱,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我以除魔入道,我以杀生为佛。天不净,有雨;人间不净,有我!” 此刻的夜孤鸣,是在向暗处的无罡法师发出无畏的挑战,更是与整个人间诉说。 他转身回头,看到眼前已变成一片巨大的废墟。 成千上万的毒尸都被天雷劈的粉碎,整个小镇都失去了原有的模样。 无罡始终没有出现,这说明他怕了,他已经逃了。 此妖人的实力夜孤鸣是领教过的,而现在如此实力高强之人竟被自己吓跑,夜孤鸣便更为得意,同时也非常忧心。 虽然毒尸军团已毁,但无罡身边还有毒尸王和赤煞这两名大将。 这三人共同离去,绝对会再生祸端。 可惜夜孤鸣不会追踪之术,便只能凭着直觉随缘去追寻。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在离开时,他在废墟前念诵了往生咒,希望能够超度全镇所有亡魂。 “小子,只要你还活着,即便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救出来,等我。”夜孤鸣呼唤了一声,废墟中无任何人回应,便转身离开。 就在他离开不久后,废墟中还真的有一道人影爬了出来。 而此人,还就是夜孤鸣想要救出来的马小野。 “我还真是命硬,这都能活下来。看来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马小野身上的草裙都破了,勉强还能遮住身子。 他看着夜孤鸣远去的方向,却没有追过去,而是转身继续向北。 他还是旁人眼中少年无忧的模样,他脸上依然露出干净的笑容,心里却有着很多的想法: “夜大哥,你我是同命人,却不是同路人。我只是个凡人,而你注定非同凡响。我就不做你的绊脚石了,若我跟你一起走,必定会带给你更多的麻烦,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更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我的路,我自己走,再见了,你就当我被无罡杀了,或被天雷劈死,就这样吧……” 第25章 左叶之名 夜孤鸣今日告别了两个年轻人,他们一个向北,一个向南,只有夜孤鸣天大地大,四海为家,但总归是有了前行的目标。 白家镇的毁灭,让居住在附近城镇村子的人们叹为观止。 那一晚,周遭的人们都看到了天空电闪雷鸣,乌云压境的灭世般景象。 现在,夜孤鸣已经彻底领悟了神行经及五雷经的所有内容,神行经更是修炼到了极致。 不仅双腿速度如飞,意识也能做到神游太虚之境。 五雷术虽说是都会用了,但还是缺少一些经验。 况且五雷术一经施展,就会引起雷云聚集,天生异象,动静太大。 因此,在无关紧要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低调行事。 在应对一般的敌人时,他可以施展霸雷及地雷,因为这两种雷法都不那么的引人注意。 尤其是地雷,就是一种陷阱,别人甚至连设下陷阱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是阴人的好方式。 而霸雷是可以做到人雷合一,上次在白家镇,夜孤鸣便使用了霸雷做到人雷合一。 如今他体内还存留一些雷电,便可以利用体内的雷电去应对一些敌人。 千叶城,是中陆诸国千城中三大着名古城之一。 此城最着名的地方在于它历史悠久,是中陆中最古老的城,时至今日已有将近两万年的历史,可谓饱经岁月沧桑。 一些文人墨客就喜欢来这座城体会古人留下的气息,感受这座城上万年的沧桑改变。所以文人们就喜欢来这里找灵感,创作好诗佳句、经典文章。 夜孤鸣一路走来,路上逢人就问无罡三人的信息。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无罡的消息没有打听到,但是有人看到一名红发女子曾出现在千叶城。 这里的人都是黑发之人,很少出现带有其他发色的异族人。 所以那红发女人很可能就是赤煞。 最重要的一个特点就是在她所到之处天气都变得很寒冷。 虽然千叶城附近没有白家镇从初秋直接进入寒冬那般夸张,但天气也非常之冷,明显不正常。 或许是赤煞收敛了身上的阴寒之气,所以此地的天气变化没有白家镇周围明显。 而自从赤煞离开后,那被摧毁的白家镇及其周围的天气也都逐渐暖和,恢复了正常。 此时,夜孤鸣走在城中。 自从他进入中陆地界之后,见过的第一个村子是竹林村,进入的第一座小镇是白家镇,而这千叶城便是他第一个来到的城。 走在街上,看着周围人头攒动,即便是天气这般冷,也抵不住这群人的热情。 这城中的景色实在是太繁华了,路边小摊杂货铺叫卖声不绝于耳,街道两旁酒楼飘香,远处一群人聚集在一位看相算命的卦师旁,或算姻缘,或算祸福,或算气运。 附近孩子的哭闹声让人心烦,而后边远远传来的美妙琴声又令人心弛神往,前方更有一群漂亮的女子在舞蹈,不知在举行什么仪式。 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们,如同一副描绘众生的画卷,使得夜孤鸣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三千多年了,他似乎已经忘记了人间还有这般热闹的景色。 他正沉浸于此,但身后一声特别刺耳的声音打破了他此时的意境。 “前面的孙子,让开,你挡住本少爷看姑娘了!” 夜孤鸣回头看去,发现是一个体格肥硕肥头大耳的胖公子在两个下人的搀扶下挺着大肚子张口大骂。 见此人衣着华贵,一看就非富即贵,那目中无人的架势甚至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见状,夜孤鸣也不想惹太多麻烦,便也没说什么,闪身便躲到一旁。 却不料他这一躲开,那胖公子身边的两个奴才却不乐意了,扯着嗓子对着夜孤鸣大骂:“孙子,竟敢无视我家少爷的话,找死不成!” 夜孤鸣这就忍不住了,连续两次被人骂成孙子,他这活了三千年的老古董也是有自尊的,便怒目而视,霸雷悄悄使之,顿时把身体里的雷电释放出一些,直接将这主仆三人电的口吐白沫,头冒黑烟,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抽搐了片刻,那胖公子才缓过来,躺在地上却连翻身都费劲,看着比猪都胖,比猪更笨。 但让夜孤鸣很诧异的是,他略施法术惩戒这三人,周围竟没有一人来围观。 甚至那些路过的人看到躺在地上的是这位胖公子,便都躲着他走,显然是惧怕此人。 由此可见,这胖公子在千叶城的身份绝不一般。 “孙子,你敢戏弄本少爷,你可知本少爷是谁!”胖公子那肥硕的身子翻不动又起不来,就只能躺在地上破口大骂着。 夜孤鸣走到他面前,冷笑道:“放你娘的屁,我管你是谁。今天我只是对你略施小惩,以后嘴巴放干净点,别跟个天王老子一样,你以为谁都怕你,但你爷爷我不怕!肥头大耳,比猪都肥,吃屎吧你!” 这一顿臭骂,让夜孤鸣觉得特别的舒爽。他活了三千多年了,甚至都忘记了怎么骂人。今日爆了粗口,才发现骂人真是一种令人舒心的方式…… 此时,所有人都避开一段距离。那些人甚至不敢停下脚步,只是偷偷地议论着夜孤鸣的身份。 “这男人是什么来头,怎么连庞公子都敢惹。” “想必是外地来的,这下这兄弟要倒大霉了。” “赶紧走,不然我怕等会儿那倒霉兄弟的血喷我身上。” …… 夜孤鸣隐约听到一些人的议论声,确定眼前这个肥猪确实很有权势,名字姓庞,在这城里没有人敢招惹他。 “你们两个干什么吃的,还不快把本少爷扶起来!” 庞公子躺在地上急得大喊,然而他身边的两个奴才此时还在抽搐着,并没有缓过来。 夜孤鸣看着想笑,便嘲讽道:“看来你这一身肥肉也没白长,还挺抗雷劈。” “妖人,你竟敢用雷劈我。你这妖孽找死不成,可知我庞家祖上曾有祖先受过左叶上人的指点。放眼整个千叶城,也没人敢得罪我庞家!” 听了庞公子这番话,夜孤鸣顿时瞪大双眼。 庞公子非常得意,冷笑道:“怎么,怕了吧,吓傻了吧?” “又是左叶上人!”夜孤鸣怒目横视,飞起一脚便将庞公子那肥硕的身体都踹的在地上滚了几圈。 远处的人见夜孤鸣一脚将庞公子踹飞,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而夜孤鸣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再次听到左叶的名字。 第26章 画像显灵 千叶城庞家,甚至比城主的地位还要高。 庞家家大业大,在庞家名下光各种类型的商铺就有两百余家。 家中养着一大批家奴,甚至还养着几百名死士。 但最让人忌惮的不是庞家的产业和权势,而是庞家祖祠中的一幅画像。 那画像高挂在庞家先人的灵位之上,整张画像有一人多高。 而画像里的人却长着一张凶相,四方大脸,目似铜铃,鼻孔朝天,表情似凶神恶煞,面目狰狞。 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却长着满头黑发。 穿着一身破烂的僧袍,但手中拿着的却是一把沾血的短斧。 胡须遮面,满脸的络腮胡子。 此刻,夜孤鸣便被绳索铁链束缚着,被庞家的人绑着扔到了这祖祠前。 就算夜孤鸣不想出手伤人,也完全可以凭借自己一双快腿逃走。 而之前在街上面对那一群庞家人之所以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走,是因为他就是要将计就计,混进庞家,搞清楚左叶和庞家人的关系。 但是这庞家关人的地方实在是特别,别的大家族大势力都有囚禁人的地方。 但那些正常的囚禁人的地方都是一些牢笼或封闭的房间,甚至是一些禁地。 唯有庞家,竟将人关在自己的祖祠上。也不怕被关进来的人把那些先人牌位都给掀了。 比如夜孤鸣现在就被关在祠堂上,整个屋子就只有他一人。 顺着前面摆放着的牌位看去,夜孤鸣紧盯着上面的画像。 看着画像中的人,夜孤鸣一眼就认出此人就是左叶上人。 可以说这画像把人描绘的是惟妙惟肖,就连左叶上人脸上的表情和目光都刻画的栩栩如生。 若拿这张画和真人相比,两者之间不能说很像,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看着这幅画像,夜孤鸣就会想起当年这画中人率领死人大军进行屠杀的场景。 往事一幕就像浮在眼前,挥之不去,如同梦魇。 就在夜孤鸣凝视这幅画像之时,经书忽然从他身上飘了出来,并自动翻开书页。 第二页中《神行经》的内容也如同《长生经》一般,化作一个个金色的字符,隐没在夜孤鸣的身体之上。 对此,夜孤鸣很兴奋。因为他知道,一旦经书中的经文化作字符没入自己的身体时,就说明自己已经彻底领悟了这部经文,并被经文所认可。 不仅如此,一旦被经文认可,那么下一部将要出现的经文很快就会出现了。 此时,虽然只有夜孤鸣一个人被关在祖祠中,房门被紧锁,但外面还是有人看守着的。 长生经隐入在他胸脯,而神行经的金色字符是分别隐没在他身上两个部位,一个是足部,一个是头部。 对此,夜孤鸣才发现这些经文隐入自己身体的部位也是有讲究的。 长生经是修炼长生,长生代表永恒的生命,便隐入在他的心口。 神行经修的是速度和意识,所以这部经文的字符便分别隐入到代表速度的足部和产生意识的脑部。 在第一次长生经的经文隐入他的身体时,他没有特别的感受。 但这次神行经的字符进入他身上时,他终于感受到了一丝不同。 那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就像是得到了一种意识形态的呵护。哪怕你看不着也触碰不到它,但就能感受到自己被温柔的保护在其中。 产生这种感觉,他甚至觉得那些金色的字符是活的,或者说是一种如同流音那样的灵魂存在。 “对啊,我怎么忽略了这一点。当初在梦中听那怪人说,只有得到经文的认可,才会变成字符附在我的身上。但是字符又不是活物,它也没有意识,究竟是以一种怎样的方式来判断是否认可我呢?” “除非这些经文它本身就有魂魄!” 有了这个大胆的想法,夜孤鸣就更加激动。 若每一部经文之内都隐藏着一位强者的魂魄,那么就是一百零八位强者,并以天罡地煞的形式分布。 “等下一次再在梦里见到那个怪人,一定要问个清楚。”夜孤鸣记住此事,便把经书放回自己的身上,重新将目光落在眼前的画像上。 他与画中人对视,同时也在思考:“这庞家人究竟怎么回事,我打了他们家的少爷,而他们就把我扔到这不审不问,这又是什么套路?” 正沉思时,他忽然发现画中人似乎眨了一下眼睛。 他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眼花了,便聚精会神的盯着。 观察着画中左叶上人身上的每一处,过了片刻,夜孤鸣再一次发现,左叶上人身上的衣服竟然动了,就像是被风吹动一样! 不仅如此,画中人的嘴角也微微翘起,似笑非笑,这微妙的变化便将他的表情变作一副不屑的模样。 “画像显灵?” 夜孤鸣一脸狐疑,这副画被摆在一排牌位上很是诡异,甚至画中的人还会动。 若画真的能够显灵,那么画中的左叶上人又是怎样的存在,它只是画中人,还是真正的左叶上人被封印在画中? “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若真是左叶上人,那我有个问题一直想要问你。为什么当年你用定身术定住了那些尼姑,偏偏放走了我?是一时疏忽,还是有意为之?” 夜孤鸣面对画像发出质问。 而那画中人却轻微的摇了一下头。 见状,夜孤鸣便可确认,这画中的人不仅会动,而且还能听到他说的话。 这时候,画中人的嘴也快速的动了起来,就像是在说些什么,但是夜孤鸣却听不到。 夜孤鸣努力的分析对方说话的嘴型,但实在分辨不出他到底在说什么。 急得他直搓手,这种看得见而听不见的感觉太让他抓狂了。 “老爷,打伤少爷的人就在祠堂里面,您去见他吧。” 就在夜孤鸣因为听不到画中人说话而懊恼之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这时夜孤鸣回过头,看见房门被打开,走进来的是一名老仆和一名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着夜孤鸣的身子,开口道:“你是何人,胆敢欺负我儿?” 第27章 庞家祖祠 “我是打你儿子的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夜孤鸣两手一摊,露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老爷,你看他说的是人话吗。他竟如此嚣张,欺负咱家少爷年少天真,必须施以严惩!”老奴气冲冲的说着。 老奴身旁的这位中年人便是庞家的主人,名为庞思道,而那个庞家胖少爷便是他的独苗儿子,名为庞爱郎。 庞思道就庞爱郎这一个儿子,因此平日里特别纵容宠溺。今日儿子被夜孤鸣打的浑身充满如同烫伤一样的伤痕,自是心疼的不得了。 又见夜孤鸣如此嚣张,便举起腰上带着的佩刀朝着夜孤鸣捅去。 夜孤鸣淡定的看着他持刀向自己冲来,就在刀子几乎刺中他胸口的时候,他身影一闪,顿时让庞思道扑了个空,摔了个跟头。 庞思道也是倒霉,被他手里的刀误伤了自己,划伤了他的手臂和下巴,差一点就割了自己的喉,可谓十分危险。 那老奴见状惊呼一声,迅速跑过去,并吩咐门外那些看守祖祠的下人们将夜孤鸣抓住。 夜孤鸣哈哈一笑,便在这祖祠里大闹起来,和眼前这群下人互相追逐,顿时乱了套。 与此同时,庞爱郎正躺在床上疼得哼哼,除了那一张脸,其余浑身上下都是伤。 一开始他还没感觉到痛,当时只是麻木了。现在过了那麻劲儿,便感觉浑身火烧一般的疼,豆大的汗珠从他肥硕的躯体上流淌下来,已经浸湿了床上的被褥。 而他的母亲见自己的儿子经历这般痛苦,更是心疼的眼泪直流,不断地催促身旁的大夫想办法快速给自己的宝贝儿子止疼疗伤。 那看起来六七十岁的老大夫也是急得在地上转圈,不管是外敷的药粉还是内服的汤药,他都尝试了一遍,但都不起作用。 他倒不是因为医不好病人而着急,而是因为怕医不好这位庞大少爷而被庞家的人宰了。 由此可见,这庞家平日里是有多么的霸道,可谓是人人望而生畏,不敢招惹。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庞夫人命令门外之人进来,便见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男子急冲冲的推门而入,对着躺在床上哭爹喊娘的庞爱郎说道:“少爷,我刚刚出去打听到有个叫白家镇的地方被夷为平地摧毁了,此事震惊了许多人!” “我管它是白家镇还是黑家镇,它毁不毁灭关本少爷屁事!”庞爱郎气急败坏的说着,本就浑身剧痛,哪有闲心听其他事。 年轻男子此时站在床前,躬身说道:“少爷,此事还真和你有关啊。听说那白家镇是被天雷劈打才毁了的,据说有目击者称是有雷妖作祟!而那些人对雷妖的外貌描述,很像是今天打伤少爷你的那个妖人!” 这位年轻男子的打扮看着像是仆人,但又与其他仆人不一样。因为庞家所有的仆人都不敢和家里的主子这般近距离说话,平日里也只有庞爱郎那两个贴身奴才才敢这么做。 更有趣的是,此时庞夫人看此人的眼神带着些暧昧,像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说起这庞夫人,即便已年过中年,但也是个身材保持不错,面容俏丽的女子。 浑身的胭脂水粉味很浓很浓,看得出是非常能打扮自己。 而那年轻男子姓林,所有人们都叫他小林。 其实小林平日里是跟庞思道走得很***时也没见过庞夫人几次。 但是他们二人的关系一直很微妙,庞家上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似乎只有庞思道不知道。 “我就说那人是妖怪,小林子,我命你去告诉我我爹,一定要拔了那妖人的皮,要狠狠的折磨死他,不能让他轻易死掉!”庞爱郎咬牙切齿的说着,刚说完这句话又忍不住哀嚎起来,看得庞夫人是心疼极了。 小林闻言便立刻退下,独自一人前往庞家祖祠,去给庞思道传话。 而当他来到祖祠的时候,发现满院子的人都在追着夜孤鸣跑。 那个老奴正扶着庞思道在祖祠门前坐着,就像是看戏一样看着院子里的人追来追去。 小林看到庞思道便立刻走过去,说道:“老爷,少爷让我给您传个话,说务必要将伤他的妖人折磨致死,否则难以解气。” 庞思道只用自己身上撕碎的衣袖碎布包扎手上的伤口,下巴上的伤也只是做了简单的处理,看起来也是个不拘小节甚至大大咧咧的人。 听了小林的话,庞思道冷哼一声,指着院子里那些互相追逐的人,说道:“这样的妖人我制服不了,我拿他没办法啊!” 小林闻言一愣,随即伸出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悄悄地对庞思道说道:“要不请王前辈的人出手?” “算了吧,为了对付一个妖人就请那些死士出手,这事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好歹这也是千叶城庞家。”庞思道摇头说道,回头看了眼祖祠上的画像,叹息道:“若不是今日是八月初八,左叶仙师的画无法显灵,否则岂容这妖人放肆!” 听到庞思道的话,夜孤鸣便身影一闪来到他的身边,而追他的那些下人也都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瘫在了地上。 “你说那幅画今日不能显灵?”夜孤鸣好奇的问道。 此时庞思道身旁的老奴和小林都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二人守在庞思道一左一右,谨慎地盯着他。 庞思道倒是不怕,站起来冷哼着说道:“不然你以为你能在这里胡作非为?” “那它什么时候能显灵,显灵又是什么样子的?”夜孤鸣很是期待的追问着。 庞思道说道:“只要画像显灵,就会在祖祠中开启一道玄门。而被关进祖祠里的人就会被吸入玄门之内,接受左叶仙师的惩罚。这便是我庞家屹立不倒的根本!” “这样啊,还挺玄奇。那我今晚就住你家祖祠了,正好我想见一见那个左叶仙师,说起来已经三千多年不见了,也不知道他认不认识我。”说着,夜孤鸣便主动走进了祠堂里,还把门给关上了。 关门之前,还特意嘱咐庞思道把门给锁上。 夜孤鸣如此怪异的表现,让门外的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这是唱的哪出戏。 但庞思道还是谨慎起见,立刻将房门锁上,离开祖祠后又加派人手看守这里。 夜孤鸣独自一人盘坐在祠堂中间,一时无聊,便开始打坐诵经,以此消磨时间。 在他面前就是一排排并列有序的牌位,牌位上的画中人身体也时不时的动一下,气氛有些许诡异。 第28章 通灵 子时末,八月初九。 祠堂内一阵无名之风吹起,有如阴风阵阵,惊醒了打坐中的夜孤鸣。 夜孤鸣顿时睁开双眼,然而就是睁眼这一顺,吓得他汗毛倒竖。 黑暗的祠堂内,借着微弱的月光,可看见那一块块牌位上都悬浮着一张张苍白如死人的脸。 若说是鬼魂,其实夜孤鸣倒也不至于害怕至此。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即便是灵魂之体,而这些灵魂的模样也都只有一颗脑袋。 那一颗颗脑袋在各自的牌位上悬浮着,表情各异,有哭有笑,有喜有怒。 唯一的共同点是,这些脑袋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夜孤鸣。 “你们是庞家的祖先?”夜孤鸣平缓自己的情绪,站起身子,向这群脑袋提问。 “敢伤我庞家后人,你找死!” “报上姓名,我们不收无名之鬼。” “小子,挺有种啊,我看好你。” “我乃庞家第十八代先祖……” “看我你怕了吗?” “小伙子我跟你说,别说你怕,就连我自己都怕,天天跟着这群脑袋在一起,我魂都要吓丢了!” “小辈,你闭嘴,休要丢我庞家人的脸面!” 夜孤鸣没想到,自己这轻轻一问,顿时就犹如捅了蜂窝一般,使得那些只有脑袋的鬼魂们吵成一团。 “你们这些脑袋,是在守护左叶的画像?”夜孤鸣强行插话。 “小子,你闭嘴!左叶上人的名讳可是你能叫的?” “你小子怕不是想死,真是活腻味了。难不成你也想变成我们现在的样子,成为无身之鬼?”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真羡慕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无知者无畏。” …… 夜孤鸣这一插嘴,更是引起了这群鬼魂暴怒。 但夜孤鸣发现,这群无身之鬼虽然一个个怒气升腾的模样,但都只能悬浮在各自的牌位上无法移动到其他地方。 发现这个情况,夜孤鸣那惊怕的内心也逐渐平复下来,表情也恢复淡定,背负着双手看着它们,淡淡地说道:“你们最好都别吵,否则我把你们的灵位都扔了,让你们无家可归。” “臭小子你敢威胁我们这群老东西?” “你傻不傻,怎么能称自己为老东西,老夫死的时候明明还很年轻的好吧?” “我两岁就夭折了,我有说什么了吗?” “别在那糊弄鬼了,你两岁死了你儿子是谁生的?” “不是吧爹爹,我竟然不是您亲生的?” “你不是我生的难道还是鬼生的,别胡说八道!” “据我所知,爷爷您老好像还真是鬼生的……” “不对啊,鬼只能生鬼,咋可能生人呢?” …… 这一下,这群庞家的祖先们又吵成一团,吵得夜孤鸣头都大了,便忍不住大声喝止:“行了,别吵了!你们吵来吵去,不怕被我这个外人看笑话吗?” “是哦,确实是有些丢人呢。” “没错,我们应该团结,毕竟都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终于,它们停止了争吵,而变得和谐起来。 夜孤鸣轻呼一口气,说道:“好了,接下来我向你们提问,你们都如实回答即可。” “你想问甚?” 夜孤鸣指着眼前的画像,说道:“我想知道那画中的人是不是活的?” “废话,画中怎会有活人。” 夜孤鸣点了点头,又问道:“既然那画中人不是活的,为什么他的身体会动?” “那是你眼花了,换下一个问题。” 夜孤鸣觉得这些庞家祖先的脑子似乎都不正常,但目前能回答他问题的只有这群老祖宗,便继续提问:“所谓的画像显灵开玄门,这又是如何进行的?” “玄门?玄门是什么东西!” “你们知道吗,玄门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啊,从来没听过这两个字。” “天啊,玄门到底是什么啊,好痛苦,为什么我感觉曾经似乎听过这两个字?” 这群鬼魂又因为玄门是什么而大声议论起来。 夜孤鸣现在算是发现了,这些庞家的祖先确实是脑子有问题,便也不准备浪费口舌继续追问下去了。 他回头看了眼窗外,见外面那群人还守在这里。而且似乎他们都没听到祠堂里面的声音。 为了验证这些,夜孤鸣便走到门前用力的敲门。 门外传来一男子不耐烦的声音:“敲什么敲,老实在里面待着!” “我不是故意吵你们啊,我就是想问问,这祠堂里都吵翻天了,你们难道都没听见吗?”夜孤鸣大声询问。 “脑子有病吧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夜里安静的很,你别妖言惑众,我们可不信邪。” 得到外面人的回应,夜孤鸣算是彻底确认,现在只有他自己可以看见身后的这群鬼。 他缓缓转身,一张漂浮着的脸紧贴在他眼前。 “我尼玛,吓死老子了!”夜孤鸣被吓得惊呼一声,顿时跳到一旁。 “别再瞎嚷嚷了,没人会相信你那糊弄人的把戏。”门外传来一声怒吼。 夜孤鸣心怦怦直跳,这群鬼不伤人但是吓人。 他看着飘在自己眼前的这张脸,狐疑道:“你们不是不能够离开各自的牌位吗,你怎么能飘到我这里?” “是啊,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那张脸顿时转过去,面向其他一颗颗脑袋,他自己也百思不解。 这个问题把所有的鬼魂都给难住了,一时间又争论起来,吵得不可开交。 夜孤鸣看着眼前这群无身鬼争吵着,忽然想到自己为什么能够看到它们? 在这之前,他和外面的那群普通人一样,是看不见隐藏着的灵魂或邪祟。 思考时,他忽然想起了流音的存在,便立刻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脯,发现一张漂亮的脸蛋正酣然大睡,嘴角甚至还流出了口水。 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夜孤鸣却瞪大了双眼,满眼的不可思议。 不是因为看见流音而惊讶,而是流音的这张脸竟然和妙真年轻时一模一样! 就在他惊诧之时,身上的经书再次飘了出来。 夜孤鸣翻开书页,发现里面又多了一部经文,名为《通灵经》。 第29章 画中界 此时,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会看见眼前这群鬼物了,原来是经书的作用。 但是他还是很困惑,因为这部《通灵经》他之前并没有看到,更没有去领悟修炼,为何能让他提前开启通灵之术,从而看见灵魂之体呢? 而就在这经书飘出来的时候,祠堂里的那些无身鬼便都化作一缕缕青烟瞬间遁走,似乎它们很怕这本书。 就在夜孤鸣仔细的观察着《通灵经》的内容时,在经文下面忽然出现一行小字。 他把书放在窗沿下借着月光眯着眼睛细看,才看清那一行小字写着的是: 辅助:通灵经、神行经 增益:长生经、神行经 进攻:五雷经 防御: 看到这些字迹,夜孤鸣才知道这经书竟然还把里面出现过的经文进行了分类,分为辅助、增益、进攻和防御四种分类。 新触发的通灵经属于辅助型,长生经属于增益型、五雷经属于进攻型,目前还没触发防御型的经文。 值得一提的是,神行经同时兼具辅助和增益两种类型,因为它增益了夜孤鸣的速度,并且神游术可让意识扩散,进行远距离的探测,所以也属于辅助型。 在这行字的后面,还有一个特别注意的注解,写着单纯的辅助型经文,不需要宿主领悟,只要触发就可以立刻拥有其技能。 所以,夜孤鸣触发通灵经之后,就可以通灵看到一些常人所看不见的东西。 通过这个分类概括,夜孤鸣就可以清晰的认知目前这四部经文的特点。 神行经同时兼具辅助与增益作用,其中神游术可辅助其探索周围的事物,神行术增益自身速度,长生经增益其生命,五雷经赋予其进攻手段,可使用五种雷术。 知道了这些内容,夜孤鸣便把经书合上,重新放回身上。 同时也在沉思着:“梦里的怪人说每次新经文的出现,都是应劫而生。看来这次我来到庞家,触发了通灵经也是要有劫难出现。若我所猜不错,这次的劫难应该就是那画中人吧?” 此时,夜孤鸣转过身,看着眼前的画像。 夜孤鸣与画中人对视着,他发现对方的眼神似乎带着些惊喜,惊喜中又透着些疑惑,但绝没有敌意。 这让夜孤鸣很纳闷,不知道这个不知是真是假的左叶上人为何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就在他不解的时候,画像前突然闪烁一道玄光,光芒中是一道门。 很明显,这便是所谓的玄门。 此时玄门已开,夜孤鸣非常谨慎。就在此时,玄门中有一股让他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给吸入了进去。 当夜孤鸣被吸入进去之后,玄门也随着玄光消失了。 玄门之内,便是画中世界。 夜孤鸣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番眩晕之下,他才稳住脚跟,看清了周围的模样。 周围没有任何事物,也没有天和地,只有美轮美奂的如同彩虹一般的七彩流光。 就像是梦境,绚丽的极不真实。 他就像是一片叶,飘在这无尽的虚空中, “左叶,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夜孤鸣举目四望,大声呼喊。 空中,忽然传出一声冷笑。 这声音夜孤鸣听过,正是左叶上人的声音,不光是对方的模样,就算是他的声音夜孤鸣都一直记着。 在这个世界,只有左叶让他心存无穷恨意。 夜孤鸣寻找着笑声的来源,顺着笑声传来的方向望去,竟见到很多野兽的尸体飘荡在上空,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已经枯萎凋落的花草树木。 “当年我留下你的性命,就是让你一直活下去,直到助我找到吾师为止。而我也会帮你渡过一次次困难,助你早日修成正果。” 听了左叶的话,夜孤鸣也并没有太过惊讶,因为他早就猜到当年左叶是故意放了自己一命。 但是夜孤鸣不知道左叶为何这么做,今日才知晓,对方竟是让自己帮助他找到他的师傅。 对此,夜孤鸣反问道:“青莲老僧不是被师太打死了吗,你让我去哪找他?” “那只老狐狸只是毁了吾师真身,而吾师元神和灵魂都还没有消散。还有,难道你不觉得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很熟悉吗?” 夜孤鸣注视着四周的环境,摇头道:“我又没来过这个地方,何谈熟悉?” “这里是画中世界,更是吾师青莲老僧所创建的虚无界。只有通过玄门才能进入虚无界,而庞家挂着的那幅画便是玄门开启的关键,因为那幅画就是玄门。若你能够帮助我找到吾师之魂魄及元神,我便把玄门开启的方法及虚无界都送给你。怎么样,如此大礼你可接受?” 夜孤鸣想也没想,果断摇头:“我是不会帮助你这个仇人的,而且我独自一人漂泊不定,要这虚无界又有何用?” “拥有了虚无界,那么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任何进入此界的生灵都会被你所控制,它们的生死皆在你一念之间。难道这都不能让你动心?”左叶胸有成竹的说着,似乎他就断定夜孤鸣会接受这场交易。 夜孤鸣不屑道:“我没有想过主宰他人的命运,因为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又有什么资格掌控他人?你这番作为,打着正义的旗号做着生杀予夺的霸道行为,早晚会遭天谴!” “看来短时间内你是不能接受我的善意了,那么你就留在这里,等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我再放你出去。”左叶的语气已经愈发的冰冷。 夜孤鸣哈哈大笑道:“你不是虚无界的主宰吗,最好你现在就把我杀死。反正我已经活了这么久,长生实在是太无趣了,我早就活够了。你若能杀了我,那我或许会感谢你。” 见夜孤鸣这般油盐不进,左叶的声音便也消失了。 夜孤鸣半天得不到对方的回应,便大喊道:“怎么,说不过我就不理我了?这空中飘荡的动物尸体和枯萎的植物,应该都是你所杀掉的妖怪吧?” “左叶,你应该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这就告诉你,我叫夜孤鸣!我从小生活在青莲寺,那里的尼姑一直像家人一样照顾我,是你把她们都杀了!” 听到夜孤鸣这充满仇恨的语气,左叶忽然长叹一声道:“当年的事情是我错了,的确是我误杀了她们,那是我的罪孽,因此我已经自我惩罚。” “自我惩罚?”夜孤鸣有些好奇,语气里也带着怀疑。 左叶道:“我已惩罚自己,将自己逐出师门。如今的我已经离开了佛门,成为了世俗中人。” 听了左叶的话,夜孤鸣大笑不止,笑过一阵后说道:“你好歹也是一位修行了几千年的强者,没想到竟是这般无耻。你杀了那么多的人,仅仅是离开佛门后还俗就能赎罪?你这叫赎罪吗,你这是放纵自己,你本身就是一个嗜杀成性的魔鬼,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出自佛门!” “闭嘴!”这一次,左叶彻底被夜孤鸣激怒了。 虚无界中顿时产生一股肃杀之力,那无形的力量似乎要将夜孤鸣撕碎,使得夜孤鸣痛苦万分,表情变得狰狞,血肉绽开,浑身淌血! 第30章 化身为劫 夜孤鸣忍着剧痛,吞入一口腥甜的血,狂吼着,朝着那无尽的虚空释放雷霆一击。 霸雷,他身体里最后的能量,就化作这雷霆一击,劈裂了虚空,引起这虚无界一阵强烈的震动。 “三千年不见,你倒是没有让我失望。”左叶冷哼一声,他终于出现在夜孤鸣面前。 左叶此时的模样,和那画像一样。 表情似凶神恶煞,胡须遮面,面目狰狞。 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满头黑发披散着。 穿着一身破烂的僧袍,而手中拿着的却是一把沾血的短斧。 此刻,夜孤鸣浑身血流不止,衣服都被浸得血红。 他狰笑着,一步步走到左叶身边,掌中还闪烁着电光,二话不说挥起双手就向着左叶击去。 左叶身影未动,只是输出一股真气,便轻易的化解了夜孤鸣这一记重击,这一攻一防,很有以柔克刚的韵味。 “在我的世界里想打败我,痴人说梦。”左叶没有急着出手,就任凭虚无界的肃杀之力撕裂夜孤鸣的身体。 夜孤鸣青筋暴涨,鲜血从他的发梢及脸颊流下,滴答滴答的落了下去,掉在虚空之中,传来阵阵如水滴坠落的声音,久久回荡。 他不服输,不想死在这,而且他非常急迫的想要手刃仇敌。 此刻,仇人就在眼前,却犹如咫尺天涯,触碰不到。 “你是这世界的主宰,而我就是斩碎你的劫!”夜孤鸣嘶吼着,拼出自己最后的底牌,意识穿透千万里云霄,勾起那九天神雷。 这一次,他引动的不仅仅是天雷,更是威力无穷的劫雷! 轰隆隆,整个虚无界闪烁出耀眼的光芒,顿时照亮了整个空间,爆发出一声震撼天地的巨响。 就在此时,千叶城庞家祖祠的上空,一道巨大的闪电爆射而下,直接炸穿了祠堂,击中墙上的那副画像。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祠堂被炸碎,而那副画也被炸的飞上了天。 这可是劫雷之威,若不是夜孤鸣全力将劫雷引向自己的位置,那么全城的人都会遭殃。 而现在,仅仅是庞家祖祠被炸毁,便已经是最轻微的结果了。毕竟那可是劫雷! 任你是绝世强者,也抵抗不住劫雷的攻击。 但是,那被炸到空中的画像却安然无恙,犹如纸鸢一般飘在空中,随着狂风而飞舞着。 这一道巨大的闪电劈下,不仅炸碎了庞家祖祠,更是引起了全城人的恐慌。 在某一个无人的角落,三道身影同时凝望着空中的那幅画。他们驻足片刻,便转身悄无声息的离去了。 三人中,一个身披黑衣并用黑布蒙上整张脸的男人发出嘶哑的声音,对着身前的男人说道:“主人,您不管师尊他老人家了吗?” 被称作主人的人头也没回,淡定的说道:“他老人家可是左叶上人,乃是青莲师祖的亲传弟子,我们就不必替他担心了。” 在两名男子身旁,是一个红发红眼的女子。 只不过,三人都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是有意隐藏自己的真实容貌。 而他们,正是夜孤鸣一直在追寻的无罡、赤煞和毒尸王! 虚无界内,整个空间都发生剧烈的颤动,犹如翻腾的海啸,强烈的风暴将夜孤鸣的身体刮来刮去,甚至连左叶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在这里任凭自己被剧烈的波动牵扯着,随之飘遥。 夜孤鸣还没有停手,他就想用劫雷将这虚无界摧毁,否则便誓不摆休。 “夜孤鸣,你够了。大不了我放你出去,难道你真想和我同归于尽吗!”左叶冲着远处的夜孤鸣大吼。 夜孤鸣大笑着,吼道:“谁说我要与你同归于尽,我只不过是借助劫雷之威来摧毁你的虚无界罢了。而我,完全可以与劫雷融为一体。我化身为劫,诛的就是这世间像你这种心思不正之人!” 啪! 又是一声巨响,整个虚无界都被那极为耀眼的光芒包裹着,释放出刺眼的强光。 这是第二道劫雷劈下。 千叶城的上空,连续降下两道劫雷,顿时引起了人间各地一些隐世强者及修行者的注意。所有人都以为是有人在渡劫,是有不世之强者要羽化飞升了。 然而,虚无界的强度超乎夜孤鸣的想象。 连续两道劫雷劈下,此界竟依然安好无损。 “两道不行,就再来几道!” 夜孤鸣叫起了劲,接连引下七道劫雷。 九道劫雷的威力一道比一道更强。 当第九道劫雷落下之时,终于劈碎了那副飘在空中的画,而虚无界也彻底破碎,引起一阵强大的震荡,爆发在千叶城的上空。 城里的人们只觉得整个天空瞬间爆发一股令人无法直视的强光,伴随着一股绝世的力量,穿透了天与地,最终化作一场暴雨,倾盆而下。 大雨落下时,有一身体残缺之人在天上狂飞。 还有一道身影从空中落下,这人便是夜孤鸣。 当他的身体即将坠入地面上,他立刻施展神行术,用他的双腿卸下了从天而降的余力,从而平稳落地,并与天上那身体残缺之人保持平行的距离,追逐而去。 那身体残缺者便是左叶。 左叶的身体已经被劫雷劈的惨不忍睹,双臂被劈碎,下身就只剩下一条腿。 脑袋都被削掉了一半,好在他飞在空中,城里的人看不清他的模样,否则绝对会吓瘫一群人。 “左叶,今日我非杀你不可!”夜孤鸣速度如飞,瞄着空中的左叶,找准时机,便立刻将引入自己体内的劫雷余威激发了出去,瞬间穿透了左叶的躯体。 就在劫雷穿透左叶身躯的一刹那,他留下一声如同诅咒般的话语:“夜孤鸣,你以为这样就能杀得了我吗,你太天真了,你永远都杀不死我。而我,会一直缠绕着你,让你生不如死!” 雷电穿透了左叶的身体,直射天空之上,击散了一片黑云,似乎将天都给捅破了。 夜孤鸣望着空中随着雨水而落下的鲜血,他看到左叶的身体被劫雷劈的连个渣都不剩。 然而,他却并不高兴。 因为刚才左叶的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里,他也不相信左叶就这么轻易的死去。 而夜孤鸣最恐惧的是左叶对他莫名的信任。 他不知道,为什么左叶非要让他帮助寻找青莲老僧的魂魄及元神。 他隐约感受到阴谋的气息正环绕在自己的身上。 第31章 黑夜之下 漆黑的神秘空间,隐约可见有两道人影在这里出现。 “师尊,您接下来要做何打算?” 那人背对着另一人,缓缓开口道:“夜孤鸣毁了我的身外化身,并摧毁了虚无界,这小子很有魄力。但他强行引动劫雷,必会反噬己身,你可以再给他加把火,免得他无事可做。” “我明白了,徒儿告退!” 身影一闪,无罡出现在毒尸王和赤煞二人面前。 无罡对两个手下说道:“师尊在闭关,你们守在这里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去千叶城办件事,没有我的命令你们哪都不许走。” “是!”二人躬身应是,无罡便手持噬魂幡离开了此地。 千叶城,大雨倾盆。 夜孤鸣浑身沾满鲜血,被雨水冲刷着,感受那撕裂肌肤的痛。 “离若师傅,今日我终于亲手杀了左叶上人,报了血海深仇。但是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总觉得背后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让我感到不寒而栗。” 夜孤鸣此时已经精疲力尽,他第一次引动劫雷,甚至连续引动九道劫雷,使得他现在气血双亏,精力全无,浑身苍白,宛如身体被掏空。 顿觉眼前一黑,便昏倒在街上。 痛! 痛彻灵魂的痛! 一种难以言喻的疼痛刺激了他的神经,使得其从昏迷中惊醒。 黑夜之下,他依然躺在街上,雨水将他全身浸透。就在他的头上,是一道道飘来飘去的幽影,那是一颗颗头颅,正是庞家的那一群祖先在他身旁环绕。 “啊!”又一股剧痛从身上传来,夜孤鸣忍着疼痛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有几颗脑袋正在自己身上啃食。 它们不是在吃他的肉,而是在吸食他的精血和阳气。 “住口,你们再伤害我,我就降下一道神雷劈的你们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夜孤鸣大吼。 “有能耐你就将下一道雷试试,你把我们的家都给毁了,害的我们成为了孤魂野鬼,今天我们就要吸食你的精血,让你鲜血流尽而死,这就是得罪我庞家人的下场!” 这群无身鬼根本就不怕夜孤鸣。 夜孤鸣一脸愤怒,之前为了彻底消灭左叶,他已经把身体里的劫雷之力都激发了出去。现在要对付这群恶鬼,就只能再次引动天雷。 然而无奈的是,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浑身无力,不仅天雷引动不了,就连神行术都使不出。此时只能任人宰割,成为了废人。 这一次,也让他知道劫雷不能无节制的引动,否则就会耗光自己身体里的力量。 其实所谓的力量,并不是指他的身体有多么强壮多么有劲,而是一种很奇妙的精神力。 夜孤鸣现在很无奈,自己浑身无力不说,关键时刻那经书竟然不主动护主,流音也毫无反应,一直呼呼大睡,气的他不知如何是好。 无奈之下,夜孤鸣便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废鬼,我奉劝你们最好别再吸食我的精气。因为我血里有毒。你们若继续吸食下去,会反噬你们的身体。不信就低头看看,是不是你们自己的身子都被反噬没了?” 听了夜孤鸣的话,那些贴在他身上的无身鬼立刻停止了吸取精血,其他飘在空中的那些鬼魂也都惊叫着看着自己下面,发现果然没有身子,便都吓得到处乱窜,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夜孤鸣懵了,暗道这群无身鬼的脑袋果然是被驴踢了。这都能把它们给骗了,简直离谱。 这也多亏通灵经,使得他能够看到这些鬼物。否则今天被吸的精血全无气尽而亡,就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也算是度过了一劫。 风凉刺骨痛,又加上被街道上的雨水浸泡着,浑身是伤,他感觉自己难受极了,还真是生不如死。 他忍着身上的疼痛,呻吟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缓步向前走去,忽然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似乎迷失在深夜街头里。 夜孤鸣走到这个孩子的身边,看到他正小声啜泣着,自己一个人擦着眼泪。 “小朋友,大晚上的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街上,是找不到家了吗?”夜孤鸣低头询问。 但他忘记了自己此时的模样是有多吓人,身上的衣服虽然被雨水冲刷过,但还有血迹没有洗掉。 他的脸和手臂也全都是伤口,脸色苍白,在这夜下就如同一只厉鬼。 本来这孩子是小声啜泣,此时见到夜孤鸣的模样,便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夜孤鸣这才注意到是自己的模样吓到了孩子,便立刻细声安慰:“不用怕,哥哥现在是被坏人给伤了,所以才浑身是血。哥哥不是坏人,若你真的找不到家了,哥哥可以帮助你一起去找。” 听了夜孤鸣的话,这孩子便停止哭泣,眼睛里还泪汪汪的,露出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夜孤鸣,好奇道:“你真的不是坏人?” 夜孤鸣点头笑道:“对,我不是坏人。” “但是你受伤了,一定很疼吧?”孩子的眼神很纯真,也很认真。 看着孩子那充满关心的眼神,夜孤鸣的心都要融化了。 这孩子长得很秀气,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尖细,分不清是男孩儿是女孩儿。 夜孤鸣牵着他的手,一大一小漫步在无人的街头。 后来,在孩子一番回忆下,夜孤鸣终于帮他找到了家门。 此刻,夜孤鸣站在远处看着他,看着孩子敲着房门。 很快,房门就被打开,并传来大人的训斥声:“你这孩子跑哪去了,你爹爹和哥哥们出去找你整整一天一夜了,都快要急死娘了,以后绝不能再淘气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了!” “娘,你别气。童童下次再也不敢了,一定不会出去乱跑了。” 那孩子是个男孩儿,小名叫做童童。 夜孤鸣看着童童回到家里,他便欣慰一笑,转身离开了这里。 就在他刚离开这条街不久,本来空无一人的街上竟突然走来一群人。 夜孤鸣有些好奇,还在向着人群张望,发现这群人似乎是奔着自己来的。 这才察觉到危机,想要逃走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四周都被人围上了,此时的他身体里精神力虚弱,施展不了神行术,便是插翅难逃。 “你们是什么人!”夜孤鸣望着这群人大吼。 这时候,从人群中走出一道人影。 当这人走近时,夜孤鸣才发现此人正是庞思道。 如此,夜孤鸣便明白了,知道这是庞家人来寻仇了。 只是他不解,庞家的人为何知道自己就在这里? 就在夜孤鸣疑惑之时,在庞思道身后又缓缓走来一道身影,并发出一道他所熟悉的沙哑之声: “夜孤鸣,我们又见面了。” 第32章 千夫所指 说话的人,正是无罡。 “我一直在找你,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你主动现身。马小野呢,你把他藏在了什么地方?”夜孤鸣看着眼前这群人,见无罡在此,便知道这群人一定是无罡带来的。 因为夜孤鸣知道,也就只有无罡这种高手,能够凭借法术如此准确的找到自己的位置。 无罡没有说话,庞思道则一脸冷漠,挥了挥手,周围的人便立刻将夜孤鸣擒住。 此时的夜孤鸣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夜孤鸣,你这妖人,打伤我儿,毁我祖祠,我定将你千刀万剐,暴尸示众!”庞思道冷哼着,命人将夜孤鸣带走。 现在,夜孤鸣被绑着手脚倒挂在城墙上,等候明日问斩。 看着无罡随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夜孤鸣握着拳头,只希望自己的精神力能够尽快回复,否则就真玩完了。 待庞家的人都离开不久后,城门前有一人乘马车而来。 那人身边带着个仆人,穿着打扮也非富即贵。 他抬头望着被挂在城墙上的夜孤鸣,开口喊道:“兄弟,你就是被庞家人抓来准备明日处死的妖人吗?” “你谁啊,你看我现在这惨样,像是妖人吗?”夜孤鸣不知道下面这人是哪来的奇葩,竟问这种问题。 那人抱着肩膀说道:“我可是千叶城的城主,这庞思道也是,想要处死人就处死吧,还非得挂在城墙上,这不是明摆着挑战我的权威吗?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啊,我是真的很难办啊!” “城主?所以你现在来这看我,就是为了确认我是否被庞家人挂在这的?”夜孤鸣说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脑袋涨得慌,一直被倒挂着,整张脸都涨的通红,血液逆流。 城主喊道:“是啊,妖人你就记着我的好吧。有我这个城主看你最后一面,下辈子都得感谢我。此时既然已经确认了你在这,那我就得赶紧把将你处死的罪证写出来,毕竟如此生杀大事得通过我的口来宣布,不然我这城主的面子上过不去啊,你说是吧?” “你给我滚,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无能又无耻的城主,身为一城之主竟然要看一个家族的人脸色行事。”夜孤鸣很是不屑,还吐出一口吐沫,直接就吐在了下面城主的头上。 那城主的脸皮也非常后,用衣袖擦了擦头上的口水,便哈哈大笑着在仆人的搀扶下乘车离去。 夜孤鸣无语至极,心想这千叶城本为万年古城,如今却摊上了这么个城主以及一个极为霸道的庞家,这座古城早晚会被这种人给败坏了。 天刚放亮时,就有人从城门中经过。 路人看到被挂在城墙上的夜孤鸣,都会驻足观望一会儿,有人惋惜,有人好奇。 随着黎明升起,城门已大开。 而昨夜来过这里一次的城主此次趁着清早便又来到城门前,只不过这次是盛装出席,身后跟着一群官兵,排场很足,看着也很威风。 当城主到来不久后,庞思道便带着他那胖儿子一同前来。只不过这次无罡没在人群中。 庞爱郎此刻被很多人搀扶着,每走一步路都呲牙咧嘴,因为他身上的伤还没好。 但是今天就要处死夜孤鸣,他即便忍着痛也要亲眼看到夜孤鸣人头落地,这才能解他心中之恨。 此刻,城门前后都聚满了人。 庞思道走到城主面前,此刻夜孤鸣眯着眼睛,感觉眼前一阵眩晕,仔细一看才看清城主的模样。 昨晚他没有看清,此次才看到这个城主竟是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长得很有气质,打眼一看还挺正派,谁想却不干人事,和那庞思道狼狈为奸,草菅人命。 “犯人夜孤鸣,当用极刑处死,你打伤庞公子人证物证都在,证据确凿,并且还用妖法毁了庞家祖祠,你可认罪?”城主亲自向夜孤鸣问罪。 夜孤鸣轻笑一声,不缓不慢的说道:“这两条罪责就足以将我处死吗?” “妖人,你死不足惜。昨晚你欲奸辱我妻,还打伤我爹。是我拼死抵抗拖延了时间,终于等到庞家主到来,才得到解救,你就是个畜牲!” “没错,这妖人在前些时日就杀了我家堂兄,此仇不报我刘三誓不为人,一定要将此人千刀万剐!” 顿时,人群汹涌,皆义愤填膺,对着夜孤鸣破口大骂,列出夜孤鸣各种罪名。 看着底下这群人表演,夜孤鸣哈哈一笑,大喊道:“你们累不累啊,庞家给了你们多少好处,竟都如此卖力,羞不羞耻?” “夜孤鸣,你罪大恶极,还狡辩什么。今日,城主大人明察秋毫,公正廉明,就要对你这妖人处以分尸极刑。”庞思道冷笑着说道,给那年轻的城主使了个眼神,城主便点了点头,大喊一声:“行刑!” 行刑官便带着一群刽子手走过来,将夜孤鸣从城墙上放下。 这时候,一个孩童的声音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更引起了夜孤鸣的注意。 “大哥哥不是坏人,你们放了他,他是好人!” 夜孤鸣回头望去,远远地就看到童童在他母亲的怀里挣扎着,大声呼喊着。 这一刻,童童那稚嫩的模样就是他眼中唯一的光。 然而,童童刚喊出来,便被他慌张的母亲带出人群。 毕竟,那可是庞思道,没人敢得罪庞家人。 好在庞思道并没有在意,只见他义正言辞的说道:“童言无忌,诸位不必在意。方才定是这妖人施展了邪术,才迷惑那孩子出来求情,想要以此博得同情。” “别废话了,要杀要剐赶紧来吧,我还赶着投胎呢。”夜孤鸣也丝毫不怕,甚至还开起了玩笑调侃起来。 然而,他越是这般不在乎,那坐在远处观望的庞爱郎就越愤怒。 他甚至不顾身上的疼痛,大步走过来,抢过一名刽子手手里的砍头刀,照着夜孤鸣的脑袋就砍了下去。 然而,这一刀砍下来夜孤鸣的脑袋没掉,反而是庞爱郎的脑袋极其诡异的滚落在地上。 事发突然,使得人们都愣住了。 片刻后,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人们惊慌失措,立刻向着四周逃跑。 这时候,夜孤鸣挣断了身上的绳索,总算是恢复了些力气。 他环顾着周围这群慌乱的人们,在他身上却发出一道女子的声音:“气死我了,你们竟然趁着我睡觉要杀我主人,我要把你们都杀了喂狗!” 关键时刻,流音终于睡醒了。 …… 第33章 追逃 看着自己的儿子人头落地,那庞思道便像是疯了一样拿着刀就向着夜孤鸣砍来。 但此时比较微妙的是,城主竟在一旁看起了戏,也不叫身边的官兵去帮助庞家人。 其他围观的人都跑了,只有庞家的人一拥而上,将夜孤鸣紧紧围住。 夜孤鸣恢复了一些力量,此时不便与这群人硬拼,便足下生风,瞬间就冲出了这群人的包围,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虽说夜孤鸣现在只是稍微恢复了些精神力,但是也足够让他加快速度,触发了微弱的神行术之能。 当然,施展了神行术之后,他那刚恢复的精神力就也消耗光了,此时来到城中央的一条街上。 夜孤鸣现在有些纳闷,之前他在驱离境,连续一整年使用神行术全力奔跑,都没有将精神力消耗殆尽。 这次却如同强弩之末,不仅精神力消耗光了,恢复的也非常缓慢。 “嘿嘿,主人我刚才那一声大喊是不是特别威风,是不是很吓人?”流音忽然傻呼呼地笑道。 夜孤鸣对这个不靠谱的小女鬼很无奈,摇头道:“刚才是你砍下了庞爱郎的脑袋?” “是啊,我刚睁开眼睛就看到那个死胖子拿着刀砍来,我就用我的魂力将刀反弹回去,要怪就怪他倒霉,被自己的刀给杀了。但是我的魂力也用光了,需要再恢复一段时间。” 流音的话让夜孤鸣的心情降到低谷,他无奈的说道:“那你要用什么方式恢复魂力,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主人帮忙,只要我睡足了觉,魂力自然就恢复了。”说着,她便打起哈欠,又要睡着。 夜孤鸣顿时提高嗓音说道:“先别睡,睡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和妙真长得一模一样,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谁是秒真,我不认识啊。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哪还记得其他人?”流音迷迷糊糊的将这句话说完,便立刻进入了梦乡。 任凭夜孤鸣怎么叫都叫不醒。 此时,已经全城戒严,官兵布满各个街道,通缉抓捕着夜孤鸣。 甚至庞思道把自家的所有死士都派了出去追杀夜孤鸣。 最让他雪上加霜的是,当他回到家门时发现自己的妻子竟与他最看好的仆人小林通奸。 气的他一怒之下砍下了小林的脑袋,同时把夫人逐出了家门。 庞夫人丑事被曝光,又惊闻儿子丧命的噩耗。因此大受打击,变成了疯子,流落街头,可谓十分凄惨。 庞思道怒火中烧,把家里的东西摔了个遍,砸了个遍,誓要将夜孤鸣杀死。 庞家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让城里的人看了场好戏。 甚至很多人都暗暗庆幸,有夜孤鸣这么个奇人大闹一场,这次一向嚣张跋扈的庞家怕是要大伤元气了。 最解气的莫过于徒有其名而没有实权的小城主了。他现在就是个傀儡,无论做什么事都要经过庞思道点头,否则的话就会死的很惨。 毕竟前两任城主就是例子,因为不与庞思道同流合污,一个被挖掉了双眼,一个被打断了双腿。 而那被打断双腿的就是上一任城主,也就是这位小城主的亲爹! 小城主姓张名追鱼。 张追鱼昨夜听下属报告,得知夜孤鸣被庞家人挂在了城墙上,便亲自来到城门前确认。 因为之前他就听闻天上降下的神雷劈毁了庞家祖祠,是有妖人做法,而那妖人的名字就叫夜孤鸣。 但他看到夜孤鸣满身是伤的被倒挂在城墙上,便非常失望。他以为夜孤鸣是个能够可以合作的强者,没想到也是不堪一击。 但今早,他亲眼看到庞爱郎在夜孤鸣眼前人头落地,便又重新唤起了希望。 他现在配合庞家人派兵到处追捕夜孤鸣,实际上是要救夜孤鸣。 可惜的是,夜孤鸣并不知道这些。 他现在非常狼狈,走街串巷四处逃亡。 一边要躲避庞家人,一边要躲避那些追兵,可谓是腹背受敌,插翅也难逃。 他已经跑了一上午,那街头巷尾到处都有追兵,他实在无处可逃,此时已经被逼到了一个死角处,周围已经没有出路。 听着远处街口那群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夜孤鸣已经做出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哥哥,大哥哥,我在这呢,跟我来!” 忽然,夜孤鸣听到一个孩童的声音。 他回头望去,发现身旁左侧墙角下有个狗洞,而那孩子的声音就是从狗洞后传出来的。 夜孤鸣见到那孩子正弯着腰通过狗洞看着自己,他并不认识这个孩子,也来不及多问,便迅速钻进了狗洞。 当夜孤鸣通过狗洞钻进墙里面时,那孩子便迅速用石头和稻草堵住了洞口。 这是一个小院子,夜孤鸣悄悄地向着墙外望了一眼,才发现这里是童童的家。 因此,他才恍然大悟,回头对身边的孩子说道:“你是童童的哥哥?” “是啊,大哥哥先别说了。跟我来,去我家屋子里底下的地窖躲躲,那群官兵估计很快就会来搜查了。” 说着,这孩子便拉着夜孤鸣的手,迅速跑回了屋子。 来到童童的家,夜孤鸣看到了童童的父母,以及一屋子的孩子。 他也没来得及数清到底有多少孩子,看着大约有七八个。他对着这一家人道了声谢,便在这家人的带领下跳进了地窖中。 当夜孤鸣进入地窖后,童童的父亲便带着几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孩子抬起一个大缸,压在了地窖的入口处。 果不其然,很快那群追兵便来家里搜捕。 没有发现夜孤鸣的身影,这群追兵便都离开了。 为了谨慎起见,童童的父亲等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放心,命令自己的几个孩子将大缸抬开,夜孤鸣从地窖里走了出来。 夜孤鸣非常感激,对着眼前一家人抱拳道:“哥哥嫂子,孩子们,谢谢你们救了我。我夜孤鸣以后必会报答你们今日对我的救命大恩!” 童童的父亲看着就是一个敦厚的中年男子,他脸上带着笑容,而童童躲在母亲的身后,时不时的偷偷看夜孤鸣几眼,还有些害羞。 童童父亲笑着对夜孤鸣说道:“昨晚是你将我家童童带回来的,你救了我们家的童童,我们自然也会帮你。所以兄弟也不必言谢,我们谁都不欠谁的。” 夜孤鸣轻叹一声,说道:“恐怕我需要再借住几天,不过你们不用怕,我就住在地窖里就行,保证这些天哪都不去,不会被人发现。等我休息一段时间恢复实力后,这城里便没有人是我的对手,哪怕是他庞家也不行!” 童童父亲答应了夜孤鸣的请求,夜孤鸣便迅速跳回了地窖中。 第34章 化险为夷 “孩子他爹,今日我们已经救了他一命了,已经不欠他的了,难道你还真敢让他一直在咱家藏着?这要是被庞家的人发现,咱们一大家子就都遭殃了!” 童童的母亲杨氏将丈夫叫到一旁,悄悄说道。 杨氏的丈夫是靠卖苦力赚钱为生,叫做杨大力。 听了妻子的话,杨大力当场拒绝:“做人不能忘本,人情账不是做生意,不是你帮我一次我再帮你一次就可以还清的。况且这世道不太平,奸人当道,尽是些恶霸流氓欺压百姓。昨日咱们的童童若是被那群人抓去,后果可想而知。那夜孤鸣等于是救了童童一命,我们岂能知恩不报?” “唉,我也是为咱家着想,你又何必这么激动呢。咱们这小人物能活着就不错了,还报恩,你拿什么报恩啊。现在的人又都那么现实,那夜孤鸣说的好听,谁知道他等过几天离开后还会不会回来。而且他精通妖术,我看着就不像好人。”杨氏内心里还是很反感留着一个通缉犯在家。 然而她的这些话让杨大力当场暴怒,指着她的鼻子说道:“就算夜兄弟真的会那所谓的妖术,但他也确实是救了你的亲生儿子。你若是怕,这几天你就带着孩子们去外面住,我自己守着他!” “杨大力!你竟然吼我,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吼我。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还从没这么吼过我!”杨氏顿时哭泣起来,有两个小女儿在她身边安慰着,剩下五个儿子也在父母之间劝架。 这时候,夜孤鸣终于忍不住从地窖中爬了出来。他带着一脸讪笑,对着夫妻二人说道:“哥哥嫂子,你们不用吵了。是我考虑不周到,只顾着自己。我若留在这里的确会给你们带来危险,你们不用吵了,我这就走。” 说着,夜孤鸣便向着门外走去。 杨大力跑过去去拉夜孤鸣,大声道:“夜兄弟,妇人见识短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现在满城的官兵都在抓你,你出去就是送死,我不能让你走!” “刚才听嫂子叫你杨大力,那我就叫你杨大哥吧。