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让你耿直,你却气疯众禽》
第1章 开局一锅红烧肉,满院禽兽闻着味就来了!
何雨柱死死盯着锅里。
砂锅中,一块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酱汁熬煮得红光油亮,颤巍巍,亮晶晶,随着“咕嘟咕嘟”的声响,释放出一种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霸道香气。
葱段、姜片、八角、桂皮的复合香气,混合着肉香和酱香,拧成一股浓烈无比的“香气炸弹”,从他家厨房的窗户缝里飘了出去,迅速席卷了整个四合院。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禽满四合院”世界的第三天。
前两天,他都在默默消化原主的记忆,以及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
直到今天,他才终于下定决心,得先对自己好点。
两天没吃肉的灵魂和记不清N天没吃过肉的肉身让他必须得打打牙祭。
他花光了身上仅存的几块钱,又搭进去一张珍贵的肉票,就为了这锅解馋的红烧肉。
就在他拿起筷子,准备夹起一块最肥美的五花肉犒劳自己时,一个机械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骤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严重违背原‘老好人’人设的自私享乐行为……”
“神级耿直系统,正式激活!”
何雨柱夹肉的动作一顿,嘴角却微微翘起。
来了。
作为穿越者大军的一员,他怎么可能没有金手指?
“新手体验任务发布:必须说真话!”
“任务要求:宿主必须独自享用完这锅红烧肉,拒绝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占便宜、道德绑架、索取,并用最真实的话语回击所有挑衅。”
“任务奖励:神秘新手大礼包一份。”
何雨柱笑了。
这系统,简直是为这个院子量身定做的。
他就是要看看,当老实人傻柱不再“傻”,这满院的“魑魅魍魉”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香气仍在肆无忌惮地扩散。
中院的贾家,正在吃窝窝头配咸菜的棒梗,鼻子猛地一抽,嘴里的窝窝头瞬间就不香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贾张氏心疼地搂着大孙子,一边骂骂咧咧地朝窗外啐了一口:“哪个天杀的玩意儿,大半夜的炖肉,诚心馋我们家棒梗是不是!”
秦淮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她当然闻得出,这股味道是从何雨柱家飘来的。
这个傻柱,有钱买肉也不知道接济一下我们家。
后院,三大爷阎埠贵正在灯下就着一盘花生米喝小酒,闻到这味儿,手里的酒杯都停在了半空。
他眯着眼睛,一边吞咽口水一边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肉香,少说也得有两斤肉吧?这傻柱,真是不会过日子,败家子!”
而前院,一个尖嘴猴腮的身影已经循着味儿摸了过来,跟条闻着腥味的野狗没什么两样。
“咚咚咚!”
许大茂敲着何雨柱的窗户,探着脑袋,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嫉妒和算计的光。
“哟,傻柱!发财了啊?”
他的声音阴阳怪气,拖着长长的尾音。
“躲在屋里吃什么呢?这肉闻着可真香啊,是不是从厂里顺的?”
来了。
何雨柱心中冷笑。
他刚想按照原主记忆里的习惯,张口就骂一句“孙贼”,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了他的嘴巴。
他的大脑一片清明,但嘴巴却自己动了。
“许大茂。”
何雨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你别跟个苍蝇似的,闻着味儿就嗡嗡嗡地飞过来了。”
“我自个儿花钱买的肉,关你屁事?你眼红啊?”
一句话,直接把许大茂干沉默了。
许大茂愣在窗外,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第一次认识何雨柱。
以前的傻柱,虽然也跟他吵,但都是撸袖子骂街那种,哪会说出这么直接、这么噎人的话?
什么叫跟个苍蝇似的?
反应过来的许大茂,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被傻柱打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这几年靠着放映员的身份能压傻柱一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当即就扯开嗓子,用上了他最擅长的传统艺能——造谣生事,把事情闹大!
“大家快来看啊!快来瞧一瞧啊!”
“傻柱偷我们轧钢厂的肉,在家里吃独食,还不承认!”
“仗着自己是食堂的厨子,就中饱私囊,我们工人的血汗都被他偷回家了!”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瞬间就打破了四合院夜晚的宁静。
“吱呀——”
“吱呀——”
一扇扇房门被推开,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
看热闹,是这个年代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
尤其是看傻柱和许大茂掐架,更是保留节目,百看不厌。
“怎么回事?又吵吵什么呢?”
一个端着官腔的声音传来,二大爷刘海中挺着肚子,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从后院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我是领导,我来主持工作”的表情。
紧随其后的是三大爷阎埠贵,他端着个茶缸,小碎步跑得飞快,一双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的屋子,仿佛能看穿墙壁,看到那锅红烧肉。
“大茂,怎么回事啊?”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摆出管事大爷的谱。
许大茂一见大爷们来了,腰杆更硬了,指着何雨柱的屋子,悲愤地控诉道:“二大爷,三大爷,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好心闻到肉香,过来关心一下傻柱,问他是不是发财了。结果他呢?他骂我!还说这肉是他自己买的!”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们想想,现在谁家舍得买这么多肉炖一锅?他一个食堂的厨子,这里面要是没猫腻,谁信啊!”
这话极具煽动性。
院里不少人也跟着窃窃私语起来。
“就是啊,这味儿也太香了,不像是一斤半斤肉能炖出来的。”
“傻柱平时看着老实,没想到也干这手脚不干净的事儿。”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煞有介事地走到何雨柱门口,用力嗅了嗅,然后一脸沉痛地对刘海中说:“老刘啊,这事儿性质很严重啊!盗窃工厂公共财产,这可是作风问题,是原则问题!”
嘴上说着原则,心里想的却是:闹大了好,最好能把这锅肉“充公”,到时候大家分一分,自己怎么也能捞着几块。
刘海中满意地点点头,官威更足了,他重重地咳嗽一声,对着屋里喊道:“何雨柱!你出来!院里开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屋子里,何雨柱端起粗瓷大碗,给自己满满当当盛了一碗红烧肉,还浇上了浓稠的汤汁。
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肉皮软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入味。
一个字,香!
听着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何雨柱非但不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今天这顿肉,注定是吃不安生了。
但这锅肉,也将是他在这个四合院里,竖起第一根旗杆的奠基石!
他端着碗,拉开了房门。
第2章 孝敬长辈天经地义?你算哪个长辈!
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在落针可闻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那个端着大碗的身影上。
何雨柱出来了。
他没有想象中的慌张,更没有以往被冤枉时的愤怒。
他的脸上,平静得甚至有些漠然,只是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冷意。
他手里那个豁口的粗瓷大碗里,堆得冒尖的红烧肉颤颤巍巍,每一块都裹着浓稠油亮的酱汁,那股霸道的香气,此刻更是近距离地冲击着每个人的嗅觉神经。
院里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声。
二大爷刘海中见他出来,官瘾立刻发作,他重重地咳嗽一声,挺着他那标志性的肚子,迈着四方步上前。
“何雨柱!”
他的声音端得十足,仿佛不是在邻里院子,而是在车间开批斗大会。
“许大茂反映的情况,属实吗?”
刘海中拿腔拿调地问道,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那碗肉上瞟。
“你这肉,来路到底正不正啊?院里这么多人看着,你必须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
他身后,三大爷阎埠贵也赶紧跟了上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就是啊,柱子。”
阎埠贵一副痛心疾首、为你好的长辈口吻。
“不是我们大爷们非要为难你,实在是许大茂说的这事儿,性质太严重了。”
“你要是说不清楚来源,我们作为院里管事的大爷,可得好好问问了,这也是为了你好嘛!”
他嘴上说着“为了你好”,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劈啪作响。
这锅肉要是傻柱偷的,那叫“赃物”!按规矩得“充公”!
到时候院里开会研究怎么处理,他这个三大爷,怎么着也能分到几块肉,哪怕是几勺肉汤,回家下一碗面条,那也是无上的美味啊!
周围的邻居们也开始窃窃私语,大多数人的眼神都带着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毕竟,在这个年代,一碗红烧肉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然而,何雨柱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甚至没先搭理两位道貌岸然的大爷。
他的目光越过他们,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直直地钉在了人群后面上蹿下跳的许大茂脸上。
“许大茂。”
何雨柱的声音不响,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吃碗红烧肉,你眼珠子都快红得掉出来了?”
“嫉妒我就直说,犯不着在这扯什么偷厂里东西的虎皮当大旗。”
“你那点花花肠子,这院里谁不知道?自己偷偷拿厂里的放映胶片,出去给别的单位放‘野场’挣外快,回头把磨损的胶片算在正常损耗里,这事儿要不要我帮你跟厂里宣传宣传?”
“嗡——!”
许大茂的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整个人都懵了。
他放“野场”的事做得极为隐蔽,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傻柱这个夯货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他居然敢当着全院人的面说出来!
“你……你血口喷人!”许大茂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指着何雨柱的手都开始哆嗦。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压根不给他继续叫唤的机会,视线一转,落在了三大爷阎埠贵的身上。
“三大爷。”
“您也别在这儿装什么大公无私了。”
何雨柱的语气更冷了。
“您心里那点小九九,当我看不出来?”
“不就是琢磨着把我这锅肉搅黄了,最好是定义成‘赃物’,然后你好名正言顺地过来分一杯羹吗?”
他顿了顿,看着阎埠贵瞬间僵硬的脸,慢悠悠地补充道:
“我记得没错的话,上个礼拜,我炒了一盘花生米下酒,就剩了那么小半盘。您老人家是不是惦记了一宿没睡着啊?”
“第二天一大早,就让阎解成端着个破碗过来,说什么‘柱子哥,我爸说你家昨天有好事儿,让我过来沾沾喜气’。”
“一盘吃剩的花生米您都惦记成这样,今天我这锅是肉,您怕不是连晚上睡觉都能香醒了吧?”
“你!你你你……”
阎埠贵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裤子,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院里谁不知道三大爷抠门算计,但谁都没想到,他能抠到连人家半盘剩花生米都惦记的份上。
被何雨柱这么一嚷嚷,他那点“为人师表”的脸面,算是彻底被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了。
“你……你这是污蔑!何雨柱,你太不像话了!”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何雨柱,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何雨柱根本不理他,最后,才把目光投向了院里官威最盛的二大爷刘海中。
“二大爷。”
他的称呼还算客气,但说出来的话,却比刀子还锋利。
“您就更好笑了。”
“我且问您,您是我家什么人?凭什么来查我家的肉是哪来的?”
“您是派出所的公安同志?”
“不是。”
“您是轧钢厂保卫科的领导?”
“也不是。”
“您是街道办的主任?”
“更不是了。”
何雨柱每问一句,刘海中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既然都不是,您凭什么跟这儿审贼似的审我?就凭您那点在院里当官的瘾?”
“我……”刘海中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得通红,强撑着最后的威严,怒吼道:“就凭我是这院里的二大爷!管你就是我的责任!”
“责任?”
何雨柱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他摇了摇头,似乎连跟这群人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浪费。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解释。
他端着那碗香气四溢的红烧肉,猛地一转身,看都不看这三位“青天大老爷”,径直朝着后院走去。
“哎?他干嘛去?”
“这傻柱,是心虚跑了?”
“不像啊,你看他那样子……”
众人议论纷纷,完全摸不着头脑。
刘海中和阎埠贵也愣住了,这算什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何雨柱稳稳地走到了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门前。
他站定,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中气十足、饱含敬意的声音,朝着屋里大声喊道:
“老太太!”
“您睡了吗?我是柱子!”
“今天我炖了锅红烧肉,特意给您盛了一大碗过来!您尝尝我的手艺,趁热吃,补补身子!”
这一声,洪亮无比,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喊完,何雨柱甚至没有立即敲门,而是端着那碗肉,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院子里那群目瞪口呆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许大茂惨白的脸,扫过三大爷铁青的脸,扫过二大爷酱紫的脸,最后,扫过人群中脸色同样难看的秦淮茹。
他举起手中的大碗,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那碗里实实在在的肉。
然后,他朗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道貌岸然的脸上。
“我何雨柱,行得正,坐得端!”
“我花自己的钱,买自己的肉,做好了,端来孝敬院里最年长的长辈——老太太!”
“现在,我问问你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强大的压迫感。
“孝敬长辈,天经地义!这件事,谁敢说有错?!”
“你们谁是警察?谁是厂领导?谁敢拦着我何雨柱,孝敬我们院里的老祖宗?!”
“二大爷,您敢吗?”
“三大爷,您配吗?!”
“还是说,你们觉得,这肉不该给老太太吃,应该分给你们这群诬陷我、算计我的人吃?!”
话音落下,整个四合院,死一般的寂静。
第3章 秦淮茹的小心思,六亲不认何雨柱!
何雨柱的声音,就像一把淬了冰的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二大爷,您敢吗?”
“三大爷,您配吗?!”
这两句话,没有一个脏字,却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诛心。
刘海中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敢?
他敢个屁!
拦着人家孝敬院里辈分最高的老人?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二大爷的官威就成了全院的笑话!明天厂里开会,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阎埠贵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那张平时最会算计的脸,此刻青一阵白一阵,推了推眼镜,眼神躲闪,压根不敢跟何雨柱对视。
配吗?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里。
他惦记人家吃剩的半盘花生米,人家何雨柱却端着一整碗实打实的红烧肉来孝敬长辈。
这么一比,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那点“为人师表”的脸皮,算是被何雨柱当着全院人的面,撕下来扔在地上,还用脚底板狠狠碾了几下。
许大茂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他本来是想把事情闹大,把何雨柱搞臭,最好让厂里处分他。
可现在呢?
何雨柱摇身一变,成了孝敬长辈的典范,他许大茂反而成了那个嫉妒邻居、无事生非、阻碍孝道的跳梁小丑!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还惹了一身骚!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那锅红烧肉的香气,依旧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撩拨着他们空虚的肠胃和贪婪的内心。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几乎要凝固的时候。
“吱呀——”一声。
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门,开了。
一个满头银发、身材佝偻的老太太,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正是这院里的老祖宗,聋老太太。
她耳朵是有点背,但刚才何雨柱那中气十足的一嗓子,她听得真真切切。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扫了一圈院里站着的众人,最后落在了何雨柱和他手里那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上。
那冒着尖儿的肉块,那油亮的汤汁,让老太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孩子,好孩子!”
聋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她伸出干枯的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
“还是你惦记着我这老婆子!”
说着,她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抬眼瞪向刘海中和阎埠贵,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像有些人,嘴皮子倒是利索,逢年过节,连根烂菜叶子都没见送过来!”
“怎么着?今天我老婆子想吃口肉,还得经过你们批准不成?!”
这话一出,刘海中和阎埠贵的老脸,瞬间垮得比哭还难看。
“没…没有的事,老太太,您误会了……”刘海中赶紧摆手,官威荡然无存,活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就是就是,我们就是跟柱子开个玩笑,活跃一下院里气氛。”阎埠贵也连忙附和,那笑容比哭还假。
“哼!”
聋老太太冷哼一声,也懒得再搭理他们,转头对何雨柱笑道:“走,柱子,扶我进屋,这肉闻着就香,再不吃可就凉了!”
“好嘞,老太太!”
何雨柱应得那叫一个响亮。
他端着碗,扶着老太太,转身就要进屋。
这一场由许大茂挑起的闹剧,眼看就要以何雨柱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声音,在人群中响了起来。
“柱子,你瞧你,怎么还跟两位大爷置上气了呢?”
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秦淮茹莲步轻移,从人群中款款走了出来。
她手里还提着个针线篮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一副贤惠善良、出来打圆场的模样。
“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有话好好说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何雨柱面前,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
“快,别跟大爷们犟了,给大爷们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她这话说得,好像何雨柱才是那个不懂事的孩子,而她,则是那个深明大义、主持公道的女主人。
周围有几个邻居不由得点点头。
“就是,淮茹说得对,都是邻居。”
“傻柱这脾气也太冲了。”
何雨柱心中冷笑。
来了。
这院里段位最高的玩家,终于登场了。
秦淮茹见何雨柱不说话,脸上的笑容更柔和了。
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就要去接何雨柱手里那只装着红烧肉的粗瓷大碗。
嘴里还无比熟稔地念叨着:“这肉炖得真香,闻着就烂糊。来,给我吧,我拿回去给你拾掇拾掇,锅也帮你刷了。”
她顿了顿,又像是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我们家棒梗正在长身体,馋肉馋得直哭,正好分他两块尝尝鲜,也算你这个叔叔疼他了。”
好家伙!
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炉火纯青!
先是和稀泥,扮演和事佬,占据道德制高点。
然后顺手就要把肉端走,还给你找好了台阶,是帮你“拾掇拾掇”。
最后再搬出孩子,用“叔叔疼侄子”的名义,直接把肉的所有权给预定了。
这要是换了以前的傻柱,被她这双眼睛一看,这几句软话一说,魂儿都飞了,别说一碗肉,就是把整个锅都端走,他都不会说半个“不”字。
可惜。
今天的何雨柱,是钮祜禄·何雨柱。
就在秦淮茹的手指即将碰到碗沿的那一瞬间。
何雨柱的手臂,猛地一缩!
碗,稳稳地端在他的手里,纹丝不动。
秦淮茹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只落空的手上。
空气,仿佛又一次凝固了。
何雨柱抬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女人。
系统那冰冷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拒绝任何形式占便宜、道德绑架、索取……”
何雨柱的嘴,动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冰冷,毫不留情地剖开了秦淮茹那张温情脉脉的面具。
“秦姐。”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想吃肉啊?”
“行。”
“让你家棒梗,别老跟个耗子似的,东家摸个窝头,西家顺根葱。什么时候学会堂堂正正做人了,我请他吃肉。”
“还有你家婆婆贾张氏,别天天跟个怨妇一样,坐在门口骂街,咒这家死,咒那家绝。什么时候她嘴里能说句人话了,我这肉,管够。”
“秦姐,你要是能做到这两点。”
何雨柱看着秦淮茹瞬间煞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慢悠悠地吐出最后一句话。
“我何雨柱,亲自下厨,给你们家摆一桌。”
“轰——!”
这话一出,整个四合院,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炸弹。
全场死寂!
如果说刚才何雨柱怼三位大爷是让人震惊,那么现在,他怼秦淮茹的这番话,简直就是石破天惊!
这……这还是那个被秦淮茹迷得神魂颠倒,心甘情愿当饭票、当冤大头的傻柱吗?!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
六亲不认!
这简直是把贾家的脸皮,连同秦淮茹那点伪装,全都撕下来,扔在地上用钉鞋踩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在了秦淮茹的身上。
秦淮茹整个人都懵了,她提着针线篮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她感觉全院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
羞辱!
难堪!
愤怒!
种种情绪在她胸中翻涌,她做梦也想不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何雨柱,会当着全院人的面,说出这么让她下不来台的话!
而就在此时,何雨柱的脑海里,响起了天籁之音。
“叮!”
“新手体验任务【必须说真话】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发放:【现金5元,缝纫机票一张】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第4章 奖励到手!秦淮茹泪奔,众禽兽深夜密谋!
秦淮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比冬天里被人扇了十个耳光还要疼。
全院人的目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鄙夷,有幸灾乐祸,更有毫不掩饰的看热闹。
她精心编织了多年的“柔弱可怜”、“深明大义”的形象,在何雨柱那几句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话语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什么叫棒梗跟个耗子似的?
什么叫贾张氏跟个怨妇一样?
什么叫她们家不会说人话?
这还是那个只要自己一开口,哪怕是要他半条命都愿意给的傻柱吗?
“哇——”
秦淮茹再也撑不住了,那张惹人怜爱的脸蛋此刻布满了屈辱和难堪,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捂着脸,提着针线篮子的手都在发抖,猛地一转身,哭着就往自家屋里跑。
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的儿啊!哪个天杀的欺负你了!”
秦淮茹刚冲进屋,一道尖利刻薄的嗓音就从屋里炸了出来。
贾张氏跟一头护崽的老母猪似的,从门帘后猛地窜了出来,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扫视全场,最后精准地锁定在了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你个挨千刀的玩意儿!”
贾张氏双手往大腿上一拍,摆开了骂街的架势。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欺负我们家淮茹?我们家孤儿寡母的,就活该被你这么指着鼻子骂?你还是不是人啊你!我今天跟你拼……”
她正要撒泼打滚,把毕生所学的恶毒词汇全都倾泻出来。
何雨柱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幽幽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
“贾张氏。”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贾张氏的叫嚷。
“你再骂一句试试?”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街道和棒梗他们学校,好好宣传宣传,你家大孙子是怎么‘东家摸个窝头,西家顺根葱’的。”
“再跟老师们聊聊,有这么个手脚不干净的奶奶,是怎么言传身教,把好好的孩子往歪路上带的!”
“到时候,棒梗是戴个‘小偷’的帽子光荣呢,还是被学校开除回家,让你这好奶奶养一辈子?”
“你——!”
贾张氏的咒骂,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咯”声。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骂何雨柱?她能骂得他祖宗十八代都不得安生。
但棒梗是她的命根子,是她的天,是她的心头肉!
去学校闹?捅到街道去?
这要是真的,她大孙子的名声就全毁了!
贾张氏不敢赌。
她一张肥脸憋成了酱紫色,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何雨柱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最终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算你狠!”
说完,她恶狠狠地瞪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然后,她一跺脚,灰溜溜地转身,自己“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一场惊天动地的骂战,就这么被何雨柱轻描淡写地摁死了。
院里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嚯!这……这就完了?”
“贾张氏这老虔婆,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你没听见傻柱说啥吗?拿棒梗的前途威胁她呢!这叫打蛇打七寸!”
“嘿,要我说,今天这傻柱,邪门!跟换了个人似的,嘴皮子也太利索了!”
“解气倒是真解气,就是……有点六亲不认了。”
议论声中,大家见最大的热闹已经收场,也都觉得索然无味,三三两两地各自回家了。
只是每个人心里,都重新给“傻柱”这个名字,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何雨柱压根没理会那些议论。
他扶着聋老太太,柔声说道:“老太太,咱进屋,肉都快凉了。”
“哎,好,好孩子。”
聋老太太笑呵呵地应着,任由何雨柱扶着她进了屋。
屋门一关,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纷纷扰扰。
老太太的屋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何雨柱把那碗红烧肉稳稳地放在炕桌上,又转身去拿了双筷子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您快趁热吃。牙口要是不好,我给您挑块烂糊的。”
聋老太太没接筷子,浑浊的眼睛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何雨柱。
看了半晌,她才长长叹了口气,伸出干枯的手,重重地拍了拍何雨柱的手背。
“孩子,你今天……做得对!”
老太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真心实意的欣慰。
“就不能让那帮子白眼狼欺负你!你以前就是心太软,太实诚,才让他们一个个蹬鼻子上脸!”
何雨柱心里一暖。
这满院的“魑魅魍魉”里,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位老人,是真心实意地对他好。
“老太太,您放心。”何雨柱笑了笑,“以前的傻柱,已经死了。以后,我只对我好的人好。您快吃吧,以后但凡我有一口肉吃,就少不了您老的。”
“哎!”
聋老太太高兴地应了一声,这才拿起筷子,颤巍巍地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五花肉放进嘴里。
肉一进嘴,那股子咸香软糯的滋味瞬间就让她眯起了眼睛。
“香!真香!比厂里大锅菜的肉,香到天上去了!”
老太太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告诫道:“柱子,你今天把他们都得罪狠了,以后自己个儿要多个心眼。”
“许大茂那小子,从小就蔫儿坏。”
“阎老三是个铁公鸡,你今天让他当众丢了脸,他能在小本本上给你记一辈子。”
“刘海中官瘾大,你驳了他的面子,他肯定想方设法找你的茬儿。”
说到这,老太太咽下嘴里的肉,脸色严肃了些。
“尤其是那个易中海。他今天没出来,不代表他心里没想法。这院里,就属他心思最深,你可千万要防着他!”
何雨柱心中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老太太,我记下了。”
与此同时。
四合院里看似恢复了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三大爷阎埠贵家。
“啪!”
阎埠贵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一盘醋溜白菜愣是没吃下去几口。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他气得吹胡子瞪眼,“一个傻子,也敢当众让我下不来台!什么叫我惦记他半盘花生米?这是污蔑!这是诽谤!”
他老婆在一旁劝道:“行了,少说两句吧,跟个傻子置什么气。”
“傻子?”阎埠贵冷笑一声,“我看他是装疯卖傻。他要真是傻子,能说出那么损的话?这事没完!我非得找个机会,好好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后院,二大爷刘海中家。
他正对着两个儿子训话,唾沫星子横飞。
“看见没有!那个何雨柱,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连我这个二大爷都不放在眼里了!院里开会他敢顶撞,这是要翻天啊!”
“爸,那您打算怎么办?”他大儿子刘光天问。
“怎么办?”刘海中挺了挺肚子,脸上闪过一丝狠厉,“我是七级锻工,他是食堂的厨子!等着吧,到了厂里,有的是机会拾掇他!非得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前院,许大茂家。
屋里传来“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响。
“傻柱!何雨柱!我跟你不共戴天!”
许大茂把一个搪瓷缸子狠狠地摔在地上,脸都气变形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今天不仅没让何雨柱丢脸,反而自己被揭了老底,成了全院的笑柄!
“这个挨千刀的,他是怎么知道我放‘野场’的?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一定要想个更狠的招,把他彻底踩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一场由红烧肉掀起的风波,看似平息,却在每个人心里,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何雨柱,此刻正坐在聋老太太屋里,心里默默盘点着自己的收获。
“现金5元,缝纫机票一张……”
在这个月工资普遍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笔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那张缝纫机票。
这年头,工业券、布票、肉票……什么都凭票供应。
一张缝纫机票的价值,在黑市上甚至能炒到十几块钱!
有了它,就意味着家里能添置一台缝纫机。
而一台缝纫机,在这个年代,不亚于后世的一辆小轿车,是无数姑娘梦寐以求的顶级嫁妆。
何雨柱的嘴角,微微翘起。
这耿直系统,有点意思。
这禽满四合院,更有意思了。
第5章 缝纫机票的震撼!秦淮茹嫉妒到发狂!
陪着老太太吃了半碗肉,又聊了会儿天,何雨柱才从后院出来。
回到自己那间小屋,他“砰”的一声把门关好,还特意把门栓给插上了。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桌上,还放着他自己的那碗红烧肉。
肉已经有些凉了,油汁半凝,但那股子霸道的香味儿,依旧萦绕在屋里。
何雨柱端起碗,就着碗边,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塞进嘴里。
香!
舒坦!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吃得最舒心、最踏实的一顿饭。
没有秦淮茹派来的棒梗“侦查”,没有贾张氏在窗户外的阴阳怪气,更没有那群道貌岸然的大爷过来指手画脚。
吃着自己的肉,品着自己的胜利果实,简直美滋滋。
三下五除二干掉了一大碗饭,何雨柱摸着微撑的肚子,靠在椅子上,心念一动。
“系统,查看奖励。”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虚拟面板,在眼前展开。
【现金:5元】
【票证:缝纫机票*1】
五块钱现金,被他直接提取了出来。
崭新的五元大钞,上面印着炼钢工人的图案,带着一股子油墨的清香。
何雨柱把钱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五块钱,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个小数目。
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十块钱上下。省吃俭用,这五块钱够一个普通人小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而更让他心头火热的,是那张静静躺在系统空间里的“缝纫机票”。
他心念再动,一张印着“蝴蝶牌”商标和繁复花纹的票证,出现在他手心。
这玩意儿,可比那五块钱金贵多了!
这年头,结婚讲究“三大件”——缝纫机、手表、自行车。
一辆自行车一百多,一块手表一百二,一台缝纫机,更是要一百三四十块钱!
而且,光有钱还不行,你必须得有票!
这缝纫机票,就是通往这顶级嫁妆的门票。
多少人家为了给闺女置办嫁妆,托关系走后门,求爷爷告奶奶,就为了这么一张薄薄的纸片。
在黑市上,这么一张票,起码能卖到十五块,甚至二十块钱!
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好东西啊……”
何雨柱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把缝纫机票和那五块钱贴身放好。
这下,腰杆子更硬了。
这一夜,何雨柱睡得格外香甜。
而四合院里的其他人,心思各异,怕是没几个能睡得踏实。
……
第二天一早。
何雨柱神清气爽地锁上门,哼着小曲儿,准备去轧钢厂上班。
刚走到中院,就看见了水池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秦淮茹。
她正蹲在那儿,搓洗着一大盆衣服,棒梗那件破了好几个洞的棉袄也在其中。
听到脚步声,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秦淮茹的眼神极其复杂,像打翻了的五味瓶。
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畏惧。
昨天晚上,她哭着跑回屋,本以为婆婆贾张氏会冲出去跟何雨柱拼命,给她找回场子。
谁知道,那老虔婆被何雨柱几句话就给拿捏住了,自己灰溜溜地关上了门。
这让她感觉最后一点依仗都崩塌了。
这个傻柱,真的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任由自己拿捏,只要抛个媚眼、说几句软话,就什么都愿意给的“傻子”了。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抓心挠肝的难受。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哪怕是几句软话,先缓和一下这僵硬到冰点的关系。
毕竟,这么一个强力饭票,她实在不想就这么彻底断了。
可话到嘴边,看着何雨柱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她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昨天被当着全院人面揭开的伤疤,还在火辣辣地疼。
让她现在低头,她拉不下这张脸。
就在这尴尬的对峙中,院里爱嚼舌根的刘大妈拎着个菜篮子走了过来。
“哟,淮茹,洗衣服呢?”
刘大妈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随即又看到了何雨柱,也笑了笑:“柱子,上班去啊?”
“哎,刘大妈早。”何雨柱客气地点点头。
刘大妈也没多想,自顾自地就跟秦淮茹念叨开了。
“哎,你是不知道,我那大侄女,就快结婚了,彩礼都谈好了,可就差个缝纫机!”
“跑断了腿,也没弄到一张缝纫机票,愁得我哥我嫂子嘴上都起泡了!”
“这年头,没个缝纫机,姑娘嫁过去都直不起腰杆子啊!”
说着,她还叹了口气。
这话,也说到了秦淮茹的心坎里。
她做梦都想给家里添一台缝纫机,缝缝补补,还能接点活儿补贴家用。
可这玩意儿,对她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然而,就在这时。
只听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何雨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慢悠悠地从上衣的内兜里,掏出了一张纸片。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纸,对着晨光,轻轻弹了弹。
纸片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
“刘大妈。”
何雨柱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随意的味道。
“您说的是不是这个啊?”
“我这儿,正好有一张。”
唰——!
一瞬间,刘大妈和秦淮茹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何雨柱的手上。
那是一张崭新的,带着油墨香气的“蝴蝶牌”缝纫机票!
在清晨的阳光下,那张票证的边角仿佛都镀上了一层金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哎哟我的妈呀!”
刘大妈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菜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菜都滚了出来。
她也顾不上了,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盯着那张票,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是缝纫机票?真的是缝纫机票?!”
“柱子,你……你从哪儿弄来的啊?!”
何雨柱淡淡一笑,把票收了回来,揣进兜里,动作潇洒至极。
“嗨,一点小门路,不值一提。”
而另一边,秦淮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蹲在水池边,手里还抓着棒梗那件湿漉漉的破棉袄,整个人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动弹不得。
缝纫机……票?
何雨柱?
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为了几毛钱,为了半个窝头,都要费尽心机,摇尾乞怜。
她做梦都想得到的宝贝,这个被她一直当成傻子、当成饭票、当成备胎的男人,不声不响地,就拿出来了?
而且,看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轰!”
一股无法抑制的嫉妒火焰,在她心中轰然炸开,熊熊燃烧!
凭什么?!
凭什么他何雨柱的日子能越过越好?
又是红烧肉,又是缝纫机票!
而自己,却要在这里洗着破衣服,为了几分钱的电费跟三大爷吵半天,为了孩子的口粮到处求人?
巨大的落差,和那种曾经一切尽在掌握,如今却彻底失控的挫败感,让秦淮茹的脸瞬间扭曲了。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何雨柱揣着票的那个口袋,眼珠子都红了。
那眼神,像是要穿透那层布料,把那张票给活活瞪出来!
如果眼神能杀人,何雨柱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第6章 系统的妙用,生活品质飞升
何雨柱那一句云淡风轻的“我这儿,正好有一张”,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四合院这潭死水里轰然炸开。
他施施然地走了。
留下刘大妈和秦淮茹,一个呆若木鸡,一个失魂落魄。
“哐当!”
刘大妈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滚得到处都是的青菜。
可她的魂儿,早就跟着那张缝纫机票飞走了。
她也顾不上跟秦淮茹再多说半句,捡起菜篮子,拔腿就往中院跑。
人还没到,嗓门先到了。
“哎呀!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你们猜怎么着?咱们院儿的柱子,那个傻柱!他……他弄到一张缝纫机票!”
这一嗓子,跟平地惊雷似的。
“哗啦啦——”
院里好几家的窗户都推开了,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
“刘家的,你瞎嚷嚷什么?一大早的做什么梦呢?”
“缝纫机票?你当那是大白菜啊,说有就有?”
刘大妈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叉着腰,说得唾沫星子横飞。
“我亲眼见的!蝴蝶牌的!崭新崭新的,那油墨都还香着呢!”
“柱子就这么拿在手里,弹了一下,那声音脆的!我老婆子活了快五十岁,还能看错这宝贝疙瘩?”
这下,院里彻底炸了锅。
震惊!
不信!
然后是无法遏制的酸意和嫉妒!
“他一个厨子,哪来的门路?”
“我的天,这小子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
“怪不得昨天敢那么横,跟三位大爷叫板,原来是腰杆子硬了!”
“嘿,这下可有意思了,以前是傻柱,现在可是何师傅了!”
各种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群被惊扰的苍蝇。
而水池边,秦淮茹缓缓地站起身,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周围的议论,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她低着头,默默地端起那盆冰冷的衣服,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屋里。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把她自己关进了一个充满嫉妒和不甘的牢笼。
……
三大爷阎埠贵家。
他正坐在桌边,拿着个小本本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
听到外面的喧哗,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缝纫机票……”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老头子,你嘀咕什么呢?”他老婆端着一碗玉米糊糊放在桌上。
阎埠贵一把抓住她的手,压低了声音,神情激动。
“你听说了吗?何雨柱有缝纫机票!”
“一张票,黑市上能卖二十块!要是买了缝纫机,给解成结婚,那多有面子!能省下一大笔彩礼钱!”
他越说越兴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大家都是邻居,他一个单身汉,要缝纫机有什么用?借给咱们用用,或者……让他帮咱们也搞一张,这不过分吧?我可是他三大爷,尊师重道,他总得懂吧?”
他拿起笔,开始在小本本上写写画画,盘算着怎么开口才能占到最大的便宜。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何雨柱,压根没把院里的纷纷扰扰放在心上。
下了班,他揣着那崭新的五块钱,径直去了供销社。
路过点心铺子,他没进去。
路过小酒馆,他也没停留。
他心里有数,这钱要花在刀刃上。
“同志,来半斤白面。”
“再称十个鸡蛋。”
“这块猪油不错,给我来半斤。”
在售货员惊讶的目光中,他又买了一块崭新的毛巾和一整条的胰子皂。
五块钱,花得只剩下几毛。
但何雨柱心里,却无比的踏实和满足。
傍晚,他提着东西回到四合院。
院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人想上来套近乎,但看着何雨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都缩了回去。
何雨柱谁也没搭理,径直回到自己的小屋。
关上门,插上门栓。
他先是把屋子彻彻底底打扫了一遍。
用旧毛巾擦了桌子和窗台,地也扫得干干净净,那股子单身汉经久不散的霉味儿,被他扫地出门。
然后,他生火做饭。
白面加水,和成面团,擀成薄薄的面皮,切成均匀的面条。
锅里水烧开,面条下锅,翻滚几个来回就捞进碗里。
另一个锅里,猪油烧热,磕进去两个鸡蛋,炒成金黄的碎块,再撒上点葱花,香气“刺啦”一下就蹿了出来。
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就做好了。
面条筋道,鸡蛋鲜香,汤里飘着猪油的香气。
简单,却无比的治愈。
这股霸道的香味,根本不是一扇破门能关住的。
它调皮地从门缝、从窗户缝里钻了出去,飘进了中院,飘进了贾家的屋里。
贾家的饭桌上,摆着一盆黑乎乎的窝头,一碟咸得发苦的咸菜疙瘩。
棒梗、小当、槐花三个孩子,正没精打采地啃着窝头。
当那股鸡蛋面的香味飘来时,三个孩子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棒梗的鼻子用力地嗅了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口水差点从嘴角流出来。
“妈,好香啊……”小当可怜巴巴地望着秦淮茹,“是傻叔叔家传来的。”
“我想吃肉,我想吃鸡蛋面……”最小的槐花,扁着嘴,眼看就要哭出来。
秦淮茹的心,像是被这香味狠狠地剜了一下,疼得厉害。
“吃你们的窝头!哪来那么多废话!”
里屋,贾张氏那刻薄的咒骂声又响了起来,压过了孩子们的吞咽声。
“那个天杀的何雨柱!挨千刀的短命鬼!”
“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看着我们孤儿寡母啃窝头!他就不怕遭报应吗!”
“没良心的东西!早晚有一天出门让车撞死!吃东西噎死!”
恶毒的诅咒,伴随着拍大腿的声音,在昏暗的屋里回荡。
秦淮茹默默地听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将手里的窝头,捏得更紧了。
而在隔壁。
何雨柱正美滋滋地吃着自己的面。
贾张氏的咒骂,他隐约能听见几句。
他不但不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就对了。
对付这帮子禽兽,你跟他们摆事实、讲道理,都是对牛弹琴。
你越是过得好,吃得香,穿得暖,他们心里就越是难受,越是抓心挠肝。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比动手打他们一顿,可解气多了。
吃完面,刷好碗。
何雨柱靠在椅子上,环顾着自己这间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的小屋,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这是他自己的劳动换来的。
这种靠自己,把日子越过越好的感觉,真他娘的爽!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扇薄薄的木门和那根简陋的门栓上。
他想起了自己贴身放着的缝纫机票,想起了那几毛钱钢镚,更想起了隔壁贾家那个从小手脚就不干净的棒梗。
不行。
何雨柱的眉头微微皱起。
院里千日好,家贼最难防。
自己现在也算有点家底了,这门,得换把锁了。
第7章 瓮中抓鳖!八极拳初显神威!
自从日子过舒坦了,何雨柱的心也跟着细了起来。
人吃饱了,脑子就转得快,不像以前,天天被秦淮茹哄得团团转,饿得头昏眼花,哪有闲心琢磨别的。
这天,他做完饭,准备拿窗台上的酱油瓶点几滴酱油。
手刚碰到瓶子,他的动作就停住了。
不对劲。
这瓶子他昨天用完,是瓶口朝里放在窗台最左边的。
现在,瓶口却朝外,还往右边挪了半个瓶身的位置。
幅度很小,要不是他现在心细如发,根本发现不了。
何雨柱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没动那瓶酱油,而是走到门口,看了看那根脆弱的木门栓,又瞥了一眼隔壁贾家的方向。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院里,有这手艺,又有这动机的,除了棒梗那小兔崽子,不做第二人想。
以前的“傻柱”心大,或者说是被秦淮茹pUA瘸了,家里丢点东西,只要秦淮茹过来掉几滴眼泪,说几句“孩子不懂事”,他也就稀里糊涂过去了。
甚至还会反过来安慰秦淮茹,再送点东西过去。
现在?
何雨柱心里冷笑。
惯着你?惯着你我就是狗娘养的!
偷东西从小不教,大了就得进炮局。
我这可是在帮你贾家教育孩子,是在积德行善!
可怎么抓呢?
直接冲过去对质?
贾家那一大一小俩无赖,肯定抵死不认。
贾张氏能躺在地上打滚,从院头骂到院尾,说到最后,反倒成了他何雨柱欺负孤儿寡母。
必须人赃并获!
让他百口莫辩!
正在他思索对策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
何雨柱心中一动。
系统!
他默念一声“打开系统”,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面板在眼前展开。
【现金:0.35元】
【票证:缝纫机票*1】
他的目光往下扫,发现在面板的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正在微微闪烁的图标,上面写着【待领取】。
哟?还有存货?
他意念集中过去,图标放大。
【新手大礼包(贰)】
【奖励内容:技能——八极拳(初级)】
【是否立即领取?】
八极拳?!
何雨柱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现在的身板,虽然因为常年颠勺,比一般人壮实,但真要动起手来,也就是个普通人的水平。
这院里,刘海中那两个儿子都长得人高马大,许大茂阴险狡诈,喜欢背后下黑手。
没点防身的本事,确实不踏实。
“领取!”
何雨柱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就在他确认的一瞬间,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猛地灌入他的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类似肌肉记忆的烙印!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顶、抱、单、提、挎、缠!
立地通天炮!猛虎硬爬山!
所有的招式、心法、发力技巧,在一刹那间,就好像他苦练了十年、二十年一样,深深地刻进了他的骨子里,融入了他的每一次呼吸。
何雨柱缓缓站起身,在小屋这狭小的空间里,他下意识地一沉马步,右拳猛地向前一冲!
呼!
拳头带着一股恶风,在空气中打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一拳,力道、速度、角度,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是如何从脚底升起,通过腰胯的扭转,顺着脊椎传递到肩膀,最后从拳锋上爆发出去!
全身的筋骨,仿佛都被这一拳给拉开了,舒展了,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好!好!好!”
何雨柱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神亮得惊人。
这下,是真的一点都不虚了。
有了这身手,别说院里这帮禽兽,就是再来几个,他也能保证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底气,瞬间就满了。
他嘴角的弧度,越发玩味。
本来还想着怎么设个简单的套,现在,他有了个更好的主意。
他要玩一出“瓮中抓鳖”!
……
第二天,何雨柱依旧正常上下班。
他没声张,也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到了下午,他特意去副食品商店,又打了半瓶酱油,还买了十个新鲜的鸡蛋,用一个破篮子装着。
回到院里,不少人都看见他提着东西进了屋。
“嘿,这傻柱日子是真好起来了,又买鸡蛋了。”
“可不是嘛,你闻闻,他家天天飘肉香。”
“人比人,气死人呐……”
这些议论,何雨柱全当没听见。
他回到屋里,把那瓶新打的酱油,和那篮子鸡蛋,就那么大喇喇地放在了最显眼的八仙桌上。
然后,他没插门栓。
他只是把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细细的缝。
自己则搬了个小板凳,悄无声息地躲在了门后,整个人都隐没在阴影里。
屋里一片寂静。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平稳而有力。
他在等。
等那只早就被他养肥了胆子的小老鼠,自己送上门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院子里传来了孩子们放学的吵闹声,夹杂着各家各户炒菜的锅铲声。
何雨柱一动不动,耐心十足。
终于。
门外,一个瘦小的身影,探头探脑地出现了。
是棒梗。
他先是趴在门缝上,往里瞅了半天,见屋里黑漆漆的,没什么动静。
他又侧耳听了听,也没听见何雨柱的呼噜声。
他犹豫了一下。
但当他的目光,透过门缝,落在那张八仙桌上的酱油瓶和那一篮子鸡蛋上时,他那双小眼睛里,瞬间就冒出了贪婪的光。
犹豫立刻被贪婪所取代。
他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推开房门,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整个人跟个小泥鳅似的,哧溜一下就钻了进来。
他没敢开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径直走向八仙桌。
整个过程,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声响。
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到了桌边,他熟练地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拧开何雨柱那瓶酱油的盖子,小心翼翼地往自己瓶里倒。
倒了小半瓶,他心满意足地盖好两个瓶盖,还特意把酱油瓶放回了桌子中间。
做完这一切,他的贼眼又盯上了那篮子鸡蛋。
他伸出黑乎乎的小手,飞快地从篮子里拿出两个鸡蛋,一个揣进左边口袋,一个揣进右边口袋。
鼓鼓囊囊的。
大功告成!
棒梗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转身就准备开溜。
然而。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
他身后那片最深沉的黑暗里,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棒梗只觉得后脖颈子猛地一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只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大手,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巨大力道,闪电般伸了过来。
“啪!”
一声脆响。
那只手,像一把铁钳,精准而又牢固地,死死扣住了他的后颈!
第8章 瓮中捉鳖!贾张氏撒泼?今天就让你脸面丢尽!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屋内的死寂。
不是何雨柱,而是棒梗。
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扣住他后颈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冬眠醒来的巨熊给盯上了,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
“啪嗒!”
“啪嗒!”
两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棒梗吓得浑身一哆嗦,揣在左右口袋里的两个鸡蛋,应声滑落,在冰凉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黄澄澄的蛋黄和粘稠的蛋清,混着地上的灰尘,糊成了一滩狼藉。
何雨柱低头瞥了一眼,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浓了。
“小兔崽子,业务挺熟练啊。”
他拎着棒梗的后衣领,像是拎一只犯了错的小鸡崽,稍微一提,棒梗的脚尖就离了地。
“长本事了,都知道顺手牵羊,还知道往自己瓶里倒酱油了?”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平平淡淡的,却像一把小锤子,一锤一锤地敲在棒梗的心尖上。
恐惧压倒了一切。
棒梗那点偷窃成功的小得意瞬间荡然无存,他“哇”的一声,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喊。
“奶奶!奶奶救我啊!”
“傻柱打人了!傻柱要打死我了!”
这嗓子,又尖又亮,穿透力十足,完美继承了贾张氏的精髓。
隔壁贾家。
秦淮茹刚把窝头端上桌,贾张氏正在里屋骂骂咧咧,听到这声哭喊,俩人动作都是一顿。
“是棒梗!”
贾张氏那肥硕的身躯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她连鞋都来不及穿好,趿拉着就往外冲,那架势,仿佛一辆失控的人形坦克。
“砰”的一声,何雨柱家的门被她从外面狠狠撞开。
贾张氏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情景。
她的宝贝孙子,被何雨柱单手拎在半空,两脚乱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地上,是两滩破碎的鸡蛋。
桌上,还放着一个不属于她家的小酱油瓶。
人赃并获。
证据确凿。
然而,贾张氏的脑回路岂是常人能理解的?
她的视线在孙子和鸡蛋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教科书般的经典动作。
“哎哟喂——!”
她一屁股就坐到了何雨柱家门口的地上,两条粗腿猛地一伸,双手开始“啪啪”地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没天理了啊!杀千刀的何雨柱啊!”
“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你不是人啊!”
“我们家棒梗还是个孩子啊!他能懂什么?不就是看你家酱油多,想给你匀一点嘛!”
“你至于吗?你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你要打死我的大孙子啊!”
哭嚎声响彻中院,调门之高,内容之颠倒黑白,让刚探出头的邻居们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一边嚎,一边手脚并用,像一只巨大的螃蟹,朝着何雨柱就爬了过去,伸出那双又粗又黑的手,就想去抓何雨柱的腿,去抢棒梗。
“你放开我孙子!你个绝户的玩意儿!放开他!”
若是以前的傻柱,被她这么一闹,早就手忙脚乱,心一软就把人放了。
但现在,何雨柱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就在贾张氏那蒲扇般的大手即将抓到他裤腿的瞬间。
何雨柱动了。
他没躲,也没闪,甚至拎着棒梗的姿势都没变。
只是以右脚为轴,腰身极其自然地一扭。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转体。
贾张氏势在必得的一扑,顿时扑了个空,整个人因为用力过猛,“刺溜”一下,顺着门槛滑了进来,一头撞在了八仙桌的桌腿上。
“咚!”
一声闷响。
“哎哟我的老腰!”贾张氏发出一声痛呼,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何雨柱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跟这种人废话?
掉价!
他要的是,一击致命!
他拎着还在哭天抢地的棒梗,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门,直接走到了院子正中央。
那里是整个四合院的视觉焦点。
何雨柱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将得自八极拳心法的气息,运于丹田。
然后,他扯开嗓子,对着寂静的夜空,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
“街坊邻居们都出来看一看!瞧一瞧啊!”
“贾家!又派他们家的小偷来我这儿视察工作了!”
这一嗓子,洪亮如钟,清晰地传遍了前院、中院、后院的每一个角落。
“人赃并获啊!连鸡蛋带酱油,一趟就想给我搬空了!”
“哗啦啦——”
整个四合院,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池塘,瞬间沸腾!
一扇扇窗户被推开。
一扇扇门被拉开。
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
前院的阎埠贵,正戴着老花镜算着今天的开销,听到这动静,笔都掉在了桌上,赶紧跑了出来。
后院的许大茂,刚跟媳妇娄晓娥吵完架,正生着闷气,一听是何雨柱的声音,还提到了贾家,那幸灾乐祸的劲儿立马就上来了,跑得比谁都快。
刘海中、秦淮茹、院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不到半分钟,院子中央就围了一大圈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场中的三个人身上。
拎着人的何雨柱,一脸冷漠,眼神锐利。
被拎着的棒梗,满脸泪痕,裤子上还湿了一片,显然是吓尿了。
还有刚从地上爬起来,正捂着腰,一瘸一拐冲出来的贾张氏。
地上一滩醒目的蛋液,就是铁证!
“我的天,这……这是偷东西被抓了?”
“还能有假?你看那地上的鸡蛋,再看棒梗那熊样!”
“嘿,我说什么来着,贾家这手脚就是不干净,从小就看出来了!”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地上的蛋液上,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啧啧,两个鸡蛋,一个得一毛钱,这就是两毛钱啊!太浪费了,太浪费了……”
许大茂则是抱着胳膊,在一旁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哎呦,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咱们院里的‘神偷’又出手了啊!秦淮茹,你可真会教儿子啊!”
秦淮茹刚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贾张氏,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邻居,听着那些毫不掩饰的议论声,她非但没有半点羞愧,反而怒火攻心。
她把腰一叉,泼妇模式全开。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一个破厨子,吃了我们家多少东西!拿他两个鸡蛋怎么了?那是他该还的!”
“何雨柱!你个没人性的东西!你今天敢动我孙子一根手指头,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她再次张牙舞爪地朝着何雨柱扑了过来!
第9章 一大爷的和稀泥?今天就让你下不来台!
贾张氏疯了。
眼看自己最擅长的撒泼打滚在何雨柱面前完全失效,反而让自己成了全院的笑柄,她那点本就不多的理智,被汹涌的怒火彻底烧成了灰。
“我撕了你个小畜生!”
她尖叫着,像一头发了狂的母野猪,再一次不管不顾地朝着何雨柱猛扑过去。
那双又黑又粗的爪子,指甲缝里还带着泥,目标直指何雨柱的脸。
院里有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秦淮茹站在人群外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脸色煞白。
她想冲上去拦住自己的婆婆,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出去。
她羞愤,她着急,可她更害怕。
她怕何雨柱那双冰冷的眼睛,怕他那句“别来沾边”,更怕自己一旦开口求情,会彻底断了最后那点虚无缥缈的念想。
然而,面对贾张氏的疯狂攻击,何雨柱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只是在贾张氏靠近的瞬间,拎着棒梗的左手不动,右脚极其随意地向侧后方滑了半步。
就是这轻描淡写的半步。
贾张氏势大力沉的一扑,再次扑了个结结实实的大空。
由于前冲的惯性太大,她收不住脚,整个人“噗通”一声,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五体投地地摔在了院子中央。
“噗——”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这笑声就像会传染一样,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哎哟,这……这可真是‘鸡飞蛋打’啊!”
“贾家这老虔婆,今天算是把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许大茂更是乐得直拍大腿,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
“哈哈哈!这叫什么?恶人自有恶人磨?不对,这叫恶人自有傻……何师傅磨!”
他故意把“傻柱”两个字含糊过去,但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谁都听得出来。
贾张氏趴在地上,感受到周围毫不掩饰的嘲笑声,气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抬起头,灰头土脸配上她扭曲的表情,看上去分外狰狞可笑。
“何雨柱!你个天杀的绝户头!你不得好死!”
“你断子绝孙!死了都没人给你摔盆!”
恶毒的咒骂,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地喷涌而出。
何雨柱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他可以不在乎贾张氏的撒泼,但这种诅咒,触碰了他的底线。
就在院里的气氛因为这恶毒的咒骂而变得有些凝滞时,一个沉稳而带着怒气的脚步声从后院传来。
“都干什么呢!像什么样子!”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大爷易中海黑着一张脸,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满脸狼藉的贾张氏,又看了看被何雨柱拎着,已经吓得不出声的棒梗,最后,目光落在了何雨柱身上。
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位四合院里的最高权威,等着他来主持公道。
在大家看来,一大爷一向公允,这事儿,总该有个说法了。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摆出他那副说教的姿态,沉声开口。
“柱子。”
他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不容置喙。
“差不多就行了。棒梗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你吓唬吓唬也就得了。”
“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嘛。赶紧把孩子放下,让你贾大妈起来。”
这套说辞,院里的老人儿都听出茧子了。
典型的和稀泥。
先定性为“小事”,再强调“孩子不懂事”,最后以“邻里和谐”为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以往,只要他这么一说,傻柱就算心里再有气,也得给他这个一大爷面子,事情也就过去了。
秦淮茹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悄然一松,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然而。
何雨柱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这声笑,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易中海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何雨柱终于松开了拎着棒梗后领的手,但没让他走,而是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只手按在了棒梗的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
然后,他转过身,完完全全地正对着易中海。
“一大爷。”
何雨柱的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您这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
“他还是个孩子?”
何雨柱的音量陡然拔高了几分,目光锐利。
“俗话说得好,小时偷针,长大偷金!您是读过书的人,这道理不懂吗?”
他指了指地上的蛋液,又指了指自己屋里。
“今天,他敢偷我的鸡蛋酱油,明天,他就敢撬邻居的门锁!后天,他就敢上街去掏别人的钱包!”
“按您这‘他还是个孩子’的说法,以后谁家丢了东西都别报警了?警察抓了小偷也得客客气气放了?因为他还是个孩子?”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得易中海眼皮直跳。
何雨柱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往前踏了一步,声音更大了。
“一大爷,我再问您一句!”
“这棒梗偷我东西,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我看在贾家孤儿寡母不容易的份上,没计较!结果呢?我换来的是什么?是他们变本加厉,是把我当成理所当然的冤大头!”
“我今天把他抓出来,是为了教育他,让他知道偷东西是错的,是可耻的!让他长个记性!”
“您倒好,一上来就让我‘得饶人处且饶人’!”
何雨柱的目光死死盯着易中海,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倒想问问您,您这到底是在教育孩子,还是在纵容犯罪?!”
“轰!”
“纵容犯罪”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太重了!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易中海那张素来维持着威严和公正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他嘴唇哆嗦着,指着何雨柱,“你……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发现,眼前的何雨柱,是那么的陌生。
逻辑清晰,言辞犀利,句句诛心!
这哪里还是那个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哄住,让他心甘情愿给贾家输血的傻柱?
这分明就是一头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谁碰扎谁!
院里的气氛,也在这番话后,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柱子这话……好像有点道理啊。”
“可不是嘛,惯子如杀子,老话都这么说。”
“对啊,今天偷俩鸡蛋,没人管,那胆子可不就越来越大了?以后还得了?”
“一大爷今天这话说得是有点偏了,怎么听着是向着贾家呢?”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小声嘀咕着:“就是,就是,这可是两个鸡蛋啊,两毛钱呢!这要是不好好教育,以后偷我家的白菜怎么办?我那点小菜地可经不起他折腾。”
议论声越来越大,一道道审视的、怀疑的目光,开始投向脸色铁青的易中海。
易中海感受到了这些目光。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烫。
他那用几十年时间在院里建立起来的“公允长者”的形象,在这一刻,仿佛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第10章 送派出所?何雨柱一句话,贾家魂飞魄散!
“纵容犯罪”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轰然压在了易中海的头顶。
他感觉全院人的目光,都变成了实质性的钢针,一根根扎在他的老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引以为傲的威信,他几十年苦心经营的“公道长者”形象,在这一刻,被何雨柱三言两语撕得粉碎,露出了里面那点自私、偏袒的龌龊心思。
“你……你胡说八道!”
易中海嘴唇哆嗦着,伸出的手指都在发颤,却憋不出任何一句有力的反驳。
因为何雨柱说的,句句在理!
小时偷针,长大偷金!
这道理谁不懂?
他易中海一个八级钳工,读过几年书的人,能不懂?
他只是习惯了,习惯了偏袒那个柔弱可怜的秦淮茹,习惯了让傻柱这个“冤大头”去填补贾家的窟窿,这一切都是为了他那个虚无缥缈的养老大计!
可今天,傻柱不傻了!
他不仅不傻,还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刀,直接捅向了他伪善的核心!
“我胡说?”何雨柱笑了,那笑声里满是讥讽。
他往前又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射出巨大的压迫感,笼罩着易中海。
“一大爷,您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院里谁不知道您偏心贾家?我何雨柱以前是傻,乐意被秦淮茹哄着,心甘情愿接济她们,那是我乐意!”
“可现在,我不乐意了!”
“我凭什么要用自己的血汗钱,去养一个偷我东西的白眼狼?!”
“您要是真觉得贾家可怜,行啊!”何雨柱环视一周,声音再次拔高,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您是八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五,您从自己工资里划拉一半给贾家,我何雨柱二话不说,还得敬您是条汉子!”
“您愿意吗?!”
“您要是不愿意,就别站在这儿,慷我何雨柱的慨!”
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诛心!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何雨柱这番话给震住了。
是啊,你一大爷总劝别人大度,总让傻柱接济贾家,怎么不见你从自己兜里掏钱?
你工资全院最高,你才是最有能力接济的人啊!
一道道目光,从审视、怀疑,逐渐变成了鄙夷。
许大茂在一旁差点没拍手叫好,他强忍着笑,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啊一大爷,柱子说得对!您老人家高风亮节,可不能光说不练啊!要不您这个月先带个头?”
“你闭嘴!”易中海冲着许大茂吼了一句,老脸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
他知道,今天他彻底栽了。
如果再继续护着贾家,他这个一大爷以后在院里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威信,将荡然无存!
权衡利弊,只在一瞬间。
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那股子气颓然散去。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何雨柱,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目光,死死瞪着还被何雨柱按着的棒梗。
“棒梗!”
这一声暴喝,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还不快给你何叔叔道歉!”
“说!你错了!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易中海的语气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一丝急于挽回颜面的迫切。
这不再是和稀泥,而是命令!
趴在地上的贾张氏刚想开口护孙子,可接触到易中海那杀人般的眼神,她把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再蠢也看出来了,今天这局势,彻底失控了。
傻柱不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傻柱,连一向向着她们家的一大爷,都翻脸了!
棒梗本来就吓破了胆,此刻被一大爷这么一吼,更是魂飞天外,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看看一脸冰冷的何雨柱,又看看怒发冲冠的易中海,最后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母亲和奶奶。
秦淮茹站在人群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绝望地冲他摇了摇头。
贾张氏则是把头扭到了一边,不敢看他。
棒梗的最后一点倚仗,彻底崩塌了。
他“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这次不是撒泼,而是真正的恐惧。
他抽抽搭搭地对着何雨柱,含糊不清地说道:“何……何叔叔……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何雨柱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纹丝不动。
“大点声!没吃饭吗!”
“对不起!我错了!”棒梗被吓得一个激灵,扯着嗓子喊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何雨柱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棒梗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向秦淮茹,一把抱住她的大腿,把头埋进去,再也不敢抬起来。
秦淮茹抱着瑟瑟发抖的儿子,脸色惨白如纸,看着何雨柱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羞愤,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恨。
风波,似乎就要这样结束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然而,何雨柱却并没有就此罢休。
他拍了拍手,仿佛刚才按过什么脏东西一样,目光平静地扫过秦淮茹、贾张氏,最后落在了脸色稍缓的易中海身上。
“道歉,我收下了。”
他平淡地开口。
“但是,今天我把话撂这儿,院里各位街坊四邻,都给我做个见证。”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整个院子再次安静下来。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缓缓指向抱头痛哭的棒梗。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再有下次,不管他是谁家的孩子,偷了我一根葱,还是一粒米。”
“我,何雨柱,不找院里大爷调解,也不听任何人说情!”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森然,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我直接把他拎到派出所去!”
“让公安同志来教育教育他,什么叫不问自取,视为盗窃!”
轰!
“派出所”这三个字,在那个年代,拥有着雷霆万钧般的威力。
它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夜空下炸响,把所有人都炸得头皮发麻!
偷鸡摸狗是可耻,但那终究是邻里间的道德问题。
可一旦进了派出所,那就是档案上抹不去的污点!
影响一辈子!
找工作,参军,政审……全都完了!
贾张氏那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肥硕身躯,猛地一晃,差点又摔倒在地,一张老脸瞬间血色尽失。
秦淮茹更是浑身一软,抱着棒梗的手臂都在颤抖,她惊恐地看着何雨柱,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她知道,何雨柱不是在开玩笑。
今天他所做的一切,都证明了,他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院里的气氛,从看热闹,瞬间变成了彻底的敬畏。
所有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都变了。
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只会埋头做饭的傻柱,今天算是彻底立起来了!他不仅有理有据,更有手段,有决心!
三大爷阎埠贵缩了缩脖子,心里暗自庆幸,幸亏棒梗偷的不是他家的白菜,不然这事儿可就真闹大了。同时,他心里也暗暗给何雨柱点了个赞,这规矩立得好啊!以后自家那点小菜地,可就安全多了!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忽然觉得,以后再想找何雨柱的茬,恐怕得掂量掂量了。这小子,不好惹了!
何雨柱看着众人各异的神色,心里一片平静。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杀鸡儆猴!
不把规矩一次性立死,以后这种破事只会没完没了。
他没再理会失魂落魄的贾家人和颜面扫地的易中海,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回到了自己屋里。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将院子里所有的目光和议论,都隔绝在外。
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地狼藉的蛋液。
何雨柱长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在四合院公开树立威信,彻底扭转“傻柱”人设,震慑宵小,任务“瓮中捉鳖”超额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自行车票一张,高级木工技能(精通)!】
【新手大礼包补充奖励:工业券五张,肉票五斤,全国粮票二十斤!】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何雨柱精神一振。
他摊开手,一张印着“永久”牌自行车的票据凭空出现。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可比后世的宝马奔驰都金贵!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还有高级木工技能……
何雨柱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看来,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年代,他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第11章 轧钢厂食堂,小人作祟?神级厨艺教做人!
院子里的风波,对于何雨柱来说,翻篇了。
但对于四合院的其他人,那可是一夜没睡踏实。
尤其是贾家,屋里的灯亮了半宿,秦淮茹的低声啜泣和贾张氏压着火的咒骂,断断续续,跟鬼片似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何雨柱神清气爽地起了床,只觉得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儿。
昨晚系统奖励到账的声音,现在回想起来还跟唱小曲儿似的。
自行车票!
这年头结婚的“三大件”之一,有了这玩意儿,他就是整个轧钢厂最靓的仔。
还有那高级木工技能,脑子里凭空多出无数的榫卯结构和木工图纸,仿佛浸淫此道几十年的老木匠。
以后家里的桌椅板凳,自己就能拾掇,甚至还能打套新家具。
至于那些票券,更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在这个买什么都要票的年代,粮票肉票就是硬通货。
心情大好之下,何雨柱哼着小调,推开门。
院里静悄悄的。
隔壁贾家的门窗关得死死的,像是生怕他看见一样。
路过中院,正巧碰到三大爷阎埠贵端着痰盂出来。
阎埠贵一见何雨柱,那张精于算计的脸立马挤出菊花般的笑容,甚至还主动往旁边让了让。
“柱子,上班去啊?”
“嗯,三大爷早。”何雨柱淡淡地点了点头。
“哎,早,早!”阎埠贵点头哈腰,看着何雨柱走远的背影,心里还在犯嘀咕。
这傻柱,是真不一样了。
以前见着谁都乐呵呵的,现在这气场,光是一个眼神,就让他这当老师的有点发怵。
惹不起,以后绝对不能惹。
何雨柱揣着愉快的心情,大步流星地走向轧钢厂。
轧钢厂食堂,是他的地盘。
也是他接下来要好好经营的基本盘。
刚一脚踏进后厨,一股熟悉的油烟味和饭菜香就扑面而来。
只不过,今天的气氛有点怪。
往日里早就叮叮当当忙活开的后厨,此刻却有几个人聚在一块,交头接耳,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窃笑。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身材微胖,眼角带着法令纹的女人。
食堂大师傅,刘岚。
这刘岚在食堂干了十几年,算是个老资格,平日里最喜欢倚老卖老,支使新来的年轻人干这干那,自己却在一旁磕着瓜子说风凉话。
以前的傻柱,因为性格憨厚,没少被她当枪使,累活脏活干了不少。
几个人正聊得起劲,压根没注意何雨柱已经站在了门口。
一个年轻的帮厨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刘姐,你听说了吗?昨晚傻柱可闹翻天了,在他们院里把贾家那老虔婆都给收拾了,还把一大爷给怼得下不来台!”
另一个瘦高个撇撇嘴:“嗨,就他?八成是喝了点猫尿,发酒疯呢。你等着瞧,今天见了秦淮茹,还不得跟哈巴狗似的凑上去。”
刘岚磕着瓜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慢悠悠地说道:“威风?一个厨子,能有多大威风。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秦淮茹那点事儿。”
“我跟你们说,男人啊,就那点出息。床头打架床尾和,今天闹得再凶,明儿个秦淮茹掉几滴眼泪,哄两句,傻柱还不是得屁颠屁颠地把饭盒给人家送过去?”
她这话里话外,充满了对何雨柱的鄙夷和不屑。
就在这时,她一抬眼,正对上何雨柱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
刘岚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傻柱同志来了?”
她故意把“傻柱”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尖酸刻薄的味道扑面而来。
“听说你昨天在院里可威风了,把人家孤儿寡母都给骂哭了?怎么,今天来厂里,是不是也准备给我们这些老师傅立立规矩啊?”
后厨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何雨柱身上,等着看好戏。
要是搁以前,傻柱早就脸红脖子粗地跟她理论起来了。
但现在,何雨柱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连一句话都懒得说,径直走向角落的衣柜,换上自己的白色工作服。
无视。
这是最高级别的蔑视。
刘岚感觉自己蓄满力的一拳,直接打在了棉花上,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青一阵白一阵的。
“哼,神气什么!”她低声啐了一口。
何雨柱压根没理会她的小动作,换好衣服,直接走向负责分发食材的窗口。
他的神级厨艺还没机会施展,今天正好拿食堂的午饭练练手。
不仅要改善自己的伙食,更要让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知道,厨子和厨子之间,那也是有天壤之别的。
刘岚看着何雨柱的背影,眼珠子一转,对着窗口里负责分菜的帮厨李麻子,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
李麻子心领神会。
何雨柱走到窗口前,递上自己的领菜牌。
“柱子哥,今天来挺早啊。”李麻子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嗯,今天的菜呢?”何雨柱问。
“嗨,别提了,”李麻子一摊手,做出个为难的表情,“今天采购那边送来的菜有点紧张,好东西都得先紧着领导那桌的小灶。咱们大锅菜这边,就剩下点边角料了。”
说着,他从案板下面,拿出一个小菜篮,不情不愿地推到何雨柱面前。
篮子里,躺着几颗菜帮子发黄、叶子边缘都有些发黑的大白菜。
旁边,是一块在运输途中被挤得不成样子的碎豆腐,稀稀拉拉的,看着就让人没食欲。
连点油腥都没有。
这就是今天分给何雨柱的食材。
李麻子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扬起,轻蔑地说道:“柱子哥,就这些了。你厨艺好,多费费心,对付一下吧。”
周围的帮厨们都围了过来,一个个抱着胳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看戏表情。
“哎哟,这菜可怎么做啊?”
“换我,我直接扔了,这不是为难人嘛!”
“刘姐也真是的,这不是砸咱们食堂的招牌吗?就这玩意儿,做出来给工人吃,不得被骂死?”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眼里的幸灾乐祸,谁都看得出来。
在他们看来,何雨柱今天死定了。
要么,他忍气吞声,用这堆垃圾做出更垃圾的菜,然后被来吃饭的工人们指着鼻子骂。
要么,他就得去找刘岚大吵一架,但刘岚是大师傅,又是老资格,他一个傻柱能吵得赢?最后还不是自取其辱。
无论哪种结果,今天的好戏都稳了。
刘岚站在不远处,嘴角已经噙起了一丝得意的冷笑。
小样儿,跟我斗?我还拿捏不了你一个傻柱?
然而,所有人都预料错了一件事。
何雨柱看着篮子里那堆堪称“厨余垃圾”的食材,脸上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反而,他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
紧张?
边角料?
刁难?
在【神级厨艺】面前,这算个事儿?
在他眼里,这烂白菜,这碎豆腐,根本不是刁难。
这是送上门来的,最好的舞台!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将那篮子食材拎了过来,甚至还掂了掂分量。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一脸错愕的李麻子,笑了。
“行,就这些。”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愉悦。
“不过,我可提醒你。”
何雨柱的目光扫过李麻子,又扫过不远处的刘岚,以及周围所有看热闹的人。
“今天中午,我做的这道菜,你们谁也别想动一筷子。”
说完,他拎着那篮子谁都看不上眼的垃圾,转身,走向了自己的灶台。
留下后厨一帮人,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他什么意思?”
“疯了吧?就那点破玩意儿,还当成宝了?”
“不让我们动一筷子?哈哈哈,笑死我了,白给我吃我都不吃!”
刘岚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总觉得,今天的傻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第12章 开水白菜,技惊四座
何雨柱拎着那个菜篮子,就像拎着一兜无关紧要的杂物,表情没有半点波澜。
他甚至没往刘岚那边多看一眼。
后厨里,讥讽的窃笑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肆无忌惮。
“嘿,看见没?怂了!还以为他真能翻天呢。”
“就是,让他拿那破玩意儿,他就真拿了。这不还是以前那个傻柱嘛!”
李麻子抱着胳膊,冲刘岚挤眉弄眼,嘴撇得跟八万似的:“刘姐,高!实在是高!一句话就让他吃瘪了。”
刘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磕着瓜子,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拿捏一个傻柱,对她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都干活去!聊什么聊!”她假模假样地呵斥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笑意,“今天中午工人们要是吃不上饭,都扣你们工分!”
众人嘻嘻哈哈地散开,各自回到灶台,但眼神却时不时地往何雨柱那边瞟,都等着看他怎么出丑。
在他们看来,何雨柱现在就是案板上的死鱼,怎么挣扎都没用。
用那堆垃圾做出菜来,味道肯定猪食一样,等着被工人骂死。
要是撂挑子不干,那就是工作态度问题,刘岚正好名正言顺地去食堂主任那儿告他一状。
横竖都是个死。
然而,何雨柱的举动,再次让所有人看不懂了。
他找了个最角落、平时没人用的灶台,不慌不忙地把篮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几颗蔫了吧唧、菜帮发黄的大白菜。
一坨被挤得稀烂,不成形状的碎豆腐。
何雨柱看都没看那豆腐一眼,直接顺手抄起旁边的泔水桶,哗啦一下,把那坨豆腐全都倒了进去。
“嚯!”
“他给倒了?”
“这小子想干嘛?破罐子破摔了?”
李麻子更是瞪圆了眼睛,那可是他故意挑出来的“好东西”,这傻柱竟然看都不看就给倒了?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何雨柱压根没理会那些嗡嗡的议论声。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几颗烂白菜上。
只见他拿起菜刀,手腕一抖,刀光闪烁。
刷刷刷!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那些发黄、发黑、干枯的菜帮和烂叶,被他精准无比地全部剔除,分毫不差地落在旁边的垃圾堆里。
转眼间,他手里只剩下几颗被层层包裹、最鲜嫩的白菜心。
那菜心嫩黄透亮,水灵灵的,跟刚才那副惨样简直判若云泥。
光是这一手利落的刀工,就让几个凑着看的年轻帮厨愣了一下。
这……好像跟平时傻柱那大开大合的路数不太一样啊?
接着,更让他们看不懂的一幕发生了。
何雨柱从自己的工具盒里,竟然摸出了一根细长的缝衣针。
他左手托着白菜心,右手捏着针,神情专注,开始在菜心上,又轻又快地刺着。
那动作,不像是在做菜,倒像是个绣娘在赶制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他……他那是干嘛呢?”
“给白菜扎针?疯了吧!”
“我怎么瞅着,他今天跟中邪了似的?”
刘岚也皱起了眉头,她当了十几年厨子,听都没听说过这种做法。
装神弄鬼!
她心里冷哼一声,把头扭了过去,懒得再看。
而此时,何雨柱的脑海中,【神级厨艺】赋予的菜谱清晰无比。
开水白菜!
国宴名菜,看似清汤寡水,实则奢华到极致。其精髓,不在白菜,而在汤。
没有火腿,没有干贝,没有老母鸡?
没关系。
何雨柱目光一扫,落在了后厨备料区剩下的边角料上。
几根被剔完肉的鸡骨架,几块带着淋巴没人要的猪碎肉,还有一张刮油时剩下的猪皮。
在别人眼里,这都是下一秒就要进泔水桶的垃圾。
但在他眼里,这些,足够了!
他架锅烧水,将这些“垃圾”一股脑扔进锅里,大火猛攻。
很快,锅里翻涌起浑浊的泡沫和一股腥膻的杂味。
几个帮厨闻到味道,都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我的天,这煮的什么玩意儿,跟泔水似的。”
“傻柱今天是真疯了,他不会想用这汤去煮白菜吧?”
刘岚嘴角的鄙夷更深了。
然而,接下来,何雨柱的操作,直接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他取来那些没人要的猪碎肉,手起刀落,瞬间剁成细腻的肉茸,然后用凉水懈开,猛地冲入滚沸的汤锅之中!
“刺啦——”
肉茸在汤中瞬间散开,如同张开一张大网,将汤里所有翻滚的杂质、血沫、油污,全部包裹、吸附!
片刻后,何雨柱用密漏将这团肉茸捞出。
原本浑浊不堪的汤,竟然奇迹般地清澈了三分!
“这……这是什么手法?”一个年轻帮厨失声叫道。
没人能回答他。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的动作。
这还没完!
何雨柱再次取来鸡胸肉,同样剁成茸,重复刚才的操作。
一次,又一次。
这个过程,在行家嘴里,叫“扫汤”,也叫“吊汤”。
每一次肉茸的投入和捞出,都像是在给这锅汤“洗澡”,将其中最细微的杂质都扫荡一空。
锅里的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浑浊到微黄,从微黄到清澈,最后,变得如同一锅烧开的白水,看不到一丝油星,闻不到一丝腥气。
清澈见底!
后厨里,不知不呈间已经变得鸦雀无声。
叮叮当当的炒勺声停了。
嗡嗡嗡的议论声没了。
连刘岚磕瓜子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或远或近地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像一群见了神仙的凡人,脸上写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傻柱吗?
这行云流水的动作,这神乎其技的手法,这……这简直是老师傅中的老师傅,宗师级的手段!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香味,从那锅“开水”中,悠悠地飘散了出来。
这股味道,很淡,很雅。
它不像红烧肉那样霸道,不像炖鱼那样浓郁。
它就像清晨荷叶上的露珠,像雨后山林里的清风,带着一种清冽、纯粹、却又醇厚到了极致的鲜美。
这股香味仿佛有生命,有穿透力,轻而易举地压过了后厨里所有的油烟味、饭菜香。
它钻进每个人的鼻孔,直接冲上天灵盖!
“咕咚。”
不知道是谁,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寂静的后厨里,显得格外清晰。
正在高谈阔论的刘岚,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鼻子用力地嗅了嗅,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迷茫,最后化为了彻彻底底的震惊。
她猛地转过头,循着香味的来源,死死地盯住了何雨柱那个角落。
只见何雨柱将那几颗用针刺过、又用清水烫熟的白菜心,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大海碗里,宛如一朵绽放的莲花。
然后,他端起那锅清澈如水的顶汤,高高举起,对着碗中的白菜心,缓缓浇下。
“哗——”
热汤淋在白菜上的一瞬间,那股清雅而霸道的鲜香,彻底爆发!
