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神枪》 第一章:土匪进村了 一个萧瑟的秋天,南洼村的老孙头去世了!老孙头是村里的五保户,今年已经九十多岁了,无儿无女,一辈子也没结过婚,和老孙头相识的几个老人都已经离世了,虽然老孙头性格很孤僻,但是村里人对老孙头依然尊敬有加,毕竟在南洼村老孙头已经是太爷爷的辈分了! 第一个发现老孙头去世的是老孙头家对面住的胖婶,早上起来,她发现老孙头家的烟囱没冒烟,起初还没在意,快到中午的时候发现依然没有动静,胖婶这才感觉不好,赶紧来到老孙头家,发现老孙头早就没了生气! 村主任和一众乡亲给老孙头换了衣裳,收拾东西,准备发送老孙头!这老孙头没什么财产,在村里也没有土地,就是房前屋后大概有个几亩地,也不是村里不给,用老孙头的话说,太多了我也种不过来,有点地够我吃喝就行了! 老孙头别看年纪大,但是身体却硬朗的很,干活也利索,不论是家里还是地里,都收拾的井井有条! 就在大家收拾东西的时候,村主任李德发在老孙头家的箱子底儿发现了几本已经发黄了的记事本,而当大家打开记事本翻看的时候,老孙头的传奇经历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一桩尘封数十载的往事就此揭开! 那是1927年的一个冬天,天刚擦黑,天寒地冻的东北,呼啸的寒风夹着雪花拍打着三道沟每家每户的窗户!家家户户正忙着张罗晚饭! “啪!”一声枪响随着寒风远远的传来! “哎,当家的,你快点看看咋的了,我咋听见外面放枪了呢!”一个正伏在锅台上刷锅的妇人停下了手里的刷帚,抬头朝屋里喊! “哎妈呀,可不是放枪咋的,你在家等着,我去看看,那个小瘪犊子回来,千万别让他出门,看好他!”一个中年汉子拎着一杆猎枪从屋里走了出来!身上的羊皮袄,头上的狗皮帽子磨得锃亮,腰间围着子弹带,俨然一副老猎户的模样! “哎,当家的,你可得加点小心,眼瞅过年了,可别出啥事!”妇人有些担心,“小杆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不等妇人说完,汉子已经出门去了,留下了满脸哀怨的妇人! “不好啦,胡子来啦!”村口方向,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一边喊一边朝村里跑,正遇上拎着枪出来的汉子! “老孙大哥,你快跑吧,胡子来了!”男人惊慌失措的喊道! “二喜?胡子到哪了?” “我在头道岭看见他们的,正朝我们村这个方向来呢,估摸着这会儿说话就到了!刚才就是他们放的枪!” “行了,二喜子,你快给乡亲们报信去,我在这顶一会,让各家把粮食细软都藏好了!” “那老孙大哥,你可得加点小心,他们人可不少啊!”说完二喜继续一边喊一边往村里跑! 二喜口中的老孙大哥叫孙茂福,祖辈都是猎户,在那个年代,猎户家的条件还真比一般的农户强些,毕竟那时候飞禽走兽还是比较多的! 孙茂福在村口的半山坡上伏了下来,人喊马嘶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孙茂福快速的跑到进村的土路上,在路旁的树上拴好了绳子,做成绊马索,这对于一个猎户来说,再容易不过了!只见孙茂福几个闪身便又回到了刚刚的半山坡! “驾,驾,驾!” “弟兄们,砸窑啦!” 啾啾啾,啊! 冲在最前面的三匹马,连人带马一齐摔倒!后边的人赶紧拉住缰绳“吁吁~” “爷,小心点,有埋伏!”一个土匪喊道! “他妈的,屁大点个村,还敢跟我玩这个?妈的,给我冲进去,剁他几个!冲!” 毕竟绊马索只能阻挡一时,不能对这伙土匪造成什么更大的伤害!孙茂福回头看了看村子,家家户户都乱做一团,如果这个时候让土匪冲进去,那么村里的男女老少恐怕都要遭殃啊! “啪!”孙茂福举枪便打,一个土匪应声倒地! “快隐蔽,有埋伏!”土匪们听见枪响也是一阵惊慌,突如其来的一枪大家都不知道是从哪打来的! “妈了个巴子的,老二,你瞅着在哪开的枪没?” “没瞅着啊!这踩盘子的人也没说这村有枪啊!” “赶紧找个崽子去探探,都他妈的给我盯着!” 一个土匪战战兢兢的举着一杆老洋炮,弓着腰向前摸索,刚走出几步,“啪”又是一枪,死尸倒地! “爷!我瞅着了,就在那边小山包子上!” “奶奶的,弟兄们,抄家伙,揍他!” 乒乒乓乓一阵枪响,打的小山包雪土飞溅! “停停停,都他妈的停火,你,去看看!”土匪头子指着一个土匪喝道! 这个土匪怎么敢忤逆大当家的意思,也哆里哆嗦的摸索到小山包上,看了看被子弹打过的地方,根本没有人! “爷!这嘎达没人!”啪~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枪响,这个土匪也栽倒在雪里! “妈的,这趟窑砸的,这还碰上茬子了!”土匪头子有些气急败坏! “大当家的,我觉着对面应该就一个人,咱不如这样,叫几个弟兄骑快马冲进村里,他的枪就是再准也不能把弟兄们都打死,进去之后抓他几个穷棒子,这样他不就得乖乖听我们的了?”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土匪低声说道! “哎,老三这个办法好!弟兄们,谁主动带人冲进去?老子赏他现大洋!”土匪头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起初土匪们还有点犹豫,一个个面面相觑!土匪头子又说,“谁第一个冲进去,我赏一条黄鱼!”这下土匪们可都活了心思,毕竟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二当家的也动了心,主动请缨,准备带人冲进去! 毕竟孙茂福只是一个人,虽然土匪忌惮他的枪,躲在壕沟里不敢出来,他也知道,这只能阻挡一时,他也只是想给乡亲们争取更多的时间,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土匪会分兵行动,这下他犯了难! 此刻他也不敢妄动,毕竟,他有枪,土匪也有枪,更何况还比他多!恨得孙茂福直咬后槽牙,眼看着土匪们整理马匹准备冲锋,但也依旧无可奈何! 啪啪啪!三声枪响!又有两名土匪摔下马来,但是由于射击位置和角度的关系,还是有有一枪放空了,但更要命的是五六个土匪已经突破了他的防线,冲进了村子!土匪们看到二当家的得手了心中大喜!很快村里就有十来口子人被土匪控制住了! “朋友!出来见见面吧!”刚刚出主意的土匪喊道!“我们大当家的想跟你唠唠!报个蔓吧!” 孙茂福不知道该怎么办,按他的身手来说,跑肯定没问题,毕竟山间的凶禽猛兽也没能伤到他分毫!但是如果他跑了,那村里的乡亲可就遭殃了! “各位大爷!小人也是为求自保,请各位大爷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杀了大爷的人,我也是迫不得已!”孙茂福躲在雪窝子后面高声喊道! “哈哈哈,小子,你行啊,我~”土匪头子刚喊两声,旁边的三当家赶紧拉了他一把,土匪头子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继续喊道, “我死伤的弟兄贱命一条,不值一提,你只要带我们到村里,拿上大洋和粮食,我保证不伤你们一人!” “大爷说话算话?” “废他妈什么话?我说到做到!我数三个数,你考虑好了,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可就开始杀人了!一~” 孙茂福心里已经乱成团了,但眼下也只能按土匪的意思办了,为了乡亲们也只好如此了! “二~” “好!我同意!”说完,孙茂福举着枪从雪窝子里走了出来! 第二章:雪夜失双亲 见到孙茂福已然投了降,土匪头子自是心中大喜!立刻让两个小土匪上前缴了孙茂福的枪! 一众土匪也都从路旁的壕沟里走了出来,土匪头子一声令下,“绑了!” 土匪们进了村,很快村子的场院里就聚集了数十位被土匪抓来的乡亲!一些来不及藏起来的粮食也被土匪抢了! 三道沟不是什么富裕的村子,但因为地广人稀,存粮不少,这也是土匪选择这里的主要原因! 很快土匪就装满了马车!众位乡亲虽然心疼,但是跟命比起来,粮食算什么啊?他们内心都期盼着土匪们赶紧拿了粮食就赶紧走,一个个的低着头弓着腰,没人敢抬头看土匪一眼! “爷,就整了些粮食,没有钱!”一个小土匪跟土匪头子汇报说! “好吧!没钱有粮食也行啊!”土匪头子扫了一眼人群,立刻变了脸色,厉声喝道,“妈了个巴子的,老子这趟窑砸的,折了好几个弟兄,就换了你们这点粮食?” “哎,大爷,咱们说好的,你拿了粮食就不伤人的啊?”孙茂福眼看土匪头子变了脸色,立刻意识到不好! “哈哈哈!说好的?你当我李大棒子就这么好说话吗?我李大棒子的弟兄,你说打死就给打死了?”土匪头子满脸狰狞的说道! 孙茂福和一众乡亲一听李大棒子的名字,心都凉了!这李大棒子可是臭名远扬,是这附近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土匪,而且这个人最不是人了,心狠手辣! 想当年俄国人侵占东北期间,李大棒子就投靠这些俄国大鼻子,帮他们掠夺物资,并借此扩大势力。后来日本鬼子来了,小鼻子打跑了大鼻子,李大棒子又投靠了日本关东军,不断的残害百姓,为祸一方! “我告诉你们,本来呢,我们这次下山来,就是整点粮食,弄两个钱,但是就是因为他,打死了我们四个弟兄,我们大当家的也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所以,你们就得跟他一起给我的弟兄们偿命!”喊话的是留着八字胡的三当家,这是他惯用的伎俩,用他的话讲,这叫杀人诛心! 场院里的火把熊熊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火光照着土匪们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也照着孙茂福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乡亲们也都低着头,默不作声,都替孙茂福感到惋惜!因为大家都知道,是孙茂福奋不顾身的阻挡住土匪,这才让大家有时间做准备,不至于被土匪一劫而空!但是大家此时心情也很复杂,毕竟在生死面前,这些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们还是有着巨大的恐惧的!甚至有些人心里在盘算着土匪的话! 孙茂福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李大当家的,您的大名我也是如雷贯耳!老话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杀了你的弟兄,你不要为难乡亲们,我今天这一堆一块都在这了,你是想整死还是整残你就看着整!” “哎妈呀,你这还英雄上了,哈哈哈,我他妈刚才说啥你没听见啊?”说着,李大棒子抄起马鞭就抽了孙茂福一下,这一鞭子下去,正抽在脸上,孙茂福只觉得脸上一热,一股血腥气! “弟兄们,先给他紧紧皮子!”李大棒子一声令下,几个土匪立刻上前对孙茂福是拳打脚踢! “啊!当家的!”一个女人凄厉的哀嚎从人群外传来,推开正对孙茂福拳打脚踢的土匪,女人趴在孙茂福身上,替他抵挡着土匪们的踢打! “呦呵,这老爷们硬气,娶的婆娘也刚强啊!正好,兄弟们,绑了!”说着,李大棒子一挥手,几个土匪上前把女人拉开,捆了起来! “你个败家娘们,不是让你别出来吗?你没听见吗?”孙茂福瞪着眼看着自己的媳妇! “当家的,我不能眼看着他们把你打死啊?你要是死了我可怎么活啊?”女人哭诉道! “哎哎哎,我说你们两口子也别在这腻歪了,放心,你俩这黄泉路上就是前后脚的事!”说着李大棒子抽出马背上的大砍刀,一步步逼近了孙茂福的媳妇! “李大棒子,你个王八蛋,你不是人,你他妈的要是个站着尿的就冲我来!”孙茂福扯着脖子凄厉的大喊,喊得脖子上青筋爆出! “怎么这么闹挺?冲你就冲你!妈的!”李大棒子一边转身一边说,突然,举刀便砍! 孙茂福的半个脑袋被李大棒子直接砍了下来,鲜血喷出老高,乡亲们都被眼前血腥的一幕吓傻了,紧紧的闭着眼不敢再看! “啊,当家的,啊,啊,啊!”孙茂福的媳妇疯了一样的呼喊着,用力挣扎,想要挣脱! “别着急,这不就到你了吗?”李大棒子满脸狞笑的朝孙茂福媳妇走了过来! 手起刀落,孙茂福的媳妇也倒在了血泊当中! “他杀了我四个弟兄,我杀了他们两口子,这也合情合理!但是还差两个人,你们谁来顶啊?”李大棒子拎着还在滴血的刀厉声问道! 没有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动! “哈哈哈,都不愿意死是吧?那我就亲自选了!”说着一把拉出来一个男人,抬起刀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大爷饶命啊,大爷饶命啊!”男人带着哭腔不住的求饶! “哈哈哈!不要怪我,都怨他!”李大棒子指了指孙茂福的尸体,举刀就要砍,男人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股腥臊气飘来! “妈的,怂货!好,要不这样,你告诉我他家在哪?我就饶你不死!”李大棒子拍着男人的脸说道! “这,这,这……”男人犹豫着不敢说话! “好,既然这样,那就别怪老子无情了!”说着又举起了刀! “在那,在那!”男人哭喊着指了指孙茂福家的方向! “哈哈哈,好!带我去!”李大棒子一把拎起这个男人,朝孙茂福家走去! 不一会儿,孙茂福家便燃起了熊熊大火,转眼,几间茅草屋便化成了灰烬!而刚刚那个男人也没能逃脱,在孙茂福家的院子里被李大棒子结果了性命! 人吼马嘶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风雪中,三道沟的乡亲还陷在深深的恐惧中!孙茂福家的大火还在熊熊燃烧着,救火已然来不及了! 此时一道人影从远处走来,腰间还挂着两只野鸡,随着人影的晃动不住的摇摆着! 第三章:作别三道沟 火光在黑夜里异常显眼,人影应该是看到了这冲天的大火,立刻加快了脚步,但过膝的积雪还是限制了他的速度! 越来越近了,人影也清晰了起来!一个脸颊微红的少年在孙茂福家门前停住了脚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爹!娘!”少年喊着就要往火里冲!一个中年汉子看到他,一把拉住了他! “小杆子,你爹娘没在里边!” “宝子叔,那我爹娘在哪啊?” “他们,他们,他们……”宝子叔支支吾吾的没再说下去! “宝子叔,你咋的了?你到是快说啊?我爹娘呢!” “他们在场院里呢,他们,他们已经让土匪害了!呜呜……”说到这,宝子叔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出来! 宝子叔的话好像一道炸雷在小杆子耳边炸响,此刻的他感觉天旋地转,险些一头栽倒! 小杆子大名叫孙天胜,自幼就和父亲孙茂福在山间打猎,孙茂福虽然在孙天胜很小的时候就教他用枪,但是到了孙天胜该上学的年纪还是把他送到了学校! 快过年了,学校放假,孙天胜就又开始在大山里撒开了欢!每天都往山里跑,虽然他父亲不让他动枪,但是凭借多年跟随父亲打猎的经验,就算是不用枪,每天孙天胜的收获也是颇丰! 今天也是,孙天胜追这两只山鸡追了好久,最终还是把这对山鸡捕获,还顺带手抄了人家的孩子,一窝山鸡蛋! 孙天胜也追饿了,带着两只山鸡和山鸡蛋来到了大山深处的一个老山洞里,这是他和他父亲打猎时发现的山洞,平时打猎累了就在这休息!孙天胜在洞里生了火,烤山鸡蛋吃,吃完山鸡蛋靠着火堆眯了一觉,睡醒了之后才带着野鸡往家走! 孙天胜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野鸡不野鸡了,把野鸡扔在地上就往场院跑!来到场院,眼前的景象又一次让孙天胜觉得气血上涌,有些支撑不住,脚也有些不稳,连滚带爬的来到父母的尸体旁边! “爹!娘!”孙天胜的嘶吼响彻夜空,满腔的怒火直冲心头! 在场的乡亲们也纷纷落泪,他们都知道孙茂福两口子是为了所有三道沟的百姓才遇害的,面对着悲痛欲绝的孙天胜,乡亲们除了哭泣,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来安慰这个一夜之间痛失双亲的少年! 嗓子哭哑了的孙天胜慢慢站起了身,回头看着众位乡亲,“各位大爷,大娘,叔叔,婶子,你们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我爹娘是怎么死的?” 乡亲们犹豫了,他们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他们怕这个年轻气盛的孩子一时冲动做出傻事,但不告诉他,这眼前的一幕又该作何解释? “你们倒是说啊,到底是谁杀了我爹娘,还放火烧了我的家?” “小杆子,你别太难过了,你爹娘是为了救乡亲们才死的,刚才土匪进村了,你爹打死了四个土匪,结果土匪人太多,就把你爹和你娘害死了!” “土匪?哪伙土匪你们知道不?”孙天胜等着血红的双眼问道! “是,是兴隆堡的李大棒子,他这个人心狠手辣,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听到李大棒子的名字,孙天胜也是心里一惊,李大棒子的匪名在这一带还是很响的!虽然老百姓都恨他,有些土匪绺子也恨他,但是没办法,他人马众多,家伙也多! 虽然平时砸窑手下的土匪都拿些老套筒,老洋炮啥的,但是个个绺子的人都知道,大鼻子小鼻子这些年给李大棒子提供了不少精良的武器,李大棒子自然是珍惜有加,平时抢老百姓的时候舍不得用! 孙天胜知道,此时的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报仇雪恨,但父母的惨死着实让他愤恨不已,不住的咬牙切齿,突然,一口鲜血喷出,孙天胜栽倒在地! 众乡亲一看,赶紧背起孙天胜,就近送进了一户人家,放到了炕上!剩下的几位乡亲强忍着悲痛,收敛了孙茂福两口子的尸体! 一个大娘给孙天胜灌了些米汤,孙天胜悠悠转醒,瞪着眼,不说话,直直的看着房子的顶棚! 大娘看着孙天胜,她知道,这件事对孙天胜的打击太大了,别说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就是个大人也一时难以承受啊! “小杆子,你就在大娘这睡一宿吧,你大爷和你大哥他们去帮着给你爹娘收了!” 孙天胜想要起来,挣扎了一下,却没能坐起,父母的遇害抽干了他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恢复了气力的孙天胜带着锹镐来到了后山! 冬天的严寒将山地冻得坚硬无比,孙天胜挖好坑的时候已经是快中午了,此时孙天胜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浑身冒着白气! 乡亲们给孙茂福两口子钉了口棺材,装殓了尸体,孙天胜用平板车将棺材拉到了挖好的坑边,安葬了父母,孙天胜用木板给父母立了个简易的墓碑! 乡亲们都来送孙茂福两口子,想要帮忙,却被孙天胜拒绝了!烧了纸,孙天胜回身给乡亲们鞠了三个躬,转身离去,任凭乡亲们如何呼喊,孙天胜都没有回头! 孙天胜一个人走进了大山,父母没了,家也没了,现在对于孙天胜来说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想办法找李大棒子报仇! 孙天胜又回到了那个山洞,在山洞深处,孙天胜挖出了一个油布包,一米多长的油布包沾满了泥土,孙天胜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杆枪,还有二十来发子弹!这杆枪是把崭新的日本产的金钩步枪,大家又管它叫‘金钩嘎达啷儿’。 这把枪是一个逃跑的土匪卖给孙茂福的,孙茂福带着孙天胜在山中打猎的时候遇到了这个逃跑的土匪,孙茂福用身上所有的钱和两只狐狸,两只野兔买了这把枪和二十来发子弹,他们不敢拿回家,就偷偷的埋在了这个山洞里! 孙天胜抚摸着枪管,想带着枪去找李大棒子报仇,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就这样过去连兴隆堡的大门都没见到就会被土匪打死,他也想过报官,但是后来想想如果报官有用的话,土匪也不会这么猖獗了!但如果单靠自己的力量,那是永远都报不了仇的! 孙天胜在山洞里待了三天,终于他下定决心,决定离开养育自己十六年的三道沟,用油布缠好枪,揣着子弹,走出山洞,慢慢消失在了漫天的风雪之中! 第四章:栖身王家店 冬天,北风呼啸,小年,遛马集! 遛马集是这个地区规模比较大的集市,因为规模大,占地广,买马时遛马都不用出集市,因此得名!但在这遛马集有个最热闹的地方,声名远扬的大车店—王家店! 这里虽然叫大车店,但是照比其他的大车店这里可是完全不同!其他地方的大车店只是一些车把式、行贩等休息过夜的地方,条件简陋,价格低廉!慢慢的聚集了人气之后,周边会开一些酒馆,修车铺,麻绳铺等等小产业! 王家店却不同,首先王家店坐落在繁华集市,住宿条件要比其他的大车店好很多,另外最主要的事在王家店就没有你花钱买不到的东西!这里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作用,那就是这里是整个东北地区土匪们的情报传递交易中心,因为这里不光有贩夫走卒,更多的是各个土匪绺子派出来踩盘子,接捻子的人! 此刻的王家店,人声鼎沸,大厅里形形色色的人三五成群,有赌钱的,喝酒的,插科打诨的,对坐吹牛比的,靠墙的小炕上还有抽大烟的! 这天是小年,也是王家店最后一天人最多,最热闹的时刻!过了今天就快要到大年三十了,大家都陆陆续续往家赶,准备回家过年了! 所以之后的几天王家店的人会一天比一天少,到了大年三十,王家店就打板歇业了,掌柜的和伙计们也就过年了!但是到了大年初一,这里就有恢复了往日的喧嚣与嘈杂!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蜷缩着,一副行商跟班的模样,脖子缩在大衣领子里,嘴里啃着冻豆包,眼睛却在偷偷的观察着每一个人! 这个人正是在三道沟消失的孙天胜! 孙天胜已经在这待三四天了,一脸稚嫩,也没有武器,所以自然也不会引起掌柜的注意,只当他是个小跟班,转头也就忘了他的存在! 孙天胜到这来的目的有两个!第一是在这了解一些关于土匪更多的信息,他对于这片地界上的土匪有一定的了解,但也只是表面上的,他想知道更多的底细!第二个目的,他要尽快熟悉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毕竟他这十几年只在三道沟和学校里,外面的世界还没有真正领教过! 这几天在王家店孙天胜可以说是收获不少,白天他细心观察,晚上别人都睡觉的时候他就回忆着每天看到的听到的信息,不断的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第二天一早,王家店的住客们纷纷起床,收拾行装,陆陆续续准备离开了,孙天胜知道自己也应该走了,如果再在这待下去,客人们虽然不会注意,但掌柜的一定会注意到自己! 因此,孙天胜也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吃完早饭离开王家店! 孙天胜的早饭是烤豆包,这是王家店最便宜的食材!一个大子就能买四个冻豆包,自己在炉子上烤,当然也可以冻着就啃了! 孙天胜正在炉子边烤着豆包,眼睛扫到了对桌坐的两个人!孙天胜常年跟着父亲打猎,练就了超强的观察能力,飞禽走兽的细微痕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更何况是两个人了! 这两个人低声嘀咕着,也扫了一眼孙天胜,看是个孩子,也就没有在意,继续着两个人的交谈! “顺子,你就放心吧!我告诉你,你如果帮我们金爷做成了这件事,那这个自然少不了!”说着拍了怕桌子上的小布袋,听声音应该是不少现大洋! “虎哥,不是我不放心,只是这事一旦走漏了,我这小命可就没了!” “放心吧,顺子,就算事情漏了,大不了你上我们郑家庙来,我们金爷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听到这,孙天胜知道了这个虎哥的身份,他应该是土匪金大牙的人,他们的绺子在郑家庙!孙天胜知道这两个人肯定在密谋什么大事,所以他决定继续听下去! “顺子啊”那个虎哥继续说道,“你们三台子现在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就算你不跟我们合作,那有一天我们打进三台子,灭了邓三炮,你觉得你会有今天这个待遇了吗?” 听了虎哥的话,顺子也有些犹豫了,他也知道,这些年邓三炮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了,砸了几个响窑之后却招来了几个地主联合报复,虽然都被邓三炮打退了,但是三台子也是损失不小,实力也是大打折扣! “好!虎哥,既然这样,我也就没啥话说了,希望你们郑家庙的人说话算话!”顺子一番思量之后,决定与虎哥合作! “好!痛快,来,先干一个!”两个人举起碗,干了一碗酒! 顺子擦了擦嘴,说道,“邓三炮有个相好的,叫小叶菊,以前是春红楼的头牌,邓三炮给她赎了身,养在八家子,如果你们想灭邓三炮,那地方就是最合适的地方!” 孙天胜心里一惊,对于邓三炮他还是有点了解的。邓三炮老家在邓家屯,也是穷苦人出身,有个妹妹叫邓兰,长得很漂亮,十三四岁的时候家里提亲的就没断过! 邓家屯有个地主,垂涎邓兰的美貌,一日趁邓三炮家没人,糟蹋了邓兰,这邓兰一时羞愤,悬梁自尽了! 邓三炮回来之后,一怒之下,深夜潜入地主家,将地主和他媳妇全杀了!地主的儿子在知府衙门当差,得知父母被杀,自是气愤不已,马上通缉邓三炮!这邓三炮无路可走,愤而投身绿林,落草为寇! 起初,邓三炮拉起队伍立志保境安民,除暴安良,劫富济贫,但是慢慢的队伍壮大了,邓三炮对于队伍的管理也有些鞭长莫及,队伍也慢慢的变成了和其他土匪一样的绺子! 孙天胜觉得这应该是个机会,自己有着和邓三炮类似的遭遇,借助邓三炮的势力,虽说不能有十足的把握对付李大棒子,但怎么着也比自己单打独斗要强! 孙天胜支起耳朵,生怕漏过一个字! 第五章:出手前准备 顺子和虎哥还在一起喝着酒,几碗酒下肚,顺子一开始的戒心也彻底放弃了,“虎哥,年三十之前,邓三炮肯定会去给他相好的送年货,每次他去八家子最多也就带两三个人,送年货的话顶多也就是四个人,你们提前埋伏好人,剩下的事就不用我教了吧?” “顺子老弟,哥哥替我们金爷谢谢你了!不过他邓三炮具体哪天去八家子啊?我总不能明儿个就把弟兄撒出去啊?这死冷寒天的,别邓三炮没灭,我这帮弟兄先冻死了!” “哈哈哈,虎哥,你们就带着兄弟二十七那天过去,那天我保证邓三炮会出现在八家子!” “你这不吹牛比呢吗?你是当家的还是他邓三炮是当家的啊?他能听你摆弄?”虎哥有些鄙夷的说道! “这个虎哥放心,每年的腊月二十四,二十五邓三炮会给他的四梁八柱拜早年,这两天肯定不会去八家子,二十九他要是去又不能在那过夜,毕竟山上还有个正房呢!这就只剩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三天!等我回了山上我自有办法让他邓三炮二十七出门!” “好!事成之后,我们郑家庙的大门永远向顺子老弟敞开!” 孙天胜知道,一个土匪绺子的四梁八柱十分重要,可以说这四梁八柱是支撑一个绺子正常运行的最为重要的组成部分,也正因如此才以梁柱命名! 而四梁八柱分为里四梁,外四梁合称八柱!里四梁分别是炮头,粮台,水香,翻垛的! 炮头要求比较高,首先得枪法好,对内负责执法行刑,对外与敌交锋时,还要再关键时刻一枪定大局! 粮台则是负责绺子的粮食,蔬菜,枪械等的储备供应,算是一个绺子的后勤主官! 水香负责管理分配绺子里站岗放哨的,包括砸窑时村里村外岗哨的人选! 翻垛的是绺子里的军师,参谋长,能充当这个角色的人可不容易,一般这种人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占卜吉凶,能求神灵庇护! 八柱除了里四梁,还有外四梁!外四梁分为秧子房掌柜、花蛇子、插签的、字匠! 秧子房也叫票房,一般都是土匪们用来关押绑来的肉票的地方!这地方的掌柜要求胆大心细,心狠手辣,因为有时催票需要割耳朵,剁手指,剜鼻子,干这个的时候毫不手软! 花蛇子主要负责给被绑了肉票的苦主家送信、讲价!这种人一要善于查明苦主的家底,而要机灵,巧言善变,能让对方拿出更多的钱来! 插签的主要负责踩盘子,主要负责勘察打劫的目标以及具体的行动路线,确保每次行动万无一失! 字匠有的绺子也叫文书,主管文墨,给苦主写信,与外界的文字往来都由他负责!比较厉害的字匠还能刻印,模仿他人笔迹,历史上最著名的字匠就是梁山好汉圣手书生——肖让! 顺子喝了口酒,继续说道,“嗯,不过有一点,你们人也不用太多,挑几个身手好的,对付邓三炮那四五个人足够了,人多了反倒不好办事!” “放心吧,这点事我还能办不明白?来来,喝酒,喝酒!” 孙天胜觉得听得差不多了,拿着烤豆包一边吃,一边扛起行李卷走了出去! 孙天胜其实也不太敢确信顺子的话,为了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孙天胜决定即可前往八家子! 别看孙天胜年纪小,这些年东跑西颠的,对于这片土地上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这个村那个寨的也都轻车熟路! 孙天胜先是来到遛马集西北方的一片坟地,在一个最不起眼的小坟包后面,扒开积雪,拿出了那杆枪,背着破布包裹的枪,孙天胜踏上了前往八家子的路! 八家子距离遛马集有五六十里地,以孙天胜的脚力,这点路程对于他来讲简直根本不算事! 一路上不紧不慢,溜溜达达的,临近中午的时候他来到了八家子!八家子地处山脚下,孙天胜站在半山腰上,正好可以俯视整个八家子! 八家子不大,目测也就二十多户人家,在村子西头有一处荒废的院子,两间茅草屋已经塌了一间半了,剩下的半间不过就是两面墙在勉强的苟延残喘! 孙天胜七拐八拐的摸进了这处院子,进了这半间屋子,还挺走运,这半间屋子刚好和周围的断壁残垣围合了一个封闭的空间,挡风遮雪,还不算太冷! 白天孙天胜就在山上转悠,顺手下点套子,套个野鸡,野兔啥的,在山缝子里生火就烤了吃了,那个年代,山上冒个烟,生个火啥的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真像顺子说的,二十四,二十五邓三炮真就没来八家子,虽然邓三炮没来,八家子却热闹起来,二十四这天来了一个炉匠,在八家子补了一天的铁锅,二十五这天来了个挑幡算卦的,但好像卦不太灵,进了几家算卦都被哄了出来! 孙天胜起初没在意,但到了二十六这天,他意识到了问题! 腊月二十六这天早上,有两个人来到了八家子,其中一个人挑着货担,像是个走村串户的货郎,但孙天胜注意到,这两个人本来是一起走过来的,到了八家子村口,两个人交头接耳的嘀咕了些什么,其中一个人就径直走向村口的大树,背靠着大树,在树底下坐了下来,而那个货郎择挑着担子,摇着拨浪鼓走进了村子! 孙天胜心中暗笑,这么看起来这俩人跟之前的炉匠,算卦先生应该都是郑家庙金大牙的人,是过来踩盘子的! 炉匠和算卦先生应该是没打探出来什么消息,所以这一天又换了个货郎来!但这个货郎扮的太假!走两步就换个肩,两条腿细长,一看脚力就不行,果然,还没走两户人家,这个货郎就放下货担,歇起了脚! 那个年代的货郎还是比较受欢迎的,尤其是像八家子这样的小村落,离集市比较远,交通也不是很方便!村子里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的都出来照顾货郎的生意,毕竟快过年了,买些针头线脑,扯个红头绳啥的! 人多了,孙天胜更加确定这个货郎是个冒牌货,因为他并不熟悉货品摆放的位置,找东西慢的很!但尽管如此,还是吸引来了重要人物! 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里走出来一个女人,虽然衣着跟普通的农家女没什么区别,但是从她走路的姿态上孙天胜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农家女,一般的农家女因为常年干农活,步子都大,但这个女人步子小,甚至有些婀娜! 货郎自然也发现了,朝着村口的方向摇了摇手里的拨浪鼓!选购东西的女人们都选的差不多了,陆续回了自己的家,货郎也挑起了担子往村口走去! 这回担子挑的很轻松,可能是东西少了,担子轻了,但也可能是获知了重要的线索,心情比较愉悦! 两个人在村外的大树下会和,一起离开了八家子! 看着这两个人渐渐消失的背影,孙天胜知道,一场针对邓三炮的阴谋即将展开! 第六章:八家子之夜 不知道顺子施展了什么诡计,邓三炮真的在腊月二十七这天来到了八家子。 上午十点多钟,孙天胜看到从远处走来了五个人,走在最前边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身后跟着四个人,都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五个人晃晃悠悠的走进了八家子,孙天胜看着进来的的这五个人,断定这就是三台子的大横把邓三炮! 邓三炮大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身上穿着皮大氅,带着一顶水獭帽子,腰里别着一把镜面匣子,孙天胜打小就对枪特别感兴趣,一眼就认出邓三炮腰里别的是正儿八经的德国大镜面! 四个跟班穿着就没那么考究了,手里拎着东西,背上背着枪,他们背着的都是长枪,虽然四杆枪长得都差不多,但熟悉枪支的孙天胜认得出,有两杆老套筒,两杆汉阳造!都是老枪了,比孙天胜的年纪还大! 从跟班的配枪上看,邓三炮的实力只能算是一般!像孙天胜手里的金钩嘎达啷,在任何一个绺子都是稀罕物,要不然当年那个土匪逃跑时也不会偷这支枪了! 土匪毕竟不是正规军队,他们没有政府配发的枪支弹药,所有的武器装备都要靠自己弄!清政府没倒台的时候,清兵都是两杆枪,一杆步枪,一杆大烟枪,慢慢的就只剩一杆大烟枪了!因为很多清兵都把步枪卖了换大烟了!这也为土匪们创造了很多买卖枪支弹药的机会! 但那时候清兵手里也都是老套筒和汉阳造!老套筒是德国来的,汉阳造是汉阳兵工厂在老套筒的基础上改造的!虽然加以改造,但依旧有着通病,就是爱炸膛,这也是要在枪身上加套筒的原因!虽然如此,在那个混战频发的年代,这也是难得的物资! 对付一般的富户财主,老百姓啥的,这些粗陋的武器就足够了,但是如果到了绺子火拼,争抢地盘的时候,珍藏的长短好枪才会拿出来用! 刚开始的时候,土匪们还是不太敢明目张胆的带着枪到处走的,毕竟官军还是要剿匪的,虽然对外总是吃败仗,但是任何一个绺子想要单独挑战官军,那也是三岁孩子闯熊窝——自寻死路! 但是后来清政府倒台了,国民政府成立,新政府刚刚成立,内部事务尚且顾之不及,哪还有精力顾得上剿匪啊?也就给土匪们创造了广阔的生存空间! 后来,张作霖当了东三省巡阅使,土匪胡子出身的张作霖自然也不会对土匪赶尽杀绝,只要听从他的安排,不触犯他的地界,他也不会管!因此邓三炮他们才敢明目张胆的带着枪来到八家子! 五个人就这样走进了八家子的一处院子!孙天胜猜的没错,昨天在货郎那买货的那个女人正是邓三炮的姘头,曾经的春红楼头牌小叶菊!与昨日不同的是,小叶菊脱下农家女的衣着,换上了棉花布的旗袍,扎了头发,涂脂抹粉,还涂了了大红嘴唇!估计是她也算着邓三炮该来的日子,收拾好了自己! 小叶菊把邓三炮迎进了屋里,四个跟班跟着把东西送进屋里,很快又都出来了,只是手里的东西变成酒菜馒头! 四个跟班走进了小院的偏房,旧时的农村都会在院子侧面盖个小房,当做仓库使用,这偏房老百姓都管它叫偏厦子!而小叶菊她们家的偏厦子跟同村的却不太一样,最大的区别就是偏厦子有烟囱,有烟囱就肯定会有一铺炕,看来这间偏厦子就是给这些跟班用的! 果然,没过多一会儿,偏厦子的烟囱开始冒烟了,应该是四个跟班在偏厦子里开始烧炕了! 八家子的其他人家烟囱也都陆续的开始冒烟了,到了午饭时分了,冬天的农村是一年中最闲的时候,条件好的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顿顿有壶小烧酒,凑凑人头推牌九,要是条件不好的也就剩热炕头了! 吃过了午饭,孙天胜不用想也知道小叶菊的屋子里会发生什么,毕竟也是个十六七的小伙子,在那个年代,十六七结婚的都大有人在了! 东北的冬天天黑的比较早,下午四五点钟,太阳就落山了,天刚擦黑,孙天胜发现远处来了一伙人,天色较暗,影影绰绰的看不太清楚究竟是几个人! 这伙人形色匆匆,孙天胜料想,这应该就是郑家庙金大牙的人来了! 快到村口的位置,这伙人停了下来,孙天胜这才看清,一共来了八个人,都带着枪,八个人把脑袋凑在一起,应该是商议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八个人两两一伙,四散而去! 孙天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知道,这是土匪们商量好了战术,八个人不能一起进村,这样目标太大,万一邓三炮安排了暗哨,八个人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两个人一组,偷偷的摸进村去,这就容易多了!孙天胜也偷偷的潜回了那座废弃的小院!孙天胜的身法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这么些年跟父亲学的本事不少,他也天资聪慧,从那些飞禽走兽身上也琢磨出不少有用的本事,所以他想摸进村子不被任何人发现太简单了,哪怕这时让他摸进邓三炮的院子不被那四个跟班发现,也和回家上炕没什么分别! 好巧不巧的是,有两个郑家庙的土匪也来到了那座废弃的院子,找了一处避风的墙角,两个人抱着枪坐了下来! 两个人坐着聊了起来,孙天胜与他俩只隔了半堵墙,孙天胜尽力控制呼吸,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存在!这也是孙天胜常年打猎练就的本事,伏击猎物的时候,自己的呼吸声非常容易被猎物发现,野兽的观察能力可比人强多了! “哥,你说咱们这趟买卖要是成了,咱这年过的可是比往年要滋润多了吧?” “那是指定的了,你瞅没瞅着咱们粮台拿出的是啥?就那个黑木箱子!”这人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 “是啥啊?” “那都是金条和现大洋!你知道不?我为啥一直撺掇你来?” “为啥啊?” “我告诉你,傻兄弟,我都听粮台和虎哥说了,这件事办成了,每人一根小黄鱼,五十个现大洋!咋样?” “哎呀妈呀,大哥,你说的是真的?” “可不咋的?你说今年这年过的还滋润?我告诉你,好酒好肉,大烟女人,你就想啥来啥吧!” 两个土匪嘀咕着,一边说,一边偷着乐!墙后的孙天胜心中暗想,“乐吧,你们郑家庙的粮台得谢谢我给他省了金子了!一会儿有你们好看的!” 第七章:风雪杀人夜 腊月,寒冬,残月当空! 八家子的一处废弃的小院,两个土匪哈气搓手抵御着冬夜的寒冷! 孙天胜借助夜色完美的掩藏起自己的身形,隐蔽却又可以观察到周围所有的风吹草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孙天胜觉得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再过一会儿郑家庙来的的另外六个人动了手,自己动作就算再快,也怕是要来不及了! 眼下,自己与两个土匪只有一墙之隔,自己有任何动作都不可能不惊动这两个土匪!唯一的办法就只能先解决这两个短命鬼了! 孙天胜没有杀过人,但是常年追随父亲打猎,难免会遇到些豺狼熊虎,能够安然无恙的活到今天,自然也就练就了一身击杀保命的本事!对付虎熊尚且自如,更何况只是两个人! 孙天胜思虑良久,为了报仇,自己绝对不能懦弱! 此时不能用枪,孙天胜悄悄的拔出了插在绑腿里的匕首,人们管这种匕首叫攮子,在那个年代的东北,攮子这东西很常见,常人也经常带一把用来防身,猎户们自然是随身必备! 攮子在孙天胜手里转了一个刀花,刀身在月光的照射下映着寒光!孙天胜右手持刀,刀把向前,刀尖朝后,屈腿弓腰,随时准备发力攻击! 两个土匪还在那一边搓手,一边幻想着金条和银元,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孙天胜行如鬼魅的身影嗖的一下跃过断墙的墙头,两道寒光闪过,两个土匪只觉得喉头一凉,没发出一丝声响便齐齐的栽倒在地! 可能是常年猎杀野物的关系,孙天胜对于血腥气并没有什么感觉,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土匪,孙天胜的心里甚至觉得有一丝丝的快意!孙天胜没有处理尸体,任由两具匪尸在冬夜里慢慢的失去温度! 孙天胜背着枪环视四周,虽然黑夜里可视条件不太好,但是对于孙天胜来说,只要有一丝月光,那眼前就和白天区别也不大! 孙天胜慢慢的靠近小叶菊居住的院子,院外有一棵大榆树,孙天胜三步并作两步,闪转身形,纵身一跃,手脚并用,转眼就窜到了一个大树杈上。 这棵老榆树应该有上百年的树龄了,又粗又高,孙天胜的位置正好把小叶菊家院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树上的孙天胜伏下身子,夜色中,孙天胜的身形仿佛与大树融为一体,就算是走到树下也不一定能够发现他的存在! 第一次剥夺他人的生命,孙天胜的心有些起伏,他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似乎没有什么作用,心砰砰的跳,全身的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放大,一股莫名的气息游走于全身,制造这种气息的似乎不仅仅是第一次杀人的紧张,更多的是一种快意恩仇的兴奋,这让孙天胜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担忧! 就在孙天胜专注的盯着小叶菊家院子的时候,周遭突起一股杀气,孙天胜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几道身影趁着夜色正快速的向小叶菊家移动,他们从正门和东西院墙三个方向接近了院子,而此时院子里一片死寂,房子里的人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正门方向的两个人到了门口,似乎迟疑了一下,举目四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孙天胜猜想,他们可能发现了少了两个人,所以他们的袭击计划可能是这样的,东西院墙两侧各埋伏两个人,而正门由四个人同时进入,进行正面攻击! 他们首要的攻击目标应该是偏厦子里的四个跟班,但他们应该不会放枪,因为一旦枪声一响,邓三炮必然就会有所准备,那样暗杀就会变成强攻,邓三炮毕竟是一个绺子的大横把,如果强攻的话,邓三炮的镜面匣子也不是摆设,近距离交火,短枪的优势还是比较明显的! 正门外的两个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翻墙进入了院内,两个人蹑手蹑脚的慢慢靠近了偏厦子!两个人来到偏厦子的窗根底下,把耳朵贴在窗户上,听了一会儿,应该是没有什么动静,其中一个人从怀里掏出来一根像短笛一样的东西,捅破了窗纸,把这东西伸进了偏厦子内部! 孙天胜认得这东西,这是土匪们惯用的伎俩! 这是一种迷烟,是在火折子的基础上改造的,锯一段手指粗细的竹节,两端用棉絮堵死,在前半部分安一个火折子,使用的时候去掉两头堵塞的棉絮,末端含在嘴里,前端伸进目标居住的室内,口中吹气,气息的涌入可以把火折子头引燃,这时候在尾端加入药粉,药粉遇火燃烧,产生药性极强的烟雾!人如果吸入了这种烟雾登时四肢瘫软,瞬间丧失行动能力! 这种东西土匪们绑票的时候常用,吹进苦主家里,苦主就算是醒了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土匪绑走自己的妻儿,挣扎不起,叫喊不出! 当然,这种东西不是谁都会用的,首先要能控制气息,气大了,药粉吹出去了,气小了药吹不到火上,发挥不了作用!还有一点最重要的是气息要长,如果中间回了口气,又忘了把嘴拿开,那就不是四肢瘫软的事了,那药粉如果不经燃烧,那可是致命的毒药! 孙天胜料想,这四个跟班算是废了,中了这种迷烟明天上午能恢复半身气力就不错了! 两个人在偏厦子放完迷烟又来到了正房,准备故技重施!孙天胜心头一惊,心想,坏了,如果邓三炮中了迷烟,那自己就算救了他,他也不一定能相信,就算相信了也不会有那么直观的感官冲击,自己这几天的冻就算白挨了! 但现在自己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开枪,那必然就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如果土匪们调转枪口,那自己也可能前功尽弃!这下孙天胜可真有点着急了! 正在孙天胜一筹莫展的时候,眼前却出现了极富戏剧性的一幕,两个人捅破了窗纸,但却被厚厚的棉布窗帘堵住了出烟口,迷烟这下彻底失去了作用! 突然,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的宁静!蹲在窗下的两个人齐齐的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应该是屋里邓三炮开的枪,两个人应该都没有中枪,快速后撤,就近找了个掩体同时也掏出了枪! 一个浑厚的嗓音从屋内传出,厉声喝骂,“小兔子崽子,敢扒爷爷窗户?滚回家看你爹妈去!” 是邓三炮的声音,估计这邓三炮把这两个土匪当成听春宫的毛头小子了,万没想到,这生死攸关之时已经近在眼前了! 第八章:索命的枪火 邓三炮的声音很洪亮,潜伏在树上的孙天胜一字一句的听得真切,心想,以前听人说这杨柳腰就是绊马索,风流眼好比独木桥,这话是真没错!躺在这温柔乡里的邓三炮警惕性太差了! 两个土匪一看惊了邓三炮,一时也有些慌乱了,东西两侧的墙头上,分别有两个土匪埋伏着,长枪已经架好,齐齐瞄准着小院的正房!眼看着刚刚一声枪响之后,正面动手的两个人迅速后撤,左右两边的土匪也是一阵慌张,险些也开了枪! 三方的土匪不敢高声说话,不断的比划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手势,看情形应该是在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土匪们商量的同时,孙天胜躲在树上也在思量着对策!眼下邓三炮的四个跟班是指不上了,他们也是倒霉,那个小叶菊也怪抠的,只给自己的屋里准备了棉布窗帘,这偏厦子就是一层窗户纸,好在窗户纸还算完整,不至于跑风漏雪!这也难怪,毕竟偏厦子也不是天天都有人住,能给盘铺炕就不错了! 思来想去,孙天胜觉得,这个邓三炮应该也不是个憨货,按理说这么近的距离,邓三炮的枪不会打偏,那就应该是邓三炮故意没往人身上打,可能邓三炮把窗外的两个土匪当成是自己的跟班了!土匪毕竟是土匪,在山上憋久了,碰不着女人,听听动静也能解解馋了! 果然,没一会儿,邓三炮的声音再次响起,“奶奶的,听两声得了啊?把门给我看好!别都他妈的睡死了!” 邓三炮喊完,郑家庙的土匪们似乎也听出了邓三炮误会了,但是如果邓三炮没听见有人回话,肯定会意识到出问题了!毕竟趴大当家的窗根被抓到,如果不道歉第二天少说也得挨顿鞭子! “对不住啊,爷!放心吧,我们几个肯定把好门!”院里的一个土匪回了一句,两边墙头上的土匪还给他竖了竖大指,喊话的土匪也为自己的反应及时而沾沾自喜! 树上的孙天胜却险些偷笑出声了,心说,这几个憨货,堂堂的三台子大横把邓三炮会听不出来自己跟班的声音?这样反倒引起邓三炮的警觉了! 喊话声停了,小院又恢复了平静,月光照着院里的积雪,把院子里映的很亮,土匪们没有动,屋里的邓三炮也没有动静!但此时的孙天胜意识到,邓三炮肯定已经有所准备了,郑家庙的土匪想要杀他应该也没那么容易了!只要双方一开火,那自己就有机会了! 院里的两个土匪准备行动了,同时起身向正房的方向挪动,不料,刚走了两步,屋里的枪又响了,子弹击中了其中一名土匪,但应该没有击中要害,中枪的土匪吓得不轻,同伴也明显慌了一下,也没有继续往前上,退了两步又躲回了掩体! “蘑菇,溜哪路?是跳子是绺子?”屋里又响起邓三炮的声音,他说的是土匪们才懂的黑话!意思是什么人,想干啥?是官军还是土匪? “庚辛蔓,牙口好!” 事已至此,郑家庙的土匪们也毫不避讳,直接报了号,庚辛蔓,就是姓金,牙口好,就是说自己是金大牙的人! “看来这是金爷要插我啊?我邓三炮混迹江湖,自认为对待绿林兄弟不薄,三台子与郑家庙也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金爷来了没有啊?出来盘盘道吧?”邓三炮倒是临危不乱,听话音也是镇定自若! “嘿嘿,邓大爷!今儿个就是我们金爷给你定的死期,阎王殿里已经给你报了号了,识相的,自己出来投降,我还能留你个全尸,不然凭你单枪匹马的,你能活着走出八家子?”院里的土匪也毫不示弱! 邓三炮心里也清楚,自己的四个跟班肯定是被人收拾了,只是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眼下自己只能拼一拼运气了! 邓三炮抽出镜面匣子的弹夹,数了数,算上备用弹夹,自己有十五发子弹,应该可以应付一时!但是通过窗格实在无法瞄准,而且也看不出来对方一共是有多少人!邓三炮决定兵行险招,主动打开了房门,但是门内却用方桌盖着棉被,造了一个简易的掩体! 外面亮,屋里黑,恰好给邓三炮提供了绝佳的易守难攻的优势!树上的孙天胜暗想,这个邓三炮还算聪明,这是眼下最合理的方式了! 孙天胜此时也举起了枪,只不过瞄准的是郑家庙土匪的脑袋!之前被邓三炮打伤的土匪此时也已经缓过劲来了,子弹应该只是擦伤,不至于丧失战斗力! 啪!邓三炮先开枪了! 啪!啪!院里的两个土匪也开枪还击,可惜双方谁也没打中谁! 孙天胜没有开枪,他在等墙头上的土匪开枪!因为邓三炮和院里的两个土匪用的都是短枪,短枪的枪声和长枪尤其是金钩步枪是有明显区别的! 数枪过后,墙头上的土匪也开枪了,邓三炮开枪时,子弹发射的火光已经暴露了他的位置,墙头上的四杆长枪都瞄准了邓三炮刚刚开枪的位置陆续开火! 但此时树上的孙天胜架起金钩步枪,准星对准了院里那个没有受伤的土匪!啪!孙天胜终于开火了! 四杆长枪的枪声完美的掩盖了孙天胜的金钩!而同时邓三炮也在开枪,土匪们没有发现孙天胜的存在! 但院里被孙天胜击中的土匪就惨了,直接来了个大揭盖,金钩步枪的杀伤力还是足够的,子弹打着旋崩进脑袋,头盖骨登时就飞了! 眼看同伴被击毙,另外几个人顿时怒火中烧,长短枪支接连开火,屋里的邓三炮也不断的变换方位,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院里土匪被击毙的时候,邓三炮清楚,那人不是自己打死的,但是谁他也不清楚,是敌是友,难以分辨! 啪!又是一枪!还是孙天胜!这次还是院里的土匪,先是被邓三炮击伤,本就行动不便,现在又整个后背都暴露在孙天胜的枪口下,死也就是他唯一的结果! 正面的敌人被消灭了,邓三炮的压力小了许多,因为东西两侧墙头上的土匪射击角度不好,留给邓三炮的死角太多!院里两名土匪的死让邓三炮确定这个不知道躲在哪的人是来帮自己的,啪啪啪,连开三枪,枪声之中夹杂着死里逃生的喜悦! 四个土匪打了个手势,一齐跳进院子!准备一齐出击,灭了邓三炮!而此时,树上的孙天胜也杀意四起,举枪便打,啪!啪!连开两枪,两个土匪应声倒地!剩下的两个土匪此时才意识到后方敌人的存在,但为时已晚,回身寻找,却被邓三炮两枪结果了姓名! 枪声停了!又观察了一会儿,邓三炮踹开刚刚做掩体的桌子,从房子里走了出来! “朋友!多谢仗义出手,出来唠唠吧?” 第九章:初见邓三炮 寒夜中八家子再次没入了宁静!在那个年代,老百姓虽然对枪声比较敏感,但是听见枪声的时候没几个人敢上前去看! 因此,刚刚激烈的枪战八家子的百姓都缩在家里,没人敢出来!枪声虽然停了,但这死冷寒天的黑夜,也还是没有人会出来看! 看着站在院里拱拳施礼的邓三炮,孙天胜收起了枪,紧了紧腰带,从老榆树上一跃而下!矫捷的身影,行如鬼魅,眨眼之间,孙天胜已经站在了邓三炮面前! 邓三炮看着面前的这个人,有些吃惊,他没有想到今天救自己的竟是个如此年轻的少年!但让他跟惊讶的是这少年的身手又如此矫健!闯荡江湖这么多年,邓三炮清楚,今天如果是这个少年来杀自己的话,此刻他已经去见阎王了! “小兄弟!今日的救命之恩,他日定当厚报!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称呼?”邓三炮见来人一直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 “我姓孙,孙天胜!” “天胜兄弟,今天多亏你了,要不是你仗义出手,我邓三炮的小命可就交待在这了!”邓三炮万分感激的说道! “啊?你就是三台子的大横把邓三炮邓大当家的?”孙天胜故意装作不认识邓三炮,当然,这有他自己的想法! “天胜兄弟,不知兄弟在哪发财啊?”邓三炮注意到了孙天胜背上的金钩步枪,“这金钩嘎达啷可是把好枪!” 邓三炮虽然心机不够,但是土匪绺子的大横把,多疑是他们的通病! “发什么财啊?就是个小老百姓,平时跟我爹打猎为生,后来我爹娘没了,就剩我一个人儿了!” 邓三炮对于孙天胜的话有些半信半疑,但是也没有再深问下去! “啊!”一声女人凄厉的惊叫,使得邓三炮和孙天胜都吓了一跳!原来小叶菊从房子里出来,看见了地上那个脑浆子撒了一地的土匪尸体,吓得惊叫了起来! “哈哈哈,一个死人,瞅你吓的那样!好了,好了,没事了!”邓三炮一把将小叶菊搂在怀里,小叶菊也似乎是缓了过来,把头埋在邓三炮怀里,无尽娇羞! “邓爷!您现在也没事了,我就先走了,您多保重!对了,邓爷,以后出来得带点人啊!恶虎也难敌群狼不是?”说着,孙天胜拱手抱拳,想要离开! “哎,天胜老弟,先别着急走,来来,上屋里,去,热点酒菜,我跟天胜兄弟来两碗浆子!”邓三炮让小叶菊进屋去准备酒菜, “爷!你那四个弟兄呢?”小叶菊走到门口,扶着门框回身问道! “他妈的,这四个熊蛋包子,怕是贴了金了吧?”一边说着,一边朝偏厦子走去! 土匪们比较忌讳死字,所以,把战死的弟兄都叫贴金! 孙天胜也跟着邓三炮来到了偏厦子,炕上四个人横七竖八的倒在炕上,满脸惊恐!邓三炮上前查看了一番! “妈的,四个活人就这么着了道了,真他妈的废物!”邓三炮拎了拎靠近炕沿的那个人的胳膊,知道这四个人是重了迷烟了,怨愤的骂道! “邓爷,您这四个兄弟没事吧?”孙天胜关切的问道! “没事!都喘着气呢,过几个时辰就好了!来来来,天胜老弟,咱们进屋吧,你这大晚上的能上哪去?”说着,邓三炮拉着孙天胜进了院子的正房! 小叶菊手脚很麻利,很快张罗了一桌酒菜,野鸡肉炖蘑菇,狍子肉,酸菜粉条,应该都白天做的,晚上又热了一下!虽然是剩菜,但是也香气扑鼻,勾的孙天胜馋虫大闹五脏庙! 进到屋里,很暖和,孙天胜摘了帽子,借着灯光,邓三炮这才看清了孙天胜的长相!窄脸盘,高鼻梁,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两道剑眉英气十足! “天胜老弟,果然是一表人才啊!身手好,管也直!”邓三炮不住的夸奖着! “邓爷过奖了!”孙天胜有些被夸的不好意思! 两个人对面而坐,邓三炮给孙天胜倒了碗酒,孙天胜从没有在饭桌上喝过酒,只是偷偷尝过父亲的酒葫芦,只觉得口舌发麻,浑身冒汗! 但今天,连杀六人的孙天胜端起酒碗,跟邓三炮碰了碗沿,一口掫了个干净!看的邓三炮兴奋不已! “哎呀,奶奶的,看不出来,天胜老弟小小年纪,海量啊!来来,再满上!” 孙天胜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快感,但这种快感让他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恐惧,他知道自己要学会控制,他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嗜血的人! 不得不说,邓三炮的酒量是真的不错,三大碗酒下肚,脸色微红,热情不减! “天胜老弟,你胆子不小啊?你知道你今天杀的都是谁吗?”邓三炮喝了口酒,吐着酒气问道! “我不知道啊!”孙天胜刻意隐瞒了自己在遛马集王家店听到的一切,把救邓三炮设计成了彻头彻尾的意外事件! “天胜老弟啊,他们可都是郑家庙金大牙的人!”邓三炮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哦!”孙天胜只是应了一声,没有任何反应! “呦呵,看不出来,天胜老弟果然有胆色!” “有什么胆色啊?我虽然听过金大牙的名字,但是今天几个杀手都死了,我想邓爷也不会恩将仇报出卖我,那金大牙怎么会知道是我杀了他的弟兄?既然他不知道,我也不用怕啊?哈哈哈!”孙天胜笑着说道! “哈哈哈,天胜老弟果然不是凡人!他奶奶的金大牙,我邓三炮不报此仇我就他妈不是站着撒尿的!”邓三炮咬牙切齿的说道! “邓爷过奖了,我只不过就是说了一下事实!”孙天胜继续喝着酒,吃着菜,酒气升腾,让孙天胜觉得很舒服! “天胜兄弟,你瞅着,我明天就调集人马,灭了他郑家庙,活剐了金大牙!”邓三炮一拳砸在桌子上,杯盘碗碟都跟着一颤! “邓爷,我觉得这事急不得!” “嗯?天胜老弟有何高见啊?” 外面突然飘起了雪,雪很大,很快就覆盖了一切~ 第十章:山人定妙计 深夜,起风了,雪也更大了,皑皑白雪,倾尽自己全部的力量,视图掩盖刚刚发生的血腥的罪恶! 邓三炮和孙天胜还在喝着酒,侃侃而谈! “邓爷,我知道您现在肯定特别恨金大牙,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但是……”孙天胜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老弟但说无妨!” “那邓爷,我就直说了,如有冒犯之处,还望邓爷见谅!”孙天胜毕竟是上过学读过书的人,话说的彬彬有礼! “哎呀,天胜老弟,你就别像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有啥话就说!”邓三炮本来性子就急,又没什么文化,听着文绉绉的字眼就头疼! “好!邓爷,金大牙虽然只有郑家庙方圆十数里的地盘,实力只能说一般,但是您想想他为什么敢在这个时候动你?难道他不怕事情败露,三台子举兵报复吗?” “嗯!你说的在理,你接着说!”邓三炮已经被孙天胜的话吸引住了,忍不住想继续听下去! “他既然敢动手,就必然做好了足够的准备,但是有一点可以证明,他还不敢与三台子正面开战,否则就不会只派这么几个人来杀你了!所以不排除他们有下一步的计划!”孙天胜冷静的分析着! “嗯,郑家庙人马不多,枪也不富裕,不过金大牙这个人你可能不了解,他就是个怂包软蛋,不过他绺子里的大炮头耿黑虎和二炮头冯才,这两个人还是有两下的,但至于为什么他俩肯屈尊金大牙,那就不知道了!” 孙天胜感觉,邓三炮口中的耿黑虎应该就是和顺子见面的虎哥,没想到其貌不扬的虎哥,竟然是郑家庙的大炮头! 但是要不要把顺子的事跟邓三炮说呢?深思熟虑之下,孙天胜觉得不能说,如果一旦说了,邓三炮肯定要清理门户,可是顺子既然能左右邓三炮来八家子的时间,那么这就证明顺子在绺子里绝对不是个简单的小角色,如果邓三炮的绺子内乱,那么自己的计划可能就要受到巨大的影响了,而且,郑家庙的人重金收买顺子,可能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吧! “邓爷,我没什么江湖阅历,就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但是我觉得既然金大牙选择了暗杀的手段,那么必定留有后手!而且我估计,金大牙也断定了,如果事情败露,你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第一时间采取行动加以报复,那他也肯定得设好圈套等你往里钻!” “嗯,有理,有理!”邓三炮不住的点头! “我推测,如果邓爷带弟兄去郑家庙报复,前脚走,后脚就会有人惦记你的三台子!而且邓爷最近这几场打仗可是人尽皆知啊,这时候再打一个郑家庙,那恐怕……”孙天胜喝了口酒说道! “那,那怎么办?我就把这口气咽了?那我邓三炮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到时候郑家庙的人四处宣扬说围了我邓三炮,枪顶头上,我屁都不敢放?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那个时候土匪们把脸面看的比性命还重要,你打我一拳我就捅你一刀,如果不敢吱声,那就表示认怂了,就算再去报复,脸面也挣不回来了! “哈哈哈,邓爷,我有一个主意,既能保住面子,还能护住里子!” “兄弟,你快说,什么主意?”邓三炮听到孙天胜的话,立时起了兴致! “邓爷你想,如果你是金大牙,你派出去的杀手,没有回信,你会怎么办?” “那还用问,肯定得再派人打探啊?看看到底是折了还是跑了!”邓三炮不假思索的答道! “嗯,那我们就从这出来打探的人身上做做文章!” “老弟,你快直说怎么办吧,急死我了!”邓三炮越听越着急! “邓爷别急,咱们这样,从郑家庙到八家子,有一段山路,叫老虎尾,这是到这来的必经之路,咱们趁天黑,把尸首扔在老虎尾,正好现在天下大雪,我们来去的痕迹很快就会被大雪覆盖,等金大牙的人出来找,一定会发现老虎尾那的尸体,他们就会感觉他们的人还没到八家子就让人杀了,但有一样,邓爷您回去之后一定要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你跟你的四个弟兄也说好了,千万不能走漏一点风声!” “放心吧,这几个崽子不敢乱说!但这就完事了?”邓三炮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只是麻痹一下郑家庙的人,让他们不知道是谁杀的他们的人,另外这也给邓爷养精蓄锐的时间,等邓爷的人马准备差不多的时候,再给郑家庙一个出其不意,这事不就成了吗?” “嗯嗯,哈哈哈,天胜老弟,果然妙计!怎么样?跟我邓三炮上山吧?左右你也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 面对邓三炮的邀请,孙天胜犹豫了,这是他想过很久的计划,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却有些不知所措!他想到了惨死在李大棒子刀下的父母,虽然急于报仇,但必须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所以现在绝对不是上山的时候! “邓爷,不是我不愿意跟你上山,能在邓爷手下干事,那是我求之不得的,但是这个时候,邓爷带一个生面孔上山,肯定会让人生疑,而且,我就这么空手上山挂柱,这于礼不合啊!到时候我在山上兄弟们面前也没啥脸面不是?” “哈哈哈,天胜老弟多虑了,今天你救了我的命,这见面礼可够大了,凭这个到我们绺子挂柱,谁敢不给你面子?” “邓爷!您得记住,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没有救你,你也没有遇险!”孙天胜打断了邓三炮的话,举起酒碗跟邓三炮又干了一碗,放下酒碗,孙天胜继续说道,“邓爷,事不宜迟,老虎尾离这还十几里路呢,动手吧!” 两个套上爬犁,把院子里六具尸体放上爬犁,“这山道不好走,马匹都栓到官道那边了,咱俩得自己拉了!”邓三炮一边搬着尸体一边说道! “没事,邓爷,咱俩拉个爬犁还不轻松吗?哦,对了!”孙天胜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跑向那个废弃的院子,这里还有两具尸体呢! “这怎么回事?”邓三炮满脸狐疑的问道! “嗨,这俩是跟他们一伙儿的,我就是听到他们俩说要害这屋里的人,我才帮忙的!”孙天胜云淡风轻的说道! “天胜老弟,这份的!”说着邓三炮举起大拇指,满眼感激! 两个人从老虎尾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小叶菊给孙天胜和邓三炮在外屋炕上铺了被,自己跑里屋睡觉去了! 窗外,寒风飞雪!屋内,鼾声如雷! 第十一章:求助康平庄 翌日清晨,皑皑白雪覆盖山川,眼前一片银装素裹! 酒精的麻痹再加上战斗的疲劳,邓三炮依旧睡得深沉!孙天胜年纪轻,精力旺盛,简单休息之后就又恢复了神采,早早就起床了! 穿上皮袄,拎着枪,孙天胜回头看了一眼呼呼大睡的邓三炮,迟疑了一下,还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风雪已止,冬天人们起床都很晚,积雪上一个脚印都没有,孙天胜抬头看了看天,有些刺眼,孙天胜正了正帽子,踩着厚厚的积雪朝村外走去! 他没有等邓三炮他们起床,悄悄的走了,他有他的想法,邓三炮大马金刀习惯了,自然有些不拘小节,孙天胜则不然,他心思细腻,做事考虑的比较周全,他不想让邓三炮的跟班对自己有太深的印象,免得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孙天胜猎了只兔子,在山坳里烤了吃了,满口的肉香驱赶了饥饿,从邓三炮那拿了些酒也给全身带来一丝暖流! 酒足饭饱的孙天胜把手里的金钩步枪拆成了零件,裹在包袱里,打了打身上的尘土,继续上路! 他也不知道应该朝哪去,眼下自己应该赶紧找个栖身之所,可眼下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能上哪去呢? 无家可归的失落让孙天胜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不觉两行清泪夺眶而出,泪水滴在脸上,凉凉的,凉风一扫,脸有些疼,但是跟脸比起来,心里更疼! 临近傍晚,孙天胜来到一处镇甸,这地方他来过一次,这地方叫康平庄,以前孙天胜跟父亲来这送过皮子,这康平庄有个皮贩子高掌柜,高价收对眼穿的皮子,这种皮子可不是一般猎户能够整着的,枪法必须极好,子弹从狼,狐狸之类的野物一只眼打进去,在从另一只眼出来,皮子上没有伤口弹痕,所以这种皮子就叫‘对眼穿’!而孙天胜他爹就有这种本事,所以为了能卖高价,孙茂福就带着孙天胜走上百十里路来这卖皮子! 孙天胜决定去投奔高掌柜,求高掌柜帮忙谋个活计!孙天胜对高掌柜印象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坏,在生意来往上高掌柜狡诈了些,但是结款还算痛快,钱货两清,从不拖欠! 孙天胜轻车熟路的来到高掌柜家,天已经黑了,高掌柜家也早早的锁了大门! 啪啪啪!孙天胜扣响了大门!过了一会儿,院里传来一个略显烦躁的声音! “谁啊?” “是我!我姓孙,三道沟来的!” 大门吱吱呀呀的开了道缝儿,伸出一个脑袋!孙天胜认得他,他是高掌柜家的管家,好像是叫高福! 高福看着来人,觉得有些面熟,不禁仔细打量起来! “高管家,是我,我叫孙天胜,我爹叫孙茂福!”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叫小杆子是吧?你以前老跟你爹来送皮子!来来来,进来吧!怎么,你这是来送皮子?”高福把孙天胜让了进来! “不是,我是有事求高掌柜!” “哦,这样啊,行,还没吃饭吧?你先去伙房那边吃点东西,我去跟老爷说一声!”高福说着把孙天胜带到了伙房,拿了两个下人吃的窝头,又给乘了一碗稀粥! 高福安顿好了孙天胜,转身出去了!孙天胜也没客气,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奔波了一天,他也真是饿了! 没多久,高福回来了! “那个小杆子啊,先别吃了,老爷让你过去呢!快来,快来!”高福招呼着孙天胜,孙天胜也赶紧放下手里的碗,起身走出了伙房! 高福带着孙天胜来到了后院,高掌柜正倒在榻上捧着杆大烟枪,嘴里不断的吧嗒着! “老爷,小杆子来了!” “啊~哟~”高掌柜起身伸了个懒腰,“小杆子来了?好长时间没见,长个了啊?” 高掌柜对孙天胜还算客气,毕竟孙茂福这么些年卖给他的皮子给他赚了不少钱! “见过高掌柜!给你请安了!”孙天胜还是和以前一样的给高掌柜行礼! “这大晚上的,你咋自己来了?你爹呢?”高掌柜问道! “我爹,我爹和我娘都叫土匪害了!”孙天胜悲戚的说道! “哎呀,你说这,这是啥时候的事啊?这茂福多好的人啊?”高掌柜也有一些伤感! “就是前几天的事!”孙天胜努力的克制着情绪,毕竟大过年的,在人家哭出来也不好! “哎呀,你瞅瞅,这眼瞅过年了,咋还出这个事?那小杆子,你这是来?”高掌柜扶着炕桌坐在榻上,看着孙天胜! “高掌柜,是这样,我父母没了,家也让土匪烧了!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找点活干?只要有个能栖身的地方就行,工钱多少都没事!” “这个?这大过年的,也没谁家这时候用人啊?”高掌柜有些面露难色! “嗯!高掌柜也不用为难,我就是来问问,没有也没事,我等对付对付,过了年再说吧!”说着,孙天胜就要转身走! “嗯,要不这样吧,小杆子,你就在我这过个年三十,正好我有一批皮子要往海城送,你也知道这一路上也不太平,这没个托底的人押送,我还真有点不放心,以前负责送货的四海今年回不来,我这货又急,初一就得走!你看!” “行!反正我就一个人,啥初一十五的,都没事!”孙天胜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哈哈,好!小杆子,那就这么定了!高福啊,你带小杆子就住你那门房那吧!”高掌柜说完就又倒在了榻上,捧起了他的那杆大烟枪! 高福带着孙天胜出了高掌柜的卧房,朝大门口的门房走去! 两个人刚走出卧房,卧房里间屋出来一个女人,身材有些略显臃肿,穿着倒是挺华丽! “你这个死鬼,你是不是烟油子蒙心了啊?那四海就在他妈家,怎么就回不来?再说,我二姐家这孩子你还不托底咋的?”女人插着腰,不住的数落着! “你懂个屁!”高掌柜从榻上坐了起来,“你们老娘们儿就是头发长见识短!现在去海城的路上你知道有多乱不?土匪胡子,小鼻子,大头兵,哪个不是要命的主?要是四海出了事,你那二姐还不得把我这房子点了啊?再说了,小杆子这时候是有求于我,工钱多少那得我说了算,就算我一个大子都不给他,他也得给我跑这个腿!就算货被劫了,人死了,我顶多就是损失点钱罢了!” “呸呸呸!说什么劫不劫的,大过年的,晦气死了!他死活我不管,但是货得给我送到!”女人满脸鄙夷的说道! “对对对,夫人呐,现在你知道我留下小杆子的原因了吧?”高掌柜得意洋洋的看着女人说道! “我不管小杆子,大杆子,这趟皮子可是咱大半个家底!现在那个憨货孙茂福又死了,以后谁还有这么好的‘对眼穿’都不知道,你可得上点心!别到时候没钱了,我看你还怎么惦记那个什么小凤春!” “你看看,你怎么还扯那去了!得得得,快歇了吧!明天还有事呢!”说着,高掌柜扶着女人的肩膀,朝里屋的方向推了推! “哼!但愿他别白吃我三天的饭!”女人愤愤的转身进了里屋! 那时候就是这样,穷人的命在富人的眼里,只是为他们赚钱的工具,草芥般廉价! 此时,外面又起风了~ 第十二章:年三十之夜 孙天胜和管家高福躺在门房的炕上!吹了灯,但是孙天胜却睡不着!一闭上眼睛,眼前总是能浮现出那几个土匪的死状,让孙天胜的胃里有些起伏! “小杆子?睡了吗?”管家高福也没睡着! “没呢,高管家!”孙天胜平静了一下心神,应声道! “叫高管家太生分了,我比你爹还年长几岁,你就叫我福伯吧!”管家高福和善的说道! “嗯!福伯!以后还得您多照顾!”孙天胜恭敬的说道! “唉!你这孩子啊,怎么那么实在?老爷让你跑货你就应?那四海就在这康平庄住,怎么回不来?还不是因为这一路之上多有凶险啊?你说你怎么那么痛快就答应了?”高福有些惋惜的说道! “福伯,没事,不就送趟皮子嘛?送到了我就回来,能有什么事?”孙天胜却又些不以为然,“再说了,福伯,你说我不应还能怎么办,这时候你说我能上哪去?” “说的也是,不过小杆子我告诉你,不论到什么时候,命永远比货重要,如果遇到什么事,记住,先保命!但是有一样,如果货没了,你就别回来了,有多远跑多远,要是回来的话,老爷太太也得弄死你!”高福压低了声音嘱咐道! “嗯嗯,我记下了,福伯,谢谢你!” 慢慢的,管家高福打起了呼噜,睡着了!孙天胜盯着眼前的黑暗,睡意全无! 以孙天胜的聪明才智,他怎么会不清楚管家高福所说的利害!尤其是得知以前送货的四海并不像高掌柜说的回不来,孙天胜更加清楚了高掌柜的用意,但是,自己已然应了差事,如果现在反悔,那就把管家高福给害了!思来想去,孙天胜觉得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这样,孙天胜在高掌柜家里挨到了大年三十! 孙天胜趁四下无人,来到大门外,朝着三道沟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算是祭拜了一下自己的父母! 高掌柜一家此时正其乐融融的围坐在一起,一桌山珍海味飘着诱人的香气!孙天胜和管家高福也借此改善了一下伙食,高福还备了壶酒!两个人就在门房里对饮起来!也算是过了年了! 高家大院的门房里,一老一少对面而坐,管家高福挑了挑油灯的灯芯,屋里更亮了一些! “来来来,小杆子,咱爷俩一起喝点!”高福给孙天胜面前的酒杯斟满了酒,“今儿个是大年三十,咱爷俩这就算过年了!来,走一个!” “来,福伯,过年好!”说着,二人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来来来,吃菜,吃菜!”福伯不住的给孙天胜夹菜! 这两个人的年夜饭跟高掌柜家的珍馐美味没法比,但也算有荤有素,二人一边吃喝,一边也唠的热乎! 酒过三巡,高福又打开了话匣子,“小杆子,不知道为啥,我看见你就觉得欢喜,感觉咱爷俩特别投缘,以后走到哪可别忘了你福伯!” “福伯,你这说哪里话?福伯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亲人!”无亲无故的孙天胜听到高福的话内心隐隐的泛起波澜! “小杆子,明天你就得走了,今儿个咱爷俩好好唠唠,这康平庄到海城,少说也得有四五百里路,这一路之上保不齐就有个啥风吹草动的,记住,凡事要多长个心眼!” “嗯嗯,福伯,我记住了!”孙天胜应道! “这遇到什么事啊,不要只想怎么成功,要先学会思退!干什么事先想好退路,有了万无一失的退路,这样干什么事心里才托底,才没有后顾之忧!”高福呷了口酒,继续说道,“小杆子,你还年轻,这社会阅历尚浅,记住,人上一百,形形色色,遇到不同的人就要有不同的话,俗话说遇山开路,见庙烧香!机灵,但是不能自作聪明!” 高福的话很是中肯,孙天胜听的不住点头! “明天早上你就得上路了,福伯也没啥送你的!你等着!”说着,高福起身在一个樟木箱子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布包递给了孙天胜! “这是啥啊?”孙天胜接过包袱问道! “你打开看看吧!”高福又回到炕上坐下! 孙天胜打开包袱,里面的东西着实让他吃了一惊!包袱里有一把没有枪套的匣子炮,成色虽然比邓三炮的镜面匣子差了一些,但毕竟也是枪,在当时那个年代也是值钱的东西!包袱里还有一封信,信封上没写名字! 孙天胜看着包袱里的东西,疑惑的看着管家高福! “会用吗?”高福看着孙天胜小声问道! “会!”说着,孙天胜拿起枪,放在手里掂了掂,拉了一下枪机,一把接住飞出来的子弹,退下弹夹,单手把子弹压了进去,又把弹夹安了回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哈哈哈,小子有两下子啊!果然是虎父无犬子,看来是我多虑了,老子能打对眼穿,儿子还能差到哪去?”高福在酒精的作用下脸红红的,微笑着称赞道! “福伯过奖了,您这是?”孙天胜又把枪放了回去! “这枪你带着,路上防个身,但记住千万不能到处显摆,这封信你也带着,这是我写给我外甥的!我这个外甥是在海城守备的奉军排长,如果再海城地界遇到什么事,你就带着这封信去找他!他看了信自然会照顾你的!” 孙天胜没想到高福给自己做了如此多的准备,自是心里感激不尽! 噼啪噼啪~ 外面想起了鞭炮声,管家高福有些不胜酒力,倒在炕上打起了呼噜!孙天胜闻着外面飘来的火药味,有些想家了,以前每年过年的时候,孙茂福都会给孙天胜买两挂鞭炮,这可把同村的玩伴们羡慕的不行! 孙天胜收了桌子,给管家高福盖了被子,自己走出了门房,院子里一地的红色的纸屑,夹着浓浓的火药味!寒风一吹,孙天胜感觉酒劲上来了,头有些沉,转身回了屋,也躺了下来! 没多久,孙天胜也睡着了,明天的一声鸡啼之后将会发生什么,孙天胜也懒得去想了! 管家高福对孙天胜寥寥数语,对孙天胜的影响很大,以至于多年之后,孙天胜回想起来,还对这个福伯感激万分! 人间之事,多变化无常,久之,已习惯而! 第十三章:祸起大车店 大年初一,天刚蒙蒙亮,高家大院里,伙计们正忙活着把整理好的皮子装车,伙计忙活着,孙天胜也没闲着,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把拆散了的金钩步枪藏在了车底,管家高福给他的那把匣子枪藏在身上! 高掌柜裹着大棉袄不住的吆喝着,“手脚都麻利点,哎呀!小心着点啊!刮破了一张你赔得起吗?哎,你们俩,绳子捆结实了!” 管家高福在库房里清点着装车的皮子,眼看着最后一包皮子被伙计搬了出去,管家高福拿着账本也从仓库里走了出来! “老爷,都清点好了,数目都对!”高福想高掌柜汇报道! “嗯!高福啊,辛苦了!那这就交给你了啊!我得回去补个觉了!哦对了,小杆子呢?”高掌柜问道! “老爷!我在这呢!”孙天胜听到高掌柜问起自己,赶忙答应道! 高掌柜看到孙天胜过来,满脸堆笑的拍了拍孙天胜的肩膀,“身板够结实啊!小杆子,这趟活辛苦你了,你这一路上跟车把式要互相帮衬,一定安全的把货送到!” “放心吧老爷,我肯定齐齐整整的把货送到海城!”孙天胜挺了挺胸膛,自信满满的说道! “好好好,那你们收拾好了就出发吧,我这昨个睡太晚,得回去补补觉了,要不一会拜年的上来,我这哈欠流星的也不好看!行了,你们忙着吧!”说完,高掌柜转身回了屋! 伙计们装完了货也都回去歇着了,院子里就剩管家高福和孙天胜,还有赶车的车把式! 高福把两个人叫到自己跟前, “小杆子,这是车把式冯三,路上他赶车,你押货!冯三啊,小杆子年纪小,你这一路上要多照应着点,但别看小杆子年纪小,这身手可好着呢,有他在,你就不用怕啥了!” “冯三叔,我姓孙,你就叫我小杆子就行!我没跑过车,路上还得靠您多照应!”孙天胜恭敬的给冯三行了个礼! “唉,使不得,使不得,我就是个赶大车的,可受不得这个!”冯三赶紧扶住孙天胜,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 “行了,这车皮子就交给你们俩了,路上一定小心!记得白天赶路,晚上就歇,可大路走,路上少跟人搭话!这点钱带上,穷家富路的!”管家高福不住的嘱咐着! “放心吧,高管家,我也不是第一次走货了!”冯三笑着说道! 孙天胜知道,这些话是嘱咐给自己听的,不得不说,高福是个好人,他对自己的关心是发自肺腑的!这也让高福在孙天胜的心里占据了很高的位置! “行了,你们出发吧,小杆子,一定平安回来!”高福眼圈微红,看得出他是真的对孙天胜关怀备至! 孙天胜给高福鞠了一躬,坐上冯三赶的大车,冯三一声鞭响,驾辕的骡子粗气一喘,四蹄扬尘,拉着大车,疾驰而去! 管家高福望着远去的大车,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转身进了院子! 因为是大年初一,官道上也没有什么人,冯三的赶车声,鞭子声悠悠的传出很远!坐在车上的孙天胜看着路旁不断倒退的树木和山峰,内心不禁泛起阵阵波澜! 这几天发生的事让孙天胜成长了很多,他不再是那个满山跑风的毛头小子,这些天他见识了尔虞我诈,体会了人情冷暖,他变了,变的成熟,变得冷静,变得嫉恶如仇! “冯叔,你说咱们不会真遇上土匪胡子吧?”孙天胜停止了回忆,和冯三唠了起来! “今天应该不会,哪有大年初一出来劫道的?就算是土匪胡子也得过年不是?放心吧!”冯三专注的赶着大车,说话时并没有看孙天胜! “那过了今天呢?”孙天胜继续问道! “过了今天可就不好说了,不过啊,如果咱们路上没什么耽搁的话,咱们初二中午就能进到海城地界了,应该不会有啥大事!”说着,冯三又甩了一鞭子,骡子跑的更欢了! 两个人路上没敢歇息,就连中午饭也是在马车上对付的!孙天胜知道自己没什么经验,所以一路上他全凭冯三安排,他说快就快,他说停就停! 下午不到三点的样子,冯三在一个大车店前勒住了马车,跳下车,身手抓住骡子的辔头,把车拉进了大车店! “冯叔,咱这个点就歇了啊?再往前赶赶呗?”孙天胜有些不解的问道! “不能再走了!咱这是骡马车,不比那驮人的快马,不等咱到下一个大车店,这天就全黑了!虽然大年初一耍混钱的少,但保不齐就有人见财起意啊!所以啊,咱今儿就歇了!”冯三回过头,低声说道! 大车店的伙计看见车进来了,赶紧迎了出来!“把式来啦?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俩人!”冯三回道! “得嘞!您里边!”伙计热情的引领着冯三和孙天胜进了屋! “整点草料喂喂牲口吧,我俩的伙食等会再要!”冯三轻车熟路的进屋,一屁股坐在炕上! “妥了,放心吧!”伙计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孙天胜也跟着坐在了炕上!奔波了一天,孙天胜有些累了,拽过来被窝卷枕在脑袋下! “先别躺下,鞋脱了,缓缓脚,一会儿让伙计整点热水,泡泡!要不然,不等到海城,你那脚板子就够呛走得了路了!”冯三拉了一把孙天胜说道! 泡了脚,两个人简单的吃了晚饭,大车店没什么人,天黑了,两个人就睡下了! 大车店的伙计把炕烧的很热,躺在炕上的两个人累了一天,此刻他们感觉全身放松,舒服极了! 深夜,大车店院里挂的几盏大红灯笼,此刻正随风摇曳,安静的院子里突然传出了脚步声,踩着雪,咯吱咯吱的响! 孙天胜猛地睁开了眼,但是没有动!竖起耳朵,听着窗外! “二爷,您来了?”是那个伙计的声音! “嗯!人呢?”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的声音! “在里屋呢,已经睡下了!” “拉的什么东西?” “都是皮子,正经的‘对眼穿’!”伙计此刻有些激动! “好!等下了这批货,要真像你说的,你的账就给你免了!” “好好好!谢谢二爷,谢谢二爷!” “先别谢,你得先给我把人做了!我只管货,到时候死尸你处理,我可不管!” “行,二爷咱这边!” 孙天胜知道这俩人是冲他和冯三来的,从怀里拔出了枪,静静的等着两个人下一步的行动! 第十四章:枪击葛老二 吱呀呀~ 房门被打开了,两个人蹑手蹑脚的进了屋!一人一把尖刀握在手里,慢慢的靠近了熟睡中的冯三和孙天胜! 见炕上的两个人还睡着,伙计和这个二爷对视一眼,走到了炕边,尖刀举起,寒光乍现! 刀并没有落下来,二爷这边是孙天胜,伙计那边是冯三,但此刻,黑洞洞的枪口正盯着二爷的脑门,伙计被突然蹿起来的孙天胜下了一跳,再看到孙天胜手里的匣子枪,吓得呆在原地,不敢动弹! “朋友?怎么事啊?这是要杀人越货啊?”孙天胜此时把腿一盘,坐在炕上!枪口对着两个人,表情云淡风轻! “妈的,二毛子,你害我,你咋没说有枪呢?”二爷有些气急败坏的骂着那个伙计! “二爷,二爷,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有,有枪啊!”伙计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朋友!误会!误会!多有得罪,您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都是他,都是他的主意!”二爷忙指着伙计解释道! 冯三此时也被惊醒,坐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冯叔,咱遭了黑店了!”孙天胜轻描淡写的说道! “啊?小杆子?你咋还有这个?”冯三看见了孙天胜手里的枪! “福伯给我防身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冯叔,去找绳子来,把他俩捆了,明天报官!”孙天胜用枪比划着地上的两人,冯三也迅速下地,在北墙上取下了两根绳子! 二爷和伙计听见孙天胜说要报官,吓得赶紧跪地求饶,尤其是伙计,已经哆嗦成一个儿了! 冯三可没管那些,编了个绳套就给伙计来了个杀猪扣!车把式是最恨黑店的了,不知道有多少同行被他们坑害,自然下手也不会轻了,给这个伙计捆的那叫一个结实! 捆完了伙计,冯三拎着绳套朝二爷走了过来!刚走到身前,本来跪在地上的二爷噌的一下蹿了起来,手里不知道从哪又掏出一把尖刀,一把抓过冯三,刀就顶在了他脖子上! 孙天胜没想到二爷会突然来这么一下子,举起枪瞄准了二爷!二爷拉着冯三一步步朝门口退,孙天胜举枪下地,一步步的逼近,但二爷躲在冯三身后,让孙天胜没有办法开枪! “你,你别动,你再往前走我可就扎了!”二爷一边退一边威胁着! “你把他放开,我让你走!”孙天胜喝道! “放开?你把枪扔过来,我就放开他!” 孙天胜知道,此时的他是万不能扔枪的,如果枪到了二爷手里,那局势可就彻底对调了! 这时二爷拉着冯三已经到了门口了,孙天胜没有扔枪,二爷也没有放人! “我去你的吧!”二爷一把将冯三推向孙天胜,冯三一个趔趄没站住,直接倒向了孙天胜,孙天胜忙扶住冯三,等再抬枪去瞄二爷,人早踢开门,跑了出去! 孙天胜赶紧追出门去,二爷已经到了大门外了,孙天胜瞄着人影啪的开了一枪! “哎呦!”二爷发出一声惨叫,但是人影没做停留,翻身上了院外的马,疾驰而去,孙天胜再想瞄准,但黑夜里已看不见人了! “哎呦,哎呦!大爷,别打了!”屋里传出阵阵惨叫,孙天胜赶紧转身回了屋,屋里冯三正对着伙计挥着鞭子! “好了,好了,冯叔,别打了!我有话问他!”孙天胜拉开了怒不可遏的冯三,把他拽到炕上! “你叫二毛子?”孙天胜怒目圆睁的厉声喝问! 二毛子吓得不轻,筛糠似的蜷缩在一边!先是听见二爷中枪惨叫,后又被冯三招呼了一顿鞭子,这一晚上二毛子被折磨个不轻! “说话!问你什么答什么!敢撒半句谎,我还让他抽你!”孙天胜继续问道! “我,我,我说!我叫二毛子!” “干这个耍混钱的买卖多久了?”孙天胜言语平和了一些,他也怕太过于刺激二毛子,反倒适得其反! “爷!我这是头一回,真的爷!我就是趁掌柜的过年不在,所以才动了歪心思!您就高抬贵手放过小的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伙计哆里哆嗦的说道! “那个你叫二爷的人是怎么回事?”孙天胜继续问道! “是这么回事!那个二爷叫葛老二,是在这十里八乡放局子的,傍上秋时候,他在我们大车店放局子,我一时手痒,就跟着玩了两把,没成想不仅输了大半年的工钱,还欠了他不少钱,他见我没钱给,就给我出了个主意,碰到人少客稀的时候,踅摸点硬货,人整死,货他弄走,就把我的账就免了!我也是没有办法,这才干出这种傻事,得罪了两位大爷!”二毛子一股脑把前因后果交待个遍! “那这么说这个葛老二是个胡子了?”孙天胜问道! “这个我也说不准,但是听说他跟胡子很熟,他放的局子没人敢闹事,欠他钱的也没人敢不给!” “那你知道葛老二住哪吗?” “我给他送信的时候,他就在二里外的小下洼子,他在那放了个局子,这会儿赌局不知道散没散,他也不知道回没回那去!” “小杆子啊,那个葛老二肯定不能在小下洼子了,肯定跑了!”冯三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一边抽一边说道! 孙天胜听冯三这么一说,觉得也有道理,葛老二已经跑了,再去找他也没什么意义了! “冯叔,你先歇了吧,明天还得赶路呢!”孙天胜把枪别在腰上,穿上羊皮袄,抓起二毛子,像拎小鸡子似的给二毛子拎了出去,塞了嘴,捆在了柱子上! 一切处理妥当,孙天胜又回到了炕上! “小杆子,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反应快,我这条老命可就交待在这了!”冯三对孙天胜很是感激! “哎,冯叔,你这说啥呢?这不叫事!不过我真是没想到,这看着瘦猴似的小伙计,怎么这么歹毒!” “唉!牌九就是割骨刀,色子就是穿肠药,烂赌无德啊!”冯三有些感慨的叹息道! “行了,冯叔,趁天还没亮,再歇会儿吧!” 冯三靠着被窝卷似睡非睡的又眯瞪了一觉!孙天胜睡不着了,靠着行李卷闭目养神,他不敢睡,他怕这黑天半夜的再出什么状况! 天刚放亮,冯三拍了拍孙天胜,“小杆子,收拾东西,时候差不多了,咱们走!” 孙天胜睁开了眼,下地洗脸,一切收拾妥当,两个人出了门! “冯叔,那个伙计怎么办?”孙天胜向正在收拾骡子的冯三问道! “就那么捆着吧,等他们掌柜的或者是谁看着他,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咱还真能报官啊?管不管的不说,这一扯扯,十天半个月能到海城就不错了!”冯三一边干着手里的活一边说道! 孙天胜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点了点头,把行李放在车上,帮冯三一起把骡马车拉出来,两个人上了大车,一声鞭响,大车再次上了路! 第十五章:被绑顶子山 “正月也是里呀,锣鼓也是敲,大该上,扭秧歌,多呀么多热闹,家家挂红灯啊,人人都來瞧,小寡妇要逛灯,没呀没人领着,哎呀呀咦呼嗨呀,急的是小寡妇,跳脚蹦多高啊!” 空旷的官道上,冯三挥着鞭子,可能是劫后余生,一时兴起,唱起了孙天胜没听过的小曲儿,歌声飘飘荡荡,悠悠扬扬的传出好远,在空旷的山野中传出回响,孙天胜觉得还挺好听的! “冯叔,你还会唱曲儿啊?”孙天胜见冯三不唱了问道! “哈哈哈,瞎唱,词儿都记不全了,这不老跑车嘛,这大车店啊,有不少唱二人转的,我就跟着学那么几句,赶路的时候没意思就唱两句,就当解闷了!”冯三笑着说道! “真行冯叔!这趟真没白出来,还能听冯叔唱二人转!”孙天胜也笑呵呵的说! 太阳此时已经升的老高,照着旷野里的白雪,仿佛周围一切都闪着银光! “吁~吁~” 冯三勒住了车,“小杆子,来放放水吧!”冯三招呼着孙天胜下车撒尿! 两个人方便完了重新回到车上,冯三把干粮翻了出来! “咱在这歇歇脚,垫吧点干粮吧!”说着冯三递给孙天胜一块苞米面饼子! “冯叔,要不咱边走边吃吧,不知道咋的,我这突然感觉心里不踏实,心老突突!”孙天胜有些紧张的说道! “好!那咱就边走边吃,但是可有一样,低着点头吃啊,要是呛了风肚子疼那可老遭罪了!”冯三倒是没什么感觉,嚼着大饼子又扬起了鞭子! “冯叔,咱还得跑多久啊?”孙天胜问道! “快了,要是一路无事的话,咱们今天晚上饭就能在海城吃了!”冯三说着,又甩了一鞭子! “哦!这还行,等到了海城,咱爷俩高低吃顿好的!”说到这孙天胜吞了口口水,仿佛已经有一桌美味佳肴摆在了面前! 车前的骡子在冯三的驱赶下,撒开了欢似的奔跑在雪地上! “冯叔,前边好像有东西!”孙天胜拽了一下冯三的胳膊说道! 冯三直起身子向前张望,前方白茫茫一片,冯三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咋的了?没啥玩意啊?你眼花了吧?别盯着雪看,那玩意反太阳光,看时间长了伤眼睛!”冯三继续催马向前! 孙天胜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他的视力绝佳,以前跟父亲孙茂福猎狐狸的时候,在雪地里一盯能盯几个钟头,一点事都没有! “吁!吁!吁!”等冯三发现状况的时候赶紧紧拉缰绳想要勒住大车,正全力奔跑的骡子被缰绳猛地一拉,险些带着车套摔出去,好在冯三及时控制,大车总算平稳的停住了! 眼前的官道上,半米多高的大雪堆横在路上,雪里居然还埋着拒马桩,冯三惊出一身冷汗,这要是撞上了,骡子肯定是废了,说不定人也得摔个好歹! 也不怪冯三没看见,官道的路面和路两旁都是白茫茫的积雪,离远的时候还真发现不了这个隆起的雪堆! “小杆子,有胡子别梁子,加点小心!”冯三靠在车辕上,神情紧张的环视四周! 孙天胜也掏出了枪,利用大车作掩护,小心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地势! “小杆子,赶紧把枪收起来,记住,如果胡子上来了,赶紧抱头蹲下,千万别急眼,人家怎么说咱就怎么整,保命要紧!” “可是咱……”孙天胜有些不甘心! “别可是了,你就听我的吧!快收起来!”冯三不停的摆手,示意孙天胜收枪! 哦吼,吼!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官道旁的小山坡后边,窜出一票人马,鬼叫着冲向孙天胜的大车! 转眼间,来人已到近前,十多杆长枪将孙天胜和冯三围在中间! “把式,走的什么货?”领头的土匪黝黑的大脸盘,声音很粗!身上套着羊皮坎肩,两把匣子枪别在腰带上,双手扶着枪柄,高声问道! “哎呀,小的见过大当家的!没啥值钱的东西,往海城送点皮货!”冯三毕恭毕敬的一边行礼一边说道! “你俩,上去搜搜他俩!”领头的土匪指着两个土匪命令道! 两个土匪得令,把长枪往身上一背,冯三倒是没搜出什么,到了孙天胜这,把孙天胜的枪搜了出来! “大哥!有带响的!”说着,土匪把孙天胜的枪递了过去! “行啊?还真有这玩意呢?去,给老子验验货!”领头的土匪又命令道! 大车的苫布被打开了,土匪翻了翻!“大哥,没错,都是‘对眼穿’,好皮子啊!” “哈哈哈!行!这趟买卖不赔!绑了,绑了!”领头的土匪挥了挥手说道,“行了,二位,跟我上山坐坐吧!” 两个土匪给孙天胜和冯三套上了头套,五花大绑的被土匪押上了山!给肉票戴头套是土匪们的规矩,防止肉票记住上山的路线,到时候报官或者找人报复! 到了山上,摘了头套的孙天胜和冯三抬眼一瞅,两人已经被关在了秧子房了! 押他俩进来的土匪转身出了秧子房,关门上锁,两个土匪在门外看守,其余的土匪就都散去了! 孙天胜有些想不通,按理说土匪应该是冲货去的,绑一个车把式和一个押货的伙计有什么用?两个加起来都不值一块大洋的穷鬼,能给土匪们挣什么好处? “冯叔,他们为啥把咱们也绑上来了啊?”孙天胜见四下无人,忙向冯三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难不成是怕我们报官?不至于啊?”冯三也莫名其妙!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开枪打死几个!”孙天胜愤愤不平的抱怨道! “唉,说啥傻话,小杆子,你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不能逞一时之快,保命最要紧!我刚才看了一下,这里好像是顶子山,只不过不知道这顶子山上什么时候有了土匪,先等等看吧!”冯三被抓进了绺子,反倒镇定了许多! 晚饭时分,领头的土匪又来了! “怎么样?二位,唠扯唠扯吧!”土匪看着被绑着的孙天胜说道! “还没请问,大当家的怎么称呼?”冯三不等孙天胜说话,抢先开口道! “哈哈,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镇三枪马平川!” 孙天胜没听过镇三枪的名号,但是冯三却清楚的很,心中暗道倒霉,怎么碰上这么个煞星!看来二人今天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第十六章:冯三叔脱险 报了名号的马平川撇着大嘴,瞪着眼,一张黑炭似的脸更吓人了! 冯三故作镇定,趋身问道,“不知道马大当家有啥教诲?我们这俩个穷棒子也不值各位爷如此兴师动众啊?” “哈哈哈,穷棒子?你可能是,但他可不是,我都打听清楚了,他是你们东家的公子,怎么样?交个底吧?”马平川得意洋洋看着两个人! 冯三一听,知道马平川是误会,赶忙解释道,“马大当家的,您误会了,他就是个伙计,我们掌柜的跑派他来跟我一起送货!” “呦呵?都这时候了,还不说实话?来人,给我打!”话音未落,两个土匪闻声赶到,凶神恶煞的奔孙天胜和冯三就过来了! 还没等动手,孙天胜灵机一动,赶忙喊道,“别打,别打!我们说实话!” “哈哈哈,果然这大少爷害怕用刑啊,说说吧!”马平川轻蔑的笑道! “马大当家的说的没错,我们是康平庄高家的,我爹是康平庄的高大掌柜,这车皮货孝敬您了,您要是想要钱,让我家的车把式回去送个信儿,我爹指定把钱给您备好送过来!”孙天胜这脑子是真快,编瞎话也编的毫无破绽! “让他送信?也行!反正你在我们手里,我也不怕他跑了,更不怕他报官!告诉你,车把式,你别想耍花样,要不你家少爷可就得撕票了!” “放心,大当家的放心,绝对不能!”孙天胜恭敬的说道! 冯三不知道孙天胜为啥要这么说,这种场合也不好问,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 “大当家的,这样,让我家把式今晚就走,不过,麻烦您给口吃的,我俩都饿一天了,别没等到康平庄,我家把式再饿死了,您这不人财两空了吗?”孙天胜继续说道! 马平川想了想,觉得孙天胜说的有道理,而且一个车把式,能翻起什么大浪来,索性就同意了! “你们俩给他俩弄点嚼谷,吃完了送那个把式下山!记住,把式,三百现大洋!五百斤大米,五百斤白面,一起给我拉上山来!三天时间!三天以后,不见钱粮上山,我就把你家少爷的尸体送到府上!”说完,马平川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秧子房! 秧子房的门又被锁上了,昏暗的房间里只剩孙天胜和冯三! “小杆子,你想干啥?咋说自己是掌柜的儿子,你知道你这么说了,可就真成肉票了!土匪可是最没有人性的,那高掌柜跟你非亲非故的,还会拿那么多钱救你?到时候你轻则缺胳膊少腿,重则丧命啊,你这个傻小子!”冯三唉声叹气的说道! “冯叔,没事!你这样,你不要回康平庄,你直接去海城,但是小心别被土匪盯上,等到了海城,你直接去海城的奉军大营,去找一个叫卢晓武的排长,他是高管家的外甥,让他想办法来救我,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孙天胜低声说道! “可是我走了,你怎么办?”冯三不免为孙天胜担心! “我没事,起码这两三天他们应该不会动我,你就放心去吧!” 这时,外面传来开锁的声音,两个人立刻闭口,不再说话!两个土匪端了两碗苞米面糊糊,几个烤土豆走了进来! 孙天胜活动了一下被捆久了的手脚,端起碗就喝了起来,冯三哪有胃口吃饭啊,此时他心乱如麻,在孙天胜鼓动下,总算是胡乱吃了些! 吃完了饭,冯三被蒙着头带下了山! “把式!别想耍啥幺蛾子,三天之后我们的人还在这个地方等你,钱粮不到,就让你们家掌柜的来这收尸吧!滚吧!” 押解的土匪说完便消失在夜幕当中,如蒙大赦的冯三趁着夜色朝着官道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顶子山距离海城已经不算远了,冯三一夜未敢停顿,早饭时分,冯三赶到了海城,一路打听来到了海城守备军驻地! 顶子山上,孙天胜一直在想今天被劫的事,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个马平川像是有备而来,但是为什么马平川会认为自己是掌柜的公子呢?难不成只是使诈?带着诸多的疑问,孙天胜在秧子房里辗转难眠! 第二天,两个土匪来到了秧子房,其中一个土匪好像受了伤,头上还缠着纱布! “哈哈哈!没想到吧?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受伤的土匪一脸奸笑的说道! 孙天胜定睛一看,心里一惊,来人非是旁人,正是前天夜里企图杀人越货的葛老二! 葛老二头上缠着纱布,耳朵位置的纱布被渗出的血染得殷红一片!看伤口的位置,看来孙天胜的一枪打掉了葛老二的耳朵! “原来是你,你还真是卑鄙!”孙天胜看到葛老二,顿时明白了一切! 原来葛老二被孙天胜打伤之后,骑快马找到了顶子山的土匪镇三枪马平川,撺掇马平川下山别梁子,而且怕马平川觉得买卖小,还编造了孙天胜是富家少爷的谎话! 孙天胜真恨自己没一枪打死葛老二,有他在中间掺和,自己的处境可想而知了! “我知道你此时此刻恨不得撕了我,可是你没办法,车把式应该也没那么些钱粮救你,你呀,等死吧!”葛老二奸笑着说道! “葛老二,你个王八蛋,你不得好死,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的货也是归了土匪,你毛也捞不着!”孙天胜高声喝骂道! “那无所谓,我葛某人也不在乎那点东西,你打没了我一只耳朵,我就必须要你的命!让你知道知道,得罪我葛某人是个什么下场!”葛老二愤恨的说道! “葛老二,你个王八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记住,只要我不死,我第一个弄死你!”孙天胜咬牙切齿的怒道! “我看你是就是死鸭子嘴硬,我看你嘴硬还是我鞭子硬!”说着,葛老二抓出别在后腰的马鞭,左右开弓,一顿鞭子下来,孙天胜的前胸已经伤痕累累,嘴角也渗出鲜血! “好了,好了,二爷,别打了,别打了,别让我俩难做,要是让大当家的知道了,我俩也不好说啊!”两个土匪怕出事,忙拉开了葛老二! “哼,小子,下辈子投个好胎吧!”说着,葛老二转身出去了! 孙天胜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心中愤愤不平,祈祷着冯三能赶快找到管家高福的外甥,这样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第三天头上,冯三依然没有消息,孙天胜不免有些担忧,难道冯三出了什么意外? 入夜,依旧没有任何消息,顶子山的土匪们因为过年的缘故,也没有什么动作,但孙天胜清楚,过了今晚,如果冯三还没能赶来救援,那自己恐怕就要丧命了!孙天胜的脑子里开始筹划各种逃跑的办法,但又被自己一一否决了! 声声鸡啼,东方破晓!孙天胜彻底放弃了,心想着,人早晚都得死,虽然父母的血海深仇未能得报,但自己很快就要和父母在阴曹地府相遇了,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孙天胜闭上双眼,静静的等待着…… 第十七章:似是故人来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孙天胜的内心此刻却异常平静,似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秧子房的门被打开了,进来一个土匪,手里端着碗,碗里盛着高粱米饭,饭上还盖着一片大肥肉,孙天胜知道,这是自己的断头饭来了! 土匪有土匪的规矩,哪怕是撕票,也有这自己特定的规矩,所有的绺子都会在撕票之前给肉票吃顿断头饭,饭上会盖上一片肥肉,土匪们认为这样肉票吃了肥肉,等到了地府就腻住了嘴,不会到阎王那告状!其实说到底,就是土匪们自我安慰的伎俩而已! “来吧,大少爷,吃了这碗饭,就准备上路吧!”送饭的土匪把饭从牢笼的送饭口送了进去! 孙天胜想也没想,端起碗就吃了起来,这倒是让这个土匪很意外!绺子里的断头饭都是他来送,可他从没见过吃断头饭如此淡定的人!以往的肉票知道自己要被撕票的时候,轻则痛哭流涕,重则屁滚尿流,这碗饭也基本动都不动! 土匪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孙天胜狼吞虎咽的吃完了这碗饭,连大肥肉也吃了个干净!然而更让土匪惊讶的是,孙天胜居然把碗递了出来! “这位大哥,能在给来一碗吗?”这句话孙天胜居然是笑着说出来的! 土匪差点惊掉大牙,居然鬼使神差的把碗接了过来,看了看碗,又看了看孙天胜,“行啊!看不出来,是条汉子!不过饭可以给你盛,肉可没了!” “行行行,就饭就行!”孙天胜咧着大嘴笑着说道! 送饭的土匪转身出去了,时间不长,土匪又端了碗饭回来,还给孙天胜拿了一小块咸菜疙瘩! “这位大哥,谢谢啊!”孙天胜接过了饭,道谢之后,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我说小兄弟,我怎么看你也不像是个大少爷啊?哪有大少爷吃的下这个的啊?你怕不是让人坑了吧!”送饭的土匪一时也来了兴致,居然坐下跟孙天胜唠了起来! “嗨,别提了,大哥,可不是让人坑了咋的?”孙天胜抹了抹嘴,把在大车店遇到葛老二的事说了一遍! “唉!那个葛老二也是真够损的,可惜啊,我也帮不了你,现在大炮头已经准备对你行刑了,你听!”土匪示意孙天胜仔细听! 外面已经传出来刺啦刺啦的磨刀声,看来的确是要动手了! “听见了吧?行了!你吃也吃了,碗给我吧,唉!”土匪接过碗,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两个土匪,把孙天胜五花大绑之后,推了出去!所谓的刑场其实就是在一片空地上放一个大木头墩子,一般用年头长的榆木制作,把肉票按在这榆木墩子上,手起刀落,肉票登时身首异处! 土匪一般会把这种地方设在正厅门前的广场上,这么做的目的不仅仅是撕票泄愤,还有就是对绺子里的土匪喽啰的震慑,以及对拜山门的同行的一种炫耀! 孙天胜被两个小土匪推搡着带到了榆木墩子前,身后的土匪朝着孙天胜的后腿关节用力踹了一脚,孙天胜一个趔趄,跪倒在地,头被死死的按在了榆木墩子上! 顶子山的大炮头单手扶着一口大刀,斜坐在长条凳上,一只脚踩着长条凳,另一只手端着酒碗,干了碗里的酒,大炮头站了起来,操刀在手,一步步朝孙天胜走来! “炮头,慢些动手!山下来人了!”一个小喽啰急三火四的边跑边喊,到大炮头身边也未作停留,直奔正厅而去! 大炮头听他这么一喊,还真停了手,站在原地,看着正厅的方向! 没过一会儿,马平川从正厅出来了,身后还跟着十来号人! “老二,先把刀放下,赶紧跟我去迎接贵客!”马平川说完,不等大炮头回话,自顾自的朝山下走去,大炮头也赶紧放下刀跟了上去! 孙天胜还被按在榆木墩子上,本来是闭着眼等着挨刀,突然听到马平川的话,又把眼睛睁开了,想要挣扎着站起来,但由于手被绑着,使不上力气,挣扎了几下,又被按了下去! 没过多久,马平川一行人又返了回来,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人,身后跟着的人也多了,还有些人大包小裹的拿着不少东西!孙天胜被土匪的手挡了眼睛,影影绰绰的也看不清楚长相,一行人有说有笑的朝正厅走来! “呦呵,老弟这大过年的就见红啊?你也不怕不吉利!哈哈哈”一个粗犷的声音,孙天胜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 “嗨,大哥,肉票留那么久干啥?他家都不来赎票,我还白搭嚼谷养活着啊?哈哈哈!”马平川大笑着说道! “不是我埋汰你,老弟好歹在江湖上也有一号,怎么现在落魄成这样吗?现在绑票都不挑人了?你绑个伙计能要着啥钱?难不成你拿伙计咔吃掌柜的啊?”来人看着孙天胜的穿着,就是个伙计的模样,不免嘲笑起了马平川! “大哥,你这不埋汰我呢吗?我马平川这点眼力还没有吗?别看他穿成这样,你知道他谁吗?康平庄大皮货商高大掌柜的公子!嘿嘿,不过这高大掌柜挺舍命不舍财啊?亲儿子都不要了!得得得,咱唠他干啥,你们该干啥干啥,砍了吧!”马平川可能被来人埋汰了有些不爽,朝手下人挥挥手说道! 大炮头听到马平川的话,两步蹿到跟前,接过土匪喽啰手里的刀,举刀就要砍! “哎哎哎,先别着急,我也看看这贪财老子的公子长什么模样?以后绑票见着这模样的得考虑考虑了!”说着,来人上前抓着孙天胜脖子后边的绳套就把孙天胜拎了起来,两旁的土匪识趣的退了两步! “唉呀妈呀!咋是你啊?我的老弟啊?你说说这整的啥事,快快快,给我兄弟赶紧解开!”孙天胜这才看清,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三台子大横把邓三炮! 马平川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万没想到险些被自己砍了头的肉票竟然是邓三炮的兄弟! 邓三炮拉着孙天胜走到马平川面前,“我就说你那眼睛瘸,你差点害了我兄弟!” “哎妈呀,误会,误会!这我哪知道是大哥的兄弟啊?你看他也没说,还说自己是高掌柜的儿子!你看这不扯呢吗?”马平川赶紧解释着! “你啊!以后可长点心吧!”邓三炮指着马平川愤愤的说道! “哎,都怨我,都怨我!快快快,屋里请,屋里请!” 孙天胜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死不了了,既然死不了了,那账就得算算了! 第十八章:不打不相识 顶子山聚义厅,此刻大排筵宴,邓三炮坐在正座,左右两侧分别是马平川和孙天胜! “天胜老弟啊,他我就不用介绍了吧?马老弟,我给你介绍一下我这位兄弟吧!这位是我过命的小兄弟,孙天胜!别看我兄弟年纪小,但这身手了得啊?”邓三炮笑着说道! “是吗?天胜老弟,多有得罪啊!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马平川有些羞赧的说道! “怎么的?还打了?咋的,天胜老弟你没打过他?”邓三炮有些不解的问道!孙天胜的身手邓三炮是见过的,因此满脸的不相信!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马平川端着酒碗,赶忙解释! “没有个屁?那我兄弟这伤哪来的?”邓三炮指着孙天胜的前胸说道! “哎妈呀,这哪个崽子背着我干的,给我拉出去剁了!”马平川这才注意到孙天胜胸前渗出的血迹! “算了,邓大哥,不是马大哥的人打的!是那个葛老二动的手,马大哥的人还拦着来着!”孙天胜说完端起酒碗跟马平川碰了一下,一碗酒一饮而尽! 马平川听了孙天胜的话,心总算放下了!“对对对,就是那个葛老二,就是他来给我送的信,说有一车皮货,押货的还是掌柜的儿子!说我要是把人绑了能换一笔大钱!奶奶的,看来是这个葛老二使得坏啊!来人,去把葛老二给我抓来!” “慢着!”孙天胜突然发话打断了马平川,“马大哥,葛老二这个人阴损狡猾,你要是兴师动众的去抓他,他肯定会有所察觉,没准就蹽杆子跑了!你这样,派两个兄弟去,就说让他来山上看撕票,另外皮货卖了,给他分点赏钱!我打掉了他一只耳朵,他要是听说你要砍我,他肯定愿意来看!等他来了,我在跟他好好算算账!” “好,就听天胜老弟的,老二,你找两个人去,一定把人给我带山上来!”马平川说完就又张罗着喝起了酒! “邓大哥,你怎么今天跑这来了?”孙天胜问道! “哎,天胜老弟你有所不知啊,这个马平川啊,你别看他镇三枪的名号挺响,跟张大帅比起来还差老大一块呢,这不吗,东北军搞什么演习,征用了他原来的山头,土匪绺子谁敢跟东北军对着干啊?乖乖把山头就让给人家了,你说都是土匪胡子,人家现在就是‘东北王’,咱们还他妈是胡子!”邓三炮毫不避讳的说道! 邓三炮喝了口酒继续说道,“这不吗,我听说我这马老弟拉着人马到了这顶子山,离我近了些,今年过年啊,我就亲自来看看,这马老弟刚安顿在这,我这当大哥的不得表示表示吗?” “哦!今天还多亏了邓大哥了!”孙天胜拱手致谢! “你怎么回事?那天你偷着就跑了?连顿酒都没喝,你怎么还给人当了伙计了?”邓三炮不解的问道! “我这三言两语的也说不清楚,正好熟人介绍这么个活,我就当是溜达了!”孙天胜没再多说什么,邓三炮倒也没再细问! 马平川虽然块头大,但是头脑比较简单,虽是如此,但也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跟邓三炮的关系绝不简单,不由得和他亲近起来! “天胜老弟,老哥我一看你就不是凡人,还当什么伙计啊?那些土财主一个个心眼贼黑,你伺候他们干啥,不如留在老哥这吧?正好我这也是用人的时候!”马平川一边给孙天胜倒酒,一边说道! “哎我说老弟,你想挖老子墙角啊?我和天胜老弟可都说好了,天胜老弟是要上我三台子的!”邓三炮听到马平川的话,有点不乐意了! “你看看,大哥,你这咋说的?我哪敢挖你墙角啊?你看我这不是刚到这顶子山,又缺枪又少人的,这不是穷怕了嘛?大哥别见怪!再说了,咱们兄弟还分什么你我,我到这顶子山,不也是为了跟大哥的三台子互相有个帮衬嘛!”马平川满脸赔笑,看得出,邓三炮在他心里的位置尤为重要! “邓大哥,马大哥,两位大哥的抬爱我孙天胜愧不敢当,我知道二位大哥不分彼此,日后不管两位大哥哪里需要我孙天胜,我一定义不容辞!”孙天胜端起酒碗,敬了邓三炮和马平川! 邓三炮听了孙天胜的话,心里高兴,孙天胜这算拒绝了马平川,那就说明孙天胜早晚还是他三台子的人!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喝着酒,转眼,地上就多了好几个空酒坛子! “报!大当家的,葛老二带回来了!”一个巡山喽啰跑进大厅报告! “好!把他带上来,哦不,请上来!”马平川看到孙天胜给他使了眼色,马上改了口! 孙天胜地下了头,自顾自的喝着酒!不一会儿,葛老二一脸谄媚的一路小跑进了大厅! “哎呀呀,给马爷再拜个年啊,祝马爷日进斗金,长命百岁啊!”葛老二脑袋缠着纱布,也不管伤口疼不疼了,不住的点头哈腰!“马爷,这位是?”葛老二看见正座上坐着个一脸凶相的壮汉,自己不认识! “这位是我的结义大哥,三台子大横把,邓三炮,邓大爷!”马平川竖起大拇指比着邓三炮介绍道! 葛老二一听邓三炮的名字,心里一惊,差点跌坐在地上! 马平川一见葛老二一趔趄,顿时变了脸色,“妈的,好你个葛老二,你不是说我绑的是掌柜的儿子吗?还得老子白养了他三天,浪费我粮食,人家根本就没人赎票!你说!你是不是糊弄我?” 葛老二进山门的时候看见了摆在山门口的榆木墩子,旁边还立着鬼头刀,心想,这孙天胜肯定是让土匪砍了,现在肯定死无对证,自己怎么说都行了! “马爷,我咋敢糊弄您啊,那小子我在他们那见过,他爹可是大皮货商,这他家不拿钱赎人,那我也不知道啊?谁成想他们这家这么舍命不舍财啊?”葛老二装作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妈了个巴子的,这会儿了你还他妈跟我撒谎撂屁的?来人,给我绑了!”马平川怒喝道! 两个土匪拎着绳子,上来就要捆!葛老二见势不妙,往后一闪身,直接从怀里掏出一颗拧了后盖的手榴弹,把拉环抠在手里! “都别过来!过来我就拉了!妈的,姓马的,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我让你得了便宜,你反过来还要弄我?” 大家都被葛老二的举动惊呆了,没想到他居然还留了后手,这手榴弹可不是闹着玩的,这要是炸了,几个人谁也跑不了! 一时间,整个大厅里都安静了,十几条枪同时对准了葛老二,葛老二举着手榴弹靠着大厅的柱子,一双鼠眼左顾右盼!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时,一个声音响起,“葛老二,你还认识我吗?” 第十九章:六枪显英豪 一直低头喝酒的孙天胜放下了酒碗,抬起了头! 葛老二寻声看去,心里一惊!“你没死?” “呵呵,葛老二,你没想到吧?我说过了,只要我不死,我一定整死你!”孙天胜毫不畏惧的朝葛老二走了过来! “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拉弦了!姓马的,看来你把我骗上山就是要整死我啊?好,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吧!” “有一点你说的不错!马大哥骗你上山,就是要整死你,但有一点你说错了!死只会是你一个人死,而我们不会!”孙天胜冷冷的说道! “别他妈吹牛比了,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只要我一拉弦,这屋子里的人都得死!识相的赶紧放我下山,要不然咱就一起上路!” “你啊!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别人呢?”孙天胜话音未落,身形一闪! 嗖~ “啊!”葛老二发出一声惨叫,不可思议的看着插在自己胸口上的刀! 孙天胜起身的时候,偷偷的把桌上那把锋利的剔骨刀抓在手里,瞅准时机,刀便从孙天胜手里飞了出去! 刀割断了手榴弹和拉环之间的绳子,力道不减,直接插进了葛老二的胸口! 在场的人都被孙天胜这一手镇住了,甚至那天劫道的几个人里有的人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头,心说幸好那天劫他的时候他没动手,就这身手,那天要是打起来,自己这边不定死几个呢! 孙天胜看着还没断气的葛老二,“下辈子别那么坏,还有记得相信别人的话!” 说完,孙天胜又回到座位上,继续喝着酒,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两个土匪抬着葛老二的尸体出去了,至于怎么处理已经没有人关心了! 眼看着葛老二在自己眼前毙命,孙天胜感觉自己没有像在八家子时的那种激动了,但也没有了那种嗜血的快感,平静,还是平静! 土匪们对于血腥早已习以为常,眼前死个人跟死只蚂蚁没什么区别,但是孙天胜的果敢却让包括马平川在内的一众土匪为之一振!他们觉得孙天胜虽看着一脸和善,但发起狠来,没有闲言碎语,一击毙命! “哈哈哈,天胜老弟,果然好手段!老哥佩服,佩服啊!来来来,我代表我们顶子山的兄弟敬您一碗!”说话的是马平川手下的大炮头,他此刻心内是波涛汹涌啊,刚刚自己还要对人家行刑,见识了孙天胜的手段,他赶紧趁机拉近一下关系,他也怕不定哪一天那把剔骨刀会插进自己的心口! “这位大哥,过奖,过奖,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孙天胜端起了酒碗问道! “哎呀,你看我这都没来得及给天胜老弟介绍,这位是我们山头二当家,大炮头何庆!”马平川又一一介绍自己绺子里的几个重要人物,这一圈介绍完,孙天胜又干了七八碗! “天胜老弟,你这次就跟我回三台子吧?”邓三炮问道! “邓大哥,现在还不行,我得赶紧去找个人,就是跟我一起的车把式,实不相瞒,我让车把式上海城求援去了,我们掌柜的管家,有个亲戚在海城守备军,是东北军的一个排长,我本来想让他来救我!现在救兵没来,我得去看看,别为了救我,人家再出什么事!哦,对了,马大哥,你劫我的车马皮货得还给我!”孙天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这个?”马平川有些面露难色,看了看邓三炮! “咋的?你劫咱兄弟的东西还不想还啊?”邓三炮瞪了一眼马平川,没好气的问道! “不是,不是,这东西肯定得还,主要是这样,我年前有个先生给我算了一卦,说我今年正月里不能往外拿东西,否则今年会有血光之灾!所以,你看能不能等出了正月再还?”马平川有些为难的说道! “你快拉倒吧!等出了正月,黄花菜都凉了,不行!”邓三炮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下换成孙天胜为难了,他知道,土匪胡子都迷信的很,尤其是这种血光之灾的不祥之兆!他看得出,马平川不是个吝啬之人,不至于贪图那点皮货!但自己也着急,车把式冯三现在不知死活,管家高福的外甥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如果冯三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可万一冯三带着东北军上了顶子山,那事情就麻烦了!自己这下也没了主意! “哎,我有个办法!”邓三炮突然一拍脑门说道,“你俩赌呗?就赌那车皮货,要是马老弟赢了,皮货归你们顶子山,如果天胜老弟赢了,连货带车一遭拿走!这就不算往出拿了,你这算输给人家的啊?哈哈哈!” “行!这个办法好!”马平川也附和道! 孙天胜也点了点头,说道,“马大哥,我呢不会玩牌,打色子啥的,既然你叫镇三枪,咱俩就比枪吧,就三枪,你赢一枪,货我给你三分之一,我赢一枪就给我三分之一,你看怎么样?” 一提比枪,马平川立马来了兴致,“好!就比枪,你说吧,咱怎么比?” “那马大哥,能先把我的那把枪还给我吗?”孙天胜问道! “老弟你那啥破枪啊?我看比你年纪都大,来,大哥给你来把新的!”马平川说着,把自己崭新的镜面匣子掏出了递给了孙天胜! 孙天胜没有接,“谢谢马大哥的好意,主要那把枪是一个长辈所赠,我不能丢了啊!” “好好好!来人呐,把天胜老弟的枪和子弹都取来!” 功夫不大,一个土匪把孙天胜的匣子枪取了过来! “说吧,老弟,怎么个比法?”马平川问道! “这样,马大哥,让个兄弟在五十步外挂六枚铜钱,你打三枚,我打三枚!怎么样?”孙天胜一边压子弹一边说道! “好!就这么定了!来人,去挂吧,大哥给做个见证,请吧!”说着马平川做了个请的手势,众人从大厅来到了院子里! 一个小土匪分别在院子的左右两侧挂了三枚铜钱,铜钱用红绳挂在树杈上!外面风不大,六枚铜钱微微荡着! “马大哥,您先请吧!”孙天胜把枪别在腰间,拱手抱拳说道! “好!哥哥献丑了!”话音未落,啪啪啪,三颗子弹瞬间飞出,三枚铜钱均被击飞,只剩三根红绳飘在风中! “好!好!好!”一众土匪不住叫好!他们不禁好奇孙天胜怎么赢,就算孙天胜三枪全中,也顶多算是平手,这小子,赌啥不好,非要跟大当家的镇三枪比枪法? 马平川咧着大嘴笑嘻嘻的看着孙天胜,“天胜老弟,该你了!” 孙天胜看到马平川三发命中并没有感到意外,还是那样的平静! 啪啪,啪啪,啪啪! 孙天胜连开六枪!再看树杈上,不仅铜钱不见了,连挂铜钱的红绳也只剩半根了!更让土匪们惊讶的是,三枚铜钱居然都带着子弹镶在了稍远一点的大树上! “好!”这声好不是土匪们喊的,是邓三炮,邓三炮竖起大拇指,“天胜老弟,神枪啊!” 马平川更是吃惊不小,“天胜老弟,一把老枪竟然灭了我这镜面匣子,老哥佩服,佩服啊!” “马大哥承让了!皮货该还给我了吧?”孙天胜微笑着说道! “哈哈哈,该给,该给!”马平川连连说道! 马平川一挥手,一个土匪拉着那辆大车从房后走了出来,皮货都按原样给装好了! “马大哥,你这?”孙天胜看到货早都给装好了车,不解的问道! “哈哈哈,老弟啊,你以为我真不舍得还你的东西啊?这都是邓大哥的主意!”马平川哈哈大笑道! “呵呵,怎么样?镇三枪让人家镇了吧?天胜老弟啊,两个哥哥跟你开个玩笑,别往心里去啊?”邓三炮也笑着说道! 孙天胜有些略显尴尬,自己还真是误会人家了,“两位大哥,是我唐突了,这天也不早了,老弟先走一步,两位大哥保重,后会有期!” 望着孙天胜渐渐远去的大车,邓三炮和马平川不约而同的说道,“这小子,不简单啊!”两人说完,互视一笑,转身进了大厅! 第二十章:再见冯三叔 孙天胜不太会赶大车,一路上走的很慢,到达海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了!孙天胜找了一家客店住了下来! 虽然一天的奔波让孙天胜很是乏累,但躺在炕上的孙天胜却怎么也睡不着!他不知道冯三在哪里,他很担心冯三的安全! 孙天胜有时也会想冯三会不会没有来海城,自己回了康平庄,但是很快他又打消了这种念头!通过这几天跟冯三的接触,尤其是临别时的眼神,让他觉得冯三是个可靠的人! 不知不觉,天将大亮,孙天胜把大车寄存在客店,一个人走在海城的大街上,茫茫人海,孙天胜不知道到哪里去寻找冯三,他决定先到东北军海城守备营去看看! 一路打听,孙天胜来到了东北军守备营!营区门口有一队士兵荷枪实弹的把守着,左右两侧是沙袋堆的简易的堡垒,两挺歪把子机枪,黑洞洞的枪口让人不敢直视! 孙天胜在营区门口徘徊,不时的往营区里扫两眼! “你!嘎哈的?没事别往这嘎溜达,该嘎哈嘎哈去!”一个执勤的卫兵看到了鬼鬼祟祟的孙天胜,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厉声喝道! “老总,老总,我想找人!”孙天胜客客气气的说道! “找什么找,这不让找人,赶紧滚犊子!”卫兵十分蛮横的说道! 孙天胜强压怒火,本来着急找冯三就挺上火,又碰上了个这么蛮横无礼的卫兵,孙天胜怒火中烧,可又无可奈何! 孙天胜抬头看见不远处有个茶棚,心想,老子先忍你这一回,想着踱步来到茶棚,喝碗茶压一压这满腔的怒火! “伙计!来碗茶!”孙天胜找了个空座坐了下去! “哎,好嘞,马上来!”茶棚不大,就一个人忙活着,听到有人要茶,赶紧应声答道! “您的茶,慢喝!小老弟,哪来的啊?”茶棚老板看着一脸不高兴的孙天胜,热情的问道! “哦,康平庄来的!”孙天胜虽然对卫兵有怨气,但是对茶棚老板的热情还是很有礼的! “我看你跟那当兵的扯了几句,老哥劝你几句,这张老疙瘩的部队刚刚吃了败仗,都正窝火呢!你可别上去触那个霉头,前两天就有一个,闹着非要找什么不知道是连长还是什么排长的,正碰上刚打完仗回来的大头兵,给这顿打啊!”茶棚老板边说边止不住的叹息! 孙天胜听了,噌的一下站起来,吓了茶棚老板一跳,“掌柜的,你说的那个被打的人长啥样?” “长啥样没咋看清楚,看穿着打扮,像是个车把式!我这啊老来那些给部队送粮食的车把式,他们穿的都差不多!”茶棚老板挠着头,回忆了一下说道! 孙天胜这下更着急了,他觉得被打的肯定就是车把式冯三!连忙问道,“那掌柜的,后来你知道那人哪去了吗?” “要说这人命挺好,倒在那看是伤的不轻,正巧二道街那个开诊所的洋大夫打这路过,给救走了!咋的?这人你认识啊?”茶棚老板问道! “谢谢你掌柜的,那个诊所怎么走,受累您给指一下!”孙天胜有些喜出望外! “那好找,你从这往北走,第一个路口往右拐,再过一个借口就能看见了!那块就那一个诊所!”茶棚老板一边比划一边说道! “谢谢掌柜的!”说着孙天胜抬脚就要走! “哎哎哎,小老弟,茶钱!”茶棚老板赶忙叫住他! “哎妈,对不住,对不住!”孙天胜扔下一个大子,朝着茶棚老板指的方向,飞驰而去! 孙天胜按照茶棚老板说的位置,找到了那家诊所!推门进去,一个洋人大夫正在给人看病,一个护士走了过来! “您好!史密斯医生正在看诊,您看病的话请稍等一下!”护士轻声说道! “我不看病,我找人,你们这个史大夫还是杨大夫的,是不是前几天救了一个被打的车把式?”孙天胜以为茶棚老板说的是姓杨的大夫,没成想是个外国人,也没听清护士说的大夫的名字,就听见了史什么!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我救了一个人!”一个操着生硬中国话的声音在孙天胜背后响起! 孙天胜回头一看,是刚看完诊的史密斯医生! “我俩是一起的,他现在在哪呢?”孙天胜忙问! “他伤的很重,在我这里养伤呢!不过别担心,他已经好多了!请跟我来吧!”史密斯医生虽然中国话说的很生硬,但是好在都能听得懂! 史密斯带着孙天胜来到了后边的病房,孙天胜看到床上躺着的一个人,正是车把式冯三! 冯三看见史密斯进来,憨笑着点头示意! “冯先生,你有一个朋友来看你了!”史密斯说着往旁边撤了一步! “唉呀妈呀,小杆子!”冯三一看是孙天胜,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直接坐了起来! “冯三叔,是我啊!”孙天胜快步上前,扶住了冯三! “哎呀,小杆子啊,你没死啊?太好了,太好了,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呐!”冯三激动的眼泪都下来了! “冯三叔,我没事,倒是你受苦了!这帮王八蛋也太不是人了!怎么平白无故的就把人打成这样?”孙天胜气愤的说道! “唉!你没事就好,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不算啥,你是咋出来的啊?他们把你放了?”冯三不解的问道! “嗯,我这三言两语的也说不清楚,还有咱那车货也还回来了!你知道不,咱是着了谁的道了?”孙天胜故弄玄虚的问道! “谁啊?” “就是那个狗犊子葛老二!那天从大车店跑了的那个,他捅咕的土匪劫的咱们,后来土匪知道上他当了,给他给毙了!”孙天胜大笑着说道! “哼,这个王八犊子,死的好!小杆子,你回来就好了!赶紧的,咱这就把货给人送去!”冯三赶紧穿鞋下地! “不着急,冯三叔,你还是先养好伤再走吧!”孙天胜赶忙按住了冯三! “我这都好了,你看?”说着冯三朝自己的胸口拍了拍! “那个大夫,我冯三叔能走吗?”孙天胜还是不放心,扭头问了一下史密斯! “目前看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回家也需要好好休养,按时吃药!”史密斯微笑着说道! “你看看,大夫都说没事了吧?走吧,走吧,赶紧的!”冯三依然还沉浸在喜悦之中,这两天他着实为孙天胜担心不已! 孙天胜付了诊费,拿了药,史密斯倒也没有拒绝,欣然手下了诊费! 孙天胜想扶着冯三,冯三却摆了摆手,脸上依旧笑容满面! 两个人一起来到孙天胜住的客店,取了车,冯三看见自己的大车,心里更高兴了!操起鞭子,赶着大车,直奔目的地而去! 二人来到一家叫三木的洋行,接待他们的是个日本人,冯三告诉孙天胜,这个洋行的老板叫三木正男,高掌柜的皮货基本都是送到他这里! 孙天胜看到这个三木正男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的,但是三木的眼睛告诉孙天胜,他绝非善类! 二人交了货,开了收条,又赶上大车,踏上了返乡之路! 第二十一章:回返康平庄 凄冷的北风吹起房上的积雪,雪花飘零,管家高福站在门前翘首张望,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天了,每天锁门之前都要再望上一阵儿!他希望那辆冯三赶的大车蓦的出现,那车上还坐着笑呵呵的小杆子! 一次次的翘首以盼,一次次的失望而归! 冷风吹过,高福打了个冷颤,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大门,就在高福准备关上另一半门的时候,他听见了鞭子声,是他熟悉的冯三特有的鞭子声!高福笑了,笑着笑着,高福却哭了,扶着门板,老泪纵横! 高掌柜在屋里也听见了冯三的鞭子声,披着棉大衣也跑了出来! “管家,管家,是不是冯三回来了?”高掌柜显得很激动! “是是是,老爷,是冯三和小杆子回来了!”管家高福一边开门一边说道! 功夫不大,冯三的大车已经到了门口,管家高福激动的无以言表,拉着孙天胜走进了高家大院! “哎呀呀,小杆子啊,皮子都送到了?”