我知道你是真心想要帮我,但嫂子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而且我的确是一个灾难傍身的人,若我在,定会给你们带来危险。这次我若大难不死,来日必会报答哥哥嫂子的救命之恩,而我绝不能留在这里。”夜孤鸣也很倔强,他根本不会死皮赖脸的留在这,便收回自己被杨大力紧紧握住的手臂,毅然推门离去。 而他也非常小心,没有从正门离开,还是从那个狗洞钻了出去。 对他来说,杨大力的家,就是这千叶城中唯一的藏身之地。 现在他离开了这唯一能够藏身的地方,甚至将泥抹在脸上用这种老套的伪装方式,企图蒙混过关,从而逃出城去。 最终还是被那群官兵发现,落入他们的手中。 当夜孤鸣被这群官兵抓到的时候,那带头的统领忽然拿出一个黑色的面罩,把他的整张脸都给罩上,然后命人牵来似乎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将他强行塞到车上,便亲自驾车离去。 车里还有两个人守着他,夜孤鸣不知道这群官兵为何这么做,便开口询问:“你们为何要蒙住我的脸,是要偷偷把我杀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别废话,到时候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同车的两个人顿时喝止他出声,夜孤鸣头脑转动,便立刻闭上了嘴。 这一刻,他也猜到了小城主的心思。 头领驾着马车将夜孤鸣带到一间密室,而那小城主张追鱼也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 当夜孤鸣被带到密室中后,带他来到这里的人便亲自替他松绑,并摘下了面罩。 夜孤鸣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张追鱼,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微笑。 张追鱼拍了拍手,便让其余人退了下去。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小弟张追鱼,恳请夜兄助我灭了那横行霸道的庞思道。我知夜兄你身受重伤,而我这间密室只有我及几名亲信才知道具体位置,其他人皆不知,夜兄你大可放心在这里养伤,在你养伤期间,我会亲自叫人给你送上每日三餐。我看夜兄你的衣服也破了,也量身为你做了一套衣服,不知夜兄可喜欢?”张追鱼说着便将手向左一指,一套华丽的衣服便挂在那边的墙壁上。 “嚯,这半日时间你连衣服都给我做出来了,还真是想得周到。既如此,我也不好拒绝你的好意。”夜孤鸣微微一笑,便走过去,就在这小城主面前脱掉了旧衣服换上了那套新衣服。 张追鱼见夜孤鸣此番举动,便非常高兴,大笑着说道:“夜兄能够这般赤裸……坦诚相见!那我也就放心了。实不相瞒,昨夜夜兄你将口水吐在我的头上,我没有丝毫生气,因为我也很看不起自己。但我没办法啊,庞家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如今终于有你夜兄出现,我便助你夜兄一臂之力,这次必将庞家连根拔除,将他庞家满门都除之而后快,以绝后患!” 张追鱼把他的野心都说了出来,夜孤鸣看得出对方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除掉庞家。 对此,夜孤鸣便淡笑道:“你什么都不用做,也不需要派人来给我送吃食。只要我在这里静修几天,当我实力恢复后,就算是一百个庞家我也照灭不误。不过我只有一个条件,我不图你给我什么丰厚的回报,也不贪图什么权利,我这个人就爱财,等事成后,你给我足够的钱财即可。” “好,既然夜兄也如此爽快,那此事就这么定了,我静候佳音!这个是密室的钥匙,我把它交给夜兄,有了钥匙夜兄你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我绝不会施加任何阻力,给予夜兄绝对的自由。” 张追鱼大笑一声,把钥匙交到夜孤鸣手中,便离开了这间密室。 此时,夜孤鸣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经历了今日的逃亡,他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彻底摸透身上的这本经书。 若不是这次引动劫雷而耗光了精神力,他都不知道施展经文中的法术是需要消耗精神力的。 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经书里的经文就像是一种游戏外挂的存在,让他即便没有修为也可以催动所领悟的法术。 这一次,他才知道,即便是拥有经书,并通过它学会了一些法术,那也不是无敌的。 最起码不能无节制的使用目前所学会的法术。 紧张了一天,此时终于有了安全的栖身之地,刚一放松,他便觉得困意上头,倒在床上便睡。 这一睡,就睡了好久…… 第35章 灭门 “我们又见面了,看来这次你遇到了不小的麻烦。通过这次经历,你也应该知道想要使用经书中所领悟的经文法术,是需要一定的精神力的。” “那么现在我就告诉你,你在青莲寺念了三千年的经,就是修炼了三千年的精神力。而你因为引动九重劫雷把那三千年精神力都给用光了。” “所以,想要继续获得精神力,除了要拥有充足的休息时间来恢复,另一个更快速的恢复办法就是诵念长生经,使你的意识进入一种超越自我的状态,这样才能以数倍的速度稳固并提升精神力。” “好了,现在你已经睡的够久了,醒来吧,去做你该做的事。” “最后,我再提醒你一次。你通过这次久睡,所获得的精神力还能够支撑你使用一次引雷之术和短暂的神行术,其余的,你好自为之。” 夜孤鸣从睡梦中惊醒,这一次他又听到了那梦中怪人的话,醒来后还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可惜的是,这一次他只能听到那怪人说话,而无法与其进行交流。他心中的一些问题都没能提出来。 而现在,他首先要做的事就是进一步熟悉精神力。 既然长生经可助自己精神力加倍提升,他就理应能够感受到此玄妙之力的存在。 并且得能区分出每种法术每次施展后需要消耗多少精神力,免得像上次把所有精神力都消耗没了,落得个现在被人追杀四处奔逃的下场。 于是,他便开始打坐,并利用神游之术,来查视体内的精神力。这也算是神游术的一种新用法,可以内视自己的身体情况。 夜孤鸣正在密室中探视自己的身体,与此同时,在城主的府邸中,庞思道正指着张追鱼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整整一个月了,全城那么多的兵竟然连一个夜孤鸣都抓不到,我就养了你们这一群饭桶!” 张追鱼卑躬屈膝,满脸的阿谀奉承:“您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定会亲手将那妖人抓住。如今我已经送了一封书信给相邻几座城的城主,那妖人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我再给你七天时间,若七天内还没有抓到夜孤鸣,你就提头来见!”此时的庞思道已经是两鬓斑白,同一天内死了儿子并发现妻子与人通奸,一开始是悲愤难当,现在一个月都过去了还没有抓到杀死自己儿子的凶手,便心力交瘁,老态毕现。 张追鱼连连称是,并好奇问道:“听说您请了个无罡法师,为何不让此人亲自出马去捉拿夜孤鸣那个妖人?” “无罡法师来去无踪,岂是我等凡人能够说请就请的?我就给你七天时间,你好自为之!” 庞思道气哼哼离去。 张追鱼看着庞思道离去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阴险,双拳紧握着,微眯双眼,冷笑一声,便转身回到了自己休息的房间里。 他还像是傀儡一样,不问世事。 这一日时间,就这样荒废而过。 次日,天刚亮,夜孤鸣便离开了密室。 本来晴朗的天气,突然毫无征兆的阴下来,一时阴云密布,雷鸣阵阵。 庞家,庞思道现在一听到雷鸣声就浑身颤栗。上一次劫雷将他家的祖祠都给炸毁了,便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因为祖祠里的那幅画是他庞家屹立至今的根本,在他眼里,其实祖祠毁了事小,只要那幅画还保存着就好。 可惜的是,那幅画也被劫雷所摧毁。而现在,他们庞家最大的底蕴已经不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那几百名死士。 操练这群死士的人叫做王元君,是一个已过知命之年的武界高手,在江湖里也颇有威望。 然而此人虽拥有一身不凡武艺,却心思邪异,贪图一切虚名,妄念颇深,虽有一定威望,但名声极差。 当年庞思道花高价将此人请来训练一批死士,如今也终于派上了用场。 因为夜孤鸣已经孤身一人来到了庞家。 见到夜孤鸣的身影,庞思道便知道这天上突然出现的黑云就是随他一起来的。 他也是很惧怕的,便藏在屋子里,立刻吩咐下人将王元君叫来,并命令王元君立刻将所有死士集齐,全部回到庞家诛杀妖人。 而他虽惧怕此时的夜孤鸣,但并没有逃跑。因为他想亲眼见到夜孤鸣死在这里,他更想亲手宰了夜孤鸣。 夜孤鸣来到庞家的院落后,便坐在院子中间,翘着二郎腿冲着面前的屋子里大喊道:“别怕,我等你的那些死士一起来。人多才热闹吗,毕竟庞大人你派人追了我一个月有余,您如此热情,我也盛情难却,今日便随了您的意,我这就来了!” “夜孤鸣,你有种!”庞思道依然躲在屋子里,只开一扇窗传话听音,虽然气的牙痒痒,但还是不敢轻易走出来面对夜孤鸣。 很快,王元君便带着几百名死士来到庞家。 夜孤鸣看着围来的这群人,缓缓起身,朗声道:“看来诸位都到齐了,那么好戏也该开始了。就让我以雷代鼓给诸位助助兴!” 他大笑一声,手指一勾,便引动天上神雷。 一道粗壮的雷电从天空落下,任凭这群死士有多么的武艺高强,又是多么的不怕死,也都在这一瞬间被雷电劈得粉身碎骨。 武功再高,在夜孤鸣面前也不起作用。 尤其是那王元君,活了五十多岁,最终竟落得个被雷劈死的悲惨下场,也是令人唏嘘不已。 看着院子里几百死士被夜孤鸣一道神雷全数消灭,那躲在屋子里的庞思道也不知是吓傻了还是疯了,举起手中的短刀便跑了出来,大喊着朝着院子里的夜孤鸣冲来。 夜孤鸣冷冷一笑,身影一闪,亮出手中的暗刃,一把划断了庞思道的喉咙。 这把锋利的短刃,便是今早张追鱼送给他防身用的武器。 而现在,张追鱼也亲自率领一群官兵将整个庞家包围,将庞家幸存下来的人都抓了起来,并查抄了整个庞家,将庞家私藏的金银珠宝都搜了出来,尽数没收。 接着,又查封了所有庞家名下的商铺。 至此,庞家便彻底被灭了。 第36章 离别 庞家被灭,这是千叶城的大事,也是全城人的幸事。 当庞家被灭后,张追鱼也雷厉风行,将盘踞城中各地的大小恶霸流氓都杀的杀抓的抓,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大清洗。 曾经这些坏人以庞家为首,每年都出不少人力物力孝敬庞思道。 所以张追鱼是不会留下这群人的,必会将他们赶尽杀绝。 此日,张追鱼摆下了庆功宴,犒劳这些天抓捕城中恶霸的军官和将士,而宴会最大的主角便是夜孤鸣。 此时夜孤鸣被奉为上宾,与城主并肩齐坐。 张追鱼也没有食言,送了夜孤鸣极多的财富。 酒足饭饱后,夜孤鸣叫上车夫和几名伙计将十几箱金银都抬到车上,并背着那些官兵的眼哨,偷偷地将这满车金银都运送到一条偏僻的街巷中,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 夜孤鸣随车而来,从车上跳下,轻轻地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一个孩子跑出来把门打开。 “大哥哥!”开门的正是童童。 夜孤鸣摸了摸童童的脑袋,笑着对他说道:“去把你爹爹和哥哥们都叫出来,我有好东西要送给你们家。” 童童很听话,虎头虎脑的跑回去,很快杨大力便带着一家人迎了出来。 这时候,夜孤鸣已经让车夫和伙计都打开了车上的箱子。 看着箱子里那些金灿灿银晃晃的金银珠宝,杨大力和杨氏的眼睛都花了。 杨氏更是激动的尖叫起来。 “你这妇人,真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杨大力笑骂着自己的妻子,随即颤抖着双手来到车前,摸了摸箱子里的财宝,竟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财宝啊,我就是卖几辈子的苦力也赚不了这么多。夜兄弟,这些难道都是要送给我的?” 看着杨大力这般激动的模样,杨氏也走过来破涕为笑,笑骂道:“还说我没见过世面,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说到这,她轻叹一声,看着夜孤鸣说道:“唉,终归是我妇人之见。夜兄弟你真的没有食言,一个月前说过的话,在今日便履行了承诺,送上了这般大礼。是我错了,当日我不该那样说你,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说着,她竟跪在了夜孤鸣面前,忍不住痛哭流涕。 夜孤鸣迅速将她扶起,感叹道:“嫂子你不必这样,我理解你当日的作为,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换上是我,以当时的情况我也会同嫂子一样。是杨大哥人品更为高尚,是真正的好人,乃是我辈之楷模。” 杨大力看着车上这么多箱的财宝,摇头感叹道:“这些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们家承受不起,也没有能力担当这么多的财富。你若想给我,就只给少许尚可,多了我们一家人实在是无法承受。” 夜孤鸣笑着说道:“哪有人会嫌钱太多的,这些钱你们就大大方方的收下。而我只带上少许路上做盘缠用,不然这么多箱子我也不方便带走,还不如送给兄长和嫂子你们一家人了。” 说着,夜孤鸣便让车夫及几名伙计迅速把这些箱财宝抬下车,并搬到杨大力的家中。 孩子们看着箱子里的宝贝也都看傻了眼,像他们这种穷人家的孩子,是根本没见过这样的金银珠宝,甚至不理解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只是看着很好看而不知其用处。 将这些财宝都安置好了后,夜孤鸣便将车夫和几名火计打发走了,当然也给了他们不少小费,并让他们不许将此事往外说。 他现在进入了屋子里,看着杨大力一家人,对他们说道:“今日城主大人宴请我,在宴会上我有几次想要将杨大哥引荐给城主,但几番犹豫下我最终都没有说出口,你们可知是因为什么吗?” 孩子们都摇头表示不知,杨大力和杨氏夫妇也不明白此中用意。 夜孤鸣长叹一声道:“因为我知道官场险途,尤其是那城主张追鱼,此人极为隐忍,其善于算计,心思缜密,做事不留异己。” “若我今日将杨大哥你引荐给他,他一定会答应,但我没有这么做,是因为跟在这种人身边做事实在是太危险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他,从而引来杀身之祸。” “所以我觉得,你们一家人守着财富平平静静的生活着也挺好。不需要什么名利,而且这些钱财也够你们花了。” “并且我建议你们若是能搬走就尽量搬离千叶城,然后找一处平静安宁之地安家。我观这千叶城权势斗争风云不测,我若离去,那张追鱼必会想办法查清与我接触过的人,到时候很有可能就会查到你们一家人,所以我才建议你们离开。” 见夜孤鸣如此苦口婆心的说着,杨大力便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既然你要走,不想留在这座城,那么我也会按照你的意思,带上妻儿离开这座城,远离这是非之地,找一个清心之地度过余生,享受天伦之乐,也挺好。” “杨大哥能想的通就再好不过,我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所以就此告别吧。童童,孩子们,你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孝敬你们的父母,莫要惹父母生气。” 说着,夜孤鸣便要起身离去。 而童童却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大哥哥,我不舍得你走,你留下来好不好?” 低头看着这个可爱的孩子,夜孤鸣心里有一丝伤感,笑着对他说道:“这里不是大哥哥的家,所以我不能留在这里。我要去往我所向往的地方,人生会有很多离别,坦然面对离别,不必感伤,才能自由。” 童童听了夜孤鸣的话,露出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但还是松开了手,目送着夜孤鸣离开。 在临别时,夜孤鸣对着他们一家人再三嘱咐:“记住,一定要财不外露,否则会引来横祸。” 杨大力和妻子都不断地点头,带着全家人将夜孤鸣送到大门口。 夜孤鸣对他们一家人做了最后的道别,便独自一人向着远处走去。 天地之大,何处为家? 他没有家,注定一生漂泊,或许有一天累了,会找个地方停下脚,过个几十年,然后继续走。 毕竟,他长着一身老不死的骨头。 第37章 精神力 夜孤鸣一直在追寻着无罡,他也曾尝试用神游术去追踪,但反馈到脑海里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他根本就辨别不出来。 要从人山人海中寻找个别之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就像在电影里从人群中找某个群众演员,根本就找不到。 虽然赤煞和毒尸王的模样都很特别,但是他们都用衣服伪装了自己,打扮的和平常人一样,所以夜孤鸣也辨别不出来那些人都是谁。 理论上逐个排查是可以找到的,但那样太难了,也太过浪费时间。 而现在,夜孤鸣的精神力才稍有恢复,还不宜过多的使用法术。 夜孤鸣曾听说过各种修炼的方式,有修元气或者真气,或修灵力、修魂力、修妖力的,但像自己这种修精神力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就是因此,他才一直没有注意到身体里精神力的存在,而误以为自己也会像传说中的修士一样,是修元气或者真气的,走进了一个误区。 直到如今,他才知道,自己的修炼方式根本就不是他想像中的修行,而是自成一套体系,类似修仙却又游离在修仙的体系之外。 对此,他非常懊悔,之前为了消灭左叶而将三千年的精神力都浪费了,其实消灭左叶以及毁了画中的虚无界不一定要用九重劫雷。 夜孤鸣是为了不留后患,才一鼓作气连续引动九道劫雷,因此耗光了精神力。 精神力,通俗的讲就是人的意志及精神面貌。 但若将精神力用于修行,它就成为了一种很特殊的力。 其实古人也用过这种修炼体系,但后人实践的甚少,便逐渐失传了。 这种修炼体系,是将身体分为上中下三丹田,下丹田在脐、命门与会阴之间,为藏精之所,是性命之祖”、“生气之源;中丹田为膻中所在,藏气之府;上丹田在印堂,是藏神之所,也是修炼精神力的关键所在,人在集中思考时,眉心印堂会有肿胀的感觉,这就是精神力。 修炼精神力时,首先置于眉心,由于该精神力凭依于血液之中,长时间如此,眉心会鼓起一个大包。 中期要将精神力集中的地方从眉心变为头顶,如果在头顶将精神力形成一个漩涡,可以在短时间内提高自身思考速度,但也有副作用,便是精神涣散,要睡上几天。 后期就是前额,精神力在此形成球状区域。 所以,这种精神力的修炼方式,乍一听觉得是一种飘渺的神幻的修行方式,实际上也是修身的一种修行。 虽然夜孤鸣现在把体内的精神力都消耗光了,但他也能感受到前额中有一道球状漩涡,夜孤鸣便称其为精神漩涡。 这源自于他三千年诵念长生经的结果。 长生经之所以能够使人长生不老,就是因为它可以使得修行之人快速的提升精神力,并且会去除修炼中的副作用,不会因为修炼久了就精神涣散。 此经文最精要的部分,就是可以把人的精神力都集中在前额及印堂周围,让修行者在诵经的时候,不知不觉凝聚了精神力,以此起到了加倍修炼的作用。 就是因为精神力的强大,使得夜孤鸣浑身血液流动畅通,命脉坚韧,在精神提升的同时也加强了体魄。 之前夜孤鸣是没有找到正确的修炼方式,如今知道了精神力的存在,便知道只要好好地修行,或许将来不仅可以长生,甚至可以百病不侵,万毒不入。 而精神力与神游之术相结合,便可以起到天人合一的作用,使得他可以利用此境界去引动九天神雷。 可谓玄之又玄。 他现在是以凡人之躯,不仅获得长生,更是可以使用仙人之术。 这在修行界,是根本没有过的存在。 正如那时赤煞初次见到夜孤鸣时所发出的疑惑,寻常的修行者都是先修行而后长生,夜孤鸣是先长生而后修行。 这种本末倒置的行为,足以让夜孤鸣与众不同,与天下修士背道而驰,甚至不符合芸芸众生的生死规则,可谓逆天般存在。 夜孤鸣离开了千叶城,此时正在城外的小路上歇息。借着休息之余,他便开始诵念长生经。 现在,他对长生经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便能够感受到在诵念时身体中的蜕变,甚至在身外都散发着一股神秘的气场。 此时的他,就犹如一位世外高人,深不可测。 之前的他只是为了诵经而诵经,而现在,他才是利用长生经而修炼。 在修炼长生经时,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额前的精神漩涡开始转动,并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将所有精神力都集中于此。 在精神力汇聚时,他能够感受到这天地自然之中的一切气息,有混浊之气,有至清之气,有生命的气息,也有枯萎和死亡的气息。 这,才是真正的天人合一。 从这时起,夜孤鸣才感受到,自己也是一名修行者。 所谓一通百通,万事顺通。 他不知道自己有着怎样的修为,是属于什么境界的修士,只知道精神力的强弱。 修炼了一阵后,感受到自己整个人都精神焕发,但他却并不欢喜,反而觉得很可惜。 若在青莲寺诵经的三千年中,能够早一点知道长生经的真正作用,使用正确的修炼方法,那么自己现在的精神力会更强大。 就在他思考这些事的时候,经书中又传出呼应,他便将经书拿了出来,发现书页上多了一段内容。 这篇内容的大概意思就是,触发新经文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就是在宿主遇到危险之时,新的经文就会被动触发; 第二种是当精神力达到一定的层次时,就会主动触发新的经文。 而现在,他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下一个阶级的临界点,再稍加修炼,就会主动触发新的经文。 知道了这些,夜孤鸣便迅速重新进入修炼,他非常期待新的经文出现。 毕竟他要在两千年的时间内将经书上的所有经文都学会。 他在路旁一颗老树下盘坐诵经,闭着双眼,这一坐就是一天一夜。 有行人路过,都会好奇的看他。 而他也像是个世外高人一般,使得那些围观的人只敢远观而不敢近看。 修炼了一天一夜后,眼前的临界点便迅速突破,新的经文也同时触发了。 第38章 不如饮茶先 胎息经: 修道者,欲求胎息,先须知胎息之根源,按而行之,喘息如婴儿在腹中,故名胎息矣。乃知返本还元,却老归婴,良有由矣。绵绵不闲,胎仙之道成焉。 《胎息经》主要讲述的是吐纳之秒诀,也是修行者吐纳气息,将灵气转为法力的最基本要术。 初学者主要是吐纳气息,进阶者便利用胎息经去进行凝练丹田,修炼体中内丹。 最高级可育化元婴,成为真正的修道之士。 但在夜孤鸣这本经书中,把胎息经归纳到辅助一类,而没有归于增益之类。 对此,夜孤鸣若有所思。这胎息经乃修行者修行之根本要诀,是可以彻底使人脱胎换骨的,理应是增益之类。 而经书却将其归纳为辅助类,这说明夜孤鸣还是要以修炼长生经以凝练精神力为主,而吐纳气息凝练内丹之术则成为了辅助修行的办法。 有长生经修炼在前,此时领悟胎息经就容易的多。 按照胎息经口诀,夜孤鸣进行了一番吐纳,顿感神清气爽,浑身浊气一清而空,整个人都轻松不少,精神焕发,连走路都轻飘飘的,行走如风。 错别人间事,再入红尘中。 此时夜孤鸣来到一座名为平阳山的山脚下,行至此地,看到不远处有一座驿馆,他便向着驿馆走去。 这驿馆是座二层小楼,楼上有一匾额,写着平阳驿馆四个字。 小楼里铺设简单,楼下有一柜台,柜台前摆着几把座椅,两张木桌。 楼上有几间客舍,布置的像是客栈一样。 但奇怪的是,这里面竟空无一人,整个房间都空荡荡的 不过这房间里干干净净,看着像是有人打扫过,应该是主人有事出去还没有回来。 夜孤鸣便坐在楼下的座椅上,房门微敞,看着外面的风景。 秋意浓,落叶从平阳山上吹落,犹如枯叶蝶漫天飞舞。 凉风入骨,夜孤鸣只觉这秋风凉爽,但心中还是充满了忧愁。 这一次,他又把无罡等人跟丢了,依然没有把马小野救出来。 这些天他一直修炼长生经,精神力恢复了许多,更是将精神漩涡突破了一个层次。便施展神游之术探测周围千里,发现千里之内竟全是无人境。 唯有翻过这座平阳山,再行两三里,便可进入一座小城。 他没有找到无罡等人的身影,他知道再想寻得无罡已经是希望渺茫。 但他实在不忍马小野遭受危劫,便依然没有停下脚步。还用他之前的办法,来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向路人询问关于无罡等人的踪迹。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夜孤鸣幽幽一叹,忽见一道人影从门前匆匆而来。 那人小跑着进入驿馆,见到夜孤鸣,竟是嘴角含笑,手中拎着竹筐,框中放满了茶叶,他将竹筐放下,对夜孤鸣说道:“夜兄这番惆怅满目,感慨万千,不如稍作休息,饮个茶先?” “徐兄?你怎么会在这。”夜孤鸣一脸惊讶的看着来者,惊呼道。 因为此人正是他曾在白家镇遇到的那家茶楼的老板,徐暮晨! 只不过这次徐暮晨的装扮换了,手里的羽扇不见了,身上也换上一拢红衣,玄纹云袖,不仅把整个人衬托的贵气十足,甚至看起来更年轻了。 上一次见他还是三十多岁的样子,而此次所见根本就像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 徐暮晨坐在夜孤鸣面前,笑道:“上次白家镇被灭,侥幸当时我不在镇中,而是在外采茶。当我回来时见白家镇已变成一座废墟,我便身无分文,一路走到这里,来到这附近的平阳城。后来见这间驿馆荒废了,便打扫一番,暂住这里,没想到今日竟又遇见了夜兄。” 看着徐暮晨侃侃而谈,夜孤鸣却满脸不信,狐疑道:“你说你身无分文离开,但身上的这套衣服看着可价值不菲,莫非当时你就穿着这套衣服去采茶的?” 徐暮晨看着夜孤鸣这番怀疑的模样,便哈哈大笑道:“不满你说,我这个人最喜欢好看的事物,喜欢漂亮的人,更喜欢漂亮的衣服。这一路走来靠着茶艺可是赚了不少银两,而我赚的那些钱除了买一些口粮储备,剩下的都买衣服了。” “徐兄倒是活得潇洒,懂得及时行乐。”夜孤鸣对此莞尔一笑,随即反问道:“既然徐兄可靠茶艺为生,为何却选择留在这荒无人烟的小小驿馆之中?” 徐暮晨道:“因为这间驿馆是我暂住之地,我现在已经在这附近的平阳城落脚,还置办了一套闲宅。因为我在这平阳山附近种植了一片茶树,所以闲暇之时就会来这里采茶,在驿馆中住上几日。” “来吧夜兄,让我为你再沏一壶茶,尝尝秋茶的味道。”徐暮晨脸含笑意,便迅速拿起竹筐炒茶去了。 夜孤鸣也没闲着,跟在他身旁一起帮忙。 二人炒好了茶,便各自沏了一杯。 “今日能与夜兄再相逢,便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也敬这奇妙的缘分。”徐暮晨举起茶杯,和夜孤鸣碰了下杯,二人便一饮而尽。 喝下一杯茶后,徐暮晨露出一丝好奇,向夜孤鸣问道:“此次怎么没见小野兄弟?” 夜孤鸣摇头叹道:“小野被无罡抓走了,如今生死未卜,我就是为了追寻无罡等人才来到此处。不知徐兄你可有听说过无罡的消息。而他有没有来过平阳城?” 听闻夜孤鸣此言,徐暮晨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并起身趴在夜孤鸣耳边悄悄说道:“不满夜兄,那无罡法师我还真的见过,并且在平阳城里,他还喝了我的茶!” 得知此事,夜孤鸣没有表现的有多么庆幸,反而露出一副怀疑的神色,心想这无罡每次都出现在自己所经过的地方,这未免也太过巧合。 而他不相信这仅仅是巧合,绝对是无罡有意为之。 “无罡啊无罡,你到底要做什么?”夜孤鸣陷入困惑。 第39章 人走茶凉 感受外面的凉风,不是叶孤鸣想象中的寒冷,便知道此次赤煞绝对是没有来到这里,或许只有无罡一人。 因为赤煞的特殊体质,所到之处阴寒之气弥漫,天气会变得异常之冷。 所以之前夜孤鸣可以根据天气而判断赤煞是否来过某些地方,但是这次夜孤鸣一路走来,天气始终保持正常。 因此,他才觉得再遇见无罡等人已经是希望渺茫。没想到又在这平阳城得到了无罡的消息。 “无罡曾经想将我收于他的麾下,而我不仅没有归服于他,甚至毁了他的毒尸大军。所以,这一路而来他像是故意与我保持一定距离,不是我追着他来,更像是我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或许是还想拉拢我,但我不信他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 夜孤鸣沉思着,徐暮晨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便好奇道:“夜兄,你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 夜孤鸣道:“既然无罡喝了你的茶,那么你们应该见过面,所以他可有对你说过什么?” 徐暮晨摇头道:“因为我认识他,所以当时看到他我就很害怕。而他就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茶凉了就变味了,这世道也就变了。” “好家伙,这邪道还多愁善感起来了,听他的意思,似乎在说人走茶凉?”夜孤鸣说着,便又喝了口茶。 然而这口茶刚咽下,他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忽然站起来,一脸慌张的向着远方望去。 “你怎么了,是发现了什么吗?”徐暮晨惊呼道。 夜孤鸣没有说话,忽然身影一闪,迅速消失在这个地方。 当夜孤鸣使用神行术离开后,徐暮晨却并没有表现的有多么惊讶。 夜孤鸣前脚刚走,一道身影便凭空出现在徐暮晨身后。 徐暮晨望着夜孤鸣消失的方向,淡然道:“看到了吧,我夜兄就是有人情味,讲义气。哪像你这邪道,就会在背后算计人家,竟搞一些阴谋诡计。” 出现在徐暮晨身后的人,正是无罡! “徐仙长,我敬你是前辈,但你也不要欺人太甚。我师承左叶上人,祖师更是德高望重的青莲老僧!”无罡声音沙哑,眼神中带着怨恨,却又不敢贸然出手,老老实实的站在徐暮晨身后。 徐暮晨背负着双手,甚至都不愿意正眼瞧他,轻哼一声道:“再德高望重的前辈,也被你们这样的徒子徒孙败坏了名声。青莲老僧曾对我有恩,我们之间也是亦师亦友。如今见你们这些后辈净干些丧尽天良的事,我就只能代替他老前辈教训尔等孽徒!” 一声冷哼,徐暮晨身上顿时释放出强大的气息。 那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击穿了无罡的身体,将其重创。 无罡捂着胸口,口中鲜血狂喷不止,吐在地上好大一滩,身上的气息瞬间就萎靡了下去,一时脱力,竟是没忍住单腿跪在了地上。 “多谢徐仙长手下留情!”无罡眼中虽充满怨恨,但还是对徐暮晨保持尊敬。道了声谢之后,他便起身离开了此地。 当无罡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徐暮晨忽然轻笑了一声,大声说道:“好了,他们都已经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这时候,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驿馆后面探了出来,只露出个脑袋,见无罡真的走了,他才小跑着来到徐暮晨身旁。 “你真的这么厉害啊!”少年惊呼道。 徐暮晨回头看着他,见其还是穿着一身草裙,便摇头道:“把这身烂草脱掉,我有那么多好看的衣服,难道还不够你穿的?还有你小子也是,那夜孤鸣找你找到这么苦,你为什么不愿意见他?” 少年挠着头,嘿嘿笑道:“我只是个凡人,不像你们一个比一个神秘,一个比一个厉害。我不想再让夜大哥为我而分心,不然我会成为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因为他是我在这个世上见过的最好的人了,只有他是全心全意的在帮我。” 徐暮晨不解道:“既然你不想让你的夜大哥分心,为什么不主动现身把话和他说明?” “是你把我藏起来的,不仅夜大哥没发现我,就连那无罡法师都没发现。所以我又怎敢擅自出现?”少年从容回答,表现的很淡定。 徐暮晨笑道:“你还挺机灵,难怪夜孤鸣如此看重你,就像是帮助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帮着你。” “刚才听无罡称你为徐仙长,那我也叫你仙长吧。仙长,求您教我厉害的法术,这样我就有能力回到驱离境去寻找我的母亲!”说着,他便跪在徐暮晨面前。 徐暮晨轻轻一叹,将他扶了起来,说道:“马小野,难得你这孩子能有这片孝心。在不讲人情丧失伦理的大荒境,你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而不变,心灵纯净如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如此这般,实为不易。有你的这颗孝心,我就答应你传授你一些本事。不过在传授你本领之前,你得答应我替我去北境办一件事。” “多谢仙长,正巧我也准备去北境看看,如此也是顺路。您有事尽可吩咐,我一定会尽心办成!”马小野激动不已,兴奋的心情全写在了脸上。 “你先别高兴太早,此去北境凶多吉少,我让你办的事对于寻常人来说是十分艰难且凶险的,极有可能会因此而丧命。”徐暮晨此时脸色严肃,等待着马小野的回应。 马小野表情坚定,不卑不亢的说道:“我六岁从大荒境走出来,本就是九死一生。唯一让我坚持到现在的,就是为了救出母亲的信念。所以前路不管有多么凶险,只要能够救出母亲,我就不会退缩。” “好,有你这不屈的勇气,我便可以放心将此事交给你去做。我给你一张地图,你带着这张地图前往北境,找到地图上标注的地点,在那里找到一个叫做冰雪老人的人,然后把这张地图交给他,你的任务就完成了。”说着,徐暮晨手中便浮现出一张地图,并将其交到马小野手中。 马小野接过地图转身就走,徐暮晨看着他的背影,大喊道:“先别急着走啊,我不是让你把身上的烂草脱下来换上新衣服再走吗?” “多谢仙长,但是不必了。穿着这身烂草没人在乎,若穿着您珍藏的那些衣服,一定会被人盯上的,反倒会引起不必要的祸端。而且这些年我就穿这些,早就习惯啦!”马小野嘿嘿一笑,头也不回就走了。 与此同时,夜孤鸣已经使用神行术瞬间回到了千叶城,出现在杨大力的家门口。 他敲了敲门,这次出来开门的是杨氏。 杨氏见夜孤鸣到来,便大为震惊,惊呼道:“夜兄弟,你怎么又回来了?” 夜孤鸣看得出杨氏的眼角还有泪痕,他便立刻走进院子,进入屋子里,看到杨大力躺在床上,身上都是伤,像是被人打的。 屋子里的几个孩子也都老老实实的守在父亲左右。 “杨大哥,我给你的那几箱财宝还在吗,你这是被谁打了?”夜孤鸣来到杨大力身旁,关切的问道。 杨大力却不断地摇头,闭口不言。 童童见到夜孤鸣到来,便像是看到了救命的主心骨,竟是呜呜大哭起来,哭喊着说道:“爹爹被官兵打了,大哥哥给我们的那些箱子都被那群官兵抢走了。” 夜孤鸣闻言便火冒三丈,暴怒道:“还真是人走茶凉,这未免也太快了些。我才离开千叶城不到两日,他张追鱼就原形毕露,不仅将吐出来的财宝都抢了回去,还把杨大哥你给打成了重伤。” “我看他这城主的位置该换人坐了!” 第40章 废主 “大人,您看我是这里翘,还是这里翘呢?” 花枝招展的女人在张追鱼面前搔首弄姿,张追鱼立刻将她扑到床上,大笑着:“小娘子哪里都俏,都俏到爷心坎里了。” 就在张追鱼对着女子上下其手的时候,房门突然被踹开,吓得他立刻提起裤子,顿时暴怒:“谁敢扰本城主好事!” 然而他刚回过头去,脸上的嚣张气焰便立刻消失,顿时低三下气的说道:“夜高人您怎么回来了?” “张追鱼!你若只是把那几箱财宝抢回来我就不说什么了,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打伤杨大力。你这是连演都不演了,我这前脚刚走,你就开始作威作福。想必那时候是你派人监视我,既然你不识好歹,今天我就废了你!” 还不等张追鱼开口求饶,夜孤鸣便如同鬼魅般身影瞬间闪至他身前,挥起手中锋利无比的短刀,连挥两下,便将张追鱼的两条胳膊都给砍断了。 鲜血喷洒一地,疼得张追鱼跪在地上哀嚎。 “这把刀是你送给我的,我用此刀杀了庞思道,今日再用此刀砍断你双臂,你可有不服?” 张追鱼哪敢不服,他还以为夜孤鸣只是个爱耍威风的修士,没想到竟是这般嫉恶如仇,便跪在地上连连点头。 那床上的女子吓得惊叫不止,连衣服都没穿连滚带爬就跑了出去。 夜孤鸣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张追鱼,冷哼道:“我帮你除掉了那些恶人,却不料你自己也是个大恶人。我即能成全你,也能毁了你!” “你爹被砍断了双腿,今日我便废了你的双手。这城主的位置你也不用做了,我会亲自宣布立刻启动选举新任城主的仪式,能者胜任,德者居之!” “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你们这种恶人成为这座古城的主人。” “若这世道正义式微,那我便做这正义的行刑官,专治你们这种恶人!” 夜孤鸣一番大怒,张追鱼是半句话都不敢多说,哪怕他胳膊被砍掉,也是忍着疼痛不敢反驳。 这一日,夜孤鸣凭借一己之力将城主府捅破,不仅亲手废了张追鱼这个城主,更是连续废了城中二十多个与张追鱼暗中勾结的那些略有权势的人。 而夜孤鸣也是雷厉风行,将这些人都废除之后,随之便火速发布告示,广招能人异士选举新任城主。 选举城主乃是大事,好在他可以使用神行术在千叶城和平阳城两地之间穿梭。 一边操劳选举城主之事,一边在平阳城打探关于无罡的消息。 “夜兄啊,选举一城之主改变的可不是一个人的命运,更是关乎那千叶城千千万万人的大事。这事若办的好,那你就是人们口中的英雄,但稍有差池,便成为历史的罪人,这责任你也敢担当?” 此时在平阳城徐暮晨的家中,徐暮晨面对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夜孤鸣,感慨道。 夜孤鸣叹息道:“并非是我胆大妄为,而是我见那千叶城已经是一摊浑水,我这次搅一搅,就是要不破不立。” “不然前面我刚灭了庞家,他张追鱼就彻底暴露了更加邪恶的一面,身为一城之主竟还拉拢自己的势力,更加欺压百姓,若一直都是这种人当道,那拥有将近两万年历史的古城就一定会逐渐走向衰落,永远地的沉沦下去。” “我在这人世间历劫,就是要管一切不平之事,否则我所经历的劫难便没有任何意义。修行不仅是修己身,更是要修这人间之道!” 听闻夜孤鸣这一番感慨,徐暮晨笑着说道:“夜兄胸怀天地,怜悯世人,嫉恶如仇。行事干脆果断,心存正义。以夜兄这般高尚品格,再加上一身过人的本领,将来必会有所成就。我很期待夜兄君临天下的那天到来。” 夜孤鸣被徐暮晨如此夸赞,便觉得很尴尬,摇头道:“我只是行我所想之事,何谈君临天下,这让徐兄说的也太过夸张了。” 徐暮晨却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之前对夜兄说过,我喜欢好看的衣服,也喜欢好看的人。而夜兄你就是我目前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你不仅外表长得好看,其内在也是如此俊朗不凡,当真是妙人也。” “徐兄你这说的越来越离谱了,你夸我长得好看也就算了,我这内在又怎能用俊朗不凡来比喻呢,这也太夸张了,我看徐兄你这是要捧杀我啊!”夜孤鸣大笑着说道,虽表面上说的很谦虚,但被人如此猛夸,他心里也是非常高兴的。 哪怕在青莲寺闭关三千年,也免不了身上的这一丝俗气。 毕竟,他终归是个凡人。 以他自己的话说,他就是个活得长久一点的凡人罢了。 徐暮晨看着夜孤鸣现在这副略有得意又刻意收敛的样子,便轻笑了声,忽然转变话题,说道:“实不相瞒,前几日我不仅见到了无罡,还看到了小野兄弟。小野兄弟福大命大,他躲过无罡的监视独自一个人逃了,所以夜兄你也不必为救小野兄弟而忧心。吉人自有天相,小野一定是个有福份的孩子。” “徐兄你可别骗我,小野他一介凡人,怎能轻易逃出无罡的手掌?”夜孤鸣激动的直接站起来。 徐暮晨淡淡一笑,忽然释放身上一股真气。 现在,夜孤鸣已经学会了胎息之术吐纳之法,能够感受到真气的流动。 发现徐暮晨身上的真气流动,夜孤鸣先是一惊,随即恍然大悟,摇头道:“我就说吗,这世上不会有如此巧合的事。你能侥幸逃过白家镇毁灭之劫,又好巧不巧的与我再相遇,并遇见了无罡,这么充满戏剧性,那一定是你故意为之。现在你终于不再隐藏,暴露了自己的底细,原来你也是个隐藏颇深的修行者啊!” 徐暮晨点头道:“我知道小野不叫夜小野,而叫马小野。不过这马小野也不是他真实的名字。小野是被我救下的,我将他救下来后,他便独自一个人走了。我也想挽留他,但他执意离去,并让我转告你,告诉你他不想成为你的累赘,你也不必再为他担心。” 徐暮晨虽然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但他在马小野的事情上还是对夜孤鸣有所隐瞒。 因为他不想夜孤鸣因为马小野而分心,便骗他说马小野独自离去,而没有说具体是去了那。 如此这般,夜孤鸣便与马小野形同陌路,不再有所纠缠。 却不料,夜孤鸣幽幽一叹,感慨道:“小野这孩子一定是去了北境,因为他说过要去北方。” 听了夜孤鸣的话,徐暮晨傻了眼。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夜孤鸣对马小野的去向也是这般了解。 第41章 我非凡人 “夜兄是否对青莲老僧此人颇感好奇?”徐暮晨忽然向夜孤鸣询问。 夜孤鸣听闻青莲老僧之名,便立刻来了兴趣。 青莲寺就是青莲老僧创建的,左叶也是青莲老僧的徒弟,对于这个只从别人口中听过的名字,他一直都想探索。 见夜孤鸣很感兴趣,徐暮晨便说道:“现在夜兄你也知道,我本是一修士,当年与青莲老僧有过一段时间交往,我与他亦师亦友。” “当年他不得已灭了黑狐一族,又被狐族公主偷袭毁了真身,并将青莲寺占为己有。直到三千年前左叶出世,将那狐族公主诛杀,这段孽债便就此结束。” 听闻徐暮晨的话,夜孤鸣却摇头道:“还没有结束,左叶他不仅杀了老师太,更是把全寺所有的尼姑都杀了,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虽然他已死在我的手中,但我认为无罡和左叶有着某种我所不知道的关系,或许无罡就是听从左叶的命令奉命行事,因此无罡此等妖道我必须要铲除。” 徐暮晨摇头笑道:“你想的太简单了,这修行界的恩怨可不是杀来杀去这般简单。况且左叶没死,无罡确实是左叶的徒弟。你上一次用劫雷毁掉的只不过是左叶留在虚无界中的一道化身,自从那次从青莲寺离开,他又修炼了三千年,其修为已经达到一定境界,远非你现在能够比拟的。” “这些事你怎么都知道,莫非三千年前你也在青莲寺?”夜孤鸣狐疑道。 徐暮晨没有回答夜孤鸣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夜兄觉得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就是个活得久一点的凡人罢了,现在勉强能算个修士,因为近日我领悟了修行的办法。”夜孤鸣如此答道。 而徐暮晨却摇了摇头,说道:“夜兄可不是寻常之人,你不仅是活得久,而且你生来就与众不同。从你出生时便五感皆开,看得见事物,听得到声音,嗅得到味道,说得出话语,不到半岁就可以像大孩子般满地跑,这就说明你本就不是肉体凡胎,乃天生地养。” “徐兄你前面说的都对,但天生地养就离谱了,我也是有娘生的,又不是石猴。”夜孤鸣连连摇头道。 徐暮晨笑道:“夜兄不必争执,你就是天生地养。你乃天生地养一精灵,在弥留之际借助那腹中婴儿而重生,只不过这些事你都忘掉罢了。” “你这么说就更扯了,我确实是借体重生,但我不是精灵,我上辈子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转世重生来到这个世界,或许是投胎时忘了喝孟婆汤,所以还记得上辈子的事。”夜孤鸣现在越看徐暮晨就越像是街旁骗人的算命术士,满口胡吣,越说越离谱。 但徐暮晨始终坚持己见,认定夜孤鸣就是精灵附体,借体重生。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争执这个。你还是说说,你为什么知道关于我以及关于青莲寺的那么多事。你还没回答我,三千年前你是否也在青莲寺?”夜孤鸣追问着。 徐暮晨道:“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还是要问你另一个问题。你可知道驱离境的另一个名字叫什么?” 夜孤鸣果断摇头。 徐暮晨深深一叹,说道:“驱离境曾经是最具传奇色彩的上古神域。当年上古神域灵气充沛,妖族神族和平共处。后来以巴蛇、九尾狐、赤鱬三大妖族为首,设计窃取神族所守护的至尊鼎。” “至尊鼎是维持上古神域灵脉,镇压邪气的至宝。因为妖族始终被神族压制,它们早已起了反心,便设计引走了看守至尊鼎的神族,窃取了至尊鼎。” “至尊鼎移位,上古神域灵脉尽毁,导致此地灵气枯竭,而妖气冲天。神尊震怒,率领神族战士与妖族展开大战,最后两败俱伤。而上古神域也变成了灵气枯竭的凶恶之地。” “那时候,青莲老僧带着几个徒弟来到上古神域,见其中妖气弥漫,煞气徒增,一旦任由发展下去,便会危害天下苍生。因此,他使用无上法力,以一己之力设灭妖大阵,引起当时一些苟延残喘的妖族奋力反抗,其中便有黑狐一族。” “青莲老僧一生行善无数,唯有在上古神域大开杀戒,屠杀无数妖族,手上沾满了鲜血。” “他在上古神域建造青莲寺,因为青莲寺就是灭妖大阵的阵眼所在。就在灭妖大阵即将圆满之日,黑狐族公主利用狐族秘宝掩藏自身气息,并使用九尾狐族始祖的九尾神鞭,将青莲老僧的真身摧毁,仅剩下魂魄逃出生天。” “因此,那灭妖大阵没有彻底完成,黑狐族公主是想毁掉此阵,却因为法力不够,无法彻底改变,便将其改造,变成了人们口口相传的驱离大阵。” “灭妖阵变成了驱离阵,上古神域变成了驱离境。人们都以为那驱离阵是青莲老僧建成的,却不知那是黑狐族公主的杰作。” “无知的大荒子民误以为驱离大阵就是惩罚罪人的地方,他们便把触发他们律法的人都送入驱离大阵,以做惩戒。” “因为驱离大阵是两座大阵,一个在驱离境入口,一个在驱离境最深处的青莲寺前,也就是那个万人坑上。被扔进驱离大阵的人都会被传送到万人坑附近。好在黑狐族公主心存善念,她收留了被遗弃在驱离境的人们,甚至有很多孩子,都被她扶养长大成人。” “也正是因为她的一丝善念,而给自己留下了后患。当时她没有赶尽杀绝,留下了青莲老僧几个徒弟的性命。左叶上人是青莲老僧最小的徒弟,当时他被黑狐族公主扔到驱离大阵中填补阵眼,却不料左叶在驱离大阵中小有成就,吸取了镇中仅有的灵气,默默修炼八百年,在八百年后出关一举灭了那黑狐族公主。” “之后的事,你就全都知道了,我也不必多说。” 听着徐暮晨娓娓道来,夜孤鸣才知道驱离境和青莲寺背后竟有这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且充满了传奇性。 但他还是不解,便询问:“这和我的身份又有什么关系,而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 徐暮晨笑道:“因为你是九尾狐精灵借着婴儿之身重生,而我之所以知道这么多,是因为听了故人的讲述。而那个故人现在生活在北境,被人们称作为冰雪老人。而这位冰雪老人,便是青莲老僧的大弟子!” “得,你这越说越离谱。之前还说我是精灵借体重生,现在又说我是九尾狐了。敢情你就认为我不是人呗?”夜孤鸣很是无语。 徐暮晨大笑道:“不管夜兄是不是人,反正不是正常人,你就不是一个凡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非凡人,我可不想跟你争执这个了。今日和你聊的有些久,得回千叶城看看新城主选的怎么样了。”夜孤鸣说完,就要起身就走。 徐暮晨把他拉住,说道:“稍安勿躁,对于千叶城选新城主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有一些人脉,已经托人代管此事,保证这次上任的新城主是像夜兄你这般心怀正义,嫉恶如仇且秉公执法的人。” “奇了怪了,你为什么如此帮我?”夜孤鸣满脸不解。 徐暮晨指了指夜孤鸣的胸口,说道:“谁让我师妹她在你身上呢?” 第42章 三魂七魄 “流音是你师妹?”夜孤鸣没想到自己胸前这个小睡鬼竟然是徐暮晨的师妹。 徐暮晨笑着说道:“没错,流音是我师妹,妙真也是我师妹,我还有八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师妹,因为她们都是同一个人的不同魂魄。” 夜孤鸣恍然道:“我知道人有三魂七魄,所以妙真和流音都是同一个人的两道魂魄?” 徐暮晨道:“没错,妙真和流音都是我师妹的两道魂魄所化。” “人有魂魄,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七魄代表七种情绪,是指喜、怒、哀、惧、爱、恶、欲。” “所以,妙真是我师妹的爱之魄,而流音是我师妹的喜之魄。” “我想你应该能够感受到,当年妙真的性格是充满爱的,她爱你,爱所有帮助过她的人,她热爱生命,热爱所有好的事物。而流音性格乐观开朗,是个喜气洋洋的小家伙,无论面对什么事,她都是开心面对。” “或许我说到这,你应该非常好奇我师妹到底是什么人吧,为何她的魂魄会化作不同的人?” 面对徐暮晨的提问,夜孤鸣迫不及待的说道:“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我与师妹师承天玄门,天玄门每隔五百年就会选出一位玄女。玄女会受门派所有人的尊敬,是最尊贵的存在。我师妹便是当年的下一代玄女唯一继承人。” “然而,一旦成为玄女,就会薄情寡义,不能有怜悯之心,也不能拥有男女之情,甚至不能拥有亲情。因此,师妹她非常不愿做这个玄女。” “但她是天玄门当时唯一的玄女继承人,师命不可违,而她也没得选择,否则几百年的道行就会功亏一篑。” “但她也不愿意舍弃一切作为人该有的情感,她不想把自己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存在。便强行把自己的三魂七魄分散,只留下天魂继承玄女之位,飞升上界。而其余二魂七魄便都分散在人间。” “其余二魂七魄,会不断地转世投生,永无穷尽。除非三魂七魄再相遇,合为一体,才能结束那无限轮回的定局。” 听完徐暮晨的讲述,夜孤鸣说道:“所以你是想让你师妹的三魂七魄重聚,还是保持现在魂魄分离而又无限转世为人的局面?” 徐暮晨道:“顺其自然罢了,这是我师妹的因果,我无法插手干涉。” “所以你师妹叫什么名字,你师门也允许她只以一道天魂继承玄女之位?”夜孤鸣反问道。 徐暮晨道:“师妹的名字叫做冷清璇,她以天魂继承玄女之位,这也是天玄门有史以来第一人,门派里的戒律也没有规定她不许这么做,所以长老们就允许了她的做法。” 夜孤鸣道:“所以,冷清璇的二魂七魄无论经历多少次转世为人,她们的容貌都不会改变,是吗?” 徐暮晨点头道:“是的,比如妙真死了,而她下一次转世还会保持曾经的模样。哪怕转世为妖,那么当她修炼成人后也会是她原来的模样。” 夜孤鸣若有所思,沉吟道:“听了徐兄今日所说,我才发现,我所遇到的人以及所发生的事,似乎这一切都与青莲老僧有关。这是他种下的因果,把我们这群人都给卷入了其中。” 徐暮晨非常认同夜孤鸣的话,便说道:“因果循环,轮回就是个圆圈。我们都在圆圈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谁能终结这一段因果,谁就是这破局之人。” “夜兄啊,在这圆圈里兜兜转转的人,就属你作为特别,我认为你就是这破局之人,唯有你能帮我们这群陷入因果中的人挣脱出去。”徐暮晨看着夜孤鸣,目光深邃。 夜孤鸣却摇头道:“人所经历一切事都有其因果,人的生死就是无限轮回。我们何谈挣脱,又如何能挣脱出因果中的圈子?” “因为我们现在所陷入进去的不是一个正常的因果,而是陷进了一个怪圈当中。或许现在你还没有发现,等以后你经历的多了,就会发现你必须要从这里面挣脱出去,否则就会进入一个死循环。”徐暮晨轻叹一声,随即摇了摇头说道:“现在和你说这些,你也难以理解,就不谈这些事了,还是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你回去看看吧,这一次帮你主持选举千叶城新城主的人可是一个很有名的大善人。” “大善人?那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夜孤鸣轻笑了声,便起身离开了房间,神行术一经施展,便迅速回到了千叶城之中。 进入千叶城后,他直接回到了城主府,发现所谓的大善人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而且此人是孤身一人,一直等候在大门外。 夜孤鸣见到此人,见其四十多岁的模样,留着一撮八字胡,长得倒是很面善,个头不算太高,的确像是个大善人。 “阁下就是徐兄引荐而来的大善人?”夜孤鸣对着此人施了一礼,好奇地问道。 此人摇头一笑,回以一礼,说道:“大善人这称号都是朋友之间的调侃,想必您就是夜孤鸣夜兄弟吧?我叫杨择善,曾经也家财万贯,因为看不得那些穷人受苦受难,便散尽家财给予他们帮助,因此认识我的人便都调侃我一句大善人。” “杨择善,原来你就是杨择善!这可不是朋友对你的调侃啊,这一路上我可是听很多人提起你的事迹。大善人这称号可是人们公认的,是对你的赞誉,绝不是调侃!” “想不到啊,徐兄真是路子广,竟然能让你这样的大善人前来助我办好选举新城主的事。正好我现在是无人可用,每天忙的都不可开交。此次有杨兄的鼎力相助,定会事半功倍。”夜孤鸣非常激动的说道。 杨择善笑道:“希望我能帮上一二,毕竟选一城之主可是大事,而这千叶城更是万年古城,拥有悠久的历史。这关乎万千民众的未来。此事若是办好了,便是一件造福万民的大功德!” 听闻杨择善所说,夜孤鸣忽然大笑一声,别有深意的看着对方,反问道:“徐兄派您这位杨大善人前来助我,想必是早有新城主的人选了吧?” “咳咳,夜兄果然是才智过人。其实徐暮晨兄弟是举荐我来当这个城主的……”杨择善挠了挠头,被人看穿他很是尴尬。 对此,夜孤鸣又是哈哈一笑,说道:“那就这么定了,这城主的位置非你莫属。作为见面礼,我向你引荐一位助手,此人名为杨大力,曾经靠卖苦力为生,也是品格良善的大好人。” 然而,听了夜孤鸣的引荐,杨择善却连连摇头道:“光有好人格也不行的啊,若没有一定的本事,就凭我们两个所谓的好人,也是无法服众的,更不能压制住那些野心勃勃觊觎城主之位的那些人。” 对此,夜孤鸣淡然道:“此事你放心,我会让全城的人都彻底的臣服于你。只要你们能够守的住自己的良心,这城主的位置就谁都抢不走。” 见夜孤鸣如此信誓旦旦的模样,杨择善便非常好奇,他会用什么样的手段让全城的人都认同并臣服自己做这一城之主的。 第43章 招募 夜孤鸣将杨择善请到了城主府中休息,而他则立刻离开了城主府,买了套笔墨纸砚就直奔杨大力家而去。 现在的千叶城虽然没有城主,但城里的人都知道夜孤鸣的威名,所以就没人敢在此期间生事。 来到了杨大力家之后,夜孤鸣便直奔床上的杨大力而去。 看着他这般风风火火的模样,杨大力从床上坐起,好奇道:“夜兄弟今日是有何事,怎地如此兴奋?” 夜孤鸣将手中的笔墨纸砚放在床前的小桌子上,对杨大力说道:“看样子杨大哥身上的伤也好很多了,经历这次的事,不仅让我看清了张追鱼这种人反复无常的嘴脸,更让我知道人也不能见硬就回,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所以杨大哥我给你安排了个营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干?” 杨大力闻言一脸好奇,此时他的大儿子也在房间里。 大儿子的名字叫做杨童生,看着有十六七岁,是个体格比较健壮的年轻人。 杨童生见夜孤鸣和父亲交谈,便要离开房间。 夜孤鸣见此,说道:“你不用走,今日的事我不仅是对你父亲说的,也是要对你说的。” “夜兄弟,你快说吧,到底什么事啊搞得这么神秘?”杨大力一脸急迫的说道。 夜孤鸣笑道:“我想让杨大哥去城主府入职!” 杨大力听这话直接就懵了,不解道:“上一次你还让我离官场远点,怎么这次又让我去城主府入职了?” 夜孤鸣道:“因为这次继任城主之位的是杨择善,让你辅助此人干大事,你难道不愿意吗?” “杨择善?可是传闻中的杨大善人!”杨大力听闻此人的名字,便也是激动不已。 夜孤鸣笑着点头。 “若能和杨择善一起共事,那我是相当愿意啊!”杨大力说着,甚至激动的就要走下床来。 杨童生赶紧跑过去扶住父亲的身体,说道:“您别这么激动,伤还没好利索呢,咋就急着下床了?” 夜孤鸣看着他们父子,对杨童生说道:“童生啊,上次我见你在院子里一个人练武,身法非常敏捷。而且我听童童和你的几个弟弟妹妹说,你可是有过一个人杀死一只猛虎的战绩。” 杨童生笑着说道:“夜大哥您别听我那几个弟弟胡吹,我那次杀死老虎是借助地形的优势,加上我会爬树,不然早就成为老虎腹中的食物了。” 夜孤鸣道:“这么说你就太谦虚了,若是换上普通人,即便是有地形的优势看到老虎估计也会吓得尿裤子。你是个可造之材,所以我希望你能跟随你父亲一起帮着杨择善做事。” “我也可以吗?”杨童生闻言有些激动,也有些怀疑自己。 夜孤鸣点头道:“你很可以,你必须可以。你的身手非常不错,到时候只需要保护好你的父亲和城主大人即可,其余的事也不用你去做。” “夜大哥,若我可以,那我能推荐几个朋友一起进城主府做事吗?”杨童生追问着。 夜孤鸣见杨童生眼神清澈纯粹,便说道:“你有几个朋友?你可以推荐你认识的人,但必须保证你的朋友都是良善之辈,其品性不说要比得过那杨大善人,最起码也得和你的父亲相当,必须要有好的人格品质。” 杨童生点头道:“这个我可以保证,因为父亲一直教育我,要与好人做朋友,要远离那些欺压弱小的坏人。所以我的那几个朋友不仅人格有保证,而且他们的身手都比我强。其中有七个和我一样都是穷人家的孩子,他们七个都是身体强壮,力大无穷,非常有劲。还有一位家世很好,他很有钱,但不骄不躁,是那种达则兼济天下的好人,平日里他也没少照顾我,而且他也有自己的梦想,就是想干一番大事。” “若你的那几个朋友真如你所,倒还真是合适的人选。这样吧,等会儿你就去把你的那几个朋友叫来,而我把杨择善也叫来。大家互相认识,互相了解,多多交流。若谈的来,就在一起共事。”夜孤鸣对着杨童生说道。 杨童生闻言便忍不住激动,立刻离开房间去找他的那几个朋友。 看着童生离开,夜孤鸣看向杨大力,对其说道:“杨大哥你先躺着歇会儿,我这有一篇胎息经,我准备把这篇经文抄下来。你就可以带着孩子们一起修炼这胎息经。可别小瞧这部经文,这可是修行者的初学法门,对我们这些凡人有很大益处。” 原来,夜孤鸣买这一套笔墨纸砚就是为了抄写《胎息经》。 “夜兄弟,你的大恩大德我杨大力真是没齿难忘,我一辈子也报答不了啊!”杨大力情绪有些激动,对于夜孤鸣对自己的帮助,他非常感激。 夜孤鸣莞尔一笑,刚提起笔要抄写经文,忽然提笔的手指头停顿了下,抬起头看着门外,透着门缝看着那几个鬼鬼祟祟的小小身影,便笑着说道:“你们几个小鬼头都别在门后偷听了,要听就进来听吧。” 听到夜孤鸣的话,趴在门外偷听的几个孩子便哈哈大笑着闯了进来。 尤其是那最小的童童,一进门就跑到父亲身边,对着杨大力就是“哥哥,哥哥”的叫着。 杨大力故作生气的模样,笑骂道:“我家童童怎么变成傻子了,竟管自己的爹爹叫哥哥?” 