仿佛一颗无形的香气炸弹,在整个后厨轰然引爆!
香!
太香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他们的口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
刘岚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第13章 厂长闻香而来,刘岚肠子悔青!
后厨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木雕泥塑般地戳在原地。
那股霸道又清雅的香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又钻进他们的五脏六腑,疯狂地挠着、勾着,让他们口舌生津,腹中雷鸣。
李麻子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何雨柱面前那碗“开水”,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这……这是那堆烂白菜帮子和骨头渣子做出来的?
这他妈是仙界的琼浆玉液吧!
周围的帮厨们,表情大同小异,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
他们手里还拿着锅铲、菜刀,却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他们也是厨子,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职业认知。
这已经不是做菜了。
这是魔法!
而站在人群中的刘岚,脸色更是精彩到了极点。
那张原本布满得意和刻薄的脸,此刻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紧接着,一股屈辱和悔恨的潮红又猛地涌了上来,让她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做了几十年菜,自诩是这食堂里说一不二的“大拿”。
可这味道……
她别说做出来,就是想都想象不出来!
什么叫班门弄斧?
什么叫关公面前耍大刀?
她今天刁难何雨柱的举动,现在回想起来,就像一个三岁小孩拿着泥巴,去挑衅一位顶级雕塑大师。
可笑!
丢人!
她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在她的后背上,让她无地自容。
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傻柱藏着这么一手通天的本事,她巴结还来不及,怎么会鬼迷心窍地去得罪他?
就在这时,这股不可理喻的香味,已经不安分地飘出了后厨。
它穿过嘈杂的打饭窗口,飘过烟火缭绕的食堂大厅,如同一缕青烟,悠悠然地,钻进了不远处的办公楼。
……
三楼,厂长办公室。
轧钢厂一把手,杨厂长,此刻正愁眉不展地看着手里的文件。
今天下午,市里要来一位主管工业的领导视察,中午就在厂里吃便饭。
这既是接待,也是一次展示轧钢厂风貌的机会。
可一想到食堂那十年如一日的大锅菜,他就一个头两个大。
黑乎乎的炖菜,油汪汪的炒菜,不是太咸就是太淡,给工人们填饱肚子还行,用来招待领导?
那不是丢人现眼吗?
“小李啊,”杨厂长揉着太阳穴,对身旁的年轻秘书说,“再去跟食堂嘱咐一遍,今天中午的小灶,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食材用最好的,手艺给我拿出来!”
秘书小李连忙点头:“厂长放心,我已经去关照过刘师傅了,她保证没问题。”
“唉,但愿吧。”杨厂长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一股奇异的香味,毫无征兆地飘了进来。
这股味道很特别,不像是寻常菜肴的油腻香,反而带着一股清冽的鲜醇,纯粹干净,却又浓郁得让人精神一振。
杨厂长的鼻子动了动,紧锁的眉头不自觉地松开了。
“嗯?什么味道?”
他有些惊奇地抬起头,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
秘书小李也闻到了,眼睛一亮:“厂长,好香啊!这味道……以前没闻过啊。”
这香味太有穿透力了,只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口水都快下来了。
杨厂长顿时来了精神,心里的烦躁一扫而空。
“是从食堂那边飘来的?”
“应该是!”
“快,去问问!食堂今天做什么好东西了?有这水平的菜,还愁招待不好领导?”杨厂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嘞!”
秘书小李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不到两分钟,他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古怪又兴奋的表情。
“厂长!问清楚了!”
“快说!”
“好像……好像是后厨那个何雨柱做的!”
“何雨柱?”杨厂长愣了一下,在脑子里搜索着这个名字,“就是那个……傻柱?”
“对对对,就是他!”
杨厂长更纳闷了。
傻柱的名声他也有所耳闻,一个手艺还不错的厨子,但平时也就做点家常菜,什么时候有这种惊世骇俗的本事了?
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走!去看看!”
杨厂长大手一挥,带着秘书,直接就往食堂后厨走去。
当杨厂长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后厨门口时,整个后厨的气氛瞬间又变了。
那些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厨子们,像是被冷水浇头的公鸡,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厂……厂长!”
“厂长您怎么来了!”
众人手忙脚乱地站直了身子,脸上写满了惊慌和局促。
刘岚更是心头一跳,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又没了,变得比纸还白。
厂长怎么会来后厨?还偏偏是这个时候来!
然而,杨厂长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他的目光和鼻子,像最精准的雷达,直接锁定在了角落里那个悠闲的身影上。
只见何雨柱正拿着一个干净的汤勺,不慌不忙地从那碗清汤里舀了一勺,准备先给自己尝尝味道。
那悠然自得的模样,与周围的鸡飞狗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同志!”
杨厂长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好奇和兴奋。
“你这碗里,做的是什么菜?怎么会这么香!”
何雨柱正要喝汤,听到声音,抬起头。
看到来人是杨厂长,他脸上也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不卑不亢。
“厂长好。”
他放下汤勺,指了指碗里宛如莲花般绽放的白菜心。
“这菜,叫‘开水白菜’。”
“开水白菜?”杨厂长和跟在后面的秘书小李都愣住了。
就这?
清汤寡水的,名字也这么朴实无华?
可这味道……
杨厂长的目光落在那清澈见底,不见一丝油花的汤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是个懂吃的人,一看这汤色,就知道绝对不简单。
“我能尝尝吗?”杨厂长指着那碗菜,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这话一出,旁边的刘岚心都凉了半截。
何雨柱还没说话,一个机灵的年轻帮厨已经飞快地冲去消毒柜,拿来一个干净的白瓷勺,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杨厂长接过勺子,小心翼翼地,只舀了一点点汤。
他没有碰白菜,只是将那勺清汤,送入了口中。
汤一入口。
杨厂长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整个人都定在了那里,仿佛时间停止。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鲜美,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一声,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味觉防线!
清冽,醇厚,甘甜,鲜香……
无数种味道层层叠叠地在舌尖上炸开,却又完美地融为一体,没有一丝一毫的腥气和杂味。
那味道是如此的纯粹,又是如此的霸道!
他感觉自己整个口腔,不,是整个灵魂,都被这股鲜美彻底洗涤了一遍!
半晌,杨厂长才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如痴如醉的表情。
他闭着眼睛回味了许久,才猛地睁开,双眼放光地盯着何雨柱,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绝世的宝贝!
“好!好!太好了!”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地宣布:
“今天中午招待市里领导的主菜,就用它了!”
第14章 许大茂告黑状?两毛钱的国宴,厂长惊呆!
杨厂长这一声洪亮的宣布,就像在平静的后厨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招待市里领导的主菜?
就用这碗“开水白菜”?
刘岚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左右开弓,扇了几十个大耳光。
她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跟厂长秘书保证,小灶没问题。
结果呢?
厂长直接把她这个“大师傅”晾在了一边,反而看中了傻柱用她刁难剩下的“垃圾”做出来的菜。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她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还用脚踩了几下。
李麻子更是吓得缩起了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他之前推给何雨柱的那些烂白菜、碎豆腐,此刻就像一根根毒刺,扎得他浑身难受。
这傻柱,哪里是傻?
这分明是阎王爷下来体验生活啊!
周围的帮厨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看向何雨柱的目光,已经从看热闹,变成了敬畏。
杨厂长可不管这些人的小心思,他现在兴奋得很,抓着何雨柱的胳膊,像是怕他跑了。
“小何同志!好样的!”
“你这手艺,深藏不露啊!”
杨厂长拍着何雨柱的肩膀,满脸都是捡到宝的喜悦。
何雨柱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应当。
“厂长过奖了,就是一道家常菜。”
家常菜?
周围的厨子们听了,差点集体吐血。
你管这叫家常菜?那我们平时做的,岂不是猪食?
杨厂长哈哈大笑:“你这个同志,还挺谦虚!我问你,就这一碗,够吗?领导们人可不少。”
何雨柱看了一眼那大海碗:“这一碗是样品,量不大。要是招待客人,得重新做。”
“那还等什么!”杨厂长一挥手,派头十足,“后厨所有人都听着,全力配合何雨柱同志!他要什么,就给什么!谁敢阳奉阴违,给我立马卷铺盖滚蛋!”
这话,就是指着刘岚的鼻子说的。
刘岚的脸,由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
何雨柱却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厂长,不用了。”
他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后厨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我自己来就行,清净。”
“而且,做这道菜,还就得用那些‘边角料’,好东西反而出不来这个味儿。”
这话一出,杀人诛心!
刘岚和李麻子感觉膝盖一软,差点给跪下。
这不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厂长,他们之前怎么刁难人的吗?
杨厂长何等人物,瞬间就听明白了弦外之音。他深深地看了何雨柱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这小子,不光手艺通天,脑子也够使!有仇当场就报了,还不落痕迹。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冰冷的目光扫过刘岚:“有些人,思想很有问题!端着铁饭碗,不想着怎么为工人服务,天天琢磨些歪门邪道!等招待完领导,再跟你们好好算算账!”
刘岚双腿一软,彻底站不住了,扶着旁边的灶台,面如土色。
……
中午,厂部小食堂。
市里主管工业的王副主任一行人,已经落座。
杨厂长满面春风地陪坐在一旁,亲自介绍着厂里的生产情况。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前面上的几道菜,都是刘岚拿手的硬菜,红烧肉、大盘鸡,虽然做得比平时用心,但也只是中规中矩。
王副主任吃了几口,礼貌性地点点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杨厂长心里稳如老狗,他知道,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终于,秘书小李亲自端着一个巨大的青花瓷汤碗,稳稳地走了进来。
“各位领导,尝尝我们食堂新出的大菜!”
随着盖子揭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包间。
在座的领导们都是见过世面、吃过好东西的人,可闻到这股味道,也齐齐精神一振,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筷子。
“咦?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清而不淡,鲜而不腥,奇了!”
当他们看到碗里的东西时,又都愣住了。
清汤,白菜。
仅此而已。
清得跟白开水似的汤,上面漂着几颗嫩黄的白菜心,造型倒是别致,像一朵盛开的莲花。
可这也太……素净了吧?
王副主任也是一脸好奇,在杨厂长的示意下,由服务员给他盛了一小碗汤。
他端起碗,先是闻了闻,那股醇厚的鲜香直钻鼻孔,让他食欲大开。
他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下一秒,王副主任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筷子都差点掉在桌上。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仿佛整个口腔的味蕾都被一颗温柔的炸弹引爆,极致的鲜美瞬间席卷了全部感官!清冽甘醇,厚重绵长,一层又一层的味道在舌尖上绽放,却又无比和谐地统一在一起。
半晌,王副主任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
“好!好汤!好一个开水白菜!”他一拍桌子,由衷地赞叹道,“老杨啊,你们轧钢厂真是藏龙卧虎!这道菜,我在市里的大饭店都没尝过!这是哪位大师傅的手笔?”
杨厂长脸上笑开了花,得意地站起来,冲着门口招了招手。
“小何,进来,给领导敬个酒!”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穿着一身干净工作服的何雨柱,不卑不亢地走了进来。
恰好此时,负责在宴席上放电影的许大茂,正抱着放映设备在门口候着。
当他看到何雨柱被杨厂长亲自请进包间,还被王副主任用那种欣赏的眼神看着时,许大茂的肺都快气炸了!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傻柱能出这种风头!
他许大茂,辛辛苦苦陪着领导喝酒,说笑话,忙活半天,还不如傻柱做一道菜?
嫉妒的毒火,在他心里熊熊燃烧。
他眼珠子一转,一个阴损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凑到杨厂长身边,压低了声音,装作一副为厂里着想的模样。
“厂长,这菜是真好,就是……我听说啊,何雨柱为了吊这锅汤,用了不少好东西吧?又是火腿又是干贝的,是不是有点铺张浪费了?这要是传出去,影响不好啊。”
他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的王副主任听到。
在“节约为荣,浪费可耻”的年代,这顶帽子可不小。
果然,王副主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杨厂长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他转头看向何雨柱,表情严肃起来。
许大茂心里一阵狂喜,成了!傻柱,我看你这回怎么收场!
杨厂长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问道:“小何,我问你,你实话实说。做这道‘开水白菜’,成本高不高啊?”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何雨柱身上。
许大茂抱着胳膊,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就等着看何雨柱的笑话。
只见何雨柱面色平静,甚至都没有看许大茂一眼。
他对着杨厂长和王副主任,朗声回答:
“报告厂长,报告王副主任。”
“这道菜,用的主要食材,是食堂案板上切下来不要的白菜心。”
“至于这锅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大茂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用的是后厨剔完肉的鸡骨架、刮下来的猪皮,还有几块碎肉。”
“所有的材料,都是边角料。”
“要真算成本,”何雨柱伸出两根手指,“加上柴火和人工,顶天了,两毛钱。”
两……两毛钱?!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王副主任手里的茶杯都停在了半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用一堆马上要扔掉的垃圾,做出了一道堪比国宴的绝品佳肴?
这哪里是厨子!
这是化腐朽为神奇的艺术家啊!
杨厂长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他再看向许大茂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好你个许大茂!猪油蒙了心了!
当着市领导的面,给我玩这套!差点让厂里丢个大脸!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张着嘴,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闷棍,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垃圾能做出这个味儿?
他看着何雨柱那张平静的脸,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第15章 一句话干废许大茂,系统奖励上海手表!
两毛钱?!
这三个字,像三记无声的耳光,抽在包间里每一个人的脸上。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王副主任端着茶杯的手,凝固在半空,眼睛里的惊讶,像是要满溢出来。
用一堆人人嫌弃的边角料,做出了让他这个吃遍山珍海味的人都为之倾倒的绝品佳肴?
这……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杨厂长的表情,更是从最初的错愕,迅速转变为恍然大悟,最后,定格为一种冰冷的愤怒。
他的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许大茂。
好你个许大茂!
当着市里领导的面,给我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就为了你那点可怜的嫉妒心,差点让整个轧钢厂跟着你一起丢人现眼!
猪油蒙了心了!
许大茂脸上的得意笑容,早已僵硬、碎裂,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那堆烂菜帮子、臭猪皮、碎骨头渣子,他亲眼看到的!那种垃圾,怎么可能做出这个味儿?
傻柱一定是在撒谎!他肯定用了好东西,现在是为了邀功才这么说的!
对!一定是这样!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何雨柱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时,他所有的侥幸心理,瞬间崩塌。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淡然,和一丝……怜悯。
就像一个大人,看着一个上蹿下跳、丑态百出的三岁顽童。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何雨柱动了。
他甚至都没多看许大茂一眼,只是对着若有所思的王副主任和脸色铁青的杨厂长,用一种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全场听清的音量,耿直地开了口。
“有些人啊,就是这样。”
“自己兜里没货,脑子里没墨,没那金刚钻,还偏要揽瓷器活。”
何雨柱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闲事。
“自己没本事,就看不得别人好。不想着怎么提升业务能力,为厂里做贡献,一天到晚,就琢磨着怎么给人下绊子,使坏水。”
“靠一张嘴搬弄是非,到处煽风点火,还真以为领导们都那么好糊弄?”
话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才终于慢悠悠地,落在了许大茂那张惨白的脸上。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极其认真,像是真的在请教一个问题。
“许大茂同志。”
“你是厂里的电影放映员,我是个食堂的厨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这么关心我用什么材料,做什么菜,是不是……最近工作太清闲了?”
何雨柱眉头一挑,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还是说,又琢磨着怎么把厂里的胶片,偷偷拿到外面去放,好多赚几份外快啊?”
轰!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许大茂的脑海里炸响!
贪污胶片!
这可是天大的罪名!
“我没有!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许大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然而,他这副气急败坏、惊慌失措的模样,在众人看来,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王副主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轻轻放下了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好戏。
杨厂长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够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把许大茂的尖叫声硬生生给吓了回去。
“许大茂!”
杨厂长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管好你自己的嘴,做好你自己的事!”
“再敢在这里胡说八道,搬弄是非,明天你就给我去炼钢车间拧螺丝!听见没有!”
拧螺丝?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他一个放映员,斯斯文文的,让他去跟那些浑身汗臭的工人一起干体力活?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厂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我嘴贱,我掌嘴!”
许大茂当真是吓破了胆,抬手就往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两下,哭丧着脸,连连作揖道歉。
那副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模样,和他刚才的嚣张得意,形成了无比滑稽的对比。
包间里的其他厂领导,都强忍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滚出去!”
杨厂长厌恶地挥了挥手,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是是是!”
许大茂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抱着他的放映设备,在众人鄙夷和嘲笑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退了出去,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经此一役,许大茂在厂领导心里的那点印象分,彻底归零,甚至成了负数。
也彻底成了全厂的笑柄。
而何雨柱,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刚刚那个言语如刀,一句话就把许大茂干废的人,根本不是他。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脸色由黑转红,再看向何雨柱时,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庆幸。
“好小子!不光手艺好,这脑子和嘴皮子,也利索!”
他哈哈大笑起来,亲自给何雨柱倒了一杯酒。
“来!小何同志!今天你给我们轧钢厂,长了大脸了!我代表全厂,敬你一杯!”
何雨柱也没推辞,端起酒杯,不卑不亢地和杨厂长、王副主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这顿饭的后半场,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何雨柱和那道“开水白菜”。
何雨柱成了当之无愧的主角。
……
等到宴席散去,何雨柱回到后厨时,迎接他的,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以往那些对他爱答不理,甚至有些鄙夷的帮厨们,此刻一个个都围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柱哥!您辛苦了!”
“柱哥,抽根烟!”
“柱哥,快坐下歇歇,喝口水!”
李麻子第一个冲上来,点头哈腰,脸上挤出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刘岚更是端着一杯早就泡好的热茶,恭恭敬敬地递到何雨柱面前,声音都软了好几个度。
“何师傅,您……您大人有大量,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往心里去……”
她的肠子,早就悔成了青黑色。
得罪了这么一尊深藏不露的大神,她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何雨柱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他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但就是这不咸不淡的一眼,让刘岚和李麻子感觉比被厂长骂一顿还难受,心里七上八下的,冷汗直流。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食堂的天,彻底变了。
何雨柱,再也不是那个谁都能捏一下的“傻柱”了。
他是柱爷!
下班的路上,何雨柱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今天的扬眉吐气,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痛快。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响起了那道期待已久的机械声。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名震轧钢厂’!】
【任务评价:完美!以绝顶厨艺征服味蕾,以雷霆手段镇压宵小,彻底扭转自身形象,奠定厂内超然地位!】
【任务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120元!特殊票据:手表票一张!】
手表票?!
何雨柱的呼吸猛地一滞,心头一阵狂喜!
在这个年代,什么最能代表一个男人的身份和体面?
三转一响!
自行车、缝纫机、手表,还有收音机!
他已经有了自行车,如今又有了手表票!
一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戴在手腕上,走出去,那绝对是方圆十里最靓的仔!
这奖励,太硬了!
第16章 秦淮茹上门打秋风,傻柱三句话怼翻众禽!
二八大杠的车轮,在暮色下的胡同里压出轻快的“唰唰”声。
晚风吹在何雨柱的脸上,带着一丝夏末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
兜里揣着崭新的二十块钱,还有那张比钱还金贵的手表票,沉甸甸的,踏实极了。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比往日明亮了几分。
不再是那个低着头、闷声不响,任谁都能踩一脚的“傻柱”。
而是轧钢厂食堂里,杨厂长都要敬酒的何师傅!
“吱呀——”
自行车稳稳停在了四合院中院。
何雨柱刚把车梯子撑好,一个戴着眼镜的精瘦身影,就跟闻着腥味的猫似的,背着手凑了过来。
三大爷阎埠贵。
他眯缝着小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何雨柱,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头刚出栏的肥猪。
“柱子,回来了?”
“哎哟,今天这精神头可不一样啊,红光满面的。”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算盘珠子在心里拨得噼啪响,“听人说,今天厂里来了大领导,你给露了一手?”
院里静悄悄的,可何雨柱知道,起码有七八扇窗户后面,都竖着耳朵在听呢。
他淡淡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嗯,帮厂里做了个小灶,招待了市里的王副主任。杨厂长挺高兴的,还敬了我一杯酒。”
这话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池塘。
市里的王副主任!杨厂长亲自敬酒!
阎埠贵眼皮一跳,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这傻柱,怕是要不一样了。
他正想再套几句近乎,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占。
一个身影,端着饭盒,迈着小碎步,带着一股恰到好处的香风,飘了过来。
秦淮茹来了。
她今天似乎格外疲惫,眼圈下带着淡淡的青色,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更显得楚楚可怜,手里那个空空如也的铝制饭盒,就是她最好的道具。
“柱子,你可算回来了,瞧你累的,快歇歇。”
她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眼波流转,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的关心和心疼。
这是她百试百灵的开场白。
不等何雨柱回话,她便幽幽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何雨柱空空如也的双手,一丝失望一闪而逝,随即又化为更深的愁苦。
“唉,你不知道,家里的棒梗和小当,馋了一晚上了,翻来覆去地问我,傻叔今天是不是能带好吃的回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暗示和期待,“你看,今天这宴席上……那么大的领导在,菜肯定剩下不少吧?随便匀点汤汤水水的,也让孩子们跟着沾沾光……”
往常,说到这里,傻柱早就拍着胸脯,要么从自己饭盒里倒,要么直接许诺明天给做。
然而今天,何雨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等她说完了,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秦姐,真不巧。”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只听何雨柱继续说道:“今天招待领导剩下的菜,杨厂长亲自下的命令,全都分给晚上加班加点的工友们了,说是要慰劳大家。一点儿没剩。”
“厂长的决定,我一个厨子,可做不了主。”
秦淮茹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剧本不对啊!
这还是那个一听到她家孩子馋了,就心疼得什么都愿意给的傻柱吗?
他不仅拒绝了,还搬出了杨厂长来当挡箭牌,把她所有的后路,堵得死死的!
何雨柱看着她那张错愕的脸,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的目光清澈而锐利,仿佛第一次看清了眼前这个女人的本质。
“再说了,秦姐。”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一把小锤子,敲在秦淮茹的心上。
“我也就是个拿死工资的厨子,厂里一个月给我多少钱,我就拿多少。我底下还有个妹妹要养,以后还得攒钱娶媳妇,过我自己的日子。”
“你家是三个孩子,还有贾大妈,一大家子人。我这肩膀,太窄了,实在是背不动啊。”
这话,等于是彻底撕破了脸!
秦淮茹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身后屋子的窗户,“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贾张氏那张肥胖的老脸,像个发酵过度的面团,挤在窗框里。
她听到了!
下一秒,她就像个被点燃的炮仗,从屋里冲了出来,一个箭步就窜到何雨柱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好你个没良心的傻柱!白眼狼!”
“吃我们家棒梗他爹绝户粮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背不动?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你要养妹妹娶媳妇?”
“现在翅膀硬了,攀上高枝了,就想翻脸不认人了?你个天杀的挨千刀的!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贾张氏的撒泼打滚,是院里一绝,多少人见了都得绕着走。
可今天,何雨柱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懒得跟她争辩,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贾张氏,我提醒你一句。”
“我现在,是厂里刚刚点名表扬的先进个人,为厂里争了光,杨厂长都对我客客气气的。”
“你现在对着我这个‘先进典型’大吼大叫,胡搅蛮缠,影响我休息,耽误我明天为厂里做贡献……”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转冷:“信不信,我明天一大早就去街道,再去厂保卫科,告你破坏生产,骚扰先进工作者?”
“先进典型?”
“破坏生产?”
这几个大帽子扣下来,贾张氏直接被砸懵了。
她就是一个胡同里的老娘们,哪懂这个,只觉得这事儿听着就很大,好像能跟坐牢联系上。
她张着嘴,骂人的话全堵在喉咙里,脸憋成了紫红色。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一大爷易中海,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管事大爷的派头。
“柱子,话不能这么说嘛。”
“远亲不如近邻,淮茹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孤儿寡母,不容易。你作为邻居,又是大小伙子,能帮就帮一把,这才是我们大院的好风气嘛。”
又是这套。
又是道德绑架,又是和稀泥。
何雨柱心里冷笑一声,转过头,直视着易中海那张写满“仁义道德”的老脸。
“一大爷。”
他忽然笑了,笑得易中海心里有点发毛。
“您说得太对了!我听您这话,心里真是敞亮!”
“这邻里之间,就得互相帮助!”
易中海捋了捋衣角,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开口继续说教。
何雨柱却抢先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中院!
“一大爷!您是咱们院里觉悟最高的,思想最进步的!”
“您是八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五,顶我两个还多!您和一大妈又无儿无女,负担是咱们院里最轻的!”
“我还是那句话,既然您这么有爱心,这么讲究邻里互助,要不……这帮扶秦淮茹家的光荣任务,您老人家就全包了?”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您要是点头,我何雨柱从今往后,绝不多说一个字,见了您都绕着走!”
“光动嘴皮子谁不会啊?您倒是拿出点实际行动,给大家伙儿做个表率啊!”
轰!
这话,像一个无比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易中海的老脸上!
也抽在了院里所有人的心里!
整个四合院,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易中海张着嘴,老脸从红到紫,再从紫到白,像是开了个染坊,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他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秦淮茹和贾张氏更是面如死灰,她们最大的靠山,被何雨柱三两句话就给怼得哑口无言,狼狈不堪。
院子里所有竖着耳朵的邻居,此刻全都用一种看怪物,看陌生人的眼神,死死盯着何雨柱。
他们这才惊恐地发现。
这个他们欺负了、算计了、吸血了这么多年的傻柱……
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个他们完全不认识,也完全惹不起的存在!
何雨柱环视一圈,看着那些或震惊,或畏惧,或怨毒的脸,心中一片舒畅。
他没再理会僵在原地的众人,推着车,径直回了自己的屋。
“砰”的一声。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
他靠在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他妈的痛快!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崭新的手表票,借着灯光,票上的“上海牌”三个字,仿佛在闪闪发光。
这,就是新生活的开始!
可就在这时,他敏锐的耳朵,清晰地捕捉到了窗外,许大茂压低了声音,却充满了怨毒的话语。
那声音,正对着秦淮茹家的方向。
“……嫂子,你别急,不能让这傻柱这么得意下去!”
“我有个办法,这次不开玩笑,保证让他工作都丢了,身败名裂!”
第17章 新表到手遇晓娥,许大茂毒计反成嫁衣!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何雨柱哼着小曲儿,神清气爽地来到食堂。
刘岚和李麻子一见他进门,立马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一个赶紧把炉子上的热水壶提过来,一个麻利地把他的专属茶缸刷得锃亮。
“柱哥,您来了!”
“柱哥,喝茶!”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了食堂主任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胖乎乎的食堂主任一看来人是何雨柱,脸上的肥肉立马堆起了笑:“是小何啊,快坐快坐!有什么事吗?”
搁在以前,何雨柱请个假,都得看他三分脸色。
“主任,我想请半天假,出去办点事。”何雨柱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办啥事?厂里的介绍信要不要?”主任热情得过分。
“不用,私事。”
“行!没问题!”主任大笔一挥,批了假条,“小何你现在可是咱们厂的红人,杨厂长都点名表扬了,别说半天,一天都行!厨房那边你放心,我亲自盯着,没人敢给你偷懒耍滑!”
何雨柱揣着假条,在刘岚等人敬畏的目光中,悠哉悠哉地推出了他的二八大杠。
这感觉,比三伏天喝冰镇酸梅汤还爽。
一路骑行,直奔王府井百货大楼。
站在金碧辉煌的柜台前,何雨柱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扬眉吐气。
他隔着玻璃,一眼就相中了一块经典的上海牌全钢防震手表,120块,一分不少。
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女售货员本来靠着柜台,爱答不理,眼高于顶。
何雨柱敲了敲玻璃。
“同志,我要这块表。”
售货员斜了他一眼,看他一身普通的工装,懒洋洋地说道:“看清楚了,一百二,还要手表票,有吗?”
那语气,就差直接说“穷鬼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何雨柱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百二十块钱现金,又拿出了那张崭新的手表票,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售货员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在这个普遍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能一口气拿出一百二十块钱现金,还带着金贵手表票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脸上瞬间堆满了职业化的热情笑容,声音甜得发腻。
“哎哟,同志,您真有眼光!这可是最新款的上海牌手表,走时准,样子也大气!”
“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拿!”
她麻利地开票、包好手表,还贴心地帮何雨柱戴在了手腕上,嘴里不停地夸赞着:“同志,您这气质,配上这块表,真是太精神了!”
何雨柱抬起手腕,看着银色的表盘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心中一阵满足。
这,就是体面。
他心满意足地走出百货大楼,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刚准备推车走人,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了过来。
娄晓娥。
她穿着一身合体的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一些时髦的零嘴,与周围灰扑扑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
当她看到何雨柱时,也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何雨柱手腕上那块崭新的手表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昨天许大茂回家,鼻青脸肿,垂头丧气,把屋里的东西摔了一通,嘴里翻来覆去就骂着“傻柱”两个字。
可眼前的这个“傻柱”,精神焕发,气定神闲,手腕上还戴着一块崭新的上海手表。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娄晓娥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好奇,竟鬼使神差地,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何师傅,买新表了?恭喜啊。”
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大家闺秀特有的礼貌和疏离。
何雨柱也有些意外。
他对这个资本家大小姐没什么恶感,反而觉得她比院里那些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禽兽要坦荡得多。
他点了点头,回了一句:“谢谢。”
简短的两个字,不卑不亢。
娄晓娥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心里更觉得奇怪了。许大茂嘴里那个粗鲁、愚蠢、好占便宜的傻柱,和眼前这个从容淡定的男人,完全对不上号。
两人擦肩而过,却都在彼此心里,留下了一点不同于以往的印记。
……
与此同时,轧钢厂里,一场针对何雨柱的阴谋正在悄然发酵。
许大茂顶着两个黑眼圈,在车间里、食堂里,四处散播着他精心编织的谣言。
“哎,你们听说了吗?傻柱那道‘开水白菜’,根本不是什么边角料做的!”
他压低声音,对围着他的一群工人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亲眼看见了!他偷偷用了给市领导准备的特供火腿和瑶柱!那都是顶尖的好东西!一锅汤的成本,比咱们一个月工资都高!”
“什么两毛钱,那是欺上瞒下,骗厂长,骗领导,就为了他自己出风头!”
这话一出,立马引起了轩然大波。
“真的假的?这么黑心啊?”
“我说呢,垃圾怎么可能做出那个味儿!”
许大茂见状,又添油加醋地说道:“他现在可飘了!当着我的面就说,咱们这些工人,就配吃粗茶淡饭!他做的菜,是给领导吃的!这叫什么?这就是典型的看不起咱们工人阶级!思想上,有大问题!这种投机取巧,弄虚作假的人,就是个潜在的坏分子!”
谣言像插上了翅膀,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轧钢厂,最后,传到了杨厂长的耳朵里。
秘书小李一脸凝重地汇报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厂长的脸色。
杨厂长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像小李预想的那样暴怒,反而冷笑了一声。
“这个许大茂,真是一颗不知悔改的老鼠屎!”
他端起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去,把何雨柱给我叫来!”
何雨柱走进厂长办公室时,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
杨厂长表情严肃,指着椅子:“坐。外面的传言,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何雨柱坦然点头。
“你怎么说?”杨厂长的目光锐利,紧紧盯着他。
何雨柱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笑了。
“厂长,对付谣言,最好的办法不是解释。”
他顿了顿,平静地开口。
“是事实。”
杨厂长眉头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何雨柱眼中闪烁着自信与智慧的光芒,朗声说道:“我请求,在下周的全厂先进劳模表彰大会上,搞一次‘劳模表彰餐’。”
“我,何雨柱,当着全厂所有劳模和工友们的面,就用咱们食堂切下来的白菜帮子、剔下来的鸡骨架、刮下来的猪皮……”
“再做一次‘开水白菜’!”
“这道菜好不好,成本高不高,不用我解释,也不用许大茂造谣。让全厂工人的嘴来当评委,让事实自己来说话!”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杨厂长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好!好一个何雨柱!好一个让事实来说话!”
他绕着办公桌走了两圈,脸上的严肃早已被兴奋和赞赏取代。
这个提议,太高明了!
这哪里是在为自己辩解?这分明是把许大茂的毒计,变成了一件激励先进、鼓舞士气、给全厂长脸的大好事!
这小子,不光手艺通天,这脑子……这格局……简直不像个厨子!
“我不仅同意!”杨厂长指着何雨柱,满脸都是捡到宝的喜悦,“我还要让宣传科大力宣传!让全厂都知道!”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冰冷。
“并且,我命令!许大茂本人,必须到现场!让他睁大他的狗眼看清楚,什么是真本事,什么是歪门邪道!”
消息通过厂里的广播,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通知!通知!为表彰我厂先进工作者,弘扬勤俭节约精神,经厂委会研究决定,特邀食堂何雨柱同志,在劳模表彰大会上,现场制作‘两毛钱国宴菜’——开水白菜……”
此时此刻,许大茂正在某个车间里,对着一群工人唾沫横飞地造着谣。
广播里的声音,像一道道惊雷,劈得他外焦里嫩。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周围的工人们,看他的眼神,从刚才的半信半疑,瞬间变成了鄙夷和嘲笑。
“嗨,闹了半天是造谣啊!”
“这许大茂,真不是个东西,看人家柱子哥受表扬,他眼红!”
“还当着全厂的面做,这下看他怎么收场!”
许大茂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紫,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完了。
他搬起石头,本想砸死何雨柱,结果不但砸了自己的脚,还亲手给何雨柱搭了一座风光无限、万众瞩目的高台!
他可以想象,当何雨柱成功的那一刻,他许大茂,将成为全厂最大的笑话!
绝望和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不行!绝不能让傻柱成功!
一个比造谣更加阴狠、更加疯狂的念头,在他扭曲的心中,破土而出。
既然名声上搞不垮你……
那我就直接毁了你的菜!
许大茂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他趁着众人不注意,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车间,一头扎进了通往后厨的小路。
第18章 蠢贼深夜下毒手,傻柱瓮中捉鳖!
后半夜的轧钢厂,寂静得只剩下远处高炉偶尔传来的沉闷轰鸣。
月光惨白,给厂区里巨大的机械投下狰狞的影子。
一道黑影,像只受了惊的耗子,贴着墙根,在阴影里快速穿行。
许大茂的心跳得像打鼓,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声上。
他怀里揣着一个油纸包,那纸包滚烫,像是揣着一团火,更像揣着他全部的希望和恶毒。
巴豆粉。
从黑市一个赤脚医生那儿搞来的,据说药性极烈,一丁点就能让人在茅厕里度过余生。
他脑子里反复回想着白天的羞辱,广播里那冰冷无情的通知,还有工友们鄙夷嘲讽的眼神。
凭什么?
凭什么他傻柱就能一步登天,名利双收?
凭什么自己就要沦为全厂的笑柄?
嫉妒和怨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名声上搞不臭你,我就从根子上毁了你!
毁了你那道该死的“开水白菜”,看你明天当着全厂劳模的面,怎么收场!
后厨的门虚掩着,透出一股食物熬煮的香气。
许大茂猫着腰,像一滴油滑进了水里,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后厨里,一排巨大的汤锅正安放在炉子上,炉火都调到了最小,保持着一种“似开非开”的状态。
锅盖的缝隙里,丝丝缕缕的热气氤氲而出,带着浓郁的肉香和骨香。
就是这个!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知道,开水白菜的灵魂,就在这锅汤里。
只要毁了这锅汤,何雨柱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回天乏术!
他一眼就盯上了正中间那口最大的汤锅。
那口锅下的炉火似乎比别的更讲究,锅里的汤色也显得更加清亮,一看就是重中之重。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解开。
白色的粉末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只要把这个撒进去……
“许放映员,这么晚了,你不去陪你家娄晓娥,跑来后厨闻味儿啊?”
一个憨厚中带着警惕的声音,冷不丁地在他身后响起。
“啊!”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手一哆嗦,油纸包差点掉进锅里!
他猛地回头,一张熟悉的、老实巴交的脸映入眼帘。
马华!
傻柱那个最不起眼的徒弟!
许大茂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随即,一股被撞破的恼羞成怒涌上心头。
他强作镇定,把油纸包飞快地藏到身后,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个小学徒,管得着我吗?我……我路过,进来看看明天劳模宴的准备情况!”
马华虽然人老实,但脑子不傻。
这大半夜的,鬼鬼祟祟,手里还捏着个纸包,一看不就不是好东西。
他想起师父何雨柱晚上的郑重交代,一步不让地挡在了汤锅前,瓮声瓮气地说:
“柱哥说了,劳模宴的菜品是厂里机密,任何人不准靠近这几口汤锅。许放映员,你还是请回吧。”
被一个小学徒当面顶撞,许大茂的脸瞬间挂不住了。
眼看好事被搅,他彻底撕下了伪装,压低声音,面目狰狞地威胁道:“小兔崽子,你给我滚开!信不信我一句话,明天就让你滚出食堂,滚出轧钢厂!”
说着,他伸出手,就想把马华给推到一边。
马华虽然有点害怕,但一想到师父对他的信任,还有许诺的那道硬菜,顿时胆气也壮了。
“不行!柱哥说了,谁都不能动!”
他死死地守在锅前,一步不退。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许大茂彻底被激怒了,他下了狠劲,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马华被他推得一个趔趄,脚下拌蒜,眼看就要摔倒。情急之下,他伸手想去抓旁边的灶台稳住身形。
许大茂见状,更是心头发狠,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马华的后背又是一记猛推!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马华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坚硬的灶台边角上。
他连闷哼一声都来不及,双眼一翻,整个人就像一袋面粉,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后厨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许大茂看着倒在地上的马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他不会是……死了吧?
这个念头如同晴天霹雳,在他脑子里炸开!
“杀人了?”
许大茂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比他手里的巴豆粉还白。
蓄意破坏,最多是丢工作,挨批斗。
要是出了人命……那可是要吃枪子儿的!
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头、后背疯狂地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衣衫。
他哆哆嗦嗦地蹲下身,伸出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凑到马华的鼻子下面。
有气!
虽然微弱,但确实还有气!
许大茂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紧接着,更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马华虽然没死,可自己把他打晕了!
等他醒过来,去保卫科一告,自己这罪名可就大了!
不行,必须赶紧走!
许大茂彻底慌了神,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去分辨哪口锅才是做开水白菜的正主了。
他抓着那个油纸包,冲到旁边一口同样在小火慢炖的汤锅前,胡乱地扯开纸包,将里面所有的白色粉末,“哗”的一声,全都倒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丢掉一个烫手山芋,看都不敢再看一眼地上的马华,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冲出了后厨,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脚步声远去。
后厨外的一个阴暗角落里,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何雨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进厨房,首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马华,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口被许大茂下了料的汤锅上。
他走过去,用勺子舀起一点汤,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腥膻味,混杂着肉骨头的香气。
没错。
这是给普通工人准备的大锅肉骨头汤。
而他真正用来吊“开水白菜”的那锅清汤,此刻正在另一边的炉子上,安然无恙地煨着。
许大茂这个蠢货,在惊慌之下,下错药了。
何雨柱扶起马华,掐了掐他的人中。
马华眼皮动了动,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了师父那张平静的脸。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满脸都是惭愧和懊恼。
“师父……我……我对不起你,我没用,让他得手了……”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做得很好。”
“剩下的,交给师父。”
他扶着马华坐到一旁的凳子上,让他靠墙歇着。
随后,何雨柱转身,走回到那口被污染了的肉骨头汤前。
他盯着锅里翻滚的汤水,那里面,溶解着许大茂所有的阴狠和恶毒。
一个比许大茂的计谋,狠毒百倍的计划,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你想让我身败名裂?
你想毁了我的菜?
好啊。
我就让你亲口尝尝,自己种下的恶果,是什么滋味。
我要让你在全厂人面前,把这些东西,连汤带水,全都喝下去!
何雨柱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阴险的陷害,并已洞悉全局!触发隐藏连环任务:‘绝地反杀’!】
【任务第一环:将计就计!让敌人亲口品尝自己种下的恶果!】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而定,包含高级厨艺技能、随机属性点、稀有物资票据!】
何雨柱眼神中的笑意,更冷了。
第19章 将计就计!许大茂喝下自己熬的“毒”汤!
轧钢厂的大食堂,今天被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表彰大会会场。
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食堂正中央临时搭起的一个灶台上。
那里,何雨柱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布工作服,身姿挺拔,神情专注。
他面前,一字排开的是最普通的食材:白菜帮子、剔得干干净净的鸡骨架、刮下来的猪皮……全是食堂里准备扔掉的边角料。
可他的动作,却像是在雕琢一件绝世珍宝。
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每一次颠勺,每一次撇沫,都充满了韵律感,仿佛不是在做菜,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刘岚和李麻子一左一右,毕恭毕敬地给他打着下手,眼神里除了敬畏,就是狂热。
这哪里还是那个闷不吭声的傻柱?
这分明就是一位胸有乾坤的厨艺大师!
人群的角落里,许大茂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被杨厂长亲自点名,强制要求到场“观摩学习”,想溜都溜不掉。
他紧紧攥着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何雨柱,心中在疯狂地呐喊。
等着吧,傻柱!
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等你那道菜做出来,寡淡无味,被人当众戳穿,看你还有什么脸面!
就在这时,台上的何雨柱忽然开口了,声音洪亮,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食堂。
“各位工友,各位劳模!大家总觉得,好菜就得用好料。”
“其实不然!”
“真正的功夫,在于‘吊汤’!”
他指着身边一口锅,用大勺轻轻搅动:“这吊汤,火候最关键!要旺火烧开,转小火慢吊,让食材里所有的鲜味,一丝不剩,全部融进这汤里!”
“火大了,汤就浊了。火小了,鲜味出不来。”
“这其中的分寸,就是手艺!”
他一边操作,一边深入浅出地讲解,把那些玄之又玄的厨艺道理,说得通俗易懂。
工人们听得如痴如醉,不住地点头。
“原来做菜还有这么多门道!”
“听何师傅这么一说,感觉我回家也能试试!”
“试试?你可拉倒吧,看会了不等于学会了,这可是真功夫!”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对何雨柱的称呼,已经从“傻柱”、“柱子”,变成了毕恭毕敬的“何师傅”。
人心,在悄然间被他收拢。
讲话声,掌声,让整个食堂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与此同时,食堂的另一边,开始为参加大会的工人和劳模们分发午餐。
大锅的馒头,还有一桶桶热气腾腾的大锅菜和肉骨头汤。
刘岚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脸色发白的许大茂。
她想起师父的交代,嘴角闪过一丝谁也没看见的笑意。
她麻利地打了一个特大号的铝制饭盒,里面的肉骨头堆成了小山,汤更是加得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
她端着饭盒,满脸热情洋溢地挤到许大茂面前。
“哎哟,许放映员,您也来啦!”
“您可是咱们厂的大忙人,今天还特地来给柱哥捧场,辛苦了辛苦了!”
刘岚不由分说地把饭盒塞进许大茂手里。
“柱哥特意吩咐的,今天汤好,肉多,给您多盛点,好好补补身子!”
许大茂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
随即,他心中冷笑一声。
傻柱这是在干嘛?最后的示好?还是失败前的最后疯狂?
他低头看了看饭盒里的肉骨头汤,香气扑鼻。
他认得,这是给普通工人喝的大锅汤。
自己下的药,下的就是这锅汤!
不,不对!
许大茂脑子飞速旋转,猛地想起来,自己昨晚惊慌失措,是随便找了口锅倒的。
而傻柱真正的杀手锏,是那道“开水白菜”!
要下毒,也该是毒在那道国宴菜里,等着给领导难堪!
对!一定是这样!
这碗肉汤,绝对是安全的!
想通了这一点,许大茂心中大定。
他折腾了一晚上,又紧张了一上午,早就口干舌燥,腹中空空。
闻着这肉汤的香味,喉咙不自觉地就滚动了一下。
他端起饭盒,对着刘岚假惺惺地说了句“替我谢谢柱子”,然后便旁若无人地“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滚烫的肉汤下肚,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真他妈的香!
他一口气,就喝下了大半饭盒的汤。
就在这时,台上忽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只见何雨柱将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他揭开一个白瓷汤盅的盖子,一股清雅至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汤盅里,汤色清澈见底,宛如开水。
几片嫩黄的白菜心,如翡翠一般,静静地悬浮在中央,不见一丝一毫的油星。
“开水白菜,成了!”
杨厂长和几位劳模代表被请上台品尝。
在全场上千道目光的注视下,杨厂长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清汤,送入口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杨厂长的眼睛猛地瞪圆了,他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到惊讶,再到狂喜!
“好!”
他激动地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那碗汤,声音都有些颤抖。
“就是这个味儿!”
“不!比上次招待王副主任那次的,更加醇厚,更加鲜美!”
他转过身,抓住何雨柱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小何同志!你是我们轧钢厂厨房的瑰宝啊!”
轰!
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
“何师傅牛逼!”
“太神了!垃圾都能变宝贝啊!”
“以后谁还敢叫傻柱,我跟他急!”
何雨柱站在高台上,享受着所有人的赞誉和敬佩,他的威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就在这荣耀的顶点。
人群中的许大茂,脸色忽然一变。
“咕噜……咕噜噜……”
一阵奇怪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从他肚子里传了出来,声音不大,但在掌声的间隙里,却异常清晰。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从白变绿,再从绿变青,像是开了个染坊。
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头、后背疯狂地滚落。
他捂住肚子,只感觉自己的肠胃里,像是塞进了一台正在疯狂作业的拖拉机,天翻地覆,江河倒灌!
一股毁天灭地的洪荒之力,正在他的体内酝酿,寻找着突破口!
他想夹紧双腿,他想控制住!
可是,来不及了!
“噗——”
一声响亮、绵长,还带着奇特回响的声音,犹如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掌声和欢呼。
伴随着这声巨响,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浓郁到极致的气味,以许大茂为中心,呈圆形迅速扩散开来!
前一秒还喧闹无比的食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上千道目光,以及周遭捂着鼻子、带着震惊、错愕、难以置信,以及掩饰不住嫌恶的工友们的怒视,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弯着腰,身体正以一种诡异频率剧烈颤抖的男人身上。
许大茂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了。
他当着全厂工人和领导的面……
无尽的屈辱和痛苦,像硫酸一样,把他从里到外腐蚀得干干净净。
他想逃,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的双腿像是灌满了铅,腹中那摧枯拉朽的力量一波接着一波,让他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他整个人,就像一个失控的阀门,当场出尽了这辈子,下辈子,以及下下辈子的洋相。
台上的杨厂长,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
他刚刚还在为厂里出了何雨柱这样的人才而意气风发,下一秒,这场光荣的表彰大会,就被一个带着稀货的屁给彻底搅黄了!
他指着台下那片狼藉的中心,对着不远处的保卫科长大声怒吼:
“还愣着干什么!”
“把他给我叉出去!叉出去!”
“马上给我查!去查食堂今天所有的饭菜!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在表彰大会上故意投毒,破坏生产!”
第20章 真相大白!许大茂身败名裂,系统奖励四合院!
杨厂长的怒吼,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浇了一瓢冷水,整个食堂瞬间炸开了锅!
保卫科长是个四十多岁,身材敦实的汉子,反应极快。
他一个激灵,立刻对着身边的几个手下猛一挥手。
“封锁食堂!所有出口,全部守住!”
“二队,去把灶上、桌上所有吃剩的饭菜全部取样封存,尤其是肉汤!”
“三队,把医务室的人叫来,先看看那个许大茂是个什么情况!”
命令一条条下去,雷厉风行。
穿着制服的保卫科干事们立刻行动起来,原本还乱糟糟的人群被迅速隔离开,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肃杀。
何雨柱站在台上,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混合着震惊、愤怒和一丝委屈。
他主动从台上走下来,找到正在指挥的保卫科长。
“张科长,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这菜做得好好的,怎么会出这种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被人砸了场子的憋屈。
张科长看了他一眼,脸色凝重:“何师傅,你先别急,厂长发话了,这事儿必须一查到底!你放心,要是有人敢在你的菜里动手脚,我们保卫科绝不姑息!”
何雨柱“感激”地点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后知后觉”地拍了下大腿。
“哎呀!张科长,我想起来个事儿!”
“刚才许大茂喝的那碗汤,好像……好像就是我让刘岚特地给他盛的,肉多汤满的……”
他皱着眉头,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
“当时食堂这么多人,别人都没事,怎么就他一个人出了问题?”
“而且他喝的那锅汤,是给普通工人准备的大锅肉骨头汤,跟我的开水白菜压根不是一锅啊!要是那锅汤有问题,现在倒下的就不是他一个,得是一大片了!”
何雨柱这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张科长眼神一亮。
对啊!
目标瞬间就缩小了!
问题不是出在“菜”上,而是出在“人”上!
“来人!”张科长立刻吼道,“重点化验许大茂那个饭盒里剩下的汤!快!”
没过多久,一个戴着眼镜的技术员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出来的化验报告。
“科长!化验结果出来了!”
“许大茂饭盒里的汤,检测出大量的巴豆粉成分!这玩意儿药性极烈,就是泻药!剂量很大!”
轰!
周围听到这话的工人们,瞬间哗然!
投毒!
真的是投毒!
就在这时,何雨柱又“恰到好处”地开口了,他一脸的忧心忡忡。
“张科长,说到这个下药……我这还有个事儿得跟您汇报一下。”
“昨天半夜,我徒弟马华在后厨守着吊汤,被人从背后偷袭,给打晕了!”
“我当时以为就是进了小偷,没太当回事,现在想想,这事儿不对劲啊!”
此言一出,张科长头皮都麻了!
打人!下毒!
这两件事连在一起,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这他妈是恶性报复事件!
“马华呢?把马华给我叫过来!”
很快,脑袋上还缠着一圈纱布的马华被带到了跟前。
他看着这么大阵仗,有点害怕,但一看到师父投来的鼓励眼神,顿时胆气壮了不少。
张科长盯着他,语气严厉:“马华同志,你把你昨晚在后厨的经历,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不许有任何隐瞒!”
马华咽了口唾沫,按照何雨柱早就教好的话,一字一句地说道:
“昨晚……昨晚后半夜,我听见后厨有动静,就看到许放映员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一个油纸包,想往咱们吊汤的大锅里撒东西。”
“我上去拦他,他就骂我,还推我……我没让他得逞,他就……他就从背后把我推倒,我的头磕在灶台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马华说得磕磕巴巴,但正因为这份朴实和紧张,反而显得无比真实!
人证有了!
张科长目光如电,立刻又问:“那个油纸包呢!他撒完东西,纸包扔哪了?”
何雨柱在旁边“灵光一闪”,指着后厨角落里的一个垃圾桶。
“我早上打扫卫生,好像在那个桶的角落里看到一个揉成一团的油纸包,当时还以为是包点心的,没在意。”
一个保卫科干事立刻冲过去,没几下就从桶底翻出了一个带着油污的纸团。
展开一看,里面还有一些残留的白色粉末。
物证也有了!
人证物证俱在,整个逻辑链条瞬间闭合!
许大茂嫉妒何雨柱,深夜潜入后厨,试图在开水白菜的汤里下毒,被马华撞破后,恼羞成怒将人打晕,慌乱之中,错把泻药下到了旁边的大锅汤里。
而今天,他又阴差阳错地,喝了自己亲手下的毒汤!
天网恢恢,报应不爽!
“好啊!好个许大茂!”张科长气得浑身发抖,“贼喊捉贼,还敢伤害同事!走!去医务室,我亲自审他!”
此刻的医务室里。
许大茂虚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当张科长带着人,把人证、物证、化验报告一样样摔在他面前时,他那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我说……我全说……”
许大茂涕泪横流,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如何因为嫉妒,如何从黑市搞来巴豆粉,如何潜入后厨,如何打晕马华的全过程,全都招了。
真相,大白于全厂!
消息传回食堂,杨厂长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一场光荣的劳模表彰大会,一个展现轧钢厂技术革新风貌的绝佳机会,就这么被一个卑劣小人的阴谋,搅成了一场荒唐的闹剧!
“开除!”
杨厂长指着医务室的方向,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迸。
“这种道德败坏,心肠歹毒的职工,我们轧钢厂不要!立刻开除他放映员的公职!”
旁边的李副厂长赶紧劝道:“厂长,直接开除公职,是不是太重了?毕竟没有造成大规模中毒事件……”
“从轻发落?”杨厂长冷笑一声,“好!那就从轻发落!”
“把他给我调到锅炉房去!专门负责挖煤渣!工资降到最低一级,跟学徒工一个标准!我倒要看看,他这投毒的黑手,挖煤渣是不是也这么利索!”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挖煤渣!
那是全厂最脏、最累、最没前途的活儿!
从一个人人羡慕,能游走于各个车间,轻松体面的放映员,变成一个浑身乌漆嘛黑,连抬不起头的挖煤工。
这比直接开除他,还要狠!
这是要把他的尊严,彻底踩在脚底下,让他一辈子都在轧钢厂这个圈子里,当所有人的笑柄!
许大茂,彻底完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地传遍了整个大院。
娄晓娥正在家里洗衣服,听到邻居添油加醋地描述着食堂里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以及厂里最终的处理决定时,她手里的棒槌,“啪”的一声掉进了水盆里。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和羞耻,从胃里直冲天灵盖。
卑劣,无耻,愚蠢!
自己怎么会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离婚!
这个念头,第一次在她的脑海里,变得如此清晰,如此坚定!
而四合院里,易中海正在屋里喝着闷茶,听完外面传回来的消息,端着茶杯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秦淮茹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个憨厚老实,任她们拿捏的傻柱,已经不见了。
现在的何雨柱,不仅惹不起,而且手段狠得吓人!
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雷霆万钧,能把人往死里整!
……
傍晚,何雨柱哼着小曲,一身轻松地回到了家。
今天这一战,赢得酣畅淋漓。
名声,威望,一战打响!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心情舒畅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那冰冷的机械音,如同天籁,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连环任务‘绝地反杀’已全部完成!】
【任务总评价:超S级完美!宿主以无双智计,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不仅粉碎了阴谋,更借力打力,将敌人彻底打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威望与名利双收,影响深远!】
来了!
何雨柱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正在结算超S级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888元!】
【恭喜宿主获得:特级厨艺技能——‘神级味觉’(激活后,宿主舌头可分辨万千食材最细微的差异、年份、产地乃至缺陷,任何味道组合都无法逃过您的品鉴)!】
【恭喜宿主获得:终极任务奖励——‘独立产权’四合院一套!】
【房产信息:位于后海鸦儿胡同,标准三进三出大宅院,带后花园,总占地面积约两亩,已完成所有权交割,房产证及钥匙存放于系统空间,等待时机契合宿主可领取!】
第21章 禽兽联合!一张针对傻柱的大网!
轧钢厂,最近出了个大名人。
不是劳模,也不是领导,而是食堂那个以前不怎么起眼的厨子,何雨柱。
许大茂投毒事件,在厂里掀起了滔天巨浪,而作为最终的胜利者,何雨柱获得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杨厂长亲自批示,鉴于何雨柱同志在此次事件中,不仅扞卫了工厂的声誉,更展现了高超的厨艺,特批奖励现金五十元,手表票一张!
这消息,比长了翅膀还快,一天之内就传遍了全厂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傻柱发了!五十块钱奖金!顶我两个月工资了!”
“那算啥,手表票!那才是真金贵!有钱都买不着!”
“何师傅现在可不是傻柱了,人家是厂长跟前的红人!”
食堂里,何雨柱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他往灶台前一站,刘岚和李麻子立马跟俩护法似的,一个递毛巾,一个端茶水,那叫一个殷勤。
“何师傅,您歇着,这活儿我来!”
“何师傅,您尝尝这茶,新买的茉莉花茶,顶级高碎!”
何雨柱坦然受之。
他知道,这就是人性。你强了,全世界都会对你和颜悦色。
这份春风得意,自然也飘回了那个藏污纳垢的四合院。
当这个消息传回来时,整个院子都炸了。
五十块钱!
手表票!
这两个词,像两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震得他们脑瓜子嗡嗡的。
贾家。
秦淮茹正在纳鞋底,听到邻居唾沫横飞地讲着何雨柱的风光事迹,那根纳鞋底的针,“噗”的一下,狠狠扎进了自己的手指里。
十指连心,可她感觉不到疼。
心里的酸楚和嫉妒,比针扎疼一百倍。
五十块钱……够她家吃多少个月的白面馒头了?
手表……她这辈子都没敢想过。
那个以前自己勾勾手指,就能乖乖送来剩菜剩饭的傻子,现在一步登天,成了她需要仰望的存在。
一种巨大的失控感,让她几乎抓狂。
贾张氏更是在屋里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天杀的傻柱!一个厨子凭什么拿那么多钱!”
“那都是我们家的!他以前接济我们,现在发了财就翻脸不认人,丧良心啊!”
“不行!秦淮茹,你得去找他!让他把钱交出来!不然咱们孤儿寡母怎么活!”
秦淮茹低着头,眼圈一红,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说话。
她知道,现在去找,只会自取其辱。
现在的何雨柱,已经不是那个能被她几滴眼泪就哄住的傻子了。
他那双眼睛,看得透人心。
另一边,三大爷阎埠贵家里。
阎埠贵捏着个小酒盅,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酒,脸拉得比驴还长。
他心里那个算盘,打得噼啪乱响。
何雨柱越风光,就显得他这个三大爷越没面子。
一个院里住着,以前自己还能摆摆长辈的谱,现在呢?人家连正眼都不瞧自己了。
不行!
绝对不行!
这股歪风邪气,必须刹住!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像个巡视领地的老母鸡,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官威十足,可眼神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
他一个车间主任,都没分到过手表票!
凭什么他何雨柱一个厨子就能有?
这不合规矩!
至于许大茂,他被调去锅炉房后,整个人都废了。
每天下班回来,从头到脚都是黑的,只剩下一双眼睛,闪烁着怨毒的光。
他现在就是一头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孤狼,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人。
禽兽们心思各异,但目标却出奇地一致。
他们发现,无论是来硬的(许大茂已经试过了,下场凄惨),还是讲理(何雨柱现在嘴皮子比刀子还利索),都拿何雨柱没办法了。
这个以前的“院内公用血包”,已经进化成了一只带刺的铁王八,无从下口。
这天晚上,三大爷阎埠贵家里,鬼鬼祟祟地亮起了灯。
二大爷刘海中,贾张氏和秦淮茹,还有那个一身煤灰味、几乎看不出人样的许大茂,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咳咳!”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端起了知识分子的架子,率先开口。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为了一件关乎我们整个大院风气的大事!”
他眯着小眼睛,闪着精光。
“这个何雨柱,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仗着在厂里得了点势,就不把我们这些长辈、邻里放在眼里了!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忘本!”
刘海中在一旁重重地点头,官腔十足地补充道:“阎老师说得对!无组织,无纪律!个人主义、享乐主义思想严重!这种风气要是蔓延开,我们大院还怎么评先进?”
贾张氏一拍大腿,直接开骂:“跟他废什么话!他就是个白眼狼!小畜生!我们得想个办法,把他搞臭!让他抬不起头来!”
许大茂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要能让他倒霉,让我干什么都行!”
秦淮茹则适时地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哽咽道:“我……我一个寡妇人家,带着三个孩子,实在是……实在是斗不过他啊……他现在看我们娘几个,跟看仇人一样……”
看着这群“苦主”,阎埠贵得意地一笑,觉得时机成熟了。
他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压低了声音,抛出了自己的“毒计”。
“对付何雨柱,不能单打独斗,也不能揪着剩菜剩饭这种小事不放。”
“我们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要从‘大义’上,来批判他!”
“我的提议是,咱们联合起来,召开一次全院大会!”
“公开批斗何雨柱!”
“批斗”两个字一出口,刘海中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开大会?他最喜欢的就是开大会!尤其是他来主持的大会!
“好办法!”刘海中一拍桌子,“这个会,必须开!我来主持!”
阎埠贵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罪名,我都替他想好了!”
“第一!目无尊长,不尊重长辈!咱们三位大爷,他哪个放在眼里了?这是大不孝!”
“第二!破坏邻里和谐,欺压弱小!他怎么逼哭秦淮茹同志,怎么威胁贾家孤儿寡母的,大家有目共睹!这是为富不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搞资本主义个人享乐主义!一个人吃肉,戴手表,完全脱离了我们工人阶级的朴素作风!这是思想腐化!”
这三条大帽子一扣下来,又狠又毒,而且每一条都站在所谓的“集体”和“道德”的高地上。
贾张氏和许大茂听得连连叫好,仿佛已经看到何雨柱被批得狗血淋头、跪地求饶的场面。
“就这么办!”
“让他知道咱们院里谁说了算!”
阎埠贵胸有成竹地开始分工。
“二大爷,你官威最足,负责去跟一大爷通个气。这事儿,必须让他点头,咱们才名正言顺。”
“秦淮茹,”他看向秦淮茹,“你的任务最重,去院里串联串联,哭一哭,诉一诉苦,把大伙的同情心都争取过来。人心,才是咱们最大的武器。”
“至于我和许大茂,我们负责煽风点火,把何雨柱那些‘罪状’,在院里给他传开了!”
一张针对何雨柱的大网,就在这间阴暗的小屋里,悄然张开了。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恶毒的笑容,自以为胜券在握。
他们要用舆论的唾沫星子,把何雨柱彻底淹死,让他风光而来,灰溜溜地滚出去!
当天晚上,院子里的公告栏上,一张用毛笔写的通知,被浆糊牢牢地贴了上去。
黑色的墨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通知:兹定于明晚七点,于院中召开全院大会。会议主题:关于我院住户何雨柱同志近期个人作风及邻里关系问题的讨论。请全体住户准时参加,不得缺席!——四合院管事会。”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22章 全院批斗!三堂会审?傻柱冷笑:好戏开场了!
夜幕降临,给四合院镀上了一层深沉的墨色。
但今晚的院子中央,却亮如白昼。
几盏从各家凑出来的十五瓦灯泡,挂在晾衣绳上,散发着昏黄无力的光,将一张张或兴奋,或麻木,或幸灾乐祸的脸,照得光怪陆离。
院里所有的住户,除了还在上学的孩子,几乎全被叫了出来。
院子正中央,摆着一张从二大爷家搬出来的八仙桌。
一大爷易中海、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三人正襟危坐,一字排开,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上刑场。
不,他们是审判官。
整个院子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连风都似乎停了。
“把何雨柱叫上来!”
二大爷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拿出了车间主任开会的派头,声音洪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中院何雨柱的屋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
何雨柱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踱步而出。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或者愤怒,甚至连一点点被告审的局促都没有。
那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眼神扫过院里众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和……玩味。
仿佛今晚被审判的,不是他,而是这满院子的魑魅魍魉。
这份从容,让原本准备看好戏的许大茂等人,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哼,装模作样!”许大茂在人群里低声啐了一口。
何雨柱走到院子中央,在三位大爷面前站定,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三位大爷,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院里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子呢。”
角落里,聋老太太被小当扶着,也搬了个小马扎坐下。
她老人家拄着拐杖,眯着眼,谁也不看,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入定的老佛。
但院里的老人都知道,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她这是来给傻柱压阵的。
三大爷阎埠贵见人到齐了,轻轻咳嗽两声,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率先发难了。
他手指敲着桌面,摆出教书先生的痛心疾首状。
“何雨柱同志!今天召开这个全院大会,不是要批斗谁,是要帮助你!是本着治病救人、惩前毖后的原则,对你最近出现的严重问题,进行批评和教育!”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首当其冲的,就是你的态度问题!目无尊长!我,刘海中同志,易中海同志,我们是院里的大爷,是你的长辈!你现在发达了,见了我们,连个招呼都不打,昂首挺胸就过去了!这是什么?这是忘本!你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旁边有几个跟三大爷关系近的邻居立刻附和。
“就是,阎老师说的对,傻……何师傅现在是有点飘了。”
何雨柱听完,差点笑出声。
就为这?不打招呼就是忘本?
他懒得辩解,只是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阎埠贵,那眼神仿佛在说:继续你的表演。
阎埠贵被他看得老脸一红,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好把话头递给了下一个。
“秦淮茹同志,你来说说!说说他是怎么破坏邻里关系,欺压你们孤儿寡母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秦淮茹身上。
只见秦淮茹往前走了两步,还没开口,眼圈“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睛,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三位大爷,各位街坊……我……我一个寡妇人家,拉扯着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婆婆,过得是什么日子,大家伙都看在眼里……”
“以前,柱子……何师傅心善,时常接济我们,我们全家都念着他的好……”
“可现在……现在他有钱了,有本事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啊!”
秦淮茹说着,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前两天,我家棒梗就是饿得慌,想去问问何师傅还有没有剩菜,孩子小,不懂事,话都没说出口,就被他……被他指着鼻子骂是小偷!把孩子吓得现在晚上还做噩梦!”
她身后的棒梗,立刻配合地往贾张氏怀里缩了缩,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还用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何雨柱。
“我……我不过是想去劝两句,他就说我道德绑架,说我们一家子是吸血鬼……呜呜呜……各位评评理,我们孤儿寡母,没偷没抢,就想讨口吃的,怎么就成了吸血鬼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秦淮茹的哭诉,字字泣血,极具感染力。
院里不少心软的女眷,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看何雨柱的眼神都带上了责备。
“秦淮茹也真是不容易。”
“是啊,傻柱这次是有点过了,怎么能跟孩子和寡妇一般见识。”
“发了点小财,尾巴就翘上天了。”
就在这时,许大茂从人群里猛地窜了出来!
他今天特地没换那身挖煤渣的脏衣服,但满身的煤灰味还是呛得人直皱眉。他指着何雨柱的鼻子,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
“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我还要揭发他更严重的问题!思想问题!”
许大茂的声音尖利刺耳。
“同志们!大家想想,我们是什么阶级?是光荣的工人阶级!讲究的是什么?是艰苦朴素!他何雨柱呢?厂里奖励他五十块钱,一张手表票!他不知道支援一下困难邻居,反倒要自己买手表!”
“戴手表!那是资本家才干的事!他一个厨子,看时间看太阳不就行了?非要戴手表!这不是典型的个人享乐主义是什么?这不是思想腐化是什么?”
“一个人躲在屋里吃肉,戴手表,完全脱离了我们人民群众!这种歪风邪气,要是任由他在我们院里蔓延,我们这个先进大院的牌子,还要不要了!”
这一顶“资本主义享乐腐化”的大帽子扣下来,分量可就重了!
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窃窃私语声也小了下去。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能上纲上线的大问题!
道德、人情、思想觉悟。
三方势力,三路围攻,配合得天衣无缝,瞬间就将何雨柱推到了全院的对立面。
二大爷刘海中见火候差不多了,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何雨柱,官威十足地喝道:
“何雨柱!人证物证俱在!面对三位大爷的教诲,面对秦淮茹同志的血泪控诉,面对大家对你思想问题的批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命令你!立刻向秦淮茹同志道歉!并且把手表票交出来,由院里统一处理!否则,我们就把你的问题,上报到厂领导那里去!”
全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何雨柱身上,等着看他如何低头认罪,如何被扒掉一层皮。
贾张氏和许大茂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狞笑。
秦淮茹低着头,嘴角也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所有人都以为何雨柱会百口莫辩,会屈服求饶时。
他的脑海里,那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正遭受多方位的道德绑架与舆论围攻!】
【终极打脸任务触发:有话直说,嘴炮无双!】
【任务要求:当着全院所有人的面,揭露所有伪善,戳破所有谎言,将敌人钉在耻辱柱上!】
【任务辅助:‘真相喇叭’状态已激活!在此状态下,宿主将无所畏惧,言辞如刀,直指核心,逻辑清晰,声传百米!】
何雨柱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直插在裤兜里的双手,也慢慢抽了出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轻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而嘲讽的笑容。
他的反击,即将开始!
第23章 算总账!贾家欠我的一百二十三块五!
何雨柱的笑容,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刺破了院子里凝重而虚伪的空气。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看穿一切的嘲弄。
他环视一圈,目光越过正襟危坐的三位大爷,越过人群中面目狰狞的许大茂,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秦淮茹身上。
“说完了?”
何雨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因为“真相喇叭”的加持,清晰地传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三位大爷的帽子扣完了,许大茂的思想批判也完了,秦姐你的苦情戏也演完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那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刘海中刚想拍桌子呵斥他“态度不端正”,却被何雨柱那冰冷的眼神扫过,话到嘴边,竟一时噎住了。
这眼神,不对劲!
跟以前那个一被冤枉就脸红脖子粗的傻柱,完全不一样!
何雨柱的目光,重新锁定在秦淮茹惨白的脸上。
“秦姐,你说我欺负你们孤儿寡母?”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秦淮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戏已经演到这份上,只能硬着头皮,哽咽着点头:“柱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
何雨柱点点头,然后,在全院人惊愕的注视下,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既然你说到这个份上,那咱们今天,当着全院街坊邻居的面,就算算账。”
算账?
这两个字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一大爷易中海,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算什么账?”贾张氏立刻跳了出来,叉着腰尖叫道,“我们家不欠你什么!是你自己死皮赖脸要接济我们的!现在想反悔了?没门!”
何雨柱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盯着秦淮茹,缓缓说道。
“从五年前,我顶替我爸的班,正式参加工作,拿到第一笔工资开始算。”
“你家,以贾东旭工伤后营养跟不上为由,从我这拿走的棒子面,平均每个月十斤,一年就是一百二十斤。贾东旭去世三年,这之前,一共是两年,合计二百四十斤。”
“他去世后,你又说孩子正在长身体,不能断了口粮,这三年来,拿得少了点,算你一个月两斤,三年下来,是七十二斤。”
何雨柱顿了顿,像是在心算,然后伸出第二根手指。
“光是棒子面,合计三百一十二斤。按照市面上黑市价一毛五一斤算,这就是四十六块八毛钱。”
院子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精确到斤两和毛钱的数字给震住了!
他们只知道傻柱接济贾家,谁能想到,他心里居然记着一本这么清晰的账!
三大爷阎埠贵,那个全院最会算计的人,此刻捏着茶杯的手都在抖。四十六块八毛!这都够他家大半年的嚼用了!这傻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秦淮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雨柱没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依然平淡无波。
“再说你家棒梗。”
他目光转向那个躲在贾张氏身后的男孩,棒梗被他一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从他能满地跑开始,打碎我家的暖水瓶,三个,当时买的一个一块五,合计四块五。”
“打碎我家的酱油瓶,五个。醋瓶,两个。这都是小钱,不算了。”
“趁我不在家,溜进我屋里,偷我的鸡蛋,有记录的,一共是二十七个。一个鸡蛋五分钱,这是一块三毛五。”
“撕坏我的书,两本。拿走我的咸菜疙瘩,不计其数。”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天,棒梗这孩子手脚这么不干净?”
“平时看他挺老实的啊,原来是家贼!”
贾张氏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何雨柱破口大骂:“你放屁!你血口喷人!我家棒梗那么乖,怎么会偷你东西!是你自己记错了!”
“记错了?”何雨柱冷笑一声,“有一次,他偷了五个鸡蛋,藏在裤兜里,结果在院里跑的时候摔了一跤,弄得满裤子都是蛋黄蛋清,被院里好几个人看见了。李大妈,你当时就在旁边,你来说说,有没有这回事?”
被点到名的李大妈,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脸色一僵,在众人注视下,只能尴尬地点了点头:“呃……好像……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轰!
这一下,贾张氏的叫骂声也停了,只剩下呼哧呼哧的粗气。
何雨柱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目光再次回到秦淮茹身上,伸出了第四根手指。
“下面,咱们再算算现金。”
“贾东旭工伤住院,你哭着说手术费不够,从我这借走现金三十块。”
“棒梗和小当要上学,你又说没钱买文具书包,从我这拿走五块。”
“有一年冬天,你说家里实在揭不开锅,要买煤,又借了八块。”
“你婆婆贾张氏说头疼脑热,要去医院看病,拿走两块。”
“还有一次……”
何雨柱一笔一笔地报着,每一笔都说出了具体的时间、事由。
他就像一个最冷静的会计,在盘点一笔多年的烂账。而院里的每一个人,都成了这笔烂账的见证人。
秦淮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她感觉全院人的目光,都从同情,变成了审视,甚至……是鄙夷。
她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具,正在一片一片地碎裂。
“零零总总,有零有整的现金,一共是七十块八毛。”
何雨柱收回手指,做最后的总结。
他看着已经面无人色的秦淮茹,一字一顿地说道:
“棒子面折合四十六块八毛,暖水瓶四块五,鸡蛋一块三毛五,再加上现金七十块八毛。”
“不算那些年,你从食堂顺手拎回家的剩菜,不算你从我家拿走的葱姜蒜,不算你家大事小情占我的便宜。”
“光是这些有据可查的钱和东西,折合现金,一共是……”
何雨柱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秦淮茹的脸上,吐出了那个让整个四合院都为之窒息的数字。
“一百二十三块五毛钱。”
“秦姐,我说的对吗?”
一百二十三块五毛!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笔钱可不算小!
院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一百多块!我没听错吧!”
“傻柱这是养了贾家多少年啊!”
“我还以为就是接济点剩饭,这哪是接济,这他妈是供祖宗啊!”
“秦淮茹平时看着那么可怜,原来从傻柱这拿了这么多好处!”
舆论,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再也没有人同情秦淮茹,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贾张氏彻底傻了,张着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三大爷阎埠贵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不是心疼茶杯,他是心疼那一百二十三块五啊!那可是钱!是肉!
二大爷刘海中那张官威十足的脸,涨得通红,他感觉自己组织的这场批斗大会,已经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始作俑者,秦淮茹,她站在院子中央,所有的哭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惨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
她引以为傲的武器,她无往不利的眼泪,在这一百二十三块五毛的冰冷数字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她以为任由自己拿捏的“傻柱”,心里竟然有一本记得如此清晰的账!
何雨柱看着她,缓缓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句话,像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秦淮茹所有的尊严和伪装。
“我何雨柱,以前接济你,可怜你,那是我瞎了眼,是我乐意,那是情分!”
“现在,我不愿意了,我的眼睛亮了,不想再当这个冤大头了!你就伙同这帮人,开大会批斗我,说我欺负你?”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冰冷。
“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今天,当着全院的面,也别说那些虚的了!”
“秦淮茹!你把欠我的这一百二十三块五毛钱,还给我!”
“咱们,从此两清!”
第24章 揭老底!三大爷的算盘,二大爷的官瘾
“还钱!”
何雨柱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像是两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秦淮茹彻底懵了。
她张着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再也流不下来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冰冷的数字在反复回荡。
一百二十三块五……
他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他不是傻柱吗?他不是那个只要自己一流眼泪,就什么都肯给的傻柱吗?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到了贾张氏的身后,仿佛那里是她最后的避风港。
贾张氏浑身一僵。
她能感觉到全院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们婆媳身上,那目光里再也没有同情,只剩下审视、鄙夷和看好戏的玩味。
她想撒泼,想大骂何雨柱血口喷人,想躺在地上打滚说傻柱欺负死人啦。
可当她对上何雨柱那双冰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睛时,所有到嘴边的污言秽语,硬生生被噎了回去。
那眼神在说:你尽管闹,我看你还能闹出什么花样。
贾张氏,这个在院里横行霸道了一辈子的老虔婆,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院里的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这场“批斗大会”的发起者们,此刻骑虎难下。
一大爷易中海眉头紧锁,手指在八仙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一下,又一下。他失算了,他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敲打,没想到傻柱直接掀了桌子,还是用这种最无可辩驳的方式。
二大爷刘海中脸色铁青,他感觉自己的官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而三大爷阎埠贵,则是心疼。
他不是心疼秦淮茹,而是心疼那一百二十三块五!这个傻柱,以前看着浓眉大眼的,居然藏了这么大一笔私房钱!