高掌柜迫不及待的问道! “嗯,掌柜的,都送到了,这是洋行给的收条!”说着孙天胜把收条递了上去! “管家,赶紧给账房送去,等出了正月好去算账!”高掌柜接过收条直接递给了管家高福! “哎!知道了老爷!”高福拿着收条,拍了怕孙天胜的肩膀,露出赞许的眼神,转身奔账房去了! “小杆子啊,辛苦了!”高掌柜说道,眉宇间难掩喜悦! “不辛苦,不辛苦,冯三叔才是最辛苦呢!这一路上多亏冯三叔了!”孙天胜毕恭毕敬的说道! “嗯嗯,冯三呐,去账房支钱吧,还是老规矩!一路辛苦了!”高掌柜说完转身回了屋,并没有提孙天胜的工钱,孙天胜也没有问! 冯三交了大车,领了赏钱,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夜里,高家大院的门房里,一老一少正喝着苞米茬子粥,桌上放着一碟咸菜! “小杆子,你可担心死我了,怎么去了这么些天?是不是路上出什么事了?”管家高福呲溜了一口粥,一边嚼着一边问道! “嗯,是出了点小意外,不过没什么事,只不过冯三叔让当兵的给打了!估计得在家养个十天半个月了!”孙天胜也是一边说一边嘴里嚼着! “怎么回事?”管家高福忙问! 孙天胜把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但是没有把邓三炮和马平川说出来,只是说土匪知道被人利用才放了自己和货物! 高福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但也没有再往下问,毕竟他觉得小杆子平安回来就好! 高掌柜捧着烟枪哼着小曲,侧倒在榻上,高夫人坐在旁边磕着瓜子! “我说当家的,这货也送了,收票也拿回来了,人你想咋的?还留着啊?”高夫人阴着个脸问道! “一个下人,多一个少一个能咋的?”高掌柜还沉浸在赚钱的喜悦中,嘬了一口大烟枪说道! “啥?还多一个少一个?你告诉我他能干啥?咱家啥活缺人?不就是白养活人吗?怎么着?养活穷棒子有瘾是不是?”高夫人没好气的说道! “夫人呐,话虽然是这么个话,但是你说人家小杆子刚帮咱送完货,回来就给撵走,这要是传出去,咱这脸面上也不好看啊?”高掌柜有些为难的说道! “那你就想个办法赶紧打发走得了,留着也是浪费粮食!”高夫人把手里的瓜子往盘子里一扔,打扫着双手说道! “好好好!夫人放心,这事我自有分寸!天不早了,歇了吧!”高掌柜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 吃完了饭,孙天胜和管家高福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孙天胜递给高福一个包袱! “福伯,这是你给我的那把枪,你收起来吧!”孙天胜说道! “你去放箱子里吧!”高福一边脱鞋一边说道! 孙天胜打开箱子,把包袱放了进去,也脱鞋上炕,准备睡觉! “小杆子,你有什么打算没有啊?”管家高福躺在炕上问道! “没啥打算,就在这干活呗,有口吃的就行!”孙天胜回答道! “嗯,你这刚帮老爷挣了一笔,他怎么着也得给你安排个好活,既然你没啥别的打算,那就在这好好干吧!好了,早点睡吧!这些天你肯定都没怎么睡好!”说着管家高福吹灭了油灯! 孙天胜应了一声,闭上眼睛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孙天胜早早的就起来了,推开门出来,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昨夜又下雪了! 孙天胜伸了伸胳膊腿,拿了扫帚,打扫起了院子里的雪!管家高福起来了,看着孙天胜的忙碌的背影,面带微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本来高掌柜想今天就打发孙天胜走,可起床之后,看见孙天胜把院里院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准备的话又咽了回去! 吃完了早饭,高夫人拎着两盒点心准备出门,经过院子的时候,白了一眼正在干活的孙天胜! 孙天胜低着头,并没有看见高夫人的表情,看高夫人出了门,孙天胜照旧干自己的活! 高夫人来到一个小院门前,拍了拍门,院里有人出来开了门,高夫人走了进去! 屋里,炕烧的很热,高夫人和一个跟她体态差不多的女人盘腿坐在炕上,炕沿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老姨,你咋来了?”年轻的男人问道! “我来肯定有事呗!”高夫人说道! “咋的了?啥事啊,你还得亲自跑一趟?你打发个人来叫我一声,我就过去了!”炕上的另一个女人说道! “二姐啊,这事哪能在我家里说啊?你知道不,我们当家的派出去送货的伙计回来了!”高夫人说道! “好事啊,恭喜妹子,又挣钱了!”女人恭维道! “好啥啊好?我说你是不是虎?这趟这么危险的道他都走回来了,以后还有四海啥事?四海要是不送货了,咱这钱还咋挣?这些年,你们家四海可没少划拉啊!”高夫人说道! “是是是,这些年多亏了他老姨了,那你就给那个伙计撵走不就完了?”女人问道! “说你虎你还真不动脑,我要是能把他撵走我还来你这干啥?我不能太明显,要是当家的察觉,这事不就漏了吗?”高夫人白了一眼炕上的女人说道! “那你说咋办啊?”女人问道! “四海不是老说自己有两下子吗?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赶紧把人给我弄走!你的财路可全指着这一次了!”高夫人说道! “放心吧,老姨,不就是弄走一个伙计吗?交给我了,你放心吧!”叫四海的这个男人说道! 又唠了会儿闲磕,高夫人起身走了,四海和那个女人也起身送客,望着高夫人远去的背影,四海啐了一口唾沫,愤愤的说道,“什么东西?这些年背着掌柜我给她挣了多少钱?跟我这吆五喝六的?” 女人拉了一把四海,“小点声,别让你老姨听见,是不是虎!” 第二十二章:高家夜入‘贼’ 一天没闲着的孙天胜又是扫院子,又是拾掇库房,高掌柜看着心里高兴,白捡了个壮劳力,吃饭不挑不拣,活干的利索,可比家里那几个长工好使多了! 管家高福也高兴,心说,真没看错这孩子,是个实诚人!高福不住的在高掌柜面前夸赞孙天胜,这高掌柜心里更是乐开了花了! 可高掌柜的妇人可就不痛快了,因为越是这样,就越不容易把孙天胜弄走,这好不容易琢磨的来钱道,不能眼看着被孙天胜搅和了啊? 原来,很早之前,高夫人就开始黑柜上的钱了!她也知道高掌柜偷偷摸摸的设了外宅,养了一个相好的叫小凤春,开始的时候她闹过一阵,但是没有什么用,从那时候开始她就跟自己的外甥四海里应外合,每次送皮子,不是遇土匪就是丢了皮子,实际上都是四海搞的鬼,甚至有时四海故意让自己受点伤,四海他妈就来高掌柜家闹,高夫人在从旁帮腔,让高掌柜给人家拿钱做抚恤金! 孙天胜可不知道这些,也不管高夫人什么脸色,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就吃饭!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转眼,已经是二月二了,这过了今天高掌柜就该让账房去齐账了! 这天夜里,管家高福和孙天胜躺在门房的炕上唠嗑! “小杆子,在这干了这么些天,感觉咋样?”管家高福问道! “挺好的,有吃有喝的,咱凭力气吃饭,踏实!”孙天胜笑着说道! “小杆子,咱们小老百姓就图个安稳日子,饿了有吃,冷了有棉,这就行了!”高福意味深长的说道! 孙天胜感觉管家高福似乎别有深意,“福伯,我知道,是不是谁说啥了?” “没啥,这不是我老家前两天来信了,你记得我跟你说的我那个在东北军当排长的外甥不?”高福问道! “记得啊?冯三叔就是因为去找他,才让当兵的给打了!咋的了?”孙天胜不解的问道! “唉!死了!”高福惋惜的说道! “啥?死了?怎么死的?”孙天胜一听惊讶不已! “就是上个月,跟你们去海城也就前后脚,前一阵儿东北军派人去给我老姐姐家送了抚恤金!一条人命,就五块大洋!你说说,图个啥?”说到这,高福不禁落下了泪! “福伯,人都没了,您节哀,保重身体!”孙天胜安慰道! “嗯,小杆子,我没事!倒是你,太太不知咋的,横竖看不上你,你可千万别招惹她,别看她一个老娘们,那心可狠着呢!”高福这些日子以来也看出了高夫人不待见孙天胜,但是他也不知道个中原委! “嗯,我知道了,福伯,我就干我的活就行了!” 唠着唠着,两个人渐渐起了鼾声,都睡着了! 第二天刚吃完早饭,账房和高掌柜一起走了出来,管家高福看见,忙迎了上去,“老爷,你这是?” “高福啊,我和李先生这次一起去齐齐账,和些老主顾唠唠,你在家看好家,别出什么乱子!”高掌柜拍着高福的肩膀说道! “放心吧,老爷!”说完,恭敬的将高掌柜和账房李先生送出了大门! 每年高掌柜都会和账房一起走一趟,或是秋收之后,或是开春之前,聊聊生意,唠唠感情!今年买卖做得不错,高掌柜也开心,在家待不住,就着急想出去走走,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去私会小凤春! 这天夜里,管家高福和孙天胜刚刚睡下,忽然听见外面有人大喊,“抓贼啊,抓贼啊!” 孙天胜和高福赶紧套上衣服跑了出来,有个长工站在院子里,看见孙天胜出来,大喊,“往后院跑了,快点,往后院跑了!” 管家高福和孙天胜一听,忙向后院跑去!后院几个长工也陆陆续续从屋子里跑出来,高夫人也站在自己的房门口,一见孙天胜,连忙喊道,“快点,快点,小杆子,你年轻,贼从这个墙头跑的,你快去追!” 孙天胜一听毫不迟疑,两下翻过墙头追了出去! “哎,小杆子!”管家高福想要叫住他,但孙天胜动作太快,没等高福说完,人已经越过墙头追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孙天胜又返了回来,高夫人抱着膀靠在正房门口的柱子上,几个长工和管家高福站前台阶下! 一见孙天胜回来,管家高福迎了上去,“小杆子,咋样?” “唉,福伯,我这追出去老远,也没看见人啊?”孙天胜无奈的摇了摇头! “是没追上还是故意放跑了啊?”说话的正是高夫人的外甥四海! “哎,四海啊,你咋这么说话呢?那小杆子啥样人咱大伙谁不知道?你咋能这么说他呢?”高福听了四海的话,当时就不乐意了! “我觉得四海说的有道理,小杆子,你真是没追上吗?”高夫人也没好气的说道! “夫人,我真的事没撵上他,这黑灯瞎火的,我说实话,我追出去老远,我连人影都没看着!”孙天胜为自己辩解道! “哼!都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我看这贼人怕不是就你招来的吧?”四海瞥了一眼孙天胜,刻薄的说道! “四海!你别血口喷人,我在高家天天干活,我都没出过门,我怎么招贼人?倒是你,怎么我们在这都没事,你一来家里就进贼了?”孙天胜知道四海今天刚回来,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反击道! “你少废话,老姨,这个小杆子肯定跟贼人有勾结,没准他房里就有赃物!咱进去搜搜!”说着四海就要带人往门房走! “慢着!四海,你想干啥?我告诉你,我屋里不是你想搜就能搜的!”管家高福拦住了他! “怎么着?你的屋里?我告诉你高福,这高家院里院外都是我的!四海,进去给我搜!”高夫人厉声喝道! “你们想搜也行,我告诉你四海,你要是搜出东西来我认,可你要是搜不出来,今天咱们这事没完!”孙天胜怒道! “哼!好!咱们走着瞧!”四海说着就带人进了门房,高夫人,管家高福和孙天胜也跟了进去! 四海装模作样的翻了翻炕上的被窝卷,没有什么发现,转头去翻地上的樟木箱子,翻了两件衣裳,找出了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对儿金灿灿的手镯! “老姨,你看!”四海说着,就把手镯递给了高夫人! “这不是我的手镯吗?怎么在这里?小杆子,你还有什么话说?”高夫人一见翻出了东西,底气十足的喝问道! “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不知道是谁放在这的?”孙天胜赶忙辩解道! “这自然不是你的,这是夫人的,不是你放的,那就是高福放的了?”四海一副小人得志的表情,看的孙天胜真想打他! “四海,你什么意思?我在从小就在高家长大,我会偷高家的东西?”管家高福说道! “如果不是你,那就肯定是这小子!反正跑不出你们俩来,来人呐,绑了!明天送官!”四海一挥手,后边两个人就拿出了绳子! 孙天胜这下明白了,这分明就是设计好的圈套!以他的身手屋里这几个人一起上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但是管家高福怎么办?自己跑了倒是行,总不能让管家高福也跟着亡命天涯去吧? “别绑福伯,我认,是我做的!要绑就绑我吧!”孙天胜放弃了反抗的念头,对他来讲,只要管家高福没事,自己随时都能跑! “哈哈,招了吧!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来啊,绑了!扔柴房里去,明天送官!”四海一脸邪笑的说道! 高夫人冷哼了一声,转身回了房,她自然也是高兴,她的目的就是要把孙天胜整走,这下把他送进监狱,这事就更稳妥了! 第二十三章:入伙保险队 夜空,一弯新月高挂,高家大院又恢复了往常一样的平静! 孙天胜瞥见了柴房里劈柈子的斧子,双手被反绑背后的孙天胜一步步的挪了过去,利用斧刃割断了绳索,坐在劈柴墩子上,一边活动麻木的手腕,一边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眼下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跑,可是往哪跑呢?如果这个时候去找邓三炮,那之前的计划就白费了,如果去找马平川,那邓三炮那怎么解释?总不能两个山头来回跳啊? 正想着,吱呀呀,柴房的门开了!孙天胜心里一惊,顺手抄起了劈柈子的斧子! “小杆子,是我!”是管家高福的声音! “福伯,你怎么来了?”孙天胜低声问道! “小杆子,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肯定是夫人和四海搞的鬼,你跑吧,千万不能跟他们去见官,见了官他们再使点钱,你肯定得下大狱!”管家高福也把声音放的很低! “嗯,我知道,福伯,我正想着往哪跑呢!”孙天胜直言道! “你这样吧,我给你写了封信,你上二道河子吧,二道河保险队的队长张万奇跟我有点交情,你会打枪,他肯定能收你!你到那混口饭吃吧!这个你拿上!”说着,管家高福递给孙天胜一个包袱! 孙天胜接过包袱,挺沉,孙天胜知道,里面是那把匣子枪!孙天胜起身跪倒,给管家高福磕了一个头,“福伯,谢谢你!你的大恩大德我记下了!” “好好好,小杆子,快走吧!”管家高福有些伤感道! “可是,我走了,他们会不会难为你?不会拿你撒气吧?”孙天胜问道! “放心,不会的,他们的目的是你,不是我,快走吧,别让人家看见,到时候更说不清了!”管家高福说完,带着孙天胜蹑手蹑脚的溜出了柴房! 孙天胜回门房拿了自己的那个包袱,把高福送的枪别在怀里,两个包袱左右交叉背在肩上,高福偷偷打开大门,孙天胜脚步轻盈,趁着夜色飞奔而去! 趁着月色,孙天胜未做丝毫停留,转眼就进了山!孙天胜放慢了脚步,翻过这座山,再走个三十多里路就到二道河子了,虽然他不认识张万奇,但他知道保安队!现在‘东北王’张作霖最早就是赵家庙保险队的大队长! 保险队是乡绅们自发组织的武装,由临近的几个村镇的乡绅和百姓出钱出粮,用来抵御下山砸窑的土匪胡子!一般这种保险队人马不多,少的十来个人,多的不过二三十人,这也不奇怪,毕竟穷苦百姓也没有那么富余的粮食养活他们,乡绅们倒是有钱,但是也不愿意全都拿出来! 孙天胜一路想一路走,爬过了上山坡,到走下山坡的时候,孙天胜觉得不能再走了,常年混迹大山的他知道这上山容易下山难,得好好休息一下,不然明天白天就坚持不住了! 孙天胜四下踅摸一圈,找到一处荒草甸子,把荒草往一起楼了搂,堆成个大草窝子,孙天胜钻了进去!脚冲里,头冲外,只漏出半个脑袋!虽然还会感觉寒冷,但是在这冬天的大山上,有了这草窝子不至于被冻死! 逃出生天的孙天胜很快就睡着了,他太累了,从康平庄出来,一路飞奔,大路上还好,这山路就难走多了,都是过膝的积雪,着实消耗了他不少的体力!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孙天胜醒了!拍了拍身上的杂草和灰尘,孙天胜决定继续赶路! 太阳还没升起,天还有点黑,零零散散的星星还挂在天上,孙天胜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的踏上了前往二道河子的路! 等到了二道河子的时候,已经都过中午了,路上虽说垫吧了点干粮,但是此刻的孙天胜依然饥肠辘辘!这一路上孙天胜是饿了啃冻得帮帮硬的干粮,喝了就嚼些积雪,再加上顶着刺骨的寒风,孙天胜到了二道河子,都有些打晃了! 二道河子的保险队驻扎在一座破庙里,这座庙叫宝莲寺,但是因为连年的战乱,庙里本就不多的几个和尚就都跑光了,张万奇就带着保险队在这驻扎了下来! 多方打听之后,孙天胜来到了保险队所在的宝莲寺!快到庙门口,孙天胜看到门口有两个背着长枪的人在站岗,孙天胜整了整衣服,稳了稳心神,神情自若的朝着庙门走去! “站住!什么人?”一个站岗的卫兵举枪问道! “这位大哥,别误会,自己人,我是来找张队长的!”孙天胜举起双手,高声回复道! “你找我们队长干啥?”卫兵大量着孙天胜问道! “是这么的,我的一个亲戚跟张队长很熟,让我来投奔他,这有给他的信!”孙天胜赶忙把信递了上去! “在这等着!”说着,卫兵拿着信朝庙里跑去! 功夫不大,卫兵跑了出来,“你进去吧!” 孙天胜没有答话,径直走进了宝莲寺!大殿上两队人分列左右,正座上栽歪着一个人,斜靠在大殿正中的太师椅上!看来这个人就是张万奇了! 孙天胜走进大殿,张万奇没有动,手里还拿着一张信纸,孙天胜觉得那应该就是福伯写给他的信! “小弟孙天胜,见过张队长!”孙天胜抱拳施礼! 张万奇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你就是高管家介绍来的啊?他说你会打枪?来,打一枪我瞅瞅!” 张万奇的傲慢让孙天胜觉得很不舒服,但是毕竟寄人篱下,孙天胜也不好发作! “张队长,我以前跟我爹打猎的,会打一点!”孙天胜恭敬的说道! “来个人,给立个靶子!”张万奇吩咐道! 其实保险队哪有什么正规的靶子,张万奇所说的靶子不过就是一张高腿桌子上边放一个老倭瓜! 孙天胜从怀里掏出匣子枪,啪!老倭瓜被打飞了一半! 张万奇一看,立刻站了起来!“哎呀呀,孙老弟人才啊?妥了,从今天开始,孙老弟就是我二道河子保险队的人了!还没吃饭吧?赶紧的,厨房给孙老弟预备饭,孙老弟,一路辛苦,去休息休息吧!” “那谢谢张队长了!”孙天胜抱拳致谢,一个队员领着孙天胜走了出去! “队长,这人什么底细查清了吗?就这么就收了?”一个脸上长了一个大黑痦子的人凑过来说道! “放心吧老二,高福介绍来的,问题不大,再说了,咱们保险队三十多条人枪,还怕他一个耍单帮的?人先留着用用,听话就留着,如果不听话,就嗯!”张万奇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说道! 入夜,孙天胜被安排在队员们住的大通铺,一屋子十多个人,打呼噜的,磨牙的,说梦话的,此起彼伏,让本就有些烦心的孙天胜更睡不着了! 第二十四章:天胜小队长 翌日清晨,没怎么睡好的孙天胜早早就起床了,屋里的十几个大汉还在呼呼大睡!孙天胜决定四处转转,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 大殿的佛像已经不见了,摆了些桌椅,这里就用作会客室,会议室来使用!大殿后的数间僧寮现在也都变成了保险队员的宿舍,以及队长办公室!寺院的后边是一片菜地,因为是冬天,地里覆盖这积雪,还有几颗没摘的白菜,干巴巴的冻在地里!菜地旁就是马棚!马棚不大,里面也就五六匹马! 保险队员们陆陆续续的起来了,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晒着太阳!北地的冬天太阳热力不是很足,但阳光倾洒在地上,站在阳光底下还是挺舒服的!保险队员们抬头看了看孙天胜,因为脸生,也没有人跟他打招呼! 环顾保险队的一切,孙天胜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如果碰上战斗力比较强的土匪绺子,这只保险队到底还保不保险? 简单的吃罢早饭,队长张万奇召集所有人开会! “弟兄们!今天我们二道河保险队有一位新兄弟加入!日后就和咱们一口锅里搅马勺了!来,大家欢迎!”张万奇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高声说道! “来来来,孙老弟,来跟大伙认识认识!”张万奇把孙天胜叫到身边,扶着孙天胜的肩膀说道! “各位大哥!小弟叫孙天胜,初来乍到,希望各位大哥多多关照!”孙天胜拱手抱拳,客气的说道! “来来,孙老弟,给你介绍一下咱们的副队长,这位是范彪范副队长,这位是李仁李副队长!”张万奇介绍道,“我不在的时候有事就找他俩!” “范副队长好!李副队长好!”孙天胜知道了那个脸上长个大黑痦子的叫范彪,李仁倒是长得挺白净,手里卷了一本书,看着像是挺有文化的样子! 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对孙天胜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那个孙老弟啊,你是高福介绍来的,按理说呢,应该给你安排个靠前点的座次,但是我又怕你初来乍到的,弟兄们有想法,这样吧,你就当第五小队的小队长吧!”张万奇说完,指了指队伍最右侧的四个人! 孙天胜循着张万奇指的方向看去,四个人衣衫褴褛,身上背着长杆火枪,这枪老的不能再老了,还是以前清兵用的,立在地上,比这四个人的个头还高! 孙天胜也不奇怪,这种情况太普遍了,毕竟保安队是地方武装,枪支弹药都要靠自己解决,张作霖掌管东北之后,对于枪支的管控力度有所增强,因此不少保安队的枪支都是东拼西凑来的!什么老洋炮,大抬杆,甚至有的保险队还有鸟铳! 孙天胜站在了四个人的前面,腰里别着匣子枪,跟身后四个人一起看着极不协调! 台阶上,张万奇叉着腰,继续说道,“弟兄们,咱们二道河保险队自成立以来,多次打退了前来砸窑的土匪,乡亲们也很满意!这现在马上就开春了,咱们一定得打起精神来,尤其像是王财主,李财主这样的大户,尤其得重点保护!知道不?” “知道!”“知道!”队伍里此起彼伏的回答声,混乱不堪! “好!都该嘎哈就嘎哈去吧!”说完张万奇跟两个副队长转身进了大殿! 中午时分,宝莲寺的后山上,生了一堆火,有五个人围着火正在烤两只兔子!五个人正是孙天胜和他的四个比叫花子强不多少的保险队队员! 孙天胜上山套了两只兔子,带着这四个人偷偷的烤来吃,孙天胜觉得要想在二道河保险队待下去,必须了解更多关于保险队的事,那最便捷的方式就是向这四个人探询! 有了烤兔肉的诱惑,很快几个人就熟识了起来!四个人里有两个是亲兄弟,秦龙,秦虎!还有两个人叫杨达,常四平!这几个人都是附近十里八乡的本地人,在家里实在吃不上饭,这才投了张万奇的保险队! “来来,吃吃吃,以后啊没事咱就来这整一顿!”孙天胜热情的招呼四个人! “谢谢孙头儿!”四个人客气了一下,甩开腮帮子就开始造上了! “唉!这要是再有点酒就好了?”孙天胜感慨道! “酒?也就咱们张队长能捞着点酒喝吧!咱们啊?歇了吧!”常四平嚼着兔肉说道! “哎,咱们队长是个啥样人,你们跟我说说呗?”孙天胜见缝插针的问道! “他啊,原来是八里铺刘大善人家的长工,这刘大善人家的孩子叫土匪给绑了票了,送钱送晚了也不是咋的,这孩子耳朵就给削下去一个,这刘大善人一生气,就让张万奇划拉人,他出钱成立保险队,刚开始的时候吧,这保险队没啥名,后来这个张万奇通过土匪安插在八里铺的眼线,设计灭了土匪刘黑子,这一下就出了名了,附近十里八乡的就都出钱出粮请张万奇的保险队保护!”常四平继续回答道! “哦,这么说咱们这个张万奇张队长还是有两下的啊?”孙天胜说道! “那当然了,要不我们能投靠他来吗?”秦虎大口嚼着兔肉说道! “那你们这?”孙天胜指了指他们四个人的衣着和武器! “嗨!别提了,我们四个点背,来的时候不好!衣裳没个好衣裳,枪也没个好枪!好在能混口饱饭吃,我们也就不挑这个了!”秦龙说道! “孙头儿,你不是一般人吧?”一直没说话的杨达突然开口道! 听杨达这么一说,其他三个人也停止了咀嚼,抬头看着孙天胜! “呦呵,杨大哥还会相面啊?说说,我怎么就不是一般人了?”孙天胜好奇的问道! “因为你有这个!”杨达指了指孙天胜腰间的匣子枪! “哈哈哈,就因为这个啊?这是一个长辈送给我的!”孙天胜拍着腰间的匣子枪笑道! “那你们再说说两个副队长呗?”孙天胜继续问道! “李副队长跟张队长是一个村的,念过书,每天手里都拿着书,咱也不知道是真看还是假看,范副队长就是帮张万奇灭刘黑子的那个眼线,原来就是刘黑子手下的土匪,张队长灭了刘黑子之后,他就投到张队长麾下了!”回话的还是常四平! “孙头儿,咱啥时候能有把像样的家伙啊?”秦龙可怜巴巴的看着孙天胜问道! “对啊,对啊,孙头儿,我们这烧火棍也没啥用啊?”其他三个人也附和道! “呵呵,给你们家伙你们会用吗?”孙天胜笑道! “孙头儿,咋不会用呢?虽然准头不一定,但是这咔咔的,都行!”秦虎比划着拉枪栓的动作说道! “行!几位大哥只要看得起小弟,等有合适的机会,我肯定给你们换一茬!但是有了好家伙,那得有好本事,来举个枪我看看!”孙天胜抓起秦虎的火枪递给了他! 四个人一听孙天胜的话,顿时来了兴致,立刻站起身,举枪瞄准!俗话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四个人一举枪,孙天胜看出来四个人虽然有些功底,但是如果交起火来,还是不太把握! 孙天胜一个个的纠正动作,指导射击要领!站立射击,跪姿射击,卧姿射击,各种射击动作都教了一遍! 从那天开始,二道河子保险队就上演了特别有意思的场景,一个精神抖擞的小伙儿,带着四个叫花子,扛着四杆老土枪,练习着瞄准,卧倒,匍匐,别说,还真练的有模有样! 第二十五章:保险队来客 孙天胜是个特别能随遇而安的人,适应能力也特别强,秦龙,秦虎,杨达,常四平这四个人在孙天胜的调教下,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孙天胜给他们几个缝补了衣裳,套些野物,硝了些皮子,给这四个人从头到脚换了些保暖御寒的衣物! 猎户出身的孙天胜硝皮子那不是手拿把掐的嘛!用草木灰泡水把晒干的皮子‘烧’一遍,阴干之后既软乎又不掉毛! 看着之前像叫花子似的四个人如今大变样,让其他的保险队员羡慕得不行不行的,纷纷跟孙天胜套近乎,孙天胜倒也好交,没事也给其他人捎带手弄点什么! 就这样,时间不长,孙天胜在二道河子保险队混的是风生水起! 这天,保险队来了个人!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六个随从,马上的人穿着熊皮大衣,戴着翻毛的皮帽子,腰间扎着子弹带,别着两把崭新转轮收枪,威风八面,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脸上从右眼梢道左耳根来了一道疤,看上去有些吓人!身后的六个随从背着的一水的三八大盖步枪! 这三八大盖可比孙天胜的金钩嘎达啷好多了,这让孙天胜不禁好奇起了来人的身份,毕竟在那个年代,能用上金钩步枪的都已经算大绺子了,要是用上三八大盖,那此人绝对不简单! 张万奇早早的就迎接出去了,扶着来人下了马,那叫一个客气! 孙天胜问秦龙,“这人谁啊?面子这么大?” “你连他都不知道?他可是咱们黑山县保安团的司令!叫宋大江!江湖喝号,翻江龙!但私底下都管他叫宋大疤瘌!在咱这地界,除了张大帅的东北军,也就是他了!”秦龙介绍道! “哦哦!”孙天胜点了点头,目光一直盯着这个宋大江! 张万奇扶着宋大江下了马,“宋司令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宋大江拍了拍张万奇的肩膀,笑道,“哈哈哈,万奇老弟客气了!”说着,二人走进了大殿! “不知道这是那阵香风把宋司令吹到我这破瓦寒窑来了啊?来,您请上座!”张万奇把正座让给了宋大江,自己坐到次座! “万奇老弟,我是久闻万奇老弟大名,今日特来拜会,也没提前打个招呼,万奇老弟不要见怪!”宋大江笑着说道,这一笑脸上的疤也跟着抽动,那脸更吓人了! “宋司令太抬举我了,宋司令有事派人招呼一声就行了!”张万奇恭维道! “哎?万奇老弟,别司令长司令短的,咱们都是兄弟,叫大哥就行!”宋大江摇了摇手说道! “嗯,宋大哥!敢问宋大哥此次前来,所谓何事啊?”张万奇小心翼翼的问道! “哎!这就对了,叫大哥多好,叫司令显着生分!我这次来啊,是有个好事!你别怪大哥说话直,你瞅瞅你的这些个弟兄,一个个破衣烂衫的,那手里拿的是个啥?烧火棍啊?你再看看大哥我!你再瞅瞅我的弟兄!”宋大江大嘴一咧,毫不避讳的说道! 的确,宋大江的保安团和张万奇的保险队,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保安团有统一的军服,清一色的制式装备,甚至风头一度盖过了黑山地区的东北军!宋大江之所以能有如此的排面,其实背地里有日本人暗中支持,加上‘东北王’张作霖跟日本人不清不楚的关系,也就放任了宋大江之流,而日本人扶持一些像宋大江这样的人,自然也有他的目的! “宋大哥见笑了!我们就是写散兵游勇,胡乱凑上来的,跟您自然是没法比了!”张万奇有些羞臊的挠了挠头! “哈哈哈,没事,老弟,今天哥哥就给你个机会!你把你的保险队并入哥哥的保安团!等扩充了人马,你就直接当营长!哥哥给你添人换枪!”宋大江高声笑道! 张万奇心中一凛,暗想,果然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啊!但嘴上却迎合道,“多谢宋大哥的美意,只是我们这保险队不是我一个人的,这样,等我召集齐人马,我们合计一下,你看行不?” “你看你咋跟个娘们儿似的?行吧,行吧!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你给我个答复!但哥哥丑话可说在头里,要是三天之后没有个我满意的答复,我想后果就不用我说了吧?好了,话就说到这,走了!”宋大江说完就往门外走! “别啊,宋大哥,来都来了,怎么着也得喝顿酒再走啊?你看我这饭都备下了?”张万奇挽留道! 宋大江没有搭话,径直走向自己的马,翻身上马,带着随从飞奔而去! 来客走后,张万奇坐回到正座上,啪的一下,拍的桌子上的茶碗乱颤!“妈了巴子的,这个宋大疤瘌,这是他妈的威胁我啊?他怎么看上我这三十来人了?”张万奇气坏了! “大哥!您先消消气,我听说啊,咱们附近的保险队基本上都归了保安团了!这是小鼻子给宋大疤瘌下的任务!让他收编各个保险区的保险队,但至于是什么目的就不知道了!”副队长范彪凑到张万奇跟前低声说道! “这事我听说了,我以为没咱们什么事呢?没成想这个宋大疤瘌还真来了!他宋大疤瘌想给小鼻子当狗,我可不干!”张万奇拍案而起,愤愤的说道! “大哥,这宋大疤瘌明显就是先礼后兵!咱们若是不从,怕是这宋大疤瘌不会善罢甘休啊!”副队长李仁文绉绉的说道! 这下张万奇有些头疼了,从了吧,就得想宋大江一样背个汉奸的骂名,不从吧,这如果宋大江举兵来犯,凭他保险队的这点人马,还真抵挡不了! 两个副队长也给出了自己的意见,范彪意思是投靠宋大江,李仁的意见是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张万奇这几天算是彻底睡不着觉了,翻来覆去的想着这个事,但越是有事,这时间过的就越快,转眼三天过去了! 张万奇终于做出决定,不给宋大江回信,如果保安团来人,就假托生病,避而不见!心想着能拖一天算一天吧! 第四天,没有动静,第五天还没有动静,张万奇还侥幸的想是不是宋大江把这事忘了,但是到了第六天,终于,出事了! 第二十六章:激战宝莲寺 这天,天刚蒙蒙亮,负责巡山的保险队员飞奔来报,山下来了一大批人马,都穿着保安团的衣服! 张万奇闻听,火速召集人马,借助宝莲寺的地势,组织防御!这几天,张万奇也为以防万一,做了很多准备!陷阱,工事,明碉暗堡,把一些珍藏的枪械也都分了下去,他也知道,这次对他来说,关乎生死,自然马虎不得! 孙天胜把自己的金钩步枪也拿了出来!带着秦龙,秦虎,杨达和常四平选了个居高临下的绝佳位置,虽然老火枪只是换成了老套筒,但起码这也叫个枪了! 一切准备就绪,这保安团的人也快到山脚了,从上山开始,各种陷阱,机关可就起了作用了,大坑套小坑,拒马桩,木倒刺,铁蒺藜,张万奇这边一枪没放,保安团就已经死伤十几个了! 但是陷阱,机关这些东西只能用一次,前人着了道了,对后边的人就没有任何威胁了!张万奇这边本来人就不多,又设了些明碉暗堡的,所以人三三两两的,火力点很分散,这恰恰给张万奇的防守带来了很大的优势! 张万奇的第二道防线就是这些明碉暗堡了,其实说是碉堡,准确的来说就是两杆步枪的火力点,用沙袋,石头做成掩体,在用冻结实了的积雪覆盖好!碉堡里的队员见敌人已经进入到了射程,果断开枪射击! 啪啪啪啪!枪声四起! 只有冲在最前边的两三个人中枪倒地!还有几枪都打空了!拉枪栓,瞄准,射击!效果依然如旧,有的打中了,有的放空了!这也难怪,保险队员原本都是些庄稼汉,加入保险队之前有的别说摸了,见都没见过枪!加入保险队之后,也没有经过什么正规的训练,所以这枪法不好也正常! 没有重火力的暗堡对于阻挡冲锋来说,没有什么太实际的意义,用步枪作为主要火力也有个最大的弊端,那就是打一枪,拉一次枪栓,等再想打的时候,暗堡已然变成了明堡,因为枪声已经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几颗手榴弹过去,所有的明碉暗堡都哑了火! 突破了第二道防线的保安团长驱直入,在临近庙门处,停住了冲锋,保安团虽然人多枪多,但他们也知道,这是张万奇的最后一道防线,必然会殊死抵抗,盲目冲锋必然会徒增伤亡!于是双方就在庙门前展开了阵地战,庙门里是张万奇,庙门外是保安团! “里边的人听着,我们要找的是你们队长张万奇,跟你们没有关系,只要你们交出张万奇,保你们平安无事!”保安团那边有人喊道! 啪!啊! 一声惨叫,刚刚喊话的人被打了个大揭盖! 张万奇循声望去,开枪的是孙天胜,“好样的兄弟!”张万奇兴奋的喊道! 孙天胜的这一枪也激怒了保安团,顿时枪声大作,噼啪,啪啪啪!枪声像放鞭炮一样,震彻山谷! 秦龙,秦虎他们四个人被孙天胜的枪法激励的热血沸腾,操起老套筒,也放起了枪,别说,经过孙天胜的训练,这四个人不说弹无虚发,但也至少四枪倒三! 进攻的保安团似乎是没有想到会遇到如此激烈的反抗,一时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嘭!嘭!嘭! 数枚手榴弹在庙门前炸响,不得不说宋大江的保安团装备确实要比张万奇的保险队精良得多! 好在保险队占据了绝佳的易守难攻的位置,手榴弹并没有对保险队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巨大的爆炸声对于这些战斗经验并不是很丰富的保险队员的心理还是冲击很大!甚至有些队员开枪时都已经手抖了! 孙天胜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还有手榴弹,不由得也是心里一惊!举着枪开始瞄准,仔细的盯着敌人的每个动作! 不得不说,孙天胜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大,面对着数倍于己方的敌人,孙天胜并不显得慌张,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形势,孙天胜总是能找到及其合理的处理方式! 啪! 孙天胜的枪又响了!但随之而来的是手榴弹爆炸的一声巨响,只不过那颗爆炸的手榴弹炸响在了保安团的阵地里! 孙天胜一枪击毙了一个正准备投掷手榴弹的敌人,他的手里还有一颗刚拉了弦,还没扔出去的手榴弹,呲呲冒烟的手榴弹随着他的尸体一起倒在了自己的阵地!等其他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周围的几个人顿时面目全非! 敌方阵地的爆炸让张万奇心中大喜,保险队员们也被激起了昂扬的斗志!孙天胜如有神助的枪法,让保安团一时也不敢再投掷手榴弹! 虽说保安团人多枪也多,但其实本质上跟张万奇的保险队没有什么区别!虽然都穿着统一的军装,但是骨子里也都是庄稼汉!眼见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去,他们的心理防线一点点被撕裂,甚至步枪的扳机都扣不动了! 天空大亮,日上三竿! 本来瞬间突破两道防线的保安团士气大盛,但在这最后一道防线前,他们已经死伤过半,而活着的人虽然还能举枪还击,但是已然没有刚开始时候的战斗力! 保安团的枪声开始变得越来越稀疏了,孙天胜站在高处,看见保安团阵地后方已经开始后撤了,前方阵地也在交替掩护着撤退,这下他松了一口气,保险队这次的危机算是暂时过去了! 慢慢的枪声停了,保险队的队员也都陆续撤出了战斗位置,虽然一个个灰头土脸很狼狈,但是还是能从他们脸上看出胜利的喜悦! 经过清点,保险队阵亡十二人,重伤六人,算上轻伤的,保险队也就剩十来个人了!几个战斗小队也就只剩孙天胜还保存着完整的建制!这倒是让张万奇颇感意外! “弟兄们,此役,我们二道河保险队虽然损失惨重,但是我们也重创了保安团!通过这次交火,我们跟保安团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有害怕的,现在可以走!是爷们的,咱就跟他保安团干到底!”张万奇说的义愤填膺! 剩下的保险队员也都激情满怀,恨不得现在就杀向宋大江的保安团司令部! 安顿好了伤员,保险队队员们打扫了战场,虽然人数少了,但是这场仗打的战利品还真不少! 长枪,手榴弹,子弹,满满当当的铺在院子里,一个个保险队员看着馋的直流口水! “弟兄们,我们能取得胜利,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尤其是孙老弟,管直,还勇猛,所以,他今天应该算是首功!孙老弟,说吧,想要什么奖赏?”张万奇笑着问道! “报告队长,我不要什么奖赏,只有一个请求,给我的四个队员挑四杆枪!望队长批准!”孙天胜话一出口,在场的队员无不暗竖大指,对孙天胜更加佩服了! 秦龙,秦虎,杨达和常四平四个人也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小队长会如此仗义,心中更是喜不自禁! 张万奇也高兴,自然应允,挑了四杆枪送给了孙天胜,当然像三八大盖这种好枪肯定不能给,但是像东北兵工厂生产的辽十三还是不错的枪!四个人刚从土火枪换成老套筒,这紧接着就换成了辽十三,四个人顿时激动的无以言表! 接下来的几天,宋大江没什么动静,宝莲寺周围也没有什么异样,渐渐的,保险队也渐渐忘却了刚刚过去的战斗! 孙天胜还是每天带着四个人去练习瞄准,如不是子弹稀少,他们可能就实弹射击了!其实孙天胜自从打完仗,心里一直就不平静,他知道宋大江宋大疤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第二十七章:张万奇卖枪 经历这场惨烈的战斗,张万奇的保险队减员严重,眼下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扩充兵源,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吃不上饭的人很多,只要能给口饭吃,人还是不成问题的,很快张万奇的手下就又召集了三四十号人,为什么能这么快招来人,原因很简单,张万奇有枪啊! 人员上来了,枪也富裕了,但是粮食问题就出现了!毕竟保险队的粮食都是十里八乡的保险区凑出来的,眼看冬天还没过去,这存粮就要见底了! 张万奇把范彪李仁都叫了过来,想一起研究研究粮食的问题,可范彪李仁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其实保险队有时也干些土匪胡子的买卖,虽然他们不在保险区内抢劫百姓,但是经过保险区的行商货队,他们也是要插上一脚的!名义上说是保护,实际上就是敲诈勒索!这些来往的行商货队也都心知肚明,也都有所准备,给些钱粮打发了也就是了!但是这刚过完年,经过保险区的行商货队影子都见不着,所以渐渐的,保险队也就捉襟见肘了! 窝在宝莲寺的张万奇觉得在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就打算厚着脸皮去和保险区的几个富户谈谈,再弄些粮食来! 为了能方便要上来粮食,张万奇还拿出了几支多余的枪,毕竟乡绅们除了靠保险队的保护,在自己也会豢养几个炮手来看家护院,既然是看家护院,那枪自然也是必需品! 张万奇跑了带着范彪跑了两天,倒也换回了些粮食,但是眼看着不断壮大的保险队,换回来的粮食只能是杯水车薪,坚持不了几天!保险区内的财主,富户都走遍了,张万奇也实在没有目标了,那些财主富户本就不是什么乐善好施之人,出资支持保险队也不过是无奈之举!甚至有的人家都没给张万奇什么好脸色! 就在张万奇焦头烂额的时候,这天,范彪找到张万奇! “大哥,这几天你都愁眉不展的,还在为粮食的事发愁吧?”范彪关切的问道! “唉!可不是咋的,你说没人的时候吧,想着扩充人马,这人上来了,吃的还成了问题!这时候青黄不接的,家家存粮都不多,这可咋整?”张万奇唉声叹气的说道! “大哥,咱们收不上来,咱可以花钱买啊?”范彪说道! “拿你当钱,还是拿我当钱?咱们保险队什么家底,你不知道啊?”张万奇显得有些不耐烦! “大哥,咱是没钱,但是咱有枪啊?”范彪拍了拍腰间的配枪说道! “范彪啊,范彪,你是真彪啊!咋的?你胡子没当够啊?抢啊?还是绑啊?”张万奇瞪了一眼范彪说道! “不是,不是,大哥你误会了,我是说,咱们上次不是缴获了不少保安团的枪吗?现在东北军,小鼻子,土匪,胡子,三天一小仗,五天一大仗,现在搞得是人心惶惶,所以你要卖枪,还怕没人买吗?”范彪得意洋洋的说道! “不是你咋还越说越来劲呢?就你说的那些人,哪个能看上咱这破枪?”张万奇愤愤的说道! “他们看不上,但是有人能看上啊?现在那些土财主都在招募炮手,哪个不都需要枪吗?你看看咱们保险区的这几个,你拿着枪去换粮,不都挺痛快嘛?”范彪继续说道! “可咱们保险区这些人已经都换的差不多了,还怎么卖啊?”张万奇问道! “哎呀,大哥你糊涂啊?咱们保险区不行,咱们可以往外走走啊!只要你同意,我这就撒出人去,给那些土财主透透气,到时候咱们乔装改扮,偷偷的把枪送去,把钱拿回来!神不知鬼不觉啊!”范彪笑道! “嗯嗯,这个主意不错!好,你这就去办,动作要快!”张万奇嘱咐道! 范彪有了张万奇的指示,马上就把人派出去,四处联络!还真像范彪说的,没过几天,这就有回信了! 这天,范彪又来到了保险队,笑容满面的找到了张万奇! “大哥,好消息,好消息!有人要买枪了!五只长枪,一百发子弹!三百块现大洋!咋样?”范彪满脸堆笑的汇报道! “真的?行啊!这买卖不赔!买主是谁啊?”张万奇问道! “买主是磨盘屯的大财主黄友贵!”范彪回道! “啥?磨盘屯?那不是宋大疤瘌的地界吗?”张万奇大惊道! “他的地界怎么了?咱们化妆成走货的行商,偷偷到磨盘屯,卸了枪,换了钱,咱就蹽杆子走人了,怕啥?”范彪拍着胸脯说道! “既然如此,那好吧!咱们收拾收拾,趁天黑咱们去趟磨盘屯,赶在明天早饭前就能回来!”张万奇掐着指头计算着路程说道! 张万奇把李仁找了过来,三个人商议了一下,由张万奇和范彪亲自带队,前往磨盘屯卖枪!毕竟五百现大洋不是少数,就算让范彪去,他也有些不放心! 孙天胜带着四个人从后山训练回来,看见几个人正在装车,虽然只有五条枪,一百发子弹,但是为了掩人耳目,要做好充分的伪装,所以不少人跟着忙活着! “这是干啥呢?”孙天胜问道! “不知道啊,可能队长有什么行动吧!算了算了,队长没跟咱说,咱也别打听了!”常四平拉着孙天胜走开了! 一切收拾妥当,套好的大车装了满满一车木柴,一个保险队员赶着车,张万奇和范彪跟两个保险队员跟在大车后边,一行人就这样出了宝莲寺的大门! 虽然不知道张万奇带着人出去干什么,但是眼尖的孙天胜还是发现了藏在柴火下边的步枪和子弹! 张万奇和范彪一夜未归,孙天胜也是彻夜未眠! 第二天,保险队和往常一样正在吃早饭,突然一个满脸是血的人,身上的衣服也是一条一条的,棉衣里的棉絮还在不停的往出飞! 大家仔细辨认,才认出是跟张万奇一起出去的保险队员,经过检查,这人倒没受太严重的伤,只是磕破了头,所以满脸都是血,衣服应该是跑回来的路上被树枝啥的刮破了! 这个保险队员叫马二狗,也是保险队的老人儿了!众人给他扶到大殿,有人给他喝了两碗热水,马二狗总算倒过气来了! 有人把这事报告给了副队长李仁,李仁闻听之后赶忙赶了过来! 马二狗一见李仁,挣扎着坐起身,情急之下,竟大哭起来,“呜呜,李副队,队长出事了!” 第二十八章:智闯磨盘屯 大家一听马二狗的话,心里倶是一惊!纷纷凑了过来,想一听究竟! 李仁平时看着文质彬彬的,此时也横眉立目了!“二狗,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马二狗稳了稳情绪,一边抽泣一边说道,“队长带着我们出去,起初我也不知道去干啥,到那我才知道队长是去卖枪的!到了那,队长怕出事,没有进买主家,在买主家院门前交的枪,队长让我在村口爬上树守着,说一旦有什么状况,就让我赶紧回来报信!枪刚抬进院里,一下就冲出来十几号人,都端着枪就把队长他们给围了!我见事不好,赶紧跳下树跑回来报信儿,还把头给卡了!” 听完马二狗的话,李仁顿足捶胸,不住的自言自语,“我就说不能去,不能去,非得去,这下出事了吧?怎么就那么犟呢?哎呀,哎呀,这可怎么办啊?” 屋里的其他保险队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 “好了!好了!都别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矗在这了,都出去,出去!”李仁焦躁的说道! 一些保险队员都出去了,剩下几个小队长还在屋子里! 孙天胜先开口了,“李副队,到底怎么回事?” 李仁看了看孙天胜,又看了看其他人,说道,“唉!我也就不瞒你们了,咱们保险队的粮食不太富裕了,队长想把多余的几条枪卖了,换些钱,好去买点粮食!范彪找的买主,是磨盘屯的财主黄友贵!” “啥?磨盘屯?那磨盘屯离宋大疤瘌的保安团都没有十里地,这不是羊入虎口送上门吗?”几个小队长七嘴八舌的说道! “哎呀,好了,我也劝过队长,说磨盘屯不能去,可是他不听我的啊?队长啊,也是着急,没有办法了,不能眼瞅着大伙挨饿啊?” “我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是宋大疤瘌搞的鬼!”孙天胜说道! 李仁点了点头,“除了他还能有谁?” “李副队,这宋大疤瘌跟小鼻子日本人走那么近,咱不行就找找东北军告他呗,让张大帅出兵灭了他,现在张大帅不是挺恨日本人的吗?”孙天胜说道! “唉!你知道啥啊?现在是都传张大帅跟日本人不对付,但是现在张大帅人在北京,现在人家是一国元首!国家大事都忙不过来,他能因为一个小小的保险队长,出兵打仗?再说,这请示到了北京,咱们队长怕是早就身首异处了!”李仁从炕上直起身说道! “那怎么办啊?咱不能眼看着队长让宋大疤瘌给害了啊?”其他几个小队长说道! “我还不知道这个,但眼下谁能救队长他们出来?你去,还是你去?”李仁指着几个小队长说道! “我去!”孙天胜胸膛一挺,上前一步说道! “你?孙老弟!我知道你枪法好,但是你知不知道保安团有多少人?那不是三十五十,那可是好几百人!你怎么救?你以为你是三国里的赵云赵子龙啊?”李仁苦笑一声说道! “李副队,眼下也没有合适的办法,我不去试试,你怎么知道不行呢?”孙天胜有些不服气的反问道! “唉!那好吧!你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去试试吧!你要带多少人?”李仁思索一阵问道! “我就带我们这个小队的四个人去就行了!人多也不一定解决问题!”孙天胜说道! “好!那你们准备准备,救人之事宜早不宜迟,队长和范副队的性命可就靠你了!”李仁握着孙天胜的双手说道! 孙天胜转身出了大殿,召集秦龙秦虎四个人做准备去了!李仁依旧眉头紧锁,剩下的几个小队长也识趣的退了出去! 孙天胜取了枪和子弹,带了些干粮,五个人骑着马匆匆赶往磨盘屯! 杨达有些纳闷,问孙天胜,“孙头儿,队长肯定被宋大疤瘌弄走了,咱们还上磨盘屯干啥?” 孙天胜故弄玄虚的说道,“到那不就知道了!赶紧走吧!” 一行人一路飞驰,很快就到了磨盘屯外!在村口,孙天胜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磨盘屯,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 拍马就要进村,常四平一把拉住孙天胜,“孙头儿,你干啥?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去啊?” “咋的?不这么进,你想咋进?挖个地道啊?”孙天胜打趣道! “不是,我是说咱这么进去太扎眼了吧?”常四平低声说道! “放心吧!你们别说话,看我的眼色!”说完,孙天胜双腿一夹马肚子,直奔村里那个挂着黄字灯笼的人家! 几个人在黄家门前下了马,孙天胜使了个眼色,让秦虎去敲门!秦虎上前抓起门环啪啪一砸门,没一会儿,一个长工模样的人开了门! “你们找谁啊?”长工问道! “我们是宋司令的人!过来感谢黄老爷的!”孙天胜双手抱拳,恭敬的说道! 四个人一听孙天胜的话,心中暗想,这个孙头儿,太能编瞎话了,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 长工一听是宋司令的人,赶紧请进了院子,飞跑着去禀告黄友贵!孙天胜进了院子,发现除了门房里有几个带着枪的炮手,黄家并没有太多的武装,心也放下了一大块! 黄友贵听说宋司令来人了,赶紧迎了出来! “哎呀呀,不知道宋司令的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黄友贵一边从正房往出走,一边嘴里不住的说着! 走到近前,黄友贵停住了脚步,“宋司令早上刚走,怎么又派人来,所为何事啊?” 孙天胜一听,心中暗道,“嗬,来的还真是时候!”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嘴上却说,“啊,这不是黄老爷帮我们宋司令抓了张万奇,我们宋司令让我们给您送点礼嘛!” “哈哈哈,几位看着眼生啊?跟宋司令多久了?”黄友贵满脸堆笑的问道! “啊,我们跟宋司令可有年头了!从我们宋司令起势我们就跟着他了!只不过上您老家来还是头一回!”孙天胜微笑着说道,“黄老爷,您这边请,看看我们司令给您备的礼物!” 黄友贵不疑有诈,顺着孙天胜的手势往前走了几步,孙天胜一见黄友贵靠近,一把拉过黄友贵,掏出匣子枪,掰开击锤顶在了黄友贵的腰间! “别乱动!咱们唠唠吧!” 第二十九章:勒索黄友贵 黄友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呆住了!几个炮手看见立刻端起了枪瞄准了孙天胜他们!秦龙,秦虎,杨达,常四平也都举起了枪,两拨人就这么对峙着! “黄老爷,让你的人把枪放下吧,但如果你想上西天的话,那你尽可以让他们举着,开枪也行!”孙天胜根本没把那些炮手放在眼里! 黄友贵没有答话,哆里哆嗦的被孙天胜牢牢的控制在怀里! 孙天胜见黄友贵不说话,啪啪啪,连开三枪,子弹打在三个炮手脚尖的泥土里,击起一阵灰尘,三个炮手心里大惊,不由得收脚后撤,此刻他们脚尖发麻,端着枪的手也开始有些颤抖了! “都别乱动,也别动什么歪心思,否则下一枪就是脑袋了!”孙天胜有恃无恐的说道! 黄友贵更是吓得险些尿了裤子,忙说,“放下,放下!这位好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几个炮手听到黄友贵的话,赶紧放下了枪! “去缴了他们的枪!”孙天胜朝秦龙他们使了眼色,四个人立刻上前,把炮手们的枪缴了过来背在自己背上! “怎么着?黄老爷?咱就在这说啊?”孙天胜用枪口顶了顶黄友贵的后腰问道! “别,别,别!咱们进屋说,进屋说!”黄友贵已经抖得像筛糠了! 孙天胜挟持着黄友贵一起进了屋,秦龙,秦虎端着枪在门外警戒,杨达和常四平跟着进了屋! 进到屋里,孙天胜放开了黄友贵,黄友贵如蒙大赦,颤颤巍巍的坐在屋里的太师椅上! “让你坐了吗?”常四平厉声喝道! 黄友贵一听,吓得浑身一哆嗦,马上又站了起来! “哎,怎么跟黄老爷说话呢?黄老爷,别跟他一般见识,农民,没文化!不懂礼数!”孙天胜微笑着说道! 黄友贵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心说,你都拿枪了,还讲究啥礼数?心中愤恨不已,但脸上绝不敢表露出来! “来来来,黄老爷快坐,快坐!”孙天胜按着黄友贵的肩膀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这位好汉,不知是哪座山头的啊?我跟你们素无瓜葛,今日到我这来到底想干啥?”黄友贵仗着胆子问道! “素无瓜葛?我们是二道河子保险队的!你说有没有瓜葛?”孙天胜突然变了脸! 黄友贵一听二道河子保险队,吓得险些跌坐在地上! “哎呀呀,好汉,好汉!这事可跟我没关系啊!都是宋司令的命令,我也不敢得罪啊?我就一个小老百姓,人家要人有人,要枪有枪,你说我能咋整?”黄友贵故作委屈的说道! “哦!他要人有人,要枪有枪,那我们就没人了?我们这拿的都是炉铲子啊?”孙天胜喝问道! “好汉,误会了,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黄友贵连忙解释道! “我们张队长现在人在哪呢?”孙天胜继续问道! “人都被宋司令的人带到营区去了!刚吃完早饭,就给弄走了!”黄友贵说道! “我劝你最好说实话,要是撒谎的话,你知道后果!”孙天胜把枪口扬了扬,瞪圆了眼睛说道! “好汉,好汉,我说的句句属实,万不敢欺骗好汉!”黄友贵不住的抱拳施礼说道! “那好!我姑且相信你一次!”孙天胜端着枪,比比划划的继续说道,“人既然不在你这,那我们自然也不难为你!不过,这事你既然参与了,就不能这么就算了!” “这个自然,几位好汉有什么要求尽管提!”黄友贵毕恭毕敬的说道! “好!黄老爷敞亮!那我们也照顾照顾你!五百斤大米,五百斤白面,哦,对,还有五百现大洋!装好车停在大门外!”孙天胜说道! “啥?好汉啊,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缓缓,缓缓行不?”黄友贵拱手乞求! “那行吧,要你命也行!”孙天胜举起枪对准了黄友贵的脑袋!“你当我们跟你做买卖呢啊?还带讨价还价的?痛快的,要钱要命,你选!” “要命,要命!好汉别生气,别生气!”黄友贵赶紧求饶道! “要命就别废话!沙楞的!”孙天胜举着枪比划了两下说道! “管家,管家!”黄友贵扯破喉咙般高声喊道! 一个跟黄友贵年纪差不多的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哆里哆嗦的绕过杨达和常四平的枪口,来到了黄友贵面前! “管家,去给好汉套辆大车,装五百斤大米,五百斤白面,让账房拿五百大洋,都给好汉装车上!”黄友贵吩咐道! 管家听黄友贵说完,丝毫不敢迟疑,赶紧出去准备东西!功夫不大,车就已经装好,停在了大门外! 孙天胜看了看,心中暗想,“完了,要少了!”不过嘴上倒也没说什么! 孙天胜带着人出来,“黄老爷,麻烦再送我们一程吧?”不等黄友贵答话,孙天胜一把把黄友贵扔到大车上!虽然门房里炮手们的枪都被孙天胜他们给缴了,但是保不齐黄友贵家还藏着些家伙,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孙天胜还是要更稳妥一些! 出了磨盘屯,孙天胜让赶车的杨达停住了车,挥了挥手,秦龙和秦虎兄弟俩抬着黄友贵,扔到路旁的雪堆里! “黄老爷,别想着去宋大疤瘌那报信!如果宋大疤瘌知道了今天的事,那你的小命也就活到头了!就算十个宋大疤瘌保你,我也能轻松要你的命!”孙天胜指着黄友贵威胁道! “放心,放心,不敢,不敢!”黄友贵弓着腰,又是行礼又是鞠躬的,再抬头,孙天胜已经带着人走远了!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到了一个岔路口,孙天胜一举手,几个人都停了下来! “你们四个把这些粮食和钱都送回去,一定交给李副队长!”孙天胜说道! “孙头儿,你要干啥去?”几个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去打探一下张队长的消息!你们赶紧走,一路不到二道河子地界绝对不能停!记住了吗?”孙天胜严肃的说道! “记住了!可是孙头儿,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不行让我俩跟你去吧!”秦龙拉着秦虎说道! “放心吧,我一个人去目标小,也没有什么顾忌,你们跟着反倒累赘!听我的,带着粮食和钱赶紧走!”孙天胜以命令的口气说道! 众人见状,跟孙天胜拱手抱拳,致意道别!孙天胜望着大车渐渐消失在夜幕里,孙天胜一驳马头,向另一条路飞驰而去! 第三十章:孤身闯虎穴 宋大江的保安团驻扎在黑山县的八道壕,这里最早是土匪向招子的地盘,后来向招子被张作霖的保险队灭了之后,这里就成了张作霖的地界,再后来张作霖的势力越来越大,也就慢慢忽略了这个地方! 也正是因为这样,宋大江才有了发挥的空间,成立了保险队性质的地方武装,渐渐的势力扩大,而日本人也就是老百姓口中说的小鼻子,盯上了宋大江,给他物资支持,送粮,送枪,其目的也是为了培养用来牵制东北军的傀儡势力! 而得了好处的宋大江,也一步步的彻底成为了小鼻子的走狗,一个彻头彻尾的汉奸!而东北军连年的军阀混战,让其无暇顾及其他,所以,宋大江跟小鼻子的事也就没有了任何的障碍! 夜里八点多钟,孙天胜找了一家客店住了下来!叫了些酒菜,好好的享受了一番,毕竟在黄友贵手里敲了五百大洋呢! 第二天一大早,孙天胜洗漱妥当,一个人走了出来!保安团的营区并不像东北军驻地一样,戒备森严,其实就是两处大院子,院子里房子很多,里边有不少穿着保安团军装的士兵,三三两两的唠嗑,抽烟,打牌! 孙天胜从前门看完,又偷偷的来到院子后边,看四下无人,孙天胜跃上墙头,接着又翻上房顶,伏下身子暗暗观察,院子里靠后边还有几间小房,房间的窗户都被钉死,门口还有卫兵把守,看样子像是关押人的地方!可能张万奇此刻就被关在这里! 孙天胜知道,此刻绝不能硬闯去救人,那样自己有可能也会陷进去!孙天胜暗暗记下了院子里的房间位置以及道路情况,思索着应对的办法! 就在孙天胜苦苦思索之时,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虽然他披着保安团的衣服,但是脸上的大黑痦子孙天胜再熟悉不过了,此人正是二道河子保险队的副队长范彪! 孙天胜心中暗想,“难道他早就已经投靠了宋大江?然后骗张万奇自投罗网?”在孙天胜心中,他范彪本就是棵墙头草,张万奇灭刘黑子他投靠了张万奇,现在又转投宋大江,孙天胜在心里已经把他范彪的祖宗骂了个遍了! 范彪站在院子里伸了伸懒腰,四下看了看,又转身回去了!不一会儿,一个小兵端着餐盘来到范彪的房门前,敲了敲门!看样子应该是给范彪送早饭的!孙天胜更加证实了自己的判断,看来这个范彪在这保安团地位应该还不低啊! 果然,吃完了早饭的范彪穿戴整齐的从房间里出来,上身还扎着武装带,这就足以说明范彪在保安团应该是个军官!看起来宋大江给范彪开出的条件着实不低! 孙天胜看时间差不多了,也怕被人发现,悄悄的从房上跳下,身影闪了两下,便消失在院墙外的街道中! 孙天胜回到客店,心里还在做着计划,他想起了在高家大院时,管家高福对他讲的话,在任何行动之前,都要想好退路!孙天胜躺在客店的炕上,一个稳妥的计划在他脑海里形成!孙天胜蓦的一笑,躺在炕上,闭上了眼睛,没多久,竟还微微响起了鼾声! 入夜,春寒料峭!街上已经几乎看不见人影! 孙天胜睁开了眼睛,从枕头下抽出自己的匣子枪,压满了子弹!把枪插在怀里,绑腿里别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整理好一切,孙天胜悄悄的离开客店,一路巧掩身形,来到了保安团的后院! 孙天胜两步蹿上墙头,见四下无人,翻进了院子里,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仿佛一根羽毛落地! 保安团虽然像是一只军队,但是毕竟不是成建制的正规军,对于安保巡逻都不是很严格,孙天胜很快摸到了白天发现范彪的那个房间! 房间里没有亮灯,孙天胜舔了舔小指,捅破了窗纸,发现房间里并没有人,孙天胜推开门闪进了屋内! 孙天胜环视一圈,屋子里陈设很简单,靠里一铺小炕,地上有张桌子,两张长条凳一左一右的放在桌子两侧,桌上放着茶壶茶碗,还有一盏煤油灯! 孙天胜没有开灯,躲在黑暗里,等着范彪回来! 没过多久,院子里有了声音,“范长官好!” 应该是巡逻的卫兵和范彪打招呼,靠着墙斜倚在炕上的孙天胜听见声音,坐了起来,手里端着枪,一只脚踩着炕沿! 吱呀呀! 房间的门开了,范彪从外面走了进来,范彪摸索着来到桌子边,点着了煤油灯,刚想拎起茶壶倒碗水喝,猛然间发现炕上坐着一个人,吓得浑身一颤,险些跌坐在地上! “谁?”范彪问了一声,接着伸手就要从枪套里掏枪! “我劝你最好别动!”孙天胜扬了扬手里的枪! 范彪果然停下了手,抬头看了看坐在炕上的人! “唉呀妈呀,是孙老弟啊?你可吓死我了,快把枪收起来!”范彪一见是孙天胜,立刻假惺惺的客套起来! “待在那别动!我是该叫你范长官呢?还是范副队呢?”孙天胜站起了身,端着枪走向范彪! “我说孙老弟,你别以为你拿着枪就敢把我怎么样,我这院里少说也有几百人,我不信你敢在这开枪,我保证你会被打成筛子!”范彪见孙天胜走过来,赶忙说道! “那你觉得咱俩谁会先死?”孙天胜冷冷的问道! “孙老弟!孙老弟!有话好好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我不过就是想混口饭吃而已,犯不着动刀动枪的啊?”范彪见威胁不起作用,便又换了个路子! “少废话,我问你,张队长被关在哪?”孙天胜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从磨盘屯回来,我就没再见过他!”范彪回答道! “这么说是你把张队长骗到磨盘屯的?”孙天胜把枪顶在范彪脑袋上问道! “孙老弟,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没错,是我!你也知道咱们这保险队什么情况,被保安团吞并那是早晚的事,孙老弟,哥哥也劝你一句,不如跟我一样,投了宋司令,跟谁不是吃饭!只要你同意,今晚的事我全当没发生过!你看咋样?”范彪看着孙天胜说道! “呦呵?范副队长还是很有先见之明啊?不知道宋司令给您安排了什么职位啊?”孙天胜笑呵呵的问道! “实不相瞒,兄弟,我现在是保安团第三团团长!手底下也是上百号人!”范彪自豪的说道! 其实在那个年代,土匪也好,地方武装也好,总是愿意虚张声势,有个百八十人就叫团长,三百二百的就营长,像宋大江这样叫司令的也是大有人在! “哈哈,范团长果然威风啊!既然这样,那就有劳范团长带我去见见宋司令吧?”孙天胜笑道! “不是,兄弟,今天太晚了,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见宋司令!”范彪故作为难的说道! “范团长!你觉得它会等你到明天早上吗?”孙天胜掂了掂手里的枪! 范彪知道搪塞不过,只好带着孙天胜走出了房子,范彪在左,孙天胜在右,只不过这左右之间,一把上这膛的匣子枪正顶在范彪的腰间! 第三十一章:单枪呈英豪 保安团的院里,执勤巡逻的卫兵都跟范彪打了招呼,可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范彪脸上那不自然的表情! 两个人七拐八拐的来到一间屋子门前,房间里亮着灯! 范彪扭头看了一眼孙天胜,面露难色!孙天胜怒目圆睁,用枪顶了一下范彪的后腰!范彪知趣的敲响了门! “谁啊?五更半夜的?干啥?”屋内一个粗犷的声音怒道! “司令是我!范彪!有点急事跟您说!”范彪故作镇定的说道! “啥事不能明天说,滚进来吧!” 范彪推了一下门,门并没有插,范彪迈步进门,孙天胜也跟了进来! 宋大江正坐在炕沿上,双手扶在大腿上,一副气呼呼的样子!本来宋大江在等手下人给他送姑娘来,结果还没等手下人回来,范彪却来了,这种事被打扰,自然宋大江会不高兴! “哎?范团长?这人谁啊?”见范彪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并没有穿军装,宋大江忙问道! “这个,这个……”范彪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叫孙天胜,二道河子保险队的!”孙天胜一把将范彪推到一边,自报家门! 宋大江一听二道河子,立刻翻身准备掏枪,孙天胜把枪一横,“宋司令!别动!” “你好大的胆子?单枪匹马的就敢闯我保安团?你真当我的保安团没人了是吧?”宋大江混迹绿林多年,这点定力还是有的,面对着孙天胜的枪口,依然很镇定! “我知道宋司令兵强马壮,但是,我既然敢来,自然就不怕你这有多少人枪!”孙天胜握枪在手,更是泰然自若! “小子,我看你年纪轻轻,老哥我不跟你计较!放下枪,我保你平安出去!”宋大江一改刚刚的严肃,变得和善了许多! “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吗?”孙天胜拿着枪指了指宋大江! 宋大江见孙天胜不为所动,旋即变了脸色,“小子,我给你条生路你不走,我不信你敢在我这开枪!我这几百条枪等着你呢!” “不是你们保安团都什么毛病?怎么都这不信那不信的呢?不信我敢开枪是吧?”啪!孙天胜话音未落,抬手就是一枪瞄都不瞄,这一枪,正中范彪的眉心! 宋大江根本没想到孙天胜敢开枪,更没想到这孙天胜的枪法如此之神,眼睛还看着自己,枪却能直接命中旁边人的眉心,一枪毙命!这一枪让宋大江彻底惊住了,不只是孙天胜的胆量,更是孙天胜那出神入化的枪法,仿佛那颗子弹打进了自己的脑袋! “司令,司令,出什么事了?”门外巡逻的卫兵听到枪声赶了过来,拍着门问道! 幸好孙天胜进来的时候插上了门,否则这些人冲进来,自己还真不好应付! 孙天胜若无其事的用枪指了指宋大江,又比划了一下外面,宋大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没事!老子擦枪,走火了!”宋大江在屋内喊道! 听到宋大江的话,卫兵们应了一声就都走开了!屋子内外又恢复了平静!但宋大江的心可就不平静了! “兄弟,咱们有话好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宋大江稳了稳心神问道! “我想干什么?我想跟宋司令做笔买卖!”孙天胜冷冷的说道! “你想做什么买卖?”宋大江问道! “我知道你抓了我们保险队的队长张万奇!今天人我得接走!当然,你可以拒绝!不过你拒绝的话,你就和他一样!”孙天胜说着指了指范彪的尸体! “你这是威胁!也不是做买卖啊?”宋大江此时平静了很多! “宋司令听我说完啊!我知道,你收编保险队是小鼻子日本人的指令,这第一你可以跟你的日本主子汇报已经成功收编了二道河子保险队,我们也不会乱说话,也不需要你提供任何物资支援,这第二嘛,咱们以后各走各的路,井水不犯河水!上一次你派兵打我们二道河子,你也知道那是块骨头,不好啃,我们也不会找你,我们自己的实力还是清楚的!”孙天胜说完,看着宋大江,就像是在唠家常! “我怎么相信你?等你们回到二道河子,我怎么知道你们会怎么说?”宋大江愤愤的问道! “你怎么还这个毛病,怎么就不愿意相信人呢?我今天就是硬要人,你敢不给吗?”说着,孙天胜手里寒光一闪,一把匕首脱手而出! 原来,宋大江想偷偷的伸手去够自己的转轮手枪,没想到,孙天胜这一把飞刀贴着他的手指尖将挂着枪套的武装带钉在了炕沿上! “兄弟!别冲动,别冲动!”宋大江赶紧缩回手,不住的点头道歉! “以后啊,学着相信别人,别动不动就这不信那不信的!”孙天胜轻蔑的说道! “是是是!兄弟教训的是!”宋大江被孙天胜的手段彻底镇住了,连连点头称是! “那你是考虑接受我的提议了?”孙天胜问道! “接受!接受!一切都照兄弟你说的办!”宋大江已经不敢反驳了! “好,那现在把我们张队长请过来吧?备好快马!送我们出去!”孙天胜命令似的说道! “好好好!来人呐!”宋大江喊道! “司令!有什么……”进来的人吩咐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见到眼前的情形,尤其是躺在地上的范彪的尸体,楞在了当场! “别愣着了,去把张万奇,哦不,张队长请过来!快去,快去!哦,还有,让人拉两匹快马放到门口!”看着来人没有动,宋大江不住的催促道! “你们宋司令吩咐的,还不快去?”孙天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哎,哎,马上就去!马上就去!”说着,来人转身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五花大绑的张万奇被押了过来,身后一队保安团的兵举着枪把宋大江的房子团团围住! 张万奇看见屋子里的孙天胜,倍感意外,“天胜老弟,你怎么来了?你不知道这里多危险吗?” “宋司令,你们保安团请人就这么请吗?还有,屋外的弟兄们,别想着打我黑枪,在你们打死我之前,我肯定能打死你们宋司令,不信你们可以试试!”孙天胜朝着屋外喊道! “还愣着干啥?赶紧给张队长松绑!还有让外边人都撤了吧,都是自家兄弟,犯不上动刀动枪的!”宋大江也朝屋外喊道! 押人过来的喽啰麻利的给张万奇解开了绳子,张万奇一边活动捆麻了的手脚一边走向孙天胜,忽然,他看见了地上躺着的范彪,额头上的弹孔还在冒着血,但更让张万奇吃惊的是范彪身上穿着保安团的军装! “天胜老弟,这怎么回事?”张万奇不解的问道! “队长,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咱们回去慢慢说!我说宋司令,马准备好了吗?”孙天胜转头问宋大江! “好了,好了,这会儿肯定在门外等着呢!”宋大江满脸赔笑的说道! “好!那不好意思了宋司令,暂时委屈你一下!”说着,孙天胜用枪指了指地上的绳子,朝张万奇使了使眼色,张万奇瞬间明白了孙天胜的意思,捡起地上的绳子把宋大江捆了个结实! 孙天胜走了过去,伏在宋大江耳边轻声说道,“宋司令,希望您说话算话,否则就算你躲在这保安团里不出去,我也能要你的命!你最好相信我说的话!” 宋大江不住的点头,孙天胜一把抓起宋大江,一手扣着宋大江,一手提起枪顶在宋大江的太阳穴上! “咱们走吧?”孙天胜既是跟宋大江说,也是跟张万奇说! 张万奇跟在孙天胜后面,三个人一起走出了房子,院子里的兵依然举着枪,孙天胜轻蔑的一笑道,“宋司令,看来你的兵好像不太听你的话啊?” “都他妈把枪放下,想我死吗?”宋大江声嘶力竭的吼道! 院子里的兵纷纷放下了枪,孙天胜和张万奇顺利的到了大门外,孙天胜一把抓起宋大江扔到马背上,翻身上马,张万奇也上了马,孙天胜一拎缰绳,双腿一夹,战马发出一声唱撕,载着孙天胜和宋大江疾驰而去! 张万奇也立即催马而动,两骑齐驱,迅速淹没在了暗夜之中! 第三十二章:荣升副队长 月下,两匹快马在深夜的山林中飞驰穿梭,马背上趴着的宋大江颠的都快吐了,但是也不敢言语,只是不断的随着颠簸不断的发出闷哼! “吁!”孙天胜勒住了马,张万奇也停了下来! “好了!宋司令,咱就送到这吧?后会有期啊!”孙天胜把宋大江掀下了马背! 被绑着的宋大江脚下一滑,直接摔在雪里,也顾不上满脸的雪,不住的点头说道,“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我他妈要你的命!”张万奇下马冲了过来,一把掐住了宋大江的脖子! “哎,队长,算了,算了!咱们得说话算话!暂且放过他!”孙天胜下马拉开了张万奇! “天胜老弟,你放开我,我要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张万奇瞪着血红的双眼,像是要把宋大江撕了一样! “队长,你消消火!咱们从今天开始,和宋司令的恩怨一笔勾销!宋司令,你觉得呢?”孙天胜说道! “好!好!好!一笔勾销!一笔勾销!”宋大江早已没了保安团司令的威风,不住的迎合着孙天胜! 孙天胜把张万奇扶到马上,自己也上了马,二人朝着宝莲寺的方向继续前进,而宋大江见两人走远了,也磨断了绳子,朝着八道壕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 路上,孙天胜把范彪的事跟张万奇诉说了一遍,张万奇一边听一边直咬后槽牙,可是气坏了!好在孙天胜把范彪给毙了,张万奇还算消了些火气! 天刚放亮,孙天胜和张万奇回到了宝莲寺!保险队的人听说张万奇回来了,都从被窝了爬起来,聚集在宝莲寺的大殿里! 副队长李仁赶紧吩咐人到厨房给张万奇和孙天胜准备饭!保险队上下一片欢声笑语! 不一会儿,厨房端来了两大盘酸菜饺子,饿鬼投胎似的两个人甩开腮帮子就开造了! 吃着,吃着,张万奇抬起头问李仁,“老三,咱们怎么还有细粮了?都吃上饺子了?” “哈哈哈,队长啊,这得感谢我们的天胜兄弟啊?不光有细粮,还有不少大洋呢?”李仁大笑着答道! 张万奇看着狼吞虎咽的孙天胜,笑了笑,自己也继续吃上了! 秦龙,秦虎,杨达,常四平这四个人更是显得尤为激动,他们这两天吃不下,睡不着,都担心着孙天胜的安危,毕竟那兵强马壮的保安团,那就是阎罗殿,甚至他们都觉得孙天胜够呛能回得来了!可是万没想到,孙天胜不仅毫发无损的回来了,还成功的救回了队长张万奇!四个人在心里由衷的佩服孙天胜! 更佩服孙天胜的还有保安团的那些当兵的,更是把孙天胜独闯保安团的事传的更是神乎其神,说什么孙天胜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还有什么入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从那时候开始,在黑山县的保安团,传说着这样一个名字,‘半鬼神枪’孙天胜! 饱餐一顿之后,孙天胜和张万奇都回去补觉了,保险队的其他人也都散了去,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纷纷议论着孙天胜,都暗竖大指,佩服的五体投地! 一直睡到下午孙天胜才起来,来到院子里,众人见孙天胜出来,纷纷聚拢过来,都跟孙天胜打着招呼,以前都没怎么说过话的人,现在也变得特别热情!反倒让孙天胜有些不好意思了! 张万奇也睡醒了,伸了伸懒腰,把人都召集了起来! “弟兄们!前两天,咱们保险队出了叛徒,害的咱险些丧命,多亏了天胜老弟,勇闯虎穴,把咱救出来了!我不说大家也都知道,叛徒就是那个天杀的范彪!这个王八犊子投靠了宋大疤瘌,不过天胜老弟已经把这个王八犊子给毙了!从今天开始,天胜老弟就顶替范彪的位置,做我们二道河子保险队的副队长!”张万奇高声说道! “不行,不行!队长,我们初来乍到,咋就能当副队长呢?不行,不行!”孙天胜连连拒绝! “怎么不行!前些日子宋大疤瘌的人来打咱们,天胜老弟的枪法大家有目共睹,接着又替我们保险队除了奸,又救了我的命!这还不能当副队长,这要是传出去,那我张万奇成啥人了?那不成瞪眼瞎了嘛?哈哈哈!”张万奇大笑着说道! “对啊!天胜老弟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有胆量,有本事!不仅救了队长,还敲了那个黄友贵那么多粮食和大洋!就冲这,咱们保险队谁不服气?”李仁也凑了过来帮腔道! “对!李副队长说的没错!天胜老弟,你也别推辞了,再推辞可就有点不给哥哥面子了?”张万奇佯怒道! 孙天胜见推辞不过,也就接受了张万奇的任命!向众人拱手抱拳,也没再多说什么! 当了副队长的孙天胜不再只顾着秦龙秦虎他们四个人了,通过上次和保安团的战斗,他也觉得保险队的作战能力还远远不够,应付个一般的土匪什么的还勉强,但是如果遇到强劲的对手,那么不仅没有胜算,甚至会伤亡惨重!于是,每天孙天胜都让保险队的人勤加训练,尤其是新加入不久的新兵! 看着日新月异的保险队,孙天胜很是愉悦,甚至一度有了改变复仇计划的想法,而孙天胜在保险队的地位也越来越高了! 李仁向来都是动笔多过动枪,本就不愿参与这刀兵之事,张万奇现在要钱有钱,要枪有枪,更是当起了甩手掌柜,落了个清闲自在! 渐渐的,保险队也有了新的面貌,多多少少有了正规部队的影子!而宋大江的保安团也没有什么动静,双方相安无事! 通过跟保安团的战斗,张万奇的保险队也是声名在外,保险区内的富户财主们也都频频示好,不仅积极捐粮,隔三差五的还送些钱上来! 有了钱的张万奇也慢慢的放纵了起来,每天下山赌两把,喝点小酒,偶尔还去逛逛窑子!孙天胜虽然看在眼里,但是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保险队还是人家张万奇当家! 不过这日子一长,孙天胜觉得事情不妙了! 这一天,孙天胜经过张万奇的窗外,闻到一股呛人的味道,提起鼻子闻了闻,竟然是大烟!这个张万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偷的抽起了大烟! 孙天胜没有张扬,私下里找到了李仁! “李大哥,我想跟你说点事!”孙天胜来到李仁的房间说道! 正在写字的李仁放下了笔,看了看孙天胜,“天胜老弟,有啥事就说吧!” “李大哥,队长抽大烟这事,你知道吗?”孙天胜开门见山的问道! “嘘!”李仁把食指竖道唇边,“小点声!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我刚才经过队长的屋子,在窗户外边闻着的!”孙天胜直言不讳道! “唉!其实啊,我早就知道了,只不过啊以前他都是在外面抽,没想到现在在家里也抽上了!唉!”李仁不住的叹气! “李大哥,你跟队长时间长,没事你劝劝他,这东西害人,沾了可没有好下场啊!”孙天胜说道! “好吧!天胜老弟,等我跟他说说,这事别跟别人说!”李仁嘱咐道! 孙天胜点了点头,走出了李仁的房间!走到门口,想要转身再回去,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第三十三章:刘庭发告状 又过了些日子,张万奇不仅没有改掉恶习,反倒愈演愈烈,甚至有时竟夜不归宿,副队长李仁也试着劝过他,可是张万奇根本听不进去,让李仁也很无奈! 李仁是个文化人,饱读诗书,也曾怀着一颗报国之心!李仁的父亲是晚晴时期的举人,在李仁小时候就非常重视对李仁的教育!辛亥革命之后,李仁深受民主共和理念的感染,想要投身救国大业,可惜李仁多年怀才不遇,也让其愤懑不已! 后来,恰逢张万奇组建保险队,一群大字不识的庄稼汉组建的地方武装,自然对于文化人更加求贤若渴!张万奇几次三番的来找李仁,李仁起初都不为所动,直到亲眼见到土匪的凶残,愤而投到张万奇麾下,成为保险队唯一的笔杆子,做了保险队的副队长! 虽然身在绿林,但是李仁从未忘记关心国家大事,搜罗了很多过期的报纸,了解了不少时政要闻,在那个信息相对闭塞的年代,李仁就像个百事通,在孙天胜他们看来,就没有李仁不知道的事! 孙天胜也上过学,深知文化水平的重要性,所以孙天胜没事就找李仁唠嗑,而保险队里本就没几个识字的,所以李仁以前根本没有人能一起探讨交流,直到孙天胜的出现,让李仁有了更多的发挥空间! 通过李仁,孙天胜了解了更多政治军事上的事情!他知道了直奉战争,知道了孙传芳反奉,郭松龄倒戈,也知道了东北王张作霖就任陆海军大元帅,代行总统权力,成为了中华民国最高的政治首脑! 李仁也给张作霖分析了当下的军阀割据,以及现在国家的内忧外患,北方原来的沙俄变成了现在的苏联,自1905年之后,日本人就开始了在东北驻扎军事力量,而经过十几年的发展,这些小鼻子的野心也逐渐暴露了出来,先是逐步资助张作霖一步步成为东北王,乃至一国元首,之后通过张作霖的反哺,逐步涉足铁路,矿藏等等国家的重要产业!李仁告诉孙天胜,现在日本的小鼻子要比以前的俄国大鼻子阴险狡诈得多! 其实李仁从心底里是抗拒战争的,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有一个愿望,他想当一名老师,教书育人,但是当下战火纷飞,民不聊生,教书育人只是一个在李仁看来遥不可及的梦! 通过跟李仁的交流,孙天胜也成长了很多,也更加佩服李仁的见多识广! 在那个混乱的年代,任何的风平浪静都只是暂时的,而小小的保险队也不例外! 这天夜里,保险队都已经熄灯睡觉了,孙天胜也早早的躺下了!刚要睡着,啪啪的砸门声吵醒了他! “孙副队,孙副队,出事了,出事了!”拍门的是秦龙,一边拍门一边急火火的喊道! 孙天胜迅速穿好衣服,提枪在手,打开了房门! “出什么事了?”孙天胜着急的问道! “队里来了个老头儿,哭喊着来告状了!”秦龙说道! “什么?告状?怎么回事?胡子来了?通知队长了吗?”孙天胜一口气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唉!通知啥队长啊?队长根本就没回来!”秦龙一脸无奈的说道,“老头一来就呼喊着要找说了算的伸冤,这不我就找你来了!” “走!带我去看看!”孙天胜说罢,就跟秦龙一起来到了宝莲寺的大殿! 刚进大殿,就看到一个六七十岁的老人蹲在地上,还在抽泣着!一见有人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孙天胜面前! “您是这保险队里的官吧?你可救救我们吧?”老人不住的磕头哭诉! 孙天胜赶忙把老人搀起来,“大爷,你先起来,你是哪来的啊?有啥话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老人稳了稳情绪,说道,“我是八里铺的,我叫刘庭发,我来告你们的保险队的队长张万奇!” 孙天胜一听,顿时心中一惊,告诉秦龙去把副队长李仁请过来! 没一会儿,李仁也披着棉衣赶了过来,看见那个老人,李仁以前见过,知道是八里铺的,但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天胜老弟,出啥事了?”李仁问道! “唉,这位刘大爷是八里铺的,说是来告咱们队长张万奇!”孙天胜叹了口气说道! “我说刘大爷,你来保险队告保险队的队长,你就不怕保险队把你毙了?”李仁问道! 刘庭发先是一愣,随即说道,“我们捐粮成立保险队,就是为了能得到保护,这我们有了冤屈,就得来找保险队啊?就算我告保险队的队长,你们也不能不管啊?就算你们枪毙了我,我也得告!我就这么一个孙女,前些年,孩子父母碰上打仗,都给炸死了,连个全乎尸首都没有,这么些年,就我和我这孙女相依为命,你说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我能咋整?” 孙天胜和李仁对视一眼,觉得这个刘庭发肯定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到保险队来告状的,万一要是保险队护短,那个刘庭发肯定必死无疑! “刘大爷,那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孙天胜问道! “是这样,今儿个下午,张队长路过我们八里铺,正好赶上我孙女大兰子赶集回来,张队长就跟着来了家里,我一看是保险队的张队长,就赶紧给请进了屋,给整菜整饭,还给备了点酒,张队长是我们八里铺出去的,之前也都熟识,再加上保险队平日里保护我们,我们也很感激,所以我们必定是倾尽所有招待张队长!”刘庭发说着说着又哭了! “刘大爷,你先别哭!后来咋的了?”孙天胜问道! “后来,这张队长喝完了酒,就说在我家借宿,可没成想,他就……他就……”老人有些气血上涌,脸上泛起血色! “刘大爷,别激动,慢慢说!张队长就怎么了?”李仁安慰道! “唉,他就把我孙女糟蹋了!我想拦着,可他把枪掏了出来,把我撵出了屋,我也不敢进去,这不就跑来找你们求救来了?”刘庭发叹了口气,继续哭诉道! “什么?”孙天胜顿时拍案而起,怒目圆睁!“秦龙,带人集合,去八里铺!” “等等,我也去!”李仁一见孙天胜怒了,赶忙说道! 孙天胜,李仁带着秦龙,秦虎,杨达,常四平跟着刘庭发一起赶往八里铺! 八里铺离宝莲寺不算太远,下了山在走个一里多地就是八里铺了,以前张万奇就是八里铺财主刘诚福的长工! 一行人来到八里铺,快走到刘庭发家门口的时候,眼尖的孙天胜看到,前方的一棵大槐树上像是吊着一个人,披头散发的! “停一下,你们看!”孙天胜指着大槐树的方向说道! “啊呀!”刘庭发一声惊呼,赶忙跑了过去! 孙天胜心说,坏了!这下麻烦了! 第三十四章:痛骂张万奇 众人快步上前,这才看清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在这棵大槐树上上吊自杀了!姑娘衣衫不整,瞪着双眼,似是在宣泄着心中的愤恨!僵硬的尸体笔直的挂在树上,这姑娘连鞋都没穿,看得出来,一心赴死之时该有多么的坚决! 刘庭发抱着尸体双腿,嚎啕大哭!众人赶紧上前拉开刘庭发,合力把尸体放了下来! “大兰子啊,你咋这么傻啊?爷爷不中用啊!我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啊!大兰子啊!你说你死了,爷爷可咋活啊?”刘庭发跌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哭的声嘶力竭! “张万奇,你个王八犊子!”孙天胜咒骂一句,掏出枪就往刘庭发家里冲! 李仁一看,赶紧让秦龙几个人跟上去,“快拉着孙副队!” 秦龙,秦虎,杨达,常四平四个人也气坏了,他们本就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最见不得穷人受欺负,哪里还能拉着啊,也都气呼呼的跟着冲进了院子! 孙天胜一脚踹开房门,炕上张万奇还在鼾声大作,满屋子的酒气!孙天胜上前揪住张万奇的脖领子,一把把他拽到了地上! “他妈的!谁?”摔到地上的张万奇怒骂一声,起身就要去摸枪! 孙天胜抬起一脚,照着张万奇的胸口就是一脚,张万奇扑通一声四仰八叉的栽倒在地! 张万奇这才看清,来人是孙天胜! “天胜老弟,你要干啥?”张万奇坐在地上问道! “干啥?好你个张万奇,你瞅瞅你都干些个啥?你还是个人吗?”孙天胜用枪比划着院外厉声喝问! 张万奇一边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边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天胜老弟,你看你这是干啥?哥哥就是睡了个姑娘,咋还把你惊动了?” “睡了个姑娘?你还好意思说?你还能要点脸不?我他妈真想毙了你!来来来,你出来!”孙天胜揪住张万奇就往门外薅! “哎哎哎,兄弟,兄弟,你让我穿件衣服啊?”张万奇挣扎着喊道! 孙天胜并没有理会,直接把他拉到大槐树下,一手抓着张万奇,一手指着大兰子的尸体,“来!你自己看!”说着,孙天胜把张万奇一把摔到大兰子的尸体旁边! 张万奇挣扎着站起身,哆里哆嗦的说道,“这,这,唉呀妈呀,这咋整的这是?你说这就这么点事,怎么这还想不开了呢?” 张万奇的话让孙天胜更来气了,看了一眼李仁,说道,“李副队,你看看这是人说的话吗?” 李仁看见张万奇没穿棉衣,也没穿鞋,赶紧说道,“快去把队长的衣服和鞋拿过来!”李仁看没人动,推了推离自己最近的常四平,“快去啊!” 常四平看了看孙天胜,孙天胜点了点头,常四平这才进屋去给张万奇拿衣服! “张队长啊,你说,你咋能干出这事来呢?赶紧给刘大爷道歉!”李仁很明显是在给张万奇找台阶下! 张万奇看了看怒气冲冲的孙天胜,酒彻底醒透了,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真的激怒了孙天胜! “天胜老弟,你看哥哥确实是喝多了酒,所以你看这……”张万奇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 “大哥,我是真没想到你能干出这样的事?赶紧给刘大爷道歉,快点!”李仁见孙天胜不答话,赶紧插话道! “刘大爷,真是对不起!我一时冲动,没成想这大妹子如此刚烈,我该死,我该死!”说着张万奇还煞有介事的扇了自己两个嘴巴! 刘庭发没有看他,只是抱着早已死去多时的孙女大兰子,嘴里一直叨咕着孙女的名字! 孙天胜越想越生气,感觉一股无明业火直冲头顶,一把掏出匣子枪,掰开击锤,冲着张万奇就过来了! 李仁一直担心出事,所以眼睛一直盯着孙天胜,看着孙天胜掏出了枪,意识到要出事,赶紧冲过了,拉住了孙天胜! “天胜老弟,别冲动!别冲动!”李仁不停的劝着! “他妈的,张万奇,你个王八犊子,早知道你这样,还不如让宋大疤瘌把你毙了!你好歹是个保险队的队长,你不保护老百姓也就罢了,你还祸害人家,我他妈真想一枪崩了你!”孙天胜一边跟李仁撕扯着,一边不停痛骂张万奇! “天胜老弟,我真不知道会这样,我就是一时冲动,不知道怎么就色胆迷心了!”张万奇虽然是一队之长,但是他也深知孙天胜的本事,还真不敢得罪他! “天胜老弟,你消消火,张队长他真不是这样的人,谁知道他今天怎么就干出这种蠢事来,眼下咱们树敌不少,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差池啊!”李仁拉着孙天胜,不住的替张万奇求情,“这事我来处理,我来处理!” 李仁见孙天胜缓和了一些,松开了孙天胜,朝着刘庭发走了过来! “刘大爷,您老先节哀,出了这种事,我们也很痛心,来来,这有些钱,您老先拿着,把孩子先安葬了吧!”说着李仁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掂了掂,大约二十几块大洋! 见刘庭发没有接,李仁继续说道,“你看现在兵荒马乱的,好不容易咱们这地界有保险队,这张万奇还是保险队的队长,你说真要是把他毙了,这土匪胡子啥的知道了,肯定会趁乱攻击我们,到时候咱们保险区的老百姓,你说哪还有好日子过是不是?不过您老放心,等我们回了保险队,肯定严肃处理这个事,一定好好教训这个混账东西!” 不知道是李仁的话起了作用,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刘庭发抱起孙女大兰子的尸体,踉踉跄跄的朝自己的房子走去,但李仁手里的钱并没有接! 李仁把钱交给秦龙,“赶紧给送屋里去!” 秦龙看了看孙天胜,孙天胜又掏出了些钱,“把这些也一起送去!”孙天胜说完,拿着枪点了点张万奇,叹了口气走到了一边! 张万奇知错的低着头,斜眼瞟了一眼孙天胜,没有言语,等秦龙回来,几个人一起返回了宝莲寺! 一路上,众人谁都没有言语,李仁也算松了一口气,默默的走在队伍最后,看着前方行进中的几个人,心里五味杂陈! 第三十五章:李副队出走 回到保险队的时候已经都快亮天了,孙天胜气呼呼的回了自己的屋,连张万奇说话都没有搭理!转头和李仁说话,李仁也是头也不回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秦龙秦虎他们四个人更是眼疾腿快,进了保险队的大门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张万奇叹了口气,默默的回了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事情过去了几天,大家都像约好了一样,谁也不提这件事,孙天胜没事就摆弄保险队里的各种枪械,把一些坏了的枪互相串换了一下零件,调试一番,还能勉强使用! 李仁也和往常一样,看书,写字,算算账目,点点存粮! 张万奇倒是收敛了很多,不过赌瘾和烟瘾还是没能收的住,在保险队憋了不到三天,就又下山去了! 这一天,李仁突然找到了孙天胜,两个人在孙天胜房里喝起了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仁开口道,“天胜老弟,我要走了! 孙天胜先是一愣,没敢确认李仁说了什么,问道,“李大哥,你说啥?” “我说,我要走了!李仁一脸严肃的说道! “为什么啊?”孙天胜看出李仁不像是在开玩笑,赶忙问道! “其实也没啥,主要是我不想在这待了!”李仁端起酒盅呷了一口说道! “不是,李大哥,你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生我的气了,我知道,我上次确实有些冲动,做事欠些考虑,我以后肯定注意!”孙天胜端起酒盅敬了李仁一杯! 李仁是个文化人,不习惯大碗喝酒,孙天胜其实对酒也没有什么偏好,什么酒器也都行,跟李仁喝着小酒盅,倒也少了些江湖气! 李仁干了一盅酒,把酒盅放下,叹了口气说道,“天胜老弟,你误会了!不是因为上次的事,况且上次的事错不在你!是我自己觉得我不适合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你知道,我其实也是走投无路才到这来的,但眼下这个局势,整个国家都病了,而且病的很重,不是一个小小的保险队能够治得好的!我虽是一介凡夫,空有一番报国之心,苦于没有报国之路啊!”说到这,李仁竟有些伤感! 孙天胜给李仁倒了杯酒,“李大哥,别激动,来,咱们哥俩再干一个!”说着拿起李仁的酒杯递给了他! 李仁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继续说道,“不过我觉得,我们泱泱大国,几千年的风风雨雨,不会轻易倒下的,总有一日,这只睡狮会醒过来,到那个时候,没有了战乱,没有了纷争,还是要靠文化兴邦,论武,我手无缚鸡之力,但是论文,我有信心把我们中华文明传承下去,所以,我准备南下,去学习,去成长,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孙天胜听了李仁的话,内心也有些澎湃,自己在学校里的时候,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只是世事无常,父母的惨死让自己走上了遥远的复仇之路!但这个李仁,比自己伟大,自己背负的只是家仇,而李仁背负的则是国恨! 李仁酒气有些上涌了,文人们喝酒不像武夫,文人们是越喝话越多! 李仁自饮一杯,继续说道,“天胜老弟,从我第一天见到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凡人,敢想,敢做,为人仗义,嫉恶如仇!在当下这个外敌内乱,军阀土匪,混战不堪的时代,你,可以成龙!而且我也知道,你的眼光也不仅仅限于这个小小的保险队!其实,那天我不应该拦着你!我应该让你把他毙了!” “李大哥,你喝多了!”李仁的声音很大,孙天胜一把按住李仁将要提杯的手,轻声说道! “你放开,我没事,没喝多!我也知道他张万奇不是个东西,但是你如果真的毙了他,对你其实没什么好处,你毙了他,只有你能接替他当这个队长,但是你怎么平这悠悠之口?别人会怎么说你孙天胜?没有人会相信是张万奇有错在先,就算相信,也会觉得是你孙天胜小题大做,借题发挥!” 孙天胜听了李仁的话,犹如醍醐灌顶,他真的没有想到李仁会在那个时候考虑这些,他以为李仁的阻拦只是和张万奇的兄弟感情!孙天胜看了看醉眼迷离的李仁,心中暗竖大指,李仁表面文质彬彬与世无争,但实际上,这个人胸怀大志,心中别有一番乾坤! “天胜老弟,他日你一定会大有作为!”已经醉倒在桌上的李仁伏在桌面上,舌头僵硬的说了这么一句,彻底醉了过去! 孙天胜把他扶到炕上,打开自己的被窝卷,让李仁躺了上去!看着微微发出鼾声的李仁,孙天胜的心中隐隐的泛起了波澜! 外面天已经擦黑了,孙天胜一个人走了出来!开春了,迎春花已经开了,花色的花丛看上去十分好看!孙天胜走在庙外的树林里,不断的回想着李仁的话,他没想到这么一个文弱的书生,竟能把所有的事情看得如此透彻,这让孙天胜也学到了很多! 通过跟李仁的交流,孙天胜认识到了自己的莽撞,认识到自己大局观的欠缺,也正因如此,孙天胜的心里更加感激李仁! 孙天胜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李仁已经回去了,躺在炕上的孙天胜看着房子的顶棚,虽然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在孙天胜的眼前似乎在一幕幕的回放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想着想着,孙天胜睡着了! 第二天,张万奇找到李仁,要了些钱,又下山去了,李仁本想跟张万奇说几句话,但是看着急三火四的张万奇,李仁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理了理账目,又点了点钱,李仁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夜无话,翌日清晨,李仁没有出来吃早饭,孙天胜去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推开门,房子里空无一人,李仁的东西也都不见了,孙天胜知道,李仁这是已经走了!桌子上放着一个信封,信封上写着‘万奇亲启’! 孙天胜找到还在熟睡的张万奇,把信递给了他! “张大哥,我走了!请恕兄弟不辞而别!承蒙大哥错爱,在保险队我未立寸功,着实于心不忍!日后,望大哥能与天胜老弟同心协力,成就一番大业!再次感谢张大哥的知遇之恩!拙弟李仁!” 看完了信,张万奇抬头看了看孙天胜,问道,“李副队已经走了?” 孙天胜点了点头,“走了,看样子应该是昨天晚上就走了!” “唉!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想当初我们兄弟三人成立这保险队,现在,就剩我老哥一个了!唉!”张万奇捏着信纸,捶胸顿足,唉声叹气! 孙天胜默默的走出张万奇的房间,关上了门! 张万奇抬头看了看关上的门,旋即又低下了头! 第三十六章:张万奇摆宴 副队长李仁的出走让保险队上下议论纷纷,孙天胜有些自责,他总是觉得是自己的冲动鲁莽才促使副队长李仁萌生了离开的想法! 队长张万奇似乎没有什么感觉,还是一如往日,赌钱,喝酒,抽大烟! “孙副队,孙副队,在屋里吗?”常四平站在孙天胜的房门外问道! “在呢!进来吧!”孙天胜从炕上坐了起来! “孙副队,咱们保险队这两天跑了好几个了!”常四平略显慌张的说道! “怎么回事?”孙天胜问道! “唉!谁知道呢?你说新来的跑了吧,也正常,但是老人也有跑的,真不知道这帮人是怎么想的?也难怪,队长天天就这么吃喝嫖赌的,能有什么好结果?”常四平毫不避讳的说道! “四平,在我屋里这么说说就算了,在外面可别这么说!毕竟这保险队是队长张万奇一手拉起来的!你这样,去找秦龙他们,好好做做其他人的工作,能不走的尽量留下,如果就是铁了心想走的,咱们也别拦着,想走的就走吧!”孙天胜有些无奈的说道! “嗯,副队长,知道了!放心吧!我先走了!”常四平拱手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孙天胜也知道,两个副队长,一个死了,一个走了,队员们难免心里会有些想法,算了,人各有志,也不能强求,孙天胜现在只能这么想了! 这一天,张万奇破天荒的没有出去,在自己的房里摆了些酒菜,请孙天胜喝酒! 孙天胜跟张万奇对面而坐,两个保险队员抱着酒坛子,站在两个人身后,随时准备着给两个人倒酒! “哈哈哈,天胜老弟,今儿个哥哥略备薄酒,请天胜老弟不要嫌弃啊!”张万奇热情的说道! “哎,张大哥说的哪里话?都是在一口锅里搅食的,咋还这么客气呢?”孙天胜说道! “来来来,倒酒!哥哥敬你一碗!这其一呢,从打你来到保险队,咱们也没好好坐下喝顿酒,今儿个哥哥给你补上!这其二呢,感谢兄弟勇闯虎穴,把哥哥救出来!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这其三,哥哥得跟你道个歉,前些日子哥哥一时冲动,犯了错,感谢兄弟高抬贵手,枪下留人!来,咱们得连干三碗!”张万奇说完,把一碗酒一饮而尽,比划着让两个队员给倒酒! 孙天胜见张万奇已经干了,自己也端起碗喝了个干净!队员又给满上,张万奇又干了,孙天胜也跟着干一碗,三碗酒下肚,张万奇打了一个酒嗝,抄起筷子,“来来,兄弟,吃菜,吃菜!” “张大哥,借你的酒,我也敬你一碗,感谢当初张大哥的收留!我年纪小,不懂事,有些事办的不好,还请张大哥宽量!”说着,孙天胜端着碗跟张万奇碰了一下,一扬脖,又是一碗下肚! 连干几碗,孙天胜觉得今天的酒有些烈,自己有点酒气上涌,晕晕乎乎的! “天胜老弟,哥哥呢说话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藏着掖着,你来到保险队,我不得不承认你屡立战功,但是,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功高盖主?”张万奇突然说道,让孙天胜听的一愣! “张大哥,我想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在咱们保险队,可从没想过立什么功,只是做了些我该做的事情!你也永远都是保险队的队长!”孙天胜抬头看着张万奇说道! “误会?误会什么?你别说你不想当队长?我上次不过是睡了个姑娘,你看你,怎么着?还要毙了我?你不过就是想利用这个机会除掉我,然后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当上这个队长了?”张万奇彻底变了脸色! “看来张队长今天这是鸿门宴啊?我知道我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了,说吧,你想怎么样?”孙天胜见张万奇似乎心意已决,干脆直截了当的问道! “想怎么样?你以为我张万奇是任人宰割的猪羊吗?我告诉你,得罪我张万奇,必须得死!”张万奇啪的一下,把酒碗摔在了地上! 突然房门大开,冲进来几个保险队的队员,举着枪对准了孙天胜!孙天胜眼神有些迷离,想要掏枪,但是胳膊说什么都抬不起来,这时他意识到张万奇给他准备的酒有问题! “咋的?想掏枪啊?来来,给你!你看你能拿起来不?”说着张万奇竟真的把枪放在了孙天胜面前! 孙天胜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把枪拿到手里,但一切都是徒劳,孙天胜也终于体力不支,倒在了桌子上! “哈哈哈,这药的确有效!来啊,绑了!先扔地窖里去!”张万奇大笑着收起了枪,噤了噤鼻子,伸了个懒腰,这会儿他的大烟瘾上来了,看着被架出去的孙天胜,此刻的张万奇如释重负,掏出大烟枪,点着煤油灯,倒在了炕上! 秦虎和杨达走进院子,正看见刚刚押送孙天胜的几个人从后院出来,秦虎和杨达跟这几个人打了个招呼,对方也点头微笑着回复了一下,只是笑容略显尴尬! 秦虎和杨达有些不解,一边挠头,一边朝他们的宿舍走去,秦龙和常四平正在屋里下棋,因为宿舍原本就是庙里的僧寮,距离张万奇的房间很远,所以一心扑在棋盘上的两个人什么都没听到! “哎哎哎,别下了,别下了,前几天跑的那几个人怎么都回来了?这有点意思啊?”杨达拍了拍下棋的两个人说道! “你说啥?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啊?”常四平把手里的棋子一扔,紧张的问道! “就刚才啊,我俩回来的时候正好走个对脸,我俩还纳闷呢,怎么说跑就跑了,说回来就回来了?更奇怪的是他们还都背着枪!按理说这人都把枪拐跑了,还带着枪又回来?这不找死呢吗?就咱张队长那个脾气,不扒他们一层皮才怪呢!”秦虎撇着嘴说道! “这事你们跟孙副队说了吗?”常四平问道! “没呢,这不从大门直接就回这来了吗?”秦虎说道! “赶紧去告诉孙副队,我觉得这事不对!”常四平赶紧穿鞋下地,神情紧张的说道! 几个人来到孙天胜的房间,敲门没人应,推开门一看,屋子里并没有人! 四个人决定分头寻找孙天胜,平时孙天胜常去的地方也没几处,四个人找了一圈也没有! 一晃,天已经慢慢黑了!悠悠转醒的孙天胜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的关在了什么地方!嘴也被堵上了!四下看了看,孙天胜才发现这里像是保险队储菜的地窖!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发现胳膊似乎能用上劲了,但是还是疲惫得很! 秦龙,秦虎,杨达,常四平四个人抱着膀一声不吭,秦龙和杨达坐在炕沿上,秦虎蹲在地上,常四平来回的走着! “老常,你能别转悠了吗?看得我这个迷糊!”蹲在地上的秦虎不耐烦的说道! “哎!我有个办法!”常四平并没有搭理秦虎,突然一拍脑门,大声说道! 第三十七章:四英救天胜 三个人一听常四平的话,立刻来了精神,纷纷聚拢了过来! 常四平说道,“秦虎和杨达不是发现那几个跑了又回来的人了吗?咱们绑出来一个,问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我怀疑他们肯定跟孙副队的失踪有关系!” 众人纷纷点头,四个人做好了分工,四个人里,派一个人进去骗,另外三个人在外面接应,准备绑人! 过程很是顺利,被绑的人也是实在,常四平三言两语的就给忽悠出来了,常四平搂着他的肩膀,两个人勾肩搭背的就往庙外走! 刚出了大门,秦龙在他们身后,上去就是一闷棍,秦虎和杨达给他套上麻袋,就拖走了,动作麻利,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被骗出来的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装进麻袋,带到了山下!四个人解开麻袋就把人给吊了起来!吊的高度刚刚好,挺起脚尖勉强能够到一点点地面!秦龙舀了瓢水,泼到他脸上,这人猛地打了个冷战,睁开了双眼! “哎哎,几位大哥,这是干啥?咱都是一个队的兄弟,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是扯啥呢?”这人看见平时和善的四个人此刻都变得凶神恶煞,赶紧套起了近乎! “打住!兄弟,你也说了,大家都是一个队里的兄弟,那咱就废话不多说,说说你们到底搞什么幺蛾子了?把孙副队弄哪去了?”常四平厉声问道! “我们没见过孙副队啊,你咋能这么说呢?我们就是前几天下山了耍了两天,这不又回来了吗?” “你是不是当我们哥几个傻啊?你觉得就你撒的这个谎,你自己信不?”常四平轻蔑的说道! “几位大哥,我是真不知道!我们回来就没见过孙副队长,你们就放了我吧!”这被吊着的人哀求道! “你不知道?哦!那好吧,既然他啥也不知道,留着也没啥用,还可能到张队长面前去告我们的状,那就杀了吧!”常四平轻描淡写的说道! “嗯!老常说的对,杀了吧,再找其他人问,得了,兄弟,不好意思,上路吧,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秦龙说着掏出了一把大攮子,一步步朝着吊着的这个人走了过来! 吊着的人本来被吊的脚不沾地,浑身都要散架了,又看见秦龙那目露凶光的双眼,更恐怖的是秦龙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大攮子! “大哥,大哥,别,别,别,我真啥都不知道,真不知道啊!”吊着的人已经都发出哭腔了! 秦龙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一脸凶相的走到近前,举刀就要捅了! “我说,我说!”被吊着的人终于还是绷不住了! 秦龙回头看了一眼另外三个人,轻蔑的一笑! “孙副队长被张队长抓了,关在后院的地窖里!说明天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枪毙他!”被吊着的人说的很快,生怕说慢一个字秦龙的大攮子就下来了! 四个人知道了孙天胜的消息,赶紧起身就要往庙里走,被吊着的人长出了一口气,见他们要走,赶紧喊,“哎哎哎,大哥,几位大哥,我咋整啊?别把我一个人扔这啊?” “哦,对对对,差点把你忘了!”秦龙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走到他面前,把破布塞进了他的嘴里! 几个人赶紧跑回了宝莲寺,悄悄的来到后院,看见地窖旁有两个端着枪的保险队队员在把守!四个人商议了一下,秦龙,秦虎悄悄的绕到后面,杨达和常四平则从正面朝着两个保险队员走了过来! “什么人?”负责把守的保险队队员高声喝问道! “哦!兄弟,是我俩,杨达,常四平!这大晚上的,你俩怎么跑这站岗来了?”杨达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向他们来靠近! “站住!别往前走了!队长交待过,谁都不能靠近!”两个人说着把枪举了起来,瞄准了杨达他俩! “哎哎,别误会,别误会!我们俩就是路过,看见你俩问问!”杨达立刻举手投降! 嘭!嘭! 两声闷响,两个保险队队员登时向前栽倒,露出了身后刚打完闷棍的秦龙和秦虎!四人互视一笑!赶紧打开了地窖! 借着微弱的月光,四个人依稀看到地窖里有个人影,“孙副队,孙副队,是你不?”常四平趴在地窖口轻声问道! “常哥,是我!”孙天胜抬头看见了他们,赶紧回答! “孙副队别着急,我们这就下去救你上来!”说完,杨达和常四平下到了地窖里,秦龙和秦虎负责在地窖外警戒! 两个人下到地窖里,解开了孙天胜身上的绳子!孙天胜活动着手脚,药劲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孙天胜也恢复了气力! “孙副队,怎么回事?你怎么被绑到这了?保险队谁有这个身手能绑了你?”常四平不解的问道! “唉!别提了,那个王八犊子张万奇给我下药了!早知道在八里铺我就该毙了他!”孙天胜愤恨的说道! “我们都听说了,张万奇明天要在所有保险队队员的面前枪毙你!”常四平说道! 孙天胜紧握双拳,攥的关节咔咔直响!一股无明业火从胸中直冲头顶,一拳砸在地窖的土墙上,墙皮的泥土窸窸窣窣的掉了下来! “你们快上来,一会儿来人了就不好办了!”地窖外的秦龙小声提醒道! “对对对,孙副队长,咱们赶紧走吧!”说着,杨达和常四平扶着孙天胜出了地窖! 孙天胜带着四个人来到后山平时练枪的地方,这里很少有人过来,几个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孙副队,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我们听你的,不行我们就趁热打铁,先做了张万奇,明天你就是保险队的队长!”常四平说道! “不行,不行,张万奇既然敢下手,必定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万一我们中了埋伏,再想抽身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杨达否定了常四平的想法! “嗯!杨达说的有道理!而且如果我们杀了张万奇,保险队里保不齐还有张万奇的死忠,以后我们在保险队也不得安生,况且保险队是张万奇一手组建起来的,到时候那些乡绅财主们断了我们的给养,那我们保险队也就名存实亡了!”孙天胜冷静的分析道! “那怎么办?”常四平问道! “眼下,保险队我是待不下去了,我今晚就走,你们四个也算保险队的老人儿了,留在这里张万奇也不会难为你们!”孙天胜说道! “拉倒吧,孙副队,我们也够呛,为了打探你的消息,我们绑了一个队员,除非我们做了他,要不他必定会告诉张万奇,是我们救了你,哪怕他不说,知道你跑了,张万奇也一定知道就是我们几个动的手脚!”常四平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 “对啊!反正我们就跟着你了,你不待,我们也不待!”秦龙也附和着说道,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 “那好,我们一起走!”孙天胜看着四双真挚的眼睛,做出了决定! 趁着夜色,孙天胜潜回了保险队,在枪库里挑了四支好枪和一支二十响的镜面匣子,又装了些子弹,又到马棚偷了几匹马,返回到后山!毕竟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带着枪总归心里能多一分安全感!几个人翻身上马,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第三十八章:捕蝉黄雀后 翌日清晨,张万奇得报孙天胜逃了,顿时大发雷霆,他知道让孙天胜跑了,不亚于放虎归山!在保安团,张万奇可是见识过孙天胜的手段,‘半鬼神枪’岂是浪得虚名?他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然而,在另外一个地方,还有两个人此时也很激动! 八里铺的财主刘诚福家里,刘诚福正陪着一个穿着保安团军装的人喝着酒! “刘参谋!这回回去宋司令应该不能少了你的吧?哈哈哈!”刘诚福撇着大嘴大笑道! “哎呀,二叔,在咱自己家里叫什么刘参谋?你还是叫我小生子吧,要不显得太生分!”穿军装的人有些羞臊的说道! “哈哈哈,好好好!小生子!你说你怎么不早点回来,要是你早些回来,我还成立什么保险队啊,有搭钱又搭粮的!”刘诚福有些痛心的说道! “哎呀,二叔,我这不是也才投到宋司令麾下吗?不过还得感谢二叔,要不我哪能这么快就混上参谋啊?再有,二叔的这个计策还真高!对了,二叔,你给张万奇的是什么药啊?”小生子问道! “哈哈哈,那是给牲口用的麻药,以前张万奇在我这劁猪骟马,经常用到这东西,那么大的牲口都能放倒,何况是人呢?”刘诚福奸笑着说道! “二叔,高!真高!”小生子恭维道,“不过二叔,我更佩服你这计谋!让这张万奇先沾赌,再沾嫖,还鼓上了大烟泡,你咋知道他一定能上你道儿呢?” “哈哈,小生子,你二叔好歹也在这十里八乡的有一号,要说看人,我敢说,还从来没走过眼,当初我为啥让张万奇去组建保险队?就是因为这小子骨子里够贪,只要够贪,我就有办法控制他,我也就不怕他有了枪造我的反!所以,对这种人来说,那吃喝嫖赌都是早晚的事!”刘诚福骄傲的说道! “唉!可惜上次你给的下的药没起啥作用,要不还用等这么长时间?”小生子叹了口气说道! “怎么没起作用?你知道我给张万奇下药的目的是啥不?给他下的药,就是要让他看见娘们儿迈不动步,只要他睡了,那你说本家能答应不?那就会有两种结果,本家得弄死张万奇,如果本家没弄死他,那指定也得告保险队啊?再说了,不正是因为这个,咱们才有机会给这火里再填把柴火吗?” 原来,这个小生子大名叫刘谷生,前不久投靠了宋大江,听说了宋大江和张万奇的事,凭借和刘诚福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自告奋勇来帮宋大江解决这个心头之患!宋大江一听顿时大喜,马上给刘谷生提了个保安团参谋! 刘谷生来到刘诚福家,二叔长,二叔短的叫着,又给带了不少礼物,没事就在刘诚福耳边吹风,而刘诚福自然也愿意跟势力庞大的保安团扯上关系,两个人很快就达成共识,狼狈为奸! 起初,刘诚福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偶然一天,碰到了赌桌上的张万奇,刘诚福立刻计上心来,开始一步步的引着张万奇开始了喝酒耍钱,渐渐的就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了! “现在好了,昨天下人来报,说昨天张万奇已经动手了,今儿个就会枪毙那个孙天胜!只要孙天胜一死,你马上回去报告宋司令,让他派兵来剿,张万奇有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很!保证宋司令马到功成!”刘诚福越说越得意,仿佛自己已经运筹帷幄了一切! “老爷,老爷,小二从山上回来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进来说道! “咋着了?张万奇把人毙了?”刘诚福紧张的问道! “没有!小二子说,孙天胜带着四个人跑了!张万奇这会儿正发火呢!”管家一五一十的汇报道! “妈的,张万奇这个王八犊子,真他妈不中用,这点破事都干不好!”刘诚福咒骂道! “哎,二叔别生气!虽然孙天胜没死,但是不是已经跑了吗?只要保险队里没了孙天胜,而且我听说那个叫李仁的副队长也走了,现在张万奇就是个孤家寡人,我们宋司令再想动他,那不手拿把掐的吗?也算大功告成!”刘谷生倒是挺高兴! “可是,你不知道那个孙天胜有多尿性,万一他要找我报仇,那我可就倒了霉了!”刘诚福有些惶恐的说道! “哎呀,二叔,你放心吧,刚才我还夸你有智谋呢?他要报仇也得找张万奇,谁知道是你背后搞得鬼啊?别说孙天胜了,就是那个张万奇他都未必能反应过来是你算计了他!”刘谷生说完,给刘诚福倒了杯酒! 听了刘谷生的话,刘诚福稍稍松了口气,“可是……” “哎呀,别可是了,你有啥可担心的,以后你们这有我们保安团保护,你还怕啥?”刘谷生干了口酒说道! 刘诚福也总算放下了心,刘谷生酒足饭饱,起身要赶回保安团,刘诚福亲自给扶上马,又给带了不少东西! 刘谷生回到保安团,把前前后后的经过汇报给了宋大江,宋大江当时乐的就蹦起来了!不住的夸赞刘谷生,当即决定,明日便集合队伍,亲自带兵前去剿灭二道河子保险队! 第二天,宋大江真的就亲自带队,浩浩荡荡的开赴宝莲寺,张万奇的防御也还是原来的那些明碉暗堡,保安团几波手榴弹过去,这些所谓的防御工事就都灰飞烟灭了! 听见爆炸声的张万奇慌忙扔下大烟枪,抄起匣子枪就冲了出去,而此时的宝莲寺门前已是一片火海! 张万奇眼见大势已去,收拾些金银细软想要逃跑,被保安团堵了个正着,宋大江看着跪在地上不断求饶的张万奇,冷笑一声,抬手一枪,直接打飞了张万奇的天灵盖,二道河子保险队从此便消失在了人们的记忆中! 孙天胜带着秦龙,秦虎,杨达和常四平一路飞奔,他们并不知道保险队此时已经全军覆没,就算知道,他们也不关心了!眼下他们最关心的,是接下来该去哪? 孙天胜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要上山当胡子!这倒是让四个人颇感意外,原来在保险队是为了打胡子,结果现在自己要上山当胡子!但是他们是铁了心的跟着孙天胜,哪怕孙天胜要去当胡子,他们也义无反顾! 但是,孙天胜跟他们交代得很清楚,就算是当了胡子,也要有自己的底线,绝对不能祸害老百姓,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四个人一听孙天胜的交代,都觉得他们没有跟错人,在这个乱世,能够替天行道,这辈子也算值了! 第三十九章:五兄弟结义 五个人骑着马跑了一天,傍晚时分,几个人来到大车店投宿,这家大车店地处偏僻,没有多少人,几个人把枪藏好,装作进山收山货皮子的老客,在大车店住了下来! 孙天胜算着日子,觉得邓三炮应该准备的差不多了,毕竟也是个绿林道上挂了号的巨匪,只要给他休养生息的时间,很快他就能恢复原有的实力! 但是,孙天胜觉得如果就这么直接上山,该怎么处理跟邓三炮的关系呢?况且邓三炮的绺子人多眼杂,那个顺子跟金大牙的勾结到底到什么程度?如果直接告诉邓三炮顺子是金大牙的奸细,邓三炮会不会相信? 思考良久,孙天胜想到了一个人,住在八家子的小叶菊,只是不知道她现在还在不在那里居住,孙天胜决定明天先去八家子看看! 天亮之后,孙天胜带着四个人再次启程,这里距离八家子至少还得跑两天,一路上,孙天胜都没怎么说话,一直在盘算着之后的计划,秦龙他们几个人还是和往常一样,一路上嬉笑怒骂,跟在孙天胜后面! 几个人白天赶路,晚上休息,奔波了两天到了八家子附近的一个叫长兴店的小镇上休息,孙天胜让秦龙他们在镇上休息,自己去找小叶菊!考虑到男女有别,孙天神没有立即赶往八家子,在镇上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备了些礼物,一个人来到了八家子! 孙天胜来到八家子那处熟悉的小院,脑海里浮现出那日的一幕一幕,第一次动刀杀人,第一次用枪打死土匪,第一次跟邓三炮喝酒,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孙天胜收回思绪,扣响了院门!啪啪啪! “谁啊?”院里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孙天胜心中一喜,看起来小叶菊并没有搬走! “嫂子,是我!”孙天胜回了一句! 吱呀呀,院门打开,小叶菊探出头,看见了门外站着的孙天胜,她上下打量一番,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嫂子,还记得我吗?”孙天胜把帽子一摘,冲小叶菊呲牙一乐! “唉呀妈呀,这不是大兄弟吗?”小叶菊一拍脑门,想起了孙天胜!“快快,进屋,进屋!你看看大兄弟你来就来呗,还扯这干啥?”虽然嘴上这么说,小叶菊还是笑着接过了孙天胜手里的礼物! 小叶菊把孙天胜让到屋里,给孙天胜沏了碗茶! “大兄弟你叫孙啥来着?”小叶菊问道! “孙天胜!” “哦哦,对对,天胜兄弟来有事啊?” “也没啥大事,上次的事后来没啥麻烦吧?”孙天胜关切的问道! “能有啥事?乡亲们都没几个议论的,毕竟现在人人都怕惹祸上身,谁愿意掺和这放枪的事?”小叶菊轻描淡写的说道,一看就是见过风浪的女人,那天的事没有给她造成什么影响! “哦,那邓大哥最近怎么样了?”孙天胜问道! “他啊,他最近可风光了,前些日子到我这来,跟我这顿炫耀,说是干了几票大买卖,捞了不少好处!不过啊,这个死鬼就是好吹,鬼知道他说的有几成水分?”小叶菊略显鄙夷的说道! “哦,那还挺好,邓大哥最近会来你这吗?”孙天胜问道! 小叶菊看了看墙上的黄历,翻了几篇,掰着手指头说道,“嗯,再过三天,他一准儿过来!” “是吗?那这样,三天之后,我再来,等你见到邓大哥,你跟他说一声,务必等我!”孙天胜嘱咐道! “行,放心吧,我肯定告诉他!”小叶菊爽快的答应道! “那行,嫂子,我就走了,等过几天我再来!”说着,孙天胜起身就往外走! “哎哎,天胜兄弟,忙啥走啊,你等着,嫂子给你做点饭,吃完了再走!”小叶菊盛情挽留,孙天胜婉言谢绝! 回来的路上,孙天胜的脚步轻快了许多,由于没有骑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分了!回到客店,秦龙,秦虎,杨达和常四平正在等他一起吃饭! “孙副队,你回来了啊?”见孙天胜回来,杨达迎上去问道! “哎,还叫啥孙副队啊?咱们早都不是保险队的人了,以后咱们就是亲兄弟!你们都比我大,都是我的哥哥,你们以后就叫我小杆子或者叫我五弟都行!”孙天胜说道! “这怎么行?是你带的我们,教我们本事,你就是我们的头儿,虽然你年纪小,但是还是得做我们的大哥!你看张大帅,当初汤二虎,孙烈臣,都比张大帅大,不还是管张大帅叫大哥?”秦龙说道! “对啊,咱们既然准备投了胡子,那就得按绺子的规矩,你是领头人,那就得叫大哥!”常四平也附和道! “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你们能如此信任我,我也很高兴,我们也算一起经过生死的了,此生就是亲兄弟!我们五个人,常大哥年龄最大,其次是杨达,秦龙,秦虎,最小的是我!古有刘关张桃园三结义,近有张雨亭八兄弟拜把,咱们今天弟兄五人咱们也仿仿古人,从今往后,咱们五个就同生共死,福祸与共!”孙天胜说的情绪有些激动,另外四人听的也是热血澎湃! “好!就按孙副队的说的!”四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还孙副队?”孙天胜佯怒道! “哈哈哈,叫顺嘴了,都听五弟的!”常四平大笑道! “哈哈哈!” 孙天胜给每人倒了一碗酒,“同生共死!干!” “干!” “哈哈哈!” 因为现在形势比较复杂,五个人没敢多喝,一碗结义酒喝了就没再喝了! “五,五弟,啧,还真不太习惯!”常四平略显尴尬的说道,“咱接下来怎么办!” “哈哈哈!常大哥,慢慢习惯了就好了!这两天咱们先在这休息,过两天我再去一趟八家子,等一切都谈妥了,咱们就上三台子!”孙天胜说道! “啥?三台子?去投邓三炮的绺子?”常四平惊讶的问道! “对啊!就是邓三炮的绺子!”孙天胜轻描淡写道! “那邓三炮可是有名的巨匪,听说手底下人马过千,可比这保险队尿性多了!”秦龙说道! “可不是咋的,咱们要是真投了三台子,那以后除了东北军,咱们可是谁都不怵了?”秦虎兴奋异常的说道! “话虽如此,但是,你们记住,咱们到了三台子,一定要低调行事,切不可张扬,邓三炮虽然势力庞大,但是树敌也不少,而且三台子鱼龙混杂,万事都得多加小心!”孙天胜嘱咐道! 晚上,秦龙,秦虎,杨达,常四平都兴奋的有些睡不着觉,孙天胜也有些辗转反侧,到底三台子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第四十章:密会邓三炮 在客店窝了三天,孙天胜再次启程赶往八家子!孙天胜在街上特意挑选些胭脂香粉带给小叶菊! 中午,孙天胜赶到了八家子,叩响了小叶菊家的院门,小叶菊打开了门! “哎呀,天胜兄弟来了,快快,屋里请!”小叶菊热情的将孙天胜请进了门! 屋里放了一张地桌,桌子上已经摆了些酒菜,厨房里还有一些备好的半成品的食材! “嫂子,我邓大哥还没来吗?”孙天胜问道! “没呢,不过也快了,估计这会儿在路上呢!来来来,兄弟,快屋里坐!”小叶菊拉着孙天胜就进了屋,“兄弟你先坐着,我这还得炒几个菜!” “嫂子你这也太重视我邓大哥了,准备这么多菜啊?”孙天胜打趣的问道! “啥啊?他哪有这个待遇?今儿个是我生日,这才多备几个菜!”小叶菊一边摆放碗筷一边说道! “哎呀,你看你咋不早说,你看我这也没备啥礼物,这点胭脂香粉嫂子不要嫌弃啊!”孙天胜有些羞涩的说道! “哎呀,兄弟,你看我不说,就是怕你多心,你说你这每回来都不空手,嫂子都不好意思了!行,你先喝点茶,我先去忙去了!”说着,小叶菊就要往厨房走! 孙天胜赶忙叫住小叶菊,“嫂子,待会我邓大哥来了,你告诉他别让随从进屋,让他一个人进来!” “呵呵,好!”小叶菊笑着答应道! 孙天胜坐在炕上,打量着屋里的陈设,不得不说,虽然小叶菊是个风尘女子,但家里收拾的还是井井有条,干干净净! 过了一会儿,大门响了,小叶菊赶紧过去开门! “哈哈哈,夫人呐,爷们儿给你过寿来了!”邓三炮爽朗的笑声传了进来! “哎呀,讨厌,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过什么寿啊?”小叶菊娇里娇气的说道! “快快,给礼物给夫人拿进去!”邓三炮向随从命令道! “哎哎,别了,你们几个先到偏房休息吧!邓爷你进来,我有事跟你说!”小叶菊把几个人拦了下来! “什么事啊?整的神神叨叨的?”邓三炮拿着礼物跟着小叶菊走进了屋! 小叶菊撩开门帘,邓三炮看屋里坐着一个人,心里先是一惊,再定睛一看,手里的礼物都塞给了小叶菊! “哎呀!天胜老弟啊,你可想死我了!你咋来了?”邓三炮喜出望外,高声叫道! 孙天胜赶紧示意他悄声,走上前去,兄弟二人热烈拥抱! “行了,你们俩唠吧,我上厨房了!”小叶菊知趣的走开了! “邓大哥,好久不见!”孙天胜激动的说道! “是啊,兄弟,你说自从咱们顶子山一别,这也有快俩个多月没见了吧?”邓三炮怼了孙天胜一拳说道! “是啊!邓大哥,当初要不是你,我就成刀下亡魂了!多谢邓大哥的救命之恩!”孙天胜抱拳拱手施了一礼说道! “哎,咱们兄弟不说这个,要说这个,你那是冒着生命危险救的我,我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不提了,不提了!”邓三炮拉着孙天胜坐在炕上!“刚才兄弟让我悄声是啥意思?” “邓大哥,兄弟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邓大哥体谅!”孙天胜恭敬的说道! “没事,兄弟你说!”邓三炮爽快的答应了! “这样,邓大哥,你让你今天带来的人今天去长兴店住,我有些事要跟你谈,我不想让你的随从对我有印象,所以……”孙天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哈哈哈,没事,没事,我这就让他们走!”邓三炮不知怎的,对孙天胜十分的信任! 邓三炮走出房门,站在院里喊了一句,“来,都出来吧!今儿个你们别在这吃了,上长兴店去耍一晚,明天中午回来!”说着,邓三炮扔给随从一个装着大洋的钱袋,几个随从自是心里高兴,拿着钱美滋滋的潇洒去了! 小叶菊准备好了酒菜,邓三炮和孙天胜并肩坐在桌边,小叶菊摆好最后一盘菜,给孙天胜和邓三炮分别倒了酒! “兄弟,你们哥俩慢慢喝啊!我就先失陪了!”说着就要走,孙天胜明白,小叶菊这是怕打扰他和邓三炮说话,刻意回避,赶紧拦住小叶菊! “嫂子,你是寿星,咋能不入席呢?要不我这罪过就大了!”孙天胜恭敬的说道! “哈哈哈,你看看,我这天胜兄弟就是懂礼数!你也别走了,坐着吧,也没有外人!”邓三炮一把拉过小叶菊坐在自己腿上! 小叶菊羞的满脸通红,挣扎着起身,在邓三炮身边坐了下来! “来!咱们干一杯!”邓三炮高兴的说道! “好好!来天胜老弟,干一杯!”小叶菊也举起杯笑着说道! “来!嫂子,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孙天胜也举起了杯! 三人一饮而尽,邓三炮招呼着孙天胜动筷子! 连喝了几杯,孙天胜放下了筷子,“邓大哥,我今天来呢,想跟你商量点事!” “咳咳!”小叶菊像是被酒呛了一下,不禁咳嗽了两声,“哎呀,兄弟,不胜酒力,失陪一下!”说完,小叶菊起身走开了! 孙天胜不得不佩服小叶菊的眼力见,故作酒力不支,借故走开,虽然沦落风尘,但小叶菊绝对是个识大体的女人! “邓大哥,我准备投奔你了!”孙天胜开门见山的说道! “哎呀!好事!好事!”邓三炮有些喜出望外,“兄弟啊,你知道我这天天都盼着你能来啊!” “不过上山之前,我得跟大哥先说好,我就是正常的上山挂柱!咱们不认识,也没见过!”孙天胜严肃的说道! “这是为啥?到大哥的绺子了,还用费那个事吗?