童童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管夜大哥叫大哥哥,而大哥哥又管爹爹你叫大哥,所以童童叫爹爹你为哥哥也没错啊?” 听了童童的这一番解释,杨大力忽然愣住,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童童那一脸天真的小模样,夜孤鸣也忍不住为之一笑。 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一起笑,屋子里顿时其乐融融,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在外面灶房里准备伙食的杨氏听到房间里大人孩子笑成一片,她也笑了。 这一日,杨童生叫来他的八个挚友,夜孤鸣叫来了杨择善,都聚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共谈未来之事,各抒己见,发表着对于治理千叶城的见解。 在这期间,杨童生所认识的八个朋友中那位富家孩子还另外推荐了一个人。 这名富家子名为周放,而周放所引荐的是个老者,曾是个夫子,因为不愿与恶人同流合污如今被害的穷困潦倒而不得志。 此人名为高志良,如今已六十三岁,曾经也是个德高望重的良师,现如今拥有满腹经纶和满脑子智慧却无处施展。 得知此人之遭遇,夜孤鸣饭还没吃完就急着要亲自去拜访。 后来在周放的陪同下,夜孤鸣和杨择善一起去了高志良的家登门拜访。 高志良老夫子被夜孤鸣和杨择善的满满诚意所打动,便同意出山帮助杨择善治理好这座城。 如此,新的城主府人员构造已经基本成型,有武力担当,也有智囊。 不日后,夜孤鸣便宣布新城主的身份。 千叶城新城主选举之事,便就此告一段落,圆满完成。 第44章 不孝子 在新城主继位的庆功宴上,城主府内新旧官员齐聚一堂。 夜孤鸣以客卿的身份参加此宴会,他面对着席下众人,忽然感慨道:“千叶城拥有万年历史,饱经沧桑,这是祖宗打下的基业,我等后人务必要将千叶城发展的更加辉煌,让它再屹立千千万万年,要让后世子孙继承诸位的意志和担当,不能成为历史的罪人!” “今日,我想起了一位前辈所说过的话,我就把这段话说给诸位,希望诸位能够记住这句话,并为此而付诸行动。”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夜孤鸣此番话说出口,不仅是引起以高志良为代表的心怀抱负却无处施展的新官员们热泪盈眶,也让那些浑浑噩噩本已觉得将荒废余生的旧官员们激动的振臂高呼。 他们也曾有过伟大的抱负和理想,但曾经的官场和城中大小势力狼狈为奸,在那种官匪勾结的环境下他们根本就施展不了各自的抱负,便逐渐失去了年轻时的锐气,逐渐被磨平了棱角,只能活得如同傀儡一般,慢慢被同化。 今日,他们如同重获新生,他们看到了希望。 夜孤鸣的话,在今日后被流传了出去,使得全城的人都知道了“横渠四句”,人们都口口相传,津津乐道。 城主府的改头换面,给整座城都换上了新的面貌。 人们和谐共处,各行各业公平竞争,欣欣向荣。 千叶城这座万年古城焕然一新的改变也影响了周围的几座城,尤其是那“横渠四句”,更是影响颇深,流传的越来越广。 也是因此,夜孤鸣的名字也逐渐流传出去。甚至有人声称夜孤鸣就是当世圣人,都对其赞誉有加。 而现在,距离千叶城新城主继任已过去两个多月,此时已经入冬,夜孤鸣离开了千叶城,踏上了新的征程。 徐暮晨曾找过夜孤鸣说过很多次,让他不要执着于去找左叶及无罡等人复仇。 既然要历劫,就更不能心存执念,既然是应劫而生,就坦然面对,悍然相抗,不卑不亢,无所畏惧,淡然处之。 夜孤鸣听了徐暮晨的劝告,便放下心中执念,开始他新的旅程。 他要历劫,要不断地修炼,在精神力提升的同时去应对各种劫难。 以此快速触发经书里新的经文,争取早日完成这个任务。 大雪落下,天地苍茫。 高耸的山峰,遮上了一层厚雪,银装素裹,巍峨雄壮。 此山名为无界山,翻越这座山头,便进入了青鹰王朝的国境。 这也是夜孤鸣进入中陆以来第一次进入的国家。 而之前像他去过的千叶城和平阳城,那些城都不归任何国所有,拥有独立的统治权。 青鹰之国,国民皆以上古神鸟青鹰为图腾。 而青鹰国的青鹰军也是以擅长空中作战而闻名。 因为青鹰国善于制造木鸾,国内有许多知名的机关术大师,能工巧匠遍布全国各地。 夜孤鸣刚从无界山走下,便见到山脚下有一户人家。 此时大雪刚停,但风未停,吹起满天的雪。 夜孤鸣来到这户人家前,发现一支简陋的机关木牛正在院子里清雪,这让他大开眼界。 一路走来就听闻青鹰国以机关术闻名,今日刚进入此国国境,仅仅是小小一户人家,便有如此木牛帮着主人干活,可见“青鹰机关霸天下”此话不假。 咚!咚!咚! 夜孤鸣敲了三下房门,屋子里的主人透过窗观察夜孤鸣的模样,见他不像坏人,才把门打开。 “不好意思,我可以进屋子里歇歇脚吗,外面风雪很大。”夜孤鸣看着开门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便客客气气的说道。 “把你身上的雪清一清,就进来吧。”屋子主人说话的语气不冷不热。 夜孤鸣在门檐下清理了完身上的雪,便进入了屋子中。 走进屋子,才看到除了开门的那个男人之外,还有个卧床不起的老妇人,看着像是那个男人的母亲。 老妇人躺在床上,而那一张脸冷的就像万年不化的寒冰,即便是夜孤鸣这陌生人进来了,她也都是冷着脸,看都不看一眼。 夜孤鸣在一旁仔细的打量一下,发现这老太太和屋子里的男子眉梢眼神都很像,便猜测他们应该是一对母子。 夜孤鸣进来了,这对母子一句话都不说,把夜孤鸣晾在一旁。 气氛非常冷,让夜孤鸣觉得很不自在。 “多谢兄台收留我在家歇脚,敢问兄台尊姓大名?”夜孤鸣还是没忍住,主动开口说话,不然这气氛就太尴尬了。 那男子冷冷道:“问我名字做甚?” “呃……”夜孤鸣哑口无言。 这时候躺在床上的老太太开口说道:“虎子,你真不打算把香儿接回来了?” “你个老不死的闭嘴,若不是你天天刁难,她怎么会走?”男子顿时火冒三丈,吐沫星子喷了一地。 “你敢和你老娘这么说话,反了天不成!” 老太太也气的不断用手拍打自己的胸脯,看得出她似乎患有残疾,而无法起身下床。 而且这一对母子说话的语气一个比一个横,看的夜孤鸣是瞠目结舌。 夜孤鸣从老太太的口中得知这名男子叫做虎子,便刚要开口劝解,却见虎子拿起摆放在屋子角落里一根粗壮的木棍,举起来就朝着老太太的脑袋上打去。 夜孤鸣见状大吼一声,身影一闪挡过去,将棒子夺了过来。 “你这是干什么,她是你娘啊!”夜孤鸣冲着虎子大吼,没想到今天会遇见这样的人。 那老太太也是气的脸色铁青,躺在床上破口大骂:“你就让他打我吧,打死我就好了。我的一双腿都被这畜牲打折了,反正活着也是累赘,倒不如死了!” 看得出这老太太性格很刚强,但夜孤鸣也发现了,她的眼角是含着泪的。 而那虎子见夜孤鸣身手这般好,便冷哼一声,竟转身离开了房间,不知去了哪,置屋子里的母亲而不顾。 夜孤鸣站在床前,看着卧床不起的老太太,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这不孝子自从他爹死了后就没人能管他,他都能狠下心来打我,说不定我被他打死了后他就会拿香儿出气。” 听了老太太的话,夜孤鸣感叹道:“所以香儿是您故意逼走的?” “香儿是个好孩子啊,她不应该活在这狼窝里。”这时候,老太太眼角的泪已经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令人心酸,令人愤怒! 第45章 香儿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老人家,您有这样的儿子实属不幸,不知您识字不?”夜孤鸣说着,就把他身上带着的手抄本拿了出来。 原来,上次在千叶城杨大力家他不仅抄了一份胎息经,他还抄了很多份。 他喜欢仗义相助的感觉,尤其是那晚庆功宴上,情绪高涨时,情不自禁说出了张载的“横渠四句”,说完后看着那么多人投来的尊崇目光,便很是享受。 他从不遮掩自己的虚荣心,因为他觉得只要把自己的虚荣用在对的地方,那就没错,甚至还可以影响更多人,帮助更多人,就更好不过了。 老太太看着夜孤鸣递给她的手抄本,疑惑道:“这是什么?” “这是胎息经,按照里面的内容进行吐纳修炼,会强身健体,甚至凝练出元婴,到时候您就像那些修行高人一般,哪怕双腿不能用了,也可以飞着走。”夜孤鸣拿起手抄本,笑着对老人说道。 “我也能修行吗,可是我不识字啊!”老太太有些激动。 其实夜孤鸣把胎息经拿出来送给老人,并不是觉得老太太真能从里面学到什么,否则这世上的人就都可以成为修行者了。 他只是给老太太一个活下去的念想,怎奈老人不识字…… 就在夜孤鸣思考着用其他办法安慰老人时,忽然感受到周围有妖气逼近,其实在这之前他就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妖气。 现在的他通过修炼胎息经,加上精神力的作用,便能够敏锐的感受到周围的任何异动,因此可以辨别出鬼魂所散发的阴气以及妖怪所释放的妖气。 再加上他有通灵经辅助,任何妖魔灵异之物在他面前都无处遁形。 感受到妖气逼近,夜孤鸣瞬间回头看去,发现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姑娘一脸忧伤的出现在房间里。 “你是何人?”夜孤鸣质问。 那姑娘还没回答,老太太便回过头说道:“我是虎子他娘啊。” 而她见夜孤鸣是背对着自己,便疑惑道:“你在和谁说话?” 这时候,夜孤鸣知道,眼前的这位妖女是故意隐身不见,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便回头对老太太说道:“老人家您先好好休息,我出去方便一下。” 说着,便跟着那姑娘离开了房间,来到了外面。 看着她,夜孤鸣说道:“你应该就是香儿吧,想不到竟是个妖怪。” 姑娘点头道:“我是香儿,是一只蝶妖。当年我被一名道士追杀,妖力受损而变回本体,因为仓皇逃命而被一张蛛网束缚住。是公公他将我从蛛网上救下来,才让我得以逃命。” 夜孤鸣说道:“所以你现在嫁给虎子是为了报答当年公公救你一命的恩情?” 香儿点头道:“是啊,我是个妖怪,也没有别的办法报答。后来我逃过了那名道士的追杀,在山里默默修炼几年,恢复了妖力,便下山找到公公一家人报恩,所以就嫁给了虎子。” “无论公公婆婆和虎子有什么需求,我都会尽我所能去帮他们。” “可是虎子他实在是太贪心了,他似乎发现了我的本事,对我的要求就越来越高。甚至让我去偷去抢。婆婆告诉他不能犯法,不让我去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因此虎子就怀恨在心,趁着我不在家,竟把婆婆的双腿都打折了。” “近些时日婆婆对我百般刁难,我知道她是想逼我走。但我又怎能忍心离开呢?” “昨天我假装离开,实际是隐藏身体默默地观察他们母子。” “我以为若我离开,一切问题就解决了。虎子没人帮助,或许他的欲望也会消失吧。没想到今天他竟又一次举起了棒子,若没高人你及时阻止,婆婆就被他给活活打死了!” 听了香儿的话,夜孤鸣摇头苦笑道:“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不管你在不在,虎子的性格就是这样,六亲不认,冷血无情,就是天生的恶人,他已经无可救药。或是任他自生自灭,或是尽快将这逆子除掉。但老太太是无辜的,刚才我在屋子里说的话你也应该听到了。你乃蝶妖通灵,应该是识字的。若你真的想报恩,就拿着我的胎息经陪伴老太太度过余生,好好的孝敬她吧,他真的太苦了。” 香儿伸手接过胎息经,轻叹道:“婆婆的腿我也想替她治好的,但我怕我施展了法术而引起妖气侵体,这样反而更害了婆婆。今日高人您送来这本胎息经真的是雪中送炭,我替婆婆她老人家谢谢您了。” 说着,她便对着夜孤鸣欠身一拜。 夜孤鸣坦然接受香儿这一拜,对其说道:“你是一个善良的精灵,保持你的善良,将来一定会有福报的。至于虎子,就交给我处理吧。今晚子时前若虎子还没回来,你就告诉老太太,说她的儿子被野兽给吃了,就当没生过他吧。” 香儿闻言却不断的摇头,拉着夜孤鸣的胳膊说道:“求求您不要杀了虎子,我怕虎子死了婆婆她会承受不住的,不然我早就亲手杀了虎子了!” 夜孤鸣摇头道:“你越是这般纵容,虎子就越肆无忌惮。我等会儿去试探他,若他依然六亲不认,我就只能亲手宰了他。你也不用替老太太担心,今天虎子举起棒子那一刻,或许她的心就已经死了。” “是啊,那是老太太的亲骨肉,若他死了她老人家一定会伤心的。但长痛不如短痛,你是想看着虎子折磨你婆婆一辈子,还是快刀斩乱麻立刻将这孽障除掉?” 听了夜孤鸣的话,香儿也想通了,便点头道:“您说的对,是我太优柔寡断了。那就这样吧,我回去照顾婆婆,虎子就交给您来处理了。” “香儿啊,这可不是儿戏。无论怎么说,你们也是夫妻一场。你可想好了,是真心想让我去处置他吗?”夜孤鸣还是很谨慎的,虽然这只蝶妖很善良,但毕竟妖怪喜怒无常,他便如此再三询问。 香儿叹息道:“高人您尽管去做吧,这是虎子的命数,怨不得别人。” “你想通了就好,你也不必叫我高人,叫我的名字就行,我叫夜孤鸣。” 夜孤鸣笑了笑,随即便立刻施展神游术寻找虎子的踪迹,在确认了虎子的位置后,便身影一闪立刻消失了。 第46章 孽杀 虎子此时正在无界山上,疯了似的大声呼喊香儿的名字。 “香啊,你回来吧,没有你我该怎么活啊?” “那老不死的你若是不喜欢,我们可以一起离家出走,管她死活!” “但是你回来啊,你让我做牛做马,我都愿意,只要是你想要做的事,我都可以为你去做!” 他正大声呼喊,夜孤鸣的身影忽然就出现在他面前,吓得他心里一惊,后退时跌倒在厚厚的雪地里。 看着夜孤鸣一脸冷漠的走向自己,他拼命的想要爬起,却在雪地里越陷越深。 夜孤鸣走到他面前,却并没有伤他,而是伸出手将他从雪地里拉了出来。 “我不是凡人,因为我能够看得出你将来的命运。而今日你必须做出个选择,今日之选择会改变你未来的命运。” 夜孤鸣的话让虎子产生怀疑,他不知道夜孤鸣到底要做什么。 看着虎子那一脸不信任的表情,夜孤鸣笑了笑,说道:“为了证明我的身份,我可以告诉你,不出半刻,这片天空必会出现乌云,天雷也会随之而来。” “你别唬我,冬天极少有雷出现,即便是下雪也不会看到很明显的乌云,那是阴雨天才会出现的。在冬天里甚至很多时候都看不到云!”虎子还是很谨慎的,没有轻易相信夜孤鸣的话。 而夜孤鸣只是淡然一笑,指了指天空说道:“那就等,等下我会让你心服口服。” 不出半刻,天空果然阴暗了下来,一朵硕大的乌云遮天而来,将整个天空都陷入黑暗,极为夸张。 且那黑云中雷声轰鸣不绝,雷光闪闪。 虎子看着天上的雷云,却是万分激动,竟直接跪在了夜孤鸣的面前:“之前怠慢了高人,是小的有眼无珠。恳请高人给小的指一条明路!” “我很好奇,你活的好好的,不缺吃也不缺穿,家里还有个老母亲,你所谓的明路指的到底是什么?”夜孤鸣还在试图将虎子往正途上引。 虎子现在就像是鬼迷心窍一样,迫切的说道:“明路就是要有花不完的钱,享不尽的福,用不完的奴才和玩不尽的女人!天下有的,我全都要!” 夜孤鸣看他现在的样子是没救了,便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若这就是你的明路,那我可以给你指引一条。你若继续往前走,就会拥有你想要的一切,但这样你就会永远的与你的妻子和母亲分别,这辈子你都不会再见到她们。甚至她们会因为你的选择而损失寿命……” 夜孤鸣这话还没说完,虎子便两眼放光连滚带爬的向前走去,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叫,真是迷了心智,变成了没有人性的疯子。 夜孤鸣摇头一叹,心想这人为了欲望还真是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 对此,他也对虎子不抱任何希望。 他刚转过身,想要回山下的小屋子里看看那两个被抛弃的可怜女人。 然而他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巨响,他立刻回头望去,发现远处的虎子竟被一道天雷炸的浑身冒烟。 他身影一闪来到虎子面前,发现虎子已经被雷劈成了焦炭。 其实夜孤鸣一开始的计划是给虎子一个选择,如果虎子放弃了欲望而选择回去照顾母亲和妻子,那么他就放虎子一马。 如若不然,就一道雷劈死他。 但就在刚刚,他临时改变了主意,觉得虎子变成这样是被香儿纵容过度,如若就这么了结了他的性命,有些太过草率了。便决定再给虎子一个机会,让他白跑一趟,看其是否能够认清现实。 却不料,他饶了虎子一命,而这老天却没有饶恕。 还真应了那句话,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 虽说这道雷云是夜孤鸣引来的,但是他并没有将雷电引下来。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真的苍天有眼,降下那神雷活活把虎子给劈死了。 对此,夜孤鸣摇头一叹。转过身去,却见香儿正在远处望着这边。 香儿向着夜孤鸣走来,她的脸上带着一抹凄笑。 夜孤鸣看着她,惊呼道:“是你偷偷地引动了天雷劈死了他?” 香儿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夜孤鸣深深一叹,对她说道:“本来我刚才还要回去安慰你,看来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从今以后,你好好的孝敬婆婆吧,这是你报恩唯一的方式了。切记,保持你的善念,不要因为今日杀生而动摇本心。” “我不想报恩了,不如给婆婆一个干脆,趁着她睡着就把她杀了吧!否则活着也是遭罪,不如给婆婆一个痛快,让她解脱!”香儿神色慌慌张张的说着。 夜孤鸣从她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一丝端倪,忽然脸色一变,惊呼一声便瞬间离开此地。 当他出现在山脚下屋子里的时候,发现老太太已经气绝而亡,不过看她的模样死的倒挺安详,并没有很痛苦。 这时候,香儿也出现在他的身后,跟着他一起回来。 现在香儿就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捏着衣袖低着头,不敢直视夜孤鸣的眼睛。 夜孤鸣看着她,深深一叹,摇头道:“作孽啊,我今天真是做了大孽了。虽说那虎子该死,但也是因为我间接害了两条人命。” “夜高人您请放心,我是在梦境结束了婆婆的生命。我给她安排了一个很美好的梦,在梦里他有一个很乖很乖的孙子,虎子也非常孝顺,公公也没有死去,我们一家人都陪着她,她很快乐的。” 看着香儿不断地给自己辩解,夜孤鸣说道:“你若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就不必向我解释。你若觉得心中有愧,就算是向我解释也没用。我唯一能告诉你的还是那句话,就是保持你心中的善念,不要因为杀业而动摇本心。你我只是萍水相逢,就此告别吧。” 说着,夜孤鸣便离开了这间屋子,天空的乌云逐渐散去,天地间又恢复白茫茫一片。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夜孤鸣思考着,在这天地间他倍显渺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风雪尽头。 第47章 夜大贤者 妖终归是妖,无论它们是否善良,思维方式都是和人不一样的。 最明显的一点是,因为妖有着更为长久的生命,所以在看待生命这一点就和普通人不一样。 越过无界山之后,便正式进入了这个国度。 青鹰国,最着名的就是那些能工巧匠。 而被称为第一大师的便是举国皆知的鲁智浅,鲁大师。 夜孤鸣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想到的不是鲁班,而是《水浒传》里面的鲁智深,还笑称这个鲁大师或许是鲁智深的弟弟。 鲁智浅有过很多伟大的发明,他的杰作不仅作用在军事上,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几乎都用得到他的作品。 而且鲁智浅不藏绝技,除了那些打仗作战用的机关术,在其他领域的创作他都广传给世人,只要人们想学,他都知无不答,无所不教。 对此,当今青鹰帝王还赞誉其为“天工造物”。 机关村,被誉为青鹰国第一村。 虽然名为村,但其规模堪比一座城,村中生活着将近十万人,大部分都是懂得机关术的工匠。 机关村最大的特点就是,村子里处处是机关,而那些机关兽和机关车甚至比这里的人还多。 进入这里,你会看见街上奔跑着的是各种样式的机关车,家家门前都立着一只机关兽,甚至一些比较富有的家庭,还会乘坐可以飞行的木鸾及其他样式的机关鸟在天上飞来飞去。 现在,夜孤鸣便是见到了这独一无二的风景。 现在已经入冬,家家户户门前的机关兽都在替主人清理门前雪,还有一些机关车也不知是谁控制的,自己跑过来,然后用那木制的手臂将雪都装在车上,最后有条不紊的统一将雪送到固定的地方。 所以,这机关村周围都是白雪皑皑的风景,但村子里的街道却非常干净,看着一尘不染,积雪也早就清理没了。 夜孤鸣算是开了眼界,走在街上,看着周围跑来跑去的机关车和机关兽,他这个人类倒像是个异类。 这时候,在他头上忽然传来一道年轻人的声音:“喂,朋友,你是从外地来的吧。有没有兴趣从天上欣赏一番这里的风景?” 夜孤鸣抬头望去,看到自己头上正悬浮着一个类似‘木制飞机’一样的木制飞鸟。 一个看着二十左右岁的年轻人就坐在木鸟上,正冲着夜孤鸣呼喊着。 “你是说可以让我坐你的木鸟?那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夜孤鸣扯着嗓子冲着上面大喊。 这时候那个年轻人控制着木鸟降落,落在夜孤鸣身边,他没有从木鸟上下来,而是很友好的对夜孤鸣伸出了手。 夜孤鸣还以为对方要拉自己,却听那年轻人懒洋洋的说道:“在全村的上空飞一圈只要五两银,童叟无欺,价格公道。” 听了他的话,夜孤鸣刚伸出去的手就悬在了空中,很是尴尴。才知道这人不是要拉自己坐上去,而是在伸手要钱。 夜孤鸣摇头一笑,从身上掏出一些银两,交给年轻人说道:“你这价钱可是够黑的了,还说童叟无欺呢,有这些钱都够我在你们村子里好吃好喝的住上一个月了。” 夜孤鸣曾估算过,这世界以金银和铜板为通用货币,和他所认知的古代社会很像。一两银大概等于地球一千块钱左右,所以五两银就差不多是地球的五千块钱,也难怪夜孤鸣说这年轻人的出价太黑。 不过这世界的衣食住行费用都比较低,一般勤俭的人家,只用两三两银就可以过一年。 而像夜孤鸣所说的,用五两银好吃好喝的在这里住上一个月那真的是绰绰有余,若真的一个月就把这些钱花光,甚至可以用湖吃海喝的败家子来形容。 年轻人嘿嘿一笑,接过银两便马上揣在怀里,然后拍了拍身后的靠板,让夜孤鸣坐在后面的座位上。 “您坐稳了,马上就起飞喽!”年轻人大喊一声,握住手中一块木柄,便控制着木鸟缓缓升空。 木鸟升到一定高度后,就开始匀速飞行。 夜孤鸣安安静静的享受着此时飞在天上的感觉,看着下面的风景。反而是那驾驶飞鸟的年轻人更为激动,一路上尖叫不停,大笑不止。 夜孤鸣对此只能无奈摇头,知道自己被这个年轻人给宰了,否则这家伙也不会这么兴奋,甚至兴奋地掩饰不住,全都用尖叫和笑声展示了出来。 “看你这高兴的样子就知道我一定被你坑了,我也不管你要钱,你控制这木鸟慢点飞,然后多飞几圈,这样我心里也能好受一些。”夜孤鸣伸手拍了拍前面的靠板,向那年轻人说道。 “大哥您可真是爽快,既然您爽快那我也不啰嗦,就带您多飞几圈,好好地过过瘾!”年轻人依然是忍不住大笑,但他没有降下木鸟的速度,反而还加快了一些。 夜孤鸣不断摇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穆浔,你呢大哥?”穆浔好奇道,他觉得出手如此阔绰的人一定是大有来头。 夜孤鸣道:“我叫夜孤鸣,今日第一次来到机关村,没想到就遇到了你这黑心商,被你给狠狠地宰了一顿。” “夜孤鸣?可是人们所传的那位当代圣人夜孤鸣夜大贤者?”穆浔闻言很是震惊。 夜孤鸣闻言也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道:“我听过有人叫我当代圣人,但这夜大贤者的称号又是什么时候流传出来的?” “不是吧,您还真是传说中的夜孤鸣?!”穆浔一时激动,双手一抖没控制好木柄,木鸟也随之抖动了一下,差点把他自己和夜孤鸣都给颠了出去。 “你这家伙,别分心啊!”夜孤鸣大声提醒。 穆浔也是一阵后怕,稳住之后,便聚起精神,认真的控制木鸟飞行。 就这样,夜孤鸣在天上大致的领略了机关村的风景,俯瞰着整个村子的轮廓。 乘坐木鸟在机关村上空翱翔几圈后,便缓缓落地。 夜孤鸣从木鸟上走下来,穆浔笑着对他说道:“夜大贤者,祝你在我们机关村玩的愉快。以后若是无聊,就来这条街找我,我还带你飞!” “算了吧,被你宰一次就够了,还真把我当成傻子了?”夜孤鸣笑骂着,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夜大贤者,临别时赠你一句良言,记住了,晚上子时到卯时这段时间你千万别出来,老老实实睡觉,否则你会后悔的!” 穆浔大喊了声,便驾驶着他的木鸟飞走了。 第48章 机关之城 穆浔不说还好,听他这么一说,夜孤鸣这心里就痒痒,总想着晚上出去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现在,他已经找到了一家客栈,独自一人在修炼长生经,估摸着要到子时了,他便推开房门,准备出去看看。 因为客房都在二楼,他刚开门,就见那奇怪的老板独自一人坐在楼下的柜台前,点着昏暗的油灯,气氛搞得阴森森的。 “莫非子时以后会有鬼怪出没?”夜孤鸣如此猜测着,便缓缓走下楼去。 “客官,机关村的规矩是子时以后不准出入,有什么事还是明日去做吧。” 客栈的老板是个鬓发班白的老人,他的声音很低沉,听着就像是半睡不睡的状态,甚至有些含糊不清。 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见他说的是什么。 “老板,你这是睡还是没睡?”夜孤鸣不明白这老板为什么困成这样,还要守在这里。 “嗯?啊,我不敢睡啊,我怎么敢睡!”听到夜孤鸣说话的声音,老板顿时如梦初醒,猛地站了起来,脑袋还磕在了柜边上,疼得他哎呦直叫。 老板捂着脑袋,看着夜孤鸣那一脸诧异的模样,摇头说道:“客人您有所不知啊,我们这机关村每到夜里就会封城,子时后就会开启全城的机关。你现在出去,我敢肯定,你一只脚踏在外面的街上,就会立刻死无葬身之地。因为你触动了机关,就会被万刃穿心而死。” 听闻老板所说,夜孤鸣才知道穆浔为什么让他不要在子时后出门了。 多亏有老板在这守着,不然他今日出去,定会触动机关,想想还有些后怕。 “这机关村为何要如此布防啊?”夜孤鸣坐在老板面前,与其交流起来。 老板说道:“宵禁是一个月之前才开始实施的,因为东边的元国野心勃勃,在一个月之前悍然越过两国边界,并发动了一次突袭,好在我们这些边城的人都会用机关,因此抵御住了那些敌人的侵袭。” “青鹰帝王得知此事非常愤怒,便派兵前来支援。谁料行军途中有地方官僚叛变,开始了内战,因此这都一个多月过去了,援军陷入苦战,还没有到来我们这里。所以现在的青鹰国是内忧外患,乃多事之秋啊!” 夜孤鸣惊呼道:“今日我初来乍到,白天的时候看到村民们都挺乐观的,若不是听你所说,还真没看出来青鹰国竟发生了战乱。而且我从南边而来,这一路也没听说过此等大事。” 老板道:“我们青鹰国的人啊,除了会一些机关术,最大的特点就是善于苦中作乐。因为我们的祖先就是这么过来的,当年若不是鲁正大师横空出世,开创了独有的机关术,我们青鹰国的国民就不会发展到现在。那时候祖先们受尽了异国之人的欺辱,遭受敌军无情践踏,先辈们拼了命才守住了国土,守住了尊严啊!” “你别看外面布置了全城机关,但我们也绝不会伤害无辜。到了夜晚四方城门周围都有人放哨,并禁闭城门,不准外地之人入内,避免无辜的人触动城中机关。” “而像我们这种经营客栈生意的,和外地人打交道最多。村长命令我们一定要保证客人安全,必须要敦促客人夜间千万不要出去。否则客人遇到危险,我们这些老板也会担责的。” 老板正说着,有两名伙计便从附近的房间中走了出来,他们是来和老板换班看守大门的。 夜孤鸣顺着灯光向着房门处看去,发现房门是用锁锁住的,便反问道:“这房门已经是锁着的,为什么你们还这么严防死守?” 老板叹道:“你是不知道啊,有些客人是真的不怕死啊。我们明告诉他们晚上不要出去,会触动机关,但是那些客人非但不听,还偏偏出去,结果都死的很惨。因此即便房门上锁我们也必须要守在门前,严防死守,不能放任何客人出去。” “比如对面逍遥居的老板,就是因为看守不利,让客人偷偷溜了出去,结果客人惨死街头,而他也被罚的很惨,几乎倾家荡产。所以我们不得不谨慎对待。” 听了老板的话,夜孤鸣看着对方以及来换班的两名伙计,说道:“那你们真是辛苦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这就回房间休息,不给大家添麻烦。” 说着,夜孤鸣便起身返回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后,他便立刻使用神游术,将意识扩散出去,探测到此时全城各处几乎无死角,全都是机关。哪怕他现在都知道那些机关在哪,也找不到任何破解的办法。还真是出去必死。 不仅如此,就连天上都飞着一些木鸾,那些木鸾想必也是连环机关中的一环,若有敌人此时发动夜袭突袭进城,恐怕会插翅难逃,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对此,夜孤鸣也终于看清了机关村的强大。这布满全城的机关,堪称精妙绝伦。 而且夜孤鸣确信如果村民们使用村里的一些机关兽主动迎敌的话,即便援军没有到来,那也是有胜算的。但是他们只是把机关术用来防守,可见这群人是不喜欢战争的。 青鹰国有此等机关术,可以说在世俗中是无敌的存在,因此哪怕有外敌入侵也不怕。 但内战就很可怕了。 因为一旦内战大范围爆发,夜孤鸣能够想象出那尸山血海的场面。 那就是机关术的博弈,那时候机关术将不是用来防守,而是用来屠杀同胞。 这是青鹰国最大的危机,稍有不慎就会遍地流血。 “看来这青鹰国的危机,便是我接下来要应对的劫难了。”夜孤鸣思考了一会儿,便放松头脑,不再去想,缓缓入梦。 深夜里,又下起了雪。 守城的哨兵不畏严寒,守护着他们的家园。 雪越下越大了,整座城都格外的寂静。 风也越来越大了,寒风不知触动了何处的机关,那无尽利刃在月光下反射出万千寒芒,洒射在街头的每一个角落。 守城的哨兵听到机关被触动的声音便都攀上城墙,登上木鸾,乘着木鸾在村里巡逻,才发现是风雪触动了机关,城中依然是空无一人。 …… 第49章 震慑 “看来城里的机关又得改善了,如若连风都能触动,那很容易造成误伤。” “是啊,明天就要把此事报告给村长大人。” “兄弟,你是因为什么来当哨兵的?” “这还用问吗,我们都一样,现在已经身逢乱世,我等男儿郎自是要挺身而出,保家卫国,守护我们的亲人。” “唉,我觉得当哨兵很没出息啊。” “不不不,我们才是最重要的,全城人的安危都靠我们呢,我们就是机关村的第一道防线,是至关重要的!” 木鸾上的两名哨兵交流着,他们正说着话,忽然听到一声呼啸传来,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两支锋利的箭竟瞬间穿透了他们的身体,把他们钉死在木鸾之上。 城外远处树梢上,两道人影从树上跳下,鬼鬼祟祟的离开。 原来,杀死哨兵的只不过是敌军的两名落单的弓箭手。 当第二日天亮时,才有人发现他们的尸体。 看得出,那两个弓箭手也很厉害,两支箭都准确的射在了两名哨兵心口位置,且那弓箭还带着毒,伤口处的血都变黑了,更是锋利无比,穿透了二人的身体,钉死在木鸾之上。 他们死的很惨,年迈的老村长带着全村人向着他们致哀。 最难过的,莫过于死者的家人。 一个,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一个,只留下怀有身孕的妻子,孩子还没出生就失去了父亲。 夜孤鸣一大清早刚从客栈里出来,就见到村里的人都站在自家门口,向着空中那沾血的木鸾行注目礼。 他听说了两名哨兵死去的消息,此时所见村子里的人是很团结的,他便也随着人们的目光,一起望向那空中的木鸾,以表达对逝者的尊重。 与此同时,他扩散意识,很快就找到了村子外两道很可疑的身影,而且他们都背着弓箭。 虽然神游术无法让他在人群中迅速确认某个人,但对于查找这种单独行动的人还是很方便的。 确认了那两名弓箭手的位置,夜孤鸣便向着机关村的外面走去,当他离开村子后,身影一闪瞬间来到了那两个弓箭手附近。 “昨晚偷吃了两个弱鸡,算是塞塞牙缝。可惜啊,将军不让我们轻举妄动,不然凭咱们这箭术,就算是他们有机关术又有何惧?” “打仗不是儿戏,将军自有他的打算,我等不可妄论。咱们还是加快点速度追上军队吧。不然被发现了又该挨罚了。” 这两名弓箭手是一老一少,老的看着上了年纪,小的看着也就十几岁。 夜孤鸣出现在附近,听到二人交谈的话语,便确认这两个弓箭手就是昨晚杀死哨兵的人。 那老年弓箭手很敏锐,不仅眼神好箭术高超,其耳朵也很灵,听到了附近的脚步声,便立刻停下脚步,举起弓箭,朝着夜孤鸣所在的地方瞄准。 见老弓箭手此番举动,那年轻的也做出防备的架势,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别冲动,我只是路过的。”夜孤鸣举起双手,缓缓从雪堆后走了出来。 两名弓箭手见夜孤鸣的穿着不像是机关村的人,且夜孤鸣也没有敌意,便收起弓箭。 “两位将军,我刚从机关村出来,听闻昨晚有两个哨兵被杀了,就是被弓箭射穿了身体。”夜孤鸣故意挑起这个话题,说话时紧盯着二人背着的弓箭。 老弓箭手看着夜孤鸣这番淡定的模样,便眯起双眼,想要将夜孤鸣看透,并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没错,昨晚机关村那两个哨兵的确是老夫所杀,你问这个做甚,难道是活腻了找死?” 夜孤鸣果断摇头,笑道:“我就是想见识一下究竟是谁竟有如此厉害的箭术。” “别废话,报上姓名吧。你是如何发现我们两个的,你现在主动现身的目的又是什么?”老弓箭手现在明显多了些敌意。 夜孤鸣挺直腰板,很是自信的说道:“我叫夜孤鸣。” 他这话刚说出口,那年轻的弓箭手便大笑起来,不屑的说道:“你若是夜孤鸣,那我还是当代圣人呢。” “怎么,二位不信?”夜孤鸣笑着说道。 这时那老弓箭手也轻笑了一声,说道:“不是所有叫夜孤鸣的都可以被称为圣人,我相信你和夜大贤者同名,但若想借助他的名字而招摇撞骗,那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小子,趁着我还没发火,赶紧滚。昨晚我可是刚杀了两个人,你若真想找死那就尽管跟着我。” 看着老弓箭手充满威胁的模样,夜孤鸣当然不会怕。 毕竟无论他的射术有多么精妙,也毕竟是个凡人。 是凡人那就比不过他这个会法术的人。 “那我要是不走,就是要找死呢?”夜孤鸣笑着说道,语气里充满挑衅。 老弓箭手举起弓箭,冷哼道:“如此看来你是替昨晚死的那两个哨兵报仇来了。” 说话时,箭已离弦。 而且夜孤鸣就在面前,这一箭射出去,必定是一箭射穿起头骨。 却不料夜孤鸣比这箭还快,瞬间就消失了踪影。 就在这一老一少两个弓箭手震惊之时,夜孤鸣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我说了,我是夜孤鸣,你们怎么就不信呢,偏偏要喊打喊杀的,这不好。”夜孤鸣抱着肩膀,笑呵呵说道。 “你……你真的是夜大贤者?”老弓箭手不再淡定,颤抖着声音说道。 但那年轻的不信邪,又是一箭射出,夜孤鸣身影一动,不仅躲开了这一击,还反手把箭给握住了,可谓神速。 这一下,那年轻的弓箭手也彻底服了,吓傻了眼。 “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夜大贤者,请您降罪!”老弓箭手立刻带着身边的年轻人跪在地上。 看着他们跪在自己面前,夜孤鸣才感受到自己的名声究竟是多么的响亮。 之前他只是听别人口口相传,如今才知道自己的身份竟然在这中陆诸国有如此高的地位。 “你们起来吧,我这次出现就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人竟有如此精准箭术,没想到竟是两个小兵,看来你们元国也是藏龙卧虎啊。” “战争难免死人,所以我不是为了那两个哨兵而找你们报仇的。” 夜孤鸣说完,便与二人擦肩而过,向着机关村的方向走去。 老弓箭手见夜孤鸣向着机关村的方向走去,便神色一惊,回头对身边的年轻人说道:“咱们不用回军营了。” “为什么,你是要做逃兵?”年轻人很疑惑。 “傻啊你,没看夜大贤者去了机关村吗,很明显他是站在青鹰国这一头的。如今在这中陆之上,何人不知夜孤鸣之名?敢与他为敌,就是和天下人为敌啊!” 听了老弓箭手的话,年轻人才恍然大悟。二人便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逃离了这片战场。 第50章 乱世 灰白的天际,一望无垠。 苍鹰在空中盘旋,发出长鸣,它俯瞰着人间大地,那是一座破败的城。 鲜血染红白雪,地面堆积着一群破碎的机关兽,以及那些身穿铠甲的士兵,他们倒在血泊中,有人死,也有重伤之人在哀嚎着,还有那些奄奄一息的人不肯闭上双眼,留恋着人世间。 这一场大战,以敖魁将军惨胜而结束。 敖魁便是率领大军前来支援机关村的将军,在他经过风栾城之时,遇到镇守此城大将黄化尔的伏兵埋伏,开始了一场延续数日的遭遇战。 敖魁所率领的军队擅长空中作战,以‘钢铁战鹰’闻名。 钢铁战鹰是青鹰国最典型的一种空中作战机关兽,其全身构造都由钢铁铸成,头部鹰冠部位似一把长剑,便于近距离俯冲作战。 且躯体暗藏飞箭机关,一只钢铁战鹰就可以射下漫天箭雨,且每只战鹰还佩戴两支杀伤力破坏力极强的钢铁战弩。 而黄化尔所率领的军队善于使用陆地机关术,他拥有着一支被称作吞火兽的机关兽大军。 听这名字就很明显,这是一支善于陆地作战且擅长火攻的军队。 当烈火对上钢铁,必是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熊熊火焰冲天,飞舞的战鹰一往无前。他们本为同胞,却在这里进行同归于尽般的死战。 敖魁不知道黄化尔为什么这么做,甚至不惜同归于尽都要阻止他去支援机关村。 而机关村更是青鹰国的边陲要地,万不可失守,因此敖魁就必须杀过去,尽快赶到机关村。 双方大军鏖战整整七日,几乎都已弹尽粮绝,最终是敖魁亲手斩下黄化尔的头颅,才结束了这场惨烈的战斗。 而敖魁所率领的五千大军此时也只剩下了不足四百人,可谓相当惨烈。 好在敖魁在此战爆发时就用传信木鸟将此事报告给帝都,青鹰帝王得知此事便立刻增派援军,从不同路线去支援机关村。 然而新增派的援军即便在不同路线,也都遭遇了镇守各城将领的强行阻拦,皆是爆发了大大小小的遭遇战。 就连青鹰帝王都不知道,平日里没有任何争端的诸城将领,此时为何都相继爆发内战,他想不到任何原因,就只有通敌这一条能说明此事。 若真是有那么多将领同时通敌,那这元国可真是运筹帷幄,蛰伏这么多年,终于在今日爆发。 而现在青鹰帝王最担心的不是有多少将领与元国通敌,他怕其余三个邻国会借此时机一举入侵。 毕竟青鹰国的这四个邻国,可是觊觎青鹰国机关术许久,此时青鹰国内乱,正是一举入侵的良机! 而青鹰国的谋士也觉得元国只在机关村附近安营扎寨,迟迟没有发动总攻,就是在等待其他三国一举入侵的消息。 这样四国同时进军,加上青鹰国国内有诸多将领叛变,内忧外患,便大大削弱了青鹰国的实力。 “此番形势不容乐观,青鹰国必须反客为主,不能被元国牵着鼻子走,大王,请鲁智浅鲁大师出山吧,现在只有祭出‘风雨火雷龙’才能彻底震慑那虎视眈眈的四国!” 王宫大殿上,年轻的左相暮云归在满朝文武面前,向青鹰帝王谏言。 那高坐王位的青鹰帝王环顾众人,见这些臣子都带着坚定的眼神,便大手一挥,朗声道:“只要诸位齐心,我青鹰国就永不会败,必将战无不胜!本王会亲自请鲁大师出山,劝他将风雨火雷龙祭出,届时我便要看看他元国、天途国、庆国及左舟国还敢不敢嚣张挑衅!” 当青鹰帝王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就注定了乱世的到来。 而现在,敖魁已经带着他的三百援军及三百钢铁战鹰赶到了机关村。 夜孤鸣也不再低调,亲自找上了村长,村长也把‘当代圣人,夜大贤者’到访机关村的消息散布了出去,其目的就是为了震慑那元国大军。 今日,夜孤鸣跟随村长一同去迎接了敖魁将军。 夜孤鸣初见敖魁,见其人身高八尺有余,比自己还高上一些。 剑眉星目,模样是俊朗不凡,浑身肌肉凸起,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蔓延到头顶,一看就是个久经沙场的狠人。 不过敖魁初见夜孤鸣,却是礼贤下士,说起话来温文尔雅,和他这肌肉猛男的形象产生极大的反差。 因此,夜孤鸣对于敖魁的第一印象很深。 村长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人虽上了年纪,但体格着实硬朗,他望着敖魁身后的三百多名士兵,感叹道:“老夫所知诸位将士经历了一场死战,今日到达机关村实属不易。就让老夫亲自替大家接风洗尘,好好痛饮一番!” 老村长热情相待,而敖魁却举手摇头道:“村长大人的心意我等心领了,但此等关键时刻,作为军人还是不要酗酒为好,否则被敌人偷袭就误了大事。” “唉,敖将军说得对,是我想的不够周到了。不过虽然酒不能喝,但饭也都得吃不是?”老村长哈哈一笑,便亲自带路,领着敖魁及身后的士兵们去了接待他们的地方,还是摆下宴席,饭菜丰富,以茶代酒。 夜孤鸣以贵客的身份参加了这场宴席,他看着将士们虽然边吃边笑,但他们的眼神中都透着一丝丝的凄凉和愤怒。显得他们的笑都很刻意。 是啊,乱世中谁又能真心笑的出来呢? “最近听闻大王要请鲁大师出山,看来情况不容乐观啊。”老村长坐在敖魁身旁,轻叹道。 敖魁说道:“要请鲁大师亲自出山,无非是要出动‘风雨火雷龙’。大家也都知道,鲁大师制作这一大杀器是为了震慑,而不是为了战争。他老人家是不会轻易出山的。” 一旁的夜孤鸣听闻此话,便好奇道:“‘风雨火雷龙’也是个机关兽吗,为何鲁大师他不愿意使用这个去反击敌军呢?” 敖魁道:“夜贤者有所不知,这风雨火雷龙乃是我青鹰国一绝世大杀器,如同神龙降世,可引风布雨喷火降雷,一旦使用了它,轻则摧毁一城,重则屠杀生灵无数。而鲁大师不是好杀之人,所以他是不会轻易将此杀器祭出去的。” 夜孤鸣听闻此言,才知道这‘风雨火雷龙’就如同核武器的存在,听着就威力无穷。 第51章 内奸 老村长已经命人提前在村子里搭建了军营,供这些士兵居住休息。 吃饱喝足之后,夜孤鸣也回到了之前所住的客栈里。当他回到客栈后,本打算脱衣休息一会儿,而他衣服刚解开,就见有张纸条塞在自己身上。 他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写着“村东三里外元军大营有请”。 看着这张纸条,夜孤鸣一脸震惊。他不是惊讶于里面的内容,而是在想究竟是谁把这张纸条塞在自己身上的。 他现在精神力异于常人,五感都很敏锐,除非是当时吃饭时与自己非常近的人动了手脚,他才没有注意到传纸条者将纸条塞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说明是有内奸。 否则机关村机关重重,那元军也不敢轻易闯入,哪怕是探子,也无法轻易的混进村长附近的人群中,除非是有内奸! 而且,这名内奸隐藏的极深,且身份也不会被人怀疑。 对此,夜孤鸣心里已经有了两名人选。 “如若真是他们二人其中有一人是内奸,那机关村现在的处境就太危险了!”夜孤鸣思考着,便立刻系上扣子,离开了客栈,去了村东边的敌军大营。 来到敌军营前时,元国的军队已经站成两排,似乎早就知道夜孤鸣要来,便夹道欢迎。 夜孤鸣冷着脸,独自走进大营之内,见到了对方的一位将领。 “我乃元国先锋军统帅吴战,今日特将夜圣人请来,特殊时期,有失礼数,还请见谅。”吴战对着夜孤鸣躬身一拜,只见他身穿铁甲,哪怕是身在军营里,他都带着头盔,腰上别着一把短剑,其头上盔甲只搂着嘴和双眼,也看不出到底长什么模样,听声音是个中年男子。 吴战伸出双手,亲自将夜孤鸣请到上宾座位上,而他只坐在次席,以表尊敬。 “开门见山吧,今日你将我请来,究竟有何目的?”夜孤鸣对于这群入侵者,还是很看不顺眼的。 吴战这时挥了挥手,营帐里其他人便退下,只有他们二人。 他看着夜孤鸣,说道:“早就听闻夜圣人智勇双全,想必也猜到了我请您来的目的。没错,我就是想让夜圣人加入我们元国,我大元国会给予夜圣人无上荣耀,在元国,只要是您到的地方,各城各地都会奉您为上宾,即便是我们国王,也会给予您最高礼遇!” 夜孤鸣却不屑一顾,说道:“其实我很好奇,现在潜伏在机关村的内奸究竟是谁?是村长大人,还是敖魁将军?” 吴战闻言很感兴趣,反问道:“夜圣人为何猜测是此二人与我通风报信?” “因为敖魁是看起来最不可能通敌的人,但往往最不可能的就是最有可能的,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除了敖魁之外,今日宴席上与我紧挨着的就只有村长大人,所以唯一能偷偷将纸条塞到我身上的人理论上讲也只有他老人家。”夜孤鸣将自己心中猜测说出,等待着吴战的回应。 此时吴战哈哈一笑,称赞道:“夜圣人果然聪慧过人,没错,机关村的村长早已被我收买。也正是因此,我才没有迟迟下令攻打机关村。也是因此,才让青鹰国的人产生各种猜测,不明白我为何按兵不动。因为这机关村早已是我囊中之物,根本不必大动干戈!” 夜孤鸣摇头道:“你今日把此重大秘密告诉我,就不怕我将此事告诉敖魁将军?” 吴战笑道:“您被誉为圣人,就是有一颗仁慈之心。您若将此事告诉敖魁或青鹰国其他某个将军,这场战争就会提前开战。届时必会死伤无数,我想这并不是您想看到的局面吧?” “哈哈,你把我想的太伟大了。我没有你说的那么高尚。我今天就告诉你,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投靠你元国。因为我最痛很的就是无缘无故就欺负别人的人。而你元国只因觊觎青鹰国的机关术,便发兵偷袭,还买通青鹰国各地守城将领,此等野心令我不耻,我也不屑为伍!”夜孤鸣毫不留情面,就差指着吴战的脸大骂了。 吴战并不因此而生气,反而大笑连连,对夜孤鸣说道:“您先不要把话说的太绝。我既然敢把我的底牌透露给您,就有十足的的把握。我今日也不放再告诉您一个秘密,我们元国不仅在争取您,鲁智浅鲁大师我们也志在必得!” 正说话时,外面便有兵来报。 吴战让那通报之人进来,只见这名小兵拿着一只木鸟,将此木鸟递给吴战。 这便是传信的信鸟。 吴战接过信鸟,便让小兵退下。而他就当着夜孤鸣的面将信打开,看了一眼后便哈哈大笑,并把信件递给了夜孤鸣。 夜孤鸣看着信中内容,见上面只写着一句话“我应贵国之邀,同意与贵国将军里应外合,扳倒当今青鹰帝王,鲁智浅亲笔!” 夜孤鸣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他没想到被青鹰国举国之人奉为宗师的鲁智浅竟然也通敌! “这怎么可能?”夜孤鸣无法置信。 吴战笑道:“因为鲁大师他与您都有着一颗仁慈之心,而且他反对战争,不想看到遍地流血的场面。” “我国使者早在多日前就与鲁大师密会,告知鲁大师只要他保证不使用风雨火雷龙,并同我元国里应外合刺杀青鹰帝王,我们便保证不会大肆出兵,只要将青鹰帝王及辅佐他的那些老顽固都除掉,我们就不会伤害青鹰国任何一名子民。” “否则的话,真若是打起来,那将是生灵涂炭,我们也不会再心慈手软。” “而若因此而出动风雨火雷龙,那时候死的人会更多,所以这也不是鲁大师想要看到的结果。因此,这盘棋青鹰帝王必败!” 听了吴战所说的话,知道了元国的算计,夜孤鸣便连连摇头,反问道:“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事都转告给青鹰帝王,让所有青鹰国的子民都知道你们的诡计?” 吴战道:“您若不将此事透露出去,这场战争就不会爆发,最多只是死一些人。而你若是把此事传扬出去,其结果无非就是爆发大战。即便是大战爆发,我确信鲁大师也不会使用风雨火雷龙。而且一旦我元国大军一举入侵,其他三国必会同时出击,毕竟觊觎机关术的可不止我们元国。” “难道除了鲁大师之外,这青鹰国就没有人能够使用风雨火雷龙吗?”夜孤鸣叹息道。 吴战道:“若有其他人能够祭出此等大杀器,那青鹰帝王就不会一次次礼贤下士的去求鲁大师了。” “唉,看来你们是抓住了青鹰国的命门了。”夜孤鸣深深一叹,起身就要离去。 这时候,吴战急了,冲着夜孤鸣的背影大喊:“即便是知道了青鹰国必败的结果,您也不接受我元国的邀请吗?” 夜孤鸣淡淡一笑,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52章 夜谈 吴战任由夜孤鸣离去,没有施加任何阻拦。 当夜孤鸣回到机关村后,已经到了傍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夜已黑,他也是夜不能寐。 他忍不住走下床,离开客栈,去村子里的军营找敖魁去了。 “夜高人,您怎么突然来我军营做客了?”敖魁见夜孤鸣到来,此时还是深夜,很是惊讶。 夜孤鸣道:“有些事情想找人诉说,便找将军您来聊聊了,不知道是否扰了将军休息?” “我巴不得和夜高人秉烛夜谈呢!”敖魁笑着说道。 此时二人站在营前,一起望着天上的星空。夜孤鸣一边欣赏着夜色,一边说道:“你知道人设崩塌是什么意思吗?” “人设崩塌是何物?”敖魁不解。 夜孤鸣道:“这是一个词语,就是表示本来你很尊敬的一个人,突然有一天发现那个人不是你所见到的模样。这个被你尊敬的人因为某件事情而声名俱毁,颠覆了之前留给大家的好的形象,这就是人设崩塌。” “听您所说,人设崩塌这一词似乎和原形毕露是一个意思?”敖魁说道,对于这个新听说的词汇还是感到很新奇的。 夜孤鸣却摇了摇头,叹道:“人设崩塌和原形毕露还是有一定区别的,或许经历了人设崩塌的某些人也是逼不得已。” “您这说来说去,是不是知道了某个人会人设崩塌?今夜您突然来找我,也是要谈论这个人吧?”敖魁的心思也很敏锐,察觉到了夜孤鸣此次到来的用意。 夜孤鸣又是发出一声轻叹,说道:“如果青鹰国某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会叛变,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 被夜孤鸣这么一问,敖魁的脸色顿时就凝重了起来,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而恨声道:“我绝不会接受不战而退、不战而降、不战而败的结果!否则跟随我出生入死的几千名战士就白死了,那些从各地支援而来的援军也白白战死了!如若真是如此,那么青鹰国就完全成为一个笑话,成为所有人的笑柄,作为青鹰国人,也将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夜孤鸣看着他如此激动的模样,叹息道:“将军这般动容,可是猜到了我要说的人是谁?” “现在关乎青鹰国走势的大人物,除了鲁大师还能有谁。现在就算是青鹰帝王也要看他老人家的脸色!”此时敖魁极为不忿,冷哼道:“如若鲁大师真的人设崩塌,我就算是死也要阻止他与敌人勾结。只要有我敖魁在,他元国的大军就别想轻易踏进来!” 夜孤鸣道:“若鲁大师真的叛变,你会恨他吗?” “若他真的叛变了,我也不会恨他,因为我以及所有青鹰国的人都知道他为什么而叛变。他当年建造风雨火雷龙就是为了震慑诸国,保我全国太平。若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他也不会动用此等杀器,甚至会成为敌人谈判的条件。他老人家的性格,我们都太了解了。” 敖魁说着,便闭上双眼,语气中透着悲哀,苦叹道:“他一生的目标和夙愿就是想保我族人安康永定,哪怕最终的结果是国将不国,只要人活着,他就一定是接受的。” 听了敖魁的话,夜孤鸣也是由衷的敬重他,并感慨道:“敖将军,今日与您交谈,才知您忠肝义胆,心胸坦率,乃是真正的大丈夫大英雄,我夜孤鸣最是敬佩像你这样的真豪杰。” “所以夜高人,您难道真的知道了某些消息吗,您能否确认,鲁大师他是否已经背叛了青鹰帝王?”敖魁忧心忡忡,向夜孤鸣追问。 夜孤鸣说道:“今日我收到一张纸条,且那张纸条是村长大人偷偷交给我的。纸条里写的内容是请我去元国军营,然后我去了,见到了对方的将领吴战。且恰好他当时接到密信,信是鲁大师传来的,信上的内容正是他老人家同意与元国勾结并共同刺杀青鹰帝王。” 得知此事,敖魁的双手都颤抖起来,他回头望了眼远处,神情非常激动,颤声道:“不仅鲁大师叛变了,就连老村长都是敌人的内应,难怪诸城守将都有那么多叛变的,这青鹰国的根已经腐烂了!” “将军,我知道您忠心为国,肯为国家献躯。但我还是想要劝您,识时务者为俊杰啊,不要做无为的牺牲,因为这青鹰国就是必败的结局。”夜孤鸣语重心长的对其说道。 敖魁冷哼道:“无论此战成败,我宁可站着死也绝不会跪着生!” “夜高人,如果您是元国派来向我充当说客的,那么趁我还未发火前请回吧。我永远都不会做叛国贼!”敖魁以为夜孤鸣是来说服他归降敌人的,语气也冷淡了些。 夜孤鸣见他态度坚肯,便大笑着说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今日吴战确实是力邀我加入他们元国,但被我拒绝了。敖将军,只要你能够履行今日所说的话,我便可助你以及整个青鹰国度过这次危机。只要你足够相信我,此后的事按我交代的去做,就一定能转败为胜!” “若能得夜高人您这位当代圣人相助,我求之不得。恳请您献上良计,我一定遵从您的计划,按您所说去做!”敖魁激动的说道。 夜孤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在他身边耳语几句,便离开了此地,而敖魁也迅速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夜孤鸣在子时之前回到了客栈里。 子时后,依然是全城封闭,机关尽开。 夜孤鸣躺在床上,想着自己这一次所做的决定,觉得是做了一件非常正确的事。 何为正义,这便是正义。 在一个国家风雨飘摇之际,能够挺身而出化解国之危难,救万民于水火。 此乃大义,乃侠之风范。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他觉得自己这一次所做的事就是最有意义的事。 他在这世间磨练,经历种种磨难,这就是他的修行之道。 在天地间历劫,于众生中感悟,在红尘中悟道。 …… 第53章 鲁大师 天刚亮,敖魁手下三百多名士兵便把老村长的家围住,而敖魁也以保护老村长为由,将其控制住,并限制了村长出入自由。 这是夜孤鸣让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控制住老村长,不让他与外界交流。 但也不能太过冒失,否则老村长在村子里的威望也很大,若触怒了老村长,或许会引起民愤。 而现在仅凭夜孤鸣一面之辞就说老村长通敌,想必村里的人也不会相信。 所以,只能尽量控制。 敖魁控制了老村长,而此时的夜孤鸣也带上敖魁交给他的地图,前往帝都。 此一行,夜孤鸣所见之人便是鲁智浅。 现在,帝都里的人都人心惶惶。 眼下局势动荡,一场牵动五国的战争就在眼前。 而内战已经爆发,给这寒冷的冬天带来了滚热的激荡。 按照地图中所示,夜孤鸣来到这条街,并通过打听路人得知鲁智浅家的具体位置。 这是一座看起来不是很大的府邸,从外面看就很朴素。但此时整个府邸都被一群人围着,这些人的装扮像是护院,但他们的身上都带着一股杀气,这是夜孤鸣能够感受到的。 所以,这是一群军人。 这群士兵乔装成护院的模样,在鲁智浅的门前严防死守,夜孤鸣不用问也知道,这一定是青鹰帝王派来的。 他走到门前,刚准备敲门,便被门旁的守卫拦了下来。 “几位大哥,我今日是受敖魁将军引荐,特意来拜访鲁大师的!”说着,夜孤鸣便从身上拿出一块令牌。 这令牌的上面刻着一只青色雄鹰,是青鹰国独有的将军令。 见此令牌,守卫便立刻退到一旁。 于是,夜孤鸣便敲了房门,不一会儿就有一童子推开门来,好奇的看着夜孤鸣,问道:“你是谁?” 童子看着也就四五岁,扎着个冲天揪,脸蛋溜圆,红扑扑肉嘟嘟的,看着很是可爱。 看着他那一双充满好奇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夜孤鸣笑着说道:“小师傅你好,我是来拜访鲁智浅鲁大师的。” “雀儿,让客人进来吧。”府邸中,传来一老者的声音。 于是,雀儿便伸出手,牵着夜孤鸣的手就走进了大门。 夜孤鸣被雀儿的小手牵着进入宅子之内,来到屋子里,终于看到了鲁智浅本尊。 此时鲁智浅正蹲在房间中在雕刻着什么东西,他个子不高,身材很瘦弱,头发已经全白,看着是老态毕现。 “在下夜孤鸣,见过鲁大师!”夜孤鸣来到鲁智浅身边,对其躬身一拜。 鲁智浅挥了挥手,连看都没看夜孤鸣一眼,一心钻研着他的创作,随口道:“贵客到来有失远迎,多有怠慢。你先找个地儿随便坐,我这里没什么规矩。等我做完了这只木雕,再和夜大圣人交流。” 夜孤鸣闻言便坐在一旁,他看着鲁智浅这副认真创作的模样,心想此人果然是大师级人物,其他人知晓自己身份时都表现的非常惊讶且激动,唯有这位鲁大师听闻他夜孤鸣之名而波澜不惊,淡然以对。 “鲁大师,这是敖魁将军的引荐信。”夜孤鸣坐在一旁,从怀中掏出一纸书信。 鲁智浅还是没有回头,只说道:“雀儿,替师傅念念信上写的是什么。” 雀儿闻言便将夜孤鸣手中的信接过来,打开信便大声念了起来,说话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充满了童真。 只见小家伙有模有样的念着:“智浅前辈,见字如面。晚辈敖魁今日特将夜孤鸣夜大圣人引荐给您,望二位圣贤能商讨出治国良策,保我青鹰国万世太平!” 雀儿读完信上的话,便高兴的手舞足蹈,欢呼着:“这上面的字雀儿都识得,师傅您快夸我,快夸我!” 鲁智浅露出和蔼的笑容,他还没开口夸赞,夜孤鸣便先开口道:“小师傅真的厉害,这么小的年纪竟然会读这么多字。” “嘻嘻,是师傅教的好,雀儿不敢骄傲自得。”小家伙虽然嘴上说的谦虚,但他那眼神中的得意模样已经掩饰不住了,被夜孤鸣这么一夸,别提有多高兴。 “哈,木雕做好了!” 鲁智浅终于把他的作品做好,夜孤鸣看了过去,只见那木雕雕刻的是栩栩如生,便赞叹道:“鲁大师的手艺真是巧夺天工,不过这木雕看着好看,具体又有什么作用呢?” 鲁智浅这时转身看向夜孤鸣,笑道:“这就是个样式货,除了好看并无其他任何作用。就像现在的我一样,虽然被人各种赞誉,落得一身虚名,却再也创造不出对世人有益用的作品了,已然是江郎才尽。” “创作需要灵感,或许大师不必操之过急,只待水到渠成即可。”夜孤鸣面含微笑道。 鲁智浅闻言也是笑而不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敖魁乃我国良将,是忠君为国的好将军,也是将士们心中的好统帅。今日他能请到您这大圣人到来,想必是知道了老夫的一些秘密吧?” “哇,师傅你又要和别人说秘密了吗,雀儿这就出去,把门关的严严的,就守在门前不让任何人偷听!”雀儿说着,便小跑着去了门外,然后把房门紧紧地关上。 夜孤鸣见状,笑道:“看来最近和大师您说秘密的人有些多啊,这孩子都这么熟悉过程了,不用您说,他自己就去门外守着了。” 鲁智浅大笑道:“我这小徒弟最是鬼精。” 他大笑着,看着夜孤鸣,笑着笑着,笑容就凝固了起来,随即一脸严肃的对夜孤鸣说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你夜大圣人的名言,你有着为万世开天平的抱负,想必应该能懂老夫的良苦用心。” 夜孤鸣摇头道:“这句话是古人言,并非出自我口。我今日来就想问问您,您觉得不战而降得来的太平又能维持多久呢,一年还是十年?当您这位圣人故去之后,您的族人又会不会被那些入侵者欺辱践踏,从而失去尊严,在他人面前为奴为婢,不如猪狗!” 夜孤鸣这句话一说出,顿时让鲁智浅脸色铁青,竟是气的他直接就把夜孤鸣轰出了门外。 夜孤鸣没想到,这老头的脾气竟是这般暴躁。 坐在门墩前守着的雀儿也被吓到了,因为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师傅这般愤怒。 “您别激动,您若不喜欢听这个,那咱们就换一个话题。”夜孤鸣重新进去房间,看着鲁智浅的背影而露出苦笑。 第54章 风云变幻 “鲁大师,您这样躲避是没用的。