就在这僵局之中,何雨柱动了。
他看都懒得再看已经精神崩溃的秦淮茹一眼,而是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了审判席的左侧。
“三大爷。”
他开口了,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强自镇定地扶了扶眼镜:“何雨柱,你……你别转移话题!现在说的是你和秦淮茹家的事!”
“不,现在说的是您。”何雨柱笑了,那笑容让阎埠贵背脊发凉。
“您刚才说我目无尊长,不尊重您。”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那我就想请问问您,阎老师,您配得上‘尊重’这两个字吗?”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阎埠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何雨柱根本不理他的咆哮,自顾自地说道:“去年冬天,天最冷那几天,院里电费超了点。您老人家为了省自己家那几分钱的电费,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把我们全院的总电闸给拉了。”
此话一出,院里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您拉了电闸,自己家点上煤油灯,是省钱了。”何雨柱的语气陡然变冷,“可您想过没有,住后院的李大妈家,当时正用电炉子给孩子热着奶,电闸一拉,她们以为停电了就去睡了。可半夜电又来了,炉子上的奶烧干了锅,差点着火!要不是孩子半夜哭醒,一家子都得出事!这事,您忘了吗?”
被点名的李大妈,一个老实本分的妇人,脸刷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看着阎埠贵,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怨怼。
院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还以为是线路问题,原来是阎老西干的!”
“我的天,为了几分钱,这是要人命啊!”
阎埠贵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何雨柱:“你……你这是污蔑!没有证据!”
“证据?”何雨柱嗤笑一声,“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把你家床底下藏着的那个拉电闸用的绝缘手套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上面可还有电力局的标记呢!”
阎埠贵身子一晃,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何雨柱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还有上个月,您家那点吃剩的,都打了蔫儿的烂菜叶子,您不舍得扔,非要跟邻居张婶说是什么‘处理价’,硬塞给人家,收了人家五分钱。张婶回家喂鸡,鸡吃了都拉肚子!您管这个叫邻里互助?”
“为了几毛钱的水费,您算计到半夜睡不着觉。为了您儿子阎解成的婚事,您跟亲家算了三天三夜的账,从彩礼算到一双袜子,差点把人家的婚事搅黄了!您也配当长辈?也配谈‘尊重’?”
“阎埠贵!”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一个为人师表的老师,满脑子都是鸡毛蒜皮的算计,心里只有你那个破算盘!你教育谁呢?你凭什么教育我?”
字字诛心!
阎埠贵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扶着桌子,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那点引以为傲的“精明”,在全院面前,被何雨柱扒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赤裸裸的刻薄和自私。
不等众人从对三大爷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何雨柱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另一个人。
那个满脸官威,正准备拍案而起的二大爷,刘海中。
“二大爷。”
何雨柱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淡。
刘海中刚把手抬起来,闻言动作一僵,色厉内荏地吼道:“干什么!何雨柱,你今天是要造反吗?!”
“造反不敢当。”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就是想请教一下,您刚才说我破坏大院和谐。”
“您还好意思提‘和谐’两个字?”
何雨柱上前一步,气势竟比端坐在桌后的刘海中还要足。
“就上个礼拜,院里几个孩子打架,明明是您家亲戚那个孙子先动的手,把棒梗的头都打破了。您老人家倒好,来了之后不问青红皂白,拉着您家亲戚孩子,指着棒梗的鼻子就骂,还罚他不准吃饭!就因为另一个不是您亲戚!”
他话锋一转,看向人群里的棒梗。
棒梗虽然怨毒地瞪着何雨柱,但听到这话,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脸的不服气。
院里的人更是深有同感,纷纷点头。
“这事我知道,二大爷确实拉偏架了。”
“嗨,他哪次不拉偏架啊……”
刘海中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如同开了染坊。
“我……那是在教育孩子!不分亲疏!”他嘴硬道。
“教育孩子?”何雨柱笑了,笑声里满是鄙夷,“您那是教育孩子吗?您那是享受当官的瘾!”
“您天天在院里背着手,迈着四方步,看谁不顺眼就想训两句。谁家水龙头没拧紧,您要开个会;谁家窗台放了盆花,您说影响院容!谁要是敢跟您顶一句嘴,谁就是破坏咱们先进大院的和谐!”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变得洪亮,如同惊雷一般在院中炸响。
“刘海中!你这不是在维护和谐!你这就是官迷心窍,拿个鸡毛当令箭,想在我们这个院里当你的土皇帝!”
“你!”
“你血口喷人!”
这番话,如同尖刀,精准无比地捅进了刘海中内心最虚荣、最敏感的地方。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巨大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指着何雨柱,因为极度的愤怒,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放肆!何雨柱!你这是人身攻击!这是对我们院委会的公然挑衅!”
何雨柱怡然不惧,迎着他的目光,气势更盛。
“我说的,哪一件不是事实?!”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院里所有的街坊邻居。
“你们问问大家!问问院里的街坊邻居们!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秤!看看是我何雨柱在胡说,还是你刘海中在作威作福!”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过来。
没有人说话。
但是,那沉默,那一个个或点头、或闪躲、或敢怒不敢言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海中顺着何雨柱的手看过去,看到的是一张张默认的脸。
他那点可怜的官威,在这一刻,被剥得一丝不剩。
他就像一个光着屁股在台上表演的小丑,而何雨柱,就是那个毫不留情扯下他遮羞布的人。
“噗通”一声。
三大爷阎埠贵,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二大爷刘海中,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全场,只剩下一大爷易中海,还稳稳地坐着。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第25章 诛心!一大爷的养老绑架!
二大爷刘海中气得浑身筛糠,三大爷阎埠贵面如死灰。
整个四合院,死寂一片。
那张象征着院内最高权力的八仙桌,此刻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桌子后面,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还端坐着。
一大爷,易中海。
何雨柱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缓缓地,也是最后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位四合院的“定海神针”,从始至终都稳如泰山,哪怕二大爷和三大爷被当众扒皮,他的脸色也只是阴沉,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棋手,看着自己的两个“车”和“马”被吃掉,虽然心疼,但依旧认为自己能掌控全局。
因为他才是帅。
何雨柱笑了。
他朝着八仙桌,又走近了一步。
这一步,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他还要干什么?
掀翻了秦淮茹,骂瘫了三大爷,怼傻了二大爷,难道他连在厂里都德高望重的一大爷,也敢动?
“一大爷。”
何雨柱开口了,语气出奇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晚辈对长辈的“尊重”。
“他们闹,我可以理解。”
“一个贪财,一个官迷,一个想继续趴我身上吸血,闹起来,不奇怪。”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一股子意味深长。
“但是我没想到,您,也由着他们这么闹。”
人群中的许大茂,本来还在为二大爷三大爷的倒台而窃喜,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好家伙!
这是要一锅端的节奏啊!
傻柱今天吃错药了?还是说他本来就是个疯子?连一大爷都敢碰!
许大茂激动得差点没蹦起来,悄悄往后缩了缩,准备看一出更精彩的大戏。
易中海的眼皮终于抬了起来,浑浊但精明的双眼直视着何雨-柱,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柱子,够了。”
“今晚的事,到此为止。你确实受了些委屈,但你反击得,也有些过了。”
他试图用这种和稀泥的方式,来强行终止这场已经完全失控的闹剧。
“过了?”
何雨柱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大爷,咱们都是一个院里住了几十年的邻居,就别藏着掖着了。”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一收,变得无比认真。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易中海的眉头,终于死死地锁在了一起。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
眼前的何雨柱,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认知和掌控。
“一大爷,我承认,从小到大,您对我不错。我爸跑了之后,您没少关照我,让我有口饭吃。”
“这份情,我何雨柱要是说不记,那就是畜生。”
这番话,让院里不少人点了点头。一大爷对傻柱好,这是全院公认的。
易中海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他以为何雨柱终究还是念旧情的,准备顺势说几句场面话,把这事压下去。
可何雨柱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但是!”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灼灼地盯着易中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您敢当着全院街坊邻居的面,摸着您的良心说一句,您对我好,就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轰!
易中海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脸色剧变,放在桌子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慌。
“什么意思?”
何雨柱往前一探身,双手撑在八仙桌上,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压过了端坐的易中海。
“我的意思就是!”
“您,易中海!八级钳工,无儿无女!”
“您对我好,教我技术,给我说媒,人前人后地维护我,不就是因为我是您千挑万选,最合适的养老送终的人选吗?!”
“这叫什么?!”
何雨柱的声音如同炸雷,响彻整个院子。
“这叫‘养老绑架’!”
养老绑架!
这四个字,像四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易中海的心脏!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养老绑架?”
“我的天……傻柱是说,一大爷对他好,是为了让他养老?”
“这……这不能吧?一大爷看着不像这种人啊……”
“你傻啊!你不想想,一大爷没孩子,以后老了谁管?他对傻柱这么好,图啥?不就图这个吗!”
议论声如同潮水,彻底淹没了易中海那点可怜的威严。
他那张一直以来都刻着“公正”、“无私”的脸,此刻血色尽褪,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何雨柱根本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继续用冰冷的话语,撕开他最后的伪装。
“为了让您的养老计划更保险,您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您明知道秦淮茹一家是什么德行,明知道她那个婆婆贾张氏多难缠,明知道棒梗从小手脚不干净,您还一个劲儿地撮合我跟她!”
“为什么?!”
“因为您知道秦淮茹能拿捏我!您看她拉扯着三个孩子不容易,就觉得她肯定能踏踏实实跟我过日子,以后好跟我一起,伺候您老人家,对不对?!”
“您看中的,根本就不是我何雨柱这个人幸不幸福!”
“您看中的,是我这个‘厨子’的身份,能让你们老了有口热饭吃!您看中的,是我这个‘傻柱’的性格,好拿捏,好控制!”
“在您眼里,我何雨柱,秦淮茹,我们都不是活生生的人!”
“我们只是您晚年计划里,一个负责出钱出力,一个负责端茶倒水,两个搭配起来刚刚好的——”
何雨柱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已经呆若木鸡的秦淮茹,最后重新锁定在易中海的脸上,用最残忍的语气,吐出了最后的结论:
“——养老工具!”
“一大爷,我说的,对不对?!”
全场死寂!
如果说刚才何雨柱算账、揭老底,是让众人震惊。
那么现在,这番诛心之论,则是让所有人感到遍体生寒!
太狠了!
太他妈的毒了!
这简直是把易中海心里最阴暗、最隐秘的算盘,当着全院人的面,给砸了个稀巴烂!
再也没有人觉得何雨柱“过分”了。
所有人看着易中海的眼神,都变了。
从尊敬,变成了怀疑,变成了鄙夷,最后,变成了恍然大悟的嘲弄。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真相!
什么为了院里和谐,什么接济困难邻居,全都是狗屁!
一切,都只是这个老绝户为了自己能有个体面晚年,布下的一个惊天大局!
角落里,一直闭目养神的聋老太太,嘴角微微翘起,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哼”了一声,带着一丝快意。
许大茂张大了嘴,半天都合不拢。
他一直以为一大爷偏心秦淮茹,是因为一大爷跟贾家以前有什么特殊关系。
现在他才明白,傻柱,才是那个真正的核心!
秦淮茹只是一个配套的零件!
想到自己这么多年,一直被蒙在鼓里,被一大爷当猴耍,许大茂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
秦淮茹更是浑身冰冷,她怔怔地看着易中海,又看了看何雨柱。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一大爷总是劝自己多跟柱子走动。
为什么一大爷总是在她和柱子之间和稀泥。
原来,在那个慈祥和蔼的一大爷眼里,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件可以用来拴住傻柱,打包赠送的“赠品”而已。
一个能生养,能干活,能伺候人的“工具”。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荒谬,瞬间击垮了她。
而这一切的中心,风暴的焦点,易中海。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是,所有人都看见,他那双放在桌子上的,布满老茧的手,正在剧烈地颤抖。
他想反驳。
他想拍案而起,大骂何雨柱血口喷人,污蔑他这个八级钳工的声誉。
可是,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塞了一大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因为何雨柱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都精准地戳在他那颗自私、虚伪的心脏上!
他那张维持了一辈子的,伟岸、光正、无私的道德面具,在这一刻,被何雨柱当着全院所有人的面,一片一片,亲手撕了下来,扔在地上,还用脚狠狠地碾了碾。
“噗——”
易中海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血雾,溅在了身前的八仙桌上。
那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随即,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被瞬间抽空。
身子一软,从太师椅上,“出溜”一下,滑到了桌子底下。
一代“圣人”,就此崩塌。
第26章 最后的审判!许大茂的肮脏往事
八仙桌上,那一口血雾喷溅开来,像是给这场荒诞的闹剧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一大爷易中海,这位四合院的“圣人”,软塌塌地滑到了桌子底下,像一滩烂泥,生死不知。
二大爷刘海中,扶着桌子,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官威十足的脸憋成了紫红色,想说句场面话,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三大爷阎埠贵,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地上摔碎的茶杯,仿佛被抽走了魂儿。
秦淮茹,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切,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她引以为傲的所有手段,都在今晚,碎得连渣都不剩。
整个院子的权力结构,在这个晚上,被何雨柱一个人,用几句话,砸了个稀巴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在那个始作俑者身上。
何雨柱。
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姿笔挺,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仿佛刚才掀翻这片天的人不是他。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残局,像一个工匠,在审视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
有几个胆小的邻居,甚至不敢再看他,悄悄低下了头。
这哪里还是那个憨厚老实的傻柱?
这分明就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活阎王!
“我的天……一大爷不会是……气死了吧?”
“快……快去个人看看啊!”
人群里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句。
离得最近的几个邻居刚想上前,何雨柱却在这时,缓缓地动了。
他没有去看桌子底下的一大爷,甚至没再多看那几个瘫软的大爷一眼。
他的目光,缓缓转动,越过一张张惊恐、畏惧、复杂的脸,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人群的某个角落。
那里,许大茂正缩着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他脸上那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幸灾乐祸的笑容,还是被何雨柱捕捉得一清二楚。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想往人群后面再缩一缩。
晚了。
“许大茂。”
何雨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锥子,精准地扎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刷!
全院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从几个大爷身上,转移到了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的头皮瞬间炸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几十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身上。
“你笑得很开心啊?”
何雨柱看着他,慢悠悠地问道:“是不是觉得他们都倒了,就显出你许大茂来了?觉得今晚这出戏,看得特别过瘾?”
这话说得,诛心!
许大茂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又急又怕,梗着脖子强辩道:“傻柱!你……你别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今晚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一句话都没说!”
“你跟秦淮茹一唱一和,撺掇着开全院大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何雨柱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我那是为了维护大院的和谐!”许大茂色厉内荏地吼道。
“和谐?”何雨柱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行,许大茂,既然你提到了和谐,那咱们也说道说道。”
何雨柱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让许大茂的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我问你。”何雨柱的声音陡然转冷。
“上上个礼拜,你去南边的红旗公社放电影。晚上,你是不是钻进了人家公社妇女主任的屋里?”
轰!
这话一出,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许大茂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事做得天衣无缝,他回来谁都没告诉!
何雨柱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声音愈发清晰,仿佛拿着一个大喇叭在全院广播。
“你跟人家说,要‘深入探讨一下电影的艺术和思想’。结果,人家丈夫提前从地里回来,把你堵在了屋里。”
“我再问你,你那条刚养好没几天的腿,是不是就是被人家丈夫用擀面杖给打断的?”
何雨柱每说一句,许大茂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最后一句问出来的时候,许大茂已经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院子里彻底炸了!
“什么?许大茂去偷人,还被人打断了腿?”
“我的老天爷!真的假的?妇女主任?”
“我说他前段时间怎么一瘸一拐的,问他他就说是下乡不小心摔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啧啧啧,真是不要脸啊!”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是院里有名的碎嘴子,此刻更是添油加醋地喊道:“哎呦喂,许大茂,你行啊!放个电影还能放出这种艺术来?教教我们呗?”
哄堂大笑!
那笑声,比巴掌扇在脸上还疼!
许大茂只觉得天旋地转,指着何雨柱,嘴唇哆嗦着,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血口喷人!你造谣!”他终于挤出了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造谣?”
何雨柱冷笑一声,根本不接他的话,而是抛出了第二个,也是更致命的重磅炸弹。
“行,那咱们不说这个。”
“我再问你,许大茂,你作为轧钢厂唯一的电影放映员,每次下乡放电影,是不是都拿着厂里的备用胶片,跟那些公社的大队长、书记,换鸡蛋、换野鸡、换腊肉?”
如果说刚才那个是作风问题,是桃色丑闻。
那现在这个,就是实打实的,挖社会主义墙角!是贪污!是犯罪!
许大茂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何雨柱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着他的神经。
“换回来的东西,你都拿回家自己吃了。回来之后,就跟厂里打报告,说胶片磨损严重,需要报废处理。”
“许大茂,我帮你算了算,你进厂这两年,经你手报废的胶片,都够绕咱们四九城一圈了。”
“你说,我要是明天上班,去跟你们放映科的王科长,好好聊聊这个‘胶片磨损率’的问题……”
何雨柱顿了顿,看着已经面无人色的许大茂,慢悠悠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你猜,王科长会不会帮你报请评个先进个人?”
“噗通!”
许大茂再也站不住了,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最大的秘密,他之前赖以为生的手段,他最肮脏的底牌,就这么被何雨柱当着全院人的面,轻描淡写地,掀了个底朝天!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的何雨柱,早就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欺负、调侃、构陷的傻子了。
他是一个魔鬼!
一个知道你所有秘密,并且能一招就让你万劫不复的魔鬼!
院子里,对许大茂的议论,已经从刚才的鄙夷和嘲笑,变成了赤裸裸的唾弃。
“好家伙!我说他家怎么隔三差五就能闻到肉香,还以为是他老丈人接济的,原来是这么来的!”
“这是犯罪啊!得送派出所去!”
“太不是东西了!我们累死累活,他倒好,拿着国家的财产给自己换吃的!”
人群的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聋老太太,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一声谁都能听懂的冷哼。
这一刻,许大茂所有的尊严、脸面,连同他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全都被碾进了泥土里。
何雨柱看着瘫在地上的许大茂,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垃圾般的嫌恶。
他收回目光,环视全场。
一个吐血昏迷,一个气得半死,一个失魂落魄,一个精神崩溃,还有一个,瘫软如泥。
今晚这场“批斗大会”的发起者们,整整齐齐。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胸中那股憋了多年的恶气,终于,彻底吐了出来。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第27章 终极撒泼!贾张氏的最后疯狂
夜风卷过院子,带着一丝血腥气和浓重的火药味。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钉子钉死了一样,在瘫倒的几个人身上来回扫视。
一大爷易中海,人事不省地躺在桌子底下,嘴角还挂着血丝。
二大爷刘海中,死死抓着桌沿,脸涨成猪肝色,大口喘着气,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三大爷阎埠贵,眼神涣散,嘴里念念叨叨,不知道在算计着自己碎掉的茶杯,还是碎掉的人生。
许大茂,则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双眼空洞,彻底失去了精气神。
秦淮茹,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心,浑身冰冷,她感觉自己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世界,就在这个晚上,被何雨柱用几句话,拆得片瓦不留。
整个四合院的权力核心,那张象征着“公平”和“和谐”的八仙桌,如今成了一个笑话。
而缔造这一切的何雨柱,就那么平静地站着。
他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人们无不低下头,或者畏惧地移开视线。
没人再敢把他当成那个憨厚可欺的傻柱了。
这哪里是傻柱?
这分明就是个来讨债的活阎王!
“完了……全完了……”
秦淮茹的婆婆,贾张氏,一直缩在人群的边缘。
她亲眼看着自己倚仗的一个个“大人物”,被何雨柱三言两语就给干翻在地。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一大爷倒了,以后谁来帮衬着她们家说话?
二大爷、三大爷也废了,全院大会以后谁说了算?
连许大茂这个一直跟傻柱作对的,都被揭了老底,自身难保!
靠山,全没了!
不仅如此,她家还背上了一百二十三块五毛的巨额债务!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一百多块钱!
要把她这个老婆子卖了也凑不出来啊!
恐惧,愤怒,绝望……无数种情绪在她那张肥硕的脸上交织,最后,汇聚成一种极致的疯狂。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即将以一种诡异的寂静收场时。
“啊——”
一声凄厉到足以划破夜空的尖叫,猛地从人群里爆发出来!
所有人吓了一跳,循声望去。
只见贾张氏双眼通红,头发散乱,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疯牛。
她不是骂人。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却又无比熟悉的动作。
她双腿一屈,肥硕的身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朝着地上一躺!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响彻整个四合院。
“哎呀——没法活啦——!”
贾张氏开始在地上打滚,两只手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拍得“啪啪”作响。
“杀人啦!傻柱逼死人啦!”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抢了我们的钱,还要逼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还有没有王法啦!还有没有天理啦!”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撒泼,打滚,哭嚎,上吊。
这是贾张氏横行四合院几十年的看家本领,是她的终极绝招。
以往,只要她使出这一招,任你天大的道理,都得被她这股子不要脸的劲儿给搅得稀碎。
院里的人,谁不怕她这一套?
果然,她这么一闹,院里刚刚凝固的气氛瞬间又乱了。
一些心软的大妈,脸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哎,这……贾家老婆子也确实可怜。”
“是啊,孤儿寡母的,柱子今晚是不是……做得有点太绝了?”
“逼着还钱就算了,还把人气成这样,这要是真闹出人命来,可怎么收场?”
风向,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转变。
秦淮茹空洞的眼神里,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对!闹!
妈闹得越凶越好!
只要把事情搅浑了,只要引来同情,傻柱就没办法收场!
然而,所有人都看向了何雨柱,想看他怎么应对这最无解的一招。
是会像以前一样,被搅得手足无措,最后只能服软?还是会暴怒之下,上去跟她撕打?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何雨柱只是静静地看着在地上翻滚哭嚎的贾张氏,眼神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就那么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出蹩脚的猴戏。
等贾张氏的嚎叫声稍微弱了一点,需要换口气的时候。
何雨柱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天干物燥,大家伙儿都看着呢。”
“老太太年纪大了,情绪这么激动,躺在地上,容易中暑。”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邻居,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弧度。
“谁家方便,去端盆凉水来。”
“给她老人家,降降温。”
“……”
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连贾张氏的哭嚎都停顿了半秒。
凉……凉水?
给老太太降温?
所有人都懵了,他们的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这个信息。
这是什么操作?
有人撒泼打滚,你不去拉,不去劝,反而要拿凉水浇?
“你……你个天杀的!你要干什么!”贾张氏反应过来,哭嚎声里带上了惊恐。
院里一个碎嘴子邻居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靠,傻柱这是真疯了啊!这是要给贾张氏物理降温?”
旁边的人拉了他一下:“你小点声!没看他现在跟阎王爷似的!”
何雨柱根本不理会贾张氏的叫骂,见没人动弹,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慢悠悠地,又补充了一句。
“没人去是吧?”
“也行。”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刺向躺在地上的贾张氏。
“那我现在就去一趟街道办。”
“就跟街道办的同志们汇报一下,说咱们大院里,有人不好好响应国家号召,搞生产,促和谐。偏偏喜欢搞封建迷信那一套,聚众闹事,寻死觅活。”
“这叫什么?这叫破坏我们红星四合院的先进集体评选,破坏社会稳定!”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你们大家伙儿猜猜。”
“是街道办的同志们来得快,还是我找来的那盆凉水,来得快?”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养老绑架”的杀伤力,对贾张氏来说,还要恐怖一百倍!
街道办!
封建迷信!
破坏社会稳定!
这一个个大帽子扣下来,别说是她贾张氏,就是一大爷易中海没倒下之前,也得吓得魂飞魄散!
贾张氏的哭嚎声,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僵在了地上,保持着一个拍大腿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又是惊恐,又是难以置信。
她发现,自己最引以为傲,战无不胜的绝招,失灵了。
彻底失灵了!
眼前的何雨柱,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就给破解了。
他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动手。
他比你更横,比你更不讲理,偏偏,他说的每一句话,还都占着这个时代的“大义”和“道理”!
你撒泼?好,我给你降温,这是关心你。
你还闹?行,我找官方来处理你。
这还怎么玩?
这根本就没法玩了!
院子里,那些刚才还有点同情贾张氏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从畏惧,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恐惧。
狠!
太他妈狠了!
这傻柱,不仅是要把人批倒,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秦淮茹刚刚燃起的那点希望,瞬间被这一盆还没泼下来的“凉水”,给浇得灰飞烟灭。
她看着僵在地上,进退两难的婆婆,又看了看那个神情冷漠的何雨柱。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彻底击垮了她。
她终于明白。
时代,好像真的变了。
至少,在这个四合院里,傻柱,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傻柱了。
而她和她们家赖以生存的所有手段,都在这个新的“傻柱”面前,变得像个笑话。
第28章 官方下场!傻柱一句话,三位大爷权力清零!
院子里的死寂,被躺在地上的贾张氏自己打破了。
她保持着那个拍大腿的姿势,僵了足足有半分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起也不是,躺也不是。
起来,那她这“终极绝招”就成了全院的笑话,以后再也没法用了。
继续躺着,万一何雨柱这个疯子真去街道办,或者真让人端盆凉水来……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贾张氏就一个激灵。
就在这进退维谷的尴尬时刻,大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以及一个清亮又带着威严的呵斥声。
“干什么呢!大半夜的不睡觉,聚在这里开运动会啊?”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卡其布制服,胳膊上戴着“街道办”红袖章的年轻人,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皱着眉头走了进来。
来人是街道办的干事,小张。
他一进院子,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愣住了。
好家伙!
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八仙桌摆在院子当中,一个老头被俩人搀着,嘴角还带着血,眼睛闭着,跟死过去了一样。
桌子边上,一个胖老头扶着桌子,脸红脖子粗地喘气。
另一个瘦老头瘫在椅子上,眼神发直,嘴里嘀嘀咕咕,像是在念经。
地上还躺着一个老太太,姿势古怪地在装死。
不远处,许大茂瘫坐在地,跟丢了魂儿似的。
秦淮茹站在中间,脸色白得像墙皮。
整个院子弥漫着一股子火药味和绝望的气息。
小张在街道办干了几年,处理过不少邻里纠纷,但这么大阵仗,所有“领导班子”集体扑街的场面,他还是头一回见。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张把自行车一支,厉声问道。
他的出现,像是给这群绝望的人扔下了一根救命稻草。
“小张!小张同志!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们院就要出人命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二大爷刘海中。他仿佛瞬间回了魂,松开桌子,一个踉跄冲到小张面前,指着何雨柱,悲愤交加地控诉起来。
“是他!就是这个何雨柱!目无尊长,殴打大爷!你看把一大爷给气的!都吐血了!”
瘫在地上的许大茂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滚带爬地过来,抱着小张的腿哭喊道:“张干事,你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个傻柱,他疯了!他不仅污蔑我,还公然挑战院委会,要造反啊!”
两人一唱一和,声泪俱下,把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院里有些不明真相的,或者胆小怕事的,表情又开始变得犹豫起来。
毕竟,这可是官方的人来了。
傻柱再横,还能跟街道办横?
小张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锐利地射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男人。
何雨柱。
“何雨柱,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小张的语气很严肃。
何雨柱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张干事,你别听他们瞎嚷嚷。”
“事情得从头说。”
他不慌不忙,逻辑清晰地开口了。
“今晚,秦淮茹和许大茂撺掇着几位大爷开全院大会批斗我。”
何雨柱继续说道:“我跟他们摆事实讲道理,我要求也不高,就是让秦淮茹家,把这些年从我这儿拿走的东西,折算成钱,还给我。我这儿有账本,一共一百二十三块五毛。”
他扬了扬手里的本子。
“一百二十三块五!”小张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然后呢?”
“然后,三位大爷就开始和稀泥了。”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三大爷阎埠贵,说我斤斤计较,破坏邻里和谐。我就问了他一句,他家算计全院的水电费,是不是和谐?他就坐那儿了。”
何雨柱指了指失魂落魄的阎埠贵。
“二大爷刘海中,说我这是不尊重他这个院里领导,要给我上纲上线。我就提了提他家亲戚孩子和别家小孩打架他拉偏架的事。他就站那儿了。”
何雨柱又指了指脸憋成猪肝色的刘海中。
“至于一大爷……”何雨柱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一直偏袒秦淮茹,撮合我跟她,不是为了我好,也不是为了院里和谐。而是因为他无儿无女,看中了我厨子的身份,想让我和秦淮茹给他当牛做马,给他养老送终!”
“我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他就气得吐血了。”
何雨柱三言两语,把三大爷的贪财,二大爷的官迷,一大爷的自私,全都清晰无比地摆在了台面上。
条理分明,逻辑闭环,没有一句废话。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瘫在地上的许大茂。
“至于这个许大茂,他跳出来煽风点火,我就顺便把他前段时间去公社放电影,钻寡妇门,被人打断腿,还有倒卖厂里电影胶片换野鸡腊肉的事,也给大伙儿普及了一下。”
“他就……也瘫那儿了。”
“……”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何雨柱这番轻描淡写却又石破天惊的总结给震住了。
角落里的邻居忍不住跟身边人嘀咕:“我靠,你听听,这是人话吗?什么叫‘顺便’?什么叫‘也瘫那儿了’?这傻柱是把干翻全院当成饭后遛弯儿了啊!”
“可不是嘛,杀人诛心,还说得这么云淡风轻,这小子现在是真成精了!”
街道办的小张,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他当干事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这么“精彩”的案情陈述。
他越听越心惊,目光扫过院里其他人的表情,发现大部分人,包括一些平时爱和稀泥的大妈,此刻都在默默点头。
显然,他们都认同何雨柱的说法。
再看看刘海中和许大茂那张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的脸,小张心里全明白了。
这哪是何雨柱造反。
这分明是官逼民反,结果民太强,把官给反杀了!
小张清了清嗓子,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他走到院子中央,朗声宣布。
“好了!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基本了解了!”
“第一,关于债务问题!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秦淮茹,你家欠何雨柱同志一百二十三块五,这笔钱必须还!明天你到街道办来一趟,我们一起商量,给你制定一个详细的还款计划!”
秦淮茹眼前一黑,差点也跟着晕过去。
官方盖章了!这笔钱,赖不掉了!
小张的目光,随即转向了刘海中和阎埠贵。
“第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关于院委会三位管事大爷!你们身为院里的管理者,处理邻里纠纷,本应公平公正!但在此次事件中,你们不仅拉偏架,滥用职权,还激化矛盾,导致了极其恶劣的后果!”
“我代表街道办,在此宣布:从即刻起,暂时中止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的管事大爷权力!”
“等我们上报街道领导,调查清楚后,再做最终处理!”
轰!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惊雷!
刘海中的官威脸瞬间惨白,他赖以为生的“权力”,他梦寐以求的“官帽子”,就这么被何雨柱几句话,给撸掉了!
阎埠贵更是浑身一颤,从失魂落魄中惊醒,脸上只剩下绝望。他那点算计,那点威风,全都没了。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聋老太太,用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幅景象,深吸了一口气。
胸中那股憋了二十多年的恶气,伴随着街道办干事这最后的宣判,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他知道,从今晚起,这个四合院,天,真的变了。
第29章 贴榜催债!秦淮茹的尊严破碎
院子里的喧嚣渐渐散去,人群带着满腹的震惊和谈资,各自回屋。
有人兴奋,有人恐惧,有人幸灾乐祸。
但所有人都明白,从今晚起,红星四合院的天,彻底被何雨柱一个人给捅破了,又一个人给重新立了起来。
何雨柱回到自己屋里,反手关上门,将外面的一切纷扰隔绝。
他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地站在黑暗里,感受着胸中那股盘踞了二十多年的郁结之气,终于彻底消散后的通体舒泰。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恭喜宿主完成终极隐藏任务【一人镇全院】!”
“任务评级:SSS!完美颠覆四合院旧有权力格局,以雷霆手段肃清人情绑架与道德枷锁,威望值达到顶峰!”
“发放巨额奖励:【八极拳(中级)】,【现金100元】,【收音机票一张】!”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何雨柱精神一振。
他心念一动,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原本只是初窥门径的八极拳招式,此刻仿佛被刻进了骨子里,各种发力技巧、实战变化纷至沓来,融会贯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如果现在再对上许大茂那样的,恐怕一个照面就能让他彻底躺平。
这,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接着,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现金。
崭新的十张大团结,整整齐齐,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一百块钱,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大钱!
最后是那张收音机票。
这年头,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合称“三转一响”,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奢侈品。有了这张票,就等于拥有了走在时代前沿的资格。
何雨柱将东西收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可没忘了,今晚这场大戏,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收尾工作没做。
欠债还钱。
他走到桌边,点亮了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张还没用过的包装纸,又找出了许久不用的毛笔和墨碟。
研墨,润笔。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手腕沉稳,笔走龙蛇。
一个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出现在了纸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标题写完,他顿了顿,开始另起一行,用稍小的字体,一笔一划地罗列起来。
“兹有本院住户秦淮茹一家,自贾东旭工伤后,多年来以生活困难为由,陆续从本人何雨柱处借支、拿取各项财物,至今未还。为明确账目,以正视听,特此公示!”
“一九五x年x月,棒子面十斤,折价……”
“一九五x年x月,白菜二十斤,折价……”
“一九六x年x月,代交电费,八毛七……”
“一九六x年x月,缝补衣物,取走布头半尺,折价……”
“……猪肉半斤……鸡蛋五个……酱油一瓶……”
账本上的每一笔,无论大小,都被他清清楚楚地誊抄了上去。
每一笔,都代表着秦淮茹一次次的“柔弱”和“不易”,也代表着原主一次次的“心软”和“憨傻”。
最后,他在末尾写下总计。
“以上共计一百七十八笔,合计金额:壹佰贰拾叁元伍角整!”
“欠债人:秦淮茹。”
“债权人:何雨柱。”
写完最后一个字,何雨柱吹了吹墨迹,看着这张堪称“杀人诛心”的公告,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对付吸血鬼,就不能讲情面。
你不是喜欢利用舆论和同情心吗?
那我就让全院的舆论,都变成催你还钱的号角!
……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院里早起倒夜香、打水的邻居,就发现了贴在院子正中央公告栏上的那张“大字报”。
“哎哟我去!这是什么?”
一个邻居好奇地凑了过去,借着晨光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快来看啊!傻……柱子贴的!是贾家的账单!”
这一嗓子,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炸弹。
不一会儿,公告栏前就围满了人,就连几个被撸了权力、在家生闷气的大爷,也忍不住披着衣服出来看热闹。
“我的老天爷,一百二十三块五!这……这得是普通工人快半年的工资了吧?”
“你看看这上面写的,密密麻麻的,棒子面、白菜、交电费……嚯!连半尺布头都记着呢!”
“这哪是记账啊,这简直是记仇啊!傻柱这脑子也太好使了,这么多年的事儿都记得一清二楚!”
“好使?我看他是早就憋着这一天了!这叫秋后算账!”
人群中,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凑在最前面,嘴里念念有词:“一斤棒子面八分钱,十斤就是八毛……这白菜怎么算的,冬天和夏天的价钱可不一样……这账目,得好好核对核对……”
旁边的人听了直翻白眼。
“行了三大爷,您老人家还是算算您自己家这个月的水电费吧,院里的事儿,您可管不着了!”
一句话,噎得阎埠贵老脸通红,灰溜溜地钻回了人群。
而二大爷刘海中,则黑着一张脸,看着那张公告,气得浑身发抖。
这简直是把院委会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何雨柱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他不仅能掀了桌子,还能自己立规矩!
就在这时,秦淮茹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提着一个空篮子,显然是准备去买菜,一出门,就感觉到了院里异样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她射来。
那眼神里,有同情,有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刺眼的公告。
当她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变得比墙皮还白。
完了。
这是她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何雨柱这是要把她钉在四合院的耻辱柱上,让她每天被人指指点点,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果然,已经有小孩开始指着她,跟自己的妈妈小声说:“妈,那就是欠钱的秦淮茹。”
秦淮茹只觉得天旋地转,手里的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转身就冲回了屋里,重重地关上了门。
院子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看见没,没脸见人了!”
“要我说啊,柱子这事儿干得是有点绝,但理在他那边。欠了这么多钱,人家要,天经地义!”
“就是!要不是她家这些年跟水蛭似的趴在傻柱身上吸血,傻柱至于三十出头了还单着吗?”
“这下好了,贾家这名声,算是彻底臭了。以后棒梗他们几个在外面,也得被人戳脊梁骨。”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秦淮茹的耳朵里。
她背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在地,双手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
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善良勤劳小白花”人设,在这一张纸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
一整天,秦淮茹都没敢出门。
直到深夜,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她才像个幽灵一样,悄悄地推开门,来到了何雨柱的窗下。
“柱子……柱子,你在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楚。
屋里的灯还亮着。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神情冷漠地看着她。
“有事?”
秦淮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柱子,算我求你了……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看在东旭的面子上,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你把那张纸撕了好不好?”
她声泪俱下,楚楚可怜,还是她最擅长的那一套。
“那一百多块钱,我们家砸锅卖铁也还不上啊!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然而,何雨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何雨柱才淡淡地开口。
“情分?贾东旭的面子?孩子?”
他嗤笑一声。
“秦淮茹,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钱,必须还。一分都不能少。”
说完,他转身回屋,拿出另一张纸,递到秦淮茹面前。
“这是我还款计划书。”
秦淮茹颤抖着手接过,借着月光一看,上面写着:
“一、欠款总额123.5元。自下月起,每月从秦淮茹同志工资中,由我本人陪同领取时,直接扣除5元,直至还清为止。”
“二、鉴于欠款时间久远,需支付利息。经协商,秦淮茹同志需在还款期间,每日下班后负责打扫四合院前、中、后院的公共卫生区域,以此折抵利息。”
“三、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画押后生效。若有违约,债权人有权向街道办及轧钢厂申请强制执行。”
秦淮茹看着上面苛刻的条款,尤其是第二条,眼前阵阵发黑。
让她每天在全院人的注视下扫地?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何雨柱!你……你欺人太甚!”她尖叫道。
“你可以不签。”何雨柱的语气冰冷得像寒冬的铁块,“明天我就拿着账本去厂工会,再不行,就去少年宫,让棒梗学校的老师同学都了解一下情况。”
“你!”
秦淮茹彻底崩溃了。
她知道,何雨柱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出。
他已经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傻柱了。
无尽的悔恨和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看着那份协议,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终于明白,自己再也没有任何退路。
良久。
她含着屈辱的泪水,颤抖着声音说:“我……我签。”
何雨柱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印泥。
秦淮茹伸出手指,蘸上红色的印泥,在那张决定了她未来数年命运的纸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泪水,滴落在鲜红的指印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从这一刻起,她的尊严,被彻底踩进了泥里。
第30章 你管这叫惩罚?傻柱教你什么叫思想改造!
第二天开始,四合院多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每天清晨和傍晚,当邻里街坊们端着盆进进出出,或者搬着小马扎在院里闲聊的时候,秦淮茹都会准时出现。
她拿着一把比她还高的大扫帚,在院子里默默地扫地。
她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动作放得极慢。
风一吹,几缕碎发粘在她苍白的脸上,她也不去拂开。偶尔抬起头,眼圈总是红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凄楚,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扫到有人的地方,她的动作会更慢,腰弯得更低,偶尔还会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精准地搔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这演技,不去演《白毛女》里的喜儿,都屈才了。
“唉,你们说,柱子这次是不是真有点过了?”一个心软的大妈看着秦淮茹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
“谁说不是呢?逼着还钱就算了,还让人家天天下班扫院子,这不跟旧社会的地主欺负长工一样吗?”
“秦淮茹也确实可怜,一个寡妇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啊。”
风向,似乎又有了那么一丝微妙的变化。
躲在屋里透过窗户缝偷看的贾张氏,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闹!就得这么闹!我就不信,全院的人都跟你何雨柱一样铁石心肠!用舆论压死你!
然而,也有看得明白的。
三大爷阎埠贵揣着手,眯着眼分析:“你们懂什么?这叫心理战术。秦淮茹这是在演戏,演给全院人看,想让傻柱顶不住压力松口呢。可惜啊,她算错了一点……”
旁边的人好奇地问:“算错了啥?”
“现在的傻柱,”阎埠贵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他压根就没打算要脸了,你跟他玩这个,没用!”
话音刚落,就听院门口传来一个清脆又严厉的女声。
“这位女同志,你站住!”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三十多岁,梳着齐耳短发,穿着一身蓝色干部服,胳膊上戴着“轧钢厂”红袖章的女同志,推着自行车,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正是轧钢厂负责妇女工作的王主任,王秀娥。
王主任是个原则性极强的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尤其看不得妇女同志受欺负。她今天正好来附近走访,顺路拐进红星四合院看看情况,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含泪扫地”的秦淮茹。
秦淮茹见来了个干部,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手里的扫帚都快握不住了,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同志,你……你这是怎么回事?下班了怎么还在这里打扫卫生?这是单位安排的?”王主任皱着眉问道。
秦淮茹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这副样子,比说一万句话的杀伤力都大。
王主任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她环视四周,厉声问道:“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新社会的妇女,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就在这时,一个尖嘴猴腮的身影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正是许大茂。
他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翻盘的机会来了!
“王主任!王主任!您可算是来了!您要为我们院里的广大群众做主啊!”
许大茂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到王主任面前,指着秦淮茹,又指了指何雨柱的屋子,悲愤交加地控诉起来。
“就是那个何雨柱!我们厂食堂的厨子!您看看,他把秦淮茹同志欺负成什么样了!”
“他不但逼着秦淮茹还一百多块钱的巨款,还签了不平等条约,逼着人家每天在院里扫地,进行人格侮辱!这跟旧社会的恶霸有什么区别!”
许大茂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王主任您是不知道啊,这个何雨柱现在就是我们院里的院霸!前两天开全院大会,他把三位大爷全都给气倒了,一大爷现在还躺在家里起不来呢!他这是在搞白色恐怖,要当土皇帝啊!”
王主任听得脸色铁青。
欺压寡妇、封建逼债、殴打长辈、搞院内独裁……
这一个个罪名,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她这个妇女主任怒火万丈!
“岂有此理!”王主任猛地一拍自行车后座,“这简直是给我们轧钢厂,给我们先进工人的脸上抹黑!走!现在就跟我回厂里,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汇报给杨厂长,必须开全院大会,好好批斗一下这个何雨柱!”
……
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正对着一堆文件发愁,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
“喂?什么?省里的检查团后天就到?接待标准要高,还要体现我们工人的精神面貌?”
放下电话,杨厂长头都大了。
这节骨眼上,后勤科长偏偏又病倒了,接待的重担压下来,他连个能拍板的厨子都还没定下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妇女主任王秀娥气冲冲地带着秦淮茹和许大茂走了进来。
“杨厂长!我向您汇报一个极其恶劣的情况!我们厂的厨师何雨柱,仗势欺人,用封建逼债的手段欺压女同志,性质极其严重,我要求立刻对他进行严肃处理!”
王主任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许大茂添油加醋后的话复述了一遍。
杨厂长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现在最烦的就是这种邻里纠纷的破事。
“行了行了,”他不耐烦地摆摆手,“去,把何雨柱也给我叫来!”
不一会儿,何雨柱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办公室。
他一进来,看到这阵仗,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何雨柱!”王主任一拍桌子,义正词严地质问:“你还有什么话说!你对秦淮茹同志的压迫,就是大男子主义的毒瘤,是封建残余思想的体现!我代表厂里所有女同志,对你这种行为表示强烈的谴责!”
许大茂也在一旁帮腔:“厂长您看,他就是这么嚣张!到了您面前还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杨厂长皱着眉,啥破事都有这许大茂掺一脚。
随后看向何雨柱:“何雨柱,到底怎么回事?厂里正是要迎接检查团的关键时期,你不要给我搞事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何雨柱身上。
只见他不慌不忙,甚至还笑了笑。
“厂长,王主任,你们先别激动。”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正是那份还款协议。
“王主任,您说我搞封建逼债,那您看看这个。”
他将协议递了过去。
“这是我和秦淮茹同志自愿签订的还款协议,上面有我们双方的签字画押,还有街道办张干事的签名做见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这是响应国家号召,用契约精神解决内部矛盾,怎么就成了封建逼债了?”
王主任接过协议一看,顿时噎住了。
白纸黑字,手印鲜红,还有街道办的公章,这……这从程序上说,一点毛病都没有。
何雨柱没等她反应过来,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至于让秦淮茹同志扫地这件事,王主任您更是天大的误会啊!”
“误会?”王主任愣住了。
“当然是误会!”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正气。
“我让她扫地,难道是为了惩罚她吗?是为了羞辱她吗?”
“不!当然不!”
他一拍大腿,情绪激动地说道:“我是为了帮助她!是为了改造她!”
“大家想想,秦淮茹同志这么多年,思想上是有些落后的。她习惯了等、靠、要,长期依赖他人的帮助,缺乏自食其力的精神。这是一种很危险的、不符合我们新时代工人阶级风貌的寄生思想!”
“我让她参加集体劳动,每天打扫院子,为邻里服务,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帮助她重新认识到‘劳动最光荣’的真理!让她在汗水中洗刷掉思想上的灰尘,让她重新成为一个光荣的、自力更生的劳动者!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思想上的帮助,是同志间的挽救啊!”
“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帮助秦淮茹同志进步,让她能更好地融入我们这个火热的集体,不拖我们社会主义建设的后腿!我……我用心良苦啊!”
何雨柱一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掷地有声。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主任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大茂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我靠!还能这么解释?
把逼人扫地,说成是“思想改造”和“同志挽救”?
这他妈……这他妈也太有道理了吧!
角落里一直默默流泪的秦淮茹,哭声都停了,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何雨柱,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男人。
杨厂长先是愣住,随即,他看着何雨柱的眼神,亮了。
绝了!
真是绝了!
这小子,不仅菜做得好,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看看这觉悟,看看这水平!把一件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硬是拔高到了“思想改造”和“帮助同志进步”的政治高度!
有理有据,还他妈的令人信服!
人才!
这绝对是个人才!
“咳咳!”杨厂长清了清嗓子,一拍桌子,作了总结。
“我看清楚了!何雨柱同志的处理方式,虽然简单,但是出发点是好的嘛!完全是为了帮助同志进步!王主任,你的革命热情值得肯定,但调查研究还不够深入嘛!”
他转头对何雨柱,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和蔼笑容。
“何雨柱同志,你的大局观很好!是个能解决复杂问题的优秀同志!”
杨厂长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省里检查团的接待工作,规格高,要求多,正需要一个这样脑子活泛、能把话说圆、还能镇得住场子的人来负责后勤。
这个厨子,简直是为这个任务量身定做的!不过现在不适合提,改天再说吧。
第31章 春风得意马蹄疾,新的风暴已出现!
那一晚之后,红星四合院的气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这院里的空气是黏稠的,充满了算计、窥探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情债。
现在,空气清新了。
何雨柱就是那个最强力的空气净化器。
那些往日里总爱聚在窗根下、墙角边嚼舌根的大妈们,如今看到何雨柱,隔着老远就主动把头低下了,或者干脆转身,假装在看天上的云彩。
一大爷易中海的房门,一连几天都没开过。
二大爷刘海中倒是每天出来,可再也不背着手、挺着他那官迷的肚子了,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主心骨,灰溜溜的。
三大爷阎埠贵,依旧每天拿着个小本本算计,但算计的范围仅限于他自己家那点鸡毛蒜皮,再也不敢把目光投向全院的水电表了。
至于秦淮茹,她成了院里最准时的“钟表”。
每天清晨和傍晚,她都会拿着扫帚,默默地出现在院子里,开始她的“思想改造”。
只是那股子演出来的楚楚可怜,在王主任和杨厂长亲自为“思想改造”背书之后,已经彻底失去了市场。
现在邻居们看她扫地,眼神里不再是同情,而是一种夹杂着戏谑和告诫的复杂情绪。
“瞧见没,这就是贪小便宜的下场。”
“是啊,还想用舆论绑架人家柱子,结果呢?把自己绑到扫帚上了。”
整个四合院,前所未有的清净。
何雨柱的日子,也前所未有的舒心惬意。
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便已在院中站定。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闭上眼,静静感受着身体里那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力量。
八极拳(中级)!
“喝!”
他猛地睁开眼,气沉丹田,一个标准的“金刚八式”起手。
双脚如同扎根大地,腰胯发力,劲贯四梢。
一招一式,不再是初学时的生涩,而是带着一股沉稳而刚猛的劲道。
拳风呼啸,撕裂了清晨的薄雾。
一套拳打下来,何雨柱只觉得浑身筋骨舒泰,四肢百骸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胸中一口浊气尽数吐出。
痛快!
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回到屋里,他从系统空间里拿出那张崭新的收音机票。
在这个年代,这薄薄的一张纸,就是身份和品位的象征。
他小心翼翼地将票据和那一百块钱一起,锁进了自己那个轻易不开的小木箱里。
看着这些东西,何雨柱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在这个时代,活出个人样来!
拾掇完毕,锁上门,推着自行车去上班。
刚走到中院,就碰见了三大爷阎埠贵。
往常,阎埠贵看到他,总要拿腔拿调地“教育”两句,彰显一下自己“文化人”和“管事大爷”的身份。
今天,阎埠贵看见何雨柱,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柱……何师傅,上班去啊?”
“嗯。”
何雨柱淡淡地应了一声,连车都没下。
阎埠贵像是得了大赦,连忙往旁边让了让,生怕挡了他的道。
路过秦淮茹家门口,正好看到棒梗背着书包出来,以前这小子见了何雨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今天,他看到何雨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何叔……”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但何雨柱听见了。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
看,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尊重”。
……
到了轧钢厂食堂,气氛同样焕然一新。
“何师傅,早!”
“何师傅,今儿个您精神真好!”
以前对他爱答不理,甚至有些瞧不起他的帮厨刘岚,现在是笑得最灿烂的一个。
她不仅早早地把开水打好,还把何雨柱专用的毛巾给洗得干干净净,整齐地搭在水龙头边上。
何雨柱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清楚,这些人的恭敬,不是给他的,而是给那个能让杨厂长都另眼相看的“何雨柱”的。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识时务。
“咳咳!”
一声故作威严的咳嗽声响起。
食堂主任马德彪,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油光满面,一双小眼睛里总是闪烁着精明和算计的光。
这马德彪,是许大茂的远房表哥。
自从许大茂在厂长办公室吃瘪,连带着他这个表哥也觉得脸上无光,这几天看何雨柱的眼神,就跟淬了毒一样。
“何雨柱,你来一下。”
马德彪用下巴点了点何雨柱,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领导对下属的颐指气使。
何雨柱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马主任,有事?”
马德彪背着手,围着何雨柱转了一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哼道:“何雨柱啊,最近风头很盛嘛。都惊动杨厂长了。”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这里是食堂,不是你家四合院。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别以为会做个什么‘开水白菜’,就能翘尾巴了。”
“今天,后勤科那边要加餐,你负责给他们单独做个小灶。记住,菜得硬,还得快,要是耽误了事,我可饶不了你!”
他嘴上说着公事,眼睛里却满是挑衅。
食堂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悄悄竖起了耳朵。
谁都知道,这是马主任要给何雨柱穿小鞋了。
何雨柱看着他,心里乐了。
这许大茂还真是不死心,院里斗不过,就开始摇人搞厂内斗了?
行啊。
“没问题,马主任。”何雨柱笑呵呵地答应了,“保证完成任务。”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反倒让准备了一肚子训话的马德彪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色顿时憋得有些发紫。
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杨厂长的秘书小李,一路小跑着进了后厨,连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
“哪位是何雨柱何师傅?”小李高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客气和急切。
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何雨柱身上。
马德彪一愣,连忙上前一步,腆着笑脸:“李秘书,您怎么来了?找何雨柱啊?这小子在这儿呢!”
他指了指何雨柱,还想再说点什么。
但李秘书压根没看他,径直走到何雨柱面前,态度十分恭敬。
“何师傅,可算找到您了!”
“厂长让你马上过去一趟,有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这话一出,整个食堂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刘岚等人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厂长的秘书,亲自来后厨请一个厨子?
还用的是“您”?
这待遇,别说厨子了,就是一般的车间主任都没有啊!
马德彪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看看李秘书,又看看一脸平静的何雨柱,那双小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雨柱心中了然,知道是上次那番“思想改造”的言论,彻底入了杨厂长的眼了。
他解下腰间的围裙,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对着马德彪笑了笑。
“马主任,真不好意思。厂长那边有任务,您这小灶,我怕是做不了了。”
说完,他不再看马德彪那张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的脸,对着李秘书点了点头。
“李秘书,咱们走吧。”
在食堂众人复杂的,混杂着羡慕、嫉妒、敬畏的目光中,何雨柱跟着李秘书,昂首阔步地走出了后厨,走向了那栋代表着轧钢厂权力中心的办公楼。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而他,正处在风暴的中心。
第32章 特殊任务与小人刁难
厂长办公室里,一反往日的严肃。
杨厂长正亲自拿着一个搪瓷缸子,小心地往里面投放茶叶,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李秘书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但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地打量着刚进门的何雨柱。
他心里也是纳闷,这位食堂的何师傅到底是什么来头?昨天一番“思想改造”的言论,愣是把死棋下活了,今天杨厂长更是点名要见,这待遇,简直比见车间主任还亲切。
“小何来了,快坐,快坐!”
杨厂长一见何雨柱,立刻放下手里的茶叶,热情地招呼他到沙发上坐。
这态度,让跟在后面的李秘书眼皮又跳了一下。
这哪是领导接见下属,分明是老朋友见面。
何雨柱也没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下,背挺得笔直。
他知道,杨厂长这种人,你越是拿捏姿态,他越是看重你。你若是表现得诚惶诚恐,他反而觉得你上不得台面。
“厂长您找我。”
何雨柱开门见山,语气平静。
“哈哈哈,小何啊,别紧张。”杨厂长亲自给他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
“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杨厂长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明天,市里会来一位非常重要的领导,到我们轧钢厂视察工作,中午就在咱们厂里吃便饭。”
何雨柱心中了然,这才是正题。
“厂里的接待工作,后勤科老张病倒了,我寻思来寻思去,这掌勺的大厨,只有你何雨柱能担此重任!”
杨厂长说着,用力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期许。
“小何,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不仅是一顿饭,更是咱们轧钢厂的脸面!是咱们工人阶级精神面貌的体现!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太懂了。
说白了,就是菜要做得好,面子要挣得足,让领导吃高兴了,厂里年底的评优、明年的指标,那就都好说了。
“厂长您放心。”
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看到他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杨厂长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就喜欢跟这种有本事、有底气的人打交道!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杨厂长一拍大腿,“说吧,需要什么支持?人手、材料,只要厂里有的,你随便开口!”
何雨柱闻言,也不客气。
他略一思索,便开口道:“人手,有刘岚和马华就够了。主要是食材,既然是接待贵客,家常菜肯定不行,得拿出点真东西。”
他胸有成竹地说道:“菜单我都想好了,四凉八热,一个汤。主菜,就上‘佛跳墙’!”
“佛跳墙?”
杨厂长和李秘书同时愣住了。
他们当然听说过这道闽菜之王的名头,那可是国宴级别的菜品,传说工艺复杂,用料极其考究。
李秘书心里犯嘀咕:“这何雨柱口气也太大了吧?他一个食堂厨子,会做佛跳墙?别是吹牛吹破了天,到时候下不来台。”
杨厂长也是有些疑虑,但转念一想,何雨柱上次那手“开水白菜”已经让他惊为天人,或许真有这个本事。
用人勿疑,疑人勿用!
“好!就佛跳墙!”杨厂长再次一拍桌子,下了决断,“你把需要的食材都列出来,我给你批条子!你直接去找食堂主任马德彪,让他把仓库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拿出来!”
说完,杨厂长龙飞凤凤舞地写了一张批条,盖上自己的私章,递给了何雨柱。
“去吧!拿出你的真本事,让市里的领导也瞧瞧,咱们轧钢厂的厨子,是什么水平!”
何雨柱接过批条,郑重地点了点头。
“厂长您就等好吧。”
……
拿着这张堪称“尚方宝剑”的批条,何雨柱回到了食堂后厨。
他一进门,就看到食堂主任马德彪正黑着脸,训斥着一个打杂的小工。
食堂里其他人都是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看到何雨柱回来,马德彪的训斥声戛然而止,他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被一层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所掩盖。
“哟,何师傅回来了?”
马德彪阴阳怪气地开口,拖长了调子。
“怎么样?厂长是不是给你颁发劳动模范奖章了?值得李秘书亲自去请,面子真大啊!”
周围的帮厨们都低着头,假装忙活,耳朵却全都竖了起来。
谁都听得出来,马主任这是要发难了。
何雨柱理都懒得理他这套,直接将手里的批条往他面前一递。
“马主任,厂长批的,明天有接待任务,需要领点食材。”
马德彪接过批条,眯着小眼睛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当他看到“佛跳墙”三个字和下面杨厂长的亲笔签名时,脸上的肥肉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
他心里骂开了:好你个何雨柱,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但他脸上却笑得更“和善”了。
“哎哟,原来是何师傅要大展身手了,这可是好事啊!”
马德彪把批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背着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说吧,何师傅,都需要什么好东西?我一定全力支持!”
何雨柱看着他这副虚伪的嘴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许大茂的表哥,能安什么好心?
等着呢。
“别的都好说,主要是佛跳墙的主料。”
何雨柱不紧不慢地报出菜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后厨。
“海参要辽东产的梅花参,鲍鱼要八头的干鲍,鱼翅得是金钩翅,干贝要瑶柱,还有花胶、蹄筋、火腿……”
他每报一样,马德彪的眼角就抽搐一下。
在场的所有厨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
这些东西,别说是在这六零年代,就是放到后世,那也是顶级的山珍海味!光听名字都觉得牙碜。
这何雨柱,是真敢要啊!
等何雨柱报完,马德彪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但他还是强撑着。
“没问题,没问题……”
他嘴里应着,然后领着何雨柱朝仓库走去,一边走一边叹气。
“哎,何师傅啊,你是有所不知。咱们食堂虽然大,但好东西也就那么多,平时都省着用呢。”
进了阴暗的仓库,马德彪打开几个麻袋和箱子,露出里面一些干货。
他指着一堆黑乎乎、干巴巴,明显是处理剩下的边角料,满脸“为难”地对何雨柱说:
“何师傅,真不巧啊!”
“你看,你说的这些,仓库里好的前两天刚被上面调拨走。现在就剩下这些了。”
他用脚踢了踢一小撮又小又碎的海参干。
“这海参,虽然品相差了点,但泡发开了,味道是一样的嘛。”
他又指了指几块颜色发暗、边缘残破的鲍鱼干。
“还有这鲍鱼,就是个头小了点,多放几块,不也一样嘛?”
马德彪摊开双手,脸上挤出一个无比“诚恳”的笑容,眼神里却全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何师傅,你看,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要不……您就用这些边角料对付对付?”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到时候跟杨厂长解释一下,领导肯定也能理解的,对不对?”
他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自己“尽力了”,又把难题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何雨柱。
他就是要故意克扣食材,让你何雨柱拿着一堆垃圾,去做那道天王老子都做不出的“佛跳墙”!
他已经能想象到,明天何雨柱端着一锅烂糊糊的东西上桌,杨厂长和市里领导那铁青的脸色了。
到时候,你何雨柱偷奸耍滑、办事不力的帽子,可就戴定了!
整个仓库里,弥漫着一股干货的腥味和马德彪身上散发出的得意。
他等着看何雨柱暴跳如雷,或者低声下气地求他。
然而,何雨柱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何雨柱只是低头扫了一眼那些所谓的“边角料”,然后抬起头,看着马德彪,笑了。
那笑容,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
“行啊。”
何雨柱点了点头。
“就这些吧。”
第49章 新官三把火,杀鸡儆猴立神威
何雨柱这个“门神”,一当就是一整天。
他真就从上班坐到下班,除了中午去食堂吃饭,雷打不动。
采购科的办公室里,气氛从一开始的轻蔑和排斥,逐渐变成了坐立难安的焦躁。
没人敢大声说话。
没人敢看报纸。
就连喝口水,都得先偷偷瞄一眼门口那个跟雕塑似的身影。
那支钢笔在笔记本上划过的“沙沙”声,像是催命的符咒,挠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他……他到底在记什么啊?”一个年轻的办事员小声跟旁边的同事嘀咕。
“谁知道呢?可能是记谁上了几次厕所吧。”老同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自嘲和紧张。
“这傻……何师傅,路子也太野了!哪有领导这么干的?”
“嘘!小声点!我看他不是野,是狠!你没看王科长一整天都没出办公室的门吗?这叫神仙斗法,咱们凡人躲远点!”
一整天下来,何雨柱的笔记本上,画满了各种鬼画符似的线条和标记。
谁在九点半打了十五分钟的盹。
谁跟谁交头接耳了七次。
谁看了半个小时的窗外。
谁一上午就干了倒水和擦桌子两件事。
这些东西,外人看不懂,但他自己心里门儿清。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没再去采购科门口当门神。
办公室里的人长舒了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王建国也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
“看来那厨子也就三分钟热度,知道咱们这块骨头不好啃,知难而退了。”他心里得意地想。
然而,他这份得意还没持续十分钟。
何雨柱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厂长办公室的走廊上。
他手里,正拿着昨天那个记满了鬼画符的硬皮笔记本。
“咚咚咚。”
“进来。”
何雨柱推门而入,杨厂长正皱着眉看一份文件。
“厂长。”
“哦?雨柱同志啊。”杨厂长抬起头,看到是他,眉头舒展了些,“怎么样?采购科那边的工作还顺利吗?”
何雨柱把笔记本往杨厂长桌上一放。
“不顺利。”他言简意赅。
杨厂长来了兴趣,拿起笔记本翻了翻,上面乱七八糟的符号他一个也看不懂。
“这是什么?”
“采购科昨天一天的工作纪律报告。”何雨柱平静地解释,“这个圆圈代表喝茶,三角代表看报,横线代表聊天。至于这个打叉的,是上班时间睡觉。”
本子上,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一块空白的地方。
杨厂长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把笔记本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混账!一群蛀虫!拿着国家的工资,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
“厂长,这还只是表面问题。”何雨柱不急不躁地继续说,“纪律涣散的背后,是流程的混乱和责任的缺失。我想对采购流程进行一些优化试点,但阻力很大。”
“我需要您的授权。”
杨厂长盯着何雨柱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面没有告状的委屈,只有解决问题的决心。
他要的就是这个!
杨厂长拿起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厂部文件纸,大笔一挥。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采购成本再降一成!人事调动方面,只要你有理有据,科级以下,你先斩后奏!”
一份带着厂长亲笔签名的“尚方宝剑”,递到了何雨柱手里。
“谢谢厂长!”
何雨柱拿着文件,转身就走。
当他再次出现在采购科办公室门口时,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他没再坐到门口,而是径直走到办公室正中,用手指敲了敲最大的一张办公桌。
“开会。”
两个字,不响,但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众人面面相觑,王建国皱了皱眉,但还是走了过来。
人都到齐了,懒洋洋地围在桌子旁。
何雨柱环视一圈,缓缓开口。
“从今天起,采购科实行三条新规矩。”
“第一,所有采购单,无论金额大小,必须有两人以上共同签字确认,一人采购,一人复核。”
“第二,建立供应商档案库。所有和我们厂有过来往的供应商,全部登记在册,进行信用评级。以后优先选择评级高的,淘汰评级低的。”
“第三,所有入库物资,实施随机抽查制度。我本人会不定期、不定时地对任何一批物资进行开箱检查,一旦发现货不对板、以次充好,采购经办人,立刻给我滚蛋!”
三条规矩一出,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这哪是新规矩?
这分明是三把刀,刀刀都朝着他们的要害上砍!
“我反对!”
一个尖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说话的是一个叫李卫东的老油条,四十来岁,是王建国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专门负责蔬菜粮油这块最肥的差事。
“何主任,你这是外行指导内行!”李卫东梗着脖子,一脸不屑。
“我们采购工作,讲究的是效率!你搞这么复杂的流程,今天买根葱都要两个人签字,那厂里几千人明天是不是都得喝西北风?”
“就是,这不耽误事儿嘛!”立刻有人附和。
王建国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不说话,就看着何雨柱怎么收场。
何雨柱没理会众人的议论,只是看着李卫东。
“你叫李卫东?”
“是!”
“负责蔬菜采购?”
“没错!”
何雨柱翻开他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
“上周二,你采购了一千斤大白菜,单价是每斤六分钱,对吗?”
李卫东一愣:“对……对啊,有什么问题?”
何雨柱笑了。
“我去供销社问过了,当天大白菜的市面价格,是四分五一斤。你比市价高出三分之一。”
“这还不算,那一千斤白菜,拉回食堂,烂了三百多斤。食堂王班长报上来的损耗记录,是你签字压下去的,不让上报,对不对?”
李卫东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这些事,他做得天衣无缝,账目也抹得干干净净,这厨子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血口喷人!”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血口喷人?”何雨柱把杨厂长签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拍。
“厂长特批,即刻生效!”
“李卫东,工作态度恶劣,业务能力低下,造成厂里财产重大损失!从明天开始,调离采购科,去一号仓库扫地!给我好好反省一下,怎么才能提高你扫地的效率!”
雷霆一击!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给镇住了!
一个采购科的老人,说撸就给撸了?还直接发配去扫地?
这厨子,是来真的啊!
李卫东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求助似的看向王建国:“科……科长……”
王建国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刚想开口。
“何主任,这处理是不是太……”
何雨柱却根本不给他机会,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单据,轻轻放在他面前。
那是一份棉纱的采购单。
何雨柱的手指,点在签收人那一栏上,上面赫然是“王建国”三个字。
“王科长。”
何雨柱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王建国的心上。
“关于上个月这批次品率高达三成的棉纱,入库单上却写着‘特级优等’……”
“您……是不是也想替李卫东同志,一块儿解释一下?”
王建国看着那份单据,再对上何雨柱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鬓角。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第50章 远方有佳信,近处起风波
王建国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
那张棉纱采购单,就如同一道催命符,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尖刺,扎得他心脏生疼。
办公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猪油,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建国和何雨柱之间。
一个,是经营多年的地头蛇。
一个,是厂长亲派的过江龙。
这第一次交锋,胜负已然分明。
“何……何主任……”王建国喉咙滚动,发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对,误会!”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收回了点在单据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敲击,都像是一柄小锤,砸在王建国脆弱的神经上。
“李卫东,你先出去。”何雨柱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无人敢质疑。
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李卫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办公室,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何雨柱的目光,重新落回王建国脸上。
“王科长,误会在哪,你跟我说说。是这批棉纱的次品率没那么高,还是你的签名是别人伪造的?”
“这……”王建国汗如雨下,大脑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辩解的借口。
这事他办得自以为隐秘,却没想到被这个厨子翻了个底朝天!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王建国张口结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何雨柱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懒得再跟他耗下去。
他拿起桌上那份厂长签批的文件,在王建国眼前晃了晃。
“王科长,厂长说了,一个月内,采购成本必须再降一成。我这个人,不喜欢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我就认结果。”
“你,还有在座的各位,都是厂里的老同志,业务熟练。我相信在大家的配合下,完成这个任务不难。”
他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
“当然,如果有人觉得这三条规矩执行起来有困难,或者觉得自己的屁股底下不干净,怕被查出来。”
“现在就可以打报告,申请调离。我批!去车间,去仓库,都行。总好过将来被我亲自请出去。”
“那样,脸上可就不好看了。”
说完,他把文件收好,转身就走,留下满屋子心神巨震的采购科职员。
王建国呆立在原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知道,采购科的天,变了。
从这天起,采购科的风气焕然一新。
迟到早退的没了,上班看报喝茶的也没了。每个人都夹着尾巴,兢兢业业地整理着堆积如山的单据和档案。
何雨柱的三把火,烧掉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半个月后,何雨柱的新家也彻底完工了。
两间房打通,变成了一个宽敞的大开间,窗明几净。新盘的火炕,崭新的桌椅板凳,一切都透着一股崭新的、向上的气息。
这天中午,何雨柱正和马华在新家吃着饭,邮递员在院里喊了一声。
“何雨柱同志的信!广州寄来的!”
广州?
何雨柱心里一动,放下碗筷走了出去。
信封很厚,字迹娟秀,是娄晓娥的。
回到屋里,他拆开信,里面除了几页写得满满的信纸,还掉出来一张薄薄的纸片。
是一张汇款单。
“师父,这是啥?”马华好奇地凑了过来,当他看清汇款单上的数字时,眼珠子都直了。
“五……五百块?!”
马华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伍佰圆整!
这年头,一个八级工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九十九块钱。这五百块,相当于一个高级技术工人不吃不喝干大半年的收入!
“我的乖乖……”马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师父,这……那女同志给您寄这么多钱干嘛?”
何雨柱没理会徒弟的咋咋呼呼,他展开了信纸。
信里,娄晓娥的字里行间充满了激动和难以置信。
她说她到了广州,按照何雨柱的指点,发现那里的一切果然和京城完全不同,充满了勃勃生机。她利用家里的关系和何雨柱给的“启动资金”,搭上了一条从香江过来的商船,倒腾了几批的确良布料和电子表,一来一回,就赚到了远超想象的利润。
“何雨柱,你简直是个妖怪!”信的末尾,娄晓娥这样写道,“我爸听了我的描述,也觉得不可思议。他说你的眼光,已经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认知。这五百块,是第一笔分红,你先拿着。后续的计划,我还在筹备,等我下次回来,我们再详谈。你是我娄晓娥这辈子见过最奇的男人,也是我最大的贵人!”
何雨柱看完信,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发展。
“师父,您……您真是神了!”马华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您就那么跟她说几句,她就真赚大钱了?”
“这不是神,这叫信息差。”何雨柱将汇款单和信收好,“等你以后见的多了,就懂了。”
他心里盘算着,这五百块加上之前娄晓娥给的本金,自己手里的活动资金,已经相当可观了。
在这个时代,有钱,就意味着有无限的可能。
然而,就在何雨柱这边春风得意之时,四合院的另一头,却是愁云惨淡。
秦淮茹家。
桌上摆着一盘黑乎乎的咸菜,三个窝窝头。
贾张氏耷拉着脸,筷子在盘子里戳来戳去,嘴里骂骂咧咧:“这日子还怎么过啊!天天窝头咸菜,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秦淮茹默默地啃着窝头,一言不发。
自从刘海中和许大茂倒台,一大爷自顾不暇,她所有的外援都断了。
她现在一个月三十多块的工资,加上扫院子那点补贴,要养活一家五口人,实在是捉襟见肘。
尤其是棒梗一天天长大,正是嘴馋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嚷着要吃肉。
她看着窗外,何雨柱家那崭新的门窗,和里面不时传出的欢声笑语,刺得她眼睛生疼。
凭什么?
凭什么他何雨柱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升官发财,住大房子,还有时髦女人送酒送肉。
而自己,却要在这里喝西北风?
那个傻柱,明明以前是围着自己转的,自己勾勾手指,他什么都肯给。
现在,他却把自己当成了空气。
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妈,我饿,我想吃肉……”小当拉着秦淮茹的衣角,可怜巴巴地说道。
秦淮茹看着女儿蜡黄的小脸,一个恶毒的念头,猛地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何雨柱家门口,因为装修还没彻底清理干净的几块碎砖头。
一个计划,瞬间成型。
她蹲下身,在小当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去吧,哭得惨一点。”秦淮茹推了女儿一把。
小当跑到何雨柱家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脚下一崴,朝着那堆碎砖头就摔了过去。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喊,划破了院子的宁静。
“哎哟我的孙女儿!”贾张氏第一个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抱住小当,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天杀的啊!谁把砖头放这儿的!把我孙女儿的胳膊都摔断了!何雨柱!你给我滚出来!”
秦淮茹也“满脸惊慌”地跑了出来,抱着小当的胳膊,眼泪说来就来。
“小当,你怎么样?别吓妈妈啊!何雨柱!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何雨柱和马华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婆媳俩一唱一和的表演,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碰瓷?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低级手段。
他没有发怒,反而一脸关切地走了过去,蹲下身子。
“小当怎么了?快让叔叔看看。”
他轻轻地检查了一下小当的胳膊,小丫头哭得厉害,但胳膊活动自如,顶多就是擦破了点皮。
“哎呀,这可不得了!”何雨柱立刻换上一副紧张的表情,站起身,“秦淮茹,别哭了!赶紧的,我送孩子去医院!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得负责到底啊!”
说着,他不由分说,一把就将小当抱了起来,转身就要往院外走。
“我们直接去轧钢厂职工医院!那儿的医生水平高!”
秦淮茹和贾张氏都愣住了。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等……等等!”秦淮茹连忙跟上去。
何雨柱抱着孩子,脚下不停,嘴里还大声嚷嚷着,生怕院里其他人听不见。
“秦淮茹,你放心!医药费我全包了!”
“我这就去跟杨厂长汇报,你是咱们厂的困难职工,孩子又出了这事,必须给你申请补助和困难津贴!厂里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一听到“杨厂长”和“汇报”这几个字,秦淮茹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把事情闹到厂里去?还要找杨厂长?
这要是厂里派人下来一调查,发现是自己教唆孩子碰瓷,那工作还要不要了?
她吓得魂飞魄散,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死死地拽住了何雨柱的胳膊。
“别!何主任!别去!千万别去厂里啊!”
第33章 耿直的智慧,厂长面前告御状
“行啊。”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笑意。
“就这些吧。”
话音落下,整个阴暗的仓库里,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马德彪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他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准备看何雨柱暴跳如雷,准备看他低声下气,甚至准备好了怎么义正词严地拒绝他的无理要求。
可他万万没想到,何雨柱就这么……答应了?
他是不是傻?
马德彪眨了眨他那双小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跟在后面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刘岚等人,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疯了吧?何师傅这是要干嘛?”
“就这些破烂玩意儿,别说佛跳墙了,做个大杂烩都嫌掉价!”
“他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唉,看来这回是真要栽在马主任手里了,可惜了……”
众人心里嘀咕着,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不解。
马德彪心里乐开了花。
他瞬间就给何雨柱的行为找到了“合理解释”:这小子肯定是知道自己做不来佛跳墙,刚才在厂长面前吹牛,现在正好借着食材不好这个由头,给自己找台阶下!
到时候随便糊弄一锅东西出来,就说原材料不行,非战之罪。
好啊你个何雨柱,还跟我玩这套心眼!
马德彪心中冷笑,脸上却装出了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何师傅,你看,我就说嘛,咱们都是为了工作。”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语气“诚恳”地说道:“困难是暂时的,咱们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克服困难嘛!”
何雨柱笑呵呵地听着,也不反驳。
他弯下腰,从那个破麻袋里拎出一根黑乎乎、干瘪得像根柴火似的海参干,拿到眼前端详。
“嗯,这海参,确实是充满了‘年代感’。”
他又捻起一片边缘都碎成渣的干贝。
“这干贝,也是相当的‘朴实无华’。”
他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地点着头,仿佛在鉴赏什么稀世珍宝。
马德彪看着他这副样子,越发觉得他是在故作姿态,心里更乐了。
“怎么样,何师傅,没问题吧?没问题我就让人给你装起来了。”马德彪催促道,生怕他反悔。
“别急啊。”
何雨柱把手里的东西丢回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头,脸上笑容不减。
“马主任,食材是没问题了。不过,我还有个小事,得麻烦您一下。”
马德彪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事?”