等兄弟到了三台子,你就是绺子的二当家的!”邓三炮有些不解的说道! “不行!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直接去三台子,而是先来嫂子这找你的原因!难道大哥忘了我们是怎么见面的吗?你我都知道金大牙一直想整死你,而且我猜想惦记你的肯定不止一个金大牙,我上山挂柱,便可以掩藏在您众多兄弟之中,这样我就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去行事,大家对我也没有太多的戒心,这样在山上的一些猫猫狗狗的,我不就能轻松探查了吗?” “哦!原来兄弟是这么考虑的?但是这样的话就太委屈兄弟了?”邓三炮有些为难的说道! “没事,大哥,等有了合适的机会,你再提拔我呗!哈哈哈!”孙天胜开玩笑似的说道! “那行!天胜兄弟,就按你说的办!”邓三炮高兴的答应了下来! “哦对了,还有,邓大哥不要叫我孙天胜,叫我小杆子!我闹过宋大疤瘌的保安团,我怕他知道了我在你这,会给你带来麻烦!”孙天胜嘱咐道! “唉呀妈呀,原来黑山传的‘半鬼神枪’,就是你啊?要不说是我邓三炮的兄弟呢,真他妈爷们儿!”邓三炮如获至宝般的大喜道! “哎,大哥你就别笑话我了,惭愧,惭愧!哦,还有,这次跟我上山的还有四个我的结义大哥,老大常四平,老二杨达,老三老四是亲兄弟,叫秦龙,秦虎!”孙天胜一一向邓三炮介绍道! “哈哈哈,好!天胜,哦不,小杆子的大哥,就是我邓三炮的兄弟,哥哥这回真是如虎添翼,如虎添翼啊!来,喝酒!”邓三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中痛快至极! 第四十一章:初登三台子 孙天胜跟邓三炮喝了一小天,毕竟还是年轻,孙天胜酒劲散的快,邓三炮则有些上头,小叶菊赶紧给沏了茶,扶着邓三炮到炕上休息!孙天胜觉得再待下去有些不合适,跟小叶菊道了别,返回了长兴店! 当晚,孙天胜跟常四平他们几个大概交待了一下,四个人全都兴奋不已!但孙天胜向他们隐瞒了去见的人就是邓三炮的事,不是信不过他们,主要是孙天胜怕他们露出破绽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 第二天,孙天胜早早起来,点了点身上的钱,到街上置办了些衣物,毕竟开春了,再过些日子天就转暖了,他们几个跑的仓促,没带什么衣物!当然了,孙天胜手里也没什么钱,他能消费的起的只有到估衣铺买些旧衣服! 晚上大家洗了澡,换了衣服,秦龙和秦虎好好喂了喂马匹,一切准备妥当,只等明天一早,一行人开赴三台子! 三台子最早是在明清时期这里有三座烽火台,因此得名,也正因如此,这里易守难攻,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因为之前连年征战,造成这里土地贫瘠,得势之后的张作霖把东北军的营区都设在了富庶之地,因此渐渐忽略了这里,这也给邓三炮提供了广袤的生存空间!经过了多年来的休养生息,邓三炮在这里也是过的十分滋润! 天将拂晓,孙天胜他们就都起床了,简单的吃过早饭,结算了房钱,几个人便上路了!此时的天上还有几颗星星,东方却已见光亮,几匹快马一路向东,飞驰而去! 几个人一路没有停歇,当天便赶到了三台子的地界,此时刚进黄昏! “吁!”孙天胜勒住了马,其他人也都停了下来! “五弟,怎么不走了?”常四平问道! “哥哥们,你们看前边那两座山包!”孙天胜指着不远处的两座小山包说道! “啊,看见了,咋的了?”众人向前望了两眼,不解的问道! “再往前就进三台子了,我总觉得前边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总之咱们小心点!对了,土匪的黑话我一知半解的,你们咋样?”孙天胜有些担心的说道! “哎,这你可问着了,咱们常大哥那可是门清!是吧?大哥?”秦龙打趣的说道! “我以前给绺子里做过饭,能知道的多点!”常四平有些羞臊的说道! “哈哈哈!好,那常大哥,我们兄弟几个能不能进山,可就都靠你了!驾!”说着孙天胜突然催马向前,其他四人也都纷纷跟了上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两座小山包近前,路在两座小山包中间,这两座小山包就像是天然的门户,几个人不由得小心起来! 啾啾啾!几声战马的长嘶,两队人马从左右两侧的山包后面冲了出来!一前一后,正好把五个人围在了中间! “蘑菇!溜哪路?什么价?”一个领头模样的人问道! 孙天胜知道来人说的是土匪的黑话,意思是,什么人?从哪来的,想干啥? 孙天胜冲常四平使了个眼色,常四平立即拱手抱拳,施了一礼回道,“并肩子!绺子起跳子,想啥来啥?想娘家人,孩子舅舅来了!”(兄弟!我们绺子让兵剿了,出来想找同行!) “报个蔓!”(姓啥?) “路边蔓!”(姓常!) “哈哈哈!并肩子,来靠窑啊?来啊,下家伙!”领头的一声令下,几个喽啰上来把孙天胜几个人的枪给收了! “正是,早就闻听三台子局红管亮,托邓大当家的找碗饭吃!” “你们俩领他们走吧!”说完,领头的骑马走了! 孙天胜他们的马也让他们收了,五个人给戴了头套,被两个喽啰领着,朝山上走去! 走了快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五个人的头套被摘了下去,几个人揉了揉眼睛,发现已经到了山寨的大厅里了! 孙天胜抬头一看,大厅正中一把虎皮椅子上正坐着邓三炮,邓三炮一见是孙天胜,刚要起身,突然想起了孙天胜的话,又坐了下来! 而让孙天胜更惊讶的是,邓三炮的右手边站着一个人,正是在王家店看见的顺子!孙天胜心中暗想,幸好没有跟邓三炮说这个顺子,能这么近的站在邓三炮身边,这人在三台子肯定不简单! “你们是来靠窑挂柱的?”邓三炮厉声问道! “您就是邓大当家的吧?禀告大当家的,我们小绺子,之前在黑山一带谋生,后来让宋大疤瘌的保安团给剿了,我们几个跑出来,投奔邓大当家的,还望邓大当家的收留,我们几个一定牵马坠镫,忠心不二!”常四平抱拳施礼,恭敬的说道! 邓三炮其实都没怎么听他说,眼睛一直看着孙天胜!心里早都可开了花了!不过邓三炮也不傻,他记得孙天胜的嘱咐,并不显山露水! “既然都是同行,想在一口锅里搅食,我也欢迎,但是作为同行,也知道绺子里的规矩,靠窑也不是想靠就靠的!”邓三炮故作严肃的说道! “邓大当家的能开金口,我们自然也懂规矩!只是不知这三台子的规矩如何?大当家的还请明示!”常四平还真像那么回事,这一番交流让孙天胜都很意外! “好!三良子!”邓三炮朝着座下的一个人扬了一下下巴! 这人大名叫郝存浪,外号三良子,是邓三炮手下的大炮头!个头不大,但很壮实,肤色黝黑,穿着一身棉布大衣,腰里扎着武装带,挂着配枪,看枪套应该是把撸子! 三良子听见邓三炮叫他,便站起了身!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是三台子的炮头郝存浪!上我们三台子,就得守我们三台子的规矩,没有保人引荐,那就得过三关!过了的咱以后就是并肩子!过不了的,也别怪我们心黑!” 常四平抱拳道,“全凭炮头吩咐!” “好!我们三台子恰逢用人之际,既然你们五人一起来投,我们也照顾照顾你们,只要你们五个人中任何人过了这三关,我们就让你们靠窑!”大炮头三良子说道! “如此,谢过炮头!只是不知这三关是哪三关?”常四平问道! “刀山火海头打灯!弟兄们,摆关!”三良子一声令下,几个喽啰立即行动起来! 第四十二章:靠窑过三关 孙天胜他们几个并不知道‘刀山火海头点灯’究竟都是什么,五个人齐齐转头看向大厅正门的方向!只见几个喽啰在大厅门前的广场上一通忙活着! 广场靠近山门的位置,摆了一个木头钉的架子,大约三米多高,前后是两架梯子,只不过梯子蹬不是木头,而是寒光闪闪的钢刀!刀刃朝上,两旁喽啰们手里的火把映在刀背上,让人不寒而栗!架子顶上摆着一个酒坛子,旁边还放了一个大海碗! 大厅里的众人都走到了室外,孙天胜他们几个人走到了山门的位置! “各位,这就是‘搬浆子上刀山’,脱鞋光脚登上刀山,干一碗,再从另一面下来,就算过关!”三良子指着架子顶上的酒坛子说道! 这第一关就让孙天胜心里一惊,其实土匪们入伙的规矩以前他也听说过,只是没亲眼见过!这些规矩其实说到底都是为了考验入伙者的心理素质,想当土匪,胆小怕事可不行!而这第一关,说简单也简单,虽然是上刀梯,但是只要心里不怕,腿不哆嗦,脚踩着刀刃不动,其实没什么大事,但是往往踩上刀梯之后,由于心里害怕,腿抖脚滑,那刀刃必然深入脚掌! 而三台子的这个刀山还有个与众不同之处,那就是爬到顶上之后,还要在架子顶上干一碗烈酒,即便心理素质过硬,但是酒量不行,那下刀梯的时候也不能保证安然无恙!不得不说,当时那个年代,土匪还是挺能动脑筋的! “哥哥们,我上吧?”孙天胜自告奋勇道! “五弟,你别动,杀鸡焉用牛刀?三哥先来!”说着,秦龙把上衣一脱,赤膊上阵! 秦龙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但他丝毫不觉得寒冷,反而胸中燃起一股烈火,让他此刻内心汹涌澎湃! 秦龙抬脚踩上了第一蹬,冰冷的钢刀,一股寒意从脚心直冲头顶,但他还是稳稳的站上了刀梯!第二蹬,第三蹬…… 刀梯下的四个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无比紧张的盯着秦龙的脚,生怕他出一丝意外!终于,秦龙爬到了最高处,大家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秦龙神情自若的捧起酒坛子,倒了满满一碗,紧接着,端起碗,一饮而尽!就在大家以为秦龙要爬下刀梯的时候,秦龙却又捧起了酒坛子,又倒了一碗,又是一饮而尽,再倒,再饮!连干三碗之后,秦龙这才迈腿跨过,走下了刀梯! “好!好!好!”在场的土匪不由得大声叫好,三良子也鼓了两下掌! “好!这位兄弟果然够胆!尿性!酒量也不错!这第一关,算你们过了!”三良子高声说道! 孙天胜几个人赶紧上前扶住秦龙,帮他穿上衣服,几个人站到一边,看着土匪喽啰们把刀梯挪走了! 刀梯挪走之后,孙天胜几个人看到了前方立着一排像门框一样的东西,两道门框中间还挂着一个个的玻璃瓶子,瓶子里装着像是灯油,第一个门框外插着一把刀! “好!各位已经通过了第一关,来试试第二关吧!来,点火!”三良子一声令下,两旁手持火把的土匪伸出火把,这些门框一样的东西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几位看见那把刀了吧?规矩很简单,从第一个进去,最后一个出来,把每个瓶子砍下来,但是一定接住了,要是掉地上碎了,那里边的灯油可就是火上浇油了!烧死了也算没过去!几位开始吧?”三良子说完,抱着膀站在一旁,看着孙天胜几个人! “这个我来!”杨达冲了出来,一把拔出插在地上的钢刀!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杨达已经冲过了第一道火门!抄起钢刀,一刀砍刀了吊着瓶子的绳子,另一只手迅速伸出,接住了掉下来的瓶子! 大火熊熊燃烧,火舌疯狂的向杨达袭来!杨达的脸上的汗水早已被大火烤干,嗓子也被熏烤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二个,第三个,似乎一切进行的很顺利,但是就在杨达砍下第四个的时候,杨达的的袖子被烈火引燃,杨达左臂吃痛,稍一迟疑,一把抓空了,其他四个人瞬间紧张到了极点,连在旁观看的邓三炮也是心头一颤! 杨达见自己一下抓空,迅速飞起一脚,把瓶子踢出了火海,瓶子飞出,摔碎了!杨达一鼓作气,砍下了所有的瓶子,一一接住,从容的走出最后一道火门! 大家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 第二关也算有惊无险的度过了!然而第二关的火门撤掉之后,却没看见第三关头点灯的布置,众人不禁猜想这头点灯到底是什么! “哈哈,不错!看来你们弟兄五个还真是藏龙卧虎啊,来吧,最后一关,头点灯!”三良子说道! “敢问大炮头,这头点灯怎么讲?”常四平问道! “哈哈哈,来啊,给他们演示一下!”三良子说完,掏出枪套里的枪,还真是把撸子,而且是正经的勃朗宁,枪牌撸子! 一个土匪喽啰头顶上放了半截粗蜡,点着了火,三良子抬手一枪,喽啰头上的拉住被打的粉碎! “好!好!好!”一众土匪纷纷叫好,三良子也得意的看着孙天胜他们! 孙天胜低头暗笑,心想,“这就是头点灯啊?整的怪唬人的!”抬起头,看了看常四平他们几个! “哥哥们,这一关我来吧!”孙天胜自信满满的说道! 对于孙天胜的枪法他们是有百分之一百二的信心的,自然都同意了孙天胜的提议! “大炮头果然是大炮头,眼亮管直,佩服!这一关我五弟来!有劳大炮头把我五弟的枪给拿过来吧!”常四平恭敬的说道! “好!拿给他!”三良子说完,一个喽啰一路小跑,取来了孙天胜的枪! “不知道哪位兄弟愿意给我顶个蜡啊?”孙天胜携枪在手,朝着三良子抱拳问道! 一众土匪发出一声哄笑,三良子也笑道,“我说小老弟,你他妈在这闹呐?我兄弟给你顶蜡,让你们的人顶!” 秦虎上前走到烛台前,拔下了蜡烛,其他人也没有阻拦,毕竟他们知道,孙天胜就算闭眼打都不会打偏! “哎?一个怎么行,四个全上!”三良子指着另外三个人说道! 邓三炮本想阻拦,但是转念一想,孙天胜的枪法他见识过,这点考验对孙天胜来说,就和三岁孩子撒尿和泥没啥区别! 常四平几个人相视一笑,一起走向了烛台! 啪啪啪啪! 孙天胜连开四枪,四根粗蜡皆皆粉碎,而孙天胜似乎都没有瞄准!以孙天胜的枪法,别说打手腕粗细的蜡烛,就算让他打蜡烛的火苗,对他来说也是易如反掌! 孙天胜把枪又交还给了三良子,三良子也吃惊不小,毕竟常年玩枪的他也是个行家里手,孙天胜的四枪是什么水平,他心知肚明! 第四十三章:三台子拜香 邓三炮再一次见识了孙天胜的枪法,越发喜欢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见他们有惊无险的过了三关,邓三炮心中暗喜! “大哥,这几个人过堂完毕,您看?”三良子向邓三炮询问道! “既然过了,人家也是一心来投,那就拜香头子吧?”邓三炮强掩内心的欣喜说道! 三良子听邓三炮这么说,一众土匪也都没有什么异议,当场宣布,“五位好汉!既然诚心来投,拜香之后,就是我们三台子的人,咱们以后就是亲兄弟了!来啊,备香案!” 几个喽啰抬来了条案,摆上香炉,正中摆着一座排位,上面写着‘关圣帝君神位’,给孙天胜五个人分别发了三炷香!由三良子带头,开始了拜香仪式! “皇天在上,后土为证!我今入伙,兄弟一心!如违此誓,必遭天谴!不走风声不叛变,不卖兄弟守道义!” 五个人跟着三良子插香起誓,由三良子代表三台子的全体跟孙天胜五人喝过歃血酒!拜香仪式就算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拜横把!五个人跪倒在地,拜过邓三炮!邓三炮暗自高兴,但也还是照例嘱咐了一番,说了些类似什么以后要忠于绺子,亏待不了大家之类的话! 拜完了横把,接下来要拜炮头!大炮头自然就是三良子郝存浪,五个人给郝存浪行了礼,郝存浪把几个人的枪叫人带了过来,郝存浪告诫道,“强中自有强中手,枪法再好也还得练,早上不准塌被窝子,不管什么时候,脑瓜子机灵点!命都在自己手里!”嘱咐完了,把他们的枪分给了他们! 郝存浪分完了枪,做了个请的手势,接下来是拜粮台!三台子的粮台叫陈四两,以前是个账房先生,因为黑东家的钱,东家报了官,无奈之下投到了邓三炮麾下,因为精于算计,邓三炮把他提拔成了粮台!虽然他敢黑他东家,但万不敢坑邓三炮,东家只能报官,但邓三炮是真敢要命! 陈四两看了看几个人,说道,“我们这在外追风走尘的不易!啃富(吃饭)时不能挑肥拣瘦,东西少了要让!东西多了要分!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谢过粮台!”五个人一齐拱手抱拳说道! 最后,要拜的是水香!水香叫阚成英,绰号瞪眼鹰!一双大眼珠子,怎么看都像在瞪人!到了水香这相对就简单一些,介绍了一些绺子里他管辖之内的注意事项!最后孙天胜几个人和绺子里的其他兄弟互相报了名姓,这靠窑仪式就算基本完成了!但除了邓三炮和四个哥哥,别人知道小杆子,不知道孙天胜! 都介绍完毕了,却一直没人介绍站在邓三炮身旁的顺子,孙天胜很意外,心里也一直纳闷这个顺子的身份!但是却苦于一直没有办法发问! 三良子看了看邓三炮,意思很明显,这人收了,该怎么安排,得你这个大横把说话啊!邓三炮自然也明白,至于为什么半天没有说话,其实邓三炮一直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安排孙天胜他们! 思索了一会儿,邓三炮开口道,“弟兄们,今天我们三台子又来了五位好汉,使我们三台子如虎添翼,以后大家一口锅里搅食,只要我吃肉,就绝不让你们只喝汤!我们生逢乱世,一定要齐心协力,壮大我们的三台子!” “齐心协力!壮大三台子!齐心协力,壮大三台子!”大厅里的所有人都高喊着,士气高涨! 邓三炮摆了摆手,压言道,“今天五位兄弟的加入我很高兴,不论胆识还是枪法都很出众,正好,我们三台子老狼口现在比较缺人,这样吧,常四平!” “在!大当家的请吩咐!”常四平赶紧应道! “你是你们五个人里的大哥,老狼口之前的炮头董平贴了金了,现在一直空缺,从今天起,老狼口的炮头就是你!”邓三炮指着常四平说道! “大当家的,我五弟……”常四平刚要开口,孙天胜拉了一把常四平,常四平迟疑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嗯?四平兄弟,你五弟怎么了?”邓三炮问道! “哦,没什么,我想说,我五弟枪法精湛,管直,一定能帮大当家的守好老狼口!”常四平领会了孙天胜的意思,灵机一动说道! “嗯嗯!好!小杆子兄弟的枪法我们大家都看到了!确实尿性!哈哈哈!”邓三炮笑道! “大当家的,这恐怕有些不妥吧?”阚成英站起来说道,“老狼口乃是我们三台子的门户,过了老狼口,那我们三台子可就是一马平川了,毫无屏障,如此重要的地方,怎么能交给一个刚来靠窑的人呢?” “是啊!是啊!”其他人也都附和道! “哎?我说弟兄们,俗话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他们投了我们三台子,那就是我们自家的兄弟,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要把他们放在重要的位置上,这样也好考验考验他们的实力!再说了,咱们现在三台子一个萝卜一个坑,那老狼口炮头都空了多久了?你们谁都有自己的一摊儿,谁能去?”邓三炮坚定的说道! 其他人听了邓三炮的话,也都不言语了!邓三炮说的也的确是事实,之前老狼口炮头董平战死,老狼口的炮头就让郝存浪兼任着,但是郝存浪总是两头跑,也是疲于应付,所以听完邓三炮的话,也就没人再反驳了! “请大当家的和各位老大放心,我们兄弟一定会守好老狼口!如出任何差池,不用大家动手,我先自己插了我自己!”常四平抱拳说道! “好!咱们军中无戏言!四平兄弟,我可记下你说的话了!老狼口出现任何问题,我拿你是问!哈哈哈!”邓三炮心里高兴,没想到孙天胜的到来还给他带来了四位硬汉! “请大当家的放心!”五个人齐声说道! “今儿个天不早了,明天,明天摆好酒宴,欢迎五位兄弟!三良子,一会儿你带他们直接去老狼口,和那的兄弟们认识一下!我先歇了!”说完,邓三炮起身向后走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孙天胜一眼,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邓三炮走了之后,其他的几位当家也都各自散去,三良子郝存浪带着孙天胜几个人骑马来到了老狼口!向老狼口的兄弟们介绍了五个人,交待完毕,独自一人又返回了三台子大寨! 五个人住在一个屋里,这屋原来是炮头董平的屋,因为董平负伤之后死在了这个屋里,其他人觉得有些晦气,所以这屋就一直空着,孙天胜他们可不管那个,收拾收拾就住了进去!一切安顿完毕,喽啰们给烧了炕,五个人坐在炕上,互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夜已深了,五个脑瓜顶在炕沿排成一排,五个人都没有睡着,看着漆黑的顶棚,五个人聊了起来! “五弟,按能力来说,应该是你当这个炮头啊?我老常给你打打下手还行!”常四平说道! “对啊!大哥说的有理,五弟你咋想的?”其他人也附和道! “哎?哥哥们多虑了,大哥以前在绺子里待过,对绺子的事知道的多,我初出茅庐,啥也不懂,万一误了事就不好了,再说了,咱们兄弟五人现在都绑在一起了,谁当炮头不都一样吗?”孙天胜说道! “嗯嗯!五弟说的有理!那这样虽然大哥是炮头,但是有事我们还得听五弟你的,大哥你说咋样?”秦龙说道! “三弟你说了我想说的话,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就是挂个名,有事都听五弟的,就算出了什么事,我这个炮头顶着!”常四平笑着说道! “哎呀,你们这是干啥?你们是哥哥,我是兄弟,这扯啥呢?”孙天胜有些为难的说道! “就这么定了,睡觉,睡觉!”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唉!”孙天胜叹了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第四十四章:夜猫子进宅 第二天,三台子举办了盛大的宴会,邓三炮喝的很高兴,但除了孙天胜,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高兴!但让孙天胜奇怪的是,那个叫顺子的并没有出现在宴会上,自然自己还是不好发问! 东北地区的人们热情,尤其是一帮老爷们儿在一起,只要喝上酒,这感情熟络的就特别快,宴会还没结束,五个人就已经和三台子的四梁八柱们勾肩搭背的喝嗨了!当然,邓三炮和孙天胜还是有所收敛的,并没有过分接近! 宴会结束之后,众人各自返回了自己的房子,孙天胜他们也回了老狼口!孙天胜还让常四平给老狼口的喽啰们带了不少的酒肉回来,这些喽啰一顿千恩万谢!虽然都是土匪,但是最底层的土匪也不是随便能喝酒吃肉的,自然见了酒肉格外的亲! 在三台子安稳了些日子,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最近因为东北军调动的很频繁,邓三炮的绺子也没什么动作,也没有下山砸窑,毕竟像三台子这样的大绺子,就算半年不动,也吃喝不愁! 孙天胜可没闲着,在老狼口一众喽啰间四处游走,施些小恩小惠,把原本驻守老狼口的土匪们哄得十分开心,都觉得这个叫小杆子的为人仗义,渐渐的大家都跟孙天胜处的感情很深! 孙天胜也通过喽啰们的嘴,了解了那个叫顺子的!顺子大名叫曹顺,是邓三炮的第一任原配夫人曹桂花的亲弟弟,也就是邓三炮的小舅子!一次战斗失败,邓三炮带着家眷逃跑,曹桂花被流弹击中,不治身亡,临终把弟弟曹顺托付给了邓三炮!所以邓三炮就一直把曹顺放在身边,但因为曹桂花交代过邓三炮,不能让弟弟当土匪,所以,邓三炮虽然把曹顺带在身边,但从不让他参与绺子里的事! 孙天胜暗暗后怕,幸好当初没有跟邓三炮说这个顺子的事,如果邓三炮知道自己的小舅子联合外人暗杀自己,依邓三炮的脾气,必定要毙了这个曹顺,但是如果曹顺已经在绺子里培养了自己的势力,那估计两败俱伤之时,也是邓三炮覆灭之日啊! 这世上之事,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就在孙天胜刚刚了解了顺子的时候,这个顺子却先找上了门! 这一天,老狼口还是和往常一样,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曹顺来到了老狼口! 听到喽啰汇报,常四平几个人知道这曹顺肯定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赶紧迎了出来! “哎呦,不知曹爷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常四平恭敬的说道! “哎,常大哥客气了,什么曹爷?我在这绺子里一无官职,二无人马,我又比你年纪小,叫我顺子就行!他们那几个炮头也都这么叫我!”这个曹顺说话倒是客气! “哦,既然如此,那就冒犯了,来里边请,里边请!”常四平赶紧把曹顺请进屋里! 曹顺身后还跟着两个随从,挑着食盒,还有几坛子酒!来到屋里,曹顺一摆手,随从轻车熟路的摆好了酒菜! “顺子?你这是啥意思啊?”常四平不解的看着顺子问道! “几位大哥,没别的,来跟你们喝点!这其一呢,几位靠窑那天我在场,亲眼见到几位哥哥胆识过人,在下十分仰慕,这其二,给你们的接风宴我有事没在山上,错过了,今日特来补上!来吧,几位大哥,咱们都别站着了?”顺子热情的招呼几个人入座! 常四平看了一眼孙天胜,孙天胜微微点头,常四平随即也热情的迎合着顺子,招呼孙天胜他们入了座! “顺子,你看你这太破费了,咱们都是一个绺子的兄弟,这不是太抬举我们了吗?”常四平恭维的说道! “哎?常大哥,我跟你说,我今天特意到咱们山下最大的馆子要的酒菜,就是为了咱们这几位兄弟!来,几位大哥,咱们先干一杯!”说着,顺子便举起了杯! “哎呀呀,顺子兄弟啊,你这真是,你看让我们说什么好?太破费了,太破费了!”常四平显得十分受宠若惊的说道! “哈哈哈,这算什么?常大哥,我跟你说,我顺子别的没有,钱有的是!”顺子有些得意的说道! “是是是!顺子兄弟仗义疏财!这要是放在过去,那就是及时雨,呼保义啊!来来来,顺子兄弟,哥哥敬你一杯!”常四平双手擎杯,恭敬的说道! “哈哈哈!常大哥,过奖了,过奖了!几位哥哥都是当世的豪杰!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所以这想要成事,就得站对了山头!”顺子略有深意的说道! “对对对,顺子兄弟说的太对了,所以我们兄弟几个这才选了来三台子靠窑啊?”常四平说完再次举杯,敬了顺子一杯! “我看得出来,几位兄弟都是经过事儿的人,我也实不相瞒,相必几位也多少了解过我一点,我呢,是邓大当家的小舅子!但严格来说,我不是山寨上的人!我姐姐命不好,没享几天福,但是我不一样,我这姐夫对我,那是言听计从,可以说我在这三台子,也算是说一不二的,我与几位投缘,以后只要有我顺子在,我保证几位哥哥,要钱有钱,有酒有肉有女人!”顺子信誓旦旦的说道! “来来来,兄弟们,咱们得感谢顺子兄弟能这么看得起我们!来来,都干了,都干了!哈哈哈!”常四平招呼着四个兄弟干了杯中的酒,算是对顺子的回应! 孙天胜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闷头喝酒,顺子倒是挺会来事,一一跟四个人喝了杯酒,也算正式认识了一下! 大家正喝着,顺子突然说道,“几位哥哥,咱初次相识,也没什么孝敬几位哥哥的,来,这个你们拿着!” 说着,顺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拍在了常四平面前,发出了悦耳的金属碰撞声!常四平打开红布包,里边是十根金灿灿的小黄鱼! 当时那个年代,由于连年战乱,所以黄金就成了硬通货,所以这小黄鱼和大黄鱼自然备受青睐,一两重的金条叫小黄鱼,十两重的金条叫大黄鱼!当时这一条小黄鱼,至少能买两亩上等的良田! 几个人一见金条,都不由得吃了一惊,“顺子兄弟,你这太贵重了,我们哪能受得起?” “哎呀,常大哥,我顺子最不在乎的就是钱,我送出去的东西,肯定不会收回来!你们就手下吧!以后这个,多的是!”顺子抄起一根小黄鱼说道! 常四平看了看孙天胜,孙天胜装作喝酒点了一下头,常四平高兴的把金条收了起来! 酒喝的差不多了,顺子一边打着酒嗝,一边说道,“哥哥们,小弟我不胜酒力,咱们来日方长,改天再聚!”说着,顺子便在两个随从的搀扶下,出了门!常四平他们一直给送出老狼口! 走出了老狼口,顺子回头看了一眼,随即推开了扶着他的随从,邪魅一笑,朝大寨走去! 第四十五章:曹顺赠双枪 送走了顺子,几个人回到了屋里,常四平掏出怀里的红布包,拿在手里掂了掂! “哈哈哈,五弟,你选择三台子选的太对了!看看,这还没怎么样呢,五根小黄鱼啊?这要是以前,我干一辈子也干不来啊?”常四平心花怒放的说道! “大哥,这金子好拿,可事不好办呐!整不好咱们是有命挣没命花啊!”孙天胜一脸严肃的说道! “啊?五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常四平不解的问道,另外三个人也都疑惑的看着孙天胜! “我问你们,你们说这个顺子来干啥的?”孙天胜问道! “还能来干啥?人家不都说了吗?当然了,什么敬佩咱们什么英雄豪杰啥的应该都是虚的,但是大当家的安排的酒宴他没来,这不来给补上了吗?”秦龙双手一摊说道! “哈?我说三哥,来来,你告诉我你咋想的?你觉得大当家的安排的酒宴都敢不来,会因为这个来给咱们补一顿?而且你看常大哥手里的那是啥?那是金条!动动脑子行不?”孙天胜白了秦龙一眼说道! “哎,我说五弟,那你说说,他这是想干啥?”半天没说话的杨达开口问道! “哼!干啥?想收买咱们呗!”孙天胜冷哼一声说道! “咱们有啥好收买的?咱们吃着绺子里的粮,就得干绺子里的事!还用收买啥?”秦龙在一旁说道! “得得,我说三哥啊,你别吱声了行不?”孙天胜走到秦龙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谁说他是为了绺子收买咱们的?今天我就跟你们说点实话吧!过来!”孙天胜摆了摆手,几个人都凑了过来! “我跟邓大当家的早就认识!在来三台子之前,我们就已经提前碰过面了!之前有人想杀他,被我救了,而且我知道,就是这个顺子出卖的邓大当家的!我之所以没告诉你们,就是怕你们露出马脚,因为我不确定除了顺子还有没有其他的人,所以我们就装作从没见过,让我能掩藏身份,暗中探查!你们今天听过之后,就要把这事忘干净!哪怕说梦话都不能提!记住了吗?”孙天胜用大家都能听到的最低的声音说道! 四个人听完,心里不禁大惊!没有想到孙天胜竟然跟巨匪邓三炮早就熟识,更没想到本来是无奈投了三台子,却要肩负如此艰巨的任务! “放心吧,五弟!只要是你交待的事情,我们必定言听计从!”常四平诚恳的说道,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所以,你们知道这个顺子想干嘛了吧?不过,既然他已经出招了,咱们不接招也不行!既然他想收买我们,不如我们就将计就计,从了他的收买,看看他到底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孙天胜若有所思的说道! “好!五弟,我们都听你的!”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这样,咱们呢不能太直接,这两天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该吃吃,该睡睡!既不接受,也不表示拒绝!钓着他,让他心里刺挠,没准咱们还能再崩点好处!太早答应他,他反倒不信咱,你在他面前一定要表现的贪婪,甚至贪得无厌!”孙天胜想了想,交待道! “行!咱们就来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哈哈哈!”常四平大笑着说道! 顺子的到来,多少让孙天胜有些意外,本来想自己私下里调查顺子,没想到他竟然自己送上门了!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孙天胜觉得常四平他们是值得信任的人,既然已经开始了正面的交锋,那孙天胜也干脆向他们和盘托出! 接下来的两天,常四平他们按孙天胜说的,什么动作都没有,就像顺子从没来过一样!但顺子似乎也早有心理准备,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每次经过老狼口的时候都会跟常四平打个招呼,偶尔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还会给常四平他们带些东西! 金条也送了,小恩小惠的也不断,但常四平他们不冷不热的反应让顺子慢慢着急起来!这是他拉拢收买的惯用伎俩,对于这些穷苦出身的土匪极具诱惑,这也让顺子屡试不爽! 顺子之所以无所不用其极的拉拢常四平他们几个,这其一是因为他们是新来的,在三台子没有根底,容易拉到自己这边,这第二,邓三炮让他们把守老狼口,而作为绺子的门户,自己有什么动作都摆脱不了老狼口,但是如果老狼口变成自己的地盘,那以后行事就容易多了! 之前老狼口的炮头董平顺子也试图拉拢过,但是这个董平是钱照收,酒照喝,但就是不和他为伍,这让顺子很生气,也让他萌生了除掉他的想法,但是自己又没有那个实力,因为这个,顺子那些日子郁闷的不行!后来,董平在战斗中受了重伤,本来已经开始恢复了,但是顺子却利用这个机会下了毒手! 董平死后,顺子在邓三炮面前极力游说,想推荐自己的人到老狼口当炮头,但是邓三炮却没有同意,就让大炮头郝存浪兼任,这下又让顺子郁闷不已! 就在顺子苦思对策的时候,常四平他们的出现又让顺子看到了希望!但是常四平他们跟董平一样,钱收了,酒喝了,但好像和自己的关系并没有进一步的发展,顺子不免再次担心了起来!顺子决定再加把火,如果这锅再不开,那就得另寻他法了! 这一天,顺子又备了份厚礼,再次来到了老狼口!照例,又备好酒菜,跟常四平几个人一起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顺子拿出一个盒子,打开盒盖,放到了常四平面前,众人不禁好奇的探过头,盒子里边放着两把崭新的撸子!顺子拿出来一把递给常四平! “常大哥,请上眼!”顺子握着套筒,把枪柄冲着常四平! “呦呵,好东西啊?我看跟郝大炮头的有一比啊?”常四平接过枪,不停的摩挲着! “啥?常大哥,你这眼力可不怎么样啊?这可是正经的马牌撸子,这可是美国货!有钱你都买不着!”顺子得意洋洋的说道! “唉呀妈呀,真的啊?那这可是好东西啊?”常四平爱不释手的不停摆弄着! “那是,你看三良子那把枪了吧?就他那破枪还当个宝似的,跟这个都没法比!常大哥,这两把枪送你了!请常大哥笑纳,不成敬意!”顺子把盒子往前一推说道! “唉呀妈呀,顺子兄弟,你看让我说啥好?”常四平客套着把枪收了起来! “常大哥,这枪和子弹都给你预备了,好枪配好汉,以后这枪打谁,常大哥可得考虑清楚啊!”顺子用手比划着说道! “哈哈哈!顺子兄弟,我懂!我懂!以后顺子兄弟说打谁,我们兄弟就打谁!哈哈哈!”常四平大笑,他自然能听得出顺子那极具拉拢的意思,故意接茬道! “常大哥,此话当真?”顺子故作吃惊的问道! “这个自然,顺子兄弟放心!”常四平严肃的说道! 散了席,顺子回了大寨,一路上都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自己也不再心疼这些日子花费的重金,看着三台子的大寨,仿佛已经成了自己的地盘! 第四十六章:各自怀鬼胎 顺子走后,五个人在屋里忍不住大笑,众人纷纷朝常四平竖着大拇指! “我说大哥,真有你的,你看看你刚才装的那样,是真财迷啊?”秦虎略带嘲笑的说道! “四弟,你还别说,我还真就是个财迷,不过虽然财迷,但是咱可没忘了五弟交待的正事!是不是,五弟?”常四平看着孙天胜问道! “嗯!大哥,干的不错!咱们这第一步就算大功告成了!接下来就得看看顺子下一步棋想怎么下了!”孙天胜微笑着说道! “嗯!五弟,来,这个你收了吧!”说着,常四平把装着两把马牌撸子的盒子递给了孙天胜! “哎,大哥,我有这个了,这两把枪你就留下吧,这不是顺子送你的嘛!”孙天胜拍着自己的二十响大镜面说道! “哎呀,五弟啊,快给你吧,我们都用惯了这长家伙了,这玩意不会用,这不糟蹋了吗?这个还得是你用!”常四平硬是把盒子塞给了孙天胜! 其实孙天胜也没用过这马牌撸子,但是孙天胜似乎天生就会用枪,不管什么枪到了他手里,摆弄两下,就能熟练使用! 孙天胜看了看四个哥哥,其他人也都纷纷劝他收下,孙天胜也高兴的收下了枪!闲着没事的时候,孙天胜又用牛皮缝了两个背带枪套,把两把马牌撸子挂在腋下,衣服一扣,两把枪藏得很隐蔽! 孙天胜知道,顺子既然如此大费周章,肯定不久就会有事相求,果然,没过几天,顺子就又来到了老狼口! 众人客套了几句,顺子就开门见山了,“常大哥,兄弟我想求你件事,过几天我有些兄弟要上山,但是呢,住在大寨不太方便,想安顿在你这老狼口,就待几天,到日子就走!你看能帮兄弟这个忙不?” “顺子兄弟啊,不是我不帮你,只是你看我们初来乍到,又把守这么重要的地方,你说万一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能担待得起啊?你容我考虑考虑行不?”常四平为难的说道! “哎呀,常大哥啊,你考虑啥啊?能出什么事?再说了,就算出什么事那不是还有我顶着呢吗?只要我跟大当家的说一句话,谁还能把你们怎么样?”顺子白了一眼常四平说道! “是是是,顺子兄弟的面子大,既然如此,那我即刻收拾好地方,保证顺子兄弟带来的人吃好,睡好!”常四平抱拳拱手说道! “好!三天之后,三更天,我让人进来,你们把人安顿好!到时候我亏待不了你们!”说完顺子抱拳致谢,转身离开了老狼口! 其实顺子也曾怀疑过常四平几个人,但是通过自己几番调查,发现他们跟邓三炮之前真的没有往来,而且他们也没有把事汇报给邓三炮,渐渐的,顺子也就开始信任了他们!在顺子眼里,他们五个就是个贪财的主,只要满足他们的胃口,他们必定为自己所用! 送走了顺子,几个人关上门,商量起了对策! “五弟,你说这个顺子想干啥啊?”常四平问道! “看来这个顺子应该是要有什么动作了,眼下我们必须的搞清楚他想干什么!既然他想把人安排在咱们这,那就等人到了,咱们再看看!”孙天胜也搞不清楚顺子到底想干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几个人在老狼口商量的时候,遛马集的王家店里也有两个人在交头接耳,正是顺子和郑家庙的大炮头耿黑虎! “顺子,你说的这几个人有准吗?”耿黑虎问道! “虎哥,放心,我在这几个人身上可没少下功夫,金子,枪,好酒好肉,我可是下了血本了!”顺子自信满满的说道! “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过顺子,咱们这次可是虎口拔牙,你确定他们能听你的?”耿黑虎还是有点不放心! “虎哥多虑了,这几个人我都调查过,不过就是小绺子跑出来的,没啥根底,你没看他们见到金子的时候那个眼神,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再说了,只要咱们的人到了老狼口,他们不报告,那就没事,如果报告了,那咱们就撤出来,什么也不耽误!”顺子喝了口酒说道! “嗯,这样最好!现在邓三炮现在已经实力大增了,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动手,再晚恐怕你我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啊?”耿黑虎低声说道! “我知道,你这边也抓进时间准备,人好好挑挑,一定要胆大管直,别到时候瘪茄子!”顺子嘱咐道! “行行行,放心吧!来来,再喝一个!”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喝完了酒,各自返回了驻地,顺子经过老狼口的时候,看了一下常四平他们的房子,里边已经关了灯,顺子不由得暗自高兴,心说,这几个熊包,这才几点就关灯睡觉?看来自己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此时,孙天胜并没在屋内,而顺子的一举一动都被他捕捉在眼里!来到老狼口的第二天,孙天胜便已经把周围的地形地势摸了个透,又经过几天的揣摩,现在就是老狼口一共有几只耗子他都一清二楚! 晚春时节,半山坡上低矮的灌木都已经长了叶子,刚好掩起孙天胜的身形,顺子骑马经过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孙天胜!其实孙天胜到不是特意盯梢的,只是因为白天顺子的话让他心里有些乱,在屋里太憋闷,出来随便走走,刚好碰上了从遛马集回来的顺子! 孙天胜看见顺子勒住马,在往他们的房子张望,似乎很高兴,双腿一夹马肚子,兴冲冲的朝大寨的方向跑去! 见顺子已经跑远了,孙天胜慢慢从灌木丛后边站了起来,狡黠一笑,心中暗想,“看起来到目前为止,这个顺子应该是一切顺利啊!”心里这么想着,孙天胜回了他们的屋! “五弟,你上哪去了?”四哥秦虎问道! “哦,没事,我出去走走!你们怎么还没睡啊?”孙天胜回道! “哎呀,五弟啊,别提了,你看这才几点啊?睡啥啊?你说你非让我们在屋里圈着,还不让点灯,可憋死我了!”二哥杨达有些郁闷的问道! “哈哈哈,这几天先委屈几位哥哥了,咱们还得坚持几天!我现在感觉快了!”孙天胜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 “啥?啥玩意快了?五弟快跟我们说说!”几个人急不可耐的问道! “你们先别管什么快了,总之这几天,尤其是顺子带来的人在这的那几天,咱们就喝大酒,睡大觉,有愿意耍钱的,就带着弟兄们耍两把!”孙天胜说完一头扎进被窝,睡起了觉! 常四平几个人都不明所以,见孙天胜睡觉了,他们也不言语了! 第四十七章:耿黑虎进山 老狼口炮头带着兄弟喝大酒的事传到了邓三炮的耳朵里,邓三炮有些懵,不知道这个孙天胜在搞什么鬼,但他知道,这个孙天胜绝对不是一个醉生梦死的人,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干脆放任不管! 顺子看到常四平他们这两天的状态,心中暗自高兴,觉得自己的判断一点都没失误,这常四平五兄弟根本就是酒囊饭袋,仿佛此时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这天夜里,常四平他们正在喝酒,喽啰来报,说顺子带着二十来号人来了老狼口,还都带着枪!常四平几个人放下酒碗,晃晃荡荡的走了出来! “哎哟,顺子兄弟来啦?来来,一起喝点!”满嘴酒气的常四平冲着顺子说道! “我说常大哥,你这是喝多少啊?醉成这样?我之前跟你说的事忘了啊?”顺子鄙夷的问道! “什么事啊?现在什么事,能有喝酒重要?来来,陪哥哥喝点!”常四平说着就要搂顺子的肩膀! “我说常大哥,你能行不了?我之前说来些弟兄在你这待两天,让你招待一下!你看看你这怎么转头就忘了呢?”顺子一把将常四平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扒拉掉了问道! “哦!哦!这事啊?没忘,没忘,唉,那个谁,去前两天准备好的房子门打开,带着众位兄弟住进去,快点,快点!”常四平硬着舌头说道! 旁边一个喽啰赶紧一路小跑打开了后院几间空房的门,又返回来领着顺子带过来的人住了进去! 虽然天黑,光线很暗,但是眼光毒辣的孙天胜一眼就看出了紧跟在顺子身后的人,正是当初在遛马集王家店见到的那个虎哥,郑家庙大炮头耿黑虎! 孙天胜并没有什么反应,目送着这二十来号人住进了那几间房子,顺子看都安顿好了,也起身告辞,侧头看了看杯盘狼藉的桌面,没说什么,径直回了三台子大寨! 关上了门,常四平立刻恢复了正常,也不晃了,舌头也不硬了,“怎么样?我老常演的挺像吧?哈哈哈!”常四平大笑着问道! “嘘!”孙天胜赶紧示意他收声,“大哥,你这么大声,是怕别人听不见吗?” “哦哦!对不住,五弟,我这一激动,给忘了!”常四平小声说道! 孙天胜指了指他,做了个严厉的表情! “人已经到了,这两天我们虽然还得装作喝大酒,但是必须得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就算睡觉也得睁一只眼睛!千万不能大意!”孙天胜虽然声音很低,但是表情十分严肃! “放心吧,五弟,我们有数!”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耿黑虎带着二十来个兄弟住在两间房子里,看得出来,他们有些紧张,连睡觉都抱着枪! “虎哥,你说咱们就这点人,万一三台子的人给咱们围了,咱们可不好脱身啊?”一个喽啰紧张的问道! “放心吧,顺子都安排好了!咱们就在这安心住下,等到了日子,顺子的信号一出,咱们马上动手,占了老狼口,到时候放金爷的大部队进山,这三台子以后就要改姓金了!”耿黑虎目光奸邪的说道! “我看这老狼口人也不少啊?咱这么几个人也未必有胜算啊?”喽啰显得恨不自信! “呵呵,你也是身经百战的人了,怎么这会儿这么怂呢?你看看他们那个领头的,天天就喝那个德行,能干啥?估计连枪都拿不稳,顺子都说了,他们这里就一个枪法好的,就是他们的老五,叫小杆子,虽然枪法好,但是还不到二十岁,毛孩子一个,弄他还不轻松吗?”耿黑虎笑道! 孙天胜躺在炕上,心里推测着顺子的具体行动,他知道,顺子把耿黑虎带来老狼口,肯定是要占领三台子的门户,因为凭金大牙的实力,想要强攻三台子,还是有点蚍蜉撼象!眼下孙天胜迫切的想要知道顺子具体的行动时间,不能提前下手,万一被顺子察觉,到时死无对证,这个潜伏在邓三炮身边的毒狼还是不好铲除! 这一点让孙天胜有些烦心不已,一时无奈,孙天胜这觉肯定是睡不着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钟,顺子到了老狼口,常四平他们依然躺在炕上!顺子看了看常四平他们紧闭的房门,没让喽啰去叫他们,带着些吃喝来到了耿黑虎他们的屋子! “虎哥!来,我给你带了点吃的!”顺子把食盒放在桌上,跟耿黑虎说道! “哈哈,顺子兄弟,不用麻烦了,那个炮头常四平已经让厨房给我送吃的了!还不赖呢!哈哈哈!”耿黑虎笑道! “怎么样?我说的吧,这几个人好摆弄!来来来,再吃点!”顺子一边从食盒里拿吃的,一边说道! “不是,顺子兄弟,你倒是拿点酒来啊?我这嘴里吐唾沫都发苦了!”耿黑虎一脸埋怨的说道! “虎哥,忍忍吧!这两天可千万不能喝酒,别误了事!三天之后,拿下了三台子,我让你喝个够!”顺子满脸堆笑的说道! “小点声!你别让他们听见!”耿黑虎紧张的说道! “放心虎哥,我的人在门外守着呢!”顺子略显得意的说道! 虽然顺子的随从把守住了前门,但是房后有个人可是把这话听得是一清二楚,正是孙天胜!刚才在自己屋里,老远就听见顺子来了,他火速起身,噌的一下从后窗户翻出,闪转身形,来到了耿黑虎他们住的屋子的后窗根! 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话,孙天胜悄悄的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常四平他们也都起来了,穿好了衣服,常四平带着孙天胜他们来到了耿黑虎他们住的屋子! “哎呀呀,顺子兄弟,不好意思,昨天这酒喝的太多,起晚了!起晚了!哎,这位兄弟还不知道尊姓大名啊?照顾不周,照顾不周啊!”常四平抱拳拱手不住的致歉! “哦,我叫虎子,见过常大哥!顺子兄弟要带我们投奔邓爷,让我们在你们这叨扰几天,对不住了!”耿黑虎毕恭毕敬的说道! “没事,没事,这马上就是自家兄弟了,不客气,不客气!哎,顺子兄弟,既然他们想来靠窑,你就直接带他们上山不就完了,为啥先在老狼口这住几天啊?”常四平不解的问道! “嗨!你看常大哥多疑了不是?是这样,我呢怕别的炮头惦记,这不我的朋友,我不是想带着吗?我就想先做做我姐夫的工作,让他把人交给我带,我这不是,啊,你明白哈?”顺子一脸奸笑的说道! “哦,是这样啊?好,放心吧,顺子兄弟,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我肯定给你照顾好,到时候要是掉一斤分量,你都来找我算账!哈哈哈!”常四平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笑着说道! “哈哈,如此,那我先谢过常大哥了!”顺子朝常四平抱了抱拳! “不说这个,不说这个,那个两位兄弟唠着,哥哥先回了!”说着常四平告辞离去! 看着常四平几个人的背影,耿黑虎和顺子相视一笑,满脸的轻蔑! 第四十八章:虎顺又翻车 风平浪静的过了两天,这天夜里,三台子一片宁静,大部分的房子都关了灯,只有少数几间屋子还星星点点的亮着点微光! 邓三炮的屋外,两个喽啰正守在门外,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房子两侧各有一小队蒙着面的人悄悄的靠近了邓三炮的房子,队伍最前端的两个人悄悄的抽出尖刀,摸索到两个喽啰身后,寒光一闪,两个喽啰连声都没出,就被结果了性命! 刚刚行凶的两个人朝暗夜里一挥手,两队人汇集一处,咣当一脚踢开邓三炮的房门!几个人冲进去瞄着邓三炮的炕举枪就打,啪啪啪,顿时枪声大作,子弹打得炕上的被褥棉絮直飞,炕席下的土也被子弹打得飞了出来,一时间尘土飞扬! 数枪过后,枪声停了,一个人推开枪手来到炕边,炕上根本没有人! “快!快给虎哥发信号!”这人拉下脸上的黑布,失声叫道,正是邓三炮的小舅子顺子! 嗖!一颗红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突然冲出一队人,举着枪,把屋里这几个人团团围住!几个人刚想开枪自保,还没来得及开枪,便被当场击毙了! 顺子有些慌神,但他并没有中弹,似乎这些人开枪的时候有意躲着他!枪声停了,只听一人大叫道,“来啊,绑了!” 说话间,上来两个喽啰,三下五除二,就给顺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众人押着顺子来到了大寨的正堂,此时,邓三炮正怒气冲冲的坐在虎皮椅上,见顺子被押了上来,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怒目而视的看着一步步靠近自己的顺子! “跪下!”顺子身后的人一脚揣在他后腿上,嘴里大声喝道! 顺子跪在地上,但却昂着头,丝毫没有畏惧! “曹顺啊,曹顺,都死到临头了,你还挺硬气啊?我好赖不济也是你姐夫,你他妈的居然对我下毒手?亏我还答应你姐好好照顾你!”邓三炮怒骂道! “你别跟我提我姐,我姐要不是嫁给了你,她能那么早死吗?凭什么她死了,你却在这天天享福?”顺子梗着脖子,硬气的回道! “你上三台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落草当了胡子,那就是刀头舔血,就算贴了金那也得认命!老子待你不薄,你个王八犊子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老子不义了!拉下去毙了!”邓三炮气急败坏的大手一挥,喽啰立刻上前拉起了顺子! 轰!啪啪啪! 突然,外面传来了爆炸声,紧接着枪声大作! “哈哈哈!邓三炮!你还是想想自己吧!听见了吗?金爷的人马现在应该已经过了老狼口了!哈哈哈!邓三炮,你完了!”顺子挣脱了拉着自己的喽啰,大笑着说道! 大厅里的众人皆是一惊,紧张的看着邓三炮! 粮台陈四两开口问道,“爷,咱怎么办?叫弟兄们上吧?” “哈哈哈!不急,不急!既然顺爷这么自信,那咱们就看看这金大牙是怎么上的咱们三台子!”邓三炮大笑道! “行了,邓三炮,识相的给爷爷松绑,到时我还能留你个全尸!”顺子冷笑着说道! “不许动!举起手,把枪都扔了!”突然冲进来一队人,端着枪围住了大厅里的人! 顺子一看,顿时高兴起来,领头的正是金大牙手下的大炮头耿黑虎! “虎哥,虎哥,我在这呢!”顺子一见耿黑虎兴奋的大叫道! “顺子兄弟,别着急!去赶紧给顺爷松绑!”耿黑虎命令道! 一个喽啰拔出刀,走到顺子身后,割断了绳子!顺子走到耿黑虎身边,抱拳致谢! “虎哥,老狼口拿下了?”顺子兴奋的问道! “哈哈哈,那几个废物还用拿啊?还没动枪呢,人早都跑没影了!不过现在金爷的大部队被挡在外面,咱们拿下邓三炮跟金爷他们来个里应外合!”耿黑虎轻蔑的说道! “好!来啊!把邓三炮给我绑了!”顺子命令道! 耿黑虎的喽啰没有动,耿黑虎说道,“顺爷发话了,还不赶紧去!” 听见耿黑虎发话了,喽啰这才拿起绳子朝邓三炮走去! 啪!一声凌厉的枪响,拿着绳子的喽啰登是头部中弹,倒在了邓三炮面前! “谁?”耿黑虎被枪声吓了一跳,举起枪四下搜索! “别动!谁动打死谁!”突然从外面又冲进一队人,为首的正是孙天胜,身后跟着常四平,杨达,秦龙,秦虎! “你们?你们不是……”顺子哆里哆嗦的指着孙天胜他们! “我们几个废物跑了是不是?”孙天胜双手持枪,对着耿黑虎和顺子,而两把枪正是顺子送的马牌撸子!“别说,顺爷送的枪就是好使!哈哈哈!” “哈哈哈!天胜老弟,看来这几天你没少划拉东西啊?”邓三炮打趣的说道! 大厅里的众人更懵了,看起来邓三炮跟这几个人应该一早就认识! “天胜兄弟?天胜?”耿黑虎思索了一下,问道,“你叫天胜?你姓啥?” “我啊?我姓孙!”孙天胜轻描淡写的回道! “你是孙天胜?‘半鬼神枪’孙天胜?”耿黑虎大吃一惊,枪都险些掉在地上! 不仅耿黑虎惊讶,三台子的人也都吃惊不小,没想到这个小杆子竟然就是单枪匹马大闹保安团的孙天胜! “没错,我就是孙天胜,没想到虎哥还知道我的名字啊?”孙天胜笑着说道,“虎哥叫你的人把枪都放下吧?” “放下?不可能!大不了就鱼死网破!”耿黑虎紧了紧握枪的手说道! 啪啪啪! 孙天胜端起双枪,扫射一圈,两把马牌撸子疯狂的吐着火舌,十几枪过后,孙天胜淡定的把枪收进枪套!而耿黑虎带来的人全部腕部中弹,端着步枪全都掉到了地上! 这下耿黑虎和顺子彻底傻眼了,终于见识了传说中的‘半鬼神枪’到底有多恐怖! “顺子啊,看来你跟你的虎哥不太合财啊?看来你俩这趟车又得翻了!怎么上次老虎尾的几个死人,没让你们涨点记性呢?”孙天胜故作好奇的问道! “你,你,你怎么知道老虎尾的事?”耿黑虎和顺子顿时有种不祥之感! “天胜兄弟,怎么回事?”邓三炮也有些迷糊,孙天胜怎么突然提到了老虎尾他们抛尸的事! “邓大哥,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你上次在八家子遇袭的事,就是这个曹顺和耿黑虎搞得鬼!你的行程,也是曹顺通知的耿黑虎!只是我不想让三台子内乱,所以一直没告诉你!邓大哥可别怪罪我啊!”孙天胜指着顺子和耿黑虎说道! “哎,天胜兄弟,你这说哪里话,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曹顺,你这个王八犊子,你他妈的居然勾结外人害我,我他妈剐了你!”邓三炮几个健步冲到曹顺面前,啪啪的左右开弓,打了曹顺一顿大嘴巴子,扇的曹顺两眼发黑,直冒金星! “来人啊!把这几个王八犊子给我拉出去,剁了!”邓三炮厉声喝道! “哎,邓大哥,且慢!人得先留着!”孙天胜伸手拦住了要上前的喽啰! 第四十九章:重识孙天胜 喽啰见孙天胜阻拦,停住脚步看着邓三炮!邓三炮摆了摆手,本要上前的喽啰退到一旁! “天胜兄弟,你有啥想法啊?”邓三炮看着孙天胜问道! “大哥,你听!外面枪声应该快停了!”孙天胜说道! 众人静了一下,的确外面的枪声变得稀疏了,渐渐的没了声响! 报!一个喽啰高喊着跑了进来! “启禀大当家的,郝大炮头已经将郑家庙的人马击溃!问大当家的追不追?” 耿黑虎和顺子这才反应过来,从一开始就没看见大炮头郝存浪,而山寨里弟兄好像也少了很多! “天胜兄弟,你看咋办?咱们就一举歼灭得了?”邓三炮问道! “哎,大哥,所谓穷寇莫追,让他们逃了吧!来日方长,咱们这样!”孙天胜伏在邓三炮耳边耳语了几句! “哈哈哈!天胜老弟!真有你的!妥了,就这么办!”邓三炮哈哈大笑道,“来啊,把耿黑虎绑了,严加看管,但是得好生招待,可别亏待了郑家庙的虎爷啊!哈哈哈!你去告诉三良子,抓进时间清理战场,马上回来休息!” “是!”前来报告的喽啰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又来了几个喽啰上前把耿黑虎他们捆了个结实,押着他们就要往外走! 这时,邓三炮又故意高声道,“这几个小瘪犊子给我剁了,脑袋给郑家庙送去,告诉金大牙,就说他们的大炮头虎爷现在在我们三台子,要想让他活命,准备快枪一百枝,子弹一万发,快马五十匹,五日之内凑齐,否则就派人来收尸!” 郑家庙来的几个土匪本来手腕中枪,疼痛难忍,听到邓三炮的话,顿时两腿发软,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饶,但是还是被押了出去! 耿黑虎心里这个恨啊,好你个邓三炮,你真是土匪啊,土匪把土匪绑票了!这传出去可真成了笑话了! “邓三炮,有种你就插了我,你他妈的把老子当肉票了?是他妈站着撒尿的就给老子个痛快!”耿黑虎高声怒骂道! “吵吵啥?吵吵啥?你们金爷财大气粗,还差这点东西?老子这是惜才,给你个活命的机会!押下去!押下去!”邓三炮摆了摆手! 大厅里还有个顺子,早都已经吓傻了!本来自己精心计划的行动,被人家毫不费力的摧毁了!万念俱灰的顺子跌坐在地上,只等着最坏的结果! “顺子,你走吧!”邓三炮对顺子说道! 顺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的看着邓三炮! “怎么?没听见吗?老子让你走!”邓三炮提高音量又说了一遍! 顺子如蒙大赦,迅速起身,踉踉跄跄的朝门外跑去! 啪!啪!两声枪响,顺子的胸前出现了两个血洞,一头栽倒在大厅门外!坐在虎皮椅上的邓三炮举着枪,枪口还在微微冒着蓝烟! “妈的,这种小人,别死在我这聚义厅,他妈的,晦气!”邓三炮骂了两声,收起了枪! 一场风波就这么平息了!郑家庙的人的尸体都被扔下了三台子的后山,喽啰们又清洗了三台子聚义厅的地面,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时,大炮头郝存浪回来了,拎着匣子枪,脸上还有点黑灰,贴头皮的寸头还挂着些土!跟额头的汗一混合,整个一张大花脸! “大当家的,我回来了!”郝存浪兴冲冲的迈步进了聚义厅! “哈哈哈,三良子,辛苦了!快快,坐下休息休息!”邓三炮赶紧招呼郝存浪坐下! 郝存浪屁股刚挨椅子,突然看见了对面坐着的孙天胜,而他的四个哥哥却站在他身后,这让郝存浪很意外! “大当家的,这是?”郝存浪指着孙天胜向邓三炮问道! “哈哈哈!三良子,重新认识一下吧!我的小兄弟,孙天胜!”邓三炮大笑着介绍道! “啥?”郝存浪也是大吃一惊,“你就是‘半鬼神枪’孙天胜?”郝存浪不由得上下打量起了孙天胜!“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半鬼神枪’竟然是个二十岁不到的毛头小子!有点意思啊!” “郝大炮头!在下孙天胜,有礼了!”孙天胜朝着郝存浪抱了抱拳! “各位兄弟,今天呢我就正式介绍一下,我的这个把兄弟,孙天胜!相必大家已经见识过了,天胜兄弟身手,枪法有多尿性,众位兄弟还不知道,年前我在八家子差点遭了金大牙的暗算,多亏了天胜兄弟,现在我正式宣布,天胜兄弟,就是我们三台子的二当家!大家对他,就像对我一样!哈哈哈!” 邓三炮突然的宣布让三台子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连常四平他们四个都颇感意外,顿时大厅里议论纷纷! 郝存浪听了更是脸上变颜变色,幸好脸上还有不少黑灰,别人并没有看出来! “大哥,你这咋说的呢?我这是走投无路才上了三台子,当二当家,不合适,不合适!”孙天胜忙起身拒绝! “哎,天胜兄弟,你千万不要推辞,你这是救了我两回啊!要不是你出的好计策,我怎么能平安无事,还轻松的抓了郑家庙的大炮头?”邓三炮真诚的说道! “大哥,这次你能平安无事,那都是众位兄弟的功劳!我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孙天胜说道! “哎我说天胜兄弟啊,你就别谦虚了,我说你们咋回事?咱们三台子这么没有规矩吗?还不见过二当家的?”邓三炮突然提高了音量喝道! “见过二当家的!”众人齐声说道,郝存浪也极不情愿的跟着行了礼! “唉!”孙天胜暗暗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自己也不好再拒绝,先受着再说吧! “哈哈哈!好!今天辛苦大家了,今儿个太晚了,明日咱们好好喝个痛快!哦,对了,四平兄弟啊,你们四个是我天胜兄弟的哥哥,那就是我邓三炮的兄弟,四平兄弟就还当老狼口的炮头,替我守好老狼口!” “是!谢过大当家的!哦,还有谢过二当家的!”常四平朝着两个人抱拳施礼,搞得孙天胜有些哭笑不得,白了常四平一眼! 邓三炮大手一挥,“好了,今儿个就先到这吧,大家回去都早点歇了吧!”说完,邓三炮转身走了! 大厅里的人慢慢散去了,郝存浪有点郁闷,自己从邓三炮起事就跟着他,这么些年都没混上个二当家,虽然是大炮头,但是跟二当家比起来,还是感觉差了点!心里抱怨着,气呼呼的回了自己的屋! 孙天胜还是回了老狼口,他知道,自己接了这个二当家的,肯定要搬到大寨去住,心中对四个哥哥有些不舍,心里想着,能多待一会儿就多待一会儿吧! “哎,五弟……” 常四平刚一开口,杨达立刻打断了他,“还五弟啊?” “哦,对,二当家的!我这叫顺嘴了就不好改!哈哈哈!”常四平立刻改口道! “我说你们能不拿我打哈哈吗?啥二当家的?还是五弟听着顺耳!”孙天胜愤懑的说道! “那可不行,咱们虽然是结义兄弟,但是不能乱了绺子里的辈分!是不是?”常四平说完,其他三个人也附和起来! “你们呐,真没整!赶紧回去睡觉吧,折腾一天!”孙天胜扔下四个人,提起了速度朝老狼口走去! 几个人一路嬉笑,渐渐掩没在了夜幕之中! 第五十章:说客张作仁 三台子并没有因为凭空多了一个二当家引起太大的波动,尽管郝存浪有些心有不甘,但是他对于邓三炮还是特别忠诚的,虽有怨气,但也接受了这个现实! 三台子虽然风平浪静了,但是郑家庙却炸开了锅!先是二炮头冯才领着些丢盔弃甲的残兵铩羽而归,第二天绺子门前又被摆了十六颗人头,这让金大牙郁闷不已! 然而更让金大牙烦心的是,人头下边压着的一封信,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封勒索信! “虎爷在我们这休养五日,望郑家庙金爷以百枝快枪,万发子弹,五十骏马,前来迎接,过时不候,生死不保!三台子邓三炮敬上!” 金大牙一把把信纸拍在了桌上,大怒道,“他妈的邓三炮,你这是把老子当苦主了,绑票绑到老子头上了!” “爷!咋回事?”二炮头冯才问道! “虎子被邓三炮绑了票了,邓三炮开价一百条快枪,一万发子弹,五十匹快马,才能放人!邓三炮这个王八犊子,真他妈对得起土匪俩字!”金大牙气急败坏的说道! “那金爷,咱们总不能不管虎哥了啊?虎哥是咱郑家庙的大炮头,咱要是见死不救,那咱郑家庙在绿林道儿上可就彻底没面儿了啊?”冯才劝道! “废话!我怎么不想救?你告诉我咋救?你有一百条枪吗?你有五十匹马吗?”金大牙反问道! “实在不行咱们找找小……” “闭嘴!”冯才还没说完,金大牙严厉的打断了他! “那金爷,你说咋整?”冯才知趣的改了话头! “这样,你去四老爷岭跑一趟,找一下张作仁,给他备点礼,算了,直接给现大洋吧,找张作仁帮忙说和一下,把条件降一降,先把虎子换回来再说吧!”金大牙吩咐道! “行!金爷,我这就去准备!你看跟账上要多少?”冯才弓着身子问道! “先备二百吧!看情况,不够再说!”金大牙说完,摆了摆手,示意冯才出去,自己紧锁眉头,微微闭上双眼,靠在了椅子上! 想当初,自己初来郑家庙,枪多粮广,风光一时,但现在,烦心的事一桩接一件,金大牙真是烦心透了!眼看着自己的形势越来越糟,金大牙越来越担心起来! 冯才带上钱,骑了一匹快马,直奔四老爷岭! 四老爷岭的张作仁原本是个小混混,本名叫张佐仁,后来为了能跟‘东北王’张作霖贴上关系,把自己的名改了叫张作仁,因为帮张作霖种过一段时间鸦片,还真的跟张作霖贴上了点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后来,因为张作相认为鸦片流毒太深,极力反对,张作霖便放弃了种植鸦片筹措军饷的计划,张作仁没了营生,便在四老爷岭拉起了绺子,因为张作霖这张虎皮,张作仁这大旗拉的也是一时风生水起,渐渐的在绿林道儿上也有了些名号! 很快,冯才便到了四老爷岭,一见张作仁,俯身便拜! “张爷,救命啊!” “哎呀,这不是冯炮头吗?来来来,快起来,有啥话坐着说!”张作仁扶起冯才坐在椅子上! “张爷,现在我们郑家庙有难了,还得需要张爷仗义出手啊?”冯才声泪俱下的说道! “哎呀,冯才兄弟啊,你看我这绺子人马不多,道儿上兄弟也就是看我大哥张大帅的面子,我才能混迹一时,实在没有人马能支援你们郑家庙啊!况且我与三台子的邓三炮一向交好,总不能就这么就刀兵相向啊?”张作仁毫不避讳的说道! “哎,张爷误会了,我们不是想要张爷出人帮我们打仗,我们也不想打了,只是我们的大炮头耿黑虎被邓大当家的绑在三台子了,管我们要一百条快枪,一万发子弹,五十匹快马才能放人,你看这不是强人所难吗?”冯才有些委屈的说道! “哈哈哈!当土匪的让土匪绑了票,哈哈哈,这可是奇闻呐!哈哈哈!”张作仁忍不住大笑着说道! “哎呀,张爷就先别取笑我们了,你也知道,我们郑家庙肯定拿不出这么多东西,所以请张爷出面,帮忙给说和说和,我们郑家庙以后对三台子,保证秋毫无犯!有劳张爷了,这个请张爷笑纳!”说着,冯才从包袱里拿出两卷红纸包着的银元! 张作仁把两卷银元托在手里,掂了掂,假情假意的说道,“你看看,冯才兄弟这是干啥,都是自家兄弟,帮个忙而已!”虽然这么说着,却转身把银元递给了身后的喽啰! “应该的,应该的!有劳张爷了!”冯才站起身,抱拳施礼道! “不过,我不敢保证能给你们说和成什么样,我尽力而为,尽力而为!这个,你看到饭口了,冯才兄弟不在这吃点啊?”张作仁虚伪的说道! “不了,不了!我还得赶紧回去跟我们金爷复命呢!”说着,冯才便起身告辞!他心里也清楚,这个张作仁根本没真心留他吃饭! 第二天,张作仁还真去了三台子,毕竟拿了人家二百大洋,就算做做样子,也得亲自来三台子一趟! “哎呀呀,张爷!这是哪阵香风给张爷吹到我们三台子来了?有失远迎啊!”邓三炮坐在大厅的正座上,客套的说道! “邓爷客气了,多日不见,听说邓爷打了胜仗,我特来道喜啊!哈哈哈!哎?这位是?”张作仁突然看见坐在邓三炮身边的一个陌生的年轻人问道! “哎呀,你看我还没给张爷介绍,这位是我们三台子的二当家,我的兄弟,孙天胜!”邓三炮特意加重了孙天胜三个字! 张作仁心里一惊,“难道这位就是道儿上盛传的‘半鬼神枪’孙天胜?” “张爷过奖了,我就是孙天胜!见过张爷!”孙天胜彬彬有礼的抱拳说道! “哎呀呀,邓爷账下果然人才济济啊!二当家少年英雄,佩服,佩服啊!”张作仁恭维的说道! “来来来,张爷,快坐下说话,来人啊,给张爷上茶!”邓三炮高声说道! “谢谢邓爷!”张作仁抱拳致谢,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张爷这次上我这三台子,应该是有事吧?啊?哈哈哈!”邓三炮问道! “哈哈哈,邓爷果然好眼力,我这次来是有事跟邓爷商量!还望邓爷不要生气!”张作仁抱着拳说道! “哎?张爷,咱们都是兄弟,有啥话直说!”邓三炮爽快的说道! “是这样,郑家庙的金大牙找到了我,跟我说了你们之间的恩怨!托我跟邓爷求个情!看看这枪马能不能少点?”张作仁有些谨慎的说道! “哈哈哈!好!既然张爷开口,这个面子我必须得给!”邓三炮直接答应了! 张作仁没想到,邓三炮竟然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下来,这反倒让张作仁颇感意外! 三台子的聚义厅内,邓三炮正襟危坐,孙天胜面带微笑的坐在一旁,下面坐在有些受宠若惊的张作仁! “既如此,作仁谢过邓爷了!只是不知邓爷这少是能少多少啊?”张作仁心花怒放的问道! “劳烦张爷告诉他金大牙,就说我邓三炮看您张爷的面子,快枪五十,子弹五千!快马二十五匹!怎么样?作仁老弟,你这面子够大吧?”邓三炮微笑着看着张作仁说道! “哈哈哈!谢过邓爷!他日有需要作仁的地方,邓爷尽管开口,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张作仁没想到自己几句话就让邓三炮打了对折,心中自是十分欣喜! 第五十一章:金大牙赎票 张作仁满心欢喜的回了四老爷岭,立即派人去郑家庙送了信儿!张作仁心里高兴,几句话就赚了面子,有挣了二百大洋,喜不自禁! 金大牙得到了消息,虽然依旧是心有不甘,但起码也减轻了不少的压力,点了点库存,还差些枪和子弹,金大牙还是有些犯难! 金大牙找来冯才商量对策,毕竟眼瞅着五天的期限只剩三天了,金大牙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金爷,你不是和辽阳的森田洋行关系不错吗?实在不行就让森田洋行帮忙凑点枪和子弹,就说咱们急于扩充实力,需要些家伙,他们应该很容易搞到!”冯才伏在金大牙耳边,轻声说道! 金大牙想了想,觉得冯才说的有道理,而且在森田洋行自己还可以赊账,目前来看,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金大牙决定亲自去一趟辽阳,去当面求森田洋行的经理森田平八郎帮自己这个忙!金大牙不敢耽搁,即刻启程,赶往辽阳! 一路快马飞驰,金大牙来到了森田洋行经理森田平八郎的办公室! “金田君,很高兴见到你!”森田操着日语说道! “森田君,我现在叫金大牙,实在抱歉!请跟我说中国话!”金大牙也用日语回答道! “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激动,忘了!”森田来中国已经很多年了,日本关东军还没有组建的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辽阳一带活动了! 金大牙的真名叫金田正男!真实身份则是日本关东军的一个曹长!因为在训练中受伤,不能上战场,因此被小队长小栗原派到辽阳一带化名金大牙潜伏,搜集辽阳一带的土匪武装的情报! 金大牙几次视图拉拢邓三炮,均被邓三炮拒绝,而且邓三炮多次公开嘲讽金大牙是个怂包软蛋,实力不济,这让金大牙心生怨恨,想要除之后快!去年邓三炮因为种种原因连连失利,这让金大牙看到了机会,产生了趁此机会灭掉这个巨匪的想法! 只是万没想到,他自认为万无一失的暗杀计划,竟然落空了,在老虎尾找到几具尸首,竟查不出是谁动的手,而邓三炮也像毫不知情一样,这让金大牙很是恼火,搞不清形势的金大牙不敢再轻易出手,只能暗暗寻找机会,直到顺子来报,说搞定了老狼口,同时准备亲自动手暗杀邓三炮,这才又让金大牙活了心思!只是,造化弄人,这一次,自己又折在了邓三炮手里! 金大牙跟森田撒了谎,森田倒也没有深问,很快给金大牙准备好了枪支弹药,偷偷的送到了郑家庙! 那个时候很多洋行都在暗中倒卖着军火,当时东北军有自己的兵工厂,而一些先进武器也都直接从国外进口,而一些土匪武装没有正规的武器补给,只能从黑市购买,这也让这些洋行看到了商机,其实他们背后都有日本陆军本部的支持,他们想借助土匪武装来牵制东北军的精力,进而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金大牙掏空了老本,终于在第四天凑齐了赎票的枪支弹药和马匹!第五天一大早,金大牙便让冯才带着这些东西赶往三台子赎人! 邓三炮闻听探马来报,心中大喜,冲着孙天胜竖了竖大指,大笑道,“哈哈哈,天胜兄弟,这果然比一刀剁了来的实惠啊!哈哈哈!” 邓三炮叫人押来了耿黑虎,耿黑虎这几天提心吊胆的睡不好觉,此刻的他眼窝深陷,黑眼圈都出来了! “哈哈,虎爷,哦,不对,财神爷,今儿个你们郑家庙就来人接你回去了!看不出来,这金大牙还挺仗义!”邓三炮奸笑着说道! “既然金爷已经交了赎金,那就快点放了我,土匪绑票也得守绑票的规矩!”耿黑虎一听来人接他,心中也算松了口气! “嗯!这个自然,咱们绑票要钱,人家花钱赎票,收了钱自然就得放人,这不过嘛?”邓三炮话锋一转,奸笑着看着耿黑虎! “不过什么?难道你想耍浑的?”耿黑虎紧张的问道! “啊,那不是,只是你们这个金爷啊,太小气,你说你这么英雄个人物,他怎么就不舍得那点东西呢?他还找人来讲价,你说我又不能不给说客面子!你说说你们郑家庙给我添多少麻烦?不过你放心,邓爷我大度,虽然你们几次三番的耍些下三滥的手段,邓爷也不跟你们计较,来啊,把虎爷右手给我剁了,然后把虎爷送出去!”邓三炮说完,若无其事的坐回了椅子上! 耿黑虎还没等开口,就被喽啰拉了出去!没一会儿,大厅外传来一声惨叫,喽啰们给他简单的包扎了伤口,送他下了山! 枪支,子弹,马匹都拉上了山,冯才他们老老实实的在老狼口等着,没过多久,满身鲜血的耿黑虎被带了下来! 冯才一见,心里一惊,忙上前扶住耿黑虎,“这,这,虎哥,你受苦了!你们太不仗义了,收了我们的东西,还把人伤成这样?你们还讲不讲点江湖规矩?”冯才激动的大叫道! “行了!吵吵啥啊?我们大当家的说了,给你们打个对折,留他一只手就够照顾你们了,按理说我们应该把人劈一半还给你们!还有啥不知足的?”喽啰说完,转头回了山! “行了,冯才兄弟,这笔账先记着,咱们赶紧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耿黑虎虚弱的说道! “好好好!快点,快点,给虎爷扶车上去!”冯才急火火的命令道! 跟着冯才来的喽啰把耿黑虎扶上了刚刚装枪支弹药的大车,一行人匆匆下山,赶回郑家庙! 此时的金大牙急的在屋里来回踱步,心也一直悬着,闻听喽啰来报,赶紧迎了出去! 看见冯才扶着几近昏迷的耿黑虎,又看见耿黑虎缺失的右手,心里这个恨啊,把邓三炮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快点,去拿一坛子酒!快点!”金大牙一边催促着手下,一边把耿黑虎扶到了自己的屋里! 很快,一个喽啰抱着一坛子酒跑了进来!金大牙倒了一碗,把酒点燃,烧了烧手里的小刀,小心翼翼的削掉了耿黑虎伤口周围已经结痂了的脏血,用剩下的酒不断的清洗耿黑虎的伤口,疼的耿黑虎哇哇大叫,金大牙赶紧让人按住耿黑虎,最后金大牙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了伤口!金大牙这是在军队中学到的救护手法,耿黑虎虽然没了右手,但起码性命无忧,胳膊也保住了!如果没有金大牙的紧急救护,伤口感染坏死,就算能保住命,那胳膊也得截肢了! 金大牙想一统绿林的计划刚刚开展就夭折了,这让他恼火不已,手下最得力的干将耿黑虎还因此没了右手,更是雪上加霜!本来想着能够凭借这个计划重新换回在关东军中的地位,没想到竟出师不利,这要是让关东军本部知道了,自己就得剖腹谢罪了! 元气大伤的金大牙决定蛰伏,运用自己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养精蓄锐,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立下功勋,因为他知道,日本关东军一直在谋划的事情,如果一旦自己晚了,那就算自己真的统治了所有绿林道儿上的地方武装,那也没有用了! 第五十二章:三良子下山 邓三炮和孙天胜自然都不知道金大牙的真实身份,这次行动让邓三炮笑到了最后,不仅大挫郑家庙,还赚了不少好处,连战场缴获再加上从金大牙那勒索,广枪就一百四五十条,虽然有些已经在战斗中损坏不能使用,但是立在战利品堆里,还是很慑人的! 孙天胜从缴获的战利品中发现了一丝异常,金大牙的手下用的不是金钩就是三八大盖,一水的日式装备,这倒让他很不解,幸好金大牙人马不多,如果手下兵多将广,再配上这些日式装备,那就算是东北军也不一定有足够的胜算! 孙天胜虽然觉得有些不正常,但是也没有往深了研究,因为眼下他有个最头疼的问题!那就是三台子的大炮头三良子郝存浪! 自从孙天胜当了三台子的二当家,郝存浪一直都心存不满,虽然表面上还能看得过去,但是,从郝存浪看自己的眼神,平日里说话阴阳怪气的语调,孙天胜都能察觉到这一点! 三台子这次行动之后又修整了几天,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邓三炮也不能让绺子一直闲着,开始撒出去几路踩盘子的人马,踅摸着机会砸窑别梁子! 虽然孙天胜是绺子的二当家,但是邓三炮在三台子还是有绝对的话语权,他的命令没有人敢不服从,孙天胜从心底里抵触砸窑,因为一想到土匪砸窑,就会想到自己惨死的父母!他也能想象得到三台子的土匪进村砸窑,也未必会比李大棒子仁慈! 但是,如果他现在就站出来反对砸窑,那自己在三台子该如何立足?看来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只能慢慢的做邓三炮的工作,尽量避免去骚扰普通百姓! 邓三炮是个苦出身,起初他还算有点良心,规定对绺子附近的村屯的普通百姓秋毫无犯,动手只能往稍远的地方走走!后来时间长了,手下人也多了,时不时的也有手下图近便,砸了附近村屯的窑,邓三炮也不管不问了! 这一天,孙天胜站在窗前吹风,看见一路人马踩盘子回来了,直接进了郝存浪的屋,没多久,就从郝存浪屋里出来了,孙天胜心想,看来这是扫着什么情报了啊!孙天胜也明白,郝存浪在绺子的威望还是很高的,又是绺子的大炮头,踩盘子的肯定愿意把什么好事第一时间告诉他! 孙天胜叫来了秦龙秦虎,自从上次常四平被正式任命为老狼口炮头之后,常四平和杨达就常驻老狼口,而秦龙秦虎两兄弟则陪着孙天胜住到了大寨里!好些天没见到常四平和杨达了,孙天胜决定带着秦龙秦虎去老狼口,看看他们俩! 秦龙秦虎心里也高兴,带着两坛子酒和孙天胜前两天套的几只野鸡,美滋滋的陪着孙天胜来到了老狼口! 兄弟相见,自是喜出望外,兄弟五人在屋里支了口大锅,炖上了野鸡,围着大锅,几人席地而坐! “来,二当家的,我们哥几个敬你一碗!”常四平带头说道! “常大哥,叫什么二当家的,还是叫五弟顺耳!”孙天胜笑着说道! “那怎么行?要是让绺子里的人听到,那不是坏了规矩了吗?不成,不成!”常四平连连摇头! “嗨!屋里就咱们兄弟五个,又没有外人!我发现你们几个现在都胆子大了,开始拿我打岔了是不?”孙天胜佯怒道! “来来来,喝酒,五弟!这行了吧?”四个人一起端着酒碗说道! “哎!这还差不多!来,干了!”说着,孙天胜将一碗酒一饮而尽! 锅里的野鸡肉香气扑鼻,馋的几个人直咽口水,见肉烂的差不多了,几个人狼吞虎咽的开始大块朵颐! “常大哥,你和杨二哥在老狼口待的还行啊?”孙天胜一边嚼着肉,一边关切的问道! “嗬,那咋叫还行啊?那太行了,这么跟你说,五弟,自从上次你带着他们活捉了郑家庙的那二十来个人,现在老狼口的弟兄那是五体投地啊!知道我俩是你哥,那对我俩更是言听计从!说啥是啥!”常四平得意的说道! “可不是咋的,五弟,你也知道,我们四个那之前在保险队遇到你之前,那是破衣烂衫,跟个叫花子没啥两样,但是你看现在!咱是要人有人,要枪有枪,这当初刚投保险队那会儿,我是想都不敢想啊!”杨达也兴奋的手舞足蹈! “嗯,那就好!老狼口对于整个三台子来讲是个重要的地方,你们一定要格外用心!对待绺子里的弟兄也得好点,那不是还有几只野鸡吗?一会儿送到伙房,让弟兄们也尝尝荤腥!”孙天胜嘱咐道! “放心吧,五弟,我们现在都跟你学,你当初怎么待我们,我们就怎么待他们!都是乱世下的苦命人,有活路谁愿意当土匪啊?”常四平苦笑了一下说道! “哎,我说三弟,四弟,你们俩跟五弟在大寨是不是没少享福啊?”杨达端起酒碗跟秦龙秦虎碰了一下说道! “那是自然,我们跟在二当家的身边,那还能差了?”秦龙笑嘻嘻的说道! “滚犊子吧!三哥,我告诉你,你要再胡咧咧,小心我踹你啊!”说着孙天胜蹬了秦龙一脚,但是毫没用力! 兄弟几个嬉笑怒骂着喝着酒,直到肉都干锅了,还没有结束,几个人酒量都不错,喝道现在只是脸色微红! 最后一滴酒也都倒干净了,孙天胜站起了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两位哥哥,今儿个就到这了,我们回了!” “别啊,我这还有酒呢?再喝会儿,二弟,去再拿酒!”常四平拉住孙天胜,叫杨达去拿酒! “大哥,二哥,算了,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喝,不差这一顿,走了!”孙天胜拒绝了常四平的挽留! “好吧,不过临走,大哥跟你说几句话,那个大炮头郝存浪,一直看你不顺眼,你可千万小心提防,别让这小子给你坏喽!实在不行,咱们就先下手为强!嗯!”常四平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说道! “哎!大哥,你喝醉了啊?说啥醉话呢?以后这种话就是咽肚子里也不能拉出来,知道不?”孙天胜一脸严肃的说道! “好好好!”常四平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失言,连忙不住的点头! “好了,大哥,我知道你也是好意,只不过在这个时候,我们千万不能冲动,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那我们就黄酱撒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好了,我们走了!”说完,孙天胜带着秦龙秦虎回了大寨! 经过郝存浪的屋,孙天胜发现锁了门,询问了守卫的喽啰,才知道郝存浪已经带着人下山砸窑去了! 孙天胜心中暗想,看来自己猜对了!郝存浪这回又能跋扈一阵儿了!想到这,孙天胜自嘲似的笑笑,摇了摇头,回房休息去了! 第五十三章:郝存浪被捕 翌日清晨,咔嚓!一声炸雷,惊醒了睡梦中的孙天胜! 孙天胜披上外衣,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下雨了!雨水落在房顶,汇成一条条雨线从房檐流下来,仿佛一道珠帘遮住了孙天胜的视线! 快吃早饭的时候,雨还在下着,一个喽啰端着餐盘敲响了孙天胜的房门! “二当家的,吃饭了!”喽啰站在门外喊道! “哦!好,进来吧!”孙天胜应了一声! 喽啰走进来,把早饭放在了孙天胜的桌子上!一大碗高粱米饭,一碗土豆汤,还有一碟咸菜! 孙天胜走到桌边,看着已经临时了的喽啰,递给他一条毛巾,喽啰受宠若惊的接过来擦了擦脸,孙天胜说道,“你去炕上坐着吧,别伤风了,等会儿我吃完你正好拿走!” “没事,谢过二当家的!”喽啰恭敬的说道! “哎?郝大炮头回来没呢?这趟收获不小吧?”孙天胜一边嚼着高粱米饭,一边问道! “没呢!他们都没回来,估摸着是在哪躲雨呢吧!走时候也没说去哪,不过郝大炮头每次砸窑回来,那都是盆满钵满,大当家的都可高兴了!”喽啰说道! 孙天胜点了点头,继续吃饭,也没再说话!吃完了饭,孙天胜放下了碗,喽啰麻利的收了碗筷,端起餐盘就要走,孙天胜从墙上摘下斗笠和蓑衣,给喽啰穿戴上,“把这个穿上,再浇一会儿你就透了!”孙天胜一边系这蓑衣的绳子一边关切的说道! “哎呀,二当家的,你这不折煞我了,怎么敢让二当家的……”喽啰后退了两步,赶紧弯腰行礼! “说啥呢?大家都是一个绺子的兄弟,这有啥的?”说着一把拉过他,给他系好了蓑衣! 喽啰看着孙天胜,内心说不出的感动,“谢谢二当家的,我先下去了!” 孙天胜点点头,喽啰走出屋子,轻轻的关上了孙天胜的房门! 闲着没事,孙天胜想去找邓三炮唠唠嗑,穿戴整齐,孙天胜出了门,朝邓三炮的房子走去! 邓三炮因为起来的晚,孙天胜来的时候,他还在吃早饭,吃的和孙天胜也差不多,邓三炮吃的挺香! “邓大哥,吃着呢?”孙天胜跟邓三炮打了个招呼! “哎呀,天胜老弟,快来,快来,坐这,坐这!”邓三炮一见孙天胜,放下饭碗,拉过孙天胜坐在桌边!“吃了没呢?” “我吃完了大哥,你吃你的!我就是闲着没事,来找你唠唠嗑!”孙天胜自己给自己倒了碗水,一边喝一边说! “好好好,我马上吃完!”邓三炮说完迅速扒拉着碗里的高粱米饭! 邓三炮吃完,叫喽啰撤掉了碗筷,又让喽啰去沏了一壶茶! “邓大哥,你知道,我是半路出家,对于各个绺子,各方势力都不太了解,你能给我讲讲吗?”孙天胜问道! “嗯,这不叫事儿,不过现在连年混战,整个东北绺子,乡勇多如牛毛,咱们这个地界,不算东北军的驻军和宋大疤瘌的保安团,大小绺子就有十几个,但是能有一定影响力的,你认识的南边的顶子山镇三枪马平川,东边青龙山的杜凤林,西边四老爷岭的张作仁,还有那个瘪犊子金大牙,这些绺子实力一般,要说规模跟咱们差不多的也就是北边药王山的李大棒子了!”邓三炮一一细数了三台子周边的各股势力! 孙天胜听到李大棒子的名字,心里猛然抽搐了一下,但很快他便让自己冷静了下来,“邓大哥,你说李大棒子和咱们势力差不多?” “嗯呐!这个李大棒子,本名叫李德林,刚起事的时候本来没啥能水,后来这不是大鼻子占了东北嘛,这些老毛子人生地不熟的,就收买了不少绺子成立了‘花膀子队’,这个李大棒子就趁机投靠了俄国大鼻子,有了大鼻子的支持,那李大棒子的绺子是风生水起啊,后来小鼻子来了,这些日本小鼻子坏啊,也学俄国人整这个‘花膀子队’,去年在北镇死的那个冯麟阁知道不?他当年就是日本小鼻子的‘花膀子队’的头头儿,这不是后来大鼻子失势了吗?这个李大棒子就投靠了日本关东军,是个他妈的彻头彻尾的大汉奸!但你别看人家这墙头草,还真他妈捞了不少好处!”邓三炮不服气的骂道! “嗯!咱们虽然投身绿林,但是在国家大义,大是大非面前还得有咱们自己的立场!这……” “报!”孙天胜还没说完,一个喽啰拉着长音打断了他的话! “咋回事?没看见我跟二当家唠嗑呢吗?咋的了?”邓三炮气呼呼的说道! “大当家的,出事了!快去前边看看吧!”喽啰浑身湿透,满脸的雨水,随手抹了一把说道! “走,天胜,咱们一起去看看!”说着,邓三炮拉着孙天胜朝大厅走去! 刚进大厅,孙天胜看到一个满身泥水的人瘫坐在地上,从头到脚几乎都被泥糊上了! “大当家的!出事了!”这人一见邓三炮进来,起身跪倒在邓三炮面前,哭诉了起来! “咋的了?你瞅你这熊色?慢慢说!”邓三炮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说道! “是这,大炮头听踩盘子的说,周坨子的大财主周万财刚卖了几万斤的稻子,得了不少的钱,就带着我们去砸窑了!没想到,这个周万财家人枪不少,表面上答应给钱,还好酒好肉的招待了我们,没想到还没吃上嘴,就让人给围了,周万财还报了官,大炮头他们都被黑狗子抓了,我是出去撒尿,捡着了,摸黑我就跑了!现在估摸着大炮头他们已经被关苦窑了?”喽啰哭哭啼啼的把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 “什么?”听到这,邓三炮噌的就站起来,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来回踱步,“他妈的,谁踩的盘子?人家有多少人枪都不摸清楚吗?给我拉出去插了!”邓三炮怒道! “大当家的,是宋贵,不过他也跟着去了,现在应该也都被抓了!”逃回来的喽啰说道! “他妈的,这个瘪犊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可咋整?”邓三炮挠着头,急的团团转! “大哥,你别着急,先派人到县城摸摸情况,看看能不能跟警察署的这帮黑狗子疏通疏通,把人先弄出来!”孙天胜在一旁说道! “对对对,四两,你赶紧准备钱,派两个口条利索的弟兄,去摸摸情况!”邓三炮冲着粮台陈四两说道! “好!放心吧,大当家的,我这就安排去!” 听闻大炮头被捕入狱,三台子一时间有些慌乱,邓三炮虽然着急,但还不算方寸大乱,命令各个炮头严加警戒,以防不测,孙天胜也亲自去了一趟老狼口,告诉常四平和杨达,小心防范,严阵以待! 第三天,出去打探的弟兄回来了,带回来了一个更让人上火的消息! 第五十四章:天胜巧设计 大家都在焦急的等待,知道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都聚集到了大厅! 两个兄弟拉拉着脸,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没有什么好消息! “我们没找到托底的人,就带回了这个!”说着,其中一个弟兄从怀里掏出一个叠了几叠的黄纸,看样子是个布告! 孙天胜接过了,打开一看,大吃一惊! “天胜兄弟,你给大伙念念,咋回事?”邓三炮着急的问道! “兹有三台子土匪郝存浪,绰号三良子,常年滋扰百姓,为祸一方,因其狡猾奸诈,我县缉剿多年而未能擒获,今净我县不懈之努力,成功缉拿匪首郝存浪!五日后,于我县南门外斩首示众,以儆效尤!辽阳县警察署!民国十六年四月二十一!”孙天胜念完,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大当家的,这咋整啊?今儿个都二十二了,再有三天,三良子就要掉脑袋了啊?”陈四两在一旁焦急的问道! “我他妈知道咋整?那三良子是我邓三炮的兄弟,我还能眼瞅着他被砍了脑袋?”邓三炮怒气冲冲的说道! “大哥,陈大哥也是着急,咱现在得赶紧想办法把郝大哥救出来!”孙天胜在一旁劝道! “我也知道得救,可咋救啊?我带人打进辽阳县城?到黑狗子那劫狱去啊?”邓三炮有些赌气的说道! 大家都沉默了,邓三炮说的也没错,虽然土匪可以打家劫舍,但那也必须是背着官家,偷偷的进行,没有哪个绺子敢直接硬钢驻军或者警察署,更别说是率领大批人马去攻打县城了,那样就是造反了,张作霖虽然纵容土匪,给他们生存空间,但是如果土匪敢造他的反,那他必然会派重兵剿灭!那可不是一个土匪绺子能够承受得起的! “大哥,我有个想法!”孙天胜突然开口说道! “啥想法,你说!”邓三炮和大厅里的几个炮头都凑了过来! “咱们劫狱不行,咱可以劫法场啊?”孙天胜说道! “唉呀妈呀,天胜老弟,你这不跟没说一样吗?劫狱不行,劫法场就行了?你知不知道那辽阳县除了黑狗子,还有一个营的驻军呢啊?人家迫击炮,机关枪,可是啥都有,你这不闹呢吗?”邓三炮立时没了兴致,又坐了回去,其他人也纷纷摇头叹气! “哎,大哥,你听我给你说啊!我们这么想,那些黑狗子不也会这么想吗?他们仗着人多,装备好,必然断定我们不敢去劫法场,要不他们也不会把人放在城门外砍头啊?他们这么做,无非就是想炫耀一下,震慑一下各个绺子!但是,他们绝对想不到咱们敢去劫这个法场!”孙天胜冷静的分析道! “哎,你别说啊,天胜老弟这么一说,有点道理啊?可是咱们怎么劫啊?你这枪一响,人家驻军马上就能冲出来,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邓三炮说出了心里的担忧! “这个我知道,但是大家也都知道,警察署和当地的驻军各有分工,除非必要,驻军不会管警察署的事,所以,我断定,当天法场上应该没有驻军!我们去的人也不要太多,太多容易引起注意,咱们分成两路,一路人到法场抢人,万一警察署找驻军求援,那另一路人就在驻军赶来的路上制造混乱,阻挡住他们,给负责抢人的争取时间!得手之后,两队人各自撤出!”孙天胜自信满满的说道! “可是二当家的,咱们这么做那可就算跟黑狗子结下梁子了?万一他们联合驻军来围剿我们三台子,那我们可就危险了啊?就算我们救回了人,不也还是遭殃吗?”水香阚成英说道! “我说瞪眼鹰,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怂了?”粮台陈四两鄙夷的说道! “陈大哥,别这么说,阚大哥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你们想,不管是海城还是辽阳,县城周围九山十八寨的大小绺子多如牛毛,为什么没见黑狗子和东北军弄出多大阵仗来剿呢?其实他们也都是混日子的,让他们进山剿匪,他们才不上心呢!郝大哥这是已经着了道了,他们是坐收渔利,才愿意办这事,所以,我们把人抢回来,到时候再派人给辽阳警察署的署长送点黄鱼,这事估计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孙天胜微笑着说道! “嗯!我觉得二当家说的有道理!只不过这劫法场可是九死一生的事,派哪个炮头去,可得好好斟酌斟酌!”陈四两有些担忧的说道! “我带人去!”孙天胜不等邓三炮说话,抢先说道! “二当家的,这可不行,你和大当家的是咱绺子的主心骨,咋能让你冒这个险呢?”陈四两恭敬的说道! “是啊,天胜老弟,你刚来三台子这才多久啊,虽然你枪法好,但是哥哥也不能让你去送死啊?”邓三炮也拒绝了孙天胜的提议! “谢谢众位哥哥的好意,主意是我提的,自然就得我去,要不然万一哪位炮头再遭不测,那不成我害的了吗?再说了,我是二当家,自然就有这个责任保证绺子里众位兄弟的安全!所以我去最合适!”孙天胜朝众人抱了抱拳说道! 邓三炮看孙天胜态度坚决,也便不再阻拦,只是心里不免还有些担心! “陈大哥,有个事得找你帮忙!”孙天胜冲着陈四两说道! “二当家的别这么客气,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了!”陈四两抱拳施礼道! “你准备两辆大车,用麻袋装些粮食,到时候跟我一起进城!不过事成之后,这粮食能不能回来,那可就不好说了!哈哈哈!”孙天胜笑着说道! “哎呀,二当家的,我陈四两虽然抠点,但是跟人命比起来,粮食算个屁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要多少都给你!”陈四两也笑着回道! “哎呀?四两陈粮都不舍的陈四两也大方了啊?出息了啊?”阚成英打趣的说道! “瞪眼鹰,你给我滚犊子!”说着,陈四两假意踹了阚成英一脚! 也许是孙天胜的救人计划给了大家信心,几个人的打闹,倒也缓解了大厅里紧张的气氛! 第二天,孙天胜带着秦龙秦虎和十几个弟兄骑上快马下了山!另外几个人赶着两辆马车跟在后面!一行人直奔辽阳,一路上马车走大路,孙天胜他们为了掩人耳目选择穿山走小路,星夜兼程,终于在二十四这天夜里赶到了辽阳地界! 第五十五章:孙天胜报案 夜已深沉,太子河边,孙天胜一行人在河边的密林之中休息! 大战将至,众人不由得心生忐忑,靠在树上,却都睡不着!孙天胜也一直在心里谋划着具体的行动方案,生怕因为自己有任何一丝疏忽而给弟兄们带来灭顶之灾! 二十六郝存浪就要被开刀问斩了,还有明天一天的时间,时间太紧,自己又从没来过辽阳,留给孙天胜的时间不多了! 天刚蒙蒙亮,孙天胜一个人走出密林,让秦龙秦虎带着众人依旧在密林中潜伏!刚刚早上四点来钟,孙天胜来到辽阳城的南门外,城门还没开,已经有一些行商在城门前等候了,这也刚好让孙天胜混迹其中,也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孙天胜仔细观察着辽阳南门外的地理环境,十米多高的城墙,整齐的垛口形成了绝佳的防御工事!因为不是战时,所以城上并没有驻军守卫,两扇城门紧闭,切断了进城的道路! 等了一个多小时,城门开了,孙天胜混在行商的队伍之中,进入了辽阳城!孙天胜首先来到了驻守辽阳的东北军驻地,用步数大概计算着城门到驻军营区的距离,沿途也在给两辆大车寻找合适的制造障碍的地点! 看完了营区,孙天胜准备去警察署看看,走着走着,突然发现有几个穿着日本关东军军装的士兵把守着一个院子,这倒是让孙天胜很是意外,装作若无其事的孙天胜从院门前经过,瞥了一眼,院门旁挂着一个牌子,上边分别用中文和日文写着两行字,“关东军步兵第16联队”! 孙天胜大致观察了一下,关东军的这座院子不大,应该没有太多人!自从日本人在日俄战争中取得胜利之后,获得了南满铁路的所有权,在各个铁路主线支线都可以驻军,而辽阳站作为南满铁路的第二大站,驻军是必不可少的,更何况最早关东军最高管理机构日本关东总督府就设在辽阳,第二年才迁往大连! 孙天胜看到这支日本小鼻子的部队,心里暗骂了一句,顺带着也骂了不争气的东北军!赫赫有名的‘东北王’竟然为了扩充自己的势力,不惜出卖整个东北的利益,放任这些小鼻子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肆意妄为!孙天胜心里咒骂着,突然他又想到了一个计划,不由得暗笑一声! 过了日本人的营区,没走多远,就到了辽阳警察署,门口有两个黑狗子背着枪在站岗!因为警察署的警察都穿着黑色的制服,白色的绑腿,再加上平时也都是横行霸道,所以老百姓都管他们叫‘黑狗子’!孙天胜扫了一眼院子里,一些黑狗子进进出出,显得很忙碌! 孙天胜迫切的想要知道警察署的火力配置,他担心万一警察署有什么重火力,明天的行动可能会受到阻碍!但是想什么办法能进到警察署呢?思索了半天,孙天胜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他并没有带枪,穿着也跟普通百姓没什么区别! 正巧过来一个挂着烟盒子卖烟的,孙天胜买了两包奉天产的‘金鼠’烟,揣在怀里!稳了稳心神,稳了稳迈步朝警察署走去! “站住!干啥的?”门口站岗的黑狗子拦住了孙天胜! “啊,老总!俺来报个案,给俺帮个忙呗?”说着孙天胜从怀里掏出刚刚买的两包烟,塞在拦着他的黑狗子手里! “呦呵,挺会来事啊?进去吧!进大门,左手第一间!”黑狗子收了烟,态度立刻转变了很多! “谢谢老总!谢谢老总!”孙天胜点头哈腰的进了辽阳警察署的大院! 进了院,孙天胜立刻收起了恭维的表情,不住的四处观瞧,院里来往的黑狗子基本背的都是东北兵工厂生产的辽十三步枪!院里并没有见到什么重火力! 辽阳警察署是个两层的办公楼,孙天胜从大门走了进去,并没有按门口站岗的黑狗子说的去报案,而是在办公楼里溜达了起来!一楼看完就上了二楼! “哎!你!干啥的?谁让你上来的?”就在孙天胜刚上到二楼楼梯拐弯处的时候,一个黑狗子喊住了他! “啊?老总!俺是来报案的,没找着哪个屋?”孙天胜弓着腰低声下气的说道! “一楼,往右拐,那是报案的接待室!赶紧下去!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这个黑狗子没好气的说道! “哎哎哎!对不住!对不住!”孙天胜赶紧转身下楼! “他妈的,报他妈什么案啊?净给老子找事!”那个黑狗子嘀咕着走开了! 孙天胜心里骂道,“你们这帮吃人饭不拉人屎的黑狗子,看老子明天怎么收拾你们!”孙天胜下了楼,想着这警察署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就想走了! “哎!你!”一楼的一个黑狗子又喊住了孙天胜! 孙天胜左右看看,指了指自己! “对!就是你!过来,过来!你干啥的?” “哦,老总,俺来报个案!”孙天胜见已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报案在这屋,进来吧!”说着,这个黑狗子推开自己刚关上的门,走了进去! 孙天胜也跟了过去,进了屋,孙天胜弓着腰站在桌边,虽然靠墙有两张长条凳,但他装的并不敢坐! “说吧!报个啥事啊?”黑狗子问道! “那个啥,老总,是这!俺家住在城外的甜井房,昨天俺家两只狗让人偷了!”孙天胜装作可委屈的样子说道! “啥?你他妈拿老子打岔呢是吧?这他妈也来报案?滚滚滚!”这个黑狗子不耐烦的说道! “不是!你看老总,俺家这狗跟了俺好些年了,长得也好,一身黑,带四个白蹄儿,成凶了!俺们十里八乡的别说人了,狗都怕它!”孙天胜死乞白赖的说道! 啪!这个黑狗子一拍桌子,站起来喝道,“我他妈管你黑白的呢?老子天天这么忙,谁他妈给你找狗去?滚犊子!” “你看看,你不找就不找呗?咋比俺家狗还凶呢?”孙天胜故作害怕的说道! “你他妈说啥呢?信不信老子给你抓起来?”黑狗子说着抓起了警棍指着孙天胜说道! “信信信!老总别生气,俺不找了,不找了!”说着孙天胜赶紧退出了黑狗子的屋! 孙天胜走出办公楼,暗笑道,“你们还真是听不出来好赖话啊!”走出大门,门口站岗的黑狗子正靠着大门垛抽烟,见孙天胜出来,还挺热情的问道,“报完了啊?” “嗯嗯!报完了,报完了!”孙天胜朝两个黑狗子点点头,走出了警察署! 黄昏时分,孙天胜回到了密林,给弟兄们带了些吃食,把今天的事跟秦龙,秦虎说了一遍,两个人听孙天胜说完,逗得哈哈大笑! 孙天胜把负责赶大车的几个弟兄叫了过来,交待了他们几句之后,让他们赶着大车,趁城门没关之前,把两辆大车赶进了辽阳城! 第五十六章:群英劫法场 夜里,孙天胜他们就在密林中休息,好在现在天气转暖,晚上不用生火也没有那么寒冷!孙天胜睡不着,借着微薄的月色,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不停的划拉着! “二当家的,你这是干啥呢?”秦龙凑过来问道! “啊,没啥,我研究研究明天咱们撤退的路线!明天咱们劫了人之后,大道肯定是不能走了,那群黑狗子肯定得追,咱们得先进山,走咱们来时的那条路!我估摸着那群黑狗子不能追太远,等他们不追了,咱们再回到大路上,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三台子!”孙天胜一边比划一边说道! “嗯!二当家的,我们都听你的,你说咋整咱就咋整!”秦龙战意满满的说道! “行了,快睡一会儿吧!明天可是场硬仗,明天机灵点!”孙天胜拍了拍秦龙的肩膀说道! “好!二当家的,你也早点休息吧!”秦龙说完,找了棵树靠了上去,闭上了眼睛! 孙天胜伸脚把刚才画的扒拉了,打了个哈欠,也靠着树,闭目养神了! 这一夜,孙天胜梦见了自己的爹娘,他们还像他小时候那样,娘正系着围裙,在锅台边弯着腰,张罗着午饭,自己跟爹坐在院子里,爹正在收拾猎枪,不断的给他讲这枪械的构造,如何保养,如何瞄准,如何击发,娘来喊他们爷俩吃饭了,孙天胜蹦蹦跳跳的跑进屋里,坐到炕上,爹娘却没有进来,等了很久,爹娘依然没有进来,孙天胜出去找,发现爹娘都不见了! 孙天胜一遍遍的喊着爹娘,可是没有人回答,他跑出门去,跑到场院上,发现爹娘正背对着自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孙天胜喊着爹娘跑过去!手刚碰到爹娘的身体,两个人却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满脸是血,早已没了呼吸! 孙天胜猛地睁开眼睛,满头是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角有点凉,孙天胜抹了一下,发现是泪! 孙天胜慢慢站起身,环视四周,弟兄们都还睡着!孙天胜走到太子河边,看着湍急的河水,孙天胜感慨万千,他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但他知道自己既然入了三台子,那三台子的人就是自己的兄弟,兄弟有难,自己就一定要帮! “二当家的,你在这啊?”身后响起秦龙的声音,“二当家的,你在寻思啥呢?” “哦,三哥!我在想明天的事!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些什么!”孙天胜有些担忧的说道! “嗨!二当家的,没事,我跟你说,这些黑狗子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东西,我敢保证,明天只要枪一响,他们绝对抱头鼠窜!”秦龙有些讥讽的说道! “呵呵!但愿吧!三哥,明天一定多加小心,不可恋战,救了人咱们就赶紧撤!”孙天胜嘱咐道! 天已经亮了,孙天胜带着所有弟兄检查了一下装备,用麻袋片把枪裹好,有的藏在砍柴里,有的绑在了扁担挑儿上,孙天胜也把枪藏好!一切准备就绪,一行人出了密林,分头赶往辽阳城的南门! 上午十点左右,两队黑狗子列着队从城内出来,后面跟着一辆囚车,而囚车里面关的正是郝存浪! 因为囚笼很矮,郝存浪只能蹲坐在囚车里,只有脑袋露在外面!身上被五花大绑,脖子后插着个‘犯由牌’眼眶淤青,嘴角也有血痂,身上的衣服也是碎成一条一条的,还沾着血迹,看来在监狱里没少遭罪! 囚车后边辽阳警察署的署长骑着高头大马,身上扎着武装带,腰间的牛皮枪套擦得闪亮,衣服趾高气昂的神态,前后各有四名黑狗子负责保卫,这署长还煞有介事的向两旁的百姓挥手致意,而百姓根本就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城门外的一片空地上,一个榆木墩子摆在中间,孙天胜看到这个再熟悉不过了,想当初在顶子山,自己也险些在这样的榆木墩子上丢了脑袋! 两个身着红衣,头戴红色头巾的黑脸大汉横眉立目的站在榆木墩子旁,其中一个扛着一柄鬼头钢刀,满脸的胡茬无不透漏着凶神恶煞,另一个虽然没有刀,但是也是一脸的凶相!不用问,这两个人就是今天行刑的刽子手了! 郝存浪已经从囚车里被押了出来,虽然走路有些踉跄,但是头还是挺着,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嘴里还喊着,“老子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警察署长听到郝存浪的喊声,走过来照着郝存浪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他妈一个土匪,整的还挺壮烈啊?给老子闭嘴!” 围观的百姓被这一幕竟然逗笑了,场下一片哄堂大笑!但是孙天胜却笑不出来,他心里急的不行!翘着脚往城里观望! 警察署长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个洋铁皮喇叭,高声喊道,“各位乡亲父老,经过我们辽阳警察署的不懈努力,擒获三台子匪首一名,我们辽阳警察署,一直以保境安民为己任,不怕流血受伤,甚至不怕牺牲!就是为了保证我们诸位父老的安全!今天,我们在此,将匪首郝存浪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希望那些土匪胡子们,引以为戒,早日自首!好!时辰已到,行刑!” 站在孙天胜身边的秦龙着急了,拉了拉孙天胜的袖子,低声问道,“二当家的,动不动手啊?马上来不及了!” “再等等!再等等!”孙天胜眼睛一直盯着城里的方向,内心也是焦急万分! 郝存浪脖子上的‘犯由牌’已经被其中一个刽子手拔掉了!刽子手扔掉‘犯由牌’,双手死死地将郝存浪按在榆木墩子上!而另一个刽子手举起了钢刀! 就在这时,孙天胜看见城里冒起了浓烟,拔出双枪,大喊一声,“动手!”说着朝着刽子手开了一枪! 举刀的刽子手头部中弹,向后栽倒,鬼头钢刀也掉在了地上!另一个刽子手吓得大喊,“不好了!有人劫法场!”一边喊一边双手抱头,向后跑去! 一众兄弟也都纷纷举起了枪,朝着负责阻拦围观百姓的黑狗子开了枪,百姓听到枪声顿时乱做一团! 眼看着几个手下当场毙命,警察署长也慌了神,赶紧叫手下到城内东北军的营区求援! 孙天胜眼疾手快,啪啪啪,连开数枪,击毙了郝存浪周围的几个守卫,几个大步蹿到郝存浪身边,一手抓起郝存浪,扔向人群,“带大炮头走!快点!” 郝存浪被孙天胜扔的一个趔趄,被两个三台子的兄弟扶住,拉着他就往人群外跑!郝存浪回头看了一眼孙天胜,只见孙天胜手持双枪,不断的开枪射击! “天胜兄弟!小心呐!”郝存浪喊了一嗓子! “别他妈废话了,快走!”孙天胜喊了一句,立即向前几个翻滚,躲在了一个大树后面! 跑去求援的黑狗子返了回来,一个救兵都没搬来,气的警察署长大发雷霆,把帽子一摔,举枪便打,一边打一边喊,“弟兄们!给我狠狠的打!打死一个我赏他大洋!” 孙天胜一见这署长的状态,知道自己的计划起作用了,立刻举枪朝警察署长开了几枪,署长躲在高台后面,孙天胜的子弹没能打中,子弹打在高台的木板上,击起一阵灰尘,压得署长和几个黑狗子抬不起头来! 见黑狗子枪声有停顿,孙天胜大喊,“兄弟们,撤!”喊完,孙天胜迅速机动,借助树木当掩体不断后撤! 就在这时,孙天胜看到一群抱头乱窜的百姓挡住了秦虎的去路,而秦虎不断的开枪射击,根本没看见身后已经没路了!这时一队黑狗子已经奔上了城墙,孙天胜几个健步冲开人群蹿到秦虎身边,一把拉住他,“别打了!快撤!” 孙天胜拉着秦虎刚一转身,城墙上啪的一声枪响,孙天胜身子一颤,倒在了地上! 第五十七章:天胜受重伤 秦虎一看孙天胜倒地,赶紧扶起他,大喊一声,“二当家的!” 秦龙听见秦虎的喊声,回头一看,大吃一惊,迅速跑过来,跟秦虎一起,扶住孙天胜! 孙天胜抬起头,拼尽全力喊了声,“快走!” 秦龙一把背起孙天胜,撒腿就跑,秦虎在身后不断的开枪掩护!一个兄弟牵来了一匹马,秦龙把孙天胜放到马背上,喊了一声,“带二当家的走!”说完转身举枪射击,掩护着秦虎撤退! 三台子的聚义厅里,已经平安归来的郝存浪和邓三炮焦急的等待着!郝存浪脸上虽然还带着伤,但是已经换了衣服,早已不像在囚车里那般狼狈了! “大当家的,回来了,回来了!”一个喽啰飞奔来报! 邓三炮和郝存浪赶紧迎出寨门!见几个兄弟赶着两辆大车回到了三台子! 郝存浪忙上前,问道,“二当家的呢?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没有啊!二当家的告诉我们干完我们的活就让我们从另一个城门赶紧出城!二当家的真是厉害!他让我们在小鼻子营区后边放了把火,然后扔了一个东北军的军帽,结果这帮日本兵就和东北军吵吵起来了,咱们这两车粮食都没用上,就把东北军困在城里了!二当家的真行!”一个赶车的喽啰回道! “行了!行了,快送进去吧,送进去吧!”邓三炮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大当家的,天胜兄弟不会出事吧?”郝存浪焦急的问道! “把你那乌鸦嘴给老子闭上!天胜兄弟那是能上天入地的好汉!都他妈怨你!砸个窑都能起跳子!”邓三炮怒骂道! “是是是!这回都怨我!等天胜兄弟回来,我得好好感谢感谢他!”郝存浪一脸自责的说道! “唉!算了,回去等着吧!”说着,邓三炮转身要往大厅里走,忽然身后传来几声战马的长嘶! 两个人齐齐转头,远处几匹快马飞驰而来,有一匹马上坐着一个人,身前的马背上还趴着一个人,邓三炮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朝着马队的方向跑去,郝存浪也跟着跑了过去! 到了近前一看,马背上的孙天胜后背已经殷红一片了! “哎呀,这是咋整的?天胜兄弟啊!赶紧去把柳郎中找来,快点,快点!赶紧把二当家的送屋里去!”邓三炮也有些慌了手脚! 两个喽啰把孙天胜扶下了马背,孙天胜此时已面色惨白,昏迷不醒!邓三炮一把背起孙天胜,迈开大步跑进了寨门! 常四平和杨达问讯也赶了过来,众人都聚在孙天胜的屋子里,秦龙秦虎低着头站在一旁! “老三,老四,咋回事啊?这咋整的,二当家怎么伤成这样?”常四平朝着秦龙秦虎吼道! “大哥,都怨我!都怨我!”秦虎不住的扇着自己耳光哭着说道! “哎呀,你先别整这没用的,到底咋回事啊?”常四平拉住秦虎的手问道! “二当家的为了救我,让黑狗子打了一枪!呜呜呜……”秦虎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让你们俩保护好二当家的,你们俩吃干饭的啊?我告诉你俩,二当家的要是有什么事,我他妈饶不了你俩!”常四平怒不可遏的说道! “常炮头,这事不怨他俩,都怨我,要不是为了救我,二当家的也不用犯险,二当家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郝存浪赔他这条命!”郝存浪十分自责的说道! “哎呀!行啦,你们在这嘞嘞啥啊?都滚犊子!去看看柳郎中来了没有!去去去,滚滚滚!”邓三炮气呼呼的说道! 众人都不言语了,这时,一个喽啰领着一个背着诊箱的人走了进来! “见过大当……” “哎呀,别扯这个了,快看看我兄弟!”柳郎中刚要行礼,被邓三炮一把拉到炕边! 柳郎中剪开了孙天胜背部的包扎,露出一个拇指粗细的弹孔,包扎的布条一撤,弹孔又冒出汩汩鲜血,孙天胜似乎吃痛,上身微微抽搐了一下! 柳郎中赶紧给孙天胜清理了一下伤口,又做了止血包扎,抓过孙天胜的手,号了号脉,不住的皱眉! 过了一会儿,柳郎中放下孙天胜的手,说道,“大当家的,这位兄弟脉象很虚啊!我只能先行针护住他的心脉,但是子弹如果不取出来,恐怕这位兄弟性命堪忧啊!” “那柳郎中你快给取出来啊?”邓三炮焦急的说道! “大当家的,不是我不取,是我不敢取啊,这位兄弟伤口的位置离脏器太近,又是伤在背部,我只能先行针护住心脉啊!”柳郎中无奈的说道! “那你赶快行针,其他的等会儿再说!”邓三炮催促道! 柳郎中取出银针,点着酒精灯,找准了穴位给孙天胜扎了下去!十几针扎完,柳郎中已经大汗淋漓了! “等下我写个药方,去抓些药来,先给这位兄弟服下,恕在下能力至此了!”柳郎中有些愧疚的说道! “柳大夫,我实话告诉你,这是我们邓三炮过命的兄弟,是我们三台子的二当家的,他的命你必须给我保住!”邓三炮恶狠狠的说道! “大当家的,实非我见死不救!实在是无能为力!眼下恐怕只有一人能救,只是……”柳郎中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别吞吞吐吐了?”邓三炮焦急的说道! “能救这位兄弟的恐怕只有五道河的赛华佗孙仲轩了!只是这个孙仲轩有三不看,好勇斗狠不看,为富不仁不看,还有……”柳郎中又停住了话! “还有啥啊?快点说!”邓三炮不耐烦的说道! “还有土匪胡子不看!”柳郎中有些惶恐的说道! “他妈的,一个郎中还挺傲啊?我就不信我拿枪顶着他,他敢不来!”邓三炮怒骂道! “大当家的有所不知,这个孙仲轩倔得很,就算你拿着枪顶着他的脑袋,他也不会屈服的,据说他曾经给‘东北王’张作霖看过病,张大帅曾经给绿林道儿放过话,谁敢伤及孙仲轩的性命,一定派兵将其剿灭!所以现在没有哪个绺子敢对这个老头怎么样!”柳郎中说完无奈的看着邓三炮! “哎,我说柳大夫,你刚不是说这个孙仲轩不给土匪胡子看病吗?那张作霖不是土匪不是胡子啊?”邓三炮不忿的说道! “这张大帅不是后来被招安了嘛!况且那时候人家已经是东三省的督军,穿官衣儿的,自然也不破规矩啊!”柳郎中回道! “他妈的,这可咋整?柳大夫,你跟我说实话,我兄弟还能挺几天?”邓三炮拉着柳郎中说道! “大当家的,恕我直言,我行完针,再喝点药,能坚持五天,就算身体好的话,最多也就七天!”柳郎中说完,转身去捻扎在孙天胜身上的针! “大当家的,我们哥俩没保护好二当家的,我俩去五道河,去请这个孙仲轩,我们就算跪死在他门前,也给他请回来救二当家的!”秦龙朝着邓三炮抱拳说道! “唉!也只好如此了!去吧!去四两那多拿些钱!无论如何也得把孙仲轩给我请回来!”邓三炮也显得有些无奈了! “老三,老四,你们俩骑快马赶去,路上一刻都不能耽搁!记住了吗?”常四平嘱咐道! “常大哥放心吧!我俩这就出发!”秦龙秦虎朝众人抱了抱拳,异口同声的说道! 陈四两给他俩带了二百现洋,挑了两匹山寨里最好的马,二人翻身上马,两匹骏马一声唱撕,载着兄弟俩疾驰而去! 第五十八章:二秦跪医师 通往五道河的官道上,两匹快马一路飞驰,扬起阵阵烟尘! 秦龙秦虎二人一路连口水都没敢喝,几近黄昏时分,赶到了五道河! 一路打听,二人来到了孙仲轩的家,此时孙家大门紧闭,屋子里已经亮了灯!二人翻身下马,秦龙走上去叫门! 啪啪啪! “谁啊?”院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打扰了,我们是来求医的!”秦龙客气的答道! 院里脚步声越来越近,没一会儿,紧闭的大门开了一扇! “你们来看病啊?”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探出脑袋问道! “是啊,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来打扰孙大夫!”秦龙抱拳拱手说道! “哦!没事,我师父正在吃晚饭,你们到里边稍等一下,我师父马上就吃完了!”说着,这个小伙子把门又开大了些,把秦龙秦虎让进了院里! 院子不大,一条青石小路通往正房,小路两旁摆满了笸箩,晾着各种药材,满院子都飘着一股中草药的气味! 秦龙秦虎跟着这个小伙子进了正房,坐在客厅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在刚刚那个小伙子的搀扶下从后面走了出来!老者身着长衫,上身还穿着对襟马褂,头上戴着一顶瓜皮小帽,虽满面红光,但也难掩岁月的痕迹!双目炯炯有神,面容和善,下巴上还留着一缕山羊胡! “师父!就是他俩来找您问诊的!”小伙子指了一下秦龙秦虎,朝老人说道! 秦龙秦虎一见,想必这个老人应该就是赛华佗孙仲轩,赶紧起身拜倒在地! “请孙老先生救命!”秦龙俯首说道! “哎,二位快快请起!为医者,悬壶济世,怎当如此大礼啊!快点起来吧,怎么了?”孙仲轩微微欠身问道! “我家五弟受了重伤,看诊的郎中说只有孙老先生能救他!恳请先生救我五弟一命吧!”秦龙带着哭腔说道! “哦?敢问令弟受的何伤?现在人在何处啊?”孙仲轩面带疑虑的问道! “实不敢欺瞒先生,我五弟受的是枪伤,现在人在三台子?”秦龙跪在地上说道! “什么?三台子?这么说你们是邓三炮的人了?”站在一旁的小伙子问道! “实不相瞒,我们正是邓大当家的人!受伤的是我五弟,也是我们二当家的!”秦龙说道! “那你们就是土匪了?你们不知道我师父的规矩吗?”小伙子立时变了脸色! “咳咳,二位请回吧!念你们态度还算谦卑,我就不赶你们出去了!小安,送客!”说完,孙仲轩起身就往后堂走去! 秦龙赶紧起身上前,“孙老先生,求您救救我们二当家的吧?他虽是土匪,但是他从来没做过坏事啊!” 那个叫小安的小伙子也迎了上去,拦住了秦龙,“土匪就是土匪!你们赶紧走吧,要是往常,我可就哄你们出去了!快走吧!走吧!” 小安推搡着二人,把秦龙秦虎推出了大门!嘭!大门再次紧闭!秦龙不断的拍着门板,苦苦哀求,可是院里没再发出任何声响,大门也没有再开启! “哥!咋办啊?咱们要是请不回去这个孙仲轩,那二当家的不就……”秦虎焦急的说道! “咋办?我哪知道咋办?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二当家的怎么会受伤?”秦龙朝着秦虎怒气冲冲的说道! “我知道,哥,都怨我!可是现在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啊?”秦虎自责的说道! “唉!来!跪下!咱们哥俩就算跪死在这,也得让这个孙仲轩去给二当家的治伤!”说着,秦龙在院门外跪了下来! 秦虎看见秦龙跪下了,也走到他旁边跪了下来! 深夜,天飘起了小雨,两个人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渐渐的,雨势变大,两个人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两个人仿佛两尊雕塑跪在泥水里! 天空渐渐大亮,孙仲轩的徒弟小安打开了门,看到仿佛落汤鸡一样的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同情,冷哼了一声回了院里! 陆续的有来找孙仲轩问诊的人经过二人身前,不住的回头看这两个人,一时议论纷纷! “师父,那两个人就这么跪在咱们门口,这也太不好看了吧?”小安向孙仲轩问道! “他们愿意跪就跪着吧?咋的?你还同情起土匪来了?难道你忘了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吗?”孙仲轩有些生气的问道! “我当然记得,如果不是土匪,英红也不会……”小安看了看孙仲轩,似乎是怕孙仲轩伤心,没再说下去! “所以,小安你也记住,我们就算死也不会给土匪看病!”孙仲轩把手里的毛笔一摔,义愤填膺的说道! “嗯!我知道,师父,您别动怒!”说着小安倒了一杯茶给孙仲轩! 孙仲轩没有接,自顾自的望着窗外,似乎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不觉间,两滴浊泪从眼角滴下! 孙仲轩揉了揉眼睛,似乎心情缓和了许多! 这时一伙人来到了孙仲轩家的门前,领头的是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一口牙黄里透黑,一看就是个大烟鬼,他看了看秦龙和秦虎,冷笑道,“呦呵,这俩人哎,挺虔诚啊?”跟着来的几个人一阵哄笑! 秦龙和秦虎看着流里流气的这伙人,强压怒火,没有搭理他们! 这伙人也没有再看他俩,晃晃荡荡的进了孙仲轩家的大门! “老孙头!老孙头!出来,出来!”领头的那个男人站在院里喊道,其他人也跟着帮腔! “马二狗子!你又来干啥?给我滚出去!”小安走了出来,指着这个领头的人骂道! “呦呵!孙安,你吃了几颗熊胆,敢跟老子这么说话?我告诉你,现在这房子是我的,是我让你滚出去吧?”马二狗子撇着嘴说道! “你们就是群无赖!我告诉你,你信不信我们去告你?”小安也不甘示弱的说道! “告我?你看这是啥?”说着,马二狗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在小安面前一甩,“看看!这是房契,现在这地方是我的了!你们要么给钱,要么搬家!别在这耽误爷的功夫!” “说吧!你们要多少钱?”孙仲轩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中气十足的问道! “哟!孙老爷子发话了,那没说的!八百!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契!”马二狗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八百?我们哪有那么多钱给你?再说了,欠你钱的是我师哥,你拿我师父的房契干啥?”小安高声说道! “你看看,你看看,你自己都说了,是你师哥,你师哥还不上,自然就得你师父还,我说的对吧?孙老先生?”马二狗子一副无赖的表情,贱嗖嗖的看着小安问道! “今日,我这里没有现钱,几位明日再来吧!”孙仲轩一脸严肃的说道! “好!今天我就给孙老先生这个面子!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明天要是没有钱,可别怪我这乡里乡亲的不讲情面!我们走!”说着,马二狗子带着人走出了院子! “师父,咱们拿来那么多钱给他啊?再说了我师哥就这么在外面吃喝嫖赌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小安不忿的说道! “我这还有些积蓄,都拿去给那个逆子吧!没了也就安生了!”孙仲轩无奈的说道! 秦龙秦虎在外面听得清楚,互视一眼,又看了看马二狗子他们的背影,起身跟了上去! 第五十九章:大闹永兴坊 秦龙秦虎快步跟上,一直看到马二狗子一行人进了一间房子,这是一间临街的房子,门上挂着匾额,四个金漆大字,‘永兴赌坊’! “哥,看起来这几个人应该这家赌坊里的,上孙仲轩家要赌债的啊?”秦虎问道! “嗯!肯定是!走,跟我进去!把孙大夫的房契要回来!他要是不给就砸了他!”说完,拉着秦虎就往赌坊里走! “呦!两位爷,来的挺早啊?来,里边,里边!”二人刚一进门,一个伙计热情的招呼着! 一般吃过午饭这赌坊才能热闹起来,因为赌徒们多是连夜作战,早上都得睡懒觉,吃完了午饭才陆陆续续的凑到这赌坊来,因此赌坊里现在没有什么客人! “二位摇色子还是推牌九?我招呼人来陪二位耍两把?”伙计满脸堆笑的询问着! “滚一边去!老子啥也不玩!”秦龙一把将伙计推开,自顾自的坐到一张赌桌上,脚踩着条凳! 伙计见势不妙,赶紧跑后院去叫人! 马二狗子倒了碗茶,刚要喝,伙计推开门跑了进来! “干啥?你爹死了啊?慌啥?”马二狗子没好气的问道! “不是,马爷,前边来了俩人,怕是来找事的!”伙计喘着粗气说道! “啥玩意?他妈的,我倒看看什么人敢在老子的地头上闹事!走!去瞅瞅!”马二狗子叫上屋里的人,一起走了出去! 一群人走到赌坊的大厅里,见一个人坐在桌上,一个人站在一旁,坐着的人还把玩着摇色子的瓷碗! “哪来的小瘪犊子?给老子滚下来!把老子的东西都给我放那!”马二狗子横眉立目的喝道! 秦龙微微抬头瞟了一眼,右手轻轻一扬,手里的瓷碗直接飞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他妈找死!”马二狗子身后的几个人叫骂一声就要往前冲,马二狗子一把拦住了他们! 马二狗子打量了一下两个人,发现有点眼熟,思索了一下,想起来这俩人刚刚在孙仲轩门前跪着来着! “哈哈哈!朋友,你们俩这是跪累了,跑我这想伸伸胳膊腿儿啊?我告诉你们,老子这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念你们是外地人,我也不跟你们计较,把老子的碗赔了,我就放你们走!”马二狗子奸笑着说道! “好啊!那你说说你这碗多少钱!”秦龙问道! “不贵!五十块大洋!少一个子儿,老子就卸你一条腿!”马二狗子恶狠狠的说道! “哎,巧了,我也有这个爱好,愿意卸腿!”秦龙轻蔑的笑道! “他妈的,你是给脸不要脸啊?去,把他的腿给我敲了!”马二狗子一挥手,身后的人一拥而上! 啪! 清脆的一声枪响!紧接着就是凄厉的一声惨叫! 啊! 刚冲上来的人纷纷向后退去,地上倒了一个,抱着腿哀嚎不断,膝盖骨已经被子弹打碎了! “慢动手!两位兄弟!不知道我们永兴坊哪里得罪了二位,望二位赐教!犯不着在我这舞刀弄枪的!”马二狗子没想到对方会有枪,更没想到两个人会突然的开枪,赶紧叫住手下! “你们没得罪我们!但是你们得罪了孙老先生!”秦龙端着枪说道! 马二狗子心说,坏了!莫非是张作霖的东北军?但是转念又一想,不对啊,这附近根本没有东北军驻扎,再说要真是张大帅的人怎么会在孙仲轩门前跪着呢? “敢问二位兄弟可是张大帅的人马?”马二狗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直接问问,探探虚实! “不是!咋的?”秦虎不等秦龙说话,直接回了一句! 马二狗子这下就放心,只要不是东北军,那就好办了!看着秦龙秦虎轻蔑的笑了一声,道,“我说二位兄弟,别以为就只有你们有冒烟的家伙!我们也有!来人!” 唰唰! 两扇窗户打开,四个人各端着一把匣子枪,瞄着秦龙秦虎! 秦龙秦虎兄弟俩相视一笑! “怎么样啊?二位兄弟,把枪放……” 啪啪啪啪! 马二狗子话还没说完,秦龙秦虎的枪就响了!四个枪手均头部中弹,当场毙命! “对不起了!我们二当家的教过我们,被人拿枪指着,一定要先下手为强!”秦龙微笑着说道! 马二狗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根本没想到这俩人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毫不犹豫的就开了枪! 不过,马二狗子毕竟也是街面上混着的,慌乱中听到秦龙说二当家的,立刻明白了秦龙两个人是土匪! 马二狗子稳了稳心神,问道,“哎,二位兄弟,误会,误会!不知二位兄弟是哪个绺子的?” “咋的?想找老子报仇啊?好啊!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三台子秦龙!” “三台子秦虎!” 兄弟俩毫不避讳的报了山头,马二狗子这下彻底慌了,那三台子邓三炮的大名他怎么会没听过,自己虽然也跟土匪们有些交情,但是他们跟邓三炮怎么比啊? “哎呀呀,原来是邓爷的兄弟,失敬失敬!”马二狗子不住的抱拳致歉!“二位大哥有啥吩咐,小弟一定照办!” “把孙老先生的房契给我拿来!另外把孙老先生的账给我清了!以后不准找孙老先生的麻烦,要是孙老先生少一根头发,你们就都得赔命!”秦龙端着枪指着马二狗子他们说道! 马二狗子和几个手下不断的扭动,躲避着秦龙的枪口!马二狗子听秦龙说完,赶紧从怀里把孙仲轩的房契掏了出来,递给了秦龙! “秦爷,你放心吧!我们一定照办!以后孙老先生就是我亲爹!”马二狗子哆里哆嗦的说道! 秦龙打开马二狗子递过来的纸看了看,确实是房契,秦龙把房契揣在怀里,拍了一下秦虎,“走!”说着,秦龙秦虎便出了赌坊的大门,朝孙仲轩家走去! “大哥!就这么让他们俩走了?咱这死伤这么些兄弟?”一个手下不甘心的问道! 马二狗子照头给了他一巴掌,“你他妈是不是虎?你不知道三台子,还是不知道邓三炮?那是人马过千的大绺子!弄死咱们就跟踩死个蝲蝲蛄似的!来来来,你去,你去弄死他俩!” 几个手下听马二狗子这么一说,都低着头不敢言语! “去去去,赶紧把这几个弄出去!真他妈晦气!啐!”马二狗子吐了口唾沫,气呼呼的朝后院走去! 秦龙秦虎又回到了孙仲轩的家,大门还没关,秦龙秦虎直接走了进去! 第六十章:插柳却成荫 “哎哎哎!谁让你们进来的?”小安拦住了他们! “对不住,麻烦把这个交给孙老先生!”说着,秦龙把房契掏出来递给了小安! 小安接过来一看是房契,赶紧跑进了屋里!秦龙秦虎则又在孙仲轩的院子跪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小安又跑了出来,“我师父叫你们进去!” 秦龙秦虎一听小安的话,立刻高兴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进了屋! 孙仲轩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条案上摆着一个小炭炉,一把铁壶架在炭炉上,正咕嘟嘟的冒着热气,一股药香夹杂着姜味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孙仲轩抬眼看了看两人,伸手示意两人坐下,右手从条案上拿起那张房契走了出来! “这是你们拿回来的?”孙仲轩问道! “是是是!孙老先生,我们哥俩见您有麻烦,就想着帮您解决!只求您能发发慈悲,救救我们二当家的吧?”秦龙近乎哀求的说道! “你们以为帮我抢回了房契,我就会改变主意去救你们土匪?实话说吧,我老了,这人一老,其实住在哪都无所谓了!我这处院子就给了他们也是无妨!不用劳烦二位动手!”孙仲轩说着,把房契放到一边,拎起了铁壶,倒了两碗! “二位在我门前跪了一夜!又淋了雨,喝碗姜茶去去寒气,喝完就请回吧!我孙仲轩虽说不是什么豪杰,但是也不会为了一纸房契改变初衷!” 秦龙一听孙仲轩这么说,赶紧俯身跪倒,“孙老先生,我求求您了!我们二当家的真的是个好人!他还不到二十岁,我求您救救他!您要是不救他,他就死了!”说着,秦龙急的哭了起来! “人呐,生死有命,安享百年或是英年早逝,也都有定数!杀人放火不一定短命,我一辈子济世悬壶,也不见得就有什么好报!你们走吧!你们既然帮了我,我也就不报官了!你们从哪来就回哪去吧!”孙仲轩似是感慨良多的说道! “孙老先生,古人云,为医者,进则救世,退则救民,今日若求不得您前去救治我们二当家的,我就死在你这医馆!”说着,秦龙掏出枪,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放肆!你这人真是匪气十足,还口口声声道我圣贤?你若在我这医馆使兵弄枪,就算你血溅当场,我也断然不去医治!”说完,孙仲轩袖子一甩,转过身去! “好!既然孙老先生这么说,那您别怪我脏了您的屋子!天胜兄弟!哥哥对不起你!哥哥只能黄泉路上等你了!”秦龙哭喊一声,掰开了匣子枪的击锤! “慢着!”孙仲轩突然转过身,喝住了秦龙,“你刚刚说的天胜兄弟就是你们的二当家的?” “正是!”秦龙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敢问你们二当家的贵姓?”