我知道您是不想看到死更多的人,想必是风雨火雷龙的威力您也无法控制,会伤及无辜,但请您放心,我有办法可不用出动此等大杀器就能以一敌众,打退强敌!”夜孤鸣站在鲁智浅身后,朗声道。 鲁智浅听闻夜孤鸣所言,立刻转过身来,笑颜逐开,追问道:“你果真有降敌之策?” 夜孤鸣点头道:“只需要您撕毁与元国之间的协议,最好是触怒对方,让他们大举出兵,一旦他们大军压境,我便让他们有去无回!” “空口无凭,你让我怎么信你?”鲁智浅还是很怀疑。 夜孤鸣微微一笑,对他说道:“请随我到外面一观。” 就这样,鲁智浅跟随夜孤鸣离开了房间,去了外面。 这一日,帝都的上空忽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所有人都以为是不祥之兆。 唯有鲁智浅望着天上的雷云而激动欢呼。 望着天空,他振臂高呼:“幸得夜圣人鼎力相助,天不亡我青鹰国!” 年迈的他,此刻竟激动的如同孩童般欢忻鼓舞。 雀儿不知道师傅为什么而高兴,但也跟着哈哈大笑。 看着眼前一老一少如此欢脱的样子,夜孤鸣也不禁莞尔,背负双手,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今日夜孤鸣才知道,世人对鲁智浅还是存有误解的。他并不是迂腐,若有万全之法,他也不会委曲求全。 他只是不想自己的族人枉死,对于敌人的死活,他可不在乎。 乌云散开,夜孤鸣带上鲁智浅的两封书信,直接从遥远的帝都回到了机关村。 他刚走到村口,就见到老村长一脸慌张的向着元国军营的方向跑去。 而在老村长后面,还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跟踪着。夜孤鸣定睛一看,才看到偷偷跟着老村长的竟是那个叫做穆浔的年轻人。 将老村长控制一段时间后再露个破绽让他逃出去,这也是夜孤鸣设下的计策,敖魁也完美的实施了这个计策。 但是夜孤鸣没想到,眼前还有意外之喜,老村长逃到敌营的行迹竟被人发现了。 本来夜孤鸣设下此计策是想让老村长自乱阵脚,而今日穆浔便是能够证明老村长投敌的人证。 所以,夜孤鸣也悄悄地跟了过去,在暗中保护着穆浔。 果然不出夜孤鸣所料,当穆浔跟踪到敌营附近时,元军的弓箭手便已经瞄准了他。 可惜穆浔还不知危险已经降临。 刷! 一道利箭穿过,穆浔刚回头看去,就见周围景色一变,像是瞬间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他惊呼着,忽然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中,而这个人正是夜孤鸣。 “你胆子可真够大的,今天若不是我恰好赶回机关村,你就小命不保了。”夜孤鸣摇头笑道。 穆浔从夜孤鸣怀中挣脱出去,他现在害怕的不是自己差点被一箭射死,也没有因为夜孤鸣瞬间转移之术而震惊,而是惊讶于老村长通敌。 “村长大人他竟然通敌了!”穆浔很激动,毕竟老村长在机关村是最有威望的人,且为人和蔼,受到所有人的爱戴。 现在人设崩塌,穆浔便很难接受,跑回村子里见人就喊“村长大人投敌了”。 但是因为穆浔为人狡猾,善于算计,村子里的人都不信他的话,都以为是他的恶作剧,便都没把这件事当真,而且人们根本不认为村长会通敌。 穆浔满街的大喊,人们都把他当猴看,急得穆浔不知如何证明自己,他看了眼军营的方向,便在街上喊道:“你们若是不信,就去军营看看,老村长还在不在家!难怪最近敖魁将军在老村长家周围布下重兵防守,想必是知道了老村长已经通敌!” 可惜,哪怕穆浔这么说,还是没人相信他。 这时候,夜孤鸣走到他面前,笑着对他说道:“想必是你平日里坑蒙拐骗的事做多了,现在就没人相信你的话。所以啊,以后老实点,别总想着坑人。” “不是啊,这事情非常严重。如果没有得到村长大人的允许,那些控制全村机关的前辈便都不会轻举妄动,因为操作机关是一套很严格的程序。现在老村长走了,就没有人能够指挥操作机关,那样敌军轻而易举就能打进来!”在这大冬天,穆浔都急得满头大汗。 无奈之下,他竟跪在街上,朝着路人不断磕头。 见他这个样子,倒是吸引了不少人来围观。 这时候,夜孤鸣面对众人,说道:“穆浔所言不假,老村长已经通敌。虽然我不明白像他这般德高望重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做,但这就是事实。” “这怎么可能呢,村长大人不会抛弃我们的,也不会背叛大家。” “是啊,这绝无可能。” …… 人们议论纷纷,夜孤鸣大喊一声道:“如若诸位不信,都可以去老村长的家看看,看看他还在不在。” 众人闻言便都朝着老村长的家涌去。 当他们发现老村长不在家时,仍然不相信老村长会叛变。 人们甚至认为是敖魁将军把老村长给囚禁起来了。 总之,这全村的人除了穆浔之外,没有一人相信老村长会叛变。 夜孤鸣和敖魁都很无奈,而穆浔不断地与人们争辩,可惜他人微言轻,根本就没人信他的话。 “这该如何是好,现在的情况我们根本操控不了全村的机关,而老村长已经逃到了敌营,若没人发号施令,这机关村的机关就算是废了。仅凭我带领的这三百多名战士,也难以抵挡敌军的入侵!”敖魁叹息着,对夜孤鸣说道。 夜孤鸣把鲁智浅写的一封信交给敖魁,并对其说道:“这封信是鲁大师写给你的,还有一封信是写给吴战的,你看看吧。” 敖魁接过书信,看到信上的内容,便立刻露出满脸笑容,兴奋的说道:“还是夜高人有办法说服鲁大师,您就是我青鹰国全国子民的救星!” 鲁智浅在信上对敖魁说的,便是决定与元国撕破脸,撕毁联手协议,并嘱咐敖魁接下来的一切行动都听从夜孤鸣调遣,如此必保此战胜利。 知道了鲁智浅这极为关键之人的态度转变,像敖魁这种忠义良将定会万分欣喜,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夜孤鸣将这封信交给敖魁之后,他便离开机关村,去了元军大营。 夜孤鸣只是相继见了敖魁,吴战和鲁智浅三人,便将这场战争的未来走势彻底改变。 风云变幻,牵一发而动全身,各方势力现都在观望,一旦有一方率先动手,大战便会立刻爆发。 而夜孤鸣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战争,避免万民因此而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第55章 战争序幕 夜孤鸣来到元军大营,吴战依然是以礼相待,亲自将他给请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而这次,夜孤鸣看到老村长竟也在吴战的营帐里,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而当老村长看见夜孤鸣的时候,先是一惊,张大嘴巴,嘴里的食物都掉到地上,随即哈哈一笑,对夜孤鸣说道:“看来所谓的圣人也无法免俗啊。” 夜孤鸣回以微笑,坐到老村长身旁,说道:“您以为我也投奔了元国?” “不然你怎么会如此顺利进入吴将军的大营?”老村长露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看着夜孤鸣。 夜孤鸣摇头一叹,说道:“我就是不明白,像你这样德高望重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做卖国贼呢?” “夜大圣人,您这话说的未免太难听了些。所谓的德高望重也只不过是个虚名罢了。我在机关村奉献一辈子,所得到的只有德高望重这四个字,活了几十岁,却连一个妻子都没有,连个子嗣都没留下,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倒不如吃喝玩乐,享受余生了!”老村长的情绪很复杂,话虽说的铿锵有力,但眼神却在躲避。 这时,一旁的吴战开口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我大元国有十余座金矿,或许武力比不过青鹰国的机关术,但黄金要多少就有多少。为了收买青鹰国的那些大人物和将军,我们付出了十万万两黄金!” “是啊,吴将军给老夫的财富实在是太多了,老夫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多的黄金,余生不愁了!”老村长说着,便又开始大口进食,但眼神中却含着泪光。 看着他这般模样,夜孤鸣摇头道:“你终究还是有点良心,还知道伤心。你可知道,那些村民是有多么信任你,而你却背叛了他们,你让太多人失望了。” “我不欠他们的,我已经为他们奉献大半辈子了,我也要有我的生活。”老村长狼吞虎咽,说话时嘴里的食物喷了一地,看起来很是讽刺。 这时候,夜孤鸣知道老村长没救了,便不再跟他废话,转头把身上的信交给了吴战。 “这是鲁大师交给你的断交信,恭喜吴将军,贺喜吴将军,贵国和鲁大师的合作,终于被我给搅和黄了。”夜孤鸣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一脸猖狂至极的笑容,笑起来就像是个反派,很是欠揍。 吴战接过信,看完后勃然大怒,举起摆在身旁的一把大刀,直接就把正在进食中的老村长脑袋给砍了下来。 夜孤鸣看的直捂眼睛,啧啧道:“太残暴了,实在是太残暴了。果然入侵者都是不讲道理的,这人说砍就砍,也太不讲道德了。” “夜孤鸣,你坏我元国大事,我要你的命!”吴战气的抡起大刀就向着夜孤鸣砍来。 夜孤鸣身影一闪便离开大营,临行前大笑道:“吴将军,不必远送,咱们战场上见吧!” 营外的士兵欲要阻拦夜孤鸣,但夜孤鸣身影如风,瞬间就消失在他们面前。 当夜孤鸣离开后,吴战命人把老村长的尸体扔了出去,并又重新看了下鲁智浅的信,见上面明确的写着这一段字: “吴战小儿,恕老夫直言,尔实乃痴傻者。老夫略施小计便骗得贵国黄金万两,如此老夫便可用这笔重金买来更好的材料,制造出威力更为强大且容易控制的战场大杀器,届时必将打的尔等落花流水,哭爹喊娘,每每在脑海里想起此番画面,便觉心情舒爽,恨不得痛饮几杯,笑煞人也!” 吴战气的都要吐血,立刻将这张信撕碎,并迅速走出营帐,要立刻率兵攻打机关村。 此时,夜孤鸣已经回到敖魁的军营中,对其说道:“敖魁已经被彻底激怒,老村长也被他当场斩杀。他若被气的冲昏头脑,恐怕会立刻率兵攻打机关村,现在要立刻让那些控制机关的人打开全城机关,准备迎敌吧!” 敖魁闻言,便迅速找到村里那些机关的操控者。 这些操控者皆是村里的老人,但他们并不听从敖魁命令,没有老村长的命令,他们就死活不开启机关。 敖魁气的直骂娘,而机关又不能擅自开启,否则操作失误会伤及无辜。 他没有办法,便只能带着三百多名战士准备迎战。 夜孤鸣见敖魁一脸气愤的回来,他似乎早有预料,便摇头叹道:“我们不能做无谓的牺牲,对方有几千大军,且他们善于射术,你所率领的这三百多名战士完全不够他们杀的。所以我奉劝你们迅速撤离机关村。” “不,我身为一国将领,岂能弃城不顾,任由敌军宰杀我国子民!”敖魁执意要死战到底。 夜孤鸣大吼道:“你难道忘记了鲁大师在信上是怎么和你说的了吗?他让你一切都要听从我的命令,放弃机关村也是为大局着想,这也是我与鲁大师所设下的计谋,就是为了引敌入场。现在情况紧急,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 “机关村乃青鹰国军事要地,一旦失手,加上国内诸城又连发叛乱,元国大军便会一举侵入,我们就难以再抵挡!”敖魁此时非常激动,依然不肯离去。 夜孤鸣说道:“你就算不相信我,难道还不信任鲁大师吗?他可是把族人的性命放在第一位的,你觉得他老人家会任由敌军屠杀青鹰国的子民吗?” “难道鲁大师他决定要使用风雨火雷龙了?”敖魁震惊道,因为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对敌办法。 夜孤鸣笑道:“拭目以待吧,总之你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保护你的士兵,以及这全村人的性命。带着大家离开机关村吧,有舍才有得,将来我会让元国的人双倍奉还,请你相信我,也相信鲁大师。” “好,今日我敖魁就把国之未来都交到你与鲁大师二人的手上了,请你们一定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否则你我三人皆是历史的罪人,会遗臭万年!” 敖魁最终还是相信了夜孤鸣和鲁智浅,在村子里号召村民逃命。 而远处,已经传来了敌军千军万马奔来的轰鸣声。 好在敖魁指派自己的三百多名士兵提前提醒了村里的人,使得村里的人都做好了准备,在敌军入城前已经逃了出去。 当吴战率领大军进入机关村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是一座空城。 这一场战争的序幕终于在此刻拉开。 局势因此陷入混乱。 第56章 风雨火雷龙 青鹰国军队节节败退,或者说基本是退而不战,任由元国大军攻进一座又一座城。 而元国觊觎的就是青鹰国的机关术,所以元国大军没有摧毁城堡,将每一座城的机关设施都保存完好。 而那些退下来的军队,却兵分三路,镇守边疆,显然是为了防备天途国、庆国及左舟国这三个国家借机而入。 但是青鹰国此番举动实在是异常,让所有人都不解,为何这些军队放着机关不用,而大费周折的来到三处边疆之地进行防备,从而让元国大军不费吹灰之力就连续攻占二十七座城。 如今,元国所增派的八万大军已经在威虎城会合。 他们只需要在翻过威虎山,就可以直入帝都,彻底占据青鹰国中心之地。 只要拿下帝都,不仅占据了青鹰国的命脉,更可直接擒王,一举推翻青鹰国王室统治,颠覆此国政权。 但是八万大军汇聚此处,却不敢贸然前进了。 因为元国的二十多位将军早就发现了端倪,这一路而来实在是太过顺利,难免会引起他们的疑心。 此刻,二十六位统帅正在商谈进攻帝都之事,但意见始终无法统一,有人要一鼓作气,直接横推过去,趁着军心高涨,一举拿下帝都。 也有人觉得是这是青鹰国特意设下的请君入瓮的计谋,就是想让元国大军倾巢而入,最终一网打尽。 持有这两种不同意见的人爆发出激烈的争辩,一方要继续进攻,一方要在威虎城稍作调整,派出探子打探敌方确切的消息后,观察数日再做打算。 第二个方案明显更保险,但持有第一种方案的人们觉得时不我待,若错过眼下攻城的良机,或许会给鲁智浅制造新的武器增添了时间。 是的,那些觉得要立刻拿下帝都的将军都认为青鹰国是在做缓兵之计,实际上是在给鲁智浅制造新型机关武器拖延时间。 只可惜青鹰国虽然步步后退,但消息却即为封闭,元国所派出的密探都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 “好了,诸位不必再争辩了。今日稍作休息,明日便直入帝都。即便对方是有意设计引诱我等进入,但我们后面还有十万增援大军前来,不出三日应该就会到达此地,所以并不用惧怕敌人,况且这一路杀过来对方二十七城守将都被我方八万大军吓破了胆,几乎都是不战而退,不足道也,也不必惧也!” 吴战作为此次出征的第一统帅,便有权做出最终决定。 如此,元国八万大军便准备在明日攻打帝都。 与此同时,在白雪皑皑的威虎山上,只有夜孤鸣,敖魁和鲁智浅三人在这山上搭建了营帐,且没有带一兵一卒。 营帐中,敖魁一直是坐立不安,尤其是看到山下威虎城那八万大军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他便更是心有余悸。 而夜孤鸣和鲁智浅却稳若泰山,二人互相交流心得,还谈笑风生。 “我说两位大圣人,这敌军都要打到帝都了,你们怎么还笑得出来?”敖魁忍不住发出质问。 鲁智浅笑看敖魁现在这副焦急不定的模样,说道:“敖将军啊,你现在的表现甚至不如我那小徒弟雀儿。淡定,稍安勿躁。” “我怎么淡定啊,早知道您二位这么不靠谱,当初就不该听你们的!”敖魁都快要急疯了。 夜孤鸣笑道:“不管怎么说,敖将军最终还是信任我和鲁老。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您啊,就在这好好看戏吧。我估计以吴战的性格明天就会发动总攻,咱们一直退避,现在是到了反击的时候了!” “反击?拿什么反击啊?”提起这个,敖魁就更是气愤,指着夜孤鸣和鲁智浅说道:“也不知道您二位给咱们的青鹰帝王喝了什么迷魂汤,他竟然答应你们把帝都全城的机关都撤掉,并把所有兵力都分配到边疆去防御其他三国,现在的帝都能拿的出手的竟然只有王室的三千护卫军。三千护卫军怎么和对方八万大军抗争啊,我们拿什么去反击!” 这时鲁智浅站起身子,看着敖魁,缓缓开口道:“对付敌人,我们不需要千军万马,有风雨火雷龙就够了。” “难道您老真的要动用此等大杀器?”敖魁震惊道。 此时鲁智浅与夜孤鸣面面相觑,皆是笑而不语。 急得敖魁更是站不住脚,在营帐里走来走去:“您二位就别卖关子了,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有什么想法赶紧说啊!” 而夜孤鸣只回了他六个字:“天机不可泄露。” “泄**奶个腿,真是急死老子了!”即便是一向温和儒雅的敖魁将军,此时也是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引得夜孤鸣和鲁智浅大笑不已。 “唉,真拿你们没办法!”敖魁气的没话说。 三人在营帐里住了一晚。 次日,辰时。 元国八万大军便浩浩荡荡出发,此时已经来到了山脚下。 威虎山地势险要,是守住帝都的一道关口,山形陡峭,易守难攻。 三人站在山顶,看着下面大军气势汹汹而来,不但都没有退缩,而且谁都不惧。 “吴战,我说过我们会在战场上见,今日你终于如约而至了,可是让我好等!”夜孤鸣看到半山腰处领军在前的吴战,而大喊道。 吴战闻声抬头望去,看着山上那三道渺小的声音,便大笑道:“怎么,堂堂的青鹰国就只剩下你们三个男人了?” “不用三个,对付尔等杂碎,有老夫一人足矣!”鲁智浅大喊一声,脚下一动,似是触动了某种机关。 这时候,整座威虎山都开始剧烈颤动,一阵轰隆之声自山腹中传来。 现在不仅元国大军陷入混乱,就连那陪伴在鲁智浅身边的敖魁也一脸愕然,不知这山峰为何突然颤动。 就在众人惊异之时,山峰突然被一股极为强大的能量炸碎,在山顶处炸出一块巨大的凹洞。 随之一具庞然大物从山峰中破土而出。 那是一条黑色的钢铁巨龙,此时正缓缓升空。 鲁智浅握住夜孤鸣和敖魁二人的手,拉着他们同时跳了出去,骑在了巨龙的身上。 此巨物,便是风雨火雷龙! 第57章 屠杀 人们都知道风雨火雷龙的名字,却都没有见过它的庐山真面目。 传说风雨火雷龙作为青鹰国的镇国之器,如同真正的神龙一般,可引风、布雨、喷火、降雷! 其威力,轻则摧毁一城,重则吞噬万千生灵。 却没人知道,此等大杀器,竟然被藏在威虎山之下。 此刻,鲁智浅驾驭着这条钢铁巨龙,带着夜孤鸣和敖魁进入它的双眼中。 因为它的‘双眼’就是驾驶室,一切操控的机关按钮都在这里。 “鲁老,想必我是除了您和夜圣人之外第一个乘坐风雨火雷龙的人吧?”敖魁豪放大笑。 坐在巨龙之上,看着眼下千军万马也都不过蝼蚁而已,人类实在是太渺小了。 见到风雨火雷龙出世,吴战一边让士兵们后退,一边指挥弓箭手向空中的庞然大物射击。 一排排弓箭手高举弓箭,都集中瞄准鲁智浅、敖魁和夜孤鸣三人的身影,拉满弓弦,迅速射出漫天箭雨。 然而,巨龙的双眼是由透明的晶体铸成,甚至比钢铁还硬,哪怕是漫天箭雨射来,也都被这一双眼睛挡住,坐在里面的三人自然是毫发无损。 它巨大的身躯通体漆黑,它的庞大和暗黑之色就已经让人望而却步,心底发颤。 这时候,鲁智浅按下一个按钮,巨龙的背部便升起一双金色的翅膀,像是由黄金铸成,挥动起来,便立刻引起一道道强猛的旋风。 狂风将满天箭羽卷起,吹向下面的千军万马。 顷刻间,血流成河。那些箭都有毒,而现在元国的军队却被自己的毒箭所伤。 狂风也卷起一群群战士,撕扯着他们的身体,从空中砸落,皆是粉身碎骨。在绝对力量的面前,哪怕人数再多也是不堪一击。 “仅仅是风,这群人就已经抵挡不住,看来之前是我低估了风雨火雷龙的能力,眼下之景完全不用激发它最大的威能,就可轻易打败敌人。”鲁智浅满脸笑容,面对眼前这群入侵者,他没有丝毫怜悯。 敖魁也忍不住感叹,并调侃道:“谁说鲁大师不善杀人之术,这杀起人来比我这将军还要果断狠辣,好在我生在青鹰国,若生在元国那我就惨了。” 夜孤鸣表情严肃,对鲁智浅说道:“不管敌人能否应对,但既然要立威,想震慑天下人,仅仅靠这些风是不够的。所以我们还得按照原计划进行,等元国后面那十万大军到来,我便辅佐您老,将雷云引至此处,让您的大宝贝尽情的吞云吐雾,释放雷霆之威!” 原来,鲁智浅之前所担心的根本不是怕风雨火雷龙的威力太猛而伤及无辜,而是这大宝贝像曾经的夜孤鸣一样,只有在雷云出现之处,才能引动天雷。 而风雨火雷龙可用其体内机关操控风、水、火三种能量,却唯独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雷霆之力。 且释放水与火也需要一定的能源,要将大量的水源及可以燃烧的特殊燃料都提前装入它的体内机关中,才能发挥作用。 所以,这风雨火雷龙虽然威力很强,但其操作难度也不小。 想要引动风、雨、火、雷这四种能量,不仅需要消耗极大的人力物力,还要看天公是否作美。 而这四种能量中,要属雷力最为强大。 毕竟战场上的火攻和水攻都有出现过,一般的军队都有应对这两种攻势的办法。 唯有这雷霆之力是人力所防备不了的。 所以,当鲁智浅看到夜孤鸣可以将雷云引动,便知道青鹰国有救了。 而夜孤鸣之所以没有直接使用雷术帮助青鹰国对敌,有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使用雷术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而只将天上的雷云引来,便仅消耗少量精神力即可。 第二个原因是夜孤鸣觉得自己出面帮助青鹰国打退强敌不是好办法,毕竟他不可能一直留在青鹰国。或许自己大发神威能够震慑诸国,但诸国忌惮的也只不过是他一个人的威名。 反之他不亲自出手,而是辅助鲁智浅将雷云引来,然后让风雨火雷龙大出风头,这样就可以彻底震慑那些虎视眈眈的诸国。 因此,他与鲁智浅设下计谋,并与青鹰帝王密会,决定先示弱而将元国大军引诱到威虎山附近,因为风雨火雷龙就藏在威虎山之中。 并派遣全国军队兵分三路,前往边疆严防死守,去防备其余三个邻国趁机而入。 这样,只要这次风雨火雷龙大发神威,使元国大军大败,就可彻底震慑其余三个国家,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况且元国想要的就是青鹰国的机关术,而青鹰国国内几乎每座城甚至是每个村子都有防御型的机关术,所以元国大军是不会损坏青鹰国每一处建筑的。 对此,只要吩咐镇守各城的将领提前保护百姓们离开,就没有任何损失。 而青鹰帝王只需要供给足够的衣食用品给逃亡的百姓,并调动各城人员互相帮助,就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在这其中,唯一的难点就是那些被买通的守城将军,他们是不会听从青鹰帝王安排的。 而这,就需要夜孤鸣这位奇人,在青鹰国各路密探的配合下,帮他确认各城叛国将领的名单,而他便利用神行术逐一将那些叛国者暗杀,对此所有的阻碍就都消除了。 这是诱敌之计中最危险的一步棋,如果这些叛国者处理不好,让那些叛国者将青鹰帝王的计划透露给敌人,那么夜孤鸣等人的计策就很可能被敌方猜到。 好在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这些事,除了青鹰帝王,鲁智浅,夜孤鸣以及潜伏在各地的密探之外,便没有任何人知道,就是怕有人将此机密泄露出去。 哪怕是忠心耿耿的敖魁将军,夜孤鸣等人都没有将此计提前泄露给他。 此时,鲁智浅操控着风雨火雷龙庞大的身躯,冲向了下面的千军万马之中。 只见这庞然大物就像一座黑色的山峰,从天空砸下,遮天蔽日,横扫而去,顿时砸死敌军无数。 俯冲,撞击,升空,引动狂风。 鲁智浅不断地操控巨龙重复着这四个步骤,将对方打的溃不成军,可谓是片甲不留! “鲁老,尽情的杀戮吧。如若放走一名敌人,将消息透露出去,让后面赶来的十万敌军发现这里的战场,让他们知道八万大军都死在您手,那么他们就会撤退,这样我们就功亏一篑了。”夜孤鸣提醒着鲁智浅。 鲁智浅深深一叹,重重地点头,望着下面的残军,目光如炬,冷哼道:“若不是你们毫无道理不讲任何理由就入侵我青鹰国,今日我也不会赶尽杀绝,今天,老夫就送你们下地狱!” 他大吼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 巨龙彻底狂暴,在千军万马中横冲直撞,将所有人都撞的血肉模糊,残肢断臂数不胜数。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绝望的呼喊和惨叫逐渐被淹没在钢铁撞击大地的巨大轰鸣声中。 敖魁哪怕身经百战,此时也看傻了眼。 夜孤鸣也有些恍惚,尤其是刚才一瞬,他看到吴战用那充满不甘和怨恨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时候,夜孤鸣来不及叹息,在刹那间对方的身体就被巨龙碾成肉泥。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 第58章 大赦天下 风雨火雷龙只能短距离作战,否则也不用大费周章将敌人引入到威虎山附近再进行反杀。 寒风冰冻不住这片土壤上腥风血雨的味道。 在进行一场无情的屠杀之后,鲁智浅将风雨火雷龙停落在威虎山附近。 三人从巨龙上面走下,看着眼前尸体成山的场面,全都陷入了沉默。 沉默许久,鲁智浅望着那尸山血海而大喊道:“老夫被称赞了一辈子的仁慈,是人们心目中反对战争的大圣人,却在今日亲手杀了八万人,不出几日,还要再杀十万人。我敬你们这十八万战魂,等将来老夫下了地狱,任凭尔等食骨饮血,这是我欠你们的。” “战争难免流血,有战争就会死人,自古成王败寇,这没什么好说的。”敖魁轻叹一声道。 鲁智浅不断摇头,感慨道:“不仅仅是十八万亡魂,这预示着将有十八万个家庭因此而破碎。年迈的父母,无人照顾的妻儿,有多少人会因此而心碎。” “所以这就更应该珍惜得之不易的太平,错不在你我,我们是被侵入的一方,我们是在反抗。元国的惨败,是他们自食其果。”夜孤鸣凝望着前面密密麻麻的尸体,说道:“想要结束战争,要么屈辱的投降,要么反抗到底。很显然,没有谁会选择屈辱的活着。” 三人又回到了威虎山上,重新搭建了营帐。 之前的营帐因为风雨火雷龙破土而出被毁掉了,便搭建了新的营帐。 三人就住在这寒冷的山上,山下的战场没人清理。 下了整整两天两夜的大雪,积雪将那些尸体掩埋。 两日后,元国新增的浩浩荡荡十万大军终于到来。 他们看到匍匐在山脚下的庞然大物,却不知道同胞的尸体正被他们自己踩在脚下。 当十万大军临近威虎山的时候,终于有人发现了被大雪掩埋的尸体。 但他们已经辨别不出那些惨死之人的模样,只见到一个个惨不忍睹的残躯断臂,即便被大雪掩埋,被冰冻,也还是血肉模糊的形象。 当他们发现脚下的尸体时,鲁智浅三人也登上了巨龙的控制舱。 风雨火雷龙缓缓升空,随之而来的是那遮天蔽日的乌黑雷云。 闪电劈下,连接着巨龙漆黑的躯体。 巨龙特殊的材质将雷电的威力放大了数十倍,在鲁智浅的操控下,将无穷的雷电之力从巨龙的大口中喷吐而出,化作一团团青紫色的光圈,闪烁着耀眼的电芒,砸落在十万大军的中央。 雷霆之威,非凡人能够抵抗,十万大军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今日已是在劫难逃。 空中雷鸣不决,雷电之力不断被巨龙吸收,化作它毁灭世人的武器,摧毁着一个又一个弱小的生命。 不出一刻,十万大军已经被消灭大半。 仅有少数人逃了出去,鲁智浅没有赶尽杀绝,倒不是他心生怜悯,而是必须要有人将这场战争的结果传出去。 而最好的结果就是从敌人的口中传扬出去,才能让世人相信,青鹰国的大杀器是有多么的恐怖,才能彻底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此日过后,风雨火雷龙的威名彻底响彻中陆大地。 元国的惨败让其余三个邻国的好战者不敢再有丝毫不轨之心。而元国为了安抚青鹰国的怒火,还主动赔偿了十八万万两黄金,哪怕他们有再多的金矿,此次赔偿也把国库都亏空了,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青鹰帝王最是高兴,为了庆贺这场大胜,他大赦天下,免税三年,举国庆祝,国家威望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而这一战功劳最大的人就是鲁智浅,敖魁和夜孤鸣。 敖魁加官进爵,鲁智浅不愿涉入官场,但也得到一笔重赏。 他把所有赏金都投入到钻研新的机关术之中。 而夜孤鸣,仅仅是向青鹰帝王索要了些盘缠,便准备离开了。 尽管敖魁和鲁智浅几次挽留,夜孤鸣也执意要离开。哪怕是青鹰帝王亲自请他留下,他也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依然选择离开。 青鹰国的经历,虽没有让夜孤鸣遭受危险,但他这次却有一番特别的感悟。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某种境界的瓶颈,但就像是咫尺天涯,感觉离自己很近却又遥不可及。 因为青鹰国的几位大佬强力挽留,夜孤鸣也不好意思直接拍屁股走人,便在帝都逗留了一段时间,度过了漫长的冬季,在初春三月才离开。 在夜孤鸣离别之际,敖魁和鲁智浅亲自相送。 雀儿又长高了一些,他跟在师傅的身后一起去了城外,将夜孤鸣送了很远。 “二位,回去吧。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若有缘,日后还会相见,今日不必伤感,也不必留念。”夜孤鸣看着二人一脸不舍的模样,笑着说道。 鲁智浅长叹一声道:“我与小友是忘年交,可惜了我这副老骨头,若是再年轻十岁,我都会选择跟你一起离开,去浪迹天涯,随性江湖。” 夜孤鸣笑道:“难道您老会因为我而放弃去发明那些伟大的机关术吗?” 鲁智浅也笑着说道:“机关术当然是要交给雀儿了。” 雀儿听到他们提起自己的名字,他还冲着夜孤鸣做了个鬼脸。 夜孤鸣回以一笑,蹲下来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说道:“以后好好听师傅的话,将机关术发扬光大,保护好你的族人,做一个比师傅还厉害的大英雄。” “会的,雀儿一定会好好的孝敬师傅,将机关术学好!”雀儿拍着胸脯保证着。 这时敖魁开口调侃道:“你今天是真的要走,就没有留下什么礼物给我们吗?” 夜孤鸣笑道:“礼物没有,眼下正是初春三月,便送你们一段良言吧。” 见眼前两大一小,三人都很好奇的表情,夜孤鸣便朗声道: “春三月,此谓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夜卧早起,广步于庭,被发缓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杀,予而勿夺,赏而勿罚,此春气之应,养生之道也。逆之则伤肝,夏为寒变,奉长者少。” “我曾经读过很多书,喜欢一些传统文化。若我没记错的话,这段话应该是出自《黄帝内经素问·四气调神大论篇》。” 雀儿挠着头,皱着眉头道:“什么意思,雀儿听不懂?” 不仅雀儿不懂,即便是敖魁和鲁智浅也都不甚了解。 第59章 花妖草精 夜孤鸣微笑着,很认真的解释着: “这段话的意思是说,春季的三个月叫做发陈,是推陈出新,或者说是生命萌发的时令。天地自然都富有生气,万物欣欣向荣。” “此时,人们应该早睡早起,披散头发,解开衣带,让自己舒服,放宽步子,在庭院中漫步,使精神愉悦,胸怀开畅,保持万物的生机。” “不要滥兴杀伐,多施与,少敛夺,多奖励,少惩罚,这是适应春季的时令,保养生发之气的方法。如果违逆了春生之气,便会损伤肝脏,使提供给夏长之气的条件不足,到夏天就会发生寒性病变。” 听了夜孤鸣的逐句解释,鲁智浅才彻底领悟,便感慨道:“原来夜小友是在传授我等养生之道,真的不愧为当世圣人,实在是博学多才。” “鲁老您谬赞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二位就送到这里为止吧。后会有期!”夜孤鸣大笑一声,走得极为潇洒,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舍之意。 望着夜孤鸣的背影,鲁智浅和敖魁都露出可惜的眼神,觉得没有将他留在帝都,乃是青鹰国的一大损失。 “唉,回去吧。”鲁智浅深深一叹,牵着雀儿的手便缓步向着城中走去。 敖魁在这里注目许久,当他完全看不到夜孤鸣的身影时,才露出一脸的感伤,极为不舍,转身回去。 夜孤鸣习惯了这种说走就走的生活,就算没有要去历劫领悟一百零八部经文的任务,他也是很喜欢旅行的。 若有人问他从何处来,家在何处,而他只回答一句:“此心安处是吾乡。” 离开了青鹰国之后,夜孤鸣便一路向北。 因为他知道马小野去了北境,他便也向着北方而行。 每每向北望,他都会情不自禁的发出感慨;“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又是春暖花开时,是万物复苏的季节。 此时夜孤鸣已经行至中陆的偏北部,距离北境雪原也越来越近了。 若不是要在这人间历劫,以此去触发新经文,他早就使用神行术直接去北境,也不至于徒步缓慢前行。 然而他主动去寻找劫难,劫难却始终都不出现。这让他干着急,最终只能随遇而安。 “古有唐三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去往西天取经;现有我夜孤鸣游历人间,在红尘中历劫,也是为了求得新经。不过唐三藏好歹还有一匹白龙马和三个徒弟,我这始终孤身一人,显得孤独了些。” 夜孤鸣一时无聊,刚穿过一片花丛,又来到一片新绿的草地,空气里都弥漫着花儿草儿的清香。 “主人,你不是还有我呢吗?”流音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着。 夜孤鸣一脸无奈道:“你最不靠谱,我让你晚上打起精神保护我,而你总是长睡不醒。上次你为了帮我挡刀而用光了魂力,又睡了好长时间才醒来,真不知道带上你是福份还是祸事。” “流音本身就充满福气,带上我当然是主人的福分喽。”流音刚说完这话,夜孤鸣便嗅到一股妖气靠近。 对此,他摇头一笑,说道:“你还真是充满福气,刚睡醒就引来了妖精。” 一听到妖精这两个字,流音顿时就安静了起来,吓得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夜孤鸣低头一看,发现这家伙又睡着了,也不知道是装睡还是真睡。 对于流音的存在,是有一定修为的人或妖怪才能发现,普通人是看不到她的,甚至一些修为很弱的人或妖也发现不了她。 “你们两个别鬼鬼祟祟的了,出来吧,我不会伤害你们。”夜孤鸣意识扩散,已经发现了藏在附近两只妖物的身影。 这时候,一男一女两只小妖从附近的花丛中钻了出来,来到夜孤鸣身边,一脸谨慎的看着他。 女的身材纤瘦,穿着一身粉色的裙子,笑容甜美,头上挂满了花瓣,一看就是只花妖。 男的一身绿色,连头发都是绿的,乃是一草精。 一花一草两只小妖见到夜孤鸣,连话都不敢说,看得出它们的修为还很弱。 夜孤鸣看着它们,好奇道:“在中陆很少会有妖怪出现,尤其是这北方,地理环境偏冷,灵气极为稀少,更不适合妖物修炼。你们两只小妖为何却选择在此地修炼?” “高人,您竟然同我们心平气和的谈话,真的不会除掉我们吗?”小花妖眼神里充满胆怯,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说话的语气很弱很弱。 草精却取笑她说道:“胆小鬼,人家高人早就发现了我们,若想杀我们早就杀了,何须与你废话?” “哼,你才是胆小鬼!”小花妖很生气,闹起了小脾气,转过身去不理草精。 这时候,藏在夜孤鸣身上的流音倒是缓缓呼出一口气,说道:“还以为是什么样的妖怪,原来是两个实力平平的小妖啊。” 夜孤鸣拍了拍胸脯,笑骂道:“你这欺软怕硬的小家伙,之前听说有妖怪靠近你就装睡,现在看人家弱就出来显摆。” “啊!高人您误会了,我没有欺软怕硬,我只是和小花开个玩笑而已,您不要斩妖除魔替天行道啊!”那草精还以为夜孤鸣在说它,顿时吓得跪在了地上。 夜孤鸣见状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看着跪在地上的草精说道:“我没有和你说话,难道你没看到我身上藏着一个人吗?嗯,确切的说她不是人,是只女鬼。” “什么,女鬼?”草精一听到女鬼这两个字,竟是两眼一闭直接吓晕了过去。 花妖回头看着晕死过去的草精,一脸不忿道:“还说我胆小,你才是胆小鬼呢。女鬼有什么可怕的,你还是妖怪呢!”花妖说着,便转过身看向夜孤鸣,她知道夜孤鸣对自己没有恶意,便放下心来,与其说道:“我是小花,他是小草。其实我们一直在南方大陆的桃源境修炼,但我们资质太差,族人不愿意收留我们,就把我们赶了出去。所以我和小草一路流浪,才来到了这里。” “这样啊,如果你们没地方去,就跟着我吧,我带你们去北境看看,领略一下北方的冰天雪地。”夜孤鸣笑着对她说道。 然而,听到夜孤鸣的话,小花顿时哭的梨花带雨,一发不可收拾。 夜孤鸣很是无奈,不明白自己这句话怎么就让她如此伤心? 第60章 羌无 “你哭什么?”夜孤鸣莫名其妙。 小花擦着眼泪抽泣着:“自从化作人形以来,就没人像高人您一样说过这样关心小花的话,小花好感动,呜~” 说着,就哭的更大声了。 看着这个软萌的小花妖,夜孤鸣竟是手足无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唉,别哭了,看把孩子给委屈的,真是可怜的小家伙。”流音像是大姐姐一样安慰着她。 然而小花修为尚浅,根本就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这时候,刚刚吓晕过去的草精也幽幽转醒,他从地上爬起,嘴里还不断地嘟囔着“女鬼”,看来是吓得不轻。 “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们这般胆小的妖怪。从今以后,你们两个就跟着我吧,也不用你们做什么,就说说这一路走来你们的经历吧,帮我解解闷。” 夜孤鸣让它们跟着自己走,它们就老老实实的跟着。让它们说话,它们就说,且绝不多说一句废话。 “算了算了,想跟你们聊聊天真是费劲,不问你们的经历了,我想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奇怪的人,或发生过奇怪的事?”夜孤鸣对着一花一草说道。 两只小妖想了想,二人忽然异口同声的说道:“羌无!” “羌无是什么?”夜孤鸣好奇道。 这时候小花伸出手,以手代笔,在空中比划了一会儿,竟凭空绘画出一位女子的模样:“这就是羌无!” 看着小花画出来的女子,夜孤鸣和流音都惊呆了。 因为这女子和流音长得一模一样! “七魄已现其二,不知道这个羌无是不是妙真的转世!”夜孤鸣激动的说道。 “什么意思啊主人?”流音听不懂夜孤鸣在说什么。 夜孤鸣笑道:“除了羌无之外,这世界还有八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因为你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的魂魄。人有三魂七魄,所以你们是同一个人化作了十个不同性格的人。” 小花和小草看着夜孤鸣在那‘自言自语’,它们也不敢插话,老老实实地跟在夜孤鸣身后。 这时候夜孤鸣回头看向它们两个,说道:“你们为什么觉得羌无此人奇怪?” “因为她的怪脾气是很出名的,她似乎很少有喜欢的东西,她甚至讨厌一切,父母她都讨厌,甚至厌恶自己。”还是小花告诉了夜孤鸣。 很明显小草的胆子更小,甚至不敢和夜孤鸣交流。 夜孤鸣闻言轻叹了一声,自语着:“唉,看来她是恶之魄,而妙真是爱之魄,所以她不是妙真转世。” 即便不是妙真转世,夜孤鸣还是决定去看看这个羌无。 毕竟不管是妙真还是流音,亦或是羌无,她们本为同一人,却被分化出不同的人格,甚至仅以一魂或一魄就转世投生,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转世投生的人也是特别的,是有性格缺陷的,因为她们的身体里只有一道魂魄。 因此,她们都有一个特征,便是体弱寿命短并性格独特。 而像流音这般都已经死了化作魂魄还飘荡在这世上没有进入新轮回,是因为她遇到了夜孤鸣,得益于夜孤鸣身上的长生经,让她能够依附夜孤鸣保持魂魄不灭。 羌无出生在附近的朝北村,夜孤鸣在两只小妖的带领下来到村口前。 但是因为那一花一草惧怕见人,夜孤鸣便让它们留在村子附近。 古人诗云“古树高低屋,斜阳远近山,林梢烟似带,村外水如环”这就是朝北村的真实写照。 朝北村周围还有许多村落,人烟茂密,山村河流景色如诗如画。 夜孤鸣站在村口,见附近小溪河畔前有一些女子在清洗衣物,便走过去打听:“请问一下,村子里羌无家在什么位置?” 听到夜孤鸣打听羌无,这群女子便都露出非常不可思议的表情。 有个年轻的姑娘看起来性格很外向,快言快语,直接开口说道:“你为什么要找那个女疯子?连自己父母都讨厌的人,她没有一个朋友,也没有人愿意做她的朋友。” “哦,是这样的,我是羌无的远房亲戚。一直听闻她性格古怪,作为远房表哥我也挺关心的,之前没机会看望她们一家,今日正好经过朝北村,就进来看看。”夜孤鸣如此为自己辩解。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带你去她家。但你得先有点心理准备,羌无疯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这姑娘说着便擦了擦手,走到夜孤鸣身旁就要带他去羌无家,看起来是个热心肠。 夜孤鸣道了声谢,便跟随这位姑娘进入了村子。 经过交流,夜孤鸣知道这个姑娘叫做孟斐,村子里的人都叫她小斐。 小斐带着夜孤鸣走到一家小院前,便做贼似的躲在夜孤鸣身后,对他悄悄说道:“我把你带过来了,接下来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可是不敢招惹羌无,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了。 夜孤鸣见她这般夸张的模样,便能想象出羌无的性格是有多么的让人望而却步。 他摇头一笑,推开木制院门,来到房门前敲了敲。 这时候,流音也很期待见到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羌无。 而且当她进入村子后,就产生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像是有某个极为亲密的人在召唤她一样。 开门的是一名老汉,像是羌无的父亲。 “您是?”老汉一脸沧桑,看起来充满忧愁,好奇的看着夜孤鸣。 夜孤鸣刚要开口回答,就听到屋子里一女子的叫喊声:“把我放开,为什么要绑着我。我讨厌你们两个老东西,也讨厌我自己,为什么你们要把我生下来,我不喜欢这个世界!” 听到这喊声,老汉的脸顿时红了下来,露出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 而夜孤鸣却淡淡一笑,说道:“在里面吵闹的应该就是羌无妹妹吧?我是她的远房表哥,姨丈您难道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孤鸣啊!” 说着,夜孤鸣便闯进了屋子。 老汉一脸纳闷,自言自语:“羌无何时多了个远房表哥了,孤鸣?孤鸣又是谁?” 第61章 远房表哥 夜孤鸣闯进屋子,看到年纪轻轻的羌无此时被绑在床上,旁边一妇人看着是她的母亲,正在守着她。 “姨母,我来看望你们了,也特来看看羌无妹妹。”夜孤鸣装的就像是真的远房表哥一样,冲着妇人说了声,便看向被绑在床上的羌无。 羌无刚才还大喊大叫,但是此时见到夜孤鸣进来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她盯着夜孤鸣的胸口,虽然看不见流音,但是她所看的方向正是流音所在的位置。 流音也在看着她,她们就这么彼此对望,像是穿越了千百轮回,跨越了无尽时光,眼神中都带着深深地彷徨,却又有种莫名的向往。 夜孤鸣没有打扰她们对视,但是羌无的父母都两眼发懵,不知道他这位远房表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而最让二老惊讶的是,这位远房表哥似乎还挺有本事,刚进屋子,就让那喊叫不止的女儿安静下来。 “这人说他是羌无的远房表哥,难不成你真有远房亲戚,我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羌无父亲小声向妻子问道。 羌无之母皱着眉头,细想一下,悄悄道:“老李啊,我细想一下,想起小时候听我姥姥提起过,我们家确实有一些远房亲戚。但是即便是有,我和那远房亲戚也从未见过面,他这表哥怎么就知道咱家的位置,还认识我们的女儿?” “你别说,这位远房表哥或许也是个奇人,兴许他能把咱们女儿的怪病治好。而且你看,他刚来,羌无就安静了下来。”羌无父亲像是看到了希望,他和老伴都不敢大声说话,怕再把那情绪不稳的女儿给激恼了。 虽然他们老夫妻说话的声音小,但还是被夜孤鸣听到了。他听到羌无之母称羌无的父亲为“老李”,便露出一丝不解,回头看了老李一眼,悄悄问道:“姨丈,按理说您姓李,为何表妹她却叫羌无呢?” 老李叹了口气,说道:“自打这孩子会说话,她就说自己叫羌无,我给她改名字她都不乐意,甚至不愿意随我姓,并说羌无是她上辈子的名字,她还记得上辈子的事。” “这孩子从小就神神叨叨,我也请了大夫来看,但是请了很多大夫他们都说她脑子没病,是正常的。” “若她有病还好,我和你姨娘就专心替她治病,可是她偏偏没病,却又脾气独特,就没有她喜欢的人,也没有她所喜欢的东西。尤其是发病严重时,更是像疯子一样六亲不认,这是连大夫都看不出来的怪病啊!” “逼不得已,每当她发病的时候,我们就会把她绑在床上。” 听完老李的讲述,夜孤鸣好奇道:“您的意思是说,表妹她也有正常的时候,并不是一直疯疯癫癫的?” “咳,哪有正常的时候。所谓的正常,只不过是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而我所说的发病,就是像她刚才一样,开始大吼大叫,破口大骂,连自己的爹娘都骂。有这么个女儿,我们夫妻俩真是没脸见人啊!”老李说着,便又是连连叹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夜孤鸣闻言很是好奇,便回过头,向羌无问道:“你记得自己前世的事?那么你是否还记得羌无上一世的事,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羌无她远房表哥,难道你信了她的话,怎么能问出这么异想天开的事?”羌无的娘有些信不过夜孤鸣了,觉得他是个来路不明的骗子。 夜孤鸣没有理会她,直视着羌无的双眼。 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妻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却偏偏是个陌生人,让他感觉很怪。 羌无没有回答,她挣扎了两下,似乎是想要从床上起来。 夜孤鸣也没经过羌无父母的同意,主动去帮她解身上的绳索。 羌无的母亲刚要阻拦,却被老李给拦了下来:“任由他去做吧,无论这个远房表哥是不是假冒的,最起码羌无见了他是出奇的安静。” 就这样,二老紧紧地在一旁盯着夜孤鸣,恐怕他会伤害羌无,毕竟那是他们的女儿。 夜孤鸣将羌无身上的绳索解开,羌无便从床上下来,伸出手指向他的胸口,开口道:“你的这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为什么让我感觉很熟悉?” “羌无,我们真的长的一模一样唉。还有啊,你让我感受到一股很亲切的感觉,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流音大声嚷嚷着,但是这屋子里的人除了夜孤鸣之外谁都听不见她说话。 夜孤鸣看着羌无那充满疑惑的眼神,忽然温暖一笑,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头发,对她说道:“不是因为我身上藏着什么东西,而是因为我是你表哥啊。你感受到的是血浓于水的滋味。” “血浓于水?好像是这种感觉,但又不是,好奇怪。”羌无打量着夜孤鸣的胸脯,还是很疑惑。 这时候,羌无的母亲忍不住了,冲着夜孤鸣说道:“你一个远房表哥怎么会和我家羌无血浓于水?你到底是什么人,是用了什么妖术迷惑了我的女儿?” “唉,我真的是羌无的远房表哥。我之所以能够让羌无做出一些改变,是因为我和她感同身受,因为我也记得上辈子的事。只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不然我也不会找到朝北村,从而寻得你们一家人。这都是因为我也有上辈子的记忆。”虽然夜孤鸣在胡编,但是他有着上辈子的记忆这一点倒是真的。 虽然他早已经习惯了自己是夜孤鸣的身份,但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叶晓明这个名字也总是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种拥有两世回忆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神经病一样,就像精神分裂,认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听了夜孤鸣的话,二老还是半信半疑。 毕竟他的谎话编造的太离谱了,但老李还是选择死马当活马医,承认了夜孤鸣是‘远房表哥’的身份,并阻止了老伴对夜孤鸣的无礼。 夜孤鸣就这样留在了羌无的家里,他留在这里是想观察羌无。 而老李让他留下,是想赌一赌夜孤鸣能否治好女儿的怪病。 第62章 阴魂不散 夜孤鸣的到来,成为村民们热议的话题。 而且那脾气古怪的羌无现在一直像尾巴一样跟在夜孤鸣身后,夜孤鸣去哪,她就去哪。 “看啊,那疯子又跟她的远方表哥走了,这位表哥可真是个奇人。能让这个六亲不认的家伙喜欢甚至亲近,真是不可思议。” “听说这位远房表哥来路不正,会一些邪门歪道,想必是把这疯子给控制住了。” 三三俩俩的村民们走到一起围成一圈,望着远处的夜孤鸣和羌无,议论着。 “我说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在人背后扯闲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孟斐路过这里,听到这几人的话,便不吐不快,依然是快言快语,想啥说啥。 “嘿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不尊重长辈呢?” “我小丫头片子怎么了,我小丫头片子有什么话也当着人家面直说,从不在背后说人,我小丫头片子也比你们强。” 孟斐很是能说,呛的那几个老爷们哑口无言,便骂骂咧咧的走了。 “嘁!”孟斐撇了撇嘴,朝着夜孤鸣的方向走去。 夜孤鸣看着孟斐过来,便迎过去说道:“你不是很怕羌无吗,怎么现在敢过来了?” “我是怕她,但她又不是老虎,而且她跟着你在一起就跟平常人一样,也没什么可怕的。”孟斐小心翼翼的看着跟在夜孤鸣身后的羌无,说是不怕,其实还是很怕。 羌无看着她,也是一脸冷漠,冷冷的说道:“我只是不喜欢你们,不要真把我当成疯子。” “嗯……你说的对。”孟斐尴尬一笑,吓得连找夜孤鸣来做什么都忘了,转身就走。 她走了很远,才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便又匆匆跑回夜孤鸣身边,对他说道:“刚才我去山上采药,遇到一个怪人,他让我转告你去山上见他。” “怪人?他可有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夜孤鸣好奇道。 孟斐道:“说了,他说他叫无罡,好像是个道士,也像个算命术士,手里举着一面旗子,反正看着挺怪的。” 传完话孟斐便马上离开,没走多远就开始小跑起来,夜孤鸣看着她的背影,摇头一笑,随即脸色转为阴沉,自语道:“无罡,我不去找你,你反而来找我了,真是阴魂不散!” “无罡是谁?”羌无对夜孤鸣说话的时候语气也不那么冰冷了。 夜孤鸣道:“无罡是个坏人,我这就去会会他,你回家去,不然你若跟着一起去,我恐怕无法保护你。” 羌无点了点头,刚要转身离开,却又突然停下,回头对夜孤鸣说道:“不如我们成亲吧,这世上我只有对你没有那么厌恶,甚至还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咳咳!” 夜孤鸣一口吐沫呛在嗓子里,咳嗽两声,摇头道:“成亲不是儿戏,而且我是你表哥啊,我们是兄妹,不能成亲的。” “只是远房表哥,没关系的。”羌无很认真的说着。 “嗯……此事以后再说,我先去会会无罡,你自己回家去吧。”夜孤鸣说着,就立刻离开,不想继续讨论成亲这个话题。 羌无望着夜孤鸣的背影,面无表情,随即便转身离开。 村民们经常在最近的那座山头采药,夜孤鸣来到这座山上,已经用神游术锁定了无罡的位置。 此时,无罡盘坐在一块大石之上,闭目静修。感受到夜孤鸣到来,便睁开眼睛,开口说道:“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看到你我就很有恙,说吧,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夜孤鸣来之前已经观察了这周围,发现只有无罡一人,便放松了些警惕,不然他真的怕无罡会派出赤煞或毒尸王去祸害这周围村子的人。 无罡从大石上跳下,笑着对夜孤鸣说道:“这样多好,何必一见面就打打杀杀的。我就开门见山了吧,我这次来见你的目的还是不变,我想我们可以成为彼此的伙伴,一起坐拥天下。” “我就不明白了,称霸天下你能得到什么?你已经不是凡人了,人是有七情六欲不假,但这世俗界你又有什么可称霸的?主宰了一群凡人你觉得很有成就感吗?”夜孤鸣一脸困惑,他是真的无法了解无罡已经算是挺强大的修士了,为什么非要称王称霸。 提起这个,无罡便很有精神头,意气风发,大声道:“你没有体验过成为一名王者的滋味。尤其是你本身被人主宰,被人奴役,突然有一天你发现自己也可以主宰别人的时候,你就会不顾一切的为此而奋斗。想象吧,当你站在顶峰,享受着世人崇敬的目光,你俯视众生,天下一切都归你所有,那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情啊!” “就说你们这种坏人吧,你们杀人夺宝我都能理解,毕竟那样对你们还有益处,对你们修炼都有用。可是这称霸天下,执意要欺负那些凡人,你们这叫降维打击,这叫损人不利己。我不屑与你们这种人为伍,我是永远都不会加入你的阵营,你我只能成为敌人。”夜孤鸣回答的很决绝,态度很干脆。 无罡握着手中的噬魂幡,冷笑道:“夜孤鸣,你以为你是谁?之前我师尊左叶上人下令不让我伤你性命,加上徐暮晨一直在暗中保护你,我才没敢对你下杀手。否则就凭你也是我的对手?你之前确实是引动了九重劫雷不假,但那耗费了你三千年的修为,现如今你想要引动普通的天雷应该都很费劲吧?” 无罡的话确实是说中了夜孤鸣的软肋,现在的夜孤鸣根本就不是无罡的对手。 见夜孤鸣沉默不语,无罡大笑道:“我师尊他老人家这次闭关修炼少则百年,多则千年不入世。而天玄门又恰逢万年一遇的大劫,所以徐暮晨现在也无暇保护你。今日你若不归顺于我,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无罡本以为这次夜孤鸣会怕,却不料夜孤鸣哈哈一笑,无所畏惧的说道:“我承认我现在实力不如你,但我偏偏不怕你。你若能让我死,那我巴不得你赶紧弄死我。我现在就缺一个能弄死我的人,否则我会很寂寞的。” 说话时,夜孤鸣已经开始凝聚精神力,运转身体中独特的力量,准备与无罡来一场硬碰硬的对决。 正如他所说,他现在不怕危难,甚至很渴望危难临头。因为只有历劫,才能触发经书中新的经文,这样才能让他变得更强。 对于他来说,每一次历劫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过程,他不会躲,甚至会主动直面挑战。 第63章 灭杀 “给脸不要脸,今天我便成全你,让你死的好看!”无罡沙哑的嗓音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低沉而又充满死亡的气息。身外戾气扩散,化作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浓烟,全都汇聚在噬魂幡之中。 “这应该就是魔气吧,原来你早已入魔。”看着无罡身上的变化,夜孤鸣冷哼一声,便立刻引动天雷,准备先发制人,引出一道巨大的闪电从天而降,劈向敌人。 无罡打开噬魂幡,顿时无数鬼魂从上面飞了出去,发出呜呜咽咽的哀嚎,他以这些灵魂抵挡着这道天雷的攻击。 闪电落下,将天空无数灵魂劈的魂飞魄散。 在引出天雷之时,夜孤鸣也同时使用了霸雷之术,将雷电吸入本体,人雷合一,将自己化作武器,带着浑身电芒向着无罡冲去。 无罡上次被徐暮晨打成重伤,修养到现在实力也没有完全恢复,但对付夜孤鸣还是不在话下。 他浑身魔气激荡,产生一股无形的屏障,逐渐化作黑色的魔盾,抗下了夜孤鸣这雷霆之击。 砰! 魔盾被击碎,而夜孤鸣也被震飞了出去,从空中落下,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了鲜血。 他现在满头长发已经散乱,浑身释放着杀气,没有任何保留,再一次向着无罡冲去。 “许久不见,你还是只会这点本事吗,太让我失望了。去吧,今天我就送你下地狱!”无罡阴森一笑,身体凌空升起,脚下生出一道黑色的魔盘,释放出极为惊人的威力。 顿时山崩地裂,沙石飞溅,满天烟尘四起。 周围村子里的人听到动静,看到山上的变化,有不怕死的跑过来观望,但极大多数人都躲了起来,甚至逃出各自的村子避难。 山上,山石崩碎,黑风自上空卷起。 风暴中央,无罡高举噬魂幡,无数恶鬼幽魂从噬魂幡中飞荡而出,它们发出瘆人的嚎叫,同时向着夜孤鸣冲来。 夜孤鸣依然无所畏惧,神行之术施展,足下生风,动如雷霆,化作一道青色的光,瞬间穿透群鬼的围攻,直奔无罡而去。 他虽然不会飞,但修炼了胎息经之后体内也生出了真气,便可借助体内真气加之神行术凌空跳跃,一跳数丈之高,举拳砸向无罡足下的黑盘。 这是完全的硬碰硬对决,无罡催动身体真气,将神力都加注在足下黑盘之上。 夜孤鸣此时的拳头正好砸向黑盘,顿感手中骨头尽碎,甚至整条右臂都被震断。 在忍受这断骨之痛的同时,他将体内吸收的天雷之力全都激发了出去,竭尽全力之下,终于击碎了这充满邪气的黑盘。 黑盘破碎,无罡也受了重创。他是轻敌了,没想到夜孤鸣全力一击竟也能击破自己的黑魔盘术。 因为真气所催化出的黑魔盘被击碎,他现在体内的气息也顿时紊乱,浑身真气乱窜,强行运转真气,极力去控制自己的身体。 而夜孤鸣此时被黑魔盘的力量反噬,可谓是经脉尽断,浑身血骨尽碎,又重重地从空中落下,五脏都为之受损。 好在隐没在他胸前的《长生经》发出淡淡金光,保护了流音的灵魂,却没有护住主人的身躯。 他忍着浑身剧痛,凝望着空中的无罡,见对方也不是很好受的样子,便哈哈大笑,疯狂至极。 “无罡,以我这入门级的实力,也能打的你如此狼狈,这就是邪不胜正!”夜孤鸣嘶吼着,汗水与鲜血浸透了他的衣服,也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 “痛快,爽!”夜孤鸣现在甚至抬不起胳膊,想要擦擦流进眼睛里的鲜血和汗水都做不到。 “看来今天老子是要折在你的手里了,想我活了三千年,也逃不出生死轮回。下辈子,老子也不会像你这种恶魔屈服,我生生世世都与你为敌!”现在,这全身上下,夜孤鸣也就能控制他这滔滔不绝的一张嘴了。 忽然,一道身影凭空出现,虽然背对着他,但夜孤鸣也知道来者是谁。 “真是个话唠,你吼这么大声不如好好休息,还是想想今后变成废人咋活着吧。”徐暮晨背对着他,无奈一笑,随即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无罡面前。 无罡脸色一惊,还来不及说话,徐暮晨便伸手成爪状,扣在无罡的头顶,一举将其体内真气吸光,并将其头颅捏碎。 “我已经给你一次机会了,你还是屡教不改。