“您也知道,我这人手艺潮,胆子又小。”何雨柱一脸“憨厚”地搓着手,“万一明天我用这么‘金贵’的食材,没把领导招待好,杨厂长怪罪下来,我怕我担待不起这个责任啊。”
马德彪一听,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原来是怕担责任!
他立刻大包大揽地拍着胸脯:“你怕什么!有我呢!真要出了问题,我担着!”
“哎哟,那可不行!”何雨柱连连摆手,表情夸张。
“您是领导,我怎么能让您替我背锅呢?”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仓库。
“所以我想,麻烦您跟我一起,现在就去趟厂长办公室。”
马德彪一愣:“去厂长办公室干嘛?”
何雨柱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不干嘛。就是当着杨厂长的面,您亲口跟他说一遍,就说咱们食堂条件艰苦,为了这次重要的接待任务,您这位食堂主任克服了万难,把仓库里压箱底的、最好的食材都给我拿出来了。”
“这样一来,也算是提前给厂长打个预防针,让他对菜品有个合理的预期。万一……我是说万一啊,领导要是觉得味道差了点,那也不是我何雨柱手艺不行,而是客观条件所限嘛。”
何雨柱摊开手,一脸的理所当然:“您看,我这是为您着想啊,马主任。这既体现了您的辛苦,又规避了我的风险,两全其美,对不对?”
仓库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了。
刘岚等人目瞪口呆,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靠!
还能这么玩?
这哪是去解释啊,这他妈是拎着证据去告御状啊!
马德彪脸上的肥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惨白。
去厂长办公室?
当着杨厂长的面,说这些垃圾就是厂里最好的食材?
他只要敢点这个头,杨厂长就能当场把他这个食堂主任的帽子给撸了!这已经不是工作能力问题了,这是政治态度问题!是故意破坏轧钢厂的形象!
这个罪名,他背不起!
“何……何雨柱……”马德彪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指着何雨柱,嘴唇哆嗦着,“你……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威胁我?”
“哎,马主任,看您这话说的。”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和正气。
“我一个厨子,哪敢威胁您啊?我这是对工作负责,对厂长负责!这次接待任务何等重要,关系到我们轧钢厂的脸面,我不敢有丝毫怠慢!”
说完,他根本不给马德彪任何反应和思考的时间。
他弯腰,一把拎起那个装着垃圾干货的破麻袋,往肩上一扛,转身就朝仓库外大步流星地走去。
“走吧,马主任,别耽搁了,厂长还等着我们汇报呢!”
那铿锵有力的步伐,那义无反顾的背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去上战场的英雄。
马德彪彻底懵了。
他眼睁睁看着何雨柱扛着那袋“罪证”,一步一步地走出仓库,走向那栋象征着轧钢厂权力巅峰的办公楼。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颗炸弹炸开了。
完了!
这要是真让他去了,自己就全完了!
冷汗,“唰”地一下就从他的额头、后背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内衣。
“别……别去!”
马德彪的魂都快吓飞了,他顾不上什么主任的架子,什么领导的尊严,拔腿就追了上去。
因为跑得太急,他那肥硕的身体还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吃屎。
“柱子!柱子!何师傅!你等等!”
马德彪一边追,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称呼在短短几秒钟内完成了三级跳。
“别冲动!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食堂后厨,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马主任,此刻像个追赶公交车的胖子,满脸惊慌,连滚带爬地追着前面那个扛着麻袋、闲庭信步的背影。
刘岚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的天……这何师傅……这是把马主任的魂儿都给勾走了啊……”
何雨柱听着身后的狼狈呼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但就是不停下。
眼看就要走出后厨大门,一只肥腻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柱子哥!哥!我叫你哥了行不!”
马德彪喘着粗气,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恐惧。
“别去了!千万别去!算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何雨柱终于停下脚步,他缓缓转过身,将肩上的麻袋“砰”的一声放在地上,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汗流浃背的马德彪。
“马主任,您这是干什么?”
他明知故问,语气里充满了关切。
“不是您说的吗,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克服困难?”
第34章 前一秒叫板,后一秒叫爹!神厨亮绝活!
“马主任,您这是干什么?”
何雨柱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问“您吃了吗”,可听在马德彪的耳朵里,却比数九寒天的北风还要刺骨。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袋子“罪证”,再看看马德彪那张比猪肝还难看的脸,明知故问。
“不是您说的吗,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克服困难?”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马德彪的脸上。
克服困难?
发挥主观能动性?
这话要是当着杨厂长的面说出来,自己明天就不是克服困难了,是直接被厂子克服掉了!
“不不不!不是!”
马德彪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他死死拽着何雨柱的胳膊,那肥腻的手掌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生怕一松手,眼前这尊瘟神就真的飘进厂长办公室了。
“何师傅!柱子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马德彪的腰,彻底弯了下去,那张胖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汗水和油光混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别跟我这个屁一般见识了!”
周围的帮厨们,包括刘岚和马华,一个个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手里拿着的勺子、抹布都忘了放下,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我的天爷!
昨天还颐指气使,把何师傅当孙子训的马主任,今天这就差跪下了?
这称呼,从“何雨柱”到“何师傅”,再到“柱子哥”……这辈分掉得比跳楼还快啊!
何雨柱冷眼看着他,却不说话,更不停步,作势又要往办公楼的方向挪动。
这一动,可把马德彪的魂儿彻底吓飞了。
“别别别!祖宗!我叫您祖宗了行不行!”
马德彪带着哭腔,几乎要跪下了,声音凄厉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两只手死死抱住何雨柱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在上面了。
“您说,您说怎么办!只要您不去厂长那儿,让我干什么都行!我马上,马上把最好的食材给您拿出来!保证是顶级的!顶顶级的!”
何雨柱这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低下头,凑到马德彪耳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头发寒的冷意。
“马主任,想好了?”
“是进去跟厂长好好解释解释,你是怎么‘克服困难’,‘全力支持’我的工作的?”
“还是……把该给我的东西,一样不少地拿出来?”
马德彪浑身一哆嗦,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拿出来!拿出来!我马上拿!”
何雨柱冷哼一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卑微的臭虫。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他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义正词严地说道:“马主任,你这可不是简单的克扣食材!你这是思想有问题!这是在破坏我们轧钢厂的接待任务,是想让我们轧钢厂在市领导面前丢脸!”
“这事,我必须得让厂长知道!不然以后谁都敢在我头上拉屎,谁都敢拿厂里的大事开玩笑!”
说着,他肩膀一甩,作势就要挣开马德彪的手,敲响那扇决定命运的门。
这一甩,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马德彪“噗通”一声,肥硕的身体竟然真的软了下去,虽然没跪实,但那姿势也相去不远了。
他一把抱住了何雨柱的大腿,鼻涕眼泪都快下来了。
“祖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有罪!我思想有问题!我检讨!我深刻检讨!”
“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给放了吧!求求您了!”
整个后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傻了。
他们食堂的土皇帝,那个说一不二的马主任,居然抱着何雨柱的大腿,自称是“屁”?
刘岚张大了嘴,半天都合不拢,心里翻江倒海:“疯了……这世界真是疯了……何师傅这是什么手段?这是把马主任的魂儿都给勾出来打了一顿啊!”
何雨柱低头看着脚下的马德彪,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对付这种小人,就得用最直接、最狠辣的手段,一次性把他打怕,打服,打到他骨头里都刻上“恐惧”两个字。
“行了,起来吧。”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看你这熊样,也懒得跟你计较。带路。”
这四个字,在马德彪听来,不啻于天籁之音。
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顾不上擦脸上的汗和油,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是是是!祖宗这边请!这边请!”
他领着何雨柱,没有走向刚才那个阴暗的大仓库,而是走到了仓库最里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扇小小的、上了黄铜大锁的木门。
马德彪哆哆嗦嗦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大串钥匙,试了好几把,才“咔哒”一声,打开了锁。
门一开,一股与外面截然不同的、醇厚甘美的干货香气扑面而来。
后厨众人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只见那小小的库房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个个精致的木箱和陶罐。
马德彪再也不敢耍花样,他像献宝一样,打开一个木箱,里面赫然是一排排个头硕大、肉质肥厚、颜色金黄的干鲍鱼。
“祖宗,您看,八头的溏心干鲍,这都是给上面领导备的……”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形态完整、色泽剔透的金钩翅。
“这是金钩翅……”
“辽东的梅花刺参,您看这刺,多硬挺!”
“上好的瑶柱、花胶、火腿……”
马德彪一边拿,一边心在滴血,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这些可都是他平日里当宝贝一样藏着掖着,用来走人情、通路子的硬通货,今天全让何雨柱这个煞星给一锅端了。
他乖乖地按照何雨柱的要求,每一样都拿出了最好的,分量给得足足的,甚至还主动多加了一些。
何雨柱只是冷冷地看着,直到所有食材都备齐,他才点了点头。
“行了,这些先搬到我灶上去。”
“是是是!”马德彪连声应着,回头就冲着还傻站着的其他人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没长眼啊!快给何师傅搭把手!小心点,要是碰坏了一点,我扒了你们的皮!”
众人如梦初醒,赶紧七手八脚地上来帮忙。
解决了食材问题,何雨柱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回到后厨,直接占据了最中心、最大、采光最好的那个灶台。
“从现在开始,这个灶台我用,没我的允许,谁也别靠近。”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完,他把其他人全都打发去准备员工餐,只留下了马华和刘岚打下手。
“神级厨艺”开启!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精神瞬间高度集中。
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只见他拿起一根海参,动作行云流水,开始进行泡发前的处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和艺术感。
后厨所有人都被吸引了。
他们手里的活计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全都偷偷地瞟向那个灶台。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做菜能做得如此赏心悦目。
那不是在做饭,那更像是一位艺术家在创作自己的作品。
泡发、焯水、吊汤……
当何雨柱开始熬制佛跳墙最关键的高汤时,奇迹发生了。
他将老母鸡、金华火腿、猪蹄、瑶柱等十几种材料依次下锅,用文火慢慢熬煮。
不到半个小时,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醇厚浓郁到极致的香味,开始从锅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那香味霸道无比,瞬间就压过了后厨里所有的油烟味、饭菜味。
它像一只无形的手,勾着每一个人的鼻子,钻进他们的肺里,再挠着他们的心。
“咕咚。”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狠狠地咽了口口水。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后厨里响成了一片。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味儿啊?”一个帮厨小声嘀咕,眼睛都直了,“光闻着味儿,我咋觉得我中午吃的馒头白吃了呢?”
“太香了……香得人腿肚子都发软……”
刘岚站在何雨柱身边,离得最近,受到的冲击也最大。她感觉自己的口水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根本控制不住,只能拼命地往下咽。
她看着何雨柱那专注的侧脸,眼神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崇拜的敬畏。
而马德彪,则远远地站在角落里,脸色变幻不定。
他闻着那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香味,心里又怕又悔。
怕的是,何雨柱真有这通天的本事,那以后自己在食堂里,恐怕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悔的是,自己怎么就瞎了眼,去招惹这么一尊神仙!这要是早点抱上大腿……
他看着锅里升腾起的热气,仿佛看到的不是一锅汤,而是何雨柱那蒸蒸日上,自己再也无法企及的未来。
第35章 佛跳墙出惊四座,一勺浓汤定乾坤
时间,在文火的舔舐下,走得缓慢而又坚定。
从昨天下午到第二天中午,整整十几个小时。
后厨里,那尊紫砂坛子周围,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场。
何雨柱几乎寸步未离,时而添炭,时而控制火候,专注得如同守护着一件绝世珍宝。
马华和刘岚大气都不敢喘,只能远远地看着,连走动都踮着脚尖。
整个食堂的人,都被那股若有若无,却又勾魂夺魄的香味折磨了一宿。
“差不多了。”
临近正午,何雨柱终于直起了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尊坛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师傅,这……这就好了?”马华紧张地搓着手,声音都在发颤。
何雨柱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示意马华和刘岚,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巨大的白瓷海碗端到灶台中央。
然后,他亲自动手,戴上厚厚的手套,稳稳地抱起了那尊滚烫的紫砂坛。
这一刻,整个后厨,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正在切菜的,刀悬在半空。
正在刷锅的,勺子停在锅里。
就连角落里假装打扫卫生,实则一直偷瞄的马德彪,也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何雨柱的手上。
他一手扶着坛身,一手轻轻揭开了坛口密封的荷叶。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香气,没有丝毫预兆,如同酝酿已久的火山,猛然喷发!
那不是单一的肉香,也不是单纯的海鲜味。
那是一种极致的、复合的、醇厚到仿佛有了实体的香味!
鲍鱼的鲜、海参的糯、鱼翅的滑、火腿的咸、干贝的甜、花胶的润……数十种顶级食材的精华,在十几个小时的文火煨炖下,早已打破了彼此的壁垒,水乳交融,升华成了一种全新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味道!
香味如狂涛,如巨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后厨!
它霸道地驱散了所有的油烟味、饭菜味,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冲进肺叶,再直冲天灵盖!
“咕咚!”
马华第一个没忍住,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大口口水。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坛口冒出的那股浓郁的金黄色蒸汽,整个人都傻了。
“我的娘……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东西?”
刘岚更是夸张,她两手捂着嘴,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水雾。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这股香味给勾走了,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何师傅……我……我觉得我以前吃的都是猪食……”
周围的帮厨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露出了如痴如醉的表情。
有的闭着眼睛,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有的张着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还不自知。
角落里的马德彪,脸色惨白。
他闻着这股让他心神俱颤的香味,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荡然无存。
完了。
这已经不是厨艺的范畴了。
这是妖法!
何雨柱对周围的反应视若无睹。
他手臂沉稳,缓缓倾斜坛身。
金黄色的、略带粘稠的汤汁,如同融化的琥珀,带着氤氲的热气,被缓缓地倒入白瓷海碗之中。
紧接着,是煨得软烂入味,形态却依然完整的海参、鲍鱼、鱼翅、花胶……
一时间,整个后厨,只剩下“咕嘟咕嘟”的倒汤声和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声。
……
与此同时。
轧钢厂办公楼前。
杨厂长正满面红光,陪着一行人参观。
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位身穿中山装,面容儒雅,不怒自威的中年人。
正是此次前来视察的李副市长。
“老杨啊,你们轧钢厂今年的生产指标完成得不错嘛,精神面貌也很好,值得表扬。”
李副市长一边走,一边点头,语气带着公式化的赞许。
“这都是市里领导有方,我们就是坚决执行!”杨厂长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
他正准备继续介绍厂里的先进事迹,为年底的评优再添一把火。
就在这时。
一阵风吹来。
风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香味。
李副市长正说着话,鼻子忽然动了动,话头也停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朝食堂的方向望去,眉头微蹙。
“嗯?”
杨厂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来了!
他故意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想开口。
可李副市长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停下。
李副市长闭上眼睛,仔细地嗅了嗅,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了惊奇。
“老杨,你们厂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官腔,多了几分纯粹的好奇。
“这味道……不一般啊。”
跟在后面的其他随行干部,也都闻到了,一个个交头接耳,面露奇色。
杨厂长心中的大石彻底落了地,脸上笑开了花。
成了!
何雨柱这小子,真给他长脸了!
他故作神秘地哈哈一笑,自豪地挺起胸膛。
“李市长,您这鼻子可真灵!这不是快到饭点了吗,我让食堂给您和各位领导准备了一顿便饭,不成敬意。”
他指着食堂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骄傲。
“这主菜,是我们食堂何师傅的一道拿手绝活,一般人可是吃不到的!”
“哦?拿手绝活?”
李副市长被勾起了浓厚的兴趣。
能让杨振国这么夸口的厨子,能做出这么霸道香味的菜,他倒要见识见识。
“走,闻着都饿了,先吃饭!工作下午再谈!”李副市长大步一迈,竟是主动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被香味引着,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小灶餐厅。
刚一进门,所有人脚步都是一顿。
只见餐厅正中的大圆桌上,一海碗色泽金黄、浓稠如蜜的菜肴,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那股在外面闻着就已经惊为天人的香味,在这里更是浓郁到了极致,仿佛要凝成实质!
桌边,一个穿着干净工作服的年轻厨子,正不卑不亢地站着。
正是何雨柱。
“厂长,各位领导,请入座。”何雨柱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杨厂长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招呼李副市长坐到主位。
“李市长,您尝尝,这就是我们轧钢厂工人的手艺!”
何雨柱拿起公勺公筷,亲自为每一位领导盛汤分菜。
他的动作娴熟优雅,每一勺下去,都能精准地捞起汤和不同的食材,均匀地分到每个人的小碗里。
那份从容淡定,让在场的领导们都暗暗点头。
这哪像个普通的食堂厨子?分明是国营大饭店里见过大世面的掌勺!
李副市长看着自己碗里那小半碗金黄色的浓汤,以及里面一块晶莹剔透的海参和一只完整的鲍鱼,食指大动。
他拿起勺子,先是舀了一勺汤。
汤汁入口。
李副市长的眼睛,猛地一下,亮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鲜美,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炸开!
醇厚、顺滑、甘美、丰腴……所有的赞美之词,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汤汁滑过喉咙时,留下的一道温暖而又鲜美的轨迹。
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细细地品味着这口腔中回荡的余韵,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整个饭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李副市长。
杨厂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半晌,李副市长才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都仿佛带着浓郁的香气。
他看着碗里的汤,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何雨柱,郑重地,吐出了三个字。
“绝了!”
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实在是……绝了!”
话音一落,桌上其他领导再也忍不住,纷纷拿起勺子。
“嘶……这味道!”
“我的天,这鲍鱼……入口即化,又带着溏心的口感!这是怎么办到的?”
“这汤,这汤喝下去,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太舒服了!”
“老杨,你们轧钢厂真是藏龙卧虎啊!这手艺,上国宴都绰绰有余了!”
一时间,饭桌上,此起彼伏的全是毫不掩饰的赞叹声。
哪里还有半点领导的矜持?一个个吃得是满面红光,额头冒汗,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好吃”“再来一碗”。
杨厂长看着这副景象,听着耳边一句句发自肺腑的夸赞,脸上的光彩,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灿烂。
他激动地走到何雨柱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嘴巴咧到了耳根,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地吼道:
“好小子!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第36章 耿直的机锋,暗藏的告状
杨厂长激动得满脸通红,那只拍在何雨柱肩膀上的大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肉里。
“好小子!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这句压低了嗓门的怒吼,与其说是夸奖,不如说是宣泄。
宣泄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扬眉吐气!
何雨柱只是淡淡一笑,表情平静,仿佛刚才那道引得满堂喝彩的佛跳墙,不过是他随手炒的一盘土豆丝。
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让杨厂长心里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小子,是能撑住事儿的人!
饭桌上,气氛已经从矜持的品鉴,彻底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干饭”现场。
平日里注重仪表、说话慢条斯理的领导干部们,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一个个吃得满头大汗,嘴里含糊不清地交流着,主题只有一个——这菜,这汤,绝了!
“老杨,你们这食堂,藏龙卧虎啊!”
“就是!这手艺,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这汤喝下去,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舒坦!”
赞美声此起彼伏,而这些赞美,最终都像一道道光环,汇聚到了杨厂长的头顶。
杨厂长笑得见牙不见眼,嘴上谦虚着“没什么没什么,家常便饭”,腰杆却挺得比电线杆还直。
李副市长是全场最稳重的一个。
他细细地品完了碗里的汤和菜,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放下了勺子。
他没有再动筷,只是用一种带着审视和欣赏的目光,望向了站在一旁,始终安静如松的何雨柱。
全桌的人,仿佛都感受到了这股气场的变化,嘈杂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杨厂长心里一凛,立刻站起身来,准备再次介绍。
李副市长却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然后温和地朝何雨柱招了招手。
“小同志,你过来。”
何雨柱不卑不亢地走上前两步。
“领导好。”
“别紧张。”李副市长笑了笑,语气亲切,“你叫何雨柱,是吧?我听老杨提了一嘴。”
何雨柱点点头:“是,领导。”
“你这手艺,在哪学的?”李副市长饶有兴致地问道,“可不是一般食堂师傅能有的水平。说实话,比市里那几家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还要厉害几分啊!”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杨厂长更是紧张地看着何雨柱,生怕他说错话。
何雨柱脸上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挠了挠头,一副老实人的样子。
“领导您过奖了。”
“就是祖上传下来的一些手艺,自己平时瞎琢磨的,登不上大雅之堂。”
这个回答,谦虚,得体,无懈可击。
杨厂长暗暗松了口气,心里赞道:好小子,不光手艺好,说话也滴水不漏!
李副市长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又端起自己的小碗,看着里面剩下的一点点金黄汤汁,意犹未尽地感叹了一句。
“这么好的菜,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何雨柱,问出了一个让杨厂长心跳都漏了一拍的问题。
“小何师傅,这么好的菜,我以后……还有机会吃到吗?”
来了!
何雨柱心中一动,系统那“耿直”的属性仿佛在脑海里闪过一道电光。
但他知道,这次的耿直,必须带着钩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杨厂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手心瞬间就冒出了汗。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是坑!
你说能,万一以后做不出来,或者没机会做,那是欺骗领导!
你说不能,那不是打厂长的脸,说我们轧钢厂招待不周吗?
这简直是送命题!
就连饭桌上其他久经官场的干部们,都暗自为何雨柱捏了把汗,心想这年轻人要怎么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只见何雨柱又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为难,甚至带着几分淳朴的苦恼。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缓缓说道:
“领导,这……我可不敢跟您保证。”
“轰!”
这话一出口,杨厂长的脑袋里仿佛炸开一个响雷!
他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完了!这浑小子!怎么能这么说!
他几乎能预感到李副市长接下来可能会变得不悦的脸色。
桌上其他人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气氛瞬间从火热降到了冰点。
这厨子,手艺是好,怎么说话这么直,一点弯都不会拐?
然而,何雨柱根本没给他们继续思考的时间。
他紧接着,用一种解释的、甚至带着点委屈的口吻,憨厚地继续说道:
“领导,您是不知道。”
“这做菜啊,就跟我们厂里造零件一样,光有图纸和好师傅不成,还得料好啊!”
他伸出手指比划着。
“这菜要做得好,一半是靠我这点微末的手艺,另一半,可就全得靠好食材来撑着了。”
这话在理,众人纷纷点头。
紧接着,何雨柱话锋一转,目光转向了杨厂长,脸上充满了感激。
“就说今天这顿佛跳墙,能有这个味儿,那全是托了杨厂长的福!”
“是咱们厂长特批,下了死命令,让食堂把压箱底的、最好的料全都给我用上了,这才勉强做出了点味道。”
这一记马屁,拍得杨厂长通体舒泰!
他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僵硬的笑容重新变得生动起来。
他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全是赞许:这小子,太他妈会说话了!
李副市长也含笑看向杨厂长,赞许道:“老杨,看来你对招待工作很重视嘛,舍得下本钱!”
“应该的,应该的!”杨厂长连忙摆手,心里乐开了花。
然而,何雨柱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在捧完了厂长之后,他脸上的感激之情慢慢褪去,换上了一副朴实的、充满渴望的表情。
他看着李副市长,又像是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要是平时……要是平时也能天天用上这么好的料,别说这佛跳墙了,我就是给领导您做个白菜豆腐汤,我都有把握让您吃出花儿来!”
说到这里,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里,充满了无尽的遗憾和向往。
最后,他摊开手,用一句总结性的话,结束了他的发言,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理所当然,那么的无辜。
“就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
死寂。
整个餐厅里,落针可闻。
刚才还热烈的气氛,瞬间被抽干,只剩下一种诡异的安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句话,像一颗被巧妙包裹在糖衣里的炸弹,在所有人心里轰然引爆!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是人精?
谁听不出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这哪是在解释为什么以后可能吃不到,这分明是在当着市领导的面,告御状啊!
他在暗示,平时食堂给的食材,根本不行!
他在暗示,食堂的管理层,存在严重的克扣问题!
杨厂长的笑容,再一次凝固在了脸上。
但他这次不是惊吓,而是震惊!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着何雨柱。
这个年轻人,用最憨厚老实的表情,说着最耿直朴素的话,却打出了一张最凌厉、最致命的牌!
高!
实在是高!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捧了厂长,夸了领导,最后不带一个脏字,不点任何人的名,就把食堂那个烂到了根子里的问题,血淋淋地摆在了市长的面前!
李副市长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浮沫,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杨厂长那张变幻不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落回到何雨柱身上。
那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有意思。
这个小厨子,不仅手艺通天,这份心智和胆魄,更是远超常人。
他没有点破,而是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老杨啊。”
他慢悠悠地开口。
“人才难得。”
“咱们国家搞建设,就需要这种有本事、敢说话的实干人才。”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何雨柱。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嘛!可不能让好师傅,因为没有好料,而埋没了手艺啊!”
话音落下。
杨厂长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李副市长的意思。
这是给他撑腰啊!
这是在告诉他,放手去查!大胆去整顿!
他立刻站起身,声音洪亮,态度坚决。
“市长您说得对!是我工作上的疏忽!我深刻检讨!”
“我们轧钢厂,绝不能让投机倒把、克扣物料的歪风邪气存在!更不能让我们的技术骨干流汗又流泪!”
“我保证,今天之内,一定把问题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也给小何师傅一个交代!”
说完,他再次看向何雨柱,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欣赏,有器重,有惊叹。
甚至,还有一丝……后生可畏的敬意。
这小子,今天用一锅佛跳墙,不仅征服了领导的胃。
更用三言两语,为自己,也为他杨振国,扫清了一个巨大的障碍!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个人精!妖孽!
第37章 厂长心领神会,小人恨意滔天
杨厂长洪亮的声音还在小餐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我保证,今天之内,一定把问题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也给小何师傅一个交代!”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李副市长端着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没再说话,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满意了。
桌上其他的干部们,你看我,我看你,心里跟明镜似的。
今天这顿饭,吃的不仅仅是一道佛跳墙啊,这是吃出了一场轧钢厂后勤系统的大地震!
而引爆这场地震的,就是那个站在一旁,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憨厚笑容的年轻厨子。
好家伙!
众人再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厨子?
这分明是一尊笑面菩萨!
不对,是笑面阎王!
一句话,就决定了一个食堂主任的生死!
这手段,这心计,这胆魄……太可怕了!
杨厂长说完那番表态的话,感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何雨柱,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这小子,今天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可也给他上了一课。
他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自己:我有通天的本事,但你得给我提供能施展本事的平台,不然,这本事就可能变成捅破天的篓子!
这是一次完美的阳谋!
宴席在一种诡异而热烈的气氛中结束了。
领导们一个个心满意足地离开,临走时,好几个干部还特意跟何雨柱握了握手,亲切地称呼他为“小何师傅”,让他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他们。
这待遇,别说一个厨子,就是厂里的科级干部,都未必有!
杨厂长亲自将李副市长一行人送到大门口,看着小轿车绝尘而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严肃无比。
“走!回我办公室!”他回头,冲着何雨柱招了招手。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清楚,厂长这是要跟何师傅“密谈”了。
……
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亲自给何雨柱倒了杯水,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指着何雨柱,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憋不住,一拍大腿。
“你小子……你小子!”
他似乎想骂两句,又觉得不妥,想夸两句,又觉得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行啊你!”杨厂长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不光菜做得好,这脑子,转得比我们厂里最好的车床都快!”
何雨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又恢复了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厂长,我就是实话实说。那食材要是不行,我就是神仙下凡,也做不出那个味儿啊。”
“你少跟我来这套!”杨厂长笑骂道,“你那点花花肠子,还能瞒得过我?当着市长的面,给我上眼药,还顺带着把马德彪那个王八蛋给埋了!高!实在是高!”
他冲着何雨柱竖了个大拇指。
“昨天你气冲冲地来找我,我就知道有猫腻。马德彪那个滚刀肉,平时就手脚不干净,没想到这次敢在接待任务上动手脚!他是活腻歪了!”杨厂长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这事,你不用管了。今天下午,我就让保卫科和纪检的人进驻食堂,把他这些年贪的、拿的、藏的,一笔一笔都给他算清楚!”
“他不是喜欢克服困难吗?我看他进了笆篱子,还怎么克服!”
说到这,杨厂长又看向何雨柱,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股子真正的欣赏。
“小何,今天你给我,给咱们轧钢厂,挣了一个天大的面子。李市长临走的时候,特意拍着我的肩膀说,要重视人才,不能让人才埋没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就是咱们厂的人才!”
“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后厨的总负责人,挂个副主任的头衔,专门负责小灶和接待任务这一块。”
何雨柱心里一动。
副主任?
这可是实打实的干部身份了!咱这是工转干啦?
虽然只是个副的,但在食堂这一亩三分地上,绝对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他没有矫情推辞,而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厂长信任!我一定干好!”
“好好干!”杨厂长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食堂的采购,你亲自把关。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钱和票,我给你批!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再有今天这样的接待任务,你得给我拿出真本事来,镇住场子!”
“厂长您就瞧好吧!”何雨柱胸有成竹。
……
食堂后厨,早已炸开了锅。
当杨厂长派来的秘书当众宣布完对何雨柱的任命,以及对马德彪停职调查的决定后,整个后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我的天!何师傅……不对,何主任!这就当上主任了?”
“牛逼!太牛逼了!就做了一顿饭啊!”
“你懂个屁!那是一顿饭吗?那是催命符!是通天梯!”
刘岚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挺拔身影,心里翻江倒海,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疯了,这世界真的疯了!
这才几天功夫,何雨柱就从一个被排挤的厨子,一跃成了食堂的领导?
这简直比话本里说的还传奇!
而人群的角落里,马德彪面如死灰。
当秘书念完那份文件时,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栽在了那个他最看不起的傻柱手里!
无边的恐惧之后,是滔天的恨意!
他死死地盯着何雨柱,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几块肉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何雨柱就能一步登天!
凭什么自己十几年苦心经营的关系网,就被他一顿饭给毁了!
他不甘心!他恨啊!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人的影子。
许大茂!
对,许大茂!
那小子跟何雨柱是死对头,一肚子坏水,他肯定有办法!
想到这里,马德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一路小跑,找到了正在锅炉房里铲煤的许大茂。
“大茂!许兄弟!”马德彪扑了过去,一把抓住许大茂的胳膊。
许大茂被他这副鬼样子吓了一跳,厌恶地甩开他的手:“马主任,你这是干嘛?死了爹还是死了娘啊?”
“比那还惨!”马德彪哭丧着脸,把食堂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什么?!”许大茂一听,手里的铲子“啪”地掉在地上。
“傻柱……不,何雨柱他当上副主任了?”
这个消息,比捅他一刀还让他难受!
他许大茂辛辛苦苦,到处钻营,到头来还被扔进了锅炉房。何雨柱凭什么?就凭会炒两个菜?
嫉妒的火焰,瞬间烧红了他的眼。
“马哥,这事你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许大茂眼珠子一转,恶狠狠地说道。
“我怎么不算?厂长都发话了,我还能怎么办?”马德彪绝望道。
“明着当然不行!”许大茂压低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这小子现在是厂长眼里的红人,风头正劲,硬碰硬那是找死。”
他凑到马德彪耳边,声音像是毒蛇在吐信子。
“咱们得想个阴招!”
“他不是靠手艺上位的吗?咱们就从他的手艺上着手!他不是会做菜吗?要是他做的菜,吃死了人呢?”
马德彪浑身一激灵,骇然地看着许大茂:“你……你疯了!下毒?那是要枪毙的!再说,你不看看你为啥被扔到这地方工作的!”
“谁说要下毒了?”许大茂嗤笑一声,眼神里闪烁着狡诈的光芒,“马哥,你忘了?你是干嘛的?食堂里那些东西,相生相克的玩意儿,还少吗?”
“咱们不用下毒,只要让一些‘不该’在一起的食材,‘凑巧’地碰到一起……”
许大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又得意的笑容。
“到时候,吃出点毛病,上吐下泻,不用死人,只要让领导在重要场合丢了脸……你猜,他这个副主任,还能当几天?”
第38章 厂长雷霆风暴,神级垂钓开启
何雨柱前脚刚踏出厂长办公室的门,后脚就听见里面传来杨厂长那压抑着怒火的咆哮。
“喂!保卫科吗?我是杨振国!科长王海是吧?你立刻,马上!带上你最得力的人,全副武装,到我办公室来!五分钟!我只给你五分钟!”
“纪检科!都给我滚过来!”
电话被狠狠摔下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木门都清晰可闻。
何雨柱脚步没停,嘴角却微微勾起。
他知道,戏肉来了。
他慢悠悠地晃回食堂后厨,马华和刘岚立刻迎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激动。
“师傅……不,何主任!厂长他……”马华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该干嘛干嘛去,把灶台收拾干净,等着看戏就行。”何雨柱摆摆手,自己找了个干净的板凳,端起一杯凉透了的茶水,慢悠悠地喝着。
这副悠闲自得的样子,与后厨里那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岚看着他,心里直犯嘀咕。
这……这心也太大了吧?
刚把天捅了个窟窿,这就跟没事人一样了?这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不到五分钟。
“哐当!”
食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队穿着蓝色制服,腰间配着武装带,手里甚至拎着木棍的保卫科干事,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保卫科科长王海,他脸上满是煞气,身后跟着纪检科的几位干事。
杨厂长本人,则背着手,铁青着脸,跟在队伍最后面。
整个食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吓得缩起了脖子,连呼吸都停滞了。
“马德彪呢?!”王海一声暴喝,如同平地炸雷。
人群角落里,正准备开溜的马德彪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王……王科长……您这是……”
“少废话!”王海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大手一挥,“把他给我看住了!”
两个保卫科干事立刻冲上去,一左一右,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马德彪死死地按住。
“杨厂长!杨厂长我冤枉啊!”马德彪开始鬼哭狼嚎。
杨厂长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对王海下令:“去他办公室,给我仔仔细细地搜!一块地砖都别放过!”
“是!”
王海领命,带着人直扑食堂主任办公室。
“砰!”
办公室的门锁被一脚直接踹坏,木屑纷飞。
食堂的帮厨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哪是查贪腐啊,这简直是抄家!
角落里,何雨柱又喝了一口茶,甚至还吧唧了一下嘴,仿佛在品味什么人间美味。
他这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让周围偷瞄他的帮厨们,后背阵阵发凉。
这尊神,惹不起!绝对惹不起!
很快,办公室里就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响动。
“报告厂长!发现一个带锁的抽屉!”
“砸开!”杨厂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砰!哗啦——”
“厂长!里面全是烟!大前门、牡丹……还有两条中华!”
“我的乖乖!”人群中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报告!床底下发现一个木箱子!”
“撬开!”
“厂长!是……是酒!茅台!还有两瓶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洋酒!”
“报告!墙纸后面有夹层!”
“给我拆!”
随着一声令下,墙纸被撕开,后面的砖墙被撬棍几下就捅开一个洞。
“哗啦啦……”
一沓沓用油纸包着的钞票和各式各样的票证,从墙洞里流了出来,散了一地。
有全国粮票、工业券、布票、肉票……甚至还有几张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
最显眼的,是那厚厚几沓大团结!
整个食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震傻了。
这哪里是食堂主任?这他妈是开了个银行吧!
被按在地上的马德彪,看到那些东西被翻出来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瘫软下去。
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杨厂长走到那堆赃物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脚踹在马德彪的肚子上。
“狗东西!国家的财产,工人的血汗,就让你这么糟蹋了?!”
马德彪疼得蜷缩成一团,眼看求饶无望,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猛地抬起头,指向角落里正在喝茶的何雨柱。
“是他!厂长!是他陷害我!这些东西都是他放的!他想当主任,他故意整我!”
这垂死挣扎的攀咬,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脸上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被人冤枉的委屈。
他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道:“马主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一个厨子,哪有这么大本事,能弄来这么多好东西,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塞你办公室里?”
“再说了……”他摊开手,一脸无辜,“我要是有这本事,我还用得着费劲巴拉地做佛跳墙吗?”
“噗嗤!”
刘岚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仿佛点燃了引线。
周围的帮厨们,再也憋不住了,一个个都露出了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表情。
这话,太他娘的诛心了!
是啊!人家何师傅有那通天的厨艺,想上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
一道佛跳墙,直接把市领导的魂都快勾走了!
跟这神仙手艺比起来,你马德彪贪的这点玩意儿,算个屁啊!
杨厂长更是被气笑了。
他指着马德彪,对着王海怒吼:“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胡言乱语,贪赃枉法的混账东西给我绑起来!拖出去!”
“是!”
王海一挥手,两个手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麻绳,三下五除二,就把马德彪捆了个结结实实。
“冤枉啊!厂长!我冤枉……”
马德彪的哭喊声戛然而止,一块破布被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在食堂上百号人敬畏、恐惧、混杂着快意的目光注视下,曾经不可一世的食堂主任马德彪,就像一条死狗,被保卫科的人从后厨一路拖了出去。
尘埃落定。
杨厂长扫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他一走,后厨里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所有人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羡慕嫉妒,那么现在,就只剩下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这位新上任的何主任,不声不响,就用雷霆手段掀翻了盘踞食堂十几年的地头蛇。
杀人不见血啊!
刘岚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走上前,微微躬着身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恭敬语气请示道:
“何……何主任,您看,晚上的菜谱……”
“按老规矩办吧。”何雨柱淡淡地说道,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摆了摆手,径直走向更衣室,留给众人一个挺拔而又神秘的背影。
……
当天晚上,何雨柱回到四合院,心情无比舒畅。
他刚锁好门,脑海里就响起了一阵久违的、如同天籁般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隐藏任务:肃清蛀虫,弘扬正气!】
【任务评价:完美!以阳谋对阴私,借力打力,不沾因果,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职场斗争!】
【任务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50元!】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垂钓技能!】
话音刚落,何雨柱只觉得脑袋里轰然一响。
无数关于钓鱼的知识、技巧、经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从如何选址、识天气、辨水情,到如何调漂、配饵、观鱼讯……
甚至包括各种鱼类的习性,不同季节的开口规律,乃至不同水域的鱼群分布……
庞杂而精深的信息,在一瞬间就与他的身体完成了融合。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仿佛已经握住了鱼竿,能清晰地感受到水下铅坠的每一丝轻微触动。
何雨柱缓缓睁开眼,眼神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神级垂钓!
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在这个年代,肉是稀缺品,但鱼可不是。只要有技术,那后海、昆明湖,可都是天然的大宝库!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了进来。
他望着远处后海的方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看来,明天得找个时间,去试试这新到手的神技了。
第39章 厂长钦点钓大鱼,阴沟老鼠递毒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何雨柱踱着步子,走进了食堂后厨。
整个后厨的气氛,跟昨天截然不同。
以往那种懒散、油滑、死气沉沉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和敬畏。
所有帮厨、大师傅,看到何雨柱进来,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站直了身子。
“何……何主任,早上好!”
一声带着点颤音的问候,打破了沉默。
何雨柱目光扫过去,是刘岚。
她今天穿得格外利索,脸上也没了往日的轻浮,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
“嗯,都过来,开个短会。”何雨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众人不敢怠慢,呼啦啦地围了过来,一个个跟鹌鹑似的,低着头,不敢直视何雨柱的眼睛。
马华站在最前面,挺着胸膛,一脸的与有荣焉。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也不废话,直接开口。
“从今天起,我管后厨。马德彪的事,你们都看见了,我不希望再有下一个人,被保卫科从这里拖出去。”
一句话,让所有人心头一凛,后背发凉。
“我这人简单,就宣布三条规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所有采买入库的食材,必须有两人以上签字登记,账目每天在黑板上公示,谁都可以看,谁都可以查。”
这话一出,几个负责采买的老油子脸色微变。
“第二,”何雨柱伸出第二根手指,“后厨所有岗位,实行责任制。谁的菜出了问题,谁的区域卫生不合格,谁浪费了食材,直接追究到个人。月底评优评差,跟奖金挂钩。”
人群里一阵轻微的骚动。
“第三,”何雨柱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食堂是大家的,不是哪个人的私产。再让我发现有谁把食堂的白面、大米、肉蛋往自己家里揣的……”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别怪我把他当耗子,直接打死。”
后厨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三条规矩,简单粗暴,却招招都打在了要害上。
断了某些人发财的路,也给了那些老实干活的人一个公道。
“听明白了没有?”何雨柱问道。
“听明白了!”回答的声音稀稀拉拉。
何雨柱眉头一皱。
马华立刻扯着嗓子吼道:“都没吃饭吗?大声点!何主任问话呢!”
“听明白了!”
这一次,声音洪亮整齐,震得屋顶的灰都往下掉。
“行了,都散了,干活去吧。”何雨柱挥了挥手。
众人如蒙大赦,一哄而散。
刘岚凑了过来,小声问道:“何主任,那采买的活儿……”
“你跟马华,再带一个老师傅,三个人一起负责。互相监督。”何雨柱淡淡地吩咐道。
刘岚眼睛一亮,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大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这可是个肥差!何主任居然交给了自己!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在他心里有位置!
看着后厨重新变得忙碌而有序,何雨柱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算是烧起来了。
……
上午,何雨柱正检查着午饭的备菜,杨厂长的秘书小跑着过来。
“何主任,厂长请您去一趟办公室。”
何雨柱擦了擦手,跟着秘书来到了厂长办公室。
杨振国见他进来,立刻笑着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亲自给他递了根烟。
“小何来了,坐!”
这态度,比昨天又亲近了不少。
“厂长,您找我?”何雨柱没接烟,摆了摆手。
“嗨,一个私事,想请你帮个忙。”杨厂长坐下,神情变得郑重了些。
“您说。”
“我有个老战友,当年在战场上给我挡过子弹的,过两天要从外地过来看看我。我想在家里,请他吃顿便饭。”
杨厂长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带着期盼。
“别的山珍海味他都吃腻了,就念叨着,想吃点咱们京城地道的‘野味’,尤其是后海里现钓上来的大鲤鱼,做个红烧,再炖个鱼头汤。”
何雨柱心中一动。
钓鱼?
这不巧了吗!
“厂长,这事儿包我身上。”何雨柱拍着胸脯保证,“不过,这钓鱼得看天时,得花点时间。”
“这个你放心!”杨厂长一拍大腿,“我给你批半天假!今天下午你就不用上班了,专心去给我钓鱼!要人要车,你尽管开口!”
“那倒不用,我自己有家伙事儿。”何雨柱笑道,“您就擎好吧,保证让您老战友吃上最新鲜的后海大鲤鱼!”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杨厂长龙颜大悦。
……
中午吃完饭,何雨柱溜达着回了四合院。
他没急着去钓鱼,而是先回了自己屋,在床底下翻箱倒柜。
很快,他拖出来一根积了厚厚一层灰的竹制鱼竿,还有一个破旧的鱼篓。
这是原主“傻柱”留下来的老物件,好些年没用过了。
何雨柱拿着鱼竿和鱼篓,也不在屋里收拾,直接就走到了院子当中的水池边。
他找了块破布,蘸着水,大张旗鼓地擦拭起鱼竿来,嘴里还哼着小曲儿,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哟,傻……何师傅,您这是要干嘛去啊?”
三大爷阎埠贵眯缝着眼,第一个凑了上来。他可是个空军爱好者,看见鱼竿就走不动道。
“去后海钓两条鱼,晚上解解馋。”何雨柱头也不抬地回答,擦得更起劲了。
“钓鱼?”
这动静,立刻把院里闲着的人都给吸引了过来。
秦淮茹正坐在门口纳鞋底,听到这话,眼神闪了闪,手里的针线活儿都停了。
她站起身,款款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那副楚楚可怜的招牌笑容。
“柱子,你还会钓鱼呢?真厉害。”声音那叫一个温柔。
“要是钓着了,能不能……分我们家一条?棒梗他们好久都没尝过鱼味了。”
何雨柱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第一,我跟你不熟,叫我何主任。”
“第二,我钓的鱼,是给厂长招待贵客用的,不是喂白眼狼的。”
“第三,你家孩子想吃鱼,让你儿子自己钓去,别一天到晚跟个要饭的似的,盯着别人碗里的。”
三句话,句句带刺,怼得秦淮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周围的邻居们都看傻了。
我的天!这何雨柱,现在是真横啊!连秦淮茹的面子都一点不给了!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沾满煤灰,只露出一双怨毒眼睛的人,从门口的方向走了过来。
正是许大茂。
他被调岗到锅炉房铲煤,一天下来,累得跟条死狗一样。
刚一进院,就听见何雨柱要去钓鱼的消息,还把秦淮茹给怼了。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凭什么!
凭什么他何雨柱升官发财,自己却要在这暗无天日的锅炉房里吃灰?
他死死地盯着何雨柱手里的鱼竿,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一个恶毒无比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
他没有声张,而是悄悄退了回去,一转身,直奔二大爷刘海中家。
刘海中这几天正坐立不安。
食堂主任马德彪是他拐了十八个弯的远房表哥,平时没少给他孝敬。
现在马德彪倒了,他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二大爷!二大爷!”许大茂一头扎进刘海中家,压低了声音。
“你……你来干什么?”刘海中被他这副鬼样子吓了一跳。
“二大爷,您想不想报仇?想不想把何雨柱那个王八蛋,彻底踩死?”许大茂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疯了?他现在是厂长面前的红人,我躲都来不及!”刘海中连连摆手。
“明着当然不行!”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咱们得来阴的!”
他凑到刘海中耳边,如此这般地把一个毒计说了出来。
“……后海边上,有一种叫‘醉马草’的水草,那玩意儿鱼吃了没事,活蹦乱跳的。”
“可人要是吃了这种鱼,只要再喝上一口酒,嘿嘿……不出半小时,保准上吐下泻,浑身起满红疹子,跟中了剧毒一样!”
“最妙的是,这玩意儿根本查不出来!医院只会当成是吃坏了东西,酒精过敏!”
许大茂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而又疯狂的光芒。
“您想想,他何雨柱给厂长贵客做的鱼,要是把人吃进了医院……他这个副主任还当得成吗?厂长不扒了他的皮!”
刘海中听得浑身一哆嗦,骇然地看着许大茂。
这计策,太毒了!
简直是杀人不见血啊!
他有些犹豫:“这……这万一要是闹大了……”
“闹大了才好!”许大茂恶狠狠地说道,“这口气您能咽得下?咱们这是为民除害!”
“只要您想办法,弄点醉马草,趁着天黑,撒到何雨柱常去的那个钓点……”
许大茂的话,像魔鬼的诱惑,在刘海中耳边回响。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子在四合院里的官威都被打散了!
良久的沉默后,刘海中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就这么干!”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还未完全散尽。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揣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趁着夜色,悄悄溜出了四合院,径直朝着后海的方向走去。
第40章 愿者上钩,神技惊艳后海
后海的傍晚,水面像一块巨大的琉璃,映着天边的晚霞。
岸边的垂柳下,早就占满了形形色色的钓鱼佬,一个个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鱼漂,连说话都带着气音,生怕惊了水里的鱼。
何雨柱一手拎着破鱼篓,一手扛着那根老掉牙的竹竿,不紧不慢地溜达了过来。
他这副装备,跟周围那些精心保养的油亮鱼竿比起来,简直就是叫花子碰上了龙王爷,寒酸得让人没眼看。
三大爷阎埠贵也在,他占了个公认的“鱼窝子”好位置,半天了,鱼漂就跟焊死在水里一样,动都不动。
一看见何雨柱,他那双算计的眼睛立马就眯了起来。
“哟,何主任,您还真来啦?”阎埠贵扯着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笑话的意味。“您这……这是打算在哪儿下竿啊?”
何雨柱没理会他,目光在岸边扫了一圈。
脑海中,“神级垂钓技能”自动激活,整个后海的水下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透明。
哪里有鱼群,哪里水流和缓,哪里有暗礁,哪里水草丰美,一切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他无视了那些钓鱼老手们扎堆的好地方,径直走向一片偏僻的芦苇荡。
那地方水浅,芦苇又密,在所有人看来,就是个挂线的好地方,鱼毛都钓不上一根。
“嘿,傻……这真是……”阎埠贵差点把“傻柱”俩字秃噜出来,赶紧咽了回去,心里直摇头。
完了,官是当上了,这脑子还是没变。
那地方能钓上鱼来,我阎字倒过来写!
周围几个钓鱼的,也都投来了看傻子似的目光。
“那年轻人谁啊?怎么跑芦苇丛里钓鱼去了?”
“不知道,看着面生,估计是新手,瞎胡闹呢。”
何雨柱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在芦苇荡的边缘停下,找了块石头坐下,然后慢悠悠地开始准备。
只见他从鱼线包里,捏出一个光秃秃的直钩,连个蚯蚓、面团都没挂,就这么直接系了上去。
“噗通”一声,连鱼漂都没用,就这么把空钩子甩进了水里。
做完这一切,他把鱼竿往旁边一插,双手枕在脑后,靠着石头,居然闭上眼睛哼起了小曲。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傻了。
阎埠贵更是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他这是干嘛呢?不挂饵,不用漂,这是钓鱼还是喂鱼竿啊?”
“疯了吧!这哪是钓鱼,这是行为艺术!”
“别管他了,估计是脑子有点问题。”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何雨柱是在哗众取宠。
阎埠贵更是撇了撇嘴,心里笃定,今天这傻柱非得空军回家不可,到时候自己再提着一两条小鱼从他面前走过,好好杀杀他的威风。
然而,三分钟还没到。
“嗡——”
那根插在岸边的老竹竿,猛地向下一弯,竿梢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绷紧的声响!
闭目养神的何雨柱,眼睛都没睁,手腕一抖,反手就将鱼竿向后一扬!
“哗啦!”
一道银光从水面跃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被他稳稳地甩在了身后的草地上。
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金色的鳞片在夕阳下闪闪发光,估摸着得有三斤多重!
那鱼在地上“啪啪”地甩着尾巴,力道十足。
整个后海西岸,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自己的鱼漂上,转移到了何雨柱和他脚边那条大鲤鱼身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我没看错吧?上……上鱼了?”
“直钩啊!他用的是直钩啊!还没挂饵!”
“这怎么可能?!难道这鱼是瞎子,自己撞钩子上了?”
阎埠贵手里的鱼竿“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张大了嘴,下巴颏都快脱臼了。
他在这守了一下午,换了三种饵料,连个鱼星子都没见着,人家甩个空钩子下去,三分钟不到,就钓上来一条三斤多的?
这……这他娘的上哪儿说理去!
何雨柱像是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把鱼解下来,扔进鱼篓,然后再次把那个光秃秃的钩子甩进水里,继续闭目养神。
众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到一分钟!
“嗡——”
鱼竿再次弯成了满月!
何雨柱手腕又是一扬!
“哗啦!”
又一条!这次是条草鱼,个头比刚才那条还大!
“第二条了!”有人失声喊道。
接下来,就是何雨柱的个人表演时间。
他就像是坐在一个巨大的鱼缸旁边,往里扔钩子,然后把鱼一条条拎出来。
一竿一条,几乎没有空竿的时候。
鲤鱼、草鱼、鲫鱼、鲢鱼……
不到半小时,他脚边的破鱼篓里,已经装了七八条大鱼,最大的那条鲢鱼,估摸着得有五六斤重。
整个后海岸边的钓鱼佬们,全都放弃了钓鱼,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何雨柱围了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看神仙一样看着他。
“神了!真是神了!”
“这是钓鱼仙人下凡了吧?”
阎埠贵再也忍不住了,他挤开人群,凑到何雨柱跟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活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
“何……何主任!您……您这是怎么钓的?您这钩子上,是不是抹了什么独门秘药啊?”
他一边说,一边伸着脖子想去看那鱼钩。
何雨柱睁开眼,瞥了他一眼,嘿嘿一笑:“三大爷,这叫技术。讲究的是一个‘心诚则灵’,我跟这后海的鱼有缘分,它们排着队等着我来钓呢。”
这话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鬼才信!
阎埠贵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那……那您这缘分,能不能……分我一点?我拿我这新买的夜光漂跟您换?”
“换什么换,一边待着去,别耽误我给厂长办事。”何雨柱不耐烦地摆摆手。
……
远处的小树林里,许大茂和刘海中两个人,也早就看傻了。
他们本来是来看何雨柱笑话的,结果却看到了一场让他们毕生难忘的“神迹”。
“他……他还是人吗?”许大茂声音都在发抖,嫉妒的火焰快要把他烧成灰了。“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刘海中也是一脸的呆滞和恐慌。
何雨柱越是神,他就越是害怕。
“大茂……我看……我看咱们还是算了吧?这小子邪门的很,别把咱们自己折进去了!”刘海中打起了退堂鼓。
“算了?怎么能算了!”许大茂眼睛通红,状若疯狂,“他越是风光,咱们就越要让他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他一把抢过刘海中怀里揣着的布包,从里面掏出一大把墨绿色的水草,正是那“醉马草”!
“我就不信这个邪!他不是能钓吗?我把这水搅浑了,把鱼都毒跑!我看他还钓个屁!”
许大茂咬牙切齿,使出吃奶的力气,将那一大把揉碎了的醉马草,奋力朝着何雨柱的钓点扔了过去。
“噗通!”
一团墨绿色的东西落入水中,迅速散开。
正在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谁啊?谁那么缺德往水里扔东西!”
何雨柱眉头一皱,也看到了那团散开的水草。
然而,就在那醉马草落水的瞬间!
他那根一直稳如泰山插在岸边的竹竿,猛地向下一沉,整个竿身瞬间被拉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从水下传来!
“上大货了!”何雨柱眼神一凝,大喝一声,整个人猛地站起,双手死死攥住鱼竿!
竹竿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鱼线被绷得笔直,在空气中发出“嗡嗡”的颤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何雨柱双臂肌肉贲张,沉腰立马,开始和水下的巨物角力!
那水下的东西力气极大,拉着他来回晃动,好几次都差点把他拖下水!
“快!快帮忙!”阎埠贵急得大喊。
“不用!”何雨柱低吼一声,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向后发力!
“给我上来吧!”
随着他一声暴喝,水面“轰”的一声炸开一个巨大的水花!
一条近一米长、浑身覆盖着灿烂金鳞、体型壮硕如小猪的巨大青鱼,被硬生生从水里拽了出来!
“我的老天爷啊!”
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叫!
那条大青鱼,堪称“鱼王”,在夕阳的余晖下,金色的鳞片闪烁着威严的光芒,被何雨柱稳稳地控制在岸边。
整个后海,所有钓鱼的人,都陷入了疯狂!
远处的树林里。
许大茂呆呆地看着那条威风凛凛的金色“鱼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下的一小撮醉马草,只觉得喉头一甜。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噗——”
一口黑血,终究是没能忍住,喷了出来。
第41章 一条鱼王震全院,众禽嘴脸再现
许大茂喷出的那口血,像一朵开在黄昏里的黑色花朵,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最终消散在泥土里。
他被刘海中连拖带拽地架走,只留下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烙印在何雨柱和那条鱼王的身影上。
后海边上,彻底炸了锅。
“鱼王!这绝对是后海的鱼王!”
“乖乖,我在这钓了二十年鱼,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青鱼!”
“这哪是钓鱼,这是降妖除魔啊!”
何雨柱对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惊叹置若罔闻。
他看着在地上奋力挣扎,鳞片在夕阳下泛着流光溢彩的巨大青鱼,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卖相,这体格,别说招待老战友了,就是直接送到市里当观赏鱼都绰绰有余。
他没用鱼篓,那破玩意儿也装不下。
干脆找了根结实的柳树枝,从鱼鳃穿过鱼嘴,做成一个提手。
他单手一拎,那条估摸着得有三四十斤的巨物,就被他轻轻松松地提了起来。
“何主任,您这……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三大爷阎埠贵一路小跑地跟在旁边,满脸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语气里的谄媚简直要溢出来。
“您看,天都快黑了,这鱼这么大,您一个人怕是不好拿,我帮您!我帮您搭把手!”
他一边说,一边就想伸手去碰那条鱼王。
何雨柱脚步一错,轻巧地避开了他的手。
“不用,三大爷,您还是顾好您自个儿的鱼竿吧,别回头再掉水里去。”
他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扛着鱼,提着桶,大步流星地就往四合院的方向走。
身后,是无数钓鱼佬敬畏又羡慕的目光。
这一路,回头率百分之三百。
街上的行人,看到何雨柱扛着这么一条几乎快赶上小孩高的金色大鱼,无不驻足侧目,议论纷纷。
“我的天,那是什么鱼?成精了吧!”
“这人谁啊?力气真大!”
何雨柱听着这些议论,心里舒坦极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何雨柱,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傻柱了!
当他扛着鱼王,走进四合院的大门时。
整个院子,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正在院里洗菜的,聊天的,纳鞋底的,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肩上那条金光闪闪的庞然大物上。
“鱼!好大的鱼!”
几个正在玩弹珠的小屁孩,第一个反应过来,扔下手中的玩具,尖叫着围了上来,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哇!比棒梗哥哥还高!”
“它的鳞片是金色的!”
孩子们的叫喊声,彻底点燃了整个四合院。
“我的老天爷!柱子……你这是把龙王爷给钓上来了?”
“这……这得有三四十斤吧?”
“发财了!何雨柱这是发大财了!”
羡慕、嫉妒、震惊、贪婪……各种复杂的情绪,在邻居们的脸上交织。
中院的门帘一掀,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她浑浊的老眼,先是落在那条雄壮的鱼王身上,随即又移到何雨柱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最后,布满皱纹的嘴角微微上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小子,出息了。
就在这时,一个肥硕的身影,带着一股风,从贾家屋里猛地冲了出来。
正是贾张氏!
她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那条鱼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口水几乎要从嘴角流下来。
“哎呦!我的傻柱子喂!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钓了这么大一条鱼!”
她尖叫着扑了上来,伸出那双又黑又粗的手,就想去摸鱼身上那漂亮的金色鳞片。
“这鱼可真肥啊!看这肚子,全是油!”
她一边伸手,一边理直气壮地嚷嚷道:“柱子,这么大一条鱼,你一个人也吃不完,得分我们家一半!你贾大哥死得早,我们家孤儿寡母的,你可不能没良心!”
这话说得,好像这鱼就是给她家准备的一样。
何雨柱眉头一皱,肩膀一沉,扛着鱼王的身子微微一侧。
贾张氏一个饿虎扑食,扑了个空,差点没一头栽在地上。
“站远点,别把您那身晦气蹭我鱼身上。”
何雨柱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贾张氏稳住身形,一听这话,当即就想撒泼,往地上一坐。
可她一抬头,对上何雨柱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秦淮茹也款款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脸上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何雨柱,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柱子,你别跟我妈一般见识,她就是看着鱼高兴,没别的意思。”
她先是打了个圆场,然后幽幽一叹,目光转向自己的孩子。
“棒梗他们,都快一年没尝过鱼味了。你看看,都馋成什么样了……”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推了推身边的棒梗。
棒梗立刻心领神会,跑到何雨柱跟前,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何叔,我想吃鱼……”
这一套组合拳,搁在以前,傻柱早就心软得一塌糊涂,别说一半,就是整条鱼都得乖乖送过去。
但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何雨柱!
何雨柱低头,瞥了一眼满脸算计的秦淮茹,又看了看地上流哈喇子的棒梗,突然笑了。
他放下扛着的鱼王,巨大的鱼身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想吃鱼?”
他蹲下身,看着棒梗,慢悠悠地问道。
“想!”棒梗用力点头。
“行啊。”何雨柱指了指墙角许大茂扔下的破鱼竿,“看见那玩意儿没?自己钓去。你爹没了,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得学会自己养家糊口,不能总指望别人施舍。”
“你妈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养活你们三个绰绰有余。想吃鱼,让你妈去买,别一天到晚跟个要饭的似的,盯着别人碗里的东西。”
“你!”
秦淮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话,比直接打她一巴掌还狠!
这不光是拒绝,这是在教训她,教训她儿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她的那点小心思,撕得粉碎!
周围的邻居们,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就是,自己有工资,还老盯着别人,像什么话!”
“这何雨柱,今天是真硬气!”
何雨柱没再理会僵在原地的秦淮茹母子,目光转向一脸不忿的贾张氏。
“还有你,贾张氏。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姓何,叫何雨柱。我爹妈都还健在,跟你家没半点亲戚关系。”
“这鱼,是厂长点名要的,用来招待贵客。别说分你一半,就是掉一根鱼刺,你都赔不起!”
“再敢上来动手动脚,或者背后嚼舌根子,你看我敢不敢把你当院里的耗子,直接打死!”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狠狠地扎在贾张氏的心上。
贾张氏被他这番话和那骇人的眼神,吓得倒退了两步,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三大爷阎埠贵搓着手,又凑了上来。
他吸取了贾家的教训,脸上堆着文化人的笑,酸溜溜地开口了。
“小何啊,不能这么说嘛,远亲不如近邻。大家一个院住着,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他指了指那条鱼王,露出一副精于算计的表情。
“你看,这么大的鱼,你给厂长做菜,肯定也用不完。这鱼头鱼尾的,没什么肉,扔了也可惜。不如……就匀给我,我回家给孩子们炖个汤,也算是沾沾你的喜气,怎么样?”
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在他看来,鱼头鱼尾是下脚料,何雨柱没理由不送个人情。
何雨柱听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咧嘴一笑。
“行啊,三大爷。”
阎埠贵一听,眼睛都亮了!
没想到,这何雨柱还挺上道!
然而,何雨柱下一句话,直接让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鱼头可是好东西,鱼脑髓最补了。这么大的鱼,鱼头少说也得有三斤。市面上鱼啥价您比我清楚,一斤少说五毛钱,这还是没票的价。”
“我也不多要,您给一块五,这鱼头您现在就拿走。”
“至于鱼尾,那可是活肉,做个红烧最香了。也算您三斤,一块五。”
“您是要鱼头,还是要鱼尾,还是都要?都要的话算您便宜点,两块八,怎么样?”
何雨柱一脸诚恳地看着他,仿佛一个童叟无欺的生意人。
阎埠贵被他这一番话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角抽搐了半天。
让他掏两块八?
那比要他的命还难受!
“你……你……”他指着何雨柱,你了半天,最后恨恨地一甩袖子,“哼!不识抬举!”
说完,悻悻地退回了人群。
何雨柱冷笑一声,重新扛起地上的鱼王,那沉甸甸的重量在他肩上,仿佛轻如鸿毛。
他环视了一圈院里那些敢怒不敢言,或者眼神闪躲的“老邻居”们,把他们一张张精彩纷呈的脸,尽收眼底。
在所有人复杂的注视下,他扛着那条象征着荣耀与实力的金色鱼王,腰杆挺得笔直,径直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留给全院的,是一个高大而又决绝的背影。
第42章 鱼宴巧设局,小人终入瓮
何雨柱的屋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院里所有或嫉妒、或贪婪、或怨毒的目光。
他将那条金色鱼王轻轻放在地上,巨大的鱼身几乎占了半间屋子。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但鱼身上的金色鳞片,依旧反射着幽微的光,仿佛一件艺术品。
何雨柱却没有欣赏,他蹲下身,手指在那条鱼被柳树枝穿过的鱼鳃处轻轻一抹。
一小撮墨绿色的、已经被水泡开的碎草末,黏在了他的指尖上。
他将手指凑到鼻尖,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水腥和草木的特殊气味传来。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许大茂。
在后海边,当那团东西被扔进水里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了。
虽然隔着距离,但他看得分明,扔东西的人,正是许大茂那孙子。
他当时不动声色,甚至还借着那股力量钓上了这条鱼王,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许大茂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何雨柱的眼里。
想用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
还要害厂长的贵客?
好啊。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自食其果。
何雨柱站起身,将鱼王重新扛起,转身出了屋,径直走向了轧钢厂的食堂后厨。
……
此时的后厨小灶,已经成了何雨柱的专属领地。
他将巨大的鱼王放在案板上,马华和刘岚立刻围了上来,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师父!这……这鱼也太大了!您是怎么钓上来的?”马华结结巴巴地问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淡水鱼。
“技术活,学着点。”何雨柱淡淡地回了一句,拿起一把雪亮的菜刀。
“行了,都别看着了,干活!”
他吩咐道:“马华,去把那口最大的锅刷干净,准备烧水。刘岚,你去准备最好的葱姜蒜,还有咱们食堂藏着的那瓶特供料酒,给我拿过来。”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行动起来。
何雨柱手起刀落,动作行云流水。
刮鳞、开膛、去内脏。
他特意将鱼腹最肥美、最嫩滑、没有一根小刺的那一块肉,完整地切割下来,足有五六斤重,单独放在一个干净的白瓷盆里。
这,是给杨厂长老战友准备的主菜。
清蒸,最能体现鱼肉的鲜美。
剩下的鱼头、鱼尾,还有带着大骨的鱼肉,则被他斩成大块,扔进了另一个大盆里。
“师父,这些……”马华看着那一大盆鱼块,咽了口唾沫。
“这些,做两个菜。”
何雨柱擦了擦手,对马华说道:“去,到院里喊一嗓子,就说我今天钓了鱼王,心情好,给后厨的兄弟们加个餐,犒劳犒劳大家。想吃的,下了班都别走!”
马华一听,乐得眉开眼笑。
“好嘞!师父您就擎好吧!”
他扯着嗓子,一路小跑着就冲出了小灶,那动静,恨不得让全厂的人都听见。
“何主任请客啦——!”
“后厨的兄弟们有福啦!鱼王做的菜,下了班都有份啊——!”
何雨柱看着他咋咋乎乎的背影,笑了笑,眼神却悄悄瞥向了后厨角落里一个正在洗菜的年轻学徒。
那学徒叫小李,平时看着挺老实,但眼神里总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刚才他处理鱼的时候,小李的目光就一直往这边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看鱼儿什么时候来咬钩了。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那学徒小李就借口上厕所,鬼鬼祟祟地溜了出去。
在食堂后面的茅厕边上,许大茂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他那张脸在锅炉房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活像个唱戏的。
“人呢?怎么还不来!”他急得抓耳挠腮。
“茂……茂哥!”小李一路小跑过来。
“怎么样?事情办妥了没?”许大茂一把抓住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何雨柱那孙子精得很,我根本没机会下手!他把最好的肉单独放起来了,好像是要做清蒸,剩下的才要做红烧!”小李喘着粗气说。
“红烧?”许大茂眼睛一亮,阴险地笑了起来,“太好了!就是要红烧!那玩意儿味道重,粉末撒进去,神仙也尝不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塞到小李手里。
“听着,这就是‘醉马草’的粉末。等他开始烧鱼的时候,你找机会,把这玩意儿撒进那盆红烧鱼块里,有多大劲使多大劲,全给我倒进去!”
“记住,只撒红烧的,别动那盆清蒸的!那盆是给厂长的,要是出了事,你我都得完蛋!”许大茂恶狠狠地叮嘱道。
小李捏着那包东西,手心直冒汗:“茂哥,这……这能行吗?”
“放心!这玩意儿,鱼吃了没事,人吃了也没事,一旦沾酒,不出半小时,保准上吐下泻,浑身起红疹子,跟中了毒一样,但医院根本查不出来,只会当成酒精过敏!”
许大茂拍了拍他的肩膀,诱惑道:“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十块钱!你想想,何雨柱在厂里丢了这么大的人,他那副主任的位置还坐得稳吗?到时候,马华他们都得跟着倒霉,这后厨,不就是你的天下了?”
一句话,说到了小李的心坎里。
他一咬牙:“好!茂哥,我干了!”
……
傍晚,食堂大厅里热闹非凡。
后厨的帮厨、大师傅们,一个个都端着饭盒,围坐在一张大桌子旁,兴奋地等着开饭。
何雨柱亲自端着两个巨大的搪瓷盆,从后厨走了出来。
“来咯!开饭咯!”
一盆,是清蒸鱼块,鱼肉洁白如玉,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葱丝和红色的姜丝,热气腾通,鲜味扑鼻。
另一盆,是红烧鱼块,酱红色的汤汁浓稠油亮,每一块鱼肉都裹满了酱汁,散发着勾魂夺魄的香气。
“哇——!”
众人发出一阵惊叹。
“都别客气,今天辛苦大家了,都尝尝我的手艺!”何雨柱笑着招呼道。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人影一闪。
许大茂和二大爷刘海中,装作“恰好”路过,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哟,这么香啊!何主任这是请客呢?”许大茂捏着鼻子,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
何雨柱一见他们,立刻“热情”地站了起来。
“哎呀,这不是许大哥和二大爷吗?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快坐,快坐!一起吃点!”
他不由分说,拉着两人就坐到了桌边,然后亲自拿起筷子,从那盆清蒸鱼块里,夹了两块最大最肥的,分别放进许大茂和刘海中的碗里。
“许副主任,您现在管锅炉房,辛苦了,多吃点,补补身子!”
他又转头,对着人群里的小李喊道:“小李!今天你小子表现不错,手脚麻利,来,你也多吃点!”
说着,又是一大块鱼肉,稳稳地落在了小李的碗里。
许大茂心里乐开了花,他觉得何雨柱这就是在收买人心,典型的傻子行为。
他看着碗里那块油光锃亮的鱼肉,心中冷笑:吃!让你吃!今天过后,我看你还怎么在厂里立足!
他装模作样地夹起鱼肉,放进嘴里,大声称赞:“嗯!好吃!何主任的手艺,真是绝了!”
一边吃,他还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酒瓶,热切地给桌上众人都倒了点,最后自个抿了一口。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药引子!
他一边吃着鱼,喝着酒,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得意地扫视着桌上每一个大快朵颐的人,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他们等会儿一个个口吐白沫、满地打滚的“美妙”场景。
他甚至想好了,等下就去厂长那里“告密”,就说何雨柱嫉妒他,在菜里下毒!
想到得意处,他嘴里的鱼肉都仿佛更香了。
然而,就在他夹起第三块鱼,准备送进嘴里的时候。
一股极其突兀的、刀绞般的剧痛,猛地从他的小腹处炸开!
那感觉,就像有人拿着一根烧红的铁棍,在他的肠子里疯狂搅动!
“呃……”
许大茂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额头上,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酱黑色变成了惨白色,然后又从惨白色,泛起一层诡异的青气。
他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第43章 毒计反噬身,当众擒元凶
许大茂脑子里那场将何雨柱踩在脚下,接受全厂人崇拜的美梦,还没来得及上演完。
一股子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剧痛,猛地从他小腹深处炸开。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一把生了锈的铁钩子,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疯狂地来回搅动、撕扯!
“呃……”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从许大茂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脸上的得意和阴险,瞬间凝固,碎裂。
豆大的冷汗珠子,“唰”地一下就从他额角的毛孔里钻了出来,顺着他那张被锅炉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的脸颊往下淌,冲出几道滑稽的沟壑。
他手里的筷子再也拿捏不住,“啪嗒”一声,掉在了满是油污的桌面上。
“大茂,你……你怎么了?”旁边的刘海中看得一愣。
许大茂没能回答。
他的脸,以一种骇人的速度,从酱黑色转为惨白,又从惨白里,泛起一层死鱼肚皮般的青气。
那股绞痛越来越剧烈,仿佛要将他的肠子拧成一团麻花!
“哎哟!”
他再也坐不住了,捂着肚子,身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虾米,猛地弓了起来。
“疼!疼死我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异变再生!
“啊!”
一声同样凄厉的惨叫,从桌子的另一头响起。
是那个学徒小李!
他此刻的模样,和许大茂如出一辙,双手死死按着肚子,一张年轻的脸痛苦地扭曲在一起,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咕噜……咕噜……”
一阵不雅的怪响,从许大茂的肚子里传出,声音大得整个食堂都听得见。
他感觉自己的肠胃里像开了锅,一股洪流势不可挡地奔涌向下。
下一秒。
“噗——哇!”
许大茂猛地张开嘴,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鱼肉和酒水,混合着酸臭的胃液,喷了出来,溅得满桌狼藉。
紧接着,他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一片片暗红色的疹子,从他的脖子开始,迅速蔓延到脸上、手臂上,密密麻麻,看上去触目惊心。
“痒!好痒啊!”
剧痛之后,是钻心刺骨的奇痒。
许大茂感觉自己身上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疯了一样用手去抓,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哎哟!我的肚子!”
“痒死我了!救命啊!”
许大茂和小李,一前一后,双双从椅子上翻滚到了地上。
食堂里,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两个人就像被扔上岸的鱼,一边痛苦地哀嚎,一边满地打滚,用身体摩擦着地面,试图缓解那无法忍受的瘙痒。
场面瞬间失控!
“我的天!怎么回事?”
“食物中毒了!肯定是鱼有毒!”
“快!快去叫医生!”
后厨的师傅和帮厨们,吓得脸色发白,纷纷扔下碗筷,惊恐地后退,生怕自己也遭了殃。
整个食堂,一片混乱。
只有一个人,稳如泰山。
何雨柱端着自己的搪瓷碗,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鱼肉,又喝了一口汤,这才缓缓站起身。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两个活宝,而是对着惊慌失措的众人,朗声说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大家别慌!”
“这鱼,没毒!”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丑态百出的许大茂,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有毒的,是某些人的心!”
这话一出,嘈杂的食堂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踱着步子,走到还在地上打滚的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那眼神,就像看着两只掉进粪坑里垂死挣扎的耗子。
“有一种水草,叫‘醉马草’,后海的芦苇荡里就有。”
他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给众人科普知识。
“这玩意儿,鱼吃了没事,甚至还特别喜欢那味儿,吃了以后会异常兴奋。但是,人吃了,一旦沾上酒……”
何雨柱故意拉长了声音,指了指许大茂和小学徒。
“症状嘛……就跟他们现在一模一样。上吐下泻,浑身起红疹,奇痒无比,但要去医院,还什么都查不出来,最多给你定一个酒精过敏。”
“怎么样,许大茂,我说的对不对?”
地上的许大茂,在剧痛和奇痒的双重折磨下,神智已经有些不清了。
但他还是听清了何雨柱的每一个字!
醉马草!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一股比腹痛更刺骨的寒意,从许大茂的尾巴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又红又肿又青的脸,活像个开了染坊的调色盘,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
“我什么?以为我跟你个傻逼一样没脑子吗?早防着你个坏到流脓的惯犯了。”何雨柱冷笑一声,目光转向那个已经快吓傻了的学徒小李。
“小李,你刚才鬼鬼祟祟地往那盆红烧鱼里倒了什么,真以为我没看见?”
“你以为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我告诉你,从你溜出后厨去见许大茂那一刻起,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眼皮子底下!”
“什么?!”
“小李投毒?”
人群中发出一片哗然!
小李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全无。
何雨柱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凛冽的寒意!
“你们俩这出戏,演得不错。一个出主意,一个动手,想把这盆鱼都下了药,让所有吃了鱼的后厨兄弟们,全都上吐下泻,在厂里出个大洋相!”
“然后呢?你许大茂再跑去厂长那里告我一状,说我何雨柱管理不善,或者干脆就说我嫉妒你,故意下毒害人!”
“到时候,我这个副主任的位置不保,后厨人心惶惶,你许大茂就得意了,是不是?!”
何雨柱每说一句,许大茂和小李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这跟他想的,一字不差!
何雨柱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他难道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吗!
“可是……可是你……”许大茂疼得龇牙咧嘴,强撑着问道,“我们吃的……明明是那盆清蒸的……”
“对啊!”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许大茂看来,比魔鬼还可怕。
“因为我看见小李把那包‘好东西’全倒进红烧鱼里了。所以,我就特意从那盆‘加了料’的红烧鱼里,给你们二位‘贵客’,还有小李你这个‘功臣’,一人夹了一块最肥的放清蒸的盆里了,淋了料你们这几个缺心眼的坏种也分辨不出来。”
“这叫什么?这叫请君入瓮,自食其果!”