孙仲轩竟走了过来,俯身问道! “姓孙!”秦龙有些不解的说道! “什么?你们二当家的就是曾经单枪匹马在保安团打死了范彪的‘半鬼神枪’孙天胜?”孙仲轩惊叫一声问道! “没错!正是我们二当家的!”秦虎在一旁自豪的说道! “哎呀呀!二位怎么不早说,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说着,孙仲轩伸手扶起了秦龙和秦虎! “孙老先生认识我们二当家的?”秦龙问道! “那孙天胜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呐!失礼了,失礼了!还不知二位怎么称呼啊?”孙仲轩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很友善的问道! “我叫秦龙,这是我弟弟秦虎!”秦龙说道! “哦,秦兄弟,你快说说,你们二当家的到底怎么回事,受的什么伤?”孙仲轩关切的问道! “是这样,我们二当家的被黑狗子打了黑枪,找了个姓柳的大夫给治伤,可这柳大夫说子弹离脏器太近,他不敢动手,说只有您老人家有办法救治!所以,我们哥俩才来求您来了!”秦龙刻意隐瞒了劫法场的事,怕这孙仲轩听到后又惹出麻烦! “好了!好了!秦兄弟,你别说了!咱们这就出发,小安呐,把我的诊箱拿来,我要出诊!”孙仲轩朝门外喊了一声! 在院子里的孙安很是不解,刚才问师父说人家帮忙拿回了房契,咱是不是去给人治伤,师父坚决不同意,怎么这会儿就改主意了?心里虽然有疑问,但是孙安还是给孙仲轩取来了出诊箱! “师父!您这是?”孙安不解的问道! “小安呐,师父要出个诊,你在家看好家!如果那个逆子回来,你就把他给我关在屋里,哪都不能去!记住了吗?”孙仲轩嘱咐道! “我记住了,师父!可是,师父,这都这个时辰了,你还出去啊?”孙安拦着孙仲轩问道! “为我们家的恩人救命要紧,没事儿的!”孙仲轩一边往出诊箱里装着诊具一边说道! “有劳孙老先生,小安大夫说的没错,现在天色已晚,咱们就算走的话,容我们给你准备套辆车,虎子,你赶紧去租辆车来,不租的话买也行,多少钱都行!快去!”秦龙说完,给秦虎塞了些钱,让他弄车去了! “师父,你说什么恩人啊?再说你就算去的话,也得让我陪你去啊?”孙安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这两位好汉说的二当家的,就是那个枪毙了范彪的孙天胜!”孙仲轩喜不自禁的说道! “啊?就是那个‘半鬼神枪’孙天胜?”孙安也是大吃一惊! “没错!不过小安大夫你放心,等孙老先生给我们二当家的治完了伤,我们再把孙老先生送回来!出任何问题,我提头来见你,任凭你处置!”秦龙拍着胸脯说道! “哈哈哈!好汉言重了!”孙安朝秦龙抱了抱拳,转身又对着孙仲轩说道,“师父太好了,您心心念念的恩人孙天胜,竟就这么让您遇上了!” “哈哈哈!是啊!是啊!快点,小安呐,你再按这个方子抓几服药来!”孙仲轩不知什么时候写好了一张药方,递给了孙安! 孙安接过药方,兴冲冲的跑去抓药了!等孙安抓好了药,秦虎拉着一辆马车回来了,把自己骑来的那匹马套在了车上,又拿了床棉被铺在车里! 秦龙帮忙拎着出诊箱,孙安扶着孙仲轩上了马车,秦龙翻身上马,秦虎则赶起了马车! “小安大夫!咱们就此别过!等孙老先生治完了伤,我们再见!”秦龙朝孙安抱了抱拳,催马前行! “驾!” 秦虎也催动马车,载着孙仲轩朝三台子的方向驶去! 第六十一章:孙神医驾到 一车二马,一老二少,几盏星灯闪烁,一弯新月如钩! 三人星夜兼程,一路上,秦虎一边赶车一边陪孙仲轩聊天,秦龙在一旁也有一句没一句的搭两句!秦龙秦虎也好奇孙仲轩和他们二当家的关系,孙仲轩便不顾回忆的伤痛,给他们俩讲了起来! 秦虎虽然内心焦急,但是考虑到孙仲轩年纪大了,车赶的并不是很快,但山路崎岖,依旧很颠簸,自然也就比两个人骑马的速度慢了很多! 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三个人到了老狼口,常四平和杨达早早的就迎在官道边上了!其实他们俩也不知道秦龙秦虎今天回来,他们俩自从秦龙秦虎走的第二天便每天等在这里,心里期盼着能在大路上看到他俩的归来的身影! 常四平和杨达老远见到马车,翻身上马迎了上去! “大哥,二哥!”秦龙勒住马,跟两个人打着招呼! “怎么样?大夫接过来了?”常四平焦急的问道! “接来了!接来了!一句两句的说不清楚,赶紧上山吧!”秦龙兴奋的说道! “好好好!赶紧走!”常四平驳转马头,直奔大寨而去! 邓三炮和郝存浪得报之后也早早走出大寨,赶到山寨大门口迎接! 马车停稳,秦虎跳下马车,搭了个条凳,扶着孙仲轩下了马车! “来,孙老先生,您慢点!”秦虎扶着孙仲轩说道! “哎呀!感谢孙神医能来为我兄弟治伤!一路辛苦!”邓三炮谦卑的抱拳行礼道! “好汉不要多礼了,赶紧的带我去见伤者吧!再耽搁下去,恐我恩公性命堪忧啊!”孙仲轩说着就朝大寨里走去! “恩公?什么恩公?”邓三炮不解的问道! “哎,大当家的,等会儿我再跟你说是咋回事!”秦龙把马递给一个喽啰说道! “好好好!来来,孙神医,您这边请!”说着邓三炮在一旁带路,领着孙仲轩来到了孙天胜的屋子! 孙仲轩一进屋便看到炕上趴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一条薄被,露着双肩,身上缠着的纱布绕过了肩膀一并露在外面!面色照比刚回来的时候稍微红润了些,但是跟正常人比起来,还是显得十分虚弱! 孙仲轩抓出孙天胜的手,给他号了号脉,又拿起炕桌上放着的药碗闻了闻,微微点了点头!“你们找的这个大夫还不错,多亏他行针用药,不然这人到今天,断然是大罗神仙也没有办法救了!”孙仲轩说完,捻了捻胡子,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这么说,孙神医您是有办法救我兄弟了?”邓三炮兴奋的问道! “这个自然,你们先出去吧!叫人送一坛烈酒过来!我这药粉必须靠烈酒调和方才管用!”说着,孙仲轩从出诊箱里拿出了一个纸包! 纸包虽然不大,但是当孙仲轩拿出来的时候,屋子里立刻弥漫了一股药香,让众人咋舌不已! “好了,咱们都出去吧,别影响孙神医治伤!”邓三炮说着带着众人都退出了孙天胜的房子,一帮人聚集在门外,耐心的等待着,丝毫不敢打扰! “秦龙,秦虎,你们俩是怎么把这个神医请回来的啊?不是说他土匪胡子不看吗?”邓三炮好奇的问道! 众人听到邓三炮的问题也都十分好奇,纷纷凑了过来! “是这么回事,一开始老人家是态度很坚决,说什么都不肯来,我们俩还为了帮他抢回房契杀了四个赌坊的炮手呢?那都不同意!后来听说了二当家的名字,马上就转变了态度,就请来了啊?”秦龙说道! “哎,那刚刚这个孙神医说的什么恩公,是咋回事啊?”邓三炮问道! “啊,孙老先生在路上给我们讲了!要说啊,这老天爷是不咋公平,你看这个孙老先生,一辈子那真是悬壶济世,救死扶伤啊,但你说就没啥好报!两个儿子,一个死了,一个烂赌,还有个孙女,还掉河里淹死了!”秦龙一阵惋惜的说道! “那跟天胜兄弟有什么关系啊?”邓三炮又问道! “哦,是这样的!孙老先生的大儿子叫孙一平,大儿子的闺女也就是孙老先生的孙女叫孙小雅,有一次这孙一平带着闺女孙小雅一起出去走亲戚,半路就让一个绺子里土匪给绑了!绑了之后,花舌子就给孙老先生送信了,孙老先生因为当时正在给病人看诊,所以就没第一时间接待这个花舌子,花舌子就有点气,再加上孙老先生的二儿子孙一凡烂赌成性,家里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回了山上,就说孙老先生凑不出钱来,让秧子房撕票!”秦龙有些气愤的说道! “那后来呢?”邓三炮问道! “后来,这孙老先生的儿子就被撕票了呗,孙老先生的孙女虽然没被撕票,但是却让绺子里一个叫范彪的炮头给祸害了,还给抓回房里,要孙小雅给他当媳妇儿!这孩子肯定是不同意啊,人家才十三四岁,可这范彪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硬是把人祸害了,等孙老先生凑够了钱上山赎人,只接回来一具身首异处的尸体,和一个已经疯了的孙女!” “这他妈也太不是人了?我说这绺子就得灭了!”邓三炮义愤填膺的说道! “是啊,孙老先生的孙女回来之后,一直就疯疯癫癫的,这孙老先生想尽办法也没给治好,有一天这丫头不知怎的,自己跑到辽河边玩,一头栽进大辽河里,连尸首都没找到!从打那开始,孙老先生就立誓,绝不为土匪胡子看病!后来这孙老先生给张大帅治病有功,还想让张大帅去剿了这个绺子!不过还没等张大帅动手,这绺子就让别人给剿了!” “那后来怎么又和天胜兄弟扯上关系了?”邓三炮问道! “后来这不是刘黑子的绺子,哦,就是范彪他们的大横把,这绺子不是被张万奇的保险队给灭了嘛,范彪早就暗中苟合了保险队,后来宋大疤瘌想收编保险队,这个范彪又背叛了保险队,投了宋大疤瘌的保安团,然后二当家的在保安团一枪崩了这个范彪!所以孙老先生就一直视二当家的是他的恩人!”秦龙说的口干舌燥,说完抓过水壶喝了两口! “他妈的,这个范彪还真他妈该死,先背叛绺子,又背叛保险队,这种人就他妈应该不得好死!天生兄弟毙了他就对了!”邓三炮愤愤的说道! 啊! 突然,屋子里传出孙天胜的一声惨叫,众人心里皆是一惊! 第六十二章:常四平采药 邓三炮听到孙天胜的叫声,顿时心急如焚,想要推门进去,众人赶忙将他拦了下来! “大当家的,咱们先别进去,万一影响了孙老先生的救治,怕是要误了天胜兄弟的性命啊!”常四平率先开口道! 众人也都附和着,邓三炮无奈,也只好退了出来,只是急的砸手跺脚的! 又过了一会儿,房门吱呀呀的打开了!满头大汗的孙仲轩从屋里走了出来,掏出一条汗巾,一边擦着汗一边说道,“子弹取出来了!” 众人一听,皆是满心欢喜,邓三炮和常四平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直接冲进了屋里!孙天胜的伤口已经被孙仲轩重新包扎了,背部的一些污血也清理干净了,炕桌上的酒碗里,放着一枚沾着血肉的弹头,就是从孙天胜身体里取出来的,但是孙天胜依旧处在昏迷之中! “孙神医,怎么我兄弟还没醒过来呢?”邓三炮无比焦急的问道! “这伤者伤重多日,幸好及时行针护住了心脉,再者他身体优于常人,方才能坚持这么些时日,只是这子弹紧贴心脏,虽已取出,但是因为伤者已大伤元气,还需用药调理啊!”孙仲轩有些伤感的说道! “那就请孙神医赶紧开药方,我这就派人去抓药!”邓三炮火急火燎的说道! “唉!药我都已经带来了,只是现在需要一味引药归经的药引,没有这味药引,恐药力无法发挥到最大,就算救过来,怕是也要留有遗症啊!”孙仲轩无奈的说道! “那孙神医,这药引子是哪味药材,我叫人一并抓来不就行了?”邓三炮不解的问道! “唉!这味药引十分难得,名叫还阳草,此草多长于人迹罕至的峭壁,而且这种草嫩芽不能用,干枝也不能用,只有在开花前后方才有用,因为难以保存,而且单独使用并无药性,与杂草无异,所以这种草在药铺并没有售卖!”孙仲轩说完轻轻的摇了摇头! “他妈了个巴子的,这可咋整,不行!我天胜兄弟绝对不能有事,孙神医,你知道在哪能找到这种草吗?”邓三炮急的双目圆睁,高声问道! “这个……对!”孙仲轩思索了一下,突然眼睛放亮,说道,“距此地往东五六十里有座山,名叫白云山,此山南坡地势平缓,北坡陡峭,向来无人,我年轻的时候曾在那挖到过这还阳草!需要人从山顶,系上长绳,从山顶滑下,大约三十米左右,两条石缝之间有一处斜松,这斜松根部有不少还阳草!需将其连根挖起,方才有用!” “这容易,我叫人取来不就行了?”邓三炮兴奋的说道! “容易?唉!大当家的有所不知,那山的北坡高达千米,如不小心,失足跌下,尸骨难寻啊!”孙仲轩说完,又摇了摇头! “这?”邓三炮也犹豫了! “大当家的,我去!二当家的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不管咋说,都应该我去取这个还阳草!”郝存浪上前一步说道! “不行!大炮头!怨我,要不是我拖了后腿,二当家也不用上前,那也就不会受伤了,我去!”秦虎也上前一步,争着说道! 这时,常四平站了出来,“二位兄弟,我知道你们也是救人心切,我以前采过药,也爬过山,还是我去吧!” “不行!”郝存浪和秦虎异口同声的说道! “二位兄弟听我说,咱们都是亲兄弟,一家人,我也知道你们着急二当家的,但是毕竟我有过经验,这样,你们跟我一起去,到时候给我看着绳子,到时拉我上来!这总行了吧?”常四平拍着二人的肩膀说道! “行!那咱这就走!”秦虎说着就要往出走! 孙仲轩叫住了他们,“几位且慢,这天看着马上就要下雨了,你们还是等下完了雨再去吧!你们的二当家再坚持两日不要紧的!” “那不行!二当家能早醒一天是一天!好了,我们快马赶去,速去速回!哦对了,孙老先生,那种草长什么样子?”常四平问道! “长得有点像韭菜,但比韭菜略宽!”孙仲轩答道! “好!孙神医,拜托您照顾好我们二当家的,我们这就去采回来!”说着三个人一起出了门! 三匹快马从大寨里蹿出,一路向东飞驰而去! 天渐渐黑了下来,乌云压顶,大风卷起了地上的土,一时间尘土飞扬,迷得三人睁不开眼,但是三人依然没有减速,不断催马扬鞭! 当他们赶到白云山山顶的时候,已经大雨瓢泼了!常四平在一颗粗树上,绑了两根绳子,一根系在腰间,另一根则将绳头甩下了山! “常大哥,你可得小心啊!”秦虎嘱咐道! “是啊,老常,这雨下的这么大,一定得多加小心,我们俩在上面等着你,万一有啥事你就喊一嗓子,我们俩就拉你上来!”郝存浪一边检查着常四平身上的绳子一边也不断嘱咐着! “好了,二位兄弟放心吧!”说着,常四平背上背篓,把铲子别在后腰上,从地上抓起刚刚甩下去的绳子,用手使劲的拉了拉,一点点的放下了山崖! 此时崖下一片漆黑,很快,常四平便淹没在了很暗之中,只剩一松一紧的两根绳子! 常四平紧紧的抓着绳子,雨水拍在他的脸上,有些疼,他也顾不上这些,朝着刚刚在山顶隐约看到的斜松的方向慢慢移动! 渐渐的,常四平看到的斜松越来越清晰了,这棵松树已经长得很大了,常四平踩在了树干上,稍稍用力试了试,感觉这棵松树应该能承受自己的体重,常四平将手里的绳子叼在了嘴里,慢慢蹲下了身子,双手把着树干,一点点朝树根的方向挪动! 一道闪电闪过,紧接着咔嚓一声,一道炸雷!吓得常四平一个哆嗦!不过借助刚才闪电的亮光,常四平看到了松树根下长得几株像韭菜一样的绿草,有几株已经开了花! 常四平兴奋的挪了过去,慢慢从后腰拔出铲子,轻轻的将这还阳草起了出来,放到了身后的背篓里! 哗啦啦! 雨越下越大,峭壁上几块碎石被雨水冲刷的从崖壁上掉了下来,从常四平身旁滑落,郝存浪和秦虎在上面听到声响,心里也是一惊,不住的探头往下张望! “老常,你还行吧?”郝存浪喊了一声! “行!没事!我已经采着了,这就上去!”崖下飘飘悠悠的传来了常四平的声音! 雨声很大,山顶的两个人也勉强听到,心中大喜! “常大哥,好了吗?我们俩拉你上来?”秦虎喊道! 等了一会儿,二人听到了常四平的声音,“好了!拉吧!” 郝存浪和秦虎一前一后拉着系在常四平腰上的绳子,常四平也在下边努力的向上攀爬,很快,常四平的脑袋露了出来,满脸的泥水,朝着郝存浪和秦虎呲牙一乐,爬了上来! 常四平把背篓递给了秦虎,郝存浪和秦虎拿出了背篓里的像韭菜一样的绿草,端详了一番! “这就是还阳草啊?”郝存浪问道! “嗯!应该是了!”常四平一边解着腰上系着的绳子一边说道! “好了,走……啊!”常四平话刚说一半,突然一声惊叫! 郝存浪和秦虎听到叫声赶紧看常四平,原来常四平刚往前迈步,一脚踩在绳子上,再加上下雨泥土一滑,常四平整个人向后栽倒,郝存浪和秦虎一个健步蹿过去,但只碰到了常四平的指尖! “啊……”常四平的惊叫连同自己的身形,渐渐被雨声和黑夜吞噬! “大哥!老常!”秦虎和郝存浪伏在泥地里,朝着山崖下哭喊,但是除了一片漆黑和倾盆的暴雨,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第六十三章:福之祸所依 秦虎哭的泣不成声,郝存浪也自责的拍打着地上的泥水! “大哥!大哥!大哥……”秦虎一遍遍的喊着大哥,脸上尽是泥水,泪水混着泥水从脸上淌下,此刻秦虎心如刀割! 郝存浪跪在泥水里,双拳砸起一大片水花,他愤然站起身,不断的用脚踹这系着绳子的那棵树,嘴里大喊着,“妈了个巴子的,老天爷,你他妈不开眼吗?啊!啊!啊!” 树枝上的雨水被震得大滴大滴的落在郝存浪身上,郝存浪全然不顾,还是不住的踹着这棵树! 雨小了一些,秦虎慢慢的站起了身,抹了一把眼泪,转身拉了一把郝存浪,“大炮头,咱们回吧!得赶紧把这药给二当家的送去,要不二当家的也完了!”秦虎抽泣着说道! “唉!”郝存浪满是自责的大叹了一口气,跟着秦虎骑上了马,返回了三台子! 下过雨的官道上十分泥泞,连夜奔波的战马也很疲惫,两个人走的不快,回到三台子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快天黑的时候了! 杨达和秦龙等在老狼口,见只有两个人回来,也骑上马去了大寨!邓三炮和陈四两迎出了大寨,喽啰从马背上扶下了疲惫不堪的两个人! “哎,常兄弟呢?他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邓三炮见只回来两个人,疑惑的问道! “大当家的,我常大哥他……”秦虎话说一半,又哭了起来! “常大哥他怎么了?四弟,你快说!”杨达和秦龙从后面赶了过来,听见秦虎的话焦急的问道! “快快,先把药给孙神医送去!”陈四两从郝存浪背上卸下了背篓递给了身旁的一个喽啰! “常大哥昨天晚上从崖上掉下去了,他刚把背篓递给我,不知道咋整的,就掉下去了!呜呜……”秦虎哽咽的说完又哭了起来! 大家心里都猛的揪了一下,一时不敢接受这个事实!虽然除了几个结义兄弟,其他人跟常四平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平时常四平为人仗义,有求必应,在绺子众多兄弟间也有个不错的好人缘! 闻听常四平的死讯,绺子上下都有些悲痛,邓三炮有些伤心,郝存浪和秦虎有些自责,杨达和秦龙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众位兄弟,咱们大家都控制一下,眼下药引子也有了,相信天胜兄弟一定能平安无事!但是,我们一定不要让天胜兄弟看出来什么,以免影响他康复,等他恢复的差不多了,再把这事告诉他!谁要是走漏了消息,影响了天胜兄弟,别怪老子不客气!”邓三炮强忍内心的悲痛,狠狠的说道! “放心吧,大当家的,我们一定不让二当家的看出来!” “是啊!大当家的,你放心吧!” 众人纷纷附和道! 孙仲轩拿到了还阳草,清洗干净,将草捣成了泥,像包豆包一样把其他的药材包在了草泥里! 一共做了九个,孙仲轩把九个绿色的药球放在托盘里,从屋里拿了出来,放在阳光下暴晒!但见屋外众人神情悲伤,却也没见到那个主动提出去采药的常四平! “众位好汉,你们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大家不要着急,只要有了药引,我保证你们这二当家的定能苏醒痊愈!难道你们还信不过我?”孙仲轩问道! “不是的,孙神医误会了!是常兄弟!”邓三炮神情黯淡的说道! “常兄弟?就是去采药那个?咋的了?受伤了啊?让我去看看!”孙仲轩关切的问道! “常兄弟,他,他,他已经没了!”邓三炮结结巴巴的说道! “啊?哎呀!真是天妒英才啊!唉!几位也别太难过,为了不影响你们二当家的康复,你们还是先不要告诉他吧!”孙仲轩扼腕叹息道! “嗯!放心吧,孙神医,我已经交代下去了,还请神医一定要把我天胜兄弟救过来!拜托您了!”邓三炮朝孙仲轩抱拳行礼道! “放心吧!大当家的,这是我祖传的独家秘方,这九颗药球,每日三颗,煎汁服下,三日之后,我保证二当家苏醒,不日即可痊愈!”孙仲轩自信满满的说道! “那这可太好了!感谢孙神医啊!你是我们三台子的大恩人啊!”邓三炮听到孙仲轩的话心情也总算平和了一些,众人也都缓和了好多! “大当家的言重了,乡野村夫,不敢妄贪恩德,也请大当家的恕我直言,我此行只是为了医治我的小恩公孙天胜,与三台子无干,还望大当家的见谅!”孙仲轩说完,转身回了孙天胜养伤的屋子! 邓三炮明白孙仲轩的意思,他只是医治了对自己有恩的孙天胜,并不是医治了三台子的二当家的,也不算破了自己立下的誓! 邓三炮摇了摇头,说道,“他妈了个巴子的,这老头哎,还他妈真倔!” 第一副药喝下去之后,孙天胜似乎开始有了知觉,眼皮和手指偶尔抽动两下,但是还是处于昏迷的状态! 等第九个药球煎出来的药喝完之后,邓三炮和几个炮头,还有杨达,秦龙,秦虎,都等在孙天胜的屋子里,期盼着孙天胜能马上睁开眼睛! “孙神医,怎么我兄弟还没醒啊?”邓三炮焦急的问道! “大当家的,稍安勿躁,这刚刚服下的药,怎么会立时起效呢?就算是仙丹,也不会吃下去就醒啊!大家都请回吧!明天一早,我保证他会醒来!”孙仲轩朝着邓三炮说道! “好好好!那个秦龙,你留下照顾着,其他人都先回吧!别都糊在这了,走吧,走吧!明天早上再来!”邓三炮推搡着众人说道! “好的,大当家的,我守着,你们放心吧!”秦龙说道! “那个秦龙啊,如果你们二当家的今儿晚上就醒了,你一定及时告诉我,不管几点,听见没有?”邓三炮拍着秦龙的肩膀嘱咐道! “放心吧,大当家的!” 众人陆续出了孙天胜的屋子,屋子里只剩孙仲轩和秦龙了! 渐渐的,孙天胜的额头上开始渗出了汗珠,孙仲轩见状,面露喜色,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朝秦龙说道,“秦龙啊!你盯着吧,药力已经开始起效了,我回去歇着了!” “好!孙老先生这几日也辛苦了,您早些歇着吧,我在这盯着!”说完,秦龙送孙仲轩出了房门,转身又回到孙天胜身边坐了下来,拿起汗巾给孙天胜擦去了额头的汗! 翌日,鸡啼三声!秦龙右手托着腮帮子睡着了,忽听鸡叫,脑袋猛地一晃,睁开了眼睛,往炕上扫了一眼,大吃一惊,孙天胜不见了! “哎呀我的妈呀,坏了!”秦龙惊叫一句,起身就要往外走! 突然看见一个披着衣服的人正站在窗边,手里还端着碗水!那人喝了口水,转了过来! “哈哈!三哥,你找我啊?”说话的正是孙天胜! “哎呀,二当家的,你醒了!”秦龙兴奋的险些跳起来! “二当家醒了,二当家醒了!”秦龙一边大叫着,一边从屋里跑了出去! 第六十四章:一跪释前嫌 很快,孙天胜苏醒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三台子大寨!邓三炮从床上爬起来,衣服都没穿好就跑来了孙天胜的屋里! 孙天胜坐在炕上,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着孙天胜的感觉,屋里顿时变得乱哄哄的! “哎哎哎,让一下,让一下,孙神医来了!”陈四两在后边扒开人群,孙仲轩来到了孙天胜的面前! “嗯!还是年轻啊!身子骨壮实!”孙仲轩捻着胡子说道! “这位是?”孙天胜见老人面生,疑惑的问道! “哎呀,天胜兄弟啊,这位是孙神医,是他老人家救的你啊!”邓三炮兴奋的说道! “哎呀!多谢神医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受我一拜!”说着孙天胜便要起身下跪! 孙仲轩一把拉住了孙天胜,激动的说道,“言重了,言重了!我哪能受的起,要说谢啊,我得先谢你啊?要不是你替我手刃仇敌,我怕是到死都比不上眼啊?” 孙天胜被孙仲轩的话搞得一头雾水,众人便七嘴八舌的把孙仲轩和范彪的恩怨又叙述了一遍,虽然乱哄哄的,但孙天胜也算听明白了个大概! “天胜小兄弟已无大碍了,我也配好了药,再喝几服药,不日便可痊愈了,在下也就告辞了!”孙仲轩见孙天胜已经苏醒,便起身辞行! “哎,孙老先生,这几日多亏有你的精心治疗,我才能捡回一条命,不如您再多住几日,让我好好谢谢您?”孙天胜见孙仲轩要走,忙挽留道! “多谢小恩公美意,我们来日方长,我已离家多日了,如若再不返回,恐家人惦念,况且这山寨之中,老朽着实不便,还望众位见谅!”孙仲轩说的很含蓄,但大家也都明白,其实他就是不愿待在这群土匪胡子之间! “既然孙老先生去意已决,那让我哥哥们送您回去吧!二哥,四哥你们替我把孙老先生送回去吧?哎?常大哥呢?”孙天胜看见跟前的杨达和秦虎问道! “哦!哦!这个,四平兄弟啊,我让他去顶子山了,帮我办点事,过些日子才能回来!”邓三炮听到孙天胜问起了常四平,赶紧撒了个谎! “哦!那二哥,四哥,你们来就辛苦一趟吧?一定把孙老先生安全的送回家!”孙天胜说完又转头朝孙仲轩抱了抱拳,“孙老先生,大恩不言谢,我送送您!以后有用到我孙天胜的地方,您老尽管开口,我定万死不辞!”孙天胜一边准备下地一边说道! “哎哎!小恩公多礼了,你现在大伤初愈,须得小心调养,好好休息吧,告辞!”说着孙仲轩背起出诊箱便走了出去! 孙天胜发现杨达和秦虎还在愣神,忙催促道,“二哥,四哥,快点去啊!” “哦哦!”杨达和秦虎回过神来,应了一句追了出去! “怎么回事?这俩人怎么像丢了魂儿似的?三哥,你在我这盯了一宿,咋的他俩也没睡好觉啊?”孙天胜玩笑着向秦龙问道! “这个,啊,这个,可能是吧!你饿了吧?我让厨房这就给你整饭!”秦龙忙岔开话题! “哎呀!三哥,你还别说,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饿了!”孙天胜朝秦龙呲牙一乐说道! “哈哈哈,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能不饿吗?我让厨房给你蒸白面大馒头了!这几天你想吃啥,就跟哥哥说,就是龙肉,哥哥也给你弄去!哈哈哈!”邓三炮在一旁哈哈大笑道! “哎呀!谢谢邓大哥了!”孙天胜装作很馋的样子砸吧了一下嘴,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二当家的!是我对不起你!”郝存浪突然走到近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孙天胜面前! “哎呀,郝大炮头,你这是扯啥呢?快起来,快起来说话!”孙天胜想要坐起来拉起郝存浪,被邓三炮又按了回去! “三良子这一跪你受得起,要不是他不长脑子,让人家给耍了,你怎么会受伤呢?让他跪着吧!”邓三炮愤愤的说道! “对!二当家的,都怨我一时失察,害的你为了救我还在这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我郝存浪无以为报,从今天起,我郝存浪这条命就是二当家你的了!以前大当家的让你做二当家,我还不服气,现在想想,我真是太不是东西了!以后二当家的一句话,我郝存浪赴汤蹈火,任凭调遣!”说着郝存浪一个头磕在地上! 孙天胜看着声泪俱下的郝存浪,也是满脸无奈,“哎,郝大炮头!郝大哥!你这是干啥,都是自家兄弟,快起来吧!你要是再这么跪下去,可就折煞我了!”说着,孙天胜朝秦龙递了个眼色,秦龙走过去把郝存浪扶了起来! “哦,对了!邓大哥,我受伤昏迷这几日,辽阳县城有没有什么动静?咱们就这么劫了法场,警察署就没什么动作吗?”孙天胜问道! “嗨!天胜兄弟,咱们三台子有你真是太好了!多亏了你的计策,现在辽阳县城都乱成一锅粥了!我都打听了,你不是让人在辽阳日本关东军的营区放了把火吗?然后嫁祸给了东北军?现在这群日本小鼻子围着东北军要说法呢,辽阳警察署从中协调,两头不落好,哪还有心思管咱们啊?再说了,不过就是跑了一个土匪而已,本来这警察署就是要做个顺水人情,占个便宜,咱们呐,没事了!哈哈哈!”邓三炮笑着说道! “嗯!这样最好!不过大哥,咱们现在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鬼知道哪天那帮黑狗子又返过乏来,到时候联合东北军过来剿咱们,那咱们可就危险了!”孙天胜有些担忧的说道! “放心吧!天胜兄弟!现在他张小个子人在北京呢!正做他的总统梦呢,现在还有不少大军阀要收拾他,他都自顾不暇,而且现在日本人也是蠢蠢欲动,他哪还有心思管咱们绺子啊?”邓三炮一副满不在乎的姿态说道! “这样最好!不过我们从郝大哥这件事上也要吸取一些教训!我们虽然投身绿林,落草为寇,但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到各个村镇去砸窑,那样既危险又容易引起老百姓的仇恨!保不齐咱们就又有人栽在黑狗子手里!”孙天胜看着众人说道! “那二当家的,咱们胡子不砸窑不绑票,咱指啥吃啊?”陈四两在一旁问道! “哈哈,陈大哥不愧是粮台,就是会过日子啊?”孙天胜笑着说道,陈四两一听有些羞臊的挠了挠头! “陈大哥问的好!咱们一没军饷,二没补给,所有的东西都得靠砸窑绑票!我也不是不让大家砸,不让大家抢,可有一样,咱们不抢老百姓,抢那些为富不仁的地主老财,抢那些小日本子的枪炮补给!”孙天胜握拳砸了一下炕桌,义愤填膺的说道! “哦,二当家说的就是咱们以后就像说书说的梁山好汉一样,杀富济贫,替天行道呗?”一个炮头在后面冒了一句! “替天行道谈不上,但是为了绺子能够长久发展,一定要有群众基础,黑狗子,保安团我们尚且应付的捉襟见肘,如果再和老百姓增加仇恨,那我们可能就要腹背受敌,成为众矢之的了!邓大哥,你说呢?”孙天胜诚恳的看着邓三炮说道! “嗯嗯!天胜兄弟说的有道理!咱们就他妈的来个杀富济贫,替天行道!”邓三炮义愤填膺的说道! 第六十五章:迟来的祭奠 经过几日的调养,孙天胜的身体恢复的很快,杨达和秦虎也把孙仲轩平安送回了五道河,返回了三台子! 算着日子,孙天胜觉得常四平应该回到老狼口了,于是叫来了秦龙秦虎! “三哥,四哥,咱们今天没什么事,老狼口溜达一趟啊?这常大哥和杨二哥也不说来看看我,怪想他们的!”孙天胜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 秦龙秦虎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嘴上也有些语无伦次了,“这,这个,那个……”秦龙结结巴巴的说道! “三哥,啥玩意这个那个的?你咋的了?”孙天胜见秦龙的样子竟有些好笑! “不是,二当家的,那个大哥他……”秦虎话说一半,又停住了! “大哥他怎么了?”孙天胜紧张的问道! “啊!大哥他还没有回来呢,这不是大当家的让他去顶子山了嘛?再等等,等回来咱们再去!”秦龙赶忙解释道! “对了,上次我就想问,怎么大当家的让常大哥上顶子山干啥?你俩知道吗?”孙天胜问道! “这个,不知道,这你得问大当家的啊?”秦虎口快的说道! 秦龙意识到不好,再后面扯了一下秦虎! “行,我这就去问问邓大哥,看邓大哥让常大哥上顶子山到底干啥?”说着孙天胜就要往门外走! “哎哎哎!二当家的,大当家的说了,你得好好休养,不能四处乱走!”秦龙赶紧拦住了孙天胜! “哎呀,三哥,我都好了!你看!”说着孙天胜在自己的胸肌上砸了两拳! “那也不能去,这个,这个,大当家的下山去了!”秦龙略显慌乱的说道! “三哥?你俩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你俩可不是会撒谎的人!赶紧说,不然我可真生气了?”孙天胜发现了二人的不对,故作严肃的问道! 秦龙秦虎都低头不语,不敢抬头看孙天胜,孙天胜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 “你俩不说是吧?好!我自己去顶子山找马平川,我看看常大哥到底干什么去了!”说着孙天胜伸手去抓挂在墙上的枪套! 秦龙秦虎一见,赶紧拦住了他!“二当家的,你不能去,不能去!” “不去也行,你俩赶紧给我实话实说!痛快点,怎么像个娘们似的?”孙天胜怨怼的说道! “二当家的,我跟你说实话,但是你千万不能激动,孙老先生说了,在你伤愈之前,决不能告诉你!”秦龙低声说道! “哎呀!别废话了,赶紧说咋回事?”孙天胜急不可耐的问道! “前几天,为了给你采还阳草做药引子,常大哥从白云山的北峰摔下去了,等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秦龙说着哭了起来! 孙天胜顿时感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感充斥着整个脑!孙天胜一个踉跄,手扶住了桌子,这才没有摔到! “你是说常大哥,已经,已经没了?”孙天胜神情瞬间黯淡了下来! 秦龙秦虎低头抽泣,孙天胜此时心如刀割! “三哥,常大哥葬在哪了?”孙天胜抹了一把眼角的泪问道! “常大哥的坟在三台子北边五里外的松林里!”秦龙回道! 孙天胜听完,起身就冲了出去!秦龙秦虎还没来得及拉住他,孙天胜已经跑出了门,解开院里拴着的一匹马,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肚子,骏马长嘶一声冲出山门,向山下飞奔而去! 秦龙秦虎赶紧去找邓三炮! “什么?”邓三炮闻听秦龙秦虎的汇报,登时大怒,“你说你们俩还能干点啥?连个人都看不住吗?我告诉你,天胜兄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扒了你俩的皮!还愣着干啥,赶紧去找去啊!”邓三炮催促一声,气呼呼了坐到了椅子上! 三台子五里外,松林边一匹马溜溜达达的吃着草,哇!哇!几只乌鸦从松林中飞出!几道残云遮蔽了阳光,投下斑驳的影子,微风吹过松林,如泣如诉的沙沙作响!像是诉说着无尽的悲凉! 松林里,一座新坟前徐徐升起一阵阵烟和纸灰,是孙天胜正跪在坟前烧着纸钱,身边放着一坛酒,烟有些呛,呛得孙天胜眼睛有些辣,两行泪静静的从眼角流下,孙天胜把最后一沓纸钱烧完,坐到了地上! “常大哥,对不起,我来晚了,没有来送你最后一程,不过他们给你选的这地方不错,我给你看了,有荫有靠,你就在歇着吧!来,常大哥,我在敬你一碗!”孙天胜强笑着说道,孙天胜倒了碗酒,洒在了墓前,又倒了一碗,自己喝干! 孙天胜脑子里一幕幕的回放着和常四平的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第一次看见衣衫褴褛的四个人,第一次给他们烤兔子肉,第一次教他们练枪瞄准!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常四平那张瘦瘦的脸庞,颧骨很高,总是带着一副让人看着很舒服的笑容,也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 “常大哥,你是为了救我而死,你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来,大哥,再来一碗,到了那边,别再冲谁都笑,你该严肃就得严肃起来,不然他们该欺负你了!”说着,孙天胜又是洒一碗,自己干一碗! “常大哥,说心里话,你和杨二哥,秦三哥,秦四哥,我早把你们当成了我的亲大哥,我爹娘死了之后,在这世上,我早已没了亲人,认识了你们我才又有了家的感觉,本来我还想着等咱们安顿好了,我们给你张罗房媳妇,到时候我们有了大嫂,就更像个家了!可是,你,你怎么就这么就跑了呢?”孙天胜忍不住又落了泪! 不知道喝了几碗,酒坛子已经干了,孙天胜也醉倒在了常四平的坟边,以他的酒量来说,就算自己喝着一坛子也不至于醉成这样,今天不知怎么,孙天胜总觉得晕,仿佛周围都在转,喝完了最后一碗酒,孙天胜干脆直接倒在坟边不起! 杨达带着秦龙秦虎赶了过来,下了马匆匆跑进松林,扶起了醉意朦胧的孙天胜,孙天胜的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常四平的名字,让杨达,秦龙,秦虎都动容不已! 他们的心里又何尝不是万分悲凉呢?为了能让孙天胜安心养伤,他们强忍悲痛,不敢让孙天胜察觉,这种痛失至亲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绞着他们的心!今天他们也终于能够释放,三个男人竟嚎啕大哭,宣泄着内心的无限哀思! 杨达稳了稳心神,极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知道,孙天胜还没彻底痊愈,又喝了这么多酒,担心他的身体,于是招呼着秦龙秦虎把孙天胜扶上了马背,几个人返回了三台子! 回到三台子,孙天胜依然醉着,嘴里还在喊着常四平的名字! 邓三炮过来看了一下,“大伙儿都出去吧,让天胜兄弟一个人待会,没事的!” 众人听了邓三炮的话,纷纷退了出去,邓三炮给孙天胜盖了条被子,也从屋里走出来,轻轻的关上了门! 第六十六章:天胜的计划 孙天胜接连两天没有说话,还好饭还吃几口,药也喝了!不过这一直不说话让众人都很担心! 这天一大早,孙天胜从房子里出来,骑上马又跑了出去!秦龙秦虎有些不放心,也骑上马跟在后面! 两个人远远的跟着孙天胜,跑着跑着,孙天胜突然掏出了枪,两个人心里一惊,赶紧催马上前,可没走多远,孙天胜的枪就响了!两个人勒住马,驻足观瞧,开了一枪的孙天胜从马上下来了! 只见孙天胜从不远处的草窠子里抓起了一只被打死的兔子,秦龙秦虎这才放下心来! 孙天胜拾了些柴,熟练的把兔子开膛剥皮,生着了火,把兔子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哎,哥,二当家的这是馋了啊?自己跑着偷摸烤兔子来了?”秦虎挠着头问道! “不对!这事不太正常,二当家的好几天没说话,今天突然来烤兔子?你觉得正常吗?”秦龙反问道! “那兴许就是馋了呗?”秦虎嘀咕了一句! “你滚犊子,我看你馋了吧?”秦龙蹬了秦虎一脚说道,“先盯着!看看二当家的到底要干啥!” 很快,孙天胜烤好了兔子,熄灭了火,又翻身上马,向这常四平坟地的方向奔去! 孙天胜又把马散在了松林外,一个人拎着烤兔子进了松林!秦龙秦虎这才明白,原来孙天胜是来祭拜常四平了! 过了好一会儿,孙天胜从松林里走了出来,翻身上马,秦龙秦虎也赶紧起身上马却发现孙天胜直奔自己而来! “你俩都到这了,不去给大哥磕个头啊?”孙天胜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说道! “哎,二当家的,你说话了啊?”秦虎喜出望外的问道! “废话,我又不是哑巴,你俩去不去啊?”孙天胜佯怒道! “去去去!二当家的等我俩一下!”秦龙也很高兴,他知道心以前的那个孙天胜总算回来了! 秦龙秦虎给常四平磕了个头,陪着孙天胜返回了三台子,顺道还去看望了一下杨达,常四平死后,杨达接替了常四平的位置,担任老狼口的炮头! 孙天胜拜会了一下邓三炮,邓三炮自然也是很高兴!然而更高兴的却是郝存浪,面对着这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二当家,郝存浪从开始的七不服八不忿,变成现在由衷的敬佩和感激! “二当家的,你痊愈了真是太好了!再次谢过二当家的救命之恩!”郝存浪俯身拜倒,却被孙天胜一把托了起来! “郝大炮头,咱们自家兄弟,你要是再这么谢来谢去的,不是太生分了吗?”孙天胜微笑着说道! “哎,二当家既然说自家兄弟,那就别叫什么大炮头二炮头的,你就叫我三良子就行!”郝存浪爽朗的笑道! “那怎么成?我还是叫你郝大哥吧!”孙天胜婉拒道! “行,二当家说了算!正好二当家你来了,我有个事跟你汇报一下!我准备再带人去一趟周坨子,灭了这个周万财,这次的事都是他搞出来的,我不插了他,我咽不下这口气!”郝存浪气愤的说道! “郝大哥,如果你拿我当二当家的,就听我的,不要去!”孙天胜看着郝存浪说道! “为什么?上次三良子去砸窑是一时大意,着了他的道了,咱们这次是直接要他狗命,凭他几个乡勇炮手能抵挡多久?”邓三炮也开口问道! “邓大哥,郝大哥,我知道你们心里不平,想周万财这样的豪绅,家里本就枪弹不少,又知道郝大哥被咱们从法场劫了回来,肯定会增加防范,防止咱们报复,如果咱们这个时候去,正好冲其锋芒,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撒出人去,好好摸摸这个周万财的底,到时再动手也不迟!”孙天胜说完看了看邓三炮和郝存浪,两个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天胜老弟说的有道理,这样,三良子,派人去踩盘子!挑个仔细点的人去!”邓三炮点了点头说道! “是!大当家的,我这就去办!”郝存浪兴奋的去安排人手去了! “邓大哥,现在马上就到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咱们绺子里储备还充足啊?”孙天胜问道! “唉,天胜兄弟,我不瞒你说,咱们现在三台子兄弟过千,这一天人吃马喂的得不少玩意啊,上次听你说的那番话,我挺有感触,三良子这样的事绝对不能再出了!但是像你说的,咱们去抢老百姓,只能让老百姓越来越恨咱们,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况且现在老百姓也都穷的叮当响,砸一次窑也没啥收成!”邓三炮略显无奈的说道! “邓大哥,对不起啊,我上次也就是有感而发,我这人嘴上没把门的,想啥就说啥了,你别介意啊!”孙天胜有些不好意思! “嗨!兄弟,你说啥呢!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咱绺子好!”邓三炮拍着孙天胜的肩膀说道! “现在这些豪绅财主们都学精了,不仅增加了豢养的炮手,还在大院里修建碉楼,咱们想进去都费劲,所以咱们现在必须要改变一下策略了!”孙天胜轻声说道! “改变什么策略?”邓三炮问道! “眼下军阀混战,小日本子调动也很频繁,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咱们撒出人去,专盯这些军阀,小日本子的运输路线,咱们提前埋伏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得手就撤,神不知鬼不觉!”孙天胜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字字都冲击这邓三炮的心! “天胜兄弟,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你这是要对东北军和小日本子的关东军动手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知道东北军有多少人吗?那是三四十万啊?小鼻子的关东军人少点,那也有一两万啊?哪个咱们都得罪不起啊!”邓三炮被孙天胜的话着实吓了一跳! “哎,大哥,你误会了,咱们也不是和他们正面硬碰硬,第一,不能在我们的地头上做事,第二,咱们不能暴露身份,这第三,东北军都是土生土长的,保不齐就有认识咱们的,所以东北军咱们不动,但是除了东北军,什么直系的吴佩孚,皖系的段祺瑞啥的,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咱们就动他一下,动其他的军阀想来那张小个子也不会把咱们怎么样?”孙天胜狡黠一笑说道! “哎呀,天胜兄弟,听你这么一说,这买卖有的做啊,这要是做成一个,可比砸个地主老财的窑肥多了啊!好!这个事就这么定了!”邓三炮激动的说道! “好!但是这个事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行了,再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这个事对谁都不要讲!”孙天胜嘱咐道! “哈哈!放心吧,你大哥我这点分寸还是有的!身体怎么样?咱们哥俩今晚喝点?”邓三炮搂着孙天胜的肩膀问道! “哈哈哈,大哥发话自然没问题!喝就喝!”孙天胜拍了拍胸脯说道! 第六十七章:孙天胜猎熊 邓三炮和孙天胜喝的很痛快,孙天胜也第一次体会到了喝醉的感觉!常四平的死让孙天胜再一次体会了亲人离世的感觉,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父母惨死的时候,虽然醉了,但是孙天胜的心却醒着,他变得坚定,变得强韧,他知道自己要变得更加强大,不想再让身边的亲人再出任何意外! 天还没亮,醒了酒的孙天胜就已经出了门,在炕上躺了那么多天,孙天胜觉得全身仿佛生锈了一般,这让孙天胜迫切的想要活动活动筋骨! 孙天胜跑了差不多五里多地,一路跑上了三台子后山的山顶,微风吹着孙天胜的脸庞,额头上渗出了汗珠,这让孙天胜觉得浑身都很舒服! 山顶的地势很平坦,孙天胜一时兴起,打了一套看不出什么套路的拳,这是他们家祖辈传下来的,是孙家祖祖辈辈在狩猎中摸索出来的,又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改良,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技法,而天资聪颖的孙天胜从父亲那学来这套技法之后,又发现了诸多不足,自己又改进了几招,现在运用起来,更加的得心应手! 打了几趟拳的间隙,孙天胜从绑腿里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刀尖朝下的握在手里,目光如炬,一把尖刀闪着寒光上下翻飞,健硕的身形也仿佛游龙一般,闪转腾挪! 平时狩猎技,战时杀人法!在孙天胜看来,猎杀猛兽尚能自如,对付个人那更是游刃有余! 一个多小时之后,孙天胜已是大汗淋漓,只见他身形一闪,锋利的匕首脱手而出,径直飞向一颗上百年的古树,噗的一声,匕首扎到树干上,整个刀身扎进去三分之一,刀柄还在微微的颤动着! 孙天胜满意的笑了笑,这是尿意来袭,孙天胜走到一旁,解开了裤子!一阵水声过后,孙天胜系好了腰带,突然一阵沙沙的声响从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孙天胜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向自己靠近! 此时天刚放亮,太阳也才刚露出头,树林里不甚光亮,孙天胜余光一瞟,虽然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但孙天胜就地一个翻滚,来到那棵古树旁,唰的一下拔出扎在树上的匕首,倒握着刀柄,手臂放平,刀锋朝外,做好了防御的姿势! 躲在树后的孙天胜这才看清了那团黑色的东西,是一只成年的黑熊,他们都管它叫黑瞎子!看体态孙天胜辨别出这是一只成年的母黑瞎子,他知道,这个时节,黑瞎子刚刚结束冬眠不久,极有可能在晚冬时节刚产完幼崽,此时的母黑瞎子正是捕食最为嗜血的时候! 孙天胜不敢乱动,虽然黑瞎子视力不好,但是听觉和嗅觉都极佳,顺风能闻到一里地外的气味,三百步以外的脚步声! 孙天胜盯着黑瞎子的东向,他知道,这只黑瞎子已经锁定了自己的位置,可能随时都会发动攻击! 一人一熊就这么对峙着,孙天胜想爬上树,但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看来自己跟这只黑瞎子只能殊死一搏了,孙天胜悔恨自己没有带枪出来,要不然一枪就能解决问题! 就在孙天胜思索之时,那只黑瞎子动了,四只肥大的熊掌拍砸着地面向孙天胜奔来,瞬间就到了孙天胜眼前!抬起右掌抡向了孙天胜的脑袋! 孙天胜借着古树的阻挡闪身后撤,黑瞎子一掌拍在了树干上,这棵逾百年的古树被黑瞎子拍了乱颤,一片片的树叶随之飘下,孙天胜心里不由感叹这只黑瞎子的掌力,如果要是被它拍在脑袋上,估计一下就碎了! 黑瞎子一击不中,怒嚎一声,挪了一下身子又朝孙天胜扑了过来,孙天胜连连后撤,黑瞎子又扑空了,紧接着它直立起了身子,想要继续攻击!这只成年的黑瞎子站起来有一米八九的样子,体重差不多三百多斤,庞大的身躯甚是骇人! 黑瞎子嘶吼着又扑向孙天胜,孙天胜横刀在前,脚步后撤,突然脚下被突起的树根绊了一下,重心不稳,向后栽倒! 就在这一瞬间,黑瞎子扑倒了近前,正到了孙天胜小腿的位置,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孙天胜就咬了下来! 孙天胜知道绝对不能让它咬上,一旦咬上,骨头都得被它咬碎,别说要了,这黑瞎子的舌头上都是倒刺,如果被它在脸上舔一口,半张脸就没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孙天胜抽起右脚,一脚踹在黑瞎子的头上,避开了黑瞎子的这一咬,同时借助这一脚,身体也往前蹿了一点,孙天胜趁这个机会想要爬起来,刚挣扎起半个身子,黑瞎子又再次扑了过来,这次已经差不多跟孙天胜头碰头了! 黑瞎子嘴里呼着气,一股腥臭,熏得孙天胜阵阵恶心!孙天胜强忍恶臭,抄起匕首,对准黑瞎子的脖子,一刀捅了下去! 黑瞎子吃痛,身体顿了一下,接着孙天胜拔出匕首,一股鲜血带着热气喷薄而出,黑瞎子被激怒了,猛地直起身子,举着肥大的双掌,想要拍死孙天胜! 孙天胜见此情景,身子猛地一缩,就地一个翻滚,逃出了黑瞎子的攻击范围!黑瞎子见孙天胜逃脱,不顾正喷血的伤口,扑在地上,朝孙天胜奔了过来! 孙天胜迅速朝古树跑去,上树已然来不及了,只见孙天胜双脚点着树干,身体高高跃起,向后一个空翻,正落在黑瞎子身后,不等黑瞎子回头,孙天胜跃上黑瞎子宽硕的后背,伸出左臂,紧紧的卡住黑瞎子的脖子,右手抄刀刺进了黑瞎子的脖子,这次孙天胜没有急着拔出刀了,而是横起一刀,直接割断了黑瞎子的动脉和气管! 开始黑瞎子还挣扎着,渐渐的,失血过多的黑瞎子慢慢趴在地上不动了!其实孙天胜对于黑瞎子的身体构造十分清楚,只是扎第一刀的时候,孙天胜有些慌乱,没有给黑瞎子直接致命的伤害,但短暂思考之后,孙天胜迅速找到黑瞎子动脉的位置,虽然黑瞎子皮糙肉厚,但是孙天胜的匕首也是锋利无比! 虽然只有几个回合,但孙天胜此时也筋疲力尽,坐在黑瞎子的尸体旁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再看自己身上,已经被黑瞎子的血浸透了!手上,脸上,身上都是一片殷红! 缓了许久,孙天胜起身拖了一下黑瞎子的尸体,勉强拖动了一点,刚才的搏斗,已经消耗了孙天胜大部分的体力,看来想要把这头黑瞎子拖回大寨,怕是不可能了! 孙天胜提起刀,手脚麻利的割开了黑瞎子的肚子,取出了黑瞎子的胆,摸着黑瞎子的关节,取下了四只大掌,因为没有砍刀,所以不能直接砍下来,只能靠从关节处下刀,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取了熊胆和熊掌,孙天胜脱下上衣,把这些东西包好,缠成一个包袱,用衣袖在胸前系了个口,背在了身上! 看了看地上黑瞎子的尸体,转身往大寨的方向走去! 第六十八章:买卖送上门 浑身是血的孙天胜回到大寨的时候,众人吓了一跳,以为他又受伤了,邓三炮更是夸张的抓着孙天胜的肩膀左右查看,搞得孙天胜哭笑不得! 孙天胜把熊胆和熊掌解下来扔到了桌上,众人又是一惊! “唉呀妈呀,二当家的,你在哪整的这玩意啊?好东西啊?”郝存浪看着桌上的东西问道! “哈哈,郝大哥,虽然现在这季节熊掌没有冬天时候肥,但是解解馋还是可以的!对了,郝大哥,找几个人去后山顶上,那家伙太沉了,我没整动,叫他们抬回来吧!”孙天胜说完自己倒了碗水喝,而其他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天胜兄弟,这,这,你整死的?”邓三炮问道! “呵呵,大哥,赶巧了!行了,这些你们处理吧,我得回去洗洗了!”说着,孙天胜起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郝存浪亲自带人去了后山,到了山顶,果然看见了地上黑瞎子的尸体,几个人用绳子捆好了,抬着这只黑瞎子回了大寨! 孙天胜独自一人凭一把匕首猎杀黑瞎子的事瞬间就传遍了三台子,众人无不佩服,把孙天胜传的是神乎其神! 最高兴的是陈四两,陈四两问孙天胜求来了那颗熊胆,回家给了自己的老娘,陈四两的老娘有咳喘的老病,刚好可以用这熊胆入药治疗! 当晚,这只黑瞎子便成了众人的晚餐! 这几天,孙天胜依然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经过多日的锻炼,孙天胜的身体比受伤之前还要强壮了许多! 这天,孙天胜刚回到屋里准备吃早饭,一个踩盘子回来的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这是孙天胜派出去的人,孙天胜先让他一起吃了早饭,吃完带着他来到了邓三炮屋里! “大哥,下山踩盘子的人回来了!”孙天胜朝邓三炮说道! “哦?咋样?”邓三炮顿时来了兴致! “小五子,你说吧!”孙天胜朝踩盘子的这人摆手说道! “是!大当家的,我这两天探到了一个消息,五天以后,会有一趟火车从长春开去旅顺,这趟车上,有两节车厢,装的是吴佩孚从日本人那购买的军火,到了大连再装船运往塘沽!”小五子汇报道! “消息准确吗?”邓三炮问道! “大当家的放心吧,这消息是我一个老乡告诉我的,他早些年跑到关里,后来听说在吴佩孚手底下当了个小官,我俩在海城火车站碰到的,我请他喝酒,这小子喝多了说漏了嘴,告诉我他和另外几个人要在海城站汇合上车,然后先坐车到长春,接了军火再往回返,来回差不多就是五天之后再到海城!”小五子自信满满的说道! “哦?那这么说,负责押运的应该也没有几个人了?”孙天胜问道! “没错,二当家的,我那个老乡说,他们一共来了十二个人,六个人一节车厢!怕人多了引起注意!”小五子说道! “好了,小五子,你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孙天胜听小五子说完便让他出去了,屋里只剩下孙天胜和邓三炮! “大哥,这买卖咱可以做啊!这吴佩孚现在是急于应对国民党的革命军,虽然他现在是和张作霖合作,但是这个张小个子不会傻到真心实意的跟他合作,没有给吴佩孚提供军火支持,所以吴佩孚才暗地里寻求了日本人帮忙!”孙天胜分析道! “嗯!买卖是挺肥,但是,天胜兄弟,咱们都是耍地面别梁子的,这火车上咱可没整过啊?”邓三炮有些疑虑的问道! “哈哈哈,大哥别急,凡事不都有第一次吗?一回生二回熟嘛!”孙天胜笑道! “可是,现在这南满铁路沿线都有小日本子把守,咱们要是在车上开枪,那肯定小日本子就得把火车拦停,到时候东西拿不着不说,咱也不好脱身啊?” “哈哈哈,大哥,我有个主意,咱们就在火车上给他来个‘智取生辰纲’!”孙天胜故作神秘的笑道! “天胜兄弟,我听说书的讲过这个故事,那你快说说咱们怎么个取法?”邓三炮心急的问道! “大哥,咱们这样,这趟车是夜里到海城,过了海城之后会经过大石桥和盖平,咱们分成两队人,我带一队上车,负责车上押运的这些人,你带人预先埋伏在大石桥和盖平之间,我到时候会把车上的军火沿途抛下火车,你带着人负责把这些军火收集到一起,运回三台子!而我就在车上给他们来个‘智取生辰纲’!”孙天胜说完,看着邓三炮! “这就完了?”邓三炮问道! “对啊!这就完了!哦,不过咱们得了这批军火一定不能声张,这次行动的人选也得慎重,口风一定要严,另外咱们得在后山挖个山洞,要选个隐蔽点的位置,咱们这次包括以后得来的东西都存到那里,以备不时之需!”孙天胜说道! “好!天胜兄弟,你来绺子的时间不长,人选我来定夺,然后包括我在内,都归你调遣!哈哈哈!”邓三炮大笑着说道! “好,大哥,等你确定了人选,咱们开个会,确定一下具体的行动方案!我也去准备准备!我先回去了!”说完,孙天胜朝邓三炮抱了抱拳,回了自己的屋! 中午吃完了饭,邓三炮通知了几个炮头和孙天胜一起在大厅里集合,房前屋后加了双岗,不准任何人靠近! 邓三炮把和孙天胜制定的计划宣布了下,众人听完除了孙天胜,都是大吃一惊!不过邓三炮手下的这几个炮头胆子也都很大,虽然心里有些吃惊,但是一听是两车厢的军火,顿时也来了兴致! “各位,都消停的,这次的行动由二当家的全权指挥,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听二当家的安排!”邓三炮严肃的说道! 孙天胜倒也没客气,思索了一阵,说道,“各位大哥,咱们这次的行动无异于虎口拔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保密!我们的身份绝不可以外泄,所以各位大哥一定要带托底的弟兄参加,都清楚吗?” “放心吧,二当家的!”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好!既然这样,我分配一下任务,邓大哥带人五日后赶到大石桥火车站以南五里,将人分散至盖平站以北五里的位置!我带人从海城上车,我们在车上搞定这些押运人员之后,等火车在大石桥开出五里,我们就会将这批军火沿途抛下!邓大哥就带人把军火运回三台子!我带人从盖平下车,自行返回!都清楚了吗?”孙天胜目光坚毅的看着众人说道! “清楚!”众人齐声答道! 第六十九章:自制蒙汗药 制定了计划之后,邓三炮和孙天胜就分别带着人从三台子出发了! 为了避免人多引起注意,孙天胜只带着秦龙秦虎两个人赶赴海城!这是孙天胜第二次来海城,上一次还是给康平庄的高掌柜送皮货,不由得孙天胜想起了高掌柜家的管家高福,内心不禁泛起阵阵波澜! 三个人扮作一主二仆的模样,在海城火车站附近找了一个小旅店住了下来!孙天胜给了秦龙和秦虎一张纸,二人打开一看,是一张药方! “二当家的,你让我俩去抓药啊?咱三也没病啊?给谁吃啊?”秦龙不解的问道! “哈哈哈,这可不是给咱三吃的,是过两天车上用的!记住,别在一个药铺抓,多走几家,每家抓个两味药三味药的就走!记住了吗?快去吧!”孙天胜嘱咐完,秦龙和秦虎点点头出去了! 孙天胜给秦龙秦虎的药方子是他家的独家秘方,是用来狩猎猛兽的麻药,比一般的蒙汗药还猛,一般的蒙汗药一盆凉水照头泼下去,药效基本就消减大半了,而孙天胜家的这个麻药,和在肉里被猛兽吃下,管你什么黑瞎子,老虎,野猪的,至少睡上两三天,都不带醒的! 功夫不长,秦龙秦虎抓了药回来,孙天胜将所有的药材混合到一起,研磨成细细的粉末! “二当家的,你这是要给车上押运的人下药啊?万一他们不吃咋整?”秦龙有些担忧的问道! “放心,我自有办法!”说着,孙天胜把磨好的药粉包成两个纸包,揣在了怀里! 三个人在旅店里又住了两天,算着日子应该就是今晚到海城的火车了!三个人买了车票,吃过晚饭就在候车室里等着了! 夜里八点多钟,一列蒸汽火车冒着白烟驶进了海城火车站,一般这种客货混装的火车要么货车在最前紧挨着车头的煤车,要么就在火车的最后,孙天胜望了一眼,果然,在这列火车的尾端,挂着两节货车车厢! 三个人上了火车,不一会儿,火车汽笛响起,徐徐开出海城站! “三哥,四哥,你俩先往后边走,到最后那两节车厢探探情况!我跟你俩隔一节车厢,有什么情况马上回来找我!”孙天胜吩咐道! “好!”两个人应了一声,向车尾走去! 火车上的人不是很多,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客车车厢的最后一节,再走就是第一节货车的车厢了! “哎,站住!干什么的?”车厢尾部的座位上站起来两个人,拦住了秦龙秦虎问道! “不干啥,我们头一回坐火车,溜达溜达!”秦龙和秦虎点头哈腰的说道! “滚滚滚!一边溜达去,后边不能去!”拦路的两个人横眉立目的喝道! “好好好!二位大爷别生气,我们这就走!”秦龙说完拉着秦虎就往后走! 走过了一节车厢,二人找到了孙天胜,秦龙伏在孙天胜耳边说道,“二当家的,门口有两个人把守,怎么办?” 孙天胜思索一阵说道,“这样,你们俩在这先待着,我想办法!”说完,孙天胜转身走了! 秦龙秦虎找了两个空座坐了下去! 过了一会,一个推着餐车的乘务员走了过来!“来,前边的借个光,我过去一下,别压着脚!” “咳咳!”乘务员经过秦龙秦虎身边的时候刻意的咳了两声,秦龙秦虎抬头看了一眼这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的乘务员! 乘务员把大檐帽往上挑了挑,二人这才发现竟然是孙天胜! “二当……”秦龙刚要说话,孙天胜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制止了他! 孙天胜没有说话,继续推着餐车往前走,来到了最后一节客车车厢! “站住!干什么的?”又是刚刚拦路的两个人! “二位是长春来吧?”孙天胜问道! “是啊!你想干什么?”两个人十分警惕的问道! “是这样,驻扎海城的松岛太君接到长春关东军打来的电话,说这趟车上有关东军最最重要的客人,务必周到照顾!所以松岛太君让我们给几位贵客准备了酒菜!让几位缓缓旅途劳顿!”孙天胜说着掀开了餐车上盖着的餐布! “呦呵,没想到这些小日本子还挺仗义啊?好好好,来,跟我进来吧!”说着两个人带着孙天胜走进了身后的货车车厢! “袁长官,日本人给咱们送吃的来了!”领孙天胜进来的其中一个人向一个四十多岁的人汇报道! “什么?日本人?怎么回事?”袁长官眉毛一挑,看着孙天胜问道! 孙天胜扫了一眼车厢,整个车厢没有窗户,亮着灯,几个人都抽着烟,因此整个车厢里都乌烟瘴气的!通道两侧用苫布盖着一些箱子,孙天胜判断应该就是他们从长春运来的军火! “哦,这位长官,是海城的松岛太君让我们给各位准备的!他接到电话说这列车上有日本关东军重要的客人,一定要让你们吃好喝好,平安到大连!”孙天胜神情自若的编着瞎话,当然他也做好了被识破的准备! “哈哈哈!还有这好事,要不说这帮小日本子会来事儿呢!好了,放这吧!”那个袁长官大笑着说道! “好!您几位吃好喝好!过一会我再来取餐具!再见!”说着,孙天胜客客气气的退出了车厢,随手带好了门! 孙天胜并没有走,而是靠在门上听着里边的声音,火车轰隆轰隆的噪音很大,但屋里的这群人喊叫声也大! “去把他们也叫过来吧,赶紧吃,吃饱喝足了该干啥干啥去!”是那个袁长官的声音! 孙天胜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去找秦龙秦虎去了! 秦龙秦虎不时的就往后边扫两眼,看到孙天胜出来,两个人也起身迎了上去!三个人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碰了头! “吃的已经送进去了!再有半个小时左右,车就会进到大石桥车站,到时候你们俩守在门口,只要车一开我就开门让你俩进来!记住,如果车开了,但是我门没开,你们千万不要进来,到盖平就下车!记住了吗?”孙天胜嘱咐道! “好!放心吧二当家的,我们记住了!”秦龙秦虎答道! 孙天胜估摸着时间差不过了,转身朝后车厢走去,拍了拍车厢的门,并没有人应声,孙天胜打开车厢门走了进去,里边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人,孙天胜又走到最后一节货车车厢,也躺着几个,孙天胜心中暗想,“看来这药起作用了啊!” 孙天胜返回第一节货车,打开门,把秦龙秦虎放了进来!见人都被放翻在地,两个人嬉笑着不住朝孙天胜竖着大指! “快点把这些人抬到车尾,别影响咱们搬东西!”孙天胜一边掀着苫布一边说道! 秦龙秦虎连抬带拉的,把这群昏迷不醒的人都堆在了车尾,孙天胜拿起撬棍,撬开了一个箱子,箱子里是一支支锃光瓦亮的三八大盖步枪! “二当家的,你快来看,这是啥?”秦虎也掀开了一块苫布叫道! “哎呀妈呀,机关枪啊?”秦龙看了一眼,兴奋的大叫道! “你们俩小点声!别让人听见!”孙天胜轻声说道,“这是歪把子机枪,没想到这群小日本子啥玩意都卖啊?” 呜!呜!呜! 汽笛声响,火车减速,徐徐驶入大石桥车站! 第七十章:盖平县除恶 火车慢慢停了下来,孙天胜立刻示意秦龙秦虎,三人抽出匕首,警觉的靠在车厢门口,直到火车再次开动! 火车开出了大石桥站,孙天胜打开了车厢侧面的卸货门!很快,车厢里一个又一个的箱子被扔下了火车! 没等到盖平,两节车厢里的东西已经被孙天胜他们洗劫一空!孙天胜关上了卸货门,三个人互视一笑,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客车车厢! 火车到了盖平,已经换回装扮的孙天胜带着秦龙秦虎,走出车站,因为天还黑着,三个人又找了一家小旅店,开了间房住了下来! 第二天,天空大亮,三个人在旅店吃了早饭,来到车马行,买了三匹马,三个人牵着马朝城外的方向走去! 三个人牵着马走在大街上,街上人很多,三个人不敢骑马横冲直撞,只能慢慢悠悠的溜达着! 这时迎面走过来四个人,两个别着日本刀的日本浪人分别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日本女人,看脸上厚厚的粉,孙天胜知道,这是两个日本妓女,不由得面露鄙夷! “哎哎,二当家的,你看那俩日本小娘们,那脸上那是糊的白面吗?”秦虎嬉笑着向孙天胜问道! “别乱说话,消停走,你管她糊白面还是高粱米的呢?”孙天胜蹬了一眼秦虎说道! 秦虎悻悻的撇了撇嘴,低着头也不言语了! 就在四个人经过孙天胜他们的马匹的时候,不知怎的,走在最外面的秦虎牵着的马噗噜噜的抽搐了两下! 顿时吓得身边的那个日本女人花容失色,娇羞的躲进了日本浪人的怀里!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孙天胜虽然心有鄙夷,但是毕竟是他们的马吓到了别人,孙天胜赶紧连连道歉! “八嘎!你们的,该死的!”日本浪人喝道! “他妈的,小鼻子,你说啥?”秦虎怒喝一声,就要往前冲,孙天胜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别多事!赶紧走!”孙天胜低声说道! “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跪下向我的女人道歉!”那个日本浪人指着孙天胜他们喝道! 孙天胜并没有搭理他们,牵着马继续往前走! “八嘎,三个支那猪,给我站住!”说着,这个日本浪人抽出腰间的日本刀,横在了孙天胜他们面前! “妈了个巴子的,小鼻子,你没完了?我们已经道歉了,你还想咋的?”秦龙也有些怒不可遏! “道歉?你们这些支那猪,说两句对不起就行了?马上跪下,向我的女人道歉!要不然,我就要你的命!”日本浪人扭曲着五官,狠狠的说道! “你刚刚说啥?”孙天胜迎着日本浪人的刀口走了上去! “你们的!要干什么?再上前,死啦地拉的!”说着举刀便朝孙天胜砍去! 孙天胜右臂一甩,只见一道寒光闪过,这个日本浪人的喉结处出现一道血线,长刀落地,这个日本浪人双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脖子,慢慢倒了下去! 另一个日本浪人见状,拔出长刀,举刀也冲了过来,还没等到孙天胜近前,秦虎从怀里抽出匕首,直接迎了上去,一刀捅在了日本浪人的胸口,动作干净利落! “妈的,小日本子,在老子的地界上还能让你狂了?”秦虎一边抽刀一边说道! 两个日本女人吓得已经瘫软在地了,秦虎握着匕首,朝着两个日本女人走去! “四哥,算了,走吧!”孙天胜叫回了他! 三个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见道路上没有几个人了,三人翻身上马朝城外的方向飞驰而去! 路两旁的老百姓吓坏了,根本不敢靠近,他们刚刚都没有看清孙天胜是怎么动的手,那日本浪人就死了!不由得望向三个人远走的背影,钦佩之感油然而生! 平时这些日本浪人为非作歹,跋扈惯了,今日横尸街头,围观的老百姓心中都暗暗高兴! 三个人出了城,一刻都不敢停留,很快便出了盖平地界! 只是孙天胜不知道,他们的这次行动引起了巨大的影响!甚至在北伐战场上吴佩孚连连失利都和这次行动有一定的关系,而三人在盖平县城当街杀死两个日本浪人,也使得盖平县一时间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三台子的后山,在大炮头郝存浪的指挥下,一个极其隐蔽的山洞挖好了,邓三炮他们运回来的军火全部运进了山洞里,更让邓三炮欣喜若狂的是,这批军火里,居然还有迫击炮,还带不少的炮弹! 邓三炮和郝存浪看着一山洞的军火,步枪,机关枪,镜面匣子,日本造的十年式手榴弹,两个人高兴的都笑出花来了,有了这批军火,三台子的实力又有了质的飞跃! 陈四两还找了几个会木匠活的弟兄,给山洞加了门,上了锁,在外面还布好了伪装,一走一过如果不仔细看,谁都发现不了这个山洞! 凯旋而归的邓三炮真是高兴,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了,发现孙天胜还没有回来,不由得有些担心了! “三良子,你带几个人,往盖平方向迎一迎二当家的,他们三个人怎么还不回来,我这心里有点担心!”邓三炮对郝存浪说道! “好!大当家的,我这就去!”郝存浪抱拳说道! 还没等郝存浪出大厅,一个喽啰飞奔来报,二当家的回来了! 邓三炮这可高兴坏了,赶忙走出大厅去迎接孙天胜! “哈哈哈!天胜兄弟,一路辛苦,一路辛苦啊!”邓三炮一把抱住孙天胜,两只大手在孙天胜背上猛拍! “哈哈哈,大哥,怎么样?东西都整回来了吗?”孙天胜急切的问道! “放心吧,我的天胜兄弟,你真是咱们三台子的福星,一样不少,全整回来了!咱们绺子这回那些烧火棍似的老套筒,全他妈给他换了!”邓三炮一拍胸脯说道! “哎,大哥,咱们换家伙也别太明睁眼露了,别让人盯上咱,另外换下来的老枪老炮的,可别扔,留着我还有大用处呢!”孙天胜拉过邓三炮说道! “怎么的?天胜兄弟又想到什么发财的高招了啊?”邓三炮狡黠的笑道! “哈哈,大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孙天胜故作神秘,笑了一下,走进了大厅! “那个,三良子,赶紧安排厨房,整点好菜,给二当家的接风!”邓三炮高声喊道! “好嘞!我亲自去安排!”郝存浪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兄弟啊,你们这一路还顺利啊?”邓三炮关切的问道! “嗯!顺利!从盖平下了火车,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启程回来了!不过路上我看东北军好像调动挺频繁啊?碰着好几拨,不知道往哪走的!”孙天胜喝了口水说道! “能往哪去?看来这个张小个子在北京待得不太顺心啊,现在国民党在南边成立的国民政府正和张小个子还有吴佩孚他们在热河一带打得热火朝天呢!说不准啊,又要变天了!”邓三炮叹了口气说道! 酒菜备好,孙天胜和邓三炮还有几个炮头一起喝了顿酒,大家频频敬酒让孙天胜一时有些吃不消了,连连告饶! 席间一片欢声笑语,但孙天胜心里却开始盘算起了另一个计划! 第七十一章:新民周子豪 这天早上,孙天胜闲来无事,在三台子后山溜达,发现树林里有个人在练刀,光着膀子,大刀片上下翻飞,毫无章法,砍得树枝野花乱飞! 孙天胜认出是郝存浪,走了上去! “郝大哥,好刀法啊!哈哈哈!”孙天胜笑道! 郝存浪一听孙天胜的声音,有些羞臊的收起了刀!“二当家的见笑了!” “郝大哥,我看你这心里有气啊?别拿着花花草草的撒气啊?咋的了,还对我有啥怨气?”孙天胜坐在郝存浪身旁问道! “没有!没有!二当家的你千万别误会,我对二当家的现在是心服口服!”郝存浪连忙解释道! “那郝大哥这是跟谁生闷气啊?”孙天胜关切的问道! “唉!我也不怕二当家的笑话,上次折在周坨子,我真是不甘心,妈的,我恨不得撕了这个周万财!”郝存浪愤恨的说道! “哎,郝大哥,那个周万财确实可恨,我听踩盘子的人说,这个周万财也是个欺男霸女,鱼肉乡里的货色,自然是死不足惜,但是如果只是杀了他,那就太便宜他了!”孙天胜拍了拍郝存浪的肩膀说道! “哦?二当家的,你是不是又有啥鬼主意了?快说说!”郝存浪登时来了兴致! “我准备替你出口气,保证让这个周万财生不如死!哈哈哈!”孙天胜笑道! “真的?二当家真要替我出了这口气,我郝存浪真是感激不尽!”郝存浪起身便拜,孙天胜一把扶住了他! “郝大哥,等我替你出了气,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孙天胜看着郝存浪说道! “二当家的你说吧,只要你一声令下,我郝存浪绝对肝脑涂地!”郝存浪坚毅的说道! “哈哈哈,没那么严重,就是等我收拾了周万财,以后你就不要再带着弟兄们再去冒险了,一切行动要听从指挥,切不可莽撞,我知道不让弟兄们砸窑,弟兄们可能多少会有些意见,还得你去做做工作!”孙天胜情真意切的说道!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事呢,二当家的放心!我肯定办立立正正的!”郝存浪拍着胸脯说道! “哈哈,郝大哥也放心,虽然不能砸窑,但是我保证,咱们三台子好东西还会越来越多!走吧,把衣服穿上!有事交待给你!”说着,孙天胜拉起郝存浪回了大寨! 这天,新民县的万利赌坊里,一群人正在推着牌九,一个身着洋服的年轻人似乎运气不太好,别人坐庄时,点数很低,但也能压他一点,自己坐庄时,明明一手大牌,却怎么配怎么输,没多久身上带的钱就输的差不多了! 第二天,这个年轻人又会来到万利赌坊,又是输个精光,但是却丝毫没有任何失落,不由的让赌坊里的人纷纷注意到了这个财大气粗的年轻人! 连着输了好几天,这个年轻人已经快输了一万块大洋了,这些钱差不多都进了一个同样天天参赌的一个牌友兜里!而这个牌友正是周坨子的财主周万财的大儿子周诚礼! 周诚礼赢了钱几天都没回周坨子,就住在新民的鸿运旅店,而这个年轻人这天也在鸿运旅店开了间房,还特意开在了周诚礼住的那间房旁边! 快到午饭时分,两个人同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互相看了一眼,年轻人认出这是前几天一直跟他打牌的牌友! “哎呦,这位大哥,我们是不是前几天一起打牌的啊?”年轻人故作意外的笑着问道! “哎呀,是你啊!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碰上来,这几天赢了你这么多,不好意思啊!”周诚礼抱拳施礼说道! “哎,这赌场无父子,有赢必然就得有输,不碍事!不碍事!”年轻人爽朗的说道! “哈哈,小兄弟果然够豪气,相逢不如偶遇,今天哥哥做东,请你喝酒!走!”周诚礼说着拉着这个年轻人朝旅店外的酒馆走去! 酒菜上齐,二人边吃边攀谈起来! “还没请教小兄弟尊姓大名啊?”周诚礼客气的问道! “哦,小弟姓周,名子豪!不知兄长尊讳啊?” “哈哈哈!你看这不巧了吗?我也姓周,周诚礼!咱们还是本家!有缘,有缘呐!” “哎呀!周大哥,你我还真是有缘!来来来,周大哥,小弟敬你一杯!”周子豪恭敬了端起酒杯说道! “好好好!来,干了!”周诚礼端起杯,一饮而尽! “子豪老弟,我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啊?”周诚礼问道! “哦,周大哥,我祖籍是这里,不过我很小的时候就和家父下南洋做生意去了,我这次刚好做了笔生意,路过这里,就待几天,四处转转,看看故乡的变化!”周子豪微笑着说道! “哎呀,子豪老弟,没看出来你年纪轻轻还是个大生意人啊?失敬失敬!不知子豪老弟发的什么财啊?有没有能照顾到大哥的地方啊?带大哥也发发财啊?”周诚礼满脸堆笑的说道! “哈哈,周大哥过奖了,做大生意的是家父,我就是倒腾点小玩意!挣点小钱!”周子豪说完自顾自的吃起了菜! 周诚礼心中暗想,这个小子绝对不是倒腾小玩意的,数一万多大洋,眼睛都不眨,倒腾什么小玩意能挣这么多钱? “哈哈,子豪老弟,咱们既然都是朋友,你跟哥哥说实话,倒腾啥玩意能挣那么多钱?不会是这个吧?”周诚礼比划了一个抽大烟的手势问道! “哈哈哈,周大哥,你误会了,那害人的东西我可不碰,我碰的是这个!”说着周子豪四周看了看,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 “噗!”周诚礼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心说,“你这还不如倒腾鸦片呢!” “周大哥您怎么了这是?”周子豪关切的问道! “哦,没事,酒呛了一口!”周诚礼稳了稳心神说道! 吃喝一阵之后,两个人酒足饭饱,分别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临别之时又约定好晚上到万利赌坊打牌! 这天,周诚礼起床,走出房间,没看到周子豪出来,周诚礼走过去,敲了敲门! 周子豪打开了房门,一副愁眉不展的神情,手里还拿着一张电报! “怎么了,子豪老弟?出什么事了吗?”周诚礼关切的问道! “唉!周大哥,你说这可怎么办?我父亲给我发来电报,让我赶紧回去,说是家里有重要的事!可是……”周子豪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既然家里有事,你就回去呗?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回来玩,到时候哥哥再陪你!”周诚礼真诚的说道! “哎呀,周大哥,你不知道,我现在手里还有一批日本的三八式步枪没出手,那么多枪这我也带不走啊?可急死我了!我现在就是想低价出手,这一时间也找不到买主啊?”周子豪郁闷的说道! “哎!子豪老弟,你卖给我怎么样?” 第七十二章:四号库验枪 周子豪的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周子豪吃惊的看着周诚礼! “怎么?子豪老弟,不相信我的实力啊?你就说你这批枪有多少吧?”周诚礼问道! “这个,周大哥,不是我不相信你的实力,只是这批枪是都是从日本进口的三八大盖,本来我是打算卖给南边的,都是高价进口来,一支都要二百大洋,每支枪再配上一百发子弹,差不多二百五十块!周子豪有些为难的说道! “啊?现在枪这么贵吗?”周诚礼惊讶的问道! “唉!现在到处都在打仗,打仗就得消耗军火,这是现在的价格,下个月还不一定多少钱呢!”周子豪说道! “那子豪老弟,你想卖多少钱?有多少枪?”周诚礼突然收起笑容,严肃的问道! “我现在枪有五百支,外加每支枪一百发子弹!如果周大哥你能全要,我也不看进价多少了,现在就是四根小黄鱼一支枪一百发子弹!你随便一倒手,就是翻番的利润啊!”周子豪说完看着周诚礼! “啊?那这算下来可是两千根小黄鱼啊?”周诚礼有些咋舌! “周大哥,我跟你说,我就是没有时间那大洋去换金条,要不我也不能干这赔本的买卖啊?”周子豪扼腕叹息道! “好!子豪老弟,我这就回家跟我爹商量,不过可能我爹得亲自验验货!不是不相信你啊,主要是我爹那人比较固执,子豪老弟见谅啊!”周诚礼抱拳拱手道! “好!没关系,做生意嘛!小心驶得万年船!我理解!这样,新民东郊四号仓库!我在那等你!”周子豪微笑着说道! 周诚礼说完便与周子豪道别,急急忙忙的返回了周坨子! 周子豪见周诚礼已经走远,自己一个人来到了新民东郊的四号仓库! “三哥,怎么样了?”周子豪闪身进入仓库,向开门的人问道! “哎呀,二当家的,你就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开门的是秦龙,而这个周子豪正是化了妆的孙天胜! 孙天胜上过学,这穿上西装洋服,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哎呀,这两天可憋死我了,你说这些有钱人怎么愿意穿这么个玩意,勒死我了!”孙天胜一边扯着领带,一边说道! “哈哈哈,二当家的,你穿上这身衣服,真带劲,比那些小鼻子们强多了!”秦龙嬉笑着说道! “好了,不开玩笑了!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到时候可别出了岔子!”孙天胜笑脸一收,严肃的问道! “放心,二当家的,摆出来的个顶个锃光瓦亮的三八大盖,保证他们看不出来!”秦龙自信满满的说道! “这个仓库没问题吧?”孙天胜问道! “没问题,这家仓库地处偏僻,本来就没什么生意,我给了掌柜的二十块大洋,他都美完了!放心吧!”秦龙微笑着说道! 孙天胜点了点头,起身亲自去查看了一圈,见没有什么漏洞,也就放心了下来! 夜里,周坨子周万财家里!周诚礼正在和他爹周万财喝酒! “爹,我跟你说,这次绝对是个挣大钱的好机会!”周诚礼呷了一口酒说道! “诚礼啊,这个周子豪什么来路?摸清了吗?这可不是比小数目啊?”周万财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放心吧!爹,这小子是南洋回来的大买卖人,上赌坊输几万大洋,连眼睛都不眨!”周诚礼眉飞色舞的说道! “哦?可是,这么多枪,咱们拿在手里也烫手啊?”周万财问道! “哎,爹,你怎么糊涂了呢?你看哈,咱家之前帮辽阳警察署抓了土匪,保不齐他们什么时候就会报复咱们,咱们家那十支八支枪管什么用?还得加个三十二十的,那别的地主乡绅的他们不用吗?咱们低价收过来,直接倒手,高价卖给他们!我敢说,不出三天,咱们这批枪就能卖个差不离!哈哈哈!”周诚礼大笑着说道! 听了儿子周诚礼的话,周万财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周诚礼又说道,“爹,我都跟他说好了,咱们先验货!你要是不放心,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好!咱们爷俩明天一起去看看!”周万财这下算是彻底放了心! 第二天一大早,下人早早的给套好了马车,周万财和周诚礼坐上马车,直奔新民东郊! 上午,太阳焦烤着大地,天气慢慢热了起来!新民东郊的四号仓库附近一片寂静!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穿着汗衫马褂,扎着一掌款的武装带的人拦住了周家父子的马车! “哦!我们来找周子豪,周老板!”周诚礼恭敬的说道! “啊!找我家少爷啊?等着吧!”这人说完转身进了四号仓库! 没过一会儿,又化妆成周子豪的孙天胜从四号仓库快步走了出来,抱拳拱手,说道,“哎呀呀,周大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下人不懂规矩!见谅!见谅!” “嗨!子豪老弟说的哪里话,不碍事,不碍事!”说着把周万财从车上搀了下来! “呦!这位就是周伯父吧?小侄不知道周伯父也来了,有失远迎!望伯父见谅!”周子豪很有礼貌的说道! “嗯,不碍事,不碍事!哈哈哈,周贤侄,真是一表人才啊!”周万财见到文质彬彬的周子豪,很是开心,之前的戒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来,周伯父,周大哥,里边请!”周子豪将周家父子请进了仓库! 父子二人一进仓库,便被眼前一排排的三八大盖步枪惊呆了! “怎么样?周大哥?试试?”说着周子豪拎过一把枪,拉开枪栓,放了颗子弹进去! 周诚礼接过枪,紧张的问道,“子豪老弟,在这放枪能行吗?” 周子豪点了点头,“放心吧,尽管试!” 啪!清脆的枪声震耳欲聋! “哈哈哈,好枪!好枪啊!爹,你看怎么样?”周诚礼转头朝周万财问道! 周万财放下捂着耳朵的手,面露喜色,“真不错!真不错!” “好!子豪老弟,你这些枪我都要了!咱们明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周诚礼高兴的说道! “行,周大哥,明天晚上你们再过来,咱们这么些枪,总不能光天化日之下交易吧?”周子豪微笑着说道! “是是是!这个我懂!”周诚礼连连点头道! “那好,后天我在醉八仙摆一桌,请周大哥和周伯父务必赏光啊!”周子豪毕恭毕敬的说道! “哎,周贤侄,太客气,得我这个伯父请你!我听诚礼说你就要回南洋了,就当为你践行!”周万财高兴的说道! “好!那谢谢周伯父的美意,全听周伯父安排!”周子豪说完,跟周诚礼一起扶着周万财上了马车! “好了,子豪老弟,就此别过!咱们明晚见!”周诚礼抱拳道别! 周子豪一直目送着周家父子远去,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第七十三章:钱货两不欠 送走了周家父子,孙天胜带着秦龙和几个弟兄,将所有的步枪子弹全部装箱! 周万财和周诚礼父子俩坐在马车上,内心止不住的欢喜,仿佛已经看见了眼前白花花的银子! “诚礼啊,这次你还算有点正事!其实爹也不是不支持你,主要是怕你把钱都扔到赌桌上去了!你看这次你张罗的这事,爹可是把全部家当拿出来支持你啊!”周万财语重心长的说道! “哎呀,爹,你看你说的,我哪件事没办明白啊?你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人了,再说,这次你虽然拿出的是全部身家,可我这一倒手,您老人家可就身家翻倍了啊?”周诚礼自豪的说道! “哈哈哈!诚礼啊!等这笔买卖做完,爹再给你娶个媳妇,咱们老周家的香火可不能断了!”周万财指着周诚礼说道! “哈哈哈!好!谢谢爹!不知道给我找谁家的姑娘啊?”周诚礼说着差点留了哈喇子! “你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凭你爹我在这十里八乡的名望,你想要谁家的姑娘,那她们家还不是求之不得啊?这么些年,咱们老周家,还从来没有娶不进来的姑娘!”周万财一脸奸笑的说道! 周诚礼也附和笑笑,父子二人一路说说笑笑回到了周坨子! 管家将二人迎进了大门,向周万财汇报道,“老爷!你临走时交待的事我都办妥了!大王庄,小王庄,高台子,付家窝棚,柳河沟,这几个地方的乡绅富户都打了招呼了,等老爷的家伙一到,他们马上带着钱来提!” “哈哈哈!好啊!好啊!管家辛苦了!去到账上把咱的钱都换成黄鱼!哈哈哈!真是老天保佑啊,该我周万财发笔横财啊!”周万财兴高采烈的进了屋! 经过一整天的准备,周万财凑齐了一千根小黄鱼,一百根大黄鱼!都封在箱子里,套了三辆马车,由周子豪带队赶往新民东郊的四号仓库! 而此时,新民东郊的四号仓库里,孙天胜也把枪支弹药都装了箱! “二当家的,万一他们发现了怎么办?”秦龙有些担忧的问道! “哈哈哈,三哥,为啥我叫你带些弟兄来?你提前在仓库周围把人都给我安排好,如果他们发现了,咱们就直接动手!抢了他!”孙天胜狡黠的笑道! “二当家的,你这可有点不仗义啊?”秦龙故作讥讽的说道! “仗义?那得分跟谁,那周万财平时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我没直接要他命就不错了!还仗义,告诉弟兄们,如果出现意外,来的人一个活口都不留!”孙天胜愤恨的说道! “那二当家的,你还费这事干啥?直接毙了他们,抢了钱,咱们就撤就得了呗?”秦龙不解的问道! “三哥,你这就不懂了吧?第一,没开箱,你知道他的金子是真是假?第二,要他命很简单,但是如果让他们悔青肠子,那不是更过瘾吗?像他们这种为富不仁的地主老财,让他们倾家荡产,可比要他们的命痛苦多了!我就是要让他们这种人生不如死!”孙天胜义愤填膺的说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号仓库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哗哗哗!三辆马车正从远处驶来,孙天胜和秦龙带着几个弟兄已经在院里等候了! 没多久,三辆马车驶进了院里!不等马车停稳,周诚礼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子豪兄弟,久等了!”周诚礼抱拳冲着孙天胜说道! 孙天胜正了正领带,微笑着迎了过来,“周大哥,一路辛苦!我都准备好了!来啊,抬出来给周先生验验货!”话音未落,两个弟兄抬着木头箱子走了出来! “哎,周大哥,周伯父没一起来啊?”孙天胜问道! “哦,家父上了年纪,昨日奔波一天,有些乏了,在家休息休息,明日家父肯定到场为子豪兄弟践行!”周诚礼十分客气的说道! “啊,那周大哥回去替我向周伯父请个安吧!来,周大哥,验验吧!”说着,孙天胜打开了木头箱子! “哎,子豪兄弟,我还信不过你吗?不用验了!”周诚礼虽然这么说着,但眼睛还是不住的往箱子里瞟! “那怎么行呢!兄弟是兄弟,生意是生意!来,周大哥,好好看看!”说着,孙天胜从箱子了拿出一支枪来,崭新的三八大盖步枪,还散发这油泥的味! 周诚礼假意推脱着接过了枪,拉了拉枪栓,确实是新枪,周诚礼也放心的把枪放回了箱子里! “子豪兄弟,你也点点款吧?都在这了!”说着周诚礼打开了装着金条的几个箱子! 孙天胜走过去,拿起一根小黄鱼,掂了掂,放了回去,又拿起一根大黄鱼,掂了掂,也放了回去! “子豪兄弟,一共一千根小黄鱼,一百根大黄鱼!咱们这就钱货两清了!”周诚礼拍了拍孙天胜的肩膀说道! “好!来啊,给周先生装车!”几个弟兄上来先抬走了周诚礼带来的金条,其他几个人抬着装好枪的箱子装到了周诚礼的车上! 功夫不大,所有的箱子都装完了,孙天胜又让人给蒙上苫布,捆好了绳子! “那子豪兄弟,咱们就此别过!明天醉八仙再聚啊?”说着,周诚礼抱拳道别! “好!明天,醉八仙,咱们一醉放休!”孙天胜也抱拳施礼道! 周诚礼坐上马车,三辆车前后排开,车把式一声鞭响,三辆马车朝着周坨子的方向走了! 等三辆车都彻底消失不见,孙天胜领带一扯,看着秦龙哈哈大笑,秦龙更是兴高采烈! “二当家的,这就成了?”秦龙喜笑颜开的问道! “咋的?三哥?你还想留这明天陪那老东西吃饭啊?”孙天胜略显鄙夷的问道! “哈哈哈,怕是这老东西看到箱子里的货,嘴都得气歪了,还有心思吃饭?哈哈哈!”秦龙大笑着说道! “好了!弟兄们,收拾东西!撤!” 孙天胜一声令下,一个弟兄拉过来早就套好的马车,装上了金子!其他人纷纷翻身上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返回了三台子!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孙天胜一行人回到了三台子!邓三炮他们早早得报,带着郝存浪,陈四两他们都等在大厅里! “哈哈!各位大哥,我回来了!”孙天胜兴冲冲的走进了大厅! “哎呀,二当家的,你可担心死我们了!你说你把这些枪倒腾来倒腾去的,怎么拉走的快枪又拉回来了?倒是把那些烧火棍都拉走了?”郝存浪率先开口问道! “郝大哥,我不是说过嘛,要给你报仇!来,抬进来!”孙天胜朝外面喊了一声! 不一会儿,外面抬进了几个箱子,孙天胜一一打开!大厅里顿时金光闪闪! “哎呀我的妈呀!这么多金子啊?”陈四两先扑了过来,满脸贪婪的神色! “天胜老弟啊,你说拿那些破枪能换回来金子,我还不相信,没成想,你真弄回来了?真有你的!”邓三炮兴奋的说道! “哎,二当家的,这金子和给我报仇有啥关系?”郝存浪不解的问道! “哈哈哈!郝大哥,你猜这些金子姓啥?”孙天胜故作神秘的问道! “莫非……姓周?”郝存浪挑着眉看着孙天胜,孙天胜点了点头! “哈哈哈!好!好!好!” 大厅里传出阵阵哄笑之声! 三台子一片欢声笑语,而新民县最大的酒楼醉八仙此时也热闹非凡! 周万财,周诚礼父子还带着周围你个村镇的富户乡绅,坐了好几张桌子,等着为那个南洋富商公子周子豪送行! 等了一个中午,也没见这个周子豪前来,周诚礼赶紧让人去鸿运旅店去找,结果下人回报,周子豪几天前就已经退房走了! 周万财大叫一声,“不好!赶紧回家看看那些枪!” 一行人火速赶回了周坨子! 那些个乡绅富户们也都跟着来到了周万财家,周诚礼把人带到了后院,起初众人见到满满当当的木头箱子还很震惊,结果当周诚礼打开箱子,众人渐渐变了脸色! 周诚礼更是惊慌失措,箱子里哪还是三八大盖啊,大抬杆,老套筒,甚至有的箱子里竟然是烧黑了的木头把子,而有的箱子里虽然是枪,但枪刚拿起来,就碎成一地零件了,只有开始验货的那个箱子上放着三支全新的三八大盖! 再看子弹,只有薄薄的一层是子弹,子弹下是一层木板,木板下全是石头!而且这些子弹,一颗都打不响! 周诚礼跌坐在地上,那些乡绅富户们也都纷纷摇了摇头,离开了周家!周万财站在院里看着眼前的这些废铜烂铁,眼睛发直,站立不稳! 父子俩抱头痛哭,“完了!全完了!” 哭着哭着,周万财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周诚礼想要去报官,但是又想到自己是买卖军火,又怕惹祸上身,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接连几天派人去打探这个周子豪,也是一无所获! 第七十四章:马平川求援 坑了周万财,郝存浪也总算出了这口气,更是万分感激孙天胜! 有了好枪,又有了这么些金子,此时的三台子更胜从前,邓三炮的底气也更足了! 看着三台子日新月异的变化,孙天胜很高兴,但最让孙天胜欣慰的是,三台子已经不在向从前那样凶神恶煞的下山砸窑了! 不仅如此,孙天胜还动员邓三炮对三台子周围的村镇予以保护,如有前来袭扰百姓的土匪一律予以打击,也有几个不开眼的绺子到与三台子交界的村镇砸窑,被邓三炮他们给剿灭了,一时间三台子地界的老百姓对于邓三炮的绺子颇有好感! 周围的村镇看到了三台子的太平日子,也纷纷向三台子靠拢,渐渐的,三台子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大了,自然也侵犯了一些人的利益! 这天,三台子巡逻队抓来了一个人,这人被抓时衣衫褴褛,有些狼狈,身上还有不少血迹,巡逻队把他押在大厅里,通知了邓三炮和孙天胜! 邓三炮和孙天胜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大厅!邓三炮一挥手,喽啰上前把这人头上蒙着的头套摘了下去! 来人闭了闭眼睛,慢慢适应了光线,抬头一见邓三炮,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邓大当家的,救命啊!” 来人直呼救命,搞得邓三炮和孙天胜都摸不着头脑! “这位兄弟,你认识我?你是哪的啊?找我就你什么命啊?”邓三炮问道! “启禀大当家的,不是救我,是就我们当家的,镇三枪马平川!”来人急切的说道! “啥?你们当家的咋的了?”邓三炮把手中的茶碗往桌上一摔,起身问道! “是这样的,三天以前,青龙山的杜凤林,郑家庙的金大牙,联合黑山保安团,集合了几千人马成立了一个辽西保境安民联军,把我们顶子山给围了!我们当家的带着我们苦战了一天一夜,勉强守住了绺子,但是顶子山现在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坚持不了几日了!求邓大当家的速速救援啊!”来人哭诉着说道! “他妈了个巴子的,这个金大牙还真是贼心不死啊?他妈的,三良子,集合队伍!”邓三炮气急败坏的喊道! “慢着!大哥,先别急!来人啊,告诉厨房给这位兄弟整点吃的,跑了一天了,肯定饿坏了,带他先去休息休息!”孙天胜说完,一挥手,来了两个喽啰把来人搀扶了下去! 见这人被搀出了大厅,孙天胜继续说道,“大哥,我觉得这事咱们得慎重!盲目出兵,别中了别人的圈套!” “中什么圈套?天胜兄弟,你是不是还记恨马平川差点砍了你的脑袋啊?那都过去的事了,你也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啊?”邓三炮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不是,大哥,你误会了,如果真是马大哥有难,我肯定第一时间前去救援,但是我总感觉这事出的有些突然,不如我们先派人去顶子山侦察侦察,如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咱们再派兵救援也不迟啊?”孙天胜劝道! “不迟?从咱们这到顶子山,再返回来,再到咱们带兵赶过去,这来来回回的至少得三四天,他马平川能坚持住吗?你要是不去,那我兄弟我自己去救!”邓三炮有些怨怼的说道! “大哥,我不是不救,马大哥出事我也着急,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天胜兄弟,我告诉你,你是我兄弟,他马平川也是我兄弟,不管你俩谁有难,我邓三炮豁出去性命,也得救!绺子里别的事我可以听你的,但是,今天必须听我的!”邓三炮有些生气了! “大当家的,二当家的说的也有道理!您先别急!先派人打听打听!”陈四两在一旁劝道! “妈了个巴子的,打听什么?咱们三台子现在兵强马壮,一个小小的保安团,加上两个不成气候的小绺子,能把老子怎么样?急眼了,老子把他们三家都他妈灭了!三良子,还他妈愣着干啥?集合队伍!”邓三炮高声命令道! 郝存浪见邓三炮真生气了,也没敢插话,跑出去集合起了队伍! “大哥,您别生气,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是我怕万一咱们这边发兵救援,那边有人趁虚而入,到时候咱们三台子怕是要有危险啊?”孙天胜拉住邓三炮说道! “哎呀,这不还有你呢嘛!这样,天胜兄弟,我带兵去救马平川,你带人看家!这总行了吧?”说完,邓三炮甩开孙天胜的手,大步向外走去! 院里人头攒动,有分发枪支的,有搬运弹药箱的,一副大战在即的场景!此时的三台子人马众多,足有三四千人,大寨门前,黑压压一片! 邓三炮和郝存浪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全副武装的两千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开赴顶子山!不得不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发展,三台子土匪渐渐有了正规军的模样! 为了不引起注意,邓三炮的队伍没有选择走大路急行军,而是选择了山路,小路,因此队伍行进的速度并不是很快! 邓三炮走后,孙天胜总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他来到老狼口找到了杨达! “杨二哥,这几天你们老狼口一定要加岗,除了岗上的明哨,还要增加一些暗哨!记住了吗?”孙天胜细心的嘱咐道! “我记住了,放心吧,二当家的,不过二当家的你是不是多虑了,凭咱们现在三台子的实力,他们几个就算联手也不见得是我们的对手啊?”杨达有些不解的问道! “但愿如此吧,我就是这两天心里老不安生,总之小心一点,没坏处!告诉弟兄们,有情况直接开枪!”孙天胜说完,拍了拍杨达肩膀! 杨达对于孙天胜那是言听计从,孙天胜前脚刚走,杨达便安排了弟兄们增双岗,设暗哨!平时爱不释手的两挺捷克式轻机枪也都分发了出去! 叮嘱完杨达,孙天胜回到大寨,又加派人手,增加了巡逻队的数量,并将巡逻队巡逻的范围向前延伸了五里! 三台子所有留守的人,全部荷枪实弹,睡觉都得抱着枪,渐渐的有些人觉得这二当家的有些太小题大做了! 孙天胜虽然听到这些风言风语,心中却并不在意,只是依然严令所有人,执行他的命令! 邓三炮走后的第二天夜里,一个负责巡逻队调度的水香前来报告,说有一只巡逻队未归队换岗! 孙天胜一听,一个骨碌从炕上爬起来,他意识到不好,要出事了! 第七十五章:夜战老狼口 夜里,一轮皓月当空,借助皎洁的月光,老狼口的碉楼上站岗的喽啰看见一支小队朝老狼口走来! “站住,什么人?”喽啰朝那支小队喊道! “兄弟,我们是巡逻队的,今天巡的远,回来晚了!”小队领头的人回道! “啊!那兄弟们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喽啰不疑有他,说完继续端着枪站岗! “哎!好嘞!”巡逻队回了一声,走过了碉楼! 刚经过碉楼,队伍最后面的人却转身悄悄的爬了上去! “哎,你……”喽啰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抹了脖子!动手的人掏出手电筒,朝山下闪了两下,原本寂静的山下,一道道黑影从地上爬起,逐渐向老狼口靠拢! 巡逻队又继续往前走,眼看就到老狼口跟前了,突然,从路旁的灌木丛里蹿出两个人,端着枪拦住了他们! “干什么的?”其中一个人问道! “哦,我们是巡逻队的,今天走的稍微远了点,回来晚了!”领头的人回道! “你们是哪支巡逻队?我怎么没见过你们?”一边说,这人一边端着枪从灌木从里走了出来! “兄弟,你这是咋了?我你都不认识了啊?你看看我是谁?”说着,领头的人朝着问话的人走了过去! 噗! 还没等看清这个领头人的脸,问话的这人便被一刀插进了心脏! 与此同时,巡逻队里的一个人也掏出匕首,朝另一个人飞了过去,这人胸前中刀,声都没吭,便倒了下去! “快走!”领头的人轻声说了一句,带人继续往前摸! 啪! 巡逻队没走多远,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走在巡逻队最后的人应声栽倒!众人连忙举枪回头,只见刚刚中刀倒地的那个人用尽自己的最后一口气,开枪打中了巡逻队的一个人! 枪声一响,他们也不能再假扮巡逻队往前走了,于是又撤了回来,跟身后的大部队汇合! “怎么回事?怎么开枪了?”大部队领头的人问道! “唉,失手了,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都已经到这了,妈的,干了!只要冲过老狼口,三台子就他妈是我们的了!”说着,这群埋伏在黑夜里的人朝着老狼口急速奔袭而来! “弟兄们!给我打!”杨达闻听枪响,早已带人守在了工事里!见敌人靠近,杨达率先开了一枪,命令一下,众多兄弟也都纷纷开枪朝敌人射击! 啪啪啪啪! 随着阵阵枪响,进攻方不断有人倒下,攻势渐止,就近寻找掩体,没有掩体的干脆直接趴在了地上!杨达这边枪声不断,进攻方也不断开枪还击,尽管步枪射程很远,但毕竟射速有限,而且还是在夜间作战,对于攻守双方来说,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虽然敌人被击毙的不少,但老狼口的守军也陆续有人中弹倒地,毕竟老狼口的守军人数不多,枪声也渐渐稀疏! 趁着夜色掩护,进攻方一点点的靠近了老狼口的防御阵地,等到老狼口的人发现时,敌人已经距自己仅仅百步之遥了,如果此时发动一次冲锋,敌人可能就会冲破没有重火力的老狼口防御阵地,就在这时,两侧山包上的地堡冒起了火舌! 突突突突! 孙天胜特意调过来两挺歪把子机枪,让杨达在老狼口的两侧修建了地堡,架上歪把子,外边用草帘子盖好,既隐蔽,又可以大角度的覆盖战场!现在两挺机关枪同时开火,瞬间变扭转了局势! 两处地堡火力点确实发挥了巨大的威力,攻方冲在最前的十几个人纷纷倒在血泊当中,而其他人也被这歪把子机枪的威力震慑住,迅速找好掩体,停止了进攻的脚步,攻守双方一时陷入了僵峙!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阵阵马蹄声,杨达回头一看,是孙天胜带着人马赶了过来! “二哥,怎么样了?”孙天胜一边向下张望,一边问道! “妈的,不知道是哪来的,看起来人不少,好在咱们这地势险要,不然凭咱们这点人,根本守不住!”杨达一边开枪射击一边汇报道! “守不住也得守,如果让他们冲过了老狼口,那咱们三台子怕是要危险了!现在左右两翼都有人把守,只要咱们守住这里,他们就进不了三台子!”说完,孙天胜向后面一挥手! 几个喽啰架起了两门迫击炮,嗖,嗖!两发炮弹打出,再敌人的阵地前炸响,因为这些人都没受过专业的训练,射击角度没有调好,所以炮打的也不准! 来犯的敌人似乎没有想到三台子竟然有迫击炮,虽然没有炸到人,但是几发炮弹打出去,也足够震慑敌人的心里,一时间,敌人的阵地上有些慌乱!炮弹爆炸引燃了敌人阵地附近的树木,也使得敌人的进攻路线暴露无遗,他们也不敢贸然出击了! 双方就这样阵地战似的对峙了将近半个小时,孙天胜隐约看到敌人的后方似乎又来了不少人,赶紧叫人打开装着手榴弹的箱子,将手榴弹分发了下去! 果然如孙天胜所料,当敌人后方的人与前方的汇合之后,敌人突然发起了冲锋! 突突突突! 敌人阵地中也响起了机枪声,敌人的火力猛增,一时压得孙天胜他们抬不起头! “弟兄们,手榴弹给我招呼他们!”孙天胜高声喊道! 轰!轰!轰! 几颗手榴弹在敌人的队伍中爆炸,顿时血腥四起,肢体横飞!虽然冲在最前面的没有被手榴弹炸到,但是地堡里的机枪也送他们去见了阎王! 孙天胜抄起一杆步枪,就地一滚,从刚刚的阵地上撤了出来,这下能看清敌人机枪手的位置了,孙天胜端起三八大盖,举枪便打! 啪! 刚刚还喷着火舌的机枪哑火了,孙天胜一枪之后迅速变换位置! 啪! 另一挺机枪也没了动静,不过很快,敌人的机枪又响了起来,看来是后边有人又捡起了机枪,继续射击! 老狼口这边不断的有人倒下,眼看着人越来越少,孙天胜心里焦急万分,孙天胜命人将完全丧失战斗力的伤员全部抬出阵地,剩下的不管伤没伤的,只要还能开枪的,全部举枪上阵! 就在这时,三台子的左右两侧也响起了枪声,孙天胜听到枪声,心里一惊,看来已经有敌人从东西两侧摸进来了,但愿秦龙秦虎他们能守得住吧! 从大寨出来时,孙天胜就怕敌人从东西两侧摸上来,虽然三台子东西两侧都是悬崖密林,但也不是绝对的天险,上来不过就是费些功夫而已! 于是孙天胜派秦龙秦虎分别带一队人,埋伏在三台子的东西两侧,自己则带队赶来支援老狼口! 战斗整整持续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敌人却突然停止了进攻,陆陆续续撤出了阵地,连东西两侧的枪声也都停了! 孙天胜有些纳闷,但自己这边已经没有能力追赶了,只能眼看着敌人撤出阵地,慢慢消失在自己眼前! “奇怪,怎么突然就撤了呢?”孙天胜自言自语道! “哎,二当家的,你管他呢,打不过咱了呗!”杨达调侃似的说道! “不对!这事有点不正常!”孙天胜疑惑的说道! 第七十六章:一堑长一智 天空大亮,老狼口下,已经是一片焦土了,空气中弥漫这硝烟的味道,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上百具尸体,孙天胜让人打扫战场,寻找活口!奇怪的是,里里外外翻了个遍,竟然一个活口都没有,而且这些人都穿着普通老百姓的衣服,根本看不出来身份! “他妈的,打一宿仗,居然都他妈不知道跟谁打的?”杨达气愤的骂道! “算了,二哥,管他谁呢?咱们……全体警戒,退回到工事里,有人朝我们这来了!”本来神情自若的孙天胜突然眉头一皱,大喊道! 众人听到孙天胜的喊声都纷纷退回到防御工事里,端起了枪,紧张的看着前方! 没一儿,众人也听到了战马的嘶叫,还有部队急行军的跑步声,顿时,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孙天胜远远的看见几匹快马飞奔而至,定睛一看,竟然是邓三炮他们,赶紧命人收起了枪! 邓三炮来到老狼口,飞身下马,大步朝孙天胜走来! “天胜兄弟,怎么样?没伤着吧?”邓三炮关切的问道! “大哥,你们怎么回来了?马大哥那边没事吧?”孙天胜问道! “嗨!别提了,都怪大哥一时冲动了!三良子,你说吧,累死我了,我得喝点水,快点,给老子拿点水来!”邓三炮指着一个喽啰说道! “郝大哥,咋回事?”孙天胜朝着郝存浪问道! “唉!我们跑了一天,大当家的说连夜行军,怕耽误时间,所以就赶紧起灶做饭,吃完饭继续赶路,结果,等我们吃完了饭,准备走的时候,发现那个来报信的人不见了!大当家的就觉得这事不对,说可能真像你说的那样,这是个套儿!派了两个人骑快马奔顶子山,探探情况,大当家的带着我们就回来!”郝存浪说道! “哎呀!我这离老远看见咱们三台子冒了烟,心说坏了,你们怕是危险了!就赶紧往回跑!”邓三炮接茬说道! “哎,大哥,你们回来的时候碰没碰上来打咱们的人,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孙天胜紧锁眉头说道! “没有啊!我们要是碰上了,不就干他们了吗?你说有啥奇怪的?”邓三炮问道!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们人应该来了不少,但是天一亮却突然都撤回去了,而且按理说你们应该能碰上的啊?而且他们都是穿着老百姓的衣服,根本看不出是哪个绺子或者哪支部队!”孙天胜不解的问道! “他妈的,还能有谁,肯定是杜凤林,金大牙,宋大疤瘌他们这帮王八犊子!来报信的人不是说了吗,他们成立了什么辽西保境安民联军!我呸!”邓三炮啐了一口,骂道! “这个不一定,杜凤林和金大牙是两伙土匪,他俩联手有情可原,但是宋大疤瘌毕竟是保安团,他怎么会和土匪结成联盟呢?我觉得这事不对!”孙天胜冷静的分析道! “哎,管他谁和谁联手,只要进犯咱们三台子,咱们就灭他!兄弟们怎么样?损失大不大?”邓三炮问道! “还行,死了十六个,重伤三十来个,轻伤的也好几十个!”孙天胜略显沮丧的汇报道! “妈的,正好,咱们也不用集合队伍了,现在就奔青龙山,先灭了这个杜凤林!”邓三炮咬着后槽牙狠狠的说道! “慢着,大哥,你现在去打他,咱们也师出无名啊?你觉得他能承认吗?你看看那些短命鬼,哪个能看出是青龙山的人?”孙天胜指着山下的一具具尸体说道! “妈的,真他妈窝囊,让人掏了老窝子,居然妈的不知道是谁?妈了个巴子的!”邓三炮咒骂着嘟囔道! “报!大当家的,派去顶子山的人回来了!”喽啰来报! “怎么样?顶子山什么情况?”郝存浪拉住两人问道! “回禀大炮头,那顶子山啥事没有!马大当家的人家也好好的呢!” 听到来人的报告,邓三炮真是悔不当初,看了看孙天胜,叹了口气,低下了头! “大哥,看来是有人盯上咱们了!这样,赶紧撒出人去,到青龙山,郑家庙去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他们,咱们现在必须搞清楚敌人是谁!”孙天胜朝着邓三炮说道! “对对对!赶紧去!妈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老子非扒了他皮不可!”邓三炮气愤的说道! “你们继续打扫战场,把家门口收拾干净了,邓大哥,郝大哥,来,咱们进屋说点事!”孙天胜说完拉着邓三炮和郝存浪进了屋! “怎么了?天胜兄弟,啥事还非得进屋说?”邓三炮不解的问道! “两位大哥,咱们得吃一堑长一智,现在的局势你们也都知道,东北现在是属于一个权力真空的三不管的地带,张小个子现在带着主力都在关内应付南边的国民党,所以现在各个绺子都在积极扩张自己的地盘,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孙天胜轻声说道! “嗯!天胜兄弟说的有理,但是现在咱们周围绺子不少,咱们要是想扩张,必定要占别人的地盘,咱们先动哪个啊?”邓三炮问道! “通过上次邓大哥给我讲的各股绺子势力,我标了个图,你们来看!”说着,孙天胜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在了桌子上! “邓大哥,你看,这是咱们三台子,在我们西边是青龙山的杜凤林,东边是四老爷岭的张作仁和郑家庙的金大牙,北边是药王山的李大棒子李德林,南边是马大哥的顶子山,马大哥那自不必说,和咱们肯定是同盟,但是如果杜凤林和李大棒子再联合张作仁和金大牙,那对我们刚好形成合围啊?”孙天胜在地图上比划着说道! “嗯!是这么个理!”邓三炮点了点头说道! “还有,我们绝对不能忽略这个,黑山的宋大疤瘌的保安团!跟这几个绺子相比,对我们威胁最大的,还是这个宋大疤瘌,毕竟这个保安团收编了不少保险队,而且背后还有小日本子支持,眼下各方势力犬牙交错,随时都有爆发争斗火拼,所以咱们必须有针对性的扩展我们的盟友!”孙天胜说道! “那我们能和谁结盟啊?”郝存浪问道! “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这个杜凤林!只要我们跟他结了盟,青龙山,顶子山,还有咱们三台子,就互为犄角,不仅把黑山的宋大疤瘌围在了中间,跟药王山,四老爷岭,还有郑家庙,咱们也可以成对峙局面!到时候咱们不论动谁,都没有后顾之忧!”孙天胜分析道! “二当家的,我说话直,你别介意啊,你来绺子的时间短,你可能不知道那个杜凤林是个啥人!辽西巨匪杜立三你知道吧?那杜凤林是杜立三的亲儿子,张作霖当年杀了杜立三,看在他爷爷杜老盼的面子上,张作霖放过了他,后来这小子偷偷摸摸的自己又拉起了绺子,本来想找张作霖报仇,但是奈何张作霖势力庞大,他也就没能得逞,那杜立三本就是个阴险狡诈之人,他这儿子杜凤林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咱们跟他合作,那无异于与虎谋皮啊!”郝存浪在一旁说道! “正因为这样,咱们才要跟他合作!这种阴险之人,向来唯利是图,只要咱们给够他好处,吊足了他胃口,不愁他不跟咱们一条心!等咱们把周围的隐患一一拔除之后,咱们还怕他一个杜凤林吗?”孙天胜敲着地图上的青龙山说道! 第七十七章:调查现端倪 很快,三台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除了老狼口下还能看见些斑驳的焦土,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邓三炮和孙天胜心中多少有些郁闷,死伤了弟兄,消耗了军火,可是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这天,三台子派出去打探的水线子回到了三台子,直接面见了邓三炮和孙天胜! “启禀大当家的,现在确实是有个辽西保境安民联军,司令还是宋大疤瘌,两个副司令一个是金大牙,一个是张作仁,本来副司令的人选还有一个是青龙山的大横把杜凤林,但是这个杜凤林看不上和金大牙,张作仁平起平坐,就没接这个委任!”水线子说道! “呦呵,没看出来啊,这个瘪犊子杜凤林还他妈的挺傲啊?还打听到啥了?那个药王山的李大棒子有啥动静没有?”邓三炮冷笑一声问道! “李大棒子听说和吉林那边的绺子勾搭上了,不知道有啥想法!听说这个李大棒子没事就往那边溜达!”水线子喝了碗水说道! “好了,没什么事就去休息吧!”邓三炮摆了摆手说道! “哦,对了,当大家的,来打咱们的人应该是金大牙和张作仁,这个宋大疤瘌也派兵支持了,但是这个杜凤林没有动,据青龙山的人说,是想等咱们到了顶子山,再把咱们一举歼灭!”水线子继续说道! 啪!邓三炮把手里的茶碗一摔,大骂道,“你个兔崽子,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才说?这他妈的,这金大牙和张作仁胆儿挺肥啊?还有他妈的杜凤林,还一举歼灭,我去他妈的,他也不撒泡尿照照,他有这个斤两吗?我早晚我得整死他们!” “大哥,你先别动怒,听听还有什么消息,你接着说!”孙天胜拉了一把邓三炮,转头对水线子说道! “还有,他们来打咱们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想抢咱们从火车上劫的军火!”水线子惶恐的说道! “什么?”孙天胜心里一惊,猛地站起了身! “我在四老爷岭有个远房的亲戚,他不知道我在三台子,我带了点东西假装去看他,我俩闲聊的时候他跟我说的,说是金大牙找到的张作仁说是咱们三台子在火车上劫了一批军火,还说保境安民联军刚成立,正好拿三台子祭旗,还能顺便抢些军火!”水线子又详细的说了一遍! “他们怎么知道咱们有军火的事?奇怪了!难道金大牙在三台子还有眼线?”孙天胜不解的问道! “应该不会,参加的都是精挑细选的托底的兄弟,就是换枪也说是买来的,他们怎么知道咱们从火车上劫了军火呢?”邓三炮也很不解! “那这就怪了,到底是怎么走漏的风声呢?”孙天胜百思不得其解! “进去!麻溜的!你个王八犊子,给我滚进去!”大厅外,郝存浪连踢带踹的弄进来一个人! “三良子,你干啥?”邓三炮见状,眼皮一抬问道! “跪下!自己跟大当家的说!”郝存浪在后面一脚把这人踹的跪在原地! “大当家的饶命啊!饶命啊!”这人哭哭啼啼的不住的求饶! “咋的了?这是?你干啥了?”孙天胜觉察不对,连忙问道! “我和麻五上辽阳耍钱了!麻五输急眼了,拿家伙上柜上换钱了,结果钱没换回来多久,麻五就给抓走了,我一路跟着,看麻五被抓进了辽阳的森田洋行,我本来想救他出来,可没成想,一连好几天,我连门都没进去!”这人哭诉完,趴在地上不敢看邓三炮! “妈的,这个王八犊子,出息了,还拿家伙去换钱,被抓了活该,打死他都不多!三良子,你的人你自己收拾吧,也不是啥大罪过,抽几鞭子就行了!”邓三炮被水线子报来的情况搞得有些不耐烦,扬了扬手说道! “等一下!”孙天胜敏锐的感觉到事情不简单,连忙问道,“那个麻五拿什么家伙换的钱?” “拿了一个手榴弹!”这人抹了一把鼻涕说道! “啥?”邓三炮拍案而起,眉毛倒竖,厉声喝问,“他他妈的在哪弄的手榴弹?” “就是上次往山洞里搬东西的时候,这个麻五偷偷的顺了一个!他说那玩意能卖不少钱!” “妈的!拖出去,拖出去,毙了!”邓三炮气急败坏的说道! “大哥息怒,这偷的人也不是他,他也就是跟着凑凑热闹!现在用人之际,意思意思得了?”孙天胜轻声说道! “嗯!”邓三炮思索了一下,说道,“既然二当家的给你求情,就饶你一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三良子,给我抽二十鞭子!” “是!”郝存浪领命,将这人拉了出去! “唉!这怎么净是些烂事?他妈的,真他妈气死我了!”邓三炮气呼呼的坐到椅子! “大哥!看来这次咱们劫军火这事可能就是漏在麻五的这颗手榴弹上了!那森田洋行是出了名的军火贩子,怎么可能不认识那批军火里东西?莫非这个森田洋行和金大牙还有什么瓜葛?”孙天胜凑到邓三炮近前问道! “嗯!天胜兄弟,你说的有道理,这个森田洋行经常往各个绺子卖武器,而且这个麻五被抓进洋行没几天,金大牙就联合张作仁来打三台子?肯定是这样!”邓三炮一拍桌子说道! “那这样看来,我们三台子劫了军火的事恐怕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孙天胜看着邓三炮说道! “他妈的,这个驴草的森田洋行,老子这就带人抄了他!”邓三炮怒不可遏的说道! “大哥,别冲动,这个森田洋行是日本人的洋行,还常年倒卖军火,那武器装备肯定不差,你就这么带人去抄人家?就算人家没枪,你觉得你能进的了辽阳县城?”孙天胜阻拦道! “那你说咋办?我跟你说,这个森田洋行的经理森田平八郎,那以前也没少坑咱们,卖的枪十支有八支好的就不错了!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这回他居然勾结金大牙算计我,我能这么放过这王八犊子?”邓三炮义愤填膺的说道! “大哥,你听我说!这个森田肯定得动!但是动他之前,我们得计划的周全一点,最好是咱们既能出气,还能帮咱们解决后面的问题!”孙天胜的眼里又闪过一丝狡黠! 第七十八章:雨夜洗洋行 午夜!大雨!漆黑沉寂的街道上,只有雨声滂沱! 一道道黑影从街道两旁闪过,虽然溅起地上的积水,但发出的声音都被雨声掩过! 两队人一袭黑衣,黑布遮面,慢慢靠近了大门紧闭的森田洋行! 大门两侧,只见两个人垫步凌腰跃上墙头,不一会儿,大门轻开,一道道黑影闪进了大门! 门又轻轻关闭,恢复了刚才的样子! 几道黑影在门前聚集,瞬间又四散而去! 此时的森田洋行里,所有人都已经睡觉了!那时的辽阳城,驻扎着东北军,还有一支日本关东军的小队,因此森田洋行根本不担心治安问题,晚上连站岗守夜的人都没有! 森田洋行是个三进的大院落,进大门,是会客厅,再往前过了游廊的垂花门,是个大院子,正房在北,左右是东西厢房,再往后是仓库! 洋行里的账房,伙计都住在东西厢房,经理森田平八郎住在北面的正房!因为账房,伙计,加上经理都是日本人,所以院落里的房子都按照日式住宅进行了改造! 木质的推拉门,糊着洁白的窗户纸,进门就是榻榻米,榻榻米上铺着席子! 两队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潜入了东西厢房,手起刀落,屋里的人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响,便都命丧黄泉,血溅当场,洁白如雪的窗纸上,绽出多多血色的梅花! 两道黑影慢慢的靠近了北面的正房,用刀挑开了门栓,轻轻的推开了门! 榻榻米上,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子此时正在酣睡,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此人正是森田洋行的经理,森田平八郎! 两道黑影轻轻靠近这个熟睡中的森田! 咯吱!因为脚上沾着泥水,其中一个黑影踩在榻榻米的席子上的时候脚稍一滑,还是发出了声响! 森田平八郎猛地睁开眼睛,伸手去摸枕头下的枪,另一道黑影眼疾手快,一个健步窜过去,伸手捂住森田平八郎的嘴,紧接着,一刀扎在了森田的脖子上,向上一挑,森田的气管,动脉齐齐割断!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就染红了榻榻米上的席子!持刀的黑影把刀在森田平八郎身上抹了抹! 伸出手指,沾着森田的血,在一旁的屏风上写了几个字,写完朝另一人一挥手,两人飞快的闪出房门! 雨势见长,几个人打开院门,四散而去!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森田洋行一个活口都没剩,账上的钱也被洗劫一空! 一夜的大雨将所有的痕迹都冲刷的干干净净,没有人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早上七点多钟,几个在森田洋行打短工的人来洋行上班,见大门没插,推门走进了森田洋行! 平日里人声鼎沸的大院里,此时异常的安静! “啊!杀人啦!”一个进屋查看的短工发出惨叫!所有的房门都被打开,浓浓的血腥之气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一夜之间,森田洋行,经理,账房,伙计等等共计十二口人,全部丧命! 很快,辽阳警察署,日本关东军驻辽阳小队都赶了过来,金大牙也闻讯赶来! 日本关东军的小队长吉田少尉看到遇害的十二具尸体,顿时火冒三丈,责令辽阳警察署限期破案! 辽阳警察署署长李平山此时额头冒汗,不住的拿着汗巾擦着油光锃亮的脑门,点头哈腰的听着吉田少尉的训斥! 吉田训完了话,带人离开了森田洋行,而金大牙则和一群黑狗子勘察起了现场!等到了森田平八郎的屋,他发现了屏风上的字,“包打洋人”,金大牙心头一惊! 这‘包打洋人’四个字曾在辽西一带颇具盛名,这是当年辽西巨匪杜立三的外号!因为在日俄战争期间,杜立三曾经在日本人的支持下,和沙俄的一支部队激战数日,在这场战斗中,杜立三打死数十位俄国人,打伤上百,迫使这支沙俄的军队退守辽阳! 一时间,杜立三的绺子成了抗击外敌的楷模,杜立三的外号也从‘活阎王’变成了‘包打洋人’! 金大牙心中暗想,这个‘包打洋人’杜立三已经死了二十年了,怎么会又出现在这了呢?不由得他想到了青龙山的杜凤林! “署长大人!你快来看!”金大牙思索之后,叫来了警察署长李平山! “金先生,怎么了?”李平山走到金大牙身边,顺着金大牙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啊!这……” 李平山心里大惊,当上辽阳警察署长之前,他就混迹辽阳官场,自然听过这‘包打洋人’的名号! “金先生,难道是土匪?可是这杜立三不是二十年前就被张大帅给灭了吗?”李平山紧张的问道! 李平山最近被土匪折磨的不轻,不久之前被劫了法场,关东军和东北军的摩擦又引起不小的骚乱,周围的村镇也不断又土匪袭扰,把李平山折腾的是寝食难安! 他知道这金大牙也有自己的绺子,但是他知道这个金大牙和其他的土匪不一样,有着极其特殊的身份! “杜立三是死了,可是爹死了,不是还有儿子吗?”金大牙说道,金大牙对于上次杜凤林没有配合他一起出兵的事一直耿耿于怀,因此他故意把话题引向了杜凤林! “你是说杜凤林,他妈的,当年张大帅饶了他一命,没想到他现在到撒起野来了!来人呐,马上张贴通缉令,悬赏通缉匪首杜凤林!” 金大牙心中暗笑,“杜凤林啊,杜凤林,让你跟我耍心眼,既然你跟我不能一条心,那我就只好送你上路了!” 三台子的大厅里,此时一片欢声笑语,孙天胜一行人已经脱去了湿透的黑衣,换上了干爽的衣物,一桌子的大洋,金条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的散发这诱人的光芒! “天胜兄弟,三良子,众位弟兄辛苦了!”邓三炮站在中央拱手抱拳的说道,“凡是参加行动的,都赏大洋一百,小黄鱼三根!” “谢大当家的!”众人纷纷抱拳致谢! “天胜兄弟,你说他们会信吗?尤其是那个金大牙!他刚从森田洋行那得到咱们劫军火的消息,紧接着森田洋行就被灭了门,他不会怀疑吗?”邓三炮有些担忧的问道! “哈哈哈,大哥,这个金大牙生性多疑,但是又好自作聪明,这森田洋行被血洗,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想是咱们三台子的报复,而恰恰因为如此,他金大牙才能料定不是我们做的!咱们这就叫反其道而行之!而我给他留下的‘包打洋人’四个字应该能给他足够的发挥空间了!大哥,好戏可就要开场了!”孙天胜冷笑一声说道! 第七十九章:中秋下请柬 很快,杜凤林的通缉令传遍了辽西大地,消息传到了青龙山,杜凤林气的直跳脚! 他自己当然知道是被别人栽赃陷害,但是眼下这个局势,本就在军警两届挂了名号的土匪,又能如何呢?杜凤林一时也是百口莫辩! 就在这个时候,杜凤林的一个老军师给他出了个主意!这个老军师也不是别人,正是当年杜立三手下的狗头军师宋庆廉,当年就是他怂恿杜立三下手杀张作霖,但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得逞! 后来,杜立三被张作霖在新民诱杀之后,狡猾的宋庆廉收到风声,旋即跑路,直到杜凤林又拉起绺子,让他似乎又看到了机会,因此又寻了回来,因为宋庆廉在杜凤林很小的时候就经常陪他玩,所以杜凤林对宋庆廉还是颇有好感的,再加上宋庆廉巧舌如簧,把杜凤林哄的是一愣一愣的,因此摇身一变,又变成了青龙山的军师! 宋庆廉在青龙山颇具威望,杜凤林对他也是恭敬有佳,还拜了宋庆廉做干爹,对宋庆廉言听计从! 宋庆廉对杜凤林说道,“凤林啊,眼下时局动荡,我们大仇未报,凭我们一己之力,难以抗衡强敌,我们必须得做好充分的准备啊?” “干爹,那你说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杜凤林问道! “金大牙和张作仁之前撺掇咱们去打邓三炮,说是邓三炮劫了一大批军火,但是这个消息究竟可靠不可靠,我们无从得知,金大牙和邓三炮宿怨已久,不排除他想借我们的手来除掉邓三炮,此人阴险狡诈,我们不得不防!”宋庆廉分析道! “那干爹,你说森田洋行的事会不会也是这个金大牙搞出来的,嫁祸给我们青龙山?”杜凤林皱眉问道! “嗯!有这个可能,不过他们这个保境安民联军究竟是以什么目的成立的,我们不得而知,但有一点,这个金大牙一直以来都想一统绿林,也没少四处游走,所以他必然会有顺我昌,逆我亡的打算!”宋庆廉捋了捋胡子说道! “那干爹,那我们就真投了这个保境安民联军?”杜凤林有些不甘的问道! “傻孩子,你以为你投了联军,就能安生了?他金大牙处心积虑,究竟意欲何为?我们不过是他想利用的工具而已!所以,就像上次我不让你出兵一样,咱们表面上同意加入这个什么保境安民联军,但实际上,我们一不出钱,二不出力!咱们坐山观虎斗,静观其变!”宋庆廉有些阴险的说道! “但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啊?我现在被通缉着,连城都不敢进,就只能这么窝在山上?”杜凤林焦躁的说道! “不急,我们先观察一下,看看哪边形势占优,我们再选择投靠哪边!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凤林呐,你先委屈些时日吧?”说完宋庆廉就出去了! 其实宋庆廉这个人比金大牙强不了多少,他之所以投靠杜凤林,无非就是想找个安身立命之所,因为他知道张作霖其实一直想杀了他,因此自从杜立三死后,他也惶惶不可终日!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十几年,从青麻坎带出来的钱花的也差不多了,再加上成天东躲西藏的居无定所,宋庆廉也算遭透了罪了! 当他得知杜立三的儿子杜凤林上了青龙山了,他便计上心头,投奔了杜凤林无非就是想保住自己的命而已! 时光荏苒,此时已近中秋时节! 这天,青龙山来了一个人,正是顶子山镇三枪马平川手下的大炮头郑奇远,就是险些砍了孙天胜脑袋的那位! 杜凤林和宋庆廉两人闻听顶子山来人,颇感意外,来到大厅,大炮头郑奇远已经等在青龙山的大厅里了! “哎呀呀!郑大炮头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杜凤林假惺惺的客气道! “顶子山炮头郑奇远见过杜大当家!”郑奇远抱拳行礼道! “哎,别客气,坐坐坐!来人啊,给郑大炮头看茶!”杜凤林大马金刀的坐在正座上,宋庆廉坐到了侧坐! “郑大炮头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啊?”杜凤林问道! “哦,是这样,我们当家的八月十五在顶子山设宴,请您八月十五到顶子山赴宴,届时有要事相商!”说着把请柬递了上去! 杜凤林接过请柬扫了一眼便直接递给了宋庆廉! “哦,对了,我们当家的还让我给杜大当家的带了点礼物,十支金钩步枪!一千发子弹,望杜大当家的笑纳!”郑奇远抱拳拱手说道! “哎呀呀,这马当家的也太客气了!多谢了,多谢了,郑大炮头回去转告马当家,我杜凤林八月十五必到!”杜凤林看到郑奇远送来的礼物,顿时心花怒放! “好!那我们八月十五在山上恭候杜大当家的大驾!告辞!”说完郑奇远便带人下了青龙山,返回了顶子山! “干爹,你怎么看?”见郑奇远已经走了,杜凤林朝着宋庆廉轻声问道! “嗯,这个时候,那马平川怎么突然跳出来了?看来我们的计划起作用了啊?他马平川和邓三炮是穿一条裤子的,马平川的意思自然就是邓三炮的意思,这个时候他请你赴宴,应该是想拉拢咱们!”宋庆廉分析道! “那干爹,咱们去不去?”杜凤林看着宋庆廉问道! “去!干啥不去?这么长时间一来,这个什么保境安民联军一直没占到什么便宜,宋大疤瘌也固守黑山不出,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跟邓三炮,马平川走到一起,那应该是有大大的好处啊!去!不仅要去,我们还得备上重礼!”宋庆廉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您说他们会不会设了个鸿门宴,到时候对咱们下手啊?”杜凤林有些担忧的问道! “嗯!我估计不会,这么做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处!放心吧!”宋庆廉的话让杜凤林多少心里有了些安慰! 郑奇远回到顶子山,把消息报给了马平川和邓三炮,只是见到孙天胜时还有一丝愧疚,不太敢正眼看他! “邓大哥,看来这个杜凤林还算能认清形势啊?”马平川看着邓三炮和孙天胜说道! “嗯!不过这个人向来立场不稳,摇摆不定,他那个干爹宋庆廉更是阴险狡诈,我们一定得让他们看得到好处,他们才能真心跟我们合作!”邓三炮鄙夷的说道! “邓大哥,多虑了吧?眼下顶数你们三台子势力最为庞大,还怕他这个小小的青龙山吗?”马平川不解的问道! “哎,马大哥,这耗子虽小也能钻象,万不可小看任何一个绺子!