既如此,那我便替你师傅清理门户,将你灭杀!”徐暮晨此时的眼神极为冷酷,不再是之前那个喜欢茶道又喜欢漂亮衣服的俗人模样。 除掉了无罡之后,他看着飘在空中无主的噬魂幡,挥出一股仙力,直接把这宝贝也给摧毁了。 “吞噬灵魂的邪物,本就不该存在世上。”徐暮晨冷哼一声,身体缓缓飘落,走到夜孤鸣身边,看着凄惨无比的夜孤鸣,不由得摇头一笑:“你还真不怕死,凭你现在的实力就敢与无罡硬拼,还好我来的及时。” “徐兄,你别说这个了,能不能替我擦擦眼睛里的污水啊,迷的我啥都看不清。”夜孤鸣挤着眼睛,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徐暮晨蹲下来,替他擦了擦眼睛,随即一只手就把他给提了起来,抗在肩上就向着朝北村的方向走去。 而夜孤鸣也顿时发出一声惨嚎,声音响彻在脚下破碎的山谷里,久久回荡。 “徐暮晨,你要害死老子,能不能对我温柔点!”夜孤鸣被徐暮晨扛着,他这满身的伤让他痛不欲生。 徐暮晨笑道:“放心吧,我是不会害死你的。还指望你帮我找到师妹飘散在人间的魂魄呢。” “想必这次无罡又出来找你麻烦,是知道我天玄门大劫来临。” “现在我天玄门想要对抗此次大劫,就必须要尽快将师妹的残魂都聚齐,这样才能让她发挥出真正的玄女之力去对抗大劫。” “天玄门在天上,也就是世人口中所谓的仙界。所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现在天玄门大劫已至,我们现在最多还能抵抗十余天,所以你在下界还有十年左右的时间去帮我找师妹的其他残魂。” “若这十年你找不到,那么我师妹的天魂就会死在大劫之下,天魂若灭,其他魂魄也就将不复存在,那就代表你的妙真也会永远的失去,彻底的消失在人间。” “事态紧急,这次我帮你灭了无罡之后也得马上返回师门对抗大劫。此后的路怎么走你自己做决定,我不会强行让你去做什么,一切遵从你自己的内心即可。” 徐暮晨一路走一路说,当他说完的时候刚好走到村口。 他把夜孤鸣放在村口,就转身向着天上飞去。 “徐暮晨,你好歹把我送到羌无的家啊,就这么把我放在这,真把我当成工具人使唤了啊!”夜孤鸣哭笑不得,浑身剧痛穿心,终于忍受不住疼晕了过去。 第64章 金身经 朝北村,村民们都躲藏在家中,他们不知道山上何人在交战。 夜孤鸣被徐暮晨丢在村口,久久无人来探看。 片刻后,两道身影从村外附近悄悄走来,正是小花小草两只妖怪。 小草将夜孤鸣抗在身上,因为它们不敢见人,就带着夜孤鸣离开了村子。 回到了那片花从草地,它们输出一股精气,滋润着夜孤鸣的身体。 夜孤鸣幽幽转醒,见他醒来,小花小草便都露出开心的模样。 “是你们救了我?”夜孤鸣感觉头还有些晕,身上依然是疼痛不堪,但他只能咬牙挺着。 小花用力地点点头,说道:“您是这世上对我们最好的人,所以我们要报答你。” 夜孤鸣闻言便露出笑容,说道:“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只是说了些关心你们的话,你们就这般感激吗?” 被夜孤鸣这般询问,小花和小草都重重地点头。 见此,夜孤鸣忍不住感慨起来:“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这句话不仅对人,看来对妖也是一样的,人言可畏啊。” “就麻烦你们两个为我护法,我得想办法把这一身伤治好了。”夜孤鸣对着两只小妖说道。 两只小妖很听话,便老老实实守在夜孤鸣身边,替他护法。 夜孤鸣先用胎息经运转体内真气,试图通过真气来修复身上的伤势。 吐纳梳理了一番体内气息,虽然神清气爽,但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转,他便只能换个方法。 之前他已经发现《长生经》护住了流音,而现在流音又陷入沉睡。 因此,他便决定尝试用长生经修复自己身上的伤。 他现在可谓是伤筋断骨,五脏尽伤,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若是普通人伤成这样早就死了。 他现在的状态很微妙,体质比凡人要强的多,但又不如寻常修士,处于一种‘修士未满’的状态。 修士入门讲究的是筑基,然后经过炼体、悟道、飞升三个阶段后获得长生。 而他则正好相反,直接通过长生经获得了长生,修得一身异常强大的精神力,但身体基础依然很差,即便现在获得了胎息经,其体内真气也极为虚弱,修为更是无法按照常规的方式判断。 若说他很弱吧,但是他可以依靠强大的精神力去引动天地间的自然之力。 若说他很强,他现在的修为甚至不如一名筑基期的修士,但他却可以和无罡那样的高手硬拼。 他不知道无罡现在的修为是到了什么境界,但绝对不低,不然也不能掌控赤煞和毒尸王这种高手,还有着主宰天下的野心。 徐暮晨就更不用说,这人之前隐藏自己,直到最近夜孤鸣才知道,他乃是一个罕见的高手,杀死无罡这样的强者也是轻而易举。 而且师承仙界门派,在夜孤鸣眼中他就算是半个仙人。 修士修炼千年万年最终渡劫飞升,就是为了成仙,为了获得长生,为了领悟天地大道。 而徐暮晨直接出身于仙界门派,起点就比下界的修士高得多,所以比人间修士要高一个等级。 夜孤鸣现在对于修真界算是初窥门径,此时正默念长生经,进入入定的状态。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他胸前金光渐亮,终于触动了长生经,使得这部印在他胸口的神奇经文释放出生生不息的生命之力,并不断地修复他的身体,使得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愈合。 替他护法的两只小妖也看傻了眼,都是大气都不敢喘,摒住呼吸,怕打扰到夜孤鸣。 当他浑身的伤势彻底恢复之后,便从入定中清醒,吐出一口浊气,深吸一口花草间的芳香,心旷神怡。 “多谢二位为我护法,此时我的身体已经完好如初了。”夜孤鸣站起身子,虽然头发披散着,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血迹,但他笑容满面,还是给人一股阳光向上的暖意。 “高人,您好厉害啊!”小花满眼崇拜,露出一副花痴状。 小草也深深地崇拜,这时候,夜孤鸣已经成为了两只小妖的偶像。 就在此时,夜孤鸣感受到了经书的召唤,他便将经书拿了出来,打开书页,发现了新的经文出现。 《金身经》 防御型经文,若领悟透通,达到经文大乘境界,可修成一副不灭金身,其身如磐石,硬如金刚,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今日获得了金身经,这样辅助、增益、进攻和防御四种类型的经文就全都触发了。 见经书中所示,目前已经触发的经文分别是: (辅助:通灵经、神行经 增益:长生经、神行经、胎息经 进攻:五雷经 防御:金身经) 在《通灵经》《神行经》《长生经》《胎息经》《五雷经》和《金身经》这几部经文中,只有《神行经》兼具辅助和增益两种作用,而像《通灵经》这种完全是辅助型的经文,只需要触发,不需要夜孤鸣领悟,就可获得通灵的本事。 现在,夜孤鸣对手里的这本经书是越来越爱不释手,这书中蕴含无穷玄妙,甚至把所有已经触发的经文都进行了系统的分类,让夜孤鸣一眼看去就知道每部经书的作用和特点。 但他现在却无意立刻修炼金身经,而是起身朝着朝北村的方向走去。 因为他要去见羌无,他还要尽快的找到其他的残魂。 他和妙真之间的感情是朴素无华的,二人结为夫妻几十年,像普通人一样度过一生,虽没有刻骨铭心的经历,但也是深知彼此的爱人。 妙真是带着遗憾而死的,致死都没有看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千年,但夜孤鸣现在知道还能再见到她,便想和她再续前世之缘,陪伴她好好的看看这人世间的风景。 但现在,时不我待。他不能再走哪算哪随遇而安,他要在十年之内找到冷清璇的所有魂魄。 否则的话,妙真会随着其他魂魄都彻底消失。 而现在,他身上有流音,朝北村还有个羌无,仅仅是两道残魂转世,除去现在已经身为玄女的天魂,还有两魂五魄没有找到。 天下之大,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七个人,这比大海捞针还要难。 即便是看起来不可能完成的事,夜孤鸣也必须去做,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再次回到朝北村,这次夜孤鸣没有让小花小草两只小妖跟来,给予它们自由。 “她表哥,你去哪了,咋才回来?刚才山上那么大动静,好像有高人打了起来,打的是山崩地裂啊,吓死个人哟!” 见夜孤鸣回来,其身上的衣服沾满血迹,老李便一脸震惊。 夜孤鸣笑道:“刚才在山上打架的人,其中有一人就是我。” “啊?这这这……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老李吓懵了。 第65章 北境 “接下来我说的话您二位或许不信,但这就是现实。” 夜孤鸣就在羌无一家三口面前将冷清璇分离三魂七魄的事告诉了他们。 说完之后,夜孤鸣看向羌无,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我不是所谓的远房表哥,而你之所以觉得我有亲切感,是因为藏在我身上的灵魂。她叫流音,是三魂七魄中的喜之魄。” 说着,他便使用通灵术,打开羌无一家三口的阴阳眼,使得他们都能够看到沉睡在自己胸前的灵魂。 看着夜孤鸣身前的魂影,一家三口都非常震惊,因此也相信了夜孤鸣的话。 “三魂七魄要聚齐,所以我必须要带走羌无,即便现在不带走她,十年之后我还是会回来将她带走。所以你们做决定吧,是让我十年后再来还是现在就把她带走。”夜孤鸣站在房间里,等待着一家人回答。 “我们老俩口忍受人们笑话,含辛茹苦将女儿养大,现在你告诉我她不是凡人,还要把她带走,这算什么事,我们就白养了她这么多年啊!”羌无的母亲眼含泪光,无论羌无的性格多么孤僻,甚至有时候六亲不认,但那也是她的亲骨肉啊。 老李也是连连叹气,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拿不定主意。 反而是羌无表情坚定,开口说道:“我虽厌恶这人间一切,但我也知道父母恩情。这十年我会留在村子里,为父母尽孝,尽量压制自己的情绪,不会再让父母伤心。” 哪怕这话说的让人听着感动,但她依然是面无表情,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凭着直觉做事。 羌无的这句话,让父母为之感动落泪。 因为在这二十一年中,这是她说过的最有人情味的话了…… 夜孤鸣看在眼里,轻叹道:“既然你已经作出决定,那我就十年后再来找你。” “我会守在这里的,也希望你能够如约而至。”羌无直视着夜孤鸣胸前的流音,看着她沉睡的模样,脸上竟露出了一丝笑意。 夜孤鸣点点头,便离开了小屋子。 他独自离开,走在路上,却总觉得不对劲,心中暗想:“按理说喜之魄与恶之魄是相互对立的,她们应该是相互排斥,为何会互相吸引呢?” “孤鸣,不要抛下我,不要离开我,我好怕,我好孤独,你在哪,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忽然,流音发出了梦呓声。 夜孤鸣听到她的声音,立刻低头看去,见她依然在沉睡,便大为震惊,惊呼道:“这语气……这语气怎么和妙真那么像!” “莫非,流音不是喜之魄,而是爱之魄!她是妙真的魂魄,不知为何失去了记忆,却忘记了我,还附在了我的身上。她虽失去了记忆,却还能在梦中梦见我,并呼唤我的名字。” “不对,若流音不是喜之魄,而是妙真的灵魂,徐暮晨应该不会分辨不出。” 夜孤鸣回忆着徐暮晨曾对自己说过的话,忽然想起另一人的名字,便抬头望向北方,自语着:“徐暮晨似乎是从那个叫做冰雪老人的口中得知驱离境中青莲寺所发生的一切。所以,若流音是妙真的灵魂,而徐暮晨却说流音是喜之魄,这就说明是冰雪老人欺骗了徐暮晨,从而间接误导了我。” “若真是如此,冰雪老人为何要隐藏妙真的真实身份呢?”夜孤鸣想不明白,现在时间紧迫,他便不再多想,也不管历劫与否,使用神行术直接前往北境,去寻找冰雪老人。 在途中,他又想到了小花小草两只小妖,觉得这两个家伙有点可怜,便又转身回去,询问它们是否愿意和自己一起前往北境。 它们想都没想,直接表明愿意和他一起离开的意愿。 就这样,小花小草化作本体的模样,藏在夜孤鸣的身上。 夜孤鸣把身上的血衣扔掉,途中买了一套新的衣服,便踏上了前往北境的路途。 北境,哪怕是春季,也是异常寒冷,常年冰雪不化,天地一色。 这里是一片浩瀚的冰封海洋,周围有众多的岛屿,有高耸入云的雪山。 生活在北境的各族人,皆是拥有着极为抗寒的体质。 因为北境的特殊环境,导致很少有其他大陆的人到来。寻常人是无法在这冰天雪地寒冷的世界里生存的。 这里气候虽冷,但生在这里的人们却非常热情。 但他们无法离开这片土地,因为他们虽然不惧寒冷,却极为怕热。 他们甚至讨厌阳光,恨不得太阳永远都不要出来,但又渴望光明,又必须依附阳光而生存。 北境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便是万里冰封,千里冻土。 倒不是说这里的冰原有万里之大,也不是说冻土只有千里。 而是形容冰原环绕着稀少的陆地,在这里,有水的地方就有冰,有陆地便皆是冻土。 因此,外面的人都称这里为冰封的世界。 此时,夜孤鸣走在这片冰天雪地之上,忍受着严寒,睫毛和头发都结成了冰霜。 那两只小妖也始终化作本体躲在他的身上不肯露头,怕一露头就被冻死了。 天空两只落单的黑雁飞过。 夜孤鸣看见它们在自己头顶翱翔,却也无心欣赏。 因为现在他实在是太冷了,若不是修炼了金身经护住身体,恐怕他也早就冻死在这里了。 初入北境,他一边行走,一边用神游术探测周围的环境,寻找着人类的踪影。 “马小野还要来这北境,就他那体格,怎么能忍受得了此地的严寒。”夜孤鸣回忆着曾经遇到过的那些人,一个个人名在他脑海里划过。 青莲寺的老师太,妙真妙圆,离若小师傅以及一众尼姑…… 左叶上人、白如衣、马小野、白樱、陆克、沙鲁姆、无罡、赤煞、毒尸王…… 徐暮晨、庞思道、庞爱郎、张追鱼、杨择善以及杨大力一家…… 不孝子虎子、蝶妖香儿…… 吴战将军、敖魁将军,鲁智浅鲁大师…… 羌无一家,以及身上来路不明身份不明的流音,加上小花小草两只小妖等等。 回忆着一路走来所遇到的人和事,所谓千人千面,物有万象,皆是因缘际会。 如今来到北境,感受着这里的寒冷,他却格外的清醒,犹如做了一场大梦,终于在此时惊醒。 才发现,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要慧眼识人,不能再被任何人所蒙骗。 “青莲老僧,冰雪老人,左叶上人,发生在我身边的事似乎都与你们师徒有关。现在,我来到北境寻找你们了。” 苍天之下,一人孤影,漫步在冰雪寒风中。 第66章 雪狼谷 北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气,夹着飞舞的雪。 雪狼谷,是从中陆进入北境的第一座山谷。 谷中虽无人类生存,但在谷口却立着一块冰碑,上面刻着雪狼谷三个字。 这冰碑上的字还是很明显清晰,证明它从未融化,也不知存在了多久,又是被何人所立。 传说雪狼谷中有一群白狼居住在这里,谷中总是回荡着狼嚎的声音。 而现在,狼嚎声便此起彼伏,但夜孤鸣根本就看不到那些雪狼的位置。 甚至使用神游术,他都没发现谷中有任何其他生物。这让他一度怀疑自己的神游术是失灵了。 否则那么响亮的狼嚎声又是从何处传来的呢? 是幻觉吗? 亦或是陷入了某种阵法,使自己产生了错觉? 夜孤鸣思考着,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嗷~~!” 一声接着一声的嚎叫在夜孤鸣耳边响起,听起来那群狼就在附近,让夜孤鸣陷入迷惑。 寻不到声音的出处,他便放弃寻找,找到一处雪洞,便钻进去歇息着。 “流音,你能够感受到那狼嚎声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吗?”夜孤鸣坐在洞中,向着胸前的流音问道。 流音现在话很少,一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听到夜孤鸣的询问,她才开口道:“没有啊,连你都找不到,我住在你的身体里就更找不到了。我现在一直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妙真啊,为什么我会在梦里变成妙真的模样呢?” 夜孤鸣道:“你不是说不记得自己做过的梦吗,不记得就别去硬想了。无论你是妙真还是流音,你我现在都是谁也离不开谁。我需要你帮我去寻找其他残魂,而你需要依附我生存。” “啊,我的头好痛!”夜孤鸣正说着话,忽然双手抱头,露出一副很痛苦的表情。 “主人,你怎么了,别吓我啊。”流音慌张的说着。 夜孤鸣现在只觉得耳边的狼嚎声越来越响,头便随着狼嚎声而越来越痛。 他感觉自己眼前的景色越来越模糊,意识也渐渐模糊。 他凭着意志,运转精神漩涡,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与那折磨人的狼嚎声争斗。 “至尊……至尊……” 他的脑海里忽然回响着某个人的声音,重复地说着至尊这两个字。 “什么至尊?”夜孤鸣意识越来越模糊,思绪一片混乱,凭着身体的本能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犹如醉酒一般,走出了雪洞,向着一个未知的方向走去。 皑皑白雪,如天地间的精灵,飘舞在这片天地之中。 雪狼谷的深处,被冰冻的雪地忽然裂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雪而出。 雪地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当夜孤鸣来到这里的时候,这片雪地便彻底裂开,一块未知材质的金属物从雪地之下飞了出来,此时夜孤鸣的意识瞬间清醒,望着飞在空中的金属物,他向前伸手去触摸,它便飞了过来,落入夜孤鸣的手中。 这是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东西,看着像铁块,平平无奇,表面也没什么特殊的纹路。 就在夜孤鸣打量此物的时候,突然感觉一股热浪从它身上释放而出,瞬间融化了周围的冰雪,将脚下融化成河。 夜孤鸣惊呼一声,感觉掌中忽然传来一股炽热的灼痛感,他挥起手想将此物扔出去,却发现这块铁块竟化作一股热流,隐没在他的掌心之中。 而他的手掌也被其灼伤,整个左手掌心都留下了一块大大的疤痕。 当此物进入夜孤鸣的掌心之后,周围的热浪也迅速消失,周围的冰雪没有继续融化。 而夜孤鸣也离开了那片融化之地,来到远处的冰雪之上。 感受着那股滚热的热流在自己的身体里流动,豆大的汗珠从他身上滑落,他的身上也逐渐释放出滚热的气息,涨的他浑身肌肤发红。 “啊,主人你的身体好烫啊,流音感觉自己快要死啦!”流音也在痛苦的大喊着。 这时候,隐没在夜孤鸣胸前的《长生经》再次发出金光,护住了流音的魂魄。 流音有长生经保护,而夜孤鸣只能自己用金身经的修炼办法去抵抗身体里的热流,以此保护自己的身体。 然而,他刚运转起金身经,浑身的热量竟释放数十倍不止,直接将他身体外的衣服焚烧殆尽。 好在那奇妙的经书不惧热浪灼烧,而夜孤鸣身上所带着的金银也被瞬间熔掉了。 他此刻全身燃起烈火,变成一具火人,所到之处,冰雪皆化。 流音的魂魄被大火包围着,若不是有长生经守护,她这魂魄早就烟消云散了。 “至尊!” 一道浑厚而低沉的声音从夜孤鸣的口中发出,他似乎迷失了自我,变成了另一个人。 与此同时,在他身后,竟出现一群白狼的幻影。 白狼身上的绒毛都是雪白色的,就像这空中飘落的雪花一样洁白。 雪狼谷中不断回荡的狼嚎,正是从这群虚幻的雪狼口中传出来的。 “上古战神,唯我至尊。屈屈九尾妖狐,竟敢伤及吾身,不自量力。待我重临神域……” 话只说了一半,夜孤鸣身上的火焰突然熄灭,而他也一头栽在冰河之中,晕死了过去。 “主人,你怎么了,刚才你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晕倒了,你醒醒啊,快醒醒!”流音大声的呼喊着,想要将夜孤鸣唤醒。 此时夜孤鸣赤身裸体,虽方才浑身烈火焚烧,却依然毫发无损。 他静静地躺在冰凉的河水之中,他身下的这片河流,正是被他刚刚释放的火焰所融化的冰雪而形成的。 但是当火焰熄灭后,这河水便又迅速结冰。而夜孤鸣的身体也被冰封在这里。 那群雪狼幻影此时围绕在夜孤鸣身体周围,不断地嚎叫,似是也想将夜孤鸣唤醒。 而此时,夜孤鸣已经陷入梦境之中。 他甚至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深陷梦境,但眼前的景色却无比的真实。 周围是深绿的森林,森林中有一群白狼守护着。 这群白狼没有攻击夜孤鸣,甚至像宠物一般匍匐在夜孤鸣身前。 “孩儿们,白狼一族皆是神族后裔。你们要守护好上古神域,因为这是我们大家共同的家园。看到前方那座巨大的鼎吗,那就是至尊鼎,是我们神族的象征!” 夜孤鸣背负双手,正在教育眼前这群白狼。 但此刻,夜孤鸣心中却升起惊涛骇浪。因为他发现此时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他所说的都不是他要说的话,而他就像是一名看客,看着自己如何与这群白狼相处。 第67章 梦中人 至尊鼎,乃神族圣物。 而在梦中,夜孤鸣所看到的正是上古神域,也就是现在的驱离境。 上古神域的风景,是生机焕发,万物共生的和谐场面。而不像现在的驱离境,是一望无尽的老林,死气沉沉。 这里,不仅有白狼,还有身材高大长着古铜色皮肤的巨人,那是夸父族的战士,以及不同类型的神兽及妖兽。 神兽自然是归属于神族,而妖兽是妖族的。 夜孤鸣还记得,徐暮晨曾说过,当年以巴蛇、九尾狐、赤鱬三大妖族为首,在三位妖王的带领下设计窃取神族所守护的至尊鼎。 而现在,夜孤鸣竟在自己的梦中看到了那传说中的至尊鼎,而他自己也化身神族至尊,统领着眼前这群白狼。 远观至尊鼎的轮廓,夜孤鸣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它,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梦境中的夜孤鸣,赤裸着肩膀,背阔胸宽,肌肉更加发达,看着极具爆发力。 他就像一名师者,在教育着眼前这群如同学生一般的群狼。 就在此时,一位笑面老者驾云而来,落在夜孤鸣面前,笑着对夜孤鸣说道:“战尊能够屈身亲自教导这群还未开化的白狼,实乃我辈典范。” “九尾妖王,最近可是听闻您老人家与巴蛇及赤鱬两族妖王在密谋着什么,似乎要图谋我神族至尊鼎?”梦中的夜孤鸣不能称作为夜孤鸣,他的身份是战尊。 战尊的性格看起来很直,当面就如此质问九尾妖王。 九尾妖王依然是笑容不减,但他此时的笑容却带着一丝狠辣,声音却很平静,对战尊说道:“至尊鼎乃凝聚天地灵气的至宝,现在被你们神族用作镇守灵脉之器,完全是暴殄天物。若归我妖族所有,便可造福天下,让天地间的万物生灵都能受益。” “休要妖言惑众,有我战神一族在,谁都夺不走至尊鼎。九尾妖王,若不是我忌惮会引起神妖大战,今日我便亲手宰了你,趁我还没发火,赶紧滚吧!” 战尊满脸不屑,眼高于顶,很是看不起九尾妖王。 九尾妖王淡淡一笑,转过身去,幽幽道:“战尊,临别前老夫奉劝你一句,不要太过猖狂。因为你大限将至,恐有灭顶之灾!” “你大限将至,恐有灭顶之灾!” 这段话不断地回荡在夜孤鸣的脑海里,这时候,夜孤鸣眼前的画面忽变。 犹如穿梭了时空,那是一条青石板街上,远处是一座瑰丽皇宫,古声古色。 夜孤鸣走在这条街上,看着周围人来人往,恍若隔世。 突感眼前一晕,又犹如进入仙境,脚下浮云飘渺,远处有仙人乘鹤而来。 “青莲道友,别来无恙?” 驾鹤而来的仙人向着夜孤鸣打了声招呼,他似乎和此时的夜孤鸣很熟。 夜孤鸣的头脑还没转过弯,正在默念着青莲道友这四个字,周围的景色又发生了巨变。 他从仙境坠入人间,天空降下熊熊烈火,焚烧万物生灵,天崩地裂,犹如末日降临。 他回头望去,看着众生绝望的哀嚎,人也好,妖也罢,在天火焚烧之下,没有谁能够躲过这场大劫。 “众生于苦海,我将舍己渡人,希望能够感动苍天,免于人间这场危难。” 他双掌合十,头发被烈火焚尽,并在他头顶留下了一道独特的戒疤。 “青莲道人,上来吧,何必将自己置身于地狱呢。只要你上来,这仙界依然有你容身之处,只要你向那三位大人认个错,就可以了。”那位驾鹤的仙人在天上冲着夜孤鸣呼喊。 夜孤鸣此时才发现,原来青莲老僧是因此遁入空门,在他成为僧人之前,也是仙界的仙人,名为青莲道人。 而他现在,便化身青莲老僧。 他无视那天上仙人的话,只身堕入火海。 一股强大的信念在他心中产生,他要与天一斗,与那诸天神佛斗上一斗! 这股无穷的信念,化作一道万丈金身,冲破火海,直入九霄云天。 以无上金身,彻底熄灭了这滔天烈火。 “青莲,你修行不易,且资质过人,乃不世之奇才。谅你修行不易,我且原谅你的鲁莽,只要你还肯回归仙界,我便免去你所有罪责。”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从天空响起。 这时候,青莲老僧凝视苍天,大喊道:“尔等妖孽非我族类,颠倒黑白,企图颠覆乾坤,如此逆天而为,倒行逆施,休要我与尔等为伍!我已炼化道果,以我三魂修炼后世身,以我元神重铸前世身,以我肉身修人间道,有我三世之躯,纵使历经千劫万难,终会修回战神之躯,战尊从未死去,我青莲也永不会死,我之后世也终会回到此地,惩治尔等妖孽!” 说着,青莲老僧便毅然转身,背对那天上神妖难辨的众仙,踏进了人世间。 青莲老僧走了很久,也走了很远。忽然一道身影拦在他的身前,这人正是之前那驾鹤仙人。 这仙人一脸微笑,从身上拿出一本书籍和一支笔,对青莲老僧说道:“你我斗了这么多年,始终亦敌亦友,而你毅然选择一条最难走的路,作为老相识,这两件秘宝就赠送与你。” 青莲老僧伸出手,接过了那本书,却没有要那支笔。 “我的故事由我自己书写,无需借用他人之笔。”青莲老僧将这本书籍藏在身上,便不再搭理这位仙人。 仙人无奈叹息,转身注视着青莲老僧离去的背影,大吼道:“青莲,当年是我九尾酿下大错,但那并非我本意。我知道我有罪,我会为我所犯下的过错赎罪。但现在不是赎罪的时机。唯有那迎合天道之人出世,我才能彻底弥补之前的过错,重铸至尊鼎,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未来之事非你我能够辩说,未来之人也非你我。天道有序,轮回自有定数,有因必有果。”青莲老僧留下这最后一句话,身影便如泡影般消失不见。 从此,这世间陷入了永远的安宁。 夜孤鸣就像是看了一场大戏,在这梦中发现了太多的秘密。 “这是梦?” “这似乎并不是梦?”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夜孤鸣发出三声质问。 这时候,那一直出现在梦中的怪人缓缓向着他走来。 这一次,夜孤鸣终于看清了梦中人的面孔。 这梦中人,正是刚才所见到的那位驾鹤而来的仙人,也就是窃取至尊鼎的九尾妖王! 第68章 至尊鼎 “原来藏在我梦中的人竟是你?”夜孤鸣望着九尾妖王,他现在正在努力的消化着自己之前所看到的事。 他发现,战尊和青莲老僧似乎是同一个人,而自己与他们也有着某种联系。 当年战尊是上古神域至尊鼎的守护者之一,夜孤鸣从徐暮晨口中得知那时候妖族在九尾妖王及其他两个妖王的带领下窃取至尊鼎,从而引起神族震怒爆发大战。 结果两败俱伤,至尊鼎的下落不明,这中间出现了一大段空白时期。 从那之后,也不知过了多久,青莲老僧来到上古神域,他想设下灭妖大阵毁灭妖族余孽,却被黑狐族公主偷袭用九尾神鞭伤其真身,灵魂逃脱。 而那黑狐族公主便是后来的青莲寺老师太。 最后老师太又被青莲老僧的徒弟左叶上人所杀。 而就在刚才,依夜孤鸣所见,在神妖大战之后的那段空白时期,战尊变成了青莲道人,又从青莲道人变成了青莲老僧。 而九尾妖王成为了天上的仙人,还与青莲老僧亦敌亦友。 最重要的一个细节是,夜孤鸣身上所带着的那本经书,是九尾妖王赠送给青莲老僧的,而现在却被夜孤鸣所获得。 想到这些,夜孤鸣便发现了这其中逻辑不对。 若自己身上这本经书上一任主人是青莲老僧,那么之前梦中人所说是他选择了这本书,而这本书选择了自己。 而刚才夜孤鸣看到,是青莲老僧选择了九尾妖王赠予的这本书,所以这说明梦中的怪人应该是青莲老僧,而并非是九尾妖王。 但他又想起九尾妖王对战尊所说的那句话,告诉战尊大限将至,恐有灭顶之灾。 这和他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做的怪梦听到的话一样,这说明当时所遇见的梦中怪人也的确是九尾妖王。 “莫非,一直在梦中与我交流的并非是你一人,青莲老僧也在我的梦中?”夜孤鸣想到这些,便一脸震惊的向九尾妖王问道。 九尾妖王笑道:“看来你还是忽略了之前所看到的一个重要细节,青莲老僧已经说出了此中原因。因为战尊、青莲和你本为一人,就像是冷清璇的三魂七魄一样,你是青莲老僧的残魂转世,而青莲老僧是战尊的转世之身。青莲用元神修复战尊的战神之躯,用残魂化作现在的你。所以你之前在梦中所听到的声音,不止有我对你所说的话,还有隐藏在你身体里青莲的魂魄。” 夜孤鸣听了后感觉头很晕,摇头道:“这也太扯了,我身上已经有流音这个魂魄了,现在连青莲老僧的魂魄都在我的身上,而且我还是他的转世之身?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怎么会是他的转世呢?” “在无尽的时间长河中,人也好,妖也罢,我们的祖先和后代都不仅仅屈居于某个世界,而是遍布诸天万界。你不能用时空的概念束缚住自己的思绪,时空无边界,只有你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九尾妖王这句话点醒了夜孤鸣。 夜孤鸣之前被自己的思想束缚住了,他总觉得,上辈子在地球那就是地球人,这辈子在这里那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是完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了。 实际上他不属于某个世界,他只属于自己。 “夜孤鸣,你我现在所在的这如同梦中的世界叫做意识幻境。这是在你我二人所交织的意识之境中。你我现在所看到的,皆是想象中的画面。因此你我二人之间皆是用意识交流,从而躲避天上那些家伙的眼睛,他们不会知道我在默默地帮助你。” 聆听着九尾妖王的话,夜孤鸣反问道:“这些我都懂了,但是我很好奇。为何当年你对战尊说有灭顶之灾,之后又通过意识幻境告诉我也有灭顶之灾?” 九尾妖王笑道:“所谓灭顶之灾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因为当年我忽然出现与战尊交谈,是为了引开他的注意,其他两位妖王便借机窃取至尊鼎,合力催动至尊鼎,并用至尊鼎砸死了许多神族守护者,战尊就是被砸死的守护者中其中一位。” 听闻九尾妖王所说,夜孤鸣恍然大悟,惊呼道:“怪不得刚才我看到至尊鼎的轮廓时总觉得很熟悉,当年从天而降砸死我的那颗陨石就和至尊鼎的材质很像!还有我在雪狼谷遇到那块像是铁块的东西,似乎就是至尊鼎的碎片!” 这时候,又一道身影在夜孤鸣眼前浮现,这人正是青莲老僧。 青莲老僧与夜孤鸣长相一模一样,只是他没有头发,且面容看起来更苍老一些。 青莲老僧面对夜孤鸣,说道:“你是我残魂转世,当年我被黑狐族公主偷袭而丢了肉身,我的灵魂便带着至尊鼎碎片傲游诸天万界,终于在那一日见到了你,便将至尊鼎碎片融入你的体内。” “但你乃凡人之身,无法承受至尊鼎碎片所蕴含的力量,便肉身尽毁。我便将那块碎片融入你的灵魂,然后将你带到此界驱离境青莲寺前,让你借助婴儿之躯而重生,并将经书赠予你,助你增强实力。” 夜孤鸣觉得今日所见所闻实在是天方夜谭,玄奇的过于不真实。 他看着眼前二人的身影,说道:“原来那块陨石也是至尊鼎的碎片,一块碎片就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可见完整的至尊鼎是有多么强大。” 九尾妖王叹道:“当年我辅助其他两位妖王窃取至尊鼎,是想将至尊鼎带到外界,从而造福天下苍生。却不料那二位欺骗了我,它们借助至尊鼎的力量获得逆天之力,从而飞升仙界,霸占了仙庭,成为仙界主宰,颠倒乾坤,为所欲为。” “至尊鼎因此而破碎,化为无数碎片散落人间。我自知罪孽深重,便决定重铸至尊鼎。而你灵魂之内已经融合了一块至尊鼎碎片,因此你能和其余碎片产生共鸣,只要你到了碎片散落之地,碎片就会主动出现,并与你融为一体。” 九尾妖王此时笑对夜孤鸣,说道:“换句话说,你不仅仅是青莲的魂魄转世,现在的你已经与至尊鼎合二为一。你是至尊鼎,至尊鼎就是你!” 第69章 剪不断理还乱 “只不过你还没有激发至尊鼎碎片给予你的神力,而经书便能助你早日激发神力。不然的话为什么其他人修炼不了经书中的术法,而只有你能修炼?就是因为你身体里蕴含至尊鼎的力量!” “当你激发至尊鼎神力之时,便彻底脱胎换骨。你将是这天下间最强大的人。” “所以这本经书是你的一切,而这本经书乃是当年众多古神借用天罡地煞规则合力所创的至宝。” “此书中经文蕴含神力,其中神力是在不断消耗着的,当年将这本书赠给你的时候其中所蕴含的神力还够消耗五千年左右,而你领悟长生经就用了三千年,因此还剩下两千年左右时间。” “所以你务必要在两千年之内将经书内容领悟完毕,否则一旦失去经书的辅助,你不仅融合不了至尊鼎,甚至会被力量反噬,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 “若两千年后你还没有彻底领悟经书中的全部经文,那么至尊鼎就无法再重铸,仙庭那两位自称是仙王的妖怪就会更加肆无忌惮,从而为祸苍生,那就是天下所有生灵的劫难。” “还记得刚才你所看到的、那漫天火雨的场面吗?那只是因为下界某个修士大骂仙庭无道,便引得那两位震怒,从而降下神火惩罚众生。” “这天地万物正在被这种人主宰着,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浩劫啊!” 九尾妖王和青莲老僧的声音不断地回荡在夜孤鸣的脑海里。 而现在,夜孤鸣感觉浑身冰冷,他已经逐渐转醒,却睁不开眼睛,感觉全身都被一股寒气束缚着。 他施展神游术,才发现自己被冰封此地。 想起之前所吸收的至尊鼎碎片可激发烈火,他便努力的尝试运用体内的烈火之力,真气不断运转,精神漩涡也在不断转动,终于激发了烈火之力,在他身上释放出无穷的热量,瞬间将周围的冰雪融化。 他动了动四肢,舒展了下身体,发现自己赤身裸体,便极为尴尬。 好在他现在可以用体内的烈火之力抵御严寒,不会再觉得寒冷。 他看着周围,是一群白狼的幻影。 这时候,他才知道,这些是它们的灵魂。 夜孤鸣不知道这群白狼是如何来到这里的,但他知道它们也是至尊鼎的守护者,它们留在雪狼谷就是为了守护至尊鼎的碎片。 夜孤鸣看到,它们的眼神中出现了迷茫和彷徨。 因为此时至尊鼎碎片已经被夜孤鸣获得了,这群白狼便失去了守护的目标。 夜孤鸣看着它们,笑了笑,说道:“你们还记得战尊吗,我和战尊长得一模一样。所以你们接下来就守护我吧,跟着我去闯一闯这冰雪世界。” 夜孤鸣正说着,摸了摸自己宽阔的肩膀,忽然想到了什么,便惊呼一声,大喊道:“小花小草,你们不会被烈火烧死了吧!” “高、高人,我们没死。当时你浑身着火,我们就逃出去了。只不过,现、现在好冷啊!”这是小草的声音。 夜孤鸣顺着声音寻去,发现有一株草扎在雪地上,被寒风吹得歪歪扭扭,浑身颤抖。 而在小草一旁,那朵小花花瓣朝着前方,正背对着夜孤鸣。 小花扭扭捏捏,发出娇羞的声音:“好宽阔的臂膀,好雄壮的身姿,好……好害羞啊……” 闻言,夜孤鸣立刻捂住自己的私处,羞得他老脸通红。 “好尴尬啊……”夜孤鸣走到它们身边,用自身所散发的热量温暖着两只小妖。 小花依然是扭扭捏捏,一副花枝招展的模样。 “我会织衣裳,就是不知道高人喜不喜欢。”说着,她便施展自己的能力,小小的花瓣突然抬起了头,迎着光,释放出一道七彩的光晕。 在光芒中,缓缓地呈现一套连体的七彩裙子。 夜孤鸣欲哭无泪,接过这件连衣裙,哭丧着脸将它穿上,穿完之后便捂着自己的脸,实在是无法见人,但也总比光屁股强。 “想我夜孤鸣活了三千多岁,今天竟被逼成为女装大佬,好坑爹啊!” 夜孤鸣无语凝噎,而那小花小草则躯体颤抖,夜孤鸣看着它们:“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 小花小草顿时笑成一串,它们蹦跳着,在雪地里撒欢,或许是因为它们看光了夜孤鸣的身子,所以现在也没那么惧怕他了。 两只小妖最终依然是以本体的模样藏在了夜孤鸣的身上。 夜孤鸣捡起经书,向着雪狼谷的外面走去,而在他身后也跟着一群白狼的魂影。 现在,夜孤鸣终于知道了自己活着的意义。知道为什么非要领悟经书中的经文,不仅仅是为了变强,而是为了重铸至尊鼎。 而他已经与至尊鼎融合,只要遇到散落在人间各地的碎片,碎片就会主动融入他的身体。 因此,他现在有三个任务在身。 其一,是尽快领悟经书上的所有经文; 其二,是找到并聚齐冷清璇的三魂七魄; 其三,便是寻找至尊鼎碎片,尽快重铸至尊鼎。 “难怪左叶上人觉得我会帮他找到青莲老僧的魂魄,原来他早就知道我和他的师傅有某种联系,因为我和青莲老僧长得一模一样。也难怪当年他想要杀了全寺的尼姑,却偏偏放了我一命。” “左叶啊左叶,你是我前世的徒弟,又是我今生的仇人。你不让无罡杀我,但我却有心除掉你。这世间的善恶对错,还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断理还乱。” “就像青莲老僧和九尾妖王,彼此间亦敌亦友,曾经斗争不休,如今却为了相同的目标而合作。” 夜孤鸣一路走一路感慨,迎着寒风前行,所到之处冰雪消融。 他继续寻找着冰雪老人,之前在意识幻境还没来得及向青莲老僧询问冰雪老人以及妙真的相关事情,他便清醒了过来。 而他无法主动进入意识幻境,便只能继续寻找冰雪老人,亲自去问。 “主人,你好像变了,不仅变得更厉害了,气质也变了,变得让我更加看不透了。”流音忽然开口说话,之前大火焚烧,她也被吓坏了,好在有长生经护着她。 夜孤鸣说道:“人总是会变的,活得越久就越觉得不忘初心这四个字太过虚幻。但人也总是要有所追求的,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夜孤鸣大笑着,向着北境深处走去。 第70章 雪球儿 北境有奇人,身高八尺,五官俊朗,棱角分明。 远观,他立于雪山之上,见其背影,入眼皑皑,其身影如同苍鹰,傲游于苍穹,划破人间一隅。 寒风吹动他的鬓角,长发随风而动。 近观,是个男子,却是一身彩衣如虹,活像个虎背熊腰的姑娘…… 身穿彩衣的男子,除了夜孤鸣也是没谁了。 夜孤鸣站在雪山峰顶,他能感受到有人到来。 北境的白天很漫长,亥时才刚刚入夜。 月色如雪,映着锋芒,有人穿梭在雪山之间,步伐轻盈,似在雪上飘,无声,身影快而无法辩其形。 杀手,伺机而动。利刃出鞘,君命不绝,此夜不朽。 夜已深,夜孤鸣依然立于山顶。 “月黑风高杀人夜……哦,不对,今晚月色看起来很亮。”夜孤鸣背负双手,感受着周围的动静,他此时虽然闭目,一切动静却都知晓。 他没想到,来到北境之后,遇到的第一个人竟是在进行着一场追杀。 杀手所杀之人,却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杀手很强大,但那孩子更诡异,身法灵活的像只猴子,在半山腰上拼命的跑,上窜下跳,躲过一把又一把飞来的暗器,每次都在死亡边缘摩擦,稍有不慎就会被那利刃爆头。 “姐姐救我!”孩童此时已经跑到了山顶,见到夜孤鸣的背影,便大声求助。 夜孤鸣正欲转身,忽然感受到一个肉团贴在自己的背上,然后一双肉乎乎的小手就抓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姐……姐,你的胸为什么这么硬……”小屁孩脑袋凑到夜孤鸣脸侧,定睛一看,顿时哇哇大哭起来:“太吓人啦!为什么姐姐长得好像男人啊!” 在他大哭的时候,那杀手已经逼近,来到了夜孤鸣的身后:“小东西,现在你已经无路可逃,看你还往哪走!” 这时夜孤鸣转身面对杀手,见其身上挂满了匕首飞刃,身高与自己差不多高,是个中年男子。 杀手见夜孤鸣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大笑道:“好浮夸的打扮,虽然我历战豪从不杀女人,但男扮女装也是没用的。” “报上姓名,我让你做个明白鬼。”这位叫做历战豪的杀手很是自信。 “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这孩子并不认识,你要杀要剐随便,只要别把血溅在我身上就好。”夜孤鸣说着,便将身上的小家伙举了起来,然后很不留情的将他给扔到了雪地上。 那孩子在地上连滚带爬,顺势就朝着山下跑去。 但是历战豪却没有去追,依然在和夜孤鸣对视着,并随手射出两道飞刃。 夜孤鸣身影一闪躲过飞刃,怪叫道:“你有病啊,你不去追那小屁孩你针对我干什么?” “别装了,我知道那小东西把冰山雪母交到了你的身上,只要冰山雪母在谁身上,我就杀谁!”历战豪冲了过来,夜孤鸣闪身躲避,此时从身上掏出一颗晶莹的冰球,说道:“原来刚才那小屁孩扔到我身上的这个东西叫做冰山雪母,看着就是一团冰球啊,没什么特别的。”说着,他便随手一抛,将它给扔到了山崖下面。 “干什么,你疯了!”历战豪大吼一声,他反而像疯了一样,向前一跃便跳下了山崖。 “嚯,这么夸张?”夜孤鸣向着山下望了望,随即转身一闪,身影就出现在另一地方。 小屁孩光着屁股,露出肉嘟嘟的小身子,赤脚走在这冰天雪地里,身上的皮肤都冻红了,但他还是不惧怕寒冷,这便是北境人独特的体质。 “两个大傻子,嘻嘻。”小家伙一脸得意,蹦蹦跳跳的走在下山的路上。 这时候,一道身影忽然而至,拦住了他的去路。 来者,正是夜孤鸣。 “姐……姐姐,你怎么追来了?”小家伙看到夜孤鸣,吓得他浑身一颤,搓着小手,眼珠溜溜直转,估计是在想如何逃出对方的手掌。 夜孤鸣裂嘴一笑,尤其配上他这一身彩色的衣裙,在月光的照耀下别提有多瘆人。 “穿裙子的不一定是女人,我是男人,别叫我姐姐,叫哥哥或者叔叔都行,叫我爷爷更好。” 看着夜孤鸣这副邪异的模样,小家伙吓得转身就跑。 夜孤鸣哈哈一笑,身影一闪便追上了小家伙,并把他给强行抱在了怀中。 “你个小屁孩人不大心倒是很坏,我与你素不相识无怨无仇,你竟祸水东引,将那什么冰山雪母放在我身上,让杀手的目标换成我,你倒是逃之夭夭了。”夜孤鸣伸出手重重地打了下他的屁股,疼得他哇哇大叫。 “说,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你会带着冰山雪母,那杀手又为什么追杀带有冰山雪母的人?”夜孤鸣捏着小家伙的脸蛋,逼迫他回答。 因为夜孤鸣一直用体内的火热气息御寒,所以身上也散发着热量。 而北境人天生怕热,小家伙在夜孤鸣怀中便热的满头大汗,呼吸都急促起来:“求求哥哥,求求叔叔,求求爷爷了!快放下我,不然我就快要被热死了,热死了!” 小家伙说话的时候呼吸都很困难,但夜孤鸣依然不放过他,逼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我叫雪球儿,冰山雪母是我的母亲,我还有个妹妹叫冰球儿,她在母亲的肚子里还没出生。其实历战豪要杀的人不是我娘,而是我那没出生的妹妹。”小家伙这次老老实实的回答,不再耍滑头。 听了他的解释,夜孤鸣很是惊讶。 因为雪球儿身上没有一丝妖气,但又不是人。他将小家伙放了下来,看着他那热得通红的小脸,探出意识仔细观察一番,发现他身上的气息果然和凡人不一样。 “冰山雪母天生地长而非妖,她孕育着我和妹妹,因此北境的人都想得到我们。但不知是谁传出的谣言,说是只要杀了妹妹就能获得母亲的力量,因此有许多人都来追杀我们。”雪球儿见夜孤鸣不是很了解的样子,便主动解释起来。 “所以刚刚你把怀有身孕的母亲丢给了我,然后自己逃命?”夜孤鸣觉得这小家伙冷血冷的可怕。 却不料雪球儿嘻嘻一笑,在他手中又出现一团冰球:“刚才给你的是假的,这才是真的。” “小家伙,说话没谱,我才不信。”夜孤鸣摇了摇头,忽然拉着他的手,任凭雪球儿如何挣扎他都不放手。 “别挣扎了,我不管你是人还是那冰球生的,现在你必须帮我找到一个人,找不到这个人你就别想走。”夜孤鸣很霸道。 “找谁呀?”雪球儿仰着头满眼疑惑。 夜孤鸣道:“冰雪老人!” 第71章 白狼部落 “冰雪老人,那就是北境的神,你找他做什么?”雪球儿跟着夜孤鸣一路小跑,好奇道。 夜孤鸣道:“你若知道他在哪就告诉我,其余的别多问。” 这时候,二人来到雪山之下,看到了那个摔成重伤奄奄一息的历战豪。 雪球儿走到他的身边,对着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转过身还冲着他放了个屁,直接把他气的两眼翻白,怒火攻心,气死了过去。 “冰山雪母究竟是什么样的宝贝,竟让人如此疯狂?”夜孤鸣看着那已经死了的历战豪而感慨着。 雪球儿撅着小嘴冷哼道:“我娘只是天地间的精灵,是有人发现了她,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因为各种原因夸大其词,说我娘有多么多么厉害,导致这北境的人们都想要得到她老人家。” “好吧,你娘的事我不想多问,你跟我说说,冰雪老人为什么被称作为北境的神?”夜孤鸣追问道。 二人大手牵小手,缓步朝着前方的一座部落走去。 雪球儿说道:“因为冰雪老人能够活死人而肉白骨,能令人起死回生,所以人们都把他奉为神明。” “前面的部落是白狼部落,据说这个部落里的先人们当年是喝了雪狼谷那群白狼的奶才活下来,因此他们把自己所组建的部落称作为白狼部落。” 似乎雪球儿看不见此时跟随夜孤鸣而来的那群白狼魂影,但是他能够听到狼嚎的声音,便以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说道:“听啊,那是白狼的灵魂在呼唤。白狼部落与雪狼谷相距不远,一直都是这群狼魂在守护着部落里的人。” “这些白狼还挺博爱,一边守着碎片一边还要守着一个部落的人。”夜孤鸣轻笑一声,回头看了一眼,看着那群洁白无瑕的白狼,心想连狼都有如此博爱的时候,怎么有些人比狼还狠呢? “人若有了兽性,那比野兽还可怕。若野兽有了人性,则与人无异。妖魔鬼怪皆生于此天地,好与坏,不能以它们的身份去判断。” 雪球儿此时格外认真的聆听着,还以为夜孤鸣在向他传授这些道理。实际上夜孤鸣是在对身后的这群狼魂讲述。因为夜孤鸣知道这群白狼是听得懂人话的。 雪球儿听得似懂非懂,也想不明白夜孤鸣说的是什么意思,便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抬头冲着夜孤鸣说道:“虽然北境之人都奉冰雪老人为神明,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很少,或者说根本就没人见过他。” “小屁孩,你还真挺懂?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现在几岁了?”夜孤鸣笑问道。 雪球儿拍拍胸脯说道:“那当然,因为我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所看到或听见的事都不会忘。我出生三年,这三年见过的每一个人模样和名字我都没忘。” “你这脑容量是连接了无线网吧?”夜孤鸣笑着调侃道。 雪球儿不解:“无线网是什么?” “你不必知道无线网是什么,本来我打算跟你打听完关于冰雪老人的事就放你离开,但现在知道了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便不能放你走了。这一路我还真需要你这么个向导,估计能帮助我不少忙。” 夜孤鸣的话使得雪球儿一脸苦涩,他知道自己以后不能再在人前显能了,这一次长了深刻的教训。 “大哥哥,你为什么要找冰雪老人啊?”雪球儿一开始还很害怕夜孤鸣,现在也不怕了,话也逐渐多了起来。 夜孤鸣没有回答,牵着他的小手进入了白狼部落。 部落的人们都是居住着雪屋,在部落中央还雕刻着一只白狼的冰雕。 现在是夜晚,夜孤鸣没有打扰人们安睡,便在这里停下,靠着一座雪屋的墙壁休息着。 而且他刻意降低了体内的热量,否则这些雪屋都会融化,雪球儿也会被烤成水球儿。 “我们为什么要坐在外面啊?” 沉默一会儿,雪球儿就开始没话找话。 夜孤鸣并不理他。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夜孤鸣还是不理他。 安静了片刻,他将脑袋轻轻地靠在夜孤鸣的手臂上:“大哥哥,我可以靠着你的胳膊睡觉吗?” 夜孤鸣这时候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蛋,温柔的说道:“睡吧,安心的睡吧。” 其实夜孤鸣很喜欢孩子,因为妙真无法生育,他一直都很渴望自己能够有个孩子,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就怕妙真自卑。 就像之前的童童,以及现在身边这个古灵精怪的雪球儿,他都很喜欢。 虽然雪球儿利用了自己躲过了历战豪的追杀,但夜孤鸣能够理解,因为那是他保命的手段。 虽然他出身奇特,是从冰山雪母中孕育出来的生命,但也只有三岁,无依无靠。 能靠自己活下来,实属不易。 看着他依靠自己的身体逐渐入睡,夜孤鸣露出一副慈父的表情,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却又忽然停下抚摸的动作,心里一颤:“我这不会是恋童癖吧?” “好变态的想法!”夜孤鸣有些后怕,便赶紧收回自己的手。 没有做过父亲的他,甚至连正常的父爱都不敢施舍,感觉是那么的陌生。 三千年的孤独,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懂。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是妖怪,放开我娘亲,那不是怪物,她是我娘!不要,不要伤害我娘,不要追我,我怕……” 雪球儿还没睡多久就说起了梦话。 在梦中,他都是眉头紧皱的模样,表情很痛苦。 夜孤鸣看在眼里,无法想象他这三年是怎么活过来的,这么大点的孩子便已经是噩梦缠身。 “别怕,别怕……”夜孤鸣在他身边轻轻细语着,雪球儿半梦半醒间似乎听见了夜孤鸣的话,眉头便逐渐舒展开来,踏踏实实的睡着了。 远处,那群狼魂守在部落周围,他们在守护着夜孤鸣,也在守护着整个部落。 次日清晨,有部落里的人醒来发现了躺在外面的夜孤鸣和雪球儿,但是他们没有打搅睡梦中的二人。 看得出,白狼部落的族人都是很和善的。 第72章 烈风 烈风是白狼部落最热情的女子,她和其他族人不一样,她向外阳光,向往外面更加广阔的世界。 虽然北境的人天生不耐热,但她一直挑战自己的极限。 在北境上,太阳是很罕见的,一年也没几次露头,天都是灰蒙蒙的。 而每当阳光普照的时候,其他族人都躲在雪屋中躲避阳光,唯有她是迎着太阳,勇敢的面对阳光。 烈风是白狼部落的老族长给她起的名字,因为老族长发现她这独一无二向阳而生的性格,便希望她能够保持自己的炽烈,形成一股永不消散的风,烈风这个名字就是由此而来的。 白狼部落以至整个北境的人穿的衣服都很薄,唯有烈风是个异类,穿着厚厚的狐裘,还披着大大的熊皮大衣,整个人的风格都与北境之人格格不入。 她轻轻推开雪屋的门,就看到夜孤鸣和雪球儿二人躺在墙壁前熟睡。 雪球儿她是认识的,这周围其他部落的人也都熟知雪球儿的名字。 烈风很好奇夜孤鸣的身份,看着夜孤鸣这宽大的臂膀却穿着一身彩色的衣裙,便很感兴趣。 但是她没有直接将夜孤鸣叫醒,而是悄悄地坐在他的身旁,等待着他醒来。 其实夜孤鸣早就醒了,因为他有着异于常人的精神力,哪怕是沉睡中周围有任何动静他也都能感受到。 他现在在装睡,是因为想要仔细的观察白狼部落里的人。 谁都不知道,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比谁看的都清楚,且看的更远。 尤其是现在这个穿着打扮与众不同的烈风,夜孤鸣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而烈风也对他这个更加与众不同的打扮产生浓厚兴趣。 “原来男人也可以穿这么骚气的裙子,看来外面的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烈风轻轻地摸了摸夜孤鸣身上的衣裙,心想着。 夜孤鸣也是无可奈何,小花用她妖力织出来的都是这种花花绿绿的衣服。 花花绿绿充满骚气也就算了,还散发着一股醉人的花香,把他这刚健的体魄衬托得越来越娘了。 “你醒了?”烈风见夜孤鸣睁开双眼,便主动打了声招呼。 听到动静,雪球儿还没睁开双眼就从地上蹦了起来,闭着眼睛大喊:“谁,谁在说话!”随之打了个哈欠,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身旁的夜孤鸣,又看了眼烈风,忽然贱贱一笑:“原来是烈风姐姐。”说完就伸出手朝着烈风的胸摸去。 烈风一把将雪球儿的手打开,脸色羞红,嗔怒道:“你这手若再不老实,就把你给剁了!” “嘻嘻……”雪球儿把手缩回来,很自然的扑到了夜孤鸣的怀中,去抓他那坚硬的胸膛。 “这孩子上辈子是缺奶饿死的吧,怎么这么喜欢摸别人的胸。”夜孤鸣脸色也很难看,尤其是他现在这副穿着,被人两手握着那儿,就更觉得自己越来越娘了。 烈风忍不住噗嗤一笑,瞥了雪球儿一眼说道:“这小妖怪心思不纯,色心泛滥。现在还小,长大了绝对不是啥子好人。” “也对,就应该趁着他还小提前把他给阉了,免得长大后祸害姑娘。”夜孤鸣冲着雪球儿恶狠狠地说着。 “阉了是啥意思?”雪球儿一脸困惑。 烈风忍着笑,觉得眼前这个怪人不拘小节,说话也如此猛浪,便没有了距离感和陌生感,说道:“看你的穿着应该不是北境的人吧?” 夜孤鸣站起来,将怀中的雪球儿放到一边,笑着对烈风说道:“没错,我来自中陆,此次是为了寻找冰雪老人而来。” “冰雪老人?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恐怕你很难找到他。”烈风很惊讶,随即自我介绍道:“这里是白狼部落,我叫烈风,你呢?” “我叫夜孤鸣,很高兴认识你,烈风。”说着,夜孤鸣便很友好的伸出了手。 烈风也伸出手,轻轻一握,便带着夜孤鸣进入了自家的雪屋中。 “原来这是你的家啊,很抱歉我竟然在你家墙根下睡了一晚。”夜孤鸣走进雪屋,发现屋子里的家具装置和用品也都几乎是冰雪制造的。 比如那盛着不知名果子的盘子就是冰制的,还有那晶莹透亮的冰床和雪桌雪椅,完全就是冰与雪的世界。到处都是冰雪的影子。 烈风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夜孤鸣坐在雪椅上,夜孤鸣不好拒绝,又怕自己身上的热度融化椅子,便可以收敛了许多热量,导致自己的屁股坐下去就透骨的凉,但也只能强忍着。 看着夜孤鸣身体这番坚硬,烈风才注意到自己照顾不周,便连连致歉道:“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是从中陆而来的客人,你应该不适应北境的环境。”说着,他便把自己身上的熊皮大衣脱下,露出里面穿着的洁白狐裘,对夜孤鸣说道:“把衣服垫在椅子上面,这样应该会暖和一些吧?” 夜孤鸣也没矫情,结果大衣说了声谢,便将大衣放在了椅子上面,而他则轻轻坐下:“不好意思啊,这么好看的衣服,就这样被我坐在了屁股下面。” 烈风坐在夜孤鸣对面,笑说道:“你不嫌弃就好,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遇到从外面而来的客人,没想到外面的世界竟是这般精彩,男人也可以穿这么漂亮的裙子。” “咳,这都是误会。我是因为来到北境后实在没有衣服穿了,才不得不穿上这套裙子,怪丢人的……”夜孤鸣很是尴尬。 “原来是这样啊,那不如你就穿上我的熊皮大衣吧。”烈风很热情,也很大方。 说起来夜孤鸣还挺感动,也对烈风的印象加深了不少。 “这样吧,我把我身上的裙子送给你,用它来换你的熊皮大衣,不过我还得管你要一件裤子,毕竟这裙子是连体的。”夜孤鸣说话的时候语气都低了很多,他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烈风笑道:“好啊,反正我有很多的衣服裤子,而像你穿着的这么好看的裙子还真没有,是我赚了!” 说着,他便床头的冰柜中翻找着相对合适的裤子,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套熊皮棉裤,便拿到夜孤鸣身前说道:“这件裤子可以吗?” “当然可以,有的穿就不错了,我哪还好意思挑剔。”夜孤鸣笑了笑,接过这件裤子。 而烈风则向着门外走去:“我去外面,你把衣服换上吧。” “好。”夜孤鸣点了点头,看着烈风离开,他便脱下身上的裙子,看着他光溜溜的模样,雪球儿毫不掩饰他的笑声。 夜孤鸣回头看着他,笑骂道:“你笑什么,自己不也是光着屁股吗?” 这时候,夜孤鸣已经换好了衣服,雪球儿也很知趣的跑出去将烈风叫了回来。 “这身衣服我穿着正好合身,这次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夜孤鸣对烈风说道。 烈风也很激动的拿起裙子,她看着夜孤鸣露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夜孤鸣便起身说道:“你是想现在就换上这件裙子吗,那我出去。” 说着,夜孤鸣便拉着雪球儿去了外面。 片刻后,烈风换上了七彩的衣裙,走出雪屋,整个人的气质都改变了。 她笑吟吟的站在门口,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眉目中透着一股清冷而又不使人疏远的神采。 加之七彩裙子衬托之下,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那般独特,浑身释放的芳香,让她如同冰山雪莲一般圣洁无暇。 “锦衣配美人,这套裙子和你才是绝配,被我穿着真是糟蹋了。”夜孤鸣赞叹道。 烈风轻轻地触摸着身上的裙子,也是一脸激动的说道:“我还是第一次穿上这么好看的裙子,不像在我们北境,只能用兽皮或兽毛制作衣服。还是外面的世界好,连衣服都五颜六色的,竟是这般好看!” “烈风,你很向外外面的世界?”夜孤鸣听出了她对离开北境的向往,便问道。 烈风点头道:“是啊,从我记事起就没见过阿爹阿娘,族人都说我的父母是异域人,他们已经回到了家乡。所以我想去外面找他们,但是族长爷爷不让我离开,也不告诉我为什么阿爹阿娘把我一个人抛弃在部落里。” 夜孤鸣之前还想询问烈风为什么家中只有她一人,现在知道了原因,便感叹道:“若有机会,我带你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但你从小从北境长大,也生了副北境人的体质。而北境人都是怕热的,恐怕是无法适应北境之外的环境。” “只要能有机会出去,我就不怕炎热与否。如果我的父母真是异域的人,那么我也应该不会怕阳光的普照,反而应该享受那温暖的光。”烈风的目光很向往,语气很坚定。 这时候,路过的族人看到烈风此时的模样,便都发出惊叹,惊讶于她这一身美丽的衣裳。 烈风也很得意,毫不吝啬自己的美,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夜孤鸣看着烈风所展现的自信,看着附近来来往往的人们,心里在想:“原来,北境的人是这样的,和外面也没什么不同。” 第73章 狼王阿诺维 烈风带着夜孤鸣见了白狼部落的族长。 老族长名为木尔森,如今已经是八十四岁的高龄,身体依然健壮,长得高大威猛,除了头上的白发,甚至在他身上看不出任何衰老的模样。 得知夜孤鸣是从‘异域’而来,木尔森便非常欢迎,请夜孤鸣喝了他亲自酿造的冰果酒。 夜孤鸣此时就在木尔森的家中,正品尝着北境独有的冰果酒,入口清凉,极为爽口,带着一丝淡淡地甘甜,唇齿留香,回味无穷。 “夜小友,听烈风说你是为了寻找冰雪老人而来,是为了什么非找他不可?”木尔森开口询问。 夜孤鸣道:“我是受故人所托来见冰雪老人。莫非您知道冰雪老人身在何处?” 木尔森抿了一小口酒,笑道:“我一介凡人,怎么会知道冰雪老人的下落。想必夜小友口中的这位故人也是来历不凡,夜小友你也绝非凡人。” “没什么不凡的,都是一个脑袋两条腿。”夜孤鸣笑着说道。 