“我何雨柱请客,讲究的就是一个原汤化原食!”
真相大白!
所有人,都明白了!
原来,这不是什么食物中毒,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而何雨柱,早已洞悉一切,将计就计,让这两个卑鄙的小人,自己品尝了自己酿下的苦果!
“好!”
“何主任干得漂亮!许大茂屡教不改就该自食其果!”
马华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大吼一声!
后厨众人看着地上那两个丑态百出的家伙,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就在这时,何雨柱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早已吓得呆若木鸡的刘海中。
“二大爷。”
刘海中一个激灵,浑身肥肉都抖了一下。
何雨柱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我昨天在后海钓鱼王的时候,人多眼杂,可我看得清楚,往我钓点里扔东西的,除了许大茂,还有你刘海中一个!”
“你怀里揣着个布包,许大茂从里面掏出来的,就是那醉马草!”
“你说,你是不是同谋?!”
“轰!”
刘海中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一个响雷,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全被何雨柱看在眼里!
“我……我没有……不是我……”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双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把这几个混账东西,都给我抓起来!”
一声雷霆暴喝,从食堂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杨厂长黑着一张脸,带着保卫科的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刚才在办公室就听到了动静,过来一看,正好听完了何雨柱的整段揭露。
杨厂长气得浑身发抖。
这鱼,本来是要招待他老战友的!
这些人,不仅想毁了他的事,还想用这么恶毒的手段,谋害厂里的同志!
“踏马的!一个个记吃不记打的肮脏玩意儿!”
杨厂长指着地上的许大茂和瘫软的刘海中,怒吼道:“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是不是?还敢在厂里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保卫科!给我绑了!一个都别放过!直接送公安局!我倒要看看,蓄意投毒,谋害他人,够判他们几年的!”
保卫科的人得令,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学徒小李第一个精神崩溃了。
他只是想出人头地,可不想去吃牢饭啊!
“我说!我全都说!”他涕泪横流地哭喊起来,“是许大茂!都是许大茂指使我干的!他说事成之后给我十块钱!那草药,也是他给我的!”
“刘海中也在!那天在后海,就是他们俩一起商量的!”
人证物证俱在,供词也来了!
刘海中听到小李的指认,只觉得双腿一软,一股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击垮了他所有的意志。
他两眼翻白,肥硕的身子,直挺挺地就瘫了下去。
一股骚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在地上迅速蔓延开来。
二大爷刘海中,当着全食堂人的面,吓得屎尿齐流。
第44章 全厂大会批斗小人,绝美厂花芳心暗许!
食堂里那股骚臭味,浓郁得几乎能把人熏个跟头。
刘海中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身下那片迅速扩大的水渍,成了他官迷生涯中最耻辱的印记。
许大茂和小李还在地上抽搐,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呻吟,剧痛和奇痒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意志。
“带走!全都带走!”
杨厂长脸色铁青,一声令下,保卫科的干事们如狼似虎地冲上来。
他们捏着鼻子,粗暴地将刘海中从地上架起来,那肥硕的身躯软得像没有骨头。
另外两人则把还在打滚的许大茂和小李按住,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厂长,饶命啊!厂长!我错了!”
“不是我……是许大茂!都是他逼我的!”
小李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悔恨与恐惧。
许大茂则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只用一双怨毒到极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何雨柱。
何雨柱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跟这种小丑置气,都跌份。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的收尾,心中波澜不惊。
杨厂长走到何雨柱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后怕与庆幸。
“雨柱同志,今天……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心思缜密,提前洞察了他们的阴谋,今天我这老脸,我这轧钢厂的脸,可就丢尽了!”
他一想到自己的老战友要是吃了这“加料”的鱼,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厂长言重了,我也是为了咱们厂,为了咱们后厨的兄弟们。”何雨柱不卑不亢地回答。
这话一出,周围的后厨师傅们,看何雨柱的眼神更加敬佩了。
有担当!
“好!说得好!”杨厂长赞许地点点头,“你放心,厂里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心怀不轨的蛀虫!”
……
轧钢厂的效率高得惊人。
当天晚上,公安局就派人来厂里带走了许大茂、刘海中和小李。
人证物证俱在,加上小李为了减罪,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案情简单明了。
“投放危险物质罪”,虽然醉马草本身不致命,但其行为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第二天一早,轧钢厂临时召开全厂职工大会。
上千名工人聚集在厂区的大广场上,议论纷纷。
厂里的大喇叭里,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带着一丝激动和昂扬。
“……经厂委会研究决定,并上报公安机关,原放映员许大茂、原七级锻工刘海中、原食堂学徒工李某,因恶意投放有害物质,蓄意破坏生产秩序,谋害同志,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现给予三人开除厂籍处分,并由公安机关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广播员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崇敬。
“同时,为表彰在本次事件中,以大智慧、大勇气,保护了全厂同志安全与工厂声誉的后勤科副主任何雨柱同志,厂委会决定……”
“一、给予何雨柱同志通报表扬,记大功一次!”
“二、奖励何雨柱同志现金二百元!”
“三、将其现居住的杂物间旁另一间空置杂物房,划拨给何雨柱同志个人使用,以资鼓励!”
“哗——!”
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二百块钱!我两年工资啊!”
“开除!那刘海中和许大茂彻底完蛋了!”
“何主任牛啊!这下房子也解决了,两间打通,那得多敞亮!”
“什么何主任?以后得叫何英雄!”
人群中,马华挺着胸膛,脸上的骄傲比自己得了奖还光荣。
“看见没!那是我师父!”他对着身边的人,大声嚷嚷着。
何雨柱站在人群后方,听着广播里的表彰和周围山呼海啸般的议论,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立威,就要立得彻底!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何雨柱,不好惹,也不能惹!
大会结束后,何雨柱在无数道或羡慕、或敬畏、或崇拜的目光中,被杨厂长亲自叫到了办公室。
“雨柱啊,这是二百块钱,你点点。”
杨厂长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推了过来。
“这是旁边那间杂物房的钥匙。我已经跟房管科打过招呼了,那两间房之间的墙不是承重墙,你想什么时候打通都行,厂里给你出材料!”
何雨柱也不客气,接过信封和钥匙。
“谢谢厂长。”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杨厂长摆摆手,感慨道:“以前啊,总听院里人说你傻,我看,你比谁都精,是那种堂堂正正的精明!”
“厂里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好好干!”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何雨柱感觉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二百块钱,加上宽敞的房子,这日子,眼瞅着就奔着红火去了。
这一路上,但凡是遇见他的工人,无论是哪个车间的,都主动停下来,恭恭敬敬地喊一声。
“何主任好!”
甚至连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技术科工程师,都远远地对他点头致意。
这就是威望。
用实力和脑子,堂堂正正打出来的威望!
何雨柱心里正舒坦着,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何主任!”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扎着两条乌黑油亮大辫子的姑娘,正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脸颊微微泛红。
是于海棠。
厂广播站的播音员,也是全厂公认的厂花。
今天的广播,就是她播的。
“是于播音员啊,有事吗?”何雨柱停下脚步。
于海棠快步走了上来,手里还捏着一份广播稿,似乎有些紧张。
“何主任,我……我是来跟您核对一下广播稿的名字,没念错吧?”
这借口找的,何雨柱心里都乐了。
全厂大会的广播稿,还能念错名字?
他看着眼前这张青春洋溢的脸蛋,于海棠确实漂亮,一双大眼睛像会说话一样,此刻正扑闪扑闪地看着他,里面全是亮晶晶的崇拜。
“没念错,辛苦你了,于播音员。”何雨柱客气地点点头。
“不辛苦!不辛苦!”于海棠连忙摆手,脸更红了,“何主任,您今天……真是太厉害了!我播报的时候,都觉得心怦怦跳!”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敬佩之情。
“我听我姐夫说起过您,以前还以为……以为您……”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以为我是个傻子?”何雨柱笑着接话。
于海棠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像个熟透的苹果。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急得直跺脚,“我就是觉得,您跟传闻里完全不一样!”
“您是个大英雄!”
这姑娘,倒是挺直爽。
何雨柱对她的观感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于海棠见何雨柱只是微笑,不说话,心里更急了,她咬了咬嘴唇,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开口问道:
“何主任,这个周末……厂里放映室要放电影《英雄儿女》,您……您有空一起去看吗?”
说完这句话,她的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
这是明晃晃的邀请。
周围路过的几个工人,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悄悄地绕道走了。
厂花倒追何英雄,这可是大新闻!
何雨柱看着她羞红的脸颊和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毫无波澜。
谈情说爱?
现在还不是时候。
四合院里那帮禽兽还没收拾干净,自己的事业才刚刚起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谢谢你的邀请,于播音员。”
“不过这个周末,我恐怕没空。”
于海棠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只听何雨柱继续说道:
“厂里刚分了我一间房,我准备趁着周末,把两间屋子打通,重新收拾一下。事情还挺多的,实在抽不出时间。”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于海棠眼里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了下去。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哦……这样啊……那……那您先忙,我不打扰您了。”
说完,她像是怕何雨柱看到自己的表情,转身快步跑开了,那两条乌黑的辫子在空中划过一道略显仓惶的弧线。
第45章 贾张氏撒泼打滚?一堵墙,断你家所有念想!
何雨柱拒绝于海棠,心里没有半分涟漪。
小姑娘长得是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
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搞钱、搞事业,还有把自己的小窝收拾得舒舒服服。
跟这些比起来,谈情说爱?那都是吃饱了撑的。
揣着二百块钱的巨款和那串崭新的钥匙,何雨柱哼着小曲儿,溜达回了四合院。
刚一进院,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中院里,平日最爱扎堆聊天的几个大妈,今天都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远远看见他,眼神躲躲闪闪,然后迅速扭头回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压抑和幸灾乐祸混合的诡异味道。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刘海中和许大茂被抓,这事儿肯定已经在院里传遍了。
特别是二大爷刘海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吓得屎尿齐流,这恐怕已经成了本年度四合院最大的笑话。
他没理会那些探头探脑的目光,径直走到自家门口。
斜对门,秦淮茹家的门帘动了一下,一张苍白憔悴的脸一闪而过。
是秦淮茹。
何雨柱只当没看见。
他掏出钥匙,先是“咔哒”一声,打开了自己那间屋的锁。
然后,又拿出另一把钥匙,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咔哒”一声,打开了紧挨着他,原先堆放杂物的那间空屋的铁锁。
两扇门,并排打开。
阳光照进去,仿佛预示着一个全新的开始。
何雨柱站在两扇门中间,伸开双臂比划了一下,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下宽敞了!
而这幅画面,落在秦淮茹的眼里,却像两把尖刀,狠狠插进了她的心脏。
她躲在门帘后,死死咬着嘴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完了。
彻底完了。
当何雨柱拿出第二把钥匙的时候,秦淮茹心里最后一点虚无缥缈的幻想,彻底被击得粉碎。
以前,何雨柱只有一间小屋,离她家又近,窗对着窗,门挨着门。这种物理上的接近,给了她一种心理上的错觉。她总觉得,只要自己勾勾手指,抹抹眼泪,那个“傻柱”总会心软,总会回来。
可现在呢?
何雨柱有了两间房。
他会在两间房中间砌起墙壁,打通内部,形成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宽敞明亮的空间。
那堵墙,不仅是砖头和水泥。
那堵墙,是何雨柱在用最直接、最冷酷的方式告诉她,告诉整个贾家——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她多年的算计,多年的若即若离,多年的吸血和道德绑架,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从脚底瞬间淹没到了头顶。
“傻柱!他……他要干什么!”
贾张氏那尖利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她也透过门缝看到了外面的情景,那张肥胖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愤怒。
“他要把那屋子占了!那可是公家的屋子!凭什么给他!”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动和说话声。
何雨柱竟不知何时,已经领着一支三四个人的施工队走了进来。
为首的施工队长,手里提着个工具包,看见何雨柱,热情地递上一根烟:“何主任,您看,是先把这堵墙砸了,还是先清东西?”
“砸!”
何雨柱手一挥,斩钉截铁。
“今天就给我把这墙砸穿,明天我找人来盘炕,后天就砌墙!”
“好嘞!”
施工队长一声吆喝,几个工人立刻从板车上卸下大锤、撬棍,二话不说,抡起膀子就朝着两间房中间那堵非承重墙走去。
“住手!你们要干什么!”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院子的宁静。
贾张氏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猪,从屋里猛地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拦在墙前。
“反了天了!当着我的面就敢砸墙!何雨柱,你这个黑了心的烂菜叶,你是要翻天啊!”
施工队长和工人们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何雨柱眉头一皱,走了过来。
“贾张氏,这房子是厂里奖励给我的,我有权处置。你给我让开,别在这儿耽误工夫。”
“奖励给你的?我呸!”
贾张氏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她一屁股就坐倒在地上,正好坐在工人准备施工的瓦砾堆里,两条肥硕的腿用力地拍打着地面,顿时尘土飞扬。
“没天理了啊——!杀人啦——!”
“姓何的当了官,就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啊!”
“我们贾家还怎么活啊!这是要断我们的活路啊!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她那副哭天抢地的架势,嗓门之大,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院里的人这下都躲不住了,纷纷打开门出来看热闹。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小声嘀咕:“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秦淮茹也跟了出来,站在门口,脸色煞白,想劝又不敢劝,只能无助地喊了一声:“妈……”
“你给我闭嘴!”贾张氏回头就骂,“没用的东西!眼看着家都要被人家拆了,你还跟个闷葫芦似的!”
何雨柱看着在地上打滚撒泼的贾张氏,眼神冷得像冰。
他根本没理会贾张氏的哭嚎,而是直接对一脸为难的施工队长说道。
“师傅,别管她。”
“这是我们厂里下发的正式文件,奖励我个人使用的房屋。她现在这个行为,叫阻碍工厂正常工作安排,聚众闹事!”
“你们继续砸!一切后果,我何雨柱一个人担着!要是她敢碰你们一下,或者碰坏了你们任何工具,我照价赔偿双倍!出了任何事,我替你们去跟厂长解释!”
这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
施工队长心里顿时有了底。
人家这是正主发话了,而且把话说得滴水不漏,连厂长都搬出来了。他们拿钱干活,听东家的没错。
“兄弟们,干活!”
队长把心一横,吆喝一声。
“哐当!!”
一把大锤,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了贾张氏身后的墙壁上!
砖石碎裂,灰尘弥漫!
贾张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浑身一哆嗦,哭嚎声都卡在了嗓子眼。
她没想到,这帮人居然真的敢当着她的面动手!
“你们……你们敢!”
她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想扑过去抱住何雨柱的大腿。
这是她的老套路了,只要一沾上,保管让你动弹不得。
然而,她还没靠近。
一道人影就斜刺里插了过来,稳稳地拦在了她面前。
是马华!
他今天特地请了假,过来给师父帮忙的。
“贾大妈,您可别乱来!”马华虽然老实,但块头不小,跟一堵墙似的,“我师父现在是厂干部,您这叫袭击国家干部,罪加一等!”
马华现学现卖,把何雨柱刚才的话给搬了出来。
贾张氏被他一拦,扑了个空,气得直跳脚。
就在这时,何雨柱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贾张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最后说一遍,给我滚开。”
“我……我就不滚!你能拿我怎么样!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我一头撞死在你家门口!”贾张氏色厉内荏地吼道。
“撞?好啊。”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数三声。”
“你要是再不从这儿滚回你家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角落那个堆满了烂菜叶子和煤灰的垃圾堆。
“我就亲自把你拎起来,扔到那个垃圾堆里去。”
“我何雨柱一向耿直,说到做到!”
“一!”
冰冷的一个字,从何雨柱嘴里吐出。
整个院子,刹那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何雨柱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给镇住了。
那不是开玩笑。
那是真的会动手的杀气!
贾张氏打了个冷颤,她看着何雨柱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戏谑,只有一片纯粹的、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冰冷。
她毫不怀疑,只要何雨柱数到三,自己真的会被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扔进那个肮脏的垃圾堆里。
到时候,她的脸,她的面子,她在院里最后一点倚老卖老的资格,就将彻底荡然无存!
“二!”
第二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贾张氏的心上。
她腿肚子一软,那股撒泼的劲儿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
恐惧,压倒了一切。
在何雨柱最后一个字出口之前,贾张氏连滚带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动作,比兔子还快。
她一句话也不敢再说,甚至不敢再看何雨柱一眼,灰溜溜地,带着满身的尘土,一头扎进了自家的门里。
“砰!”
门被重重关上。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所有看热闹的人,都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那个如同标枪般站立的何雨柱,眼神里只剩下敬畏。
“哐当!”
施工队的大锤,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
这一次,再也无人敢阻拦。
第46章 故人忽归来,许大茂末路
“哐!哐!哐!”
大锤砸墙的声音,在四合院里回荡,格外响亮。
自从那天贾张氏被何雨柱三言两语吓得屁滚尿流之后,整个院子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再也没人敢对何雨柱家的施工指手画脚。
大家看何雨柱的眼神,都带着点儿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哪是傻柱啊?这分明是活阎王!
“师父,您瞧好吧!”
马华满头大汗,却干劲十足,指挥着工人,“这墙今天肯定给您砸通了!明天砌上新墙,后天盘炕,这速度,绝了!”
何雨柱递过去一包烟和一壶凉茶,笑着说:“辛苦兄弟们了,晚上完工了,我请大家下馆子。”
“好嘞!谢谢何主任!”工人们一阵欢呼,手里的锤子抡得更起劲了。
这几天,何雨柱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厂里威望日隆,家里地方变大,兜里还有钱。
他甚至在琢磨,等房子弄好了,得去淘换个半导体收音机回来,再弄几本好书,这小日子,神仙不换。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然后戛然而止。
这年头,自行车都是稀罕物,能开上汽车的,整个轧钢厂也没几个。
院里的人纷纷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
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打开,先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小皮鞋踩在了地上,紧接着,一个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女人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呢子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做工精致的短款风衣,头发烫着时髦的波浪卷,脸上戴着一副蛤蟆镜。
这身打扮,在这灰扑扑的四合院里,简直比太阳还晃眼。
“我的乖乖,这是哪个大领导家的家属?”
“这气质……跟电影明星似的!”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看得眼睛都直了。
女人摘下蛤蟆镜,露出一张白皙秀丽的脸。她的眼神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带着一丝陌生,一丝感慨,最后,定格在了中院那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
她愣住了。
何雨柱也看到了她,同样愣了一下。
娄晓娥?
她怎么回来了?
记忆中,娄晓娥和许大茂离婚后,就因为家庭成分问题,跟着父母远走香江了。
可现在,她居然活生生地站在了这里。
“哟,这不是许大茂他们家的吗?”
一个大妈认了出来,小声嘀咕着。
“早就不是了,听说离了!”
“离了还好意思回来?她家那成分……”
娄晓娥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那个正指挥工人干活的男人。
那个人,真的是何雨柱?
真的是那个一言不合就跟人动拳头,憨直得有些傻气的厨子傻柱?
可眼前的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双手背在身后,神情淡定,眉宇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和威严。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些膀大腰圆的工人就对他毕恭毕敬。
这哪里还是她印象里的那个傻柱。
娄晓娥迈开步子,径直朝着中院走来。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让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何……雨柱?”
娄晓娥走到近前,试探着喊了一声。
何雨柱回过神,脸上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是娄同志啊,好久不见。”
一声“娄同志”,瞬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娄晓娥心里掠过一丝莫名的失落,但很快被惊讶所取代。
他居然这么平静。
“好久不见。”娄晓娥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堵被砸开的墙上,“你这是……在扩建房子?”
“嗯,厂里奖励的。”何雨柱说得云淡风轻。
旁边的马华却是个藏不住话的,一脸骄傲地插嘴道:“这位同志您是不知道,我师父现在可是咱们厂后勤科的副主任!这房子,还有二百块钱奖金,都是厂长亲自批的!前两天我师父还抓了厂里搞破坏的坏分子,上了全厂广播表扬呢!”
后勤科副主任?
全厂表扬?
娄晓娥眼中的惊讶更浓了。
她这次回来,是处理和许大茂的离婚手续,以及一些财产问题的。她父亲有些关系,让她能顺利办完这些事。
来之前,她也托人打听了一下许大茂的近况,只听说他因为在厂里投毒害人,被抓起来了。
当时她只觉得解脱,这个男人,终于为他的恶毒付出了代价。
可她万万没想到,把许大茂送进去的人,居然是何雨柱!
而且,何雨柱还摇身一变,成了干部。
“恭喜你了,何主任。”娄晓娥由衷地说道。
“同喜,”何雨柱看着她,意有所指地说,“听说你也要跟过去告别了,也算是喜事。”
娄晓娥一怔,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谈吐沉稳、目光锐利的男人,心里百感交集。
以前她总觉得,何雨柱就是个老好人,空有一身本事,却总是被许大茂那种小人欺负。她还劝过他,让他精明点。
没想到,几年不见,他不是精明了。
他是脱胎换骨了。
“我是来办手续的,顺便去……看看他。”娄晓娥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夫妻一场。”
“应该的。”何雨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
公安局的看守所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臭和霉味。
娄晓娥隔着铁窗,看到了许大茂。
仅仅几天时间,那个平日里油头粉面、人五人六的放映员,已经彻底没了人形。
他穿着一身肮脏的囚服,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没干的血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麻木。
看到娄晓娥,许大茂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点光亮,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晓娥!晓娥你来了!你来救我了是不是!”
他猛地扑到铁窗前,双手死死抓住栏杆,激动地喊着。
“晓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快找找你爸,让他救我出去!我出去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我再也不跟你离婚了!”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的嚣张。
娄晓娥冷漠地看着他,内心毫无波澜。
她来之前,还存着一丝最后的怜悯。
可现在,这点怜悯也烟消云散了。
“许大茂,”她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许大茂一愣,随即疯狂地摇头:“是何雨柱!是那个傻柱害我!都是他设计的!晓娥,你得帮我报仇啊!”
“报仇?”娄晓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你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听说,你进来之后,还跟以前在外面一样,自以为是,想摆放映员的架子,结果第一天就得罪了里面的老大,被人打断了两根肋骨,是吗?”
许大茂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娄晓娥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笔,递了进去。
“把字签了。我们的财产,一人一半,你的那份,就当是留给你在里面买药的钱。”
许大茂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如遭雷击。
他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不!我不签!晓娥,你不能这么对我!”他疯狂地摇着头。
“签不签,这婚都离定了。”娄晓娥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你再不签,我保证你剩下的那份钱,一个子儿也拿不到。”
巨大的恐惧,彻底击垮了许大茂。
他知道,娄晓娥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颤抖着手,拿起笔,在那张纸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娄晓娥收回文件,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这是你自找的。”
冰冷的一句话,飘了进来,成了许大茂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
据说,当天下午,许大茂因为在牢里精神失常,试图袭击狱警,罪加一等,被加重了刑罚,送去了更远的劳改农场。
他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走出公安局的大门,娄晓娥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空气,是如此的清新。
她感觉自己身上一副无形的枷锁,终于被彻底打碎了。
司机在吉普车旁为她拉开车门:“娄小姐,我们是直接去火车站吗?”
娄晓娥看了一眼四合院的方向,沉吟了片刻。
她脑海里,浮现出何雨柱那张平静而自信的脸。
她摇了摇头。
“不。”
“我们再回一趟那个院子。”
第47章 醉语点破未来局,金条押注真龙身!
吉普车引擎的咆哮声再次划破了四合院的午后宁静。
这声音,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池塘,瞬间激起无数涟漪。
“又回来了?这女人怎么回事?”
“不是去火车站吗?难道是忘了什么东西?”
“我看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三大爷阎埠贵扶着老花镜,眯着眼,镜片后面闪烁着精明的算计光芒。
他刚刚还在心里盘算,何雨柱这又是升官又是分房,以后院里的水费电费是不是可以让他多摊点。
现在看来,这傻柱的运道,怕是还要往上走啊!
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娄晓娥下了车。
她这次手里没空着,左手提着一个精致的网兜,里面是两瓶包装朴素但瓶身暗藏风骨的茅台酒。右手则拎着一个油纸包,从缝隙里透出烤鸭那霸道的香气,是全聚德的。
她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径直穿过月亮门,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坚定而清晰。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院里人好奇的心尖上。
秦淮茹家的门帘微微掀开一角,露出一双复杂而嫉妒的眼睛。她看着那个自己只在电影里见过的时髦女人,提着她想都不敢想的礼物,走向了何雨柱的家。
那个曾经她以为可以玩弄于股掌的男人,如今已经站到了她需要仰望的高度。而他身边,也开始出现她无法企及的女人。
一种无声的恐慌,攥紧了她的心脏。
“师父,这……这女同志又来了!”
马华正赤着膊,和工人们一起用撬棍清理砸下来的碎砖,看到娄晓娥走近,他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汗,有点手足无措。
何雨柱正靠在门框上,看着新家的雏形,心情舒畅。
听到马华的话,他转过身,正好对上娄晓娥的视线。
“娄同志。”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客气。
“何主任。”娄晓娥回以一个微笑,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许大茂的事,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也算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他那是咎由自取。”何雨柱淡淡道。
他侧过身,让开一条路:“屋里乱,没地方坐,不嫌弃的话,就进来看看吧。”
娄晓娥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景象确实谈不上整洁。
两间房中间的墙壁已经被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地上堆满了砖石瓦砾,空气中满是灰尘的味道。
但奇怪的是,娄晓娥一点也不觉得简陋。
她反而能透过这片狼藉,看到一个宽敞、明亮、充满生机的未来。
何雨柱从角落里搬出两只小马扎,又找了块还算干净的木板搭在上面,算是个临时的桌子。
“将就一下。”
“挺好的。”娄晓娥将酒和烤鸭放在木板上,环顾四周,由衷地感叹,“等收拾好了,这可比院里任何一间房都敞亮。”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
他直接打开了油纸包,撕下一只肥美的鸭腿递过去。
然后又拿过酒,用牙“啵”的一声咬开瓶盖,找了两个搪瓷缸子,倒了满满两缸。
“我这儿没好东西,就拿你的酒,谢你了。”何雨柱举起缸子。
娄晓娥看着他这番粗犷却又自然的动作,忍不住笑了。
她接过鸭腿,也学着他的样子,不顾形象地咬了一大口,然后端起搪瓷缸子,跟他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
辛辣的酒液入喉,像一团火烧进胃里。
“这酒,够劲!”娄晓娥被呛得咳嗽了两声,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不是酒够劲,是你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何雨柱一针见血。
娄晓娥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气是顺了,可人也空了。我接下来该去哪,该干什么,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爸妈那边,意思是让我尽快过去。可我总觉得,就这么走了,不甘心。”
她喝了一口酒,声音里带着苦涩。
何雨柱安静地听着,撕下一块鸭肉,慢慢地嚼着。
院子里,施工的噪音停了下来,工人们在马华的招呼下,结伴去外面抽烟歇息了。
夕阳的余晖从豁口照进来,给满屋的灰尘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何雨柱喝干了缸里的酒,又给自己满上。
他的眼神,也随着酒意,变得深邃起来。
“不甘心就对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现在这股风,刮得是挺大,吹得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想着往外跑,觉得外面才是安稳窝。”
娄晓娥点了点头,这正是她父母的想法。
“可你想过没有,”何雨柱用手指沾了点酒,在木板上画了一个圈,“风,总有停的时候。风停了之后呢?这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土地,总要有人回来收拾,回来重新种庄稼。”
他的话,像是一句谜语。
娄晓娥蹙着眉头,细细品味。
“你家里,是不是还有些老人家留下来的瓶瓶罐罐,旧字画什么的?”何雨柱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娄晓娥一愣,点了点头:“有。我爸喜欢收藏这些,现在都成了烫手山芋,正愁怎么处理呢。”
“处理?”何雨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娄同志,你记住了。现在人人喊打的那些玩意儿,才是你们家真正的根,真正的宝。”
“那些花花绿绿的票子,今天能买一头牛,明天可能就只能买一只鸡。可那些老东西,只要它们还在,就永远是它们。时间越久,越值钱。”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娄晓娥的脑海里炸响!
她瞬间明白了何雨柱的意思。
她家里的长辈,也不是没过类似的念头,但都只是模糊的感觉。
可从何雨柱嘴里说出来,却是如此的笃定,如此的斩钉截铁!
他凭什么?
他一个厨子,凭什么有这样的见识?
“那……那我该怎么办?”娄晓娥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甚至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还请何主任指点。”
何雨柱看着她震惊的样子,心里暗笑。
鱼儿,上钩了。
“指点谈不上。”他摆摆手,又喝了一大口酒,脸上醉意更浓,“我就是喝多了,胡说八道。”
“你别急着走,也别守着京城这一亩三分地。”
他伸出手指,遥遥地指向南方。
“过了那条大江,去南边,靠着海的地方多看看。”
“现在那里可能还是一片滩涂,一片荒地。可你记住了,用不了多少年,那地方,就会是遍地黄金!”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那第一把火,一定是从那儿烧起来的。”
“轰——!”
娄晓娥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哪里是在胡说八道?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钥匙,解开了她心中所有的迷茫和困惑,为她指出了一条她从未想象过的康庄大道!
这种格局,这种眼光,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厨子,甚至不是一个普通的干部能拥有的!
她看着何雨柱那张被酒精染红的脸,那双看似迷离,实则清明无比的眼睛。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看懂了。
什么傻柱?
什么老好人?
这四合院里,不,这整个轧钢厂里,所有的人,都被他憨厚的外表给骗了!
这是一条潜伏在浅滩里的真龙!
许大茂、刘海中这些人跟他斗,简直就是螳臂当车,自取其辱!
娄晓娥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知道,自己遇到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机会。
一个足以改变她,甚至改变她整个家族命运的机会!
她猛地站起身。
在何雨柱略带诧异的目光中,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看起来不起眼的皮包里,拿出了一沓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重重地放在了木板上。
“啪!”
牛皮纸散开,露出里面厚厚的一沓“大团结”,和几根黄澄澄、闪着诱人光泽的东西。
金条!
足足五根小黄鱼!
马华正好端着茶缸子从外面进来,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里的水“噗”的一声全喷在了地上。
“师……师父……”他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全了。
娄晓娥没有理会旁人,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何雨柱。
“何雨柱!”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信你!”
“这些钱,这些金子,你拿着!算我投资你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买房也好,做生意也好,都行!”
“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你这趟船要是开起来了,得给我留个位置!”
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
何雨柱看着桌上的钱和金条,脸上的醉意不知何时已经褪去。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喜或贪婪。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娄晓娥,那眼神,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你会为你今天的决定,感到庆幸的。”
第48章 权柄再扩大,执掌采购部
送走娄晓娥后,何雨柱的生活表面上又恢复了平静。
那几根沉甸甸的小黄鱼和一沓厚实的“大团结”,被他用油布仔细包好,藏在了新家炕洞最深处的砖缝里。
马华看着师父那淡定的样子,心里直痒痒。
“师父,那……那可是金条啊!”他帮着搬砖,嘴里却忍不住念叨,“您就这么放着?我这几天做梦都梦见那黄澄澄的光,一宿一宿地睡不着。”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笑骂:“出息!几根黄鱼就把你晃成这样了?以后跟着我,还有你更睡不着的时候。”
“那倒也是!”马华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跟着师父您,我感觉天天都跟做梦一样。对了师父,您说那女同志……她真信您说的那些话啊?什么去南方,什么遍地黄金的……”
“她不是信我,她是信她自己。”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了一句让马华听不懂的话。
有些人,只需要一个火星,就能点燃心中的野望。而有些人,你就算把火炬塞他手里,他都嫌烫手。
娄晓娥,显然是前者。
房子装修得很快,墙壁打通,新炕盘好,屋里屋外焕然一新。何雨柱彻底告别了那间伴随他多年的小屋,住进了宽敞明亮的两居室。
就在他享受着新居,琢磨着下一步该如何利用娄晓娥这笔“天使投资”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到了后勤科办公室,指名道姓要找他。
是杨厂长。
何雨柱走进厂长办公室时,杨厂长正拿着一份报表,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雨柱同志,来,坐。”
杨厂长亲自给他倒了杯水,这待遇让跟进来的秘书都愣了一下。
“看看这个。”杨厂长把报表推了过来。
何雨柱接过来一看,是食堂近半个月的成本核算表。
上面清晰地显示,自从他接手后厨,尤其是在马德彪那帮人被清理出去之后,食堂的采购成本,竟然直线下滑了近三成!
更关键的是,成本降了,工人们的伙食满意度却直线上升。
过去的大锅菜,不是白菜帮子就是萝卜块,清汤寡水。现在呢?三天两头能见着荤腥,素菜也炒得油光锃亮,味道更是一绝。
一降一升之间,高下立判。
“干得不错!”杨厂长赞许地拍了拍桌子,“你这小子,不光菜做得好,这管家的本事也是一流!给我们厂省下了一大笔钱啊!”
“厂长过奖了,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中饱私囊,把工人的伙食钱装自己兜里。”何雨柱实话实说。
“说得好!”杨厂长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咱们厂,像马德彪那样的蛀虫,不止食堂有。有些地方,比食堂更严重!”
何雨柱心里一动,没有接话。他知道,正题要来了。
“后勤科下面,有个采购科。”杨厂长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厂里大大小小的物资,从一颗螺丝钉,到一台新机器,都从他们手里过。尤其是食品和后勤物资这块,油水大得很。”
“我一直想动一动,但这个部门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借着这股东风,我觉得时机到了。”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做出一个让何雨柱都有些意外的决定。
“我决定,任命你,何雨柱同志,兼任采购科副科长,级别待遇等同副科级干部。”
“你的主要任务,就是给我盯死食品和后勤物资的采购环节!我要你像管食堂一样,把采购科这盘烂账,也给我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有没有信心?”
这个任命,不可谓不大胆。
一个厨子,摇身一变,成了执掌工厂部分经济命脉的采购科副科长。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轧钢厂都得炸开锅。
何雨柱站起身,身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请厂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没有丝毫犹豫。
杨厂长看着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满意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何雨柱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楞劲儿,这根谁也啃不动的硬骨头!
……
何雨柱被任命为采购科副科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有人震惊,有人嫉妒,更多的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听说了吗?傻……何师傅,当采购科副科长了!”
“我的天!一个厨子去管采购?厂长这是喝了多少啊?”
“你懂什么!人家现在是厂长面前的红人!抓了许大茂,整了刘海中,食堂也管得井井有条,这是要被当成标兵培养的!”
“那采购科可不是善茬啊,尤其是那个老王科长,在厂里根深蒂固的,这何雨柱去了,怕不是要被架空咯?”
各种议论声中,何雨柱拿着杨厂长亲笔签发的任命文件,踏进了采购科的办公室。
采购科的办公室很大,里面坐着七八个人,个个都穿着体面,不是夹克就是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跟后厨那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比起来,这里安静得有些压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文书和墨水的味道。
何雨柱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但随即又都像没看见一样,各自转回头去,该喝茶的喝茶,该看报的看报。
一股无形的排斥感,扑面而来。
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从门口钻了进来,脸上挂着一抹公式化的笑容。
“想必这位就是何主任吧?我是科长老王,王建国。欢迎欢迎啊!”
他嘴上说着欢迎,人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伸出手,遥遥地和何雨柱握了一下指尖,一触即分。
“王科长好。”何雨柱点了点头。
“哎呀,何主任,你来得真不巧。”王建国一脸为难地拍了拍脑门,“我这马上要去总务处开个紧急会议,你看这……要不你先随便坐坐?”
“没关系,王科长你先忙。”何雨柱脸上看不出喜怒。
王建国哈哈一笑,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对着办公室里其他人吆喝了一句:“都手脚麻利点,下午的采购单都给我理出来!”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何雨柱一个人尴尬地站在办公室中央。
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把他当成了空气。
没人给他让座,没人给他倒水,更没人跟他交接工作。
仿佛他这个新上任的副科长,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就是下马威。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也不生气,环视了一圈,目光在那些埋头假装工作的职员脸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过了几分钟,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何雨柱自己从杂物间搬了张椅子过来。
他没进办公室,而是“砰”的一声,把椅子就放在了采购科办公室敞开的大门口。
正对着里面所有人的位置。
接着,他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硬皮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咔哒”一声,他打开笔帽,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翘,就把笔记本摊在了膝盖上。
他什么话也没说。
他就那么坐着,眼睛盯着办公室里每一个人,手里的笔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划拉着什么。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一个年轻的办事员,刚想端起茶杯喝口水,被何雨柱的目光一扫,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裤子,烫得他“嗷”一嗓子跳了起来。
另一个正在看报纸的老油条,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报纸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只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
他这是要干什么?
他在记什么?
记谁在上班时间喝茶看报?记谁在交头接耳?
这厨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哪是来当官的?这分明是来当门神的!还是个会记黑账的门神!
一时间,整个采购科办公室,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所有人都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而在科长办公室里,王建国正悠闲地喝着茶。
一个心腹手下溜了进来,凑到他耳边,把门口发生的事情小声汇报了一遍。
王建国听完,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坐在门口……拿个本子在记?”
他喃喃自语,脸色一点点阴沉了下去。
这个厨子,有点意思。
第51章 釜底抽薪计,秦淮茹崩溃
秦淮茹死死拽住何雨柱的胳膊,整个人都慌了。
她感觉自己精心导演的一出戏,剧本被人当场撕了,然后换上了一本她完全看不懂的惊悚剧。
去医院?
还要找杨厂长汇报?
申请困难补助?
这每一句话,都像是烧红的铁棍,捅在她的心窝子上。
她只是想讹点钱,弄点肉给孩子解解馋,顺便恶心一下何雨柱,怎么就闹到要惊动厂长了?
“何主任!别……别去!”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得满头是汗,“小当……她没事,就是擦破了点皮,不碍事的!”
何雨柱停下脚步,却没放下怀里的孩子。
他低头,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秦淮茹。
“秦淮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孩子受伤了,怎么能叫没事?咱们当大人的,不能因为怕花钱、怕麻烦,就拿孩子的健康开玩笑啊!”
他嗓门提得老高,确保院子里伸长脖子看热闹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放心!医药费我出!不仅医药费我出,营养费我也包了!咱们不能让孩子受了伤还落下病根!”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听听,听听人家何师傅这觉悟!”
“就是啊,多敞亮!人都说了医药费全包,秦淮茹还拦着不让去医院,这是什么道理?”
“看不懂,看不懂……”
贾张氏也懵了,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啊!不应该是何雨柱理亏,然后拿钱拿东西私了吗?
她冲上来,想把小当抢回来:“何雨柱!你把我孙女放下!我们不去医院!”
“那怎么行!”何雨柱一脸正气,抱着小当的手臂又紧了紧,“你个老糊涂!孩子摔了可不是小事,万一伤到骨头了呢?这得去医院拍片子!必须去!”
他越是“热心”,秦淮茹就越是害怕。
她能感觉到,周围邻居看她的眼神已经从同情,慢慢变成了疑惑,甚至带上了一丝鄙夷。
秦淮茹的脸皮火辣辣的,她拼命想把小当从何雨柱怀里拉下来。
“何主任,真的不用,孩子真没事,就是吓着了,回家歇歇就好。”她语无伦次,声音都在发抖。
“妈,我胳膊疼……”小当被这阵仗也吓到了,趴在何雨柱肩上,真的哭了起来。
何雨柱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无比严肃。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秦淮茹。
“秦淮茹同志!”
这一声,他带上了几分在采购科训人的官威,吓得秦淮茹一个哆嗦。
“你刚才还说孩子没事,现在孩子亲口说胳膊疼!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雨柱的声音冷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你作为一个母亲,是对孩子的伤情满不在乎,还是说……你另有目的?”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院里看热闹的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谎报伤情,讹诈同志,这在咱们工人队伍里,可是严重的思想问题!是作风问题!”
“思想问题”这四个字一出口,整个院子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什么错误都能犯,唯独思想上不能出问题。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秦淮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她看着何雨柱那张写满了“公事公办”的脸,第一次感到了发自骨髓的恐惧。
眼前的男人,再也不是那个她勾勾手指,就会颠儿颠儿跑过来献殷勤的傻柱了。
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不,他现在连羊皮都懒得披了!
“我……我没有……”秦淮茹的声音细若蚊蝇,苍白无力。
“没有?”何雨柱冷笑一声,“那好!既然你这么说,这事就更不能私了了!这已经不是我们邻里之间的小事了!”
他抱着小当,作势就要往院外大步走去。
“马华!去街道办,把王主任请过来!就说我们院里出了疑似讹诈工友的恶劣事件,需要组织上介入调查!”
“另外,我亲自抱着孩子去厂里找杨厂长!让厂领导评评理,看看咱们轧钢厂的困难职工,是不是就是这么对待热心帮助她的同志的!”
“轰!”
秦淮茹感觉天塌了。
去街道办?
找杨厂长?
让组织介入调查?
这要是真的查下来,发现是她教唆孩子故意摔倒碰瓷……
那她这份工作还要不要了?
她的名声,她在厂里苦心经营多年的“善良坚强寡妇”的人设,岂不是要在一瞬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到那个时候,别说吃肉了,她和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风去!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最后一丝理智和尊严。
“不——!”
秦淮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在院里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却不是去抢孩子。
“噗通”一声!
她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跪在了何雨柱面前的泥土地上!
整个四合院,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院里老槐树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看傻了。
三大爷阎埠贵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在了地上。
一直看戏的易中海,脸色铁青,端着的茶杯都在微微颤抖。
秦淮茹,那个永远保持着体面,永远楚楚可怜,让院里不少男人都心生怜惜的秦淮茹,竟然跪下了!
为了一个被戳穿的谎言,当着全院人的面,跪下了!
“何主任……柱子哥!”秦淮茹彻底崩溃了,她一把抱住何雨柱的小腿,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再也没有了半分平日里的模样。
“我错了!是我错了!”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是人!”
“孩子没事,她真的没事!是我让她那么干的!是我看你家日子过好了,心里不舒坦,才想出这么个损招!”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别去厂里,千万别去啊!”
“我给你磕头了!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她真的开始在地上“咚咚咚”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在坚硬的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刻,她苦心经营了多少年的“善良”、“坚强”、“值得同情”的形象,就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在阳光下,碎成了五颜六色的虚无。
剩下的,只有狼狈、不堪和赤裸裸的算计。
何雨柱低头,冷漠地看着跪在自己脚下,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
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更没有半分同情。
可怜吗?
或许吧。
但这一切,不都是她自找的吗?
当她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当成予取予求的饭票时,怎么没想过自己可怜?
当她心安理得地吸着自己的血,去喂养她那一家子白眼狼时,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他把哭得不知所措的小当,轻轻放回地上,推到秦淮茹身边。
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大气不敢出。
何雨柱看着跪在地上,已经哭得没了人样的秦淮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从今天起,管好你一家人,也管好你自己。”
“再有下次,就不是跪下能解决的了。”
第52章 天高任鸟飞,一纸调令下广州
秦淮茹跪下的那一刻,整个四合院的“天”,似乎都塌了一块。
从此以后,院里安静得不像话。
以前总喜欢聚在门口东家长西家短的大妈们,现在看见何雨柱家的门,都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绕着道走。
贾张氏彻底成了哑巴,整天缩在屋里,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偶尔出门倒个水,也是低着头,脚步匆匆,生怕跟何雨柱打个照面。
秦淮茹更是变了个人,上班下班,永远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空洞,再也不复从前的精气神。她苦心经营多年的人设,被何雨柱一招釜底抽薪,彻底扒了个干净,如今在厂里和院里,都成了别人背地里指指点点的笑话。
三大爷阎埠贵甚至专门开了个家庭会议,中心思想就一个:以后见了何雨柱,能喊“何主任”绝不喊“柱子”,能躲多远躲多远。
他跟自己俩儿子语重心长地分析:“看明白了吗?这傻……这何主任,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愣头青了。他这是成了精了!秦淮茹多精明的一个人,算计了一辈子,最后栽他手里,连底裤都赔进去了。咱们家,算计点电费水费就行了,可千万别去招惹这尊神。”
整个四合院,在何雨柱的“神威”之下,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
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何雨柱却觉得有点……无聊。
采购科被他那三把火烧过之后,一个个比小学生还乖。报表清晰,流程规范,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猫腻,全都不见了踪影。
后厨更是铁板一块,马华他们对何雨柱那是发自内心的崇拜和敬畏。
日子,一下子顺风顺水到了平淡的程度。
这天下午,何雨柱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伸了个懒腰。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他靠在椅子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娄晓娥信里描述的那个世界。
充满生机的广州,来来往往的商船,一块的确良布料就能翻几倍的利润……
那是一个热火朝天,遍地是黄金的时代。
再看看自己,虽然当了个副主任,管着十几号人,在四合院里说一不二,可终究还是困在这四九城的一亩三分地里。
格局,小了。
“师父,您又在想啥呢?”马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看见何雨柱望着窗外发呆,一脸好奇地问。
何雨柱回过神,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想怎么才能让你小子早点娶上媳妇。”
马华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嘿嘿傻笑:“师父,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觉得现在这日子就跟做梦一样。您是副主任,咱们食堂现在全厂第一,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地喊您一声‘何主任’?这日子,神仙过的也就这样了吧?”
何雨柱笑笑,没说话。
神仙日子?
不,这只是起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采购科。”何雨柱拿起电话。
“是雨柱同志吗?我是杨厂长的秘书,厂长让你现在来他办公室一趟。”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何雨柱心里嘀咕了一下。这个点找自己,会是什么事?采购科的工作已经上了正轨,应该不是来问责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朝厂长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
“进来。”
何雨柱推门进去,杨厂长正戴着老花镜,在一张地图上比比划划,眉头微蹙。
“厂长,您找我?”
“哦,雨柱来了,快坐。”杨厂长抬起头,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雨柱啊,你来厂里也有些年头了吧?”杨厂长没急着说事,反而拉起了家常。
“快十年了,厂长。”
“十年了……”杨厂长感慨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你那个采购科,搞得不错!我看了上个月的报表,采购成本比王建国那会儿,足足降了一成二!那些老油条,被你治得服服帖帖,厉害啊!”
“都是厂长您领导有方。”何雨柱谦虚了一句。
“少来这套!”杨厂长摆摆手,笑骂道,“你小子是什么脾气,我清楚。你有能力,也有胆子,这是好事。”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表情严肃了起来。
“这次叫你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厂长您吩咐。”
杨厂长指了指桌上的地图:“上级通知,下周在广州,要举办一个全国轻工业产品展销会。这是个大机会,不光能拿到订单,还能看到全国最新的技术和产品。厂里决定,由我亲自带队去。”
何雨柱心里猛地一跳。
广州!
“我想让你,作为我的助手,跟我一起去。”杨厂长盯着何雨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幸福来得太突然,何雨柱一时之间都忘了回应。
杨厂长看他愣住了,以为他有顾虑,便解释道:“这次去广州,情况复杂。我需要一个信得过,脑子活,懂技术,关键时刻还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厂里那几个科长,要么是老好人,出了门就抓瞎;要么是老油条,心思太多,我信不过。想来想去,你小子最合适。”
“你既懂咱们后厨需要什么原材料,对各种物资的门道也清;在采购科这一个月,又把流程摸得透透的。更关键的是……”杨厂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怕事,也能平事。”
这评价,不可谓不高。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
这哪里是任务,这分明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正愁没有机会亲眼去看看南方的世界,去和娄晓娥当面聊聊未来的规划,机会就自己送上门了!
“厂长!我没问题!”何雨柱站起身,挺直了腰板,“保证完成任务!”
“好!”杨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就知道你小子是个爽快人!回去准备一下,这几天把工作交接好。三天后,我们出发!”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何雨柱感觉走路都带风。
他回到家,马华还在帮他收拾屋子。
“师父,厂长找您啥事啊?看您这高兴的。”
“好事!”何雨柱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五百块的汇款单,又从床底下的小木箱里拿出了几百块钱,凑了一千块,连同房门钥匙一起递给马华。
“师父,您这是……”马华吓了一跳,不敢接。
“我要出趟远门,去广州。”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钱你拿着,家里的事就交给你了。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去找后厨的王班长。”
“记住了,除了你,谁来都别让进这个屋,尤其是院里那帮人。”
马华捧着那厚厚一沓钱,手都在抖,他知道这是师父对自己的绝对信任,眼圈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师父您放心!谁也别想从我这踏进屋里一步!”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出发那天,何雨柱只背了一个简单的帆布包。
他和杨厂长在轧钢厂门口汇合,一辆吉普车已经等在那里,直接送他们去火车站。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不少厂里的同事和四合院的邻居都跑来看热闹。
“看见没,何主任陪杨厂长去广州出差了!”
“我的天,那可是广州啊!听说那边跟国外一样!”
“傻柱这下是真出息了,都成厂长跟前的大红人了!”
人群中,秦淮茹默默地站着,看着吉普车绝尘而去,车轮卷起的尘土,像是拍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知道,那个曾经她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男人,已经去了一个她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火车上,悠长的汽笛声响起。
车轮与铁轨碰撞,发出富有节奏的“哐当”声。
窗外的景物缓缓向后退去,熟悉的四九城,渐渐消失在地平线。
何雨柱靠在卧铺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心中一片激荡。
一个全新的时代画卷,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广州,我来了。
第53章 绿皮车南下,新世界扑面
火车是绿皮的,车厢里混杂着汗味、泡面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哐当……哐当……”
富有节奏的声响,像是时代的车轮,载着一车厢的人,驶向截然不同的命运。
何雨柱靠在卧铺的中铺,双手枕在脑后,眼神平静地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华北平原。
北京城,那个让他重生,也让他一度感到窒息的四合院,正在被远远地抛在身后。
下铺,杨厂长显然睡不着,正捧着一个大茶缸子,吹着气,小口小口地喝着。
“雨柱,睡不着?”
“还好,厂长。”何雨柱翻身坐起,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了下去,“您尝尝这个,酱牛肉,路上解解闷。”
杨厂长接过来,打开一看,牛肉酱得色泽红亮,香气扑鼻。他撕下一条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一亮。
“好家伙!你小子这手艺,不去钓鱼台当国宴大厨,真是屈才了!”
“厂长您要是喜欢,回头我多给您做点。”
“哈哈,那感情好。”杨厂长心情不错,嚼着牛肉,话也多了起来,“雨柱啊,说实话,这次去广州,我是有点心里没底啊。”
何雨柱没接话,静静地听着。
杨厂长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你搞的那个采购成本核算,我看过了,触目惊心啊。一个王建国,就能在采购上玩出这么多花样,厂里这些年,得流失掉多少利润?”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丝疲惫。
“这还只是采购。生产呢?销售呢?咱们轧钢厂,看着是个庞然大物,其实早就外强中干了。设备老化,技术落后,产品几十年一个样,除了国家派发的任务,在市场上根本没有竞争力。”
“再这么下去,不出五年,咱们都得喝西北风去。”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让何雨柱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杨厂长只是想去展销会拿些订单,没想到他看得这么远,也这么悲观。
“所以,厂长您的意思是?”
“订单要拿,但那只是续命汤,不是长生药。”杨厂长把最后一口牛肉咽下,目光灼灼地看着何雨柱,“这次去广州,我真正的目的,是想去看看,南边的人是怎么搞活经济的!他们的工厂,他们的产品,他们的思路!咱们得找到一条新路子,一条能让轧钢厂真正活下去的路子!”
他拍了拍何雨柱的铺位栏杆。
“我带上你,不是因为你菜做得好,也不是因为你会平事。”
“我看中的,是你那股子邪性!”
“邪性?”何雨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对,就是邪性!”杨厂长嘿嘿一笑,露出一丝老狐狸般的表情,“你小子脑子活,看问题跟别人不一样。收拾王建国,拿捏秦淮茹,你用的那些招,都不是厂里开会能学来的。我需要你这双没被条条框框束缚住的眼睛,帮我一起看,一起想!”
“说不定,你小子就能给我捅破一层窗户纸。”
何雨柱心中了然。
说白了,杨厂长需要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鲶鱼”,来搅动轧钢厂这潭死水。
而自己,就是他选中的那条鲶鱼。
“厂长,您放心。”何雨柱的表情严肃起来,“只要是我看到的,想到的,一定知无不言。”
“好!”杨厂长重重地点头,总算放下心来,打了个哈欠,“行了,睡觉!养足精神,到广州还有硬仗要打!”
三天三夜的颠簸,当火车终于鸣响长笛,缓缓驶入广州站时,何雨柱感觉自己骨头都快散架了。
车门一开,一股湿热黏腻的空气,夹杂着听不懂的语言,扑面而来。
“丢……雷……咩……”
“猴赛雷啊……”
叽里呱啦的粤语,像是无数只画眉鸟在耳边鸣叫,让听惯了京片子的杨厂长一脸茫然。
“雨柱,这……他们说的这是哪国话?”
“厂长,这就是本地话。”何雨柱笑道。
两人随着人潮走出站台,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有些说不出话。
出站口人山人海,喧嚣嘈杂。
更让他们感到新奇的,是这里人们的穿着。
男的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紧身的喇叭裤把腿的轮廓绷得清清楚楚,脚上踩着尖头皮鞋,不少人还戴着蛤蟆镜。
女的更是大胆,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色彩鲜艳的连衣裙,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香水的味道。
这跟灰扑扑的北京城,完全是两个世界。
“简直是……群魔乱舞!”杨厂长扶了扶自己的帽子,低声吐槽了一句,眼神里满是老干部的审视。
何雨柱却看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八十年代初的广州,充满了野蛮生长的活力和躁动。
就在这时,何雨柱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正用不善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视线专门在那些提着大包小包、一脸茫然的外地人身上打转。
其中一个瘦猴似的青年,目光已经锁定了杨厂长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皮质公文包。
来了。
何雨柱不动声色,往前一步,恰好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杨厂长和那个瘦猴之间。
“厂长,人多,您跟紧我。”
“知道了。”杨厂长还在东张西望,对身边的危险浑然不觉。
人潮推挤着,那个瘦猴果然趁乱挤了过来,一只手装作不经意地搭向杨厂长的公文包,另一只手里,已经捏住了一片薄薄的刀片。
何雨柱的余光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声张。
就在瘦猴的手即将得逞的瞬间,何雨柱像是被人推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趔趄。
他的右脚,十分“不经意”地向后绊了出去。
“哎哟!”
瘦猴正全神贯注在公文包上,哪料到脚下突然多出一条腿,整个人重心不稳,以一个极其标准的狗吃屎姿势,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啪嗒”一声,那片刀片也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怎么回事?”杨厂长被吓了一跳。
“没事厂长,这位同志可能没站稳。”何雨柱一脸无辜地回头,还假模假样地伸出手,“同志,你没事吧?要不要拉你一把?”
瘦猴摔得七荤八素,抬头就看到何雨柱那张“关切”的脸,顿时明白自己是遇到点子了。
他刚想骂娘,却对上了何雨柱的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平淡到极点的冷漠。
就像是后厨里,看着砧板上活蹦乱跳的鱼,思考着是从鱼头下刀还是从鱼腹下刀。
一股寒气,猛地从瘦猴的尾巴骨窜到了天灵盖。
不远处,瘦猴的两个同伙见状,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带着凶光。
“小子,你他妈找事是吧?”
何雨柱没理他们,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瘦猴,慢悠悠地说道:“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路滑,下次走路看清楚点。”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同伙却清晰地听到了。
他们对上何雨柱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原本要上前的脚步,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混社会的,最懂看人。
眼前这个穿着朴素的北方佬,身上那股子气,不对劲。
那不是打架斗殴的狠劲,而是一种见过血的煞气。
“算……算你狠!”
地上的瘦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撂下一句场面话,拉着两个同伙,灰溜溜地钻进了人堆里,再也不敢回头。
直到这时,杨厂长才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公文包,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雨柱,刚才那是……三只手?”
“嗯,想割包。”何雨柱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
杨厂长看着何雨柱平静的侧脸,心中一阵后怕,又是一阵庆幸。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重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感慨万千。
“你小子……带你来,真他娘的带对了!”
何雨柱只是笑了笑:“厂长,咱们先找招待所吧,出门在外,小心为上。”
两人按照地址,找到了轧钢厂提前联系好的招待所。
安顿下来后,杨厂长立刻摊开地图,开始研究展销会的会场布局和参展商名单。
何雨柱则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霓虹灯已经亮起,勾勒出这个城市与北京截然不同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金钱和机会的味道。
娄晓娥的信,只揭开了这个时代大幕的一角。
而现在,他亲自站到了这个舞台的最中央。
第54章 土掉渣的轧钢厂,一盘白菜惊广州!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杨厂长就敲响了何雨柱的房门。
他精神头十足,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蓝色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头发也用头油梳得一丝不苟。
“雨柱,走了!去看看咱们的战场!”
何雨柱笑着应下,心里清楚,老厂长这是把这次展销会当成了一场硬仗来打。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便直奔广交会展馆。
一踏入展馆大门,饶是何雨柱这个见过后世繁华的人,也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小小震撼了一下。
巨大的展厅里人声鼎沸,南腔北调的口音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亢奋而又焦灼的气息。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展台。
上海的蝴蝶牌缝纫机、凤凰牌自行车,擦得锃亮,设计新颖。
杭州的各种丝绸制品,色彩斑斓,薄如蝉翼,引得不少外商驻足。
更不用说那些闻所未闻的电子表、收音机、塑料凉鞋,包装精美,款式新潮,每一样都像是在对这个刚刚打开国门的古老国度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杨厂长的脚步,越走越慢。
他脸上的兴奋和自信,也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凝重。
终于,他们找到了自家轧钢厂的展台。
不能说简陋,只能说……朴实无华。
一张长条桌,铺着一块红布,上面孤零零地摆着几样轧钢厂的“拳头产品”。
黑乎乎的铁锅,傻大黑粗,分量十足。
一把亮晶晶的菜刀,用料扎实,能当板斧使。
还有一个搪瓷脸盆,上面印着红色的“劳动最光荣”大字,图案边角甚至还有点磕碰掉漆。
这些东西,放在四九城的供销社里,那都是抢手货。
可是在这琳琅满目的展销会上,跟周围那些“妖艳贱货”一比,简直土得掉渣。
就像是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乡下汉子,误入了西装革履的鸡尾酒会。
何雨柱看着杨厂长铁青的脸色,没说话。
现实,往往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
一上午过去,别的展台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轧钢厂的展台前,不能说门可罗雀,只能说,除了他们俩,连个鬼影都没有。
偶尔有几个穿着喇叭裤的南方商人晃悠过来,拿起那口大铁锅掂了掂,撇了撇嘴。
“我丢,这么重,拿来当哑铃吗?”
另一个拿起菜刀,看了看粗糙的刀柄,一脸嫌弃。
“这做工……拿去乡下砍柴还差不多。”
说完,两人摇着头走了,留下杨厂长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一整天下来,杨厂长的腰杆,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来时的意气风发,被现实的冷水浇得透心凉。
晚饭时,招待所餐厅的饭菜很丰盛,有白切鸡,有清蒸鱼,都是地道的粤菜。
杨厂长却一口都吃不下,只是拿着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雨柱啊。”他忽然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我感觉,我们就像是井底之蛙。”
“一直以为咱们轧钢厂家大业大,产品过硬。今天我才看明白,时代早就变了,我们还搁那儿做梦呢!”
他长叹一声,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挫败感。
“这次……怕是要空手回去了。我都没脸回去跟厂里的工人们交代。”
何雨柱给杨厂长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说道:“厂长,天塌不下来。饭,总得吃。您先垫垫肚子,不然仗还没打,身体先垮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摇了摇头。
“这招待所的菜,看着花哨,火候差了点意思。”
何雨柱站起身:“您稍等,我去后厨转转,给您弄俩顺口的下酒菜。”
杨厂长哪有心情,摆了摆手:“算了,别麻烦了……”
何雨柱却不由分说,径直朝着后厨走去。
招待所的后厨,此刻正如同一个战场,锅碗瓢盆叮当乱响,粤语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何雨柱一进去,就看见几个厨师正围着一个汤锅,愁眉苦脸。
灶上炖着一锅清汤,汤色微黄,香气四溢,显然是用了鸡、鸭、火腿等上好材料吊的。
可掌勺的老师傅,一个五十多岁,身材瘦削的广东人,正拿着汤勺舀起一勺汤,尝了一口,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行,还是不行!汤味是够了,但不够‘清’!今晚这桌宴席的客人身份不一般,点名要吃‘开水白菜’,做砸了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旁边一个年轻的厨师搭话:“广叔,这汤都用纱布滤过好几遍了,怎么还不清啊?”
“清个鬼!你看看,里面还有油星子!真正的开水白菜,那是要清如白水,不见一滴油,但入口却有万千滋味!我们这差远了!”被称作广叔的老师傅急得直跺脚。
何雨柱在一旁听着,心里乐了。
这不巧了吗?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过去,看了一眼那锅汤。
“老师傅,想让这汤清澈见底,光靠滤,是没用的。”
广叔正烦着呢,一回头看见个陌生面孔,还是个北方口音,顿时没好气地说道:“后生仔,这里是后厨重地,你进来做咩啊?看热闹去别处看!”
何雨柱也不生气,只是笑道:“我是住店的客人,也是个厨子。看你们遇到难题,想搭把手。”
“你?”广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怀疑。
一个北方佬,懂我们粤菜的精髓?
何雨柱也不多废话,直接说道:“借你半斤鸡胸肉,我帮你把这锅汤变成‘开水’。”
广叔愣住了。
用鸡胸肉?那汤不是更浑了吗?
但他看何雨柱那笃定的神情,鬼使神差地对着旁边的徒弟努了努嘴。
很快,一块新鲜的鸡胸肉送了过来。
在后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何雨柱拿起菜刀,三下五除二,将鸡胸肉剁成了细腻无比的鸡茸。
他将鸡茸加水调开,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直接将那碗白色的鸡茸糊,倒进了那锅滚烫的清汤里!
“我丢!你搞咩啊!”
“完了完了!这锅汤彻底毁了!”
广叔的脸瞬间就黑了,气得差点没跳起来。
何雨柱却不慌不忙,拿起勺子在锅里轻轻搅动,只见那些鸡茸在汤里迅速凝结,像一张大网,将汤里所有细小的杂质和油花全部吸附包裹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用漏勺将凝固的鸡茸团捞出。
奇迹发生了。
原本微黄的汤,此刻变得清澈无比,真的就跟白开水一样,在灯光下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杂质。
整个后厨,瞬间鸦雀无声。
广叔愣愣地看着锅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颤抖着手,舀起一勺汤,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边。
入口,没有想象中的寡淡。
一股醇厚、鲜美、层次丰富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比之前浓郁了不知多少倍!
“这……这是……”广叔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扫汤!这是传说中的‘顶汤’扫汤技法!”
他猛地转头,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老师傅!高人啊!请问高姓大名!”
何雨柱淡淡一笑:“免贵姓何,何雨柱。”
这一下,何雨柱瞬间成了后厨的座上宾。
广叔拉着他,非要拜把子,被何雨柱笑着婉拒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广叔对何雨柱是彻底服了,把他引为知己。
听说了何雨柱和杨厂长在展销会的遭遇,广叔一拍大腿。
“何老弟!我跟你说,你们那样搞,是没用的!”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这展销会,台面上都是小打小闹。真正的大生意,大买家,那都是在私底下的饭局里谈的!”
“哦?此话怎讲?”何雨柱心中一动。
“你想想,谁有那个闲工夫在展馆里一家家看?真正有实力的大老板,都是派人来看个大概,然后把有兴趣的厂家请到饭店里,边吃边聊。那才是真正的门路!”
广叔喝了口酒,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就说今晚吧,就有一个从香江来的大老板,在咱们这摆了好几桌,宴请的都是她看中的厂家。听说那老板手笔极大,一开口的订单,都够普通厂子吃好几年了!”
“香江来的老板?”
“是啊!”广叔咂了咂嘴,一脸羡慕,“听说是个女老板,很年轻,但本事通天!在南边这一带,谁都得给几分面子。”
何雨柱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那老板,贵姓啊?”
广叔挠了挠头:“这我倒不是很清楚,就听人提过一嘴……好像是姓……”
“姓娄。”
何雨柱心中巨震,手里的酒杯都晃了一下。
姓娄!
难道……
他正想追问更多细节,包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笃笃笃。”
一个穿着招待所制服的服务员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请问,哪位是轧钢厂来的何雨柱先生?”
何雨柱一愣,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我是。”
服务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笑得更甜了。
“何先生您好,外面有位自称姓娄的女士,点名要见您。”
第55章 他乡遇故知,格局已不同
姓娄。
一个简简单单的姓氏,却像一道惊雷,在何雨柱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手里的酒杯微不可查地一颤,几滴酒液洒落在手背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服务员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包间里的短暂沉寂。
“何先生,那位娄女士就在楼下的茶室等您,您看……方便现在过去吗?”
广叔和几个后厨的徒弟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惊叹。
好家伙!
他们还以为这位何师傅只是个手艺通神的厨子,没想到人脉这么广,刚到广州,就有身份不凡的女老板点名要见。
广叔更是觉得自己的判断无比英明,这位何老弟,绝对是潜龙在渊!
“方便,当然方便!”何雨柱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服务员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麻烦你跟那位女士说一声,我马上就到。”
他转头看向广叔,歉意地拱了拱手:“广叔,实在不好意思,朋友找,我得过去一趟。”
“哎!正事要紧!正事要紧!”广叔连忙摆手,脸上笑开了花,“何老弟你快去,咱们兄弟什么时候喝都行!”
何雨柱点点头,又跟后厨众人打了声招呼,这才快步走出包间。
他先回了趟餐厅,杨厂长正对着一桌子几乎没动过的菜发愁。
“厂长。”
“嗯?雨柱你回来了?菜弄好了?”杨厂长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落寞。
“厂长,我在这边碰到个老朋友,得过去见一面。”何雨柱解释道,“您先吃,要是不合胃口,就先回房歇着,等我回来再给您弄点夜宵。”
杨厂长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行,你去吧,正好我也没什么胃口,回去再看看那些资料。”
他看着何雨柱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禁嘀咕,这小子,路子够野的啊,在广州都有朋友?
……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何雨柱来到了一间雅致的茶室包间。
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顶级茶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包间里,一个身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背对着门口,专心致志地冲泡着功夫茶。
她的身姿优雅,一头乌黑的卷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段雪白修长的脖颈。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那股从容自信的气质,也和记忆中那个在四合院里委曲求全的小媳妇,判若两人。
听到开门声,女人转过头来。
正是娄晓娥。
她的脸上画着淡妆,明眸皓齿,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商场女性特有的干练和锐利。
看到何雨柱,她眼中的锐利瞬间化为一抹复杂的笑意。
“来了?坐。”
何雨柱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他这才注意到,包间里还有另一个人。
一个三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男人。男人头发梳得油亮,手腕上戴着一块明晃晃的金表,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何雨柱。
当他的目光落在何雨柱那身朴素的蓝布褂子上时,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一闪而过。
“晓娥,好久不见。”何雨柱的目光从男人脸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娄晓娥身上,心情有些复杂。
“是不短了。”娄晓娥将一杯冲泡好的热茶推到何雨柱面前,动作行云流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见我。”
“怎么会。”何雨柱笑了笑。
“我给你介绍一下。”娄晓娥指了指旁边的男人,“这位是香江来的陈光耀先生,一位非常有实力的生意人。”
她又看向陈光耀,嘴角微微上扬,介绍道:“陈先生,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何雨柱先生。我在内地,最重要的一位商业顾问。”
商业顾问?
陈光耀镜片后的眼睛里,怀疑的神色更浓了。
就这穿着打扮?顾问?顾着给人问路还差不多。
但他还是很有风度地伸出手:“何先生,幸会。”
何雨柱伸出手,和他轻轻一握,便松开了。
“坐下聊,陈先生的生意,谈得怎么样了?”娄晓娥像是没看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轻声问道。
一提到生意,陈光耀立刻来了精神,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侃侃而谈:“娄小姐请放心,我的计划非常周详。第一批货,五千只电子表,五百台收录机,已经联系好了船,三天后就能到黄埔港。这边的销售渠道我也打通了几个,只要货一到,立刻就能散出去。我算过了,这一单,利润至少能翻三倍!”
他说着,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何雨柱,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那后续的货呢?”娄晓娥继续问。
“后续的量会更大!”陈光耀的声调都高了几分,“我们准备把货铺向整个北方!从广州用火车发货,直达京城、津门,那边的市场更大,利润也更可观!我已经看过了铁路货运图,路线很清晰,不成问题!”
娄晓娥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却没有喝,目光转向了何雨柱。
“雨柱,你怎么看?”
陈光耀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一个乡下土包子,他能看懂什么?
何雨柱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看陈光耀,只是看着娄晓娥,平静地问了一个问题。
“陈先生的货,打算怎么通过北方的铁路货运?”
陈光耀一愣,随即笑了:“何先生,这个问题很简单,当然是办好手续,直接托运。”
“是吗?”何雨柱也笑了,“那我想请教陈先生几个小问题。”
“从广州发车,第一大编组站是株洲,第二大是郑州。你的货是电子产品,属于精贵物件,按规矩要挂在客车后面当快件行李运,还是跟煤炭、木头一起挤在货运棚车里?”
陈光耀的笑容僵住了。
何雨柱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道:“如果是行李快运,运费高,而且每个车次能挂的吨位有限,你那几百台收录机,得分多少个车次才能运完?路上时间怎么算?到了郑州要不要重新编组?当地的货运主任,你打点了吗?”
“如果走普通货运,那更有意思了。你知道现在的车皮有多紧张吗?一个车皮指标,下面县里的供销社主任能抢破头。你的货排上队,是一个月后,还是两个月后?装卸的时候,那些装卸工会轻拿轻放,还是把你的收录机当石头一样扔?你算过损耗率吗?”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密集的子弹,打得陈光耀毫无还手之力。
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没想过!
他的计划,只存在于地图和嘴上,而何雨柱说的,却是这个时代血淋淋的现实!
何雨柱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最后补上了一刀。
“我猜,陈先生你那份完美的计划书里,货物损耗率最多写了百分之三吧?”
“我告诉你,你这批货,如果真按你的玩法运到北京,能有一半不出毛病,都算你祖上积德了。”
“你……”陈光耀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计划,在眼前这个土气的男人面前,被扒得体无完肤,就像一个笑话。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娄晓娥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这一切,眼底深处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咳……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重要的电话要打!”陈光耀猛地站起身,狼狈不堪地对娄晓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娄小姐,我先失陪一下!”
说完,他逃也似的拉开门,落荒而逃。
包间里,终于只剩下何雨柱和娄晓娥两个人。
安静了片刻,娄晓娥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我还是小看你了。”
她一双美目灼灼地盯着何雨柱,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根本不是什么厨子,你这脑子里装的,是一本这个时代的财富密码。”
何雨柱靠在椅子上,神色恢复了平静:“在采购科待了一个月,天天跟这些故纸堆打交道,看多了而已。”
“看多了?”娄晓娥摇了摇头,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雨柱,你知道我这次回来,真正想做的是什么吗?”
不等何雨柱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倒卖电子表,收录机?那只是小打小闹,赚点快钱而已。”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与她外表不符的野心。
“我要借助这股风,在广州,建立一条真正稳定、高效,能连接内地和港岛的商路!”
“我要做的,是规则的制定者,而不是在一个混乱的市场里,做一个投机取巧的商人。”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何雨柱。
“而你,就是我计划里,最不可或缺的一环。”
娄晓娥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无比认真。
“我正式邀请你,何雨柱,以你的能力和对内地规则的理解入股,成为我在这片土地上,最重要的合伙人!”
何雨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合伙人。
不是手下,不是顾问,而是平起平坐的合伙人。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脱胎换骨的女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凭什么?”
“就凭你刚才那几句话,就凭你能看透这个时代所有潜藏在水面下的规则。”娄晓娥斩钉截铁地说道,“我需要你的脑子。”
她深深地看着他,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在正式合作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这件事只有你能办成。”
“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可能会有危险。”
第56章 一张忌口单,吓傻广州豹哥
何雨柱看着娄晓娥眼中闪烁的光芒,那里面有试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神色平静,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对方谈论的不是什么危险,而只是明天天气的好坏。
“有多危险?”他淡淡地问。
娄晓娥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那点紧张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信心。
她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严肃。
“我有一批货,被海关扣了。”
“货不寻常,是十万套电子表的机芯。这是我准备用来打开北方市场的第一批核心部件。”
何雨柱眉头一挑。
八十年代初,电子表是绝对的潮流尖货,比后世的什么水果手机还要时髦,利润高得吓人。
“手续不全?”
“手续齐全,但总能挑出毛病。”娄晓娥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我申报的型号和实际货物有细微出入,需要重新审查。这一审,短则一个月,长则遥遥无期。”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这批货是我在港岛的董事会面前立了军令状的。三天之内到不了我广州的仓库,后续的资金和支持就会全部断掉。我在内地的所有计划,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何雨柱明白了。
这是釜底抽薪。
有人不想让娄晓娥顺利地把生意做进内地。
“你找的关系呢?”
“都打了招呼,但这次对方像是铁了心,油盐不进。”娄晓娥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我怀疑,是我的竞争对手在背后动了手脚,花的力气比我大。”
“所以,你想走别的路子?”
“对。”娄晓娥的眼神变得锐利,“在广州这地面上,有官方解决不了的事,但没有‘豹哥’办不平的事。”
“豹哥?”
“一个地头蛇,很厉害。黑白两道通吃,手底下养着一大帮人,专门做这种‘疏通’的生意。”
娄晓娥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
“我找人联系过他,他倒是答应能把货捞出来,但是狮子大开口。”
“他要这批货三成的利润。”
何雨柱差点被茶水呛到。
“三成?他怎么不去抢?”
这不是疏通费,这等于是直接入股了,而且是干股。
“他就是在抢。”娄晓娥冷冷地说,“而且他还提出,以后我所有从港岛过来的货,他都要抽一成。他想把我当成一个能源源不断下金蛋的鸡。”
何雨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事确实棘手。
答应了,就是引狼入室,后患无穷。
不答应,眼前的难关就过不去,一切都得玩完。
“所以,你说的危险,就是去跟这个豹哥谈判?”
“不。”娄晓娥摇了摇头,看着何雨柱的眼睛,“我的计划是,不花一分钱,让他乖乖把我的货送出来。”
何雨柱看着她,笑了。
“你的心,比他的胃口还大。”
“所以我才需要你。”娄晓娥也笑了,像一只狡黠的狐狸,“我负责异想天开,你负责把异想天开变成现实。”
何雨柱没有立刻答应,他站起身。
“这事光靠想没用。你等我消息,我出去转转。”
说着,他不等娄晓娥追问,便径直走出了茶室。
……
何雨柱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拐回了招待所的后厨。
此刻后厨已经忙完了饭点,广叔正带着几个徒弟坐在一张小桌上饮茶吹牛。
看到何雨柱进来,广叔立马热情地站了起来。
“哎呀,何老弟!你可算回来了!那位娄老板没为难你吧?”
“没,老朋友叙叙旧。”何雨柱笑着摆摆手,自己拉了条板凳坐下,“广叔,跟您打听个人。”
“谁?你说!在这广州城,只要是端盘子拿勺的,我老广基本都认得!”广叔拍着胸脯打包票。
“不拿勺,拿刀的。”何雨柱压低了声音,“一个叫‘豹哥’的。”
“噗——”
广叔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旁边几个年轻厨师也是脸色一变,纷纷低下头,假装擦桌子。
后厨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
广叔紧张地看了一眼四周,把何雨柱拉到更偏僻的角落,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我的老弟啊,你怎么问起这个活阎王了?”