如果这个杜凤林和保境安民联军联手,那你我前有金大牙,张作仁,后有宋大疤瘌,杜凤林,我们可就腹背受敌了!”孙天胜冲着马平川拱手说道! “嗯,天胜兄弟说的有理,只要我们三家联手,那不论是宋大疤瘌的保安团,还是金大牙,张作仁的绺子,怎么样咱们都稳操胜券!哈哈哈!”马平川笑道! 邓三炮和孙天胜在顶子山喝了一顿大酒之后,返回了三台子,只等八月中秋再上顶子山! 第八十章:顶子山结盟 转眼,中秋已至! 顶子山此时张灯结彩,大排筵宴,无不透漏着对客人的欢迎与尊重! 刚过中午,杜凤林和宋庆廉带着十名护卫上了顶子山!杜凤林按照宋庆廉的意思,给马平川带了不少礼物! 宾主双方免不了客套一番,在顶子山大厅里,双方分宾主落座,气氛一片祥和! “杜大当家,略备薄酒不成敬意啊!”马平川恭维道! “哎,马大哥,说的哪里话,这适逢佳节,你我能相聚在此,我杜凤林自是感激不尽啊!”杜凤林也十分客气的说道! “哈哈哈!凤林老弟,今儿个还有两位朋友,凤林老弟不会介意吧?”马平川大笑着说道! 杜凤林心里一惊,但马上就恢复了平静,“马大哥的朋友就是我杜凤林的朋友,人多更热闹,介意什么?” “报!大当家的,邓爷到了!”一个喽啰跑来汇报道! “哈哈哈!来了!”说着,马平川便起身迎接! 杜凤林和宋庆廉互视一眼,宋庆廉使了使眼色,杜凤林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哈哈哈!马老弟!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呦!这不是青龙山的杜大当家吗?失敬,失敬!”邓三炮老远便大笑着跟马平川打着招呼,走近之后,刚好看见将要起身的杜凤林! “哎呀,邓大当家的,久仰,久仰啊!”杜凤林也客套了几句! “哎呦!宋老先生,你看看,恕晚辈眼拙啊!久闻宋老先生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仙风道骨啊!”邓三炮看见宋庆廉,心中虽然多有不屑,但嘴上依旧很是客气! “邓大当家的,客气了,宋某已是行将朽木,不值一提了!”宋庆廉摆摆手说道! “这位是?”杜凤林看见邓三炮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问道! “哦,我来介绍,这位是我们三台子的二当家,孙天胜!”邓三炮指着孙天胜说道! “孙天胜见过二位大哥,见过宋老先生!”孙天胜很有礼貌的拱手施礼道! “阁下就是江湖上传言的‘半鬼神枪’孙天胜?哎呀,没想到这大名鼎鼎的‘半鬼神枪’竟然如此年轻,后生可畏啊!”杜凤林强压心中的波澜,故作淡定的说道! “杜大当家的,过奖了,日后还需要靠杜大当家和宋老先生多多关照提携!”孙天胜微笑着说道! 此时宋庆廉的心情有些复杂,当年在三界沟青麻坎,杜立三手下也是人才济济,如今眼看别的绺子风生水起,而杜凤林跟人家简直没法比! 老奸巨猾的宋庆廉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脸上却依旧笑容满面,只是他的这种笑让孙天胜看了有些不舒服! 人已经到齐了,酒宴便也开始了!这些绿林草莽,喝起酒来自然也是格外豪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宋庆廉率先开口了! “各位当家的,我宋某人年老体弱,不胜酒力,先敬各位当家一杯!”说着,宋庆廉干了一杯,其他人见了,也纷纷端起酒碗,陪了一碗!宋庆廉放下酒杯,继续说道,“邓大当家,马大当家,二位这次请我们来,怕不是光喝酒吃肉这么简单吧?” “哈哈哈!这青麻坎的大军师就是不一样!眼睛里不揉沙子!晚辈佩服啊!”邓三炮客套的抱了抱拳,继续说道,“宋老先生说的不错,这次请杜大当家来,确实是有要事相商!” “哦?邓大哥,有什么事,不妨直说!”杜凤林说道!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眼下是什么局势,相必二位也都清楚!现在张作霖身在关内,无暇顾及东北,这各方势力自然都想趁此机会扩张自己的地盘,听闻张大帅在关内也不是很顺心,说不定哪天就会回到东北来主持大局,到那个时候,就算我们被别人占了地盘,有了东北军的监督,我们也抢不回来了!而相反,如果我们抢了别人的地盘,那我们自然也不用还了!”邓三炮说完,看着杜凤林和宋庆廉! “那邓大哥的意思是?”杜凤林问道! “这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恶虎难斗群狼!如果我们三方联手,那在这辽西地界,我们还不一手遮天了?”邓三炮得意的说道! “哈哈哈!邓大哥说的有理!我马平川愿意结盟!不知杜大当家意下如何啊?”马平川大笑着说道! 杜凤林看了一眼宋庆廉,宋庆廉微微点了点头! “哈哈哈!好!既然二位大哥如此抬举小弟,我青龙山自然也愿意结盟,只不过这结盟之后,利益分配二位大哥如何打算啊?”杜凤林问道! “哎,这个凤林老弟不用担心,不论将来我们打下谁的绺子,哪怕就是黑山的保安团,所有的地盘凤林老弟占五成,我和马老弟占五成!怎么样?”邓三炮爽快的说道! “这可使不得,我们青龙山势单力薄,结盟已是占了便宜,如此分配的话,二位大哥就太亏了!”杜凤林心中自是大喜,但嘴上却客套起来! “不要紧,凤林老弟现在虽然是屈居深山,但是杜家从前也是威名横贯辽西,他日凤林老弟肯定也是人中龙凤,凤林老弟就不要推辞了!”邓三炮恭敬的说道! “嗯!邓大当家如此抬举我们青龙山,老朽感激不尽,宋某人托个大,提个建议吧,日后如有所成,我们四六分成,我们青龙山占四,二位当家占六!如何?”宋庆廉压着杜凤林的胳膊说道! “好!就按宋老先生的意思办!”邓三炮和马平川异口同声的说道! 整个席间,孙天胜一言未发,只是静静喝酒,观察着杜凤林和宋庆廉!他也看出了杜凤林对于宋庆廉的依赖,也看透了宋庆廉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酒席散去,杜凤林和宋庆廉骑着马走在回青龙山的路上! “干爹,为啥你要让出去一成啊?”杜凤林不解的问道! “傻孩子,如果这是你爹在世的话,别说五成,七成咱们都敢占,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开出的这个条件,就是想拉拢我们,但是长此以往,他们双方自然会心有不甘,我们放出这一成,也算表明我们一个态度,虽然你们主动让出,但我们也不多吃多占!”宋庆廉捋着胡子说道! “哦,还是干爹深谋远虑啊!”杜凤林恭维道! “呵呵,此次结盟对于我们来说,是个大好机会,日后我们实力壮大,这个邓三炮和马平川我们一个都留不得!对了,还有那个孙天胜!别看他一言不发,但是他绝非等闲之辈,这‘半鬼神枪’也不是浪得虚名!他我们也必须除掉,否则将来必成大患!”宋庆廉又露出了当年在青麻坎看见张作霖时的那种毒辣的目光! 第八十一章:张作仁毙命 顶子山结盟之事不胫而走,周边的大小绺子不禁人心惶惶,而远在黑山的宋大疤瘌保安团则率先宣布退出保境安民联军,这让金大牙和张作仁一时间陷入了孤立! 药王山的李大棒子也敏锐的感觉到自己的地盘可能也在别人的虎视眈眈之下,主动的向三台子邓三炮示好! 然而孙天胜和邓三炮的注意力根本没放在李大棒子身上,眼下他们亟待解决的是金大牙和张作仁! 没过多久,邓三炮的人从北京返回了三台子,告诉了邓三炮,现在以张作霖为代表的北洋政府已经是风雨飘摇了,国民党的北伐军一路势如破竹,现在双方胶着厮杀,数十万的东北军都将开赴关内! 这个消息对于邓三炮来说简直太好了,这样邓三炮剿灭张作仁的计划就没有后顾之忧了!张作霖现在自顾不暇,更没有精力顾及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了! 邓三炮立刻给顶子山的马平川,青龙山的杜凤林传信,约定五日后四老爷岭集合,出兵攻打张作仁! 马平川收到传信之后,兴奋不已,亲自带队,率领五百精兵,赶赴约定地点!杜凤林收到传信之后也很高兴,也想要御驾亲征,却被宋庆廉拦了下来! “凤林呐,你不能去!虽说这个张作仁实力不怎么样,但那毕竟是张作霖的亲戚,在我们没有实力跟张作霖抗衡之时,我们绝不可以跟张作霖有任何的矛盾冲突!虽然他远在关内,但是,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回到奉天?他当初杀了你爹,那是看在老当家的份上,放了你一条生路,但是你想为父报仇的心理他能不知道吗?只不过他看你对他没有什么威胁罢了,如果你动了他的人,他能饶得了你吗?”宋庆廉苦口婆心的劝道! “那干爹,咱们刚同意结盟,第一次合作咱们就不配合,那以后咱怎么跟人家见面啊?”杜凤林有些为难的说道! “谁说我们不配合了?这样,让咱们绺子的大炮头庞五带一百人过去,到时候就说你病卧在床,不能参战!”宋庆廉捋着胡子得意的说道! “好!都听干爹的!”杜凤林说完,叫来了大炮头庞五,宋庆廉又嘱咐了一番! 第五天头上,三方势力汇集在四老爷岭下,孙天胜,邓三炮,马平川骑着高头大马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而那个青龙山的大炮头庞五带着他那一百来人缩在队伍的最后方! 一来是这庞五的身份和三位当家的不匹配,不能平起平坐,这二来,庞五临行之前,宋庆廉特意嘱咐他打仗的时候别往前靠,但等打完仗分东西一定要冲在最前面! 孙天胜他们也不在意庞五他们带来多少人,只要杜凤林在背后老老实实的就行了!因此在整个进攻计划中,孙天胜他们根本没把庞五算作军事力量! “报!启禀大当家的,山下三台子的邓三炮和顶子山的马平川,带着上千人马已经到了山下了!”一个喽啰急三火四的向张作仁汇报道! “什么?好你个邓三炮,你当我张作仁没人了吗?来人呐,集合队伍!”张作仁吹胡子瞪眼的厉声喝道! “大当家的,咱们一共才三四百人,怎么打啊?不行咱跑吧?”一个手下哭丧着脸说道! “跑?往哪跑啊?行了!别哭丧个脸!赶紧派人从小道儿偷偷下山,去找金大牙求援!到时候金大牙带人过来,咱们前后夹击,直接灭了邓三炮和马平川!”张作仁说完,掏出枪走出了大厅! “弟兄们!抄家伙!”张作仁站在院子里大喊一声,一众土匪纷纷端着枪冲了出来! 四老爷岭的半山腰上,此时已经硝烟弥漫了,张作仁率领山上的兄弟顽强的抵挡着邓三炮,马平川他们一次次的进攻! 因为事先修好了防御工事,加之山上地势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张作仁还真的顶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嗵!嗵!嗵! 三门迫击炮的炮弹冲膛而出,落在了张作仁的防御阵地上,这次的迫击炮打的比之前稍微准了一些! “唉呀妈呀!邓大哥,你在哪弄的这玩意啊?真他妈好使!哪天给我整两门呗?”马平川满眼的羡慕! “哈哈哈,马老弟,放心,这东西,你早晚都会有的!”邓三炮大笑着说道! 战斗一直打到天黑,孙天胜建议停火,天色已晚,阵地战再打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不如让队伍原地修整,养精蓄锐! 张作仁见对面停了火,也算长出了一口气,只是援军毫无动静,这也让他十分担忧! 一直等到天亮,张作仁一夜都没有合眼,派去到金大牙那求援的人始终没见回来,张作仁心中不由得泛起隐隐的担心! 天将大亮,双方也都进入了各自的阵地,只不过这状态可完全不一样,邓三炮这边士气正盛,一个个精神抖擞,反观张作仁这边,从上到下一个个垂头丧气,再加上昨夜都没怎么休息,一个个无精打采! 这样鲜明的差距,作战结果也很显然了!直到邓三炮和马平川打到张作仁的山寨大门前,金大牙也没有派一兵一卒前来救援! 此时,张作仁的手下已经不足百人了,弹药也所剩无几,但张作仁始终不甘心,他坚信着金大牙会派人来救他! “大当家的,咱们投降吧?”张作仁的手下哭诉着劝道! “投降?你觉得邓三炮会放过我吗?我告诉你们,咱们顶住了,只要守住大寨,等到援军赶来,咱们还能活!要是投降,只有死路一条!”张作仁狠狠的说道! “大当家的,哪还有什么援军啊?从郑家庙到咱们这,顶多也就是小半天的路程,他金大牙要是想救咱们,早就来了!可咱们都打了一天一夜了,连郑家庙的一个人影都没看着啊?守不住了,大当家的咱投降吧!”手下央求着说道! “妈的,你这个贪生怕死的东西!乱我军心,我先送你上路!”说着,张作仁掏出枪来,啪的一枪,打死了劝说他的手下! “弟兄们!谁要是再敢说投降,畏战,这就是下场!都给我坚持住,只要守住了山寨,我给你们分金子!”张作仁大喊道! 虽然重金的诱惑让大部分的人动了心,但是还有一小部分人,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了,这黄金虽好,但是就怕有命挣,没命花啊! 这些人互相看了看,偷偷的撤出了阵地,而一直在前方督战的张作仁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些人悄悄的聚集到了张作仁的身后! 啪!啪!啪! 张作仁万万没有想到,正面的子弹没有要他的命,背后的子弹却送他见了阎王!张作仁左右的几十个弟兄听到背后的枪声,心中一凛,忙回头查看! 十几个人举着枪,瞄准着他们,还有几个人的枪口还冒着烟,看来就是他们击毙了张作仁! “弟兄们,我们再打下去就只有死,这个张作仁平时就虚情假意,到了这个时候依旧不顾我们的死活,咱们犯不着为他卖命,投降吧!大不了咱们就投三台子,我觉得邓大当家的不至于对我们赶尽杀绝!”一个领头的人说道! 其他弟兄都不言语了,其实他们心里也都清楚,这个人说的是事实! 邓三炮他们看山上的枪声突然停了,也命人都停了火,没多久,张作仁的山寨里竖起一面白旗,寨门大开,他们投降了! 第八十二章:金爷的困境 邓三炮他们进到大寨,看见了张作仁的尸体,又看了看站在院子里的灰头土脸的残兵,邓三炮没有为难他们,径直走向了山寨的大厅! 庞五带着人也跟了过来,生怕错过什么好处!看着从仓库里,地窖里一件件搬出的东西,这群人直流口水! 很快,张作仁绺子里的存货都被搬了出来!邓三炮站在院子里,看着原来绺子里剩下的这群人! “众位兄弟,我与这张作仁的恩怨,实不想牵连各位,但是,枪炮无眼,我邓三炮多有得罪!如今,张作仁已灭,我与各位也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过事已至此,有愿意留下的,我给你们安排地方,有想要走的,每人十块大洋,当做路费,交了枪,就可以领钱走了!”邓三炮高声说道! 四老爷岭的这些人听到邓三炮的话,一时间议论纷纷,很快有人举手说要走,邓三炮果然命人给他拿了钱!其他人一见真的给钱,这队伍中又是一阵交头接耳,不时的有人也举起了手! 没过多久,院子里原来绺子里的人只剩下十几个了! 邓三炮看了看这些人,对庞五说,“庞五兄弟啊,这十几个人就跟你们青龙山吧!这可都是顶门梁的好手啊!” 庞五一看,迟疑道,“邓大当家的,这……这……” “哈哈哈,庞五兄弟,别着急,该分你们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的!”邓三炮看穿了庞五的心思! 果然,所有的战利品汇总在一起,按照原来的约定分成了三份,邓三炮和马平川各占三成,而庞五则占了四成! 庞五心里高兴坏了,自打上了青龙山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呢! “好!各位兄弟,从今天开始,四老爷岭的绺子就不复存在了!”说着,邓三炮一挥手,一支支火把飞进了各处房子,转眼间,张作仁的绺子一片火海,而张作仁的尸体也随着这场大火化成了灰烬! 战斗结束,三方各自返回! 庞五带着人和东西回到了青龙山,面见了杜凤林和宋庆廉,把整个战斗经过完完整整的汇报给了两个人! 大厅门前的大院里摆满了从四老爷岭缴获的战利品,杜凤林也美坏了,没费一兵一卒就弄回来这么多东西,又收编了十多个四老爷岭的弟兄,杜凤林一时高兴的手舞足蹈! 宋庆廉看了看庞五带回来的东西,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带回来的人,宋庆廉眉头微微一皱,拉了拉杜凤林,朝内室里走去! “干爹,怎么了?干啥拉我进来?”杜凤林不解的问道! “凤林呐,这庞五带回来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宋庆廉轻声问道! “嗨,我当是啥事呢,这些人就编到队伍里,让庞五他们带着就行了呗?”杜凤林轻描淡写的说道! “哎呀,我的儿啊,你糊涂啊!”宋庆廉叹息道,“这群人你当是什么好处吗?你没听庞五讲吗?他们是毙了张作仁,投降了邓三炮啊?你就不怕将来有一天他们也会在你背后来这么一下吗?” “哎呀,干爹,张作仁那虚情假意的东西能跟我比吗?跟着我他们能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我就不信他们会这么对我?”杜凤林略带不屑的说道! “哎呀,你这个傻小子,那他们是在邓三炮手下侥幸活命的,万一是邓三炮故意安排的呢?总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群人留不得!”宋庆廉虽是满脸沧桑却也难掩那份阴险与毒辣! 跟着庞五上山的这十几个人,做梦都没想到,就在晚饭时分还热情敬酒的大当家杜凤林,会在当夜,便叫人结果了自己的性命! 邓三炮也很高兴,顺利的灭了张作仁,报了那夜被偷袭的仇,而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郑家庙的金大牙! 张作仁的死讯传到了郑家庙,金大牙并没有感觉伤感,一是他本就对张作仁没什么感情,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二来金大牙此时也心乱如麻,他知道,邓三炮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的郑家庙! 金大牙想要去找小栗原求助,虽然小栗原已经荣升少佐,出任日本关东厅驻奉天特务机关的负责人,但是毕竟还无法调动日本关东军,别说一个少佐,就算是时任关东军总司令的武藤信义大将在没有得到日本军部允许的情况下,也不能调动关东军参与军事行动,因此金大牙也没有办法得到任何的军事援助! 不过在小栗原的协调下,黑山的宋大疤瘌保安团答应出兵一千,协助金大牙固守郑家庙,这倒是让金大牙稍微安心了一些! 此时的郑家庙,每天都是严阵以待,从郑家庙十五里开外就开始布置防线,只不过接连守了十多天,一直也没什么动静,这反倒让金大牙慌了起来,不为别的,这黑山保安团的这些人,人吃马喂的就够他金大牙喝一壶的了! 因为宋大疤瘌的保安团属于日本关东军扶持的傀儡武装,而小栗原的特务机关则是隶属于日本关东厅的特务机关,因此宋大疤瘌在支援金大牙的行动中,并没有真正的全心付出,不过是想趁机捞些好处罢了! 时间飞逝,转眼就快要入冬了,各个绺子都在积极储备过冬的物资,邓三炮的三台子和马平川的顶子山本就家底很厚,杜凤林的青龙山在配合邓三炮,马平川的几次行动中,也是收获颇丰! 金大牙这边就惨了些,接连的失利让他们郑家庙损失惨重,唯一一条财路就是辽阳的森田洋行,结果还被孙天胜带人灭了门!无奈之下,金大牙写了封信给宋大疤瘌,让宋大疤瘌把人抽调回去!自己实在是养活不起了! 宋大疤瘌倒是也没犹豫,收到信件之后,马上就下令部队返回黑山保安团!在郑家庙的这两个多月,这群保安团的兵一个个吃的是脑满肠肥,尤其是几个领头的,更是满面油光!郑家庙的人看见他们这群人一走,心里暗自高兴,终于把这群祖宗送走了! 可是支走了宋大疤瘌的人,郑家庙也还是有些捉襟见肘,无奈,由耿黑虎和冯才分别带人下山砸窑! 这回也不管什么兔子吃不吃窝边草了,只要是能够得着的地方,无论远近,都在郑家庙这帮土匪砸窑的范围之内,就连平时跟土匪‘拉帮套’的人家都没有放过! 开始两次还可以,耿黑虎和冯才还是收获颇丰的,但没多久,一些屡遭迫害的老百姓就开始举家搬迁,向三台子或者顶子山的势力范围靠拢! 而很快,邓三炮也收到了消息,联合马平川,屡次设伏,让郑家庙的人不仅什么都没抢到,还搭上了几个弟兄的性命,渐渐的,郑家庙的人连砸窑都不敢了! 就这样,郑家庙的人度过了此生最艰难的一个冬天,曾经叱咤风云的金爷,如今也深深陷入了困境! 第八十三章:捷足者先登 邓三炮,马平川的势力逐渐扩张到了郑家庙的地界,使得金大牙的势力范围逐渐的缩小,但是邓三炮和马平川就是围而不打,不过只要郑家庙的土匪有什么动作,不论是砸窑还是踩盘子,只要露头,便会遭到邓三炮或者马平川的阻击! 金大牙龟缩在郑家庙,既不敢打,也没办法撤,渐渐的绺子里就开始有人偷跑了,还没等到过年,原来几百人的绺子,现在就剩一百来人了! 不过就是这一百来人,过冬的生计也成了问题,走投无路的金大牙决定铤而走险,把目光瞄向了日本关东军南满铁路守备队! 二十年前,日本在取得南满铁路所有权后,便以保护铁路的名义在南满铁路驻军,常驻有一个师团以及六个铁路守备队,后来日本关东军成立之后,这些常驻的日本兵便划归了关东军司令部管辖! 军政分离之后,关东厅和关东军司令部各司其职,但是这些万余人的铁路守备队还是有关东厅所属的满铁株式会社提供物资支持!每年的冬天,满铁株式会社都会自大连向长春为满铁沿线的驻军提供大米,牛肉罐头等军用物资! 而金大牙则把目光瞄准了辽阳!这里驻守这一支守备队,虽然金大牙是日本人,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军人生涯已经宣告结束,如果小栗原少佐交派的任务再完不成,那自己就将彻底沦为一个废人,就算以后回到日本,自己也是个下等公民,这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因为此时郑家庙的周围遍布三台子和顶子山的眼线,所以金大牙这次很谨慎,生怕走漏一丝风声,毕竟他这次面对的不只是土匪绺子,一旦事情败露,关东军司令部也会要了他的命! 因为之前的物资运输都是又森田洋行负责,而金大牙又和森田平八郎有着特殊的关系,因此对于每年物资的运送金大牙都十分的熟悉!但是今年因为森田洋行被灭了门,转运物资的任务便交给了海城的三木洋行负责! 因此辽阳驻军的物资就要在海城卸车,再由三木洋行用汽车转运至辽阳!其实完全可以用火车运送,但是那时候军政分家,互相都怕被对方占便宜,加上这些小日本子又轴又倔,所以宁可多此一举!但这恰恰给金大牙提供了机会! 金大牙算着日子让手下人乔装改扮之后,分批溜出了郑家庙!因为耿黑虎被砍了一只手,特征比较明显,所以金大牙怕他容易被发现,留他在郑家庙看家,而金大牙则带着冯才乔装改扮之后,偷偷的出了郑家庙,赶赴约定地点! 从海城到辽阳的官道,会经过一个叫汤岗子的地方,以前是座矿山,后来矿源枯竭之后,也就废弃了,这里官道穿山而过,金大牙思虑再三,把伏击的地点选在了这里! 虽然物资到海城的时间是固定的,但是等海城三木洋行什么时候装车给辽阳送,那就不一定了,金大牙也不敢派人去打听,而且就算打听到了,也没有办法提前通知,毕竟骑马怎么也比不过汽车轮子,但金大牙知道,顶多也就是三四天的事! 于是,金大牙的人早早的就埋伏在了汤岗子,生怕错过这趟运送物资的车! 天气已经入冬了,白天又太阳的时候还好,但是到了夜里,刺骨的寒风像小刀似的划割着脸庞,郑家庙的人一个个龇牙咧嘴的,也不知道是疼还是冷! 金大牙的人分成两队,东坡一队,西坡一队,两队人都躲在废弃的矿坑里,怕被人发现,也不敢生火,只能一个个蜷缩着靠在一起取暖!整个矿坑里都是嗒嗒嗒的打牙声! 就这样,等了一天,两天,到了第三天,还不见运输队的影子,金大牙心里不免有些担忧了,但是又不忍放弃,毕竟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勉强忍过了第三天,第四天,金大牙终于忍不住了,派人赶往海城打探情况,难不成这次的物资运输有了什么变化? 郑家庙的土匪们连着冻了几天,已经开始有人放片了,轻的手脚冻伤,重的已经发烧昏迷了,本来为数不多的弟兄,非战斗减员就已达到了三分之一,而剩下的那三分之二的人也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毫无斗志可言! 守在东坡的冯才来到西坡找到了金大牙,唉声叹气的劝道,“金爷,咱们撤吧!再这么耗下去,别说别梁子了,就算是人家送给咱们,咱们都背不回去了啊?” “冯才啊,再忍忍,等去打探消息的弟兄回来,咱们再说,这么些天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一天半天了!”金大牙略显无奈的说道! 冯才叹了口气,返回了东坡,这群人带的干粮也都快吃完了,如果再坚持下去,恐怕一天只能吃一顿了!郑家庙的这群土匪,现在一个个饥寒交迫,有的人饿的眼睛直冒绿光! 到了后半夜,金大牙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终于回来了,金大牙一见这个打探消息的人垂头丧气的状态,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样了?三木洋行的车出发了没有啊?”虽然心中感觉不妙,但是金大牙还是抱有最后一丝希望! “大当家的,人家三木洋行的车两天以前就出发了,只不过刚出了海城就,就……”回来的这个人沮丧的抽泣道! “就怎么了啊?你快说啊!”冯才在一旁急切的问道! “车刚出海城没多久就失踪了!现在三木洋行的人还在找呢?”说完,这人又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金大牙一听,扑通就坐地山了,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恨的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直响! “他妈的,是谁?是哪个王八犊子?”金大牙不住的咒骂着! 冯才也彻底泄了气,无助的靠在矿坑的土墙上,他知道,郑家庙这次挺不过去了! 而与金大牙刚好截然相反的,有一个绺子则一片欢声笑语!大厅的桌子上摆满了日本的牛肉罐头,鱼肉罐头,一众弟兄看着军绿色的罐头,馋的直流口水! 而坐在正座上笑的合不拢嘴的,正是顶子山的大横把,镇三枪马平川! 原来,金大牙自以为瞒天过海,却早已被马平川的人发现了行踪,根据金大牙他们埋伏的地点,马平川料定他们是想劫从海城出来的东西! 经过多番打探,终于,马平川探知了金大牙的目标,正是三木洋行负责转运的物资!马平川火速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邓三炮! 孙天胜一听是这个三木洋行,回忆起之前往海城送皮货,正是这家三木洋行!于是孙天胜硝了几张对眼穿的皮子,假意送皮子,进入了三木洋行! 马平川的绺子里有一个弟兄会开车,他出了一个主意,让孙天胜偷偷的把三木洋行的卡车的水箱里的水放出一些,并给孙天胜画出了卡车水箱放水阀的位置图! 果然,卡车走出海城没多远,卡车就开锅了,就在司机停车加水的时候,马平川和孙天胜带人抽出尖刀,一拥而上,别说一车物资,连车都给开走了! 而毫不知情的金大牙还在汤岗子傻傻的等着呢! 第八十四章:投奔小栗原 懊恼不已的金大牙带着一众残兵返回了郑家庙,这一路上背着的,抬着的,还有拄着棍的,一个个衣衫褴褛,要不是还背着枪,还以为这是哪里来的跑荒逃难的呢! 金大牙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等回到了郑家庙,这一百来人,跑的就剩六七十人了,这其中还有二三十号的伤病员! 绺子已然是坚持不下去了,金大牙把耿黑虎和冯才叫到了自己屋里,三个人都阴沉着脸,异常的沮丧! “黑虎,冯才,你们俩跟了我也有些年头了,如今咱们郑家庙算是完了!我这还有大洋,你们拿去分了吧,今后咱们个谋生路吧!”说着,金大牙从炕头的箱子里掏出一个小包袱,里边抱着用红纸裹着的银元! “金爷,你这是干啥,我们俩自打跟了你那天起,就铁了心一直跟着你,我们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呢?就算咱们郑家庙没了,咱们还可以换个地方东山再起啊?”冯才满脸真诚的说道! “是啊!大当家的,不为别的,就冲这个,这个仇我总不能不报吧?”说着,耿黑虎把没了手掌的胳膊甩在了桌子上! “唉!我对不起二位兄弟啊!”说着,金大牙竟有些伤心的流下了眼泪!“二位兄弟,我当初答应你们的事可能要食言了,你们拿着这些钱,就算我给你们的一点补偿吧!” “不行!不行!我们绝对不能要!”冯才和耿黑虎异口同声的拒绝道! “拿着吧!我现在是只有死路一条了!我留着也没有用了!”金大牙抽泣着说道! “哎,金爷,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实在不行就走呗?”冯才不解的问道! “走?往哪走啊?”金大牙无奈的反问道! “唉!金爷,眼下这形势,我看不行咱们就去找小栗原吧?”冯才说道! “对啊,金爷,咱们去找他,他肯定能收留咱们!”耿黑虎也附和道! “唉!你们也知道我的身份,我去找小栗原少佐,他应该会顾及往日的情分,但是你们俩毕竟是中国人!怕他有所顾及啊!”金大牙故作无奈的说道! “哎,这还不简单,金爷,哦不,金田君,从今天开始,我们俩个就是日本人了,请金田君给我们起一个日本名字!”冯才眼前一亮的说道! “对对对!金爷!哦,不对,金田君!”耿黑虎也学着冯才的样子附和道! “这个……”金大牙故作犹豫,其实在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向冯才和耿黑虎哭诉,又假意给他们钱,不过就是做戏给他俩看,目的就是让他们俩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 “改名字就不必了,我试着去和小栗原少佐谈一谈,如果他同意,以后你们俩还跟着我!”金大牙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其实金大牙不是不想给他们俩改名字,主要是怕万一以后遇到同姓的日本人,知道两个中国人用了他们的姓氏,怕是要惹出什么麻烦,而且听两个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就算不改名,这两个人应该已经是铁了心投靠日本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郑家庙的人发现金大牙还没起来,耿黑虎和冯才也是房门紧闭!到了午饭时分,依然还没有动静,几个土匪敲了敲耿黑虎和冯才的房门,没人应声,推开门一看,屋里根本没有人,等推开金大牙的房门,发现屋里早已人去房空了,这下几个土匪才意识到,他们的大当家的和两位炮头已经连夜跑了! 这下郑家庙算彻底炸了锅了,分枪分子弹的,抢着瓶瓶罐罐的,一时间鸡飞狗跳,原本人声鼎沸的绺子,瞬间,便像废弃了一般,有的没抢到什么好东西的,把门板窗户都拆下来带走了! 金大牙,耿黑虎,冯才三个人带着金银细软,此时已经来到了最近的辽阳火车站,准备乘火车赶赴奉天,投奔日本关东厅驻奉天特务机构——满铁调查部奉天调查课! 三个人鬼鬼祟祟的从奉天火车站下了火车,直奔奉天小北门外的大平街37号,这是一栋欧式洋楼的小别墅,也正是当时满铁调查部奉天调查课的所在地! 金大牙跟门卫说了一通日语,门卫抄起电话,咨询之后,给他们三个放了行!小栗原的办公室在这栋别墅的二楼,金大牙来到门口,敲了敲门! 得到允许之后,金大牙让耿黑虎和冯才等在外面,一个人进了小栗原的办公室! “小栗少佐好!”金大牙向小栗原敬了一个军礼! “金田君,你现在已经不是军人了,就不要行军人的礼节了!”小栗原面色阴沉,似乎很不高兴! 因为两个人说的都是日语,站在门外的耿黑虎和冯才都听不懂,但从小栗原的语气上,他们俩似乎也听出了一丝异样! “小栗少佐,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信任!我对不起帝国,我对不起天皇陛下!我理应剖腹谢罪,但是念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请小栗少佐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为天皇陛下尽忠!”金大牙低着头,诚恳的说道! “金田君,你实在是令我太失望了,不过念在你多年来为帝国事业的付出,我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希望你务必用心,如在出现差池,我不介意做你的介错人!”小栗原一脸严肃的说道! “嗨伊!”金大牙立正站好,低头答道,“请小栗少佐放心!” “金田君是一个人回来的吗?”小栗原问道! “哦!不,我还带来了两个人,他们虽然是中国人,但是我保证他们会衷心效忠我们大日本帝国!”金大牙说道! “哦?既然金田君作保,那叫他们进来我看看!”小栗原终于脸色有所缓和了! 金大牙把耿黑虎和冯才喊了进来,两个人见到小栗原,卑微的点头哈腰,不住的行礼! “金田君,这二位以后就继续跟着你,不过你们三个先要通过我们的最新的培训课程,这样才能更好的为大日本帝国效力,明白吗?”小栗原又板起了脸说道! “嗨伊!”金大牙点头应道,耿黑虎和冯才也学着金大牙的样子应了一声! 当邓三炮和孙天胜接到踩盘子的人来报的时候,并没有感到意外!因为孙天胜制定的这个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计策,最终的目的就是要瓦解郑家庙! 剿灭了张作仁和金大牙,三台子过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富裕的春节!地盘不断扩大,人马也逐渐增多,三台子俨然成为辽西辽中一带势力最大的绺子! 与此同时,药王山的李大棒子,黑山的宋大疤瘌保安团也都在暗中扩张自己的实力,一时间,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虽然三方势力不断扩大,但因为一些小绺子已然不复存在,反而摩擦竟也少了许多! 风平浪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谁也没有想到,一场惊天巨变让东北的军政两界,绿林草莽瞬间陷入了混乱之中! 第八十五章:东北王之死 1928年,春节刚刚过完,时任日本首相的田中义一再次派人到北京找到张作霖,要求张作霖履行之前签署的‘满蒙密约’,并要求张作霖把密约的签署人由张作霖个人变成中华民国当时的主政人北洋政府! 张作霖当初以个人的名义跟日本签署了几份合作协议,当时张作霖的部下,手握奉军精锐的郭松龄突然起兵反奉,一时让张作霖难以应付!因此,张作霖在日藉顾问松井七夫的斡旋下,争取到了日本的帮助! 当然了,帮助是有条件的,日本的条件就是同意日本在满蒙地区享有筑路,采矿,设厂,租地,移民,甚至驻军的权利!战事迫在眉睫的张作霖一一同意了日本人的要求!在日本人的帮助下,张作霖也成功击败了郭松龄! 取得胜利的张作霖,狡猾的一次又一次的推诿,日本人也不敢强硬,只能一次次的吃着哑巴亏!就在去年四月份的时候,日本首相田中义一就已经要挟过一次张作霖,要求他履行之前签署的协议! 日本人的要挟击起了当时奉天老百姓浓重的反日情绪,不断的举行反日游行,而这种反日情绪也迅速蔓延至全国,这让田中内阁大为光火! 而就在这个时候,蒋介石在徐州举行了隆重的誓师大会,宣布对以奉系军阀张作霖为首的北洋政府实施第二次北伐,这次的北伐军兵多将广,准备充足,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北伐军便已临近京津地区! 张作霖眼见形势不妙,通电全国,宣布辞去中华民国陆海军大元帅之职,退出北洋政府,返回关外! 而就在这时,日本人也给张作霖下了最后通牒,要求他履行协议,张作霖仗着自己手里几十万的东北军,言辞拒绝,这让日本关东军对其恨之入骨,决定在张作霖返回东北的路上,将其除掉! 虽然张作霖辞任元首,但也毕竟是声名显赫的东北王,他的出行计划都是绝密,而且都在严密的保护之下,想要除掉他谈何容易! 而这时,时任日本关东军总司令的村冈长太郎将日本关东军司令部从大连迁到了奉天,关东军司令部的高级参谋河本大作已经开始谋划刺杀张作霖的方案! 因为奉天毕竟是张作霖的大本营,而张作霖也知道日本人一直觊觎着满蒙独立,因此对于奉天的日本情报机关监视的十分严格,因此河本大作从大连带来的情报人员在奉天并不容易开展工作! 于是河本大作派出代表找到满铁奉天调查课,希望奉天调查课配合此次行动!一向惯于审时度势的金大牙,此时已经换回本名金田正男,敏锐的察觉到这是一次绝好的证明自己的机会! 金田正男找到小栗原少佐,主动请求参与这次的刺杀行动!小栗原本来对关东军就有些成见,不愿意抽调精干力量,索性就同意了金田正男的请求! 金田带着耿黑虎,冯才来到了河本大作设立在皇姑屯火车站附近的秘密联络点,见到了河本大作的全权代表,但让三个人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全权代表竟然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极其漂亮的女人,看的三个人垂涎欲滴! 但这个女人傲慢的很,见到三个人根本没正眼瞧他们,更不屑向他们自我介绍,直接就给金田正男,耿黑虎和冯才三个人下达了任务!命令金田正男和冯才火速赶到北京,和自己安插在张作霖身边的眼线取得联系,将张作霖最终确定的出行方案传递出来!而耿黑虎则另有任务安排! 三个人接到了自己的任务,并没有因为那个女人的傲慢有什么不悦,而相反脑子里还在回荡着那个漂亮女人的音容笑貌,尽管他们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金田带着冯才在北京前门火车站下了火车,直奔大帅府!侦察一番之后,冯才装扮成送水工进入了大帅府,在大帅府的厨房,见到了那个安插在张作霖身边的眼线小翠,小翠是张作霖身边的丫鬟,她告诉冯才,张作霖将乘坐火车返回奉天! 张作霖很迷信,返回奉天的方式一直犹豫不决,最终,张作霖选择了最原始的办法——抓阄,张作霖写了两张字条,一张写着‘汽’,一张写个‘火’,团成两个纸团扔到桌子上,抓起一个来,打开一看,是个火字,张作霖当即决定乘坐火车返回奉天,而这一切都被身旁的丫鬟看在了眼里! 确定了交通工具,剩下的就是准确的出行日期了,金田带着冯才,天天守着大帅府,密切监视着张作霖的一举一动! 此时的耿黑虎也在完成自己的任务,他按照那个漂亮女人的指示,找了两个中国人,将他们带到了皇姑屯火车站附近的那个秘密联络点!这两个人是耿黑虎以前的旧识,耿黑虎以求两个人办事为名给了两个人一人一百五十块大洋,将他们骗到了联络点! 很快,金田正男传回消息,张作霖已于6月3日晚上8点,乘坐专列从北京前门火车站出发了!而且还特意强调,有一列伪装成张作霖专列的火车提前7个小时开出了北京前门火车站! 收到消息之后,日本人趁着夜色在南满铁路和京奉铁路交叉口的三洞桥安放了三十多袋烈性炸药!耿黑虎则带着那两个人也来到了三洞桥附近,趁二人不备,耿黑虎刺死了两个人,并在他们怀里塞了炸药,在其中一个人的口袋里还塞了一封写着蒋介石下令炸死张作霖的信件! 4日清晨5点23分,一声巨响,三洞桥冒起冲天的火光,张作霖乘坐的专列被炸得四分五裂,尽管他乘坐的是西太后慈禧老佛爷曾经的花车! 这巨大的爆炸声惊动了整个奉天,张作霖被发现时已经奄奄一息,而同行的黑龙江督军吴俊生当场就被炸死了! 很快张作霖被运回奉天大帅府,此时奉天政府按照张作霖的遗言,秘不发丧,对外宣布大帅虽然遇袭,但只是受了轻伤!而大帅府也还是像平常一样,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军医也每天照常来换药,打针! 爆炸发生的半个多月之后,张作霖的儿子张学良化妆成伙夫从兰州赶回了奉天,处理好奉天军政事务之后,在6月21日宣布张作霖不治身亡,并在奉天为张作霖举行了隆重的葬礼,而东北王遇袭身亡的这个消息也迅速传遍了所有的绺子! 孙天胜和邓三炮敏锐的察觉到东北王张作霖一死,那东北的各个土匪绺子便会瞬间失去管制,混战可能又要爆发了! 只是二人没有想到,这混战竟然如此之快! 第八十六章:顶子山遇袭 不可一世的‘东北王’张作霖的意外亡故,让本就心怀鬼胎的关东军更加的有恃无恐!但是面对着国际舆论的压力,这群狡猾阴损的小鼻子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有所行动! 就在这个时候,在日本关东军支持下不断壮大的黑山宋大疤瘌保安团却跳了出来!以前东北军一直不承认宋大疤瘌这支武装的合法性,将他视同和一众土匪绺子一样的地方武装势力! 因此,宋大疤瘌一旦有什么军事行动,都需要照会当地的东北军,得到允许之后才能进行!而现在,整个东北军内部都乱成了一锅粥,自然也没有人顾及他们这群武装势力了! 在宋大疤瘌看来,既然张作霖能在日本人的扶持下从一个土匪胡子成为‘东北王’,那他宋大疤瘌也能称雄东北! 当年张作霖也不过是一个十几个人的赵家庙保险队起家的,而自己现在已经是近万人的保安团了! 在日本关东军的授意之下,宋大疤瘌开始了吞并周围大小绺子的计划,他依旧打着保境安民的旗号,名义上是剿灭土匪,实际上则是能收编就收编,不能收编就赶尽杀绝! 宋大疤瘌下手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离自己最近的马平川! 宋大疤瘌还是以前惯用的伎俩,先是派人去和马平川谈判,以提供枪弹军饷为条件,试图招安,但结果自然是碰了一鼻子灰! 气愤不已的宋大疤瘌立刻集合部队开赴顶子山,面对大兵压境的马平川丝毫没有畏惧,也立即组织自己的人马进行抵抗反击! 这天,炎炎烈日焦烤着顶子山的每一寸土地!坐在顶子山聚义厅里的马平川大马金刀的斜倚着身子坐在椅子上! “报!启禀大当家的,宋大疤瘌的保安团,距咱们绺子不到三十里地了!”一个喽啰飞奔来报! “妈的,这个驴草的宋大疤瘌,还真他妈的来了!弟兄们!给我揍这个王八犊子!”马平川站起身高声喝道! “大当家的,这个宋大疤瘌来势汹汹,凭咱们的实力怕是抵挡不住啊?要不赶紧派人给邓大哥或者天胜老弟送个信儿吧?”大炮头郑奇远伏在马平川耳边轻声说道! “哎呀,我说奇远呐,你好歹也是咱顶子山的大炮头,怎么这么胆小?咱们大小也拉起个绺子,总不能碰到啥事都去找人家吧?这不让人家笑话吗?仗还没打呢,先去求援了,这成啥事了?”马平川不屑的说道! “可是……” “别可是了!马上集合队伍!”马平川打断了郑奇远的话,掏出枪大步流星的向院子里走去! 宋大疤瘌在日藉顾问井川龙一的建议下,在顶子山下的一处密林之中设立了指挥所,一切准备妥当,当天下午四点半,保安团向顶子山发起了第一波进攻! 马平川在顶子山南坡设置了三道防线,对保安团进行了顽强的阻击!宋大疤瘌万万没有想到,马平川的绺子竟然战斗力如此强悍,战斗一直持续到天黑,竟然连第一道防线都没有突破! 尽管宋大疤瘌的保安团清一色的日式装备,威力强大,但马平川的绺子在邓三炮和孙天胜的帮助下,武器装备也升级不少,而且又占地利,因此宋大疤瘌的保安团伤亡不小! 虽然马平川顽强的守住了第一道防线,但也承受不小的损失,几次交锋下来,第一道防线三分之二的兵力已经完全丧失战斗能力了!马平川也不得不从其他两道防线上抽调人马进行补充! 就在宋大疤瘌在指挥所里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日藉顾问井川龙一给他出了个主意,由井川龙一出面,前往最近的日本关东军驻地借两门山炮,然后偷偷的运到顶子山,对马平川的防线进行炮击! 因为张作霖遭袭的事件,日本首相田中义一为了平息舆论,对于村冈长太郎和河本大作提出了严厉的批评,严令他们不准擅自参与军事行动,更不能为任何武装势力提供军事支持! 当然,狡猾的日本人这都是为了避人口舌故意做出的表面文章,私下里还是暗中为一些亲日势力提供着支持! 关东军为宋大疤瘌提供武器自然也要偷偷的进行,趁着夜色,两门日制四一式山炮被偷偷的运到了顶子山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马平川的防线里,弟兄们正抱着枪靠在掩体里打着盹,突然两声炮响划破了凌晨的宁静! 马平川也从半睡半醒间惊醒,连忙披上衣服跑出来查看! 轰!轰!又是两声炮响! 此时顶子山的第一道防线已经是一片火海了,以血肉之躯怎能与这威力惊人的炮弹抗衡呢? 马平川赶紧让弟兄们后撤,守在最前端布放的弟兄,连同轻重伤员,一齐撤到了第二道防线!此时的马平川心里不免又些担忧了,他没有想到宋大疤瘌的保安团竟然会有炮! 两门山炮开了几炮之后,炮弹打完了,而两门山炮就又被拆成了零件,倒不是关东军舍不得炮弹,主要是怕炮开多了会引起东北军的主意,一旦被东北军抓住把柄,肯定又会大做文章! 但就是仅仅这数发炮弹,让马平川的第一道防线彻底瓦解,宋大疤瘌自然是喜出望外,命令部队迅速推进,很快,双方再次陷入了僵持! 郑奇远再次找到马平川,提出了求援的建议,马平川终于不在坚持,分别派人到三台子和青龙山求援! 青龙山的杜凤林在接到马平川的求援之后,准备集结队伍,想要去救援,却被宋庆廉拦了下来! 宋庆廉把前来送信的人打发走了之后,把杜凤林带到了自己的屋里! “凤林呐,你不能去!”宋庆廉拉着杜凤林说道! “可是,你不是让送信的回去告诉马平川,咱们会派兵救援吗?”杜凤林不解的问道! “救援?你知道打马平川的是谁吗?”宋庆廉一挑眉毛问道! “不就是黑山保安团的宋大疤瘌那个王八犊子吗?”杜凤林不屑的说道! “狗屁!我告诉你,宋大疤瘌不过是个马前卒,背后的那是日本关东军!”宋庆廉拎着拐杖点着地说道! “啥?小日本子?你咋知道呢?”杜凤林诧异的问道! “哼!你以为张老疙瘩咋死的?你真以为是南边蒋介石干的啊?那是关东军干的!这日本人的关东军也算替咱们报了仇了!”宋庆廉面露得意的说道! “那跟打马平川有啥关系啊?”杜凤林问道! “你这个傻小子,啥关系?为啥这张老疙瘩一死,他宋大疤瘌就开始发兵?那还不是有日本人在背后撑腰吗?你现在要是出兵,如果我们只是打宋大疤瘌,那还有胜算,但要是打关东军,你掂量掂量,就咱们那几条破枪,够给人家塞牙缝的吗?”宋庆廉说道! “那干爹,你说咋办?” “我说啊,就让他们去打,派人前去打探,如果马平川他们胜了,咱们马上派兵赶过去,如果要是宋大疤瘌胜了,咱们下一步就是主动联络宋大疤瘌,懂了吗?”宋庆廉阴险的说道! 杜凤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扶着宋庆廉坐到炕上,自己走了出去! 第八十七章:连环套中套 邓三炮和孙天胜收到了马平川求援的消息,虽然孙天胜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听说顶子山遇袭还是吃惊不小! 邓三炮赶紧和孙天胜商量对策,商量着怎么去解救马平川! 邓三炮的想法是赶紧集合部队,赶去顶子山救援!但孙天胜提出了不同的见解! “邓大哥,如果我们现在前去救援,我猜想,那宋大疤瘌肯定会在我们前去救援的路上设伏,本来我们长途奔袭,弟兄们劳苦不已,如果一旦被突然袭击,恐怕凶多吉少!”孙天胜思索着说道! “那天胜兄弟,那你赶紧想个办法啊,我担心咱们去晚了,马老弟的绺子就悬了啊?”邓三炮担忧的问道! “邓大哥,别急,既然我们担心宋大疤瘌攻城打援,那我们就给他来个围魏救赵!”孙天胜狡黠一笑说道! “哦?天胜老弟,围魏救赵的故事我听过,那你说说咱们怎么个围法?”邓三炮兴奋的问道! “这样,宋大疤瘌不是带人去打马大哥吗,那咱们就直奔黑山,打他的保安团!现在保安团一定兵力空虚!对咱们来说正是个机会!”孙天胜敲着地图上黑山的位置说道! “可是天胜老弟,咱们打下黑山又能怎么样?咱总不能驻扎在县城里吧?”邓三炮不解的问道! “哎,邓大哥,你想咱们打保安团,宋大疤瘌打顶子山,如果他保安团都没了,就算他拿下顶子山又有什么用?所以只要我们去打保安团,宋大疤瘌必定会回防,而我们就给他也来个攻城打援!”孙天胜自信满满的说道! “这主意好!可是,咱们就这么点人怎么打啊?”邓三炮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是这么想的,现在黑山已经没有东北军,整个黑山县城都是由宋大疤瘌的保安团负责守卫,我们只要在城外装作攻城就行,由郝大哥带着三百弟兄,多带些枪,实在不行就带点鞭炮,反正离远了他们也看不见!每个人至少两杆枪,也不用考虑打的准不准,只要枪响了就行!然后邓大哥和我,带人埋伏在这个位置,等到宋大疤瘌带人回来,到了这,咱们就给他来个一勺烩!”孙天胜指着地图上一个叫大虎山的位置说道! 一切准备就绪,邓三炮和孙天胜带着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发了!临下山,警觉的孙天胜发现远处的山坡上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朝着他们张望,孙天胜暗笑一声,没有声张!他知道,这两个人一定是宋大疤瘌派出来的探子,监视三台子的动向! 孙天胜猜的没错,这两个人的确是宋大疤瘌的人,他们发现三台子的人马出动,赶紧抄小路跑回去报告宋大疤瘌! 邓三炮和孙天胜不敢拖沓,他们要和宋大疤瘌抢时间!孙天胜心中默默祈祷,“马大哥啊马大哥,你可一定要坚持住!拖住宋大疤瘌这个王八犊子!” 青龙山也在三台子通往顶子山的路上设了眼线,可等了许久也没有见到三台子的人马赶往顶子山,眼线将情况汇报给了杜凤林! 杜凤林朝着宋庆廉说道,“看来这个邓三炮也不是什么磊落之人啊?幸好我听了干爹的话,没有前去救援!” “呵呵!凤林呐,记住,这就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宋庆廉捋了捋稀疏的胡子,阴险的说道! 天擦黑的时候,郝存浪带着人赶到了黑山县城外,城外有保安团的守卫在把守,郝存浪举枪瞄准,啪!一枪打死了一个守卫,其他兄弟也都纷纷开枪,一时间枪声四起,黑山县城乱作一团! 很快,就有快马奔出了黑山县城的侧门,一路风驰电掣,朝着顶子山的方向飞驰而去! 此时,大虎山的虎牙壕,邓三炮和孙天胜早已布好了口袋!这里是孙天胜斟酌许久选定的地方,一来这里是从顶子山到黑山的毕竟之路,二来这里是一个峡谷地带,两侧密林环布,加之这个季节树木都枝繁叶茂,形成了绝佳的藏身之所! 入夜,斜月如钩,星河如缀,虎牙壕此时一片寂静,谁又能想到这看似平静的虎牙壕恰如一张老虎的血盆大口,正等待着它的猎物上门! 宋大疤瘌闻听探马来报,说三台子的人马已赶来救援,心中大喜!迅速抽调人马,在三台子通往顶子山的路上重兵设伏! 士气正盛的保安团也在黄昏时分突破了马平川的第二道防线,宋大疤瘌命人赶快修整,部队吃完晚饭,趁夜前压,争取明日既攻破顶子山,又剿灭邓三炮! 可就在保安团修整吃饭的时候,黑山保安团报信的飞马赶到,宋大疤瘌一听,饭碗都摔了,万没想到这邓三炮会来这么一招! 他知道,如果丢了自己黑山的大本营,那自己就算打下了顶子山,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而且日本人给他提供的物资都在黑山保安团,现在保安团的守卫不过区区千八百人! 当务之急,宋大疤瘌决定马上回防黑山,他命人通知埋伏在路上的部队迅速集结,马上返回黑山,为了加快行军速度,心狠手辣的宋大疤瘌竟然命人将所有重伤员全部抛弃,任由他们在顶子山下自生自灭! 马平川苦守着最后一道防线,心中忐忑不安,本来他以为就算杜凤林不来,邓三炮也会及时赶到,可是自己苦苦奋战了一天,竟然一个援兵都没有来! 马平川不相信自己心目中那个义薄云天的大哥会见死不救,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不由得心生苦楚! “大当家的,咱们是不是要守不住了?”大炮头郑奇远此时已面如黑炭,有些悲怆的向马平川问道! “他妈的,守不住也得守!老子就算死也拉他两个垫背的!”马平川狠狠的说道! “大当家的,咱不是已经去求援了吗?他们也都答应要来,可是到现在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啊!杜凤林那个小人不来也就算了,怎么邓大哥也不来啊?还口口声声说是你亲大哥!”郑奇远带着哭腔抱怨道! “闭嘴!我告诉你,邓三炮永远是我大哥,他没来肯定有他的原因,怎么能把他和杜凤林那个小人相提并论呢!”马平川怒吼道! 虽然马平川心里万分苦楚,但是他还是容不得任何人诋毁他心目中的大哥!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撤了,撤了!”一个喽啰满脸喜色的跑了进来! “什么玩意就撤了,撤了的?你算干啥的?你说撤就撤啊?”郑奇远正一肚子气,正好全撒这喽啰身上了! “不是,不是,宋大疤瘌撤了!不信你们去看看!”喽啰兴奋的指着外面说道! 马平川一听,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蹿了起来,飞奔到前沿阵地,居高临下向下望去,果然,山下人头攒动,正在迅速后撤! “当家的,不如咱们冲上去,干他一下!”郑奇远义愤填膺的说道! “不行,没准这是宋大疤瘌的诡计,给我盯仔细了,小心他们耍什么花样!”马平川谨慎的说道! 马平川他们在山上守了一夜,一直等到天亮,这才发现山下已经宋大疤瘌的保安团确实都撤走了!马平川派出一小队人下山查看,发现除了一些战死的尸体和一些奄奄一息的重伤员,其他人都不见了! 马平川百思不得其解,搞不清楚宋大疤瘌为什么会突然撤兵! 而火速回防的宋大疤瘌,也没有想到,虎牙壕正有人在等待着他! 第八十八章:伏击保安团 急于回防的宋大疤瘌,星夜兼程,丝毫不敢停留,在第二天清晨到达了大虎山虎牙壕! 三台子的人躲在树丛里,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宋大疤瘌,一双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越走越近的保安团! 宋大疤瘌身旁的是他的日本顾问井川龙一,这个日本小鼻子比宋大疤瘌警觉,看着前方浓密的丛林,一双狼眼仔细的观察着茂密的丛林,但他并没有什么发现! 突然,轰的一声爆炸,惊得两个人的马不住的咴咴的惊叫! “不好!有埋伏!”宋大疤瘌一边控制住受惊的马,一边高声喊道! “隐蔽!迅速隐蔽!”井川龙一迅速跳下马背,一边喊,一边掏出手枪寻找掩体! 轰!轰!又是几声爆炸!邓三炮命人制作的土制地雷接连爆炸!这种土制地雷杀伤力不强,属于雷声大雨点小,但是剧烈的爆炸声也足以震慑对手的心里! 爆炸声还没消散,两侧丛林中便响起了噼噼啪啪的枪声,捷克式轻机枪,日本的三八大盖,撸子,匣子炮,各种枪齐齐开火,压得保安团缩在山石后面,抬不起头! 孙天胜看见保安团的士兵寻找掩体的速度不由的吃了一惊,在他的印象里,保安团的士兵没比绺子里的弟兄强多少,而且长途奔袭,人困马乏的,原本以为枪声一响,对方就会打乱,没想到竟能如此整齐统一!孙天胜也终于意识到加强队伍训练的重要性! 宋大疤瘌此时内心无比焦急,他的黑山大本营此时正在遭受攻击,而自己却被困在这虎牙壕里,进退两难! “哎!你们是哪个绺子的弟兄啊?咱们谈谈吧!”宋大疤瘌找个了嗓门特别大的兵喊话道! “少废话!今天爷爷就是要你的命来的!”邓三炮的手下也高声回道! “大家都是朋友,犯不着刀兵相见,我们司令说了,只要你们愿意谈,他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保安团继续喊道! 邓三炮看了看孙天胜,孙天胜摇了摇头,给喊话的弟兄耳语了几句! “我们当家的说了!谈也不是不行!只要你们投降,什么事都好谈,我们保证你们的安全!”三台子的人回道! “妈的!放屁,老子要是真投降了,连具全尸都剩不下!”宋大疤瘌愤愤的咒骂道! “宋桑,你先不要激动!我是大日本帝国的公民,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如果他们伤害了我,就会引起国际争端,你放心,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冲出去!”井川龙一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 “好好好!井川先生,那就拜托你了!”宋大疤瘌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激动的握着井川龙一的手说道! 其实这个井川龙一并不是真的要为宋大疤瘌脱身考虑,他考虑的只有他自己,因为他经过多年跟东北军打交道,知道当时奉天政府严令军人不能对日本人开枪! 井川龙一清了清嗓子,“山上的朋友!我是大日本帝国驻奉天领事馆的井川龙一!请你们保持克制,否则必将引起中日两国的争端!请你们不要冲动!” 孙天胜听见了井川龙一的喊声,循声望去,发现在山石后面,有一个矮小的身影,从身形上判断,这个人可能真是个日本人! 虽然孙天胜在上学的时候,老师给他们讲过甲午战争,日俄战争等等国际事件,但是此时年轻气盛的孙天胜怎么会顾及这些,孙天胜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喂!你躲在石头后面,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日本人?有没有什么身份证明,有的话你举着走出来!如果你真的是日本人,那么我们一定会放你走!”孙天胜喊道! 宋大疤瘌听见孙天胜的喊话,觉得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他刚想提醒井川龙一,没想到这个日本人竟真的掏出了身份证明,举起来走了出去! “哎!”宋大疤瘌想要叫住他,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孙天胜看见这个矮小的身影出来,看见他人中位置的一撮小胡子,看来还真是个日本人! “对面的朋友!这是我的身份证明!”井川龙一高声喊道! 啪! 孙天胜抄起三八大盖,拉栓上膛,果断开火!子弹命中井川龙一的眉心,他那油头遮盖的后脑勺顿时出了一个血窟窿! “呸!这个矮王八,你还真信!”孙天胜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道! 眼看着井川龙一的尸体到底,宋大疤瘌心里也是一惊!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东北军是有人管制,可是对面是一伙土匪,他们管你是哪国人呢! 保安团的士兵躲在掩体后面,时不时的举枪还击,可是刚一露头,就被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子弹击毙了,不一会儿,保安团已经死伤过半了! “手榴弹!手榴弹!”宋大疤瘌朝着自己的士兵打着手势喊道! 被突然袭击打蒙了的保安团的士兵慌忙掏出身上背着的手榴弹,保安团的手榴弹是德制的木柄手榴弹,投掷距离很远,威力也不小! 不一会儿,树林里也传出了爆炸声,虽然三台子的弟兄都事先准备好了掩体,但是靠的比较近的弟兄还是有几个被飞来的手榴弹炸死炸伤! 见攻击奏效,宋大疤瘌继续命令手下投掷手榴弹,并趁着爆炸开枪还击!一时间枪声四起,爆炸声此起彼伏! “他妈的!你以为就你有手榴弹啊?弟兄们,招呼着!”邓三炮咒骂一句,高声命令道! 三台子的人带的都是上次火车上劫的日式手雷,又是居高临下,数十颗手雷倾泻而下,爆炸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山下尘土飞扬,碎石满天! 虽然手榴弹的爆炸让保安团伤亡不小,但是爆炸击起的烟尘也遮天蔽日,阻挡了三台子这帮人的视线! 宋大疤瘌趁乱带领残余部队迅速冲出,一边跑一边投掷手榴弹,保安团顽强的反击还真把这虎牙壕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 “他妈的,这他妈手榴弹扔的!弟兄们,给我追!”邓三炮越出掩体,准备带人追击宋大疤瘌! “大哥,不要追了!赶紧打扫战场,我们撤吧,如果他们跟黑山城内的守军汇合,我们就不好脱身了!”孙天胜阻拦道! “妈的,先让这个王八犊子多活两天!弟兄们,打扫战场!挑好东西,破烂咱可不要!”邓三炮把枪往腰里一插,高声说道! 宋大疤瘌带着两千多人前去剿灭顶子山,结果顶子山没打下来不说,自己只剩下一百多个人,狼狈不堪的跑回了黑山县城! 兵力折损严重的保安团不得不提前结束了日藉教官的训练,将在外训练的保安团抽调回来补充兵源! 邓三炮和孙天胜没有回三台子,而是直接去了顶子山! 马平川一见邓三炮和孙天胜,气呼呼的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并没有出去迎接! 第八十九章:欲雨风满楼 马平川没有出来迎接,邓三炮和孙天胜并不觉得意外!两个人大大方方的走进了顶子山大寨! 对于顶子山来说,邓三炮和孙天胜就和马平川的地位是一样的,因此出出入入并不会有人阻拦,反而恭敬有加! “哈哈哈!鼎鼎大名的镇三枪怎么像个娘们儿似的?咋的了?还使上性子了啊?”邓三炮大笑着走进了大厅! 孙天胜也抿嘴偷笑! “哦,邓大哥来了啊?坐吧!”马平川不冷不热的说道! “呦呵!看来堂堂的辽西镇三枪让个宋大疤瘌整灭火了啊?”邓三炮故作讥讽的笑道! “邓大哥!你还知道宋大疤瘌来打我啊?这人家都撤了,你还来干啥?看我笑话啊?”马平川嗔怒道! “哈哈哈!马大哥!你是不是没闹明白那个宋大疤瘌为啥突然撤兵了啊?”孙天胜实在不忍再逗马平川了,笑着问道! “咋的?你们?”马平川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邓三炮问道! “哈哈哈!马老弟!是我们围了黑山县城,他宋大疤瘌才撤兵回去救援的!而且啊,我们还给你备了礼呢!来啊,给马大当家把东西抬进来!”邓三炮高声朝外面喊道! 功夫不大,外面几个喽啰抬进来几个大箱子! 马平川和郑奇远好奇的凑过来一看,不由的大吃一惊! 几个大箱子里足足有好几百条枪,还有手榴弹,子弹更是不计其数! “这,这是咋回事?”马平川激动的竟有些结巴! “哈哈!马老弟,这可都得感谢天胜兄弟啊!要不是天胜兄弟神机妙算,在半路埋伏了宋大疤瘌,哪来这么多好东西啊?”邓三炮拍着孙天胜的肩膀说道! “哈哈哈!好!好!好!”马平川连连叫好,心中难掩大仇得报的激动,“妈的,宋大疤瘌这个瘪犊子,当我顶子山好欺负呢,我看他还能猖狂多久!” “报!启禀当家的,青龙山的杜凤林和宋庆廉来了!”一个喽啰跑进来通报道! “呦呵!这个两个狗鼻子够灵的啊!快快,给这些东西都搬后边去!”马平川连忙招呼道! 不一会儿,杜凤林和宋庆廉两个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哎呀!马当家,您没事吧?损失严不严重啊?”杜凤林假惺惺的关切道! “哈哈哈!没事!我们顶子山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来的!”马平川一语双关的说道! “哎呀,你看看,马当家是吉人自有天相,你看我这刚准备发兵救援,这还闹了痢疾,差点起不来炕,这稍一好转,就赶紧赶过来了!”杜凤林编了一个并不高明的谎话,但是众人都懒得去揭穿他! “呦!我这光顾着关心马当家了,邓大哥!失礼,失礼!”杜凤林恭维的朝邓三炮和孙天胜抱了抱拳! “杜大当家一路辛苦,就不要多礼了!”邓三炮敷衍的应付了一句! 马平川本想设宴招待他们,可是邓三炮借口绺子有事,便和孙天胜离开了!杜凤林和宋庆廉觉得再留下去也是尴尬,便也返回了青龙山! 路上,宋庆廉因为年纪大了,不便骑马,现在出行都是乘坐杜凤林给他准备的马车,宋庆廉坐在马车上,杜凤林骑着马走在马车旁边! “凤林呐,今天这事,你怎么看?”宋庆廉坐在马车上向杜凤林问道! “干爹,你说的什么事啊?宋大疤瘌打马平川的事啊?”杜凤林一脸懵懂的问道! “屁话,我问他干啥,我问的是邓三炮和马平川,你就没觉得他俩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吗?”宋庆廉满脸狐疑的问道! “没看出来!不过,按理说照邓三炮的脾气,再加上他和马平川的关系,他没道理不发兵救援啊?”杜凤林十分不解的说道! “哼!问题就出在这,他们两个既然都平安无事,那就说明宋大疤瘌这次没讨到便宜!甚至可能还吃了大亏!他们俩不定背着我们捞了多少好处呢?”宋庆廉鄙夷的说道! “妈的,这两个瘪犊子,给我玩这套!总有一天,他们的东西都是我的!”杜凤林恨恨的说道! 邓三炮和孙天胜返回了三台子,郝存浪早已经带队返回了,见到两位当家的回来,郝存浪也有些抱怨! “哎呀!太不过瘾了,这跟小孩过家家似的!没意思!大哥,二当家的,你们可是过足了瘾了啊?”郝存浪赌气道! “呵呵,郝大哥,以后这种机会啊,多的是!你还愁没仗打啊?这么说吧,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怀念现在的太平日子!”孙天胜微笑着说道! 通过这次战斗,孙天胜建议邓三炮,加紧对绺子里弟兄们的训练,以前都是土匪间的斗争,谁也没比谁强多少,比的就是人马和装备,谁多可能就是谁赢! 但是看见训练有素的保安团,孙天胜见识到了差距,自己这边人马众多,准备也十分充分,可结果还是被宋大疤瘌跑了,打伏击况且如此,如果一旦被别人埋伏攻击的话,可能这些弟兄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邓三炮和郝存浪也觉得孙天胜说的有道理,于是三个人商定了一套详尽的训练计划,对于三台子的所有弟兄都加强了训练! 宋大疤瘌攻打顶子山的战斗尽管以保安团的失利而告终,但是也掀开了各股绺子势力混战的序幕! 一些小绺子也都趁此机会死灰复燃,整个东北地区,一时间战火四起,硝烟弥漫! 此时,日本关东军也都在东北各地积极寻找合作伙伴,当然他们的首选就是盘踞在各个山头的土匪绺子! 张作霖死后,小栗原的满铁调查部奉天调查课虽然因为配合有功受到了关东军司令部的表彰,但是金田正男以及手下冯才和耿黑虎同样也受到了关东军特务机关的关注,被那个漂亮女人看中,抽调他们去了天津! 自己的得力干将都被抽调光了,这让小栗原不免心生怨气,虽然还有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宋大疤瘌保安团,但是当他第一时间收到宋大疤瘌战败的消息的时候,小栗原对此大为光火! 他也意识到这个宋大疤瘌不堪重用,小栗原急需抢在关东军前面搜罗到自己的补充力量,他站在情报分析室里盯着作战地图思索良久,把目光集中到了杜凤林和李大棒子的势力范围上! 因为宋大疤瘌和马平川已经势成水火,邓三炮又和马平川亲密无间,所以让他们俩个跟宋大疤瘌统一战线几乎没有什么可能,所以杜凤林和李大棒子是当下最合适的人选! 杜凤林因为和张作霖的私仇,自然和东北军也心生芥蒂,而李大棒子一直偏安一隅,势力庞大,如果能收为己用,在小栗原看来,这些足以换回他曾在关东军中的地位! 小栗原思定之后,立即着手,开始了他的计划! 第九十章:老狼口救人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已是秋意渐浓! 虽然各个绺子各种武装势力见纷争不断,但是邓三炮的三台子现如今是辽西一带数一数二的大绺子,反倒未遭袭扰,落了个安静! 三台子并未因此而有所松懈,一面加紧绺子的军事训练,另一方面对于绺子周围加强巡逻,明岗暗哨时刻都保持着警惕! 在孙天胜看来,虽然三台子暂时可以风平浪静,但是,适逢乱世,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这一天,孙天胜正在老狼口和杨达唠得起劲,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阵阵枪声,孙天胜警觉的冲出门来,登上老狼口的制高点向远处望去! 孙天胜远远的看见有一支骑兵小队正在追赶前方的两匹快马,马背上的两个人不断地回身举枪射击! 似乎马背上的颠簸让两个人失去了准头,接连开了好几枪,但并没有打中后面的追兵! 随着马队越来越近,孙天胜不由得大吃一惊,后面追赶的骑兵穿的竟然是日本关东军的黄呢子军服,端着长枪也不断的朝被追赶的两个人射击! 而在前方飞速奔逃的两个人则是一身绿林的服饰,头上裹着头巾,身着粗布短打,身上还有着斑斑血迹! 眼看着自己的同胞就要命丧日本骑兵的枪下,孙天胜怒从心中起,大喝一声,“弟兄们!救人!” 随着孙天胜的一声令下,老狼口也响起了阵阵枪声,可能穷追不舍的日本骑兵没有料到会有人袭击,一时间陷入慌乱! 不得不说,日本的骑兵还是训练有素,短暂慌乱过后,立即驳转马头,飞奔而去!疲于奔命的两个人见追兵退去,催马直奔老狼口而来! 两匹马刚到老狼口的门前,两人齐齐栽落马下,孙天胜赶紧命人将二人抬进了老狼口! 面色惨白的两个人被抬到了炕上,孙天胜这才发现,这两个人都受了枪伤,一个被打中了肩膀,另一个被击中了胳膊!因为失血过多,两个人现在虚弱得很! 孙天胜赶紧叫人请来了绺子里的大夫,这个大夫就是曾经推荐孙仲轩的那个柳郎中,柳思全! 本来柳思全在三台子附近的一个小镇上开堂坐诊,也经常被邓三炮请到三台子来给弟兄们看病,前不久因为贪杯,竟惹了人命官司,走投无路之下,干脆就直接投了三台子! 虽然柳思全治不了当时的孙天胜,但是像这种并未伤及要害的小伤,他还是应付得来的! 柳思全先是给这二人取出了身体里的子弹,上好了金疮药,将伤口包扎完毕,然后开了个补气生血的方子! 孙天胜命人按方抓药,熬好了给这两个人灌了下去!两人整整昏睡一夜,第二天上午,两人才悠悠转醒! 两个人看了看自己身上包扎整齐的伤口,有看了看屋里的几个人,立刻明白了自己已经得救了! “感谢众位好汉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受我们一拜!”说着,两个人便要起身磕头! 孙天胜赶紧拦住了他们,“二位重伤未愈,就不必多礼了!都是中国人,我们总不能看着你们死在小日本子手里啊!” “好汉高义!从今往后,我们兄弟二人的命就是你的了,日后如有用我们兄弟之处,好汉尽管拿去!”肩膀受伤的人忍着疼痛抱拳说道! “哎!二位客气了!敢问二位尊姓大名,是何方人士啊?怎么会惹上这帮小日本子呢?”孙天胜问道! “哎!我叫赵正光,这是我弟弟赵正明,我们是保定人士,说实话,我们俩是在保定的涞水镇干保险队的,后来保险队被打散了,我们哥俩无处安身,就想来东北投亲!”赵正光看了看屋里人的穿着,有些不太自然的说道! 孙天胜自然明白他们的顾虑,保险队向来都是和土匪绺子抗衡的,在一个土匪绺子中说自己是保险队的,也需要莫大的勇气啊! 孙天胜笑了笑,说道,“二位不必紧张,接着说!” “嗯!这不今儿个走到辽阳地界的时候,我们碰上了两个小日本正拿鞭子抽打一个中国人,我们哥俩气不过,就出手了,结果没成想,一时失手,把这两个小日本给打死了!嘶哈……”赵正光说得激动,挥舞了一下胳膊,扯动肩膀处的伤口,不禁一时吃痛! “来来来!喝口水,慢慢说!”孙天胜给他递了碗水,关切的说道! “就在我们想要离开的时候,一队日本骑兵就到了!我俩一看不好,赶紧上了那两个小日本的马,飞奔逃命!这不就一路跑到这边!多亏了好汉出手相救啊!哦,还不知好汉大名呢?”赵正光毕恭毕敬的问道! “哈哈哈!都说自古燕赵多豪杰,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二位果然侠肝义胆,在下佩服!我叫孙天胜!”孙天胜抱拳回礼! “啊?莫非你就是三台子二当家,江湖人称‘半鬼神枪’的孙天胜?”赵正明惊坐起身问道! “没错!这就是我们二当家的!”没等孙天胜说话,杨达在一旁说道! “哎呀呀!失敬失敬啊!我们这一路听到很多人都在谈论您的大名啊!本来我们还以为是坊间杜撰,没想到,竟然在这碰上真人了!”赵正光恭敬的说道! “二位大哥,过奖了!都是瞎传的,不必当真!不知道二位大哥现在有什么打算吗?”孙天胜问道! “唉!说来惭愧,我们本来是想来投亲,可按照地址寻来,没想到亲戚早不知道搬到哪去了!现在我们还真无路可去!”赵正光叹了口气说道! “哦?既然如此,二位先好好养伤,等二位好些了我再带你们去见见我大哥,他才是我们三台子的大横把当家的!如若二位不嫌弃,以后就留在我们三台子吧!”孙天胜豪爽的说道! “啊?好!感谢二当家的收留,我们哥俩愿为二当家的牵马坠镫,赴汤蹈火!”赵正光兴奋不已的说道! “二位就先在这里好好养伤,我先回去跟邓大哥禀报一声,等过几天,我来接你们兄弟俩上山!”孙天胜说完,抱了抱拳走出了二人的屋子! 孙天胜叫来了杨达,让杨达立即动身赶往辽阳,去打听打听日本关东军在辽阳的驻军有没有什么动静,尤其是调查有没有骑兵被杀的情况! 眼下的形势,不由得孙天胜不提高警惕,如果这两个人说的是真的,那三台子又多了两位嫉恶如仇的干将,要是他们说的是假的,那就说明他们是有意接近三台子,那样就必须及时铲除! 杨达遵照孙天胜的指示当即骑快马赶去了辽阳,而孙天胜则返回了大寨,虽然内心还有些顾虑,但是他还是决定先把这件事汇报给邓三炮! 第九十一章:绺子闹瘟疫 经过柳思全的精心治疗,赵正光和赵正明两兄弟的伤好的很快,没过几天,两个人已经活动自如了! 这天,在辽阳也仔细探查了几天的杨达返回三台子,找到孙天胜汇报了侦察的情况! “二当家的,我都调查清楚了,前些日子确实有两个日本关东军的骑兵让人整死了,现在关东军和南满铁路公司都在给政府施压,让辽阳警察署和驻扎在辽阳的东北军给个交代!现在闹得是不可开交!” “那东北军方面怎么说?”孙天胜问道! “嗨!还能怎么说?东北军命令辽阳警察署彻查,现在还发布了通缉令,悬赏捉拿杀害日本关东军骑兵的匪徒!不论生死,赏大洋一万!”杨达继续说道! “那这么看来,这两个人说的应该是真的了!好!二哥,你辛苦了!”孙天胜关切的说道! “二当家的说哪里话?这点小事辛苦啥?哈哈哈!”杨达憨笑着说道! 孙天胜听完杨达的话,心里也有了底了,向邓三炮汇报了杨达的调查情况,邓三炮自然也同意了孙天胜的提议,决定接受两个人的挂柱! 有了邓三炮的批准,孙天胜骑马赶到老狼口,先是看望了二人的伤势,看到二人已无大碍之后,孙天胜通知二人做好准备,下午就随他上山,拜见大当家的! 赵正光和赵正明兄弟俩自然是喜出望外,不住的向孙天胜行礼致谢! 孙天胜带着赵家兄弟来到了三台子大寨,进到聚义厅,邓三炮见到了孙天胜口中的两条好汉! “大哥,这二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赵正光,赵正明两兄弟!”孙天胜指着兄弟二人介绍道! “在下赵正光!”“赵正明!”“见过大当家的!”兄弟俩赶忙想邓三炮行礼做了自我介绍! “哈哈哈!欢迎,欢迎!听我天胜兄弟说了二位的壮举,佩服!佩服啊!”邓三炮高兴的笑道! “大哥,这二位兄弟重伤初愈,我看咱们靠窑挂柱的规矩就先免了吧?”孙天胜伏在邓三炮耳边,轻声说道! “好!天胜老弟你决定就行了!”邓三炮十分爽快的答应了孙天胜! 就这样,赵正光和赵正明两兄弟正式入伙了三台子!孙天胜把他们安排到秦龙手下,协助秦龙训练绺子里的一些新人,教他们射击,骑马!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训练,三台子的弟兄们照比从前,有了很大的改观,不仅作战能力提高了,就连精气神也不一样了!这让邓三炮和孙天胜很是高兴! 这天,孙天胜正和邓三炮研究各个炮头手下的兵力分配,突然喽啰来报,有十多个弟兄突然病倒在床,上吐下泻,脸上还长了不少红色的脓包! 孙天胜和邓三炮连忙赶到发病的弟兄们所在的营房,大通铺上并排躺着十几个弟兄,轻的惨叫连连,呕吐不止,重的则已经昏迷不醒了! 屋子里一股腥臭难闻的气味,熏的邓三炮和孙天胜有些窒息,两个人不由的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正好碰上赶来治疗的柳思全,邓三炮一把拉住了他! “柳郎中,这怎么回事啊?”邓三炮焦急的问道! “大当家的,情况不妙啊!昨天其实就已经有发病的了,不过就那么一两个,我也没太当回事,可没成想,这一夜之间竟然一下倒了这么些位!我怀疑,咱们绺子,怕是遭了瘟疫了啊!”柳思全说完,不等邓三炮说话,转身进了房间,继续给这些病倒的弟兄诊治! “大哥!赶紧把这里的其他兄弟疏散吧,不能让他们继续被传染了!”孙天胜提议道! “好好好!咱们也赶紧先离开这!”说着,邓三炮拉着孙天胜快步离去! 按照孙天胜的指示,原本住在一个院里的其他人都被转移到别处,而这个院子被严密的封闭起来! 可是,到了当天晚上后半夜,又有人出现了病症,柳思全查看之后,叫人把他们抬到了那个封闭的院子里! 邓三炮和孙天胜彻夜未眠,他们知道,一旦这场瘟疫在三台子蔓延开来的话,那对于三台子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起初,这二十几个人柳思全还能应付得来,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又有人被陆续抬进来,柳思全这边还没完脉,那边就已经昏迷不醒了! 不到两天,建有三座营房的小院,里里外外已经住满了发病的弟兄,而且已经开始有人不治身亡了! 短短三天,发病的弟兄就已经近百人了,这下连柳思全也慌了手脚,而且发病的人数还有增加的趋势! 柳思全开了方子,没有发病的弟兄把方圆百里的药铺都跑了个遍,发病的院子里一片腥臭,而没发病的院子里则是满院飘着中药汤的气味! 邓三炮和孙天胜急的满屋直转圈,眼睁睁的看着弟兄们一个一个的倒下去,却无能为力! 接连诊治三天的柳思全也终于支撑不住了,他找到邓三炮和孙天胜,孙天胜和邓三炮看到面无血色,满头虚汗的柳思全,也着实痛心不已! “两位当家的,再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恐以我一人之力难以挽救啊!如果疫病再扩大蔓延,恐怕整个三台子都要毁于一旦啊!”柳思全无奈的说道! “柳大夫,请你务必再想想办法,无论如何不能再有人倒下去了!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咱们这没有,不行我们就上奉天!”孙天胜看着柳思全焦急的说道! “二当家的,能想的办法我都想了,可是这场瘟疫传染的速度太快了!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了!看来只能求援了!”柳思全说道! “求援?求谁啊?”孙天胜疑惑的问道! “二当家的还记得给你治伤的孙仲轩吗?如果能把医术高明的孙老先生请来,我估计他能有办法!”柳思全看着邓三炮和孙天胜说道! “哎呀!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邓三炮恍然的拍了一下脑袋说道,“只要孙老先生能够出手,肯定能治好他们!天胜兄弟,他跟你有交情,你去一趟吧,让秦龙给你带路!” “好!柳大夫,这两天你再辛苦辛苦,我一定把孙老先生给请回来!”孙天胜信誓旦旦的说道! “二当家的放心吧,我一定尽我所能控制住瘟疫的蔓延,但你们也一定快去快回啊!”柳思全朝孙天胜抱了抱拳说道! “好!大哥,柳大夫,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走了!”说完,孙天胜叫来秦龙,两个人骑上快马,奔赴五道河! 第九十二章:孙仲轩入狱 孙天胜带着秦龙,一刻都不敢耽搁,一路风驰电掣一般,当天下午便赶到了五道河! 秦龙头前带路,领着孙天胜来到了孙仲轩的家! 此时,孙仲轩家的大门紧闭,秦龙赶紧上前叫门!可拍了半天,院里并未有人应声! “咱们去找个乡亲打听打听吧!”孙天胜叫住了秦龙! “二当家的,可能孙老先生在后院煎药呢,再等等吧!”秦龙手里还抓着门环说道! “算了!院子里应该没人了,你看看那灯笼!”说着孙天胜指了指孙仲轩家门楣两侧挂着的灯笼! 秦龙抬头一看,这才发现,那灯笼已经有些破烂了,风一处,灯笼上的残纸还在那呼搭着! “以孙老先生的性格,他不可能容许门前的灯笼这个样子,可能已经搬走了,咱们找乡亲们问问吧!”孙天胜继续说道! 秦龙觉得孙天胜说的有道理,松了门环,转身下了台阶! 就在秦龙踩上马镫刚要上马的时候,大门却吱呀呀的开了,探出一个脑袋,“谁呀?” 秦龙心中一喜,“二当家的,你看我说有人吧?”秦龙一边说一边把脚从马镫上拿了下来! 秦龙转身看向开门的人,顿时愣住了,他发现开门的是孙仲轩的徒弟小安,只不过现如今的小安无精打采的,年纪虽然不大,但是蓬头垢面,胡子拉碴,很难让人能想到这就是曾经青春活泼的名医高徒! “小安!是我啊!你还记得我不?秦龙!”秦龙一边说着一边凑了上去! “啊!是你啊!进来吧!”小安有气无力的说道! 孙天胜早就从马上跳了下来,他不认识小安,但听秦龙秦虎他们说过,见小安转身进了院,孙天胜和秦龙也跟着走了进来! “小安!你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孙天胜关切的问道! 小安没有言语,秦龙在一旁问道,“小安,你这是咋了?你知道他是谁不?上次你师父千里迢迢去救的人,就是他!孙天胜!” 小安听了秦龙的话,眼前似乎一亮,但是旋即又灰暗了下去! “小安!你师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我肯定万死不辞!”孙天胜上前拦住了小安说道! “两位大哥,你们歇歇脚就走吧,我师父的忙你们也帮不了!”小安有些沮丧的说道! “帮不帮得了,你得先说什么事啊?”秦龙在一旁怨怼的问道! “唉!我师父蹲了大狱了!呜呜呜!”小安说完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啊?什么时候的事啊?孙老先生犯了什么事了?”孙天胜和秦龙听到小安的话都大吃一惊! “小安兄弟,你先别哭,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孙天胜扶起了蹲在地上的小安,关切的问道! 小安抬头看了看孙天胜,擦了一把眼泪说道,“是这样,两个多月以前,有个人染了风寒,到我们这看病,本来没什么问题,我师父问完诊之后给开了方子,抓了药!之后那人就走了!” “这不正常事吗?咋还因为看个风寒病还给抓起来了?”秦龙打断了小安的话问道! “三哥,你别插嘴,小安你继续说,后来发生啥事了?”孙天胜白了一眼秦龙说道! “我师父给他看完病,他家人就带着他走了,可是没过两天,他们的家人就披麻戴孝的找上门来,非说我师父的药吃死了人!而且还报了官!就这样,我师父就被抓进了监狱了!”小安说完又抽泣起来! “看来这里边有事啊!你师父现在被关在哪你知道吗?”孙天胜问道! “我师父现在被关在本溪第一监狱,我去探过监,刚开始的时候还让看,没过多久,探监都不让了!”小安气愤的说道! “小安,你先别着急,这事我们来想办法!”孙天胜说完拉着秦龙走出了院子! 孙天胜出门之后迅速翻身上马,催马而动,秦龙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能也翻上马背,跟了上去! 秦龙走着走着,发现孙天胜走的正是本溪的方向,也没多问,径自跟在后面! 突然,孙天胜勒住马停了下来,“三哥,等咱们到了本溪,你把我抓进警察署,就说我偷了你们家的东西,等我被关进监狱,三天以后,你找人花钱把我再弄出来!记住了吗?” “二当家的,你这是要进监狱找孙老先生吗?咱们就多花点钱把孙老先生弄出来不就行了?”秦龙不解的问道! “不行!孙老先生这次莫名其妙的被抓,背后肯定有人搞鬼,我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送错了人,很可能会适得其反!就按我说的办!”说完,孙天胜不等秦龙答话,便扬起一鞭,催马向前! 秦龙稍稍一怔,也立刻催马追了上去! 五道河本来就是本溪管辖的乡镇,两地距离不算太远,孙天胜和秦龙赶到本溪的时候刚刚掌灯! 二人简单的吃过了晚饭,孙天胜和秦龙来到本溪警察署附近的一处僻静的胡同,孙天胜掏出两根小黄鱼,递给了秦龙,然后让秦龙把他反绑了起来! “二当家的,这能行吗?”秦龙一边绑一边心里没底的问道! “你听我的吧,没事,一会儿进了警察署,你就跟黑狗子说,你是马家沟马老爷家的,我是马老爷家的长工,我偷了马老爷的金条,这根就是证据,然后把金条当做礼物送给黑狗子,目的就是要把我关进监狱!然后,你三天以后再拿另一根金条去找那个黑狗子,就说是个误会!马老爷让你赎我回去!记住了吗?”孙天胜不放心的嘱咐道! “嗯!我记住了!你放心吧,二当家的!”秦虎拍着胸脯说道! “不能再叫二当家了,叫我小杆子,你叫马忠!记住了啊!”孙天胜严肃的说道! 秦龙点了点头,押着孙天胜就进了本溪警察署! 一个黑狗子接待了他们,不过孙天胜觉得这个黑狗子可能没什么大权,于是朝秦龙使了使眼色! 秦龙领会了孙天胜的意思,掏出两块大洋,塞给了这个黑狗子,在他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黑狗子听完,一脸坏笑的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一个肩章上带着星星的人走进了接待室,虽然也穿着黑狗子的制服,但是孙天胜和秦龙都知道,这人应该能够做到他俩想要办的事! “这位长官,我是马家沟马老爷家的马忠!这个人是我家的长工小杆子,妈的这小子手脚不干净,偷了我们老爷的东西,我们老爷就让我给他送您这来!”秦龙毕恭毕敬的说道! “啊!偷东西啊?偷的什么啊?还非得让我过来审?有证据没有啊?”黑狗子长官轻蔑的神情问道! “偷的这个!这就是证据!”说着,秦龙掏出小黄鱼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黑狗子一见到黄澄澄的金子,眼睛都亮了! 第九十三章:大闹四监区 孙天胜和秦龙看到这个黑狗子的表情,知道他俩的第一步计划成功了! “这位长官,我们老爷说了,他偷了金子,就得给送监狱里去,这样才能出气,只要能让我们老爷出了这口气,我们老爷说就把这金条送给谁!”秦龙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说道! “妥了!马忠兄弟!这事哥哥给你办了!明天一早我就给他扔监狱里边去!”黑狗子长官露出贪婪地目光,说着伸手就要去抓那根金条! “哎,长官?那咱可说好了,不知道长官怎么称呼啊?”秦龙把手按在了金条上说道! “嗯!放心吧,鄙人本溪警察署一等警长段弼渊,明天一早,我保证他这个蟊贼会出现在本溪监狱!”段弼渊说道! “如此,那就谢过段长官了!”秦龙说着把金条推了过去! 秦龙见孙天胜被押走了之后,起身谢过了段弼渊,离开了本溪警察署!孙天胜则被关在了警察署的羁押室,像这种小偷小摸的,在当时有一套简易程序,不用通过法院审理,可以直接转到监狱关押,而是否关押,关押多久都由警察署的办案警长说了算! 也正是因为这种简易程序,也给警察署的黑狗子们创造了很多发财的机会! 第二天,天不亮秦龙就守在了警察署的门口,刚刚吃过早饭没多久,孙天胜就被押上了转运犯人的囚车! 秦龙一路跟着囚车,看着孙天胜被关进了本溪监狱,这才放心的返回了租住的旅店! 经过短暂的交接,押运人员拿着典狱长签收的字据乘车返回了警察署,而孙天胜则被立即收押,关进了第四监区! “0369!老实点,别惹事啊!”狱警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孙天胜手上的手铐,一边把他推进了牢房! 0369是孙天胜在监狱里的编号,虽然他们这些小毛贼没有囚服,但是身上还是会被缝一个印有四位数字编号的布条! 孙天胜站在门口,环视一圈,牢里已经关押了九个人了,算上孙天胜,这个十人的牢房正好满员! 这个监区关押的都不是重刑犯,都是街面上的痞子,混混儿,流氓扒手之类的,因此看管的并不是很严! 孙天胜看到角落里有空闲的位置,径直走了过去,在四周找了些干草铺在地上,自顾自的坐了下去! “哎!小子!第一次进来啊?懂不懂规矩?”一个坐在孙天胜对面的人厉声喝道! 孙天胜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收回了目光,思考着寻找孙仲轩的方法! 刚刚喊话的人见孙天胜并没有答话,顿时觉得很没面子,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靠近窗户的位置坐着一个人,像是在闭目养神! 喊话的人见窗下的那人没有什么反应,起身朝孙天胜走了过来! “他妈的,你个小瘪犊子,到了这还敢装大爷啊?”这人一边说一边走近了孙天胜! “滚蛋!”孙天胜带着警告的语气说道! “妈的,你说啥?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说着,这人伸手就要去抓孙天胜的衣襟! “哎哎哎!呀呀呀!快松手,折了,折了!” 还没等这人抓到孙天胜,突然就连连发出惨叫,众人都没看清孙天胜是如何出手的,只不过刚刚还霸气十足的人,现在已经像个小鸡崽子一样被孙天胜抓着手腕反关节的扣住了! “我说滚,没听见吗?老子现在没功夫搭理你!”说着,孙天胜一把将这人推到了一边! 虽然摆脱了孙天胜的控制,但是疼痛并没有消失,这人栽倒在地上,还不断发出声声的惨叫! “兄弟,刚进来就要拔份儿,不合适吧?”一直坐在床边的那个人站了起来! 孙天胜这回连眼皮都没抬,也不说话,甚至干脆闭起了眼睛!这让说话的这个人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弟兄们!给他唠唠咱的规矩!”这人朝左右两侧的犯人使了使眼色! “不必了!我就找你!”孙天胜话音未落,瞬间弹起身体,鬼魅一般闪身到了说话的这人面前! 两旁的犯人有的甚至都还没有起身,只见眼前一道身影一晃,再看,孙天胜已经扼住了发号施令的那人的脖子,一直摁到牢房的墙壁上! 被孙天胜扼住脖子的人此时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双手乱挥,双眼透着无限的恐惧,其他的犯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竟一时忘了上前帮忙! “这里你说了算?”孙天胜恶狠狠的问道! 那人被孙天胜死死的扼住,根本发不出声音,一众犯人赶紧上前替那人求饶! “好汉!好汉!您高抬贵手!放过李四哥吧!”众人七嘴八舌的纷纷讨饶! 孙天胜猛的松开了手,这个叫李四的身体靠着墙壁滑下,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种深深的劫后余生之感油然而生! “我再问一遍,这里你说了算?”孙天胜怒目圆睁的问道! 李四点了点头,旋即又拼命的摇头! “以后大哥你说了算!你说了算!”李四缓过了气,连忙说道! “我没兴趣在这里说了算不算,我问你,你们在这里有没有见过一个六十来岁,留着山羊胡子的人,大概两个多月之前被关进来的?”孙天胜问道! “好汉,不知好汉怎么称呼?”李四抱拳施礼问道! “我叫小杆子!”孙天胜没有报自己真实的名号,他担心在这座监狱里,万一被人举报是土匪,那岂不是自投罗网了! “杆子兄弟!刚刚失礼了!失礼了!”李四带头,一众犯人一齐向孙天胜抱拳行礼,虽然不太情愿,但是他们知道,这个叫小杆子的绝非善类! “别整这套了,我刚才打听的人你们见过没有!”孙天胜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杆子兄弟,在咱们这没见过你说的那样的人,咱们这里都是些小来小去的,如果我们这没有,那应该就在重监区,不过如果你想找人,明天放风的时候,你可以找‘黑阎王’程奎!”李四此时已经彻底缓过气来! “‘黑阎王’程奎?他是干啥的?”孙天胜问道! “这个程奎是这座监狱的传奇人物!手上人命不下十余条!别人是在这里蹲大狱,而这个程奎在这里就是度假,而且最厉害的是人家想出去就能出去,想回来就能回来!”李四满眼羡慕的说道! “好!明天放风的时候,你带我去找他!”孙天胜拍着李四的肩膀说道! “杆子兄弟,你可饶了我吧,我可不敢往他跟前靠!知道他为啥叫‘黑阎王’吗?在这座大狱里,他可是敢杀人的主!”李四说着,眼里流露出一丝恐惧! 孙天胜听了李四的话,心里也是吃惊不已,虽说那时政府腐败,动乱频发,但是能在监狱里行凶杀人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但孙天胜一想到绺子里那些染病的弟兄,他暗暗下定决心,管他什么黑阎王还是白阎王的,为了弟兄们,就是真的阎王爷,也得薅他两根胡子下来! “既然你们怕这个‘黑阎王’,我也不难为你们,明天你们给我指认一下就行!”孙天胜朝他们抱了抱拳,一众犯人竟有些受宠若惊! 晚上李四把牢房里最干爽的地方让给了孙天胜,但是孙天胜却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一张张染病的弟兄痛苦得有些扭曲的脸! 第九十四章:初会黑阎王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终于到了放风的时间!各个监区的门都被打开,众多犯人鱼贯而出,纷纷走到了监狱的院子里,享受着每天十分珍贵的一缕阳光! 不一会儿,这座被铁丝网围合起来的院子里站满了在此服刑的犯人!孙天胜和李四还有几个狱友,也靠在铁丝网上晒太阳,但是眼睛却在四下观望!孙天胜视图在放风的犯人里寻找到孙仲轩的影子! 院子的四个角是四座高高的岗楼,岗楼里站着荷枪实弹的警卫,他们一边在岗楼上来回踱步,一边扫视着院子里的每一个犯人! 不一会儿,一个角落里的一扇木门开了,出来了四个穿着囚服的犯人,把守在门口! “杆子兄弟,杆子兄弟,你看那!”李四拍了拍孙天胜的胳膊,指着那扇木门的方向说道! “怎么了?我看见了!”孙天胜说道! “听说那里就是‘黑阎王’放风的地方!不过我们都没进去过!如果你想找他的话,只能去那试一试了!不过杆子兄弟,我可提醒你一句,那个‘黑阎王’真的不是个善茬!”李四轻声细语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你们在这待着,我自己过去!”说着,孙天胜径直朝着那扇木门走去! 李四看着孙天胜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大哥!你这招高啊!这小子碰上‘黑阎王’,那可有好戏看了!”那个第一个跟孙天胜动手的犯人凑到李四身边说道! “哼!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还敢跟我斗?我让他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李四阴险的说道! 众人不禁一齐注视这逐渐靠近那扇木门的孙天胜! “站住!知道这是哪吗?就敢往这走?”木门前站着的囚犯厉声喝问道! 这几个犯人看见孙天胜并没有穿囚服,知道他应该是个犯了事的小毛贼,也就没把他当回事! “‘黑阎王’程奎在这里面吗?我找他有事!”孙天胜面色冷峻的说道! “他妈的,哪来的小毛贼,口气不小啊?哥几个,给他松松皮子!”说着,这人一挥手,另外三个人也凑了过来! 李四他们一直瞄着木门这里,看见四个人在朝孙天胜靠拢,心中大喜,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情溢于言表! 孙天胜看着逼近的四个人,不慌不忙,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 啪啪啪啪! 孙天胜连出四拳,正中四个人的胸口,顿时四个人感觉胸口像被大锤砸到一般,不知道是心脏还是胃部,犹如痉挛一般,四个人皆捂着胸口跌坐在了地上! 李四他们看到这一幕,心里骤然一缩,看来这小子真是够狠! 孙天胜看都没看,直接迈步走进了木门!木门里边是一道走廊,走廊的另一端连接着像是一个天井一样的地方! 里边有嬉笑声,竟然是女人的声音,在这样戒备森严的监狱里,怎么会有女人?孙天胜不由的好奇起了这个‘黑阎王’程奎的身份! 孙天胜沿着走廊走了出来,天井的院子里一个男人正在和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嬉戏,他周围还站着些犯人,只不过他们都背对着那个嬉戏中的男人,并不敢回头看! “哎,你谁啊?谁让你进来的?找死吗?”一个犯人见走廊里走出一个陌生人,厉声喝问道! “我找‘黑阎王’程奎!”孙天胜依旧冷峻,面无表情的说道! “妈的,我看你是找死!我们老大的名字是你这个小崽子能叫的?”说着这人抬手就要给孙天胜一巴掌! 孙天胜见他扬起了手,还没等他手落下,孙天胜突然甩手给了他一巴掌!这个犯人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的有些猛! 用手捂着脸,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旁边的几个人看见孙天胜扇了他们的人,也都聚拢过来! “咋的了?”院子里的那个男人似乎听见了扇巴掌的声音,在人群外高声问道! “大哥!有人挑场子!”一个犯人回道! “妈的!你们他妈干什么吃的?把腿卸了,扔给那群黑狗子!他妈的,现在住这里都不着消停了!”院里的那个男人愤愤的咒骂道! 啊!一声惨叫! 自然,这声惨叫不是孙天胜发出来的,而是其中一个犯人!他刚要上前去抓孙天胜的胳膊,却没想到孙天胜果断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只是这次孙天胜可能有些着急,没有控制好力道,这个犯人的右胳膊直接甩了下来,这些重刑犯都是混迹江湖的老手,自然看得出,他们的这个弟兄的胳膊轻则脱臼,重则可能已经断了! 孙天胜这一下镇住了在场的几个犯人,他们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出手如此迅猛,而且毒辣! 几个人都犹豫着不敢上前,孙天胜却一把推开了面前的两个人,径直走向了那个此时正搂着美女的那个男人! “你就是程奎?”孙天胜站在他背后问道! 程奎还以为那声惨叫是闯进来的人发出的,根本没有想到人家会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程奎猛地站起身,转过头来,原本坐在程奎腿上的那个女人丝毫没有准备,直接摔在了地上! “你是谁?”程奎警惕的问道! “你就是程奎吗?我找你打听点事!”孙天胜还是那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兄弟,你这好像不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吧?不知兄弟尊姓大名,在哪发财啊?”程奎把椅子转了个方向,又坐了下去,而那个摔在地上的女人意识到可能要出事,早就躲到一旁去了! “我没说要求你啊?我说了,就是向你打听个人!这对你黑阎王来说,应该不算难事!”孙天胜也拉过了一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坐到了程奎对面! 程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揣测起了他的身份,他没见过孙天胜,搜罗自己印象中的仇家,也没有跟孙天胜相似的容貌! “这位兄弟!你如果是打听这座监狱里的人,那肯定不算什么事,但是你动手打了我的人,而且你能进到这来,相必门外那四个人也都下了手了吧?怎么的?兄弟?递个门坎,甩个蔓吧?”程奎朝孙天胜抱了抱拳问道! “龙子龙!切横川!空工头子!”孙天胜也抱了抱拳回道! “你就是三台子的二当家,‘半鬼神枪’孙天胜?”程奎大吃一惊的站起身问道! “是我!”孙天胜看着程奎说道! “唉呀妈呀,误会!误会!”程奎瞬间变了脸,恭维的说道!“孙二当家,您想打听什么人,尽管说!” “对不住了,程大哥!伤了你的人也是迫不得已!”孙天胜见程奎和善了起来,自己也不好再端着,抱了抱拳歉意的说道! “没事!没事!他们都皮糙肉厚的不碍事的!孙二当家的名号江湖上谁不知道啊,没要他们的命就不错了!”程奎满脸堆笑的说道! 孙天胜心里略有无奈,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号到底是怎么传的,感觉在他们的眼里,孙天胜这个‘半鬼神枪’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第九十五章:后怕的李四 收回思绪的孙天胜不及多想,自己已然落草,名声的善恶已然无所谓了! “程大哥,我想打听一下,这海城监狱里两个多月以前是不是关进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姓孙,叫孙仲轩!”孙天胜看着程奎问道! “啊!你说那个老头啊!有!听说是个郎中,治死了人,给关这来了!在三监关着呢!”程奎短暂回忆之后,恍然的说道! “对!就是这个孙郎中,那他还好吧?”孙天胜兴奋的问道! “身体倒是没啥问题,就是自打进来,就没出来过,放风也不出来,咋的?孙二当家的找他有事啊?要不我现在就把他弄这来?”程奎问道! “那到不用,我能麻烦程大哥一件事吗?”孙天胜谦逊的问道! “哎呀,孙二当家的说啥呢?有事你就吩咐就是了!”程奎爽朗的说道! “这样,三天之后,我的弟兄会给我弄出去,程大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三天之后把这个孙郎中也弄出去?”孙天胜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哈哈哈!孙二当家的,我当是什么事呢?用不上三天,明天晚上之前,我就让你和那个孙郎中一起出去!放心吧!”程奎拍着胸脯说道! “真的?想不到程大哥在这座监狱里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程大哥,这次我来的匆忙,没带多少钱,我在旅店那还有十根小黄鱼,等我出去了,悉数送给程大哥!”孙天胜真诚的说道! “哈哈哈!孙二当家的,你也太俗了!算了,算了!等你回了三台子,见了邓大哥,你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回去听信吧!”程奎抱拳施礼道! “那在此先谢过程大哥了!以后如有需要,尽可以到三台子找我!”孙天胜也抱了抱拳,回礼告辞! “嗨!咱们就不用客气了!孙二当家慢走!哎,孙二当家的,谁让你找的我啊?”本来程奎准备起身相送,突然恍然的向孙天胜问道! “是跟我一个牢房的!叫李四!”孙天胜不以为然的说道! “哈哈哈!他们怕是不认识你这三台子的二当家吧?二当家的,慢走!”程奎若有深意的大笑道! 孙天胜并没有在意,朝着程奎抱了抱拳,径自朝走廊走去! 孙天胜沿着原路返回了他们放风的大院,李四他们见孙天胜安然无恙的回来了,颇感意外! “杆子兄弟!你见到人了吗?”李四好奇的问道! “嗯!见到了,谢谢你啊!”孙天胜特意加重语气的说道,“哎不过我问你,这个程奎我看着挺白净的啊?怎么会叫‘黑阎王’呢?” “嗨!杆子兄弟,你有所不知,他的这个‘黑’不是长的黑,那是心黑的黑!比阎王爷还黑!所以叫黑阎王!”李四伏在孙天胜耳边,轻声说道! “哦?这样啊?那他为什么在这座大狱里能如此呼风唤雨啊?”孙天胜不解的问道! “呵呵,杆子兄弟,我这么跟你说吧,别说在这监狱里,就是整个本溪县城,他‘黑阎王’要是跺上一脚,城墙都得跟着颤!知道他为啥住在监狱里吗?”李四反问道! “为啥啊?他不犯事能住这?”孙天胜问道! “哈哈哈!杆子兄弟,你这就不懂了吧?我跟你说,是因为平时求他办事的人太多了,他比较烦,所以才跑这监狱里躲清静来了!这监狱上到典狱长,下到打更的更夫,谁敢不给他面子啊?”李四依旧是满眼的羡慕! “哦!这样啊?不过李四哥,你们没想到我能活着出来吧?”孙天胜突然变脸问道! 李四被孙天胜突然的问话给问楞了,他迟疑了一下说道,“杆子兄弟,你这说的事哪里话?我这不是想让你早点找到要找的人吗?” “呵呵!你们怎么想的我知道,不过我不会跟你算这个账,咱们有缘能蹲同一间牢房,以后就都是朋友!以后有缘再见的时候,我请你们喝酒!”孙天胜冷笑一声说道! 李四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他们心中都有鬼,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极不自然! 放风时间到了,所有的囚犯都回到了牢房! 李四凑到孙天胜身边,轻声的问道,“杆子兄弟,你不是普通人吧?我李四现在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不?” 孙天胜看了看这个李四,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那你先跟我说说你吧,你是干啥的?” “哈哈,惭愧,惭愧,兄弟我是跑老荣的!师从辽北贼王黄仁甫!在我师父门下排行老四!”李四有些羞愧的说道! 孙天胜知道他说的是春点黑话,这个李四其实就是个惯偷,不过这个辽北贼王黄仁甫的名字孙天胜是听过的,他最著名的事迹就是曾经潜入戒备森严的紫禁城,偷得数道圣旨,将其悬挂在三教九流云集的北京天桥,一时间名声大噪! “呦呵,没看出来啊,你还是师出名门啊?我姓孙,孙天胜!”孙天胜轻描淡写的说道! 此时他已然不担心他们会举报自己了,因为能在程奎手里安然出入的人,他们这群小蟊贼是万万不敢招惹的!况且程奎已经说了,明天就会安排自己出狱,所以孙天胜毫不避讳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不过听孙天胜报出大名,李四差点惊掉了下巴,“你,你,你就是江湖人称‘半鬼神枪’的三台子二当家,孙天胜?” “呵呵,也可能是重名!”孙天胜戏谑着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你绝对就是!”李四心里不禁阵阵后怕,在李四看来,‘黑阎王’程奎敢在这监狱了杀人,而这个孙天胜是在哪都敢杀人! “呵呵,你说是就是吧!怎么着,你不会上黑狗子那点了我吧?”孙天胜开玩笑似的说道! “哎呀妈呀,孙老大,你就是借我八个胆我也不敢呐?怪不得那个‘黑阎王’不敢把你怎么样呢?之前多有得罪,孙老大千万别往心里去啊!”李四毕恭毕敬的不住的道歉! “算了,都过去了,以后有机会到了三台子,报我的名,就说是我的朋友!我请你喝酒!”孙天胜爽快的说道! 孙天胜因为找到了孙仲轩,心里很高兴,也知道李四他们并不算十恶不赦之人,他们不过是想借程奎之手出口气而已! 李四听到孙天胜的话,更是喜出望外,激动的一时语塞,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缓了好一会儿,李四终于平静下来,“孙老大,以后有用得着我李四的地方,您尽管吩咐,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孙天胜拍了拍他的肩膀,自顾自的躺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此时的孙天胜万没有想到,日后这个李四竟帮了他不少大忙! 第九十六章:‘赛华佗’出狱 第二天,孙天胜一直等到放风的时候,还没有等来释放自己的消息,不由得孙天胜产生了一丝担心! 李四和同监的几个犯人依旧陪着孙天胜靠在铁丝网上,阳光不错,院子里众多犯人都在贪婪的享受着阳光,有的甚至直接躺在了地上! 这是,一个犯人凑了过来!孙天胜认得他,正是昨天在那道木门门口被孙天胜打得痉挛的那四个人中的其中一个! “大哥!程爷让我通知你,一切都已经办妥了!下午典狱长就会签发释放证,监狱门口会有一辆马车,他会送你们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说完,这人若无其事一般的走开了! “老大!你可真行啊!没想到‘黑阎王’程爷都这么给你面子!恭喜老大重见天日啊!”李四恭维的说道! “你打住吧!鬼知道你是不是又想要算计我啊?”孙天胜开玩笑似的笑道! “老大,天地良心,我是真心恭祝老大出狱啊!”李四郑重其事的辩解道! “得了吧!别老大,老大的,我走了以后,你想当老大就继续当吧!哈哈哈!”孙天胜大笑着说道! 李四听了孙天胜的话,有些羞赧的挠了挠头,众人看着李四的窘态,不由得一阵哄笑! 果然,放风结束之后,众人刚刚回到牢房,狱警拿着一张典狱长签发的释放证明,来到了孙天胜他们的监室! “0369!出来!”狱警站在监室门口喊道! “到!”孙天胜答了一声,起身走到门口! “0369,你被释放了!以后别再回来了!”每当犯人释放,狱警都会说这句话,就像是送别的仪式一般! 孙天胜朝监室里的一众狱友抱了抱拳,这些犯人也都纷纷抱拳回礼! 狱警带着孙天胜走过一道道的铁门,在最后一道监狱的大门处办好了最后一道手续,监狱的大门打开,孙天胜迈步走出了这偌大的监狱! 大门外确实停了一辆马车,赶车的车把式见孙天胜出来,一路小跑的迎了上来,“请问是孙爷吗?” “哦,把式,我姓孙!”孙天胜客气的说道! “孙爷,上车吧,人已经在车上了,程爷交待了,让我送你们!”车把式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把孙天胜让到了马车旁! 孙天胜掀开马车的盖帘,发现孙仲轩果然已经在车上了,只不过和当初在三台子见到的孙仲轩简直判若两人! 此时的孙仲轩头发凌乱,灰头土脸,双眼迷离的靠在马车的车厢上,身上还穿着监狱的囚服! 孙天胜迈步上了马车,对车把式说道,“咱们先去泰和旅馆!” 车把式应了一声,催动马车,直奔孙天胜和秦龙租住的泰和旅馆!因为监狱是在郊区,而泰和旅馆是在繁华的县城内,马车颠簸了好一会儿,终于在泰和旅馆门前停了下来! 孙天胜把虚弱的孙仲轩抬到车厢门口,自己先跳下马车,将孙仲轩背在了身上!转身对车把式说道,“把式,你去柜上点些饭食,送到二楼的208号房,点完你就上来,咱们一起吃个饭!” “哎呀,这可使不得,我去给您点饭食没问题,这我怎么敢和您一起吃饭,再说我那车上带着干粮呢!”车把式连连推辞道! “把式,你就别客气了,就听我的吧!我得赶紧先把人背上楼去!”说着孙天胜背着孙仲轩径直上了二楼! 到了他们租住的208号房,孙天胜也顾不上敲门,抬脚就把门给踹开了,屋里秦龙正在思索着明天怎么去找那个叫段弼渊的黑狗子的事! 突然有人破门而入,秦龙吓了一跳,迅速掏枪转身后看,发现进来的竟然是孙天胜,秦龙顿时喜出望外! “二当家的,你怎么出来了?哎呦,孙老爷子这是咋了?”秦龙想帮孙天胜接下背上的人,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孙仲轩! “先别说这个了,先把老爷子扶到炕上!”孙天胜背着孙仲轩来到炕沿边上,秦龙帮忙扶着,把孙仲轩算是平稳的放到了炕上! 秦龙赶紧给到了碗热水,孙天胜接过水碗,一手扶着孙仲轩的后背,慢慢的把水给孙仲轩喂了下去! 缓了一会儿,孙仲轩悠悠转醒,抬眼看了看四周,虚弱的问道,“这是哪啊?” “孙老先生,还认得我吗?”孙天胜凑到眼前问道! “你是……你是孙天胜?”孙仲轩缓了口气问道! “是我啊!没事了!我把你从监狱接出来了!”孙天胜轻声说道! “哎呀!孙恩公啊!你让我怎么谢你啊!”说着,孙仲轩不禁老泪纵横! 孙天胜赶忙安慰道,“孙老先生对我有救命之恩,这点小事还谈什么谢啊?” 这时,车把式和旅馆的小二端着饭食走了进来,小二一边摆着饭食,一边用眼睛瞟着炕上这个穿着囚服的老头! 秦龙看到,呵斥道,“瞎看什么,放好菜就出去吧!” 小二知趣的退了出去,还不忘给带上了门!干店小二的最擅长的就是有眼力见,会来事! 众人吃过了饭,孙仲轩也恢复了一些气力,孙天胜让车把式带着秦龙去给孙仲轩买些衣裳! 此时,屋子里就只剩孙天胜和孙仲轩了! “孙恩公!”孙仲轩开口道! “哎,孙老先生,别恩公恩公的了,你就叫我天胜吧!”孙天胜微笑着说道! “好!天胜啊,你怎么知道我被关了大狱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找我啊?”孙仲轩问道! “嗯!孙老先生,我的确是有十分紧急的事来求你,只是这次可能又要让您老人家破例了!”孙天胜有些为难的说道! “唉!算了!不要说什么破例不破例的了,我现在明白了,什么是好人什么事坏人?那口口声声说着积德行善的也不一定就是好人,那土匪胡子也未必就一定是坏人!是不是你们那有什么人病了啊?”孙仲轩知道孙天胜来找自己肯定就是治病救人的事,别的事自己也没有那个能力! “实不相瞒,孙老先生,是我们三台子闹了瘟疫了!我们来时,已经有一百多个弟兄发病了,估计这两天又会有不少,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这才来求您出手相救啊!”孙天胜略显伤感的说道! “瘟疫?一般瘟疫都是在天灾过后会有产生,可近期没听说你们三台子附近有什么灾荒啊?”孙仲轩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弟兄们一片一片的倒下去,给他们诊治的柳思全柳大夫也没有法子了!”孙天胜无奈的说道!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动身!”孙仲轩说着就要穿鞋下地! “孙老先生,您这身体能行吗?”孙天胜有些担忧的问道! “放心吧,我就是在大牢里吃不好睡不好,吃顿饱饭就行了!”孙仲轩说道! “那好吧!那就辛苦孙老先生,等秦龙他们回来,咱们就出发!”孙天胜也是实在着急,同意了孙仲轩的提议! 秦龙买回来了衣服,给孙仲轩换上,梳洗更衣之后的孙仲轩虽然还是面带倦容,但是已然恢复了以往‘赛华佗’的神态! 第九十七章:孙仲轩确诊 孙天胜给马车垫了两床厚厚的棉被,扶着孙仲轩上了马车,他和秦龙翻身上马,头前带路,车把式赶着马车,载着孙仲轩跟在后面,一路朝三台子驶去! 一夜未停,一行人在第二天早上赶到了三台子! 邓三炮听说孙天胜回来了,率领一众炮头出门迎接,见孙仲轩也给接了过来,众人更是十分高兴! 孙仲轩跟邓三炮寒暄几句之后,直接让孙天胜带着他赶到收治病患的那处院子!见到了连日来辛苦诊治的柳思全,此时的柳思全眼窝深陷,早已疲惫不堪! 柳思全见到孙仲轩,恭敬了施礼道,“孙老先生,眼下患病的足有一百二三十人,亡故的已有二十余人,我试了多种治疗瘟疫的方子,可是都不太管用,一切都有劳孙老先生了!” “都是医者,何谈有劳?柳先生辛苦多日,休息休息吧!我去看看!”孙仲轩朝着柳思全施礼道! 柳思全赶忙回礼,他知道孙仲轩比自己师傅的辈分还要高,自己万万不敢受礼! 孙仲轩走进了院子,此时院子里的腥臭味更甚往日,一众病患更是哀嚎不断!孙仲轩先是扫视一圈,又挑了几个把了把脉,时而紧锁眉头,时而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孙仲轩又拿起桌子上的熬药的瓦罐,逐个闻了闻,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孙仲轩从院子里走出来,看见柳思全还没有走,便向柳思全询问道,“柳先生,不知这些人起初是什么病症?柳先生是如何诊治的啊?” 柳思全抱拳施礼说道,“孙老先生,这些病患开始都是畏寒发冷,之后又浑身燥热,全身冒汗!据我判断应是疟疾!” “那你开了什么方子啊?”孙仲轩又问道! “我先是开了白虎加桂枝汤,后来又试了黄芩,半夏的小柴胡汤,还试了柴胡桂姜汤,但是都不管用啊!”柳思全有些羞愧的说道! “看来柳先生还不能歇息!还需要再坚持几日!二当家的!我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孙仲轩跟柳思全说完,又转头对孙天胜说道! “孙老先生有话请讲!”孙天胜凑到近前说道! “眼下三台子的病患有些棘手,我需要你带着一名病患,随我去五道河,到我的医馆去,容我试出治疗之法!”孙仲轩轻声说道! “好!全听孙老先生安排!我这就去准备!”孙天胜毫不犹豫的说道! 孙仲轩又把柳思全叫了过来,对他耳语了几句,听得柳思全连连点头! 没过一会儿,孙天胜安排了两辆马车,一辆孙仲轩乘坐,而另一辆马车上躺着孙仲轩挑选的一个患病的弟兄! 邓三炮想让孙天胜休息,让郝存浪带人护送,但是孙天胜拒绝了,就连新来的赵正光,赵正明两兄弟也自告奋勇的申请前去护送,同样也被孙天胜谢绝了! 孙天胜带着秦龙秦虎,翻身上马,一路护送着两辆马车感到了五道河! 孙仲轩看着自己几近破败的门庭,内心不禁泛起阵阵伤感! 上前叫门,小安来开了门,看见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师父孙仲轩,小安惊喜万分,忙将大门全部打开,将师父让了进来! “小安呐,我不在的这些天,辛苦你了!”孙仲轩拍了拍小安的肩膀说道! “师父,你回来就好了!你回来就好了!”小安一时悲从中来,抽泣着说道! “不过小安呐,你这样可不行啊!如果以后为师真的不在了,你也要继承为师的衣钵啊?”孙仲轩表情严肃的说道! “对不起师父,我错了!”小安低着头说道! 这时,秦龙和秦虎抬着那个患病的弟兄走了进来,小安抬头看见了孙天胜他们,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师父能平安出狱! “小安,赶快收拾出来一间房,把为师的诊箱也都拿过来,房子周围烧些艾草,多烧一些,二当家的,麻烦你们跟着小安一起,他会告诉你们怎么烧!”孙仲轩吩咐道! “好!辛苦孙老先生了!”孙天胜抱拳施礼道! 小安收拾完房间,秦龙秦虎把那个患病的弟兄抬了进去,二人走出来,按孙仲轩的吩咐,关上了房门! 小安又准备了很多艾草,教孙天胜他们如何使用,不一会儿,孙仲轩的医馆便弥漫起带着浓香的烟雾! 一直到了深夜,孙仲轩还没有出来,小安给大家备了饭食,可谁都没有胃口吃!众人焦急的等在门外,也不知道孙仲轩到底在屋里干什么,只是在灯影之下,看见那道单薄的身影异常的忙碌! 又过了好一会儿,吱呀呀一声响,房门开了!众人瞬间都聚拢了过来! “二当家的,你跟我来一下!”孙仲轩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前胸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好!”孙天胜应了一声,跟在孙仲轩后面,来到了孙仲轩的书房! “二当家的,你先坐!”孙仲轩一边说着,一边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孙老先生,这又不是在绺子里,你就叫我天胜就行!咱们都姓孙,您又是长辈,别老二当家这么叫了,我听着都有愧了!”孙天胜站在写字的条案旁说道! “好吧!天胜啊,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把人拉到我这来吗?”孙仲轩若有深意的问道! “起初我以为是山上条件简陋,药材短缺,医治不便,现在看来,应该是孙老先生有什么话不方便在山寨里说吧?”孙天胜冷静的分析道! “哈哈哈!‘半鬼神枪’果然聪慧!在三台子,我就发现了些异常,但是第一,我在你们的绺子里不方便证实我的判断,第二,我担心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我怕会惹出更大的麻烦!”孙仲轩捋着胡子说道! “孙老先生,过奖了!我也是胡乱猜测,不过您说的异常到底是怎么回事?”孙天胜不解的问道! “三台子的病患乍一看很符合‘疟疾’也就是你们说的‘打摆子’,但是如果仔细查看,就会发现问题,一般疟疾这种病患多次高热之后,口鼻会出现疱疹,但是,我查看了三台子的这些病患,并没有出现这种症状,还有,致死的速度也不正常,按理说,不会这么快就会死这么多人!”孙仲轩轻声的分析道! “啊?”孙天胜听了孙仲轩的话不由得大吃一惊,“那孙老先生,他们如果不是‘打摆子’,那你可知他们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他们不是得病!而是中毒!”孙仲轩言之凿凿的说道! 这下孙天胜更是吃惊不已,“中毒?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那孙老先生,你查出他们中的是什么毒了吗?” “在那个抬来的病患身上,我试了很多种方法,终于让我找到了他们所中之毒!”说着,孙仲轩起身在书架后面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布包,看布包的形状像是包着本书! 而此时,孙天胜正双眼发直,思索着弟兄们中毒的事,他的心却仿佛坠入泥沼一般,一股无形的吸力在一点点的将他吞噬! 第九十八章:义父出名门 孙仲轩打开手里的布包,拿出了一本看上去年代十分久远的古书,翻了几页之后,把翻开的书放在了孙天胜面前! “天胜啊,你看这!”孙仲轩指着古书上的一段记载说道! 孙天胜看了看古书上的文字,可能因为年代太过于久远,很多字孙天胜并不认识! “孙老先生,你就跟我说说吧,我看不太懂!”孙天胜有些惭愧的说道! “这本书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这可是我家的传家之宝,编撰者是我家先祖,人称‘药王’的孙思邈,这本书记载了很多药物的组合能够产生的不同效果,你看这一段,仙女草,鬼面栀,鹤嘴姜,芊鱼胆等晒干研磨,以水服下,可致疾,症如疟疾,但药理相悖,如按疟疾医治,易加速毒发致死!”孙仲轩照着书上的文字复述了一遍! 孙天胜听完大吃一惊,看着孙仲轩说道道,“真没想到,孙老先生竟然是药王后人!那孙老先生可有解毒之法?” “放心吧,天胜,明日一早,那个患病的弟兄应该就能醒过来,到时症状自会解除!只要他醒过来,那你们三台子就安全了!不过……”孙仲轩像是有什么顾虑,欲言又止! “孙老先生,不过什么?”孙天胜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平静的问道! “虽然病症可能解除,但是天胜,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弟兄为什么会中毒?”孙仲轩表情严肃的问道! “这个,这个我还需要调查,您老也知道,我们三台子人马不少,保不齐就有什么心怀鬼胎之人混进来!现在盯着我们三台子的人可是不少呢!”孙天胜自嘲似的说道! “嗯!天胜啊,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从打上次我给你治伤,我就能看出来,你和那些土匪不一样!三台子和其他的一些土匪绺子也不一样!我觉得将来你绝对是个能干大事的人!我也听说了,三台子在你的带领之下,惩奸除恶,护佑黎民,我想好了,我一定帮你们揪出这个奸细!”孙仲轩坚定的说道! “哎呀!孙老先生,你这让我说什么好?请受我一拜!”说着,孙天胜俯身便拜! 孙仲轩想要拉起他,可还是被孙天胜抢了先,磕了一个头之后,孙仲轩赶忙扶起他! “哎,对了,孙老先生,我这之前也是着急,一直也没问您的这场牢狱之灾,到底怎么回事啊?”孙天胜平复了一下之后问道! “唉!别提了!其实啊,我知道怎么回事!还是我这宅子的事,上次你的那两个叫秦龙秦虎的兄弟俩帮我从永兴赌坊的马二狗子手里抢回了房契,他们不敢明面上难为我,但是却也从没放弃过侵吞我这座宅子的念头,所以才搞出了我医死了人的事!”孙仲轩无奈的说道! “这个马二狗子也太不是东西了,孙老先生别急,我这就去找他算账!”孙天胜说着起身就要往外走! 孙仲轩一把拉住了他,“天胜啊!算了!哪怕你就是杀了他,又能怎么样呢?死了一个马二狗子,还会有李二狗子,张二狗子,我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下去了!本来也是我那不争气的小儿子把房契输在赌坊里了,现在这个逆子也失踪了,我也不想在这待了!”孙仲轩伤感的说道! 孙天胜看着伤心不已的孙仲轩,也想到了自己的父亲,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孙仲轩一辈子悬壶济世,积德行善,到老却是这么一个结果,孙天胜不由的萌生了一个想法! “孙老先生,我有一个想法,可能有些冒昧,我说了您老可别怪罪!”孙天胜看着孙仲轩说道! “天胜啊,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咱们之间就不要有什么顾虑了!”孙仲轩和蔼的说道! “孙老先生,您老如果不嫌弃,就把我收为义子吧?以后您就是我的义父干爹!等您老百年之后,我为您披麻戴孝,养老送终!”孙天胜说着便跪了下来! “什么?天胜,你说的是真的?”孙仲轩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孙老先生嫌弃我的出身,您大可不必为难,直接拒绝就是了,但我依然会尽我所能,给您老养老送终!”孙天胜信誓旦旦的说道! “哎呀!这,这,这可太好了!我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能有你这么好的干儿啊?”孙仲轩激动的不禁落下泪来! “干爹在上,请受孩儿一拜!”说着孙天胜便朝孙仲轩磕了三个头! “好孩子!好孩子!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啊!没想到我孙仲轩膝下能有你这样的义子,也算光宗耀祖了!”孙仲轩赶忙将孙天胜扶了起来! “多谢干爹!您看,您姓孙!我也姓孙,但您的这个孙那是名门之后,我不过是个乡野凡夫,是我高攀门第了啊!”孙天胜毕恭毕敬的说道! “孩子,千万别这么说,我相信你虽然身在绿林,但必定不会有辱门风!只不过现在干爹我家徒四壁,没有什么好送给你的,这本先祖留下的药典就留给你吧!”说着,孙仲轩将古书包好,递给了孙天胜! “干爹,这可万万使不得,我又不会医术,这么贵重的东西到我这就糟蹋了!”孙天胜连忙推辞道! “不要紧的!你虽不学医,但是你可以将他传承下去!以后你有了孩子,可以让我的孙儿学啊!哈哈哈!”孙仲轩说完大笑了起来! 孙天胜推辞不过,只好收了起来! “干爹,您既然已经决定了不在此地居住了,不如就到我们三台子去吧?如果您不喜欢住在山寨里,那我就在三台子地界给您找处宅子,您可以继续行医济世,以后也没人敢去骚扰你了!”孙天胜诚恳的说道! “嗯!我考虑考虑,干爹先帮你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再说!”孙仲轩捋着胡子,微笑着说道! 见时间已经很晚了,孙天胜起身告退,嘱咐孙仲轩好好休息! 孙天胜回到了小安给他准备的房间,躺在炕上,孙天胜却睡不着,他的脑海里不断思索着三台子的中毒事件,却一直想不出到底谁会有如此大的能量,能然一百多号兄弟都中毒,而且还是如此诡诈的毒! 想到这,孙天胜不禁担忧起了拉到干爹孙仲轩这里的那个弟兄,祈祷着他明天能够醒过来,这样,起码三台子那些中毒的弟兄们就有救了,而至于下毒的人也可以慢慢查了! 在孙天胜辗转难眠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也没能入睡,正是刚收了义子的孙仲轩,他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他坚信那个病患明天肯定能醒过来,但他此时想的是如何才能帮自己的义子孙天胜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此时,在孙仲轩心中,他渐渐形成了一个计划,不过他要通过各种医书典籍来查证自己的这个办法! 第九十九章:神医的妙计 翌日清晨,居住在药庐的众人早早的都起来了,虽然都折腾了大半宿,但似乎大家都没能睡得着! 孙仲轩在天亮之后便来到了那名病患的房间,孙天胜他们都焦急的等在门外! “你们进来吧!没事了!”房间里响起了孙仲轩的声音! 孙天胜他们闻之大喜,赶忙推门进入了室内! “二当家的?这是哪啊?我怎么会在这?”原本躺在炕上昏迷不醒的人,此时竟开口说话了! 众人见状,都兴奋异常,孙天胜更是激动的无以言表! “这是孙老先生的医馆,是孙老先生救了你的命啊!”秦龙走到那个弟兄身边说道! 这时,患病的这个弟兄才想起眼前的这个老人正是当初在三台子给他们二当家的孙天胜治伤的那个神医,不由的眼里充满了感激! “天胜啊!我已经开好了方子,治疗方法也已经写在下边了,你赶紧让人送到三台子,交给柳先生!”孙仲轩拿起桌上的一张写满了字的纸说道! “好的,辛苦了干爹!”孙天胜说着接过了那张纸! “干爹?”秦龙秦虎包括小安都不禁发出了疑问! “哈哈哈!忘了告诉你们了,我已经认孙老先生做义父了!”孙天胜兴奋的说道! “好事啊!孙老先生,你是我们二当家的干爹,就是我们的干爹,您有所不知,我们和二当家的是结拜兄弟,二当家的是老疙瘩,我是老四,他是老三,老狼口的杨达是我们二哥,大哥是常……”秦虎还没等说出常四平的名字,秦龙捅了他一下,秦虎登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低头便不再说话! “好了,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四哥,你赶快骑马把药方送回三台子,务必交到柳先生手中!”孙天胜抑制住内心的伤感,朝着秦虎说道! 常四平的事孙仲轩是知道的,内心也不禁泛起一阵波澜,通过和他们的接触,孙仲轩知道,这几个人跟自己的干儿子孙天胜,那真的都是过命的兄弟情义! 秦虎把药方小心翼翼的叠好,揣在了内怀贴身的口袋里,向众人抱了抱拳,走出房门,在众人的目送之下,秦虎翻身上马,朝着三台子的方向疾驰而去! 见秦虎已经走远了,孙仲轩把小安叫到身边说道,“小安呐,收拾收拾东西吧,咱们不在这待了!” 小安有些不解的问道,“师父,咱们不在这待,那咱们要去哪啊?” “咱们搬到三台子去!等三台子的事一了,咱们就在那再重新开个医馆!”孙仲轩环视着自己的院子,有些不舍的说道! “师父,那师兄要是回来了,找不到我们怎么办?”小安有些犹豫的问道! “哼!那个逆子,要是能回来早就回来了!