木尔森闻言也是哈哈大笑。 就在二人在屋子里一边品酒一边交谈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二人离开雪屋,看到一群手持手骨的人忽然闯进白狼部落,白狼部落的族人们也都纷纷出现,与对方对峙起来。 老祖宗木尔森见状,神色一沉,便走了过去。 夜孤鸣也跟随他而去。 见木尔森走来,对方人群中也走出一位身材高大威猛的男子,他面对木尔森,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说道:“木尔森,我已经给了你七天时间,现在时限已到,你若还交不出货,就用女人来赔偿我黑狼一族的损失吧。那边那个穿彩色裙子的小娘们就不错,我喜欢!” 这人所指的女人,正是人群中的烈风。 烈风被如此轻薄,顿时一脸羞怒。 夜孤鸣看在眼里,自然是不会让人欺负这位善良的姑娘,便走到木尔森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向老祖宗问道:“黑狼一族和你们白狼族有什么渊源,而您又欠了他们黑狼族什么东西,会让这出言不逊的家伙如此嚣张?” “小子,你敢在我阿诺维面前逞能,找死不成?”这位身材高大披着黑色狼皮的男子,原来叫做阿诺维。 此时木尔森见夜孤鸣似乎有意要帮助自己白狼一族,便也不再顾忌,开口说道:“我们白狼部落一直与人为善,热爱和平,从不主动去挑衅他族之人。而黑狼族的祖先当年与我族祖先有过矛盾,且行事风格与我族正好相反。这些年他们一直找各种理由向我们白狼部落索取物品,若不是有白狼守护,他们会更加得寸进尺。” “哦,也就是说,这群人是以莫须有的罪名来白狼部落豪取强夺?”夜孤鸣听明白了此事,知道白狼部落和黑狼一族之间乃是世仇,而白狼部落是被欺负的一方。 木尔森无奈的点了点头:“是啊,本来有狼魂守护我们白狼部落,但最近几日那狼魂就消失不见了,否则他们黑狼一族也不敢如此嚣张。” 夜孤鸣听到狼魂这两个字,便知道木尔森所说的狼魂不是从雪狼谷跟着他一起来的那群狼魂。 因为这群狼魂北境的人是无法看见的,人们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 但现在,不是他去追问狼魂的时候,因为阿诺维以及其身后的族人们都开始磨刀霍霍,举着他们手中的兽骨就要爆发冲突。 “辱我族狼王者,杀无赦!”某个黑狼族族人高举着兽骨,大喊一声就朝着夜孤鸣冲来,其他人也一拥而上,和白狼部落的人打成一团。 夜孤鸣不屑一笑,稍微释放一些热量,就把向着自己冲来的人给逼退了回去,让对方不敢再靠近自己。 但夜孤鸣并没有在乎这位无名之辈,而是把目光落在了被一群人拥护其中的阿诺维身上。 此时不管是白狼部落还是黑狼一族的人,全都不敢靠近夜孤鸣。 而夜孤鸣则向着阿诺维逼近,伸出手指着他说道:“他们所说的狼王就是你吗,阿诺维?” 此时阿诺维也是一脸惊恐,他不知道夜孤鸣是什么怪物,身上竟然会散发出如此惊人的热量。 而北境人最是怕热,此时夜孤鸣在这群人眼中,无疑是索命的厉鬼。 阿诺维脸色凝重,他直视着夜孤鸣的双眼,忽然举起手中长长的兽骨,竟学着狼嚎的声音大喊一声。 很快,一声接着一声的狼嚎给予了他回应,像是有群狼奔来。 不久后,一群黑色的狼便从四处奔来,将整个白狼部落包围。 白狼部落的人都非常惊恐,毕竟那些黑狼有多么凶狠他们是领教过的。 然而,那群黑狼刚来到部落,竟不知什么原因,掉头就跑,像是遇见了它们所惧怕的东西。 这时候,只有夜孤鸣能够看到,是那群白狼之魂释放出狼者威严,它们身上所散发的气势吓退了那群黑狼。 此时有一只白狼在部落外望向夜孤鸣这边,似乎在询问要不要除掉那群黑狼。 夜孤鸣点了点头,那只如同统领一般的白狼便立刻发出一声狼嚎,率领所有狼魂追了过去,很快就把那群黑狼屠杀殆尽。 虽然人们看不见狼魂,但能够听到它们的声音。 白狼部落的人最是激动,并不断高呼着:“白狼显灵,终于再次现身了。” 这时候,夜孤鸣才发现自己之前理解错了。守护白狼部落的一直是这群白狼,而非其他狼魂。 因为他忽略了这重要的一点,人们虽然看不到白狼的模样,却是能够听到它们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夜孤鸣的出现,才把这群狼魂吸引走,因此最近几日他们都没有守护白狼部落,从而让黑狼族钻了空子,开始欺负白狼部落的人。 因此,黑狼一族与白狼部落之间的斗争,夜孤鸣也是间接的参与了其中,他并非是旁观者。 所以,他就更不会心慈手软,抬起手掌便释放出一道火焰,瞬间将黑狼族那群人点燃。 “既然北境人都怕火,那么我就让你们体会一下烈火的炽热!” 夜孤鸣的笑,就像无形的刀,在被烈火吞噬的黑狼族族人眼中是那么的恐怖。 “阿诺维,你不是狼王吗,就跟着你引来的那群黑狼一起去地狱当王去吧!” 夜孤鸣冷冷一笑,挥起胳膊,又是一团大火激发了出去,瞬间将黑狼族的人吞没。 转瞬间,那群人都灰飞烟灭,大火也迅速熄灭,夜孤鸣没有让这场火损坏白狼部落的建筑。 这时候,白狼部落的人们也都看傻了眼。 第74章 夜在孤鸣 “不要怕,我只杀该杀之人。”夜孤鸣转身看向人们,露出一抹淡笑。 “黑狼族,就这么毁了?”相较于族人们对夜孤鸣的恐惧,老族长更为诧异。 这延绵世世代代的老对手,就这么彻底的毁灭死绝,他忽然感觉自己活的很渺小。 别人举手投足间就可以夺走他人的命,让他一辈子所追求的与人为善的信念都显得苍白无用。 夜孤鸣似乎看出了木尔森的迷茫与无助,便对所有人说道:“拥有绝对的实力也要用在对的地方,否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作恶多端者,都不会有好果。” “是大家铭记祖先教诲始终与人为善才结下这段善果,反之你们若像那黑狼族的人一样欺凌弱小,我今日就不会出手,任凭你们相斗。” 听了夜孤鸣的话,族人们更加深刻的领悟到与人为善的好处。 这时候,烈风从人群中跑了出来,勇敢地来到夜孤鸣身边,向他问道:“你还是要离开的对吗?” “是啊,我还要去找冰雪老人,你怎么突然问起我这个?”夜孤鸣反问道。 烈风捏着衣角,扭扭捏捏的说道:“你可以带我一起走吗,我说过我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我要去找我的父母。” 夜孤鸣笑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你我交换了衣服,让我可以体面的站在这,所以我答应你等我找到冰雪老人后就来找你,带你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不过在找到冰雪老人之前就不必跟着我了。” “那就多谢你了!”烈风很开心,转身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跑去,并大喊着:“你随我来。” 夜孤鸣很好奇,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便跟了过去。 而其他族人都一脸羡慕的看着烈风,羡慕她能够这么大胆的和夜孤鸣交流。 木尔森现在还像是丢了魂一样,摇了摇头,便发出一阵叹息,转身离开了。 夜孤鸣来到烈风的家,发现雪球儿还在烈风的雪屋之中,懒洋洋的躺在冰床上,一点都不见外。 烈风从她的冰柜里拿出一个兽皮包,装了好几套衣服送给夜孤鸣:“我没有什么可报答的,就只有这些衣服你能穿,希望你能收下,这是我的心意。” 夜孤鸣说了声谢谢,便欣然接下,将兽皮包系上并背在了身上。 随即便指着雪球儿,对他说道:“小家伙,出发了,在找到冰雪老人前你别想离开我。” 雪球儿顿时垂头丧气,从床上跳下来,一脸不情愿的跟着夜孤鸣离开了雪屋。 烈风将夜孤鸣送到部落之外,看着夜孤鸣的身影渐渐远去,空中罕见的出现一抹暖阳。 她用手遮挡着眼睛,透过指缝望向空中的太阳,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希望。 心如花木,向阳而生。 告别了白狼部落,夜孤鸣继续前行。 这一次,他让那群白狼留了下来,继续守护着白狼部落。 因为白狼部落的人实在太善良了,所谓人善被人欺,若自己没有绝对的实力,某些时候太过善良就会被人当做傻子,从而任人欺负。 而狼魂则是维持族人们保持善心的保障。 雪球儿小跑着跟在夜孤鸣身后,喘息着说道:“你为什么非要找那个冰雪老人啊,我觉得他就是人们虚构出来的,就像那些人都要抢夺我娘一样,编造个连自己都信了的谎言,然后就以这个理由进行霸道的抢夺。” 夜孤鸣笑道:“因为我知道他不是传说,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所以啊,你就认命吧,找不到冰雪老人你就别想离开我。” “唉,真是作孽啊,怎么就让我摊上你这么霸道而又不讲道理的人。”雪球儿唉声叹气。 夜孤鸣停下脚步,回头将他背在自己的身上,说道:“我若是个普通人,那晚就被你害死了。所以作为补偿只让你跟着我而没让你偿命就已经很仁慈了,你可别不识好歹。抱住我,我让你体会一下飞一般的感觉。” 夜孤鸣不给雪球儿拒绝的机会,迈开脚步,神行术一经施展,便快如疾风,转瞬间已经来到了百里之外。 雪球儿激动的大喊大叫,兴奋不已。他也不再抱怨,大呼刺激,让夜孤鸣接着跑不要停。 “还真不是人类,想当初马小野第一次感受这种速度的时候都吐了,你竟然喜欢这种感觉。”夜孤鸣笑着说道。 雪球儿好奇道:“马小野是谁?” “他也是个要来北境的人,可是凭他的身体根本就无法在这冰天雪地里生存。真不知道徐暮晨为什么会让他来这里,而没有阻止,这是让他来送死啊。”夜孤鸣感慨着。 雪球儿则继续追问:“徐暮晨又是谁?” “谁你也不认识。”夜孤鸣有些厌烦他的啰嗦,便迈开脚步继续前行。 这一次,夜孤鸣走了很远,一路上一直都在打听冰雪老人的下落,加上有雪球儿这个可以过目不忘的怪小孩,就不怕有遗漏的信息。 整个北境都是雪白色的,一直都是这单一的色彩。 除了雪山就是冰原,偶尔刮起大风,经常下雪。 又是深夜,夜孤鸣和雪球儿这一大一小都没有睡意,他们停在一处山脚下休息。 “你为什么要叫夜孤鸣这个名字啊?”雪球儿躺在夜孤鸣的腿上,跟着夜孤鸣走了这么久,他也逐渐的熟悉了夜孤鸣的性格。 夜孤鸣“嘘”了一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说道:“仔细去听这深夜里的声音,那就是答案。” 雪球儿一脸好奇,便仔细的聆听着。 听了一会儿,他便忍不住开口问道:“除了风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啊,你让我听什么?” 夜孤鸣抬头看了眼天空暗淡的月光,说道:“这就是深夜里的声音,是孤独的声音。这就是我的名字,夜在孤鸣。” “夜孤鸣,夜在孤鸣……”雪球儿嘴里念叨着,打了个哈欠,引起了困意。 “困了就睡吧,在这深夜下静静地睡。”夜孤鸣轻轻地拍着他,看着他渐渐地进入梦乡。 均匀地呼吸声沉浸在寒风中,月光下映着他们和谐的身影。 第75章 冰山雪母 雪球儿睡觉的时候身上会闪烁着淡淡地光芒,就像是萤火一样,睡的那般酣甜,就像是夜间的精灵,让人看着心静神闲。 殊不知,这小家伙醒来后就是另一番完全相反的模样,淘气的很。 时间一天一天流逝,夜孤鸣现在也有些焦躁了。 毕竟时间不等人,十年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短了,这一年转瞬就过,而他还是没有找到其他残魂的消息,就连冰雪老人都找不到。 “一人我独行,可谓是,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夜孤鸣调侃着自己,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雪球儿,又看了看胸前同样熟睡着的流音,也感受到小花小草两只小妖的气息,它们都在安静的休息。 唯有他自己心不静,每当他心烦气躁的时候,就会主动去回忆三千年前在青莲寺的生活。 回忆着那时的点点滴滴,将离若视作为母亲,与妙真相濡以沫,粗茶淡饭,无忧无虑。 回想着离若师傅古井无波的模样,他的心也会逐渐平静下来,回忆着妻子的模样,他就会慢慢放松。 就在他回忆着往事的时候,睡的正香的雪球儿忽然睁开了眼睛,小家伙一脸慌张,手中浮现出像是冰球一般的冰山雪母。 看着手里的冰山雪母,雪球儿脸上即慌张又兴奋,他看着一脸纳闷的夜孤鸣,便说道:“妹妹要出世了,我感受到了妹妹的呼唤!” 夜孤鸣正好奇,观察着雪球儿手中的冰山雪母。 忽然间,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谢谢你好心人,谢谢你替我照顾雪球儿。” 这时候,一道奇妙的光晕笼罩在雪球儿的身上,使得他重新陷入沉睡。 冰山雪母从雪球儿的身上飘了出来,出现在夜孤鸣眼前。 夜孤鸣看着它,惊奇道:“是你在与我说话?” “没错,我是雪女峰上的一块千年寒冰吸收日月精华而逐渐诞生了灵性,并孕育出了雪球儿与冰球儿两个孩子。我的生命将由两个孩子来延续,当冰球儿出生后,我就会融化消失。我体内的灵气就会消散,今日为了报答你对我孩儿的照顾,便将我的灵气当做礼物送给你。” 冰山雪母的声音非常柔和,就像一个温柔的女子,她虽然是一块寒冷的冰,却如同水一般温柔。 说完,她便释放自己的灵气,将夜孤鸣的身体包围着。 夜孤鸣感受到浑身都被这冰凉而柔和的气息包裹着,身体里也随之滋生出一股神奇的力量。 当这股力量与炽热的烈火之力触碰之时,又融合成一股全新的力量,逐渐遍布他的每一条经脉,流淌在他的血液之中,穿过他每一处毛孔。 浑身散发着一种白色泛红的光,将他整个人都衬托的神圣无比。 他知道,这是冰与火的力量。 而且他还发现一个意外之喜,自己的精神漩涡似乎也提升了一个等级,精神力得以进一步提升,经书上也出现了新的经文! 《五行经》 一部同时兼具增益、辅助、进攻及防御四种作用的经文,领悟此经文,可掌控天地间的五行之力,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得此经文,便可助他领悟五行之道,堪比那通天彻地的术法。 这也是目前为止,对夜孤鸣实力提升最明显的经文,也是夜孤鸣最喜欢的一部经文。 而现在,他体内已经拥有至尊鼎碎片带来的烈火之力以及冰山雪母所赠予的寒冰之力。 这两种力量一个代表火,一个代表水,这就让夜孤鸣更加快捷的领悟五行中的水火之道。 今日,冰山雪母是帮了夜孤鸣一个大忙。 当冰山雪母将体内的灵力都赠给夜孤鸣之后,她的身体便逐渐融化,化成一滴滴的水,从空中坠落,又被寒风冻结成冰珠,洒落一地。 随着她逐渐融化,一个只有拇指大的小人从她的中心处飞了出来。 她就是冰球儿,浑身晶莹剔透,虽只有拇指大小,但四肢五官应有尽有,刚出生就会说话。 “爹爹~”冰球儿落在夜孤鸣的掌心,说了一声爹爹,语气娇滴滴的,都要把夜孤鸣的心暖化了。 但是她只说了声爹爹,就不再说话。看得出她的性格有些内向,不像哥哥那般是个话唠。 当冰山雪母融化的只剩最后一滴水,夜孤鸣深深一叹,说道:“我会照顾好你的孩子,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我会像父亲一样照顾这一对兄妹,指引他们走向正途。” 这最后一滴水珠,凝固成冰晶,却停留在半空不愿落下。 夜孤鸣能够感受到她作为母亲对孩子的不舍,一股忧伤的气愤环绕在此间。 这时候,笼罩在雪球儿身上的奇妙光晕也消失了。他刚醒来,就哇哇大哭。 他似乎知道了母亲就要彻底消失,他跑到夜孤鸣身边,看着凝固在空中的那颗冰晶,伸出小手蹦跳着要抓住它。 “哥哥,那是什么?”冰球儿依靠着夜孤鸣的手掌坐下,虽然第一次见到雪球儿,但也知道那是自己的哥哥。 雪球儿啜泣着,哭喊着:“她是我们的娘亲啊!” “娘亲?”冰球儿似乎明白了什么,她的眼睛也流下了几颗细小的冰珠,但夜孤鸣和雪球儿都没有发现。 因为她实在是太安静了,即便是哭泣也是没有声音的。 “拜托了,好心人。我的孩子就交给你了。冰雪老人就在雪女峰上,但只有他想见你的时候,你才能看见他,否则就算你去了那里,你也见不到他。”冰山雪母留下最后一句话,那凝固在空中的冰晶便落在了地上,坠入厚雪之下。 雪球儿大声哭喊着,趴在地上拼命地挖着雪,想要找到母亲。 夜孤鸣没有阻止雪球儿,任凭他放肆的哭喊着。 只有发泄出去,才能释放自己的悲伤。 无论是人,还是这天生地长的精灵,生离死别总是那么的让人悲伤,让人难以接受。 冰球儿安静地坐在夜孤鸣的手掌上,她不像哥哥那般大吵大闹,但她的脸上也充满了忧伤。 小小的人儿,却拥有着常人无法判断的坚强。 第76章 雪女峰下 “冰球儿,你是个可怜的孩子,刚出生就失去了母亲。你见我第一眼就叫我爹爹,那么从今以后我就做你的父亲,保护着你和哥哥,让你们快快乐乐的长大,好吗?”夜孤鸣温柔的与掌心中的冰球儿说着话。 冰球儿轻轻点了下头,说道:“好呀。” 声音软软糯糯,可惜她实在是太小了,夜孤鸣根本不敢用力的去触碰她。不然的话他真的想把这孩子抱在怀中,好好地安慰她。 夜孤鸣蹲在雪球儿身旁,看着他泪流满面不断地啜泣着,便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说道:“走吧,你的母亲已经离开了。从今以后,你要像保护母亲一样保护着自己的妹妹,更要保护好自己。因为你们都是母亲生命的延续。我们都要坚强的活着,快快乐乐的活着,这样母亲才会心安,也会替你和妹妹高兴,因为你们都长大了,懂事了。” “不,我不想让母亲离开我,从今以后雪球儿就没有亲人了。” 听了雪球儿的话,冰球儿却罕见的发起了火,大喊了声:“哥哥!”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是夜孤鸣知道,她一定是想对哥哥说“还有我”。 “好了,别再耍脾气了,看看你自己还没妹妹懂事。擦干眼泪,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 夜孤鸣正说服教育着,雪球儿还真的从雪地中挖出一粒小小的冰晶。 夜孤鸣看不出这粒冰晶是不是冰山雪母所化,但雪球儿露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把冰晶握在手中,完全把它当做成自己的母亲。 “你们的母亲诞生在雪女峰,所以我们带着她回家吧。”夜孤鸣本就想去雪女峰找冰雪老人,此时便借机这么说。 雪球儿擦干眼泪,欢呼道:“好啊,我虽然没去过雪女峰,但听人们说过,雪女峰在北境的东北部,那里是北境最冷的地方,据说那里还与古神域接壤,是充满神话色彩的地方。” “所谓的古神域想必就是现在的驱离境,那里曾经叫上古神域。”夜孤鸣得知这些事,便带着雪球儿和冰球儿立刻动身,前往了雪女峰。 雪女峰的名字在北境是广为人知的,但是关于雪女的传说却是鲜为人知。 夜孤鸣还是在生活在雪女峰附近的那些族人口中得知了关于雪女的传说。 传说,雪女出自于古神域,其本名并不叫雪女,但真实的名字叫什么也没人知道。只知道她是神族最后的延续,是当时唯一拥有神族血脉的人,却被妖族余孽所不容。 最终雪女被逼无奈逃到了北境,她在这雪女峰下遇到一个奇怪的老人,在老人的指点下得以顿悟,并领悟了雪中真意,从而化身雪女,守在这雪女峰下。 当年这座山峰并没有名字,因为雪女的存在才有了这个名字。 因为妖族无法进入北境,雪女便留在了北境。 而当年指点他的那名老人,便是冰雪老人。 所以,在北境冰雪老人的身份比雪女还具有传奇性。 对于冰雪老人,人们也一直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而那雪女还偶尔现身,指点冰原子民一二。 所以,相较于雪女,冰雪老人的身份更加神秘。 只有夜孤鸣知道,冰雪老人乃是青莲老僧的大弟子。 在来到北境之前,夜孤鸣没想到冰雪老人在北境都被人奉为神明。 现在,夜孤鸣已经来到雪女峰舒月有余。 不仅没见到传说中的雪女,那冰雪老人的影子更是难以看见。 反而是冰球儿快速成长,现在已经和雪球儿一样高了,身体也不再是透明的模样,变得和普通小孩差不多,只不过皮肤更加白皙,出落的越发好看,是个美人坯子。 好在烈风给了他一些衣服,夜孤鸣便让雪球儿和冰球儿这一对小兄妹都穿上了衣服。 他们只要穿上一件衣服,就把整个身体都遮住了,甚至不用穿裤子。 而夜孤鸣也像老父亲一样,除了想办法见到冰雪老人之外,就是照顾着两个孩子。 好在冰球儿很懂事,让人省心。雪球儿则一直都那么皮,刚来这里不久,就被附近各族人嫌弃厌恶,是个熊孩子。 让夜孤鸣很是头疼,一直在想办法纠正雪球儿的性格,但雪球儿一直油盐不进,该怎样就怎样,和妹妹形成鲜明对比。 “雪球儿,你若再给我惹麻烦,我就把你扔在这带着冰球儿离开。”夜孤鸣看着雪球儿鬼鬼祟祟的身影,见他又要去附近的部落里祸害人,便朝着他大喊道。 雪球儿听到夜孤鸣的喊声,便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的回到他身边。 “哥哥,你为什么总是惹爹爹生气。”冰球儿穿着一身厚厚的衣裳,戴着兽皮帽,露出一张白皙的脸蛋,也是一脸无奈的看着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哥哥。 雪球儿撇着嘴,说道:“说过多少次了,老夜不是咱爹,最多算是干爹。我们只有一个娘亲,没有父亲,不要乱认人做爹啊。” 最近一段日子,雪球儿也越来越不怕夜孤鸣了,甚至直呼他为老夜。 雪女峰下,夜孤鸣带着两个孩子在这里搭建了一个小小的冰屋,就只能容得下他们三个。 而夜孤鸣也学会了北境人的生活方式,开始在冰原雪地上狩猎,去山上采摘一些只有北境才能长出来的果子和蔬菜。 这里的人擅长把果子酿造成酒,然后把蔬菜和兽肉混合在一起冰冻,加之一些独特的佐料,冰冻一些固定的天数后就开始实用。 他们不会生火,因为北境的人怕火巨热,所以不仅不喜欢熟的食物,甚至害怕煮熟的饭菜。 一开始夜孤鸣看到人们吃那种冻菜,他是无法接受的。后来硬着头皮尝试了下,发现味道和口感完全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也是很美味的。 这才让他知道,做一道菜不一定非要掌握好火候,用寒冰也能制作出美味的佳肴。 北境人的生活习惯逐渐的颠覆了夜孤鸣对于人类生存的固有印象。 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自然是生养着一群独特的人。 对于夜孤鸣来说,这北境里最独特的人便是雪女。 夜孤鸣能够感受到雪女的气息,也用意识探测到雪女的所在位置,但雪女所在的地方他却进不去。 因为雪女就在雪女峰的山腹之中,除非夜孤鸣把这座山推到或者挖个洞直通腹部,不然的话他永远都见不到雪女,也不知道雪女是如何进入那山腹之中的。 除非是会《五行经》中所描述的土遁之术。 而夜孤鸣为了进入山腹去见雪女,亲自向她询问关于冰雪老人的消息,便一直在钻研着《五行经》中的《土经》,因为只要领悟了土经,就能学会遁地之术。 第77章 抉择 随着精神漩涡不断提升,夜孤鸣的精神力也越来越强大了。其精神力越强,则领悟经文就越快。 今日,终于勘破了《土经》之妙,学会了各种土术。 比如类似遁地、控土这种基本的术法他都已经会了。 熟悉了一番遁地之术后,他便立刻遁入山腹之中,去寻找雪女。 当他遁入其中后,才发现山体之内竟然是空的,其内部就像一座宫殿,甚至有些可爱的小动物在跑来跑去。 山中宫殿里的装置都是喜气洋洋的,墙壁上都是壁画,上面绘画着人类与各种不同野兽相处的和谐场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夜孤鸣顺着壁画向前走去,这是一条长廊,越过长廊之后,终于在一个宽大的房间里看到了雪女的身影。 之前这里面有一层奇怪的气息阻挡着夜孤鸣探视,其意识只能看见雪女模糊的身影,而看不透真实的模样。 现在他亲自来到这,看着她的背影却是那般的熟悉。 对此,他低头拍了拍胸脯,想要将沉睡中的流音唤醒。 这时候,雪女转过身来,她一头银色的长发,穿着一套淡红色的衣服,涂抹着红唇,整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庆的笑容。 她看着夜孤鸣,也是俏皮一笑,缓缓向他走来,怀中抱着一只白猫,冲着夜孤鸣说道:“让她睡吧,这里的灵气会让她的灵魂得以安眠,让她忘却忧愁。” 夜孤鸣震惊的看着她,知道此时他才发现,雪女竟然是冷清璇的残魂之一,因为她长得和妙真一模一样,只不过头发是银色的。 看着雪女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夜孤鸣便反问道:“你是爱之魄?” 雪女摇头笑道:“不,我是喜之魄,你身上的魂魄才是爱之魄。流音就是妙真,妙真就是流音,其实你一直在寻找的妻子她一直都在陪伴你,只不过她被人封印了记忆。” “你怎么知道流音和妙真这两个名字?”夜孤鸣震惊道。 这时候,一道身影忽然凭空而现,出现在二人面前。 那是一名白发垂地的老人,其一双长眉也是如雪浓白,与他的长须一起垂在腰间。 这长发长眉长须之人,便是夜孤鸣一直在寻找的冰雪老人。 “我们终于见面了。”冰雪老人似乎早就知道夜孤鸣会来,他注视着夜孤鸣胸前,一双长眉竟忽然飘起,将流音的魂魄给勾了出来。 夜孤鸣看着流音的灵魂被冰雪老人分离开自己的身体,看着她完整的模样,那就是妙真年轻时的模样。 对此,夜孤鸣非常遗憾,便说道:“若流音就是妙真,她为何如此年轻。妙真死的时候已经苍老了许多,本不像她这般年轻啊。” “妙真和雪女都是冷清璇的残魂转世,当她们死去后,灵魂就会变成冷清璇的模样。”冰雪老人解释道。 夜孤鸣凝望着熟睡中的流音,今日终于知道原来流音就是妙真。 看着她躺在雪女身边的床上,睡的这般安详,还是三千年前的年轻模样。 就像是梦一样,夜孤鸣走过去,轻轻地触碰她的手,很凉。 灵魂之体是没有温度的,但夜孤鸣现在能够触摸她,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冰雪老人,今日我们已经相见,就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妙真会失去记忆?”夜孤鸣总觉得自己被各种算计,自己走的每一步似乎都在别人的计划之中,让他很不悦。 冰雪老人说道:“只能说是太巧了,当年徐暮晨找上我,让我替他保护冷清璇的魂魄。但其二魂七魄分散人间,我又岂能轻易的将她的魂魄寻到?” “正巧三千年前,吾师青莲老僧托梦于我,告知我你在青莲寺前出世的消息,我便化出一道分身在暗中守护你。自你出生不久后,妙真也成为一个弃婴,被抛弃在青莲寺前,我发现她乃是冷清璇的残魂之一,便也特别关注着她。” “其实妙真是我所遇到的第二只残魂,第一只残魂转世便是雪女。雪女乃是上古神域喜神之后,她也上古神域最后的神族血脉,恰巧乃是冷清璇的喜之魄转世之体。” “是我将她是冷清璇残魂转世的秘密告诉了她,也把妙真的身份告诉了她,以便未来三魂七魄可以相遇而相识。” 听闻冰雪老人讲述的这些,夜孤鸣并不满意,便说道:“我不想问你是如何遇见雪女和妙真的,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将妙真的记忆封印?” 冰雪老人道:“那是因为我在保护妙真,左叶是我的师弟,而他当年也遇见了冷清璇的欲之魄。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当年他还是个小孩子,后因被黑狐族公主抛入那灭妖阵中,并将灭妖阵转化成驱离阵,当时欲之魄便飘荡在驱离阵之内,被左叶所遇。” “恐怕那欲之魄是除了三魂之外唯一没有转世的魂魄,她是欲望的化身,因此也影响了左叶的道心,使其引向邪途。” “欲之魄一直想要吞噬其他魂魄,从而壮大自己的实力成为三魂七魄中唯一的主宰。” “为了防止被欲之魄发现,我特意在妙真的身上加上了一道封印,让她忘记前世的记忆,并屏蔽了体内的灵魂气息,这样就不会被欲之魄发现。” “而欲之魄乃灵魂之体,外加受驱离阵影响,她的魂力受损极大,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而她有着无穷的欲望,欲望让她变成了另一番模样,因此左叶并不知道她的真实模样。所以只要她不亲自现身,左叶便注意不到妙真的存在。” “当年妙真死去,因为我施加在她身上的封印,导致他的灵魂将所有前尘往事都遗忘。是你身上的长生之力吸引了她,因此她才附在了你的身上。” 知道了这些秘密,夜孤鸣看着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流音,疑惑道:“原来不是长生经将她吸入我的体内,而是她主动附在了我的身上。但她的灵魂之力极弱,若没有长生经保护,此时脱离我的身体,徐暮晨让我在十年之内将所有残魂都找到,所以又不能让她转世为人,这样下去她的魂魄会逐渐消散如烟的。” “所以让她附在你的身上不是长久之计,因此我想到一个办法,就是将喜之魄和爱之魄合二为一,毕竟她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冰雪老人说道:“雪女就是喜之魄,我让她留在这雪女峰的山腹中,也是因为我在这山上施加了一道封印,这样左叶就不会发现她的存在。而且三魂七魄终究是要融合的。” 夜孤鸣闻言脸色大变,在他眼里只有妙真,因为妙真是她的的妻子,他不认识冷清璇,也不认识这个雪女,对于之前所遇到的羌无也是萍水相逢。 他无法接受妙真彻底的变成另一个人,以至于将自己遗忘。 但妙真乃是冷清璇的残魂转世也是铁打的事实,他若强行阻止三魂七魄融合,那么妙真也得不到好的结果。 因此,夜孤鸣陷入了两难之地,无法快速做出抉择。 “你好好想想吧,我不强迫你,但时间不等人,徐暮晨也算是你我共同的挚友。他为了他的师妹,你为了你的妻子,在处理这件事上,你们应该是不谋而合的。”冰雪老人轻轻一叹,身影凭空消失,给夜孤鸣留下了独自思考的空间。 第78章 天下有情人 “她是爱之魄,我是喜之魄,七魄中唯有我们两个不互相排斥。所以爱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雪女守着床上的流音,好奇的说道。 “爱是一种不能说只能尝的滋味,试过以后不醉不归。” 夜孤鸣回头牵着流音的手,想要找回曾经的感觉。 雪女听得糊涂,摇摇头说道:“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等到红颜憔悴,它却依然如此完美。” 妙真离开的时候,夜孤鸣虽然伤心,却有着看淡生死的明悟。 而现在,他才体会到肝肠寸断的感觉。 雪女更加迷糊了:“你说的话我不懂。” “爱是一朵六月天飘下来的雪花,还没结果已经枯萎。爱是一滴擦不干烧不完的眼泪,还没凝固已经成灰~” “等到情丝吐尽,它才出现那一回。等到红尘残碎,它才让人双宿双飞。” “啊~有谁懂得个中滋味!” 雪女看着此时忘情陶醉的夜孤鸣,惊呼道:“你怎么忽然唱起来了?” “爱是迷迷糊糊天地初开的时候,那已经盛放的玫瑰~” “爱是踏破红尘望穿秋水,只因为爱过的人不说后悔~” “爱是一生一世一次一次的轮回,不管在东南和西北~” “爱是一段一段一丝一丝的是非,教有情人再不能够说再会~” 夜孤鸣忽然唱起这首《天下有情人》,因为他现在思绪很乱,无法应对这失而复得,得而又失的结果。 他沉思了许久,握紧流音的手也缓缓松开,逐渐释怀。 “若你已经忘了我,我又何必执着。我不应该这么自私的。爱是成全,而不是占有。”夜孤鸣在流音的脸庞上轻吻一下,却见流音的眼角竟含着泪滴。 记忆虽然封印了,但不代表它不存在。 在梦里,她依然记得夜孤鸣的名字,她记得自己前生所爱过的每一个人。 亲情、友情、爱情,她知道自己依然充满着爱,只不过被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挡住了,让她暂时忘记了这种感觉。 她想要冲破这道阻碍,她不想失去自己的爱。她努力地挣扎着,想要挣脱囹圄,逃离这片狭小而梦幻的空间。 尤其是听见了他的声音,她知道那是自己曾经相濡以沫的爱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呼唤,夜孤鸣胸前的长生经再次绽放出耀眼的金光,释放着无穷的生命之力,缓缓地注入到流音的身上。 这神奇的生命之力化做一道金身,与流音合二为一。这时候,流音从梦中转醒,她坐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双手,很暖。 “我复活了!”流音激动的从床上跳了下来,她捏着自己的脸蛋,很疼,那是血肉相连的感觉。 她扑到夜孤鸣的怀里,欢呼道:“我不用与任何人结合,我现在有了新的身体,我又复活了。妙真已经成为过去,就让我以流音的身份陪你走下去吧!” “可是,等十年后你依然还是会离开我。”夜孤鸣虽然也很激动,但他也很失落。 流音笑着说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接下来我们珍惜眼下时光,不要再留遗憾了,好不好?”流音不仅重获新生,且想起了上一世作为妙真时的记忆。 “刚刚你唱的那首《天下有情人》很好听,可以教我一起唱吗?”流音刻意表现的很开心,因为她不想看到夜孤鸣忧愁的模样。 之前她虽然在沉睡,但也听见了夜孤鸣所说的话,也听到了冰雪老人和雪女的声音。 夜孤鸣重重地点头,终于也露出了笑容。 这时候,流音看向雪女,露出微笑,对她说道:“喜怒哀惧爱恶欲,喜是七魄之首,所以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当然可以,你本来就是我的妹妹呐!”雪女走过来给予流音一个大大的拥抱。 就像是一对真正的姐妹,但夜孤鸣看在眼里总觉得很怪异。 一个人的灵魂化作十个不同的人,拥有着不同的人生,这听起来就像是故事一样。 这时候,冰雪老人再次出现。而他也带着一脸笑容,看着重获肉身的流音,他也是笑得合不拢嘴,感慨道:“你与夜孤鸣之间的缘分妙不可言,看着你们现在的结局,这让老夫都相信爱情了。” 闻言,夜孤鸣顿时哈哈大笑,流音也忍不住莞尔一笑。 唯有雪女一脸懵懂,不知道所谓的爱到底是什么。 冰雪老人看着夜孤鸣和流音,对二人说道:“之前我欺骗徐暮晨,说流音乃是喜之魄,实际上也是为了保护流音。” 夜孤鸣点头道:“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你是在尽量隐藏妙真的身份,毕竟左叶之前一直派他的徒弟无罡跟踪我。若让他知道妙真就是流音,恐怕他会发现端倪,从而引起怀疑。” “不愧是吾师的残魂转世,脑子里也充满了智慧。”冰雪老人调侃着,也是忍不住哈哈大笑,看起来对于夜孤鸣和流音此时的结果,他也很开心。 看着大笑连连的冰雪老人,流音却忽然皱起眉头,沉声道:“左叶的改变都是因为我那个最小的妹妹,她的存在真是个祸患。” 她所谓的妹妹自然指的是欲之魄。 按照喜、怒、哀、惧、爱、恶、欲这个顺序排名,欲之魄确实是七魄中最小的一个。 而看这七魄的名字,除了流音和雪女是积极向上的正面形象却,其他五个魂魄都是负面的。 怒而暴戾,哀则自卑,惧而懦弱,恶则生厌,欲生祸端。 唯有喜气宜人,开朗乐观;大爱无限,温暖世间。 七个魂魄,七种性格,便是代表七种不同的命运、不同的人生。 夜孤鸣此时正思考七魄的不同,又想到自己也是残魂转世,便惊呼道:“我也是青莲老僧的残魂转世,那我算是七魄中的哪一魄啊?” 冰雪老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觉得自己应该是哪一魄?” “我觉得自己七情六欲都有,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属于哪一魄!”夜孤鸣摇头说道。 冰雪老人笑道:“因为你不属于七魄中的任何一魄,而是三魂中的命魂!” 第79章 计划 魂魄,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并有七魄,是指喜、怒、哀、惧、爱、恶、欲七种意识形态。 其实三魂的说法有很多。 夜孤鸣因为喜欢探索和猎奇,也查阅了一些关于牛鬼蛇神的相关传说和资料。 他还记得有关三魂的说法,比如“天魂、地魂、人魂”,古称“胎光、爽灵、幽精”,也有人称之为“主魂、觉魂、生魂”或“元神、阳神、阴神”或“天魂、识魂、人魂”等。 但在这个世界,三魂即是天魂、地魂及命魂。 三魂生存于精神中,所以人身去世,三魂归三条线路: 天魂归天路,若生前行善,则天魂也可获得仙籍神位,若生前犯有罪责,则被关入‘天牢’之中。 地魂徘徊于墓地之间,并有七魄在身,乃七魄主宰,有些长久的祖坟墓地因其主人功德在世,便能庇护后世子孙,因此后人常拜祭祖坟,以求先祖保佑。 命魂则归地府,到达地狱,因命魂可知主魂的一切之因果报应,也可指使在世肉身之善恶,所以肉身死亡后,命魂再进因果是非之地。 直到再度轮回,三魂才会重聚。 而夜孤鸣便是青莲老僧的命魂转世,按理说再入轮回时则三魂聚首,但青莲老僧使用大神通,将三魂七魄分离,只让命魂一魂进入轮回,变成了现在夜孤鸣。 冷清璇也是同理,这也说明冷清璇的修为与青莲老僧旗鼓相当,都是罕见的高手。 冰雪老人讲述着关于三魂七魄的知识,夜孤鸣听了后很有启发,并说道:“既然地魂是七魄主宰,如此说来我若是找到冷清璇的地魂,是不是就可以通过它将七魄都聚集起来?” 冰雪老人叹息道:“只要你能找到地魂,就可以将七魄都召唤回来。但我比你找的还久,至今都未找到冷清璇的地魂。” “那作为玄女的天魂难道也感应不到地魂所在何处吗?”夜孤鸣提问。 冰雪老人摇头道:“她为了将自己的魂魄分离,给予自己能够体会不同的人生,便早已切断了彼此间的联系。若三魂七魄不聚首,她是无法再召唤其他魂魄归来。” “罢了,既然找不到就不强求。现在我越来越相信缘分这两个字了。目前已经找到喜之魄,爱之魄和恶之魄,而且已知欲之魄在左叶身边,所以目前就只剩下怒之魄、哀之魄和惧之魄没有找到了,这已经超出了我预想中的速度。” 夜孤鸣说着,看了眼身边的流音和雪女,并转过头向冰雪老人问道:“如果我能够将七魄聚齐,是否可以让七魄将地魂召唤而来?” “用七魄吸引地魂,这倒不失是个办法。” 冰雪老人点了点头,随即感叹道:“其实三魂之天魂就是所谓的元神,吾师青莲老僧便将天魂送入无界天,企图用天魂重铸战尊的战神之躯,这样就可以重新获得战神之力。” “加上你这命魂转世之人在世间历练,并有至宝经书辅助,加之至尊鼎护体,你若发展的顺利,将来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外加吾师本身的实力,你们三者聚在一起,便可反抗占据仙庭的那群妖孽。” “然而这是一步险棋,一步走错则满盘皆输。” 听闻此言,夜孤鸣道:“徐暮晨当年对我说过,他说因果循环,轮回就是个圆圈。我们都在圆圈里走了一圈又一圈,谁能终结这一段因果,谁就是这破局之人。” “而他说我们都陷入了一个怪圈之中,并说我是破局之人。他的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到现在我都没想明白。” 冰雪老人面对夜孤鸣,忽然笑了起来,说道:“因为这个怪圈本就是吾师青莲老僧所创造的,所以从某个角度上讲,你的确是破局之人。” “只不过徐暮晨不知道吾师之计划,便觉得自己被算计,进入一个无限循环的怪圈之中。他想要找到一个破局之人破开这个局面,所以他看到了你,就觉得你是破局者,因为你与吾师青莲老僧长得一模一样。” 听了冰雪老人的解释,夜孤鸣没有得到释然,反而还更加紧张起来。 看着夜孤鸣越发沉重的眼神,冰雪老人疑惑道:“你有心事?” 夜孤鸣说道:“徐暮晨还说过,说我是九尾狐精灵借着婴儿之身重生,而且还说这些事都是你告诉他的。所以我明明是青莲老僧的命魂转世,你为什么要欺骗他说我是什么九尾狐啊?这难道真的不是阴谋吗,正如徐暮晨所说,这就是个怪圈。” 冰雪老人知道了夜孤鸣的忧虑,便大笑一声道:“说你是九尾狐精灵,是因为想把你和九尾妖王绑在一起。这样在将来你遇到危难的时候,还可以甩锅给九尾狐族。” “仅凭一个谎言如何甩锅?”夜孤鸣刚说出口,便忽然恍然大悟,随即便立刻闭嘴,做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此时,远在仙界的九尾妖王忽然打了个喷嚏,而且他现在脸色铁青,在自己的仙府中来回踱步,骂骂咧咧:“好你个青莲老僧,好你个夜孤鸣,我好心帮着你们,你们竟然合起伙来算计我。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夜孤鸣现在什么都明白了,也知道自己将来要面对什么。 这条路会很难走,但他必须要走下去。 夜孤鸣看了眼远处,忽然露出一丝为难,说道:“这山腹里的宫殿可以阻隔外面的寒气,若去了外面,恐怕流音会承受不住那严寒。之前她在我身体里有长生经保护,且我可以释放热量保护着,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若释放太多热量,那外面的积雪和寒冰就会融化,这样会破坏北境的幻境,给这里的人带来危难。” 冰雪老人道:“让流音先留在这里,我传授她一些术法。她现在吸收了生命之力,获得金身,也是可以进入修炼一途的。” “而且在雪女峰的北面,也有一座传送大阵,可直达西陆大沙漠。等流音学有所成,你们就可以通过传送阵直接去往西陆。毕竟你们要找到其他魂魄,就必须要游遍整个人间。因此西陆是你们必须要去的地方。” 夜孤鸣点头道:“这样也好,流音跟随你修炼,我也借着这个时间去外面办一些事情。” 几人做好了打算,夜孤鸣便离开了雪女峰,来到了外面。 回到那座自己搭建的小冰屋前,带上雪球儿和冰球儿离开了此地。 这次,夜孤鸣要去的地方是白狼部落。 第80章 外面的世界 数月后,夜孤鸣再次回到白狼部落,他看到那群狼魂还守护在部落周围,便放心了。 而他身边也多了个小家伙,便是冰球儿。 冰球儿第一次来到白狼部落,她表现的很懂事,与人交流,待人接物都很礼貌。 也算是给夜孤鸣这个干爹长脸,可惜好形象全被雪球儿这个熊孩子败光了。 夜孤鸣觉得这孩子是大骚仙转世,看到女人就两眼放光,活像个小流氓。 夜孤鸣带着两个孩子在白狼部落住了几天,这次他回到这里,就是来询问烈风的意见。 因为烈风想要离开北境,去往外面的世界。 而夜孤鸣将来就会通过雪女峰后面的传送大阵直接去往西陆大沙漠。 西陆与北境的环境正好相反,那里烈日炎晒,气候干燥,时而有沙暴出现,大风呼号。 还有流沙之地,吞噬一切。 对于烈风这种土生土长的北境人来说,直接去往西陆无异于从天堂坠入地狱,是很难适应的。 知道夜孤鸣就要离开北境了,烈风非常激动。 她也有些踌躇不定,和老族长木尔森交流了许久,最终决定和夜孤鸣离开。 现在,夜孤鸣已经知道烈风做出了决定,便对她说道:“直接带你去西陆你绝不会适应,所以我打算先带你去往北境与中陆之间的交界处,先在那里适应一下,若你能适应外面的环境,我在带你去更远的地方。” “可是这样,从北境去往中陆步行的话会耽搁你很久吧。不像是你所说的传送阵,可以直接将我们送到外面的世界。”烈风很不好意思,觉得有些麻烦夜孤鸣了。 夜孤鸣笑道:“我有瞬移之术,将你从这里带到中陆,也只不过是片刻间的事情。” “原来你竟有如此神通,既然如此我也不矫情了,这就带我去外面看看吧!”烈风已经迫不及待。 夜孤鸣点了点头,二人便离开雪屋,来到外面。 雪球儿和冰球儿兄妹两个也跑回夜孤鸣身边,夜孤鸣看着他们两个,便说道:“正好也带你们去外面看看,看你们是否能适应外面的环境。” 说着,夜孤鸣便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抱起,然后对着身边的烈风说道:“来,我背你。” 烈风有些害羞,但也还算干脆,直接跳到了夜孤鸣的背上。 而烈风也背上了行囊,她已经做出去了外面就不再回来的打算。 族人们在远处观望着她,看着她骑在夜孤鸣的背上,而夜孤鸣刚迈开双腿,便直接跑没了影。 族人们惊讶于夜孤鸣的速度,也默默地目送着烈风离开。 老族长木尔森望着远方,眼神中带着一丝落寞。 他早已把烈风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今日烈风找他交谈许久,但他没有横加阻拦,虽然心中不舍,但也鼓励烈风大胆勇敢的去追求自己想做的事。 此一行,夜孤鸣还特意放慢了速度,就怕烈风一时无法适应。 好在烈风能够忍受他风一般的速度,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北境之外。 虽然这里是北境与中陆的交界处,但气候明显温暖了许多。 烈风也没有任何不适,雪球儿和冰球儿也很适应。 看到外面的风景,有花草树木,炊烟袅袅,与北境大不一样,让烈风和两个孩子都大开眼界。 “怎么样,来到外面的世界,你们都有何感受?”夜孤鸣笑着对她们三个说道。 烈风向前跳网,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向往,说道:“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丰富多彩的,比北境好看多了。” 雪球儿和冰球儿两个孩子的眼睛似乎都不够用了,看看这又看看那,甚至是地上的一粒沙他们都很好奇,仔细地观摩着。 “来吧,我带你们再往前走走,去朝北村,见一个熟人。”听了夜孤鸣的话,两个孩子都主动扑到夜孤鸣的怀中,烈风也趴在他的背上。 夜孤鸣施展神行术,很快就来到了朝北村。 进入村落,夜孤鸣又看到了孟斐,还是在村口附近的小溪旁洗衣服。 孟斐见到他身上挂着三个人而来,也是非常惊讶,并主动跑过来向他打招呼。 “夜孤鸣,你怎么又回来了?” 孟斐看着从夜孤鸣身上跳下来的两个孩子和一个女人,露出一丝诧异的眼神,随即说道:“你知道吗,自从上次你离开我们村子后,羌无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她开始主动找人说话,虽然性格还是有些怪,但大家都能感受到她是在努力的改变自己。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以至于让她做出这样巨大的改变?” 夜孤鸣笑道:“是羌无自己在寻求改变,与我没有太大的关系。” 孟斐有些不信,但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看向夜孤鸣身后的烈风,忽然笑嘻嘻的说道:“你这次是拖家带口的来了?” 夜孤鸣闻言一愣,随即摇头笑道:“别胡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烈风是我的朋友,而我是这两个孩子的干爹。他们三个都是从北境而来。” “从北境来的?这可是稀客啊!”孟斐惊呼道。 夜孤鸣道:“是啊,这个姑娘叫做烈风。其实她的父母不是北境的人,但她却出生在北境中,因此能够适应这里的环境。我这次带她出来,是她想要寻找自己的父母。但我又不能一直带她,就只能来到这里找人替我照顾她,教一教她这里的人情世故,毕竟北境和中陆的人是不一样的。” “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们都是女孩子,应该有共同话题,哪怕她来自北境!”孟斐说着,便走过去很热情的拉起烈风的手,对她说道:“我叫孟斐,平日里叫我小斐就行。接下来你去我家,跟我住吧,反正我家里就一个老母亲,也没有其他人。我来告诉你一些关于中陆的事,让你多多的了解这中陆诸国的事。”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了小斐,也麻烦你了。”烈风向孟斐投去感激的目光。 她没想到,原来中陆的人是这般的热心肠。 夜孤鸣看在眼里,看着烈风那略显单纯的眼神,便摇头一笑,将她带到一旁,悄悄对她说道:“你先跟着孟斐学会如何在中陆生存,如何靠自己的本事谋个营生,这样你才能活下去。还有,以后不要轻易的相信别人,其实天下人都一样,除非知己良友,否则任何人的话都不能轻信。” “我明白,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而且族长爷爷也嘱咐过我,让我对人留有戒心。接下来我就去小斐姑娘家住一段时间,向她讨教一些关于中陆人的习惯。今后的事就不用劳烦你了,真的太感谢你将我带到中陆,让我脱离北境的世界。”烈风是由衷地感谢着夜孤鸣。 夜孤鸣微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她跟随孟斐而去。而他则带上两个孩子,直奔羌无家而去。 第81章 大漠孤城 夜孤鸣在羌无家观察几日,见羌无果然改变了许多,平日里帮着父母做事,不再像以前那般六亲不认只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什么都不做了。 烈风在村子里熟悉了这里的生活规律,也和孟斐交流了一些世间琐事。 但夜孤鸣可没想让她一直留在这小村子里,况且她主要的目标是寻找父母,也不会长久的留在这。 所以,烈风在这里逗留数日后,夜孤鸣便带她离开了。 这一次,夜孤鸣将她带到了千叶城中,把她托付给杨择善和杨大力等人照顾,因此他才彻底放心,在城主府与诸位好友畅饮一番后,便马上离开了千叶城,回到北境雪女峰,等待着流音学有所成,然后一起前往西陆。 此一行,夜孤鸣不仅履行了诺言真的将烈风带到外面的世界,还因此知道雪球儿和冰球儿虽然稍有不适应北境之外的环境,但也对他们兄妹俩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因此夜孤鸣便可以放心的把这两个孩子也带上,一起前往西陆。 又是数月时间过去,流音终于筑基成功,成为了一名修士。 夜孤鸣便带着她和两个孩子,在冰雪老人的帮助下开启了传送大阵,从北境直接传送到了西陆大沙漠。 从夜孤鸣进入北境到离开,用了一年多的时间,距离十年之期也越来越近了。 在陪伴流音在雪女峰中修炼的这段时间里,夜孤鸣也在修炼着精神力,并用闲余时间在中陆游览了很多次,确认中陆除了羌无和那个没有见过的欲之魄之外,再无其他残魂。 在这数月时间里,夜孤鸣将《五行经》金、木、水、火、土五部经文都领悟了,虽不算是通透,但也可以使用五行经的五种基本术法。 尤其是在使用水术和火术的时候,因为体内拥有冰山雪母的灵气和至尊鼎碎片带来的烈火之力,便让他在使用这两种术法的时候只消耗极少的精神力即可,其精神力消耗量接近于无,就像是人的呼吸一样,在呼出去一口气的同时又吸进了新的气息。 当今修士有四个大境界,分别是筑基、炼体、悟道、飞升。 筑基代表着入门级,炼体是进阶期,悟道是巩固期,飞升期便是最后的突破。 飞升之后,便是仙人境,已经脱离了修士的阶级,更上一层。 夜孤鸣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按照常规方式判断,以他体内真气强弱判断,最多是筑基期至炼体期之间,但他利用精神力所爆发的实力,甚至可以胜过悟道级高手。着实是个异类。 在修真界,大体可分为以上四个等级修为境界。 但还有另一个说法,叫做百年修根,千年修元,万年修仙。 因为在筑基期又包括筑基、开光、融合这三个阶段,后面的炼体期包括心动、灵寂及金丹三个境界。 悟道期包括元婴、出窍、分神、合体;飞升期是最后两个境界,指的是渡劫和大乘境。 所以, 百年修根:指的是筑基、开光、融合、心动、灵寂这几个境界,修的是灵根。 千年修元:便是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这几个境界,修的是金丹,元婴以及元神。 万年修仙:指的就是最后两大境界,渡劫及大乘境。 由此可见,筑基期和炼体期两个时期主要是修炼灵根,悟道期修的是金丹,元婴及元神,飞升期就是渡劫飞升之后的事了。 所以,在前期修炼灵根的时候寻常修士需要百年时间才能完成这个过程,而悟道期要基本要修炼千年才能度过这一阶段,最后飞升成仙更是要万年的时间。 修行需要漫长的时间,作为一名修士要有着坚固的道心才能坚持到最后,否则一旦耐不住寂寞忍受不住心中的欲望就会堕入邪道。 大漠流沙,滚动的沙海就像一条黄色的长河。 流沙之上,是一道停留在此地的旋风,连接着天地,形成一道壮观的风景。 这里,便是传送阵。 夜孤鸣,流音以及两个孩子的身影顿时从那旋风中出现,当四人出现在这片沙漠之上的时候,旋风缓缓消失,地面的流沙也停止了流动,重新凝固。 传送阵消失了,这里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一眼望去,遍地黄沙,连一棵树木都没有,广阔无边,让人心生绝望。 “这就是沙漠吗,好枯燥好无聊啊,这里的风景比北境还单调,而且太阳升的老高,好热啊,感觉自己快要死了。”雪球儿不断地抱怨着,冰球儿则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但也面色难看,看起来很难受。 夜孤鸣释放体内的寒冰之力,使得周围的温度立刻降了下来,冰球儿和雪球儿便好受了许多。 夜孤鸣释放意识,施展神游术,正在扫描着这片大漠的情况,终于在几十里外发现了绿洲,绿洲是是一座孤城。 就这样,夜孤鸣带着身边三人,宛如一家四口,踏步向前,感受着那烫脚的黄沙,翻越了一座又一座沙丘,终于来到了孤城之中。 这座城名为孤风城,城中有一些行客骑着骆驼而来,像是游商。 孤风城虽方圆百里都被大漠包围,但来这里做生意的商人却很多。 而且这城里人的穿着也相当华丽,每一座楼都建的富丽堂皇,这与夜孤鸣想象中的沙漠孤城形象完全不一样。 夜孤鸣很不解,这里的人为何如此有钱? 于是,他观察着城里人的习惯,仔细的聆听着人们的交谈,得知一个重要的信息。 原来,在这孤风城中有一座宝洞,据说那宝洞中不仅含有金脉,还藏着各种宝贝。 所以城里的人依靠着这座宝洞,便吸引来了许多商人及寻宝之人,这促进了与外界的交易,使得每个子民都富得流油。 孤风城没有城主,也没有一个能够当做主心骨的话事人。但城民们都格外的团结,有着极大的默契,这便是他们能够守住这座城、守住财富的根本。 宝洞,是城中人赖以生存的生活财富; 而团结,便是这座城人们最可贵的精神财富。 第82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来孤风城的人都是为了淘宝而来,但是城里的人却没有霸占财宝,而是利用宝洞发大财。 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宝贝在自己的手里就是一堆中看不中用的物件,但是对外面的人来说就是天价之宝。 只有和别人交易,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才能发挥那些财宝最大的价值。 “守财可不容易,能够使财生财更不容易,这都是祖先们积累下来的经验,孩子们一定要努力学习这《掌中记》的知识,这对我们的生活有大用。” 街头,一个看起来像是教书育人的老先生正不断地吆喝着,摆着一个摊子,正贩卖着书籍,书籍的名字就是他所说的《掌中记》。 夜孤鸣带着流音和两个孩子在街上闲逛,此时来到书摊前便停了下来,并拿出一块布囊,里面装的都是碎银和铜板。 这些钱都是之前他将烈风送到千叶城的时候向杨大力要的,现在杨大力一家人可谓富得流油。 因为杨择善认为张追鱼非法抢夺杨大力的财物,便把那几箱被抢走的金银财宝都还给了杨大力。 杨大力给夜孤鸣的可不止布囊里这点钱,夜孤鸣身上挎着的大包袱,里面装的几乎都是金银。 就他这一兜子钱,对于普通人来说,足够在世俗潇洒几辈子了。 所谓财不外露,夜孤鸣特意让杨大力的妻子做了一些钱袋和布囊装碎银及铜板,就足够他生活所用,每次拿出一袋钱也方便,不至于被人眼红,甚至被贼人盯上。 他倒不怕世俗中的小贼,只是蚊子多了也很烦,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将钱财都藏了起来。 这世界的货币比例相当夸张,之前夜孤鸣估算过,一两银相当于地球一千块钱左右,而一两金相当于十两银的价值,等于是银子的十倍,也就是一万块钱左右。 这货币很值钱,但是一些常用的物品却很便宜,是因为这世界金银实在是太稀缺了,因此物以稀为贵。 金银虽值钱,但铜板不值钱。 一个铜板约等于地球的一厘钱,要知道十厘才等于一分钱,十分钱等于一毛钱,一块钱等于十毛。 因此,一块钱等于一千厘,也就是说一千个铜板才值一块钱,而一两银大概是一千块钱,就等于一百万个铜板的价值。 如此对比,可谓夸张至极。 若按照夜孤鸣所熟知的他印象中古代的计算方式,大概是1两黄金=10两白银=10贯铜钱=文铜钱。 但这个世界金银与铜钱的比例太过夸张,且这世界铜板只按个算,而没有一贯钱这个概念,所以无法用古代的知识来判定这个世界的规律。 “老板,一本书多少钱?”夜孤鸣拿着装钱的布囊,向书摊老板问道。 因为夜孤鸣觉得看书是能够最直接吸取当地的知识,比与人交流方便多了。 老板笑呵呵的看着夜孤鸣,伸出十个手指,说道:“童叟无欺,一本书只要十个铜板。” “这么便宜,那我买一本。”夜孤鸣从布囊里递给老板十个铜板,便拿起一本书离开。 他刚转身离开,便好奇的打开手中的《掌中记》,却见首页整张空白,只在中间有四个蚂蚁大小的字迹,仔细一看,写的是“你被骗了”。 夜孤鸣见状一愣,随即迅速翻开后面的页面,发现里面记载的并不是有关守财敛财的知识,而是一篇篇香艳露骨的美人图,甚至图画还是彩色的。 翻起来还能呈现连贯的动画,就像是小时候看过的翻书动画一样。 夜孤鸣翻弄一下,发现画中的女子动起来的样子婀娜多姿,极其风骚,就像是窑子里的姑娘在你面前展示各种姿势…… 两个孩子好奇的围过来想要观看,流音也凑过来,夜孤鸣赶紧把书合上,然后揣在怀中回头看了那书摊老板一眼,发现那老板一脸贱笑,打扮的像是个文化人,实际上却是伪装起来卖小黄书的无良小贩。 夜孤鸣本想找老板赔偿,但看他那副贱贱的模样,而且这书里的画面活灵活现,确实解闷……便想想算了,就带着流音和两个孩子离开了这里。 “爹爹,那本书里到底写着什么啊,为什么藏起来不让我们看?” “是啊是啊,干爹你不能有好东西就自己藏着掖着啊!” 冰球儿管夜孤鸣叫爹爹,而雪球儿一直管夜孤鸣叫干爹。 但两个孩子都管流音叫干娘,毕竟他们知道流音不是自己的亲娘。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揪着夜孤鸣的衣服嚷着要看,冰球儿倒是好骗,唯独那雪球儿本就是个小流氓,夜孤鸣看着他便心里一阵后怕,要让这糟心的孩子看到了书里的画面那还得了? 于是,夜孤鸣故作生气的模样,冷着脸对他们说道:“这书里的东西不是你们两个小孩子能够看的,要等你们长大了才能看。而且书也没什么好看的,你们看附近有卖糖人的,我给你们两个买点回来,那糖人才是好吃又好看!” 夜孤鸣这招软硬并使,倒是糊弄住了两个孩子。 两孩子看到那附近卖糖人的小摊,便蹦蹦跳跳的跑了过去。 孩子好骗,可大人却不好骗。 流音带着一副幽怨的眼神看着他,夜孤鸣没办法便趁着两个孩子不在将书拿出来,递给她看。 流音刚打开看了两眼,便是满脸通红,一脸嗔怒,小声道:“这是什么邪书,也忒不要脸了些,你赶紧把它扔了,万不可让孩子看到!” “这种书藏起来就好了,好歹也是花钱买的,咋能说扔就扔。以后可以看看书调调情,也挺好。”夜孤鸣露出一副坏坏的眼神,悄悄在她身边说道:“三千年了,之前你跟着冰雪老人一起修炼,咱们都没亲近过。我这三千年片叶不沾,可让我好生寂寞!” “没个正经,懒得理你!”流音白了夜孤鸣一眼,便甩开夜孤鸣的手,朝着前面两个孩子追去。 夜孤鸣嘿嘿一笑,便也慢悠悠地跟了过去。 “偷得浮生半日闲啊,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模样呀,有滋有味,平平淡淡,快快乐乐的……”夜孤鸣一脸悠哉,哼哼唧唧,倒是快活。 第83章 一夜鱼龙舞 夜孤鸣带着大人孩子在城里玩了一圈,累了,便找了家客栈休息。 看着流音那无忧无虑的笑容,夜孤鸣就感到非常满足。 想起三千年前相依为命,想要离开那驱离境却没有实现这个愿望。 现如今,妻子已经重生,已经可以带着她欣赏人世间的风景。 甚至,流音也成为了一名修行者,可修炼长生,与自己相伴长久。 只是十年后,三魂七魄聚齐的时候,不知道流音还能不能存在,夜孤鸣为此而忧愁。 但现在,他把这烦心事抛在脑后,活在当下,过好眼前的每一天,争取不留遗憾。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夜孤鸣买了一壶酒,自己坐在房间里,打开窗,看着外面的月色,轻抿了一口酒。 流音刚将两个孩子哄入睡,便悄悄来到夜孤鸣身旁,伸出手轻轻地环抱着他的腰,柔声细语:“眼下的一切,正是我们曾幻想过的生活。想不到三千年后,我们竟能如愿以偿,真是世事如梦。” “可惜我无法生育,但老天还送给了我们一对孩子,我们实在是太幸运了。”