“你可千万别去惹他!那家伙,手黑着呢!”
“哦?怎么个黑法?”何雨柱饶有兴致地问。
“怎么黑?”广叔咂了咂嘴,压着嗓子开始倒苦水,“城西那个农批市场知道吧?他一句话,所有卖海鲜的都得给他交份子钱!有家不服气,第二天摊子就被人掀了,老板的腿也被人打断了!”
“就上个月,有个北方来的老板,不懂规矩,跟他抢生意,第二天人就沉了珠江了!”
广叔越说越害怕,脸色都白了。
“老弟,听我一句劝,咱们就是个厨子,安安分分做菜,千万别跟那些人沾边!”
何雨柱笑了笑,给广叔递了根烟。
“广叔你放心,我就是好奇。听说这位豹哥,最近身体不太好?”
一提到这个,广叔的八卦之魂又被点燃了,脸上的恐惧被幸灾乐祸取代。
“何止是不好!简直是遭了报应!”
他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你是不知道,那豹哥最近得了个怪病!脚肿得跟猪蹄一样,又红又亮,听给他送菜的兄弟说,他现在连地都下不了,整天躺在椅子上鬼哭狼嚎,说像有几百根针在扎他的脚!”
“看了好多医生,西医中医都看了,屁用没有!脾气越来越暴躁,前两天还把他最喜欢的一个古董花瓶给砸了!”
何雨柱心中了然。
脚肿得像猪蹄,针扎似的疼。
他继续引导着话题:“这位豹哥,平时都喜欢吃点什么?”
“吃什么?”广叔撇了撇嘴,一脸的羡慕嫉妒恨,“人家那日子,过的跟皇帝一样!天天澳洲大龙虾,象拔蚌,鲍鱼当饭吃!喝酒也从来不喝咱们这些土炮,只喝那种洋啤酒,一箱就顶我一个月工资!”
海鲜。
啤酒。
症状完全对上了。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哪是什么怪病。
这不就是痛风嘛。
这病在后世是富贵病,常见得很。可是在这个年代,大家肚子里普遍缺油水,别说海鲜配啤酒了,能吃上肉就不错了。也难怪那些医生诊断不出来。
对别人来说,这是催命的恶疾。
但对何雨柱来说,这简直就是送到手边的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豹哥这把“铁锁”的万能钥匙。
他拍了拍广叔的肩膀,笑道:“谢了您嘞,广叔,心里有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广叔在原地一脸茫然。
这何老弟,打听这些干嘛?
……
何雨柱回到茶室,娄晓娥正焦急地踱着步。
“怎么样?有办法了?”
“有了。”何雨柱重新坐下,气定神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你现在就去联系豹哥,说有个从京城来的高人,能治他的病。”
“治病?”娄晓娥愣住了,“你还会看病?”
“不会。”何雨柱摇了摇头,“但我会要他的命。”
娄晓娥被他这句话说得心头一跳。
何雨柱看着她惊愕的表情,乐了:“开个玩笑。我不会治病,但我会做菜。他的病,是吃出来的,自然也能靠吃给调理回去。”
他将痛风的原理简单解释了一遍。
娄晓娥听得半懂不懂,但她抓住了关键点:“你的意思是,你能治好他?”
“七天之内,让他能下地走路。”何雨柱斩钉截铁地说。
娄晓娥的呼吸都急促了。
如果真能这样,那别说三成利润,一分钱都不用花!
“好!我马上去安排!”她立刻行动起来。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停在了招待所门口。
何雨柱和娄晓娥坐上车,一路疾驰,来到了一处守卫森严的江边茶楼。
一进门,十几个穿着黑背心、手臂上纹着龙虎的彪形大汉,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空气瞬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在最里面的一个豪华包间,何雨柱见到了传说中的豹哥。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胖子,穿着真丝睡衣,满脸横肉,正半躺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他的左脚高高地架在一条凳子上,脚踝和脚掌肿得发紫,上面盖着一条湿毛巾。
即便如此,他脸上依然是痛苦不堪的神情,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就是那个京城来的高人?”豹哥眯着眼,打量着一身朴素蓝布褂的何雨柱,声音沙哑,充满了怀疑。
何雨柱没理会他身边的那些煞神,径直走到他面前,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你这不是病,是吃出来的‘富贵债’。”
豹哥的眼神一凝。
“第二,你吃的每一口海鲜,喝的每一口啤酒,都在你的骨头缝里变成了一根根针。”
豹哥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那痛苦的样子,显然是说到了他的痛处。
何雨柱盯着他的眼睛,说出了第三句。
“第三,给我七天时间,管住你的嘴。我让你下地,追着兔子跑。”
整个包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何雨柱这石破天惊的三句话给震住了。
豹哥死死地盯着何雨柱,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要是吹牛呢?”
“我烂命一条,你随时可以扔进珠江喂鱼。”何雨柱一脸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豹哥沉默了。
他被这怪病折磨得生不如死,尊严和威风都快被磨没了。眼前这个北方佬,说得神乎其神,却又句句戳在他的心窝子上。
死马,就当活马医吧!
“好!”豹哥一咬牙,“我信你一次!”
“我的条件。”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明天天黑之前,海关那批货,我要在招待所门口,一盒不少地看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递了过去。
“这是忌口单和未来七天的食谱,让你的厨子照着做,一字都不能错。”
豹哥接过单子,看了一眼,随即抬头,阴冷的目光锁定了何雨柱。
“小子,我最后说一句。”
“七天后,我的脚好了,你何雨柱,就是我陈豹的兄弟,以后在广州地界,你横着走!”
他话锋一转,声音冷得像冰。
“要是没好……这珠江,就是你的坟头。”
第57章 一饭泯恩仇,厂长开眼界
豹哥那双原本充满戾气的眼睛,此刻盯着何雨柱,怀疑和审视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是死马当活马医的赌博,也是被病痛折磨到极致后,抓住救命稻草的本能。
他没再多说一句狠话,只是对着身边的一个心腹挥了挥手。
那人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快步离去。
娄晓娥看着何雨柱,美目中异彩连连。她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惊心动魄的龙潭虎穴,没想到何雨柱三言两语,就将一把抵在脖子上的刀,变成了一份未知的期许。
这个男人,总能把绝境走出一条阳关道来。
……
第二天,天色将晚。
杨厂长在招待所的房间里愁得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地上已经落了一地的烟头。
轧钢厂的展台依旧冷清,一整天下来,连个正经来询价的都没有。他带来的那些资料翻了又翻,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就在他心灰意冷,琢磨着该怎么写一份检讨报告时,何雨柱推门进来了。
“厂长,收拾收拾,晚上跟我出去吃个饭。”
“吃饭?”杨厂长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吃什么饭!我哪有那个心情!一想到回去怎么跟工人们交代,我这心口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
何雨柱笑了笑,递过去一杯热茶:“石头总得搬开不是?我在这边认识了个朋友,挺有能量的,晚上请咱们吃饭,算是感谢一下他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朋友?”杨厂长皱起了眉头,一脸警惕,“什么朋友?雨柱,我可跟你说,咱们是国家干部,出来代表的是厂子的脸面,可不能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搅合在一起!”
“您放心。”何雨柱眨了眨眼,半真半假地说道:“人家是本地做生意的,路子广,消息灵通。咱们在这儿两眼一抹黑,多交个朋友,多条路嘛。”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轻微轰鸣声。
杨厂长下意识地往窗外一瞥,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只见招待所后门那条平日里颇为安静的小路上,几辆大卡车悄无声息地开了过来,停得整整齐齐。
车上跳下来十几个精壮的汉子,一声不吭,动作麻利地从车厢里往下搬运一个个封得严严实实的木箱。
整个过程,落针可闻,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利落。
杨厂长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干什么的?军管了?”
何雨柱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哦,我那朋友的货。说是借咱们招待所的宝地,周转一下。”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黑衬衫的年轻人快步走到楼下,冲着何雨柱的窗口方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指挥着众人,将货物搬进了招待所的临时仓库。
杨厂长彻底傻眼了。
这阵仗,这纪律,还有那领头人对何雨柱的恭敬态度……这哪是普通“做生意的”?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何雨柱:“雨柱!你跟我说实话,你这朋友,到底什么来头?”
何雨柱放下茶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厂长,您就别问了。去了,您就知道了。保证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最终,杨厂长还是半信半疑地跟着何雨柱下了楼。
然而,何雨柱并没有带他去什么大酒店,反而一拐弯,直接进了招待所的后厨。
此刻的后厨,已经被广叔彻底清场了。
何雨柱反客为主,系上围裙,站在了主灶前。
他没请豹哥去外面,而是说自己亲自下厨,就在这招待所,给豹哥和他自己接风洗尘。
这一手,直接把豹哥那边的人给整不会了。
请客的,反倒被客人请了?
但一想到何雨柱那神神叨叨的本事,豹哥最后还是答应了。
“何老弟,你这是……”广叔看着何雨柱行云流水的备菜动作,一脸的崇拜和不解。
“广叔,今晚这桌,您就当我的下手。”何雨柱头也不抬地说道,“冬瓜去皮切块,薏米提前泡好。再帮我把那只老鸭处理干净。”
杨厂长站在一旁,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请一个“很有能量”的朋友吃饭,结果是自己的厨子在后厨忙活?还要自己厂长在这里干看着?
这都叫什么事啊!
没过多久,包间的门被敲响。
豹哥来了。
他没有坐轮椅,而是由两个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依旧不算好,但比起昨天,似乎多了几分人气。
当他看到包间里除了何雨柱,还有一个穿着干部服,一脸局促不安的杨厂长时,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何先生,这位是……”
“我给你介绍。”何雨柱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大大方方地介绍道,“这位是我们轧钢厂的杨厂长,我的老领导。杨厂长,这位是陈豹,陈老板,我在广州交的好朋友。”
“杨厂长好。”豹哥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眼神里的审视却毫不掩饰。
杨厂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陈老板,你好,你好。”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都坐,别客气。”何雨柱像个主人一样招呼着,“菜马上就好。”
很快,第一道菜就端了上来。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一道汤。
冬瓜薏米老鸭汤。
汤色清亮,只有几片碧绿的葱花点缀其间,一股清淡的鲜香弥漫开来。
“豹哥,尝尝这个。”何雨柱亲自给他盛了一碗,“去去你骨头缝里的湿气。”
豹哥将信将疑地拿起汤勺,喝了一口。
汤一入口,他眼睛猛地一亮。
没有想象中鸭汤的油腻,反而是一种极致的清爽鲜醇,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一股暖流,瞬间通达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感觉舒坦了不少。
“好汤!”豹哥忍不住赞了一句。
接着,第二道菜,清炒百合芹菜。碧绿的芹菜配上雪白的百合,看着就赏心悦目。
“这个清热降浊,对你的肝好。”
第三道菜,蒜蓉蒸丝瓜,清淡爽口。
一连几道菜,全都是清一色的素淡菜肴,连点荤腥油花都见不着。
杨厂长看得直摇头,心想这叫什么待客之道?哪有请人吃饭全上素菜的。
可反观豹哥,却是越吃眼睛越亮,额头微微见汗,那条肿胀的左腿,似乎都感觉轻松了不少,针扎似的疼痛感,真的减轻了!
他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开始的审视、忌惮,变成了切切实实的敬佩和信服。
“何老弟,你这手艺……不,你这本事,哥哥我服了!”豹哥放下筷子,由衷地说道。
“谈不上本事,就是个做饭的。”何雨柱谦虚了一句,话锋一转,看向了杨厂长。
“厂长,您也别光看着啊,尝尝。其实我们厂里的产品,就跟这几道菜一样,看着朴实,但用料扎实,内在全是好东西。”
他拿起酒杯,对着豹哥说道:“豹哥,我这老领导,人实诚,就是脑子不太会拐弯。我们厂里那些锅碗瓢盆,在这边确实不讨喜。但我们厂,最硬的不是那些,是钢材!各种型号的螺纹钢、钢板,那质量,在整个北方都是数一数二的!”
豹哥身边一个一直没说话,身材精瘦的汉子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插话道:“钢材?”
何雨柱立刻接话:“对啊!我听说,豹哥手底下,有不少兄弟是做工程盖房子的吧?现在政策好了,到处都在搞建设,这钢筋水泥,可是硬通货。”
豹哥看了一眼那精瘦汉子,笑道:“这是我兄弟,阿华,手上确实有几个工地。”
阿华立刻对杨厂长说道:“杨厂长,你们的钢材,什么价?质量能保证吗?”
机会来了!
杨厂长浑身一激灵,刚才的局促和不安一扫而空,立刻切换到了业务谈判模式,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自家厂里的钢材型号、屈服强度、生产标准……
阿华听得连连点头,当场就拍了板:“行!杨厂长,我们先要一个车皮的螺纹钢试试!要是质量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后续我们所有的工地,都从你们厂拿货!”
一个车皮!
杨厂长激动得手都抖了!
这可比他们在展销会上摆十天摊子拿下的订单都大!
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始!
他做梦也想不到,困扰了整个领导班子的大难题,让他在展销会上颜面尽失的销售危机,竟然在何雨柱攒的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饭局上,被几道素菜给解决了!
杨厂长端着酒杯,看着在豹哥和他的兄弟们之间谈笑风生、游刃有余的何雨柱,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是自己厂里那个只会掂勺的傻柱吗?
这路子,这手段,这谈笑间就把生意给谈了的本事……他到底是什么人?
饭局在一种热烈而又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豹哥对何雨柱千恩万谢,称兄道弟,临走时拍着胸脯保证,以后何雨柱和轧钢厂在广州的事,就是他陈豹的事。
送走豹哥一行人,招待所的走廊里只剩下何雨柱和杨厂长。
杨厂长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拉住何雨柱,将他拽到无人的角落,压低了声音,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雨柱,你跟我说实话。”
他死死地盯着何雨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和今天下午那个开轿车的娄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58章 祸起萧墙内,黑手现端倪
杨厂长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何雨柱这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一会儿拉到东,一会儿扯到西,完全身不由己。
他看着何雨柱,嘴巴张了张,想问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你和今天下午那个开轿车的娄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
面对这个问题,何雨柱只是笑了笑,答得云淡风轻。
“老领导,您就别瞎猜了。”
“就是小时候一个院儿里长大的,后来人家出去了,混得好了。这次碰上,纯属巧合。”
巧合?
杨厂长心里一万个不信。
巧合能让你三言两语就摆平广州地头蛇?巧合能让那女老板对你言听计从?
这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可他又能怎么办?现在厂子的希望,全系在这小子身上了。
杨厂长只能长叹一口气,决定把这些疑团先压在心底。跟厂子的生死存亡比起来,一个厨子的私生活秘密,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行吧,我不问了。”杨厂长摆了摆手,神情重新变得热切,“那……跟陈老板的合作,钢材的事,真的有谱了?”
“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样品尽快发过来,后面的事,水到渠成。”
得到肯定的答复,杨厂长总算找回了一点厂长的威严和干劲,整个人都重新焕发了光彩。
接下来的两天,杨厂长简直是住在招待所的电话机旁边,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地往京城打,亲自催促,亲自监督,确保第一批样品钢材万无一失。
另一边,豹哥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在何雨柱那张忌口单和食谱的双重作用下,他那肿得发亮的脚,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肿,针扎火燎的疼痛感也大大减轻。
这让豹哥对何雨柱的信任,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连带着对轧钢厂的钢材,也充满了期待。
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第三天下午,一辆从火车站直接开来的卡车,拉着第一批样品钢材,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驶入了豹哥位于郊区的一处仓库。
阿华,豹哥那位精瘦干练的兄弟,亲自带队验货。
杨厂长更是激动得搓着手,跟在旁边,嘴里不停地介绍着自家产品的优点。
“阿华兄弟,你瞧瞧这色泽,这质地!这可是我们厂里优中选优的螺纹钢,屈服强度绝对达标,盖高楼,起大厦,一点问题没有!”
他拿起一块钢材样品,脸上洋溢着自豪。
然而,阿华的脸色,却在看到卸下来的钢材后,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堆刚刚卸下的钢材前,蹲下身,从里面抽出一根。
杨厂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见,那根钢材的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颜色暗沉的锈迹,完全没有出厂时光亮平整的模样。
“这……这怎么回事?”杨厂长心里咯噔一下,“路上可能……可能是淋了雨?”
阿华没理他,手指在钢材表面用力擦过,然后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站起身,又抽出几根。
无一例外,每一根都存在着同样的问题,甚至有的地方,用手轻轻一掰,表面的铁锈就扑簌簌地往下掉,露出了里面坑坑洼洼的材质。
仓库里的气氛,瞬间从火热变得冰冷。
阿华身边几个负责技术的工人,也拿起了专业的卡尺和硬度计进行检测。
片刻之后,其中一个工人走到阿华身边,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华哥,不行。”
“这批钢材的硬度和韧性,都远低于杨厂长提供的标准数据,完全就是次品。”
次品!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杨厂长的心口上,砸得他头晕眼花,眼前发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失声喊道,一把抢过那份检测报告,上面的数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我亲自让人看着装车的!是我们厂里最好的钢!怎么会是次品?!”
阿华转过身,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热情,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杨厂长,我们豹哥信任何先生,所以也信你。”
“但生意是生意。”
他指着那堆锈迹斑斑的钢材,声音冷得掉渣。
“你管这个,叫你们厂里最好的钢?”
杨厂长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百口莫辩。
事实就摆在眼前,这批钢材,确实是垃圾!
他很清楚厂里发出的货绝对是最好的,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运输?仓储?可这一路都是豹哥的人在接手,他们为什么要自己搞自己?
完了。
杨厂长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不仅仅是一笔生意黄了,这是欺骗!是商业诈骗!
他几乎能想到豹哥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何等雷霆之怒。沉珠江?恐怕都是轻的!
就在杨厂长吓得魂飞魄散,快要站不住的时候,一个悠闲的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
“哟,挺热闹啊。”
何雨柱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
他是过来看看情况,顺便约杨厂长晚上去尝尝广州的烧鹅。
一进门,他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雨柱!你……你快来!”杨厂长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阿华冷哼一声,对着何雨柱说道:“何先生,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问问,这就是你介绍的‘好朋友’,送来的‘好东西’?”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被背叛的愤怒。
何雨柱扫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杨厂长,又看了看一脸冰霜的阿华,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堆问题钢材上。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过去。
在所有人惊疑的注视下,他蹲下身,拿起一块腐蚀最严重的钢材。
他没有看,而是先放在鼻子下面,闭上眼睛,轻轻闻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极为隐晦的酸味,钻入他的鼻腔。
这味道,不是铁锈该有的味道。
他又睁开眼,用食指和拇指,捻起一点表面的锈迹,在指尖轻轻揉搓。
那触感不对。
正常的铁锈是干燥的粉末状,而这东西,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黏腻感,仿佛是某种化学反应后的残留物。
何雨柱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看着阿华和面无人色的杨厂长,平静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不是普通的生锈。”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雨柱将手指上的残留物给阿华看,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被人为用稀释后的强酸,泼过。”
“强酸?”阿华愣住了。
“对。”何雨t柱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破坏者的手法很高明,用的是慢速腐蚀酸,而且浓度控制得刚刚好。”
“这种酸不会立刻产生剧烈反应,而是会在运输的这一两天里,慢慢地、均匀地渗透钢材表面,破坏它的金相结构,降低它的硬度和韧性。”
“从表面看,就像是淋了雨之后产生的严重锈蚀,但实际上,它的破坏是从内而外的。”
他看着阿华, 镇静地做出结论:“目的只有一个,制造质量问题的假象,嫁祸给轧钢厂,顺便……破坏我们的合作。”
整个仓库,死一般的寂静。
杨厂长目瞪口呆地看着何雨柱,感觉自己像在听天书。
一个厨子,光靠闻一闻,捻一捻,就能判断出钢材是被酸腐蚀的?还说得头头是道?
这他妈还是人吗?!
阿华的脸色,则在短短几秒钟内,由冰冷转为震惊,再由震惊,转为滔天的怒火。
他瞬间就想通了所有的关窍!
在广州这地面上,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豹哥的货,用这种阴损的招数打豹哥的脸……
“好……好得很!”
阿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杀气。
他猛地回头,对身后一个手下吼道:“去查!从火车站到这里,所有经手过这批货的人,环节,一个都不准放过!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搞鬼!”
“是,华哥!”那手下立刻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不到半小时,那手下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惊怒交加的神色。
他附在阿华耳边,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阿华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抬头看向何雨柱,声音压抑着怒火:“何先生,你料事如神。”
“仓库外面负责值夜的兄弟说,昨天半夜,他看到一个人影在附近鬼鬼祟祟的。”
“那个人,他认识。”
阿华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是‘刀疤刘’手下的马仔。而那个刀疤刘,一直在帮南华钢厂处理一些‘脏活’!”
第59章 拳镇地头蛇,威名惊羊城
南华钢厂。
这个名字从阿华的牙缝里挤出来,整个仓库的温度都仿佛又降了几度。
杨厂长一个哆嗦,差点没站稳。
他虽然是第一次来广州,但也听过这个名字,这是南方最大的几家国营钢厂之一,是他们轧钢厂在这里最直接的竞争对手!
“妈的!原来是这帮孙子在背后捅刀子!”阿华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架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商业竞争,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而且还把主意打到了豹哥头上,这已经不是生意,是挑衅,是开战!
何雨柱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拍了拍手上的铁锈粉末,淡淡地说道:“走吧,去会会这位刀疤刘。”
“雨柱!”杨厂长一把拉住他,脸都白了,“你……你可别冲动啊!这是……这是黑社会!咱们是国家干部,怎么能跟他们掺和到一起去?要不……要不咱们报警吧?”
何雨柱差点被他逗乐了。
报警?
先不说这事警察管不管得了,就算管,一来二去调查取证,猴年马月才能有结果?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阿华更是投来一个看白痴似的眼神,但碍于何雨柱的面子,没吭声。
“杨厂长,您就放心吧。”何雨柱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咱们不是去打架,是去讲道理。”
讲道理?
杨厂长看着阿华和他身后那群已经开始从车里抽出钢管、砍刀的马仔,感觉自己对“讲道理”这三个字,产生了严重的认知障碍。
“我……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在这儿等你们消息……”杨厂长腿肚子直转筋。
“那哪儿行。”何雨柱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半推半就地把他往车上塞,“您是厂长,是当事人,您不在,这道理讲不明白。”
杨厂长欲哭无泪,就这么被硬塞进了皇冠轿车的后座。
……
车队一路疾驰,卷起漫天尘土,最终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废旧仓库区。
这里是刀疤刘的地盘。
几十号人影晃动,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机油和汗水混合的刺鼻味道。
豹哥已经提前得到消息,亲自坐镇,由两个小弟搀扶着,站在最前面。他那条刚消了点肿的腿,因为怒火攻心,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
看到何雨柱和杨厂长下车,豹哥的目光在杨厂长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还是落在了何雨柱身上,微微点头。
“何先生,人就在里面。”
话音刚落,对面仓库的大铁门“嘎吱”一声被拉开,一个光着头,脸上从左边眉骨到右边嘴角有一道狰狞疤痕的汉子,嘴里叼着烟,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正是刀疤刘。
他身后,同样跟着几十号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都拎着家伙,气势上丝毫不输给豹哥这边。
“哎哟,我说是谁呢,这么大阵仗,原来是豹哥大驾光临啊!”刀疤刘吐掉烟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怎么着,病好了?不在家好好养着,跑我这穷地方来,是想跟我切磋切磋?”
他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豹哥脸色铁青,指着刀疤刘,声音沙哑:“刘瘸子,少他妈废话!我那批钢材,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刀疤刘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掏了掏耳朵:“什么钢材?豹哥,你是不是病糊涂了?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阿华怒吼一声,上前一步,“我们的人都看见了,昨晚就是你的马仔在仓库附近鬼鬼祟祟!”
“看见了?”刀疤刘嗤笑一声,摊开手,“证据呢?谁看见了?叫出来我看看?再说了,我手下兄弟晚上睡不着出去溜达溜达,也犯法吗?”
这无赖的嘴脸,看得豹哥这边的人个个怒火中烧。
刀疤刘的眼神扫过豹哥身后的何雨柱和杨厂长,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豹哥,不是我说你。你跟这帮北方佬做什么生意?被人骗了都不知道。还真以为人家能治你的病?我看你这病,是病到脑子里去了!”
“放你妈的屁!”豹哥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想动手?”刀疤刘丝毫不惧,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嚣张地指着自己的脸,“来,往这儿打!今天你要是没个说法,就敢在我地盘上撒野,信不信我让你躺着回去!”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双方的人马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空气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触即发。
躲在车里的杨厂长,透过车窗看着这恐怖的一幕,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这辈子,哪见过这种阵仗?这比看香港电影还刺激!他两手死死抓住车门扶手,脸色煞白,嘴里不停地念叨:“完了完了,这下要出人命了……”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鼓掌声响起。
啪,啪,啪。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何雨柱一边鼓着掌,一边从豹哥身后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赞许的微笑。
“说得好。”
他看着刀疤刘,悠悠地说道:“有理不在声高,动手解决不了问题。既然你说不是你干的,那咱们就讲讲证据。”
刀疤刘眯着眼打量着这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何雨柱不紧不慢地走到那堆被退回来的钢材旁边,对阿华说:“找个水桶,接半桶水来。”
虽然不解,阿华还是立刻照办了。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何雨柱从地上捡起一块锈蚀最严重的钢构件,扔进了水桶里。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何雨柱用一根铁棍在水里搅了搅,然后对刀疤刘说道:“你不是要证据吗?很简单。”
他指着水桶:“这钢材是被慢速腐蚀酸泡过的,只要在水里浸泡十分钟,水就会变成淡黄色,而且会有一股刺鼻的酸味。这是最简单的化学反应,谁也赖不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冷。
“当然,我们也可以不用等十分钟。”
何雨柱的目光扫过刀疤刘身后那群马仔,最后,定格在一个身材最为魁梧,肌肉虬结,一脸横肉的壮汉身上。
那壮汉似乎练过,太阳穴微微鼓起,双臂比常人大腿还粗,手里拎着一根最粗的撬棍,神情倨傲,正是刀疤刘手下的金牌打手,一个据说练过泰拳的狠角色。
“不如,我们换个方式来证明。”
何雨柱对着那壮汉,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
那泰拳手愣了一下,随即狞笑一声,把手里的撬棍往地上一扔,发出“当啷”一声巨响。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迈步走了出来。
“找死!”
豹哥和阿华脸色一变,刚想阻止。
“让他来。”何雨柱淡淡地说道。
“雨柱!你疯了!”车里的杨厂长看到这一幕,差点没直接吓晕过去,他猛地推开车门就想冲出去。
可他刚迈出一条腿,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定住了。
那泰拳手咆哮一声,一个凶狠的垫步,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右腿绷得笔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一记高鞭腿,狠狠地扫向何雨柱的头部!
这一腿,要是踢实了,脑袋都能像西瓜一样爆开!
豹哥的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何雨柱不闪不避。
就在那腿风即将及面的一刹那,他身体微微下沉,扎下一个稳如磐石的马步,左臂闪电般抬起,横在身前。
八极拳,铁门坎!
“嘭!”
一声闷响,像是大铁锤砸在了钢板上!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那泰拳手势大力沉的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何雨柱的小臂上。
然而,何雨柱纹丝不动。
反倒是那泰拳手,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骇然,感觉自己像是踢在了一根烧红的铁柱上,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脚踝传来!
不等他收腿后退,何雨柱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然踏步向前,欺身而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致!
那泰拳手心中警铃大作,刚想做出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何雨柱的右肘已经如同攻城锤一般,带着一股无匹的刚猛之气,重重地顶在他的胸口!
八极,顶心肘!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泰拳手巨大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瞬间凸出,脸涨成了猪肝色,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
这还没完!
在他踉跄后退的瞬间,何雨柱跟上一步,身体猛地一沉,右肩顺势向前,狠狠地撞在了他的怀里!
八极拳,贴山靠!
“砰!!!”
这一撞,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是闷响,而是如同汽车相撞般的爆鸣!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就像一个被丢出去的破麻袋,双脚离地,整个人横着倒飞出去!
他飞出了足足七八米远,重重地砸在一堆废弃的铁皮和零件上,发出一连串“哐当哐当”的巨响,然后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刀疤刘脸上的嚣张和狞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的脸,比死了亲爹还要难看。
豹哥和阿华,也是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知道何先生不简单,但做梦也想不到,他竟然……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车门边,杨厂长保持着一条腿在车里,一条腿在车外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他看见了什么?
傻柱……那个以前在厂里只会掂勺,见了领导就嘿嘿傻笑的厨子,三拳两脚,把一个看起来能打死牛的壮汉,给打飞了?
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何雨柱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冷冷地扫过刀疤刘和他身后那群已经吓傻了的马仔。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还有谁,想试试?”
第60章 一支烟定乾坤,厂长三观碎一地
何雨柱那句“还有谁,想试试”,声音不高,却像是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膜上炸响。
整个废旧仓库区,落针可闻。
只有风声,呜呜地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迷了人的眼。
所有人都成了泥塑木雕。
刀疤刘那几十号手下,一个个握着钢管砍刀,手心全是冷汗,腿肚子筛糠似的抖,却没一个人敢再往前一步。
他们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
那是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史前凶兽。
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混迹街头多年积累起来的全部勇气。
那可是他们这边最能打的泰拳疯子啊!近两百斤的体重,一脚能踢断碗口粗的木桩!
结果呢?
被人一肘一靠,打得像个破沙袋一样飞出去七八米,现在还躺在那堆废铁里不知死活。
这他妈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刀疤刘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那道狰狞的伤疤扭曲得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他引以为傲的嚣张和狠厉,此刻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豹哥和阿华这边的人,同样是满脸的呆滞和骇然。
他们看向何雨柱的背影,充满了敬畏。
本以为何先生只是医术通神,没想到……这武力值更是直接捅破了天!
“我的妈呀……”
杨厂长一条腿在车里,一条腿在车外,整个人僵成了一座雕塑。
他大脑一片空白,cpU都快烧干了。
傻柱?
这他妈是傻柱?
他刚才……把一个看着就像黑社会金牌打手的人,给打飞了?
杨厂长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何雨柱那轻描淡写的一撞,撞得稀碎。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何雨柱动了。
他没有再看那些吓破了胆的马仔,反而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走向已经面无人色的刀疤刘。
咕咚。
刀疤刘身后的一个小弟,手里的钢管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个声音仿佛一个信号,刀疤刘和他所有手下,全都下意识地“唰”然后退了一大步,一个个惊恐地看着何雨柱,仿佛他是什么会吃人的怪物。
何雨柱停下脚步,看着他们这副样子,有点想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递到了刀疤刘的面前。
刀疤刘浑身一颤,根本不敢接。
“拿着。”何雨柱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刀,刀疤刘哆哆嗦嗦地伸出手,那只平时砍人都不带眨眼的手,此刻抖得连一根烟都捏不稳,试了好几次才夹住。
何雨柱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我这人,不喜欢打架。”
他看着刀疤刘,悠悠地说道:“打打杀杀,那是最低级的手段。脑子不好使的人,才总想着动手。”
这话一出,刀疤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不就是在骂他吗?
可他一个屁都不敢放。
“你叫刀疤刘?”何雨柱问道。
“是……是……”刀疤刘的声音干涩沙哑。
“为南华钢厂做事?”
刀疤刘心里咯噔一下,头埋得更低了,不敢吱声。
“别紧张。”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亲昵的动作,却让刀疤刘吓得差点当场跪下。
“生意嘛,都是为了求财。”何雨柱的烟雾喷在刀疤刘的脸上,“南华钢厂能给你的,我们轧钢厂也能给。”
“甚至,能给得更多。”
此话一出,不光刀疤刘愣住了,连远处的豹哥和阿华都愣住了。
杨厂长更是满脑袋的问号。
这……这是什么路数?
刚把人家打了个半死,现在就要跟人家谈生意?
“你……你什么意思?”刀疤刘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迷茫和不解。
何雨柱笑了笑,指了指豹哥那边。
“豹哥,是我朋友。他的生意,就是我的生意。”
他又指了指刀疤刘。
“你,以后也可以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都有钱赚。”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南华钢厂家大业大,你帮他们干脏活,能分到多少油水?一点残羹剩饭罢了。为了这点钱,还得罪豹哥,值得吗?”
“今天我在这儿,咱们能谈。我要是不在这儿,你觉得豹哥的兄弟们,会让你安安稳稳地走出这个仓库区吗?”
刀疤刘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知道,何雨柱说的是实话。
今天这梁子,结大了。要是不能善了,以后他在广州地面上,绝对是寸步难行。
何雨柱看着他变幻的脸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自己的方案。
“这样吧。”
他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冤家宜解不宜结。以后,我们轧钢厂的钢材,由豹哥做广州的总代理。”
豹哥和阿华精神一振。
“刀疤刘,”何雨柱看向他,“你手底下不是也有工地和渠道吗?你可以从豹哥这里拿货,我做主,给你一个比南华钢厂更低的价。”
什么?!
刀疤刘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就连豹哥都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何雨柱会这么安排。
“何先生……”阿华想说什么。
何雨柱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当然,有条件的。”
何雨柱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过豹哥和刀疤刘。
“我的条件就是,从今往后,我们轧钢厂的货,在广州地面上,从火车卸货,到仓储,再到运输,你们两家,要联手给我保证它的绝对安全!”
“我不想再看到什么强酸,什么猫腻。我的货,少一根钢筋,掉一块漆,我都算在你们头上。”
“你们要做的,就是把所有想动歪脑筋的人,都给我挡在外面。不管是南华钢厂,还是北华钢厂。”
“把广州的钢材市场,给我看住了!”
“我给你们钱赚,你们给我办事。就这么简单。”
“怎么样?”何雨柱看着他们,“是继续打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还是握个手,一起把蛋糕做大,把别人的钱,赚到自己口袋里?”
整个仓库区,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的死寂。
而是所有人都在飞快转动脑筋的,充满了算计的寂静。
豹哥和刀疤刘,都是人精。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何雨柱这一手的狠辣和高明!
这哪里是讲和?
这分明是以绝对的武力为后盾,强行整合了他们两股势力,为轧钢厂在广州开路!
把竞争对手,变成了合作伙伴,再把合作伙伴,变成自己最忠实的“保安”!
刀疤刘心里翻江倒海。
背叛南华钢厂,肯定有风险。
但不答应……他今天可能就走不出去了。
而且,何雨柱给的条件,太诱人了!
更低的价格,意味着更高的利润。这可是实打实的钱!
豹哥看了一眼何雨柱,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深深的叹服。
这位何先生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率先表态,对着刀疤刘伸出了手。
“刘瘸子,何先生说得对,打打杀杀没意思。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一起发财!”
刀疤刘看着豹哥伸出的手,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抽着烟,神情淡然,却让他感觉比阎王爷还恐怖的年轻人。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而且,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他一咬牙,扔掉烟头,也伸出手,和豹哥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好!豹哥!以后,咱们兄弟联手,听何先生的!”
车门边,目睹了这一切的杨厂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成了一锅粥。
这就……完了?
一场你死我活的黑道火并,就这么被傻柱三言两语,一根烟的功夫,给变成了……商业合作洽谈会?
他还把敌人,变成了轧钢厂的经销商?
而且是两个!
杨厂长看着那边握手言和,甚至开始勾肩搭背讨论以后怎么分片区的豹哥和刀疤刘,感觉自己像在看一部魔幻现实主义电影。
这都叫什么事啊!
……
回招待所的路上,杨厂长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偷偷瞟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何雨柱。
他有满肚子的话想问,却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他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问他为什么会武功?
问他为什么懂黑道规矩?
问他为什么能把流氓混混变成经销商?
他感觉自己这个厂长,在何雨柱面前,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车子停在招待所后门。
送走了心神不宁的杨厂长,豹哥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让阿华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恭恭敬敬地递到了何雨柱面前。
“何爷。”
豹哥的称呼,已经从“何先生”,变成了透着无限敬畏的“何爷”。
“今天的事,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给您添麻烦了。”
他指着手里的布包:“这里面是五万块钱,不是什么封口费,也不是报酬。是小弟孝敬您老的茶水钱,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
“以后,您在广州,有任何事,只需要言语一声。”
“刀山火海,我陈豹,万死不辞!”
第61章 满载而归时,前路更开阔
何雨柱看着陈豹递过来的厚布包,没有立刻去接。
陈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额头瞬间就见了汗。
他不知道是这位“何爷”嫌少,还是根本看不上他这点东西。
“何爷,您……”
“钱,我收下。”何雨柱淡淡地开口,伸手接了过来,掂都没掂一下,直接塞进了自己的挎包里。
他看着陈豹,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收的不是你的钱,是你这份心。”
“以后,好好跟阿华他们做事,别让我失望。”
陈豹闻言,如蒙大赦,激动得差点当场鞠躬。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进了这位爷的眼,抱上了这条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粗的大腿!
“何爷放心!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
接下来的两天,是属于杨厂长的风光时刻。
广州秋季展销会闭幕,京城第一轧钢厂,成了本届展会最大的黑马,一匹从北方冲出来的,谁也没想到的黑马。
签订的意向合同总额,达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数字。
在最后的总结表彰大会上,杨厂长作为优秀企业代表,被上级领导点名表扬,胸前戴上了大红花,在闪光灯下笑得脸都快僵了。
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之前对他爱答不理,现在却满脸艳羡的同行们,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份荣耀,百分之九十九,都属于台下那个正百无聊赖打着哈欠的年轻人。
临走的前一晚,娄晓娥悄悄来到了招待所。
房间里,她没有提任何关于许大茂的事,只是将一壶沏好的功夫茶,轻轻推到何雨柱面前。
“这次,谢谢你。”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何雨柱笑了笑。
娄晓娥看着他,眼波流转,风情万种中又带着几分只有在何雨柱面前才会流露的依赖。
“这是这次的酬劳。”她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了过去,“还有,这笔钱,也是我们后续计划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何雨柱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厚厚一沓港币。
“你倒是真信得过我。”他把信封收好,开玩笑道。
“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娄晓娥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味,让何雨柱心里微微一动。
两人又聊了许久,敲定了后续合作的一些细节,直到夜深,娄晓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京的火车上,杨厂长豪气地包下了一整个软卧包厢。
再也没有了来时的焦虑和落魄,杨厂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舒爽。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了躺在上铺看报纸的何雨柱。
“雨柱。”
“嗯?”何雨柱应了一声。
“这次广州之行,你怎么看?”杨厂长问道,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像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何雨柱放下报纸,从上铺坐了起来,看着他。
“厂长,您想听真话,还是听好听的?”
杨厂长被他这问法逗乐了,随即又正色道:“当然是听真话!好听的话,这两天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那我就直说了。”
何雨柱跳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说道:“这次的成功,是偶然,也是侥幸。”
“偶然?侥幸?”杨厂长愣住了,“我们签了那么多合同,怎么能是侥幸?”
“因为我们的产品,已经落后了。”
何雨柱一句话,就让杨厂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您在展会上也看到了,南方那些厂子,甚至一些乡镇小厂,他们生产的钢材种类有多少?光是建筑用的螺纹钢,就有好几种不同的规格和强度,专门针对不同的建筑需求。”
“还有那些特种钢,虽然我们看不懂,但人家能造出来,能卖出去,就说明有市场。”
“可我们呢?”何雨柱看着杨厂长,“我们还在抱着几十年前的老标准,生产着那几样傻大黑粗的玩意儿。这次能卖出去,不是因为我们的东西有多好,一是因为我们价格有优势,二是因为有豹哥和刀疤刘他们强行打开了销路。”
“说白了,我们是在用计划经济时代的脑子,去闯市场经济的天下。”
何雨柱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杨厂长从头浇到脚,让他从巨大的喜悦中瞬间清醒过来。
他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何雨柱说的,全都是事实。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杨厂长声音有些干涩,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把何雨柱当成了主心骨。
“两个词。”何雨柱伸出两根手指。
“技术革新,市场导向。”
“别再想着上级下什么指标,我们就生产什么。我们要走出去,去市场上看,看人家需要什么,我们就研发什么,生产什么!”
“我们的螺纹钢,能不能更结实一点,更轻便一点?我们的钢板,能不能防锈蚀的能力更强一点?我们能不能也搞出几种别人没有的特种钢,卖出高价?”
“厂里那么多工程师,那么多八级工,都是宝贝啊!不能让他们天天守着旧设备,干着重复的活儿,那是在浪费人才!技术科那些大学生,不能让他们一杯茶一张报纸一坐就是一整天啦!”
一番话,说得杨厂长是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他感觉自己眼前仿佛被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门外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广阔世界。
他呆呆地看着何雨柱,嘴里喃喃自语:“技术革新……市场导向……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当了几十年的厂长,在格局和眼光上,竟然还不如一个二十多岁的厨子!
不,他早就不是厨子了。
杨厂长看着何雨柱那张平静而自信的脸,心里冒出一个荒诞又笃定的念头。
这小子,压根就不是池中之物。轧钢厂这小庙,根本容不下他这尊大佛。
过了许久,杨厂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走到何雨柱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灼灼,亮得吓人。
“雨柱啊,回去以后,采购科那个副科长的位置,怕是养不住你了。”
何雨柱挑了挑眉,没说话。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我决定了!回厂就成立一个‘技术改造与市场开发领导小组’!专门负责新产品的研发和对接全国的市场!”
“这个小组,直接对我负责!”
他盯着何雨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下设技术改造办公室,我想让你来牵这个头,当这个这个办公室主任!”
火车车轮滚滚,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窗外的景物开始变得熟悉,高大的厂房和烟囱渐渐多了起来。
京城,快到了。
何雨柱望着窗外,脸上却没有太多被“提拔”的喜悦。
更大的舞台,意味着更猛烈的风浪。厂里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那些守旧的势力,会轻易让他这个“厨子”上位吗?
还有……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车窗,看到了那个既熟悉又让他厌烦的四合院。
不知道自己走的这些天,院里那帮“老朋友”,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他们,又会用什么样的眼光,来迎接满载荣誉归来的自己呢?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他有点期待了。
第62章 荣归四合院,人心两重天
火车鸣响悠长的汽笛,缓缓驶入京城车站。
何雨柱提着两个大包,跟着杨厂长走下火车,呼吸着京城那熟悉的、夹杂着煤烟味的空气,只觉得一阵舒坦。
站台上,早已有一辆轧钢厂的吉普车在等候。
“杨厂长!何主任!”司机小王一个箭步冲上来,满脸堆笑,手脚麻利地接过两人手里的行李。
一声“何主任”,叫得自然又响亮。
杨厂长看了一眼何雨柱,笑得意味深长。
看来,厂里关于这次广州之行的风声,已经传开了。
“先送我回家。”杨厂长吩咐道。
“好嘞!”
吉普车先把杨厂长送回了家,然后小王一打方向盘,问道:“何主任,送您回招待所还是……”
“回院里吧。”何雨柱淡淡地说道。
“得嘞!”
绿色的吉普车在街道上穿行,最终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南锣鼓巷那个熟悉的四合院门口。
这动静,不小。
院里的人,就跟闻着味儿的猫一样,纷纷探出了头。
当他们看到,从吉普车副驾上走下来的,是穿着一身崭新的确良衬衫、精神抖擞的何雨柱时,整个院子瞬间炸了锅。
“哎哟!看呐!是傻……是柱子回来了!”
“我的天,坐小汽车回来的!这什么待遇啊?”
“瞧瞧人家这气派,哪还有半点厨子的样子!”
议论声中,院里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一张张脸上,挂着各种复杂的表情,有羡慕,有嫉妒,有好奇,更多的,是那份藏不住的算计。
三大爷阎埠贵一马当先,挤开人群,脸上那点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哟喂!柱子……不对不对,瞧我这嘴!”他装模作样地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巴,“是何主任回来了!欢迎何主任载誉归来啊!”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手,就想去握何雨柱的手,眼睛却不住地往何雨柱脚边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上瞟。
“何主任,这次去广州,可是给咱们院,不,是给咱们轧钢厂,给咱们首都都争光了啊!听说签了好几百万的大合同?您真是咱们院里飞出去的金凤凰!”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肉麻。
何雨柱只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他。
“三大爷,客气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手却丝毫没有要跟阎埠贵握上的意思,就那么自然地垂着。
阎埠贵伸在半空中的手,顿时就僵住了,收回来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一张老脸瞬间就有点涨红。
何雨柱的目光,越过他,扫视了一圈围上来的众人。
他看到了人群后面,板着一张老脸,眼神阴郁复杂的一大爷易中海。
这位昔日里总想拿捏他,掌控他晚年生活的管事大爷,如今看着他的眼神,只剩下无力和忌惮。何雨柱知道,易中海那套仁义道德的把戏,在他这里,已经彻底玩不转了。
他还看到了站在自家门口,脸色苍白,嘴唇紧咬的秦淮茹。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看着脚边的大包小包,看着那辆还没开走的吉普车。
那眼神里,悔恨、嫉妒、不甘,像一锅熬坏了的粥,混杂在一起。
何雨柱心中冷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路是自己选的,现在后悔,晚了。
他对众人那虚伪的恭维和火热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提起了脚边的包裹。
阎埠贵眼睛一亮,以为何雨柱要从里面掏什么广州特产分给大家了,脸上的笑容立刻又灿烂了几分,甚至还清了清嗓子,准备代表大家说几句感谢的话。
然而,何雨柱只是提着包,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就那么……走了过去。
他从头到尾,都没再多看阎埠贵一眼,仿佛他只是院里的一根柱子,一棵老槐树。
阎埠贵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着的窃笑声。
三大爷这热脸,贴了个结结实实的冷屁股啊!
在全院人错愕的目光中,何雨柱提着东西,径直走到了后院,来到聋老太太的屋门口。
“老太太,我回来了。”
他推开门,屋里光线有些暗,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打盹。
“谁啊?”老太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是我,柱子。”
何雨柱把一个大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样样东西。
“老太太,我从广州给您带了点东西。”
他先拿出来的,是一件触感柔软的深色羊毛坎肩。
“广州那边暖和,这玩意儿正打折,我瞅着不错,您天凉了穿在里面,保暖。”
接着,他又拿出一个油纸包。
“这是那边的一种点心,叫什么老婆饼,我尝了,又软又甜,不费牙,您当零嘴吃。”
院里的人,或远或近地伸着脖子看着。
当他们看到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羊毛坎肩,闻到那从油纸包里飘出的香甜气息时,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尤其是三大爷阎埠贵,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可是羊毛的坎肩!
那点心,闻着就比稻香村的还香!
这个傻柱!不,这个何雨柱!发了财,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想着院里的老邻居!就只知道孝敬一个孤老婆子!
白眼狼!真是个白眼狼!
阎埠贵心里破口大骂,脸上却还得挤出笑容,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何雨柱在老太太屋里陪着说了好一会儿话,对外面的喧嚣和那些火辣辣的目光,充耳不闻。
直到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他才从屋里出来,提着另一个包裹回了自己家,“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将整个四合院的羡慕嫉妒恨,都关在了门外。
……
夜,深了。
秦淮茹家。
贾张氏坐在床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咒骂着。
“天杀的傻柱!丧良心的白眼狼!出趟远门发了财,连块糖都不给咱们家棒梗带!还坐小汽车回来,显摆!他那钱,指不定是哪儿来的呢!没准是在外头坑蒙拐骗弄来的!”
秦淮茹默默地在灯下缝着衣服,听着婆婆的咒骂,一个字也没说,但眼神却越来越阴沉。
坑蒙拐骗?
她心里一动。
是啊,何雨柱他一个厨子,凭什么?
凭什么就能被杨厂长这么看重,带去广州开那么重要的会?
凭什么就能签下几百万的合同?
凭什么就能坐着小汽车,衣锦还乡?
这背后,肯定有事儿!
去广州那种花花世界,又是谈生意,钱过来过去的,手上能干净得了吗?
她太了解男人了。
也太了解这个时代了。
只要沾了钱,想挑点毛病出来,那还不容易?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一般,从她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迅速占据了她的整个脑海。
她秦淮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安安稳稳地拿着!
你何雨柱不是风光吗?不是当上领导了吗?
我偏要把你从天上,再拉回泥地里来!
她停下手中的针线,目光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透着一股狠厉。
“妈,别骂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骂又骂不死他。有那力气,不如想想别的辙。”
贾张氏愣了一下:“什么辙?”
秦淮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桌边,拿出了一张信纸和一杆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趁着晨雾,悄悄溜到了轧钢厂的大门口。
那人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注意后,快步走到厂门口那只绿色的意见箱,也就是纪律检查科的专用信箱前。
一只微颤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封已经写好的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
那只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将那封信,塞进了信箱那黑洞洞的投信口里。
做完这一切,那个身影如释重负,又带着一丝得逞后的快意,迅速转身,消失在了浓重的晨雾之中。
第63章 一封举报信,风波乍又起
杨厂长的办公室里,暖意融融。
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在一张大白纸上意气风发地勾画着,嘴里还哼着《咱们工人有力量》。
“技术改造与市场开发领导小组……”
他看着这几个自己刚写下的大字,越看越满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轧钢厂在他的带领下,不,是在他和何雨柱的联手下,开疆拓土,走向辉煌的未来。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杨厂长头也没抬。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厂纪委的王书记。
王书记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平时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但今天,他那张脸上像是挂了霜,严肃得吓人。
“老杨。”王书记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杨厂长心里“咯噔”一下,放下了笔。
他知道,王书记露出这个表情,绝对是出事了,而且是出了大事。
“老王,怎么了这是?谁又犯错误了?”
王书记没说话,只是走上前,将一封信轻轻放在了杨厂长的办公桌上。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寄信人地址,也没有署名。
“你看看吧。”
杨厂长疑惑地拿起信,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才看了两行,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红润的,带着兴奋劲儿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一点点变得铁青。
这是一封匿名举报信。
举报的对象,正是他刚刚委以重任,视为未来希望的——何雨柱!
信里的内容,写得极为详尽,甚至可以说是恶毒。
信中称,何雨柱在广州期间,根本不是在谈什么业务,而是仗着厂里给的身份,与当地不三不四的社会闲散人员称兄道弟,胡吃海喝。
信里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何雨柱出入高档场所,夜夜笙歌,生活作风糜烂。
最致命的是,信中言之凿凿地指出,何雨柱利用职务之便,与那些“社会人员”勾结,在钢材销售中吃了巨额回扣,收受了天价贿赂!
“这……这纯属放屁!一派胡言!”
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
“老杨,你先别激动。”王书记叹了口气,“我也觉得这事儿蹊跷。何雨柱那小子,我多少也了解一点,不像会干这种事的人。但……这封信里,有些细节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按组织程序也不能不调查。”
杨厂长一愣。
“但这也不能证明雨柱收钱了啊!那都是为了厂里的业务,迫不得已的手段!我全程都在场,我可以作证!”杨厂长急了。
“你在场,你就是证人。但按照程序,我们纪委接到举报,就必须得调查。”王书记一脸为难,“尤其是涉及到经济问题,这是高压线,谁也碰不得。老杨,我这是先来跟你通个气,下午,我就得找何雨柱同志谈话了。”
杨厂长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那封信,眼神冰冷。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举报。
这是赤裸裸的构陷!是有人眼红了,想把何雨柱一棍子打死!
……
何雨柱要被纪委调查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食堂里,车间里,甚至厕所里,到处都有人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个傻柱,刚当上什么狗屁主任,就要栽了!”
“我就说嘛!一个厨子,哪儿来那么大本事?还签几百万合同,原来是靠歪门邪道搞来的钱!”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活该!看他前两天那得意的样儿,坐着小汽车回来,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后厨里,马华急得团团转,几次想去找何雨柱,都被刘岚给拦住了。
“你急什么!这种时候,谁凑上去谁倒霉!没看厂里风向都变了吗?”刘岚撇着嘴,眼神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何雨柱对此,却仿佛一无所知。
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悠哉悠哉地拿锉刀修着一个零件,那是他从废品堆里淘换来的一个旧台钳,准备修好了拿回家用。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两个穿着中山装,表情严肃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何雨柱同志吗?”
何雨柱放下锉刀,拍了拍手上的铁屑,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是我,二位是?”
“我们是厂纪律检查科的。”为首那人亮了一下工作证,“有几个问题,想请你配合我们调查一下。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何雨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行啊。”
他站起身,连外套都没穿,就那么穿着一件单衣,双手插在兜里,跟着两人走了出去。
那份从容淡定,让两个纪委的干事都有些诧异。
这小子,心理素质可以啊。
厂里的走廊上,无数道目光从各个角落里投射过来,充满了审视、好奇和不加掩饰的恶意。
何雨柱目不斜视,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知道,这一关,迟早要来。
在广州风光无限,回京城衣锦还乡,必然会刺痛某些人的眼睛。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的手段,这么直接,也这么狠。
调查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
气氛压抑。
“何雨柱同志,请坐。”
何雨柱大马金刀地坐下,身子往后一靠,看着对面两个神情严肃的调查员。
“喝茶就免了,有事儿直接问吧,我下午还得去车间看看那批新钢材的样本。”他开口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拉家常。
这一下,把对面两人准备好的下马威,全给整不会了。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干事咳嗽了一声,拿起笔录本。
“何雨柱,有人举报你,在广州出差期间,与社会不良人员勾结,存在严重的经济问题和生活作风问题。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何雨柱笑了,“有啊。”
他坐直了身子,慢条斯理地说道:“第一,所谓‘社会不良人员’,指的是我们的签约客户吧?没错,我跟他们吃饭了,也跟他们打交道了。但这一切,杨厂长全程在场,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我们轧钢厂的钢材,在广州打开销路。结果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签了前所未有的大合同。这是不是事实?”
调查员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们已经跟杨厂长核实过。
“第二,生活作风问题。请问具体指什么?是说我住的招待所太高级了,还是吃的饭太好了?所有开销,我这里都有账,每一笔都有发票,杨厂长签的字。你们可以去查。”
何雨柱的逻辑清晰,不卑不亢,让两个调查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意外。
“那么……最关键的一点。”年长的调查员敲了敲桌子,语气变得锐利,“举报信里说,你收受了对方巨额的现金贿赂。这你怎么解释?”
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才是这次谈话的核心。
何雨柱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他把手伸进自己那个随身携带的军绿色挎包里,掏了掏。
两个调查员的心都提了起来,以为他要掏什么东西反抗。
然而,何雨柱掏出来的,却是一个用布包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他把布包放在桌上,推到了两人面前。
“你们说的,是这个吧?”
调查员疑惑地打开布包,里面露出的,是一个银行存折和几张轧钢厂抬头的信笺。
当他们翻开存折,看到上面那一长串零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万块!
整整五万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这笔钱,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年轻的调查员声音都发颤了。
何雨柱身体再次靠回椅背,双手一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是客户硬塞给我的,说是‘茶水钱’。我当时就想好了,这种性质的钱,我一个子儿都不能要。”
“本来打算今天下午忙完手头的事,就去找杨厂长,把这笔钱上交给组织处理。”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个调查员,笑了笑。
“现在正好,你们来了,省得我再跑一趟了。里面有我今早在办公室向组织写的情况汇报。”
“请组织,处理吧。”
整个调查室,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调查员看着桌上那个存折,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神情坦荡得不像话的年轻人,脑子彻底乱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有人会把到手的五万块巨款,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交出来?
如果他真贪了,他会把这证据带在身上,还主动拿出来?
这封举报信,简直就是个笑话!
一个主动上交五万块“贿赂”的人,会去贪污?骗鬼呢!
年长的调查员深吸一口气,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不再有审视和怀疑,只剩下震惊和……一丝敬佩。
他把存折小心翼翼地收好,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何雨柱同志,情况我们基本清楚了。这封信,看来是有人恶意中伤,蓄意陷害!”
何雨柱点了点头,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他忽然开口问道:“王干事,能不能把那封举报信,给我看看?”
王干事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信递了过去。
何雨柱接过信,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上的字,娟秀中带着一丝急躁,有的地方力透纸背,显然写信人当时情绪很激动。
看着看着,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信里有一句话:“……何雨柱发了财,回家就给他那个相好的聋老太太送羊毛坎肩,对自己院里真正困难的邻居,却一毛不拔,可见其人品之低劣……”
羊毛坎肩……
这件事,只有昨天围在院里的人才知道。
而能把嫉妒和怨恨,写得这么淋漓尽致,又这么理直气壮的,整个四合院,除了那一家子,不做第二人想。
“王干事,”何雨柱放下信,看着他,“我有个请求,能不能帮我核对一下这封信的笔迹?”
王干事面露难色:“匿名信,没有落款和指纹,技术上……不好查啊。除非有明确的怀疑对象,拿着对方的笔迹来比对。”
何雨柱笑了。
怀疑对象?他心里已经有了百分之百确定的人选了。
王干事看着何雨柱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个写信的人,对你们那个四合院的情况,真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第64章 釜底再抽薪,秦淮茹崩溃
何雨柱走出纪委那间小小的调查室,门口的王干事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赞许和歉意。
“何主任,让你受委屈了。”
何雨柱摆了摆手,脸上那份轻松惬意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愁云惨淡的表情,眉头紧锁,还刻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没事,没第一时间向组织汇报我也有错,我回去好好反思。”
他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走廊里几个伸着脖子偷看的脑袋听得一清二楚。
说完,他耷拉着肩膀,双手插兜,一步三晃地往外走,背影要多萧索有多萧索,活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王干事看着他这副样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最后只能摇了摇头。
这小子,蔫儿坏!
……
绿色的吉普车再次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但这次,司机小王没有下车,只是看着何雨柱自己提着那个军绿色的挎包,垂头丧气地走了进去。
院里的人一见这动静,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当他们看到何雨柱那副丢了魂儿似的模样时,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瞧瞧,瞧瞧!傻柱这回是真栽了!”
“肯定是让纪委给办了!我就说嘛,他一个厨子,哪来那么大本事,肯定是走了歪路!”
“这下好了,刚提的主任,屁股还没坐热呢!”
三大爷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扶了扶眼镜,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活该!
让你小子昨天给我甩脸子!让你小子有羊毛坎肩也不知道孝敬我这个三大爷!
何雨柱对周围的指指点点和幸灾乐祸充耳不闻,目不斜视地回了自己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关门声,在众人听来,就是恼羞成怒,是穷途末路的表现。
没过多久,马华急匆匆地跑进了院子,脸上写满了焦急。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院里假装浇花,实则打探消息的阎埠贵。
“三大爷!三大爷!”马华跑过去,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师父呢?我听说他被纪委带走了?是不是出大事了?”
阎埠贵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哎哟,马华啊,你师父刚回来,看那样子,怕是……唉,麻烦大了!”
“啊?”马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双手抱着脑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刚才去打听了,厂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我师父这问题很严重,贪污受贿,生活作风……搞不好要被下放到农场去劳动改造啊!”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强烈的议论声。
下放农场!
那可比丢了官严重多了,那基本就等于这辈子都毁了!
躲在屋里的秦淮茹,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她捂着嘴,肩膀不停地耸动,那是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憋得实在太辛苦了。
贾张氏更是直接在床上拍起了大腿,嘴里无声地念叨着:“报应!活该!老天开眼了!”
秦淮茹感觉自己这么多天来积攒的怨气和嫉妒,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甚至觉得,今晚的窝窝头,都比平时香甜了不少,特意给棒梗多夹了两筷子咸菜。
你何雨柱不是能耐吗?
你不是风光吗?
还不是被我一封信,就给你打回了原形!
她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何雨柱那屋里黑漆漆的灯,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第二天,轧钢厂。
巨大的公告栏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震惊。
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公告,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关于对何雨柱同志恶意诬告事件的调查结果通报及表彰决定》
公告先是严厉谴责了匿名信的诬告行为,然后用极具赞扬的口吻,详细描述了何雨柱同志如何在广州为厂争光,又是如何面对巨额“茶水费”的诱惑,毫不动心,主动将五万元巨款上交组织,展现了一名组织成员高尚的品格和廉洁的作风!
公告最后,是两条决定:
一、对于何雨柱同志的杰出贡献和高尚品格,予以全厂通报表扬!
二、经厂委会研究决定,正式任命何雨柱同志为新成立的“技术革新办公室”主任,行政级别等同科长,即日生效!
整个公告栏前,鸦雀无声。
下一秒,人群彻底炸了!
“我的天!五万块!他上交了五万块?”
“傻柱……不,何主任这也太正直了吧!那可是五万块啊!”
“我就说嘛!何主任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原来是被人给陷害了!”
“技术革新办公室主任!这可是新成立的部门,听说直接对杨厂长负责,这权力可不小啊!”
后厨里,刘岚听到消息,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她想起自己昨天还幸灾乐祸的样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而秦淮茹,当她从一个车间工友嘴里,一字不差地听到公告内容时,整个人都懵了。
她呆呆地站在机器旁,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被耍了!
我被耍了!
何雨柱他根本没事!他不仅没事,还升官了!那五万块……他竟然上交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完了。
她写的信,不仅没把何雨柱拉下马,反而成了人家升官的垫脚石,成了人家品格高尚的证明!
她踉踉跄跄地熬到下班,魂不守舍地回到四合院。
刚一进院门,就看到何雨柱正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院里的大爷大妈们,正众星捧月般围着他,说尽了好话。
“何主任,您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啊!”
“就是,要是我,非得把那个写信的王八蛋揪出来不可!”
何雨柱笑着摆了摆手,朗声说道:“大家伙儿安静一下,我说两句。”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站在人群外围,脸色惨白的秦淮茹。
“首先,感谢组织的信任,也感谢厂里还了我清白。其实啊,我倒要感谢一下那位写举报信的同志。”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听他继续说道:“要不是他这封信,我这五万块还没那么快上交呢,我这主任的位置,估计也没这么快定下来。说起来,他还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院里响起一阵哄笑。
何雨柱顿了顿,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纪委的同志们效率就是高啊,拿着那封信,连夜就去人事科调了咱们院里所有轧钢厂职工的档案,挨个比对笔迹。”
“笔迹”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秦淮茹的心上。
何雨柱看着她越来越白的脸,继续不紧不慢地加码。
“听说啊,已经锁定几个嫌疑人了。纪委的王干事还特意跟我说,这个写信的人,有个习惯,写‘的’字的时候,总喜欢把勺字旁的那一点,写成一个往上挑的小勾。这种写法,在咱们厂里都不多见。”
“他说,最终的鉴定结果,明天就能出来了。”
轰!
秦淮茹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炸开了。
她想起来了!
她写信的时候因为太紧张,太激动,完全是下意识地用了自己在车间写生产报表时的连笔习惯!那个“的”字,她就是那么写的!
何雨柱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难道纪委真的已经查到她了?
那份文件袋里,装的就是……就是对她的处理决定?
无尽的恐惧,瞬间吞噬了她。
她看着何雨柱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只觉得那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刀,剥开了她所有的伪装,将她内心最阴暗的角落,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不……不是我……”
她的嘴唇哆嗦着,不受控制地喃喃自语。
“那信……不是我写的……真的不是我……”
她这一开口,全院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此地无银三百两!
谁问你了?你不打自招什么?
秦淮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想闭嘴,可那份来自心底的恐慌,让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眼神涣散,嘴里还在不停地重复着。
“不是我……别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完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个写匿名信陷害何雨柱的人,就是她,秦淮茹!
贾张氏从屋里冲出来,看到瘫倒的儿媳妇,也傻眼了。
三大爷阎埠贵更是惊得眼镜都快掉了。
真是她?这个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心思竟然这么歹毒?
何雨柱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的秦淮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沉重的声音响起。
一直板着脸站在人群后的一大爷易中海,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秦淮茹,而是走到了何雨柱的面前,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脱离他掌控的年轻人,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地说道:
“柱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给她……留条活路吧。”
第65章 一大爷说情?你配吗!
“给她……留条活路吧。”
易中海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回荡在死寂的院子里。
这话说得,仿佛他还是那个一言九鼎,能为全院定下道德基调的管事大爷。
仿佛他这一开口,何雨柱就该顺着台阶下,彰显一番“宽宏大量”。
周围的邻居们,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何雨柱身上。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秦淮茹这回是栽了,栽得彻彻底底。但一大爷毕竟是一大爷,他出面说情,这面子,何雨柱给还是不给?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褶子,试图用“道德”来压自己的老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冬日里的冰棱子,又冷又硬。
“一大爷。”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尊敬您年纪大,叫您一声一大爷。”
“可您这和稀泥的本事,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我问您,当初她秦淮茹写这封信,想把我往死里整,想让我身败名裂去农场改造的时候,您在哪儿呢?”
“您怎么不去劝她,‘得饶人处且饶人’,给我何雨柱留条活路?”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每一个字都狠狠地砸在易中海的脸上。
易中海那张老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酱紫。
他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当初他干什么了?
他心里甚至还有一丝窃喜!觉得何雨柱这匹脱缰的野马,总算要被套上缰绳了!
何雨柱的目光变得锐利,逼视着易中海。
“您别跟我提什么‘饶人’。我何雨柱的字典里,从来都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她算计我的时候,想的是让我万劫不复。”
“我现在没把这封信直接交给保卫科,让她因为诬告陷害罪丢掉工作,已经是看在贾家那三个孩子的面子上了!”
“您现在跑出来当好人,装圣人?”
何雨柱往前踏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您配吗?”
“轰!”
“您配吗”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易中海的心口上,也砸在了院里所有人的心上。
易中海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晃了一下,脸色煞白,脚步踉跄地退后了两步。
他彻底懵了。
他引以为傲的身份,他赖以掌控人心的道德大棒,在何雨柱面前被砸得粉碎。
这个院子,这个他经营了几十年的院子,彻底失控了。
人群里,三大爷阎埠贵悄悄缩了缩脖子,扶了扶眼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我的乖乖!这傻柱……不,这何主任,是真敢说啊!连一大爷的面子都敢当众撕下来踩!这以后,这院里,谁还敢惹他?不行不行,以后见了面,必须得客客气气的。
何雨柱不再看失魂落魄的易中海,他转过身,缓步走到了瘫软在地上的秦淮茹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把自己耍得团团转,如今却像一条丧家之犬的女人。
她头发散乱,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沾满了灰尘,哪还有半分平日里楚楚可怜的模样。
看到何雨柱走近,秦淮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何主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匍匐在地上,想要去抱何雨柱的腿,却被何雨柱轻巧地一侧身躲开了。
“别。”
何雨柱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像冰。
“你没错,你只是输了。”
秦淮茹的哭声一滞,呆呆地看着他。
何雨柱蹲下身子,与她平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秦淮茹,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聪明,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是不是觉得,我何雨柱就该一辈子当你的血包,养着你,养着你婆婆,养着你一大家子?”
“你想要的,我就必须给你。我不给,就是我为富不仁,就是我狼心狗肺?”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秦淮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何雨柱说的,全都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我告诉你,路是你自己选的。”何雨柱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俯视的姿态,“现在,你也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拍了拍。
“这里面,是我刚从人事科拿来的几张调岗申请表。本来是给办公室几位老同志准备的。”
秦淮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文件袋,仿佛那是决定她生死的判决书。
“我给你两个选择。”
何雨柱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第一,你自己去厂里打报告,就说身体不好,无法胜任车间高强度的工作,主动申请调离岗位。”
“第二,我把这封信,还有你写的那些生产报表,一起交给纪委。让他们来帮你‘调岗’。”
秦淮茹浑身一颤。
她知道,这两个选择,其实根本没得选。
第一个,是自己申请,虽然丢脸,但至少工作能保住,还能留一丝体面。
第二个,要是纪委介入,那就不只是调岗了,诬告陷害的帽子扣下来,她会被直接开除!
在轧钢厂这个铁饭碗,就是她的天!要是被开除了,她和三个孩子,还有贾张氏,就真的只能去要饭了!
“我……我选第一个……”秦淮茹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很好。”何雨柱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把文件袋扔在秦淮茹的面前。
“至于调去哪里……后勤科现在还缺人。”
他顿了顿,看着秦淮茹那张绝望的脸,缓缓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扫大街,或者,扫厕所。你自己选一个吧。”
扫厕所!
这三个字一出,院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可比杀了她还难受啊!
秦淮茹在厂里,一直都是一枝花,多少男人围着她转。让她去扫厕所?那以后她在厂里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这招,太狠了!
杀人,还要诛心!
秦淮茹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眼前一黑,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哎哟!淮茹!”
贾张氏怪叫一声,扑了上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后背。
何雨柱冷漠地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碍眼的蚂蚁。
他回到自己窗明几净的家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院子里所有的混乱和喧嚣,都隔绝在外。
屋子里,阳光正好。
他给自己泡上一壶从广州带回来的上好铁观音,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他从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封被他压在最底下的,来自香港的信。
信封上的字迹,秀丽而有力,正是娄晓娥的笔迹。
他打开信,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了信纸旁边那张简易的广州地图上,娄晓娥在上面圈出了几个地方。
四合院里的这些鸡毛蒜皮,对他来说,已经翻篇了。
他现在的眼光,要看得更远。
北方,是权力中心。
而南方,那片改革开放的热土,才是未来财富奔涌的地方。
......
第二天一上班,桌上的电话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铃——”
何雨柱放下刚泡好的茶杯,接起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了杨厂长抑制不住兴奋的声音,但又刻意压低了声线,显得有些凝重。
“雨柱!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立刻!马上!”
何雨柱一愣:“厂长,出什么事了?”
杨厂长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事!天大的好事!上面,有位大领导,看了咱们这次去广州的报告,点名……要见你!”
第66章 京城贵人见,格局再提升
电话那头,杨厂长声音里的凝重和兴奋混杂在一起,像是一杯倒进了汽水的烈酒。
“好事!天大的好事!”
“上面,有位大领导,看了咱们这次去广州的报告,点名……要见你!”
何雨柱握着电话听筒,心里也是微微一动。
大领导?
能让杨厂长激动成这样的,至少也得是部委一级的。
他脑子转得飞快。
自己上交五万块的事情,固然是高风亮节,但还不至于惊动这个级别的人物。
那么,对方看重的,只能是这次广州之行所代表的更深层的东西——市场!
“厂长,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何雨柱没有半点耽搁,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技术革新办公室刚刚成立,牌子都还是崭新的,里面的陈设也简单,除了几张桌椅,就是何雨柱自己从废品堆里淘换来的一些工具和零件。
路过走廊,遇到的工人和干事,无一不是主动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
“何主任好!”
“何主任早!”
何雨柱一一点头回应,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但脚步却丝毫不停。
他知道,这声“何主任”里,有多少是敬,有多少是畏。
昨天他把秦淮茹和一大爷当众收拾得服服帖帖,消息早就在厂里传开了。
如今的轧钢厂,谁不知道他何雨柱,不仅有本事为厂里挣大钱,手腕更是硬得像淬火的钢!
……
杨厂长的办公室。
何雨柱敲门进去时,发现气氛比他想象的还要严肃。
杨厂长正襟危坐,挺直的腰杆绷得像一根弦,额角甚至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而在他对面,那个本该属于杨厂长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和袖口的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他相貌普通,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目光沉静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身前只放着一个搪瓷缸子,正不紧不慢地吹着里面的热气。
尽管他没有任何动作,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却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厂长。”何雨柱喊了一声。
“雨柱来了!”杨厂长像是见到了救星,赶紧站了起来,“快,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部里来的李副部长!”
何雨柱心中一凛,果然是部委的大佬。
“李部长好。”他不卑不亢地问好。
李副部长抬起眼皮,打量了何雨柱一番,那眼神仿佛带着重量,让何雨柱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审视了一遍。
“你就是何雨柱?”李副部长开口了,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
“是我。”
“坐吧。”李副部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何雨柱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随时准备接受检阅的姿态。
一旁的杨厂长看得暗暗点头,雨柱这小子,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半点不怵场,这份沉稳,就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有的。
李副部长喝了口茶,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广州的报告,我看了。杨厂长写得很好,很详细。”
杨厂长脸上刚要露出笑容。
“但是,”李副部长话锋一转,“那都是纸面上的东西。我想听听你,一个亲身下场去谈的人,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
来了!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部长,要说看法,我确实有几点不成熟的想法。”
“说来听听。”
“第一,是关于那五万块钱。”何雨柱坦然地迎着李副部长的目光,“报告里写的是客户硬塞的‘茶水钱’,我坚决拒收,最后上交组织。这没错,但我想补充一点,这笔钱,在他们看来,可能不是贿赂,而是一种……规矩。”
“规矩?”李副部长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对,一种商业上的规矩。”何雨柱组织着语言,“在南方,特别是靠近香港的地方,他们的想法跟我们很不一样。他们不看你的级别,不看你的身份,就看你能不能给他们带来利益,能不能帮他们赚到钱。这笔钱,更像是他们对我们这次合作诚意的一种认可,一种投资。”
这番话,让杨厂长听得心惊肉跳。
把收受贿赂说成是商业规矩?这要是传出去,可是要犯错误的!他紧张地看向李副部长,生怕他发火。
然而,李副部长却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何雨柱继续说下去。
“当然,规矩是他们的,但纪律是我们的。这笔钱我们一分都不能要,这是原则问题。”何雨柱话锋一转,表明了立场。
“所以,这就引出了我的第二个看法:我们和他们,想的不是一回事。”
“我们想的是完成生产任务,把积压的钢材卖出去。而他们想的,是如何利用我们的钢材,加工成产品,再出售,去赚钱。”
“我们还停留在‘生产-销售’的阶段,而他们,已经进入了‘市场-生产-市场’的循环。他们是先看市场需要什么,再回头来找我们生产什么。”
何雨柱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杨厂长已经听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什么“生产-销售”,什么“市场循环”,这些词他听都没听过。
他只觉得,何雨柱说的这些,好像很有道理,但又……太超前了!
李副部长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无比专注:“说下去。”
“好!”何雨柱得到了鼓励,胆子也更大了。
“我们轧钢厂,技术实力雄厚,工人队伍过硬,这是我们的优势。但我们的劣势也很明显,那就是我们离市场太远了!”
“我们生产什么,往往是根据上级的计划指标,而不是根据市场的真实需求。这就导致了,我们辛辛苦苦生产出来的东西,可能根本不是人家想要的,最后只能堆在仓库里,变成一堆废铁。”
“就像这次,如果不是我们歪打正着,带对了那几批钢材的样品,这几百万的合同,根本不可能签下来!”
这番话,简直是振聋发聩!
杨厂长额头的汗更多了,这几乎是在公然否定厂里一直以来的生产模式啊!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李副部长追问道,眼神里的欣赏之色,已经毫不掩饰。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自己思考已久的重磅炸弹。
“我觉得,我们不能再抱着‘皇帝女儿不愁嫁’的老思想了。我们的思路要变,要主动走出去!”
“具体来说,我有一个非常不成熟,甚至可以说是大胆的想法……”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紧张到快要窒息的杨厂长,和目光灼灼的李副部长。
“我们能不能,尝试‘以市场换技术’?”
“以市场换技术?”李副部长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显然是在飞快地消化这个全新的概念。
“对!”何雨柱猛地一拍大腿,“李部长,杨厂长,那些港商、外商,他们有钱,有先进的设备和管理经验,但他们缺什么?他们缺土地,缺大量的、有纪律的产业工人,更缺我们国家这个庞大而稳定的内部市场!”
“我们可以跟他们合作!搞合资!”
“我们出土地,出厂房,出工人。他们出资金,出设备,出技术!我们成立一个新的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一部分用于出口,为国家换外汇;另一部分,就在国内销售!”
“这样一来,我们不用花一分钱,就能把国外最先进的生产线给引进来!我们的工人,能学到最先进的技术!我们的管理人员,能学到最高效的管理方法!这比我们自己闭门造车,要快上十年,甚至二十年!”