不用管他!我们走我们的便是!咳咳咳!”孙仲轩似乎有些气血上涌,咳嗽了几声! 孙仲轩家并没有什么大件,有的都是些药材和医书,尽管这样,也是装了满满一马车!好在那名患病的弟兄已然行动自如,可以和孙天胜他们骑马而行!很快,一切收拾停当,孙仲轩在孙天胜和小安的搀扶下,上了另一辆马车! 小安陪着孙仲轩坐在马车里,孙仲轩本想掀开车箱的布帘再看看自己的宅子,可是他忍住了,眼角的一行浊泪,算是跟这座生养自己几十年的院子告了别! 因为秦虎已经先行返回,所以众人并不是很着急赶路,走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天近黄昏的时候,一行人走在官道上,孙天胜他们感觉有些饿了,见不远处有一处镇甸于是便停了下来! 一行人在镇上找了一家酒楼吃了些饭,孙天胜见孙仲轩满面倦容,当即决定在镇上住上一夜,明早再赶往三台子! 这两天几个人都没怎么睡好觉,于是也都纷纷表示同意,孙天胜找了一家旅店,开了几间房,让大伙住了下来! 晚上,孙仲轩把孙天胜叫到了自己的房间,因为怕自己的干爹休息不好,孙天胜给孙仲轩开的是个单人间! 孙天胜沏了壶茶,跟干爹孙仲轩一边喝茶一边唠了起来! “孩子!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要帮你彻底解决问题吗?”孙仲轩喝了口茶问道! “记得啊!怎么了,干爹,您是不是又有什么主意了?”孙天胜兴奋的问道! “嗯!这一路上我又分析了一下你们三台子的这次的中毒事件,现在有两种情况,要么下毒之人还留在山上,要么就是已经跑了!如果还留在山上,那就必须把他揪出来,可是万一他已经跑了,这事可就不好办了!”孙仲轩分析道! “嗯!我也在想到底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这么多弟兄中毒!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孙天胜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种毒只能跟水混合才能发挥毒性,所以应该是你们的那些弟兄喝的水出了问题!所以,我想来个以他人之道还治他人之身!”孙仲轩面色沉着的说道! “干爹,您老就别卖关子了,您就告诉我您想怎么办吧?”孙天胜有些急不可耐的问道! “我觉得下毒的人离开三台子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如果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在三台子出事之后突然失踪,必定会引起怀疑!所以,我猜那个下毒的人还潜伏在三台子,但是他为了避免中毒,肯定会事先服用预防中毒的药物,这样他就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同吃同住,这样也不容易引起怀疑!那我们就从这入手!”孙仲轩分析道! “干爹,我觉得这人应该也还在三台子,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有这种感觉!那之后怎么办?”孙天胜问道! “虽然我不知道他的药具体是什么,但是要想防止中这个毒,必须有一味叫作鬃蓉的药,这味药本身无毒,但是如果服用之后又食用了鱼鳍草,那就会全身泛红,奇痒无比!而这鱼鳍草本身也是无毒,两种药单食哪种都没事,所以,你只需把这鱼鳍草放入弟兄们的饭食之中,到时候,是人是鬼,也就暴露无遗了!”孙仲轩拍了拍孙天胜的肩膀说道! “干爹!你这招太妙了!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那下毒的人想跑都跑不了啊!”孙天胜忍不住赞叹道! 孙仲轩也不知道为什么,如若是从前,自己绝对不可能允许自己干出这样的事,但是事关孙天胜,孙仲轩却从心底里愿意为他付出一切!而且他也清楚,并不仅仅是孙天胜曾帮他报过仇! 深夜,孙天胜兴奋之余,也想到了孙仲轩,孙天胜心中想到,自己的这个干爹大半辈子济世悬壶,崇尚医德,如今却为了自己不惜牺牲自己良医的名号,孙天胜心里由衷的感激! 这一夜,孙天胜睡的很香,这么多天以来,他太累了! 第二天,众人吃过了早饭,秦龙和小安在镇上购置了许多药材装到车上,众人再次上路,三台子已然越来越近了,而一场风波也越来越近了! 第一百章:深夜起诡火 孙天胜带着一行人赶回三台子的时候,患病的一众弟兄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很多弟兄已经可以行动自如了! 听说孙天胜他们回来了,邓三炮,郝存浪,杨达,赵正光,赵正明纷纷走出大寨来迎接! 邓三炮特别的高兴,他小时候经历过瘟疫,那时一片一片的死人,可把他吓坏了,看着绺子里的弟兄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去,邓三炮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恐怖的场景! 好在孙天胜请来了孙仲轩,见弟兄们一个个又生龙活虎了,邓三炮的心也总算放到了肚子里! 第一次来到三台子的小安,对山寨的一切都十分好奇,感觉土匪绺子里的东西都充满新鲜感! 孙仲轩一刻都没有休息,拉着小安直接投入到了救治病患的紧张工作当中!有了这两个人的帮助,柳思全也轻松了很多,很快剩余的病患也都服了药,痊愈也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孙天胜找到了邓三炮,将孙仲轩的推测告诉了他,邓三炮听完,登时变了脸色! “天胜,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必须得以最短的时间找出这只幕后黑手,要是留着,恐怕还要出事啊!”邓三炮担忧的说道! “是啊!现在我干爹已经想到了办法,只是我们现在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我想咱们这样,此事先不要声张,等到所有的弟兄全部康复了之后,我们三台子举办一次宴会,名义上就是庆祝所有弟兄顺利康复,到时候我们就知道究竟谁是那个始作俑者了!”孙天胜冷峻的说道! “好!天胜兄弟,就按你说的办!哎,天胜,你干爹?谁是你干爹啊?”邓三炮恍然的问道! “哈哈哈!大哥,我忘了跟你说了,我拜孙老先生做干爹了!”孙天胜兴奋不已的说道! “哈哈哈!好事啊!好事啊!这孙老先生之前救过你的命,对咱们三台子也是有大恩的!以后孙老先生就是咱们三台子的老爷子!哈哈哈!”邓三炮似乎比孙天胜还要高兴! 孙仲轩,柳思全和小安三个人忙活了两天,终于把最后一个病患也治好了,三个人长舒了一口气! 这段日子,柳思全连日照料这些病患,早已疲惫不堪,本来孙仲轩来了,他可以休息,但是他却并没有,还是照旧跟着孙仲轩忙前忙后,还真别说,跟着忙这两天,柳思全还真跟孙仲轩学了不少的东西! 孙仲轩给弟兄们治病这两天,孙天胜也没闲着,在山寨一个僻静之处给孙仲轩收拾出来一处院子,背靠青山,门前还有一处泉眼,每日清晨,莺啼雀叫,多少有些世外桃源的意思! 治好了最后一个病人,孙仲轩便和小安搬到了这处院子,还是和在五道河一样,院子里很快便又飘出了各种药材的香气! 孙天胜见染病的弟兄们已然痊愈,便和邓三炮商量,着手准备宴会的事,邓三炮早就等不及了,二人商定,第二天晚上,三台子大寨举办宴会,所有三台子的弟兄全员参加! 想到明日就能找出下毒的凶手,孙天胜很兴奋,躺在炕上久久不能入睡! 窗外,皓月当空,斑驳的树影投在窗户上,随着微风轻轻的摇动着!终于,奔波多日的孙天胜困意来袭,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着火了!着火了!” 深夜,已经沉沉入睡的孙天胜被一阵阵喊叫惊醒,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 啪啪啪!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二当家的,快去看看吧,孙老先生的院子着火了!” 孙天胜听到门外的喊声,迅速穿鞋下地,打开了房门! “怎么回事?”孙天胜急声向门外正大口喘着粗气的喽啰问道! “二当家的,你快去看看吧,这不知道咋整的,孙老先生的院子就着火了,火势太猛,外面的人冲不进去,这里边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报信的喽啰气喘吁吁的说道! 孙天胜一听,一把推开那个报信的喽啰,朝着孙仲轩的院子跑去!还没到孙仲轩的院子,老远便看见了冲天的火光,夜色中还有许多人影晃动,都在忙于救火! 虽然孙仲轩的院子门外就是泉眼,但是水流不大,救火的弟兄们又用绺子运水的水车从远处运来不少水,但是依旧没能控制住火势! 孙天胜跑到近前,拉住一个弟兄询问孙仲轩的情况,接连问了几个,大家都纷纷摇头!孙天胜实在急的不行,抓起一桶水浇在身上,扔下水桶就要往火里冲! 几个弟兄见状,赶忙上前拉住了孙天胜,孙天胜此时一心只想冲进火里救人,两个弟兄拉都没拉住,又冲上来几个弟兄又是抱腿又是抱腰的这才算把孙天胜给拉住! “你们放开我,我干爹还在里边,你们放开我,我要救我干爹!”孙天胜一边挣扎一边哭喊! “二当家的,你冷静点,你现在要是进去了,别说救人了,你自己都出不来了!二当家的,求你了,你冷静点!”弟兄们七嘴八舌的劝着孙天胜,手上也丝毫不敢放松,牢牢的拉着他! 火情惊动了山寨里的所有人,大家都纷纷赶来救火,邓三炮看到悲痛不已的孙天胜,将他拉到了一边,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劝慰自己的兄弟,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终于在众人的努力下,大火被扑灭了,但是孙仲轩的这处院子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子了!众人站在已经被烧塌了架的房子里,地上到着两具已经烧焦的尸体,已经完全看不出样子!看身形倒是跟孙仲轩和小安差不多! 孙天胜见此情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跪在尸体旁边,失声痛哭! 在场的众人也都不禁悲从中来,谁能想到,昨天才刚刚救了三台子百十来号病患的一代神医,如今却已阴阳相隔,而且竟是这般凄惨的死状! 柳思全也闻讯赶了过来,借着手里马灯的光芒,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突然,柳思全像是发现了什么,掰开了其中一具尸体的下颚,在死者口腔内仔细查看一番后,又掰开了另一具尸体的下颚,又查看一番! “哎,柳大夫,你这是干啥?”邓三炮不解的问道! “大当家的,二当家的,恕我直言,这孙老先生和他徒弟小安应该是让人害了!”柳思全抱拳说道! “什么?怎么回事?”孙天胜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拉过柳思全问道! “二当家的,是这样,刚刚我进来,看到两个人的尸体我就觉得有些不对,一般人在背火烧的时候肯定会挣扎,所以死去的时候身体的呈现的形状都很奇怪,但是你们看孙老先生和小安的尸体,躺的这么直,你们在看这!”说着,柳思全又掰开了身边的那具尸体的下颚,指着死者的嘴巴! 众人纷纷聚拢了过来,顺着柳思全手指的方向,向死者嘴里查看! 柳思全继续说道,“你们看!一般如果活人在房间里被火烧死,口鼻之内都会有大量的黑灰,可是你们看他的嘴里,干干净净,这说明在着火之前,他们就已经死了!” 第一百零一章:有人中招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柳思全的话惊住了,孙天胜更是按柳思全说的,逐个检查了两具尸体的口腔,确实像柳思全说的一样! “柳大夫,您再好好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发现!”孙天胜起身向柳思全说道! “好!”柳思全应了一声,叫一个喽啰帮他拎着马灯,仔细的检查起了地上的尸体! 三台子毕竟是个土匪绺子,不比县城里的警察署,拥有专职验尸的仵作,但柳思全也是行医多年,验尸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 因为小安比孙仲轩要高,所以高个的尸体就是小安,而另一具尸体自然就是孙仲轩! 经过仔细的检查,柳思全在孙仲轩的心脏位置发现一处刀伤,而小安的脖颈处也有刀伤! “两处伤口都是长不到一寸,伤口深度差不多三寸左右,通过伤口的形状判断,凶器应该是同一把匕首或者攮子之类的!再没有其他伤口,应该这就是致命伤!”柳思全一边指着两具尸体的伤口一边说道! “柳大夫,辛苦了!谢谢你!”孙天胜朝柳思全抱拳施礼说道! “二当家的,人死不能复生,您节哀!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孙老先生安葬,找出凶手,给孙老先生报仇!”柳思全安慰道! “对啊!天胜兄弟,你也别太难过了,你放心,孙老先生对咱们三台子有恩,我一定找出这个凶手,把他碎尸万段!”邓三炮愤恨的说道! 孙天胜没有说话,他的心此刻仿佛刀绞一般,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天爷总是跟他过不去!一次又一次的将他身边的亲人剥夺!先是自己亲生父母,然后是自己的结义大哥,现在连自己刚刚认的义父也遭惨死! 想着想着,一直默不作声的孙天胜猛地推开众人,踏着满地的泥水跑了出去,夜色中,一道身影在山林中狂奔,在一处断崖边,停了下来! 啊!啊!啊! 孙天胜朝着空旷的山谷撕声裂肺的怒吼着,像是在宣泄对上天的不满,对天道不公的反抗! 天亮了,已经哑了嗓子的孙天胜回到了三台子大寨,此时孙仲轩和小安的尸体已经被抬到了寨子里,陈四两让绺子里会木匠手艺的弟兄打了两幅棺材,装裹好的尸体被放进了棺材! 此时的三台子一片肃穆,四周的白绫也透着亲人离世的凄凉!孙天胜戴上了孝帽,披上了麻衣!跪在棺木前,在瓦盆里烧着纸钱! 孙天胜泪眼滂沱,前几天刚刚在孙仲轩的家里认义父时说要给孙仲轩养老送终,可没成想,才到三台子的第三天,竟一语成谶!更没想到,那日孙仲轩给自己的那两部医书,竟然成了孙仲轩仅有的遗物! 陈四两在三台子给孙仲轩找了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命人起了坟,孙天胜以孝子身份将孙仲轩安葬了,小安也被葬在了孙仲轩的旁边! 孙仲轩的突然离世,让整个三台子都陷入了悲痛,连顶子山的马平川闻听孙天胜的干爹遇害,也赶来吊唁! 孙天胜安葬完干爹之后,回到了三台子大寨!虽然内心还是悲痛万分,但是孙仲轩死的蹊跷,定然与投毒之事有关,于是孙天胜便又找到了邓三炮! 邓三炮此时也是痛心不已,可自己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孙天胜,突然见到孙天胜来找自己,邓三炮赶忙迎了过去! “邓大哥!我觉得我干爹的死肯定和这次弟兄们中毒之事有关!”孙天胜开门见山的说道! “嗯!我也有这种感觉,孙老先生治好了弟兄们,也就意味着投毒之人的计划失败了!自然会对孙老先生恨之入骨!而且只要有孙老先生在,那他们再想投毒,也不会有什么作用!所以,他们就对孙老先生下手了!”邓三炮推测道! “我觉得也是这样,所以只要我们找出投毒之人,自然也就找到了杀害我干爹的凶手!”孙天胜一拍桌子起身说道! “本来我们想借今晚的宴会查出投毒之人,但是这孙老先生尸骨未寒,我们还怎么办庆功宴啊?”邓三炮失落的说道! “办!还照样办!只不过不是庆功宴!而是我干爹的丧宴!无论如何,我们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找出凶手!否则我担心他还会有动作!”孙天胜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天胜兄弟!就按你说的办!我让四两这就去准备!”邓三炮说完,便叫人去找陈四两! 天刚擦黑,孙仲轩的丧宴开始了! 孙天胜端着一碗酒,举过头顶,高声喊道,“干爹!小安!你们一路走好!”说完,孙天胜将一碗酒泼洒在地! 三台子聚义厅门前的广场上,摆了好几十张桌子,炮头们和一些小头目跟两位当家的坐一桌,其他的弟兄则自由组合,随意而坐! 孙天胜又倒了一碗酒,端起酒碗,朝着众人说道,“各位弟兄!我干爹不幸离世,诸位弟兄为了给我干爹治丧,都辛苦了!我敬大家一碗!”说完,孙天胜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 所有弟兄都干了一碗酒,虽然丧宴酒按照习俗是可以喝的,但是众人因为心情悲痛,酒也没有多喝! 不贪杯的宴席往往结束的就很快,大家简单吃了些饭菜,便都各自离去了! 孙天胜和邓三炮看着桌上的残羹剩饭若有所思! “天胜兄弟,你说孙老先生给咱留下的这方法能管用吗?”邓三炮开口问道! “大哥,放心吧,我干爹说了,只要绺子里出现全身红肿,又奇痒无比的人,那就一定是投毒之人!我们就静观其变吧!”孙天胜直视着前方说道! 翌日清晨,绺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邓三炮早早的来到了孙天胜的房间,经过了一夜的时间,估摸着药效应该开始起作用了! 两个人一起吃着早饭,表面上很平静,但内心都焦急万分! 两人正吃着,柳思全找了过来! “大当家的,二当家的,真让你们说着了!今天有个崽子到我这开了祛毒止痒的方子!”柳思全低声说道! “哦?是谁?可是全身泛红?”孙天胜立刻警觉的问道! “那到没有,那个崽子挺正常的,不像是有什么症状,应该是帮别人讨的方子!哦,对了,那个崽子是正光,正明兄弟的巡逻队的,叫山猫还是山狗来着!”柳思全说道! “马上把赵正光,赵正明的巡逻队叫回来,如果反抗,就地正法!”邓三炮恶狠狠的说道! “哎,别!大哥,你这样万一他们跑了怎么办?我们这样,派人通知所有的巡逻队全部回到大寨集合,就说有新的任务分配!”孙天胜阻拦道! “嗯,也好,就按你说的办!”邓三炮说完,把门外的喽啰叫了进来,让他通知传令官把集合的命令通知到了各个巡逻队! 集合的命令传到赵正光和赵正明兄弟俩这的时候,他们俩正被全身的奇痒折磨呢,全身上下一片片的红肿,煞是骇人! 无奈之下,两个人只好用黑布头巾和面罩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带着巡逻队回到了大寨! 两个人的装扮实在是太惹眼了,弟兄们纷纷聚拢过来,询问着二人如此装扮的原因!二人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一众弟兄打趣的说他们二人是不是逛窑子逛出花柳病来了! 二人脸上的黑布面罩遮住了二人的尴尬,但是身上的奇痒让两个人根本没有办法控制,站在队伍里,身体不住的扭动着! 第一百零二章:秧子房上刑 “大当家的到!”一个喽啰拉长了嗓音喊了一嗓子,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邓三炮和孙天胜全副武装的从大厅里走了出来,邓三炮环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赵正光和赵正明身上! “正光兄弟,正明兄弟,你们二位这是怎么了啊?大白天的穿一身夜行衣?咋的?学鼓上蚤啊?”邓三炮像开玩笑似的说道! 众人一阵哄笑,赵正光和赵正明更是尴尬的不行,两个人低着头不敢看邓三炮! “来人呐!把赵家兄弟给我绑了!”突然,邓三炮厉声喝道! 早已经准备好的弟兄们听到命令一拥而上,赵正光和赵正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下了枪,人也被五花大绑丢到了邓三炮面前! 如是平常,赵正光和赵正明两兄弟还能挣扎一下,但如今两个人身上奇痒无比,根本使不上一丝力气! “大当家的,您这是干什么?我们哥俩犯啥错了?”赵正光强撑着挺起了胸膛问道! “知道为什么你们俩会全身泛红,又瘙痒难耐吗?”邓三炮弯下身子盯着赵家兄弟问道! “你们,你们给我俩下毒了?”赵正光突然警醒道! “哈哈哈!下毒?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卑鄙吗?我告诉你们俩,若不是你们俩心怀鬼胎,怎么会有如此下场呢?”邓三炮鄙夷的看着赵家兄弟说道! “妈的!真该多整点药,把你们全都药死!”赵正明恶狠狠的说道! 啪!啪!啪!啪! 邓三炮左右开弓,扇了赵正明四个耳光,脸上的面罩都给打飞了,露出赵正明红肿的脸,道道指印清晰可见! “姓邓的,我告诉你,你要是个站着撒尿的,就给我们哥俩一个痛快的!”赵正光愤愤的说道! “他妈的,都死到临头了,还装什么大尾巴鹰?给我打!”邓三炮一声令下,几个喽啰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好了!好了!大哥,先别打了,我有话问他们!”孙天胜走到邓三炮身边说道! 邓三炮一挥手,几个喽啰向后退去,留下鼻青脸肿的赵正光和赵正明! “你们俩到底是谁派来的?”孙天胜看着兄弟俩问道! “谁派我们来你们不配知道!你们只需要知道你们快完了就行了!”赵正光挨了一顿毒打之后,似乎身上的瘙痒缓解了许多,一脸轻蔑的看着孙天胜说道! “你们不说我也知道!你们应该是小日本子派来的吧?那天追你们的小鼻子的骑兵跟你们是一伙儿的吧?你们也是中国人,为啥愿意当日本人的狗呢?”孙天胜鄙夷的说道! “哼!随便你们怎么说,我们怎么选择是我们的自有!但你们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死!可惜啊!”赵正光心有不甘的说道! “可惜?你们两个死不足惜的人还谈什么可惜?”孙天胜问道! “哈哈哈!可惜我们的药准备的不够,要不你们早就都死了!可惜啊!可惜啊!”赵正光满目凶光的宣泄着心中的不甘! “其实我早就应该怀疑你们!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年轻,始终不太敢相信两个本应顶天立地的汉子,竟然可以无耻到这种程度,你们对得起自己的祖宗吗?我也不想知道你们的日本主子是谁,我也不管他是谁,只要他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活劈了他!现在你们说说,为啥要杀我干爹和小安!”孙天胜愤恨的问道! “杀他们?我们可没那个闲工夫!你们也不用废话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赵正光似乎也知道自己肯定是活不成了,索性硬气了起来! “哎?你个狗汉奸!想死?没那么容易!不说?我告诉你,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开口!”郝存浪在一旁听不下去了,上前一脚踹在赵正光的胸口,将赵正光踹的躺到了地上! “兰掌柜!把你的家伙事儿都亮亮吧?”郝存浪朝着一个细长脸的人喊道! 郝存浪口中的兰掌柜是三台子的秧子房掌柜兰君生!以前专门负责看管秧子房里的肉票,后来孙天胜不准弟兄们再绑票了,这个兰君生便闲了下来! 别看这兰君生名字挺文雅,但他这人却是不折不扣的心狠手辣!以前绺子里绑来的肉票,剜眼珠子,削鼻梁子,剁手指头那都是眼睛都不眨一下,提刀撕票更是不在话下! 这些还不是最恐怖的,最骇人的还是兰君生兰掌柜自创的一些刑具,自打三台子绑的第一个肉票到现在,还没有人能承受住他任何一样刑具! 兰掌柜让喽啰们把尘封已久的刑具一件件的摆到了广场上,行刑之前竟一件件的给赵家兄弟介绍了起来! “二位!我先给你们哥俩介绍一下我的宝贝!第一个,我先给你们上道菜,叫辣椒炒肉!这是我众多宝贝里最简单的了,一会儿我就给你们上菜!”说着,兰掌柜从布包里抽出一把剔骨刀扎在了桌子上,又从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把干辣椒,也扔到了桌子上! “这个叫烤大吊!这个我跟你俩说,可费劲了,得先烧炭,看见没?那几个弟兄正给你们准备着呢!”说着,兰掌柜指了指在一旁忙碌的弟兄,他们正在一个大火盆里烧着炭! “别急啊,来看看这个!”兰掌柜拿起一把比巴掌还大的刷子说道,“这个叫搓泥儿!这滋味可爽了!” “哎呀,我说兰掌柜,你有完没完了?老显摆啥啊?就烦你这样,你先给他们用上行不行?”郝存浪不耐烦的说道! “好好好!你看郝大炮头你急啥呢?我先给你们哥俩一人来一样!”说着,兰掌柜让人把赵正光拉了起来,绑在了一把特制的椅子上,扒去了上衣,露出了赵正光依旧红肿一片的身子! 孙天胜从没见过兰掌柜的这些刑罚,很是好奇的看着兰掌柜! 只见他慢慢走到桌边,先把那一把干辣椒放到石钵里,用石杵捣碎,然后抄起桌子上那把锋利的剔骨刀,走到赵正光身边! 唰!唰!唰! 几道刀光闪过,赵正光的前胸被削去了几片肉,看着挺简单,但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下刀要稳,力道要把握得正好,既能削下去皮肉,又不伤及内脏! 兰掌柜放下刀,拿起了石钵,嘴里拉长音喊了一声,“上菜!” 说完便抓起一把捣碎的辣椒末洒到了赵正光的伤口上! 啊!啊!啊!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从赵正光的嘴里喊出,在场的虽然都是土匪胡子,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主,但见眼前的景象,竟一时纷纷侧目! “来,到你了!弟兄们!把火盆抬过来!”兰掌柜朝着烧炭的几个人喊了一声,几个人抬着火盆放到一个架子下! “好了,正明兄弟啊,来让你看看我的烤大吊!来啊,吊上!”兰掌柜满脸奸笑的一挥手说道! 几个秧子房的弟兄轻车熟路的把赵正明大头朝下的吊到了架子上,兰掌柜比量好了距离,让人把绳子拴好了! 本来大头朝下就容易头部充血,让人头昏脑胀,再加上下边的炭火烘烤,赵正明此时感觉脑袋像要炸了一般! “啊!啊!我说!我说!”没过多一会儿,赵正光便坚持不住,连连失声喊道! 赵正明其实也想喊,可是他已经喊不出声了! 第一百零三章:青龙山相邀 “真他妈怂!我这还有几样没用上呢!”兰掌柜意犹未尽的鄙夷道! “好了,兰掌柜,你先歇歇,我看看他们说什么,要是说的不好,你再继续!”孙天胜拍了拍兰君生的肩膀说道! 其实孙天胜看了兰掌柜的刑罚,也觉得有些残酷,但是想到二人的卑劣行径,孙天胜又觉得他们罪有应得! 几个喽啰过来把赵正明放了下来,又拿水给赵正光冲了冲,两个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种劫后余生之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说说吧!”孙天胜冷峻的问道! “好!我说,我们兄弟都是满铁调查部华北调查课的,呃……”赵正光正说着,突然口吐鲜血,暴毙而亡! “哥哥!”赵正明挣扎着喊了一声,可还没等再喊出第二声,也口吐鲜血,命丧当场!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了,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孙天胜赶紧让人去叫柳思全! 很快,柳思全就被找了过来,看着地上倒着的赵正光和赵正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柳大夫,你看看他们俩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吐血死了?”孙天胜问道! “好!二当家的稍候!”说着,柳思全俯身下去检查地上的两具尸体! 柳思全先是掰开了两名死者的嘴,查看了他们的牙齿,因为柳思全听说过一些把牙齿敲掉,安放一颗藏毒的假牙,以备被俘之时,服毒自尽使用! 但是经过检查,两名死者的牙齿完好,因此这种说法便不攻自破了! 柳思全又蘸了些死者吐出来的血,闻了闻,不禁皱起了眉头! “二当家的,这二人应该是服用了一种叫千金草的药,这种药如果少量使用有活血化瘀的功效,但是如果过量服用,则会导致心血上涌,经脉逆行,轻则呕血,重则丧命啊!加上刚刚用刑,可能导致了药效激增,因此二人皆当场毙命!”柳思全看了看院子里的刑具,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 “唉!”孙天胜重重的叹了口气,“他们也算罪有应得了!”孙天胜摇了摇头说道! “这么让他们死了太便宜他们了!来人呐,把他俩的脑袋给我剁下来,摆到孙老先生的坟前,让他们向孙老先生赎罪!”邓三炮高声喝道! “算了,大哥,我干爹一辈子悬壶济世,别让这两个畜生的血脏了我干爹的坟!”孙天胜神情有些哀怨的说道! “那就丢到后山去喂狼吧!妈的,真便宜他们了!”邓三炮咒骂一句,见孙天胜转身进了大厅,他也跟了上去! 喽啰们很快把尸体抬走,院子也收拾干净了! “大哥,我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孙天胜思索着朝邓三炮说道! “天胜兄弟,这还有啥不对的?小日本子惦记咱们三台子,派两个王八犊子来咱们绺子投毒,孙老先生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他们杀人灭口,然后再继续他们的投毒计划!这不明摆着的吗?”邓三炮直言说道! “可能是我多虑了!但是,大哥,现在看来,这群小日本子已经开始对咱们动手了,我们必须小心防范,这两个人能上得山来,责任在我,是我一时不查,中了他们的奸计!”孙天胜自责的说道! “哎,天胜老弟,你这说的啥话,一开始我们不也都被这两个王八犊子骗了吗?以后我们小心防范着就是了!”邓三炮安慰着孙天胜说道! “嗯!大哥,放心,以后我一定吸取这次的教训!我先回去歇着了!这几天太累了!”孙天胜有些面带倦意的说道! “好!天胜兄弟,这些天辛苦你了,好好歇歇吧!”邓三炮关切的说道! 孙天胜朝邓三炮抱了抱拳,转身出了大厅,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躺在炕上,孙天胜仍然觉得这两个日本特务的死有些蹊跷,但是又想不明白到底问题出在哪,想着想着,孙天胜竟睡着了! 经过了这次的风波,孙天胜成长了许多,亲人的离世,敌人的阴险,都让他愈发的认识到自己想要报得家仇,面对的障碍还有很多很多! 自己当年刚刚离开三道沟时的那个计划,在此刻看来竟是那么的幼稚!利用邓三炮的绺子去找李大棒子报仇,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又想到这绺子间的火拼,伤亡必定不少,而邓三炮对自己义薄云天,自己怎么也不忍心让邓三炮苦心经营起来的绺子为了自己的家仇而伤亡惨重,毕竟那李大棒子的势力与三台子也不相上下! 眼下,自己需要做的,第一就是不断壮大三台子的势力,让三台子以后不论遇到什么样的敌人,都能拥有压倒性的优势!第二,想办法接触李大棒子,了解他真正的实力,做到知己知彼,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一定手刃这个仇敌! 接下来的几天,闲来无事的孙天胜又练起了枪法,虽然跟其他人相比,极具射击天赋的孙天胜的枪法已经很超群了,但是孙天胜依然沉浸在每天的射击练习当中! 现在三台子的武器弹药十分充足,可以让孙天胜随心所欲的打,而孙天胜也只有在这震耳欲聋的枪声中,才能让自己的心获得片刻的轻松!日复一日的练习,让孙天胜的枪法更加的神乎其神了! 又过了几天,似乎这场投毒的风波已经烟消云散了!三台子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天上午,三台子来了一个青龙山的炮头,到了三台子大寨的聚义厅,呈上了一张请柬! 孙天胜接过请柬,大声念道,“三炮吾兄,天胜吾弟,七月初六乃鄙人义父寿辰,特邀吾兄三炮,吾弟天胜驾临寒舍,略备薄酒,还望赏光!青龙山杜凤林敬上!” “这家整的还文绉绉的,是你们宋老爷子自己写的吧?哈哈哈!”邓三炮略带讥讽的笑问道! “启禀邓大当家的,我们当家的说请您和孙二当家的一定赏光,届时会有要事相商!”来送请柬的炮头说道! “好!你回去转告杜大当家,我们一定准时赴约!让他备好酒菜,整点好的,别抠抠搜搜的!哈哈哈!”邓三炮戏谑着说道! “妥了!我这就回去转告我们大当家的!二位当家,告辞!”说着这个炮头抱拳施礼,转身离开了三台子! “大哥!这杜凤林怎么好端端的给他义父过起了生日来了?怕是借这个引子,想跟咱们搞点事吧?”郝存浪突然开口问道! “哼!这个杜凤林可真没他爹那两下子,但是这个抠搜劲跟他老子倒是不相上下,他属于那种典型的无利不起早,请咱们吃饭?肯定是有求于我们!你说是不是,天胜兄弟?”邓三炮说着转头朝孙天胜问道! “二当家的?二当家的?”郝存浪见孙天胜一直没反应,便叫了他两声! “嗯?”孙天胜听见郝存浪叫他,恍然的回过神来! “天胜老弟,你想啥呢?眼睛都直了!”邓三炮问道! “哦!没啥,大哥,你刚说啥?”孙天胜满脸歉意的问道! “哦,我说这个杜凤林这个老小子,肯定是有求于我们,才请我们吃饭,你说咱去不去?”邓三炮又把自己的话简单重复了一遍! “去!如果不去,那他岂不是会说我们不懂礼数了?”孙天胜嘴上虽如此说,但心里却总有隐隐的一丝不安! 第一百零四章:青龙山遭伏 今天已经是七月初四了,邓三炮带着人下山去看望依旧住在八家子的小叶菊,顺便给杜凤林的干爹,青龙山的老太爷宋庆廉置办一些生辰贺礼! 当天晚上,两个跟着邓三炮下山的弟兄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独自返回了三台子,邓三炮却没跟着回来! “怎么就你们俩回来了?大当家的呢?”孙天胜朝两个弟兄问道! “启禀二当家的,大当家的让我转告你,说夫人突然病了,他得在八家子多待几天,青龙山就让二当家的你带人去,如果要商量什么事,你做主就行了!”其中一个弟兄汇报道! 一听小叶菊病了,孙天胜也不免有些担心,他对这个小叶菊还是非常感激的,自己能顺利上三台子,多亏了小叶菊的帮忙! 若不是眼下绺子有事,孙天胜都想去探望一下!不过想想,邓三炮因为最近绺子里的事已经几个月没去八家子了,也正好让这两口子好好聚聚! 想到这,孙天胜低头笑了笑,朝两个弟兄挥了挥手道,“好,我知道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七月初六一大早,孙天胜早早收拾妥当,带着六名弟兄,都骑着高头大马,后边跟着一辆大车,车上装着给宋庆廉拜寿的礼物! 本来秦龙,秦虎也想跟着,但是因为邓三炮不在绺子,孙天胜担心绺子有什么状况,便把秦龙,秦虎都留在了绺子里,协助郝存浪! 金秋时节,秋高气爽,一行人催马飞驰,后面的马车也是跑的飞快! 快到青龙山地界的时候,一行人正驰骋在官道上,一匹快马迎面飞驰而来! 转眼,便到了近前,“敢问是三台子来的弟兄吗?”来人抱拳问道! “正是!我是三台子孙天胜!”孙天胜抱拳回礼! “哦!原来是孙二当家的!我是青龙山炮头罗平,是这样,我们大当家的命我来迎接各位,前方的官道由于连日下雨出现了塌方,现在只能走小路上山!我来带路,几位跟我走吧!”来人说着驳转马头,朝官道旁的一条小路走去! 孙天胜他们见已到了青龙山地界,这里一无官军,二无他匪,便放心的跟了上去! 这个罗平带着众人走的山路不算太宽,骑马倒是还可以,只是马车得压着路边的荒草勉强通过! 渐渐的,马车跟前方的骑马的众人越来越远了,尽管赶车的车把式奋起扬鞭,但奈何山路崎岖,也终究无济于事! 孙天胜他们也没太在意马车的速度,孙天胜想着大不了在山下等等也就是了,就当休息了,等马车赶到,再一同进寨也无所谓! “孙二当家的,咱们稍停一下,我这肚子不太得劲,你们等我一下!”罗平朝着孙天胜喊道! “吁!吁!”孙天胜勒住了马,其他人也纷纷停了下来! “罗平兄弟,你去吧!弟兄们,你们想放水的也下马解决一下吧!”孙天胜坐在马上大声说道! 罗平跳下马,转身朝身边的树林子里走去,这片树林草高林密,转眼,这个罗平便消失在了一人多高的荒草从中! 孙天胜看着周围的景色,时值深秋,满山的红叶,山路边不远处就是两座山峰夹成的山谷,红成团,绿成簇,煞是好看! 看着眼前的美景,不由得孙天胜拉了一把缰绳,骑在马上往小路边挪了几步! “二当家的,你小心点啊!这万一要是下去了,可就完犊子啦?”随从开玩笑似的嘱咐道! “没事!放心,我这骑的这可是宝马良驹,比我还有数呢!哈哈哈!”孙天胜大笑着说道! 正说笑这,一个随从看着罗平的马转着圈的吃着地上的草,开口问道,“这个罗平怎么回事?一泡屎拉这么久?” 孙天胜听到随从的话,也渐渐收起了笑容,挺直了身子,往罗平消失的方向查看,视图寻找到罗平的影子! 啪! 突然一声枪响,一个随从从马上应声栽倒,头部中弹,当场毙命! “不好!有埋伏!快跑!”孙天胜大喊一声,迅速掏出了腰间的匣子枪,因为来赴宴,孙天胜的那两把马牌撸子并没有带在身上,突然听到枪响,四周又避无可避,孙天胜只好叫人赶紧撤退! 还没等孙天胜他们跑出几步,啪啪啪!又是几声枪响,孙天胜前方的几个随从也被击落马下! 孙天胜也顾不上许多,朝着凭声音大致判断的方向开了几枪之后,催马狂奔! 轰!轰! 就在孙天胜身边,两颗炸弹爆炸了,剧烈的爆炸产生的气浪直接将孙天胜连人带马一齐掀到山崖下边去了! 孙天胜的几个随从也都被击毙了,而后边赶马车的车把式听见了枪声和爆炸声,远远的看见孙天胜连人带马的被炸到了山崖下,见这崎岖山路掉头不便,立即跳下马车转身就往回跑! 马车没有了把式的催赶,走了几步之后,慢慢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从密林的荒草丛内,二十多个端着步枪的土匪鱼贯而出,领头的正是青龙山的匪首杜凤林,而杜凤林身旁站着一个个子不高,穿着黄尼子军装的人! “杜桑!你的心腹大患已除,你可以大展拳脚了!”穿着黄尼子军装的人率先开口说道! “小林先生,你确定你们的地雷能够炸死孙天胜吗?”杜凤林有些担忧的问道! “杜桑,你放心,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地雷威力十足,更何况你说的这个孙天胜已经被炸到这万丈悬崖之下,就算炸不死,摔也摔死他了!哈哈哈!”这个叫小林的大笑着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不过,没一起炸死那个大当家的邓三炮,有点可惜了!”杜凤林有些哀怨的说道! “杜桑,放心!在我们日本关东军的帮助下,任何一个绺子都不是你们的对手!马上你们青龙山就要成为我们关东军治下最大的绺子!”小林竖起大指,恭维的说道! “报!大当家的,后边发现一辆马车!”一个喽啰牵着那辆马车朝杜凤林汇报道! “什么?罗平,你不是说人都齐了吗?那马车怎么回事?”杜凤林气急败坏的问道! “唉呀妈呀,当家的饶命啊!我给忘了!我忘了后边还有辆马车,拉的是给咱们老太爷的寿礼!”罗平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呦呵!这个邓三炮和孙天胜出手还挺大方啊!拉山上去吧!人家的心意咱不能不领啊?给老太爷送去,让他也高兴高兴!”杜凤林看着马车上装满了礼物,奸笑着说道! “杜桑,等一下!礼物我们可以带走,但是马车一定要留在这里!这个车夫一定是跑了,万一那个邓三炮来兴师问罪,我们也好有个托辞!”小林拦住了马车说道! “好!好!都听小林先生的!”杜凤林连忙点头说道! 杜凤林率队离去,只留下六具尸体,和一辆空空的马车! 第一百零五章:把式送噩耗 秋日的黄昏,青龙山聚义厅里,一群土匪和一个身穿关东军黄尼子军装的日本人围坐在桌边,正座上坐着宋庆廉和杜凤林,而那个日本人正是刚刚埋伏孙天胜他们的小林敬三! “凤林呐,一切都还顺利吗?”宋庆廉看着杜凤林和小林敬三问道! “嗯!干爹,挺顺利的,就是跑了一个车把式!”杜凤林轻描淡写的说道! “什么?跑了一个?怎么搞的?我再三交代一个活口都不要留,你们到底还是让人家跑了一个!”宋庆廉怨怼的说道! “哎!宋老先生!你先不要动怒!跑了一个车把式也无关紧要!有我们大日本关东军的保护,没有人能把你们怎么样!”小林敬三得意的说道! “是是是!有小林先生在,我们自然放心,但是也不能徒增麻烦!这样,凤林呐,你赶紧派人去三台子,一定派个机灵点的人,到三台子就说我们已经备好酒宴,却没见到来人,问他们两位当家的到底来没来!”宋庆廉嘱咐道! “干爹,这风险太大了吧?这整不好不是自投罗网了吗?”杜凤林有些担忧的问道! “所以我才让你找个机灵点的人去嘛!一定告诉他镇定,装的要像!只有这样,我们青龙山才能摆脱嫌疑!”宋庆廉嘱咐道! “好的干爹,我这就去安排!”说着,杜凤林转身离席! “小林先生!您这几天在青龙山辛苦了!请小林先生转告河本先生,我们一定遵从贵部的指令,也希望贵部按照之前的约定给予我们青龙山支持!”宋庆廉极具谦卑的向小林敬三说道! “宋老先生放心!我们大日本关东军素有‘皇军之花’的称誉,我们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兑现!想当初张作霖如果没有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支持,他能当上东北王吗?我们既然能扶持一个张作霖,那就能再扶持一个杜凤林!不日,我们支援青龙山的第一批物资就会抵达!到时青龙山的武器装备至少翻上三番!”小林敬三自豪的说道! 宋庆廉听到张作霖三个字,心里猛然抽搐一下!日本人一手扶持起了张作霖,可又亲手灭了他!眼下青龙山与日本人合作,不亚于与虎谋皮,与狼共舞啊! 虽然宋庆廉心有芥蒂,但是日本人开出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了!他和杜凤林根本无法抵住这种诱惑,东北的绿林道儿,哪个不想成为第二个‘东北王’啊? 秋夜微凉,月朗星稀! 此时三台子的人刚刚吃过晚饭,邓三炮还没有回来,郝存浪和几个炮头加上秦龙,秦虎,一群人正围着桌子玩着一种叫‘猜金’的赌博游戏! ‘猜金’是土匪们自己取的名字,其实就是猜玉米粒,玩法很简单,就是随便抓一把玉米用碗扣住,众人下注,可以猜单双,也可以赌具体数字! 猜单双,押一赔一,赌数字就大了,从押一赔三到押一赔十都有,但赔率高,风险也高,常常有人因为赌这个数字而倾家荡产! 众人正吵吵嚷嚷的玩的起劲,突然,一个喽啰来报,青龙山来人了! 郝存浪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让人把青龙山的人带了进来! “小的青龙山炮头彭冲见过郝大炮头!”来人朝郝存浪抱拳施礼说道! “不知彭炮头此来所为何事啊?”郝存浪抱了抱拳问道! “是这样,我们大当家的前几日派人来给邓大当家和孙二当家下了请柬,请二位当家前去赴宴,二位当家也答应前往,可是我们大当家一直等到下午也没见人来,特地让我来问问,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还是说三台子不给我们青龙山这个面子?”彭冲装作不满冷冷的说道! “啊?你说啥?我们二当家的一大早就带人往你们那边去了!怎么可能没见着呢?”郝存浪猛的一拍桌子紧张的说道! 秦龙秦虎他们听见声响,也纷纷把手里的钱扔到桌上,聚拢了过来,大厅里的气氛立刻紧张了起来! “郝大哥,咋的了?”秦龙凑到郝存浪身边问道! “他说二当家的没上青龙山!”郝存浪回了一句! “大炮头,大炮头,出事了,出事了!”一个喽啰大喊着跑了进来! “又怎么了?慌什么?没看见有外人在吗?那个,彭冲兄弟,你先去休息休息,我这处理完事情再找你,好吧!”郝存浪看着彭冲说道! 秦龙秦虎带着彭冲去了后院,表面上是护送,实际上则是看管! “启禀大炮头,跟二当家一起上青龙山的车把式回来了!嘴里一直叨咕着出事了,出事了!”喽啰看到彭冲被领走了之后禀报道! “快点,让他进来!”郝存浪一听心中一紧,赶忙说道! 不一会儿,一个喽啰带进来一个满头大汗,慌里慌张的人,正是那个赶车的车把式! “大炮头,出事了!”车把式气喘吁吁的说道! “怎么回事?刚刚青龙山来人说你们根本没上青龙山!二当家的呢?”郝存浪紧张的问道! “二当家他们都……都……”车把式突然抽泣了起来! “你哭啥?你倒是说话啊,二当家他们怎么了?”郝存浪有些埋怨的问道! “二当家的他们都死了!呜呜呜!”说完,车把式又哭了起来! 郝存浪听了车把式的话,瞬间感觉眼前一黑,险些跌坐在地上,伸手扶住了椅背,勉强撑住了身子! “死了?怎么可能死了?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呢?”郝存浪嘴里不住的叨咕着! 大厅里其他的几个炮头还有粮台陈四两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于孙天胜的死讯,他们都难以接受!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陈四两把瘫坐在地上的车把式扶了起来! “我们本来走在官道上,快到青龙山的时候,遇到了青龙山的一个叫罗平的炮头,说路塌了,带着我们走小路,路不好走,我车走的慢,走着走着就听见枪声了,等我赶过去,就看见……”车把式又抽泣了起来! “看见啥了啊?你就快说吧,可急死我们了!”郝存浪站起来喊道! “我,我,我看见二当家的被炸弹炸了,二当家的连人带马被炸到山崖下边去了,然后我看见树林子里有人影,我就跳车跑回来了!”车把式说完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陈四两俯身轻声问道! “没看清!得有二十多号人,我没敢细看,我就跑了!”车把式抽泣着说道! 这下大厅里的人都慌了神了,谁也不说话,郝存浪和陈四两面面相觑,其他的几个炮头也都愣住了! “快快快,把那个青龙山的彭冲叫过来!”陈四两愣了一会儿,恍然的说道! 离门口最近的喽啰立刻转身跑去通知秦龙秦虎,不一会儿,秦龙秦虎带着彭冲又回到了大厅! 秦龙一见大家表情凝重,心里骤然一紧,忙问道,“大炮头,出什么事了?” “唉!二当家的贴了金了!”郝存浪长叹一声说道! “啥?”秦龙听了郝存浪的话,登时僵在当场,秦虎也木然了! 第一百零六章:兄弟生死别 在场的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了彭冲,毕竟孙天胜是在青龙山的地界出的事,他这个青龙山的人自然脱不了干系! 彭冲想到了杜凤林的嘱托,故作吃惊的开口道,“什么?孙二当家的贴金了?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一定是你们青龙山搞得鬼,我他妈现在就毙了你,给我们二当家的报仇!”秦虎怒不可遏的说着就要掏枪! “秦虎兄弟,先别动手,我问问他!”郝存浪面色冷峻的说道! 秦龙拉住了秦虎,用力把他拔枪的手按了下去! “这怎么可能呢?我们青龙山和三台子素来交好,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来呢?再说了,我们如果真这么干了,我们大当家的还能让我来找你们打听情况吗?那我不是来送死来了吗?”彭冲一副无辜的表情说道! “那个彭冲兄弟,我问你,你们在山上有叫罗平的炮头吗?”郝存浪横眉立目的问道! “有啊!咋的了?”彭冲不解的问道! “他人在哪?是他领的路,带着我们二当家的走小路上的山!”郝存浪质问道! “不可能!罗平去年砸窑的时候让胡家窝棚财主胡万林的护院给打死了,咋可能给孙二当家的带路呢?”彭冲摊开双手说道! “什么?我们的车把式回来说,你们青龙山一个叫罗平的炮头把我们二当家的带上了小路,结果半路遇到了埋伏!人都没了!”郝存浪愤恨的说道! “啥?唉呀妈呀,这咋能出这事呢?郝大炮头放心,我这就回青龙山,把这事告诉我们大当家的,我们青龙山肯定为孙二当家的报仇!”彭冲说完,朝郝存浪抱了抱拳,转身就要走! “大炮头,不能让他走!肯定是他们青龙山的人使坏!”秦虎在秦龙的控制下,发疯似的挣扎着! “好!彭冲兄弟回去转告杜大当家,还请杜大当家查明原委,毕竟是在你们青龙山地界上出的事,另外我们也会派人到出事地点去收敛我们二当家的和几位弟兄的遗体,还请杜大当家不要误会!我们绺子出了事,就恕不远送了!”郝存浪朝彭冲抱了抱拳说道! 彭冲给郝存浪回了个礼,转身离开了大厅! 彭冲走后,秦龙也松开了秦虎,秦虎一脸埋怨的指了指秦龙,气呼呼的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生着闷气,低头不语! “陈大哥,你拿个主意吧?大当家的不在,我这也不知道咋整了?”郝存浪抓着自己的头发说道! “三良子,你现在马上带人跟着车把式,赶到出事的地点,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务必找到二当家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外仔细查看,看看现场有没有什么线索能证明是什么人干的!秦龙也跟着去吧,秦虎就别去了,我怕他又控制不住,再跟青龙山起什么摩擦!等大当家的回来,我跟大当家的商量之后,在做打算!”陈四两环视着众人说道! “好!我们这就出发!”郝存浪一拍大腿,立即起身说道! 本来秦虎还想说什么,秦龙一把将他按在椅子上,转身跟郝存浪一起出去了! 一行人骑着快马,在车把式的带领下,赶到了出事地点,远远的看见了那辆马车,马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车板,斜倒在地上! 众人打着火把仔细查看,在距离马车不远的地方,看见那几个早已毙命的弟兄!可找了半天,并没有发现孙天胜的尸体! “这些人都是背后中枪,看他们倒地的位置,确实是被偷袭了,哎,把式,你说二当家的被炸的位置在哪?”郝存浪一边查看尸体一边问道! “嗯……大概是在那个方向!”车把式思索了一会儿指着东南方向! 郝存浪和秦龙立即按照车把式指的方向上前查看,果然,没走多远,在地上发现两个爆炸后留下的两个大土坑! 秦龙伏下身子抓起一把土闻了闻,抬头对郝存浪说道,“看来炸药就是埋在这了?” 郝存浪也扒拉了一下土,接着起身举着火把,朝小路旁的山崖下照了照,山崖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按照车把式说的,二当家的应该就是从这被炸下去的,赶紧下山去找,别时间久了,二当家的尸首再被狼祸害了!”郝存浪焦急的说道! 秦虎虽然一时难以接受孙天胜身亡的事实,但是他也觉得郝存浪的担心不无道理!于是赶紧带人寻找能够到达山崖下的路,准备连夜下到山崖下寻找孙天胜的尸体! 邓三炮此时已经回到了三台子,小叶菊也跟着赶了过来! 喽啰赶到八家子给邓三炮送信的时候,邓三炮刚给小叶菊喂完药!闻听孙天胜出了事,邓三炮也顿时慌了神,连小叶菊都从炕上爬了起来! 邓三炮有些为难,一边是自己过命的兄弟,一边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一时间邓三炮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最后,还是小叶菊开口了,“爷!我给你上山,天胜兄弟是个好人,我得去送他一程!” 小叶菊的话让邓三炮很是感激,以前他想带小叶菊上山,屡次都被小叶菊拒绝了,虽然她曾是个风尘女子,但她也不想到一个全是汉子的土匪窝子里生活! 邓三炮命人套了辆车,连夜带着小叶菊赶回了三台子! 三台子一晚上灯火通明,谁都没有睡觉,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郝存浪他们的消息!杨达听到信之后也从老狼口赶到了三台子大寨,跟秦虎一起坐在山寨的大门口,两个人默默的掉着眼泪! 第二天上午,郝存浪带着六个弟兄和一匹只剩半个身子的马的尸体返回了三台子! “咋样?找到二当家的没有?”邓三炮火急火燎的迎出来朝郝存浪问道! 郝存浪摇了摇头,指着拉回来的尸体,说道,“大当家的,你自己看吧!” 邓三炮掀开盖着尸体的白布,六个弟兄面色惨白的躺在那里,并没有孙天胜!又看了看那匹只剩半个身子的马,那马已经被撕咬的不成样子了! “咋的?没找到二当家的尸首吗?”邓三炮抓着郝存浪和秦龙问道! “看那马的样子,二当家的尸首可能已经被狼叼走了!呜呜呜!”说完,秦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声痛哭! 瞬间,整个三台子都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之中! 啪啪啪! 邓三炮掏出枪来,朝着天,连开数枪,高声喊道,“天胜兄弟!我一定给你报仇!” 啪啪啪! 邓三炮又开了几枪,两行眼泪自眼角流下,邓三炮此时也是心如刀割! “给我兄弟衣服拿出一套来,装棺材,给我兄弟,发丧!”邓三炮强忍心痛,高声喝道! 小叶菊披着衣服,远远的看着邓三炮,早已泣不成声! 第一百零七章:获救宋家屯 红松岭,青龙山余脉,岭下有一个村子,叫宋家屯!清晨,宋家屯炊烟袅袅,家家户户正做着早饭! 而在村西头的一户院子里,一个中年汉子正在熬着药! “爹!爹!他醒了!”一个身穿红色花布小褂,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推开房门,扶在门框上喊道! 熬药的汉子听到姑娘的喊声,赶忙放下手里的蒲扇,起身走进屋来! 在他家炕上躺着的正是昏迷多日的孙天胜,只见孙天胜木然的睁着眼睛,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 “小伙子!醒了啊?你这命可真大!”汉子俯身查看了一下孙天胜身上的伤,关切的说道! “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啊?”孙天胜茫然的问道! “这是我家!是我爹把你背回来的!”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微笑着说道! “我,啊……”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孙天胜感觉整个脑袋像要爆炸了一般! “小伙子,别乱动,你的伤还没好,一会儿把药喝了,醒了再休养些时日就差不多了!”汉子扶住了要起身的孙天胜,整了整枕头,又让孙天胜躺了回去! “多谢大叔,还不知道大叔怎么称呼啊?”孙天胜缓了一会儿问道! “他是我爹裴敬河,我叫裴英!”扎麻花辫的姑娘抢先开口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规矩?”裴敬河嗔怒的说道! “哎呀,爹,怎么了吗?咱俩谁说还不一样呢,你快去看看药吧,一会儿扑锅了!”裴英撒娇似的推着裴敬河出了房门! “哎,你叫啥啊?”裴英见她爹出去了,转身回到孙天胜身边笑嘻嘻的问道! “我叫,我叫,我记不起来了!”孙天胜惊恐的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来你是摔到脑子了吧?那你是怎么受伤的还记得吗?好好想想!”裴英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不记得了,就是有好多血!好多好多!”孙天胜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一幕幕血腥的场景,场院上,一男一女倒在血泊之中,男人的脑袋连同半个肩膀已经与身体分离,白色的脑浆混合着鲜血,在雪地里留下了骇人的图案! “啊……啊……”又是一阵剧烈的头痛,难忍剧痛的孙天胜双手扶着太阳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哎,好了,好了,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一会儿起来吃早饭吧,今天给你治伤的郎中会过来,让他再给你看看!”说着裴英起身拿起地上的炕桌,摆到了炕上! 过了一会儿,裴英端上来了棒子面粥,还有几个窝头和一碟咸菜! 裴敬河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把药放在了炕桌上,“小伙子,起来吃点东西吧,没啥好吃的,别嫌弃啊!吃完饭把药喝了,这样才好的快!” 说着,裴敬河伸手将孙天胜扶了起来,又给他盛了一碗棒子面粥! 昏迷了几天的孙天胜闻着棒子面粥的味道瞬间也有了食欲,也顾不得客气,捧起碗来,喝了个干净,裴英看着他的吃相,不禁捂嘴偷笑,遭了裴敬河一个白眼! 孙天胜看着本就不太多的棒子面粥,有些意犹未尽的看着手里的碗,裴英看出了孙天胜的意思,赶紧把自己那碗倒给了孙天胜,可能裴英做饭的时候没有想到孙天胜会这个时候醒来,棒子面粥没做太多! 孙天胜看着裴英空空的碗,连忙推辞,裴英却莞尔一笑,拿起一个窝头放在孙天胜面前,“你得养伤,多吃点,尝尝我做的窝头!” 裴敬河看着自己的女儿有些过分热情,觉得多少有些不妥,轻声说道,“大英子,你一个姑娘家的,矜持点!” “哎呀,爹,你就快吃吧!”裴英脸一红,娇羞的说道! 孙天胜吃完了饭,把药也喝了,本来想下地走走,但是身上的伤口带来的剧痛,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裴英手脚麻利的收拾了桌子,孙天胜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屋里的陈设,看起来这个裴敬河家条件一般,就是个普通农户,但是屋子里收拾的干净利落,看得出,裴英是一个勤劳会持家的姑娘! “裴,裴英,怎么没看见你娘?”孙天胜靠在枕头上问道! “你就叫我大英子就行,我娘在我们村宋财主家当佣人,平时不怎么回来,只有告假的时候才回来住一天!”裴英微笑着说道! 孙天胜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笑意的姑娘,白皙的面庞,一双如水的大眼睛,朱唇榴齿,配上总是上扬的嘴角,让人看着就莫名的欢喜! “你们是在哪救的我啊?”孙天胜想要知道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视图找回自己的记忆! “我和我爹在青龙岭下边捡蘑菇,发现你挂在树上,我爹就把你救下来了,你上那干啥去了?你不知道青龙山有土匪吗?”裴英一边干着自己手里的活计一边说道! “我……”孙天胜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 “哦,对,你都不记得了,你说你连自己叫啥都不记得,这可咋办?要不我给你起个名吧?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咋叫你!”裴英面似桃花般的一笑说道! 孙天胜看着笑靥如花,侧目思索的裴英没有说话! “我家姓裴,你就跟我家姓裴吧,对了,我听说书先生讲过隋唐演义,里边有个人也姓裴,叫裴元庆,你就叫裴元庆吧!哈哈哈!”裴英笑着说道! “呵呵,行!叫什么都行!”孙天胜被裴英的笑容感染,也笑了起来! “你们俩笑什么呢?”裴敬河从外面走了进来! “爹,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裴元庆!”裴英笑着跟裴敬河说道! “你这丫头,净胡闹!小伙子,你别介意啊,我这丫头平时疯惯了,我这小门小户的也没教她啥规矩!”裴敬河满脸歉意的说道! “哎,裴叔,没事的,叫啥都是个名字,反正我也想不起来我自己的名字了!”孙天胜倒是一脸的无所谓! “那也不能姓裴啊?改姓那对不起祖宗,干脆别带姓了,你就叫元庆吧!”裴敬河思索了一下说道! “行!裴叔说叫啥就叫啥!多谢裴叔了,给您添这么些麻烦!”孙天胜恭敬的说道! “嗨!小伙子,说这干啥,咱们有缘,老天爷让我遇见了你,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啊?没啥,没啥!”裴敬河摆了摆手说道! “哎呦,这不是钱大夫吗?你咋上我家来了?”门外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哎呀,我娘回来了!”裴英听到外面的声音,开心的跳下了炕,雀跃的跑了出去! “唉!这丫头啊!”裴敬河看着孙天胜,叹了口气说道! 孙天胜礼貌的回了个微笑,透着窗户向外张望! 不一会儿,裴英挽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人! “呀!老头子,这是哪来的俊后生啊?”女人看着炕上的孙天胜朝裴敬河问道! “哎呀,娘,他叫元庆,受伤了,我跟我爹救回来的!对了,钱大夫,他醒了,但是啥都想不起来了!”裴英不等裴敬河说话,抢先开口道! “来,我看看!”那个背着药箱的钱大夫走上前,一边说着,一边抓起孙天胜的胳膊号起了脉! 裴敬河一家三口谁都没说话,静静的看着钱大夫把脉,只是裴英娘不住打量着炕上的孙天胜! 第一百零八章:并蒂生情愫 钱大夫皱着眉,慢慢的放下了孙天胜的胳膊! “钱大夫,怎么样?”裴敬河紧张的问道! “敬河大哥,这孩子倒是没什么大碍了,但是血脉有些不通,可能头上有瘀血凝结,这才导致他什么都记不起来,再恢复几日,这伤就能好了,但是能不能恢复记忆,我也说不好了!”钱大夫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辛苦了,钱大夫,这诊金先记着,等下了粮我连药钱一并给您!”裴敬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事!没事!都是乡里乡亲的,说这干啥?等有了再说!”说完,这个钱大夫把诊具收进药箱,起身就要走! “谢谢钱大夫,我送送您!”说这,裴敬河帮钱大夫打开房门,跟着一起出去了! “那个元……元啥来着?”裴英娘拍着脑门说道! “哎呀,娘,元庆!”裴英拉着长音说道! “哦,对,元庆啊,别上火,好在命保住了!在这好好养伤!要是没地方去,你就在我们老裴家住下,正好我们老裴家没儿子,哈哈哈!”裴英娘欣喜的笑着说道! “谢谢裴大娘!”孙天胜感激的说道! “没事,大英子,你陪元庆唠唠嗑,我去看看你爹去!”裴英娘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裴英又拿起了没纳完的鞋底,继续做了起来,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孙天胜又唠了起来! 院子里,裴英娘和裴敬河一边收拾着院子,一边也唠了起来! “哎,老头子,你在哪救的这个小伙子啊?咋回事啊?”裴英娘问道! “嗨!现在这年月,兵荒马乱的,这孩子啊,怕是遭了土匪了,我发现他的时候啊,那人全身没一处好地方,就剩一口气了,就在那树杈子上挂着!”裴敬河说到这还不禁阵阵惋惜! “哎我说,老头子,你看这小伙子,长得挺俊,年纪也合适,我看着还像是念过书的,你说把他和咱闺女……”裴英娘说着捂着嘴也偷乐起来! “我看行,这小伙子有礼貌,身子骨也壮实,受那么重的伤都能挺过来,干活绝对也是把好手!这到咱们家做个上门女婿,好事!好事!”裴敬河停下了手里的活,拄着干活的草叉子说道! “就是不知道咱闺女愿意不愿意,要不你跟咱闺女说说?”裴英娘指了指屋里说道! “你拉倒吧,我是她爹,哪有当爹的问闺女这个的?你是当娘的,这话不得你问啊?”裴敬河一脸严肃的说道! “好好好!我问就我问!等明儿个大英子送我,我就问问她!”裴英娘笑了笑说道! 第二天,裴英娘收拾了一些衣物,打了个包袱,准备回宋财主家上工了,孙天胜想要下地送送,被裴英娘婉拒了! 裴英挽着母亲的胳膊,娘俩有说有笑的出了院门,过了好一阵儿,裴英才一个人返回来,只是回来之后再跟孙天胜四目相对的时候,脸上总是微微泛红,那本就娇艳的脸更好看了! 经过裴英的细心照料,孙天胜恢复的很快,除了偶尔会有些头疼之外,身上的上基本都好利索了!现在已经能帮裴敬河干些农活了! 孙天胜常年跟父亲打猎,也经常干农活,所以有一膀子力气,看着他干活的背影,裴英是打心底里喜欢,裴敬河更是对这个上门女婿十分满意! 这天吃完了晚饭,闲来无事,裴英让孙天胜陪她一起到河边看星星!孙天胜这些天对这个纯真活泼的裴英也有了一丝奇妙的感觉,心里总想着能跟裴英待在一起! 此时,天已经黑了,两个人坐在河边,看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河面上波光粼粼,映着天上的月亮,四周静悄悄的,裴英双手托腮,眼睛却偷偷的瞟着孙天胜! “元庆哥,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最爱看星星了!我爹说星星上都住着神仙,你看那是银河!”裴英指着夜空中一条繁星汇集的星河说道! “我不知道我以前爱不爱看星星,但现在我也觉得星星挺好看的!”孙天胜也看着星空说道! “哎,元庆哥,你知道银河上有鹊桥吗?每年七月初七,所有的喜鹊都会飞到银河上,搭成鹊桥,让牛郎和织女踩着鹊桥见面!”裴英说着竟有些脸红了! “哈哈哈!这都是神话传说!不过这个故事倒是很感人的!”孙天胜笑着说道! 嗷呜……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狼嚎,裴英吓得浑身一颤,忙抓起孙天胜的胳膊,靠了过去! 一股少女的体香钻进了孙天胜的鼻孔,孙天胜当即心跳加速,胸中像是燃起了一团火焰,裴英的头发扫过孙天胜的脸,更是让孙天胜血脉喷张! “元庆哥,我害怕!”裴英娇羞的说道! “没事!就是狼嚎,听这声音,离咱们远着呢!”孙天胜强压内心升腾起的欲望,淡定的说道! 嗷呜…… 孙天胜刚说完,远处又传来一声,吓得裴英直接钻到了孙天胜的怀里,孙天胜下意识的搂住了她,裴英此刻身体也是微微颤抖,不知道是真的因为害怕,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没事,没事!别怕,有我在,就算狼来了都不用怕!”孙天胜拍着裴英安慰道! “元庆哥,你真好!”裴英突然挺起了身子,看着孙天胜说道! 四目相对,裴英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正含情脉脉,孙天胜感觉一股燥热直冲头顶,看着月光下的裴英,真是无尽的娇羞! 此刻,时间仿佛停滞了,两个人互视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血气方刚的孙天胜,含苞待放的裴英,两个人似乎都迸发了难以抗拒的欲望! 孙天胜看着裴英那微启的朱唇,兰芷之气直冲自己的脸庞,孙天胜再也控制不住,拉过裴英,深深的吻了上去! 裴英此刻心也剧烈的跳动着,一股暖流袭遍全身,身体有些微微颤抖,不由得双臂紧紧环扣住孙天胜的脖子! 嗵! 像是什么东西掉进了河水里,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发出的声响也让两个人停下了激吻! 裴英有些羞臊,不敢看孙天胜,孙天胜也不敢看裴英! “元庆哥,你喜欢我不?”裴英率先开口,打破了二人的尴尬! “喜欢!大英子,我喜欢你!”孙天胜一把将裴英搂在怀里深情的说道! 裴英靠在孙天胜的肩头,脸上朵朵桃花盛开! 天色已晚,二人起身回家,裴英紧紧的挽着孙天胜的胳膊,十分甜蜜的走着! 快到家门口了,见裴敬河房里还亮着灯,裴英赶紧放下孙天胜的胳膊,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裴英回了自己的里屋,孙天胜和裴敬河住在外屋! 孙天胜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不敢看裴敬河,而裴敬河看着不自然的两个人,心中暗笑,也没说什么,见两个人都回来,盖上被,把头转了过去! 裴英吹了自己屋里的油灯,孙天胜见状也吹灭自己屋里的灯,里屋和外屋只隔了一道墙,没有门,只是挂了一道门帘,一墙之隔的两个人虽看不见彼此,但似乎两个人都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注定,今夜,对于情窦初开的两个年轻人来说,无疑是个不眠的夜晚! 第一百零九章:裴家遭劫难 每日和裴敬河一起劳作,孙天胜也慢慢适应了这虽有些清贫但却其乐融融的生活,头也不怎么疼了! 裴家多了这么个壮劳力,裴敬河喜从中来,此时正值秋收的时节,有了孙天胜的帮助,本就收成不错的裴家,更是比往年更快更好的完成了收割! 裴家是佃户,以前交了地租之后,基本上所剩无几,勉强能够一家人支撑到第二年初夏,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免不了要采些野菜果腹! 而今年,地里收成不错,裴家收割的又及时,又省了雇帮工,所以不仅早早的交了地租,家里的存粮也多了不少! 裴敬河带着孙天胜到地里干活,裴英在家给二人做好饭食,送到田间地头,看得邻居乡亲好生羡慕,都说裴敬河捡了个好女婿,裴敬河总是自豪的笑笑,裴英则羞红了脸! 孙天胜干完了自己家的活,还会帮邻居乡亲们干,帮干活不说,还不要工钱,也不用乡亲们管饭,这样一来,一众乡亲更是夸赞个不停!裴敬河更高兴了,找了先生给看了个日子,那时候农村结婚一般都是在冬天,因为每年的冬天是农民最闲的时候,有的是时间张罗自家的喜事! 裴敬河把女儿和孙天胜的婚事定在了腊月二十,为此还特意跟村里的富户家里定了一口猪,裴英觉得有些太浪费钱,可裴敬河却不以为意,在他看来,有了这么能干的女婿,家里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应该好好操办一下! 孙天胜的出现倒是让本村和邻村的不少小伙子们十分不悦,像裴英这么水灵的姑娘,那早早就被人盯上了,从裴英十四五岁的时候开始,媒婆就没少上裴家来,不说踏平了门槛,也差不多磨亮了地面了! 但就是孙天胜能当上门女婿这一条,那些对裴英垂涎欲滴的小伙子们就比不过,而且无论孙天胜的相貌,还是那健硕的身材,都不是他们所能比拟的!这些小伙子也就只能是黯然神伤了! 这天,一家三口刚刚吃完晚饭,裴英在厨房收拾着,裴敬河带着孙天胜坐在院子里,正教他编筐! 河边的柳条很多,加上裴敬河这编筐的手艺一绝,农闲的时候他总会编上一些,一些自用,一些卖了贴补家用,今年家里粮食收的早,裴敬河更是有了更多的时间来发挥自己的手艺! 现在孙天胜还是初学阶段,只能帮忙打打下手,一边用柴刀削着柳条,一边看着裴敬河如何编柳条! 就在二人忙碌的时候,大门外来了一个人,不等进门就高声喊道,“敬河兄弟,敬河兄弟!” 裴敬河抬头一看,正是宋财主家的管家宋贵,裴敬河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起身迎接,“宋管家啊,怎么这么晚来,有事啊?” “哎呀,敬河兄弟啊,你媳妇干活的时候摔了,让你闺女去看看吧!可能得留在那照顾两天啊!”宋贵有些焦急的说道! “啥?严不严重啊?摔哪了啊?”裴敬河有些惊慌的问道! “哎呀,我也不知道啊,你快让大英子跟我走吧!”宋贵催促道! “哎哎,大英子,大英子!快点,快点,你娘摔坏了,咱得去看看!”裴敬河焦急的喊道! 裴英闻声从屋里跑了出来,“咋的了?咋的了?” “大英子,宋管家说你娘干活的时候摔了,咱们去看看!”说着裴敬河拉着裴英就要走! 宋贵却一把拦住了裴敬河,“哎?敬河兄弟,你去干啥啊?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去了不也是添乱吗?就让大英子跟我去就行了!” “这?哎,也是,那个元庆啊,你跟着去吧,你年轻,腿脚快!”裴敬河跟孙天胜说道! 孙天胜听说裴英娘摔了,也跟着走了过来,裴敬河一见正好,让孙天胜陪着一起过去! 宋贵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陌生的小伙子,“这位是?” “哦,宋管家,这位是我女婿元庆,元庆啊,这是宋管家!”裴敬河连忙介绍道! “宋管家好!”孙天胜礼貌的问候了一下! “哎?敬河兄弟,你家啥时候有的女婿啊?没听说你家办事啊?”宋贵打量着孙天胜问道! “哦,还没成亲呢,日子定的腊月二十,到时候还请宋管家赏脸来喝杯喜酒啊?”裴敬河恭敬的说道! “哦,这样啊?那还是你跟着去吧,老爷府上可不能随便带生人进出,到时候老爷怪罪,我可吃罪不起!”宋贵思索了一下说道! “这?好吧,元庆啊,你在家看家,我跟大英子去看看!”说着裴敬河领着裴英跟宋贵走了! 孙天胜不免有些担心,看着宋贵有些不自然的表情,他担心是不是裴英娘伤的很严重,宋贵没敢直说? 夜深了,村子里照例陷入了沉静,孙天胜躺在炕上辗转反侧,心里一直想着裴英娘摔伤的事,毕竟是即将成为自己丈母娘的人,他也应该关心的! 又过了好一阵,孙天胜终于有些困了,躺在炕上的他刚要闭上眼睛,突然,孙天胜敏锐的察觉到好像有人进了院子! 孙天胜猛地睁开眼睛,轻轻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顺手抄起了立在灶台边的柴刀! 啪啪啪! 有人轻轻的拍了拍门!“有人吗?”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还在不停的喘着粗气! “谁啊?”门内的孙天胜应了一句! “你是谁?”孙天胜听到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赶忙问道! “我是跟裴大娘一起干活的,快开门!”门外的女人有些气喘吁吁的说道! 孙天胜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穿着粗布衣服的女人,借着月光,孙天胜看到这女人满头大汗,应该是一路跑过来的! “这位大姐,咋的了?”孙天胜问道! “裴大叔在家吗?”女人问道! “不在家啊?不是说裴英她娘摔伤了吗?宋管家领着他俩去看裴大娘了啊?”孙天胜有些不解的问道! “哎呀妈呀,坏了!快,快点去救大英子!”女人有些着急的说道! “啥?咋回事?他们现在在哪?”孙天胜顿时有些慌了手脚,手里的柴刀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在宋老爷家里,就是村东头那座最大的宅子,门口亮着灯笼那家!裴大娘说让你想办法把大英子救出来,然后带着她有多远跑多远!”女人指着宋财主家的方向说道! “到底出啥事了?”孙天胜问道! “今天宋老爷家的大儿子带来一个日本人,我们都在厨房帮厨,后来裴大娘就被叫去了,没多久,我就看见裴大娘被绑起来关进了柴房!晚上,我偷偷溜进柴房想救裴大娘,这才知道,那个日本王八犊子让宋老爷给他找个姑娘陪她过夜,还得要没嫁人的,这宋老爷一时想不到人,就想起了裴大娘的闺女大英子,跟裴大娘说,裴大娘不同意,他们就把裴大娘给绑了!裴大娘让我赶紧来报信,可是还是来晚了!你快点去吧!去晚了可就完了!”女人说完急的直跺脚! 孙天胜听女人说完,一股无明业火直冲头顶,俯身捡起柴刀,别在腰上,夺门而出! 第一百一十章:大英子惨死 怒火中烧的孙天胜提着柴刀直奔宋家大院,此刻他双目赤红,一路飞奔,很快来到了宋家大院的高墙之下! 借着墙边的一个大树,孙天胜翻进了院墙!宋家大院里房子很多,前院的房子都没有亮灯,只有后院有几间亮灯的房间! 孙天胜溜到亮灯的窗下,挨个屋的捅破窗纸向屋内查看,终于在西厢房一个亮灯的房间,发现了一个男人光着膀子,正用毛巾擦着一把长刀,毛巾已经被血染红了!而屋里的炕上正倒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看衣着应该就是裴英! 孙天胜瞪着血红的双眼,走到门前,一脚踹开了房门,拎着柴刀冲了进去! “八嘎!什么人?”擦刀的男人厉声喝道! 孙天胜冲进去才看到,裴英此时衣襟大开,白皙的皮肤上一道长长的伤口正汩汩的冒着鲜血,皮肉翻张,下身的衣物早已不见踪影,两条腿间也是殷红一片,而人早已没了气息! “啊!”孙天胜见此情景,发疯一般嘶吼一声,举起柴刀朝那个男人砍了过来! 男人大惊失色,立即举刀还击,与孙天胜打斗在一起! 失忆之后的孙天胜只剩一身的蛮力,哪里是这个男人的对手,渐渐落了下风,而就在这时,宋家的人听见了屋里的打斗声也冲了进来! 四杆长枪对准了孙天胜,一个端着匣子枪的年轻人则从四个护院身后走了出来,用匣子枪顶住了孙天胜的脑袋!两个持刀的护院收起钢刀,冲过来擒住了孙天胜! “妈的,哪来的杂种?敢到我家来闹事?赶紧给松尾太君跪下!”说着,这个拿着匣子枪的年轻人一脚揣在孙天胜的后膝上,孙天胜一个不支,跪在了地上! “宋桑,你们都不必过来,再有三招,我就能将他斩杀!哈哈哈!”松尾将手里的武士刀收进刀鞘大笑着说道! 孙天胜这才知道,这个拿着匣子枪的年轻人就是宋财主的大儿子,宋克俊! “松尾太君神勇!哎呀!这是咋回事?”宋克俊看到了炕上裴英的尸体惊恐的问道! “哦!这个女人良心大大的坏了!她居然想要杀我?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怎么能被这么个低贱的女人伤害呢?所以,我就杀了她!”松尾若无其事的说道! “松尾太君杀的好!杀的好!明日我再让我爹给太君物色一个好的!”宋克俊极尽谄媚的说道! “你们这群王八蛋,不得好死!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姓宋的,你他妈的不是人!”孙天胜挣扎着骂道! “你他妈的,敢骂我家少爷,我去你妈的!”身后一个举着步枪的护院怎么能放过这个讨好主子的机会,抄起枪,用枪托重重的砸在孙天胜的后脑勺,孙天胜当时便昏厥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孙天胜悠悠转醒,头有些疼,昏昏沉沉的脑子里,曾经的一幕幕迅速在他脑子过电影一般闪过,记忆似乎一点点的重组,此刻的孙天胜发现自己正被绑着双手吊在一间屋子的房梁上! 外面的天刚蒙蒙亮,孙天胜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睁开眼睛,他看见眼前有个拎着刀的护院正在自己面前来回踱步! “咳咳!”孙天胜有些气血上涌,不禁咳嗽了两声! “呦!‘好汉’醒了啊?你说你是不是脑袋让门挤了啊?不知道这是啥地方啊?”护院听见孙天胜的咳嗽声,看着孙天胜说道! “哎,这位大哥,你能放我下来不?我给你钱,我身上有大洋,不信你自己来掏!”孙天胜装作乞求的说道! “呦呵?没看出来啊?你还有大洋?”说着话,这个护院便朝孙天胜走了过来! 护院还没走到近前,孙天胜抓着绳子高高跃起,双腿夹住了护院的脖子,稍稍用力便扭断了护院的脖子,护院登时没了气息,瘫软的倒在了地上! 孙天胜用脚勾过来护院手里的钢刀,向上一悠,钢刀被牢牢的抓到了手里!孙天胜割断了绳子,跳了下来! 抄刀在手,孙天胜的怒火再次点燃,自己没过门的妻子惨死的死状不断在脑海里闪现,此时的孙天胜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复仇! 孙天胜第一个来到日本人松尾的那个房间,踹开房门,裴英的尸体早就被搬了出去,而松尾毫不介意自己刚刚杀过人的炕,依旧躺在那铺炕上睡觉,听见门被踹开,松尾挺身坐了起来,伸手去摸挂在炕头墙上的枪套! 孙天胜一个健步蹿到跟前,一刀劈下,直接将松尾摸枪的手齐齐斩下!松尾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松尾惊恐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不是自己对手的年轻人,此时的这个年轻人刀法犀利,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松尾坐在炕上,一点点的后蹭,孙天胜伸手抓住他的衣襟,用力一甩,直接把松尾送炕上给摔了下来! 孙天胜看着惊恐万分的松尾丝毫没有留情,抡起钢刀,直接将松尾的脑袋砍了下来!孙天胜将滴血的钢刀扔到地上,转身将松尾的枪套摘了下来,枪套了是一把崭新的南部十四年式手枪,也就是‘王八盒子’! 孙天胜拉了一下王八盒子圆形的机尾,子弹上膛,靠在门上,他知道,松尾的惨叫必然会惊动宋克俊和其他护院,既然他们来了,那就一个都别活! 果然,孙天胜听到院子里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孙天胜躲在门后,静静的等待着! 嘭! 门被踹开,两个端着长枪的护院先冲了进来,举枪查看,孙天胜鬼魅一般闪动身形出现在二人背后! 啪啪! 两声枪响,两个护院都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勺便被子弹击穿,尸体应声栽倒,两个人的后脑上各有一个血窟窿,正汩汩的冒着鲜血! 孙天胜未做停留,一个前滚翻出了松尾的房间,举枪便打! 啪啪! 又是两枪,两个护院也被打倒在地,没了气息,宋家仅有的四个持枪护院顷刻间被孙天胜尽数击毙,孙天胜捡起他们的步枪,卸下枪栓扔到远处! 还有一个宋克俊,他手里还有一把匣子枪,他今天也必须死,还有宋财主,还有管家宋贵,孙天胜决定今天在宋家的宅子里大开杀戒了! 枪声惊动了宋家所有的人,孙天胜知道,不用自己去找,那个宋克俊肯定自己就会过来! 孙天胜手里拎着王八盒子,大马金刀的坐在松尾门前的台阶上,看上去有些不以为意,但是孙天胜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探测着周围的杀气! 宋克俊拎着枪赶了过来,远远的便看见正斜倚着柱子坐在台阶上的孙天胜!宋克俊的枪法不怎么样,这个距离他不敢确定能够击毙目标,因此他举着枪小心翼翼的一步步逼近孙天胜! 啪! 宋克俊枪法不好,但是孙天胜的枪法可是出神入化,一枪便将宋克俊持枪的手打的血流如注,宋克俊的枪也飞出了手心! “你,你,你别过来!”宋克俊惊恐的看着步步逼近自己的孙天胜! 他不敢相信,刚刚那个空有一身蛮力,被自己轻而易举制服的穷棒子,此刻竟然这这样的凶神恶煞,杀气腾腾! 第一百一十一章:善恶终有报 孙天胜看着惊恐万分的宋克俊,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 “裴英的尸体放哪去了?说!不然我现在就打死你!”孙天胜恶狠狠的说道!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那个尸体我让人连夜扔到村外的乱葬岗子了!都是那个叫松尾次郎的日本人逼我干的,好汉饶命啊!”宋克俊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哼!你个狗杂种,去陪你的日本主子吧!”孙天胜话音未落,一枪正中宋克俊的眉心! “哎呀!这一大清早的,这是干啥啊?乒乒乓乓的?”一个年老的声音从跨院外传来,宋贵搀着宋家屯的大财主宋占良走了过来! 这个宋大财主根本没有想到有人会在他们家行凶,还以为是儿子宋克俊又在院里耍起了手枪,毕竟日本人刚赏给他这把盒子枪没几天,这宋克俊自然是喜欢的不得了! 可一进这西跨院的月亮门,宋占良和宋贵都傻眼了! 看着自己的儿子倒在血泊之中,身前还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年轻人,宋占良魂儿都吓丢了! 宋贵倒还能言语,“我说,你,你别乱来啊!我告诉你,我们家二少爷跟警察署长是把兄弟,你要是胆敢行凶,我们家二少爷肯定不会放过你!” 宋贵结结巴巴的说完,孙天胜看了看两个人,宋贵他见过,正是这个宋贵将裴敬河跟裴英骗到了宋家! “二位来的正好!省的我去找你们了!我这就送二位上路吧?”孙天胜玩笑一般的说道! “别别别,好汉饶命,我有钱,我给您大洋,金条,您说个数,只要不杀我,多少钱都行!” “是吗?好啊,大洋两万,大金鱼二十,小金鱼四十!十分钟之内送到我面前!”孙天胜冷峻的说道! “好好好!宋贵,快去拿钱,快点去!”宋占良朝着宋贵催促道! 宋贵转身准备去前院拿钱,孙天胜叫住了他,“宋管家,别想耍什么花样,十分钟不回来,就等着给你们老爷收尸吧?” “好汉,放心,不会,不会!”宋贵不住的点头说道,宋占良虽有些心疼,但为了保命,也不住的附和着! 很快,宋贵和两个家丁推着装着金条和大洋的推车返了回来! “好汉,您请过目,都在这了,一个大子都不少!”宋贵把推车横放放在了孙天胜面前! “嗯!裴大叔和裴大娘你们给关在哪了?马上派人把二老给我送到这来!”孙天胜厉声喝问道! “好好好!他们让老爷关在柴房了,我这就让人请过来!”宋贵点头哈腰的说道! 宋贵让两个跟他一起过来的家丁去接裴敬河夫妇,自己则和宋占良老老实实的低着头站在一旁! 宋占良看着地上宋克俊的尸体,心中虽无比愤恨,但是脸上丝毫不敢表露,二儿子是个大烟鬼,本来就指着大儿子为宋家延续香火,没想到昨日还为儿子受到日本人的赏识而庆祝,今天则阴阳相隔,不由得,宋占良不禁悲从中来,低声抽泣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裴敬河夫妇被接到了西跨院,裴敬河看了一眼孙天胜,又看了看呆立一旁的宋占良和宋贵,不禁大惊失色! “裴大叔,裴大娘,你们没事吧?”孙天胜关切的问道! “没事!没事,元庆啊,大英子呢?”裴敬河问道! “大英子她……”孙天胜看着焦急万分的裴敬河欲言又止! “她咋的了?元庆你倒是说啊?”裴大娘在一旁问道! “她让这帮王八犊子给害了!”孙天胜咬牙切齿的说道! “啊?”裴敬河夫妇俩同时发出一声惊呼,旋即痛哭流涕! 孙天胜抬眼看着宋占良和宋贵,血红的双眼像要喷火一样,宋占良和宋贵看着步步逼近的孙天胜,吓得好像筛糠一般! “好汉,好汉,我们已经如数交了买命的钱,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宋占良颤抖的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你们这是买命的钱了?这是你们说的!你们害死了我的媳妇儿,就拿这点钱就想留住命,你们想的到挺美啊?”孙天胜恶狠狠的说道! “好汉,好汉,不够我可以再加,还有房契,地契,要什么我都给你!”宋占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般的不住求饶! “好汉,饶命啊,都是老爷和大少爷逼我这么干的,我是被逼无奈啊,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宋贵也跪下求饶,不顾主仆之恩,把罪责全部推到了宋家父子身上! “我告诉你们,从我杀那个松尾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你们凡是参与的人一个都活不了!所以,你们也跟你们的日本主子一起上路吧!” 啪啪! 两声枪响,王八盒子的枪管里吐出两颗子弹,瞬间射入宋占良和宋贵的眉心,两个人的尸体瞬间栽倒在地! 裴敬河夫妇俩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说话间就能要人命的年轻人会是自己的女婿,前些日子还在自己家里干着农活! “元庆啊?你咋还会打枪啊?这杀人可是重罪啊?更何况你杀的还是宋老爷,你快跑吧!”裴敬河拉着孙天胜的胳膊说道! “裴大叔,裴大娘,感谢你们这么长时间一来的照顾!我前些日子确实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现在我都想起来了,我叫孙天胜!不过既然你们已经把大英子许配给了我,那不管我是谁,大英子都是我的媳妇,你们就是我的爹娘!”说着,孙天胜俯身跪倒,给裴敬河夫妇俩磕了个头! “孩子,我们不管你是谁,在我们的眼里,你永远都是元庆!听话,快走吧!”裴敬河劝道! “没事!你们把这些钱拿上,赶紧回家,收拾好东西离开这个地方,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就到三台子找我,就说是我孙天胜的岳父岳母!等一会儿安葬了大英子,你们就走,能走多远走多远”说完,孙天胜将推车上的金条和大洋包了一些,交给了裴敬河夫妇! 裴敬河一听三台子,心里着实一惊,在此地生活几十年,他怎么会不知道三台子的名号,他看着孙天胜,泪眼婆娑,“孩子,那你也得小心啊!” 孙天胜点了点头,扔掉了手里已经挂机的王八盒子,俯身捡起了宋克俊的那把匣子枪!孙天胜端着匣子枪护送裴敬河夫妇俩离开了宋家,转身关了大门! 几个家丁护院看见凶神恶煞一般的孙天胜,举着钢刀棍棒却不敢靠近,孙天胜抬头看了看,啪啪两枪,打得几个人脚前一阵尘土飞扬! 几个家丁护院吓得直跳脚,扔了手里的刀和棍棒,四散而去! 孙天胜一个健步蹿过去,抓住了一个家丁的脖领,“去,给我套一辆大车,赶到大门口,不想死的话就快点去!” 家丁见孙天胜目露凶光,丝毫不敢迟疑,连连点头朝马厩的方向跑去! 宋家的女眷都哆里哆嗦的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孙天胜来到宋占良的书房,铺开纸写了一张布告,寥寥数语,内容很简单,宋家父子作恶多端,现皆已丧命,宋家多年鱼肉乡里,现将宋家所有家产尽数奉送乡邻,需者自取! 孙天胜将放着金条和大洋的推车从院里推出来,装到了大车上,自己赶着大车朝村外的乱葬岗子驶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天胜葬亡妻 孙天胜赶着大车来到了村外的乱葬岗子,本来晴朗的天空此刻泛起了阴云,几只乌鸦嘎嘎的叫着,时而飞起,时而落在枯树枝上,孙天胜跳下马车,仔细的寻找着! 当他看见被一张破草席子裹着的裴英的尸体的时候,满腔的愤怒此刻都化作悲痛欲绝的泪水夺眶而出! 裴英的两条麻花辫上插着野草,衣服也只是简单的搭盖在身上,毫无血色的脸上,瞪着不甘与愤恨的双眼,一个正直花季的少女,还未绽放便已凋零! 孙天胜看着裴英的尸体,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裴英那张总是挂着微笑的脸,孙天胜仿佛又听见了裴英在喊他,“元庆哥!元庆哥!” 声音变得虚无,视线也变得模糊,孙天胜擦了一把眼泪,终于回过神来! “英子,我给你报仇了!虽然我们还没有完婚,但是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媳妇!英子,你安心的去吧!如果有下辈子,我们再做夫妻!”孙天胜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裴英的头发! 强忍悲痛,孙天胜给裴英穿好了衣服,抱起裴英的尸体,放到了马车上!赶着车到村里的棺材铺买了一口棺材,香烛纸钱,接上裴敬河夫妇,在红松岭给裴英选了块风景秀美的地方,安葬了她! 孙天胜给裴英立了个简易的墓碑,碑上写着‘亡妻裴英之墓’,裴敬河夫妇俩更是泣不成声,不过孙天胜的一番真情,倒是让老两口多少还有一丝安慰! 裴英已经入土为安了,裴敬河夫妇俩虽故土难离,但是为了不让裴英娘睹物思人,裴敬河还是决定听从孙天胜的建议,带着裴英娘离开了宋家屯! 此时的宋家屯可是热闹极了,一众乡亲听说宋大财主父子俩双双毙命,纷纷到宋家搜罗财物,就连宋家原来的家丁,长工都纷纷参与其中,宋占良的原配夫人和一个小妾早就带着金银细软逃之夭夭了! 孙天胜赶着马车,将裴敬河夫妇俩送到了最近的火车站,下了马车,裴敬河拉着孙天胜的手,老泪纵横,依依不舍! “爹,娘!女婿给你们磕头了!”孙天胜说着就要跪地磕头,裴敬河一把拉住了他! “孩子,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咱家大英子能遇到你那是老天爷照顾,可惜这丫头福薄,为了我家你闯下这么大的祸,我们老裴家对不起你啊!”裴敬河说着又抽泣了起来! “爹,娘,你们也别太难过了,大英子虽然不在了,但是我依然是你们的女婿,让你们远走他乡也实在是迫不得已,以后太平了,我一定去找你们二老,我给你们养老送终!”孙天胜说完跪倒在地,给裴敬河夫妇俩磕了个头,裴敬河赶忙将他扶了起来! “好孩子,我知道你不是凡人,但是以后一定多加小心,不用惦记我们,快走吧,火车站人多眼杂的!”裴敬河虽然知道孙天胜是三台子的土匪,但是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再加上他对大英子的一片赤诚,在裴敬河心里,早把孙天胜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孙天胜目送着裴敬河夫妇走进了车站,孙天胜跳上马车,赶着大车也上了路! 一路上,孙天胜有些心不在焉,总是能想起跟裴英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每每想到,孙天胜的心仿佛都在滴血一般,再加上赶车技术也不熟练,就这样走走停停,第二天早上,孙天胜的马车才来到三台子的地界! “站住!干什么的?”马车刚到老狼口,一队执勤站岗的喽啰拦住了孙天胜! “吁!吁!咋的?不认识我啊?”孙天胜勒住马车,抬头看了一眼问话的喽啰! “唉呀妈呀!二当家的?你,你,你不是?快快,快去通知杨炮头!”喽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让身边的同伴去通知老狼口的炮头杨达! 杨达闻讯,更是激动的不行,都没来得及穿鞋,光着脚就跑了出来! 走到大门前,正好看着走在马车前面的孙天胜,杨达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确定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 “二哥!我回来了!”孙天胜张开双臂朝杨达走了过来! “唉呀妈呀,二当家的!你没死啊?”杨达也迎了上来,兄弟二人紧紧相拥,杨达拍着孙天胜的后背痛哭流涕,几个月来的压抑终于在此刻释放了出来! 良久之后二人才分开,孙天胜看着一片肃穆的老狼口,到处都挂着白绫打的百花,而孙天胜这才注意到,弟兄们的腰间还挂着孝! “二哥,这是?”孙天胜不解的问道! “唉!大当家的以为你没了呢,让咱们绺子所有弟兄吊孝百日,就连马平川马大当家的顶子山现在也是这样,哎呦,你看我这脑子,来人呐,给这些都摘了,摘了,告诉弟兄们,把孝布子也扯了吧!”杨达恍然说道! “哈哈哈!让弟兄们惦念了,对不住,对不住啊!不过这些东西先别动,一切照旧!”孙天胜苦笑一声,旋即说道! “二当家的,你既然没死,再挂这些东西多不吉利啊?”杨达不解的问道! 孙天胜拍了拍杨达的肩膀,“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 “快去山上通知大当家的,就说二当家的回来了!快去!”杨达虽然不解,但也不多问,赶忙向身旁的喽啰吩咐道! 一个喽啰应了一声,刚要骑马去报信,被孙天胜拦了下来,“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给我牵匹马来,叫两个弟兄赶着车,跟我上山!对了,告诉弟兄们,我回来的事不要声张!” 杨达更是不解,问道,“二当家的,你这是?” “二哥,你就听我的吧,对了,这几日一定严防老狼口,一旦发现可疑人员,一律扣押,核实准确身份之前决不能放走!”孙天胜一脸严肃的说道! “好!二当家的放心吧!”杨达没有再多问,接过喽啰手里的马缰绳递给了孙天胜! 孙天胜翻身上马,两个喽啰则赶上马车,跟着孙天胜一溜烟的朝三台子大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大寨门前,孙天胜远远的看见山寨里和老狼口一样,大门上挂着白花,寨门前的守卫也都和老狼口的弟兄们一样,腰间扎着孝布! 孙天胜在寨门前勒住了马,坐在马上微笑着看着门前的守卫,守卫看到马上的孙天胜,吓了一跳,忙揉了揉眼睛,看着跃下马背的孙天胜,竟呆住了! 孙天胜拍了拍他的肩膀,把马缰绳递给了他,在一众弟兄惊诧的目光下,一个人走进了大寨! 三台子聚义厅门前的大院里,绺子里的弟兄们看见了信步走来的孙天胜,纷纷驻足,楞在当场! 院子里一口黑漆棺材摆在正中,棺材前的香案上还立着牌位,‘三台子二当家孙公天胜之灵位’,孙天胜看了一眼牌位,摇摇头笑了笑! 孙天胜绕过棺材,迈步进了大厅,一个炮头正好从大厅里出来,脚刚迈过门槛,还没落地,看见了走进来的孙天胜,登时像被点了穴一样,目光紧盯着孙天胜,楞在了那里! 第一百一十三章:孙天胜归来 “我觉得二当家的葬礼一定要隆重,得有我们三台子特有的气势!虽然二当家的不在了,但是这最后一程,一定要让二当家的走的风风光光的!”郝存浪正在邓三炮身旁义愤填膺的说道! “是啊!天胜老弟自从上了我们三台子,屡立奇功,我们三台子能有今天,那都是天胜老弟的功劳,只可惜啊,天妒英才啊!”邓三炮不禁感叹道! 秦龙秦虎兄弟俩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看得出来,二人还深陷在悲痛之中,无法自拔! 陈四两则带着两个喽啰在一旁砸着纸钱,那时候印刷的冥纸不太好买,于是就用木头雕刻一个带有铜钱图案的像印章一样的东西,在黄纸上砸出铜钱的式样,这样黄纸就变成了冥钱,用来烧给逝者! “你们打算怎么让我风光啊?”孙天胜站在大厅里高声问道! 众人都没注意进来的人,听见这似曾相识的声音,纷纷看了过来! “哎呀我的妈呀,二当家的?”众人皆发出一声惊呼! 邓三炮楞在当场,惊讶的看着孙天胜,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良久之后,众人一拥而上,将孙天胜团团围住,皆皆兴奋得无以言表! “哎呀我的兄弟啊!你可想死我了!”邓三炮终于反应过来,推开众人,一把将孙天胜拥了过来,咬牙切齿的说道! “二当家的,你没死啊?那你咋才回来啊?你可让我们大伙哭个好苦啊!”郝存浪在一旁问道! 秦龙,秦虎,陈四两和一众炮头都聚拢了过来,此时激动的也说不出话来,秦龙秦虎更是哭了出来! “大哥,让你担心了,各位弟兄,让大伙担心了,我之前脑袋受了点伤,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不想起来了,所以我就回来了!对了,大哥,我给你带礼物了!来啊,把东西抬上来!”孙天胜跟众人施完礼朝门外喊道! 跟着孙天胜上来的两个赶车的喽啰将马车上的一个箱子抬了下来,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箱子,一卷卷红纸包的银元,上边还放着不少大小黄鱼! “天胜老弟,你这是咋回事?”邓三炮不解的问道! 孙天胜把宋家屯血洗宋财主家的事说了一遍,但是中间隐去了自己和裴英的事,在孙天胜心里,裴英就是一个深深烙印,这份感情圣洁而美好,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似乎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内心里最柔软的那个部分! “既然二当家已经平安归来,那把这些都撤了吧!看着怪晦气的!”说着邓三炮将腰间的孝布带子扯了下来! “哎,大哥,还得委屈你再带几天,灵堂什么的都不要撤,还有用呢!”孙天胜说着将邓三炮扯下来的白布条又给扎了回去! “天胜老弟,你这是干啥?你都没死,还摆你的灵堂,这不是咒你呢吗?不行,不行!”邓三炮又要扯下却被孙天胜阻止了! “大哥,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是谁伏击了我们吗?”孙天胜轻声问道! “想啊,咋不想,我做梦都想把这群王八犊子找出来,等找出是谁,他妈的,我非把他嘎拉哈都给他摘出来!”邓三炮恶狠狠的说道! “大哥,如果你想知道,那就帮我个忙,这些东西都不要撤,该戴孝戴孝,该烧纸烧纸!另外,我回来的消息一定要严密封锁!绝不可以外泄!”孙天胜一脸严肃的说道! “好!三良子,你跟所有的炮头都交待下去,二当家回来的事严格保密,谁要是说出去,老子杀他全家!”邓三炮立即吩咐道! “是!”郝存浪应了一声,带着大厅里的几个炮头出去执行了! “那天胜老弟,你知道这事是谁干的了吗?”邓三炮压低了声音问道! “哼!我在青龙山的地界出的事,肯定和杜凤林脱不了干系!只不过有一点我想不通,为什么杜凤林会突然变得这么大胆,竟然敢对我们动手?要知道,那天如果你我都去的话,可能就不止我会遭不测啊!”孙天胜冷静的分析道! “嗯!别提了,这个杜凤林现在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前些日子李大棒子的绺子有些越界,我们产生了点摩擦,这以前打完仗肯定是青龙山的打扫战场,哎,你别说,这青龙山口味提高了,对打下来的这些武器装备竟然看不上眼了!”邓三炮一脸鄙夷的说道! “先不管他看不看的上眼,现在咱们就给顶子山的马大哥和青龙山的杜凤林送信,就说后天三台子要给我出殡,邀请他们来三台子!不管青龙山派谁来,到了三台子,咱就把人给他扣下!到时候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孙天胜看着邓三炮说道! “那天胜老弟,万一杜凤林亲自来怎么办?”邓三炮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觉得不会,杜凤林和他干爹宋庆廉都是生性多疑,如果这事真的跟青龙山有关,他杜凤林和宋庆廉是断然不会上咱们三台子的!如果他们真的来了,那没准这事真可能跟他们没关系!”孙天胜分析道!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哈哈哈!”邓三炮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见到死而复生的兄弟,他是打心眼里高兴! 就在孙天胜回到三台子的同时,在满铁奉天调查课的情报分析室里,几个穿着日本关东军军装的人正围在沙盘边,开着秘密会议! 主持会议的正是满铁奉天调查课课长小栗原,此时的小栗原已经升至中佐了!而参加会议的就有那个跟杜凤林一起伏击孙天胜的小林敬三,还有几个和小林敬三军阶相等的关东军中尉! “诸位!首先感谢诸位为我们大日本帝国付出的努力!我们这个渗透计划自实施以来,井川龙一大尉,军曹三木一郎和三木次郎都已为天皇陛下玉碎,今天又听说松尾次郎少佐于日前遇刺身亡!这些人都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英雄!为此我表示深深哀悼!”说着,小栗原立正站好,低头默哀! 良久之后,小栗原又抬起头说道,“目前张作霖的公子张学良在张作相等一众老将的扶持下,已经掌握了东北军的大权,有情报显示,这个少帅与蒋介石的国民政府来往甚密,如果一旦我们失去了东北军的合作,那么诸位负责的地方武装则会尤为重要!希望各位再多多努力,务必完成自己的使命!” “嗨伊!”几名中尉齐齐应道! 小栗原拿起沙盘上的木棍,指着沙盘上标注的各个土匪武装的势力范围,分别向小林敬三以及其他几名中尉介绍着情况,并再次重复了他们各自的任务! 散会之后,小栗原把小林敬三单独留了下来,对于小林的突出表现予以表彰,更是对小林策动杜凤林除掉了三台子二当家孙天胜大加赞赏,听得小林兴奋不已! 小林走后,小栗原来到一个密室,这间密室里摆放着一排炭炉,正咕嘟嘟的煎着药,满屋充斥着刺鼻的药味,小栗原不禁掏出手帕捂住了口鼻! “进展的还顺利吗?”小栗原问道! “嗯!”背对着小栗原的人应了一声,并没有回头! 小栗原实在受不了这刺鼻的药味,从密室退了出来,一个人返回了办公室! 第一百一十四章:孙天胜出殡 马平川在接到讣告之后当日便来到了三台子,虽已时隔多日,但是当马平川看到孙天胜的牌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痛心疾首! 青龙山也接到了三台子为孙天胜出殡的讣告,杜凤林立刻和宋庆廉紧急商议,许是做贼心虚的关系,他们对于上三台子这件事颇有些忌惮! “凤林呐,我觉得三台子你不能去!”宋庆廉抖落着杜凤林递过来的讣告信纸说道! “干爹,其实我觉得也没啥大不了的,咱们现在青龙山早已今时不同往日,就凭咱现在的人马和装备,还用把他邓三炮放在眼里吗?再说,他们的二当家什么他妈的狗屁‘半鬼神枪’,不也在咱们手下成了全鬼了吗?”杜凤林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 “凤林呐,话虽这么说,但是三台子毕竟人多势众,俗话说瘦死骆驼比马大,如果我们跟三台子正面交锋,我们未必能讨到多大便宜,此事还得斟酌斟酌!”宋庆廉谨慎的说道! “那干爹你说现在咱们咋办?人家办白事,咱们要是不去,那面子上也不好看啊?”杜凤林有些为难的说道! “去是得去,但是你不能去!实在不行就派个人去吧!”宋庆廉呷了口茶说道! “嗯!那就派两个崽子去意思意思得了!反正按照小林先生的意思,邓三炮的绺子早晚都得被关东军剿灭,那三台子也注定是咱们碗里的菜!”杜凤林得意洋洋的说道! “那怎么行?派两个崽子那还不如不去呢,这样吧,让彭冲去吧,他去过三台子,脸熟,到时候就说我身体抱恙,恐怕时日无多,你得留在山上照顾我!”宋庆廉捋着胡子说道! “哎呀,干爹,这咋能这么说呢?这不是咒自个儿呢吗?不行,不行!”杜凤林连连摆手说道! “哈哈哈,凤林呐,我都已经是土埋半截的人了,不在乎这个,再说也就只有这么说才能骗得过三台子那帮人,这当胡子的最忌讳生死,所以他们断然不会怀疑彭冲所言,就这么办吧!”宋庆廉说完靠在藤椅上闭起了眼睛! 杜凤林按照宋庆廉的指点,命彭冲带着两个崽子赶去了三台子,还假模假样的带了很多出殡祭祀的东西! 此时的三台子哀声四起,冥纸漫天,连小叶菊也从八家子赶了过来,抬棺下葬,一切都按照出殡礼仪的最高规格进行! 当夜,邓三炮将顶子山和青龙山的所有来客都留了下来,摆酒设宴,以示犒劳,彭冲和随行的两个崽子借故推辞,但还是被邓三炮硬留了下来,三人无奈,也只好硬着头皮参加了宴会! 此刻,三台子的聚义厅里,大排筵宴,三台子的几个炮头热情的招呼着来客喝酒,马平川倒还好,但是青龙山的彭冲他们可就没那么好过了,以郝存浪为首的一众炮头轮番敬着酒,起初彭冲还有些拘谨,但在众人的恭维下渐渐也放开了肚子! “彭老弟!虽然杜大当家脱不开身,但是,他能派你来,那说明你在你们青龙山也绝对算得上是一号人物的,来,我敬你一碗,以后等彭老弟发达了,可不要忘了哥哥!”郝存浪喝的舌头有些发硬,但是话说的彭冲很是高兴! “郝大炮头说笑了,我怎么能跟你比啊?惭愧惭愧啊!来,我干了啊!”彭冲端起酒碗跟郝存浪碰了一下,仰头干了一碗酒! “哎呀呀,彭老弟真是海量啊!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彭老弟就知道彭老弟不是凡人,今日再见,果然是不同凡响,来,我再敬你一碗!”另一个炮头站起来端着酒碗说道! 彭冲呲牙咧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笑,本来彭冲长得就有些猥琐,又偏偏长了一张蛤蟆嘴,再配上那双死鱼眼,根本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 就这样一碗接一碗,彭冲终于扛不住了,一头栽倒在桌子上,鼾声大起! 邓三炮见状,轻咳了一声,一众炮头闻听,立即放下手里的酒碗,刚刚的醉态顷刻不见,皆皆恢复了常态! 马平川见状,不解的问道,“哎,大哥,你们这是?” “哈哈哈!马老弟,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邓三炮故作神秘的说道! 郝存浪朝两个喽啰摆了摆手,两个喽啰立刻上前架起彭冲抬到后院去了,而跟着彭冲来的两个崽子,也早就让三台子的人给灌的人事不省了! “我说大哥,我看你这是有啥事瞒着我啊?你是不是太不拿咱当兄弟了啊?”马平川愤愤不平的问道! “哈哈哈!马老弟,别着急啊,我让你见个人!”说着邓三炮举起大手啪啪啪的拍了三下! 这是聚义厅的屏风后边闪出了一个人,一边走一边微笑着看着马平川! “哎呀我的妈呀,天胜兄弟?你是人是鬼啊?”马平川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不断的揉搓自己的双眼! “哈哈哈!马大哥,你来看看我是人是鬼啊?”孙天胜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大厅里! 大厅里的其他人看着马平川的窘态,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哎呀妈呀,天胜兄弟啊,你没死啊?你们这帮犊子,拿我打岔是不是?我说大哥,你这也太不仗义了啊?你没看着我今天那多伤心吗?我爹死那时候我都没这么哭过?”马平川佯怒道! “哎,我说马老弟,这事可不怪我,这都是天胜老弟的主意!要怪啊,你找他说去吧!”邓三炮赶忙澄清道! “哈哈哈!天胜兄弟啊,你可哭死我了!”说着,马平川一个熊抱将孙天胜紧紧搂住,不住的拍打着孙天胜的后背! “马大哥,你别生气啊,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我怕你演的不真,骗不过他们!”孙天胜抱拳施礼说道! “啥?骗谁啊?”马平川不解的问道! “嗨,马老弟,你这咋的?喝多了啊?你忘了刚刚被架出去的人了啊?”邓三炮把马平川拉过来,按坐到椅子上说道! “啊?你是说青龙山的那个啊?这到底咋回事啊?”马平川不解的问道! “是这样的,天胜老弟怀疑上次遇袭的事跟青龙山有关,但是又没有证据,所以就想了这么个办法,把人骗到三台子来,到时候这事到底是不是青龙山搞得鬼,不就一清二楚了吗?”邓三炮喝了口酒说道! “妈的,我早就怀疑这事是杜凤林那个王八犊子搞的鬼了,但是后来我又一想,那杜凤林再怎么也不能傻到在自己地头上搞事啊?那样不是肯定会被怀疑吗?”马平川咒骂一声说道! “哎?马大哥,这恰恰就是杜凤林的高明之处,他知道在他的地头上出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但也正因为如此显而易见,我们反而更不容易怀疑他!不得不说,他这招确实高明!”孙天胜开口说道! “那万一真的不是他干的呢?”马平川又提出了疑问! “如果真的不是他干的,那就说明有了一股我们并不知晓的势力渗透到了我们的地界,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是想借此挑起三台子和青龙山的争端,从而坐收渔利!如果三台子和青龙山发生冲突,那马大哥的顶子山也注定不能坐视不理,那样的话,我们三家可能都被这个幕后主使玩弄于鼓掌之中了!”孙天胜分析道! “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更不像是青龙山干的了呢?”马平川更费解了! “是还是不是,今晚你就知道了!”孙天胜故作神秘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惨遭仙人跳 夜深了,三台子此时一片寂静,突然一个女人凄厉惊叫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三台子后院的一间屋子里,一个仅穿着肚兜的女人惊叫一声,旋即拉过被子盖住身子哭了起来! 而在她身旁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正在酣睡,被这女人一声惊叫,顿时吓醒了! 这个全身赤裸的男人正是青龙山来的彭冲,他迷迷糊糊的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看见了跟自己在一铺炕上的女人,霎时间酒意全无! 就在彭冲愣神的功夫,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一群人蜂拥而上,三两下就把彭冲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邓三炮领着小叶菊推开人群走了进来,小叶菊一看炕上的女人,顿时气愤不已,上前给了彭冲一巴掌,随即抓过女人的衣裳,给她穿上! “妹妹你别哭,告诉姐是不是他欺负你了?”小叶菊安慰着炕上的女人说道! “姐,我正在炕上睡觉,不知道这个家伙怎么就进来了,就把我……”女人哇的一声又大哭起来! “好你个彭冲,你竟然糟蹋了我媳妇的亲妹妹,拉出去给我毙了!”邓三炮大怒道! “哎,哎,哎,邓大当家的,你听我解释,我真不知道我是咋上这屋来的,我啥也没干呐!”彭冲跪在地上连连讨饶! “妈的,你还不承认,你他妈是不是个爷们?敢做不敢当啊?少他妈废话,拉出去!”邓三炮怒骂道! 几个喽啰闻听拉起彭冲就要往外走,彭冲拼命挣扎着! “邓大当家的,你不能这样,要是我们杜大当家的知道,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彭冲扯着脖子喊道! “呦呵?你他妈的管不住下边的家伙事,还把你们当家的搬出来了?好,那我就问问他杜凤林,咋的他的手下就能欺负我小姨子啊?我倒要看看,杜凤林会不会因为你而得罪我邓三炮?”邓三炮鄙夷的看着彭冲说道! 喽啰们拉着不断挣扎的彭冲来到了聚义厅门前的院子,砍头的榆木墩子早就准备好了,郝存浪怀抱一口鬼头刀,凶神恶煞的站在榆木墩子旁边! 几个喽啰押着彭冲直接按到了榆木墩子上,郝存浪端起一碗酒喝了一口,把酒含在嘴里! 噗! 一口酒喷在鬼头大刀上,还有一些喷到了彭冲的脖颈上,彭冲吓得魂儿都飞了! “淫贼彭冲,在我三台子辱我妻妹,其罪当诛!”邓三炮打开手里的一张纸条高声念道,“三良子,砍了这个淫贼之后,把他的脑袋和这张纸条一并给青龙山送去!” “放心吧!大当家的!”郝存浪应了一声举起了大刀! “邓大当家的,别杀我,别杀我,我有机密之事相告!”彭冲高声喊道! “三良子住手!听听他要说啥?”邓三炮忙喝住了郝存浪! “邓大当家的一直在调查你们二当家的遇害这事吧?我知道这事是谁干的!”彭冲强忍着榆木墩子上的血腥气说道! “把他拉起来!你说咋回事?”邓三炮冷着脸的问道! “几个月之前,我们青龙山来了个日本人,叫什么小林敬三,他给我们青龙山提供了很多武器弹药,但是前提就是青龙山一定要跟他合作,剿灭三台子和顶子山!于是我们大当家的才设计埋伏了孙二当家的,就连炸死孙二当家的地雷都是那个小林敬三提供的!”彭冲一股脑全都交待了出来! “好啊!好你个彭冲,你为了活命居然还陷害你们大当家的,看来砍头便宜你了,来啊,送彭大爷上天!”邓三炮恶狠狠的说道! 彭冲顿时吓的差点尿了裤子,他当胡子也有年头了,自然知道这‘上天’是个什么刑罚,那可比砍头遭罪多了! 这种刑罚都是处置绺子里罪大恶极之人的,再有就是跟绺子有深仇大恨的,这种刑罚的残忍程度不是一般刑罚可比的!行刑之前,先找一棵胳膊粗细的树,把顶削尖,然后从被行刑的人的肛门插进去,然后把树拉弯,然后猛的松手,这被行刑的人便被弹了出去,然后再被抓回来,插上去,再弹出去,如此往复,直到咽气为止! 彭冲想到这种刑罚,浑身抖的像筛糠一般,连忙说道,“邓大当家的,我说的都是真的,绝无半句谎话,而且,而且我有证据!” “哦?你有证据?什么证据?”邓三炮问道! “三台子给我们老太爷宋庆廉的生辰贺礼邓大当家应该都记得是什么吧?有一尊纯金打造的弥勒佛像,还有一个白玉烟嘴配金锅的烟袋锅子,对了,还有一套福禄寿喜的玉雕,我说的对不对?这些东西现在都在我们老太爷屋里放着呢,如果邓大当家的不信,你可以去看!”彭冲话说的特别快,生怕慢说了一个字被一旁的郝大炮头砍了脑袋! “彭冲啊彭冲,你小子挺滑啊?你知道我们不可能直接上青龙山,更不可能直接到你们老太爷的房间里搜查,所以你才这么说的吧?”邓三炮斜眼瞟着彭冲说道! “不不不,邓大当家的,我说的都是实话,对了,我上衣口袋里有个金葫芦,就是从您给我们老太爷的礼物中顺来的,不信你可以拿出来看,看看是不是你们的东西!”彭冲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急速说道! “来啊,把彭冲的上衣拿来!”邓三炮吩咐道! 很快,一个喽啰将彭冲的上衣拿了过来,邓三炮抓过上衣,在上衣内怀的口袋里果然找到了一个金葫芦,礼物都是邓三炮置办的,当然能认得出来! “看来你说的是实话啊!既然如此,来啊,让他签字画押!”邓三炮一挥手,陈四两在一旁早把彭冲所说的都写了下来! 喽啰上前解开了彭冲身上的绳子,让彭冲在纸上签了名按上了手印! “彭冲啊!我可以饶你不死,也可以放你回青龙山,但是如果你不想杜凤林砍了你的话,你最好跟我合作!日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你意下如何啊?”邓三炮拿起彭冲签字画押的口供问道! “好!邓大当家的,我同意跟您合作!”彭冲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好!但是我告诉你,如果让我发现你跟我耍诈,那你的这份口供和这个金葫芦我可就得交给杜凤林了,你要知道,只有我灭了杜凤林,你才能平安无事!”邓三炮眉毛一横威胁着说道! “我懂,我懂!”彭冲连连点头,他心里清楚,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跟邓三炮合作,如果被杜凤林知道了自己交代了一切,那自己也铁定活不成! 彭冲被带了下去,劫后余生的彭冲此时后怕不已,躺在炕上,哪里还能睡的着觉! 马平川跟孙天胜在大厅里把彭冲和邓三炮的对话听的是一清二楚,马平川气的直咬后槽牙,但孙天胜却面无表情,好像这事跟他无关一样! 彭冲被押走之后,邓三炮走进了大厅! “邓大哥,你这绺子里咋还有女人?你啥时候有小姨子了?”马平川不解的问道! “哈哈哈!什么小姨子啊?那女的是小叶菊从前的姐妹,专门为了设计青龙山从春红楼赎出来的!”邓三炮得意的笑道! “哈哈哈,邓大哥,你还别说,长的还不赖啊?”马平川有些色眯眯的说道! “哎,马老弟,我告诉你,你可别动啥心思,人家现在是我家小叶菊的人,小心挠你!”邓三炮煞有介事的威胁道! “拉倒吧,我可没那意思,再说,我们绺子里可不能留女人!”马平川摇着头说道! “二位大哥,先不玩笑了,现在事实都已经清楚了,那咱们下一步就是要和这个杜凤林说道说道了!”孙天胜阴着脸说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各方皆为己 青龙山上,彭冲三人一夜未归,杜凤林有些着急了,正要派人出去找,一个崽子来报,彭冲他们三个人回来了! 杜凤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见到彭冲连忙询问三台子的情况! “彭冲啊,你们怎么才回来啊?出什么事了吗?”杜凤林问道! “回大当家的,没事,就是昨天邓三炮他们非留我们喝酒,说什么都不让走,还说办白事就是这规矩,我们推脱不过,就多喝几杯,在三台子住了一晚才回来!”彭冲极其自然的说道,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嗯!那三台子没什么异常吧?”杜凤林有些紧张的问道! “没有,就是他们这二当家的没了,整个绺子像没了主心骨似的,那邓三炮本来就没什么本事,要不是他们的二当家的,他咋能有今天,不过大当家一招就灭了这个孙二当家,这就相当于砍了三台子的一天大腿,高啊!”彭冲恭维的说道! 彭冲的话在杜凤林听来很是受用,杜凤林一时沾沾自喜,忽然一个崽子飞跑来报,小林敬三回来了! 杜凤林赶忙出去迎接,小林敬三穿着一身对襟小褂,带着瓜皮帽,长衫布鞋,看的杜凤林直恍惚,这俨然一个掌柜买卖家,丝毫看不出任何日本关东军的影子! “小林先生,您怎么是这身打扮啊?”杜凤林不解的问道! “凤林君,现在少帅坐镇东北,听说又与国民党来往颇深,目前形势不明,我们军方不便行事太过张扬,所以……”小林敬三摊开双手展示了一下说道! “小林先生果然行事谨慎,足智多谋啊!来来来,快里边请!”说着,杜凤林将小林敬三请进了大厅! “凤林君,请问你有没有在你的地界上听说一个叫元庆的人?”小林敬三突然问道! “元庆?没听说道儿上有这号人物啊?怎么了?小林先生想找人?”杜凤林坐在正座上问道! “哦,是这样的,在红松岭一带有个叫宋家屯的地方你知道吗?”小林敬三问道! “知道啊!以前我们还去那砸过窑呢?”杜凤林答道! “宋家屯有个财主叫宋占良,前些日子,我们满铁守备队的少佐松尾次郎在他家遇刺身亡了,听说凶手是一个叫元庆的年轻人,他不仅杀了松尾少佐,还杀了宋占良和他儿子宋克俊,还有管家宋贵,行事作风颇为狠辣啊!”小林敬三怒瞪双眼愤恨的说道! “哦?还有这种事?那宋占良宋大财主家看家护院的可不少啊?长枪短炮的也不少,怎么还能让人灭了门了呢?这么说来您说的这个元庆一定不是个一般的人物啊?但按理说这种实力的人物不可能没听过啊,除非此人不是哪个绺子的人!”杜凤林分析道! “那如果不是土匪胡子,那就只剩东北军了,不过,凤林君,你最好能派人去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发现这个元庆的线索,拜托了!”小林敬三起立低头向杜凤林致意道! “哎呀呀,小林先生,你这是干啥,这是干啥?”杜凤林受宠若惊的走下座位,把小林敬三扶到椅子上! “来人啊,去把罗平,佟五他们给我叫来!”杜凤林吩咐道! 不一会儿,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大厅,“见过大当家的!”二人施礼道! “那个,罗平,佟五,你们俩带几个崽子下山,到宋家屯一带去打听打听,看看灭了宋占良家满门的那个元庆到底什么来路,一有消息,马上来报,听明白了吗?”杜凤林刻意提高音量说道! “是!我们这就去!”二人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小林敬三满意的笑了笑,“凤林君果然是雷厉风行啊!小林佩服,等我们大日本帝国统一了满蒙之后,凤林君一定会大有作为的!” 小林敬三拜会过宋庆廉之后,回了之前杜凤林给他准备的房间,他在杜凤林这里享受的待遇还是很高的! 小林敬三走后,宋庆廉把杜凤林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凤林呐,现在时局有变,恐怕这东北要变天啊!我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以后可就要靠你自己了啊!”宋庆廉躺在藤椅上轻声说道! “干爹,你这说的啥话,你现在是老当益壮,一定能长命百岁的!”杜凤林上前俯身说道! “唉!人总是要死的,跟你爹相比,我已经多活了二十年了!我知足了!只是对你,我还是有点不放心,现在日本人跟咱们走的近,你一定要利用好这个机会,记住,你爹死在张作霖的手里,他们老张家和咱们就是世代的仇人!你一定要利用好这个机会,一旦日本人得势,你务必要亲手宰了他们老张家的人!”宋庆廉说到这,不禁有些气血上涌,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孙天胜的‘灵堂’撤了,挂的白绫孝布子也都撤了,三台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邓三炮掌握了杜凤林谋害孙天胜的真凭实据之后,想要带兵攻打青龙山,为孙天胜报仇,但却被孙天胜制止了,在孙天胜看来,正面攻打青龙山实乃下策,就算打下了青龙山,三台子也必然要承受不小的伤亡! 郝存浪提议诱杀,但是很快也被否决了,当年杜凤林他爹杜立三就是被张作霖以招安为名在新民府设计诱杀,因此杜凤林对此深有忌惮,绝不会给别人留这种机会,更何况杜凤林身边还有一个老奸巨猾的宋庆廉呢? 思前想后,孙天胜想到了那个叫小林的日本人,他当即决定在这个日本人身上做做文章! 孙天胜马上叫来秦龙,叫秦龙赶去南台镇的大车店,和青龙山的彭冲接头,搜集关于小林敬三的信息,并让秦龙转告彭冲,让他盯紧小林敬三,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报告! 秦龙和彭冲接上头之后,秦龙便在大车店住了下来,这个大车店是陈四两在南台镇开的,其实就是三台子的情报中心,这个地方虽处城镇之中,但是除了邓三炮和孙天胜以及三台子的四梁八柱,没有人知道它真实的作用! 此时的东北军政两界也是异常动荡,日本关东军借‘皇姑屯事件’想要培植东北的傀儡政权,对于东北军高层更是用尽手段,极力拉拢,甚至对时任东三省保安总司令的少帅张学良步步紧逼,坊间传言张学良准备接受国民政府的改编,用最有力的方式拒绝日本人的提议! 一时间东北军与日本人的关系一度剑拔弩张,张学良还在奉天的北大营举行了盛大的阅兵仪式,正让日本关东军更是大为光火,甚至一度发生不少摩擦,愈发紧张的局势也正好给孙天胜的计划提供了巨大的便利! 现在已经是晚秋了,天气一点点冷了,南台镇大车店每天都有很多来往的客商投宿,秦龙混在这群往来的客商之间,等待着彭冲传来青龙山的各种情报信息! 终于,一天夜里,彭冲传来了一个重要的信息,秦龙火速将情报带给了孙天胜,蛰伏多日的孙天胜终于要有所行动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绑架日本人 彭冲带来的消息是小林敬三代表满铁奉天调查课已经和杜凤林签署了秘密合作协议,将于三日后乘坐火车前往奉天,与满铁奉天调查课的课长小栗原会面,将与杜凤林签署秘密合作协议呈报小栗原! 秦龙收到消息后,立即上山将这一情报汇报给了孙天胜!孙天胜当即决定利用这个机会给青龙山以痛击! 根据彭冲的情报,小林敬三将在黑山火车站上车,途径新民,赶赴奉天,孙天胜带着秦龙,秦虎,还有几个精干的弟兄,即刻启程赶往黑山火车站! 原来盘踞在黑山的宋大疤瘌保安团因为跟日本人不清不楚的关系被东北军赶出了黑山地界,张作霖出事之后,东北军不能和日本关东军动武,但这些投靠关东军的地方武装自然就成了东北军上下出气的目标! 宋大疤瘌虽然依靠关东军的支持,在土匪胡子保安队之间跋扈一时,但是面对装备精良的东北军,宋大疤瘌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带着几百残兵龟缩在山上,本想寻求日本人的帮助,但是在这非常时期,日本人自然也不愿意继续支持这个并没有什么作用的土匪头子! 孙天胜一行人乔装改扮,全部携带短枪,化成商贩的模样,悄悄的潜入了黑山县城!在黑山火车站周围潜伏下来,只等小林敬三出现! 过了两天,孙天胜一行人果然发现了几个可疑的身影,根据彭冲的描述,孙天胜断定那个穿着棉布小褂,拎着个皮包,一副掌柜模样的小矮个就是小林敬三! 孙天胜朝弟兄们打了个手势,秦龙,秦虎他们纷纷聚拢了过来,但是火车站人多眼杂,他们不便动手,孙天胜决定跟着小林敬三一起上火车,在车上绑架小林敬三! 秦龙去买了火车票,分给众人之后,一行人随着人流分头上了火车! 很快,火车徐徐驶出黑山火车站,孙天胜将人分成两组,守在小林敬三所在的车厢两头!而小林敬三和两个随从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几个盯着他们的人! 孙天胜在一个弟兄耳边耳语了几句,拍了拍这个弟兄的肩膀,这个弟兄会意的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刚刚那个弟兄不知道从哪找到两袋棒子面,中间系好,一前一后的搭在肩头,朝小林敬三的位置走去! 这个弟兄背着面口袋,边走边看,一边看着手里的车票,一边左顾右盼的看着座位号,像是在寻找自己的座位! 走到小林敬三的身边时,不知怎的,那人一转身,面口袋漏了,半袋子棒子面全都洒在了小林敬三头上和身上,一顶水獭帽子上顿时黄白一片! “哎,你怎么回事?瞎了眼吗?”小林敬三的随从怒骂道! 背着面口袋的人一见,赶紧道歉,“唉呀妈呀,对不住,实在对不住,这口袋咋还漏了呢?”说着就伸手给小林敬三拍打身上的棒子面! 这不拍还好,一拍满身的粉末四起,呛得周围的人直咳嗽!小林敬三一把将那人的手推开,怒道,“滚开!” “哎,你这个人咋这么说话呢?我都跟你道歉了,你骂啥人呢?我又不是故意的?”这人将面口袋扔到地上,也毫不客气的回道! “骂你咋了,我告诉你,识相的赶紧滚蛋,别等爷爷动手!”小林的一个随从指着这人说道! “哎呀?咋的?你还敢整死我啊?来来来,你动个手我看看,我还就不走了!”这人毫不畏惧,瞪着刚刚说话的随从! “你们俩快给他整走,叫乘务员过来把这里打扫一下,我去整理一下!”说着,小林敬三拎着皮包起身朝车厢连接处的盥洗室走去! 两个随从起身抓住那人的衣袖,扯着他朝车厢的另一头走去! 孙天胜一见那人得手了,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满头棒子面的小林敬三,心中不禁暗笑!车厢通道两侧的乘客看着狼狈不堪的小林敬三也都忍俊不禁,小林见状不觉加快脚步! “这位先生,麻烦让一下,我要用一下!”小林敬三客气的说道! “哦!哦!你用,你用!”说话的是秦龙,他一边说着一边闪到了一旁! 小林敬三脱下帽子,抖落着帽子上的棒子面,接着又拍打着身上,收拾的差不多了,小林准备洗把脸,刚弯下腰,还没拧开水龙头,孙天胜朝秦龙使了个眼色,秦龙会意,掏出一块浸了药的白布,捂住了小林敬三的口鼻! 这是土匪绑票惯用的手法,这种迷药能让人昏迷上两天,很快小林敬三的身体便瘫软了下去! 而另一边,小林敬三的两个随从也被扭断了脖子扔到了一边! 火车开到新民火车站,孙天胜他们将小林敬三塞进了麻袋里,裹得严严实实的,把他扛出了新民火车站! 而孙天胜在小林的皮包里翻出了小林敬三的身份证件,还有那份青龙三与满铁调查课签署的秘密合作协议! 孙天胜让秦龙秦虎他们将这些东西跟小林敬三绑在了一起,入夜之后,几个人抬着小林,将他扔到了驻扎在新民的东北军辎重干部教导队队部的门前! 教导队队长牛元峰发现了小林敬三和他身上的东西,顿时大吃一惊,火速赶往奉天,将这一情况汇报给了少帅张学良! 