流音现在已经完全转变成妙真的性格。 之前她记忆被封闭,整天无忧无虑,傻乎乎的因为魂力虚弱而天天睡觉。 现在,她记起了一切,便特别珍惜眼前这得来不易的幸福。 夜孤鸣转过身,将流音抱在怀里,看着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妻子,而感叹道:“可惜现在我们都身不由己,若我们是普通人该多好啊。那样的话,我们不愁吃穿,钱也足够我们挥霍,若你喜欢热闹,我们就找个繁华的城定居;若你喜欢安静,就找个世外桃源安度此生。那时候我们带着两个孩子,共享天伦之乐,真是太好了。” “我现在成为了流音,缘起缘灭,可谓缘也妙真,灭也妙真。好在流音这个名字我真的好喜欢,希望我能像这个名字一样,有你在的地方,人间皆有流音相随。”流音乃爱之魄,心中有着对世间万物的博爱,不仅仅是对夜孤鸣一个人的爱。 她讨厌杀戮,讨厌战争,讨厌一切尔虞我诈恩怨情仇。 夜孤鸣凝视着她的眼眸,忍不住轻扶着她的发梢,忽然问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年你我还是少年,我想带你私奔,你觉得我愧对青莲寺那些师傅们的关爱,一开始不同意跟我一起走,但后来你似乎又同意了跟我离开。当时我不知道你是爱之魄,便觉得这是人性难免,但现在我知道你是爱之魄转世,以你的博爱,为什么突然放弃了去爱她们,而选择跟我离开?” “爱有很多种,爱是成全与呵护,而不是占有。那时候我做出决定,不是要跟你离开,而是成全你自己离开,而我则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让师傅师太都不会恨你,这样大家心中依然是充满着爱。” 听了流音的解释,夜孤鸣才知道当年自己是误会秒真了。 而他也很好奇,便反问道:“你所说的善意的谎言又是什么?” “当年若不是左叶突然出世,我就会欺骗师傅们,就说你是被野兽吃了。这样或许她们会伤心,但最起码不会恨你绝情寡义。而你也能追随自己的本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听了流音的话,夜孤鸣哈哈大笑起来:“那你想的有些过于天真了。如果当年左叶没有出世,老师太和师傅们就不会死。你若欺骗她们说我是被野兽吃了,或许师傅们会相信,但是老师太绝不会信。因为我使用神行术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从驱离境出来,那里野兽极其稀少,青莲寺周围更是没有一只野兽。” “是啊,驱离境真的好大啊,当年我们走了那么远都没有走出去。”流音忍不住感叹一声,这时候夜孤鸣的手也开始不老实,在她的身上上下游走。 流音扭捏着身子,微微蹙眉,摇头道:“别动手动脚的,孩子还在呢。” “我突然想起,你现在是以长生经给予的金身而重生,早已不是妙真那副凡人俗体。所以,或许现在你可以生育了……”夜孤鸣不怀好意一笑,便也不顾会不会吵醒床上睡觉的孩子,抱起流音就把她给摁了下去。 一夜鱼龙舞……! 第二日,夜孤鸣和流音都睡了好久才起来。 当二人起来后,发现两个孩子早就跑出去玩耍了。 外面传来兄妹二人嬉闹的声音,这时候,流音刚穿好外衣,夜孤鸣还没穿好衣服,房门便被雪球儿撞开。 冰球儿的小脑袋也从哥哥身后探了出来。 流音见两个孩子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她便小脸一红,很是尴尬。 夜孤鸣可不管这些,穿上衣服便大大咧咧的走过去,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抱起:“早上想吃点什么,爹给你们去外面买去。” “干爹,我想吃馒头,白面馒头!”雪球儿嘻笑着说着。 “好嘞,干爹这就给你们买白面馒头。”夜孤鸣哈哈一笑,便带着两个小家伙离开了客栈,去对面的食肆要吃的去。 因为早上食肆里吃饭的人比较多,夜孤鸣叫了两盘小菜便端回了客栈里,带着妻儿一起饱餐一顿,便让两个孩子把碗筷送了回去。 把两个孩子支走后,夜孤鸣在房间里悄悄对流音说道:“那两个孩子有可能昨晚真的看到了。” “你……我就说你别猴急,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两个孩子!”流音又羞又怒。 夜孤鸣无奈道:“我都憋了三千多年了,这咋能忍住吗!” 夜孤鸣不说话还好,听他这么一说就气的流音伸出拳头捶打他的胸口,不料两个孩子就在此时回来,门也没敲便跑进了屋子。 看着干爹干娘如此‘亲昵’的动作,雪球儿很是机灵,拉着妹妹的手转头就跑出了房间。 “我……我没脸见人了!” 流音气的都快要哭了,夜孤鸣只能在一旁不断地哄着。 第84章 女魔头 在大漠里流传着一则关于素女的传说,传言素女乃是乐仙,善音律,经常用她的乐声牵引一对有缘人。 素女往往都是被年轻人尤其是热恋中的少年少女尊崇,是大漠里代表情缘的女神。 除了素女之外,还有个叫做叶红衣的女人,她与素女并称为沙漠上的两大奇女子。 但是叶红衣却不是素女那般被人尊崇,人们对她的印象都是恐惧及冷血。 因为她是沙漠中人公认的女魔头,人如其名,一直穿着一身红衣,性格喜怒无常,拥有一身高强的本领,出手狠辣,谁都不敢招惹她。 叶红衣的名字在三千年前就广为流传,成为大漠中的一个禁忌,直到现在都没人敢提起她的名字,也没人敢与她重名。 所以,叶红衣成为沙漠中唯一的姓名。 夜孤鸣来到大漠上不是为了看风景的,而是为了寻找冷清璇的残魂。 他近日才听闻关于沙漠两大奇女子的传说,便对那叶红衣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因为七魄都是性格独特之人,按照人们对叶红衣的描述,她很像是怒之魄。 因此,夜孤鸣便想要找到叶红衣。 对此,他询问了孤风城中的很多人,但是人们都不愿意过多的提起叶红衣这个名字。 后来还是那个买小黄书的无良小贩在收了夜孤鸣一笔重金之后,才讲了些很多关于叶红衣的故事。 不过夜孤鸣从那些故事中也没吸取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只知道叶红衣是个杀伐果断的人,且脾气极易暴怒,动不动就发火,因此没人敢招惹。 曾经有个爱慕她的人,因为那个人只是在街上多看了另外一名女子一眼,就被叶红衣卸下了四肢,还把那名女子的脸给毁容了。 从那以后,便再没有任何人敢靠近她。 关于叶红衣的信息,夜孤鸣没有太大的收获。 但是在几日后发生的事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个无良书贩的舌头竟然被人给割掉了。 对此,夜孤鸣再次找上那个卖书的,但是那人却死活不肯见夜孤鸣,看到夜孤鸣就躲。 对此,夜孤鸣猜测此人舌头被割很有可能是和他将叶红衣的故事告诉自己有关。 只是夜孤鸣不知道动手割掉他舌头的人是谁,他觉得不可能是叶红衣本人,不然这也太巧合了,但此人绝对和叶红衣有关。 否则若真是叶红衣所为,凭她的做事风格,不仅会割掉那书贩的舌头,也会惩治他这个听故事的人。 可惜现在书贩不敢见夜孤鸣,因此夜孤鸣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只能靠自己猜测。 但夜孤鸣不会放过如此良机,便悄悄地跟踪着书贩。 神行术来无影去无踪,用它来跟踪人也是恰到好处。 夜孤鸣跟着书贩来到他家,发现这人是老光棍一个,回到家后就把身上的衣服脱了,露出了满身的伤疤,这些伤疤都是新的,看的夜孤鸣是触目惊心。 “啊!啊啊啊!”因为舌头被割了,他只能从嗓子里发出啊啊啊的声音,他现在像是在呼唤着谁的名字。 就在夜孤鸣仔细观察的时候,忽然发现附近有生人气息靠近,便装作一副没有察觉到的样子,将计就计在这里观察着在房间里啊啊大叫的书贩。 “这么喜欢偷看啊,那去里面坐坐吧?”说话的,是一名年轻女子的声音。 夜孤鸣故作惊恐的模样,回过头一脸慌张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身边的这名女子。 但见了对方的模样后,夜孤鸣很是失望。 因为这名年轻的女子并不是他要找的人,此人长得也算是有些姿色,但算不上是美女,倒是很清秀。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狠辣。 “那倒霉催的老男人是被你割掉了舌头?”夜孤鸣说话时故作结巴,强装镇定,表现的很懦弱但又很好奇的模样。 女子手中握着一把长鞭,鞭子上挂满了刀刃。她眼神如刀,冷冷地注视着夜孤鸣,对他说道:“想知道啊,随我来看吧。” 说着,她便缓步朝着房间里走去,而夜孤鸣便跟了过去。 当书贩看到夜孤鸣跟着女子进入房间的时候,他冲着夜孤鸣拼命的摆手,这时候夜孤鸣终于读懂了书贩的意思,原来他不是怕夜孤鸣,而是在示意夜孤鸣不要跟着自己。 对此,夜孤鸣轻轻一叹,知道自己是误会这个不靠谱的老头子了。 这人现在这么惨,是被眼前的年轻女人害得,和那传说中的女魔头叶红衣没有任何关系。 但眼前这女子却和那传闻中的叶红衣一样狠辣,在夜孤鸣眼里也称得上是一个女魔头了。 然而,这‘女魔头’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瞠目结舌。 “龙振山,当年你抛弃我和我娘,如今我学有所成,终于能亲自找你报仇了。你不是能说会道吗?那我就割下你的舌头!你不是纵横情场阅女无数吗?那我就割了你的命根!你不是广交天下良友吗,那我就把你那些所谓的朋友全都杀光!” 听了这女子的话,夜孤鸣才知道这个书贩叫做龙振山,且此女似乎是龙振山的女儿。 而这个女儿现在当着夜孤鸣这个外人的面如此羞辱自己的父亲,甚至还要阉了他,这让夜孤鸣感觉不寒而栗。 听她的话,龙振山年轻时应该是个人渣,因为某某原因抛弃了她们母女。但即便如此,也罪不至死让他受如此酷刑。 “龙振山是你爹?”夜孤鸣现在也不装了,不再像之前表现的那般懦弱,浑身气质瞬间改变,气场都变得强大了许多。 女子闻言回头看向夜孤鸣,见他此时如此淡定的模样,而且自己的身高要比他矮一头,她就觉得对方是在俯视自己,便怒气冲冲的说道:“我龙嫣然最恨的就是被人俯视的感觉,你之前装作一副懦弱的模样,想必是想探清我的底细。” 夜孤鸣笑道:“没错,我就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把龙振山害得这么惨。没想到竟是你这般弱女子,真是最毒妇人心啊。而我呢,叫夜孤鸣,也算是龙振山的朋友。怎么,你现在是想履行诺言要杀了我吗?” 夜孤鸣说话时的表情很自信,一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模样。 而龙嫣然便十分愤怒,紧握着手中长鞭,那双眼睛似乎都要喷出火来,大吼一声挥起鞭子就朝着夜孤鸣的身体抽来。 夜孤鸣徒手接住鞭子,哪怕鞭子上挂满了小刀,他也丝毫不怕,甚至还笑出了声,极其嚣张,完全不把龙嫣然放在眼里。 第85章 镇压 龙振山,龙嫣然,听这名字就是一对父女。 夜孤鸣抓着带刀的长鞭,一把将鞭子夺了过来。 他冷眼看着皆是无比震惊的父女二人,指着龙嫣然说道:“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爱管闲事。今天既然被我遇上了,你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我,龙振山究竟做了怎样伤天害理的事,竟让你这个亲女儿如此糟践他?” “抛妻弃子的人就该死!”龙嫣然的模样很疯癫,而且夜孤鸣见她眼神有些躲闪,这是不自信的表现,发现这个细节,夜孤鸣便将鞭子扔到一旁,质问道:“你做的这些事,你娘都知道吗?” “我没有娘,我娘已经死了!”龙嫣然像是想起了一些让她恐惧的事,忽然瘫坐在地上,嘴里不断地嘟囔着,神经兮兮的。 夜孤鸣趁着她崩溃的时机,追问道:“死了,怎么死的?” “是叶红衣,叶红衣杀了我娘!” 再次听到叶红衣这个名字,夜孤鸣有些愕然。 本来夜孤鸣以为龙嫣然的母亲之死和龙嫣然有关,没想到又有这个女魔头叶红衣的戏份。 为此夜孤鸣突发奇想,说道:“看你有点本事,否则也不能把你的亲爹害得这么惨。所以,你的这身本事是不是叶红衣传给你的?” “还有,你想要找你爹报仇,为什么早不报晚不报,偏偏在这个时候报?” 面对夜孤鸣的逼问,龙嫣然彻底崩溃了,她不断地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吼着:“我不杀我爹,她就会杀我!” “她在哪?”夜孤鸣有些兴奋,若龙嫣然真的是被叶红衣逼迫要杀死自己的亲爹,那么此时叶红衣也绝对就在附近。 这时候,龙嫣然指了指夜孤鸣的身后。 夜孤鸣回头看去,什么都没发现。而且他的意识一直散开着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藏在这附近某个地方。 就在夜孤鸣回头的瞬间,便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他心里一惊,迅速转过身去,看到龙嫣然已经捅死了自己的父亲。 原来,龙嫣然身上还藏着一把杀人的刀! 当龙嫣然将自己亲爹杀死后,她大笑着,手上沾着血,疯了似的就朝着夜孤鸣冲来。 夜孤鸣深深一叹,伸出手释放一团火焰,直接将她给烧死了。 “孽障啊,一家子的冤孽。”夜孤鸣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惨剧。 他叹息着走到龙振山面前,他知道这个不合格的父亲在临死前并没有反抗,想必是有了求死之心。 否则的话他不会被一击毙命,甚至连躲都不躲一下。 虽然和这个卖小黄书的无良商贩只有几面之缘,但夜孤鸣还是觉得很惋惜。 毕竟是一条人命,色字头上一把刀,老来恶报缠身,但夜孤鸣总觉得这报应有点大了。 最关键的是,龙嫣然很显然是被逼疯的,若真如她所说,一切都是叶红衣逼迫她做的,那么这个叶红衣还真的是个名副其实的女魔头。 而且夜孤鸣还从龙嫣然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修行者气息,这说明叶红衣也是名修士。 她的名字在三千年前开始流传于世,三千年前正是夜孤鸣出生的时候,这让夜孤鸣觉得很巧合。 如此算来,这个叶红衣和妙真的年纪应该相仿。 这就让夜孤鸣越来越怀疑此人就是怒之魄。 而且她现在应该在孤风城附近,否则不会造成龙振山一家人的惨剧。 对此,夜孤鸣迅速扩散意识,施展神游术,加大搜寻范围,终于在二十里之外的一片荒漠上,发现了一位红衣女子的身影。 他仔细的观察,看清了对方的模样,终于确定,此人正是怒之魄,因为她与流音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浑身释放着杀气,眼中是无穷的怒意,让人望而生畏。 锁定了叶红衣的位置,夜孤鸣喜出望外,但心里也有些复杂的情绪。 按照以往,他若遇到这种女魔头,自然是除之而后快。而现在,他不仅不会杀了叶红衣,甚至还要保护她,直至三魂七魄聚齐。 转瞬间,夜孤鸣出现在二十里外的荒漠上,凝视着眼前那红衣魔女。 “是你杀了龙嫣然。”叶红衣背对夜孤鸣,语气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夜孤鸣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强大气息,但也不惧,缓缓向着她走去:“为什么要杀死龙嫣然的母亲?” “懦弱之人,该死。当我知道她被丈夫抛弃后却带着女儿苟活,还找另一个男人寄人篱下,让我怒气升腾,便亲手除之。”叶红衣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 夜孤鸣连连摇头:“若不是我知道你乃是怒之魄转世,我真的想亲手杀了你这个女魔头。人家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杀了别人的母亲,还逼迫别人去亲手弑父。太丧心病狂了,即便今日我不能将你灭杀,也要将你镇压在此地!” “就凭你也想镇压我?”叶红衣不屑一笑,身上的红衣就像是成精了一般,两条长袖无限延伸,成为她的武器,先发制人,释放着无穷杀气,冲向了夜孤鸣。 夜孤鸣施展火术及水术,左手呈烈焰,右手中凝聚出一把寒冰之剑。 一手火拳,一手冰剑,双手并发,与叶红衣交战起来。 但是叶红衣的长袖即不惧烈火也不怕冰剑,将无形的怒气和杀意化作无匹的杀人之器,竟将夜孤鸣打的节节败退。 若不是夜孤鸣修炼了金身经,恐怕他现在已经被打成重伤。 夜孤鸣也知道,对方最少有三千年的修为,他之前侥幸以为可以用烈火克制对方,现在才知道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技巧都是无用的。 对此,夜孤鸣便不再保留,快速运转精神漩涡,五行术法同时进行。 先是在叶红衣身体周围竖起一道坚固的土墙,防止其逃脱; 又召唤来一些凡铁,铸成一把巨剑,插在土墙之上,施加一层更加强悍的封印和肃杀之力; 接着释放木之力在土墙周围洒下树种,在木术的作用下使其迅速长成参天大树,将土墙紧紧包围住,并释放着一股柔和的生命之力,试图淡化叶红衣身上的杀气; 最后水与火并施,使得土墙更加凝固,也释放着炽热与冰寒的气息,让叶红衣处于冰火两重天之中,算是对其施加的惩罚。 叶红衣被五行之力包围着,她怒火燃烧,释放千年法力,想要将周身的束缚都震碎,不断地嘶吼着,吼声震耳惊人。 夜孤鸣也随之加快运转精神力,不断地加强五行之力。 “今日,就算我耗光精神力,也要将你镇压在此地!” 夜孤鸣大喝一声,身体崛地而起,悬浮在空中,准备与叶红衣一拼到底,不留丝毫退让。 第86章 红衣如血 “五行秘法,给我破!”夜孤鸣眉心的精神漩涡已经飞速的旋转,精神力爆发到极限。 五行之力也形成一种混沌状态,变成一股席卷天地的风暴,卷起漫天黄沙。 而叶红衣就在风暴之中,一身鲜红的衣裳化作一张无限延伸连接天地的血幕。 血红的色彩卷积在风暴之中,化作无穷的血色,释放着无限的怒意,化作无形的杀气!那是叶红衣三千年的法力,在此刻爆发,炸裂。 最终,叶红衣穿透了风暴,将夜孤鸣的身体震飞,而她也从空中坠落,身上的红衣化作血红的碎布从空中洒下,将黄色的沙漠都染成了血红的色彩。 夜孤鸣此时已经耗光了精神力,凭他现在的实力,的确敌不过拥有三千年修为的叶红衣。 但也将叶红衣重创,逼她狼狈而逃。 夜孤鸣自己也很惨,此时连神行术都使不出,脸色苍白,从沙漠中爬起,缓缓向着来处走去。 他没能如愿将叶红衣镇压,但叶红衣也受创不轻,想必也走不了多远。现在,夜孤鸣只想找个地方迅速恢复精神力,然后尽快的将叶红衣抓回来。 自从修炼了胎息经之后,夜孤鸣的精神力恢复速度就加快了许多。这也是他唯一胜过叶红衣的地方。 叶红衣三千年的修为耗光,若不借助外力,就必须再修炼三千年才能恢复。 而不像夜孤鸣,虽然现在耗光了精神力,但不出几日他就能重新将精神力修炼出来。 而且夜孤鸣也发现精神漩涡的一个特点,每次将精神力耗光之后,精神漩涡的旋转速度就会加快一倍,导致精神力的提升速度也加快一倍。 也就是说,每次竭尽全力都能使他变得更加强大。 如达到瓶颈,只需要不断地释放,去消耗精神力,便可以加快突破的速度。 这需要不断地战斗来提升。 难怪青莲老僧会指引他走上修炼精神力这条道路,因为需要不断地战斗提升实力,战斗就是战神一族的信仰。 夜孤鸣找到一个比较偏僻背人的沙丘下,便开始静静地修炼,恢复着精神力。 他进入入定状态,风起云散,日升日落,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七天七夜。 孤风城,飞云客栈。 流音已经急疯了,已经整整七天不见夜孤鸣的身影,甚至没留下任何信息,就突然失踪了。 她带着两个孩子在城里找了个遍,又在孤风城周围搜寻了许久,但始终都找不到夜孤鸣。 这让她心急如焚。 她现在只能回到客栈里,期盼着夜孤鸣安全归来。 在数日前,龙振山惨死的消息传了出来,也闹得全城都沸沸扬扬的,都说是女魔头又出现了,搞得人心惶惶。 现在街上的人都很少,基本上大白天都没人敢出来,冷冷清清的,除了一些独行过客,便不见其他人。 与此同时,距离孤风城三十里外的荒漠上,一支商队骑着骆驼行走在大漠上。 商队的领队是个皮肤黝黑的人,浑身黑的像碳。 但商队的队员肤色并不都是黑的,而是有黑有白,甚至还有红皮肤和蓝皮肤的人,一看就是从异域而来。 所谓异域,是一些不包括在驱离境、大荒境、以及西、南、北、中四块大陆的土地或海域。 那都是一些未知的领地,生活着奇奇怪怪的异族人和野兽。 但异域的领土都很小,否则就不会只有少数人发现那些被忽视的领土。 驱离境现在就是人们所认为的禁地,而大荒境又自我封闭,所以只有其余四块大陆的人互相交流最广。 即便是那极寒的北境之地,这么多年来也有人和外界保持交流,不像是大荒境那般完全与外界隔离。 大荒境因为位于东方,所以又被称作为东陆。 虽然东陆与外界隔绝,但却与异域之人有所沟通,换句话说,现在有极大部分生活在异域的人都是从东陆走出去的。 眼前进入大漠的这支商队,领头的黑皮肤之人叫做法尔。 由他率领的这支拥有各种肤色人种的商队算上他一共有五十三人,五十三人骑着五十三只骆驼,每个骆驼的背上还都驮着一个箱子,也不知道那些箱子里装着的都是什么货物。 当他们来到眼前这片奇怪的荒漠上时,便都停下了脚步。 这里之所以奇怪,是因为地面的沙子都是红色的。 法尔跳下骆驼抓了把沙子,才发现不是沙子变成了红色,而是这黄沙中参杂着极多的红色碎布,其蔓延很长一段距离,放眼望去大漠上都是鲜红的色彩。 若不仔细看,就像是这无尽沙漠上洒了一层的血,看着有些瘆人。 法尔叫来一个叫做洛蒂的助手,而且这个助手还是个皮肤雪白的年轻姑娘,眼珠是碧蓝色的,如同宝石一般,看着很是漂亮。 “洛蒂,前面似乎有个人影,你带几人过去看看,注意小心一些。”法尔说着很蹩脚的西陆话,在进入大沙漠后,他就专门找了当地人让商队的所有人都学习本地话。虽然这群人说话的语调听着别扭,但现在也能够与当地人进行正常交流了。 为了说好本地话,法尔便命令自己的商队成员都用本地话交流。 洛蒂很听话,她甚至没有骑上骆驼,率领着十几个人,像只白兔一样向前跑去。 短距离的奔跑,她可比骆驼快多了。 在后面骑着骆驼跟随她的那十几个人甚至都追不上她。 洛蒂跑到那个身影前,发现对方竟是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而且她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竟然和沙漠中的碎布是同一个颜色的。 这女子脸色很苍白,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但是她身上的气质却很独特,她的眼神很凶,吓得洛蒂就像是受惊的小猫,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你是迷失在这片沙漠上了吗?”洛蒂好心询问。 而那女子却一脸冷漠,回了句:“少管闲事!” 洛蒂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很怪,她也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便朝着后面追来的那十几个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必过来。 而她也转身回去,不敢再招惹这个奇怪而又可怕的女子。 但她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扑通一声,回头看去,发现那奇怪女子已经昏倒在地上。 出于善良的本性,她还是跑过去探看女子的情况。 第87章 困惑 洛蒂拿出身上的水壶,轻轻地喂了女子一口水。 不一会儿,那女子幽幽转醒,睁开眼睛看见眼前这位白皮肤的姑娘,非但没有感谢,还极为不领情的吼了声:“滚!” 如此冷漠无情又容易动怒的女子,除了叶红衣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也没有别人了。 洛蒂被叶红衣吼着,她觉得很委屈,眼泪都在眼睛里打转。 叶红衣虽然容易动怒,但也不是完全冷血无情。 她只是在怒意爆发时才彻底变成女魔头,所以只要别彻底的惹怒她,她也不是见人就杀。 况且,她现在身体虚弱,也是自顾不暇。 “别烦我。”叶红衣甩开洛蒂的手,勉强向前走了两步,便又混到了过去。 这一次,无论洛蒂如何呼唤,即便是喂她水喝她也醒不过来了。 片刻后,法尔带着所有人行至此处,看到那衣衫不整面容娇俏的叶红衣,便觉得别有一番风味,眼中掠过一丝歹意,但一闪即逝,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他指挥着身边的人将叶红衣抱到马背上,便骑着骆驼继续向前行驶。 他们这一次所去的目标便是孤风城。 飞云客栈中,平时很淘气的雪球儿也安静了许多,这些天夜孤鸣一直没回来,他也非常担心。 冰球儿也时不时的打开窗子探望,看看夜孤鸣是否回来。 流音更不必说,没有人比她更关心夜孤鸣了。 她现在也算是入门级的修士,跟随冰雪老人学习了些简单的术法,却也只能对付一些和她一样的菜鸟,凭她现在的能力还无法靠自己的法力去寻找一个人。 就在她忧心忡忡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缓缓逼近。这种感觉,就像是她第一次见到羌无时一样。 对此,流音心里一惊,想不到会在此时此地遇上了另一个残魂转世。 很快,法尔所带领的一队人马进入了飞云客栈,流音打开门缝,偷偷地观察着这群人,却并未发现有人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这让她很困惑,明明那种熟悉的气息就在附近,怎么会不见人影呢? 出于好奇,她让两个孩子留在房间里,自己则独自一人走下楼去。 刚开始没人注意,但是当她从法尔等人身边经过的时候,发现这群肤色各异的人看自己的眼神极为怪异,甚至是惊恐。 对此,流音猜测这群人一定是和另一道残魂转世之人有关。他们之所以看到自己露出惊恐的模样,那一定是见过了另一个残魂转世,才发现自己和另一个人一模一样,因此而惊恐不已。 于是,她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群人,温和一笑,开口说道:“诸位见我眼神如此怪异,莫非是见到了我的姐姐?” “原来你们……”洛蒂话说一半,发现法尔向自己使了眼色,她便将后面的话硬咽了下去。 其实她想对流音说,原来你们是一对姐妹,难怪长得一模一样。 流音见这群人有意隐瞒,便也没有过多纠缠,而是果断离开,去了客栈外面。 这时候,法尔命令一位红色皮肤的瘦小男子偷偷地跟了出去,去观察流音的一举一动。 当那红瘦男子离开后,洛蒂凑到法尔身边,悄悄问道:“头儿,那个红衣女子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女人的姐姐,既然她向我们询问,你为什么要隐瞒?” “人心叵测,出门在外不得不防,你就是太单纯了。”法尔像是关爱自己的孩子一样抚摸着洛蒂的额头。 洛蒂还是一脸不解,小声嘟囔着:“我们算是救人,这有什么可防备的?” 这时候,客栈老板亲自出来迎了过来。 毕竟这是一群异族人,而且有这么多人,老板可不敢怠慢,他便好生招待,当法尔替身边这群人付完房钱之后,老板便亲自替他们安排了上等的房间,以贵宾招待。 法尔见客栈老板如此热情,便赏了老板不少钱,让那老板乐的合不拢嘴。 与此同时,在客栈外,流音追寻着那股熟悉的气息寻找着另一道残魂转世之人。 她现在还不知道,另一名转世之人就是人们近日总说的那个女魔头,叶红衣! 而叶红衣正是与夜孤鸣交战,才受了重创,耗光了三千年修为。夜孤鸣也是因为消耗太多,才不得以在外面打坐修炼七天七夜还未归。 此时,流音来到一群骆驼之中,在一匹骆驼旁的一座大箱子前明显的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就在眼前。 这说明人就被藏在这大箱子里! 对此,流音心里一沉,猜测这群异族人是对此人图谋不轨,否则怎会将人藏在箱子里。 于是,她抬起手就要打开箱子。这时候那红瘦男子突然冲了过来,挡在她面前,大喊道:“你要做什么,这是我们商队的货物,这些箱子还没来得及抬到客栈中,难道你要偷东西不成?” 这人说着一口蹩脚的当地话,让流音听得很别扭,但好歹能听懂。 说起来,东南西北中五块大陆的人所说的语言都差不多,虽然有些方言彼此听不懂,但最基本的交流都是可以进行的。 按理说异域之人也是从东陆出去的,本应该与人交流畅通无阻,却不知为何这少数异族人所说的话完全和五块大陆不一样。 但也没人追究此事,毕竟异族人只是少数。 流音一脸怀疑的看着眼前这位男子,这时候又一位身穿厚重铠甲的蓝脸壮汉走了过来。 看着大汉一身厚重着装,在这烈日炎炎的大漠环境中流音都替她热。 “我怀疑你们在箱子里藏人!”流音直接开门见山,向二人提出自己的质疑。 流音敢于和两名男子对峙,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个修士,对付两个凡人应不在话下,虽然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壮,表情也很凶的样子。 蓝脸壮汉冷哼一声,伸出手一把将箱子推开,箱子里全都是各种流音没见过的物件货品,并没有人被藏在里面。 流音走过去伸手在箱子里摸了摸,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人,便只能对着二人讪讪一笑,表达歉意。 “按理说我们是客人,你们是主人。难道这就是你们孤风城的待客之道吗?”红瘦男子现在也挺直了腰板,指着流音说着,语气很不满。 流音发现这红瘦男子的眼神似乎也有些诧异,但很快他就装作一副淡定的模样,还指责着自己。 发现这一端倪,流音便确认自己的直觉没有错,但她也将计就计,带着一脸歉意说道:“是我冒失了,不过我并不是这孤风城的主人,和大家一样,都是从外地来的客人。” “我不管你是哪里人,这一次就原谅你了,若下一次你的手还不老实,就别怪我不懂得莲花惜玉了。”蓝脸壮汉冷哼一声,便带着身边的红瘦男回到了客栈中。 流音没有立刻离开,她打量着身边这个大箱子,就是不明白那熟悉的气息就在这里,为什么看不见人呢? 她非常困惑,便皱着眉头回到了客栈中。 当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便坐在窗前时刻盯着下面那许多的骆驼和遍地的箱子。 不一会儿那群异族人便走了出去,两人一组挨个将箱子抬进了客栈中。 而且流音发现一个很关键的细节,她看到当人抬起那个最大的箱子时,明显比其他人吃力。 但流音之前所看到的那座箱子里装着的物品都很轻,虽然箱子比其他箱子大,但也不至于那般让人吃力。 对此,流音更加认为另一道残魂转世之人就在这个箱子里。但偏偏她没在那座箱子里发现任何人,这让她百思不解。 “莫非,是他们施展了障眼法让我产生了错觉?不应该啊,他们的模样虽然看起来很怪,但很明显没有修行者的气息,凡人再高明的障眼法也不能迷惑到我。”流音沉思着,越想越怪。 因此,她决定找个机会再仔细的探看一番。 “干娘,我觉得刚才抬箱子的那群人有古怪。”一向恬静少语的冰球儿忽然开口说道。 看到流音趴在窗前看着外面这群人抬箱子,两个孩子便也跑过来看着。 流音闻言一惊,一脸好奇的看着冰球儿,说道:“你觉得他们哪里奇怪?” “他们之间看起来很熟悉,但有时候又像是对彼此陌生,就像是一群各怀心思的熟人凑在一起,彼此合作又彼此防备。” 听了冰球儿的话,流音就更加震惊了,反问道:“你是如何发现这些的?” “眼神。”冰球儿简单地说出这两个字。 流音惊讶道:“仅凭观察别人的眼神就能看出这些细节,而且你还是个涉世不深的小孩子,真是天赋异禀!” “其实我也发现了。”见妹妹被夸,雪球儿也厚着脸吹嘘自己:“其实妹妹的本事都是我传给她的,毕竟长兄如父,今后都得靠我照顾妹妹呢。” “你就是个小话唠,我们的冰球儿才不像你呢,那是人家与生俱来的本事。”流音说着便将冰球儿抱在怀里,把雪球儿凉在了一旁。 雪球儿撅着嘴,很不开心。 “好了好了,干娘逗你的,你和妹妹都厉害。”流音无奈一笑,伸出手轻轻地敲了下雪球儿的脑袋。 雪球儿裂嘴一笑,又恢复了顽皮的本性,在屋里屋外楼上楼下跑来跑去。 看着哥哥跑来跑去的身影,安静的冰球儿靠在流音怀里,忽然小声说了句:“我好像感受到了爹爹的气息。” …… 第88章 夜探 流音发现了冰球儿隐藏的天赋,她的观察力很敏锐,且能够记住每个人身上的气味。 毕竟冰球儿不是普通的孩子,流音听到她说感受到了夜孤鸣的气息,便没有丝毫怀疑,便带着她离开自己的房间,让她带着自己去寻找夜孤鸣的气味,结果在客栈中一间上锁的房间前停下。 而这个房间正是飞云客栈的仓库,之前商队的人把他们的箱子便都放在了这间仓库里储存。 流音佯装带着冰球儿在客栈里闲逛,当确认夜孤鸣的气味就在这间仓库里的时候,流音便马上带着冰球儿回到自己的房间。 雪球儿还是那么不老实,在楼上楼下跑来跑去,欢脱的像只撒欢的猴子。 回到房间后,流音便打算在今晚悄悄地潜入仓库,好好地探查一番。 现在,另一道残魂转世的气息在那个大箱子里,而夜孤鸣的气息也同时存在。 因此流音便猜测一定是夜孤鸣见到了另一道残魂转世之身,因此才多日未归。 或许,只要找到另一道残魂转世之人,就能够打探到夜孤鸣的消息。 流音如此思考着,便静静地留在房间里,并时刻观察着那群异族商队之人的动向。 转眼,已入夜。 流音将两个孩子哄入睡,见客栈已经打烊,外面乌漆麻黑,所有人都已经休息。 她便摒住呼吸,隐藏着自己身上的气息,悄悄地离开房间,向着那间仓库走去。 走到仓库门前,她只是释放一股微弱的真气,便将门锁撬开,然后悄悄地溜了进去,将房门轻轻关上。 她还特意拿着一根蜡烛,来到仓库中后便将蜡烛点亮,直奔一堆货物中而去,最终找到那个大箱子,便将箱子打开,还是像半天看到的一样,里面都是一些轻便的货物,并无任何人影。 但流音很明显感受到另一位残魂转世者的气息就在这,为何就见不到人呢? 她觉得这箱子里一定有猫腻,便用蜡烛照着仔细的观察着,忽然看到箱子内有一个很不起眼的按钮,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就看不到。 找到了这个发现,她刚要伸手按动按钮,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微弱的脚步声,她便迅速将手中蜡烛吹灭,并躲在一堆货物后面,将自己藏了起来。 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蹑手蹑脚的走进了仓库内。 她手中也拿着一根蜡烛,也是再进入仓库后才刚点亮,且她也是直奔那个大箱子而去。 烛光下,显出她的模样,露出一张雪白的脸庞,正是洛蒂。 洛蒂见大箱子打开着,她有些好奇,嘴里悄悄嘀咕着:“外面的门没锁,这箱子也被人给打开了,莫非在我之前有人来过?” “不管了,先把人救出来再说。真不明白法尔大人为什么要把人藏在箱子里。” 流音听到她小声嘀咕的话,发现这个女孩似乎不坏,今夜偷偷来这也是为了救人。 洛蒂没有发现流音,流音毕竟是修行者,想要隐藏自己不发出任何声响也是轻而易举,甚至连呼吸声都可以屏蔽,摒住呼吸。 而且她藏在一堆货物之中,那烛光也照不到她的影子,因此很难被发现。 洛蒂轻按箱子里的按钮,触动了机关。 原来箱子里有个暗格,叶红衣被藏在暗格之下,难怪之前流音没有发现。 “醒醒,醒醒啊!你怎么还昏迷不醒,唉,既然这样我只能抬你出去了。”洛蒂叫不醒叶红衣,便将人抬起,然后将她背在自己的身上。 洛蒂虽然长得娇俏,但力气看起来还挺大。 将叶红衣背起来之后她没有从门离开,而是打开仓库的窗户,直接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这里是二楼,而她背着人翻窗从二楼跳下去,不仅身体灵活,且没有受任何伤,很灵巧的就落在了地上。 流音有些惊讶,她趴在窗前观察着跳到外面的洛蒂背着人一路向着远处跑,她便也轻盈一跃,跳出窗外,把窗户也给关上了。 随即,她便悄悄地跟随洛蒂而去。 流音一路追随到城外,看到洛蒂将背上的女子放到称外后,便停了下来。 这时,流音就藏在离她很近的一棵树后面,但洛蒂始终都没发现自己被人跟踪。 因为流音的步伐实在是太轻盈了,好歹也是个修士,想要跟踪一名凡人不被发现还是很容易的。 “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唉,等明天法尔大人发现你不见了,一定会大发雷霆的。但毕竟知道箱子里开关的只有少数人,恐怕明天我就要受到惩罚了。”洛蒂摇头叹息着,将叶红衣放在城外,便悄悄地回到城中。 当洛蒂离开后,流音便迅速来到叶红衣身前。 她刚刚听到了洛蒂的话,知道这个异族的女孩子是真的善良,哪怕知道自己会被惩罚,也偷偷地将人救了出来。 她现在看着叶红衣,看着这个与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也感受到了她身上所散发的淡淡地怒气。 就连沉睡之时身上都释放着怒气,可见这人一定是怒之魄转世。 “如果雪女姐姐在这就好了,这样就能看到喜之魄与怒之魄在一起会是一种怎样的场面,正是两个完全相反的性格。一喜一怒,喜怒无常。”流音又将叶红衣背起,并将她重新带回城中,悄悄地回到了客栈中。 当她回到客栈门前的时候,发现二楼的窗户没有被关严,便知道洛蒂一定是通过门柱爬到二楼,然后从窗子跃进去的。 可见这女孩儿的轻功也不错。 流音倒不用这么麻烦,她只是施展法力飞身而起,也是从这扇窗子回到了客栈中。 而她也把叶红衣偷偷地带回了自己的房间内。 当流音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两个孩子都坐在床上,也不吵不闹,似乎在等着她回来。 流音看着这一对小兄妹,母爱之心泛滥,眼中露出柔和的目光,悄悄地对他们说道:“你们怎么不睡?” “干娘走了,我和妹妹都睡不着。”雪球儿说话的声音很小,因为他知道干娘在夜里悄悄出去一定是去干见不得人的事……所以也很懂事的没有大声喧嚷,以免惊动其他房间的人。 流音走到床前,将叶红衣轻轻地放在床上。 虽然屋子里的光线很暗,但两个孩子也都看清了叶红衣的模样。 看着这个与干娘长得一幕一样的女人,他们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第89章 五色人种 “这是谁,是雪女姑姑吗?”雪球儿看着昏迷不醒的叶红衣,惊讶道。 而冰球儿则摇头道:“不是,她身上没有雪女姑姑的气息。” 流音看着冰球儿,问道:“那她身上可有爹爹的气息?” “有。”冰球儿很笃定的说道。 得到了这个回答,流音便恨不得立刻将叶红衣唤醒。 但流音发现了,叶红衣身上也含有修行者的气息,所以并非普通人。 若是普通人她能够将其救醒,但作为修行者一直不醒就不是昏迷那么简单了。 流音尝试着输出一股真气将叶红衣唤醒,但不仅起不到一丝作用,对方的身体还很排斥她所输出的真气。 对此,流音便没有办法了。 虽然整个西陆大漠都流传着叶红衣的威名,但真正见过她的人很少。 以至于客栈里的人见到流音这个与她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都不以为然。 这一夜,很漫长。 洛蒂回到客栈之后,便又偷偷地潜入仓库,将那大箱子重新盖上,重新整理一番,才回到自己的屋子。 次日,清晨。 客栈的伙计出来巡视一番,忽然发现仓库的门锁被打开,便立刻告诉了老板。 老板得知此事立刻来到仓库中,毕竟仓库里装着的不仅仅是客栈的东西,还有很多客人暂时保存的贵重物品。 他在仓库里巡视一圈,发现并没有丢失什么,才放下心来。 老板命令伙计不要声张,并重新换了把锁头。 并且决定从今以后分派人手每晚住在仓库里,看守仓库,不敢再有丝毫大意了。 这天刚亮,法尔便派人将几个比较有分量的人召集在自己的房间里,商讨着事宜。 法尔现在所居住的是飞云客栈最高级的一号房,此时一号房之内除了法尔之外,还有洛蒂,那位蓝脸壮汉,外加三个红皮肤和两个白皮肤以及一个黑皮肤的人。 房间里一共九人,看得出这九人就是商队里最有发言权的几人,其余人都是随从。 除了法尔和洛蒂之外,那个蓝脸壮汉叫做犇吼。 三个红皮肤的是两男一女,分别叫做泰森、泰特、泰伊儿,是兄妹三人。 剩下两个白皮肤的是一对情侣,男的叫做拓尔思,女的叫做苏菲加朵。 最后那个黑皮肤的是法尔的弟弟,叫做塔克。 值得一提的是,塔克与法尔长得一点都不像,因为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在异域,有五大人种,分别是黑人族,白人族,红人族,蓝人族和金人族。 因此,异域人又被称作为五色人种。 在这五大人种中,白人族最高贵,黑人族性格最彪悍强横,红人族战斗力最强,蓝人族是天生神力,有着与生俱来的超强力量,唯有金人族最为特殊,也最为稀有。 甚至到现在,异域都很少见到金人族的身影,显得极为神秘。 法尔是当今黑人族的族长,他却收养了个一个尊贵的白人族女孩儿,也就是洛蒂,让洛蒂跟在自己身边充当助手。 犇吼是蓝人族领袖,是蓝人族力量最大的王者。 泰森、泰特和泰伊儿三兄妹乃是红人族的贵族后裔。 拓尔思和苏菲加朵是白人族的王子和王妃,亦是白人族的王族。 看得出,这屋子里的人除了洛蒂和塔克之外,剩余人都是各族的领袖级人物。 但他们却乔装成商队的模样来到孤风城,还特意学了本地话,说是为了交易宝贝,但真实目的也不得而知。 “法尔,此次我们都听从你的安排,按照你的计划行事,作为盟友,此时已经来到孤风城,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吧?”蓝人族领袖犇吼率先开口,向法尔逼问。 法尔脸色冷漠,其漆黑如碳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是很冷酷,他冷冷地说道:“我们都有各自的心思,说是合作,实际上都是互相利用罢了。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你们谁若是想单干,我不阻拦你们,随时都可以离开。” 很显然,他这么说是在赌气。 “黑人族就是头脑简单。”红人族泰森一脸嘲笑的说道。 “你敢嘲笑老子!”法尔愤怒的拍着桌子,冲着泰森怒吼。 这时候白人族的拓尔思王子出来打了圆场,站在二人中间,优雅的抬起双手,浑身都透着贵族的气质,说道:“大家都是合作伙伴,不要因此而动怒。无论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商讨着说。” 塔克站在一旁,也懒得参与这些人的争斗,还露出一副不屑的模样,嗤之以鼻。 至于洛蒂,虽说是法尔的养女,实际上一直像个仆人一样陪在法尔身边,此时自然没有她说话的份。 法尔很明显忍着怒气,没有发火,他似乎也不想将局面闹得太僵,见拓尔思出来打圆场,便换上一副和善的面孔,说道:“我知道这一路走来诸位都有些怨言,但我们既然已经选择合作,就不能在这里半途而废。我们的领土实在太小了,等于是在夹缝中生存,这一次事关各族未来兴亡,所以不管有什么恩怨,我希望都等落日计划完成之后再说,现在绝不能有任何分歧。” “你说得好听,说是合作,还不是一直听你一个人单方面的调遣?”泰森的弟弟泰特发言反对法尔的话。 相较于大哥和二哥,小妹泰伊儿显得文静许多,始终不发一言,安安静静的站在两个哥哥身后。 红色的皮肤和红色的眼眸都将她衬托得犹如绝艳妖姬,一身紧身长衣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整个人的气质虽妖艳却不失贵气,不似俗物。 这屋子里的男人,除了她的两个哥哥外,即便是那被称作贵族的白人王子也都时不时的偷瞄她的身姿。 实在是勾人的尤物。 更别提性格直来直去的法尔,他甚至都不掩饰自己的眼神,说话时总是盯着泰伊儿的身体看,恨不得马上把她据为己有。 很显然,现在屋子里的这几人都是不服彼此,这短暂的回忆最终不欢而散。 当其他人都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了法尔和洛蒂。 法尔刚才强忍怒火,现在其他人都走了,便一脚踹翻桌子,怒吼道:“这些人摆明了算计我,来的时候装作一副和睦的模样,现在落日计划到了关键时刻,他们倒是开始挑刺,这是在逼我放权示弱,他们想得美,我绝不妥协!” “法尔大人不必因此而动怒,现在所有人都有利益牵连,他们今日只是试探您的态度,也不会太过分的。”洛蒂在一旁安慰着法尔。 法尔冷哼一声,坐在椅子上平缓着自己的怒气,对着洛蒂说道:“你等下随我去仓库里看一眼,看看那个昏迷的女人有没有醒来。切记不要被八号房那个与昏迷女长得一模一样的、且称自己是对方妹妹的女人发现,我觉得她的身份不一般,她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 “大人,洛蒂很疑惑,您为什么要把那个女人藏在箱子里?”洛蒂忍不住好奇心,开口询问。 法尔道:“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其余的你不必多问。” 法尔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但他越是这般平静,洛蒂就越害怕。 她甚至吓得手脚都忍不住哆嗦起来,但她极力隐藏自己的恐惧,怕被法尔发现。否则她会很惨。 第90章 爱与怒 洛蒂隐藏着恐惧,跟随着法尔走向仓库的位置。 虽然这段路距离很短,但她却觉得非常漫长,当路过八号房间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打开。 流音早就等候已久,她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便将门推开,看到果然是法尔带着洛蒂向着仓库的方向走去。 见洛蒂那略显慌张的模样,流音转动脑筋,仅片刻的思考时间,她便做出了选择,将法尔拦下说道:“你们不仅在箱子里藏人,你的人还对我有所隐瞒,恐怕你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洛蒂闻言满脸惊骇,她想起昨晚进入仓库的时候门锁被开,且那箱子也是被打开的,当时她就没想通是什么人把箱子打开的,现在终于知道了答案。 她知道,在她偷偷潜入仓库之前,流音就已经进去过了。 对此,她就更慌张了,就要忍不住开口坦白,流音迅速打住她的话,迅速将自己身后的房门大开,指着房间里床上昏睡不醒的叶红衣,故意做出一副愤怒的模样,质问道:“这人是昨夜我从你们那承装货物最大的箱子里找出来的,我看你们还如何辩解!” 洛蒂懵了,她不明白明明这人是被她偷偷带到了城外,怎么现在却出现在这间房间中? 法尔倒是表现的很淡定,轻笑着说道:“恐怕这其中有误会,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而且那贼人此时一定就在这客栈中,不如我们一起去找老板,把客栈里所有的人都叫出来,然后挨个确认?” 流音冷哼道:“我姐姐天生怪病,经常昏睡不起。不管这人是不是被你们藏起来的,今日这事就算了,因为我不想树敌太多,但若有下次,我绝不会如此轻易放过。” 流音的态度转变让法尔摸不着头脑,想不明白这是唱的哪一出。 但既然流音已经不追究了,法尔就更不会再纠缠下去,毕竟当下关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迅速带着洛蒂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洛蒂无意间看到流音投过来一丝关心的目光,终于明白对方是有意替自己隐瞒真相,便心怀感激,默默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你在撒谎。” 目视着法尔离开,流音刚要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便听到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迅速回过头去,看见叶红衣正一脸冷漠的看着自己。 当叶红衣看到流音的模样时,也露出一丝愕然,随即皱起眉头,冷哼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装扮成我的模样,如此精妙的易容术,还真是有些本事。” 流音回到房间,她没有回答叶红衣这个问题,而是立刻关上门,一脸急迫的向对方追问:“你是不是见过夜孤鸣,他现在在哪?” “夜孤鸣,莫非是打伤我的那个男人?”叶红衣嘀咕着。 流音道:“若你见到的是一个本身修为很弱,但却可以爆发通天之威的男人,那么他就是夜孤鸣。” “呵,他所释放的实力确实不符合他那微弱的修为境界,但也算不上通天之威。如此看来,打伤我并逼迫我耗费三千年修为的那个臭男人就是你所说的夜孤鸣了。”说话时,叶红衣浑身杀气释放,吓得雪球儿和冰球儿抱在一起,连话都不敢说。 流音思维敏锐,见叶红衣现在这番一身破烂红衣的狼狈模样,便反问道:“你说你有三千年修为,莫非你就是传闻中的女魔头叶红衣?” “既然知道我的名字,你还能表现的如此淡定,实在难得。”叶红衣饶有兴趣的看着流音。 流音也淡淡一笑,说道:“以你现在的实力,比我也高不了多少。你现在的气息太虚弱了,就算是女魔头我也不怕你。” “我只想知道,夜孤鸣他现在究竟在哪,你又是在什么地方和他遇见的。我相信,凭他的性格遇见你这女魔头一定会亲手将你镇压,而且若不是因为你乃怒之魄转世,他绝不会将你留在世上。” 不得不说流音是真的了解夜孤鸣的性格,她所说的的确是夜孤鸣所做的。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叶红衣见流音如此关心那个打伤自己的男人,她竟罕见的没有动怒,而一脸好奇的反问道。 叶红衣自己也发现了,面对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她心中的怒气似乎会自动减弱。 就像当初流音和羌无相遇时,羌无虽然是恶之魄转世,但是遇到流音哪怕那时候她还看不到流音,也会陷入平静。 “我们是夫妻。”流音面对叶红衣,淡淡道:“而且从某个角度上说,你我也本为一人,是同一人的残魂转世。你是怒之魄转世,而我是爱之魄转世。” “原来我是怒之魄,难怪我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为什么你是爱之魄,而我却偏偏是怒之魄!”叶红衣刚平静一些,却又因此而暴躁起来。 随着她的怒气不断增多,她身上的气息也不断变强,甚至连法力都因此而迅速恢复了许多。 原来,怒气能够使她变强。 “叶红衣,我理解你的感受。你身为怒之魄,注定会暴怒无常。无论之前你造下多少杀业,我都希望你以后能够重新做人。性格乖张不代表一个人的好坏,你可以克制自己的本性,就看你能否去做。而不是自暴自弃,变成人人惧怕的女魔头。”流音试图将叶红衣劝解,因为她知道叶红衣不能死,自己也不能死,否则三魂七魄聚不齐就谁也活不了。 见叶红衣沉默下来,流音便把冷清璇将三魂七魄分离且天玄门大劫出现的事都告诉了她,让她知道自己的使命究竟是什么。 知道了这一切的真相,叶红衣也不怒了,但也不喜,脸上露出一副很滑稽的表情,大笑一声道:“原来我只是别人身体里的一部分,原来我是为了别人而活,我甚至不是我。” “你错了,你是叶红衣,我是流音,我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我们有着自己的思想,虽然我们的前身是别人身体里的一部分,但现在我们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就比如你我长得一模一样,但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若不是今日你我相遇,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所以我们又怎么能算是同一个人呢?” “若没有大劫出现,或许这辈子我们都不会相见。我们是应劫而生的。只要我们三魂七魄十个人聚在一起,共同度过难关,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那时候,你还是你,我依然是我。或因为身份成为朋友,也或许因为性格成为敌人。但这些都是后话了,我想说的是,我们现在只属于自己,不属于任何人。我们不得已必须要重聚,那也是为了活着,为了生存。” 听了流音这番话,叶红衣若有所思,再次陷入了沉默。 第91章 落日计划 飞云客栈一号房。 法尔在洛蒂的服侍下正在房间里沐浴。 浴桶中还放着花瓣,浸泡着这具黝黑的肉体,是那么的不伦不类。 洛蒂正按摩着他的肩膀,他忽然捏住洛蒂雪白的小手,让洛蒂浑身一颤,却又不敢反抗。 “洛蒂,你知道我最喜欢女人。但这些年我一直留着你这如同美玉般的躯体,让你保持着处子之身,可知这是因为什么?”法尔用他那近乎变态的眼神和语气质问着洛蒂。 洛蒂吓得不敢说话,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要被捏碎了,很疼很疼。 “那是因为我要让你这个尊贵的小公主完美无瑕,把你打造成全天下最尊贵最圣洁的女人,受到万民敬仰,最后再把你这完好无缺的身体无情地碾碎,享受着那种飘飘欲仙的快感,我要让你感受从天堂到地狱的冲击!” 法尔就像个疯子一样,表面上是个高傲的族长,实际上他有多么变态只有洛蒂这个身边人最清楚。 在黑人族的族人们眼中,洛蒂能够被族长亲自培养就是最幸运最幸福的孩子。 实际上,洛蒂从小到大一直如履薄冰,天天活在这个如同禽兽一般的养父阴影下,还要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让她饱受折磨。 每天都要面对法尔如同变态的表演,看着他就像个魔鬼一样,而她却不敢反抗。 她也曾反抗过,但得到的是加倍的摧残,打得她遍体鳞伤。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敢反抗,对法尔言听计从。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丧失自己善良的本性。在洛蒂的身上,展现出什么才叫天性善良。 若换上其他人有她这般遭遇,即便不会疯掉也会变得喜怒无常,成为像法尔那样的疯子。 现在,法尔松开了捏着洛蒂的手,洛蒂才敢把手缩回来,却是疼得直皱眉头也不敢吭一声。 “大人,八号房的那两个女人,你准备怎么处置?”洛蒂冒着触怒法尔的风险,大胆的询问。 好在这次法尔非但没有责怪她多问,而且还兴奋的大笑起来,说道:“你总算是长大了,知道我喜欢什么。女人,都是我手里的玩物。” “但毕竟这是在别人的地盘,好歹也收敛一些。这几天我会一直留在客栈里,观察着孤风城的情况。而你也多与那两个女人走动走动,探一探她们的底细。” “那个自称是妹妹的女人能够悄无声息的将她的姐姐从仓库里救出去就一定有些本事,你主要盯着她即可。若她有一定的实力,我们就不好得罪,若她只是个女飞贼,那么这一对姐妹花我是一定不会放过的。” “敢得罪我法尔,她不会有好下场!” 原来,法尔将叶红衣藏在箱子里,就是想霸占她的肉身。因为他本来就是个色欲泛滥的人。 只是不想在这大漠上惹上不该惹的人,才如此低调。 等他摸透了这里的势力划分,知道什么人能惹而什么人不能惹,就会露出他的魔爪,任意妄为。 他的处事风格还是很谨慎的。 洛蒂知道了法尔的打算,而她就可以顺理成章与流音走的近一些。因为她想报答这个如同姐姐一般善良的女人。 自打她被法尔收养后,她就再也没有体会过那般温暖的目光,那是久违的亲切感。 在她模糊的记忆中,只有自己的亲姐姐和病逝的母亲才会用她那样温暖的目光看着自己。 因此,她想要报答流音,最关键的不是流音替她隐瞒将叶红衣救出去的真相,而是流音那时看她的眼神,让她体会到了久违的温暖,就像是亲情。 这就是爱之魄的魅力,哪怕是无意间流露出的眼神,都能给人如此大的影响。 替法尔沐浴更衣之后,洛蒂便主动去了流音的房间。 咚!咚!咚! 听到门外的敲门声,雪球儿便跑过去将门打开。 洛蒂看着眼前这个可爱的小男孩,便温柔一笑,她向着房间里看了一眼,发现流音和叶红衣都在,便询问了声:“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流音冲着她微微一笑。 洛蒂走进房间,大方的坐在流音面前。 此时,叶红衣正在窗前凝望着外面,就像是没听到洛蒂的声音一样,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流音正在床前替冰球儿编辫子,让洛蒂很羡慕。 “姐姐,今日多谢你替我隐瞒了真相。”洛蒂不敢大声说话,悄悄地对流音说道。 流音一边替冰球儿梳着头发,一边说道:“昨晚我看到你偷偷地将人救出去,所以我知道你是善良的。但你的主人看起来可不够善良。” “我逃不出他的手掌,就只能认命了。这次他让我来接近姐姐你们,就是想让我打探你们的底细,然后对你们图谋不轨。”洛蒂将这些事都告诉了流音。 “好了,小辫子扎起来了,去跟哥哥去外面玩去吧,干娘有事要和客人交谈。” 冰球儿扎起两个可爱的小辫子,拿着铜镜看了一眼,便露出一副很开心的模样,很听话的就跟着雪球儿去了外面。 叶红衣依然像座雕像一样,立在窗前一动不动,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流音面对洛蒂,表情凝重下来,悄悄问道:“你们这一群人来到孤风城究竟有什么目的?” 洛蒂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把这次的行动叫做落日计划。” “落日计划,这四个字所指的究竟是什么,若是比喻黄昏,那就是指某个时间,但若是指其他事物,那我就猜不出来了。”流音沉思着,对洛蒂说道:“我叫流音,你等会儿回去告诉你的主人,就说我的姐姐正是威名震震的叶红衣。” “我是洛蒂,叶红衣这名字怎么听着有些熟悉。”洛蒂小声嘀咕着。 这时候叶红衣忽然冷笑一声,说道:“女魔头的名字你都记不住吗?” “原来你竟是大漠上传闻中杀人如麻的女魔头叶红衣!”被叶红衣这么一提醒,洛蒂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字,吓得她心砰砰跳,露出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第92章 人非草木 当法尔得知叶红衣的真实身份后,他便不敢再有歹念,也庆幸自己没有一时冲动,否则若是惹怒了这个女魔头,自己的下场会很惨。 法儿就是个性情乖戾、喜怒无常的人,且行事阴险狠辣,哪怕是对待同母异父的兄弟,他都没有丝毫的亲情。 塔克是他的弟弟,而塔克也像法儿一样,对待这个哥哥也如同陌生人,谈不上有一丝的感情。 这兄弟二人,甚至连表面功夫都不做,见了面都形同陌路,关系相当冷淡。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亲情淡薄,而是因为他们曾经是竞争的对手。 在法儿当上黑人族族长之前,塔克也是竞争族长之位的有力人选。 所以,当法儿如愿以偿成为族长之后,塔克就更恨这个哥哥了。 但恨归恨,塔克的致命弱点就是心肠太软,没有法儿那般冷血,否则也不会输掉族长之位。 心肠软就是他最大的软肋,而法儿就像个不懂人味的畜牲,甚至还不如一些野兽,根本就是六亲不认。 为了达到目的,他甚至连自己的爷爷都差点害死,而他却没有丝毫的愧疚。 “日落之时,便是我主宰大漠的开始!”法儿按耐不住自己的野心,他不想再耽搁了,尤其是知道那女魔头叶红衣也在这里,便加快了落日计划的进程,准备在今晚黄昏后就开始施展这个神秘的计划。 午时日正,夜孤鸣终于回到了孤风城。 经过数日修炼,现在也恢复了些精神力,他刚有所恢复,便立刻施展神游术,竟发现叶红衣在飞云客栈中,便立刻回到了客栈里。 看到夜孤鸣回来,流音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而叶红衣则仔细地打量着夜孤鸣,冷冷地说道:“果然是个奇人,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用了几日时间就恢复了。” “彼此彼此,你的恢复速度也让我惊讶。”夜孤鸣是真的惊异于叶红衣的恢复程度。 可以看得出,现在叶红衣脸上的气色和浑身气息都恢复了许多。 