轰!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杨厂长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工作汇报,而是在听天方夜谭!
跟资本家搞合资?这……这是什么路子?这要是被人扣上一顶帽子……他想都不敢想下去。
然而,李副部长在经过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双眼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霍”地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以市场换技术……以市场换技术……好!好啊!”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指着何雨柱,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好小子!你这个想法,简直是……简直是给我们捅开了一层窗户纸啊!”
“我们有些老同志,脑子都僵化了!天天抱着那点旧条条框框,思想还没你这个年轻人解放!”
得到如此高的评价,何雨柱心里也是一阵激荡,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谦逊。
“李部长,我就是胡思乱想,瞎说的。”
“这不是瞎说!”李副部长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真知灼见!是符合发展规律的真理!”
他重新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何雨柱,就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美玉。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平复下激动的心情,转头对已经呆若木鸡的杨厂长说道。
“老杨,你这个厂里,藏着一条龙啊!”
杨厂长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
李副部长站起身,走到何雨柱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你提的这个‘技术革新办公室’,不能只搞小打小闹的技术革新。”
他看了一眼杨厂长,语气不容置喙。
“我看,就拿你们轧钢厂当个试点!这个‘以市场换技术’的合资方案,你们技改办拿出一个详细的可行性报告出来。”
“老杨,你全力配合!”
“部里,全力支持!”
第67章 老油条挡路?一锅端了换新人!
从杨厂长办公室出来,何雨柱感觉脚下生风。
李副部长的肯定,杨厂长的全力支持,这“以市场换技术”的尚方宝剑,算是拿到手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宏伟蓝图,恨不得立刻就将那份惊天动地的报告写出来,拍在所有人的桌子上。
技术革新办公室的牌子崭新,在走廊的阳光下甚至有些晃眼。
何雨柱推门而入,脸上的笑容却在下一秒凝固了。
原本空旷的办公室里,多了三个人。
左边靠窗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正捧着个大茶缸,优哉游哉地看报纸,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中间一个,体型微胖,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肚子上,闭目养神,仿佛入定老僧。
右边一个稍年轻些,五十出头,正拿着个指甲刀,专心致志地修剪着指甲,发出“咔哒、咔哒”的细微声响。
整个办公室弥漫着一股陈旧、安逸、混吃等死的暮气。
何雨柱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知道这几位的“大名”。
看报纸的叫王富贵,人事科的老干事,再有两年就退休了,平生最擅长的就是打太极。
闭目养神的叫李卫东,以前是车间副主任,因为搞生产出了点小纰漏,被撸了下来,从此心灰意冷,万事不沾身。
剪指甲的叫孙胜利,厂办的老油条,最会的就是写八股文章,假大空的话一套一套的,就是不干实事。
杨厂长这是给他送了三个“活宝”过来。
美其名曰是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来辅佐他工作,实际上,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厂里某些人安插进来的眼睛和绊脚石。
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年轻人别太气盛,这厂里终究是讲资历讲规矩的。
何雨柱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将公文包往自己桌上“啪”的一放。
三个人被这声响惊动,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
“哟,何主任来了?”孙胜利收起指甲刀,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嗯。”何雨柱拉开椅子坐下,直接开门见山,“人到齐了正好,开个短会。”
王富贵慢悠悠地折好报纸,李卫东也睁开了眼。
三双眼睛看着何雨柱,等着他的下文。
“部里的李副部长今天来过了,给我们技改办下达了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任务。”
何雨柱目光扫过三人,“我们要在一个月内,拿出一份关于‘以市场换技术’,与外商合资建厂的可行性报告。”
“什么?”孙胜利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合……合资建厂?”王富贵的老花镜都滑到了鼻尖。
李卫东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满是惊骇。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跟资本家搞到一块儿去?这何主任的胆子是铁打的吗?
“何主任,这个……这个事情是不是太大了点?”孙胜利结结巴巴地开口了,“兹事体大,咱们是不是得先跟厂里各个部门通个气,学习一下相关文件精神?”
“对对对,”王富贵赶紧附和,“而且,要写报告,总得有资料吧?关于外商的资料,国内政策的资料,我们两眼一抹黑,怎么写啊?这得去部里、市里跑档案吧?一来一回,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来。”
李卫东慢悠悠地开了口,总结道:“这事,得从长计议。”
一套经典的“拖字诀”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何雨柱看着这三位“老戏骨”的表演,气笑了。
他要是跟着这几位的节奏走,别说一个月,一年也别想把报告的封面弄出来。
“行,我明白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突然站起身。
三个人都是一愣。
这就明白了?不跟我们掰扯掰扯了?
只见何雨柱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转身就往外走。
“何主任,您这是?”
“我去趟厂长办公室。”何雨柱头也不回。
三个人面面相觑,有点懵。
去厂长办公室干嘛?告状?不像啊,这小子脸上还带着笑呢。
……
杨厂长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杨厂长正喝着茶,被吓得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裤子。
“雨柱?你小子……怎么跟个闯山土匪似的!”
“厂长,救急!”何雨柱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表情严肃。
“怎么了?那几位老同志不配合?”杨厂长心里咯噔一下,他就知道会这样。
“配合?太配合了!”何雨柱一脸“感激”地说道,“王老已经准备去市里泡图书馆了,孙哥准备组织全厂大学习,李哥更是高瞻远瞩,让我从长计议!这报告写出来,估计得赶上给您写退休总结了!”
杨厂长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这话里的刺,扎得他浑身难受。
“雨柱,厂里情况复杂,我也是……”
“厂长!”何雨柱打断他,直视着他的眼睛,“您就告诉我,李副部长那份报告,您想不想要?轧钢厂的前途,您还管不管?”
这一问,直接把杨厂长问住了。
“我不要你派来的‘活宝’,你把他们请回去养老。”何雨柱手指敲着桌子,掷地有声,“我要人!我自己挑人!”
“你想要谁?”杨厂长被何雨柱的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问道。
“资料室不是有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吗?听说因为提了几个技术改造的建议,被打发去看档案了?我要他们!”
“一车间的刘远,二车间的赵铁军,全厂最好的两个技术员,听说因为不爱开会,不会搞人际关系,在技术科没干多久就被挤兑到车间去了,到现在还是个小组长?我也要他们!”
“我不要级别,不要资历,不要会和稀泥的!”
“我就要脑子活的,手里有活的,心里还有一团火的刺儿头!”
何雨柱一口气说完,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杨厂长看着眼前的何雨柱,这个平时嬉皮笑脸的厨子,此刻身上竟有一股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他忽然想起李副部长的那句话——“你这个厂里,藏着一条龙啊!”
妈的!干了!
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拿起笔,在报告纸的背面“刷刷刷”就写下了一张调令。
“给!人你带走!谁敢拦着,让他来找我!”
“谢了厂长!”
何雨柱拿起那张还带着墨香的纸,咧嘴一笑,转身就走,雷厉风行。
半小时后。
技改办那三个老油条正喝着茶,聊着天,合计着怎么把这个新来的愣头青主任给架空。
办公室的门开了。
何雨柱领着五个人走了进来。
三个是穿着干净却略显局促的年轻学生,另外两个则是一身油污,神情桀骜的技术员。
“王老,孙哥,李哥,”何雨柱笑呵呵地开口,“厂长体恤你们辛苦,给你们换了个清闲地方,回原岗位待命吧。”
说着,他把那张调令往桌上一拍。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们这才明白,这小子刚才那句“我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妥协了,而是直接把他们这桌麻将给掀了!
看着三个老油条灰溜溜地收拾东西走人,新来的五个人都看傻了。
这新主任……路子这么野的吗?
“看什么看?还不动手?”何雨柱指着办公室里的桌椅,“把这些玩意儿,都给我搬到南边那个废弃的小礼堂去!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地盘!”
新旧办公室的交替,在一天之内闪电完成。
傍晚时分。
废弃的小礼堂被简单打扫了出来,几张桌子拼在一起,灯泡拉了下来,虽然简陋,却有了一股创业的氛围。
所有人都累得够呛,但心里却憋着一股劲。
突然,一股霸道无比的香味,从角落里飘了出来。
众人循着香味看去,只见何雨柱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小炉子,一口行军锅,正颠着大勺。
锅里是爆炒的腰花,配着翠绿的蒜苗,香味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叫唤。
旁边还炖着一锅汤,乳白色的汤汁里翻滚着什么,香气浓郁。
“都别愣着了,开饭!”
何雨柱把一大盘“火爆腰花”、一盘“花生米拍黄瓜”,还有一大盆“猪肚鸡汤”端上桌,又从包里摸出两瓶二锅头。
“今天算我们技改办的第一次团建,我请客!”
这群被边缘化已久的技术宅和大学生,哪里见过这阵仗。
几杯酒下肚,几口菜进嘴,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这……这猪肚鸡汤也太好喝了!”一个叫林毅的大学生喝得满脸通红,大着舌头喊道。
“何主任,您这手艺,当厨子真是屈才了!”技术大拿刘远也忍不住赞叹。
何雨柱笑了笑,给他们满上酒。
“手艺是小道。今天叫大家来,是想告诉各位,你们那些压箱底的想法,那些被人当成是异想天开的图纸,在我这里,全都是宝贝!”
他环视一圈,声音变得激昂。
“别人笑你们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从今天起,我们技改办,就是要干别人不敢干的事!想别人不敢想的路!”
“什么合资,什么市场换技术,都只是开始!我们的目标,是要让轧钢厂的技术,站到全国,不,全世界的顶端!”
他用后世的理念,夹杂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激情,为这群失意的人,画下了一个无比璀璨的大饼。
这群被压抑了太久的技术宅们,听得热血沸腾,眼眶发红。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喝酒,而是在饮下一腔热血!
“何主任!以后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刘远猛地站起来,举起酒杯。
“对!跟您干了!”
“干!”
看着眼前一张张被激情点燃的脸,何雨柱知道,这个团队,成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何雨柱摊开那张从广州带回来的,被娄晓娥圈点过的地图。
“各位,激情有了,现在说正事。”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旁边的白纸上,迅速勾勒出一个逻辑严密、思路清晰的报告框架。
从国际背景,到国内政策,从市场分析,到技术引进,再到风险评估……一个大胆、详尽、又充满想象力的方案,跃然纸上。
新来的五个人凑过来看,瞬间就被这份超越了整个时代的规划给震住了。
他们眼神里,全是狂热。
“理论框架完美了,”何雨柱放下笔,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但还差最关键的一环。”
“我们的报告里,需要一个真实、可信,并且有强大实力的外方合作伙伴,作为我们合资方案的范例。”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个被娄晓娥用红笔圈出来,标注着“远东贸易”的公司地址上。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缓缓拨出了那个记在心里的,来自香港的长途号码。
是时候,把设想变成现实了。
第68章 一封家书抵万金,港商即将抵京
小礼堂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酒精和饭菜的热气,混杂着一种名为“梦想”的滚烫情绪,让空气都变得炽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何雨柱和他面前那部黑色的电话机上。
这玩意儿不是凡品,是何雨柱特意跟杨厂长申请,从部里牵过来的特殊线路,专门用来联系广州甚至是境外。
在1979年的京城,这东西比黄金还稀罕。
刘远和赵铁军这两个技术大拿,看着电话机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绝世神兵。
而林毅那几个大学生,则更多的是紧张和好奇。
他们亲眼见证了何主任用一顿饭、几句话,就将他们这些“废人”的心气彻底点燃。
现在,他要干什么?
拨通香港?
那可是另一个世界!
何雨柱没理会众人的眼神,他拿起听筒,按照娄晓娥信上留下的号码,沉稳地向接线员报出了一连串数字。
“喂,请帮我接驳香江,号码是……”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电话线路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穿透了时间的壁垒。
小礼堂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林毅紧张得手心冒汗,悄悄捅了捅旁边的刘远。
“刘哥,你说……何主任真能打通啊?”
“废话!”刘远压低声音,眼睛却死死盯着何雨柱,“何主任是干大事的人,这算什么?”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的心跳也快得像打鼓。
终于,电流声中,一个带着粤语口音的女声小心翼翼地传了过来。
“喂?请问你找边个?”
何雨柱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随即沉静下来,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我找娄晓娥女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请问您是哪位?”对方的语气带上了警惕。
“你告诉她,我是何雨柱。”
“何雨柱”三个字一出口,电话那头的呼吸陡然一促,随即传来一阵压抑的、慌乱的脚步声和低语。
又过了几十秒,一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从听筒里响起。
“是……是你吗?雨柱?”
是娄晓娥!
何雨柱嘴角微微上扬。
“是我。”
仅仅两个字,电话那头的娄晓娥,情绪瞬间有些失控,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你……你这个挨千刀的,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这句嗔怪,瞬间冲散了两人间的生疏。
何雨柱笑了:“这不是怕你忘了我,特意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嘛。”
周围的几个年轻人听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
听这口气,何主任跟对面的港商关系不一般啊!
“少贫嘴!”娄晓娥很快收敛了情绪,语气变得严肃,“你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大事。说吧,到底怎么了?”
她太了解何雨柱了,这个男人从不做无的放矢之事。
“确实是天大的事。”
何雨柱的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他看了一眼身边竖着耳朵听的团队成员,没有避讳。
“晓娥,我想在轧钢厂,搞一个合资项目。”
“合资?”娄晓娥愣了一下。
“对,我们出土地,出厂房,出工人。你们出资金,出设备,出技术。”
何雨柱将自己的构想,言简意赅地和盘托出。
“以市场换技术。”
“一部分产品出口,换外汇。另一部分,直接在我们国内销售。”
“成立一个全新的,股份制的合资轧钢企业!”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电话线路的另一端炸响。
听筒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那“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仿佛在丈量着这番话带来的巨大冲击。
林毅几个人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这构想太大胆了!
简直是石破天惊!
对面的港商,能同意吗?会不会觉得他们是疯子?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娄晓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颤抖,而是压抑着一股火山喷发般的激动!
“雨柱,你……你是个天才!”
“你知道你这个想法意味着什么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甚至有些尖锐。
“这意味着,我们能绕开香港那些该死的英资财团的封锁!他们垄断了航运、码头、原材料,就是想把我们活活困死!如果能直接在内地建厂,利用你们的资源和庞大的市场,他们的封锁就是个屁!”
何雨柱心中一动。
他从娄晓娥的信里,只知道她生意做得不小,却没想到她正面临如此大的困境。
“雨柱,你听我说!”娄晓娥的语速极快,展现出了一个商业女强人惊人的敏锐。
“你的计划,不是雪中送炭,简直是直接给了我一支可以反攻的军队!”
“我现在的公司,就像一座被围困的孤城,空有资金和技术,却没有出路。”
“而你,直接给我指了一条冲出重围,直捣黄龙的通天大道!”
这番话,让何雨柱身后的几个技术宅听得热血沸腾。
原来,他们这个看似异想天开的计划,对那位港商来说,竟然如此重要!
“这么说,你同意了?”何雨柱问。
“同意?我举双手双脚同意!”娄晓娥斩钉截铁。
“你别动,我马上安排!不,我亲自过去!”
“我立刻组织公司里最好的律师、会计师和工程师团队,一个星期!最多一个星期,我就带队飞京城!”
“我们需要见面谈,把所有细节都敲定!雨柱,这次,我们玩一票大的!”
挂断电话,何雨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已经完全呆滞的五人组,咧嘴一笑。
“看什么呢?这才只是开始。”
“都听到了吧?一周之内,港商的考察团就到。我们的可行性报告,必须在这之前,拿出一份完美的初稿!”
“干活!”
“是!何主任!”
五个人像是打了鸡血,齐声怒吼,吼声几乎要掀翻小礼堂的屋顶。
……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揣着这个惊天消息,再次敲开了杨厂长的办公室大门。
“厂长!成了!”
“什么成了?”杨厂长正为一份文件头疼,没好气地抬起头。
“香港那边,同意了!一周之内,对方董事长会亲自带考察团过来!”
“哐当!”
杨厂长手里的搪瓷缸子直接掉在地上,摔得一声巨响,里面的茶叶和热水洒了一地。
但他浑然不觉,猛地站起来,双手抓住何雨柱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说什么?再……再说一遍?!”
“我说,娄……咳,远东贸易的娄董事长,要亲自带队来考察,谈合资建厂的事!”
“我的亲娘哎!”
杨厂长松开手,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要成了……真要成了……”
“不对不对,这事太大了!我得跟部里汇报!不,得先准备接待工作!接待规格怎么办?住哪个宾馆?”
“雨柱啊,你小子……你小子是真要捅破天啊!”
杨厂长又激动又惶恐,指着何雨柱,嘴唇都在哆嗦。
“这事要是干成了,你小子就是轧钢厂天字第一号的大功臣!我……我也能跟着沾光!”
“可要是干砸了……或者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咱俩……咱俩就得打包去山西的煤矿,比谁铲煤快了!”
看着上蹿下跳的杨厂长,何雨柱忍不住乐了。
“厂长,您就放心吧,富贵险中求。这事,只能成,不能败!”
然而,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厂里要跟港商合资”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就传遍了轧钢厂大大小小的办公室和车间。
大部分工人都是看热闹,觉得新鲜。
但在一部分干部耳朵里,这消息不啻于一声惊雷。
主管生产的李副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几个平时跟李副厂长走得近的车间主任、科室领导,一个个脸色凝重。
“李副厂,这事您怎么看?跟资本家搞合资,这……这不乱套了吗?”
“是啊!我们是国营大厂,是社会主义的基石!怎么能让资本家进来指手画脚?”
一个戴着眼镜的宣传科干事,义愤填膺地说道:“这是原则问题!是路线问题!我们决不能坐视不理!”
李副厂长五十多岁,方脸,神情严肃。他慢悠悠地弹了弹烟灰,目光阴沉。
他早就看何雨柱不顺眼了。
一个厨子出身的小年轻,爬得比谁都快,现在还要搞什么“合资”,完全没把他这个主管生产的副厂长放在眼里。
这要是真让何雨柱搞成了,以后这轧钢厂,还有他说话的地方吗?
杨厂长那个老滑头,也会彻底倒向何雨柱那边!
“慌什么?”
李副厂长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何雨柱想捅破天,也得问问我们这些厂里的老骨头,同不同意!”
他掐灭烟头,眼神变得狠厉。
“杨厂长被那小子灌了迷魂汤,我们得让他清醒清醒!”
“你记一下,我要做如下部署:后天上午,召开全厂干部扩大会议!”
李副厂长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会议的主题就是——深入探讨在新形势下,如何坚持我们国营企业的主体地位不动摇!”
“我倒要当着全厂干部的面问问他何雨柱,他这个‘合资’,到底是要把我们轧钢厂,带到哪条路上去!”
窗外,天色渐晚。
一架从香港起飞的航班,正平稳地飞翔在万米高空,机翼划破云层,朝着京城的方向,一路向北。
而在轧钢厂内部,一场针对何雨柱和这个“合资”项目的风暴,也正在迅速酝酿成型。
第69章 群狼环伺起风浪,鸿门宴上定乾坤
轧钢厂的大礼堂,今天被临时征用为会场。
主席台下,黑压压坐满了全厂排得上号的干部,从车间主任到科室领导,一个不落。
空气里没有往日开会时的嘈杂和昏昏欲睡,反而弥漫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压抑。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谁都看得出来,今天这场所谓的“干部扩大会议”,就是一场鸿门宴。
宴请的主角,是杨厂长,以及他身后那个最近风头无两的年轻人——何雨柱。
而主座上,赫然是主管生产的李副厂长。
他今天一反常态,腰杆挺得笔直,方正的脸上满是“为公请命”的严肃,身边簇拥着几个平日里就与他走得极近的老资格主任。
杨厂长被安排在旁边,脸色气得有些发青。
他看着这阵仗,心里把李副厂长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夺权!
会议刚开始,连场面话都懒得说,李副厂长就清了清嗓子,直接开炮了。
他环视全场,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悲壮的质问腔调。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要讨论一个关系到我们轧钢厂生死存亡的原则性问题!”
一句话,就把调子定得高高的。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杨厂长,最后却落在了台下角落里,神情自若的何雨柱身上。
“我听说,我们厂,准备要跟境外的什么港商,搞一个‘合资’企业?”
“我今天就想问问杨厂长,问问某些同志!我们轧钢厂,是光荣的国营大厂!是社会主义建设的基石!是工人阶级当家做主的地方!”
“现在,要请一个浑身都散发着铜臭味的资本家,到我们头上来指手画脚?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不是要走资本主义的回头路?是不是要把我们几代工人辛辛苦苦创造的国有资产,拱手送给那些唯利是图的资本家,当成他们赚钱的工具?”
李副厂长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叫引狼入室!是典型的‘洋跃进’!是要犯路线错误的!”
一顶接一顶的大帽子,又重又吓人,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路线错误”!
这四个字,在场的干部们听了,无不心里一哆嗦。
这年头,工作上出点纰漏不可怕,但一旦跟这四个字沾上边,那政治前途就彻底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杨厂长的身上。
杨厂长一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能说什么?
跟李副厂长辩论路线问题?他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水平!
李副厂长手下那个宣传科的干事见状,立刻站起来补刀:“李副厂长说得对!我们厂的技术是落后了点,但我们有骨气!我们宁愿慢一点,也要保证我们企业姓‘社’!决不能为了几台破机器,就丢了我们的根本!”
“对!不能丢了根本!”
“这事得慎重!”
李副厂长一系的几个人纷纷附和,一时间,整个会场的气氛都被他们牢牢掌控。
杨厂长看着这群人一唱一和,急得额头汗都下来了,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完了。
何雨柱那小子也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台下响了起来。
“我能说几句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何雨柱从角落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走上了发言台。
他没看李副厂长,而是先对脸色煞白的杨厂长点了点头,以示安慰。
然后,他才转向话筒,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首先,我要感谢李副厂长和各位同志的提醒。”
一句话,让准备看他如何辩驳的李副厂长等人,都愣了一下。
感谢我们?
“大家的担忧,我完全理解。毕竟,路线问题,是天大的问题,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何雨柱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清晰而有力,“但是,今天在这里,我们不谈那些虚的,不算政治账。”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只给大家算三笔明明白白的账!”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笔,经济账!”
“我们轧钢厂去年的利润是多少?刨去成本和工人工资,还剩几个钱?仓库里堆积的几万吨卖不出去的钢材,又占用了多少资金?这些都是负债!”
“现在,合资项目,对方出钱,出设备,预计第一期投资就是五百万美元!按照现在的汇率,是多少钱,大家可以自己算!”
“工厂建成,每年能为国家创造至少一百万美元以上的外汇!能给厂里增加至少五百个就业岗位!每年能给国家上缴超过一百万的利税!”
“钱,外汇,岗位!这笔账,划不划算?”
何雨柱的声音在礼堂里回响,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的心上。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几个干部,此刻都面面相觑,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第二笔,技术账!”
何雨柱没给他们太多思考时间,继续说道:“李副厂长说我们有骨气,没错!但光有骨气,能造出国际一流的钢材吗?我们现在用的那条生产线,还是五十年代苏联老大哥援助的,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个古董!”
“人家港商承诺,只要合资,就给我们引进一套完整的,德国最新的冷轧薄板生产线!以及配套的管理经验和技术培训!”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不用花一分钱的外汇,就能让我们的技术,直接跨越二十年!领先国内所有同行至少十年!”
“十年后,我们的技术是全国第一,别人的还是古董。这笔账,我们是赚是亏?”
台下,坐在后排的刘远和赵铁军两个技术大拿,听到“德国最新的冷轧薄板生产线”时,眼睛瞬间就红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最后,第三笔,未来账!”
何雨柱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抱着我们那套老旧设备,守着我们那些没人要的傻大黑粗的钢材产品,不变革,不走出去。我敢断言,不出三年,我们的产品在市场上将毫无竞争力!”
“等到那时候,厂里发不出工资,几千号工人兄弟,上千个家庭,没饭吃了,我们怎么办?”
“是现在主动求变,杀出一条血路,让大家有饭吃,有钱赚,有奔头?还是抱着那些所谓的‘原则’,眼睁睁地看着工厂被时代淘汰,大家一块儿喝西北风?”
何雨柱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脸色已经青一阵白一阵的李副厂长,一字一句地问道:
“李副厂长,我请问,为了保住您口中的‘路线’,就要阻碍工厂发展,就要让几千工人未来没饭吃,这……又算是什么路线问题?!”
这诛心一问,如同惊雷炸响!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何雨柱身上,转移到了李副厂长的脸上。
那目光里,有疑惑,有审视,更有了一丝丝的怀疑。
李副厂长被这道目光和这个问题,钉在了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被何雨柱质问,而是在被全厂几千双眼睛审判!
他能怎么回答?
说为了原则,饿死也光荣?
他敢说,台下那些车间主任明天就能把他办公室的门给拆了!
就在李副厂长哑口无言,冷汗直流的时候,何雨柱却忽然笑了,语气也变得轻描淡写起来。
“哦,对了,忘了告诉各位一件事。”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抖了抖。
“这个‘以市场换技术’的合资试点方案,不是我何雨柱拍脑袋想出来的,是部里的李副部长,亲自听取了我的汇报后,当着杨厂长的面,亲口批示的。”
“李副部长还指示,让我们技改办,尽快拿出详细的可行性报告。他要亲自过问!”
何雨柱将那张纸轻轻放在讲台上,环视全场,慢条斯理地说道:
“所以,哪位同志要是觉得这个大方向有问题,觉得李副部长的决策有待商榷,没关系。”
“可以写材料,我给你们提供邮票和信封,直接向部里反映。”
“我相信,部里的领导,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话音落下,整个礼堂落针可闻。
李副厂长和他身边那几个帮腔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由白转黑,最后变得如同死灰。
向部里反映?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这哪里是辩论,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杀!
何雨柱这小子,先是用三笔实实在在的账,把人心给争取了过去。
然后,再搬出部里李副部长这尊大佛,直接把所有反对的声音,给压得粉碎!
看着李副厂长那副丢了魂的模样,何雨柱心里冷笑一声,拿起讲台上的茶缸,吹了吹,转身走下了台。
深藏功与名。
这场原本气势汹汹的鸿门宴,就这么被他一个人,轻描淡写地给搅黄了。
李副厂长一伙人,被死死地钉在了耻辱柱上,气焰全消。
但他看着何雨柱的背影,眼神中的怨毒,却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小子,明着来,我斗不过你。
但你别忘了,港商马上就要来了,接待工作,可是我这个主管生产的副厂长份内的事!
想合作?
我先给你来个下马威,让那个什么娄董事长知难而退!
第70章 远客临门遭冷遇,厨子救场显神通!
京城机场。
一架三叉戟客机平稳降落,舷梯放下,一行人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一位女子,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香奈儿米色套裙,长发微卷,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气场强大,正是娄晓娥。
她身后,跟着几位气质迥然不同的男女。
一位是金发碧眼、年约五旬的德国人,手里提着一个厚重的皮箱,神情严谨,这是德方公司的首席工程师,汉斯先生。
另一位则是典型的英国绅士,四十多岁,一丝不苟的西装,眼神锐利,他是娄晓娥花重金请来的王牌律师,大卫·戴维斯。
其余几人,也都是财务、贸易领域的精英。
这支团队,堪称豪华。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摘下墨镜,望着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天空,心中百感交集。
雨柱,我回来了。
她满心期待地在出口寻找,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她只看到了一个面容刻板、身穿干部服的中年男人,举着一块写着“欢迎远东贸易公司考察团”的牌子,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你们就是香港来的?”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娄晓娥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但还是礼貌地伸出手:“您好,我是娄晓娥。”
那人象征性地和她指尖碰了一下,就收回了手,自我介绍道:“我姓王,厂办的,李副厂长派我来接你们。”
连个职位都不说,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没有鲜花,没有欢迎的横幅,甚至连一辆像样点的轿车都没有。
一辆破旧的“大解放”卡车停在路边,车斗里还残留着不知拉过什么货物的痕迹。
王干事指了指卡车后斗:“上车吧,招待所都安排好了。”
英国律师戴维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用英语低声对娄晓娥说:“娄总,这就是他们安排的交通工具?坐这个去酒店?”
娄晓娥的脸沉了下来,但她还是压住火气:“入乡随俗吧。”
一行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就这样灰头土脸地爬上了卡车后斗,在京城十一月凛冽的寒风中,被拉到了一家名为“红星招待所”的地方。
招待所的墙皮大片脱落,走廊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厕所的骚味。
房间里的被褥是潮的,上面还有不明的黄色污渍。
晚餐更是一绝。
两盆大白菜炖豆腐,一筐黑乎乎的窝窝头,摆在油腻的桌子上。
王干事自己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对他们说:“条件艰苦了点,大家克服一下。我们国家底子薄,不像你们资本家那么铺张浪费。”
说完,他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仿佛完成了一项光荣的任务。
德国工程师汉斯看着那盆白菜,默默地从皮箱里拿出了一块黑面包,小口啃着。
英国律师戴维斯则直接放下了筷子,脸色铁青。
娄晓娥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不怕吃苦,可这根本不是吃苦的问题,这是态度!这是羞辱!
这就是何雨柱电话里说的“天大的事”?这就是他说的“全力支持”?
一股深深的失望和委屈,涌上心头。
第二天上午的首次接触会议,更是将这种羞辱推向了顶峰。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李副厂长高坐主位,官威十足,旁边坐着一众厂里的老干部。
他连正眼都没看娄晓娥递过来的合作意向书,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用一种教训的口吻开场:“我们是社会主义国营大厂,跟你们合作,是给你们一个为国家做贡献的机会,你们要珍惜。”
戴维斯律师无视了这番说教,专业地提出了第一个问题:“李厂长,关于合资企业的税务政策,贵方是否有明确的减免条款?”
李副厂长眼皮一抬:“这个问题嘛,比较复杂,我们内部还在研究。”
娄晓娥的财务总监接着问:“请问土地使用权的年限和费用是如何计算的?”
“这个需要请示上级部门,暂时无法答复。”
德国工程师汉斯用生硬的中文问道:“我们引进的设备,海关流程和关税问题……”
“一切按国家规定办!”李副厂长不耐烦地打断他,言语间充满了对这些“技术细节”的鄙夷,“你们商人,就是只盯着钱,格局太小!我们更看重的是,合作的政治意义!”
整个会议,李副厂长一伙人对所有专业问题,全部用“研究研究”、“请示请示”、“按规定办”来搪塞。
那高高在上的姿态,那对商业规则的无知与蔑视,让整个港商团队如坐针毡。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来谈合作的,是来接受思想改造的。
下午,招待所的房间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娄总,我正式建议,立刻终止本次考察。”戴维斯律师表情严肃,“对方毫无合作诚意,官僚主义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在这里投资,每一分钱都会被他们吞得渣都不剩,风险无限大。”
汉斯也点头:“他们的技术人员甚至不被允许参加会议,我看不到任何尊重技术的态度。”
团队人心浮动,几个年轻的助理已经开始默默收拾行李。
娄晓娥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也跟这天色一样,一片冰冷。
她甚至开始怀疑,何雨柱是不是在骗她。
或许,他根本不懂什么叫合资,只是为了某种目的,把自己骗了回来。
“好。”她疲惫地闭上眼,几乎就要说出“订机票”三个字。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喧哗声。
“干什么的!这里是招待所,不许乱闯!”
一个熟悉又带着一丝霸道的声音响起:“滚开!我找人!”
娄晓娥猛地睁开眼!
是何雨柱的声音!
她冲到窗边,只见楼下停着一辆崭新的伏尔加轿车,何雨柱正一把推开门口的王干事,大步流星地往楼里闯。
王干事在他身后气急败坏地叫着:“何雨柱!你敢乱来!这是李副厂长亲自安排的接待!”
“让他安排到牛棚里去吧!”何雨柱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
几秒种后,房间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何雨柱出现在门口,他看到满屋子的人和收拾到一半的行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娄晓娥苍白而委屈的脸上,心里一阵刺痛。
“厂里工作安排失误,让各位受委屈了。”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我是轧钢厂技改办主任何雨柱,现在,由我正式接管各位的接待工作。”
他环视一圈,掷地有声:“请大家拿上行李,跟我走!”
戴维斯皱眉:“何先生,我们去哪里?”
“去一个能让各位感受到我们真正诚意的地方。”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另外,今晚我私人设宴,为大家接风洗尘。”
半小时后,一行人被带到了钓鱼台国宾馆。
看着那雕梁画栋的建筑和训练有素的服务人员,戴维斯和汉斯等人都惊呆了。
这和之前的红星招待所,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狱。
李副厂长办公室的电话被打爆了,他听着招待所那边的汇报,气得直接把心爱的紫砂壶摔在了地上!
“何雨柱!你这是要造反!”
然而,何雨柱根本没理会这些。
他没有带众人去餐厅,而是直接借用了国宾馆的后厨。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脱下外套,系上围裙,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那是一种庖丁解牛般的宗师气度。
只见他手腕一抖,一块豆腐在水中如花瓣般散开,细如发丝,正是“文思豆腐”。
他从一个巨大的汤煲中舀出一勺清可见底的汤汁,递给汉斯,用流利的英语说:“先生,请品尝一下我们中国的‘开水’。”
汉斯疑惑地喝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圆!那鲜美醇厚、回味无穷的滋味,让他几乎把舌头吞下去。
这哪里是开水!分明是琼浆玉液!
紧接着,佛跳墙的浓香霸道地占据了整个空间,金汤翅、东坡肉、清蒸鳜鱼……一道道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国宴菜,被流水般端上桌。
那极致的美味,瞬间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包括那位最挑剔的英国律师戴维斯,他吃得满嘴流油,连绅士风度都忘了。
酒桌上,何雨柱绝口不提合作的细节。
他用流利的粤语和娄晓娥及其港方团队成员谈笑风生,又转头用标准的伦敦腔英语和戴维斯聊起了莎士比亚,再用英语和汉斯讨论起了德国的精密制造。
他身上那种融合了市井的烟火气、匠人的专注、学者的博闻和领导者的气魄的独特气质,让娄晓娥和她的团队看得目眩神迷。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面是自己不知道的?
娄晓娥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
他不是骗子,他只是被小人算计了。
但他一出手,就用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雷霆万钧地扭转了整个局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直沉默不语的戴维斯律师,突然站起身,端起一杯茅台,郑重地走到了何雨柱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生硬别扭,却无比认真的中文说道:
“何先生,我……收回我白天的话。”
“我从未见过像您这样……神奇的中国人。”
他举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何雨柱。
“现在,我非常、非常期待,与您的正式谈判!”
第71章 谈判桌上风云变,寸土不能让
第二天,钓鱼台国宾馆,专门辟出的谈判厅。
气氛与昨晚的酒宴截然不同。
长条桌两侧,人马分明。
娄晓娥一方,以她为首,旁边是精英范十足的律师大卫·戴维斯和财务总监,再往后是几位专业助理,人手一份厚厚的文件夹,严阵以待。
轧钢厂这边,杨厂长坐在主位,但身体微微前倾,显得有些紧张,手里的茶杯端了又放下。
李副厂长则一反昨日的颓势,大马金刀地靠在椅子上,脸上挂着一种“我已经看穿一切”的冷笑。他昨天被何雨柱搞了个措手不及,回去想了一夜,终于想明白了。
何雨柱那小子就是会耍些旁门左道的花招!什么国宾馆,什么国宴,都是糖衣炮弹!
今天到了谈正事的环节,看他还怎么玩花样!
何雨柱本人,则坐在杨厂长下首,旁边是技改办的林毅和刘远,两人被特批来当记录员,此刻紧张得像两个准备上考场的小学生。
何雨柱神情淡然,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咳!”
会议开始,李副厂长抢在杨厂长前面,清了清嗓子,率先发难。
他甚至没看娄晓娥,而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对着港方的律师大卫说道:“在谈具体条款之前,我先明确一下我方的几个基本原则。”
“第一,股权。我们轧钢厂是国有大厂,必须绝对控股!合资公司,我方占股不得低于百分之七十!”
此话一出,对面的财务总监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律师大卫的嘴角则勾起一抹职业性的、冰冷的假笑。
“第二,管理权。我们是社会主义企业,企业的领导权必须掌握在党和人民的手里。所以,合资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必须由我方委派!”
杨厂长的脸色开始发白,他想开口,却被李副厂长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第三,利润分配。你们出钱,我们出人出地,这很公平。但外汇是国家的宝贵资源,不能轻易外流。所以,每年产生的利润,在完税之后,外汇部分,我方得七成,你们拿三成。”
李副厂长说完,端起茶杯,得意地吹了吹茶叶沫。
他觉得自己的这番话,既有原则,又有立场,还给对方留了三成的“甜头”,简直是滴水不漏,完美地扞卫了国家利益。
然而,他这番话在对方听来,不啻于天方夜谭。
整个谈判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娄晓娥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她身后的团队成员,脸上更是写满了不可思议和愤怒。
这哪里是谈判?这分明是抢劫!
律师大卫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用标准的英语对娄晓娥说:“娄总,我想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这位先生的条款,不是商业合作,而是单方面的勒索。我拒绝在这种氛围下继续工作。”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翻译的耳朵里。
杨厂长的汗瞬间就下来了,衣领勒得他喘不过气。
完了!全完了!让这个李大炮给搅黄了!
就在这气氛降到冰点,谈判即将破裂的时刻。
一个悠悠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副厂长。”
何雨柱开口了。
他没看对面,而是扭头对李副厂长温和地笑了笑。
“您讲了半天,口干舌燥的,先喝口热茶,润润嗓子。”
他的语气平静得就像在拉家常。
“接下来的事,比较专业,还是听听我们这些具体办事的怎么谈吧。”
李副厂长正要发作,却发现何雨柱的眼神虽然带着笑意,但深处却是一片不容置喙的平静。
那眼神仿佛在说:闭嘴,不然让你更难看。
李副厂长想起昨天在全厂干部大会上的惨状,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端起茶杯,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何雨柱这才转向脸色铁青的港方团队,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戴维斯先生,各位,请允许我代表轧钢厂,为刚才的非专业言论,向各位表示歉意。”
他站起身,微微欠身。
一个简单的动作,瞬间让对方团队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大卫的表情也从冰冷转为审视。
“我们是带着百分之百的诚意来寻求合作的。”何雨柱继续说道,“我们非常清楚,远东贸易公司带来的,不仅仅是五百万美元的资金,更是世界顶尖的生产设备、先进的管理经验,以及我们最急需的,通往国际市场的宝贵渠道。”
“这些无形资产的价值,甚至远超资金本身。这一点,我们有着清醒的认知。”
这番话,专业、诚恳,一下就说到了对方的心坎里。
杨厂长长舒一口气,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这小子,太会说话了!
娄晓娥看着侃侃而谈的何雨柱,眼中的冰冷也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
“所以,”何雨柱话锋一转,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基于对双方价值的尊重,我方绝不会提出刚才那种不切实际的‘霸王条款’。”
“但是,在几个核心问题上,我方也必须扞卫我们的底线。寸土,不能让!”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股权。国际通行的惯例,控股权是51%。这一点,我方可以接受贵方持股49%,我方持股51%。我们只要控股权,不要绝对的股权优势。”
这个提议,让大卫律师的眼睛亮了一下。这很公平。
“第二,管理权。”何雨柱的目光扫过娄晓娥,“这也是今天分歧最大的地方。”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方案。
“我理解,让投资方放弃管理权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提议,合资公司成立后的前三年,经营管理权,可以完全交给娄董事长您所带领的专业团队!”
“什么?!”
这次,惊呼出声的不是对面,而是杨厂长和李副厂长!
“何雨柱!你疯了!把厂子交给资本家管?出了问题谁负责?”李副厂长大声喝道。
何雨柱没理他,只是看着娄晓娥,继续说道:
“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让渡了三年的管理权,自然需要一个保障。”
“我提议,我们签订一份‘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
这个来自几十年后的商业名词,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娄晓娥和她的律师,都愣住了。
“没错。”何雨柱胸有成竹地解释道,“协议内容很简单。我们双方共同制定一个三年经营目标。比如:”
“第一年,完成设备引进、调试,并实现盈利。年利润不得低于五十万美金。”
“第二年,产品优良率达到98%以上,成功打入欧洲市场。年出口创汇额不得低于一百万美元。”
“第三年,完成对我方技术人员的全部培训,实现核心生产技术的本土化。同时,年利润翻番,达到一百万美元。”
他每说一个指标,对面的财务总监和律师就在本子上飞速地记录和计算。
这些指标,非常严苛,但又不是完全不可能达到。
“如果,”何雨柱加重了语气,“三年期满,贵方的管理团队完成了上述所有目标。那么,什么都好说,我们继续合作,甚至可以商讨管理权延期的问题。”
“但如果,其中任何一项关键指标没有达成。”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让律师大卫都感到心悸的弧度。
“那么,对赌协议自动触发。第一,管理权无条件移交我方团队。第二,作为对我们损失的补偿,娄董事长一方,必须以原始股价格的百分之一,向我方转让百分之十的股权。”
“届时,我方的持股比例,将变为61%!”
整个谈判厅,死寂一片。
落针可闻。
杨厂长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何雨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听到了什么?还能这么玩?
李副厂长也懵了,他完全听不懂什么叫“对赌”,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要是对方干不好,我们的股份就变多了!
这……这小子是妖怪吗?
而对面的港商团队,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律师大卫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从业二十年,处理过无数复杂的商业并购案,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大胆、精妙又狠辣的方案!
这个方案,表面上给了你最大的自由和最高的预期回报,但背地里却藏着一把锋利无比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1%原始股价格的惩罚性条款,简直就是魔鬼的契约!
赢了,皆大欢喜。
输了,血本无归!
他反复推演,却发现这个协议逻辑闭环,几乎找不到任何法律上的漏洞。
这个叫何雨柱的男人……他真的是个厨子?
他低声对娄晓娥说:“娄总,这个方案……风险极高,但回报也极高。它考验的是我们对自己团队能力的绝对自信。对方……是个绝对的谈判高手。”
谈判,就此陷入了僵持。
娄晓娥的团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石破天惊的“对赌协议”。
当晚,娄晓娥的房间。
她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找到了何雨柱。
没有了谈判桌上的针锋相对,气氛缓和了许多。
“雨柱,”娄晓娥看着他,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解和委屈,“你我之间,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你把条件设得这么苛刻,步步紧逼,就不怕我真的被吓跑了,干脆放弃吗?”
何雨柱看着她,眼前的女人褪去了商界女强人的外壳,流露出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展现的一丝脆弱。
他沉默了片刻,认真地回答:
“晓娥,我信你,但不信资本。”
“这次合作,如果能成,它将是国家引进外资的第一个轧钢厂试点,是第一个样板。”
他的目光深邃而坚定。
“我今天在谈判桌上让出去的每一分利益,未来,都可能成为无数人拿来攻击我们,攻击这个政策的理由。”
“这个标杆,必须由我们亲手来立。”
“而且,必须站得笔直!”
第72章 心结终解,赌约之上添新注!
夜深。
钓鱼台国宾馆的窗外,是京城十一月沉静的夜色。
娄晓娥的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台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气氛有些凝滞。
何雨柱进来后,娄晓娥就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他沏了一杯茶,然后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不再是白天谈判桌上的锐利和审视,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不解、失望,甚至是一丝深藏的委屈。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轻轻刺在何雨柱的心上。
“雨柱。”
“你我之间,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她抬起眼,眸子里水光微漾。
“那个‘对赌协议’,每一条都像一把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你把条件设得这么苛刻,步步紧逼,就不怕我真的被吓跑了,干脆放弃吗?”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娄晓娥,也只是一个需要你用尽手段去提防的‘资本家’?”
最后那句话,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何雨柱看着她,眼前的女人褪去了商界女强人的外壳,流露出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展现的一丝脆弱。
他没有立刻辩解,而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但此刻却有些烫嘴。
他沉默了片刻,才放下茶杯,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晓娥,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觉得,这次的合资,仅仅是我们轧钢厂和你的远东贸易公司之间的事吗?”
娄晓娥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深沉的夜幕。
“这次合作,如果能成,它将是国家在重工业领域,引进外资的第一个试点,是第一个样板。”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一种能够穿透时空的力量。
“你知道‘样板’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签下的每一个字,都会被放在显微镜下,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有支持的,有观望的,但更多的是反对的,是等着看笑话,等着抓辫子的!”
何雨柱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娄晓娥。
“我今天在谈判桌上,对你让出去的每一分利益,未来,都可能成为无数人拿来攻击我们,攻击这个政策的致命借口!”
“他们会说,看,这就是引狼入室!这就是卖国!这就是拿国家的资产去讨好资本家!”
“到那个时候,你远在香港,拍拍屁股就能走人。可我呢?杨厂长呢?支持这个项目的李副部长呢?我们怎么办?这个刚刚萌芽的,能让国家迎头赶上的机会,又该怎么办?”
他一番话,如黄钟大吕,重重地敲在娄晓娥的心上。
她脸上的委屈和个人情绪,在这样宏大的叙事面前,瞬间显得有些渺小。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立刻就明白了何雨柱的深意。
她以为这只是一场商业谈判,而何雨柱,却是在下一盘关乎国运的大棋。
“所以……”她喃喃道。
“所以,”何雨柱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走到她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晓娥,我信你这个人,信我们的情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我不信资本。”
“资本的本质是逐利,这是它的天性,无可厚非。而我的责任,就是给这头猛虎,套上一个足够坚固的笼子,让它在我们的规则里,发挥出最大的作用,而不是反噬我们。”
“那个‘对赌协议’,对你来说是枷锁,但对我们来说,是护身符!是对上面所有支持我们的人的交代!也是堵住所有反对者嘴巴的最强武器!”
“我需要向所有人证明,我们不是在做交易,我们是在用一种全新的方式,为这个国家,趟出一条血路!”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娄晓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光。
那种光,叫做格局,叫做远见,叫做担当。
她一直以为自己这些年在香港打拼,见识已经足够开阔,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的格局,在何雨柱面前,依然像个孩子。
她所看到的,是商业的蓝海,是巨额的利润。
而他看到的,是时代的浪潮,是家国的未来。
心中的那点委屈和怨气,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这个男人,是她看上的男人。
许久,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再无一丝阴霾。
“好,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伸出手,用一种商业伙伴的正式口吻说道:“何主任,你的‘对赌协议’,我接了!”
何雨柱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也笑了,握住了她的手。
“合作愉快,娄董事长。”
手与手相握,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就在何雨柱以为事情已经谈妥,准备松手的时候,娄晓娥的手指却忽然微微用力,勾住了他的手掌。
“不过,”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眼神变得灼热而直接,“商业的赌约谈完了,我们再来谈谈私人的赌约。”
何雨柱心中一跳,有种不妙的预感。
只听娄晓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我赢了呢?”
“如果三年之内,我完成了你提出的所有苛刻条件,甚至超额完成了呢?”
“到那时,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一件你绝对能做到,但可能……非常不愿意做的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魅惑,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轻轻搔刮在何雨柱的心尖上。
他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而每一种可能,都指向同一个终点。
这个女人……她是在用整个远东贸易公司的未来,来赌一个他!
何雨柱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他想拒绝,可看着她那副志在必得、不容退缩的模样,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言为定!”
得到他的承诺,娄晓娥眼中的光芒愈发璀璨,她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
两人之间的最后一道心结,在这一刻,彻底解开。
他们的关系,不再仅仅是旧时的情谊,而是升华到了一种亦商亦友,亦是知己,还夹杂着一份心照不宣赌约的全新层面。
……
第二天。
轧钢厂与远东贸易公司的正式签约仪式,在钓鱼台国宾馆举行。
当娄晓娥的律师大卫,和技改办的何雨柱,分别代表双方,在那份堪称“魔鬼契约”的对赌协议上,签下各自的名字时。
在场的杨厂长,激动得手心全是汗,他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已经近乎崇拜。
这小子,不仅把事办成了,还办得如此滴水不漏,堪称完美!
而港方的团队成员,看着自家老板那副容光焕发、斗志昂扬的样子,也是满心钦佩。他们知道,这位娄总,是要在这片土地上,豪赌一场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第一时间飞回了轧钢厂。
李副厂长的办公室里。
“哐当!”
一声脆响。
他最心爱的那套紫砂茶具,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秘书站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李副厂长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确切消息,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仅没能阻止合资,反而眼睁睁看着何雨柱和杨厂长,借着这次签约,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他被彻底地边缘化了!
那个他奋斗了一辈子才爬上来的权力中心,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
无尽的怨毒和不甘,像是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缓缓地坐回椅子上,那张往日里官威十足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一丝疯狂的、决绝的凶光,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何雨柱……”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而怨毒。
“你别得意得太早了……”
“只要我还管着生产一天,你们的厂,就休想顺利盖起来!”
第73章 釜底抽薪计,厂区风雷动
签约仪式结束,杨厂长整个人都像是年轻了十岁,走路带风,脸上的褶子笑得舒展开来,能夹死苍蝇。
他拉着何雨柱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仿佛握住的不是手,而是轧钢厂未来的十年。
“小何啊!不,何主任!”杨厂长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你这次,可是给咱们轧钢厂,不,给咱们整个工业系统,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今天晚上,必须庆功!钓鱼台!我豁出这张老脸去申请,必须是最高规格的庆功宴!”
何雨柱笑着把手抽回来:“厂长,低调,低调。合同签了,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硬仗。”
“硬仗怕什么!”杨厂长一挥手,豪气干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你这根定海神针在,我心里踏实!”
他看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不是看下属,而是像在看一个能点石成金的活神仙。
然而,当喜悦的阳光普照大地时,总有些阴暗的角落里,正在滋生着毒菌。
李副厂长的办公室。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咆哮,也没有摔东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宽大办公桌后。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将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明暗交界处,那双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怨毒。
输了。
一败涂地。
他精心策划的冷遇、谈判桌上的发难,在何雨柱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被轻而易举地化解。
现在,姓杨的成了功臣,何雨柱成了英雄,而他李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能想象到,以后在厂干部会议上,自己再也无法挺直腰杆,只能看着那两人在台上意气风发。
不!
绝不!
他奋斗了一辈子,不是为了给别人当垫脚石的!
既然明面上挡不住,那就从根上,把这棵刚种下去的树苗,彻底烂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李副厂长声音嘶哑。
走进来的是工会主席,刘海。一个面相憨厚,和谁都笑呵呵的老好人,也是李副厂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
“厂长,您找我?”刘主席小心翼翼地问,他已经听说了签约的事,也知道李副厂长此刻心情肯定不好。
李副厂长没有看他,只是幽幽地问道:“老刘,你说,咱们轧钢厂,是谁的厂?”
刘主席一愣,连忙答道:“当然是党和国家的,是咱们全体工人阶级的!”
“说得好!”李副厂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绕出办公桌,走到刘主席面前,神情悲愤。
“可是现在,有人要把咱们工人的厂,卖给资本家了!”
刘主席吓了一跳:“厂长,这……话不能这么说吧?上面都批准了,是合资,是为了引进先进技术。”
“先进技术?”李副厂长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你知道资本家那套叫什么吗?叫‘减员增效’!”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钉进刘主席的心里。
“减员!就是要开除工人!增效!就是要把留下的人往死里用!”
“他们要用那些冰冷的洋机器,来砸掉我们工人的铁饭碗!到时候,别说一半,三分之二的兄弟都得卷铺盖滚蛋!你这个工会主席,还保得住谁的饭碗?”
刘主席的脸瞬间白了,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不……不至于吧?何……何主任他不是……”
“何雨柱?!”李副厂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早就被那个姓娄的狐狸精迷了心窍!为了讨好资本家,他把咱们工人的利益,卖了个干干净净!”
他抓住刘主席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煽动人心的魔力。
“老刘!这已经不是我个人的荣辱了!这是路线问题!这是保卫我们工人阶级根本利益的生死之战!”
“你,工会主席,是工人选出来的!现在,到了你为工人们说话的时候了!”
“去告诉大家真相!告诉他们,所谓的合资,就是一场要把他们扫地出门的阴谋!”
刘主席被他说得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减员”、“下岗”、“砸饭碗”这几个恐怖的词在回响。
他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
一场无形的风暴,在轧钢厂的上空迅速集结。
谣言,比病毒传播得更快。
“听说了吗?新厂区一盖好,就要大裁员!咱们这些老师傅,第一个滚蛋!”
“何止啊!我二车间的表舅说,那香港婆娘说了,咱们都是懒汉,一个能顶三个用,所以要裁掉三分之二!”
“我的天!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都是那个何雨柱干的好事!以前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是个白眼狼!工贼!”
“没错!他现在是技改办主任何大人了,哪里还管咱们这些苦哈哈的死活!”
原本因为合资成功而带来的喜悦和憧憬,在短短两天内,就变成了恐慌、愤怒和敌视。
生产线上的气氛变得诡异,机器还在响,但工人们的心思早就不在活儿上。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向技改办方向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敌意。
产量,开始明显下滑。
几个平时就跟李副厂长走得近的车间刺头,更是如同打了鸡血,开始在各个车间之间频繁串联,言辞激烈地控诉着“资本家的阴谋”和“工贼的背叛”。
技改办的小楼,成了全厂的风暴中心。
林毅和刘远几人,这几天简直度日如年。
走在路上,背后有人指指点点。
去食堂打饭,平时热情的大妈会故意把勺子里的肉抖掉。
甚至连上厕所,都能听到隔壁传来阴阳怪气的低骂。
“何主任!出大事了!”
刘远再也忍不住了,一脚踹开何雨柱办公室的门,满脸涨红,眼睛里全是血丝。
“现在全厂都传遍了!说咱们是为了帮资本家裁员,是工贼,是走狗!再这么下去,咱们技改办的人连门都出不去了!”
林毅也跟在后面,忧心忡忡:“主任,影响太坏了,已经有几个车间开始消极怠工了。我们必须立刻发个声明,澄清事实!把李副厂长那套鬼话给戳穿!”
办公室里,何雨柱正拿着一支铅笔,在一张巨大的厂区规划图上写写画画,对两人的闯入和激动的情绪,仿佛毫无察觉。
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茶喝完了吗?自己倒。”
刘远急得直跺脚:“哎呀我的何大主任!都火烧眉毛了,您怎么还有心思喝茶画图啊!”
何雨柱这才放下铅笔,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的焦急,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急什么?”
他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行色匆匆、脸上写满焦虑的工人。
“鱼塘里刚撒下饵,鱼群还没聚过来呢。现在就收网,顶多捞上几条沉不住气的小鱼小虾,有什么意思?”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懵圈的刘远和林毅,咧嘴一笑。
“让他跳。”
“让他闹。”
“让他把所有跟他一条心的人,全都从水底下蹦出来,蹦到明面上来。”
何雨柱的眼神变得深邃,哪里还有半分厨子的憨厚,分明是运筹帷幄的将帅。
“他跳得越高,声势造得越大,才摔得越狠。”
“咱们要的,不是澄清,而是一网打尽。”
第74章 千人围大门,厂长陷绝境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轧钢厂那扇见证了无数工人青春与汗水的铁皮大门,今日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上千名工人,自发地聚集在这里,脸上带着被煽动起来的愤怒和对未来的恐慌。
几条巨大的白色横幅被高高拉起,上面用刺眼的红漆写着大字。
“坚决抵制资本家!保卫我们的铁饭碗!”
“谁敢卖厂,谁就是工人阶级的叛徒!”
“打倒工贼何雨柱!”
工会主席刘海,此刻正站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桌子上,手里拿着一个高音铁皮喇叭,脸色涨红,唾沫横飞。
“兄弟们!工友们!”
他的声音经过喇叭的放大,变得尖利而刺耳,回荡在厂区上空。
“我们是这个厂的主人!我们的父辈,我们自己,把一辈子都献给了这里!这里是我们的家!”
“可是现在!有人要拆我们的家!要把我们扫地出门!”
“那个姓娄的香港婆娘,还有那个被迷了心窍的何雨柱,他们签的不是什么合资合同,是我们的卖身契啊!”
人群的情绪本就处在爆发的边缘,被他这么一煽动,瞬间炸开了锅。
“打倒资本家!”
“不能让他们得逞!”
“刘主席说得对!”
几辆准备进厂运送焦炭和铁矿石的卡车,被死死堵在外面,司机探出头,看着这阵仗,吓得连喇叭都不敢按。
生产线上,机器的轰鸣声稀稀拉拉,最终彻底沉寂。
轧钢厂,这个共和国的工业骄子,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停摆。
消息像雪花一样飞进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不好了!工人们把大门给堵了!领头的是工会刘主席!”
杨厂长“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铁青。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秘书和几个科室干部连忙跟上。
当杨厂长赶到大门口时,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快步冲到人群前,抢过一个干部手里的喇叭,声嘶力竭地喊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我是杨树茂!”
看到厂长亲自来了,人群的喧嚣声小了一些。
但这点安静,很快就被更汹涌的质问声所淹没。
“杨厂长!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为什么要裁员?”
“我们都是厂里的老人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让我们下岗?”
“那个姓何的收了资本家多少好处,要把我们卖了?”
杨厂长被无数双愤怒的眼睛盯着,被无数根手指指着,只觉得头晕目眩。
这些面孔,他大都认识,有的是劳动模范,有的是技术标兵,昨天还对他笑呵呵的,今天却像是要吃了他一样。
“大家听我说!没有裁员!没有下岗!这都是谣言!”
他努力解释着,但他的声音在千百人的怒吼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谣言?刘主席都说了!白纸黑字写着呢!”
“我们不信你!你跟何雨柱是一伙的!”
愤怒的人群开始向前拥挤,几个保卫科的干事拼命拦着,才没让杨厂长被口水淹没。
杨厂长彻底慌了,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个厂长,在群情激奋的工人面前,是如此的无力。
他知道,这是李副厂长的手笔。
这一击,精准、狠辣,直击要害!
秘书艰难地挤到他身边,给他递话:“厂长,市里工业局……李副局长的电话,您快去接听吧。”
杨厂长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办公室接了电话。
“喂,我是杨树茂。”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毫不客气的雷霆怒吼。
“杨树茂!你这个厂长是怎么当的?!合资项目刚刚签约,你就给我搞出这么大的群体事件!你的政治觉悟呢?”
“现在国内外的记者都在盯着我们!你想让我们的改革开放政策,成为国际上的笑柄吗?”
“我告诉你,立刻!马上!给我平息事态!如果解决不了,你这个厂长就别干了!合资项目,我看也得重新评估!”
“啪!”
电话被重重挂断。
杨厂长拿着冰冷的话筒,呆立在原地,手脚一片冰凉。
完了。
全完了。
他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死局。
平息不了事态,他要被撤职,项目要黄。
可要怎么平息?跟上千名被煽动得失去理智的工人讲道理?
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绝望。
……
与大门口的喧嚣和绝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副厂长的办公室。
他悠闲地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手里捧着那杯新泡的龙井。
窗户开着一条缝,外面鼎沸的人声传进来,在他听来,却比任何交响乐都要美妙。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近乎扭曲的得意笑容。
杨树茂……何雨柱……
你们不是能耐吗?
你们不是英雄吗?
现在呢?
他仿佛已经看到,杨树茂被撤职查办,灰溜溜地滚出轧钢厂。
而那个屡次让他难堪的何雨柱,会被打成“工贼”,被愤怒的工人撕成碎片!
到那时,力挽狂狂澜,收拾这个烂摊子的,还得是他李福!
他奋斗了一辈子的权力,终于要回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杨厂长心如死灰,李副厂长志得意满之际。
“呜——”
一阵独特的、不同于卡车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如同一头黑色的猎豹,破开清晨的薄雾,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何雨柱在车上!”
“他还有脸来!”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那辆伏尔加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它没有停在远处,更没有调头。
而是径直朝着黑压压的人群,冲了过来!
人群本能地发出一阵惊呼,下意识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伏尔加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气势,穿过人海,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被围困的杨厂长身边。
车门打开。
何雨柱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他还是那身普通的工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愤怒,也无慌张。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扫过眼前一张张愤怒、激动、茫然的脸。
全场,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被他这种单枪匹马闯进来的气势给镇住了。
何雨柱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魂不守舍的杨厂长身边,从他手里拿过了那个铁皮喇叭。
他清了清嗓子,将喇叭举到嘴边。
李副厂长的狗腿子们准备好了起哄。
愤怒的工人们准备好了怒骂。
杨厂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从喇叭里传出的第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躲在办公室里偷听的李副厂长,全都大跌眼镜,脑子瞬间宕机。
“各位师傅,兄弟,大爷们。”
何雨柱的声音不急不缓,清晰地传遍全场。
“谁家有大铁锅?借我一口。”
“今天,我请全厂兄弟,吃顿好的!”
第75章 一碗炸酱面,说透天下理
空气死一般寂静。
上千名工人,上千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何雨柱。
愤怒、疑惑、鄙夷、错愕……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借锅?
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在这场关系到全厂上万人生计的对峙中,他何雨柱,技改办的何主任,事件的中心人物,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谁家有大铁锅?
他疯了?还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耍?
站在桌子上的工会主席刘海,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他刚想举起喇叭怒斥何雨柱妖言惑众,扰乱视听。
可何雨柱的眼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就像看路边的一块石头,却让刘海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杨厂长也懵了,他绝望地看着何雨柱,嘴唇哆嗦着。
完了,这小子是不是被吓傻了?这下彻底完了!
人群外的李副厂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满脸的不可思议,随后,那不可思议变成了狂喜。
“哈哈哈哈……”他再也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疯了!何雨柱这个蠢货,绝对是疯了!
他这是自取其辱!
然而,人群中,一个声音弱弱地响了起来。
“我……我家有,食堂的,大铁锅,能炖一头猪那种。”
说话的是食堂的马华,他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脸的惶恐和茫然。他不知道师傅要干嘛,但他本能地选择服从。
“还有我,主任,我家煤气罐是满的!”一个技改办的年轻技术员也跟着喊道。
何雨柱点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去,搬来。再拉两张桌子拼上,就放这儿,厂门口。”
“再派几个人,去后厨把咱们昨天刚进的五花肉、黄酱、甜面酱、大葱、黄瓜、心里美萝卜,都给我搬过来!”
“面呢?”
“面管够!后厨的面粉堆成山!”马华扯着嗓子回应。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一场诡异的“后勤保障”行动,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现场,有条不紊地展开了。
马华带着几个食堂的伙计,真的推着小车,把一口能当浴缸使的大黑铁锅吭哧吭哧地搬了过来。
煤气罐接上,桌子拼好,案板、菜刀、一盆盆的肉和酱料,整整齐齐地码在上面。
何雨柱脱掉外套,随手搭在伏尔加的车头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拿起喇叭,夹在腋下,然后拿起那把锃亮的菜刀,开始切肉。
“哆哆哆哆哆……”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切菜声,在死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切的不是肉丁,而是均匀的薄片,肥瘦相间,每一片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那手法,行云流水。
那神情,专注认真。
他不像是在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做饭,倒像是在国宴后厨,准备一道惊艳四座的压轴菜。
工人们彻底看傻了。
这算什么?
示威?抗议?耍猴?
刘海站在桌子上,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他举着喇叭,却不知道该喊什么。
喊口号?人家在切肉。
控诉罪行?人家在热锅。
气氛,在一种极度诡异的走向中,慢慢发生了变化。
点火,倒油。
“刺啦——”
葱姜蒜下锅爆香的瞬间,一股霸道的香气猛地窜了出来,钻进每个人的鼻孔里。
接着,是肉片下锅。
肥肉被炼出油脂,瘦肉在高温下迅速收紧,那股肉香,带着致命的诱惑力,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弥漫。
许多工人都是天不亮就跑来这儿堵门,早饭都没顾上吃。
此刻,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咕噜……”
一声,两声,然后是此起彼伏。
人群中,一些人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一边咽着口水,一边用愤怒的眼神掩饰自己的窘迫。
何雨柱将黄酱和甜面酱按比例调和,尽数倒入锅中。
“哗——”
酱香,肉香,油香,三种香味混合在一起,经过大铁锅的充分翻炒,升华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能把人魂儿都勾走的浓烈香气。
何雨柱拿起长柄大勺,不紧不慢地搅动着锅里的酱汁,同时,他终于再次拿起了喇叭。
“各位师傅,兄弟们。”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来,没有了刚才的清冷,反而带着一股子热乎气。
“我知道,大家伙心里有气,有慌。怕丢饭碗,怕没饭吃。”
“我就问大家一个最实在的问题。”
他停下搅动的手,用勺子指了指厂里。
“咱们厂,多久没按时发过工资了?上个月的工资,发全了吗?这个月的,有着落吗?”
人群的骚动小了下去,许多人低下了头。
这是事实。
“不变革,不找新出路,别说保住铁饭碗了,不出一个月,咱们厂就得停产!到时候,是在座的上千号人一起回家喝西北风!”
“你们说,这碗饭,还保得住吗?”
一番话,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愤怒的火焰,被冰冷的现实浇得矮了半截。
何雨柱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声音提高了几分。
“现在,路来了!娄董事长的港资来了!可你们怕,怕她是资本家,是来砸我们饭碗的。”
“那我今天就把底交给大家!”
他拿起喇叭,吼得震天响。
“那个合同,那个你们嘴里的‘卖身契’,是我何雨柱,一个字一个字跟他们抠出来的!”
“我告诉你们那上面写了什么!”
“上面写着,三年!港方负责全部的技术、设备和资金!我们只出地和人!利润,我们占大头!”
“上面更写着,三年之内,如果新厂的利润达不到约定的目标,她投进来的所有钱,买来的所有洋设备,就全白送给我们轧钢厂!她娄晓娥,拍拍屁股走人,一分钱都带不走!”
“大家伙用脑子想想!”何雨柱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这不是我们给她打工!是她娄晓娥,签了卖身契,要给我们轧钢厂白打三年工!”
“她要是干不好,我们是白得一个现代化的新厂!她才是那个血本无归的人!”
“你们说!这天下,有这么好的事吗?有这么傻的资本家吗?!”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工人都被这番话给炸蒙了。
还有这种好事?
资本家上赶着来当活雷锋?
他们看着何雨柱,眼神里的愤怒和敌意,已经变成了震惊和怀疑。
杨厂长更是目瞪口呆,他看着何雨柱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高!实在是高!
把复杂的商业对赌,用“资本家签卖身契给工人白打工”这种大白话讲出来,这杀伤力,简直无敌!
就在这时,锅里的炸酱已经熬得油光红亮,浓稠喷香。
何雨柱忽然把喇叭口,对准了桌子上脸色煞白的刘海。
“刘主席!”
他一声断喝,吓得刘海一哆嗦。
“你口口声声为工人兄弟保饭碗,我敬你是条汉子!”
“可我怎么记得,上个礼拜,你提着两瓶酒到我家,求我把你那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宝贝儿子,安排进我们技改办啊?”
“我们技改办,要的是大学生,是技术员!我没同意。你是不是觉得我何雨柱不给你面子?”
“你今天站在这儿,到底是为你儿子的饭碗,还是为咱们工人兄弟的饭碗啊?!”
“轰——!”
人群瞬间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刘海的身上!
那眼神,像是无数把刀子!
“我……我没有!你血口喷人!”刘海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声音都在发抖。
“没有?”何雨柱冷笑一声,“你那天穿的是蓝色中山装,左边口袋还别着支英雄钢笔,提的酒,一瓶西凤,一瓶竹叶青。要不要我把你儿子叫来,当面对质啊?”
刘海看着周围工友们那鄙夷、愤怒、恍然大悟的眼神,只觉得天旋地转,两腿一软,“扑通”一声,从桌子上摔了下来。
何雨柱不再看他一眼,将喇叭递给旁边的马华。
“煮面!”
另一口大锅早已烧开了水,一团团雪白的面条下入滚水中,翻腾,起伏。
何雨柱拿起喇叭,做了最后的总结。
“我何雨柱,也是工人家庭出身!我爸,我,都是轧钢厂的人!我砸谁的饭碗,都不会砸自己兄弟的饭碗!”
“我今天把话放这!合资成功,新厂落成,所有通过考核的老员工,工资普涨三级!”
“我再承诺一句!只要你不是偷奸耍滑,不是存心破坏,厂里,绝不会无故开除任何一个努力工作的老师傅和工人!你们的技术,是我们的宝贵财富!”
“面好了!”马华一声高喊。
热腾腾的面条捞进大碗里,浇上一大勺油光锃亮的炸酱,再配上碧绿的黄瓜丝和嫣红的萝卜丝。
那卖相,那香味,谁顶得住啊!
何雨柱亲自盛了第一碗,没有给杨厂长,而是径直端到几个刚才喊口号最凶的老师傅面前。
“几位师傅,忙活一早上,饿了吧?尝尝我的手艺,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骂我。”
那几个老师傅,满脸通红,看着眼前的炸酱面,又看看一脸坦然的何雨柱,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一个脾气最爆的老师傅,犹豫了半天,最终一把接过碗,闷头就吃了起来。
“吸溜——”
一口下去,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都亮了。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他几口就把面吃完,连酱汁都舔干净,然后把碗重重一放,对着人群吼了一嗓子。
“何主任说的,是实在话!他不是那种人!老子信他!”
“我也信!”
“何主任,我们对不住你!”
“算我一个!谁再敢说何主任是工贼,我第一个捶他!”
人群中,一个带头,便有无数个响应。
之前被煽动起来的怒火,此刻全都化作了对何雨柱的愧疚和信服。
所谓的千人围堵,在这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面前,土崩瓦解。
第76章 一石二鸟计,祸水引东流
厂门口,热气蒸腾。
之前那剑拔弩张,仿佛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此刻彻底变成了一个露天的大食堂。
工人们人手一碗炸酱面,有的人蹲在马路牙子上,有的人靠着墙根,还有的干脆围成一圈,呼噜呼噜吃得满头大汗。
愤怒和恐慌,被浓郁的酱香和碳水带来的满足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何主任,再……再给来一碗?”一个刚才喊口号最凶的壮汉,此刻端着空碗,脸上红扑扑的,有些不好意思。
“管够!”何雨柱把大勺递给马华,“给这位师傅多加肉酱!”
“好嘞!”
人群中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老张,你刚才那嗓门,我还以为你要把何主任生吞了呢,一碗面就给你收买了?”
“滚蛋!我这是服气!何主任敞亮!有担当!不像某些人,把我们当枪使!”
被保卫科干事架起来的刘海,听到这话,脑袋耷拉得更低了,面如死灰。
杨厂长站在一边,看着这幅奇异而和谐的画面,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他当了一辈子厂长,处理过罢工,解决过技术难题,可从来没想过,一场足以让他丢官罢职的巨大危机,竟然被一口锅,几碗面就给化解了。
他看向那个正在用毛巾擦手,神情淡然的何雨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小子,到底是个厨子,还是个妖怪?
“厂长,”保卫科长快步跑过来,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地报告,“都招了!刘海那软骨头,一进保卫科就全撂了,说是李副厂长指使他干的!这是他按了手印的口供!”
杨厂长接过那张还带着油墨香的纸,只扫了一眼,胸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李福!好你个李福!”
杨厂长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为了个人恩怨,煽动工人停产闹事!这是要毁了轧钢厂的根基啊!我他妈现在就去找他算账!我要把这份口供摔在他脸上!”
说着,他就要往办公楼冲。
“厂长,等等。”
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是何雨柱。
“等?”杨厂长眼睛都红了,“还等什么!再等下去,这王八蛋指不定还要捅出什么幺蛾子!”
何雨柱不急不躁,把杨厂长拉到伏尔加车旁,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厂长,您现在去找他,能怎么样?”
“怎么样?我撤他的职!我让他在全厂职工面前做检讨!”杨厂长怒气冲冲。
何雨柱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谋深算。
“厂长,您信不信,您把这份口供拍他桌上,他转头就能说,是刘海被我何雨柱收买了,故意攀咬陷害他。”
“他可以说,是我为了清除异己,才设下了这个局。”
“到时候,您说不清,我也说不清。顶多,把他不痛不痒地批评一顿,罚酒三杯。可这么一来,蛇,可就惊了。”
杨厂长一愣,胸中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冷静了不少。
他不得不承认,何雨柱说的有道理。
李福在厂里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仅凭一个刘海的口供,确实难以将他一击致命。
“那……那难道就这么算了?”杨厂长憋屈得不行,一张脸涨成了酱紫色。
“算了?”何雨柱弹了弹烟灰,眼神骤然变冷。
“怎么可能算了。”
“厂长,我问您,咱们这个合资公司,接下来最头疼的是什么事?”
杨厂长想了想,皱眉道:“人员安置。尤其是那些老关系户,还有某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管理层,效率太低,挪又挪不动,就像厂里的一块块牛皮癣。”
“说对了。”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李福这次,是想借工人的手,把咱们俩掀翻。”
“那咱们,为什么不能借他的手,替新公司扫清这些障碍呢?”
杨厂长彻底被说蒙了:“借他的手?他巴不得我们死,怎么会帮我们?”
何雨柱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带着魔力。
“咱们,故意‘泄露’一份文件给他。”
“一份‘关于合资公司冗余人员裁撤预案’的绝密文件。”
“这份名单,我亲自来拟。”
何雨柱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上面的人,全都是他李副厂长的心腹嫡系,全都是厂里那些倚老卖老、天天喝茶看报纸的老油条,全都是靠关系进来、屁本事没有的官僚亲戚!”
杨厂长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好像有点明白了,但又没完全明白。
“你……你这是……”
“这叫,一石二鸟,祸水东引。”何雨柱把烟头摁灭在地上。
“李福拿到这份名单,会怎么想?”
“他绝对不会再傻到去煽动工人了,因为这名单上都是他的人,煽动工人不等于砍自己的手脚吗?”
“他会觉得,这是抓到了我何雨柱排除异己,搞内部清洗的铁证!是天大的把柄!”
何雨柱看着目瞪口呆的杨厂长,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会如获至宝,把这份‘黑材料’,连同他自己写的举报信,一起通过他的关系,直接捅到市里,捅到主管领导那里去!”
杨厂长的心脏“怦怦”狂跳起来,他终于彻底明白了何雨柱的计划!
这是一个局!一个大到能把天都装进去的局!
“他以为是借上头的手来拍死我,”何雨柱冷笑,“却不知道,他亲手递上去的,不是拍死我的砖头,而是一份帮我们清理门户的申请书!”
“到时候,市领导一看,好家伙,轧钢厂的改革还没开始,你们就先搞起内斗和清洗了?再一看名单上这些人的履历和风评……领导会怎么想?”
“领导只会觉得,李福这个人,格局太小,任人唯亲,为了保住自己的亲信,不惜破坏改革大局!”
“而我们,顺水推舟,就说这只是一个初步设想,是为了提高效率,还没最终决定。可这份名单,已经递上去了,已经在领导那里挂了号!”
“他李福,是亲手把自己的心腹,放到了被清洗的火刑架上啊!”
杨厂长听得手脚发麻,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十岁的年轻人,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脑子……这心机……
他娘的,这哪里是厨子,这分明是躲在厨房里的诸葛亮啊!
“你小子……”杨厂长指着何雨柱,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憋出一句,“你小子这心,比我炖肉那口大黑铁锅的锅底还黑!”
何雨柱嘿嘿一笑:“厂长,过奖了。我这是给咱们厂刮骨疗毒,毒瘤嘛,总得想办法让它自己跳出来,咱们再一刀切了,才叫干净利落。”
……
李副厂长的办公室。
他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从一开始的鼎沸人声,到后来的鸦雀无声,再到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失败了?
怎么可能!上千人啊!杨树茂他有什么本事能摆平?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他最信任的办公室主任,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反手就把门锁上。
“厂长!不好了!何雨柱那小子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煮了锅面,就把工人都给哄住了!刘主席也被保卫科带走了!”