张学良闻讯,勃然大怒,立刻命牛元峰将小林敬三秘密押往奉天!但是这个消息还是被潜伏在张学良身边的间谍汇报给了小栗原! 小栗原也顿时大惊失色,如果这个特殊时刻,因为这件事而打乱了关东军司令部的部署,那小栗原就只能剖腹了! 心思缜密的小栗原绝对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出现,思索良久之后,小栗原动了杀机,绝对不能让张学良从小林敬三身上获知任何情报! 小栗原赶紧找来潜伏在东三省保安司令部内的日藉间谍,交给他一个药瓶,命令他以最快的时间将毒药投在小林敬三的饭食当中! 小林敬三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日本间谍手里!张学良得知小林敬三死在了监牢之中,虽然明知道是日本人动的手,但是没有证据,不能跟日军方面提出交涉,因此,张学良将矛头指向了协议之中的另一方,青龙山! 当张学良得知青龙山的匪首就是杜立三的儿子杜凤林的时候,张学良顿时明白了杜凤林投靠日本人的动机,他知道这种人只有铲除才能永绝后患! 张学良当即命令驻扎在大虎山的丁喜春的独立第八旅以及驻扎在北镇的乔方的炮兵第七旅,共计出兵五千多人,携带十门辽造十三式七十五毫米野战炮,浩浩荡荡的开赴青龙山! 青龙山上,杜凤林还毫不知情,而宋庆廉此时也身染重疾,卧床不起,没想到为了搪塞三台子扯的谎话竟一语成谶!突然闻听东北军要向青龙山动手,顿时慌了手脚! 第一百一十八章:兵犯青龙山 杜凤林也顾不上宋庆廉的身体,将东北军大军来袭的消息告诉了宋庆廉!宋庆廉闻听,一口老血喷出,瘫软在炕上! 杜凤林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把宋庆廉扶起靠在枕头上!宋庆廉吐了长长一口气,总算是缓了过来! “干爹啊!咋整啊?东北军要是来了,照咱们目前的实力怕是坚持不了几日啊?实在不行,我让人带着干爹跑吧?”杜凤林紧张的说道! “凤林呐,往哪跑啊?整个东北都是他们老张家的天下,咱们能跑到哪去?咳咳咳!”宋庆廉略显绝望的说道! “那干爹咱们就在这等死啊?”杜凤林愤恨的问道! “小林先生回来没有啊?这群小日本子不是说帮咱们吗?去找找他啊?”宋庆廉喘着粗气问道! “我上哪找去啊?都是他来找咱们,我连日本人的大门朝哪开我都不知道!”杜凤林无奈的说道! “那眼下只能找邓三炮和马平川求援了!只要他们肯出兵,咱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啊!”宋庆廉说道! “可是我们刚设计杀了孙天胜,让邓三炮出兵,我怕他不肯啊!”杜凤林犹豫道! “你傻啊?那邓三炮怎么知道孙天胜是死在我们手里的?咳咳咳!”说完,宋庆廉又剧烈咳嗽了起来! “大当家的,三台子和顶子山来人了!”一个崽子跑到宋庆廉房里通报道! “快请,快请!”杜凤林兴奋的说道! 很快,杜凤林在青龙山的聚义厅见到了三台子的郝存浪和顶子山的郑奇远! “哎呀呀!郝大炮头和郑大炮头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杜凤林故作镇定的恭维道! “见过杜大当家!”二人回礼说道! “二位炮头此次前来,所谓何事啊?”杜凤林问道! “是这样的,我们邓大当家的听说东北军想要对你们青龙山动手了,让我俩来看看杜大当家这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郝存浪抱拳拱手说道! “哎呀,邓大当家的和马大当家真是仁义啊!你说也怪了,这好端端的,东北军出来剿什么匪啊?这他妈张小个子全家没一个好东西!”杜凤林怒骂道! “杜大当家的放心!我们都侦察过了,这次进犯青龙山的不过就是三五千人,咱们三个绺子兵合一处,两万多人还怕干不过他们?”郑奇远站在一旁说道! 郑奇远说的倒也是事实,虽然青龙山人马不过三千多,顶子山人马也不过四五千,但是三台子邓三炮手下的所有武装势力全部算在一起,还真能拉出一支两三万人的队伍! “郑大炮头所言极是啊!不怕二位笑话,我都打算散了绺子,带着我干爹往关里逃了!”杜凤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哎,杜大当家,咱好歹也是辽西地面上的名门之后,说心里话,想当年提起青麻坎大横把杜立三,哪个人不得挑个大指?那张小个子算个啥啊?再说张老疙瘩死了,你跟那小六子都是平辈,你怕他干啥?我们就给你撑这个腰!你放心吧!”郝存浪拍着胸脯说道! 还真别说,郝存浪的这几句话说的杜凤林很是受用!自己的亲爹死在张作霖手里,如今自己面对仇人之子,若是直接逃了,那以后在江湖上可就彻底栽了面了!郝存浪的话让杜凤林又燃起了希望! “杜大当家的放心,我们这就回去调集人马,你们青龙山正面应敌,我们两方负责左右两翼,只要你这边枪一响,我们同时发动进攻,到时候一定能把这群东北军打的落花流水!”郝存浪比比划划的说道!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如果我们青龙山能够渡过此劫,一定不会亏待二位的绺子!”杜凤林抱拳拱手说道! 郝存浪和郑奇远回礼之后辞别了杜凤林,离开了青龙山,各自返回! 杜凤林又来到宋庆廉的房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宋庆廉挣扎着坐起身,咳了两声说道,“凤林呐,虽然那邓三炮和马平川同意出兵,但你也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别到时候他们的人马借此机会占了我们青龙山!等击退了东北军,一定找机会除了邓三炮和马平川,一定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青龙山!” 从杜立三到杜凤林,这个宋庆廉真的是把‘狗头军师’这个角色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杜凤林也不知怎的,对宋庆廉是言听计从,比当年的杜立三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听了宋庆廉的话,杜凤林觉得很有道理,又看着干爹日渐干枯的身体,杜凤林竟有些悲从中来,上前跪倒在宋庆廉面前! “干爹对我们杜家的大恩我们杜家无以为报,请受我三拜!”说着,杜凤林给宋庆廉磕了三个头! “孩子,快起来,快起来!我一个油尽灯枯之人,哪还受的这等大礼啊?”宋庆廉颤抖的手比划着说道! 杜凤林站起了身,将宋庆廉的手放了回去! 当天夜里,杜凤林将所有的武器弹药全部分发下去,并派人随时侦察东北军的动向!就在杜凤林万分焦急之时,一个崽子来报,青龙山左右两翼,三台子和顶子山的人马都已经就位了! 杜凤林闻听心中大喜,似乎眼前的危机已经渡过一半了!但很快,杜凤林的兴奋便消失了,因为探马来报,东北军的部队已经到了近前了! 杜凤林立即率领众人组织防御,前些日子在小林敬三的协调下,杜凤林的绺子获得了不少日本关东军的武器支持,火力增加不少,一时间竟打的东北军有些措手不及! 嗵!嗵!嗵! 远处传来炮响,转眼间,青龙山的大寨里便房倒屋塌,火光四起,好在屋里此时都没有什么人,伤亡并不算大! 东北军毕竟是当时东三省的正规部队,而张作霖执政时期又特别重视部队的军事训练,因此东北军的士兵虽然进攻受挫,但是很快他们便做出调整,士气上丝毫没有收到影响! 渐渐的,杜凤林这边已经伤亡惨重了!杜凤林只好派人到左右两翼三台子和顶子山的阵地询问情况请求出击! 青龙山的炮头彭冲主动请缨,前去两翼阵地求援!可是彭冲去了很久都没见回来,而左右两翼的阵地里依旧是一枪不放! 杜凤林无奈,只好又派人过去询问,这次来的是个叫何进财的炮头,他趁着夜色摸到了邓三炮的阵地上,到了阵地上才发现,彭冲此时正在这吃着东西,何进财登时大怒! “我说彭冲,老子那边都打冒烟了,让你来求援,你怎么在这吃上了?大当家的都还饿着呢!”何进财怒气冲冲的问道! “呦!这不是何大炮头嘛?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三台子的大横把邓三炮邓大当家的,邓大当家的,这位是我们青龙山的三炮头何进财!”彭冲笑嘻嘻的介绍道! 邓三炮打量了一下这个何进财,此时的何进财脸上尽是黑灰,头上还有伤口,简单的包扎之后还渗着血! “邓大当家的,你们咋还不动手啊?我们青龙山可要顶不住了啊?”何进财焦急的问道! “不能吧?我看你们青龙山打的可以啊!东北军连续几次进攻都被你们打下去了!厉害啊!”邓三炮故作惊讶的说道! “难道邓大当家的是不想出兵?”何进财横眉立目的问道! “哎,你说对了,要不何大炮头也考虑考虑留在我们三台子吧!”邓三炮毫不避讳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坐山观虎斗 何进财听了邓三炮的话着实吃惊不小,看了看正大快朵颐的彭冲,又看了看满脸奸笑的邓三炮,何进财顿时明白了,三台子根本就没打算出兵救援! “你们他妈的这群小人,居然在背后玩这种手段,枉我们大当家的还这么信任你们?”何进财大骂道! “呦呵?你们青龙山还好意思说别人小人,来来来,何大炮头你来看看这是谁?”邓三炮有些鄙夷的说道! 邓三炮说着指了指一直背对着何进财的人,那人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何进财,狡黠的一笑,何进财登时楞在当场,那人正是三台子的二当家的孙天胜! “你,你,你,怎么?”何进财结结巴巴的大惊道! “我怎么还活着是吧?这个我就不用告诉你了,你只要知道你们青龙山完了,我劝你考虑考虑邓大当家的提议!”孙天胜冷峻的说道! “哼!让我投你们?做梦?我生是青龙山的人,死是青龙山的鬼!让我背叛我们大当家的?那你们不如杀了我!”何进财脖子一横,满脸义愤的说道! “我说何大哥,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眼看青龙山就完了,再说了,青龙山跟小日本子合作,那就是汉奸,你跟个汉奸绺子能有什么出息?”彭冲在一旁劝道! “彭冲!你个王八犊子,我告诉你,你别让我活着回到青龙山,否则我一定告诉大当家的,你这个叛徒!我呸!”何进财啐了一口怒骂道! “哎?你这人咋好赖不知呢?你他妈爱死不死,老子可没工夫管你!”彭冲不耐烦的说道! “拉下去!毙了!”邓三炮对于青龙山的人早就恨之入骨了,看这个何进财更是不顺眼,大喝一声,几个喽啰上来就把何进财押下去了! 啪! 一声枪响,何进财登时毙命,而青龙山上的杜凤林对此毫不知情,还在苦战,等待着邓三炮和马平川的支援! 嗵!嗵!嗵! 又是数声炮响,青龙山的防御阵地上又泛起阵阵哀嚎! “报告旅长,在我们左右两翼发现不明武装势力!”东北军的指挥所里,一个士兵到丁喜春面前报告! “他们有什么动作吗?”丁喜春看着地图,紧张的问道! “没有!只是在山中密林之中驻扎,并没有与我方有什么摩擦,感觉不像是青龙山的人!”士兵汇报道! “嗯!通知弟兄们,小心防范,如果他们有什么动作,坚决消灭!但如果他们没有对我们动武,我们也不要惊动他们!拿下青龙山的匪首杜凤林我们就撤军!”丁喜春是从打张作霖当胡子的时候就跟着张作霖了,对于胡子们的心理他自然十分清楚! “大当家的,不好了!”一个崽子飞奔来报! “咋的了?出啥事了?”杜凤林此刻也是灰头土脸,早已没了绺子横把的神气! “老太爷他……”崽子犹豫道! “老太爷咋的了?”杜凤林立刻紧张了起来! “老太爷的房子被炮弹炸塌了,老太爷没了!”崽子说完,呜呜的哭了起来! “他妈的,弟兄们,给我打,为老太爷报仇!”杜凤林听闻干爹被炸死了,顿时气血上涌,悲恨交加! 青龙山突然加大了火力,但很快势头又被压了下去,仿如将死之人回光返照一般! 战斗一直打到天亮,丁喜春的部队已经逼近青龙山的大寨了,杜凤林的身边也就剩下一百来人了,杜凤林此时也终于知道了自己上了邓三炮的当了,邓三炮和马平川根本就没想过救援! 此时的青龙山大寨到处是断壁残垣,尸横遍野,宋庆廉的尸体也被抬了出来,早已被倒塌的砖石砸的面目全非! 奉天城中的小栗原也收到了东北军进攻青龙山的报告,他看着沙盘上的青龙山,默默的摘掉了青龙山上插着的日本军旗,哀怨的叹了口气,似乎看到了自己那灰暗的将来! 丁喜春的部队暂时停止了进攻,杜凤林和一众残兵获得了暂时的喘息,但是杜凤林知道,这不过是进攻部队的暂时休整,用不了多久便会发动总攻,自己真的到了穷途末路之时了! 果然不出杜凤林所料,片刻宁静之后,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响,东北军的总攻开始了! 杜凤林的这百十来个残兵早已失去了抵抗的斗志,看着铺天盖地蜂拥而至的东北军,只能乖乖的缴械投降! 杜凤林眼见大势已去,看着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绺子顷刻间化为乌有,内心百感交集,默默的举起了手枪! 啪! 杜凤林手腕吃痛,手里的匣子枪掉到了地上! 丁喜春将还冒着烟的手枪插进了枪套,慢慢走到杜凤林面前! “想不到青麻坎大横把杜立三的公子竟然会举枪自尽?念在我跟你爹还算故交,还是把你交给少帅吧,是生是死,就由少帅定夺吧!”说着,丁喜春一挥手,两个士兵过来给杜凤林简单包扎之后捆了起来! 邓三炮和马平川看着被东北军押走的杜凤林,还有那一百来个俘虏,不由得心中暗喜,惯于偷奸耍滑的杜凤林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也算是报应吧! 邓三炮拍了拍孙天胜的肩膀,孙天胜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发现此时的孙天胜流下了两行眼泪! 很快,青龙山的战场被打扫完毕,漫天的硝烟依然还能让人们体会到战斗的惨烈! 邓三炮和马平川分别带着队伍返回了自己的绺子,而原来青龙山的炮头彭冲也已投到三台子麾下,孙天胜让秦龙和彭冲一起回到了南台镇大车店,继续负责情报收集工作! 通过这次的变故,孙天胜深深体会到情报在这个乱世当中的重要,如果能及早获知杜凤林跟日本人有勾结,可能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如果没有彭冲及时的情报传递,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的就能利用东北军将青龙山剿灭! 除了南台镇,孙天胜跟邓三炮商议之后,还在海城,辽阳,辽中等数十个县镇设置了情报机构,不过这些情报机构都有合法的身份掩护,例如大车店,旅馆,杂货店等等,一时间,三台子的情报机构甚至在奉天城都有分支,这也给孙天胜他们带来了源源不断的情报信息! 而最快传到孙天胜耳朵里的情报竟然是东三省保安总司令张学良公开枪决杜凤林的消息! 孙天胜决定亲赴法场,他要亲眼看着这个仇人被枪毙,于是孙天胜立刻动身赶往奉天! 枪决杜凤林的消息很快就在各股势力间传开了,小栗原早早就收到了消息,他知道,张学良之所以枪毙杜凤林,那是在打他们日本人的脸! “青龙山匪首杜凤林,多年来拥兵自重,为祸一方!连连袭扰百姓,实乃十恶不赦之悍匪!今我东三省安防军为顺民意,为抚民心,特出兵剿匪,擒获匪首杜凤林!今在此公开枪决,以儆效尤!望欲效仿者引以为戒!行刑!” 行刑队听到行刑官的命令,举起了步枪!此时杜凤林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呜呜的挣扎着,谁也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突然,杜凤林安静了,他在围观的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眼神里透着无比的难以置信,人群里的孙天胜知道杜凤林看到了自己,狡黠一笑! 啪啪! 两声枪响之后,杜凤林倒在了地上,血流如注! 第一百二十章:东北军相邀 乱世之中,人命如同草芥,硝烟战火,早已习以为常! 青龙山被剿灭没几天,人们连谈论的兴趣都没有了,就好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三台子和顶子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孙天胜从奉天回来之后,来到了南台镇的大车店!秦龙以大车店掌柜李福的外甥的身份在大车店安顿了下来,而彭冲则变成了大车店的伙计! 陈四两在各地设置的这些合法的买卖不仅很好的完成了情报收集工作,还给三台子创造了不小的收益,这让邓三炮更是喜出望外! 快要入冬了,邓三炮让孙天胜负责筹措绺子里过冬之物,粮食,棉花,棉布等等,因此孙天胜需要在南台镇住上一段时间! 孙天胜利用在南台镇的机会,偷偷的去红松岭给裴英上了个坟,他想起了裴敬河夫妇俩,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这天早上,孙天胜被一阵鞭炮声吵醒,原来,大车店所在的这条街上新开了一家山货庄,山货庄的掌柜是从关里来的,很是热情,开业之后还特意到周边的商户一一拜访,因为大车店离山货庄比较近,所以这个山货庄的掌柜就在大车店摆了两桌,请周边的商户掌柜一起喝了顿酒! 孙天胜对这个山货庄的掌柜印象还不错,以前他父亲孙茂福活着的时候,没少带孙天胜跟这些山货庄的老板们打交道,因为山货庄不仅收卖山货,也会倒腾一些皮货野味之类的,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孙天胜对这个行当的人有着莫名的好感! 这个山货庄的掌柜姓孟,熟识了之后,镇上的人都管他叫老孟!老孟这人很活跃,没事就在街上溜达,还愿意帮别人的忙,而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到大车店坐着,只有店里来生意,伙计来喊他的时候他才意犹未尽的回到店里! 孙天胜在大车店逗留了数日,经过陈四两的多方努力,很快便筹集了很多应用之物,物资齐备之后,孙天胜便和陈四两一起回了三台子! 而很快,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遍了东北三省,东三省保安总司令张学良通电全国,“自应仰承先大元帅遗志,力谋统一,贯彻和平,已于即日起宣布,遵守三民主义,服从国民政府,改易旗帜。” 而南京国民政府很快便复电张学良,正式批准任命张学良为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张作相、万福麟为副司令! 同时任命翟文选等十一人为奉天省政府委员,翟文选为主席,任命张作相等十一人为吉林省政府委员,张作相为主席,任命常荫槐等十一人为黑龙江省政府委员,常荫槐为主席,任命汤玉麟、金鼎臣等六人为热河省政府委员! 之前追随张作霖南征北战的一众老将,现在皆变成了国民政府的要员!而叫了二百多年的奉天也被张学良改名为沈阳! 沈阳城内青天白日旗迎风飘扬,红黄蓝白黑五色旗降了下来,各机关、学校、商店、住宅都悬挂着新的旗帜!而很快在东三省各地,都纷纷降下了红黄蓝白黑五色旗,至此军阀割据的时代宣告了终结! 三台子的聚义厅里,邓三炮和孙天胜对桌而坐,一边喝酒一边唠着! “天胜老弟,你说说这上哪说理去,这风光无限的‘东北王’说死就死了,换了少帅,这还归了蒋介石了,你说会不会把咱们也给弄了啊?”邓三炮有些担忧的问道! “大哥,我觉得不会,这少帅此举多半是因为日本人逼的太紧,实属无奈之举,我倒觉得对咱们来说没什么要紧,只要我们不触他们的霉头,不管是东北军还是边防军,应该不会把我们怎么样!”孙天胜喝了口酒说道! “嗯!但愿吧!”邓三炮附和着点了点头! “报!”一个喽啰从外面跑了进来! “怎么了?”邓三炮有些不悦的问道! “启禀大当家的,二当家的,山下来了当兵的,送来了一封信!”说着喽啰将信递了上来! 邓三炮将信转递给了孙天胜,孙天胜看了看封皮,东北边防司令部几个字异常显眼!不由得孙天胜心中一凛! 信的内容很简单,了了数行字,“受东北边防司令部之委托,邀请贵部委派代表,于腊月初五,赴新民回风楼一会!” 信虽简短,但是字字珠玑,而信纸上盖着的东北边防司令部的大印更是鲜红!孙天胜将信上的内容复述给了邓三炮,邓三炮听完也大吃一惊! “天胜老弟,你说这少帅是啥意思?难不成动完了青龙山又要动咱们?那咱么这可是引火烧身了啊?”邓三炮紧张的说道! “大哥,我觉得不是,看这封信的内容,我觉得他们应该请的不止我们这一家!而且如果要动咱们的话,凭东北军的实力,还用来这套吗?咱们虽然人马不少,但跟东北军比起来,不过就是乌合之众!”孙天胜毫不避讳的说道! 邓三炮觉得孙天胜说的也有道理,但还是十分费解! 孙天胜继续说道,“不管怎么样,既然官军下了帖子,咱们不得不收,不就是见个面吗?我去就是了,我料想此行应该也没啥危险!再说,他们说派代表,如果每个绺子铲除几个代表,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孙天胜冷静的分析道! “如此,那就辛苦天胜兄弟了,你去看看,不管他们提出什么条件,你决定就行!只要能保全咱们三台子,咱们什么条件都答应,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邓三炮思索一会儿说道! 果然不出孙天胜所料,第二天,马平川快马来到了三台子,一见到邓三炮便拿出了东北边防司令部的信! “马老弟,你也收到信了啊?”邓三炮接过马平川手里的信,前后翻看一番,确定和自己收到一模一样! “怎么?大哥你也收到了?”马平川大惊道! 孙天胜在一旁从怀里掏出信封,递给了马平川! “这?这咋回事啊?你们打算咋整?”马平川焦急的问道! “马大哥,我决定赴约,你们呢?咋的?你们敢不去啊?”孙天胜略带戏谑的问道! “唉,我本来是想到你们这商量一下对策,现在看起来咋敢不去啊?那杜凤林咋死的不知道啊?哪个绺子敢和东北军抗衡啊?”马平川无奈的说道! “那既然这样,我们就去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孙天胜苦笑着说道! “去就去,天胜老弟说的也对,不过我听说不光是咱们收到了信,药王山的李大棒子也收到了,还有一些规模较大的乡勇保险队啥的也都收到了,看来腊月初五新民府要热闹了啊!”马平川感慨万千的说道! 孙天胜听到李大棒子的名字,心猛然抽搐了一下,虽然他没见过李大棒子本人,但是李大棒子四个字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杀父弑母之仇不共戴天,在孙天胜心中,手刃李大棒子是他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想着马上就要跟与自己有着血海深仇的人见面了,孙天胜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波澜! 第一百二十一章:新民回风楼 东北的冬天很冷,刺骨的寒风总是毫不留情的肆虐在这片白山黑水之间!几场瑞雪之后,漫山遍野白雪皑皑,一片肃穆! 今天的新民府异常的热闹,街面上多了很多生面孔,就连靠街面谋生小贩都多了起来,尤其在回风楼周围,更是异常繁华,街面上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人声鼎沸的街面跟寂静无比的回风楼形成了鲜明对比! 回风楼是新民城内最大的饭庄子,一共三层,一楼是散台,二楼三楼都是雅间,尤其是三楼,有一间面积超大的包房,专门为达官贵人举办宴会准备的! 今天回风楼的掌柜有些头疼,整个回风楼被东北军接管,停止营业,掌柜扒拉这算盘子,欲哭无泪,这一天的损失着实让他心疼不已! 回风楼大门口,原来热情的跑堂换成了荷枪实弹的卫兵,一脸的凶相就像是在警告着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没过多久,开始陆续的有人上门来,门口的卫兵检查了他们手里的邀请函,又搜遍全身,确认没带武器之后,将来人放行! 孙天胜和马平川各带了两名弟兄,看着回风楼门前卫兵逐个检查,二人主动卸下武器,交给了跟来的随从! 二人刚准备往前走,看见回风楼对面走来了四五个人,领头的是个满脸横丝肉的大黑脸,身上穿着黑皮大氅,戴着一顶棕色的水獭帽子,嘴里还叼着旱烟卷,个子不高不矮,身材微胖,活像一只行走的狗熊! “天胜老弟,看见没,他就是李大棒子!他身后的那个高个是他们药王山的二当家,跟李大棒子是把兄弟,姓钱,大名不知道,道儿上的人都叫他钱串子,那个留着八字胡的是他们绺子的三当家,姓朱,叫朱望前!江湖喝号小诸葛!”马平川一一介绍道! 孙天胜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仇人,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父母惨死的一幕,孙天胜不由得向怀里伸手,想要摸枪,摸到空空的里怀,这才想起枪刚刚交给了自己的随从! 没有摸到枪,也让孙天胜瞬间清醒了过来!虽然仇人就在眼前,但是绝对不能在这动手,且不说能不能杀了李大棒子,就算击毙了李大棒子,那也等于搅了东北边防司令部的局,换来的必然是东北军对三台子疯狂绞杀,甚至同行的马平川的顶子山也可能折损与此! 依孙天胜的性格,他绝对不能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即便是当初他想利用邓三炮的三台子为自己报仇这个计划,都让孙天胜内心纠结了很久,跟弟兄们接触的越深,孙天胜心中的负罪感就越重! 但是,计划已经迈出了第一步,无法回头,孙天胜能做的,就是在不伤害邓三炮和马平川的前提下,完成自己的报仇大业! 孙天胜迅速让自己平静了下来,马平川见孙天胜愣神,拍了他一下,问道,“我刚才跟你说的你听见没有啊?” “哦,哦!听见了,听见了,那个是他们的三当家的猪往后!”孙天胜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 “什么猪往后啊?人家叫朱望前!”马平川一字一字的重音说道! 孙天胜没有再答话,自顾自的朝回风楼走去!马平川正说着,抬头见孙天胜已经走出去了,忙追了上去! 大大咧咧的马平川并没有注意到孙天胜脸上那复杂的表情,两个人走到回风楼门口,分别递上了自己的邀请函! 李大棒子带来的人都被拦在了外面,孙天胜扫了一眼,他知道,这群人肯定也是参加了当年劫掠三道沟的行动,父母的惨死跟他们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几个人也看到孙天胜,脸上多少有些吃惊,他们到不认识孙天胜,只不过今天能进回风楼的都是各股武装势力的当家人,基本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前来参会,自然会引起注意! 门口检查的卫兵也很吃惊,心中暗想,这是哪个绺子的?难道绺子里没人了吗?派这么个毛头小子来,莫非是哪个绺子大当家的儿子?想归想,卫兵检查之后还是正常放行,让孙天胜和马平川进入了回风楼! 此时回风楼的三楼已经坐了不少人,孙天胜和马平川找了空座坐了下去,有认识的人跟马平川点头致意,不认识的匆匆看了一眼便不再旁顾! 不过在座的人对于孙天胜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其实还是因为孙天胜年轻的原因,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在这群中年人之间着实有些格格不入!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军装的军官带了两名卫兵走了进来,看着来人挂着上校军衔,众人纷纷起身迎接! 来人走到正座,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清了清嗓子,和颜悦色的说道,“诸位一路奔波,辛苦了!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黄显声,少帅卫队旅旅长!” 众人闻听这个黄旅长的军衔职务,心内着实吃惊不小,所有人都看着这个英气十足的军官,就连匪气十足的李大棒子也都被震住了,不敢言语,现场鸦雀无声! 黄旅长继续说道,“今天把大家请到这来,是要跟大家讲明一件事情,我们东北军现在已经改旗易帜,归中央政府管辖,少帅一直关心地方防务,诸位都是拥兵一方的豪杰,相必青龙山匪首杜凤林伏诛之事大家都有所耳闻吧?希望大家吸取前车之鉴,不要重蹈覆辙!” 说着,黄显声旅长环顾左右,面带微笑的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当看到孙天胜时,目光稍作停留,旋即又收回目光,继续发言! “今天在这回风楼,请大家务必清楚现在的形势,杜凤林的绺子为什么会被剿灭?相必你们也都清楚!如果被我军发现各位有人有类似之行为,那我军必出兵予以剿灭!如果哪个绺子自信可以顶住我大军之进攻,大可以大胆尝试!最后,奉劝各位,在自己的地头上老老实实的守着你们的一亩三分地!协助当地驻军维护社会治安!”说完,黄显声旅长敬了个军礼,带着卫兵离开了回风楼! “他妈的,大老远把老子折腾到这来,就听几句训话啊?真他妈的能装大尾巴鹰!”李大棒子愤愤的说道! “我说李大棒子,你怎么不当着黄旅长的面说这话啊?”马平川冷笑一声问道! “哎呀,马平川,你长能耐了啊?敢跟老子这么说话?别以为你那镇三枪的名号还响,要不是邓三炮罩着你,我他妈早灭你八百回了!哎,可说呢,邓三炮咋没来呢?你俩和绺子了啊?”李大棒子鄙夷的说道! “李大当家是吧?你爹妈没教你说话之前要先考虑考虑吗?”孙天胜突然抬起头冷冷的说道! “小崽子,你他妈算干啥的?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李大棒子一拍桌子怒骂道! “李大棒子,我告诉你,这位是三台子的二当家的孙天胜!”马平川高声介绍道! “哎呦?你就是那个江湖上传说的‘半鬼神枪’孙天胜啊?我以为这赫赫有名的孙天胜得是个什么样的高人呢,没成想是个毛头小子!哈哈哈!”李大棒子指着孙天胜大笑着说道! “李大当家的,抬爱了!小子不才,日后还望李大当家多多指教!”说完,孙天胜拉着马平川转身出了房间,离开了回风楼! 第一百二十二章:再遇孟掌柜 从回风楼出来,孙天胜和马平川未作停留,直接找到随从,跨上马便离开了新民! 李大棒子倒是没有立即返回,他们这群人在山里憋久了,好不容易进趟城,自然要好好耍耍,尤其是李大棒子的几个手下,平日都是些贪财好色之徒,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吃喝嫖赌机会! 孙天胜和马平川骑着马走在路上,信马由缰,两个人边走边聊! “天胜老弟,你脑子活,你说这少帅是啥意思啊?”马平川问道! “呵呵!啥意思?你想想为啥东北军那么快就出兵围剿青龙山?难道只是因为杜凤林是杜立三的儿子吗?”孙天胜反问道! “那不是因为青龙山投靠了日本人吗?所以那张汉卿才如此大怒啊!”马平川说道! “嗯!我听说早在几个月前日本人就收到了少帅想要归顺南京的消息,还特意邀请少帅到奉天的日本总领事馆,名义上是喝酒叙旧,实际上就是威逼恐吓,你想那少帅能不憎恨日本人吗?”孙天胜分析道! “哈哈哈,老弟啊,还奉天呢?现在叫沈阳了!”马平川大笑着说道! “哈哈哈,不管叫啥,总之还是咱中国人的地方!你想想,咱们都知道那张作霖死在日本人手里,那少帅堂堂三军总司令会不知道?为啥不找日本人报仇?那是涉及到国际关系的!所以只能忍气吞声,但是青龙山不一样,还有之前宋大疤瘌的保安团,那都是亲日势力,东北军能不拿他们出气吗?有时候啊,这快意恩仇的事不是那么好做的!”孙天胜一语双关,既在说张学良,其实也在说自己! “那按你这么说,他们请咱们到新民来,就是警告咱们呗?让咱们跟日本人保持距离,否则也会兵戎相见?”马平川恍然说道! “嗯嗯!我想是这样!而且我推测不光咱们这个地界,黑吉两省包括热河省的绺子以及地方保安势力,但凡是有人有枪的,应该都收到了这种警告!”孙天胜若有所思的说道! 孙天胜猜测的没错,通过三台子各地的情报部门传来的消息,东北境内的所有成规模的武装势力都收到了边防司令部的信件,东北军也都分派代表训话警告,一时间,土匪,乡勇,民团都被东北军搅和了一番! “马大哥,咱们今晚去南台镇吧?挺长时间没跟你喝酒了,咱们晚上喝点啊?”孙天胜邀请道! 马平川大喜,他这些天也憋坏了,自从收到边防司令部的信,马平川就没怎么敢喝酒,生怕出什么事,现在风声已过,又是孙天胜相邀,自然喜出望外! 二人互视一笑,扬鞭催马,直奔南台镇! 黄昏时分,二人来到了南台镇大车店,孙天胜翻身下马,刚要进门,却瞥见那个叫聚财的山货庄出来一个人,看着那人的背影,孙天胜觉得十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呦!二位爷,欢迎欢迎,里边请!”大车店的伙计彭冲热情的迎了出来! 彭冲的话打断了孙天胜思绪,孙天胜也不再回想,微笑着将马缰绳递给了彭冲,跟马平川一起并肩走进了大车店! 与其他的大车店不同,陈四两开办这家大车店的时候就想提高配置,不光有接待贫苦劳力的大通铺,还要有干净整洁的客房用来招待身份显贵之人,而且这家大车店还专门请了厨子,只要你有钱,在南台镇大车店就没有你买不着的东西! 自从秦龙来了大车店,原来的掌柜李福就基本退居二线了,前院的迎来送往都交给了秦龙! 秦龙看到孙天胜和马平川前来,更是兴奋异常,亲自带着二人来到后院,找了一间僻静的客房,将二人请了进去! 很快,秦龙便让厨子张罗了一桌子好酒好菜,跟孙天胜和马平川喝了碗酒便出去忙活了,屋子里只留下孙天胜和马平川二人对饮! 酒逢知己千杯少,二人一直喝到深夜,才意犹未尽的纷纷睡去! 第二天清早,南台镇的大街上突然一片嘈杂,街上突然来了很多黑狗子警察和一队当地驻军! 街上很快就戒严了,孙天胜和马平川心里一惊,纷纷掏出手枪,在屋里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 噗通! 有人从后墙翻进了院里,可能是因为院里积雪路滑,翻墙进来的人摔倒了! 孙天胜拎着枪推门出去查看,一见来人,孙天胜一眼认出正是同一条街上聚财山货庄的掌柜老孟! 以孙天胜的聪颖,敏锐的察觉到街上的戒严肯定跟这个老孟有关,看着一贯和善的孟掌柜此时狼狈不堪,不知怎的,孙天胜竟动了恻隐之心! “孟掌柜?快过来!”孙天胜摆着手招呼道! 孟掌柜见这人眼熟,却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不过此时也顾不上许多,情急之下,孟掌柜爬起身跟着孙天胜进了屋! “叨扰二位了!不知二位好汉怎么称呼?怎么认得我啊?”孟掌柜抱拳拱手施礼道! “哦,我姓孙,这是我大哥,姓马!我是这大车店的常客,你那山货庄开业的时候,我还喝过你的酒呢!”孙天胜微笑着说道! “哦哦!怪不得看阁下这么眼熟!”孟掌柜长舒了一口气道! 马平川并不认识这个孟掌柜,但是听孙天胜一说,也知晓了这人的身份,朝着孟掌柜抱了抱拳,算是打了招呼! “孟掌柜,你这是?”孙天胜问道! “看的出来,二位应该是哪个绺子的好汉,我也实不相瞒,街面上的那些人是冲我来的!”孟掌柜看着两人都拎着枪,凭借过人的识人眼力,看出了二人的身份! “孟掌柜好眼力,我也就不瞒你了,我是三台子的孙天胜,他是顶子山的大横把‘镇三枪’马平川!”孙天胜毫不避讳的说道! “啊?你就是孙天胜?就是那个人称‘半鬼神枪’的孙天胜?”孟掌柜惊讶的问道! “哎,都是外人瞎叫的,就是一介草莽,只是孟掌柜怕不只是山货庄掌柜这么简单吧?”孙天胜自谦的说道! “早就听说辽西三台子二当家,‘半鬼神枪’孙天胜,嫉恶如仇,枪法如神,在绿林道儿上颇具威望!失敬,失敬!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是中共满洲省委的情报处长孟清洲,他们都叫我老孟!”孟掌柜抱拳拱手说道! 孙天胜心中大惊,没想到这个外表和善的孟掌柜竟然是共产党的情报处长,马平川也是大吃一惊,他们都听说过共产党,但从来没见过,不由得打量起了这个孟掌柜! 第一百二十三章:信函的妙用 街面上嘈杂一片,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二当家的,是我,秦龙!”门外传来秦龙的声音! 孙天胜打开了门,秦龙闪身进了门,拉过孙天胜说道,“二当家的,对街那个聚财山货庄让黑狗子给抄了,你跟马大当家的小心点!轻易别出门,哎,这……”秦龙正说着,突然看见了坐在马平川身边的孟掌柜,登时愣住了! “秦老弟,咋的了?”马平川问道! “哎不是,这不是孟掌柜吗?你咋跑这来了?你的铺子都让黑狗子砸了,你还不跑?等啥呢?”秦龙焦急的问道! “三哥,你去前院盯着吧,没事别过来,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孙天胜说着将秦龙推了出去! “孙二当家,我看我还是走吧,我在这会给你们带来麻烦,你们不告发我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孟掌柜起身抱拳说道! “孟掌柜,你能往哪走?现在到处都是黑狗子,你只要出去肯定会被抓,我虽然没见过共产党,但我知道共产党是帮穷苦人打天下的,你们都是好汉!你就在这屋待着,等风声过了,我和马大哥送你出城!”孙天胜真诚的说道! “是啊,孟掌柜,我天胜老弟说的对,等风声过了,我们送你出城,等你找到你们那绺子,什么满洲什么委,你就安全了!”马平川一把拉过孟掌柜说道! “马大哥,你说啥呢?你当人家跟咱一样是土匪啊?人家那怎么能叫绺子呢?”孙天胜白了一眼马平川说道! “二位即便为匪,那也是惩奸除恶的义匪,在下着实佩服!不过如果因为我而白白牺牲二位好汉的性命,那叫我于心何忍啊?”孟掌柜满怀歉意的说道! “孟掌柜言重了,我先出去看看情况!你和马大哥就在这屋待着!”说着孙天胜转身走了出去! 孙天胜来到前院,秦龙和彭冲以及很多大车店投宿的客人都聚在大车店门口,所有人都扯着脖子向街面上张望! “哎,干啥呢?不做生意了啊?”孙天胜走到秦龙身后,猛的拍了一下秦龙的肩膀! “唉呀妈呀,谁啊?”秦龙不耐烦的回头一看,竟然是孙天胜,吓得赶紧规规矩矩的站好! “三哥,咋的了?看热闹呢啊?”孙天胜戏谑的问道! “哎呀,五弟啊,你吓死我了!”孙天胜跟秦龙他们早有约定,在外都按他们把兄弟之间的关系称呼,所以秦龙叫孙天胜五弟,孙天胜欣然接受! “弟兄们!把人给我押走,匪首老孟肯定也跑不远,给我挨家挨户搜查!”大街上一个领导模样的黑狗子高声喊道! 一众黑狗子警察和士兵端着枪分头到街面上的商铺中逐一搜查,很快便来到了大车店! 大车店因为人员众多,自然前来搜查的兵力也更多!秦龙紧张的看着孙天胜,孙天胜却丝毫不以为意,神态自若的喝着茶,嚼着花生! “掌柜的呢?”一个黑狗子警察拍着柜台喝问道! 孙天胜朝秦龙使了使眼色,秦龙皱了下眉,旋即又舒展开来,满脸堆笑着应道,“这呢!这呢!长官!” “你是掌柜的啊?”和狗子警察问道! “哦,算是我,这的掌柜李福是我舅舅,他年纪大了,就把买卖让我盯着!鄙人姓秦!”秦龙满脸堆笑着答道! “哦,秦掌柜,我听说过你,你舅舅李福我也认识,去把你们的登记名册拿过来,我要检查!”黑狗子警察厉声道! “好嘞!长官稍等!”秦龙点头哈腰的将旅客登记簿拿了过来! 黑狗子警察拿起登记簿翻看了几页,“怎么你们这一屋子人就登记这么点啊?不知道要如实登记吗?”黑狗子警察厉声喝问道! “长官息怒!你看这不是太忙了,都是刚进来的,还没来得及登记呢!来,弟兄们辛苦,拿着买包茶叶喝!”说着秦龙从柜上拿了些大洋揣进了黑狗子警察的口袋! 黑狗子警察掂了掂口袋,旋即说道,“以后注意啊!但是搜查还是得搜!” “长官,你看这……”秦龙面露难色说道! “少废话,再废话别说把你这店给你封了!”黑狗子警察怒道! 秦龙也不敢再阻拦,只好任由这群黑狗子和大头兵们肆意翻找! “来,所有人都原地站好,等待检查,谁敢不配合,就地正法!”黑狗子警察高喊一声,所有人都乖乖的站在了原地,只有孙天胜依然坐在那,像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哎,你!干啥的?说你呢!坐着那个,给我站起来!”黑狗子警察看着坐在那优哉游哉的孙天胜,怒喝道! 孙天胜回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的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打扫了一下身上的花生皮子,看着那个黑狗子警察,说道,“长官是在叫我吗?” “对!就是你!你是干啥的?”黑狗子警察举着枪高声问道! “我是投宿的!听着外面吵闹,就出来看看!”孙天胜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还不知道你是投宿的,我问你,从哪来的,干什么营生的?”黑狗子警察怒气冲冲的问道! “长官,这是我们店的老客了,您看要不就算了吧?”秦龙在一旁忙打着圆场! “老客咋的了?他住哪个屋?我要搜查!”黑狗子警察推开秦龙的手,走到孙天胜面前说道! “搜查?好啊!我住在后院!但是想要搜查,你的级别怕是不够吧?”孙天胜冷冷的说道! “不够,这个够不够?”说着黑狗子警察将手里的匣子枪举了起来,掂着枪问道! “你这个恐怕没我这个好用!”说着孙天胜将怀里的信封套了出来,拍在了桌子上! 黑狗子警察以为他要掏枪,吓的直冒冷汗,没成想只掏出了一个信封!这个黑狗子警察走上前去,看了一眼,之间信封上赫然写着东北边防司令部的字样,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怎么着?你不打开看看?”孙天胜冷眼看着这个黑狗子警察,鄙夷的问道! “你,你,你在这等着!”这个黑狗子警察收起了枪,迅速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领着一个戴着警佐警衔的人走了进来! “局长,就是他!”刚刚那个黑狗子警察指着孙天胜说道! “哎呦!这不是程局长吗?有失远迎,有失远迎!”秦龙一见来人,马上高声问候道! 秦龙自从接管了大车店,自然对南台镇地面的头头脑脑的都提前认识个遍,这个程局长就是南台镇警察署警务局长程海山! 孙天胜知道,秦龙之所以高喊程局长,是在提醒着自己,孙天胜不由得抬头看了看这个程局长!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啊?”程海山倒是很客气! “我姓孙!”孙天胜冷峻的回道! “哦!孙先生,这个我能看看吗?”程海山指着桌上的信封问道! “看吧!”说着,孙天胜将桌上的信封递给了程海山! 程海山打开信封,掏出里面的信纸,简单看了一下信的内容,又看了一眼信纸上那鲜红的司令部大印,顿时脸色大变,“孙先生,打扰了!” 程海山一挥手,所有的黑狗子警察和士兵都收起了枪,走了出去! 第一百二十四章:孟掌柜脱险 刚刚那个黑狗子警察陪着程海山一起走了出来,黑狗子警察很是不解,问道,“局长,他什么人啊?咱们就不搜查了?” “搜查个屁!你差点捅了篓子知道不?他拿的是少帅的邀请信,能被少帅相邀的人是我能惹得起的吗?咱们不过是搜查共产党,犯得着因为一个共产党得罪少帅的客人?”程海山拍打着黑狗子警察的帽檐咒骂道! “那万一那封信是他从哪捡的呢?”黑狗子警察一脸委屈的嘟哝道! “捡?你咋不去给我捡一个呢?你知道能收到那封信的都是啥人不?那都是手底下有几百几千人枪的,要是惹恼了人家,我告诉你,你小命就没了!”程海山有连续拍打着他的帽檐说道! “啊?”黑狗子警察顿时后怕不已! 大车店虽然没有被搜查,但是周边的商铺却难逃厄运,虽说是搜捕共产党,但实际上这些黑狗子警察都是借搜查之机顺手牵羊,这一趟下来,这条街的商户们都是损失不小! 黑狗子和大头兵撤走之后,街面上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商铺的伙计们都忙活着收拾自家的东西,都是一边干活一边咒骂着那群比土匪还可恶的黑狗子警察! 秦龙没想到孙天胜拿出一封信就能化解危机,跟着孙天胜来到后院,还忍不住好奇的问,“二当家的,你那封信是写的啥啊?咋那个程局长看完吓那样啊?” “啥?写的催命符,谁看谁死,你要不要看看?”孙天胜玩笑着说道! “啊?那我可不看!”秦龙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说道! “不看就去准备吃的!”孙天胜推了一把秦龙说道! “哎,二当家的,那个孟掌柜真是共产党啊?”秦龙压低了声音问道! “不该打听的就别瞎打听!快去准备吃的,再备点干粮!”孙天胜说完大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切,有啥了不起的?”秦龙嘟囔了一句,孙天胜突然转过身朝他挥了挥拳头,秦龙见状迅速跑开了! 孙天胜走到自己的房门前,伸手推开了门,马平川和孟掌柜听见开门,都紧张的朝门口望去,马平川更是举起了枪,看见进来的是孙天胜,两个人这才放下心来! “天胜老弟,怎么样?”马平川紧张的问道! “没事了!就是几个黑狗子,多亏了这个!”孙天胜掏出信封,在马平川眼前晃了晃! “呵呵,没想到这边防司令部的东西有这么大的面子啊?”马平川冷笑一声说道! “两位当家,这是什么啊?”孟掌柜指着孙天胜手里的信封问道! 孙天胜也不避讳,将新民回风楼的事跟孟掌柜简单的说了一遍! 孟掌柜听完,笑了笑,“看来我们的少帅虽然年轻,但是行事果敢丝毫不亚于老帅啊?” “孟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孙天胜立时来了兴致,给孟掌柜倒了杯茶问道! “二位当家,相必你们也知道,这少帅在东北改易旗帜面临不少的阻力,不论是自己的内部还是日本人,当然,自己内部的事情还好解决,日本人那边是尤其难缠,虽然日本人觊觎东北多年,从清政府到北洋政府,日本人已经在东北攫取了很多利益,但尽管如此,日本人也不能做的太明目张胆,所以他们就必须要在中国人里寻找自己的帮凶!”孟掌柜分析道! “这个我知道,以前咱们这地界上的宋大疤瘌,金大牙,杜凤林都是如此,但是少帅此举究竟为何呢?难道仅仅是给我们这些绿林势力一次警告?”孙天胜不解的问道! “所谓警告只是表面!他这么做目的有三,这其一就是你说的警告,这其二是看有没有哪支已知的武装势力不配合东北军的管制,如果有,那肯定是重点打击对象!这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做给日本人看的!与其说是给你们的警告,不如说是给日本人的警告!意思也很明显,就是告诉日本人,你们的那点小心思我张学良都清楚,别拿我当傻子耍!”孟掌柜说的有些口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当初在奉天枪毙杜凤林的时候,大可以说杜凤林勾结日本人欲行不轨,给他定个汉奸的罪名不比土匪更有看头吗?”孙天胜问道! “哈哈哈!孙二当家,这就是政治和外交!少帅张学良和老帅张作霖都一样,他们都是十分谨慎的人,不会给对手任何反击的机会,如果日本人反咬一口,说东北军栽赃,那东北军不就被动了吗?以土匪之罪让杜凤林伏法,东北军和日本人都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彼此心照不宣,自是不必挑明了!”孟掌柜笑着说道! “哎呀,我说这群当官的就是麻烦,还是不如我们胡子快意恩仇来的痛快!”马平川面带鄙夷的说道! “哈哈哈!马大当家的,有些时候这些身居高位的人还真不如你们身在绿林的人活得自在!”孟掌柜大笑着说道! “孟掌柜真是有大智慧的人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不过我看你们现在的处境似乎有些危急啊?既如此,又何必以身犯险呢?”孙天胜不解的问道! “信仰!我们的信仰是让历年来遭受压迫和剥削的贫苦大众能脱离苦海!所以我们即便是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孟掌柜起身望着窗外意味深长的说道! “那你们这代价也太大了点吧?”孙天胜惋惜的说道! “这也正常,想当初钱公来在奉天组建国民党,不也被张作霖判处死刑了吗?只不过他运气好,少帅决定易帜之时,他才得以释放!想要革命,哪能没有牺牲啊!”孟掌柜说完,神情多少有些落寞! 正在三人交谈之时,秦龙将饭食酒水送到了屋里,还带来了干粮! “孟掌柜,一起吃点吧,吃完了饭,我跟马大哥送你出城!”孙天胜诚恳的说道! 孟掌柜心生感激,连连道谢,秦龙摆好了酒菜,拎着食盒走出了房间!三人在八仙桌边围坐,喝了几杯,因为还要赶路,酒就没有再喝! 三人吃完了饭,孙天胜将准备的干粮塞给了孟掌柜,孟掌柜推脱不过,只好尽数收下!孙天胜让秦龙准备了一辆马车,车上装着两口箱子和几个装满粮食的麻袋! “孟掌柜,形势所迫,委屈你一下,你躲在箱子里,放心,这箱子都处理过了,留着透气孔,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放你出来!”孙天胜指着马车上的箱子说道! “可是,万一被城门口的守卫查出来怎么办?到时候连你们都得遭殃啊?”孟掌柜担忧的说道! “放心吧,只要有这个,保证一路畅通无阻!”孙天胜拍了拍胸口说道! 孟掌柜知道,孙天胜说的是怀中的那封东北边防司令部的信,渐渐也放下心来,钻进了箱子里! 果然,到了城门口,守卫想要检查,那封邀请信便成了最有效的通关文牒,孙天胜和马平川骑着马,身后跟着那辆马车,一行人顺利的出了南台镇! 第一百二十五章:兄弟吐心扉 一行人一直走到离南台镇三四十里之外,这才停了下来! 孙天胜打开了箱子,将孟掌柜放了出来,“孟掌柜,出来吧!这里应该安全了!” 孟掌柜爬出箱子,伸了伸胳膊,连连抱拳道谢! 孙天胜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掂了掂,差不多有四十多块大洋,塞给了孟掌柜,“孟掌柜,你出来的匆忙,肯定没带多少盘缠,这些钱你拿着!路上多加小心!” 孟掌柜连忙推辞,“孙二当家,你能把我送出城已是大恩了,我怎么能拿你的钱呢?” 孙天胜扯过孟掌柜的棉袍,把钱塞进了他的怀里,“孟掌柜就别客气了,不知孟掌柜有啥打算没有啊?” 孟掌柜见推辞不过,忙拱手致谢,说道,“我准备回奉天,实不相瞒,我们满洲省委就在奉天,哦对,现在叫沈阳了!这一时还真不好改口!哈哈哈!” “那如此,咱们就此别过!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尽可以派人到三台子找我!”孙天胜抱拳说道! “到顶子山找我也行!哈哈哈!”马平川也大笑道! 孟掌柜朝二人抱了抱拳,骑上事先准备好的马,双腿一夹,马蹄扬起积雪,飞驰而去!孙天胜望着孟掌柜的背影,不由得心生敬佩! “天胜老弟,别看了,都走远了!咱们也走吧!”马平川拍了一下孙天胜说道! 孙天胜这才回过神来,跟马平川一道,催马扬鞭,带着马车赶回了三台子! 回到三台子,邓三炮见二人平安归来,十分高兴,连忙问起新民的事,孙天胜便把在新民的前前后后复述了一遍! 当说到李大棒子的时候,孙天胜的心还是有些抽搐,看着和马平川开怀大笑的邓三炮,孙天胜心里矛盾极了! 马平川已经离开顶子山好几天了,在三台子匆匆吃了口饭,便返回了顶子山! 孙天胜躺在炕上,呆呆的望着房梁,脑子里不断闪现着和邓三炮的点点滴滴,越想越是睡不着觉,心里像是长了虫子似的! 想着想着,孙天胜终于下定了决心,拿了一坛子酒,来到了邓三炮的门前! 孙天胜敲了敲门,“邓大哥,你睡了吗?”见邓三炮房里没有亮灯,孙天胜站在门外问道! “天胜老弟啊?没睡呢,进来吧!”屋里传出了邓三炮的声音! 孙天胜抱着酒坛子走了进来! “天胜老弟,你这咋还来了酒瘾了啊?”邓三炮一边扭亮了煤油灯一边说道! 孙天胜没有说话,自顾自的拔掉了酒坛子的塞子,拿过桌上的两只碗,倒满了酒! 邓三炮见孙天胜脸色不太对,接过孙天胜递来的酒碗,不知道该喝还是不该喝! 孙天胜端起酒碗,“邓大哥,我敬你!”说着自己先干了一碗! 邓三炮见状,也将一碗酒一饮而尽!孙天胜捧起酒坛子,又给两只碗倒满,端起酒碗,“大哥,我再敬你一碗!”说着又干了! 邓三炮很是诧异,不过也将一碗酒喝了个干净! 孙天胜又要倒酒,邓三炮一把按住酒坛子,“天胜老弟,你是有事吧?” “大哥,先干了这碗酒!”说着,孙天胜又倒了两碗酒,端起碗跟邓三炮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邓三炮虽然不解,但也还是喝了,放下了酒碗,邓三炮一把抓过酒坛子,“天胜老弟,你我兄弟一场,有什么话直说,你这样,让我心里没底啊!” “大哥,我对不起你!”孙天胜面带伤感的说道! 一听孙天胜这话,邓三炮到愣了,“不是,天胜老弟,你这话从何说起啊?” 孙天胜扑通跪倒在地,“大哥,我有件事一直瞒着你!” 邓三炮被孙天胜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搞得有些迷糊,赶紧伸手将孙天胜拉了起来! “天胜老弟,你这是干啥?我都说了,你我是过命的兄弟,有啥话不能说的?还用得着这样吗?”邓三炮把孙天胜扶到凳子上说道! “大哥,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们最开始在八家子相遇我没跟你说实话,我那时是一早就知道有人要杀你,所以才赶到八家子去的,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能上山投你的绺子!”孙天胜自责的说道! “这有啥的?不管咋说,要是那天没有你,我邓三炮早就去阎王爷那报道了!哈哈哈!”邓三炮大笑着说道! “不止如此,其实我上山是有目的的,我投三台子,就是想利用三台子的势力来报仇雪恨的!”孙天胜低着头说道! “报仇?报什么仇?”邓三炮不解的问道! “大哥,是这样的,我之前跟你说过我父母都没了,但是我没跟你说他们是怎么没的,他们都死在了李大棒子手里,我说实话,我一开始上三台子就是想找李大棒子报仇的!”孙天胜说着慢慢抬起了头! “哎呀,我说天胜老弟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男子汉大丈夫,杀父之仇如果不报那还算站着撒尿的爷们儿吗?你一开始就应该告诉我,咱们当时就应该灭了李大棒子,为你报仇雪恨,还至于让他苟活于世这么长时间吗?”邓三炮说着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盘碗乱颤! “可是我终归是动机不纯啊?这些话压在我心里很久了,可是我一直都不敢跟你说!直到我亲眼见到了李大棒子,我知道我早晚会跟他一战,但在这之前,我必须要跟大哥你交待清楚!不管大哥如何处罚我,我都毫无怨言!”孙天胜低头抱拳说道! “你看你口口声声叫我大哥,但你还这么外道,我告诉你,天胜老弟,不管你因为什么上的三台子,我只知道我的兄弟为了我的绺子,敢豁出去命!这就足够了!你我既然是兄弟,那你的仇就是我的仇,你的恨就是我的恨!不就是李大棒子吗?我告诉你,就是东北军跟咱有仇,咱也跟他们干到底!”邓三炮义愤填膺的说道! “大哥!谢谢你!”说着,孙天胜竟留下了眼泪,多年的积愤此刻都宣泄了出来! “啧啧啧,你看你,咋还像个娘们似的,哎你说,我要是跟别人说‘半鬼神枪’五更半夜的在我屋哭了,你说他们能信不?”邓三炮狡黠的一笑道! 孙天胜被邓三炮的话逗笑了,擦了下眼睛,抓起酒坛子倒了碗酒,端起来喝了个干净! “哎,咋的?就给自己倒啊?”邓三炮拿起酒碗在桌子上磕了磕! “大哥,我敬你!”孙天胜赶忙把酒给邓三炮和自己倒满,端起酒碗说道! “哎!这才对嘛!干!”说完,邓三炮端起碗一口喝干! 邓三炮放下酒碗,看着孙天胜,“天胜老弟,明天咱们就集合队伍,跟马平川也打声招呼!咱们荡平药王山!给咱爹妈报仇!” 孙天胜一听,赶忙说道,“大哥,我知道你都是为了兄弟我!但是报仇这件事不能着急!而且现在不是时候,东北军刚刚前脚警告过我们,后脚我们就跟药王山开战,那会让我们三台子和顶子山瞬间成为众矢之的,我不能让弟兄为了我的家仇拜拜牺牲性命!报仇这事,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邓三炮看着孙天胜,对于孙天胜心中的仇恨他是深有体会的,自己又何尝没有过他的这种遭遇呢?看到孙天胜,邓三炮似乎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想到这,邓三炮拍了拍孙天胜的肩膀,“天胜老弟!报仇的事,大哥听你的,只要你一声令下,咱们随时都可以踏平药王山!” 孙天胜感激的点了点头,二人一直喝干了一整坛子的酒,直到二人都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六章:邓三炮遇刺 翌日清晨,孙天胜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悠悠转醒!两个人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炕上,邓三炮还在四仰八叉的鼾声如雷! 孙天胜站起身,搓了搓脸,看着炕上躺着的邓三炮,孙天胜想起昨夜二人的对话,此刻心里轻松了许多! 冬日的清晨,微风轻起,夹杂着些许雪粒,吸进鼻子里,一股凉意直冲脑海! 昨夜刚刚下过雪,弟兄们正在院子里扫着雪,看见二当家的孙天胜,纷纷打着招呼,孙天胜看着弟兄们灿烂的笑脸,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暖流! 邓三炮一直睡到快中午了才醒来,草草吃了些东西,让传令官通知绺子的大小头目,全部到聚义厅开会! 午饭之后,绺子的四梁八柱,大小炮头,陆续赶到聚义厅,人到齐之后,邓三炮从后院来到聚义厅! “见过大当家的!”众人抱拳行礼,高声喊道! 邓三炮摆摆手,坐到了正座的虎皮大椅上!众人见邓三炮和孙天胜落座之后方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弟兄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是有件事宣布!自从杜凤林的绺子被剿了之后,周围的一些小绺子,还有个别的大绺子都对咱们这个地界虎视眈眈,从今天开始,所有的巡逻队加派人手,如果遇到踩过界的,坚决予以消灭!记住!我不要俘虏!”邓三炮说着,一拳砸在桌面上,众人心中俱是一震! “大当家的,眼下东北刚刚变天,少帅又给我们这些大小绺子发出了警告,咱们在这个时候兴兵动武,怕是不合时宜吧?”陈四两有些担忧的说道! “他妈了个巴子的,他警告咱不准扰乱治安,但是没说不让咱们自卫吧?人家都踩到咱头上了?咱还不行打他?听我的,遇到这样的就给我往死里打!敢放跑一个,我一律执行家法!”邓三炮横眉立目的吼道! 众人都不再说话了,其实孙天胜心里明白,这邓三炮是在给他创造报仇的机会,如果平白无故就兴兵进犯,难免会留下话柄,不得不说,有时候这邓三炮还真是粗中有细! 孙天胜看了看邓三炮,并没有说话,但是孙天胜从邓三炮的眼睛里看出了亲人一般的关爱之意! 散会之后,众人各自离去,孙天胜和邓三炮留了下来! “大哥,我知道你是想帮我报仇,我实在是感激不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孙天胜抱拳拱手说道! “哎?天胜老弟,你咋又说这话,咱俩虽然年纪上差的比较多,但是从咱俩磕头那天起,咱俩就是亲兄弟!以后这话就不要再说了!”邓三炮说完拍了拍孙天胜的肩膀朝后院走去! 入冬之后,天总是黑的很早,绺子里不当值的弟兄都早早的就寝休息了!邓三炮吃过晚饭之后也早早的上了炕! 喽啰把炕烧的很热,邓三炮躺在炕头上,很快就睡着了! 夜半时分,天空飘起了雪,除了阵阵呼号的风声,绺子里一片寂静! 就在邓三炮酣睡之时,突然一把尖刀从门缝插了进来,刀身微微晃动,一点点挑开了门闩! 房门打开一半,两道黑影闪身进了房中,最后进来的那道黑影转身关上了房门,炕上鼾声如雷的邓三炮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走在前方的那个黑影手里倒握一把尖刀,而关门的那个人也抽出了刀,两个人蹑手蹑脚的慢慢靠近炕上的邓三炮! 哗啦! 其中一个人没有注意到脚下邓三炮放着的夜壶,一脚踢到夜壶上,发出了声响! “谁!”邓三炮警觉的在炕上一骨碌滚到手枪旁边,伸手就要去摸枪! “撤!”话音未落,其中一个黑影嗖的一声扔出一枚飞镖,正中邓三炮的左肩! “啊!”邓三炮吃痛惊叫,这时邓三炮的右手已经把枪抓了过来! 啪!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 因为邓三炮中了镖,身体稍顿了一下,开了一枪并没有打到目标,两道黑影迅速闪身,夺门而出! 在漫天的飞雪之中,两道黑影闪转腾挪,转眼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枪声惊动了后院所有的人,孙天胜,郝存浪,秦虎以及一众炮头纷纷提着枪来到了邓三炮的房间! “大哥,怎么了?”孙天胜紧张的问道! 秦虎上前扭亮了煤油灯,众人这才看见邓三炮的肩膀此时血流如注,飞镖还扎在身上,整个镖身没入肌肉,只留着镖尾的红布,也不知道是本来就是红的,还是邓三炮的血染红的! “大当家的,你受伤了?”众人关切的问道! “他妈的,让两个蟊贼咬了一口,妈了个巴子的,没事!哎呦!”邓三炮气急败坏的想要下地,结果左臂一动,登时吃痛惊叫了一声! “他妈的,今晚当值的是谁?死人吗?刺客摸进来了都不知道?去领四十鞭子!”郝存浪怒骂道! “算了,三良子,我看这两个人的身手不简单,外面又下着雪,弟兄们没看着也正常!”邓三炮被孙天胜扶着边下地边说道! “郝大哥,快点去把柳大夫请来!”孙天胜将邓三炮扶到椅子上说道! “好!我这就去!”郝存浪把枪别在腰上,迅速跑了出去! “秦虎,你和几位炮头带人赶快全山搜查,见到可疑之人如果不能生擒活捉,就地击毙,不要徒增弟兄们的伤亡!”孙天胜看着众人吩咐道! “是!”秦虎和几个炮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院子里顿时嘈杂一片,今晚当值的炮头叫田四,已经吓坏了,在院子里哆里哆嗦的不敢进屋,正好看见秦虎他们出来,刚要上前询问,秦虎一把拉过他,“赶紧带人顺着脚印追!大当家没事!” 田四如蒙大赦,从怀里掏出手枪,带着人马和秦虎他们一起追了出去! 工夫不大,郝存浪带着背着药箱的柳思全来到了邓三炮的房中! 柳思全放下药箱,掀开邓三炮披在身上的衣服,用剪刀剪开邓三炮伤口处贴身的衣服,邓三炮赤着肩膀,肉里扎着飞镖,鲜血顺着伤口从肩膀流下来,让人看着都疼! 柳思全让人举着煤油灯仔细检查了邓三炮的伤口,过了一会儿,对邓三炮说道,“大当家的,万幸没伤到骨头,看这血肉的颜色,这镖应该没有淬毒,问题不大!”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柳思全调好了止血的药,敷在伤口上,稍一用力,将飞镖拔了下来,扔到了桌上,邓三炮强忍剧痛,眉头紧皱,豆大的汗珠浸满额头! 柳思全为邓三炮包扎了伤口,又给批好了衣服,擦了擦额头的汗,“放心吧,大当家的,不碍事!休养些时日就好了!” 孙天胜将飞镖擦了擦,拿了起来,仔细的观瞧,这只飞镖的造型很奇特,一般的飞镖要么像一把小刀,要么像一把小剑,而刺中邓三炮的这支飞镖则是一个六棱形状,大约有手掌的三分之二长,手柄短的几乎看不见,尾部是一个小圆环,系着红布条! “大哥,这镖咋是这个造型?我从来没见过,你见多识广,你看看!”孙天胜说着将飞镖递给了邓三炮! 第一百二十七章:诡异的脚印 邓三炮刚包扎完伤口,听见孙天胜这么一说,抬头看了一眼孙天胜手里的飞镖! 邓三炮接过飞镖有仔细看了看,也从没见过,“天胜老弟,虽然这绿林道儿上的杀手用镖的不少,但是用这种镖的还真没见过,别说,用镖的这个刺客力道可以,这镖打的又快又狠!得亏我这皮糙肉厚,要不然小命就没了!哈哈哈!嘶哈!”邓三炮一阵自嘲的大笑,扯动了伤口,不由的吸了一口凉气! “嗯,这两个人能悄无声息的避开巡逻队,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你的房间,身手肯定不一般!”孙天胜思索着分析道! “嗯!两个人身手敏捷不说,配合得也十分默契!以他们的身手来说绝对不是一般小绺子能够容得下的,等有这等身手的人若不是杀手,那就必定是大绺子的人!”邓三炮点头说道! “现在还不好下定论!看看弟兄们能不能抓到活口再说吧!大哥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外面看看!”孙天胜心里听完邓三炮的分析,有些不放心外面搜山的弟兄,拎着双枪也出去了! 屋里只剩邓三炮和两个喽啰,邓三炮摸了摸身上包扎好的伤口,心中愤恨不已! “妈了个巴子的,别让老子抓到你,要是抓到你,我非油炸了你不可!”邓三炮自言自语的咒骂道! “大当家的,你放心休息吧,我们在门外给你站岗!”两个喽啰想邓三炮行了礼,将步枪背在身上走了出去,关上门,二人就顶着风雪站在了门外! 孙天胜刚走到山寨门前,正碰上回来的秦虎,“四哥,咋样?” “二当家的,我正要去找你呢!我们顺着脚印一直追到后山,可是到了后山玉女峰那,脚印突然不见了!”秦虎诧异的说道! “啥?脚印不见了?怎么着?他们还能原地起飞了啊?走,带我去看看!”孙天胜好奇的说道! 秦虎带着孙天胜来到了后山的玉女峰,一路上,秦虎指着两行脚印说道,“二当家的,这两行脚印就是我们发现的,我让弟兄们特意绕开这两行脚印,你看!” 孙天胜听秦虎说完,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那两行脚印,又看了看旁边弟兄追赶留下的脚印! “四哥,你看看这几行脚印有啥不同吗?”孙天胜指着地上的脚印问道! “这个?这不都是脚印吗?有啥不一样的?”秦虎不解的问道! “四哥啊,刚才我还想夸你聪明了呢?还知道把刺客的脚印留下来,怎么这会儿又迷糊上了呢?”孙天胜拍着秦虎的肩膀说道! “哎呀,二当家的,都啥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你就快说吧!”秦虎焦急的说道! “你看你们的脚印都比较深,但是你看着两行脚印,竟然比你们的浅那么多,而且依照两个人的步幅来看,两个人都是在急速奔跑,在这种状态下还能留下如此浅的脚印,不得不说,我们这回是遇到高手了!”孙天胜指着脚印分析道! “嗯!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不过二当家的你还是看看后山那块吧,更奇怪!”秦虎说着扶起蹲在地上的孙天胜说道! 孙天胜在身上蹭了蹭手上的雪,跟着秦虎来到了后山! 果然,就像秦虎说的,到了后山玉女峰,脚印不见了! 十来个弟兄和炮头田四看见孙天胜来了,纷纷抱拳行礼!孙天胜摆了摆手,没有说话,直接蹲下来看着地上渐渐消失的脚印! 孙天胜蹲在地上,苦苦思索,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他跟父亲上山打猎的时候也追过野兽的脚印!父亲教过孙天胜,如何通过脚印的深浅大小判断野兽的身形和体重!人的脚印自然也跟野兽的脚印有相同之处,只是这脚印凭空消失,孙天神百思不得其解! 几片雪花飘在孙天胜脸上,孙天胜抬头看了看天,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孙天胜似乎发现了什么,迅速起身向后查看,伸出手指比量了一下脚印的深浅,猛的一拍脑袋! “哎呀这两个瘪犊子!上当了!”孙天胜咒骂一声,站起了身! 秦虎和田四听到孙天胜的咒骂,立刻聚拢过来,“二当家的咋的了?” “咱们上当了!你们追错方向了!这两行脚印不是他们逃跑的方向,而是他们来时留下的!加上天降大雪,他们留下的脚印被雪覆盖,所以我们在山寨附近看到的脚印才那么浅!”孙天胜指着脚印说道! “那不对啊?二当家的,你看看这些脚印都是朝山寨外面跑的,怎么可能是进山的呢?”秦虎不解的问道! “这就是这两个刺客的高明之处,我想问题应该出在他们的鞋上!我以前听说过专门有一种双底的鞋,最下边一层鞋底是反的,进出留下的脚印刚好都是反的!所以最早留下的脚印在我们看来就是最后留下的脚印,因为都已经被雪覆盖,所以脚印就凭空消失了!”孙天胜扼腕道! “那我们去找进山的脚印不就行了?”秦虎问道! “估计那上山的脚印早就被咱们自己的弟兄踩烂了,上哪找去啊?算了,通知弟兄们加强警戒,回吧!唉!”孙天胜叹了口气说道! 邓三炮遇刺的事让孙天胜一整晚都没睡着觉,在自己的房里一直坐到天亮!喽啰送来的早饭孙天胜也是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起身来到了聚义厅! 大厅里此时人头攒动,四梁八柱和一众炮头都齐聚在大厅里,看见孙天胜进来,大家都不说话了! 没一会儿,邓三炮挂着伤臂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打着哈欠!除了有些疲惫和身上有伤,丝毫没有显露遭遇刺杀的神态,若无其事的坐到了虎皮大椅上! “大当家的,您还好吧?”大炮头郝存浪在一旁关切的问道! “哈哈哈!没事!没事!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紧张的!就是皮肉伤!不要紧的!”邓三炮大大咧咧的说道! 孙天胜看着神情自若的邓三炮,心中暗暗佩服邓三炮的沉稳与老练!孙天胜把昨晚发现的情况汇报给了邓三炮,邓三炮听完,眉头紧锁! “妈了个巴子的,这两个刺客如此胆大,看来还是有些斤两的,弟兄们一定小心防范,这两个刺客一击不成,相必一定会再来!到时候一定要把他们生擒活捉,老子要剐了他们!”邓三炮怒骂道! “大哥,与其我们被动等待,不如我们主动出击!他们不是留下了一只飞镖吗?咱们就从飞镖入手,不论是职业杀手还是哪个绺子的梁柱炮头,他们的飞镖肯定得到铁匠铺去打,我这就带人去查地面上的铁匠铺,我就不信找不出来做这种飞镖的铁匠!”孙天胜坚定的说道! “好!那这事就拜托天胜老弟了!”邓三炮拍了拍孙天胜的肩膀说道! 第一百二十八章:调查铁匠铺 那个时候的铁匠主要以打锄犁镐锹为主营业务,因此几乎没有在城里干这个营生的,因此孙天胜把调查的目标放在了村屯! 因为铁匠铺的活十分耗费体力,因此干这个的不多,一般都是师傅带着徒弟,支起炉灶砧子便可以开张了,虽然条件简陋,但是一个铁匠铺买卖的好坏则是由铁匠师傅淬火回火的技术决定! 孙天胜通过对那支飞镖的观察,发现这支镖质地均匀,用料考究,六个棱面大小一致,整个镖身线条流畅,可以保证这支镖飞行的轨迹毫无偏差,这不是一般的铁匠能够制作出来的! 孙天胜先是派平时踩盘子的弟兄到方圆百里之内的村屯收集铁匠铺的信息,经过初步甄别之后,再一一走访! 很快,绺子里负责踩盘子的弟兄将铁匠铺的信息传了回来! 孙天胜即刻带人出发,赶往这些铁匠铺调查! 孙天胜带着秦虎骑着马赶到了一个叫十八里的屯子,在这个屯子里有一个老铁匠,叫范禄,乡亲们都叫他老范头儿,老范头儿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是十里八村有名的铁匠,打造的农具十分耐用,自然生意也不错! 孙天胜来到老范头儿的铁匠铺,离老远就听见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二人在铁匠铺门前勒住了马,翻身下马,孙天胜把缰绳递给秦虎,自己先进了铁匠铺! “这位客官,想打点什么啊?打马掌?”一个徒弟模样的人看见孙天胜是骑马来的,迎上来问道! “哦,我想打这个!”说着孙天胜将那支飞镖从怀里掏了出来! 这人接过飞镖看了看,又看了看孙天胜,说道,“客官稍等!”说着这个人拿着飞镖走进了屋内! 工夫不大,一个胡子泛白的老人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孙天胜的那支飞镖! “这位客官,你想打这个?”老人看着孙天胜问道! “是的,相必您就是范禄范师傅吧?我是久闻大名,有劳范师傅了!”孙天胜客气的抱拳拱手说道! “客官抬举了,这个您且收好!恕小老儿无能为力啊!”说着,老人将飞镖还给了孙天胜! “这?范师傅你这是为何?”孙天胜不解的问道! “我不知道客官这支镖从何而来,且不说我这没有打造这支镖的材料,就算是有,我也没有打造它的技术!客官还是另请高明吧!”范禄有些惭愧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范师傅您知不知道谁能打这样的镖,还望范师傅不吝指教!”说着,孙天胜从口袋里掏出十几个大洋,抓过范禄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客官你这?使不得,使不得,我帮不上你的忙,你还是到别处再看看吧!”范禄说完又把大洋还给了孙天胜,转身回了屋! “范师傅,范师傅!”孙天胜喊了两声,范禄头也没回,径直走回了房间,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让孙天胜觉得再喊下去也没有意义了,转身出了铁匠铺! 秦龙牵着马等在外面,看孙天胜出来,忙问道,“二当家的,怎么样?有线索吗?” 孙天胜摇了摇头,“他说他打不了!”说着,孙天胜把飞镖又揣回怀里,翻身上马,准备前往下一个铁匠铺! 二人坐在马上信马由缰的走着,秦虎在一旁嘟囔道,“这不瞎耽误工夫吗?打不了就直接说打不了得了,咋还非这老头出来说啊?让他徒弟告诉一声就完了呗,害得咱等这么长时间!” “四哥,你刚才说啥?”孙天胜恍然问道! “我说他们耽误咱功夫!”秦虎抱怨的说道! “不是,下一句!”孙天胜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说他们这打不了这种飞镖,那个小伙子就直接回来告诉咱一声就行了呗,那老头出来嘚吧啥?”秦虎回答道! “吁!”孙天胜勒住了马,“我怎么没想到!这老头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说完孙天胜驳转马头,又回了铁匠铺! 秦虎不明所以,看孙天胜又回了铁匠铺,也赶紧驳马跟了过来!孙天胜跳下马,又把缰绳递给秦虎,迈开大步就朝铁匠铺里走去! “哎,这位客官,你咋又回来了,我师父说打不了,那肯定就是打不了,你走吧!”刚刚那个迎客的徒弟拦住孙天胜说道! “你闪开,我找你师父说!”孙天胜一把将这人扒拉到了一边,抬腿就往屋里进! 另外几个徒弟看见了,纷纷放下手里的活,抄起一旁半成品的铁器,围拢了过来! “小子站住,你来闹事的吧?”几个徒弟横在孙天胜身前喝问道! “我没有时间跟你们废话,我再说一遍!我找你们的师父!”孙天胜说完迈步就往里走! 一个赤着膀子的徒弟见孙天胜还往前走,抄起一把铁锹朝孙天胜袭来!孙天胜不慌不忙的闪身多过,伸手入怀,掏出了他的马牌撸子,枪口直接顶在了袭击自己的那人的脑门上! 几个徒弟一看对方有枪,纷纷楞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手里的铁器也纷纷丢到了地上!秦虎在外面看到有人袭击孙天胜,也拎着枪冲了进来! “四哥,你看着他们!我去找那个姓范的!”说着孙天胜拎着手枪进了里屋! 范禄正在半躺在炕上,闭目养神,听见有人进来,以为是自己的徒弟,低声哼了一句,“不好好干活,又想偷懒啊?进来干啥?” “范师傅,我觉得咱们俩好像有啥话没说完!”孙天胜走到屋里的桌子边说道! 范禄听声音不对,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了进来的孙天胜! “你,你,你咋又回来了?我说了我打不了!”范禄有些惊恐的说道! “我知道你打不了,但是我想你肯定知道谁能打,是不是?”孙天胜说着,啪的一声把手枪拍到了桌子上! 范禄一见手枪,吓得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着说道,“好汉饶命,我真不知道!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老儿吧!” 孙天胜看了看范禄,从兜里又把拿十几块大洋拿了出来,也拍到了桌子上,“范师傅,你最好考虑清楚,我给你两个选择,说实话的话,这些大洋还归你,不说实话的话,那我就只能送你颗这个了!”孙天胜说着指了指桌上的手枪! “这个?这个?”范禄结结巴巴的犹豫道! “别这个那个的,有啥话说!”孙天胜啪的拍了一下桌子,范禄吓得浑身又是一哆嗦! “好汉息怒,我说!劳烦好汉把那支镖再拿给我看看!”范禄颤颤巍巍的从孙天胜手里接过了那支镖! “好好看看!到底知不知道是谁打的?”孙天胜喝问道! “我知道!这支镖是我师兄孟福打的!好汉上眼看这里,这个梅花的标志就是我师兄特有的!”范禄调转镖身,指着镖柄与镖身连接的位置说道! 孙天胜仔细一看,还真在范禄指的那个位置,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梅花形状的标记! 第一百二十九章:老铁匠孟福 飞镖有了线索,孙天胜心中不禁十分激动,手里掂着那支飞镖,看着范禄,“范师傅,那就说说你师兄吧?” 范禄就是一个铁匠,面对着枪口,哪还敢有隐瞒,一股脑的就全说了,“好汉,是这样的,我们一共师兄弟四人,师父当年给我们以福禄寿喜赐了名,我行二,叫范禄,大师兄孟福,三师弟李寿,四师弟王喜,刚刚我徒弟把那支飞镖拿给我的时候,我见这镖身淬钢的工艺,便觉得是我师兄的手法,再看到镖尾那个梅花标记,便确定这镖出自我师兄之手,拿着我师兄的镖来我这打镖,我就觉得可疑,所以就出来看看,却无欺侮之意,好汉切勿责怪!” 孙天胜听范禄这么一说,觉得他说的应该是实话,又问道,“你们既然同门,那这种镖你自然也会打了?” “说来惭愧,如果按着镖形我倒是能打,但是如果想以这种材料和工艺打出一模一样的镖,我还真不行!当年我师父把这独门绝技只教给了我大师兄,而且这种材料也着实难得,不是我这穷乡僻壤之地能见到的啊!”范禄面露不甘的说道! “那范师傅,敢问你师兄孟福现在何处啊?”孙天胜将大洋推到范禄面前问道! “好汉,我告诉你倒没问题,但是小老儿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好汉爷成全!”范禄抱拳拱手说道! “好!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孙天胜不假思索的应道! “那好!求好汉爷答应小老儿,在我师兄那探得消息,不管我师兄所涉深浅,万望好汉爷饶他性命!”范禄恳切的央求道! “范师傅多虑了,刚才也是实属无奈,我虽带着这个,但也绝非弑杀之人,多有得罪!”说着孙天胜将桌上的枪插回了怀里! “好汉既如此说,那我就放心了,我师兄的铺子在马风镇,你到那去找他吧!”范禄说道! “好!多谢范师傅相告,打扰了!”孙天胜朝范禄抱拳施礼,转身出了范禄的房门,身后传来一声范禄深深的叹息! 孙天胜出了院门,院里又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似乎并没有因为刚刚的一幕造成什么影响! “二当家的,咋样?”秦虎一边解着马缰绳一边问道! “走!去马风镇!”孙天胜翻身上马,朝着秦虎说道! 秦虎也没再多问,跟着孙天胜一路风驰电掣,赶到了位于杨柳河边的马风镇!进了镇子,孙天胜便向路人打听镇子上是否有铁匠铺,按照路人的指引,孙天胜来到了马风镇的铁匠铺! 孙天胜翻身下马,看着铁匠铺的门脸,确实比范禄的那间铁匠铺要气派一些,门楣上挂着匾额,上写‘孟家炉’三个烫金大字,相必这就是孟福的铁匠铺无疑了! 铁匠铺内烘炉就好几座,周围都是叮叮当当的打铁声,烘炉旁的风箱吱嘎吱嘎的拉着,烘炉的火苗直窜!看起来这孟福的生意也比范禄好的多!打铁干活的伙计也多,虽是十冬腊月,铁砧旁的伙计却都赤膊上阵,挥汗如雨! 孙天胜迈步进了铺子,一个伙计迎了出来,“这位客官,打点什么啊?咱们这下到锄犁锹镐,上到刀枪剑戟,都能打,包您满意!”伙计满面春风的招呼着! “请问孟师傅在吗?”孙天胜直截了当的问道! “您找我师父啊?请问您贵姓?我去通秉一声!”伙计打量着孙天胜问道! “我姓孙,来跟孟师傅谈一笔大买卖!烦请小哥通传一声!”说着,孙天胜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大洋,塞给了这个伙计! 伙计一看,没想到眼前这个人虽然衣着普通,但出手却如此阔绰,连忙笑道,“客官稍候,我这就去禀告我师父!”说完转身朝后院跑去! 工夫不大,伙计回来了,“这位客官,我师父请您后院详谈,请跟我来吧!” 孙天胜跟着伙计来到了后院,孙天胜边走边扫视着孟福的这座院子,别看孟福是个铁匠出身,但这院子却修建的别有洞天,看来这孟福家境也比那个范禄殷实得多啊! 沿着花廊七拐八拐的,伙计领着孙天胜来到了一个房间,看装饰像是一间书房,这大大颠覆了孙天胜对铁匠的认识! “客官在此稍坐,我师父马上就来!”伙计点头哈腰的说了一句,转身出去了! 孙天胜站在屋里环顾四周,墙上挂着字画,虽然像是书房,但是却没有摆放笔墨纸砚的条案,只有几把椅子和方桌,墙上挂着的‘梅兰竹菊’的画顺序挂的也不对,孙天胜看着屋里的陈设,心中暗笑,“看来这孟福也不过就是附庸风雅而已啊!” “这位客官,久等了!” 孙天胜正看着墙上的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孙天胜回头一看,一个比范禄稍微年长一些的老人正从门口进来! “相必您就是孟福孟老先生吧?仓促来访,打扰了!”孙天胜抱拳施礼道! “客官客气了,我听徒弟说客官想来谈笔大买卖?不知有何赐教啊?”孟福朝椅子伸了伸手,示意孙天胜坐下!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来找孟师傅是想让孟师傅看看这个能不能打?”说着,孙天胜从怀里掏出那支飞镖递了上去! 孟福一见飞镖,登时变了脸色,接过飞镖,查看一番,问道,“客官这支镖是从何而来啊?” “实在不好意思,孟师傅,这我不便告知,您只需要告诉我能打还是不能打?”孙天胜冷峻的问道! “既然客官不肯告知,那就请回吧!我这铺子太小,打不了如此重器!”孟福面色一沉说道! “孟师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镖尾明明有你的标记,你怎么说打不了呢?”孙天胜往前探了探身,故意露出了手枪的枪柄! 孟福听完,心中大惊,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孟福说道,“这位客官,我不知您是哪座山头的好汉,我不过就是为了挣钱,干了这笔买卖,我不知那人与您结怨,此事万万与我无关啊!” 孙天胜听孟福这么一说,厉声喝道,“是什么人找你打的这种镖?你放心,我不会难为你,而且如果你所言非虚的话,我还会赏你!”说着,孙天胜掏出钱袋,放在手里掂了掂! “是这样的,一个月前,有两个人来到我这铺子,给了我二百大洋,还有图纸和料子,让我照着图纸打一百枝这样的飞镖,我见那铁料十分罕见,又给这么多钱,我就接了这个活!”孟福颤抖着说道! “那你知道那两个人是干啥的吗?长什么样?哪的人?”孙天胜猛的起身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啊,那两个人来的时候都是晚上,我也没注意长什么样啊?不过,因为他们的料子确实难打,他们来取的时候我只打好了四十支,还有六十支镖在我这还没取走呢!”孟福说完惊恐的看着孙天胜! 第一百三十章:客栈庆掌柜 孙天胜听说还有六十支镖没取,觉得这是个机会,如果能抓住取镖的人,那行刺邓三炮的凶手必然浮出水面! “孟师傅,你别紧张,你既已如实相告,我也不会难为你,那你可知道那人什么时候来取剩下的镖吗?”孙天胜看着孟福问道! “这个我确实不知,那位客官来第一次来取镖的时候,我问过他,他只说不急,让我一定保证镖的质量,什么时候来取他可没说!”孟福缓了口气说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孙天胜思索着问道! “差不多有二十多天了,他是一个多月之前来的,我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帮他打好了四十支,他来的时候就把四十支都取走了,就在前几天,这剩余的六十支我才打好!”孟福欠着身子说道! “那好!孟师傅,这些钱给你了,不过你还得帮我一个忙,如果那人来取镖,一定把人给我稳住,派人到镇上的迎宾客栈告诉我!我这几天就住在迎宾客栈!”孙天胜说着把钱袋扔到了孟福身旁的方桌上! 孟福哪敢要钱,再三推辞,孙天胜硬是将钱袋塞进孟福的怀里,转身离开了孟家炉! 刚刚在来孟家炉的路上,孙天胜看见镇上跟孟家炉隔两条街有个迎宾客栈,孙天胜跟秦虎二人决定在此地守株待兔,等着取镖人来,于是二人便打算到迎宾客栈先住下来! 孙天胜带着秦虎来到了迎宾客栈,一个伙计在大堂里忙活着,一个身材微胖的掌柜模样的人正站在柜台里面扒拉着算盘! “哎呦!二位爷,里边请,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伙计看见了走进客栈的孙天胜和秦虎,热情的招呼道! “住店!有干净点的屋没有?”秦虎朝伙计问道! “有有有!二位这边登个记!”伙计指引着二人来到了柜台边上,“掌柜的,二位爷住店!” 柜台里的掌柜抓起算盘上下晃了晃,合上了账本,抬头打量着孙天胜和秦虎,问道,“二位客爷,住店呐?我们这有天地人通柴马六种客房,不知二位住哪种?” 孙天胜自然明白掌柜说的这几种客房都是什么意思,那个时候客栈旅馆都这样,到不是瞧不起人的意思,除非衣着华贵,否则掌柜的都会问一下再给开房间,而掌柜的说的这天地人三种客房属于比较有档次的房间,天字房最好,地字房次之,人字房属于单间中条件最差的,而通柴马这三种就比人字房还要差了,通就是通铺,跟大车店的一样,而柴就是柴房,没有炕,没有床,只有被褥席地而眠,但好在是室内,可以遮风挡雨,马就是马圈,别说床炕,连被褥都没有,只能睡在稻草上,平时没有骑马来的客人还好,如果有骑马来的,那住马字房的就得闻着马粪睡觉了! “掌柜的贵姓啊?”秦虎一边掏着钱一边问道! “回这位客爷,小人姓庆,街面上都叫我庆掌柜!”掌柜的抱拳拱手回道! “呦!这姓可少见,庆掌柜是满人吧?”秦虎说着将钱袋放到了柜台上! 庆掌柜听着钱袋落台的声音,立刻满脸堆笑,“客爷说的没错,我们家以前还是皇亲呢,二位客爷,咱从哪来啊?敢问尊姓啊?” “这是我们少东家孙少爷,我姓秦,辽阳来的,给我们开间上房,我们少爷赶了一天的路,都累了!”秦虎按事先孙天胜的交代回答道! 交了预付押金,伙计带着二人来到了客房,这间屋子不算太大,但收拾的十分整洁,靠北墙是一铺炕,门窗在南,屋里有桌椅香案,香炉里还焚着熏香! 秦虎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忍不住感叹道,“啧啧啧,二当家的,我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我能住上这样的房间!哈哈哈!” “四哥,你这也太没有出息了?不就一见客房吗?怎么的?这要是住紫禁城里,你还不得乐上天啊?”孙天胜鄙夷的说道! “哎,二当家的,你以前住过没有?”秦虎探着头问道! “没有!”孙天胜坐到椅子上说道! “切!那你笑话我干啥?”秦虎白了一眼孙天胜说道! 啪啪!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传来了伙计的声音,“二位爷,给您送点热水!” 秦虎打开房门,伙计拎着一大壶冒着气的热水走了进来,先给桌子上的茶壶里倒满了水,壶里事先放好了茶叶,热水一倒,屋里立刻飘起茶香! 伙计把剩下的热水倒进两个铜制的脸盆里,“二位爷,洗把脸休息一下,饭菜马上就好,一会儿给您送到屋里来!” 秦虎点了点头,掏出几个大子儿,赏给了伙计,伙计千恩万谢拎着空壶退了出去! 很快,伙计和一个小工拎着食盒送来了饭菜,二人奔波一天,也确实饿了,狼吞虎咽的吃完了饭,秦虎叫伙计收了盘碗,伙计又给沏了一壶茶,孙天胜坐在桌边喝茶,秦虎则自顾自的倒在炕上睡着了! 孙天胜看着鼾声如雷的秦虎,无奈的笑了笑,打开炕上的被子给秦虎盖上,又给自己的被褥铺好,可能是因为心里有事,孙天胜毫无困意,推开房门,独自走了出去! 此时天已经黑了,客栈里没什么人,院子里也是一片寂静,孙天胜看着夜幕中的庭院,四处溜达了起来! 因为没有多少客人,客栈的很多房间都没亮灯,孙天胜没想到这院子竟还有假山,池塘,雕廊画栋,虽然有些地方已经漆面脱落,但看得出,以前应该也是极尽风光! 孙天胜想到庆掌柜说自己家本是皇亲,看起来应该是家道中落之后,把自家的宅院改成了现在的迎宾客栈! 看着眼前的景象,曾经不可一世的皇亲国戚,如今也要自谋出路,孙天胜不禁感叹世事无常! 不知不觉孙天胜踱步来到了后院,忽然,孙天胜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摸进了后院一个亮灯的房间!孙天胜不禁心生好奇,悄悄的跟了上去! 孙天胜摸到窗下,屋里两个人正在交谈,听声音其中一个人正是客栈的庆掌柜! “庆掌柜,三当家的让我告诉你,最近风声太紧,这批烟土一定要迅速转移,以后这个生意可能要暂停一段时间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 “那我这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可就剩祖上传下来这点家业了,要是连这都没了,我这一家老小可怎么活啊?”庆掌柜声音了透出无尽的惊恐! “放心吧,庆掌柜,咱们做这个买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大当家的不倒,你不是还有药王山做后盾吗?你怕啥?”男人安慰道! 孙天胜一听药王山三个字,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怎么好巧不巧的来了李大棒子的地方,看来这个迎宾客栈和南台镇的大车店性质差不多,都是为山上的绺子服务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深夜的命案 屋里两个人的对话让孙天胜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他决定继续听下去! “庆掌柜,三当家的让我告诉,最近多多留意东北军的情况,如果发现东北军又大规模的调动,一定想尽办法摸清楚他们的动向,如果发现有针对药王山的任何风吹草动,一定及时汇报!” “请罗平兄弟转告三当家的,我一定把这事办好!请他老人家放心!”庆掌柜坚定的说道! 孙天胜一听罗平的名字,立刻想到了当初在青龙山遇到的那个人,心中暗想,“怎么又是罗平?他不是青龙山的吗?怎么跑到这来了?难道是重名?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庆掌柜,那你就万事小心吧!我先走了!”屋里那个叫罗平的像是要走,孙天胜赶紧掩起身形! 吱呀! 门开了,先是探出了一个脑袋,左右环顾之后方才闪身出了房间,朝着院子的后门走去! 借着月光,孙天胜认出这个人正是之前在青龙山把自己带进埋伏圈的那个罗平!孙天胜悄悄的跟在他的后面,也出了院子! 罗平低头快步的走着,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孙天胜躲躲闪闪,没有别罗平发现!很快,罗平来到一个极不起眼的小院,拍了拍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伸出一个女人的脑袋,看着四下无人,女人一把将罗平拉进了院里!关上了院门! 孙天胜听见两个人进了屋,翻进了院墙,摸到窗户下边,屋里传出了二人搂抱亲吻的声音!孙天胜立刻明白了,这个女人应该是罗平的姘头! 过了一会儿,屋里传出女人怨怼的声音,“你这个死鬼,怎么好几个月都不上我这来了?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哈哈哈!你个小浪蹄子,要不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呢?”罗平奸笑着说道! “滚犊子!你老实说,是不是又找了别的相好的了?”女人低声咒骂道! “哎呀我的祖宗啊,我哪敢找别的相好的啊,别提了,这不是杜凤林的绺子让东北军剿了嘛,我好不容易捡了条命,现在投了药王山的李大棒子,这才安顿下来,我这不就来找你了吗?”罗平用挑逗的语气说道!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女人冷哼一声说道! “好了,我的宝贝儿啊,你可想死我了!嗯…嗯…”屋里传出了罗平充满欲望的粗气声! 孙天胜心中仇恨的怒火燃起,他想冲进屋去结果了罗平,但是屋里这个女人怎么办?难道要把她也杀了?在孙天胜看来,跟自己有仇的是罗平,跟这个女人无关!对于仇人,孙天胜毫无怜悯,但是对于无辜之人,孙天胜却无论如何下不了手! 正迟疑着,孙天胜一转身,不小心碰倒了斜立在窗下的锄头,发出了声音! “唉呀妈呀,有人!你快去看看!”屋里传出女人惊恐的声音! “他妈的,是野猫吧?来来来,继续继续!”罗平不情愿的说道! “这时候哪有什么野猫啊,肯定进来人了,你快点去看看!要是让人知道我这招了汉子,那我在这块还咋做人呐?哎呀,你快点去!”女人不住的催促道! “好好好!他妈的,我看看是谁,我他妈崩了他!”罗平咒骂着下地穿鞋,披上衣服走了出来! 罗平推开门,一股冷风迎面吹来,冻的他一哆嗦! “哪有人啊?你看我就说是个野猫野狗啥的吧?”罗平耸了耸肩,把披在肩上的衣服攒了攒! 罗平嘟囔着走到院子里,刚要转身进屋,躲在门后的孙天胜蓦的冲到他身后,抓着罗平的头发,猛地向后一拉! “哎!谁?”罗平头皮吃痛,身体向后栽倒,发出一声惊呼! 孙天胜顺势抽出尖刀,一刀插在罗平的胸口上,罗平看着月光下的那张脸,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罗平指着孙天胜,口吐鲜血,终究还是没说出第二个字! 孙天胜看着已经断气的罗平,朝着尸体啐了一口,跨过地上的尸体,翻出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回到了迎宾客栈,秦虎还在炕上睡着,孙天胜洗漱之后,脱了衣服,也躺在炕上睡了! 第二天,秦虎醒了,让伙计打来热水,过了一会儿,孙天胜才悠悠转醒,趴在炕上看着秦虎,“我说四哥,你这睡的早,起的也早啊?你这满地转悠啥呢?” 秦虎看了一眼孙天胜,“二当家的,你醒了啊?我这闻着屋里有血腥气,就是找不着在哪传出来的!” “哎呀四哥啊,你这鼻子赶上狗鼻子了!那呢!”孙天胜朝自己的那堆衣服扬了扬下巴! 秦虎狐疑的拿起孙天胜的衣服闻了闻,又把衣服打开仔细查看,果然在衣服上发现了星星点点喷溅的血迹! “二当家的,你这?”秦虎不解的问道! “你记得青龙山的罗平不?”孙天胜看着秦虎说道,“就是那个在青龙山算计我的那个人,他奶奶的,这个王八犊子命还真大,居然在青龙山被围攻的时候跑了,现在投了药王山了!” “啥?那你咋知道的?”秦虎更是不解! 于是孙天胜把昨天偷听到的和杀罗平的事跟秦虎叙述了一遍,秦虎听完,埋怨的说道,“二当家的,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叫我?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大家交待?” “事出紧急,下不为例!起来吃饭!”孙天胜伸着懒腰说道! 二人收拾完毕,孙天胜换了身衣服,随手把昨晚溅了血的衣服扔进了屋外炕洞子里烧掉了! 孙天胜和秦虎来到前院的大堂,准备吃点早饭,却看见街上人头攒动,像是有什么事发生! 秦虎叫来了伙计,“哎,伙计,这外面咋的了?闹闹吵吵的?” “二位爷还不知道吧?马风镇出大事了!死了人了!”伙计有些惶恐的说道! 秦虎看了一眼孙天胜,孙天胜却不以为意,以为他确信自己昨天的行动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就算是别人发现了罗平的尸体,也绝对不会怀疑到自己! “死人了?谁死了?”秦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道! “唉!惨呐!我们镇上那个孟家炉,连师傅带徒弟,一个不剩,全都死了!”伙计长叹一声说道! “你说啥?”孙天胜大吃一惊问道! “这位爷,您别害怕,现在这年月,隔三差五的就打场仗,那成百上千的人说死就死了,这铁匠铺死几个人,也不算啥稀奇的事,二位爷放心,咱们这安全,不会出事的!”伙计一边摆着备好的早饭,一边说道! 孙天胜和秦虎面面相觑,饭也没有心情吃了,起身就跑了出去! 伙计在身后错愕道,“二位爷,早饭不吃了啊?” 第一百三十二章:灭门案调查 孙天胜和秦虎再次来到孟家炉,此时院里已然没有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空气中的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警察署已经接到报案赶到了现场,一具具尸体从院子了被抬出来,围观的人群中不时发出阵阵唏嘘! “二当家的,这咋回事?”秦虎惊诧的问道! “我哪知道咋回事啊?这昨天还好好的呢?这一夜之间就全死了,这也太奇怪了!”孙天胜说道! “二当家的,你昨天晚上不是出去了吗?”秦虎低声问道! “咋的?你怀疑我灭了孟家满门啊?”孙天胜瞪了一眼秦虎说道! “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说你晚上就没听见什么动静?这十几口子人被灭门,不可能不发出声响啊?”秦虎连忙解释道! “有可能事情发生在后半夜呗,我昨天回去的时候刚九点来钟,那之后街面上发生什么事,我哪知道啊?”孙天胜压低了声音说道! “嗯!也对!哎,我说二当家的,那你说这孟家炉被灭门,会不会和咱们调查的飞镖有关?”秦虎轻声问道! “这个说不好!看来咱们得进去瞧瞧了!”孙天胜直直的看着孟家炉的院子说道! “啥?二当家的,这满院子都是黑狗子,咱俩进去那不是找死吗?”秦虎心内大惊,不解的问道! “四哥,你傻啊?我也没说咱俩现在进去,先回去,等天黑之后再来!”孙天胜说着拉了一把秦虎,朝客栈的方向走去! 孙天胜和秦虎回到迎宾客栈,庆掌柜站在柜台里,看见孙天胜和秦虎两个人回来,向两人微笑致意,但是表情却多少有些不自然! 伙计迎了上来,“二位爷,你们这是去看热闹了啊?早饭还吃吗?” “算了,不吃了,等中午一块吃吧!到时候把饭菜送到房里就行了!”孙天胜说完带着秦虎回了他们的房间! “二当家的,你说那个罗平死在了那个寡妇家里,不会也被那些黑狗子查到吧?”秦虎有些担忧的问道! “应该不会,我估计那个寡妇应该不止罗平这一个姘头,可能罗平的尸体不定给扔到什么地方去了呢!”孙天胜不以为意的说道! 二人吃过午饭,在屋里睡了一觉,天擦黑的时候二人才醒,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当作晚饭了,收拾妥当,等到天全黑了,二人罩上黑衣,从房间里偷偷的溜出来,一路朝孟家炉奔去! 因为东北军政两界刚刚改制,警察署的头头们也都人人自危,日常的工作也就只是走走过场,因此一个灭门惨案的现场,只是前后门贴上了封条,并没有人看守现场,这也给孙天胜他们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孙天胜和秦虎翻过墙头,跳进了孟家炉铁匠铺,院子里随处可见喷溅的血迹,空气中依旧弥漫这浓重的血腥气,地上有几处白灰标记尸体的位置,血迹此时已经发黑,但依旧能体会得到当时现场的惨烈! 孙天胜他们先是来到了存放成品铁器的仓库,里边有各种各样的铁器,但都是些农具,菜刀,铡刀什么的,二人翻遍整个仓库,并没有看到那种飞镖的影子! 孙天胜心中暗想,“难道是飞镖已经被人取走了?” 带着心中的疑问,二人分头逐个检查了孟福家的各个房间,来到正房,这里应该是孟福的房间,可奇怪的是房间内并没有尸体的标记,这就说明孟福并不是死在自己的房间里! 但是因为尸体已经都被运走了,仅凭地上的标记,并不能看出哪个是孟福尸体的位置!孙天胜来到第一次跟孟福见面的那间屋子,还是原来的陈设,只不过有些小摆件已经不见了,孙天胜知道,肯定是来搜查现场的那群黑狗子给顺走了! 孙天胜脑子里浮现出第一次跟孟福见面的场景,而在正座下的地面上,有一出白灰标记,标出的尸体姿势很奇特,前方还有大量的血迹,孙天胜根据这白灰勾勒出的造型,用自己的身体比量着! 最终,孙天胜推理出了这具尸体死亡时的大致形状,应该是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被人用刀从正面捅了进去,死亡之后,尸体从椅子上滑到地面上,因此出现了奇特的姿势! 孙天胜断定这个位置的尸体应该就是孟福,既然孟福死在了这间屋子里,那很有可能孟福正在会客,而这个客人可能就那个定制这种飞镖的人,也极有可能就是这个客人,制造了孟家炉的灭门惨案! 想到这,孙天胜不禁详细的勘察起了这间屋子,视图在这里找出凶手的线索!孙天胜借着月光,仔细观察着屋子里的一切,而当他的视线扫过一个点熏香的香炉的时候,他的目光停住了! 孙天胜清楚的记得这个熏香炉本来是放在客座中间的方桌上的,上次他来的时候,座位旁就是这个香炉,此刻却出现在了窗台上!孙天胜不禁好奇心骤起,走到熏香炉旁,打开盖子,果然有所发现! 熏香炉里有一张燃烧了一多半的纸条,只剩一小片留在香炉里,孙天胜将纸条取出来,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纸条上隐约写着‘药王山’三个字! 就在孙天胜仔细辨认字迹的时候,突然身后一道黑影闪过,孙天胜敏锐的察觉到危险,将纸条攥在手心,腾出一只手迅速掏出手枪! “谁?”孙天胜大喝一声! 嗖! 一道寒光闪过,孙天胜迅速闪身躲避! 当的一声响! 一支飞镖扎到了孙天胜身旁的椅背上,等孙天胜转身冲到院子里,哪里还有人影!秦虎闻声赶了过来! “二当家的,咋的了?”秦虎关切的问道! “有人盯上咱们了,撤!”孙天胜拉了一把秦虎低声说道! 二人翻出院墙,在街上故意多拐了几个胡同,确定没有人跟踪,孙天胜带着秦虎才回到了迎宾客栈! 回到房里,秦虎点亮了油灯,拿起茶壶给孙天胜和自己各倒了一碗水,二人喝了口水,坐在桌边! “二当家的,到底怎么回事?”秦虎紧张的问道! “四哥,你看这个!”说着,孙天胜从怀里掏出了一支飞镖放在了秦虎面前! “这,这不是刺伤大当家的那支镖吗?咋的了?”秦虎愣神道! “不,刺伤大当家的是这支!”孙天胜说着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了一支飞镖! “唉呀妈呀,这咋又出来一个?难道二当家的遇到使这个飞镖的人了?”秦虎顿时紧张起来! “我想是这样!刚刚在孟家炉,那个人就是用这支镖袭击的我,还有,你再看看这个!”说着,孙天胜将在香炉里发现的那片烧剩的纸条递给了秦虎! 秦虎借着灯光看了看,大惊道,“药王山?” “嘘!小点声!你忘了这是哪了啊?”孙天胜赶紧示意秦虎收声! 第一百三十三章:药王山来人 秦虎想到了早上孙天胜跟他说的这迎宾客栈的秘密,不由得压低了声音,问道,“二当家的,那这么说来,这孟家炉的灭门跟这个迎宾客栈也有关系了?” “如果孟家炉的灭门跟药王山有关系的话,那就肯定跟这个迎宾客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单凭这一角残纸还不能断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孟福跟药王山肯定有瓜葛!”孙天胜分析道! “要我说这事很简单,肯定是药王山的人找到那个叫孟福的,打了一百支这样的飞镖,然后那刺客就是用这种镖袭击了大当家的,之后为了不泄露行踪,在取剩余的镖时,杀了孟福一家!”秦虎自信的说道! “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嘘!有人!”孙天胜话说了一半,突然做了个收声的手势,起身来到门后,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 秦虎也想要过来,孙天胜摆了摆手,制止了他,自己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的听着门外的响动! 脚步声似乎是朝后院走去了,孙天胜轻轻的打开房门,蹑手蹑脚的也朝后院摸去! 果然,当孙天胜走到后院的拱门下的时候,看见一道人影闪进了庆掌柜的房间! 孙天胜几步蹿到庆掌柜的窗下,沾湿了手指,捅破窗纸向房间内看! 庆掌柜披着衣服坐在炕沿边上,一个瘦高个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背对着窗户,因此孙天胜看不见这个瘦高个的长相! “庆掌柜,昨晚罗平来过你这没有?”瘦高个问道! “来过!跟我转达了三当家的话,交代完了就走了!你怎么问起他了?”庆掌柜有些不解的问道! “罗平失踪了!本来今天他应该回药王山的,可是等了一天都不见回来,所以三当家让我连夜赶来问问情况!”瘦高个略带焦急的说道! “什么?失踪了?不可能啊?他昨天从我这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呢?”庆掌柜惊恐的说道! “白天马风镇发生什么事没有?罗平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就失踪的,还有,你有没有听说这个罗平在马风镇有没有姘头啥的?”瘦高个接连问道! “姘头?这个还真不知道,再说,这个罗平上山也没多长时间,以前都是跟三当家的来我这,昨天是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到我这来!没听说他在这有姘头的事啊?哎呀!莫非……”庆掌柜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大惊的说道! “莫非什么?”瘦高个感觉庆掌柜有事,忙问道! “昨天夜里马风镇出事了,孟铁匠全家被灭了门了,难不成是罗平干的?杀了人畏罪潜逃了?”庆掌柜推测道! “啥?灭门?那罗平跟个铁匠有啥来往?再说,这得多大的仇还给人家灭门?”瘦高个不解的问道! “你有所不知,那个孟铁匠别看只会打铁,但他打的东西一般人还真打不出来,所以自然就家境殷实,不排除这个罗平见财起意啊?”庆掌柜思索着说道! “那你昨天晚上听见枪声了?”瘦高个问道! “没有!我听来我这吃饭的警察说都是刀伤!没有枪伤!”庆掌柜摇着头说道! “那不可能,就凭罗平那两下子,用枪都不一定好使,别说用刀了!”瘦高个鄙夷的说道! 孙天胜在外面听的越来越糊涂了,这两个人是肯定跟药王山有关系,但是为什么对孟家炉的灭门案一无所知呢? “哎!什么人?”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孙天胜心里一惊,不及回头,起身便跑,纵身翻过后墙,消失在夜幕之中! 屋里的两个人听见了外面的喊声,忙推开门出来查看,看见客栈巡夜的伙计正站在院子里! “二子,咋的了?”庆掌柜紧张的问道! “掌柜的,刚刚我看见你窗户下边有个人趴着窗户往屋里瞅,我就喊了一嗓子!”巡夜的伙计说道! “什么?坏了!”庆掌柜大叫不好,跑到窗户那查看,果然发现了窗户纸被人捅了个小洞! “庆掌柜,什么情况?”那个瘦高个问道! “坏了,坏了,这要是让人知道我这个迎宾客栈通匪,要是报告了警察署,那我这小命就不保了啊?”庆掌柜惊恐不已的说道! “最近店房住进来什么可疑的人没有?”瘦高个满脸狐疑的问道! “可疑的人?没有啊?对了,有两个辽阳来的,一个姓孙,一个姓秦,说那个姓孙的是少东家,但是我看穿着不像,但出手确实大方!”庆掌柜思索一阵说道! “你快去,他们的房间看看,要是真是他,他们的房间可能真有问题!”瘦高个恍然道! 庆掌柜一听,觉得瘦高个说的有道理,叫上巡夜的伙计,准备去孙天胜他们住的房间查看! “庆掌柜,等一下,把这个带上!”瘦高个说着掏出一把匣子枪递给了庆掌柜! 庆掌柜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接过了枪,别在了后腰上! 庆掌柜带着巡夜伙计来到孙天胜他们住的房间,看屋里漆黑一片,似乎是已经都睡下了!庆掌柜朝巡夜伙计使了使眼色,巡夜伙计跑去敲门! 啪啪啪! “二位爷,睡了吗?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二位爷了!”巡夜伙计站在门外喊道! 啪啪啪!巡夜伙计说着又敲了敲门! “谁啊?干啥啊?五更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屋里传出秦虎的声音! “实在不好意思,这位爷,外边炕洞子有点窜烟,我们掌柜的怕熏着二位,让我来处理一下,麻烦您开一下门啊?”巡夜伙计说道! “哎呀,这睡觉也睡不消停,来了!”秦虎在屋里极不情愿的说道! 不一会儿,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巡夜伙计点头哈腰的连连致歉,提着灯笼走进了屋里,走到炕边,装模作样的动了动炕梢的插板,又拿灯笼朝炕头照了照,炕头孙天胜正鼾声大作! “好了没有啊?”秦虎不耐烦的问道! “好了,好了!对不住,打扰您休息了!”巡夜伙计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的出了房间! 走到院子里,身后秦虎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怎么样?”庆掌柜问道! “掌柜的,人都在里边,看样子不是他们!”巡夜伙计说道! 庆掌柜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孙天胜听见秦虎关上了门,也从被窝里爬了出来,原来孙天胜回来的匆忙,只是脱了上衣,棉裤还穿在身上! “怎么样?走了吗?”孙天胜轻声问道! “走了,走了!”秦虎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 “呵呵!这事可越来越有意思了!”孙天胜自言自语的说道! “二当家的,啥事有意思啊?你刚刚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啊?”秦虎钻进被窝问道! “哈哈!睡觉!”孙天胜故作神秘的笑道! “唉!真没劲!”说着秦虎转过身,睡觉去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江湖绿林帖 第二天一大早,孙天胜和秦虎早早起来,洗漱完毕,二人照例来到大堂吃早饭! “呦!二位爷,昨天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休息了,早上这顿饭钱免了!”庆掌柜见孙天胜他们进来,热情的迎了上去! “去去去,你拉倒吧,一顿早饭才几个大子儿?咋的?请我们吃小米炖辽参啊?”秦虎鄙夷的说道! “呵呵,秦爷玩笑了!我就是想请,我们这小店也没有啊!里边坐!伙计,招呼着!”庆掌柜有些羞愧的说道! “哎,你听说了吗?药王山和三台子两个绺子打起来了?” “是吗?这两伙土匪那可是地面上最大的两只土匪绺子了,他们要是打起来,那可热闹了!哎,那你说他们打仗,那东北军就不管吗?” “嗨!管啥啊?现在东北军都乱了,你没听说‘杨常而去’吗?少帅枪毙了杨宇霆和常荫槐,正忙于处理这烂摊子,哪有空管这事啊?” “那他们这两个绺子还不得打烂套了啊?” “听说药王山的大横把李大棒子已经发了绿林帖,跟三台子正式决裂,对外说见到三台子的人,不论老少,尽皆诛杀!” 孙天胜和秦虎听着两个食客的议论,心内大惊,秦虎抬眼看着孙天胜,孙天胜微微摇了摇头,示意秦虎不要有任何反应! “哎,我说二位,莫谈战事,小心祸从口出,惹祸上身啊!”庆掌柜走到二人身边,轻声提醒道! “对不住,掌柜的,嘴上没把门的了!”一个食客说完,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孙天胜和秦虎吃完了早饭,回到自己的房间! “四哥,赶紧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回去,看看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了!”孙天胜说道! “二当家的,那飞镖的事不查了?”秦虎不解的问道! “还查什么啊?眼下三台子的安危要紧!”孙天胜一边说,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秦虎见状,也赶紧整理好自己的东西,二人收拾妥当,来到大堂! “呦,二位爷,这是要走了吗?”庆掌柜问道! “嗯!在这也逗留了一段时间了,得去办事了!掌柜的给算下账吧!”孙天胜客气的说道! “好好好!二位爷稍等!”说着,庆掌柜翻开账本,扒拉了两下算盘! 二人结完了账,客栈的伙计已经把喂好草料,饮好了水的马给牵到了前门!孙天胜和秦虎接过缰绳,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庆掌柜送二人出门,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转身回了自己的柜台! 孙天胜和秦虎片刻都不敢停留,一路不住扬鞭催马,恨不得瞬间赶到三台子! 越是接近三台子的地界,孙天胜越是能感觉出来气氛的紧张,回来的路上,孙天胜特意到绺子周边的村屯查看了插千的情况! 插千是绺子里的规矩,在自己的地盘上各个村屯都有担任这个角色的人,他们就是绺子里安插在村屯的暗哨!他们平时就和普通的村民没什么两样,正常下地务农,但除此以外,他们还要负责本村的警戒,如果一旦发现什么情况,他们就承担起传递情报的工作! 二人回到三台子,路过老狼口的时候,此时的老狼口正严阵以待,孙天胜带着秦虎找到了杨达! “二哥,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听说药王山下了绿林帖了?”孙天胜走到杨达面前问道! “怎么?你不知道?奇了怪了!”杨达不解的问道! “我只听路人说药王山下了绿林帖,说是要打咱们,我也不知道为啥啊?”孙天胜也是满脸的不解! “啥?那你们去没去过田家窝棚?”杨达惊讶的问道! “我和四哥去马风镇了,调查飞镖的事,我啥时候去过田家窝棚啊?”孙天胜更糊涂了! “是这样的,李大棒子手下的一个炮头带着人到田家窝棚砸窑,抢了不少的东西,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伙人给他们劫了!领头的人报号‘半鬼神枪’孙天胜!”杨达看着孙天胜说道! “啥?报二当家的号?我跟二当家的一直在马风镇,怎么可能跑到田家窝棚去?”秦虎在一旁说道! “开始我们也不信,可是大当家的却说这事十有八九真是你干的,我们也不好说啥,既然人家下了绿林帖,那我们也只好迎战了!好在李大棒子雷声大雨点小,只是发生了几次小摩擦!”杨达面露鄙夷的说道! “这事蹊跷啊!我这就回山去见大当家的!”说着孙天胜转身出了杨达的房间,骑上马回了大寨! 邓三炮听说孙天胜回来了,来到了三台子的聚义厅,一见孙天胜,大笑说道,“天胜老弟,一路辛苦了!怎么样?没受伤吧?” “没有!大哥,我有个事跟你说,田家窝棚的事不是我干的!”孙天胜严肃的说道! “啥?不是你?这是咋回事?”邓三炮吃惊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先去了十八里找了一个叫范禄的铁匠,在他那打听到刺客用的飞镖出自一个叫孟福的铁匠之手,这个孟福在马风镇开铁匠铺,叫孟家炉!这些日子我一直在马风镇,根本就没去过田家窝棚!”孙天胜说完,看着邓三炮! 邓三炮也糊涂了,不解的问道,“那这是咋回事?难道有人冒名顶替?”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我觉得,这事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就是确实有人冒我的名劫了药王山的人,第二种就是根本没有这回事,是那个李大棒子无中生有,故意找借口要跟咱们开战!”孙天胜分析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们现在是黄酱洒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邓三炮无奈的说道! “现在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要小心,毕竟药王山的绺子规模不比我们小,真要是打起来,我们未必能讨到什么便宜!而且我觉得这事肯定不简单!”孙天胜冷峻的说道! 邓三炮点了点头,“没事,天胜老弟,咱们三台子也不是好欺负的,正好那个李大棒子跟咱有仇,他如果想打,那咱就打!”邓三炮拍了拍孙天胜的肩膀说道! 孙天胜听了邓三炮的话,心里十分感激,看着邓三炮,抱拳施礼说道,“大哥!给你添麻烦了!” “天胜老弟,你看你又来了,你是我邓三炮的兄弟,说这干啥?好了,一路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邓三炮装作抱怨的说道! 孙天胜起身告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虽然孙天胜不在,但是喽啰们依然每天都给孙天胜的屋烧炕,今天知道他回来,还给屋里送来了炭火盆,此时的室内,温暖如春! 孙天胜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想着这段时间以来的事,越想越乱,根本理不清头绪! 第一百三十五章:狼去又逢虎 李大棒子虽然发了绿林帖,但是确实像杨达说的,雷声大雨点小,出了两个绺子的巡逻队偶有摩擦之外,并没有大规模的武装冲突! 时间久了,渐渐的两股势力有了偃旗息鼓的意思,可能是因为快过年了,再有其实土匪绺子之间很少有能真正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毕竟都是拜一个祖师爷的,绺子间还是奉行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理念! 因为摩擦的不了了之,两个绺子之间也换来了一时的风平浪静,三台子和药王山也算过了一个安稳年! 就在大家以为事件平息了的时候,三台子却又惹来了麻烦,这次可不是土匪,而是来了东北军! 突然大兵压境,三台子一时也陷入了慌乱,邓三炮和孙天胜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东北军会攻打三台子! 然而,更让孙天胜不解的是,东北军派出了一个步兵旅,两个骑兵团,共计一万多人,部队就驻扎在离老狼口不到二十里的地方,但却围而不打,这倒让邓三炮和孙天胜十分不解! “天胜老弟,你说这东北军到底想干啥?这是想把咱围死在这啊?”邓三炮朝孙天胜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我也奇怪,他们按兵不动,咱们也不好过问啊?”孙天胜无奈的说道! “这么下去不行,这他们到底打是不大,倒是给个痛快话啊!”邓三炮气急败坏的说道! “大哥,这样吧,我今晚连夜下山,到南台镇去,让秦龙他们打听打听,到底出什么事了!”孙天胜说道! “嗯!那天胜老弟,你千万小心!东北军可不是好惹的,千万别和他们起什么冲突!”邓三炮叮嘱到! 孙天胜点点头,向众人告辞,回去准备! 夜里,天已经完全黑了,站在三台子的高处,甚至可以看见远处东北军的营地灯火通明! 孙天胜换上了老百姓的衣服,拎着一把土炮猎枪,拎着两只野兔,扮成猎户的模样下了山! 孙天胜没敢骑马,也没敢走官道,因为官道上东北军设了岗哨,对于过往人员一一严查,还要有当地保长开具的路引,如果没有一律扣留! 因此,孙天胜选择了绕远走山路!山路上积雪很厚,大大阻碍的孙天胜行进的速度! “站住!干啥的?” 孙天胜正在雪地里艰难跋涉,突然从树林里蹿出几个荷枪实弹的穿着东北军军装的士兵,端着枪朝孙天胜厉声喝道! 突如其来的喊声把孙天胜吓了一跳,赶忙把手里的土炮猎枪高高的举过头顶,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端着枪的士兵瞄着孙天胜一步步靠了过来,“哎,你!干啥的?”一个士兵问道,看着军衔应该是这队士兵的小头目! “军爷,我是打猎的,这不在那边山洞子里偷了个懒,回去晚了!”孙天胜朝身后的方向指了指,哆里哆嗦的说道! “老实点,别动!去,把他的枪下了,搜搜身上还有啥!”问话的士兵高声说道! 身旁的一个士兵走过去拿走了孙天胜手里的猎枪,在孙天胜身上上下搜了个遍,一无所获之后回到问话的士兵面前,说道,“班长,就是个老土炮,看样真是个猎户!” 那个班长打量了一下孙天胜,目光停留在了孙天胜腰上挂着的两只兔子身上!“你!兔子留下,滚蛋吧!” “哎,军爷,你看这,我这一天就套了两只兔子,家里还等着我换钱买米呢?”孙天胜装作十分委屈的说道! “少他妈废话,再呜嘞我他妈崩了你!爷爷在这蹲半宿了,还他妈没啥吃的呢!滚蛋!”刚刚那个收走孙天胜猎枪的士兵怒骂道! “军爷别生气,别生气,我给你们就是了,我那土炮能还给我不?那是咱吃饭的家伙事!”孙天胜胆怯的指着自己的猎枪说道! “给他吧!没事别瞎出溜啊!”那个班长甩了下脑袋说道! 孙天胜拿着猎枪,点头哈腰的千恩万谢,朝山下的方向走去! 整整走了一宿,孙天胜才算走出了东北军的包围圈!孙天胜在最近的镇子上雇了一辆大车,赶奔南台镇,其实骑马更快,但是孙天胜没有钱,只能雇车到南台镇,到了大车店让秦龙给他结账! 来到了大车店,秦龙一见孙天胜,便急三火四的把孙天胜带到了后院! “二当家的,你怎么还敢下山来啊?你这胆子也太大了?”秦龙焦急的说道! “东北军突然给咱们绺子围了,我们都不知道咋回事,所以我就偷偷溜下山,出来打探打探情况!”孙天胜平静的说道! “二当家的,你还不知道吧?你现在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听说三台子被围了我这都急死了,我想上山去找你们,可是山下都是东北军,我根本没办法上山!”秦龙无奈的说道!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啊?”孙天胜听的一头雾水! “怎么?你不知道?前几天你去没去过三河镇?”秦龙一脸狐疑的问道! “没有啊?我上那干啥去啊?”孙天胜更糊涂了! “这就怪了,是这样的,驻扎在松林堡的东北军步兵第十八旅有个团长叫郭占武,他在离松林堡不远的三河镇有个相好的叫邱艳云,前些日子,就在郭占武跟邱艳云幽会的时候遇刺身亡了,连同邱艳云和她父母一家全部遇害!这事都上了报纸了!”秦龙说着转身到身后的柜子里翻找起来! “那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跟东北军围咱们三台子又有啥关系啊?”孙天胜不解的问道! “二当家的,你看这个!”秦龙说着拿出一张报纸,递给了孙天胜! 孙天胜看着报纸上的文字和照片,脸色骤变,大吃一惊! 报纸头版头条,赫然写着‘奉军团长遇害,行凶半鬼神枪’,报纸上还印着现场的照片,一个身着军装的军官头部中弹,身后的墙上写着两大一小的三行血书,‘昔日恐吓辱我绿林,今朝血溅灭你军威’两句话,落款留的是‘半鬼神枪孙天胜’!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根本就不是我干的!”孙天胜大惊道! 孙天胜上过学,自然这两句话的意思,前不久张学良派人召集所有绿林人士,警告他们安分守己,不要自找麻烦,而今杀了东北军的团长,就是反过来警告东北军界,如此两句话已经足够挑衅了! “二当家的你还不知道吧?这个郭占武可不仅仅是个团长,更要命的是这个死了的郭占武是刚被张学良枪毙的杨宇霆的三姨太的表弟!听说就是这个三姨太找到了少帅夫人于凤至,所以张学良才派兵围了我们三台子!”秦龙用手指点着报纸上的照片说道! “可是为什么他们却围而不攻呢?”孙天胜问道! “这我可不知道了!我也想不通!”秦虎摇摇头说道! 孙天胜看着眼前的报纸,陷入了沉思! 第一百三十六章:背后的原因 孙天胜心中疑问徒增,又担心围困三台子的东北军随时会对三台子发动进攻,内心不禁焦急万分!然而,孙天胜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最应该感谢的竟然是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就是东北第一夫人于凤至! 原来,杨宇霆的这个三姨太跟张学良的原配夫人于凤至素来交好,原本打算义结金兰,只可惜杨宇霆骄傲自大,以辈分有别断然拒绝张学良的示好,这也为日后自己的死埋下了祸根! 张学良枪毙了杨宇霆和常荫槐之后,通令各部祸不及家人,而且在得知杨宇霆的家产被其亲信李景明、王子明二人私吞之后,还将二人逮捕关押,将杨宇霆的家产尽数归还!但是只有于凤至知道,在张学良的心里,对于杨宇霆依旧是愤恨至极! 但是杨宇霆的三姨太却依然认为司令夫人于凤至跟自己有着特殊的关系,还经常到大帅府走动,似乎并没有因为杨宇霆的死有什么影响! 在得知自己的表弟被人杀了之后,三姨太便找到于凤至哭诉,于凤至一听故意做出一副气愤不已的样子,在深情安慰一番之后,送走了三姨太! 能被称为东北第一夫人自然不是一般的女人,‘东北王’张作霖之所以钦点于凤至当自己的儿媳,那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绝不仅仅是因为于凤至的父亲于文斗有恩与张作霖! 而于凤至也没有让张作霖失望,无论是对长辈还是帅府里的下人,于凤至向来都是和颜悦色,自然在帅府从上到下对她都十分敬重! 识大体的于凤至为了维护丈夫张学良的形象,对于这个死了丈夫的三姨太依旧如往常一般亲近有加! 三姨太走了之后,于凤至心里便一直在盘算,这事着实有些棘手,既不能让三姨太心生埋怨,给丈夫张学良造成不念救恩的话柄,又不能鼓动丈夫发动战事,影响丈夫在国民政府中的形象!想要两全,着实难住了于凤至! 张学良得到了团长郭占武遇刺的汇报,也看到了刊登这一消息的报纸!顿时大为光火,但是张学良生气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自己手下的团长被杀!而是由郭占武想到了杨宇霆! 他知道这个郭占武跟杨宇霆的关系,也知道这是杨宇霆硬安插进来的,张学良一直认为以郭占武的能力本来就不能胜任团长之职,于是便不想深究,正好借此机会委任新的团长人选! 晚上,张学良回到帅府,把自己的想法跟于凤至说了! 于凤至自然了解张学良的心思,对张学良说,“汉卿,此事你一定要重视,如果郭团长遇刺一事,你没有态度,那一来会授人以柄,二来,郭占武毕竟是一团之长,团长遇刺都没有人为他做主,那他的部下岂能不寒心啊?” 张学良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当即决定派兵进攻三台子!但是于凤至却话锋一转,制止了他! 于凤至说道,“眼下东北刚刚易帜,如果贸然出兵剿匪,难免会被军中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借此大做文章,恐怕汉卿你在国民政府的形象也会受到影响!而且我有一点不太明白,你说这个土匪叫什么‘半鬼神枪’的,为什么敢如此大胆,杀了人,还在现场留下姓名?” “这些土匪,就是觉得我好欺负呗?我刚刚警告他们安分守己,最主要的是让他们离日本人远点,他这是在打我的脸啊?”张学良怒气冲冲的说道! “汉卿,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你说他杀谁不好?偏要杀这个郭占武?我说句犯上的话,公公年轻的时候也是胡子出身,那些叔伯们也都是公公拉绺子时候一起打过来的,以你对他们的了解,你觉得一个土匪胡子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吗?”于凤至坐到张学良身边轻声说道! 张学良听完之后确实犯了难,于凤至的话不无道理,土匪胆子再大,也不会贸然进犯驻军,一个绺子最多不过几千人,而当时东北军陆海空三军加一起足有几十万! “大姐,那你说这事应该怎么办?”张学良拉着夫人于凤至的手问道! 夫人于凤至想了想,出了一个主意,“汉卿,我看不如这样,你先派兵将那伙土匪围了!但是围而不打,密令部队绝对不开第一枪,如果土匪敢反攻,那就将其剿灭,如果土匪按兵不动,那就说明先观察一段时间,这样既能堵住悠悠之口,又能有足够的时间让这背后的真相浮出水面!” “大姐这个主意甚好,我明日就派部队围了这伙土匪!”张学良夸赞道! 本来张学良想要派人调查郭占武遇刺一事,乞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南京国民政府的当家人蒋介石为了考验张学良是否服从自己的领导,命令张学良强行收回中东铁路,这下,张学良更烦心了,把这调查一事搁置了! 而这个时候,张学良的又一个红颜知己人称‘赵四小姐’的富家女赵一荻被张学良接到了奉天,这让原配夫人于凤至气愤不已,严词拒绝张学良将赵四小姐接进帅府,因此张学良将赵四小姐安排到了位于奉天北陵的公馆,自己干脆住到了公馆,不回帅府了! 