叶红衣忍着怒气,说道:“你逼得我耗尽了三千年的修为,就算我修炼速度再快,想要恢复之前的实力也最少要再修炼千年,我讨厌你,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流音,你这爱之魄还真是神奇,上次改变了羌无的孤僻性格,现在你又让这女魔头改变更多。你看她,即便是如此恨我,也只是说说而已,甚至都不直接动手杀我了。”夜孤鸣笑着调侃,他感受到了叶红衣如此巨大的改变,便非常欣慰。 因为他知道,强行的镇压并不能让叶红衣心服口服,但若能从性格根本上改变,那就不需要镇压。 此时夜孤鸣和叶红衣面对面对视着,流音站在二人身边,对夜孤鸣说道:“我已经把三魂七魄的事都告诉她了。 “先不说这个,这几天你多日未归,可把我急死了。”流音一脸关心的看着夜孤鸣,眼神中带着一丝幽怨。 夜孤鸣轻叹一声道:“当时事发突然,来不及向你解释。我发誓,从今以后无论我要做什么事,都会提前告诉你,与你商量。” “你应该不知道吧,这几日孤风城来了一群异族人。叶红衣就是被那群异族人带到这客栈里来的,只不过方式有些特别,她是被那些人藏在箱子里带来的……”流音缓缓地将近几日发生的事都告诉了夜孤鸣。 这时候,在外面玩耍的两个孩子跑回屋子里,看到夜孤鸣便都激动的扑到他的怀中。 夜孤鸣变戏法似地从怀中掏出两袋糖果,送给两个孩子一人一袋,对他们说道:“这次爹爹忽然离开让你们担心了,这两袋糖果是爹爹回来时特意给你们买的。” “哇,干爹你实在是太好了。你要是这样,以后就多失踪几次,只要回来后给我们买糖果就行!” 雪球儿打开袋子,将一粒又一粒的糖果塞到自己的口中,看得流音直皱眉:“悠着点吃,别把牙吃掉了!” “嘿嘿,好东西要多吃,人生得意须尽欢,是干爹告诉我的。”雪球儿笑嘻嘻的说着。 而冰球儿则不像他这般贪吃,把一袋糖果都藏在了身上,留着以后再吃。 叶红衣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模样,她的眼中露出一丝彷徨。 曾经她也渴望如此温馨平静的生活,但因为性格天生火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因为嫉妒而失手杀了自己喜欢的男人。 从那以后,她便一发不可收拾,手上沾满了鲜血,成为大漠上人尽皆知的女魔头。 叶红衣曾经也是个普通的女人,没有任何本事。就在她克制不住怒火杀了自己所喜欢的人之后,怒气便越来越多,随着怒气的不断积累,她的身体里也逐渐积攒出越来越强大的力量。 她是因为愤怒而获得了超凡的实力,她这种人,也就是修行者所常说的入魔。 而后来,叶红衣也成为了一名名副其实的魔女。 三千年来其实她一直躲避在荒无人烟的大漠中,因为她已经厌倦了杀戮。 但因为她始终被心魔缠绕着,若看到被男人辜负抛弃的女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总是觉得那些女人都太懦弱,因此她便先杀了那些懦弱的女子,然后再用各种残酷的方式去惩罚那些不负责任的男人,把那些男人都折磨致死。 龙振山一家人的悲惨遭遇,就是她亲手造成的。 而当她遇见流音后,心底的善念又恢复了许多,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罪无可恕。 此时,夜孤鸣看着注视着自己的叶红衣,他似乎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难过。 因此,夜孤鸣便摇头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看到了你眼中的愧疚和悔过。你就当曾经的自己死了吧,现在的你要重新来过。” “这些年,我树敌太多了。即便是我想重头再来,那些人也不会给我机会的。更何况现在的我已经如此虚弱,已经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了。”叶红衣的笑容依然是那么的冰冷。 流音说道:“不管你有多少仇敌,我和夜孤鸣都会保护你。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的亲人,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夜孤鸣陪着两个孩子玩耍,而流音则与叶红衣诉说着彼此的心事。 叶红衣彻底打开了心扉,流音才知道这个世人皆怕的女魔头,内心里竟也有柔软的一面。 她们说了好久,直到日落。 …… 第93章 日落之时 日落,大地沉沉。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座孤城之中,空气中却凝固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随着太阳落下,城里的人们始终向着同一个方向聚集。 现在,所有人都停留在飞云客栈的门前,他们都不说话,就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浩浩荡荡一群人都来到了此地。 “这就是所谓的落日计划吗?”夜孤鸣望着窗外密集的人影,他之前看到那群异族人将一个个箱子抬到外面,甚至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把箱子打开,就聚集了这么多人过来。 夜孤鸣猜测,是那些箱子里藏着某种毒药,药粉弥漫在空气中一旦被人吸入,就会被迷惑心智,且只在黄昏之时才能够起到作用。 当然,这只是夜孤鸣的猜测。他已经用神游术探视了那些箱子,发现这些箱子内部都有暗格,除了那个最大的箱子外,其他箱子的暗格中都装着一些粉末。 现在,不仅是外面的人被那药粉迷惑住,就连客栈里的人都被迷住了。 夜孤鸣发现,除了个别几个异族人和自己房间里的几人外,其他人包括客栈老板全都如同丧失了意识一般,变成一副傀儡模样。 而若不是夜孤鸣提前发现了端倪,流音和叶红衣也险些中招。 得到夜孤鸣的提醒,二人运转真气才避免了被毒药迷惑。 可见那箱子里的药粉毒性极强,哪怕是修士稍不注意都会中招。 反倒是雪球儿和冰球儿两个孩子因为身体特殊,药粉对他们没有一丝影响。 现在,除了法尔等几个领头人之外,即便他们自己人都中了药性。 而法尔手中拿着一串铃铛,他在客栈前晃一晃铃铛,听到铃声所有人便都对着他跪了下来。 此时,除了落蒂陪在法尔身边之外,还有犇吼,泰森、泰特、泰伊儿三兄妹,拓尔思和苏菲加朵两位白人族的王子王妃以及法尔的弟弟塔克。 “我的子民们,请带我去解开你们的宝藏,我要让整个大沙漠都遍布诸位的身影!” 法尔站在众人之间大喊着,而他身边的八个人都表情各异。 洛蒂如同仆人一般跟随法尔身旁,塔克的位置在几人中距离法尔最远,他甚至不愿意正眼看哥哥一眼,满脸的不屑和不服。 泰森三兄妹现在是满眼震惊,他们只知道箱子里藏着一些东西,但不知道竟然藏有能够迷惑万千人的毒药。 若不是事前法尔给了他们几人解药,他们现在也会像其他人一样俯首称臣。 犇吼则很是不爽,他觉得自己被法尔耍了。 而拓尔思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苏菲加朵安静的陪伴在他身边。 夜孤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这群人,他听到了之前这些人互道彼此的名字,便对身边的流音说道:“这群拥有五颜六色皮肤的人,名字听着很像是欧美人,长的也差不多,尤其是那几个黑人和白人。” “欧美人是什么人?”流音好奇道。 夜孤鸣打了个哈哈,随便编造了个理由说道:“异域吗,欧美人只是某个部落的名字,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用迷药迷惑众生我能理解,但为什么非要在日落之后才开始释放迷药呢,难道药效真的要看时间,只有在黄昏之后才生效?”夜孤鸣思考着,面对着眼前被迷惑的芸芸众生,他想要救他们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以他的实力,可以轻易治服法尔等人,但是他无法解除迷药的毒。 思来想去,夜孤鸣准备见机行事。 “好在我今日刚回来,这些异族人还不认识我。我决定混入人群中,看看这群人究竟要做什么。”夜孤鸣对流音说道。 流音本想要跟着夜孤鸣一起去,但她知道自己现在也帮不了夜孤鸣什么,而且那群异族人终归都是凡人,她便没有太担心,轻轻地点了点头。 夜孤鸣说道:“两个孩子就让你费心照顾了,另外注意一下叶红衣,若是见她又发病要杀人就赶紧躲起来,别和她硬碰硬。” 叶红衣在一旁听到夜孤鸣的话,但也没理会他,任由他在自己面前说自己的坏话。 流音抿嘴一笑:“知道了,你放心的去吧,不用担心我们,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对了,法尔身边那个叫做洛蒂的女孩子很善良,你多多留意一下。” “嗯,我这就下去了,你们就待在房间里吧,哪都不要去。”夜孤鸣再三嘱咐,便离开房间,混入人群中,听着法尔讲话。 法尔似乎很享受被人敬仰的感觉,他讲了一堆话,真把自己当成了王。 等到太阳彻底落山后,他便大手一挥,跟随着城中成千上万的人向着城外走去。 “法尔,你大费周章不远万里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不会就是为了控制这群人给你挖出宝藏来吧,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落日计划?”路上,犇吼向法尔提出质问。 “落日计划是伟大的,当然不仅仅是寻宝这般简单。从今以后,每一次日落这大漠上都会出现新的风景。迎接落日,将是千千万万大漠子民们的宿命!”法尔得意的大笑,但是除了他之外这里没有人知道落日计划到底指的是什么。 当初法尔是以开疆拓土的名义将这些人聚在一起。 跟随他而来的这些人都以为是来大漠宣战,没想到在进入大漠之后法尔出奇的低调。 因此没人猜透他的心思,就连跟随他多年的洛蒂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不过今天她知道了冰山一角,卖的是迷魂药。 夜孤鸣混在人群中,偷听着法尔等人的讲话。 现在,人们已经离开了孤风城一段距离。 穿过绿洲,来到了大漠之中。 法尔现在控制所有人帮他寻找传说中的宝藏,那是孤风城的人世世代代所守护的宝藏。 但是大漠里黄沙无限,根本就看不出来哪里会藏着宝贝。 一开始法尔还很兴奋,但是走了许久还没有找到宝藏,他便有些暴躁,开始骂骂咧咧。 “早知道宝藏距离孤风城这么远,我们就该骑着骆驼来。”拓尔思抱怨了一声,擦着头上的热汗,闷热的天气让人们都喘不过气来。 第94章 地下城 现在,终于在沙漠外找到了那处藏宝之地,那是一座被黄沙掩埋的地下宫殿。 若不是孤风城的人早已熟悉了入口的位置,普通人是很难发现的。 现在已经是深夜,人们在法尔的命令下迅速进入这藏宝之地,夜孤鸣跟着混入其中。 才发现这宫殿何其雄伟壮阔,就像是一座皇陵,进入入口不久就看到一座黄金之门。 门前有一对不知名的神兽铜像,像是守护神一样守护在这里。 夜孤鸣还以为门前会有某种开门的机关,却不料众人一拥而上,合力将这道黄金大门给撞开了。 门上不仅没有机关,甚至都没有锁。 但是大门之后的景色惊呆了所有第一次来过这里的人。 那是一条通道,是一条如梦如幻的通道,这条路看不到边际,就像是无限的银河,闪烁着梦幻的星光。 “这里竟是一条星光大道!”夜孤鸣心中暗叹。 人们缓缓踏上这条梦幻般的通道,但是当法尔等人进去的时候,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给反弹了回来,使得他们根本就无法进入。 但是法尔非得不愤怒,反而还因此而更加兴奋。 因为他觉得这里越是防御强大,那么里面藏着的宝贝就会越珍贵。 他自己虽然进不去,但可以控制孤风城的人进去将宝贝都带出来。 看到眼前的状况,夜孤鸣倒是犯难。 因为他自己也不是孤风城的人,自己若被里面的力量反弹回来,那么他的身份就暴露了。 就在夜孤鸣犯愁的时候,发现还有其他人被反弹了回来。 夜孤鸣见状才反应过来,这孤风城可不只有他一个外地人,所以现在即便是被里面的力量反弹回来也不会暴露什么。 因此,他便失去了顾虑,大胆的奔向那星光大道。 当他踏上这条通道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一股清凉如水的气息浸入全身,让他无比的舒服。 就像是与这条通道融为一体,他非但没有被反弹回来,而且没有任何阻碍,很顺利的就进入其中,向前走去。 这让他大为震惊,也很好奇宫殿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在外面看,这宫殿虽富丽堂皇,但也可以看清大概的轮廓,并不像这条通道那般遥远看不到边。 夜孤鸣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并释放意识去观察周围的情况,却发现这四周像是被一层迷雾阻挡住了,哪怕他使用神游术都探不到更深处的情况。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如此离奇的事。 犹如走在璀璨星空之中,夜孤鸣向下望去,脚底就像是一面明镜,镜子的下面是无穷的大海。 “星辰大海?”夜孤鸣轻轻嘀咕了一声,眼前景色忽变,周围不再是星辰大海的模样,而是出现一座巍峨的宫殿。 他放眼望去,才发现这不仅仅是一座宫殿,而是一个完整的城堡。 这里真实的模样竟是一座地下城! 而且城中还生活着一群人,在他身后就是那座金色的大门。 夜孤鸣还发现,从孤风城而来的那些人,他们在进入这里后都恢复了神志。 人们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夜孤鸣好奇的观察着这里的情况时,忽然感受到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召唤他,他感受到那股力量就在附近。 所以,他再次施展神游术,但依然和之前一样,他的意识无法穿透那层层迷雾,甚至还没有他的一双肉眼看得清楚。 “这里太古怪了,也太神秘了。”夜孤鸣缓步向着城中走去,看到一个短发老人直奔自己而来。 这是个奇怪的老头,穿着一身金晃晃的镶金衣服,打扮的很是夸张。 他的表情也很夸张,见到夜孤鸣时便瞪大双眼,张着嘴吧,像是看到了多么可怕的事物。 来到夜孤鸣面前后,他便跪了下来,嘴里念叨着常人所听不懂的话语。 “你是什么人?”夜孤鸣感觉莫名其妙。 怪老头跪地不起,忽然大喊道:“雅克萨,道萨,库鲁鲁桑!” “什么鬼,说人话!”夜孤鸣头脑发懵。 “雅克萨,道萨,库鲁鲁桑?”这一次,怪老头还是说了同一句话,但语气却不一样了。上一次他的语气很惊讶,而这次是透着一些疑惑。 这时候,一个年轻人从夜孤鸣身后走来,笑着说道:“兄弟是第一次来到地下城的吧,否则怎么会听不懂半神人的话。” 夜孤鸣回头看着来者,见对方带着一脸和善笑容,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是啊,我第一次来到这,刚才这老人嘀哩咕噜在说什么?”夜孤鸣好奇道。 年轻人此时也在打量着夜孤鸣,同样露出一副好奇的神色,说道:“雅克萨是王族的意思,道萨是表示尊敬的语气,库鲁鲁桑的意思是归来的人。所以这句话的意思连起来说,就是回来的王者。” “王者归来?”夜孤鸣闻言一怔,反问道:“我第一次来到这里,他为何说我是王者归来?” “我也很奇怪,你别急,我来问问他。”年轻人很热情,便和那怪老头嘀嘀咕咕的交流起来,说的都是夜孤鸣听不懂的话。 夜孤鸣看着二人交流,看见二人的表情都很丰富,时而惊讶,时而悲伤,时而愤怒。 他们交流了好一阵子,年轻人才转身看向夜孤鸣,说道:“长话短说,通过刚才和这位老人的交流,他告诉我你是地下城的主人,这里本来就是你所建造的,所以称你为归来的王者。” 夜孤鸣闻言无比震惊,而他也确信这个怪老头绝对是认错人了,应该把他当成了青莲老僧甚至当成了战尊。 毕竟他们三个长得一模一样,被认错也正常。 夜孤鸣知道这地下城和青莲老僧或战尊有关,算是意外收获。 而且他感受到城中还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召唤他,他便决定好好调查一番。 “我叫夜孤鸣,今日多谢有你帮助,不知兄弟尊姓大名?”夜孤鸣向年轻人问道。 年轻人道:“我是秦武,认识我的人都习惯叫我小五。” 夜孤鸣和秦武互相交流一番,得知眼前的怪老头叫做金圣,也是人如其名,穿着一身镶金的衣服,看起来就像个暴发户…… 第95章 战神殿 夜孤鸣给了秦武一些银两,让他充当自己身边的翻译。 就这样,在金圣的带领下二人进入城堡之中。 秦武一直都把夜孤鸣当做是孤风城里的人,因为这地下城除了孤风城的人之外根本就进不来。 唯有孤风城土生土长的人们才拥有着独特的血脉。 半神族乃半人半神,他们不像普通的修士那样一直修炼来提高自己的实力,因为他们有着与生俱来的半神血脉。 族人们都有着半神的潜能,而且都是不同的天赋。 比如有的人能够目视千里之外,有的人能够耳听八方。 这就是夜孤鸣所知晓的千里眼顺风耳。 这座城堡叫做古遗之城,乃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城堡,却因为被一种禁制封印在大漠之下。 生活在古遗之城的人乃是半神族,是半人半神的血脉。 而孤风城的人和古遗之城的人属于同宗同源,只不过孤风城的人只继承了人族的血脉,而没有继承神族血脉,因此没有半神族所拥有的神通。 很显然,半神族是人族和神族交合而繁衍出来的种族。 按理说和他们同宗同源的不仅仅是孤风城中的人,还应该有神族的存在。 神族那就是拥有完全的神之血脉,要比半神族强大的多。 因为神族的潜力是无限的,而半神族生来怎样一辈子就怎样,他们虽然拥有常人所不具备的神通,但一辈子也不会改变,无法再继续向前,不能够变得更强大。 而只有单纯人族血脉的孤风城人,他们虽然起点没有半神族高,但他们可以通过修炼变得更加强大。 因为修士大部分都是出自于普通凡人,但半神族永远都成为不了修士。 通过秦武的讲述,夜孤鸣知道了半神族与孤风城后人的渊源。 “夜兄,你难道真的一点半神族的语言都不懂吗?按理说,我们孤风城的人应该都会半神族的语言啊。”秦武好奇的向夜孤鸣询问,他始终都没把夜孤鸣当成外人。 夜孤鸣说道:“我虽是孤风城后人,但我从出生时就跟随父母离开了孤风城,而父母也没有告诉我关于孤风城和古遗之城的事迹,所以我什么都不懂。” “原来如此,怪不得在这里你会一窍不通,就像不是孤风城的人似的。”秦武信了夜孤鸣编造的谎话,而且深信不疑,完全没有怀疑。 金圣走在二人身前,夜孤鸣也不知道他要带着去什么地方,此时正走在城堡中的街道上。 秦武说道:“夜兄,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进来的吗。很奇怪啊,我之前就像是睡了一觉做了个梦一样,梦醒后就出现在这里了,完全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来到古遗之城的。” 夜孤鸣道:“是外面那群异族人释放了毒药,让全城的人都中了毒。然后他们便操控大家来到藏宝之地,让我们替他们把宝贝拿出去。” “异族人,是那个异族商队吗?真想不到这群人竟然这般坏。不过夜兄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为何大家都中毒了只有你没有中毒?”秦武好奇道。 夜孤鸣道:“因为我和那些异族人都住在飞云客栈,无意中发现了他们的诡计,我便偷了解药提前服下,因此才侥幸没有中毒。这次我混在人群中就是为了查看这群人究竟想利用大家做什么。” “原来如此。还好那些异族人不知道,净魂桥可以洗掉一切世间污物,因此我们身上中的毒都被净魂桥洗净了。” 听了秦武的解释,夜孤鸣才知道之前走的那条可以看见星辰大海的通道叫做净魂桥。 “小五,这金圣老爷子究竟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啊?”夜孤鸣好奇道。 秦武也是摇了摇头,说道:“刚才得知金圣的名字时就觉得耳熟,现在终于想起来了,我记得我爷爷曾说过,金圣是古遗之城年纪最大的长辈,他所拥有的神通就是长生不老。听说他老人家是与古遗之城建成那年同时出生的。” “这么神奇,那这座城都建成多久了?”夜孤鸣震惊道,在这里能够遇见和自己一样长生不老的人,他就像是见到了知己一样,可惜他听不懂半神族的语言。 秦武向着四周看了一眼,感慨道:“其实我们也不知道这座城建成多久了,有说十万年,也有说百万年的,还有长辈说它与天地同寿,总之它的历史非常悠久,可惜被黄沙掩埋在地下,不被世人所知。” “与天地同寿?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夜孤鸣非常震撼,看眼前那穿着镶金衣服的老人也多了些敬佩。 “就是这长生不老的老人,之前竟然跪在了我的面前,我受之有愧。”夜孤鸣心中感叹着。 现在,金圣终于停下脚步,来到一座庞大的宫殿前。 站在门前,秦武大惊失色,惊呼道:“金圣前辈竟然把你带到了战神殿!” “战神殿是什么来头?”夜孤鸣反问道。 这时候,金圣叽里咕噜说了一些话,秦武听了后转告给夜孤鸣:“金圣前辈让你独自一人进去,他让你进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夜孤鸣没有马上进去,而追问道:“你还没告诉我,这战神殿究竟有什么来头?” “战神殿乃是当年半神族人特意为战尊大人所建造的宫殿。因为战尊曾帮助过半神族抵挡数次强敌的入侵,所以族人们才为他建造了宫殿。那个时候,战尊就是这座城的主人。” 听了秦武的解释,夜孤鸣恍然大悟。 战尊等于青莲老僧的前世,而青莲老僧是夜孤鸣的前世。他们三世之身其实本该是同一人。 因此,战尊留下来的东西也属于夜孤鸣。 难怪之前金圣见到夜孤鸣会激动的下跪,还说是王者归来。 夜孤鸣之前就认为金圣把自己当成了战尊或青莲老僧,此时答案揭晓,他果然猜对了。 站在战神殿的门前,夜孤鸣感受到那股神秘的力量就在这大殿之内,一直在召唤着他。 战尊留下来的东西,那可是神族之物。 对此,夜孤鸣心情很激动。他请示了一下金圣,自己能否直接推门进去。 依然是秦武充当翻译,经过他向二人互相转述,夜孤鸣知道自己可以就这么进去。 他便迅速踏步上前,用力地将宫殿的大门推开! 第96章 方天画戟 夜孤鸣独自走进战神殿,金圣在大门外恭候着,秦武也不敢踏入如此神圣的宫殿之中。 秦武站在门外,好奇的望着宫殿之内,但是夜孤鸣刚走进去,宫殿的大门就自动关闭了。 夜孤鸣进入宫殿之内,发现大殿内竖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雕刻的正是战尊的模样。 夜孤鸣看着雕像上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他的感觉很特殊。 战尊除了肤色是古铜色的,其余都与夜孤鸣一模一样。 虽然这只是一座雕像,但就是这雕像的眼神都和夜孤鸣及其相似。 夜孤鸣现在就像照镜子一般,和雕像的眼神对视上了。 这种跨越千年甚至万年的对视,仿佛跨越了无尽的岁月长河,时空都在这一顺重叠了。 夜孤鸣在宫殿内转了一圈,发现这宫殿只是建造的比较宽阔庄严,其余也并没有太特殊的地方。 最终他还是回到雕像前,因为他感受到那股神秘的力量以及那种召唤感都是从这雕像中传出来的。 这虽然是战尊的雕像,但雕像的表情和动作都栩栩如生。 他手中握着一把神兵,眼神凝望前方,释放的是无穷的战意。 而现在,夜孤鸣的目光就聚集在雕像手中的那把神兵之上。 看那神兵模样,在顶端有金属枪尖,两侧皆有月牙形利刃通过两枚小枝与枪尖相连,呈“井”字形,可刺可砍。 如此形状,正是一把方天画戟。 方天画戟周身镶刻着龙腾虎跃的图案,尤其是那凶狠地虎目和栩栩如生的神龙环绕状,无不在展示着战斗的本能。 可见兵器之身,有孟虎在虎视眈眈,有神龙腾身摆尾,龙威犹在。 再见其顶端,锋刃透光,锋芒毕露,杀气毕现。 而在其下方握柄处,还刻着一个红色的“战”字。 夜孤鸣注视这把方天画戟,潜藏在他血液中战斗本能也被触发,他现在非常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这仿佛勾起了他灵魂深处的记忆,与前世产生了共鸣。 这一刻,方天画戟巨颤,发出嗡嗡之响,竟主动从雕像的手中脱离出来,横在空中。 夜孤鸣无比激动,身体一跃将方天画戟抓住,却发现它及其沉重,竟是拿不起它。 “这把方天画戟是由九重天上玄精重铁铸成,重达八万三千斤。哪怕是当今修士也很少有人能将其拿起。”青莲老僧的声音在夜孤鸣脑海中响起。 得知这把神兵的重量,夜孤鸣震惊至极。使得他忍不住惊呼:“孙猴子的金箍棒才一万三千五百斤,这把方天画戟八万三千斤,比金箍棒还重六倍多,是四十多吨的重量!” “换个角度想,我若能够举起这把方天画戟,就等于徒手扛起了将近八百人的重量!” 夜孤鸣在脑海里换算着这把神兵的重量,知道它的份量后,夜孤鸣就更想征服这把神兵,想要将它据为己有。 于是,他便同时运转精神力和体内真气,用尽全身力气,誓要将它举起。 “我今天一定要把你举起,我今日就要把你带走!”夜孤鸣嘶吼着,就连守在大殿外的金圣和秦武都听到了他的嘶吼声。 “啊~!” 夜孤鸣全身肌肉凸起,血脉喷张,大喊着,目眦欲裂。 “哼~!” 接着,他发出一声闷哼,竟是将方天画戟缓缓移动了一些位置。 “你是我的,从今以后,你只属于我!”夜孤鸣狂笑着,身体从空中坠落,而他手中依然紧握着方天画戟。 他将方天画戟立在地上,竟将地面的石路都震碎了一片。 在这一刻,夜孤鸣感受到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从方天画戟中注入到自己的身体之内。 虽然没人告诉他这是一种什么力量,但夜孤鸣也知道,这就是战神之力! 而且是属于战尊的战神之力! 当他获得战神之力后,他的身体里就仿佛拥有了无穷的力量,手中的方天画戟也瞬间轻如竹棍,被他随意挥舞,无比轻松。 与此同时,经书从他身上飘出,并因此触发了新的经文。 而且这次经文的名字不像之前那几部都是三个字,这部新触发的经文名字只有两个字,叫做《力经》。 顾名思义,这是一种增益型的经文,修炼此经文可增加自身力量。 今日,夜孤鸣不仅获得神兵方天画戟和战神之力,还触发了《力经》。可谓是大有收获。 他心中狂喜,将方天画戟背在身上,便向着殿外走去。 他轻轻推开大门,看着一直守在门前的金圣与秦武二人,他分别向二人说了声“谢谢”。 他是真的很感谢这两个萍水相逢的人,若不是有二人指引他带着他来到这里,他是很难找到这里的,更不会知道战神殿的来历。 因为在古遗之城,他的神游术就像是被屏蔽了一样,起不到作用,因此就不能靠意识去探查周围的情况。 夜孤鸣见金圣身上穿着镶金的衣服,便从身上掏出几块金子。 果然不出他所料,金圣看到了金子就两眼放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知道金圣喜欢金子,夜孤鸣便把手中的金子都送给了对方。 金圣收起金子,竟是异常激动,又跪在夜孤鸣身前并连连磕头。 夜孤鸣迅速将他扶了起来,他满脸无奈,不知道这个老前辈为什么得到几块金子就这么激动。 金圣又嘀哩咕噜的说了几句话,便小跑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夜孤鸣一脸不解的看着金圣的背影,向身边的秦武问道:“他刚才又说了一堆什么?” 此时,秦武也是两眼放光,瞪大双眼看着夜孤鸣,说话都结巴起来:“我、我这、这这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到、到到到到……” 夜孤鸣苦笑道:“我知道你要说啥,你是不是想说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像我这么出手阔绰的土财主?” “嗯!”秦武用力地点头。 这时夜孤鸣笑了笑,又从身上掏出几块金子,送到了对方的手中。 秦武捧着金子,激动的话都要说不出来了:“天、天、天呐!我几辈子都不会缺钱花了!” “不至于这么激动吧,你还没告诉我刚才金圣说那一大堆话是什么意思呢。”夜孤鸣摇了摇头,苦笑道。 “当然是感谢你的话啊!”秦武大喊一声,由于太过激动,竟是两眼一翻昏倒了过去。 第97章 传说中的宝藏 夜孤鸣很困惑,都说叶孤城守着宝藏。 而现在他已经来到了这藏有宝贝的地下城,却发现不管是地下城的人还是孤风城的人,都像是没见过金子一样。 哪怕是金圣穿着一身镶金的衣服,在收到夜孤鸣的几块金子后也是激动的磕头拜谢。 秦武更是因为得到了金子而昏倒了过去。 这和夜孤鸣想象中的孤风城人完全不一样。 因为在他的认知中,孤风城的人应该是不缺钱的。 因此,让夜孤鸣对这地下城所谓的宝藏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他输出一股真气,将昏倒的秦武唤醒。 秦武刚醒,眼神还有些朦胧,夜孤鸣便马上向其追问:“能告诉我,这古遗之城究竟有什么宝贝吗?” “想知道这里的宝贝,那就跟我去见城主吧。”秦武将金子藏在身上,现在还是忍不住脸上的兴奋,带着夜孤鸣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去寻找古遗之城的城主。 路上,夜孤鸣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们,有古遗之城的原住民,也有孤风城的人。 而这些人都说着半神族的话语,唯有夜孤鸣听不懂这里的语言。 夜孤鸣虽然听不懂人们说的话,但是他能够看懂周围所有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 而人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背上的方天画戟。 方天画戟本就是战神殿战尊雕像所持的,现在被他背了出来,自然是引起半神族族人们的惊诧。 因为在这些人的认知里,只要能够拿得动战尊的方天画戟,那么就等于是得到了战尊的认可,乃是战神传人! 殊不知,夜孤鸣并不是战神传人,而他本身就是战尊的转世之身! 但夜孤鸣也发现一个很明显的情况,就是孤风城的人都不认识方天画戟,只有半神族知道他背着的方天画戟是什么来历。 由此,可以判断出半神族与孤风城之间也有所保留。 走了一段路之后,夜孤鸣终于在秦武的带领下来到了城主的所在位置。 出乎预料的是,古遗之城的城主没有住在某种豪华的宫殿中,而是像乞丐一般席地而坐,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不修边幅。 “您是古遗之城的城主?”夜孤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没想到这古老的地下城之主竟是个乞丐。 这位城主身上穿的衣服很破烂,脸上也很脏,头发都打卷了,那满头油发遮挡着半边脸,也看不清他的模样,不过听他说话的声音倒像是个年轻人:“我是城主,你很奇怪啊,竟然和战尊大人长得一模一样。这城里的人都认识你身上的方天画戟,但只有极少的人知道战尊长什么样子,好在我知道战尊的尊容。” 听了城主的话,夜孤鸣非常惊讶。倒不是惊讶于他所说的内容,而是这人不仅能够听懂自己的语言,甚至还会说。 城主看出了夜孤鸣眼中的疑惑,便笑着说道:“半神族都有着各种不同与生俱来的本事,而我之所以成为这里的主人,就是因为我懂任何种族的语言,甚至连动物的语言我也都能听懂。” “原来如此,我这次来找你,是想见一见古遗之城的宝藏。”夜孤鸣开门见山,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城主笑了笑,摇头道:“看来像你这种和战尊大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奇人也无法免俗,来到这地下城也仅仅是为了见宝藏。” 夜孤鸣见对方略有失望的眼神,笑着说道:“我是来见宝藏的,但我不是为了得到宝藏,而是很好奇,既然外面都传言说孤风城守着一座宝藏,而这宝藏就在地下城中。既然有宝藏,为什么孤风城以及这地下城的人还是见财眼开呢?” 听了夜孤鸣的解释,城主才恍然大悟,随即大笑道:“若这里真的如同人们想象的那么富有,我身为一城之主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了。” “所以我就更想看看所谓的宝藏究竟是什么了,为什么孤风城的人那般富有,而地下城还是这么穷。而就算是孤风城的人很富有,却也有像我身边这位秦武小兄弟一般见钱眼开的,实在是不符合常理。” 夜孤鸣这么一说,秦武的脸也红了下来,不好意思的说道:“孤风城也不是所有人都很有钱,也有很多像我这样的穷人,只不过我们的父母无欲无求,因此即便家里一贫如洗他们也不会在乎。只有那些欲望极大之人,才有着巨额财富,但他们也同时失去了一些东西。” “听你这么一说,我对那传说中的宝藏就更感兴趣了。城主大人,赶紧带我去看看吧!”夜孤鸣一脸急迫的说着。 这时城主便慵懒地站起身来,慢悠悠的向前走去,对身后的夜孤鸣说道:“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宝藏。” 夜孤鸣跟随而去,而现在外面的大漠之上,已经发生了巨变。 夜孤鸣感觉自己在地下城中只是过去了不长时间,但实际上已经度过了一天一夜。 就是这一天一夜的时间,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日落时分。 在此刻,聚集在法尔身边的人已经翻了几倍。 这已经不仅仅是孤风城的人,在几十里甚至是几百里外的城镇之人都剧集在这里。 这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哪怕法尔的毒药可以蔓延几十里甚至上百里,但是能让百里之外的人只用一天一夜的时间都剧集在此处,实在是骇人听闻。 毕竟这都是凡人,而非修士。 除了法尔之外,其他几个异族头领也都因为眼前的壮观之景感到惊奇而震撼。 放眼望去,就像是一只几十万人的庞大军队。 密密麻麻的人影一望无穷,人潮汹涌,人海如蚁群,令人叹为观止。 “天呐法尔,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这些人都是你从哪里变出来的?”犇吼站在法尔身旁,忍不住连连惊叹。 法尔无比得意,他还命令这群傀儡般的人们给自己在地下宫殿的入口前搭建了营帐,正满怀欣喜的等待着下面的人带着宝藏出来。 他以为那些人还在自己的控制之中,却不知在这黄沙之下不仅仅有一座地下宫殿,更是一座古老的城。 孤风城的人进入地下城之后,身上的毒性就全都被驱除,已经不被法尔所控制了。 第98章 狐女 夜孤鸣随着邋遢城主来到一处喷泉前,城主指着眼前的喷泉,对夜孤鸣说道:“想要见宝藏,就跳进去。” “这泉水是往上喷的,我怎么跳进去?”夜孤鸣一脸汗颜。 城主笑道:“你连方天画戟都能背得,难道这泉眼就跳不得了?” 听他这么一说,夜孤鸣也不再拘谨,二话不说直接跳进了喷泉之中。 “嚯!”见夜孤鸣跳了进去,城主立刻闪到一旁,而秦武泽傻站在那里,溅起的水洒了他一身。 待喷泉平缓下来,城主才走回来,冲着里面喊道:“忘记告诉你了,我们这城里的宝藏叫做交换之眼,到时候你就知道它有多么神奇了。” 夜孤鸣此时已经跳进了喷泉的下面,这地下是一座空旷的洞穴,喷泉是洞穴中一条神奇的水柱,在水柱周围并没有水源。 刚听到城主所说宝藏叫做交换之眼,他便在水柱周围寻找累死眼睛的东西。 围绕水柱转了半圈,发现在水柱中央有一颗黑漆漆的珠子,珠子周围被一团白色如同雾气一样的液体包裹着,看着就像一只眼睛。 “莫非,这就是交换之眼?”夜孤鸣好奇的看着它,但他直视这颗珠子的时候,忽然感觉眼前一晕,周围的景色都变了。 “这是幻觉?”夜孤鸣嘀咕着,向着四周遥望,发现自己此刻竟在一片桃林之中。 看着周围粉红的桃花成林,夜孤鸣忍不住呻吟起来:“天地皆一色,十里桃花开!” “有花,又怎能少了佳人?”桃花林中,一绝丽女子如画中仙子翩翩而来。 她也穿着一身粉色的霓裳,和桃花形成一色。 “以云霓为裳,以羽毛作衣,这一套霓裳羽衣当真是绝俗娇丽!”夜孤鸣无比赞叹,握住她的手,将她轻轻地揽入自己的怀中,与其深情注视,缓缓道:“流音,你今天真的太美了。” 原来,这位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女子,竟是流音。 流音依偎在夜孤鸣怀中,眼神迷离,风情万种。 夜孤鸣凝视着她,轻吻了一下她的唇,随即说道:“难道你也看见了交换之眼?” 听到夜孤鸣提起交换之眼,流音的眼神顿时躲闪。 夜孤鸣微微一笑,仔细地打量着她,说道:“可惜啊,虽然你能变成流音的模样,但也只是模仿她的面皮,只成其形,不懂其魂。画龙画虎难画骨,你这骨头是画错了。我家流音虽然漂亮,但可没有你这般风骚啊。你虽然穿的像是个仙子,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令人恶心的骚气!” “若我没猜错的话,你他娘的应该是只狐狸精吧?”夜孤鸣一把将她甩开,冷冷道。 她一脸狐疑的盯着夜孤鸣,反问道:“我自认隐藏的天衣无缝,你是如何看穿我的身份的?” “哈哈,其实我不是看出来的,而是闻出来的。因为即便是遍地桃花香也掩盖不住你身上的狐骚味!”夜孤鸣毫不留情的嘲讽着对方。 假流音闻言顿时怒气横生,化作自己的模样,果然是一只娇媚风骚的狐女,身后还长着一条红色的狐狸尾巴。 “我又没有得罪你,也没伤害你,你为何如此出言羞辱我!”狐女一脸委屈巴巴,向夜孤鸣发出质问。 夜孤鸣冷哼道:“你假扮成我家流音的模样就是得罪了我,不敢以真面目见人就说明你心里有鬼,你以流音的模样接近我还说没想害我?” “哼,这只是作为一名使者对你的考验而已,你却把我想的这么坏。你失去了与交换之眼进行交易的资格了,吃屎吧你,滚!”狐女大吼一声,那嗓音震的夜孤鸣耳膜发疼。 忽然眼前景色一变,夜孤鸣发现自己依然站在水柱面前,而水柱中的那颗像是眼睛的珠子却消失不见了。 “喂,狐狸精你出来啊,把那个交换之眼交出来。”夜孤鸣大声呼喊,外面的城主和秦武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而当那邋遢城主听到夜孤鸣称呼狐狸精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竟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甚至毫不掩饰,就在秦武面前哈哈大笑着。 秦武一脸纳闷,不解道:“你和夜孤鸣有仇吗,为什么现在笑的这么猖狂,又这么的欠揍?你是城主啊,咋没有一点作为城主该有的样子?” 城主大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直呼那个家伙为狐狸精的,估计这个夜孤鸣是有苦头吃喽。走吧,别到时候溅一身血,咱们赶紧躲远点。” 城主说着,便立刻离开了这座喷泉。 秦武没有离开,他现在很鄙视城主的作为,觉得这个家伙就是个无耻小人。 他顺着喷泉向下望去,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他又向着喷泉的上面望去,却发现喷泉所喷射的方向,有一座高墙,高墙上立着一座石像,因为离得远他看不清楚,但看大体轮廓像是个动物。 想到之前夜孤鸣所说的狐狸精,他便惊呼起来:“莫非那是一只狐狸?” 啪! 秦武忽然被打了一巴掌,在脸上留下一道深深地掌印,但周围却没有任何人影。 “谁,谁在装神弄鬼!”秦武眼神里充满了惊骇,揉着自己的脸,向着周围张望着。 “谁让你对本尊石像不敬的,竟敢用那种亵渎的眼神看着我!”忽然,一道女人的声音在这附近响起。 “难道你就是叶大哥所说的狐狸精?”秦武寻找着声音大方向,嘴里嘟囔了一声。 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在他的左脸新增了一道掌印。 一左一右两边脸都被打肿了,秦武叫苦不迭:“你干嘛总打我嘛!” “谁让你对我不敬的,那人背着方天画戟我又不敢打他,就只能那你撒气了,怎么,你不服?”狐女的声音嚣张急了。 这时候夜孤鸣听到外面的声音,便迅速从喷泉下飞了出来,看着被打了两巴掌的秦武,他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也嘲笑我,我招谁惹谁了!”秦武气的都快要哭了。 夜孤鸣忍不住笑道:“你这两边脸肿得好像个猪头啊,实在是滑稽。” 第99章 交换之眼 夜孤鸣正说着,便输出一股真气,抚平了秦武脸上的伤,使其消肿。 因为夜孤鸣拥有通灵术,便能够看到隐匿其形的狐女,见到她就在自己身旁,还挥着小拳头做出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以为他看不见呢。 夜孤鸣冲着她呵呵一笑,而她则愣在原地,木讷道:“你能够看见我?” “那当然。”夜孤鸣笑了笑,说道:“好吧,我为我之前的无礼向你道歉,你还是告诉我,怎么样才算是通过你的考核,从而和交换之眼进行交易呢?” 这时候,狐女也显出身形来。 秦武见到她现形,就迅速躲到夜孤鸣身后,害怕这只狐狸精又欺负自己。 “交换之眼是半神族的圣物,而我是拥有狐神血脉的圣女,圣女的责任就是守护交换之眼。”狐女介绍着自己的身份,接着解释道:“而想要与交换之眼进行交易,就必须拥有足够的欲望,只有欲望够多的人才能够有资格和它进行交易。” 听了她的解释,夜孤鸣反问道:“所以,我是因为欲望不够多才没资格与交换之眼进行交易的?但我很好奇啊,那一颗像是眼珠的珠子,别人要怎样才能和它进行交易,难不成它还能开口说话?” 狐女道:“确切地说,它不是在和某个人进行交易,而是与各种欲望进行交易。比如我刚刚之所以会变成那个女人的模样,是因为我能够通过交换之眼看到你目前心里有着怎样的欲望,而你的欲望就是那个女人,你想要保护她一辈子,其实我都不确认这究竟算不算得上是欲望。毕竟其他人的欲望我见的多了,但都很让人讨厌,唯有你的欲望是让我感动的。” “你先别急着感动,我现在非常好奇,那交换之眼是如何与人的欲望进行交易的。”夜孤鸣追问道。 狐女道:“交换之眼会吸收人的欲望,然后满足交易者的欲望,送给人们想要得到的东西,同时也会让人们付出一定的代价。每个人的代价都与他们的欲望强弱有关。比如多年前有个人来求美女相伴,他所付出的代价就是原配妻子的性命!” 听闻狐女所说,秦武忽然惊呼道:“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刘三吧?” “刘三十年前妻子突然暴毙,然后就带回来一个貌美如仙的姑娘。那个姑娘虽然很温柔贤惠,但却无法生育。后来刘三一气之下把那个姑娘休了。” “那姑娘被休了后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没过多久刘三又带回来一个更漂亮而且很能生育的女人,那个女人给他生了八个子女。” “但那八个孩子都不是善茬,自从懂人话能到处跑之后,就闯了很多祸事。现在刘三因为自己的孩子得罪了很多人,而他也被逼疯了,所以城里的人都叫他刘三疯。” 听闻秦武所说,狐女说道:“当年那个人的确姓刘,应该就是你所说的这个刘三疯。” 夜孤鸣听了觉得很离谱,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便说道:“一个所谓的圣物竟能够变出活生生的女人,并且让那些女人都按照交易者的要求去做事,这简直就是活神仙啊,这怎么可能?” 狐女道:“那些人或者某些宝贝并不是交换之眼变出来的,而是那些有求之人甘愿奉上来的。” “比如当年刘三为了求的美人归,便把自己的妻子献了出来。而她妻子的灵魂便被交换之眼收入,最终被另一位想要求得一名贤惠妻子的交易者所得。” “那个交易者献出去的是自己的左腿,因为他天生患有残疾,便没有女人愿意跟他过日子,后来听说了地下城的宝藏,便在友人的帮助下来到这里,实现了愿望。” 听了狐女的这番话,夜孤鸣惊呼道:“如此看来,那交换之眼就是一个吸收人们欲望的中转站,是他将人们的欲望进行了交换,却也因此害了无辜的人啊,比如刘三的原配妻子,活生生的人怎么能够被当做货物一般交易了呢?所以这绝不是什么圣物,而是一个诱人走向歧途的邪物!” 这时秦武却反驳道:“我不这么认为,就刘三和那个患有残疾的人来说,等于是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了。刘三因为欲望无限而逼疯了自己。那个残疾者想要求得一名贤惠女子,他奉献的是自己的腿,而没有伤害他人。” “你说刘三得到恶报,残疾者得到善报,这确实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刘三原配妻子的感受?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却被两个男人当做货物般进行交易,这对她公平吗?”夜孤鸣摇头道。 秦武道:“就结果而言,刘三的原配妻子跟着那个残疾者不见得是坏事。” “算了吧,就算刘三他对不起原配妻子,原配妻子大可以选择和离,怎么也不至于沦落到屈身于一名残疾人。”夜孤鸣很无语。 秦武却和夜孤鸣杠上了,反驳道:“夜大哥我觉得你这话有歧义,你是在歧视那些患有残疾的人。” “呵,你怎么就听不懂我说的话呢?这和我歧视什么人无关,就算要嫁给残疾人,那也得经过刘三原配妻子的同意。强买强卖,在什么时候都不是正常的。” 夜孤鸣这番辩论,却说到了狐女的心坎里。 她忽然很激动的说道:“夜孤鸣说得对,这么多年我见过了太多不合理的交易,人们为了自己的欲望甚至可以六亲不认,这一定是错的,绝不是对的!我看到有些可怜的孩子被抛弃,有些年迈的老人被抛弃,而我作为一名旁观者只能冷眼相看。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也是个罪人!” 这一刻,秦武终于恍然大悟。 他之前只谈自己的感受,而忽略了别人的想法。 “夜大哥,今日你的这番话几乎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观,很有可能改变我的命运。是你让我清醒了过来,我之前的想法确实是错了!”秦武现在如同醍醐灌顶,对一切都有了新的思考。 夜孤鸣说道:“这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要用眼识人,用心去感受,不能被一时所见而蒙蔽双眼,要懂得换位思考,只有你真心待人,别人才能够真心对你啊。而有些狼心狗肺不可交之人,就不要再浪费时间和这种人交往了,不值得。” “咳,跑题了。本来是想探讨交换之眼的事,怎么还说起做人的道理来了。”夜孤鸣自嘲一笑,随即看向狐女,向她问道:“之前我有注意到一点,听你所说,似乎来这里与交换之眼进行交易的不仅仅是孤风城的人,但古遗之城只有孤风城的人能够进来,其他人是如何进来的呢?” 他话刚说到这,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流音充满绝望的模样,顿时心慌无比。 夜孤鸣惊呼一声,不等狐女回答,便迅速离开此地,向着城外走去。 大漠,黄沙似火。 法尔左拥右抱,身边美女环绕。 而在他面前,两个一模一样的女人跪在地上。 她们的身上都在流血。 “就算你们是修士,最终也被我所征服。修士也不过如此,魔女正合我意!从了我,你们能活,若不从我,就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法尔高高在上,审视着她们。 第100章 落日蛊 “夜孤鸣,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被人欺负了,不过你放心,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别人碰我的身体。”流音在心中默默地呼唤夜孤鸣的名字。 叶红衣就在她身旁。 本来流音带着两个孩子藏在客栈里,但那散发在空气里的毒气越来越浓重,竟是将她们两个拥有修为的人都迷住了。 现在她们就像是半梦半醒一样,若不是流音一直咬牙坚持着,恐怕就被法尔得手了。 法尔的身体里潜藏着极大的兽性,当他看到眼前千千万万的人都听从自己的命令后,他便彻底的释放了自己的兽性。 红人族的泰伊尔已经被他当着众人的面玷污了,泰伊尔的两个哥哥拼死抵抗,却不知法尔何时得到的力量,竟徒手撕碎了兄弟二人的身体。 泰伊尔也被凌辱致死。 洛蒂现在心惊胆战的站在法尔身旁,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遭到法尔的毒手摧残。 洛蒂跟在他身边这么久,也看着他变得越来越残暴,越来越没有人性,且极度贪恋权力。 泰森,泰特以及泰伊尔兄妹三人的惨死下场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违背法尔。 毕竟在异域,红人族是战力最强的,而泰森兄妹乃是红人族里的贵族,亦是被法尔徒手灭杀,现在法尔的实力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洛蒂是大漠上这场浩劫的亲历者,也是一名旁观者。 现在,她终于明白所谓的落日计划是什么了。 原来,每当落日之时,那神秘的毒粉就会加倍扩散,因为每次都是在深夜时,来到这里的人就越来越多,全都是中了那神秘的毒。 此时,法尔手中握着一把长鞭,他走到流音和叶红衣二人身前,挥起鞭子狂抽,像疯子一样疯狂的鞭打着。 叶红衣眼中怒火燃烧,她虽然没有被完全控制神志,但体内的真气也受到了那毒药的影响,使得她根本就发挥不出自己的实力。 而流音和她相反,她能够施展自己的修为,但神志却模糊不清。 她现在只想着保留自己的完璧之身,不想被人凌辱,心中已经产生了求死的念头。 两个女人都被法尔打的皮开肉绽,洛蒂极为不忍,闭上眼睛不敢去看。 “给我脱,今天你们两个若不主动把衣服脱掉,我就打死你们,死后也要让这大漠上千千万万子民中的每个人都在你们的身体上蹂躏!”法尔一边挥鞭,一边逼迫二女就范。 洛蒂实在是忍受不了,便跑过来跪在法尔面前,替她们求情:“大人,求求您给她们一个痛快吧!” 啪! 法尔挥起鞭子狠狠地抽在她的脸上。 疼得她在地上打滚哭嚎,在脸上留下一道深深地血痕。 法尔一脚将她踹飞,冷哼道:“贱婢!你以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知道吗?你竟敢背着我偷偷把人放了,还与这两个女人狼狈为奸。我陪你装疯卖傻,是因为我忌惮女魔头的实力。然而这女魔头也不过如此,还不是怪怪地跪在我面前!” “我本来想把你培养成一个尊贵的圣女,但现在没这个必要了,因为你彻底让我失望,竟然敢替她们求情。”法尔挥了挥手,晃动手中的铃铛,周围千千万万的人便立刻围了过来,全都如同野兽一般向着洛蒂扑去。 洛蒂哭喊着,看着无数人向着自己冲来,她彻底陷入绝望,无奈的闭上眼睛。 “给我滚!”忽然,一声怒吼自她身边传来。 她再次睁开双眼,看到一怒发冲冠的男子手持一把方天画戟,竟把那无数人都震飞了出去。 “洛蒂姑娘,你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吧,好好照顾自己。今天,我必亲手宰了这黑鬼!”夜孤鸣杀气汹涌,这时候蓝人族的犇吼走了过来,将洛蒂扶起迅速离开这片场地。 法尔怒极,就欲去消灭犇吼,却被夜孤鸣挡了下来。 夜孤鸣抡起方天画戟一把将他击飞,随之迅速回到流音和叶红衣身边。 看着她们血淋淋的模样,他双眼充血,愤怒至极。 他寻找着法尔的身影,忽然发现周围那密密麻麻的人影都向着自己这边奔来。 这些人依然被法尔控制着,说明法尔并没有死。 这让夜孤鸣骇然,因为他手中的方天画戟足有八万三千斤,就算是修行者被此一击也是非死即伤,所以他不明白法尔一个凡人是如何做到受此重创而不死的? 夜孤鸣眼神冷漠,猛地挥起方天画戟,形成一股极为强盟的震荡,冲破虚空,将冲过来的人们都震飞。 对付这群被控制了神志的凡人们,夜孤鸣并没有下死手。 远处,塔克观望着这边,他的眼神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跑到了夜孤鸣面前,对着他大喊道:“法尔很有可能吞下了落日蛊,落日蛊是我们黑人族的禁忌之物,一旦服下它,人就不再是人,彻底沦为怪物。若不尽早将他铲除,他会变得越来越强大,会伤害更多人。” 夜孤鸣此时守在流音和叶红衣身边,并释放着体内真气修复着二人身上的伤。他看着塔克,对他说道:“你敢背叛你们的族长?” “他不仅是我们的族长,也是我的兄长。虽然我一直很讨厌他,但我也不想他变成现在这番模样。如果最终他会变成怪物,就不如尽早杀了他!”塔克正说着,忽然感觉胸前撕裂般疼痛,一只只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虫从他胸前的血肉中钻出,撕裂了他的心脏,让他暴毙在夜孤鸣面前。 这时候,犇吼也从远处跑到夜孤鸣面前,他脸色慌张,冲着夜孤鸣大吼:“是落日蛊,解药也是毒蛊,我们这些提前服下解药的人比那些被控制的人还要惨,因为解药就是剧毒!你神通广大,求求你立刻将法尔杀了,若蛊主不除,我们这些人身体里的蛊虫就永远都存在,下场都会很惨!” 犇吼刚说完这段话,那黑色的蛊虫也从他的皮肤中钻了出来。 那是被法尔控制的蛊虫,使得这些依附在人体内的虫子们啃食宿主的五脏六腑,最终人在浑身剧痛之下暴毙而亡。 犇吼像塔克一样,惨死在夜孤鸣面前。 夜孤鸣脸色凝重,施展神游术搜寻法尔的位置。 他知道,今日必须要将法尔除掉,否则后患无穷。 第101章 异变 夜孤鸣正在搜寻法尔的身影,他忽然感受到周围的毒气越来越浓。 是法尔在控制空气里的毒,想要用毒控制住夜孤鸣。 好在夜孤鸣有着强大的精神力,精神漩涡快速运转,让他时刻保持警惕,并在金身经的加持下抵御毒气的侵袭。 这时候,流音和叶红衣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夜孤鸣收回真气,对她们说道:“屏住气息,避免毒气侵入身体,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说完,夜孤鸣便扶起二人的身体,一左一右展开双手同时将她们抱住,并施展神行术迅速离开,把她们带到安全的地方。 轻轻地将二人放下,夜孤鸣对她们说道:“你们时刻保持警惕,不要大意,今天我必须要将法尔除掉。” 说着,夜孤鸣便转身离开,身影一闪而逝。 下一刻,夜孤鸣出现洛蒂的面前。 看着她脸上长长的伤疤,夜孤鸣心有不忍,施展真气敷在她的脸上,使得她脸上的伤缓缓愈合。 “谢谢你。”洛蒂声音虚弱的对夜孤鸣说道。 “长话短说,你知不知道落日蛊究竟是什么东西,要怎样才能彻底将它毁灭?”夜孤鸣追问道。 洛蒂说道:“落日蛊是黑人族的禁忌之物,是一种毒蛊。那些蛊虫叫做落日虫。一旦到了日落之时,落日虫就会释放非常强大的毒粉。但是它们的身体非常小,平常只有芝麻大小,甚至比蚊子都小,难以让人发觉。” “黑人族的族人们将落日虫制作成蛊,因此就有了落日蛊。制作落日蛊的人能够控制那些蛊虫,且落日虫飞行速度极快,因此即便是在千里之外,落日虫也会很快就飞到。这就导致更远更多的人中了落日虫的毒。” “中了落日虫之毒的人不仅会被制作落日蛊的主人控制神志,且人们的身体也会不受控制,从而不知疲惫不知疼痛。”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大漠上聚集在此处的那些人都被法尔控制,他们以超出常人的速度始终奔跑,很快就来到了此地。” “所以,蛊主不死,这些人就永远都会被控制。而现在,法尔就是那个控制所有人的蛊主。他想做大漠的主人,做大漠之王。” 听了洛蒂的讲述,夜孤鸣说道:“也就是说,不管是被他下了蛊,或者是中了落日虫的毒,都会被他所控制。但是之前他的弟弟为什么说他最终会变成怪物,他应该是控制别人的人,为何自己也会变成怪物?” “他的兄弟叫做塔克,若塔克这么说,就说明他把自己培养成了落日蛊王,他把自己变成了落日蛊!因为落日虫会在人的身体里迅速生长,会变得更加大……”洛蒂惊呼着,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身体里钻心的疼痛。 她知道,这是法尔在惩罚她向别人告密。 她一脸无助的望着夜孤鸣,发出痛苦的呻吟:“我好痛苦,救救我……” 夜孤鸣颤抖着手,他之前已经见到了塔克和犇吼的下场,便一把将洛蒂打晕,随即身影一闪,立刻出现在人群之中。 而法尔就藏在人群中,以此隐藏自己的身体。 但是他实在是太黑了,是那么的显眼。 夜孤鸣瞬间锁定他,出现在他面前,施展万钧之力,用方天画戟捅穿了他的身体。 夜孤鸣以为,只要尽快将法尔除掉,那么他就控制不了蛊虫,这样洛蒂就不会痛苦了。 然而,法尔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哪怕此刻被刺穿身体,他依然没有死,嘴角鲜血狂流,而他不断大笑,笑的是那么的诡异,就像是一只魔鬼。 “你杀不了我,我将永生不死!”法尔此时的眼神充满了威胁,使得夜孤鸣感到不寒而栗。 夜孤鸣将方天画戟从他的身体里拔出,随即崛地而起,挥舞着神兵照着法尔的头顶劈去:“去死吧!” 法尔的身体被劈成两半,鲜血洒了一地。 夜孤鸣以为这次法尔彻底死了,却不料已经被他劈碎的身体此时竟然发生了变异。 那些碎肉和骸骨逐渐发黑,骨头变成了黑色如铁甲的模样,血肉主动融合,竟在缓缓汇聚,似要重组一个新的躯体。 夜孤鸣不会给他重组身体的机会,便挥起方天画戟想要将他彻底粉碎。 就在这时,再生异变! 周围那无以数计的人们身体竟同时肢解,他们身体里都流淌着黑色的血液,空中也随之飞来许多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 这些都是落日虫。 夜孤鸣惊呼一声,挥舞着方天画戟想要将人们及这群虫子驱散,但都无济于事。 最终,他只能无奈的离开这里,迅速回到洛蒂身旁。 看到她身体无恙,夜孤鸣突发奇想,他决定趁着洛蒂昏迷,帮她把身体里的蛊虫都逼出去。 于是,他利用神游术,去探视对付身体。 意识可以穿过一切界限,看到人们所看不见的地方。 说白了,就是透视。 “非礼勿视……” 夜孤鸣轻咳一声,意识穿透洛蒂的身体,看到了寄居在她身体里的小虫子。 于是,他释放自己的真气,用自己的真气将那些虫子驱除到远离五脏六腑的地方,尽量不让它们伤害洛蒂的身体器官。 最后将这些虫子逼迫到洛蒂的咽喉处,使得它们从洛蒂的嘴里爬了出来…… 好在洛蒂现在昏迷不醒,否则一定会恶心坏了的。 夜孤鸣用神游术再三确认洛蒂身体里没有留下蛊虫,便才放下心来,并将她背起,施展神行术将她送到了流音和叶红衣面前。 这一次,夜孤鸣也观察了流音和叶红衣的身体,发现她们的身体里并没有蛊虫,只是中了落日虫的毒,才彻底放心。 “洛蒂是个可怜的姑娘,你们先照看她。法尔的身体发生了异变,我还得回去,一定要想办法将他彻底消灭。”夜孤鸣来去如风,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瞬间回到地下城附近,看到沙漠上所有人的身体都自动肢解,人们所流淌的黑色血液不断凝聚。 以法尔为中心不断汇聚,空中的虫群也都不断向着他聚集。 夜孤鸣惊呼出声,立刻施展火术,因为他知道那些被控制的人已经没救了,现在必须将他们都毁掉。 于是,他施展着火术,不断释放火焰,却惊讶的发现那黑色的血液和落日虫竟都不怕烈火的焚烧。 甚至在火焰中,它们更兴奋,更活跃,更是促进了它们融合的速度。 当夜孤鸣发现这点之后,再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法尔彻底将自己凝炼成了怪物。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怪物。 夜孤鸣抬头望去,看着头顶的巨大怪物,如同几座高山合成一体那般巨大,浑身都是漆黑如钢铁的躯壳。 甚至还有一双巨大的翅膀,轻轻一动,就引起强大的旋风,吹起漫天黄沙。 在这巨大虫体的上面,竟长着一颗人类的脑袋,若不是夜孤鸣施展神游术看到那颗头颅,寻常人根本就看不见那只头。 而那颗长在巨大虫躯之上的脑袋,那面孔漆黑如炭,正是法尔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