国民政府的命令,家庭的矛盾都让张学良烦心不已,已然派出去包围三台子的军队既没有进攻的命令,也没有撤退的命令,谁又都不敢问,夫人于凤至又多日不见张学良,因此这件事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三台子见东北军迟迟不进攻,也不那么紧张了,除了进出有些麻烦,其他的并没有受到影响,毕竟三台子家底足够厚,就算是东北军围上一年,三台子也不至于断粮! 但是尽管如此,孙天胜却心急如焚,毕竟是有人以他的名义干了这件事,他必须要洗脱自己的罪名!但是凭他一个土匪胡子,又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能力去调查呢? 因此孙天胜每天都在南台镇大车店苦思冥想,就算自己洗脱不了罪名,也得让东北军撤军,不再围困三台子! 孙天胜此时并不知道张学良是忘了派兵包围三台子的事,还以为这是东北军按照上级的指示完成着军事命令,因此孙天胜断定,想要解三台子之围,必须要张学良下令才行! 可是,孙天胜毕竟是个土匪,别说是让东北边防司令下令撤军,就是跟张学良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孙天胜每天都在想着对策,茶饭不思,已经两天水米未进了! 这一天,秦龙胳膊下夹着一包麻花,拎着一壶茶走了进来,“二当家的,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可不行,这是一个熟客从天津带回来的麻花送给我的,你尝尝吧!”说着,秦龙把用报纸包着的麻花放到了孙天胜面前! “三哥,你拿走吧,我现在哪有心情吃东西啊?拿去给他们吃吧!放我这我看着还心烦!”孙天胜看了看桌上的麻花,摆了摆手说道! “唉!”秦龙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麻花正准备走,突然孙天胜叫住了他! “三哥,等一下,拿回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天胜赴奉天 秦龙以为孙天胜要吃东西了,赶紧把麻花又放回了孙天胜面前! 孙天胜伸手解开了捆在麻花上的纸绳,将包麻花的报纸取了下来!这是一份叫《天津报》的报纸,在报纸头版刊下方的位置登了一则声明,声明写道,“吾女赵一荻,近日为自由平等所惑,竟自私奔,不知去向。按家祠规条,削除其名,断绝父女关系。嗣后,因此发生任何情事,概不负责!吾自感教女无方,万分惭愧,自此辞离仕途!此启!赵庆华,中华民国十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孙天胜看完之后,面露喜色,竟然抓起一根麻花吃了起来! 秦虎看到孙天胜吃了东西,也十分高兴,一边给孙天胜倒茶一边问道,“二当家的,你在报纸上看到啥了,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哈哈哈!我准备去见张学良了!”孙天胜嚼着麻花说道! 秦虎听到孙天胜的话,手里的茶壶险些掉到桌上! “二当家的你说啥?你要去见张学良?你不要命了?你当那大帅府是啥地方?你想去就去啊?别说大帅府了,要是知道你是孙天胜,怕是你进了奉天就得被抓起来!”秦虎惊恐的说道! “哈哈哈!三哥,这得感谢你这包麻花啊!难道你不知道这坊间流传的少帅和这个赵四小姐的风流韵事?”孙天胜故作神秘的问道! “我听说过啊?这全国老百姓怕是都知道吧?”秦虎不解的问道! “以前就听说这个赵四小姐跟张学良情投意合,只是因为原配夫人于凤至不让赵四小姐进大帅府,所以这个赵四小姐才一直留在天津,但是这报纸上说赵四小姐私奔了,她爹赵庆华跟她还断绝了父女关系,相必这个赵四小姐应该是到奉天找张学良了!”孙天胜指着报纸说道! “那又怎么样?人家是东北边防司令,堂堂的少帅,纳个妾啊,填个房啊,那不正常吗?”秦虎不以为然的说道! “哎,对!就是因为这,她赵四小姐进不了大帅府,必然张学良会给她安排其他住处,大帅府重兵把守,可这个赵四小姐的住处,就未必戒备森严了吧?我找到这个赵四小姐的住处,那不就等于找到张学良了吗?”孙天胜狡黠的笑道! “不行,不行,那这也太危险了!你不能去!”秦虎连连摇头说道! “你看?好好好!听你的,不去,不去!行了,你去忙你的吧,麻花给我留两根!”孙天胜催促着说道! “好!都留给你!告诉你,二当家的,不许去啊!咱们再想别的办法!”秦龙说着转身离开了孙天胜的房间! 孙天胜见秦龙走了,立刻从柜子里取出了自己的那两把马牌撸子,弹夹里压满了子弹,又准备了两个备用的弹夹,同样是压满了子弹! 孙天胜本来下山的时候没有带枪,可是长时间不回来,邓三炮担心孙天胜遇到危险没有趁手的家伙,便让手下弟兄扮作卖粮的农民,把孙天胜的枪送到了南台镇大车店,交到了孙天胜的手里! 晚上五点多,天已经黑了,秦龙来叫孙天胜吃完饭,敲了敲门,没人答应,秦龙推开门,“二当家的,你咋还睡……”秦龙看到空无一人的屋子,愣住了! 愣了一会儿,秦龙暗道不好,赶紧四处寻找,找遍了整个大车店,都没有发现孙天胜的影子,秦龙又返回孙天胜的房间,发现孙天胜的枪也不见了!这才知道,他们这个二当家的肯定是跑奉天去了! 秦龙猜的没错,孙天胜早在天刚擦黑的时候便趁别人不注意,偷偷的翻出后墙,一个人跑了! 孙天胜乘坐火车来到了奉天,此时奉天火车站的奉天站早已换成了沈阳站,作为当时东北最为繁华的城市,火车站里自然是人潮涌动,喧闹异常! 没有人注意到混迹在人群中的孙天胜,孙天胜这次进城,为了躲避盘查,特意换上了西服,穿了了件呢子大衣,看上去就像个富家公子,一般这种打扮的人没有人能想到他会是个土匪,更不会想到他就是前一阵报纸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半鬼神枪’! 孙天胜出了火车站,他并不知道张学良将赵四小姐安顿到了哪里,只能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再想办法打探这个赵四小姐的香闺! 为了和身份相宜,孙天胜化名孙月生,找了家高档的宾馆住了进去,住在这里虽然贵了些,但是却没有人来检查,对于孙天胜来说,这里足够安全! 孙天胜本来就年轻,长得也精神,再加上衣着华贵,出手阔绰,宾馆的侍应自然认为孙天胜就是个公子哥,殷勤的帮忙拎着箱子,一路指引来到为孙天胜开好的房间! 每次不论是送餐还是送水,孙天胜都会给这个侍应小费,一来二去的,二人也熟络了起来! 住了两晚之后,正好这侍应来给孙天胜送晚餐,孙天胜就叫住了他! “哎,我听说这奉天来了个赵四小姐?”孙天胜问道! “呦!孙先生,您可千万注意,这个赵四小姐那可是少帅的女人!可不能瞎议论!”侍应一边给孙天胜倒酒一边说道! “嗨!我就是好奇!再说咱们俩就是闲唠嗑,听说这个赵四小姐长得是闭月羞花,倾国倾城,而且还是私奔来的?”孙天胜说着将几张钞票塞给了侍应! 这个侍应也知道,像孙天胜这样的公子哥向来对美女十分感兴趣,奉行这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理念,索性就跟孙天胜唠了起来! “孙先生,我跟你说,你可别往外传,我还真见过一回这个赵四小姐,人家那才叫大家闺秀,要不咋能给少帅迷的是五迷三道的呢?”侍应自豪无比的说道! “是吗?哎,我听说这个司令夫人于凤至根本不让这个赵四小姐进大帅府?真的假的?”孙天胜故意装作十分感兴趣的问道! “可不是真的咋的?我跟你说,这个赵四小姐刚来奉天的时候,就是住在我们这,后来少帅才给接到北陵公馆去的!”侍应压低了声音说道! “北陵?北陵是什么地方?”孙天胜问道! “孙先生你是第一次来奉天吧?北陵你都不知道?这北陵就是清昭陵,那是大清朝的太宗皇帝皇太极和孝端文皇后的陵墓,前年政府给那块建了个公园,就叫北陵公园,在那个公园旁边有一栋别墅,叫北陵公馆,就是现在赵四小姐住的地方!”侍应说道! “哦!是这样啊!”孙天胜点点头说道! “孙先生,我跟你说,你可悠着点,可别为了一睹芳容干出什么事来,那可是少帅的别苑,小心惹祸上身呐!”侍应善意的提醒道! “哈哈哈!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就是借我一个胆,我也不敢去碰这老虎须子啊!”孙天胜大笑着说道! 侍应伺候着孙天胜吃完了晚饭收了碗碟离开了孙天胜的房间,躺在床上的孙天胜却在心里盘算了起来,一个无比惊险的计划慢慢的在孙天胜的心中产生! 第一百三十八章:夜闯张公馆 第二天上午,孙天胜坐着黄包车来到了奉天北部的北陵公园,装作游客在公园信步游览,而目光则时不时的瞟向远处的那栋三层小楼,那就是东北边防总司令张学良的北陵别墅公馆! 门口有卫兵站岗把守,院里出了出出进进的下人,并没有太多的喧嚣,通过长时间的观察,孙天胜判断,这栋公馆应该不会像大帅府一样配备警卫队,也可能是怕人多嘴杂,影响了公馆主人的幽会! 通过宾馆侍应的讲述,孙天胜得知张学良已经多日不回大帅府了,从部队办公室出来之后,就直奔北陵公馆,孙天胜思索之后,决定铤而走险,毕竟三台子此时还是被大军压境,随时都可能爆发战争! 入夜,赵四小姐刚刚吃过晚饭,有些闷闷不乐,下午的时候张学良打来电话,说于凤至接连打来三个电话让张学良无论如何今天务必赶回大帅府,说有要事相商!今晚可能不能来北陵公馆了! 赵四小姐既郁闷又担心,闷的是自己心爱的男人今天不能陪自己,担心的是张学良回到帅府会和于凤至闹不愉快,因此内心无比纠结,晚饭也没吃多少,想早早洗个澡就睡觉! 赵四小姐洗完了澡,身上穿着张学良从法国定制的睡衣,款款的从浴室走出来,拿起窗边的报纸,想要躺在床上看看报! “啊!谁?”赵四小姐发出一声惊呼,她看到卧室纱帘外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这可把赵四小姐吓个不轻! “四小姐,怎么了?”门外传来了一个下人的声音! 赵四小姐看了看孙天胜手里正瞄准自己的手枪,稳了稳心神,朝门外喊道,“没事,刘妈,是只野猫!” “哦,那四小姐早点休息吧!”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赵四小姐毕竟是总司令的女人,这点定力还是有的,很快就平复了呼吸,镇定的问道! “对不起,我无意冒犯四小姐!我是孙天胜!”孙天胜收起了枪,气定神闲的说道! 赵四小姐从纱帘后走了出来,孙天胜看见了赵四小姐的真容,果然是风华绝代,万种的风情,还未走近,便以香气扑鼻,孙天胜不禁心中暗赞,怪不得堂堂少帅也拜倒其裙下! “你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半鬼神枪’孙天胜?”赵四小姐微带吃惊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是,也不是!”孙天胜摊着双手说道!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赵四小姐不解的问道! “我是孙天胜,但不是报纸上说的那个孙天胜,杀死郭团长一家的不是我!”孙天胜说道! “是不是你干的我没有兴趣,我不管你想干什么,请你马上离开,我不会和汉卿讲,就当你没来过!”赵四小姐看着眼前的孙天胜,确实难以将他和报纸上的血案联系到一起! “对不起四小姐,我这次来是有件事求四小姐帮忙,冒犯之处还望四小姐见谅!”孙天胜态度谦卑的说道! “看你也是个知书达理之人,但你毕竟是个土匪,有道是兵匪殊途,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帮你什么呢?”赵四小姐问道! “我虽是匪,但我自问生平从未做过坏事,之所以夜闯四小姐的闺房,也实属无奈!所以请四小姐务必听我说完!如果我说完四小姐依然不肯帮忙,那四小姐大可以把我交给门外的卫兵,听凭发落!”孙天胜恳切的说道! “那好!你说吧!”赵四小姐看着满眼真诚的孙天胜说道! “报纸上说的郭团长遇刺的这件事,确实跟我们三台子无关,郭团长遇刺的时候我人在马风镇,我在调查我们大当家的遇刺的事,肯定是有人故意栽赃,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总司令不加调查,就派兵围了我们三台子,我们三台子虽然是土匪绺子,但是我可以说,我们只劫为富不仁的,对于普通百姓,秋毫无犯,我们立志保境安民,我可以拍着胸脯讲,我们虽是土匪,但我们自认不必总司令的东北军差!”孙天胜有些激动的说道! “看的出来,先生和报纸上说的土匪确实不太一样!”赵四小姐点点头说道! “说心里话,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身不由己,我们也不愿意落草为寇,如果张司令不能容我们,想要平息东北的匪患,剿了我们,我们也没啥说的,但是,如果我们双方都是被人利用,那我觉得,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孙天胜冷静的分析道! “如此说来,我愿意相信你们!但是关于军队调动,我没有发言权,我也没有能力对任何一支部队发号施令,实在是爱莫能助!”赵四小姐面露难色的说道! “不用四小姐调动部队,我只求四小姐能够跟张司令讲明情况!帮我们解围!”孙天胜抱拳拱手说道! 滴滴滴! 公馆外传来了汽车的声音,赵四小姐心里一惊,“坏了,汉卿回来了!你快进书房躲起来!万一被汉卿的卫队看见,恐怕要出事啊!”赵四小姐紧张的说道! 说着,赵四小姐打开一道门,让孙天胜躲了进去! 工夫不大,汽车进了院子,门外传来了噔噔噔的上楼梯的声音! “小妹!小妹!我回来了!”门外响起张学良兴高采烈的声音! “汉卿,你回来了?今晚你不是去大姐那了吗?”赵四小姐含情脉脉的看着张学良问道! “小妹啊,我有件喜事跟你说!快来!”张学良说着拉着赵四小姐坐到沙发上! “什么事啊?你怎么这么高兴?”赵四小姐微笑着问道! “我今天回去见大姐了,大姐跟我说,她已经把大帅府旁边的小楼买下来了!让我把你接到那去住,虽然不在一个院里,但是只隔了一道墙,将来把墙推了,咱们就是一家人!”张学良拉着赵四小姐的手兴冲冲的说道! “这是真的吗?汉卿,这是真的吗?”赵四小姐一时情急,竟扑簌簌的哭了起来! 张学良看着泪眼婆娑的赵四小姐,不禁心生怜爱,一把将赵四小姐搂在怀里,安慰道,“小妹,这是真的,过两天等房子收拾好了,我就把你接过去,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如此真是难为大姐了,你我之间的情愫,受伤最深的就是大姐,叫我这心里着实不忍啊,汉卿你放心,以后我一定跟大姐和睦相处!不让你再有后顾之忧!”赵四小姐靠在张学良的肩头,深情款款的说道! 良久之后,赵四小姐突然想到了书房里还有个孙天胜呢,猛然从张学良怀里惊坐而起! “小妹,你怎么了?”张学良惊讶的问道! 赵四小姐看着张学良,面露尴尬的跟张学良说:“汉卿,我有件事和你说!” 第一百三十九章:首见张学良 张学良见赵四小姐有些不自然的神情,扶着赵四小姐的肩膀,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汉卿,我想让你见一个人,但是你千万别生气!”赵四小姐楚楚可怜的说道! “见谁啊?”张学良不解的问道! 赵四小姐起身打开了书房的门,“孙先生,你出来吧!” 张学良见状,大吃一惊,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房里居然藏了一个男人,张学良看着从书房里走出来的男人,登时从沙发上弹起,“小妹,你这是怎么回事?” “汉卿,你千万别生气,这位孙先生不是奸邪之人!”赵四小姐快步走到张学良身边,挽着张学良的胳膊说道! “你是谁?干啥的?”张学良厉声问道! “鄙人孙天胜,见过张司令!我无意冒犯,还望张司令见谅!”孙天胜淡定的说道,虽面对东北最高的军事长官,却丝毫没有任何紧张和局促! “孙天胜?”张学良念叨着,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过,思索一会儿,大惊道,“你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孙天胜?” “是的!不过总司令不要误会!”孙天胜恭敬的说道! “汉卿,你听我跟你说,他今天冒死来找我,就是想让我替他引荐,想跟你当面说清楚这件事!报纸上说的枪杀郭团长的人不是他,是有人栽赃陷害!”赵四小姐在一旁说道! “哦?你坐下吧!”说着张学良拍了拍赵四小姐的肩膀,朝着卧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赵四小姐知趣的转身撩起纱帘进了卧室! 张学良坐回到了沙发上,“你别站着了,坐那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孙天胜听张学良这么一说,也大大方方的坐到了张学良对面的沙发上,把刚刚跟赵四小姐说的话又讲了一遍! 张学良听完,觉得孙天胜不像是在说假话,但是又不太敢完全相信! “既然这事不是你做的,你就应该到警察署说明情况,你来找我做什么?”张学良有些不解的问道! “总司令,我们三台子现在被贵军团团包围,只是不知为何贵军围而不攻,我们又怕不小心双方产生摩擦,所以虽然不攻,但是我们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啊!”孙天胜直截了当的说道! “哎呀!你要不说,我差点把这事给忘了,这样,我答应你,只要你能证明你的清白,我即刻命令撤军!”张学良一拍脑门,恍然说道! “总司令,我说过了,郭团长遇刺的时候,我人正在马风镇,相隔千里,我怎么能去行凶杀人呢?还有,前些日子,总司令命人在新民回风楼召集我们绿林人士和地方武装集会,不过是警告我们不要和日本人来往,我们堂堂中国人,怎么会被日本人所利用呢?”孙天胜义愤填膺的说道! 张学良听完心里着实一惊,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竟能领会自己的真正用意,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称赞! “呵呵,没想到孙先生这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不过这也不能证明你的清白啊?”张学良态度缓和了很多,看着孙天胜问道! “总司令过奖了,我既然明白总司令的用意,那自然就不会因为贵军的警告而觉得是有辱我们绿林,既然没有受辱,那我们为何要枪杀郭团长报复呢?”孙天胜反问道! “嗯!我就暂且相信你,不过日后如果让我查出来是你,你应该能想到后果!”张学良严厉的说道! “总司令,我孙天胜在此立誓,我今天如果说一句假话,不用总司令动手,我主动到您面前自尽谢罪!”孙天胜也是一脸严肃的说道! “行了!你也不用在这起誓发愿了,我谅你们也没这个胆子!哈哈哈,不过你这个小子还真有胆,怎么样?跟我干吧?”张学良大笑着说道! “多谢总司令抬爱,让我能在总司令麾下为国效力我自然愿意,只是与其让我在军队中服役,不如让我在绿林之中为总司令解决一些江湖中的事!这也算物尽其用嘛?”孙天胜不卑不亢的说道! “呦呵!你小子还真行!好!你放心,我这就下令让他们撤军!实不相瞒,国民政府给我下达了作战指令,我一直在忙活这件事,确实把派兵包围你们的事给忘了!”张学良心中高兴,毫不避讳的说道! “总司令说的应该是收回中东铁路的事吧?”孙天胜低声问道! “呦?没看出来,你一个胡子,还挺关心国家大事啊?”张学良玩笑般的说道! “总司令别见怪,我就是在报纸上看到了一些报导,胡乱推测!”孙天胜毕恭毕敬的说道! “我也不瞒你,确实是这件事!这些大鼻子霸占中东铁路这么多年,现在不是苏联了吗?说是对内取消剥削,对外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所以国民政府才想借此时机收回中东铁路!但说的容易,那群大鼻子不管姓沙还是姓苏,都不好摆弄啊?”张学良点了一支烟说道! “总司令,我一介草莽,不懂国家大事,但是有句话我想跟总司令说,如果说错了,还请总司令见谅!”孙天胜恭敬的说道! “没事!你说吧,我觉得跟你还挺谈得来的!”张学良嘬了一口烟说道! “我不知道中东铁路最终会怎么解决,但是我觉得最好轻易不要和大鼻子发生战争,毕竟东北现在是前门驱狼后门赶虎,还请总司令慎重!”孙天胜说完朝张学良抱了抱拳,准备起身告辞! 张学良见状,也起身还礼道:“小兄弟,我会考虑你的话的,我答应你的事也请你放心,以后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自可以到边防司令部找我!” “多谢总司令!”说着孙天胜朝窗户走去! “小兄弟,不用走窗了,走门吧!”张学良伸手指着门的方向说道! “我还是走这吧,让别人看到四小姐的房里出来个陌生人,难免产生口舌!总司令保重!”说着孙天胜翻出窗外,闪动身形,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夜幕当中! 张学良看着孙天胜矫捷的身影,不由得自言自语道:“‘半鬼神枪’?若能为我所用必是一把利器啊!” 孙天胜离开了北陵公馆,回到宾馆之后,孙天胜激动的难以入眠,他不知道张学良能否说到做到,但最起码自己把能做的事已经做到了,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第二天一大早,孙天胜退了房间,乘火车回到海城,又改骑马回到了南台镇,秦龙此时正准备带人到奉天去找孙天胜,一见孙天胜回来,连忙迎了出来! 孙天胜在南台镇逗留了一天,准备赶回三台子看看,没想到,三台子竟然来人了! 第一百四十章:欲静风不止 来人正是三台子的粮台陈四两,见到孙天胜,陈四两激动异常,“二当家的,撤了!东北军撤了!” 孙天胜一听,心中大喜,自言自语的说道,“没想到这个少帅总司令还真是说得出做得到啊!” “啥?张学良?怎么回事?你去见张学良了?”陈四两大惊道! “可不是吗,粮台,你是不知道,我都急完了,这二当家的招呼都不打,偷着就跑奉天去了,而且还一个人闯进总司令家里,好在是没出什么事!”秦龙在一旁怨怼的说道! “哎呀,我说二当家的啊,你也太莽撞了!算了不说了,人没事就好!咱们收拾收拾就回去吧,大当家的都快急疯了!”陈四两说道! “着急也不差这一会儿啊,吃完饭再走吧!”秦龙挽留道! “不了,三哥,我和陈大哥还是早点回去吧!也好让大当家的放心!”说着孙天胜转身简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跟着陈四两出了大车店! 二人和陈四两带来的两个随从,四匹马长嘶一声,朝着三台子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三台子的地界,孙天胜看到原本驻扎在三台子二十里外的东北军果然都不见了,孙天胜心里很是高兴! 二人回到了三台子,邓三炮见孙天胜回来了,更是高兴,“哎呀,天胜老弟,你看到没有,东北军撤了!” “哈哈哈,大哥,我看到了!咱们这总算消停了!”孙天胜大笑着说道! “大当家的,你知道为啥东北军撤军了吗?”陈四两在一旁问道! “那我哪知道啊?谁知道这个少帅搞什么名堂!”邓三炮晃着脑袋说道! “是二当家的,一个人闯进了少帅奉天的家里,跟少帅讲明了情况,所以人家才下令撤的军!”陈四两指着孙天胜说道! “哎呀我的妈呀,天胜老弟,你不要命了啊?”邓三炮大惊道! “嗨!没事,你看我这不平安回来了吗?你知道为啥东北军围咱们吗?不知道是谁冒了我的名杀了东北军的一个团长,所以人家才找上门来的!虽然事不是我做的,但是毕竟因我而起,我去找他谈也是应该的!”孙天胜不以为然的说道! “哈哈哈!我兄弟就是有胆色!那说书的怎么说来着?对!那叫入万军丛中如履平地啊?哈哈哈,三良子,通知下去,摆酒,给二当家的接风!”邓三炮大笑着说道! 郝存浪听到邓三炮的话,兴高采烈的下去准备了! 邓三炮拉过孙天胜,低声说道,“天胜老弟,以后可不能这么冲动了,什么事咱们兄弟一起想办法,你说有人冒你的名杀人是咋回事?” “我也不知道,从在马风镇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但我毫无头绪,也不知道到底谁搞的鬼,对了,大哥,你知道不,原来药王山的李大棒子还偷偷的做着烟土的生意!”孙天胜看着邓三炮说道! “啥?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这要是让官府知道了,还不得整死他啊?”邓三炮听了孙天胜的话吃惊不已! “我觉得他既然敢做这个生意,肯定也是有着充分的准备,而且现在的官府有几个办正事的?他要是使了钱,还有啥不敢干的,而且我怀疑他的这个买卖里没准都有官家参与!”孙天胜低声说道!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孙天胜便回房休息去了,晚上三台子大摆酒宴,绺子上下一片欢声笑语,大家都知道了孙天胜孤身犯险帮三台子解围的壮举,纷纷过来敬酒,这个二当家的有些招架不住,连连讨饶! 三台子的风波算是暂时平息了,但是孙天胜却依旧有些烦闷,让秦龙调查冒名顶替的事,好长时间过去了也没有什么消息,不仅如此,踩盘子的弟兄还传来的东北军和苏联军队交战的消息! 孙天胜每天都关注着东北军的战事,派出弟兄给他带回了每天的报纸,在报纸上,孙天胜看到了苏联军队碾压似的胜利,而东北军则节节失利,孙天胜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不由得,孙天胜也为只见过一面的张学良捏了一把汗! 乱世之中,风平浪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清闲了几个月之后,又出事了! 这天,踩盘子的来报,药王山的李大棒子砸窑砸到了三台子的地界上的土城子村,劫了粮食,金银细软不说,全村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被李大棒子的手下祸害个遍! 消息传到三台子,可是把邓三炮气坏了,在三台子的庇护之下,三台子境内的老百姓着实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安稳的日子,就连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地主老财们都收敛了很多!没想到,这个李大棒子竟然出手下到自己的地面上砸窑,邓三炮说什么都咽不下这口气了! 邓三炮当即派孙天胜和郝存浪带着人马赶到土城子村,尽管一路疾驰,但还是来晚了一步,药王山的土匪们早就撤了! 离老远就听见土城子村阵阵哀嚎,众人赶到之时,村民以为土匪又回来了呢,吓得直往后躲,等到马队走到近前,人们发现是并不是刚才那波土匪,而且似乎并没有那波土匪那般凶神恶煞,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请问是三台子的好汉们吗?”一个老人颤巍巍的从人群里走出来问道! “这是我们三台子的二当家的孙天胜,我是三台子郝存浪!老人家,你怎么称呼?”郝存浪坐在马上问道! “我是土城子村的村长吴长发,求三台子的各位好汉给我们做主啊?你们看看药王山的这帮王八犊子给我们祸害成啥样了?”村长吴长发指着身后说道! 孙天胜顺着吴长发手指的方向望去,几乎所有村民脸上身上都带着伤,几个村妇分别抱着自家的闺女,怀里的姑娘目光呆滞,衣衫不整,不用问孙天胜也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更可恨的,在几个嚎啕大哭的妇人怀里,那些正值花季的少女早已没了气息! 这种场面孙天胜是经历过的,看着被摧残的百姓,孙天胜似乎看到了当年自己的父母和一众乡亲,心中悲痛万分! “郝大哥,你带钱了没有?我这还有三十几块,你再借我点,给乡亲们些补偿吧?”孙天胜看着郝存浪恳切的说道! 郝存浪有点舍不得,他这人有时候比陈四两还财迷,但是看着孙天胜真挚的眼神,郝存浪尽管不情愿,还是把钱袋子扔给了孙天胜! “吴老伯,这些钱给乡亲分了吧?”孙天胜跳下马,把钱塞给了吴长发! “这,这怎么能行呢?是药王山的土匪劫的我们,我们怎么能让三台子掏钱呢?使不得,使不得!”吴长发连连拒绝! “吴老伯,你就手下吧,你们是在我们三台子的治下,出了事,我们就得负责,吴老伯,你告诉我,他们往那边跑了?”孙天胜面色冷峻的问道! “多谢二当家的!多谢二当家的!他们往南边跑了,走了得有半个时辰了!”吴长发接过了钱,千恩万谢的说道! “弟兄们!给我追!”孙天胜听吴长发说完,纵身上马,厉声喝道! 第一百四十一章:激战梨树沟 吴长发看着远去的马队,率领一众乡亲尽皆跪倒,朝着远去的马队磕了个头! 孙天胜一马当先,冲锋在前,恨不得身生双翅,飞到那帮土匪面前,将他们尽数诛杀! 郝存浪带着人马紧紧的跟在后边,他认识孙天胜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见孙天胜双眼通红,像是要喷火一般,他知道,孙天胜这次是真的怒火攻心了! 驾!驾!驾! 众人齐齐扬鞭催马,马队后扬起漫天的烟尘! 孙天胜还在前边催马飞驰,根本没注意到路旁立着的路碑,郝存浪路过时扫了一眼,路碑上面写着梨树沟三个字! 郝存浪在后面高声喊道,“二当家的,等等!二当家的!等等!” 孙天胜在前方听见了郝存浪的喊声,勒住了马,“吁,吁!吁!”战马一声长嘶,停住了! 郝存浪催马赶到近前,跟孙天胜说道,“二当家的,不能追了!咱们现在已经到了梨树沟了,这可是李大棒子的地盘了,再追下去,恐怕要又危险啊!” “我管他谁的地盘呢,今天这伙土匪我一定让他们血债血偿!”孙天胜义愤填膺的说道! “可是这伙人肯定已经跑了,咱们再往前追,一旦有什么事,恐怕大当家的他们支援都来不及啊?”郝存浪有些担忧的说道! 啾!啾!啾! 突然前方不远处的村子里,传来了阵阵马嘶! 孙天胜心里一惊,忙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梨树沟村里人头攒动,几户挨着的院子里还升起了阵阵炊烟! “这帮王八犊子肯定在这个村子里生火做饭呢!郝大哥,咱们冲上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说着孙天胜驳转马头就要往村子里冲! “二当家的,咱们是不是先派人前去侦察侦察啊?”郝存浪拉住孙天胜问道! “侦察什么?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干他!驾!”说着孙天胜甩开郝存浪的手,大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肚子,拔出手枪就冲了出去! 郝存浪见状,也不敢再迟疑,高喊一声,“弟兄们,保护好二当家的,干死他们!” 众位弟兄听到郝存浪的命令,立即拉动枪栓,子弹上膛,朝梨树沟冲了过去! 孙天胜判断的没错,刚刚砸完窑的这伙土匪赶到梨树沟村的时候正好是午饭时分,因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这伙土匪自然放松了警惕,决定让梨树沟村的村民给他们生火做饭! 药王山是个纯粹的土匪窝子,他们地盘上的村镇可没有三台子那边的好运,平时也没少遭受药王山这帮土匪的祸害! 这伙土匪来到梨树沟村,找了挨着的三家院子比较大的人家,就在院子了让村民给支起了大灶! “翻张子,漂洋子!麻溜的!爷爷们饿了!”药王山的土匪一进到大院里就咋呼开了! 梨树沟的老百姓都被这帮土匪们抢惯了,自然明白土匪们的意思,这是让他们给烙饼,包饺子,为了不惹这帮煞星们生气,老百姓们东拼西凑,给这帮土匪准备饭食! 饺子还没包好,烙饼还在锅里,孙天胜他们已经冲到村口了! 药王山的这伙土匪似乎并没有想到会有人能追到他们的地盘上来,村口连岗哨都没布置,等到听到马队冲杀的声音,孙天胜他们已经冲到眼前了! 这伙土匪正眼巴巴的看着锅里的饺子流着哈喇子,做梦也没想到,三台子的人马会这么快杀到眼前! 啪啪啪! 一阵枪响,药王山的土匪有的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头,便被子弹打穿了脑袋!三台子的马队一波冲锋过去,药王山的这伙土匪就已经死伤过半了! 马队冲过去之后,立刻化成两队,一队下马借助各家的院墙作为掩护,就地组织二次进攻!而另一只马队则绕道房后,准备攻击敌人的后方! 突如其来的进攻瞬间让药王山的这伙土匪慌了手脚,手忙脚乱的去取立在墙根下的枪支,可是为时已晚,即便是拿到枪支的土匪刚一露头,便直接被来了个大揭盖,吓得其他的土匪缩在土墙后边,不敢贸然开枪还击! “二当家的,咋整啊?对面点子太硬了!”一个土匪朝着领头的人问道! 原来,药王山的这伙土匪领头的正是药王山的二当家钱串子!钱串子此时也懵了,他知道对面的人肯定是三台子的,来找他算账来了! 他这次砸窑都是那个三当家军师小诸葛朱望前的主意,临行之前还煞有介事的给钱串子卜了一卦! 朱望前用个龟壳摇了几个铜钱,倒在桌面上,对钱串子说道,“将军奉旨去出征,骑着大马拉硬弓,百步穿杨射得准,箭落金钱喜气生。” 钱串子不明白啥意思,但朱望前给他解释说此次必定砸个响窑,不仅平安无事,而且必定马到成功! 钱串子听了朱望前的话这才敢带人跑到三台子的地盘上砸窑,如今被三台子的人困在了梨树沟,一时间进退两难! 钱串子心中暗骂,“你个狗屁小诸葛,你他妈的就是头猪!还他妈马到成功,我他妈马到,你成功了!” “二当家的,想个主意吧?咱们不能在这等死啊?”钱串子身旁一个土匪乞求道! “我他妈有啥办法?就算大当家的带人来支援,恐怕等他们到这,妈的黄花菜也凉了!”钱串子愤恨的说道! 就在钱串子他们龟缩在墙根的时候,迂回到房后的马队已然赶到,从两座房子的空隙中向钱串子他们发起了攻击! 钱串子他们正弓着腰从墙缝观察正面的敌人,没想到敌人已经来到自己身后了! 啪啪啪,一阵乱枪之后,药王山的土匪就剩钱串子和身边的两个土匪了! 眼见抵抗无望,钱串子和剩下的两个土匪立刻把枪举过头顶,投降了! 孙天胜从正面带人冲进了院子,郝存浪则带人翻过了后墙,两队人聚集在院里,将药王山的几个人团团包围! “呦!这不是孙二当家和郝大炮头吗?误会!误会!”钱串子在新民见过孙天胜,也早就认识郝存浪,见二人过来,故作亲热的点头哈腰! “他妈的,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药王山的钱串子?二当家的,你看咋整?”郝存浪朝孙天胜问道! “咋整?给我绑了!押回去!”孙天胜一声令下,两个喽啰冲过来就把钱串子五花大绑扔到了马上! “你们两个回去告诉李大棒子,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是你们先踩过界的,想要钱串子活命,药王山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滚吧!”孙天胜手持双枪朝两个土匪比划了一下说道! 两个土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就跑了!钱串子在马背上不停挣扎,孙天胜走过去直接把枪顶在了他的脑门上,钱串子再也不敢乱动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追秧子绑票 三台子除了一个弟兄进攻时崴了脚脖子以外,几乎零伤亡便将药王山的这伙砸窑的土匪尽数击溃,还生擒了药王山的二当家钱串子,这让三台子的士气大振! 孙天胜他们凯旋归来,邓三炮率众迎接,三台子上下皆欢欣鼓舞! 钱串子被押到了三台子,腿都软了,两个喽啰架着他来到了邓三炮面前,邓三炮捏着钱串子的下巴左右查看,冷笑着说道,“呦!这不是钱二当家的吗?三台子的二当家抓了药王山的二当家,这可真挺有意思啊!” 钱串子看见邓三炮,登时跪地求饶,“邓爷饶命啊,我本来不想干这事,都是我们那个三当家朱望前撺掇的,要不你借我两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少他妈废话,我告诉你钱串子,你们在你们药王山的地界上怎么为非作歹,怎么丧尽天良我都不管,但是,你们到我三台子的地面上哪怕就是薅根草也不行!”邓三炮突然面色一沉,怒喝道! “邓爷!邓爷!你饶我这一回吧!你放心,只要我回到药王山,我一定严加管束我的那帮崽子,以后绝不踏进三台子地界半步!”钱串子不住的磕头求饶! “兰君生呢?”邓三炮对于钱串子的讨饶不以为意,自顾自的喊道! “大当家的,我在这呢!”秧子房掌柜兰君生在一旁应道! “把钱串子关秧子房,把人给我看住了,要是跑了,我唯你是问!还有,如果这个钱串子不老实,你们那的东西该上就给我上!”邓三炮一脸冷峻的说道! “妥了!大当家的放心!”兰君生拍着胸脯说道! 兰君生朝身后自己的弟兄摆了摆手,秧子房的弟兄立刻冲上来,拎起了早已瘫软在地钱串子! “天胜老弟,三良子,你们辛苦了,弟兄们也都辛苦了!那个四两啊,今天所有参战的弟兄,每人赏一条小黄鱼!”邓三炮喜形于色的说道! “谢大当家的!”众人听到有赏,齐声喊道! “那个天胜兄弟,咱们要不要派个花舌子去找李大棒子谈谈啊?”邓三炮眉毛一挑,向孙天胜问道! “哎呀,大当家的,咱们这又不是追秧子绑票,派啥花舌子啊?”郝存浪在一旁说道! “哎,郝大哥,咱们这次还真是绑票,药王山跑到咱们这砸窑,就只赔几条人命,那怎么能行呢?不让他出点血,我看他们是不能长记性!”孙天胜冷笑着说道! “哎妈呀,这胡子绑胡子的票,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哈哈哈!”郝存浪大笑着说道! “天胜兄弟说的对!是得让他们长长记性,给那些没事瞎惦记咱们三台子的人也都提个醒!平时不搭理他们是咱们仁义,可不代表咱们就没啥脾气!”邓三炮看着众人高声说道! “大哥,咱们虽然绑了他们药王山的肉票,但是不用派人去找他李大棒子谈,我放跑了两个药王山的崽子!他们自然会回去告诉李大棒子,这个钱串子在李大棒子心里值什么价,就看李大棒子自己怎么定了!”孙天胜说道! “嗯!行!这咱们倒还省事了!”邓三炮赞许的看着孙天胜说道! 晚饭后,绺子里的人都回了自己的房间各自休息去了!孙天胜也回到了自己的屋,孙天胜在柜子里拿出了父亲唯一的遗物,那支助自己踏上复仇之路的金钩步枪! 孙天胜拿出枪油和棉布,将金钩步枪的各个零部件都保养了一边,将枪组装了起来,枪身在油灯的照耀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孙天胜抚摸着枪身,眼前浮现出自己年幼时父亲教自己打枪的场景! 随着时代的变迁,武器也迅速的升级换代,这支曾名噪一时的步枪,现在也跨入了老枪的行列,但在孙天胜看来,这支枪和父亲的那支猎枪一样,对自己有着特殊的意义! 父亲爱枪近乎痴迷,而孙天胜也在很小的时候就展现了超乎常人的射击天赋,在还孙天胜还没有半截枪高的时候,便可以把枪架在土包石头上熟练射击,只不过肩膀总是被巨大的后坐力砸的青紫一片! 想着想着,孙天胜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肩头,笑着笑着,孙天胜却哭了! 父母,大哥,干爹,大英子,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孙天胜经历了数位至亲之人的离世,这让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比同龄人更坚韧,也更成熟! 孙天胜把那支金钩步枪挂到了墙上,仿佛那就是父母以及众多至亲的灵位! 第二天,孙天胜还没起床,秦虎就来敲门了! “二当家的,起了吗?药王山来人了!”秦虎站在门外喊道! 一听药王山来人了,孙天胜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趿拉着鞋,打开了房门! “四哥,咋回事?”孙天胜把秦龙让进屋里问道! “早上巡逻队带回来的!现在在前院押着呢!”秦龙汇报道! 孙天胜一听,赶紧洗了把脸,擦了一把,把毛巾一扔,“走!看看去!”说着,孙天胜推门就走了出去! 来到前院,三台子聚义厅的门前,几个巡逻队的弟兄正举着枪押着一个身上五花大绑,头上戴着黑布头套的人! 孙天胜朝巡逻队的弟兄扬了扬下巴,离被押着的人最近的一个弟兄立刻会意,取下了他的头套! 这人眯了眯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方才向台阶上看去!看着眼前站着一个年轻人,虽然年轻,但是气势逼人! “你是药王山来的?”孙天胜冷着脸问道! “我要跟三台子邓三炮讲话!”被绑着的人梗着脖子说道! 啪! 一个弟兄上去就给了他一巴掌,顿时被绑的人脸上出现了一个手掌印! “妈的,我们大当家的名号也是你叫的?这是我们二当家的!问你话就老实交待!被找不自在!”打人的弟兄高声骂道! “哎,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别让人说咱们三台子不讲道义!”孙天胜站在台阶上假意阻拦道! “二当家的?你就是孙天胜?算你还讲的江湖道义!我来就是给我们大当家的传句话,让你们三台子马上放了我们二当家的,如果不放人,那就别怪我们药王山不讲情面了!”被绑的这人似乎毫无畏惧,被打一巴掌之后依旧梗着脖子!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啊?你刚说啥?我有点没太听清楚!”孙天胜一边说着一边走下台阶,来到了那人面前!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药王山顶门梁,下山豹赵庆!我们大当家的让你们马上放……” 啪! 这个赵庆还没说完,又挨了一巴掌,只不过这一巴掌是孙天胜打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药王山开战 “顶门梁是吧?”啪! “下山豹是吧?”啪! “马上放人是吧?”啪! “不讲情面是吧?”啪! 孙天胜一边问着,一边左右开弓,几个大嘴巴子扇下去,这个赵庆的嘴角都已经渗出血了! 众人还是第一次看见孙天胜扇别人嘴巴子,一个个捂嘴偷笑,就连秦虎都憋不住在那强忍着! 赵庆被这一波大嘴巴子扇的有些懵,本来想来个临危不惧,结果现在早已没了刚才的义愤填膺! “你,你,你不是说不斩来使吗?”赵庆脸都被扇肿了,说话都变了声音! “我是说不斩,我可没说不能打?我告诉你,这是三台子!不是你们药王山!回去告诉李大棒子,你们二当家的钱串子在他那值多少钱,让他自己合计,合计好了给我们送来,如若不然,那就等着给钱串子收尸吧!哦,对了,我们三台子可没有余粮养活你们二当家的,他能饿几天,我可不知道!”孙天胜狡黠的冷笑着说道! “我一定把话给带到!一定带到!”赵庆恨不得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阎罗殿似的地方,一听这话,赶紧答应下来! “弟兄们,送这位,哎?啥来着?哦对!送这个‘下山豹’下山!”孙天胜意味深长的说道! 巡逻队的弟兄得令,抓过胖头肿脸的赵庆,“‘下山豹’咱们下山吧?”一个弟兄阴阳怪气的说道! 孙天胜转身离去,来到了邓三炮的房间,邓三炮此时才刚起来,听了孙天胜的汇报,顿时哈哈大笑,拍了拍孙天胜的肩膀,“天胜老弟,真有你的!” “大哥,我担心这个李大棒子狗急跳墙啊,如果他不拿钱赎人,估计就会派兵来犯啊?”孙天胜给正在洗脸的邓三炮递过毛巾说道! “妈了个巴子的,管他呢?咱们三台子还怕他啊?他要是乖乖给钱还则罢了,要是来送命,咱们也照单全收!通知弟兄们,严加戒备,如果李大棒子敢来,就给我揍他姥姥的!正好,咱们就新账旧账一块算了!”邓三炮把毛巾一扔,高声说道! 赵庆逃命似的回到了药王山,见到李大棒子,俯身跪倒,哭诉了起来!李大棒子听了赵庆添油加醋的汇报,气的一蹦多高,当即决定集合队伍,亲自带队到三台子要人! ‘小诸葛’朱望前凑上来,跟李大棒子说道,“大当家的,二当家临行之前我给他爻了一卦,本来按卦象说,他这次应该是马到功成,只可惜我忽略了二当家的生辰八字,我之后又批了一卦,这二当家的命中该有此一劫啊!” 朱望前其实就是给自己找个圆场,他怕万一李大棒子救回了钱串子,钱串子会找他算账! “不碍事!老三啊,你是咱药王山的军师!来,你再算一卦,看看咱们这次打三台子运势如何?”李大棒子说道! 李大棒子这人迷信的很,每次有什么行动之前,都让朱望前给他算一卦,而这个朱望前又巧言善变,如果算的卦碰巧应验了,便自诩什么诸葛再世,如果没有应验的,也会找出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借口来掩饰,钱串子的这次也是一样! 朱望前听李大棒子这么一说,也放下心来,煞有介事的掏出龟壳,塞进去六个老钱! 哗啦,哗啦! 朱望前摇了几下之后,将龟壳一扬,六枚老钱落在了面前的桌面上!朱望前把六枚老钱捋了捋,又伸出右手,掐算了一下! “哎呀!恭喜大哥,贺喜大哥!”朱望前谄媚的朝李大棒子笑道! “怎么说?”李大棒子一听朱望前道喜,立时来了兴致! “顺风行船柱起蓬,上天又助一阵风,不用费力逍遥去,任意而行走西东!”朱望前摇头晃脑的说道! “老三,你别整这文词儿,你就告诉我啥意思!”李大棒子焦急的问道! “大当家的,火烧赤壁你听过吧?当时周瑜定下了攻曹之计,想要以火攻破曹军,但是却因无风而发愁,于是便求神卜卦,就爻到了此卦,果然就火烧战船,大获全胜!大当家的这次出兵攻打三台子,必定势如破竹啊!哈哈哈!”朱望前大笑着说道! “哈哈哈!好!军师既已批得此卦,看来我李德林也要一统绿林了啊?”李大棒子兴奋的说道! 当日,李大棒子便调集人马,亲自带队,浩浩荡荡的开赴三台子,准备以武力逼邓三炮就范! 李大棒子这边动身没多久,三台子便已经收到了消息,自从绑了钱串子,孙天胜便派人时刻注意药王山的动向,药王山的人马还没等下山,插千踩盘子的人就已经快马赶回了三台子向邓三炮和孙天胜报告! 三台子的门户老狼口,杨达早已安排了弟兄们组织防御,孙天胜也调集了人马赶到了老狼口,明碉暗堡,战壕地道,早早就已严阵以待,只等药王山的人马到来! 李大棒子因为一直偏安一隅,平时又大肆抢掠,药王山的武器装备也算是众多地方势力中想当精良的了,这也是为什么李大棒子不可一世的重要原因! 很快,李大棒子的人马便杀到了老狼口,与老狼口的守军展开了对峙! 李大棒子又派人传信给邓三炮,威胁邓三炮马上释放钱串子,否则就要开战,邓三炮看着李大棒子送来的信,冷笑一声,将信撕个粉碎! 李大棒子闻讯,立即命令手下对三台子发动进攻!一时间老狼口枪声大作,爆炸声震耳欲聋,几里外都能听见! 东北军的营区也听见了三台子这边的枪炮声,但是他们却不敢出兵干预,因为此时东北军的精锐部队都被少帅张学良带进了关内,用以武力调停蒋介石与阎锡山,冯玉祥,李宗仁的中原大战! 没有了干涉,三台子和药王山的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李大棒子万没想到,三台子的火力竟然如此猛烈,自己的手下几次想要向前推进,都被打了回来! 孙天胜此时也参加了战斗,因为手枪杀伤距离有限,孙天胜还特意找了一支三八大盖,每开一枪,便有一名药王山的土匪倒地,在孙天胜的鼓舞下,三台子的弟兄更是群情激昂! 双方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天黑,这才暂时平息下来,虽然双方互有伤亡,但是相比之下,药王山的损失还是比较惨重! 李大棒子心里有些打鼓,晚上连觉都不敢睡,生怕三台子的人马会趁夜突袭过来,甚至李大棒子都动了撤军的念头,但是因为脸面,不得不硬着头皮打下去! 然而,第二天,天刚放亮,双方正准备二次开战,却被一支打着青天白日旗的部队给打断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少帅的调停 药王山的人和三台子的人都看到从三台子西边冲过来的马队,看着马上士兵的着装和打的旗帜,双方都知道,这是东北军的部队! 双方一见东北军派兵介入,都停了火,看着这支部队赶到两军中间,化成两队,一队上了三台子,一队则朝李大棒子的阵地奔了过去! 孙天胜远远的看见一队东北军骑兵飞奔而至,心中大惊,不知道这支半路杀出的东北军是什么目的,命令手下弟兄提高警惕,小心应对! 东北军的这支骑兵在老狼口阵地前停了下来,为首的是个挂着上尉军衔的军官,骑着高头大马立于阵前! “三台子的弟兄们,我们是东北边防军,叫你们当家的出来说话!”那个军官高声喊道! 孙天胜听到这个军官的喊话,起身准备走出去,杨达一把拉住了他! “二当家的,你干啥?还没弄清楚情况,你不能出去啊?”杨达紧张的说道! “没事,二哥,我听他的话茬,应该没有恶意!”孙天胜拍了拍杨达的手说道! 孙天胜说完便走下了阵地,来到了老狼口的大门外! “这位军爷怎么称呼啊?我是三台子的孙天胜!”孙天胜气定神闲的说道! “我是东北边防军骑兵第六旅三团连长高恩德!原来您就是三台子的孙二当家,我们此次是特来向三台子转达总司令的命令,另外总司令还有一封信让我转交给您!”骑兵连长高恩德跳下马,十分恭敬的说道! “哦?不知张总司令有何命令传达啊?”孙天胜接过高恩德递上来的信问道! “总司令知道了你们三台子和药王山发生战事,宋司令对此甚为关注,劝贵部珍惜现在的和平局势,务必克制!如贵部与药王山不听劝阻,则东北边防军将武力介入!孙二当家也别误会,总司令的是对你们双方发布的命令,也只是想东北的地面上安定,还望孙二当家认真考虑,另外总司令交待他想和你说的都在信上!该传达的都传达到了,在下告辞!”说着,高恩德朝孙天胜敬了个礼,转身就要走! “高连长稍等!各位军爷一路辛苦,这个留着买包茶叶吧!”说着孙天胜掏出一个钱袋,递给了高恩德! “孙二当家这是干啥?使不得,使不得!”高恩德连忙推辞,但是目光却始终盯着孙天胜手里的钱袋! 孙天胜笑道,“高连长大老远来一趟,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说着硬是把钱袋塞给了高恩德! 高恩德最终还是接下了钱袋,向孙天胜道谢之后,翻身上马,离开了老狼口! 李大棒子这边也同样收到了东北边防总司令张学良的停战命令,唯一的区别是李大棒子并没有收到张学良的信!但是李大棒子心里还是很高兴,因为知道这场仗几乎没有胜利的可能,有了东北军的介入调停,那自己就算撤军,这面子上也还是说得过去! 孙天胜带着信回到老狼口的阵地上,杨达赶忙迎了过来! “二当家的,怎么回事?”杨达关切的问道! “这仗怕是不能打了,少帅张学良派人来下了通牒了,要是再打东北军就要介入了!”孙天胜掂着信封说道! “这?”杨达也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孙天胜撕开信封,取出了信纸,读着信上的内容,孙天胜渐渐皱起了眉头! 信上的内容,大致是说,“我听说了你们三台子和药王山起了战事,虽然是你们江湖绿林的纷争,但是作为东北边防驻军,不能坐视不理,因此希望双方保持克制,不要祸及百姓,眼下东北军二十万大军已然开赴关内,关外的边防武装还要时刻警惕日苏两国,防止他们趁虚而入!过些天,我将赴南京与国民政府首脑蒋介石会面,不希望东北出现战乱的局面,希望双方化干戈为玉帛,平息战事!待时机成熟,东北军会出面帮助三台子争取既得利益!” 孙天胜看着简短的信,心情变得矛盾了起来,虽然信上处处都透着东北军偏向三台子,但是字里行间,孙天胜却依然能够嗅出威胁的意味! 东北军的这支骑兵向双方传达完命令,返回了驻地!三台子和药王山却一时陷入了尴尬,谁也不敢再开第一枪! 孙天胜让杨达严守阵地,自己则骑上马返回了三台子大寨,将这一情况汇报给了邓三炮! 邓三炮听了汇报,也有些不知所措了!虽然东北军的主力精锐被调进了关内,但毕竟此时东北军在东北还有二十万的大军,这对于任何一个绺子来说,都是不可抗衡的力量! “天胜老弟,你说李大棒子也收到了少帅的停战命令,他们有什么动作没有?”邓三炮问道! “这个还没有!他们不进攻也不撤退,似乎他们也在看咱们的意思!”孙天胜低声说道! “那天胜老弟,你看现在这事咋整?如果咱们不给东北军面子,恐怕这个少帅就要派兵打咱们了?要不咱们把那个钱串子放了?”邓三炮有些担忧的说道! “嗯!大哥说的有道理,不过咱们是守,他们是攻,咱们守家在地,他们是出征在外,当初东北军围困咱们两三个月咱们不也都没事吗?以他李大棒子的的补给能力,我不信他能在这待那么长时间,我估计,再有二十天他的物资就会告急!少帅不让咱们动武,可没说让咱们放人啊?”孙天胜眼珠一转,拉着邓三炮说道! “哈哈哈!对对对!咱们不开枪,但是咱们也不放人,如果他李大棒子敢开枪进攻的话,那不给东北军面子的可就是他李大棒子了!”邓三炮大笑着说道! 孙天胜也大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他李大棒子如果不开枪,咱们就跟他耗着,如果他屁都不放就撤军,也不救他们这个二当家的,我看到时候他在他的弟兄们面前还有啥脸面!” “哈哈哈!天胜老弟,你这杀人诛心耍的好啊!”邓三炮赞许的说道! 两个当家商议之后,立即颁布命令,三台子仿佛事不关己一样,丝毫不理会山下药王山的那伙人,该吃肉吃肉,该喝酒喝酒! 但只有三台子的人知道,他们这是外松内紧,表面上看,绺子上下每天尽是吃吃喝喝,但实际上,孙天胜每天都会抽调精干力量,严密监视着李大棒子他们的一举一动,防止李大棒子偷袭! 山下李大棒子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打又不能打,退又没脸退,更让他上火的是还要源源不断的从药王山往这运送屋子给养,虽然武器弹药不用运了,但是这几千弟兄,人吃马喂的一天损耗也不少! 又过了几天,李大棒子彻底慌了! 北地神枪最新6章节 第一百四十四章:少帅的调停 药王山的人和三台子的人都看到从三台子西边冲过来的马队,看着马上士兵的着装和打的旗帜,双方都知道,这是东北军的部队! 双方一见东北军派兵介入,都停了火,看着这支部队赶到两军中间,化成两队,一队上了三台子,一队则朝李大棒子的阵地奔了过去! 孙天胜远远的看见一队东北军骑兵飞奔而至,心中大惊,不知道这支半路杀出的东北军是什么目的,命令手下弟兄提高警惕,小心应对! 东北军的这支骑兵在老狼口阵地前停了下来,为首的是个挂着上尉军衔的军官,骑着高头大马立于阵前! “三台子的弟兄们,我们是东北边防军,叫你们当家的出来说话!”那个军官高声喊道! 孙天胜听到这个军官的喊话,起身准备走出去,杨达一把拉住了他! “二当家的,你干啥?还没弄清楚情况,你不能出去啊?”杨达紧张的说道! “没事,二哥,我听他的话茬,应该没有恶意!”孙天胜拍了拍杨达的手说道! 孙天胜说完便走下了阵地,来到了老狼口的大门外! “这位军爷怎么称呼啊?我是三台子的孙天胜!”孙天胜气定神闲的说道! “我是东北边防军骑兵第六旅三团连长高恩德!原来您就是三台子的孙二当家,我们此次是特来向三台子转达总司令的命令,另外总司令还有一封信让我转交给您!”骑兵连长高恩德跳下马,十分恭敬的说道! “哦?不知张总司令有何命令传达啊?”孙天胜接过高恩德递上来的信问道! “总司令知道了你们三台子和药王山发生战事,宋司令对此甚为关注,劝贵部珍惜现在的和平局势,务必克制!如贵部与药王山不听劝阻,则东北边防军将武力介入!孙二当家也别误会,总司令的是对你们双方发布的命令,也只是想东北的地面上安定,还望孙二当家认真考虑,另外总司令交待他想和你说的都在信上!该传达的都传达到了,在下告辞!”说着,高恩德朝孙天胜敬了个礼,转身就要走! “高连长稍等!各位军爷一路辛苦,这个留着买包茶叶吧!”说着孙天胜掏出一个钱袋,递给了高恩德! “孙二当家这是干啥?使不得,使不得!”高恩德连忙推辞,但是目光却始终盯着孙天胜手里的钱袋! 孙天胜笑道,“高连长大老远来一趟,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说着硬是把钱袋塞给了高恩德! 高恩德最终还是接下了钱袋,向孙天胜道谢之后,翻身上马,离开了老狼口! 李大棒子这边也同样收到了东北边防总司令张学良的停战命令,唯一的区别是李大棒子并没有收到张学良的信!但是李大棒子心里还是很高兴,因为知道这场仗几乎没有胜利的可能,有了东北军的介入调停,那自己就算撤军,这面子上也还是说得过去! 孙天胜带着信回到老狼口的阵地上,杨达赶忙迎了过来! “二当家的,怎么回事?”杨达关切的问道! “这仗怕是不能打了,少帅张学良派人来下了通牒了,要是再打东北军就要介入了!”孙天胜掂着信封说道! “这?”杨达也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孙天胜撕开信封,取出了信纸,读着信上的内容,孙天胜渐渐皱起了眉头! 信上的内容,大致是说,“我听说了你们三台子和药王山起了战事,虽然是你们江湖绿林的纷争,但是作为东北边防驻军,不能坐视不理,因此希望双方保持克制,不要祸及百姓,眼下东北军二十万大军已然开赴关内,关外的边防武装还要时刻警惕日苏两国,防止他们趁虚而入!过些天,我将赴南京与国民政府首脑蒋介石会面,不希望东北出现战乱的局面,希望双方化干戈为玉帛,平息战事!待时机成熟,东北军会出面帮助三台子争取既得利益!” 孙天胜看着简短的信,心情变得矛盾了起来,虽然信上处处都透着东北军偏向三台子,但是字里行间,孙天胜却依然能够嗅出威胁的意味! 东北军的这支骑兵向双方传达完命令,返回了驻地!三台子和药王山却一时陷入了尴尬,谁也不敢再开第一枪! 孙天胜让杨达严守阵地,自己则骑上马返回了三台子大寨,将这一情况汇报给了邓三炮! 邓三炮听了汇报,也有些不知所措了!虽然东北军的主力精锐被调进了关内,但毕竟此时东北军在东北还有二十万的大军,这对于任何一个绺子来说,都是不可抗衡的力量! “天胜老弟,你说李大棒子也收到了少帅的停战命令,他们有什么动作没有?”邓三炮问道! “这个还没有!他们不进攻也不撤退,似乎他们也在看咱们的意思!”孙天胜低声说道! “那天胜老弟,你看现在这事咋整?如果咱们不给东北军面子,恐怕这个少帅就要派兵打咱们了?要不咱们把那个钱串子放了?”邓三炮有些担忧的说道! “嗯!大哥说的有道理,不过咱们是守,他们是攻,咱们守家在地,他们是出征在外,当初东北军围困咱们两三个月咱们不也都没事吗?以他李大棒子的的补给能力,我不信他能在这待那么长时间,我估计,再有二十天他的物资就会告急!少帅不让咱们动武,可没说让咱们放人啊?”孙天胜眼珠一转,拉着邓三炮说道! “哈哈哈!对对对!咱们不开枪,但是咱们也不放人,如果他李大棒子敢开枪进攻的话,那不给东北军面子的可就是他李大棒子了!”邓三炮大笑着说道! 孙天胜也大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他李大棒子如果不开枪,咱们就跟他耗着,如果他屁都不放就撤军,也不救他们这个二当家的,我看到时候他在他的弟兄们面前还有啥脸面!” “哈哈哈!天胜老弟,你这杀人诛心耍的好啊!”邓三炮赞许的说道! 两个当家商议之后,立即颁布命令,三台子仿佛事不关己一样,丝毫不理会山下药王山的那伙人,该吃肉吃肉,该喝酒喝酒! 但只有三台子的人知道,他们这是外松内紧,表面上看,绺子上下每天尽是吃吃喝喝,但实际上,孙天胜每天都会抽调精干力量,严密监视着李大棒子他们的一举一动,防止李大棒子偷袭! 山下李大棒子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打又不能打,退又没脸退,更让他上火的是还要源源不断的从药王山往这运送屋子给养,虽然武器弹药不用运了,但是这几千弟兄,人吃马喂的一天损耗也不少! 又过了几天,李大棒子彻底慌了! 《北地神枪》正文卷 第一百四十五章:药王山撤兵 李大棒子不甘心就这么撤退,又不想掏钱赎人,双方就这么僵持着!而就在李大棒子苦苦坚持的时候,李大棒子的物资给养却出了问题! 距离上一次运来粮食物资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军需官不止一次找到李大棒子,“大当家的咱们的粮食可快吃完了,这送粮食的咋还不来啊?” “我早都派人去催了,怎么回事?你再想办法坚持坚持,可能是前两天下雨,道不好走!”李大棒子安慰道! “大当家的,再不来真的就没办法坚持了,前两天就开始干饭变稀饭,这两天已经稀饭变米汤了,要是再不来,这米汤可就得变水了!”军需官哭诉道! “大当家的,我觉得这事不对啊?按理说咱们这运粮的弟兄早该到了,怕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了吧?”朱望前伏在李大棒子耳边轻声说道! “他妈的,这帮饭桶,送个粮食都能出差头,那个老三呐,你赶紧派人再去催催!看看咋回事?等老子回了山再跟他们算账!”李大棒子愤愤的咒骂道! 朱望前得令,赶紧安排人回药王山去询问情况,结果回去打探的崽子刚走了半天就回来了! “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碰到咱们运粮的弟兄了?”朱望前迎上去问道! “三,三,三当家的,不,不好了!咱们,咱们运粮的弟兄全死了,粮食也都被劫了!”这个回来的崽子气喘吁吁的说道,脸上还带着极为惊恐的表情! “什么?你说什么?全死了?咋回事?”朱望前大惊失色的问道! “我刚走到半路,就在距离咱们药王山还有三四十里路的地方,我看见咱们的弟兄都死了,一个活口都没剩,看样子已经死了至少两三天了,其中就有咱们派回去催粮的弟兄,现场一粒粮食都没看见!”崽子喝了口水,总算是气息平稳了一些! 朱望前听完,惊得哑口无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朱望前的双眼瞬间失去了光芒,怔怔的看着前方,嘴里不停的叨咕着! 李大棒子也听到了消息,赶过来看见了目光呆滞的朱望前,气得上去就是一脚,“他妈的,你他妈不是‘小诸葛’吗?你不是算出来我们旗开得胜吗?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李大棒子一顿拳打脚踢,朱望前在地上打着滚发出阵阵哀嚎! 弟兄们也不敢上前阻拦,都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出气筒! 那个崽子看见的尸体,确实是药王山的运粮队,只不过劫了他们粮食的不是三台子,而是顶子山的镇三枪马平川! 说来也巧,马平川当时并不知道这是药王山的运粮队,还以为这是哪个绺子跑到自己地头上砸窑呢! 等劫完了才从俘虏嘴里得知药王山攻打三台子的事,马平川一听,起初还埋怨邓三炮这么大的事不告诉他,后来得知双方被东北军调停的事,果断把粮食全给拉回了顶子山,俘虏也一个活口都没留! 马平川派人给邓三炮和孙天胜送了信,说自己劫了药王山的运粮队,还问用不用给三台子分点! 邓三炮和孙天胜接到信后,哈哈大笑,立刻回信给马平川,先是向马平川表示感谢,之后让马平川带人盯住,只要发现为药王山的人运送粮草物资的,尽数予以剿灭! 虽然张学良出面调停,制止了药王山和三台子的战事,但是却没说不让别的绺子砸窑,更何况都是土匪与土匪之间的小摩擦,东北军也懒得管! 李大棒子的部队已经彻底断粮了,绺子里一时也想不出来好办法能把粮草送上前线,只能龟缩在山上! 浑身是伤的朱望前躺在一片树荫下边,本来就饿得发慌,再加上挨了一顿胖揍,更是气若游丝,但鬼知道他是不是怕再挨揍故意装的! 李大棒子找到了朱望前,“老三呐,对不住啊,我这也是生气,没控制住,咋样了?”李大棒子假情假意的问道! “哦,大哥,我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朱望前有气无力的说道! “老三呐,你说咱们现在咋整?这仗肯定是大不了了!”李大棒子无奈的问道! “大哥,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说了您可千万别生气!”朱望前颤抖着嗓音说道! “你说吧,老三!”李大棒子说道! “大哥,咱们撤吧!再这么耗下去,别说打仗了,就能不能再站起来都不一定了啊?”朱望前有些惶恐的看着李大棒子说道! “可是,咱们撤了拿啥救老二啊?我可没钱啊?”李大棒子怨怼的说道! “咱们总不能因为一个钱串子,赔上这么多弟兄的性命啊?大哥,你得考虑清楚啊?”朱望前低声说道! “妈的,咱们先回去!救老二的事再想办法!”李大棒子思索了片刻,愤恨的说道! 很快,李大棒子的人马就撤回了药王山,看到药王山的人撤了,负责盯梢的弟兄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了邓三炮和孙天胜! 孙天胜来到秧子房,钱串子自从被关进了秧子房第一天,就老老实实的,兰君生都没对他用刑,只是展示了一下刑具就已经让钱串子吓破胆了! 虽然秧子房的喽啰并没有像说的那样不给钱串子饭吃,但是也是一些剩饭菜汤什么的,起初钱串子还嫌弃饭不好,饿了两天之后,也不管送来的是啥了,就算猪食也是捧起来就吃! 钱串子看到孙天胜,兴奋的问道,“那个孙二当家的,是不是我们药王山派人赎我来了?” 孙天胜看着钱串子,冷笑了一声,“赎你?你们大当家的带人来攻打我们三台子了!只可惜啊,你们药王山战斗力不强,撤兵了!看样子你们大当家的似乎并没有要赎你的意思啊?” “不可能!我跟我们大当家的那是磕过头的把兄弟!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你骗我!”钱串子声嘶力竭的喊道! “你觉得我有那个闲心吗?我来就是告诉你,三天之后,如果你们药王山还没人赎你的话,那我就只能送你上路了!”孙天胜冷冷的说道! 钱串子一下瘫坐在了地上,虽然他不愿意相信孙天胜的话,但是他自己心里也知道,李大棒子视财如命,还真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二当家的,要是三天之内药王山真不来赎他,咱真宰了他吗?”秧子房掌柜送孙天胜出来,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呵呵!宰了他岂不是便宜他了,三天之后,如果药王山真的没有来人,那你就给他制造个机会,故意放他逃跑,我想这个二当家的要是回了药王山,那药王山恐怕就有好戏看了!”孙天胜满脸狡黠的笑道! 《北地神枪》正文卷 第一百四十五章:药王山撤兵 李大棒子不甘心就这么撤退,又不想掏钱赎人,双方就这么僵持着!而就在李大棒子苦苦坚持的时候,李大棒子的物资给养却出了问题! 距离上一次运来粮食物资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军需官不止一次找到李大棒子,“大当家的咱们的粮食可快吃完了,这送粮食的咋还不来啊?” “我早都派人去催了,怎么回事?你再想办法坚持坚持,可能是前两天下雨,道不好走!”李大棒子安慰道! “大当家的,再不来真的就没办法坚持了,前两天就开始干饭变稀饭,这两天已经稀饭变米汤了,要是再不来,这米汤可就得变水了!”军需官哭诉道! “大当家的,我觉得这事不对啊?按理说咱们这运粮的弟兄早该到了,怕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了吧?”朱望前伏在李大棒子耳边轻声说道! “他妈的,这帮饭桶,送个粮食都能出差头,那个老三呐,你赶紧派人再去催催!看看咋回事?等老子回了山再跟他们算账!”李大棒子愤愤的咒骂道! 朱望前得令,赶紧安排人回药王山去询问情况,结果回去打探的崽子刚走了半天就回来了! “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碰到咱们运粮的弟兄了?”朱望前迎上去问道! “三,三,三当家的,不,不好了!咱们,咱们运粮的弟兄全死了,粮食也都被劫了!”这个回来的崽子气喘吁吁的说道,脸上还带着极为惊恐的表情! “什么?你说什么?全死了?咋回事?”朱望前大惊失色的问道! “我刚走到半路,就在距离咱们药王山还有三四十里路的地方,我看见咱们的弟兄都死了,一个活口都没剩,看样子已经死了至少两三天了,其中就有咱们派回去催粮的弟兄,现场一粒粮食都没看见!”崽子喝了口水,总算是气息平稳了一些! 朱望前听完,惊得哑口无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朱望前的双眼瞬间失去了光芒,怔怔的看着前方,嘴里不停的叨咕着! 李大棒子也听到了消息,赶过来看见了目光呆滞的朱望前,气得上去就是一脚,“他妈的,你他妈不是‘小诸葛’吗?你不是算出来我们旗开得胜吗?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李大棒子一顿拳打脚踢,朱望前在地上打着滚发出阵阵哀嚎! 弟兄们也不敢上前阻拦,都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出气筒! 那个崽子看见的尸体,确实是药王山的运粮队,只不过劫了他们粮食的不是三台子,而是顶子山的镇三枪马平川! 说来也巧,马平川当时并不知道这是药王山的运粮队,还以为这是哪个绺子跑到自己地头上砸窑呢! 等劫完了才从俘虏嘴里得知药王山攻打三台子的事,马平川一听,起初还埋怨邓三炮这么大的事不告诉他,后来得知双方被东北军调停的事,果断把粮食全给拉回了顶子山,俘虏也一个活口都没留! 马平川派人给邓三炮和孙天胜送了信,说自己劫了药王山的运粮队,还问用不用给三台子分点! 邓三炮和孙天胜接到信后,哈哈大笑,立刻回信给马平川,先是向马平川表示感谢,之后让马平川带人盯住,只要发现为药王山的人运送粮草物资的,尽数予以剿灭! 虽然张学良出面调停,制止了药王山和三台子的战事,但是却没说不让别的绺子砸窑,更何况都是土匪与土匪之间的小摩擦,东北军也懒得管! 李大棒子的部队已经彻底断粮了,绺子里一时也想不出来好办法能把粮草送上前线,只能龟缩在山上! 浑身是伤的朱望前躺在一片树荫下边,本来就饿得发慌,再加上挨了一顿胖揍,更是气若游丝,但鬼知道他是不是怕再挨揍故意装的! 李大棒子找到了朱望前,“老三呐,对不住啊,我这也是生气,没控制住,咋样了?”李大棒子假情假意的问道! “哦,大哥,我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朱望前有气无力的说道! “老三呐,你说咱们现在咋整?这仗肯定是大不了了!”李大棒子无奈的问道! “大哥,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我说了您可千万别生气!”朱望前颤抖着嗓音说道! “你说吧,老三!”李大棒子说道! “大哥,咱们撤吧!再这么耗下去,别说打仗了,就能不能再站起来都不一定了啊?”朱望前有些惶恐的看着李大棒子说道! “可是,咱们撤了拿啥救老二啊?我可没钱啊?”李大棒子怨怼的说道! “咱们总不能因为一个钱串子,赔上这么多弟兄的性命啊?大哥,你得考虑清楚啊?”朱望前低声说道! “妈的,咱们先回去!救老二的事再想办法!”李大棒子思索了片刻,愤恨的说道! 很快,李大棒子的人马就撤回了药王山,看到药王山的人撤了,负责盯梢的弟兄把这个消息报告给了邓三炮和孙天胜! 孙天胜来到秧子房,钱串子自从被关进了秧子房第一天,就老老实实的,兰君生都没对他用刑,只是展示了一下刑具就已经让钱串子吓破胆了! 虽然秧子房的喽啰并没有像说的那样不给钱串子饭吃,但是也是一些剩饭菜汤什么的,起初钱串子还嫌弃饭不好,饿了两天之后,也不管送来的是啥了,就算猪食也是捧起来就吃! 钱串子看到孙天胜,兴奋的问道,“那个孙二当家的,是不是我们药王山派人赎我来了?” 孙天胜看着钱串子,冷笑了一声,“赎你?你们大当家的带人来攻打我们三台子了!只可惜啊,你们药王山战斗力不强,撤兵了!看样子你们大当家的似乎并没有要赎你的意思啊?” “不可能!我跟我们大当家的那是磕过头的把兄弟!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你骗我!”钱串子声嘶力竭的喊道! “你觉得我有那个闲心吗?我来就是告诉你,三天之后,如果你们药王山还没人赎你的话,那我就只能送你上路了!”孙天胜冷冷的说道! 钱串子一下瘫坐在了地上,虽然他不愿意相信孙天胜的话,但是他自己心里也知道,李大棒子视财如命,还真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二当家的,要是三天之内药王山真不来赎他,咱真宰了他吗?”秧子房掌柜送孙天胜出来,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呵呵!宰了他岂不是便宜他了,三天之后,如果药王山真的没有来人,那你就给他制造个机会,故意放他逃跑,我想这个二当家的要是回了药王山,那药王山恐怕就有好戏看了!”孙天胜满脸狡黠的笑道! 《北地神枪》正文卷 第一百四十六章:钱串子回山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了,药王山的李大棒子果然没有派人来赎钱串子,钱串子似乎也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也不指望李大棒子能来救自己了! “钱二当家,吃饭了啊!”一个秧子房的喽啰打开了牢门,把一盆不知道是什么的吃食放到了地面上! “哎,快点,来喝酒啊!”另一个喽啰在外面催促道! “好了,来了,来了!”送饭的喽啰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钱串子眼前一亮,这个送饭的喽啰竟然忘记了锁门! 负责看守秧子房的喽啰一直喝道深夜,直到醉的都倒在了桌子上! 钱串子轻轻的拉开牢房的门,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除了几个喽啰的鼾声,外面再没有任何动静! 钱串子溜出了秧子房,翻过矮墙,一溜烟的朝山下跑去!钱串子跑了之后,几个喽啰的鼾声骤然停止,起身离开了秧子房! 钱串子回到药王山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了,此时的药王山并没有因为没有了二当家的而有什么变化,似乎这个曾经的二当家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巡山的崽子发现了已经饿昏了的钱串子,把他背回了药王山!李大棒子见钱串子回来了,有些喜出望外,忙让手下的崽子们给准备饭食,先给他灌了碗米汤之后,钱串子这才悠悠转醒! 看见李大棒子,钱串子咧嘴嚎哭了起来!李大棒子好一顿安慰,直到饭食摆到眼前,钱串子这才止住哭声! 钱串子酒足饭饱之后,倒在炕上就睡了!他是睡着了,可药王山有人睡不着了!知道钱串子回来了,药王山的三当家在自己的屋里急的直转圈,一会扼腕一会跺脚,他知道,这个钱串子肯定会找他报复,思虑之后,朱望前找到了李大棒子! “大当家的,我听说二当家的回来了?”朱望前试探的问道! “嗯!这小子还真是福大命大,居然从三台子跑回来了!哈哈哈!”李大棒子笑道! “这个大当家的,我这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朱望前压低声音问道! “哎,老三,你有啥话就说呗?咱们兄弟俩还有啥藏着掖着的?”李大棒子爽快的说道! “大当家的,我总觉得二当家的从三台子跑回来这事有点不太正常,按理说三台子向来戒备森严,而且他们的秧子房掌柜兰君生那可是出了名的活阎王,还从来没有能从他手里逃脱的肉票!”朱望前伏在李大棒子耳边说道! “嗯?老三,你这话是啥意思?”李大棒子眉头一皱,问道! “大当家的,这当年冯麟阁想杀张作霖可就演过这么一出啊?难道大当家的没听说过吗?我怀疑二当家的是被三台子的人故意放回来的,隔了这么长时间,谁知道二当家的会不会投靠了三台子,到时候给三台子做内应,跟他们来个里应外合,到时候咱们药王山可就危险了啊?”朱望前担忧的说道! “这个?不能吧?我刚起事的时候钱串子就跟着我了!不会出卖我吧?”李大棒子犹豫道! “我的大哥啊,我还拿冯麟阁说,原来东北军第九师师长汲金纯大当家的应该听说过吧?那也是冯麟阁刚起事时候的把兄弟,可又怎么样?不还是投了张作霖了?大当家的,咱们现在已经和三台子势成水火,不得不防啊?要我说,干脆咱们就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朱望前恶狠狠的说着,手还在喉结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个,老三呐,你让我考虑考虑!咱们先派人盯着钱串子,如果发现他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地诛杀,毕竟兄弟一场,我不能把事做的太绝了!”李大棒子思索片刻之后说道! “大当家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你说钱串子要是知道你没有拿钱救他,你说他能对您没有怨言吗?我觉得还是……” “好了!老三,这事我再合计合计!” 朱望前还没说完,李大棒子便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 朱望前听李大棒子这么一说,见他已经有点要生气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悻悻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钱串子起的很晚,十点多钟钱串子才从被窝里爬起来,洗了把脸,一边伸着懒腰一边从房子里走出来! 门外几个崽子路过,看见了钱串子,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去,感觉像是躲瘟神一样!起初钱串子并没有在意,但是走出去之后,几乎所有的崽子都一样,见到自己都躲,钱串子这才感觉出不对! 钱串子来到大厅,李大棒子和绺子里的四梁八柱一众炮头正在讨论着什么事,见钱串子进来,突然都不说话了! 李大棒子看见这尴尬的一幕,主动开口道,“二弟,休息得咋样?缓过点了没有啊?” “大哥,我早就缓过劲来了!他妈的,三台子这帮王八犊子,我他妈早晚找他们算账!”钱串子气急败坏的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二弟啊,快坐吧!”李大棒子假惺惺的笑道! 钱串子走到以前自己常坐的位置,发现顶门梁赵庆坐在那个座位上,钱串子当时就不乐意了! “姓赵的,自己应该坐哪不知道吗?”钱串子气呼呼的问道! “哎,二当家的!对不住啊!”赵庆拉着长音阴阳怪气的说道! 朱望前在赵庆对面使了使眼色,赵庆这才极不情愿的从座位上起来,回到自己以前常坐的座位上! 赵庆对钱串子很是气愤,就是因为钱串子被擒,自己到三台子要人,才挨了那一顿大嘴巴子,赵庆自然是满心的怨气! “二弟啊!这段日子让你受委屈了,我跟你说,当时听说你出事了,我当时就带人打上了三台子,要不是他妈的东北军横插一杠子,我他妈就端了邓三炮的老窝了!”李大棒子拍着桌子说道! “大哥,都赖我,要不是我失手被三台子的人抓了,也不至于让大哥和众位兄弟兴师动众!对不住了各位!”钱串子朝众人抱了抱拳说道! “二当家的太外道了,咱们都是一个绺子的弟兄,你遭了难,我们怎么能瞪眼瞅着呢?不过这事还得说是咱们大当家的,要不是东北军插手,大当家的早把你救出来了!”一个炮头拍着马屁说道! “好了,好了!既然都已经回来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眼线东北军盯着咱们,一时半会儿的还不能跟三台子硬来,不过那个顶子山的马平川着实阴险了一些,袭击了咱们的运粮队,这口气我们绝对不能咽下去!得找他说道说道!”李大棒子阴沉着脸说道! “对!这事肯定不能这么算了!马平川劫了咱们那么多粮食,也得让他出出血了!”半天没说话的朱望前突然开口道! 钱串子白了一眼朱望前,抱着膀斜倚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就在大家讨论如何报复马平川的时候,一个崽子跑进了大厅,在李大棒子身边耳语了几句! 登时,李大棒子脸色大变,“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北地神枪》正文卷 第一百四十六章:钱串子回山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了,药王山的李大棒子果然没有派人来赎钱串子,钱串子似乎也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也不指望李大棒子能来救自己了! “钱二当家,吃饭了啊!”一个秧子房的喽啰打开了牢门,把一盆不知道是什么的吃食放到了地面上! “哎,快点,来喝酒啊!”另一个喽啰在外面催促道! “好了,来了,来了!”送饭的喽啰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钱串子眼前一亮,这个送饭的喽啰竟然忘记了锁门! 负责看守秧子房的喽啰一直喝道深夜,直到醉的都倒在了桌子上! 钱串子轻轻的拉开牢房的门,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除了几个喽啰的鼾声,外面再没有任何动静! 钱串子溜出了秧子房,翻过矮墙,一溜烟的朝山下跑去!钱串子跑了之后,几个喽啰的鼾声骤然停止,起身离开了秧子房! 钱串子回到药王山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了,此时的药王山并没有因为没有了二当家的而有什么变化,似乎这个曾经的二当家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巡山的崽子发现了已经饿昏了的钱串子,把他背回了药王山!李大棒子见钱串子回来了,有些喜出望外,忙让手下的崽子们给准备饭食,先给他灌了碗米汤之后,钱串子这才悠悠转醒! 看见李大棒子,钱串子咧嘴嚎哭了起来!李大棒子好一顿安慰,直到饭食摆到眼前,钱串子这才止住哭声! 钱串子酒足饭饱之后,倒在炕上就睡了!他是睡着了,可药王山有人睡不着了!知道钱串子回来了,药王山的三当家在自己的屋里急的直转圈,一会扼腕一会跺脚,他知道,这个钱串子肯定会找他报复,思虑之后,朱望前找到了李大棒子! “大当家的,我听说二当家的回来了?”朱望前试探的问道! “嗯!这小子还真是福大命大,居然从三台子跑回来了!哈哈哈!”李大棒子笑道! “这个大当家的,我这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朱望前压低声音问道! “哎,老三,你有啥话就说呗?咱们兄弟俩还有啥藏着掖着的?”李大棒子爽快的说道! “大当家的,我总觉得二当家的从三台子跑回来这事有点不太正常,按理说三台子向来戒备森严,而且他们的秧子房掌柜兰君生那可是出了名的活阎王,还从来没有能从他手里逃脱的肉票!”朱望前伏在李大棒子耳边说道! “嗯?老三,你这话是啥意思?”李大棒子眉头一皱,问道! “大当家的,这当年冯麟阁想杀张作霖可就演过这么一出啊?难道大当家的没听说过吗?我怀疑二当家的是被三台子的人故意放回来的,隔了这么长时间,谁知道二当家的会不会投靠了三台子,到时候给三台子做内应,跟他们来个里应外合,到时候咱们药王山可就危险了啊?”朱望前担忧的说道! “这个?不能吧?我刚起事的时候钱串子就跟着我了!不会出卖我吧?”李大棒子犹豫道! “我的大哥啊,我还拿冯麟阁说,原来东北军第九师师长汲金纯大当家的应该听说过吧?那也是冯麟阁刚起事时候的把兄弟,可又怎么样?不还是投了张作霖了?大当家的,咱们现在已经和三台子势成水火,不得不防啊?要我说,干脆咱们就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朱望前恶狠狠的说着,手还在喉结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个,老三呐,你让我考虑考虑!咱们先派人盯着钱串子,如果发现他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地诛杀,毕竟兄弟一场,我不能把事做的太绝了!”李大棒子思索片刻之后说道! “大当家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你说钱串子要是知道你没有拿钱救他,你说他能对您没有怨言吗?我觉得还是……” “好了!老三,这事我再合计合计!” 朱望前还没说完,李大棒子便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 朱望前听李大棒子这么一说,见他已经有点要生气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悻悻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钱串子起的很晚,十点多钟钱串子才从被窝里爬起来,洗了把脸,一边伸着懒腰一边从房子里走出来! 门外几个崽子路过,看见了钱串子,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去,感觉像是躲瘟神一样!起初钱串子并没有在意,但是走出去之后,几乎所有的崽子都一样,见到自己都躲,钱串子这才感觉出不对! 钱串子来到大厅,李大棒子和绺子里的四梁八柱一众炮头正在讨论着什么事,见钱串子进来,突然都不说话了! 李大棒子看见这尴尬的一幕,主动开口道,“二弟,休息得咋样?缓过点了没有啊?” “大哥,我早就缓过劲来了!他妈的,三台子这帮王八犊子,我他妈早晚找他们算账!”钱串子气急败坏的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二弟啊,快坐吧!”李大棒子假惺惺的笑道! 钱串子走到以前自己常坐的位置,发现顶门梁赵庆坐在那个座位上,钱串子当时就不乐意了! “姓赵的,自己应该坐哪不知道吗?”钱串子气呼呼的问道! “哎,二当家的!对不住啊!”赵庆拉着长音阴阳怪气的说道! 朱望前在赵庆对面使了使眼色,赵庆这才极不情愿的从座位上起来,回到自己以前常坐的座位上! 赵庆对钱串子很是气愤,就是因为钱串子被擒,自己到三台子要人,才挨了那一顿大嘴巴子,赵庆自然是满心的怨气! “二弟啊!这段日子让你受委屈了,我跟你说,当时听说你出事了,我当时就带人打上了三台子,要不是他妈的东北军横插一杠子,我他妈就端了邓三炮的老窝了!”李大棒子拍着桌子说道! “大哥,都赖我,要不是我失手被三台子的人抓了,也不至于让大哥和众位兄弟兴师动众!对不住了各位!”钱串子朝众人抱了抱拳说道! “二当家的太外道了,咱们都是一个绺子的弟兄,你遭了难,我们怎么能瞪眼瞅着呢?不过这事还得说是咱们大当家的,要不是东北军插手,大当家的早把你救出来了!”一个炮头拍着马屁说道! “好了,好了!既然都已经回来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眼线东北军盯着咱们,一时半会儿的还不能跟三台子硬来,不过那个顶子山的马平川着实阴险了一些,袭击了咱们的运粮队,这口气我们绝对不能咽下去!得找他说道说道!”李大棒子阴沉着脸说道! “对!这事肯定不能这么算了!马平川劫了咱们那么多粮食,也得让他出出血了!”半天没说话的朱望前突然开口道! 钱串子白了一眼朱望前,抱着膀斜倚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就在大家讨论如何报复马平川的时候,一个崽子跑进了大厅,在李大棒子身边耳语了几句! 登时,李大棒子脸色大变,“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北地神枪》正文卷 第一百四十七章:李公子治病 报信的崽子惶恐的看着李大棒子,又说了一遍,“大当家的,家里捎信儿来说,大少爷突然重病不起了!” 土匪绺子里是不能带家眷的,就算是‘东北王’张作霖在当胡子的时候也是把家眷都安顿在别的地方! 像邓三炮,李大棒子这样的大横把,都有自己的家眷,甚至有的还不止一个老婆,但是像一般的喽啰崽子,多是找姘头相好的,他们的姘头或者相好的多是有家有口的妇女,这些土匪们闲暇告假之时,便会来到姘头家里,有的甚至还和姘头的本家一起生活,有时土匪还帮本家干些农活,老百姓管这个叫‘拉帮套’! 这个李大棒子的家眷都安顿在一个小营子的村子里,李大棒子有两个老婆,大老婆不能生养,跟李大棒子二十来年了也没有个一儿半女的,后来李大棒子又找了个小老婆,还真给他生了个儿子,今年已经六岁多了! 听说自己的儿子病重,李大棒子哪还顾得上别的,扔下一屋子的弟兄,骑上快马就往家奔! 回到小营子,李大棒子跳下马,推开门迈着大步就进了院,小老婆一见李大棒子回来,立刻就哭开了! “哎呀妈呀,德林呐,你可算回来了,你快看看咱们儿子吧?你看看这都昏迷这么长时间了!”小老婆抹着眼泪哭诉道! 李大棒子这也算老来得子,自然珍爱的不行,平时真是要什么给什么,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此时看见自己的儿子躺在炕上昏迷不醒,李大棒子急的胡子都快立起来了! “找大夫看了没有啊?咋说的?”李大棒子焦急的问道! “找了,这本村的外村的都找来看了,可是谁都没看出是什么病来!哦对了,大辛庄的松大夫说,让咱们到奉天的日本医院去看看,说那的日本大夫可能有办法!”李大棒子的小老婆抽泣着说道! “那还等啥啊?来人呐,赶紧套车,送我大少爷去火车站,我要带我儿子上奉天!”李大棒子催促道! 这时,朱望前和赵庆也骑马赶到了,正好听见李大棒子要上奉天,朱望前说道,“大哥,我们俩跟您一块去吧,到了奉天也好帮个忙有个照应!” “好好好!咱们这就出发!”李大棒子这会儿也不心疼钱了,带着金条现洋,收拾了一下就再次跨上马,直奔离他们最近的开原火车站,坐上火车直奔奉天! 到了已经改名为‘沈阳’的奉天,李大棒子也不知道松大夫说的日本医院在哪里,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朱望前看到了火车站外等活的黄包车! 朱望前找了辆黄包车,把李大棒子的儿子放到黄包车上,车夫拉着车,三个人就在车旁跟着车跑,很快,车夫拉着车带着几个人赶到了奉天的‘南满医院’! 奉天老百姓口中的南满医院实际上全名叫奉天仰德医院,院长是日本人广野三田! 这家医院全国都知名,并不是因为他们医术多高超,而是就在这座医院里曾经发生过一见震惊全国的大事,时任东北边防总司令的张学良的三儿子张闾琪在这家医院拍X光片的时候,被当场炸死! 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是日本人动的手脚,张学良也没有办法追究医院的责任,因此这家仰德医院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一直正常营业! 车夫把车拉倒仰德医院门口,李大棒子抱着儿子冲进了医院,进门便扯着嗓子喊大夫,几个护士见状,推来了担架车,把李大棒子的儿子放到车上,推进了抢救室! 医院里进进出出的都是日本人,李大棒子三个人则与周围的环境显得尤为格格不入!朱望前去交费用,李大棒子和赵庆则在抢救室外焦急的等待着! 过了好久,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走了出来,对李大棒子说道,“您的孩子因为病毒感染,引起了肺炎,需要住院治疗!” “好!住住住!只要能治好就行!”李大棒子紧张的说道! “那你们去缴费吧,一会儿三浦医生诊治完,我们会把您的孩子直接送到病房去!”护士说完递给李大棒子一张单子,转身又回了抢救室! 李大棒子把单子递给了朱望前,“老三,你快去交吧,不管多少钱都交!”李大棒子催促道! 朱望前又去交了费,回来的时候正好李大棒子的儿子被推出来,护士收了单子,推着担架车带着众人一起到了住院部的病房! 因为李大棒子花了高价,他的儿子住进了单人病房,还有专职护士照料,李大棒子见儿子的气色有了好转,渐渐也放下心来! 李大棒子让赵庆回去给小老婆送信,可能朱望前跟李大棒子说过的话起了些作用,李大棒子担心绺子里出什么状况,便让朱望前回绺子里看家,自己则留下来照料自己的儿子! 当天晚上,两瓶药水挂完之后,李大棒子的儿子才悠悠转醒,李大棒子顿时喜出望外,拉着刚刚为自己儿子拔完针的护士的手,不住的致谢! 这个日本护士带着口罩,但眉目间都透着丝丝笑意,嘴里一直说着不客气! 李大棒子看着这个日本女护士水汪汪的双眼,心中竟臆想起那口罩后的面容,不禁双眼发直,女护士见状,忙抽出手,羞涩的走开了! 李大棒子意犹未尽的搓着双手,不时还把手放到鼻子下闻闻,嗅着那个女护士留下的余香! 夜里,李大棒子就住在了病房里,可是李大棒子却怎么都睡不着,一来是担心自己的儿子,二来是这李大棒子一闭上眼,眼前都是那个日本女护士的倩影,曼妙的身姿,美丽动人的双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大棒子才昏昏沉沉的睡去,第二天一早,李大棒子醒了过来,发现身上盖着一条毯子,那个女护士正在喂他儿子吃些稀饭! 李大棒子看了看身上的毯子,又看了看正在喂饭的日本女护士,四目相对,虽然看不见口罩后的表情,但是李大棒子能够感觉得到女护士的羞涩! “您醒了?刚好您的孩子已经有所好转了,刚刚吃了些东西,你好好照顾他吧,等这支药打完了您在叫我!”女护士轻声说道! 甜美的嗓音听的李大棒子如痴如醉,女护士的中国话说的很好,因为毕竟医院是开在中国,所以这家医院的医生护士大多都会说极其流利的中国话! 女护士说完刚要起身,不知怎的,脸上的口罩突然掉了下来,整张脸都暴露在李大棒子面前,李大棒子目光瞬间呆滞,这个日本女护士长得太美了,高鼻梁,瓜子脸,再配上柳叶弯眉,把李大棒子都看傻了! 女护士赶紧戴起了口罩,连说了几声不好意思,转身出了病房! 良久之后,儿子叫了一声爹,这才让李大棒子回过神来! 《北地神枪》正文卷 第一百四十七章:李公子治病 报信的崽子惶恐的看着李大棒子,又说了一遍,“大当家的,家里捎信儿来说,大少爷突然重病不起了!” 土匪绺子里是不能带家眷的,就算是‘东北王’张作霖在当胡子的时候也是把家眷都安顿在别的地方! 像邓三炮,李大棒子这样的大横把,都有自己的家眷,甚至有的还不止一个老婆,但是像一般的喽啰崽子,多是找姘头相好的,他们的姘头或者相好的多是有家有口的妇女,这些土匪们闲暇告假之时,便会来到姘头家里,有的甚至还和姘头的本家一起生活,有时土匪还帮本家干些农活,老百姓管这个叫‘拉帮套’! 这个李大棒子的家眷都安顿在一个小营子的村子里,李大棒子有两个老婆,大老婆不能生养,跟李大棒子二十来年了也没有个一儿半女的,后来李大棒子又找了个小老婆,还真给他生了个儿子,今年已经六岁多了! 听说自己的儿子病重,李大棒子哪还顾得上别的,扔下一屋子的弟兄,骑上快马就往家奔! 回到小营子,李大棒子跳下马,推开门迈着大步就进了院,小老婆一见李大棒子回来,立刻就哭开了! “哎呀妈呀,德林呐,你可算回来了,你快看看咱们儿子吧?你看看这都昏迷这么长时间了!”小老婆抹着眼泪哭诉道! 李大棒子这也算老来得子,自然珍爱的不行,平时真是要什么给什么,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此时看见自己的儿子躺在炕上昏迷不醒,李大棒子急的胡子都快立起来了! “找大夫看了没有啊?咋说的?”李大棒子焦急的问道! “找了,这本村的外村的都找来看了,可是谁都没看出是什么病来!哦对了,大辛庄的松大夫说,让咱们到奉天的日本医院去看看,说那的日本大夫可能有办法!”李大棒子的小老婆抽泣着说道! “那还等啥啊?来人呐,赶紧套车,送我大少爷去火车站,我要带我儿子上奉天!”李大棒子催促道! 这时,朱望前和赵庆也骑马赶到了,正好听见李大棒子要上奉天,朱望前说道,“大哥,我们俩跟您一块去吧,到了奉天也好帮个忙有个照应!” “好好好!咱们这就出发!”李大棒子这会儿也不心疼钱了,带着金条现洋,收拾了一下就再次跨上马,直奔离他们最近的开原火车站,坐上火车直奔奉天! 到了已经改名为‘沈阳’的奉天,李大棒子也不知道松大夫说的日本医院在哪里,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朱望前看到了火车站外等活的黄包车! 朱望前找了辆黄包车,把李大棒子的儿子放到黄包车上,车夫拉着车,三个人就在车旁跟着车跑,很快,车夫拉着车带着几个人赶到了奉天的‘南满医院’! 奉天老百姓口中的南满医院实际上全名叫奉天仰德医院,院长是日本人广野三田! 这家医院全国都知名,并不是因为他们医术多高超,而是就在这座医院里曾经发生过一见震惊全国的大事,时任东北边防总司令的张学良的三儿子张闾琪在这家医院拍X光片的时候,被当场炸死! 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是日本人动的手脚,张学良也没有办法追究医院的责任,因此这家仰德医院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一直正常营业! 车夫把车拉倒仰德医院门口,李大棒子抱着儿子冲进了医院,进门便扯着嗓子喊大夫,几个护士见状,推来了担架车,把李大棒子的儿子放到车上,推进了抢救室! 医院里进进出出的都是日本人,李大棒子三个人则与周围的环境显得尤为格格不入!朱望前去交费用,李大棒子和赵庆则在抢救室外焦急的等待着! 过了好久,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护士走了出来,对李大棒子说道,“您的孩子因为病毒感染,引起了肺炎,需要住院治疗!” “好!住住住!只要能治好就行!”李大棒子紧张的说道! “那你们去缴费吧,一会儿三浦医生诊治完,我们会把您的孩子直接送到病房去!”护士说完递给李大棒子一张单子,转身又回了抢救室! 李大棒子把单子递给了朱望前,“老三,你快去交吧,不管多少钱都交!”李大棒子催促道! 朱望前又去交了费,回来的时候正好李大棒子的儿子被推出来,护士收了单子,推着担架车带着众人一起到了住院部的病房! 因为李大棒子花了高价,他的儿子住进了单人病房,还有专职护士照料,李大棒子见儿子的气色有了好转,渐渐也放下心来! 李大棒子让赵庆回去给小老婆送信,可能朱望前跟李大棒子说过的话起了些作用,李大棒子担心绺子里出什么状况,便让朱望前回绺子里看家,自己则留下来照料自己的儿子! 当天晚上,两瓶药水挂完之后,李大棒子的儿子才悠悠转醒,李大棒子顿时喜出望外,拉着刚刚为自己儿子拔完针的护士的手,不住的致谢! 这个日本护士带着口罩,但眉目间都透着丝丝笑意,嘴里一直说着不客气! 李大棒子看着这个日本女护士水汪汪的双眼,心中竟臆想起那口罩后的面容,不禁双眼发直,女护士见状,忙抽出手,羞涩的走开了! 李大棒子意犹未尽的搓着双手,不时还把手放到鼻子下闻闻,嗅着那个女护士留下的余香! 夜里,李大棒子就住在了病房里,可是李大棒子却怎么都睡不着,一来是担心自己的儿子,二来是这李大棒子一闭上眼,眼前都是那个日本女护士的倩影,曼妙的身姿,美丽动人的双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大棒子才昏昏沉沉的睡去,第二天一早,李大棒子醒了过来,发现身上盖着一条毯子,那个女护士正在喂他儿子吃些稀饭! 李大棒子看了看身上的毯子,又看了看正在喂饭的日本女护士,四目相对,虽然看不见口罩后的表情,但是李大棒子能够感觉得到女护士的羞涩! “您醒了?刚好您的孩子已经有所好转了,刚刚吃了些东西,你好好照顾他吧,等这支药打完了您在叫我!”女护士轻声说道! 甜美的嗓音听的李大棒子如痴如醉,女护士的中国话说的很好,因为毕竟医院是开在中国,所以这家医院的医生护士大多都会说极其流利的中国话! 女护士说完刚要起身,不知怎的,脸上的口罩突然掉了下来,整张脸都暴露在李大棒子面前,李大棒子目光瞬间呆滞,这个日本女护士长得太美了,高鼻梁,瓜子脸,再配上柳叶弯眉,把李大棒子都看傻了! 女护士赶紧戴起了口罩,连说了几声不好意思,转身出了病房! 良久之后,儿子叫了一声爹,这才让李大棒子回过神来! 《北地神枪》正文卷 第一百四十八章:失控的欲火 经过治疗,李大棒子的儿子有了明显好转,李大棒子自然是十分高兴! 慢慢的,李大棒子跟那个天天照料自己儿子的女护士熟络了起来,李大棒子也知道了这个日本女护士叫井上云子! 下午的时候,井上云子给李大棒子的儿子打完了针,摸了摸孩子的头,眉目含笑的看着李大棒子的儿子,“你真勇敢,你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谢谢云子护士,多亏了你照顾的好!”李大棒子在病床的另一边感激的说道! “李先生,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哦,对了,李先生,今天晚上我值夜班,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可以到值班室找我,就楼梯旁边!”井上云子操着流利的中国话说道! “好好好!谢谢云子护士!”李大棒子连连道谢! “晚上睡觉前别忘了给您的儿子吃药,就是抽屉里那个,我先走了!您也多注意休息!”井上云子甜美的嗓音听得李大棒子是骨软筋酥,直勾勾的看着这个云子护士,连连点头! 李大棒子喂儿子吃完了晚饭,八点多钟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李大棒子想让儿子吃完药睡觉,于是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个药瓶子,打开盖子,倒了倒,发现药已经吃完了! 李大棒子拍了拍儿子的头,“儿子,爹去给你拿药,你自己躺会儿,爹一会儿就回来!”说着李大棒子拿着药瓶走了出去! 因为是单间病房的楼层,没有什么人,走廊里一片寂静!李大棒子来到楼梯口处的值班室,门关着,李大棒子伸手敲了敲门! “云子护士,云子护士?”李大棒子在门外叫了两声,但是并没有人应声! “啊!”突然,值班室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叫声! 李大棒子心中一凛,推开门就冲进了屋里,进了门,李大棒子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此时的井上云子只穿着轻薄的单衣,单衣敞开,衣领翻卷在后背上,整个肩膀都暴露在李大棒子面前,只是肩膀上有一处小小的伤口,渗出丝丝鲜血! “哎,对不住!对不住,我听见你的喊叫,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所以这才推门进来!”李大棒子怔怔的说道! “哎呀,李先生,你快把门关上,这让别人看到了怎么办?”井上云子羞红着脸说道! “哎!”李大棒子此时如呆傻一般,木讷的关上了门! “李先生,我刚不小心划伤了肩膀,我想给自己上点药,不过我怎么都够不着,一用力,碰到了伤口,一时吃痛这才没忍住叫了出来!”井上云子羞涩的说道! “哦!我还以为出啥事了呢?那你继续上药吧,我在外面等一会儿!”此时的李大棒子平复了一些,但是心还是猛烈的跳动着,欲火突生! “李先生,您先别走,您能帮我上点药吗?我实在是够不着,又没有别的护士,麻烦您了!”井上云子眼里充满恳求的说道! “这,这……”李大棒子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竟站在原地没有动! “李先生,求求您了,划伤我的钉子已经生锈了,如果不上药的话,我担心会感染的!”井上云子哀求道! 李大棒子走到井上云子背后,井上云子把薄衫一撩,白皙的肩头在李大棒子眼前暴露无遗!阵阵香气扑鼻而来,李大棒子颤抖的拿起棉签,沾着药水给井上云子擦拭着伤口! 棉签触碰到伤口,井上云子竟发出声声低吟,这让李大棒子瞬间仿佛触电一般,从脚一直麻到头顶! 虽然李大棒子此刻已然欲火焚身,但是毕竟儿子还没有吃药,终究还是让李大棒子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 涂完了药,李大棒子这才说道,“那个,云子护士,药上完了,那个我儿子的药没有了,我来找你再拿些,晚上的药还没吃呢!”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您儿子的药我都给领出来了,忘了给您了!快给您儿子拿回去,吃了吧!”说着井上云子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瓶药递给了李大棒子! 李大棒子伸手接过药瓶,看着没有戴口罩的井上云子,只见这个云子护士朱唇微启,嘴角上扬,正微笑的看着自己,李大棒子又一次体会了触电的感觉! 拿着药瓶,李大棒子转身离开了值班室,看着李大棒子的背影,井上云子突然收起笑容,眼神里露出母狼狩猎般的目光! 李大棒子回到病房,喂儿子吃了药,没多久,儿子睡着了,但李大棒子却失眠了!满眼都是那个井上云子的胴体,让李大棒子越想,越觉得燥热不安!虽然自己已经有了两个老婆,但是因为成亲多年,李大棒子早已失去兴趣,这个风情万种的女护士,让李大棒子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欲望! 李大棒子一会儿躺下,一会儿站起,就这样在病房里来回折腾十多次之后,终于他推开病房的门,朝值班室走去! 走到值班室门口,李大棒子伸手要敲门,手还没碰到门,猛的又收了回来!在值班室门外来回踱步! 思虑良久,李大棒子终于又鼓起勇气,伸手准备敲门,可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井上云子探出头,看见了李大棒子,“是李先生啊,我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我还以为是谁呢?您找我吗?” “嗯……”李大棒子迟疑的点了点头! “哦,那您进来说吧!”说着,井上云子把李大棒子让进了屋里! 李大棒子顿时喜出望外,闪身进了值班室! “您先坐,我给您倒点水!”井上云子说着转身去拿暖水瓶,曼妙的背影在李大棒子眼前晃动着,虽然穿着白大褂,但依然把井上云子的身形勾勒得十分完美! 井上云子倒了杯水,递给了李大棒子,“李先生,您喝水!” 李大棒子这时候哪还有心思喝水啊?接过水杯放到了身旁的办工桌上,一把拉住了井上云子,直接把井上云子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哎呀,李先生,您这是干什么?”井上云子娇羞的问着,身体看似在挣扎,但却倒在了李大棒子怀里! “云子护士,你太好看了,我实在忍不住了,你就从了我吧!”李大棒子喘着粗气,粗壮的胳膊将井上云子牢牢锁在怀里,一双大手上下其手,在井上云子的身上摸索着! “李先生,不要!不要这样!”井上云子娇喘着低声说道! 李大棒子听着井上云子的娇喘,越来越兴奋,直接把井上云子抱了起来,放到了值班室里值班护士用来休息的床上! 刺啦! 李大棒子撕开了井上云子身上的衣服,将井上云子压到了身下,贪婪的亲吻这井上云子的脖子! 啪! 值班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高声喝道! “住手!你要干什么?” 《北地神枪》正文卷 第一百四十八章:失控的欲火 经过治疗,李大棒子的儿子有了明显好转,李大棒子自然是十分高兴! 慢慢的,李大棒子跟那个天天照料自己儿子的女护士熟络了起来,李大棒子也知道了这个日本女护士叫井上云子! 下午的时候,井上云子给李大棒子的儿子打完了针,摸了摸孩子的头,眉目含笑的看着李大棒子的儿子,“你真勇敢,你马上就会好起来的!” “谢谢云子护士,多亏了你照顾的好!”李大棒子在病床的另一边感激的说道! “李先生,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哦,对了,李先生,今天晚上我值夜班,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可以到值班室找我,就楼梯旁边!”井上云子操着流利的中国话说道! “好好好!谢谢云子护士!”李大棒子连连道谢! “晚上睡觉前别忘了给您的儿子吃药,就是抽屉里那个,我先走了!您也多注意休息!”井上云子甜美的嗓音听得李大棒子是骨软筋酥,直勾勾的看着这个云子护士,连连点头! 李大棒子喂儿子吃完了晚饭,八点多钟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李大棒子想让儿子吃完药睡觉,于是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个药瓶子,打开盖子,倒了倒,发现药已经吃完了! 李大棒子拍了拍儿子的头,“儿子,爹去给你拿药,你自己躺会儿,爹一会儿就回来!”说着李大棒子拿着药瓶走了出去! 因为是单间病房的楼层,没有什么人,走廊里一片寂静!李大棒子来到楼梯口处的值班室,门关着,李大棒子伸手敲了敲门! “云子护士,云子护士?”李大棒子在门外叫了两声,但是并没有人应声! “啊!”突然,值班室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叫声! 李大棒子心中一凛,推开门就冲进了屋里,进了门,李大棒子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此时的井上云子只穿着轻薄的单衣,单衣敞开,衣领翻卷在后背上,整个肩膀都暴露在李大棒子面前,只是肩膀上有一处小小的伤口,渗出丝丝鲜血! “哎,对不住!对不住,我听见你的喊叫,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所以这才推门进来!”李大棒子怔怔的说道! “哎呀,李先生,你快把门关上,这让别人看到了怎么办?”井上云子羞红着脸说道! “哎!”李大棒子此时如呆傻一般,木讷的关上了门! “李先生,我刚不小心划伤了肩膀,我想给自己上点药,不过我怎么都够不着,一用力,碰到了伤口,一时吃痛这才没忍住叫了出来!”井上云子羞涩的说道! “哦!我还以为出啥事了呢?那你继续上药吧,我在外面等一会儿!”此时的李大棒子平复了一些,但是心还是猛烈的跳动着,欲火突生! “李先生,您先别走,您能帮我上点药吗?我实在是够不着,又没有别的护士,麻烦您了!”井上云子眼里充满恳求的说道! “这,这……”李大棒子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竟站在原地没有动! “李先生,求求您了,划伤我的钉子已经生锈了,如果不上药的话,我担心会感染的!”井上云子哀求道! 李大棒子走到井上云子背后,井上云子把薄衫一撩,白皙的肩头在李大棒子眼前暴露无遗!阵阵香气扑鼻而来,李大棒子颤抖的拿起棉签,沾着药水给井上云子擦拭着伤口! 棉签触碰到伤口,井上云子竟发出声声低吟,这让李大棒子瞬间仿佛触电一般,从脚一直麻到头顶! 虽然李大棒子此刻已然欲火焚身,但是毕竟儿子还没有吃药,终究还是让李大棒子保留了最后一丝理智! 涂完了药,李大棒子这才说道,“那个,云子护士,药上完了,那个我儿子的药没有了,我来找你再拿些,晚上的药还没吃呢!”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您儿子的药我都给领出来了,忘了给您了!快给您儿子拿回去,吃了吧!”说着井上云子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瓶药递给了李大棒子! 李大棒子伸手接过药瓶,看着没有戴口罩的井上云子,只见这个云子护士朱唇微启,嘴角上扬,正微笑的看着自己,李大棒子又一次体会了触电的感觉! 拿着药瓶,李大棒子转身离开了值班室,看着李大棒子的背影,井上云子突然收起笑容,眼神里露出母狼狩猎般的目光! 李大棒子回到病房,喂儿子吃了药,没多久,儿子睡着了,但李大棒子却失眠了!满眼都是那个井上云子的胴体,让李大棒子越想,越觉得燥热不安!虽然自己已经有了两个老婆,但是因为成亲多年,李大棒子早已失去兴趣,这个风情万种的女护士,让李大棒子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欲望! 李大棒子一会儿躺下,一会儿站起,就这样在病房里来回折腾十多次之后,终于他推开病房的门,朝值班室走去! 走到值班室门口,李大棒子伸手要敲门,手还没碰到门,猛的又收了回来!在值班室门外来回踱步! 思虑良久,李大棒子终于又鼓起勇气,伸手准备敲门,可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井上云子探出头,看见了李大棒子,“是李先生啊,我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我还以为是谁呢?您找我吗?” “嗯……”李大棒子迟疑的点了点头! “哦,那您进来说吧!”说着,井上云子把李大棒子让进了屋里! 李大棒子顿时喜出望外,闪身进了值班室! “您先坐,我给您倒点水!”井上云子说着转身去拿暖水瓶,曼妙的背影在李大棒子眼前晃动着,虽然穿着白大褂,但依然把井上云子的身形勾勒得十分完美! 井上云子倒了杯水,递给了李大棒子,“李先生,您喝水!” 李大棒子这时候哪还有心思喝水啊?接过水杯放到了身旁的办工桌上,一把拉住了井上云子,直接把井上云子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哎呀,李先生,您这是干什么?”井上云子娇羞的问着,身体看似在挣扎,但却倒在了李大棒子怀里! “云子护士,你太好看了,我实在忍不住了,你就从了我吧!”李大棒子喘着粗气,粗壮的胳膊将井上云子牢牢锁在怀里,一双大手上下其手,在井上云子的身上摸索着! “李先生,不要!不要这样!”井上云子娇喘着低声说道! 李大棒子听着井上云子的娇喘,越来越兴奋,直接把井上云子抱了起来,放到了值班室里值班护士用来休息的床上! 刺啦! 李大棒子撕开了井上云子身上的衣服,将井上云子压到了身下,贪婪的亲吻这井上云子的脖子! 啪! 值班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高声喝道! “住手!你要干什么?” 《北地神枪》正文卷 第一百四十九章:险地逢故人 正在兴奋中的李大棒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连忙从井上云子的身上爬了起来!回头一看,一个鼻子下留着卫生胡的日本人正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 李大棒子见好事被搅,顿时气愤不已,“你他妈的干啥?坏老子好事?滚!” “八嘎!你说什么?你的,死啦死啦的!”这个日本人气急败坏的吼道! 虽然这个日本人的中国话说的不是很标准,但李大棒子依然听得明白,抓起值班室的椅子朝这个日本人砸了过来! 可是椅子还没落下来,一把手枪顶住了李大棒子的脑袋,手里的椅子悬在了半空! 就在这时,门外又进来几个人,都端着枪,瞄准了李大棒子! “池田先生,他要强暴我!幸好你们来的及时,要不然我就被他玷污了!”井上云子指着李大棒子哭诉道! “八嘎!你这个支那人,竟敢对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女人如此无礼,来人,带走!”这个叫池田的日本人一声令下,身后的几个人冲过来抓手腕压肩膀就把李大棒子押了出去! 李大棒子拼命挣扎,但丝毫没有什么作用,最终李大棒子被塞进了一辆汽车,人一上车,汽车便立刻发动,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值班室里,那个叫池田的日本人还没走,井上云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两个人,为首的是个女人,这个女人穿着一身西装,虽是男装,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她那张娇媚的脸庞,比这个井上云子还要美上几分,这个女人一边拍手鼓掌一边走进了值班室! “云子,这个任务你完成的非常漂亮!辛苦了!”这个女人夸赞道! “芳子小姐,是您栽培的好!”井上云子抬头看见进来的女人,立刻站直了身子,低头说道! “金田君,云子小姐已经帮你把第一步计划完成了,剩下的可就靠你了啊!”这个叫芳子的女人侧着脸朝身后的男人说道! “芳子小姐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和土肥圆机关长的厚望!”这个叫金田的男人笔直的立正,低头说道! 这个金田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换回原名金田正男的金大牙! “金田君,你之前的计划接连失利,并没有取得预想的效果,机关长对此大为恼火,希望这次你不要令他失望,如果再出差错,我也救不了你了!”井上云子口中的这个芳子小姐一脸严肃的说道! “嗨伊!”金田正男恭敬的低头回道! “好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这个芳子小姐说完,在几个人的目送下离开了值班室! 押送李大棒子的汽车在一处公馆门外停了下来,车上的几个人用枪顶着李大棒子把他押进了公馆! 此时的李大棒子已然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待宰猪羊一般被押进了公馆的地下室! 这座公馆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但是这座公馆的地下却是另一番模样,钢筋焊制的牢房,众多让人不寒而栗的刑具,在灰暗的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 李大棒子被关进了牢房,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因为对一个日本女护士欲行不轨而落得如此下场! 看着阴暗的牢房,李大棒子悔不当初,内心的恐惧带来丝丝寒意,让李大棒子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牢房外的铁门开了,进来了三个人,李大棒子透过钢筋栅栏向外望去,走在前面的男人有些眼熟,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那个男人一挥手,身后的两个人打开了牢房的门,把李大棒子从牢房里拉了出来,按到了牢房外的老虎凳上! 手脚都被绑到了老虎凳上,李大棒子以为要对他用刑,拼命的挣扎着! “李大当家的,别来无恙啊?”刚刚发号施令的男人突然开口问道! 李大棒子心中一凛,眯缝着眼睛仔细辨认眼前的这个男人,片刻之后,李大棒子恍然道,“你是金大牙?哎呀妈呀,金大当家,你快救救我!” “对不起,金大牙是我在中国的名字,重新认识一下,我的真名叫金田正男!大日本帝国奉天特务机关处第二行动队队长!”金田正男鄙夷的看着李大棒子说道! 李大棒子满眼震惊,万万没有想到曾经盘踞在郑家庙的土匪头子竟然是个日本人,现在看来,还是个当官的! “这个,金……哦,金田先生,你我往日虽无太深的来往,但是也从没有过恩怨,我们药王山也从没有进犯过郑家庙,求金田先生念在往日的绿林情分上救我一命!我李德林定当厚报!”李大棒子哀求着说道! “哈哈哈!没想到堂堂药王山的大横把,竟然也有求人的一天!我说李大棒子啊,你说你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那点玩意?你碰谁不好?偏偏要碰我们日本的女人?不过我也是念在我们同在绿林一场,我特地赶来,也是想救你一命!”金田正男奸笑着说道! “唉呀妈呀,啥也不说了,金田先生,等我出去了,我一定不忘你的大恩大德!”李大棒子听金田正男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激动了起来! “李大棒子,你企图玷污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女人,按理说不管我们把你交给奉天政府还是交给我们关东军,你都是必死无疑,眼下你只有一条生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走?”金田正男看着李大棒子说道! “愿意!愿意!只要能放我一条生路,干啥我都愿意!还请金田先生明示!”李大棒子连连点头说道! “好!那我就直说了,如果你想活命,唯一的方式就是跟我们大日本帝国合作!日后无条件的听从我们大日本帝国的调遣,不得推诿!”金田正男突然严肃的说道! “这?”李大棒子迟疑道! 他心里明白,东北边防总司令张学良刚刚派人警告过他们,如果这个时候和日本人合作,那就意味着忤逆张学良,如果一旦被东北军知道了,那自己也同样活不成! “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你在担心东北军!这一点你放心,我们之间是秘密合作!出了问题,由关东军保护你们!总之两条路,第一跟我们合作,你可能会死,第二,不跟我们合作,你一定会死!你自己选择吧?”金田正男说着转过身去,背对着李大棒子不再说话! 思虑良久,李大棒子心一横,开口说道,“金田先生,我选跟你们合作!说吧,你让我们干啥?” 金田正男转过身,哈哈一笑,说道,“中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李大当家果然俊杰,你先在这份密约上签上字,至于怎么合作,需要你们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李大棒子点了点头,金田正男一挥手,两个随从解开了李大棒子绑着的手,金田正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已经拟好了条款,连同一支笔一起递给了李大棒子! 《北地神枪》正文卷 第一百四十九章:险地逢故人 正在兴奋中的李大棒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连忙从井上云子的身上爬了起来!回头一看,一个鼻子下留着卫生胡的日本人正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 李大棒子见好事被搅,顿时气愤不已,“你他妈的干啥?坏老子好事?滚!” “八嘎!你说什么?你的,死啦死啦的!”这个日本人气急败坏的吼道! 虽然这个日本人的中国话说的不是很标准,但李大棒子依然听得明白,抓起值班室的椅子朝这个日本人砸了过来! 可是椅子还没落下来,一把手枪顶住了李大棒子的脑袋,手里的椅子悬在了半空! 就在这时,门外又进来几个人,都端着枪,瞄准了李大棒子! “池田先生,他要强暴我!幸好你们来的及时,要不然我就被他玷污了!”井上云子指着李大棒子哭诉道! “八嘎!你这个支那人,竟敢对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女人如此无礼,来人,带走!”这个叫池田的日本人一声令下,身后的几个人冲过来抓手腕压肩膀就把李大棒子押了出去! 李大棒子拼命挣扎,但丝毫没有什么作用,最终李大棒子被塞进了一辆汽车,人一上车,汽车便立刻发动,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值班室里,那个叫池田的日本人还没走,井上云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两个人,为首的是个女人,这个女人穿着一身西装,虽是男装,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她那张娇媚的脸庞,比这个井上云子还要美上几分,这个女人一边拍手鼓掌一边走进了值班室! “云子,这个任务你完成的非常漂亮!辛苦了!”这个女人夸赞道! “芳子小姐,是您栽培的好!”井上云子抬头看见进来的女人,立刻站直了身子,低头说道! “金田君,云子小姐已经帮你把第一步计划完成了,剩下的可就靠你了啊!”这个叫芳子的女人侧着脸朝身后的男人说道! “芳子小姐请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和土肥圆机关长的厚望!”这个叫金田的男人笔直的立正,低头说道! 这个金田不是别人,正是已经换回原名金田正男的金大牙! “金田君,你之前的计划接连失利,并没有取得预想的效果,机关长对此大为恼火,希望这次你不要令他失望,如果再出差错,我也救不了你了!”井上云子口中的这个芳子小姐一脸严肃的说道! “嗨伊!”金田正男恭敬的低头回道! “好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这个芳子小姐说完,在几个人的目送下离开了值班室! 押送李大棒子的汽车在一处公馆门外停了下来,车上的几个人用枪顶着李大棒子把他押进了公馆! 此时的李大棒子已然没有了往日的威风,待宰猪羊一般被押进了公馆的地下室! 这座公馆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但是这座公馆的地下却是另一番模样,钢筋焊制的牢房,众多让人不寒而栗的刑具,在灰暗的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 李大棒子被关进了牢房,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因为对一个日本女护士欲行不轨而落得如此下场! 看着阴暗的牢房,李大棒子悔不当初,内心的恐惧带来丝丝寒意,让李大棒子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牢房外的铁门开了,进来了三个人,李大棒子透过钢筋栅栏向外望去,走在前面的男人有些眼熟,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那个男人一挥手,身后的两个人打开了牢房的门,把李大棒子从牢房里拉了出来,按到了牢房外的老虎凳上! 手脚都被绑到了老虎凳上,李大棒子以为要对他用刑,拼命的挣扎着! “李大当家的,别来无恙啊?”刚刚发号施令的男人突然开口问道! 李大棒子心中一凛,眯缝着眼睛仔细辨认眼前的这个男人,片刻之后,李大棒子恍然道,“你是金大牙?哎呀妈呀,金大当家,你快救救我!” “对不起,金大牙是我在中国的名字,重新认识一下,我的真名叫金田正男!大日本帝国奉天特务机关处第二行动队队长!”金田正男鄙夷的看着李大棒子说道! 李大棒子满眼震惊,万万没有想到曾经盘踞在郑家庙的土匪头子竟然是个日本人,现在看来,还是个当官的! “这个,金……哦,金田先生,你我往日虽无太深的来往,但是也从没有过恩怨,我们药王山也从没有进犯过郑家庙,求金田先生念在往日的绿林情分上救我一命!我李德林定当厚报!”李大棒子哀求着说道! “哈哈哈!没想到堂堂药王山的大横把,竟然也有求人的一天!我说李大棒子啊,你说你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那点玩意?你碰谁不好?偏偏要碰我们日本的女人?不过我也是念在我们同在绿林一场,我特地赶来,也是想救你一命!”金田正男奸笑着说道! “唉呀妈呀,啥也不说了,金田先生,等我出去了,我一定不忘你的大恩大德!”李大棒子听金田正男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激动了起来! “李大棒子,你企图玷污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女人,按理说不管我们把你交给奉天政府还是交给我们关东军,你都是必死无疑,眼下你只有一条生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走?”金田正男看着李大棒子说道! “愿意!愿意!只要能放我一条生路,干啥我都愿意!还请金田先生明示!”李大棒子连连点头说道! “好!那我就直说了,如果你想活命,唯一的方式就是跟我们大日本帝国合作!日后无条件的听从我们大日本帝国的调遣,不得推诿!”金田正男突然严肃的说道! “这?”李大棒子迟疑道! 他心里明白,东北边防总司令张学良刚刚派人警告过他们,如果这个时候和日本人合作,那就意味着忤逆张学良,如果一旦被东北军知道了,那自己也同样活不成! “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你在担心东北军!这一点你放心,我们之间是秘密合作!出了问题,由关东军保护你们!总之两条路,第一跟我们合作,你可能会死,第二,不跟我们合作,你一定会死!你自己选择吧?”金田正男说着转过身去,背对着李大棒子不再说话! 思虑良久,李大棒子心一横,开口说道,“金田先生,我选跟你们合作!说吧,你让我们干啥?” 金田正男转过身,哈哈一笑,说道,“中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李大当家果然俊杰,你先在这份密约上签上字,至于怎么合作,需要你们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李大棒子点了点头,金田正男一挥手,两个随从解开了李大棒子绑着的手,金田正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已经拟好了条款,连同一支笔一起递给了李大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