李副厂长脸色一白,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但很快,他又稳住了心神,眼神重新变得阴狠。
“慌什么!一次不成,还有下次!我就不信,他何雨柱能次次都这么好运!”
“厂长,这次恐怕……没下次了。”办公室主任的声音都在抖,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颤巍巍地递过去。
“这是我花大价钱,从技改办一个管档案的小子那里买来的……您看看吧。”
李副厂长疑惑地接过,抽出里面的几页纸。
当他看到标题上那行《合资公司冗余人员裁撤预案(绝密)》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急切地往下看去。
第一批裁撤名单:一车间主任赵爱国(李副厂长表侄)、采购科副科长钱万里(李副厂长连襟)、后勤处王干事(李副厂长小舅子)……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像一根根毒针,扎进他的眼睛里!
整整三页纸,几十号人,百分之九十,全是他李福的人!
“好!好!好啊!”
李副厂长没有愤怒,反而发出一阵近乎癫狂的狂笑。
他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怨毒和得意交织在一起,显得无比狰狞。
“何雨柱!杨树茂!你们的死期到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将这份文件死死攥在手里,仿佛攥住了对手的生死命脉。
“上次是你们运气好!这次,我看你们怎么翻身!”
“我要让市领导亲眼看看!你们所谓的改革,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内部清洗!是一场排除异己的阴谋!”
他立刻铺开稿纸,拿起钢笔,奋笔疾书。
他要写一封最严厉、最恳切的举报信,连同这份铁一般的“罪证”,一起送到他最大的靠山——那位主管工业的市领导手里!
他仿佛已经看到,何雨柱和杨树茂被上级派来的调查组带走,灰头土脸,身败名裂!
而他李福,将作为揭露阴谋的英雄,拨乱反正,最终,坐上那个他觊觎了一辈子的位置。
却不知改革的风潮浩浩荡荡,守旧的既得利益者终将如螳臂当车,被拍碎在历史的车轮下。
第77章 市府调查组,当面对质辨忠奸
三天后。
几辆黑色的“沪牌”轿车,在全厂职工敬畏交加的目光中,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轧钢厂。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一群穿着中山装,神情严肃的中年干部。
为首的一人,约莫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眼神犀利,正是市府大管家,周秘书长。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了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市里的调查组来了!听说来头老大!”
“完了完了,这回何主任和杨厂长怕是真要栽了。”
“听说了吗?李副厂长实名举报,把材料直接捅到市里去了!”
“唉,何主任还是太年轻了,改革哪有那么容易,动了人家的蛋糕,这不就遭报复了嘛……”
一时间,厂里人心惶惶。
前几天吃面时的那股豪情和信任,在真正的权力威压面前,显得有些脆弱。
工人们交头接耳,看向办公楼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
轧钢厂最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李副厂长作为“举报有功”人员,正襟危坐,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和悲愤。
他面前,是以周秘书长为首的联合调查组。
“周秘书长,各位领导,”李副厂长声音洪亮,充满了正义感,“我李福,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对这个厂的感情,比天高,比海深!”
“可是现在,有人要毁了它!这个人,就是技改办的何雨柱!还有被他蒙蔽的杨树茂厂长!”
他激动地站起来,将那份他视若珍宝的“裁员名单”复印件,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领导们请看!这是何等触目惊心的黑材料!他打着改革的旗号,要干的却是排除异己,清洗我们国有干部的勾当!”
“名单上这几十号人,哪个不是厂里的老同志?哪个没有为轧钢厂流过血汗?就因为他们不肯跟何雨柱同流合污,就要被一棍子打死,扫地出门!”
“这哪里是改革?这分明是山头主义,是新的官僚主义!是把我们工人阶级的企业,变成他何雨柱的一言堂!”
李副厂长说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是那个不畏强权,守护轧钢厂的最后一道防线。
调查组的几位领导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表情愈发严肃。
周秘书长合上材料,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去,把杨树茂和何雨柱叫来。”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杨厂长走在前面,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衬衫的领口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何雨柱。
这小子,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脸上看不出半点紧张,走路的步子稳得像是在自家院里散步。
杨厂长心里直骂娘:你小子是真不怕还是假不怕啊?这可是市府秘书长亲自带队,一句话就能决定咱们俩的政治生命!
两人走进会议室,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
“杨树茂同志,何雨柱同志,”周秘书长抬了抬眼皮,“坐吧。”
李副厂长用一种胜利者的眼神斜睨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等两人坐下,周秘书长将那份名单,“啪”的一声,扔在了何雨柱面前的桌子上。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杨厂长的心上。
杨厂长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何雨柱同志。”
周秘书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这份名单,是不是你做的?”
“你年纪轻轻,好大的官威!轧钢厂几万职工,合资项目八字还没一撇,你就先想着要把这么多老同志一棍子打死吗?”
“谁给你的权力?!”
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杨厂长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着,刚想开口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这罪名太大了,搞内部清洗,破坏干部队伍稳定,任何一顶帽子扣下来,都能把他压得永世不得翻身。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何雨柱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他甚至连那份名单都没多看一眼,只是坦然地迎向周秘书长的目光,点了点头。
“报告领导,名单是我做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李副厂长差点笑出声来,这个蠢货,居然就这么承认了!真是自寻死路!
杨厂长的心脏则直接沉到了谷底,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周秘书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中的失望和怒意更甚。
何雨柱却仿佛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过,领导您可能误会了。”
“这份名单,并非李副厂长所说的‘裁员名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它是一份,‘重点培训与转岗考察名单’。”
“什么?”
周秘书长一愣。
李副厂长也愣住了,随即嗤笑一声:“何雨柱!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白纸黑字写着‘裁撤预案’,你当我们领导眼瞎吗?”
何雨柱根本不理他,而是从自己随身带来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沓更厚的文件。
他将文件双手递给周秘书长。
“领导,这是我们技改办连夜做出的补充报告,请您过目。”
周秘书长狐疑地接过,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神就变了。
这根本不是一份简单的报告。
这是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数据分析!
《关于轧钢厂部分管理及技术岗位人员效能评估与优化建议报告》。
报告里,将那份“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建立了一个独立的档案。
赵爱国,一车间主任,年龄52岁。近三年,车间生产事故率全厂第一,成品合格率倒数第二。个人考勤记录,平均每周迟到两次,早退一次。技术水平,停留在十五年前,对新设备、新工艺抱持完全抵触态度……
钱万里,采购科副科长,年龄46岁。近两年经手的采购项目,平均成本高出市场价15%。多次被举报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供应商好处。附:三份匿名举报信复印件。
王干事,后勤处……
每一条分析,都有具体的数据支撑,有据可查。
出勤记录来自保卫科,生产数据来自生产科,财务数据来自财务科……
冰冷的数据,构成了一张张触目惊心的人物画像:懒惰、无能、贪婪、守旧。
报告的最后,得出了一个清晰的结论:
“……以上人员,其思想已严重僵化,业务能力严重落后,已无法适应即将到来的技术革新与现代化管理需求。若继续留任原岗位,将成为新公司发展的巨大阻力,甚至可能拖垮整个企业。”
“故,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不抛弃、不放弃任何一位老同志的宗旨,建议将以上人员列为第一批‘重点培训与转岗考察对象’。”
“组织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脱产学习,更新思想,补充知识。学习结束后,根据考核结果,转岗至后勤、安保、服务等更能发挥他们‘经验’优势的岗位上。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周秘书长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严厉,到中途的惊讶,再到最后的凝重与深思。
李副厂长的笑容,已经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正在一点点地冒出冷汗。
这……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啪。”
周秘书长合上了报告,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何雨柱。
这个年轻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辣,让他都感到心惊。
他终于明白,李福递上来的那份所谓的“罪证”,和何雨柱这份详实的数据报告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胡闹。
这时,何雨柱忽然转过头,看向了脸色煞白的李副厂长。
“李副厂长,”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耳光,扇在李福的脸上。
“您刚才说我清洗异己,搞山头主义。”
“那我就想请问您一句。”
何雨柱伸手指着那份名单。
“您能否从这份名单里,挑出任何一位,就一位!告诉我,他的能力,比我们技改办新招来的那些大学毕业生,更适合去搞数控机床的编程、更适合去设计新的生产流水线?”
“您把他们当成宝,处处维护。难道,是想让我们花几百万美元引进的全新生产线,在他们手里变成一堆昂贵的废铁吗?”
“您这么做,到底是为他们个人的铁饭碗着想,还是为我们轧钢厂上万名职工未来的饭碗着想?”
“你!你血口喷人!”
李副厂长指着何雨柱,嘴唇发紫,浑身颤抖,却一句完整的话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何雨柱说的,是事实!
是数据!
是任何人都无法辩驳的,冰冷的逻辑!
他所谓的“老同志”,所谓的“功臣”,在这份数据报告面前,被扒得底裤都不剩,只剩下一群趴在国家企业身上吸血的蛀虫原形。
会议室里,调查组的其他成员看着李副厂长的眼神,已经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胜负,已然分晓。
第78章 杀人诛心!李副厂长一败涂地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李副厂长的脸,像一块被冻了三天的猪肉,又白又僵。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份详尽到可怕的数据报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把他之前慷慨激昂的控诉砸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铁证”,此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周秘书长合上报告,目光在何雨柱和李福之间缓缓移动。那眼神,已经从审视变成了审判。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杨厂长,他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后背的衬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又凉又粘。
他偷偷瞟了一眼何雨柱,只见这小子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甚至还端起面前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润润喉咙。
杨厂长心里直骂娘:祖宗!你心是真大啊!这可是决定咱们俩命运的时刻,你居然还有闲心喝水?
就在李副厂长以为这已经是绝境,绞尽脑汁想要辩解几句的时候,何雨柱放下了搪瓷缸子。
“啪嗒。”
一声轻响,却让李副厂长的心狠狠一抽。
何雨柱没看他,而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对事不对人的困惑,望向了主位的周秘书长。
“领导,其实我还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
他的语气很平和,像是一个虚心求教的技术员。
周秘书长抬眼看他:“你说。”
“我这份报告,在我的计划里,应该是先提交给杨厂长审阅,经过厂委会讨论,再制定出具体的培训方案,最后才会向上级汇报。”
何雨柱指了指桌上那份李福递交的“裁撤预案”。
“可这份被李副厂长误解为‘裁撤预案’的草稿,上面还带着我的笔迹和修改符号,属于我们技改办的内部讨论文件,按规定是绝密。”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我就很好奇,这份我标记为‘草案’的内部文件,是如何绕过了杨厂长,也绕过了厂里的所有正常程序,直接到了市里,到了您的手里的?”
“轰!”
如果说刚才的数据报告是重锤,那这番话,就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切向了李福的要害!
问题的性质,瞬间变了!
这不再是改革方案的优劣之争,不再是干部任用的内部矛盾!
这是泄密!
是无视组织纪律,是恶意绕开正常渠道,是企图利用上级领导当枪使,来达成个人政治目的的严重违纪行为!
杨厂长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终于明白何雨柱的后手是什么了!
高!
实在是太他娘的高了!
这小子不光是要证明自己清白,他这是要反过来,把李福钉死在耻辱柱上啊!
周秘书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是什么人?市府大管家!每天处理多少纷繁复杂的事务?他最恨的是什么?就是被人当成傻子,当成工具!
李福的这点伎俩,在何雨柱点破之后,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丑陋。
他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不是因为被欺骗而愤怒,而是因为自己竟然差点被这种低劣的手段所左右,而感到一种被冒犯的羞辱!
“李福同志。”
周秘书长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温度,冷得像冰。他用手指重重点在桌面的文件上发问。
“你来解释一下,这份文件,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李副厂长浑身的血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怎么解释?
说是花钱从技改办的小档案员手里买的?
那不就是坐实了自己搞小动作,收买下属,窃取机密?
这罪名,比什么都大!
“我……我……”李副厂长嘴唇哆嗦着,眼珠子疯狂转动,试图寻找一个借口,“我是……我是偶然间……在一个……一个同志的桌子上看到的!我当时一看,觉得事关重大!这是要动摇我们厂的根基啊!我作为一名老党员,忧心如焚!为了扞卫国家财产,为了保护老同志,我才……我才情急之下,向您汇报!”
这番话说得颠三倒四,漏洞百出。
何雨柱听完,差点笑出声来。
他没笑,只是摇了摇头,用一种充满惋惜的语气,轻声补了一刀。
“李副厂长,您这话说得……太没水平了。”
“您这是在侮辱周秘书长和各位领导的智慧啊。”
“偶然看见?情急之下?”
何雨柱看着李福,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这种行为,说小了,是无组织无纪律,是自由主义泛滥。”
“往大了说,”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您这是为了个人恩怨,为了保住您那个亲信小圈子的利益,不惜窃取内部文件,歪曲事实,恶意上告,意图破坏我们轧钢厂来之不易的合资项目!是想阻碍我们响应市里、响应国家的改革号召!”
“您,是在给改革开放的大好局面,抹黑!是在当改革路上的绊脚石!”
“你……你血口喷人!”
李副厂长猛地站起来,指着何雨柱,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他的反驳,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周秘书长甚至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对着门口的秘书摆了摆手。
“去,把那个刘海带进来。”
片刻之后,工会主席刘海被两个保卫科的干事架了进来。
几天不见,刘海像是被抽了筋骨,整个人都垮了,面如死灰,眼神躲闪,再也没有了那天站在桌子上振臂高呼的半分“英雄气概”。
他一进门,看到会议室里这阵仗,尤其是看到端坐在那的周秘书长,两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刘海。”周秘书长的声音不大。
“到……到!”刘海一哆嗦,站直了些。
“前几天,你煽动工人围堵工厂大门,意图阻挠合资项目签约,是谁在背后指使你的?”
刘海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李副厂长。
李副厂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用一种几乎是哀求的眼神看着刘海,希望他能扛下来。
可刘海是什么人?欺软怕硬的投机分子。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但如果能戴罪立功,或许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他一咬牙,心一横,猛地抬起手,指向了李福!
“是他!是李福!”
刘海的声音尖利而嘶哑,充满了悔恨和恐惧。
“是他找到我,说何主任要搞的合资是‘卖厂求荣’,是要砸了我们所有工人的饭碗!还说只要我把事情闹大,逼走了港商,他就能保我儿子进厂,还能提我当合资公司的副职!”
“都是他!是他一手策划的!我们都被他当枪使了!”
两件事,就这么清清楚楚地串联在了一起。
从煽动工人闹事,到窃取文件恶意举报。
一条完整的、恶毒的、旨在破坏改革、打击报复、谋取私利的阴谋链条,昭然若揭。
李副厂长彻底懵了,他感觉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刘海那刺耳的指控,和自己心脏狂跳的“怦怦”声。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证据都指向他,所有逻辑都对他不利。
他精心策划的两次致命攻击,最终,都变成了两把锋利的回旋镖,狠狠地扎回了自己的身上!
“混账东西!”
周秘书长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指着李福,气得浑身发抖。
“李福!你身为轧钢厂的副厂长,享受着国家和人民给予你的待遇,不想着怎么为企业谋发展,怎么为工人谋福利,却满脑子的个人私利,搞小圈子,拉帮结派!”
“为了打击异己,你煽动工人动乱!为了保住亲信,你窃取机密,欺上瞒下!”
“你这样的人,就是我们改革路上的绊脚石!是我们干部队伍里的害群之马!”
周秘书长的怒斥,如同雷霆,在会议室里回荡。
李福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变成了死灰色。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了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在这一刻,已经画上了句号。
“我宣布,”周秘书长深吸一口气,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做出了最终的判决。
“即日起,免去李福在轧钢厂的一切职务,停职反省,接受组织进一步调查!”
“对于他所涉及的违纪违法问题,市纪委将成立专案组,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哗——”
李副厂长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
他精心算计了一辈子,觊觎了那个位置一辈子,却没想到,最后会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一败涂地。
他不是输给了杨树茂,甚至不是输给了市领导。
他,是输给了一个他从来没正眼瞧过的,小厨子。
而且,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第79章 雷霆手段清毒瘤,一步登天副厂长!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李福像一滩烂泥,被两个面无表情的纪委同志从地上架起来,拖了出去。
他那双曾经阴鸷狠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死寂。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杨厂长才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了三天三夜的浊气。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两腿发软,要不是扶着桌子,恐怕也要瘫下去。
他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盯着何雨柱。
这小子,正慢条斯理地将自己那份《评估报告》收回帆布包里,动作从容得像是刚开完一个普通的生产例会。
“你……”杨厂长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何雨柱,你老实告诉我,你上辈子是不是在阎王殿里当过判官?”
这心机,这手段,杀人诛心,步步为营。
李福死得不冤,他惹了这么个妖孽,不死才怪!
何雨柱闻言,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厂长,您又说笑了。我就是个厨子,懂什么判官。我只是觉得,咱们厂里的蛀虫太多,锅里的肉都被偷吃了,再不抓贼,大家就得跟着喝西北风了。”
这话听得周秘书长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好一个“抓贼先清锅”!
周秘书长收回了审视的目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
他将那份何雨柱做的报告重新拿起来,轻轻拍了拍。
“小何同志,你这份报告,做得很好。”
“数据详实,逻辑清晰,有理有据。既指出了问题,又给出了解决方案,没有搞一刀切,体现了我们党‘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
周秘书长看向杨厂长:“树茂同志,这份报告,我看就不用再讨论了。你们轧钢厂的改革,就从这份名单开始!”
“市里给你们开的绿灯!特事特办,马上执行!”
杨厂长浑身一震,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等这句话,等了多少年!
“是!保证完成任务!”他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
李副厂长倒台的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大地震,瞬间席卷了整个轧钢厂。
前一秒还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等着看何雨柱和杨厂长笑话的那些老油条、关系户们,下一秒全都傻了。
“什么?李厂长被……被市里的人带走了?”
“停职调查?我的天爷!”
“完了!这下天塌了!”
李福那棵大树一倒,树上的猢狲们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尤其是那些名字出现在“名单”上的人,一个个面如土色,坐立不安,感觉自己的铁饭碗上已经出现了无数道裂痕。
紧接着,第二道惊雷,轰然炸响。
厂办的红头文件,以最快的速度下发到了各个科室、各个车间。
《关于组织第一批管理岗位人员脱产培训与转岗的通知》。
白纸黑字,名单和何雨柱那份草案上的,一字不差!
一车间主任赵爱国,当场就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摔在了地上。
采购科副科长钱万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后勤处的王干事,更是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晕厥。
哭天喊地的有,拍桌子骂娘的有,冲到杨厂长办公室门口想要说情的也有。
但这一次,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往日的和稀泥,而是保卫科干事们冰冷的脸和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这是市里的决定,谁有意见,去市里说!”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人的路。
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换血,以雷霆万钧之势,在轧钢厂内部展开。
旧的人哭哭啼啼地去“培训班”报到,实际上就是变相解除了权力。
新的人选,则在一片惊愕和狂喜中,被火速提拔。
“技改办,张工程师,任命为一车间代理主任!”
“生产科,小刘,破格提拔为采购科副科长!”
……
一个个年轻的、有能力的、有干劲却因为没有背景而被压制了多年的技术员和骨干,被何雨柱和杨厂长从各个角落里“挖”了出来,推上了关键的管理岗位。
整个轧钢厂的管理层,一夜之间,几乎换了一张面孔。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暮气沉沉的茶水味和报纸油墨味,而是一种充满了朝气和希望的崭新气息。
所有人都明白,轧钢厂的天,是真的变了。
而捅破这片天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巨大的公告栏前。
一张更大的、更红的任命通知,刚刚被贴了上去,墨迹未干。
“经市委组织部特批,厂党委研究决定,兹任命:”
“何雨柱同志,为首都轧钢厂第一副厂长,全面负责合资项目推进、全厂生产调度及技术革新工作。”
任命书的下面,是杨厂长龙飞凤舞的签名和鲜红的公章。
人群,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
“何厂长!是何厂长!”
“我的天!何师傅当副厂长了!”
“该!就该何厂长当!有本事,有担当!”
那些前几天还端着碗吃炸酱面的工人们,此刻喊得比谁都大声。
马华挤在人群里,看着公告栏上的名字,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他用力地鼓着掌,手心拍得通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师父……我师父是副厂长了……”
站在不远处的伏尔加车旁,娄晓娥一身干练的套裙,静静地看着被工人们簇拥在中心的何雨柱。
他还是穿着那身半旧的蓝色工装,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正拱手和周围的工人打着招呼。
但在娄晓娥眼里,此刻的他,比任何穿着西装革履的大老板都要耀眼。
这个男人,真的把一手烂牌,打成了王炸。
他的舞台,绝不会仅仅是这个小小的轧钢厂。
娄晓娥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
与此同时。
南锣鼓巷,四合院。
秦淮茹刚从厂里下班回来,手里拎着饭盒,里面是吃剩的半个窝头。
她正盘算着晚上怎么拿这点窝头,配上棒子面粥糊弄一顿。
突然,院门被人“哐当”一声推开,三大爷阎埠贵像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又是震惊又是嫉妒,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他扯着嗓子喊。
“傻……不是,何雨柱!何雨柱当上副厂长了!”
“第一副厂长!!”
秦淮茹手里的铝制饭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窝头滚了出来,沾满了尘土。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脑子里嗡嗡作响。
副厂长?
那个曾经她一招手,就乐呵呵跑过来帮她家扛煤球、修屋顶的傻柱?
那个她稍微掉几滴眼泪,就把饭盒塞到她手里的傻柱?
他怎么……怎么就成了副厂长了?
那可是副厂长啊!是她连仰望都不敢的云端上的人物!
周围邻居的议论声,像无数根钢针,扎进她的耳朵里。
“这傻柱是真飞黄腾达了!”
“以后见了面,得叫何厂长了!”
“秦淮茹,你这下可……唉!”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想起那天在厂门口,何雨柱递给她一碗面,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地拒绝,无数次地吊着他,把他当成一个予取予求的长期饭票。
悔恨和嫉妒,像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了一股咸腥的铁锈味。
她知道,她和那个男人之间,已经隔开了一道天堑。
她,彻底地,永远地,失去了他。
第80章 新官三火烧旧弊,一言定鼎立新规!
第一副厂长的任命,像一颗深水炸弹,在轧钢厂炸出了滔天巨浪。
而风暴中心的何雨柱,却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厂办公室主任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何厂长,给您准备的办公室已经打扫好了,正对花园,阳光最好,沙发、茶具、暖水瓶,全都是新的!”
那间办公室,是原来李福的。
全厂最大,位置最好,象征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一下,指了指走廊尽头一间积了灰的空屋子。
“就要那间吧。”
办公室主任一愣:“啊?何厂长,那……那儿就是个杂物间,窗户还对着新厂区的工地,又吵又脏……”
“正好。”
何雨柱打断了他。
“我得天天看着那片工地,吃饭睡觉都得看着。什么时候那边的厂房盖起来了,我什么时候再考虑换办公室。”
说完,他拎着自己的帆布包,径直走了过去,留下办公室主任在原地发懵。
这话传出去,厂里刚提拔起来的年轻人,心里那股火“腾”的一下就烧得更旺了。
看看!什么叫干实事的领导!
而那些等着看何雨柱上任后怎么作威作福的老油条们,则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屁股还没坐热,当天下午,何雨柱就召开了上任后的第一次全厂生产调度会。
巨大的会议室里,气氛诡异。
左边,是新提拔上来的车间主任和科室骨干,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激动和亢奋,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像是看着自己的信仰。
右边,则是被“优化”下来的前任们,现在都挂着“顾问”、“调研员”之类的闲职。他们神情各异,有的面如死灰,有的眼神怨毒,有的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其中就包括被降为顾问的原一车间主任赵爱国。
杨厂长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刚想说几句场面话,活跃一下气氛。
何雨柱却直接站了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让技改办的刘远,在黑板上挂上了三张巨大的图表。
“第一张,上周全厂产量完成率,百分之七十二。”
“第二张,各车间废品率统计,最高的二车间,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十二。”
“第三张,成本消耗图,吨钢成本比部里下发的标准线,高了百分之十八。”
何雨柱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但每一个冰冷的数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所有管理干部的脸上。
尤其是那些前任们,脸上火辣辣的,头埋得更低了。
“从今天起,实行新的周度绩效排名制度。”
“技改办会每周出具这三张报表,排名直接在厂门口的公告栏上墙,所有人都能看见。”
“每个车间的奖金,直接和排名挂钩。第一名,奖金上浮百分之三十!第二名,上浮百分之十!”
“至于最后一名……”
何雨柱顿了顿,目光扫过右边那群人。
“车间主任和所有管理岗,当月奖金全部取消。连续三次垫底,车间主任就别干了,去培训班好好学习一下,什么叫责任。”
“哗——”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太狠了!
这不光是要钱,这简直是要命啊!把排名直接贴在厂门口,谁脸上挂得住?
新上任的一车间主任张工程师,一个三十出头的技术狂人,激动得脸都红了,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何厂长,您这大刀阔斧,我们都佩服。”
说话的是赵爱国,他斜靠在椅子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不过,新官上任也不能太心急。刚才我看了张工报上来的一车间排产计划,好家伙,产量比原来提高了百分之四十,这是要把设备往报废里用啊。”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要是把上百万的设备干废了,这个责任,谁来担?”
他这话,明着是质疑张工程师,实际上矛头直指何雨柱。
你不是要搞绩效吗?我直接釜底抽薪,说你的计划不切实际,有巨大风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何雨柱身上。
这是新旧势力第一次公开的正面交锋。
何雨柱怎么处理,将直接决定他这个副厂长的威信。
何雨柱笑了。
他转向赵爱国,眼神平静。
“赵顾问,既然你觉得张工的计划太激进,那你一定有更稳妥、更高明的方案了?”
“请说出来,让大家学习学习。”
“我……”赵爱国一下噎住了。
他就是动动嘴皮子,挑拨一下,哪有什么狗屁方案。
他支支吾吾半天,涨红了脸:“我……我就是提个醒,具体方案,那得从长计议……”
“那就是没有了?”
何雨柱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赵爱国额头见了汗,呐呐地不敢再说话。
所有人都以为何雨柱会就此宣布支持张工程师,狠狠打赵爱国的脸。
可何雨柱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包括杨厂长在内,都大吃一惊。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直接在张工程师那份堪称完美的排产计划图上,画了一个圈。
“张工,你的计划,很好。”
何雨柱先是肯定。
“但你忽略了一个点。三号轧钢机和四号退火炉之间的辊道运输效率,存在一个峰值瓶颈。按照你这个排产速度,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退火炉出来的钢卷会在这里堆积超过安全阈值,一旦发生碰撞,就是二级生产事故。”
张工程师的脸“唰”地白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圈,脑子里飞速计算,几秒钟后,冷汗就下来了。
何雨柱说得,分毫不差!
这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才做出的方案,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被何雨柱一眼就看出了最致命的隐患。
何雨柱没理会他的震惊,又用粉笔在旁边画了几条线,调整了几个参数。
“很简单,把二号线的检修时间,和三号线的高峰期错开半小时,匀出两个班组的人手做临时调度。这样一来,瓶颈就解决了,甚至……产量还能再提高百分之三。”
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神仙一样的眼神看着何雨柱。
那些新提拔的技术员,眼神里是狂热的崇拜。
而赵爱国那些老油条,则感到了发自骨髓的恐惧。
他们这才明白,这个小何厂长,凭的根本不是什么运气和背景!
人家这脑子,这技术水平,甩了他们八条街!
“现在,我宣布。”
何雨柱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决。
“就按照优化后的方案执行。张工,你放手去干,出了任何问题,我何雨柱一个人担着!”
“至于赵顾问,”他笑眯眯地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赵爱国,“你的职责是辅佐,不是在旁边说风凉话。为了让你更好地发挥主观能动性,我决定,你的顾问奖金,和一车间的绩效排名直接挂钩。”
“一车间拿第一,你全额拿。一车间要是垫底……”
何雨柱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赵爱国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这他娘的……这是把自己和张工那小子,捆在一条船上了啊!
他不但不能再使绊子,还得求爷爷告奶奶地盼着张工干好!
高!
实在是太毒了!
会议结束,杨厂长把何雨柱拉到一边,递给他一支烟,亲自帮他点上。
“你小子……真是天生当官的料。”杨厂长感慨万千,“不过,你也别太掉以轻心。李福倒了,但他上头还有人。市工业局的王副局长,是他的老领导,也是他的大靠山。这次你把他的人搞下去了,他那边肯定会有动作。”
“我知道。”何雨柱吸了口烟,眼神深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是不来,我还不习惯呢。”
回到那间简陋的新办公室,何雨柱拉开最上面的抽屉,想找张纸。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抽屉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只死老鼠,身体已经僵硬,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恶臭。
这是最下作,也最直接的威胁和诅咒。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死老鼠。
几秒钟后,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就这点手段?
他随手拿起一张报纸,将死老鼠包起来,像是扔一个垃圾一样,精准地扔进了墙角的废纸篓里。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食堂。
“喂,马华吗?”
“是我。”
“去,给我弄二斤猪大肠,再来半斤辣椒。今天晚上,我请技改办的兄弟们加个餐。”
“菜名,就叫……辣手摧敌。”
第81章 秦淮茹泪洒悔恨路,何厂长一言断旧情!
南锣鼓巷,四合院。
夜幕刚刚降临,晚风里还带着白天的燥热。
“哐当!”
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一道黑影旋风似的卷了进来,正是三大爷阎埠贵。
他跑得太急,自行车都没扶稳,二八大杠“咣”一声砸在地上,车铃铛发出垂死般的“叮铃”声。
可阎埠贵根本顾不上。
他瞪圆了眼睛,因为激动和嫉妒,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这一嗓子,把院里纳凉的、屋里吃饭的,全都惊动了。
“三大爷,您这又是怎么了?让狼撵了?”
“快!扶我一下!”阎埠贵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指着轧钢厂的方向,像是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景象。
他缓了好半天,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傻……不是!”
他猛地一拍大腿,改了口。
“何雨柱!何雨柱当上副厂长了!”
“第一副厂长!!”
此言一出,整个四合院,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紧接着,是“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什么玩意儿?副厂长?”
“三大爷您没喝多吧?傻柱能当副厂长?他配吗?”
“真的假的?这……这可是一步登天了啊!”
议论声,惊叹声,质疑声,响成一片。
而就在这片嘈杂声中,秦淮茹手里的铝制饭盒,“哐当”一声,重重地掉在了地上。
饭盒盖弹开,里面那个她省下来,准备给棒梗当宵夜的窝头,骨碌碌滚了出来,沾满了地上的灰尘。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里像是被一道天雷狠狠劈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副厂长?
那个曾经她只要招招手,就乐呵呵跑过来帮她家扛煤球、修屋顶的傻柱?
那个只要她稍微掉几滴眼泪,就把自己饭盒里唯一的肉菜,连带着白面馒头一股脑塞到她手里的傻柱?
那个她觉得一辈子都会被自己拿捏在手心里的,傻柱?
他怎么……
他怎么就成了副厂长了?
那可是副厂长啊!
是她,是整个四合院的人,连仰望都不敢仰望的云端上的人物!
这个认知,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秦淮茹的心里。
周围邻居们的议论,此刻变得无比刺耳,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滚烫的钢针,扎进她的耳朵。
“我的天,这傻柱是真飞黄腾达了!”
“以后见了面,可不能叫傻柱了,得叫何厂长!”
“啧啧,秦淮茹这下……唉,错过了一座金山啊!”
“谁说不是呢,当初要是从了傻柱,现在不就是副厂长夫人了?”
秦淮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想起那天在厂门口,何雨柱递给她一碗面,那眼神,平静得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想起自己过去那无数次的拒绝,无数次的暗示,无数次的吊着他,把他当成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长期饭票,一个可以随时取用的备胎。
悔恨和嫉妒,像两条最恶毒的毒蛇,在她心头疯狂地啃噬着,痛得她几乎要窒息。
“废物!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贾张氏一把将她拽回屋里,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当初我就说,让你跟了他!让你跟了他!你非不听!”
“现在好了!人家是副厂长了!你呢?你还是个寡妇!我老婆子还是个老寡妇!小当槐花以后怎么办!”
“一座金山摆在你面前,你眼瞎啊!你把他给推出去了!你个有眼无珠的丧门星!”
贾张氏的咒骂,比院里邻居的议论更恶毒,更伤人。
秦淮茹的心,被撕扯得鲜血淋漓。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了一股浓重的、咸腥的铁锈味。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以前那么喜欢我,对我那么好,他不可能说变就变的!
他现在当了大官,心里肯定还是有我的!
对!一定是这样!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秦淮茹的心中升起。悔恨与不甘交织在一起,驱使着她决定放手一搏。
她推开还在咒骂的贾张氏,冲到自己屋里,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最干净,也是唯一一件没打补丁的蓝色卡其布上衣。
她对着镜子,用力地梳了梳头,甚至还用手沾了点水,将自己脸上的憔悴抹去,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动人一些。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径直走向了何雨柱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
……
另一头,三大爷阎埠贵一回家,就立刻关上门,召开了紧急家庭会议。
“都听到了吧?”他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何雨柱,现在是何厂长了!第一副厂长!”
三大妈还在发愣:“他……他真的……”
“这还有假?厂里的红头文件都下来了!这可是咱们院里飞出去的金凤凰!”阎埠贵搓着手,两眼放光,“解成,解旷,你们听好了!从明天起,见了何厂长,嘴巴都给我放甜一点!”
“爸,不就是个副厂长吗?至于吗?”阎解成有点不以为然。
“你懂个屁!”阎埠贵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那是一般的副厂长吗?那是第一副厂长!管着全厂的生产和人事!他手指头缝里随便漏一点,都够咱们家吃一年的!”
他压低声音,算计道:“我琢磨着,明天我得备点礼,不用太贵,两瓶好酒,一条好烟,显得咱们有心意。你们呢,以后多往何厂长跟前凑,帮着打扫打扫卫生,提提水,这叫感情投资!”
阎埠贵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而此时,被他算计的主角,何雨柱,正不紧不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刚拐进胡同口,一道身影就从阴影里闪了出来,挡在了他面前。
是秦淮茹。
她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身上是那件干净的蓝布衣,头发也精心打理过。她就那么看着何雨柱,眼神复杂,欲言又止,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憔悴和柔弱。
何雨柱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何……何厂长。”
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委屈,眼圈一红,两滴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
“恭喜你……我……我替你高兴。”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擦着眼泪,肩膀微微耸动,显得楚楚可怜。
“柱子,我知道,你现在是领导了,我……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家里……家里实在是太难了,棒梗他找不到工作,天天在外面晃荡,我真怕他学坏了……我这日子,快过不下去了……”
这套说辞,这副表情,在过去,无往不利。
只要她这样,傻柱的心立刻就会软下来,什么都答应她。
但今天,她面对的,是何雨柱。
何雨柱的眼神平静如深潭,没有一丝波澜。
他静静地听完,然后淡淡地点了点头。
“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礼貌,且疏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棒梗的工作,你放心。我们和港商合资的新厂区,很快就会面向社会招工,到时候所有人一视同仁,凭本事考试,择优录取。只要他有能力,厂里欢迎。谁都不能例外,我也不能。”
秦淮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预想过无数种反应,或心软,或怜惜,或假装推辞,但唯独没有想过是这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柱子,怎么跟淮茹说话呢!”
一大爷易中海背着手,从旁边走了过来,一脸的不赞同。
他先是关切地看了秦淮茹一眼,然后语重心长地对何雨柱说:“你现在是发达了,当上大领导了,可不能忘了本啊!淮茹家里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街里街坊的,能帮一把就得帮一把,这叫情分!棒梗是你看着长大的,给他安排个工作,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来了。
熟悉的道德绑架,熟悉的和稀泥。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忽然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一大爷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
“一大爷,您刚才说什么?让我利用手里的权力,给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安排工作?”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三分。
“您是让我这个刚上任的第一副厂长,带头破坏厂里和市里定下的规矩,带头搞以权谋私吗?”
他盯着易中海,一字一句地反问。
“这个后果,您来担,还是我来担?”
“我……”
易中海被这一连串的反问,噎得满脸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过去那套用了几十年的,满口仁义道德的说辞,在今天,在“何厂长”的面前,竟然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完全失效了!
何雨柱不再看他,也不再看僵在原地的秦淮茹,迈开步子,径直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朝着四合院大门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决绝。
秦淮茹呆呆地站在晚风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彻底明白了。
那个会为她掉几滴眼泪就心疼不已的傻柱,真的死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何厂长。
一个她再也高攀不起,再也无法掌控的男人。
她和他之间,已经隔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天堑。
她,彻底地,永远地,失去了他。
秦淮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迎面就是贾张氏新一轮的辱骂。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默默地走进里屋,坐在床沿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
求情,没用了。
装可怜,也没用了。
那条路,被他亲手堵死了。
黑暗中,秦淮茹的眼神,从空洞和绝望,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得冰冷而怨毒。
既然软的不行……
既然他不念旧情……
那就别怪我,不讲道义了。
一个比过去所有算计都更加阴险的念头,在她心中,悄然萌生。
第82章 辣手神探何厂长,一根铁钎定乾坤!
何雨柱当上第一副厂长的消息,就像往平静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轧钢厂都炸了。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更多的人是在观望。
等着看他这个靠着一份报告上位的“厨子厂长”,到底能烧出几把火来。
新官上任第一周,考验就来了。
一张盖着红色加急印章的军工订单,直接送到了杨厂长的办公桌上。
这是一批特种钢材的生产任务,要求高,时间紧,是上级对轧钢厂改革后新领导班子的一次突击大考。
“雨柱,这可是块硬骨头!”杨厂长拿着文件,表情严肃,“要是办砸了,不光咱们脸上无光,市里给的‘绿灯’,怕是也要变红灯了。”
何雨柱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平静:“放心吧厂长,越是硬骨头,才越有啃头。”
任务被迅速分解,下达到了刚刚换帅的一车间。
新任代理主任张工程师,就是那个三十出头的技术狂人,领了军令状,带着一群同样被提拔起来的年轻人,没日没夜地扑在了生产线上。
一时间,整个轧钢厂都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新气象。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要打响这新官上任的第一炮。
然而,就在订单生产进入最关键的冲刺阶段时,意外发生了。
“何厂长!不好了!出事了!”
张工程师满头大汗地冲进了何雨柱那间简陋的办公室,因为跑得太急,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唇都有些发白。
“三号高炉!三号高炉突然‘粘锅’了!炼出来的钢水质量严重不达标,全是废品!”
“粘锅”是炼钢的行话,指的是炉壁出现粘结,导致炉温不均,严重影响钢水成分和质量。
这在军工生产中,是致命的问题!
何雨柱眉头一拧,二话不说,抓起挂在墙上的蓝色工装就往身上套。
“走,去现场!”
当何雨柱和张工程师赶到三号高炉时,这里已经围了一圈人,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新提拔的几个年轻技术员急得团团转,束手无策。
几个被返聘留任、挂着“技术顾问”头衔的老技术员,则背着手站在一旁,交头接耳,脸上带着一种看好戏的神情。
“张主任,你别急。”其中一个姓孙的老工程师,慢悠悠地开了口,“我看过了,这情况,八成是焦炭质量有问题。”
他话音一落,旁边几个老家伙立刻随声附和。
“对,肯定是采购科那边进的焦炭不行,热值不够,灰分太高。”
“新上来的那帮小年轻,懂什么采购,这下抓瞎了吧?”
几句话,轻飘飘地就把锅甩给了刚刚换血的采购科。
张工程师又急又气,正要争辩,何雨柱却伸手拦住了他。
何雨柱一言不发,直接走到炉前观察口,戴上厚厚的护目镜。
熊熊的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了足足有两分钟。
既不问话,也不听汇报。
然后,他抄起旁边一根半人高的铁钎,伸进观察口,在炉壁上轻轻一刮,然后迅速抽回。
铁钎的顶端,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还在冒着热气的炉渣。
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的目光中,何雨柱将铁钎凑到鼻尖,微微眯起眼睛闻了闻。
待炉渣冷却后,他用带着手套的拇指和食指,将那点炉渣捻开,仔细地搓了搓。
做完这一切,他将铁钎“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发出的巨响让所有人心头一跳。
“不是焦炭的问题。”
何雨柱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几个老技术员,像两把锋利的刀子。
“是风煤配比被人动了手脚。”
“送风量被人为减少了百分之三,同时降低了喷煤粉的压力。炉温上不去,燃烧不充分,不粘锅才怪!”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那些新来的年轻技术员,一脸茫然,他们根本听不懂这其中的道道。
但张工程师和那几个老技术员的脸色,却“唰”的一下,全白了!
这是一种极其阴损的招数!
需要对高炉的脾性了如指掌,对各项参数精确控制,才能在不被仪表察觉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制造出“粘锅”的假象。
这手法,只有在炉前干了一辈子的老把式才懂!
何雨柱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最先开口的孙工脸上。
“孙工。”
何雨柱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压力。
“据我所知,整个轧钢厂,懂这个手法的,不超过两个人。一个是你,还有一个是李福的大徒弟王大嘴,他上周已经被调去守仓库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孙工已经开始冒汗的眼睛。
“现在,是你自己说,还是我让保卫科的同志过来,请你说?”
“扑通!”
孙工两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我说……我说……”
他哆哆嗦嗦地承认,是李福下台前的心腹,现在被降职到后勤的一个副科长找到了他,许诺等风头过去就给他提主任,让他找机会给新班子下绊子,最好能搞砸第一笔大单,让何雨柱当众出丑,下不来台。
真相大白!
所有人都看向何雨柱,等着他下令把这个吃里扒外的内鬼拖出去。
新提拔的那些年轻人更是义愤填膺,恨不得冲上去踹那孙工两脚。
然而,何雨柱接下来的决定,却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孙工,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技术不错,胆子也够大,可惜……没用在正道上。”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现在,我宣布一个决定。”
“从今天起,厂里成立一个‘生产技术监督小组’,专门负责巡查各个生产环节的技术漏洞,揪出潜在的故障和人为的破坏!”
他伸手指着地上的孙工。
“孙工,你,来当这个组长!”
“什么?!”
人群中发出一片不可思议的惊呼。
让一个刚刚抓到的内鬼,去当揪内鬼的头头?
这……这是什么操作?
孙工自己也懵了,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笑得像个魔鬼。
“你不是懂这些阴损招数吗?好啊,以后你就用这些招数,去给我查别人。你手下的人,就从跟你一起起哄的那几个老伙计里挑。”
“你的奖金,跟纠察业绩挂钩。查出一个问题,奖五十!查出一个内鬼,奖一百!”
“但是……”
何雨柱的语气猛然一冷。
“你负责的生产线要是再出一次事,不管是不是你干的,新账旧账,咱们一起算!”
“到时候,就不是去保卫科喝茶那么简单了。军工生产,定你一个破坏生产罪,够你在里面啃一辈子窝头了。”
孙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何雨柱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明白了。
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他不但不能再搞破坏,还得瞪大了眼睛,把他知道的所有门道都用上,去防止别人搞破坏!
因为一旦出事,他就是第一个倒霉蛋!
高!
实在是太高了!
不,这他妈的,是太毒了!
在场所有心怀鬼胎的老油条,瞬间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他们意识到,跟这位年轻的何厂长玩心眼,简直是耗子给猫当三陪——不知死活!
危机解除。
何雨柱立刻下令,调整风煤配比,仅仅半个小时,三号高炉就恢复了正常。
看着炉口喷薄出的、颜色纯正的绚丽火光,工人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他们看着那个身穿蓝色工装、拍着手上炉灰的年轻厂长,眼神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和崇拜。
这个何厂长,不光手腕硬,人家这技术,是真神了!
第83章 设备抵港,副局长笑藏屠刀!
“辣手神探”这个外号,也不知道是谁先从三号高炉那边传出来的,一夜之间,就在轧钢厂的年轻工人里传遍了。
相比于“何厂长”这个官方称谓,这个带着点江湖气的绰号,显然更对这群精力过剩的小伙子们的胃口。
他们看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不只是崇拜了,简直像是看着一尊行走的保护神。
有他在,心里就踏实。
新成立的“生产技术监督小组”更是成了厂里的一道奇景。
组长孙工,带着几个过去的老伙计,整天背着手在各个车间溜达,眼睛比鹰还尖。
以前他们是琢磨着怎么偷懒耍滑,现在他们是琢磨着别人会怎么偷懒耍滑。
孙工的脸黑得像锅底,可干起活来却比谁都卖力。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他这条命,现在就拴在何厂长的一句话上。他要是敢玩忽职守,何厂长绝对敢让他去啃一辈子窝头。
“何厂长,三号高炉的钢水质量连续三天稳定在优等品一级,产量比预定计划还超了百分之二点三!”
张工程师拿着报表,兴冲冲地跑进何雨柱的办公室,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间简陋的杂物间,现在已经成了全厂年轻技术员心中的圣地。
“知道了。”何雨柱头都没抬,正在一张图纸上勾画着什么,那是新厂区的管道布局图。
“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开胃菜。”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突然发出“铃铃铃”的急促响声。
这台电话是新装的,专门用来接长途和重要通讯。
何雨柱放下笔,接起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清脆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女声响了起来,让何雨柱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些许。
是娄晓娥。
“雨柱!是我!”娄晓娥的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喜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德国克虏伯公司那边,我已经全部谈妥了!我们订购的最新一代2250毫米热连轧生产线,还有配套的冷轧设备,昨天下午,已经在汉堡港装船启航了!”
“预计十五天!最多十五天就能抵达天津港!”
这个消息,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
何雨柱猛地站了起来,旁边的张工程师更是激动地攥紧了拳头,脸都涨红了。
2250热连轧!
那是他们只在国外期刊上看到过的传说级设备!是这个时代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有了它,轧钢厂就不再是只能生产粗钢和普通钢材的傻大黑粗,而是能一跃成为国内顶级,甚至能和国际掰手腕的现代化钢企!
“好!太好了!”何雨柱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激动。
“设备的所有技术资料、报关文件和免税申请材料,我都用最快的航空邮件寄给你了,估计明天就能到!”娄晓娥语速飞快地交代着,“雨柱,你那边一定要抓紧时间,把市里和海关的批文办下来!这套设备,一分一秒都耽搁不起!”
“我明白。”何雨柱郑重地点头。
挂掉电话,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张工程师看着何雨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眼圈都红了。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把技改办和新厂筹备组的兄弟们都叫上,今天晚上,食堂加餐!我亲自下厨!”
“好嘞!”
整个技改办和新厂筹备组,瞬间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所有人都在欢呼,在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新厂房拔地而起,看到了那条银色的钢铁巨龙在新厂区里奔腾咆哮的壮观景象。
第二天,娄晓娥寄来的航空邮件准时抵达。
厚厚的一叠文件,全都是德文和英文,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何雨柱没有耽搁,立刻让厂里的翻译科连夜加班,将所有文件翻译整理。他亲自带着整理好的全套中文报批材料,直奔市工业局。
流程走得非常顺利,办事员客客气气地收下了材料,盖上了收讫章,并告知他按规定需要七个工作日审批。
何雨柱对此并无异议,这是正常的流程。
他回到厂里,继续盯着生产和新厂区的基建工作,一切都有条不紊。
然而,一个星期过去了。
市工业局那边,杳无音信。
何雨柱心里泛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又等了两天,第九天头上,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杨厂长也觉得不对劲了,他亲自拿起电话,打给了工业局办公室相熟的主任。
电话里,杨厂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眉头越皱越紧。
“老杨,怎么说?”等他挂了电话,何雨柱递过去一支烟。
杨厂长没有接,他烦躁地摆了摆手,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对面说……说我们报送的材料太专业,涉及的金额又特别巨大,局里非常重视,主管领导正在组织专家进行研究论证。”
何雨柱听着这套官话,眼神冷了下来。
“哪个主管领导?”
“王东海,王副局长。”杨厂长吐出这个名字,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我刚才托人拐弯抹角地打听了一下……”杨厂长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忧虑,“我们厂送上去的所有文件,一份都没动,全都压在王东海的办公桌上!”
王东海!
李福在市里的大靠山!
何雨柱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杨厂长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担忧:“雨柱,我跟你提过他。这人……心眼小,手段毒,而且最擅长用规矩杀人。你把李福连根拔起,这是断了他的臂膀,掘了他的财路,他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报复,终于来了。
不是在厂里搞小动作,不是派人搞破坏。
而是在他最无法插手,最无力反抗的上层权力环节,用“规则”给你布下一个天罗地网。
他甚至找不到任何指责对方的理由。
研究论证?重视?这话说出去,谁能挑出错来?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研究,可以研究十天半个月,也可以研究一年半载。
但船,可不等人!
“铃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再次响起,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何雨柱接起电话,是娄晓娥。
“雨柱,批文办下来了吗?”娄晓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船运公司那边发来电报,因为洋流影响,船期提前了,预计还有五天就能到天津港!”
何雨柱的心,沉了一下。
“还没。”
“怎么会?”娄晓娥的声调瞬间拔高,“是不是缺什么材料?我马上补!”
“不是材料的问题。”何雨柱平静地回答,“是被人卡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娄晓娥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雨柱,我必须告诉你,按照我们和船运公司以及港口签订的合同,货船到港后,我们只有四十八小时的免费清关期。”
“超过四十八小时,滞港费、集装箱租赁费、码头管理费……每天的费用,都是个不小的数字!”
“这个数字,足以在半个月内,把我们前期的所有投入资金,全部耗光!”
“对方这是想直接拖死我们!”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杨厂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掏出烟,手却抖得几次都没点着火。
五天。
一个看不见的敌人,用阳谋布下了一个死局。
没有刀光剑影,却招招致命。
这是何雨柱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感到一种来自体系的,令人窒息的巨大压力。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新厂区工地上那些挥汗如雨的工人,看着那些满怀希望的年轻技术员。
良久。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的慌乱和愤怒。
他嘴角甚至还咧开,露出一个冰冷而玩味的笑容。
想用规矩玩死我?
行啊。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玩死谁。
第84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办公室里的空气压抑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杨厂长手里的烟终于点着了,他猛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却比他的脸色还要灰败。
“王东海这是要往死里整我们啊!”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五天!就算现在批文下来,我们去天津港办手续都紧张!他这是根本不给我们留活路!”
杨厂长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嘴里反复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他抬头看向何雨柱,却发现对方正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沏了杯茶,脸上没有半分焦急,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你还笑得出来?”杨厂长气不打一处来,“火都烧到眉毛了!”
“厂长,您别急。”何雨柱吹了吹茶叶沫子,轻轻呷了一口。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放下茶杯,眼神里闪动着一种猎人般的精光,“王东海这个‘小鬼’,想用规矩的绳子勒死我们。可他忘了,绳子,也是能用来上吊的。”
“你……有办法了?”杨厂长停下脚步,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何雨柱笑了笑,没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网兜,对杨厂长说道:“厂长,您在厂里坐镇,稳住人心。我去市里跑一趟。”
“你去哪?直接找王东海?没用的!他不会见你的!”
“谁说我要去见他了?”何雨柱晃了晃手里的网兜,神秘一笑,“我去拜拜灶王爷。”
……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没有像没头苍蝇一样去闯工业局的大门。
他优哉游哉地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里面是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鲫鱼,每一条都有巴掌宽,在阳光下鳞片闪着银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正是他“神级垂钓”的杰作。
工业局大食堂的后厨,此刻正是一天中最忙乱的时候。
切菜声、炒勺声、吆喝声混成一片。
食堂班长老刘,一个矮胖的老师傅,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
“都利索点!中午局里开大会,领导们伙食标准要高一点!”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后厨门口。
“刘师傅,忙着呢?”
老刘一抬头,看见是何雨柱,先是一愣,随即撇了撇嘴。
全市厨师大赛,他就是输给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儿。
“哟,这不是轧钢厂的何……何厂长吗?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来了?我们这小庙可招待不起啊。”话里带着点酸味。
“刘师傅说笑了。”何雨柱也不恼,笑呵呵地把网兜递了过去,“今儿路过,弄了几条好鱼,寻思着您是行家,给您品鉴品鉴。顺便,手痒了,想借您这宝地,跟您切磋两手。”
老刘探头往网兜里一瞧,眼睛顿时就直了。
“嚯!这鲫鱼……个头可真不赖!”
作为厨子,没有不爱惜好食材的。老刘那点不服气,瞬间就被这几条极品大鲫鱼给冲淡了。
“切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何雨柱,“行啊!我倒要看看,你小子除了会做谭家菜,还有什么新花样!”
他嘴上强硬,心里却已经信了七分。
没哪个厨子会无缘无故拿着顶级食材上门,说辞还这么客气,这叫“艺高人胆大”。
“家伙什儿随便用!”老刘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何雨柱也不客气,洗了手,系上围裙,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一变。
他先是取了鸡蛋、姜末,动作行云流水。
只见他起锅烧油,蛋液下锅,用勺子轻轻一推一搅,瞬间凝成嫩黄的絮状。另一边,姜末爆香,加入黄酒、香醋,调成一碗金黄的料汁。
最后,将料汁往蛋花上一浇,“刺啦”一声,一股难以言喻的鲜香,混合着酷似蟹黄的霸道香气,猛地炸开!
“赛螃蟹!”老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道菜他也会做,可绝对做不出这种光闻味道就让人流口水的境界!
紧接着,何雨柱处理那几条大鲫鱼,开膛破肚,两面打上花刀,葱段姜片塞入鱼腹。热锅宽油,将鱼煎至两面金黄。
“呲——”
一勺料酒下去,锅中腾起一片白雾,浓郁的酒香混合着鱼肉的焦香,直冲鼻腔。
再加入酱油、白糖,添上高汤,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
那“咕嘟咕嘟”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
香气,像长了腿的妖怪,从后厨的门缝里、窗户里钻了出去,顺着楼道一路向上飘。
三楼,综合办公室,几个年轻的办事员正写着材料,写着写着,鼻子就不住地抽动。
“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好像……是食堂传来的?”
四楼,王东海的办公室里,他正悠闲地喝着茶,盘算着怎么把轧钢厂那份文件再压上十天半个月。
忽然,一股浓郁的鲜香味钻了进来,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食堂今天换厨子了?”他皱了皱眉。
五楼,局长办公室。
正在审阅文件的老局长也停下了笔,他摘下老花镜,使劲闻了闻。
“小李,去看看,今天食堂做的什么好东西?”
午饭时间一到,整个工业局的干部们,都跟被无形的线牵着一样,脚步匆匆地涌向食堂。
今天食堂的大锅菜似乎都失去了吸引力,所有人都挤在一个窗口前,那里摆着两大盘菜。
一盘,是金黄璀璨,嫩滑无比的“赛螃蟹”。
另一盘,是酱色红亮,汤汁浓郁的“葱烧鲫鱼”。
何雨柱就站在窗口后面,笑呵呵地给众人打菜。
“来,王科长,尝尝我这手艺,看跟刘师傅比怎么样?”
“张处长,您也来一勺!”
干部们哪里还顾得上说话,一筷子“赛螃蟹”入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的天!这……这是鸡蛋?怎么吃着比真螃蟹还鲜!”
“这鱼!肉嫩得跟豆腐似的,一点土腥味都没有,汤汁拌米饭能吃三大碗!”
赞美声此起彼伏。
何雨柱一边打菜,一边跟相熟的办公室办事员小张闲聊,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排队的几位科长、处长听见。
“小张哥,我们厂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德国那套设备,不光咱们厂眼馋,部里都盯着呢。”
“是吗?”小张扒拉着饭,含糊地问。
“那可不!”何雨柱一脸理所当然,“这可是部里李副部长亲自点的‘样板工程’,就等着我们这儿出成果,好在全国推广呢。前两天厂里还接到电话,说是李副部长的秘书下周就要过来视察项目进度,我们杨厂长急得嘴上都起泡了,就怕哪个环节掉了链子,在部领导面前丢人。”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只是在跟朋友倒苦水。
然而,这话听在周围那些耳朵竖得老长的干部们心里,不亚于平地起惊雷!
李副部长?
样板工程?
秘书下周就来视察?
我的乖乖!
原本吃得津津有味的干部们,动作都慢了下来。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原本香喷喷的“赛螃蟹”,突然感觉有点烫嘴了。
轧钢厂这个项目,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那……王副局长把人家的批文压着不办,这要是让部里的秘书知道了……
嘶——
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后果。
这已经不是轧钢厂一家的事了,这要是捅出去,是整个市工业局的责任!到时候领导怪罪下来,谁都跑不掉!
王东海这回玩的,可不是皮球,是个烫手的炸药包啊!
饭后,何雨柱把剩下的几条活鱼用草绳拴好,挨个给几位相熟的科长、处长送去。
“李处长,拿回去给孩子熬个汤,补补脑子。”
“孙科长,一点心意,别嫌弃。”
态度诚恳,笑容亲切,让人根本没法拒绝。
提着鱼的几位领导,感觉手里的草绳沉甸甸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何雨柱走后,工业局的大楼里,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平静的下午,各个办公室的门开始频繁地开关,人影串动,窃窃私语。
很快,王东海办公室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喂,老王啊,我是老李……哎,没别的事,就问问,轧钢厂那个进口设备的文件,你看到了吗?怎么样了啊?”
“王局,我是财务处的……那个,关于轧钢厂那个免税申请,我想提前核对一下数据,您看批文大概什么时候能下来?”
一个又一个电话,来自不同的科室,有的是同级,有的是下属。
话术各不相同,有的旁敲侧击,有的伪装请示工作。
但核心思想,只有一个。
那份要命的文件,你到底还想压多久?!
第85章 釜底抽薪,一封来自德国的“催命符”
王东海的办公室里,紫砂壶里的茶水已经凉了。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笑。
食堂那点风言风语,他自然听说了。
什么李副部长,什么样板工程,唬谁呢?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何雨柱那个泥腿子厨子黔驴技穷的招数,想用舆论压力逼自己就范。
太嫩了!
王东海呷了一口凉茶,眼神愈发阴冷。他拿起电话,拨给了主管审批流程的科长。
“老周,轧钢厂那个文件,先放一放。”
“啊?王局,下面催了好几次了,都说……”
“没什么可是!”王东海打断他,慢悠悠地抛出一个新的理由,“我刚看了下材料,那么大一笔外汇额度,我觉得有必要让外汇管理局那边重新审核一下。我们办事,要严谨,要对国家财产负责,不能因为项目急就乱了章法,你懂吗?”
电话那头的周科长瞬间闭嘴了。
外汇额度重审?这顶帽子扣下来,谁敢接?这理由光明正大,无懈可击!拖上一个月都是短的!
挂了电话,王东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何雨柱,你不是能耐吗?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跟规矩斗!
……
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欺人太甚!无耻!流氓!”
杨厂长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暴躁地来回踱步,嘴上因为急火攻心,已经燎起了一个明晃晃的大水泡。
他手里的电话听筒,仿佛还带着王东海那边传来的官腔余温。
“外汇额度重审?那是市里早就批过的!他这是明摆着耍无赖!就是不想让我们好过!”
杨厂长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搪瓷茶缸“咣当”一声。
“三天!雨柱!船还有三天就到天津港了!这下是神仙都救不了啦!”
他扭头看向何雨柱,差点没被气乐了。
何雨柱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德文版的设备安装手册,旁边放着一本德汉大辞典,正一个词一个词地对照着看,看得津津有味。
那悠闲的神态,仿佛正在自家后院晒太阳,而不是坐在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
“你……你心可真大啊!”杨厂长指着他,手都哆嗦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得进去书?”
何雨柱抬起头,合上书本,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厂长,别急,喝口水,润润嗓子。”
“我喝?我喝得下去吗我!”杨厂长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我算是看明白了,王东海这是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你上次那招,根本没用!”
“谁说没用了?”何雨柱慢条斯理地给他也倒了杯水,“上次那叫‘打草惊蛇’,是让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咱们厂里,集中在我身上。”
“现在蛇已经从洞里探出头了,是时候,该下套了。”
说完,何雨柱站起身,径直走向那台红色的电话机。
杨厂长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下套?下什么套?
只见何雨柱拿起电话,对总机说道:“麻烦,帮我接一趟香港的长途,号码是……”
他报出了一串数字。
杨厂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那是打给娄晓娥的。
片刻之后,电话接通了。
“喂,晓娥吗?是我。”
何雨柱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电话那头,娄晓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想必是也在等着消息。
何雨柱没让她多问,只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的语气,说了六个字。
“晓娥,按计划行事。”
说完,他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杨厂长呆呆地看着他,满脸的问号:“计划?什么计划?雨柱,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何雨柱走回来,重新拿起那本德文书,神秘一笑。
“厂长,咱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
“就等着。”
第二天,上午十点。
市府大楼,三楼,秘书长办公室。
气氛庄重而安静,只有文件翻页的沙沙声。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市机要局的通讯员神色严肃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张秘书长,这是刚收到的一份国际加急电报,发报方是西德克虏伯公司总部。”
张秘书长闻言,停下了手中的笔。
克虏伯?轧钢厂那个项目?他有印象,前几天还听下面人提了一嘴。
他接过电报,目光落在纸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紧紧地锁了起来。
电报的用词,是标准的外交辞令,严谨、客气,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却让张秘书长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关于b-073号货轮所载运之精密轧钢设备,我方深表遗憾地注意到,贵方合作伙伴(四九城轧钢厂)在办理清关手续过程中,似乎遭遇了‘不可预期的严重障碍’……”
“……为避免因港口滞留而产生的巨额费用及潜在的货损风险,我司董事会已授权启动紧急预备方案,正严肃考虑指令b-073号货轮放弃天津港,转向新加坡,将该批设备交付予另一位已表达强烈意向的亚洲客户……”
“……同时,我司不得不遗憾地指出,此次合作若最终中断,可能会被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商务部视为一次不甚愉快的贸易经历,或将对后续其他高新技术对华出口项目的评估,产生某些负面影响……”
“啪!”
张秘书长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
他的脸色,已经从严肃变成了铁青。
这哪里是一封商业电报?这他妈是一封外交“催命符”!
一个轧钢厂的设备进口,竟然被对方上升到了影响两国后续技术合作的高度!
这已经不是一个工业局能兜得住的事了!这要是处理不好,影响的是整个四九城的招商引资信誉,甚至会在全国造成恶劣影响!
“备车!”他抓起电话,声音里压着怒火,“不!不用备车了!马上给我接市长办公室!”
半小时后,市长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办公室的屋顶。
又过了十分钟。
工业局副局长王东海办公室的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
王东海正品着刚泡好的龙井,心情舒畅。他拿起电话,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王东海吗?我是张承光。”
电话那头,是市府张秘书长冰冷的声音。
王东海一个激灵,瞬间坐直了身体,脸上的悠闲一扫而空,换上了恭敬的笑容:“张秘书长,您好您好!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我他妈指示你立刻给我滚到市府大楼来!”张秘书长直接在电话里爆了粗口,“王东海!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都是浆糊!轧钢厂那套德国设备,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压着的?!”
“我……我那是按规矩办事,外汇额度……”
“规矩?你跟我谈规矩?!”张秘书长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现在德国人的电报都发到市长办公桌上来了!人家要改道去新加坡!还要重新评估对华技术出口!你这个规矩,是想把全市的脸都丢到国际上去吗?!”
“我告诉你王东海,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内,轧钢厂那份文件的所有手续,要是没摆在我的办公桌上,你就自己准备一份检查,向市委常委会去解释吧!”
电话被狠狠挂断,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王东海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他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在跟何雨柱斗,也不是在跟轧钢厂斗。
他是在跟国际贸易规则,在跟这个时代对外开放的大势在斗!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一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进了轧钢厂。
车门打开,跳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工业局局长办公室的刘秘书,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文件袋,像是抱着一个炸药包。
他一路小跑,冲进杨厂长的办公室,看到何雨柱和杨厂长都在,他长舒了一口气,把文件袋“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杨厂长,何厂长!幸不辱命!批文!全下来了!”
杨厂长颤抖着手打开文件袋,看着那一叠盖满了鲜红印章的文件,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神仙似的眼神看着何雨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雨……雨柱……你……”
何雨柱只是笑了笑,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指着右下角那个签名,轻声对杨厂长说。
“厂长,您看,王副局长的这个签名,笔锋苍劲有力,签得还是挺漂亮的嘛。”
杨厂长顺着他手指看去,那“王东海”三个字,几乎要划破纸背,字里行间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第86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审计组空降!
天津港,码头。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每一个轧钢厂来人的脸庞。
杨厂长激动得满脸通红,紧紧握着何雨柱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雨柱!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嘶哑,手指着远处被巨大吊机缓缓吊起的集装箱,上面“KRUpp”(克虏伯)的蓝色字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不是普通的铁皮箱子,那是轧钢厂未来的希望,是无数技术员梦寐以求的工业明珠!
“看见了,厂长。”何雨柱脸上也带着笑意。
他比谁都清楚,为了让这些铁疙瘩顺利抵达这里,背后经历了怎样的刀光剑影。
“何厂长牛逼!”
随行来的张工程师和几个年轻技术员,再也按捺不住,振臂高呼起来。
周围的码头工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看着这群像是打了胜仗一样的钢铁汉子,眼里满是羡慕。
设备进厂,新厂区的工地上,彻底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数名金发碧眼的德国工程师在翻译的陪同下,拿着图纸,对着巨大的设备部件指指点点,严谨而高效地指挥着安装工作。
新厂区的建设进度,一日千里。
杨厂长这几天嘴巴就没合拢过,走路都带着风,见人就夸:“咱们厂,有雨柱,那真是捡到宝了!不,是挖到金矿了!”
张工程师更是成了何雨柱的铁杆粉丝,天天跟在屁股后面。
“何厂长,您说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王东海那种老狐狸,都能被您玩得团团转。食堂里炒个菜,就把他逼得签了字,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啊?”
何雨柱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我那是阳谋,借势而为。”
“得得得,阳谋,借势,”张工程师嬉皮笑脸,“反正我们现在都说,何厂长您不是副厂长,是咱们厂的‘定海神针’,有您在,多大的浪都翻不了船!”
这番话,引得周围一群人哄堂大笑。
整个轧钢厂,都沉浸在一种昂扬向上的氛围里,仿佛美好的未来已经触手可及。
然而,这片晴空万里的天,说变就变。
就在设备安装进入关键期的第三天,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办公楼下。
市工业局的通讯员,表情严肃,脚步匆匆地送来了一份红头文件。
杨厂长办公室里。
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文件标题的那一刻,瞬间凝固。
《关于成立四九城轧钢厂进口设备项目联合审计监督小组的通知》。
“联合审计监督小组?”
杨厂长念出这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他快速往下看,当目光落在文件末尾那个组长名单上时,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组长:钱卫国。
“他妈的!”
杨厂长这位一向注重形象的老干部,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他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
何雨柱从他手里接过那张纸,眼神也冷了下来。
“这人谁啊?”
“王东海的第一心腹!”杨厂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忌惮。
“审计处的副处长,钱卫国。外号‘铁面判官’!”
杨厂长在屋里焦躁地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这个人,跟王东海完全是两路人。王东海是玩弄权术,贪财好利。这个钱卫国,是油盐不进,六亲不认!他这辈子唯一的乐趣,就是用规章制度把人往死里整!”
“他经手的审计,十个项目九个黄,剩下的一个也得脱层皮。王东海这是明着斗不过我们,派了条疯狗过来,要从咱们内部,把这个项目活活咬死!”
何雨柱和杨厂长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了。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
第二天,审计组正式进驻。
没有锣鼓喧天,也没有欢迎仪式。
三辆半旧的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开进了轧钢厂,停在了新厂区旁边的临时办公室前。
为首的钱卫国,大概四十多岁,身材干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色蜡黄,看人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张张需要核对的账目。
他没跟杨厂长和何雨柱多说一句废话,只是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机械般的声音宣布:
“根据市局文件精神,即日起,轧钢厂新厂区项目所有支出、采购、人事及外事接待,必须经由审计组审核盖章后,方可执行。请各位配合。”
说完,他便带着人,径直走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那扇门,仿佛一道冰冷的闸门,将火热的建设工地,与阴冷的官僚程序,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暴风雨,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下午,新厂区的地基需要浇筑最后一批水泥。采购科拿着批条去找审计组盖章。
半小时后,采购科长老王满头大汗地跑回来。
“厂长!何厂长!卡住了!”
“怎么回事?”
“钱处长说,我们这次采购水泥,没有提供三家以上的供应商比价单,不符合采购流程,不给批!”
杨厂长差点气笑了:“放他娘的屁!全四九城就一家国营水泥厂,他让我上哪找三家去?去天上找吗?”
“我说了,可钱处长说,那是我们的问题,规矩就是规矩。”
这一下,整个施工进度,硬生生被卡在了原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负责后勤接待的同志,也哭丧着脸找了过来。
“何厂长,德国专家的住宿费和伙食补助,也被驳回了。”
“理由呢?”何雨柱问。
“钱处长说,我们给德国专家安排的燕京饭店,住宿标准超标。他们的伙食补助,也高于市里颁发的《1958年外事接待费用暂行规定》,属于铺张浪费,让我们立刻整改。”
这话一出,杨厂长气得浑身发抖。
“整改?怎么整改?让人家德国专家去住招待所,去吃大锅菜吗?这要是传出去,丢的是国家的脸!”
德国工程师团队那边,很快就传来了怨言。
他们的团队负责人,一个叫汉斯的严谨老头,通过翻译向何雨柱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何先生,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体验贫困的。如果连最基本的工作和生活条件都无法保障,我们很难按时完成设备调试。”
汉斯的脸上写满了德式的傲慢与愤怒。
何雨柱表面上微笑着安抚,承诺会尽快解决,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钱卫国的手段,比王东海更毒。
王东海是拦路虎,目标明确。
而钱卫国,他像往机器里掺沙子,一粒两粒不起眼,但时间长了,足以让整台精密的机器彻底报废。
他甚至都不需要找你的错,他只需要用那些陈旧的、繁琐的、甚至不合时宜的“规矩”,就能让你寸步难行。
办公室内,杨厂长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雨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才一天,工地停了,专家闹了,再过几天,这项目非得散架不可!我去找他拼了!”
何雨柱拉住了冲动的杨厂长,将他按回沙发上。
他走到窗边,静静地看着远处工地上,那几个穿着中山装、在各个角落来回穿梭的审计组成员。
他们就像一群勤劳的工蚁,正在一丝不苟地,为这座即将崛起的钢铁大厦,挖掘着致命的蚁穴。
良久。
何雨柱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的焦急,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厂长,您别急。”
“他不是喜欢讲规矩,查账本吗?”
“行啊。”
何雨柱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那就让他好好查。”
“我倒要看看,他这本‘规矩’里,有没有写着,查账的人,最后把自己给查没了的道理。”
第87章 请君入瓮,一份“有毒”的账本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杨厂长手里的烟头,已经快烧到手指了,他却浑然不觉。
“不行!绝对不行!”他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烦躁地走来走去,“水泥不批,专家撂挑子,这项目还怎么搞?我这就去找市里!我去找老领导!我就不信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厂长,您坐下。”何雨柱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坐?我坐得住吗我!”杨厂主一屁股墩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窗外那栋临时办公室,咬牙切齿地说:“那个姓钱的,就是王东海养的一条疯狗!他不是来审计的,他是来奔丧的!是盼着咱们项目死!”
跟来的张工程师也在一旁帮腔,脸上满是义愤填膺:“何厂长,杨厂长,这事儿太憋屈了!德国那帮专家,现在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了。昨天汉斯还问我,是不是我们的国家不欢迎他们,故意用这种方式赶他们走。”
何雨柱给杨厂长续上水,又递给张工程师一杯。
“张工,你替我跟汉斯先生说,就说我们国家自古以来就是礼仪之邦,热情好客是传统美德。”
何雨柱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至于现在遇到的问题,是我们正在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压力测试’。为了确保新设备能在各种极端环境下正常运行,我们连官僚主义这种最恶劣的‘软件环境’都给他们模拟出来了。请他们放心,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噗——”
张工程师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压力测试?
模拟官僚主义软件环境?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何雨柱,半天憋出一句话:“何厂长……您这……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瞎话您都敢编?德国人能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何雨柱淡淡道,“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我们没怂,还在掌控局面。稳住他们,剩下的交给我。”
打发走一脸懵圈的张工程师,杨厂长才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他压低声音:“雨柱,你到底有什么招?你别跟我说,你真打算靠说相声把那个钱卫国给说走?”
“厂长,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何雨柱看着窗外,那个叫钱卫国的干瘦身影正在工地上指指点点,像个幽灵。
“他用‘规矩’当武器,咱们要是跟他辩论规矩,就正好中了他的计。他巴不得我们天天跟他扯皮,把项目活活拖死。”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卡着脖子?”杨厂长急得直挠头。
何雨柱笑了。
“他不是喜欢查吗?那就让他查个够。”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审计组的一个年轻人探进头来,面无表情地传达指示。
“杨厂长,何厂长,我们钱处长说,为了全面了解项目的财务健康状况,需要追溯历史数据。请厂里提供过去五年的所有财务账本、采购单据和支出凭证。”
“什么?!”
杨厂长一听这话,火山彻底爆发了!
他“霍”地一下站起来,指着门外的年轻人,声色俱厉:“你回去告诉钱卫国!他凭什么?!我们这是新设备项目审计,他要五年前的账本干什么?这是严重的越权!他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了?!”
那年轻人被吼得一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钱处长说……这是审计工作的必要流程。”
“必要个屁!”
杨厂长正要冲出去理论,却被何雨柱一把拉住了胳膊。
“厂长,别动气。”
何雨柱冲着门口那个年轻人,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小同志,你回去跟钱处长说,我们厂一定全力配合市局的审计工作。”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和“勉强”。
“不过……账本实在是太多了,财务科人手也紧张。能不能请钱处长稍等片刻,我们马上组织人手整理,保证尽快送到。”
那年轻人狐疑地看了何雨柱一眼,似乎没想到对方这么“软弱可欺”,点点头,转身走了。
门一关上,杨厂长立刻就炸了。
“雨柱!你疯了?!你怎么能答应他!把五年的账本给他,那得被他翻出多少毛病来?那不是把刀柄亲手递到人家手里吗?!”
“厂长,稍安勿躁。”何雨柱把他按回沙发上,亲自拿起电话,拨给了财务科。
“喂,是老赵吗?我是何雨柱。”
电话那头,财务科长老赵的声音带着哭腔:“何厂长,您可得给咱们做主啊!审计组那帮人,就跟催命鬼一样,什么都要,什么都卡……”
“老赵,别慌。”何雨柱打断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听我说,现在,你把手头所有工作都停下。”
“啊?”
“钱卫国不是要查账吗?满足他。”
何雨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你去找找,把李福在任时,尤其是他主管生产和财务那几年的所有烂账、假账、糊涂账,原封不动地给我整理出来。记住,要原封不动的,一个字都不要改,一张纸都不要少。”
杨厂长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越睁越大。
李福的烂账?
那不是……
他瞬间想起来了。当初扳倒李福后,厂里进行过一次内部清查,查出了大量触目惊心的贪腐证据和财务漏洞。当时为了稳定大局,也为了不扩大打击面,何雨柱力主将这些东西暂时封存,只处理了李福等首恶。
那些账本,就是一堆堆的炸药!
“雨柱,你这是……”杨厂长的心跳开始加速。
何雨柱对着电话继续交代:“整理好之后,就跟审计组的人说,因为年代久远,账目混乱,你们好不容易才从仓库角落里找到这些,就先给他们送过去。态度要诚恳,姿态要做足,就说我们正在努力找剩下的。”
挂了电话,何雨柱回头看着目瞪口呆的杨厂长,笑了。
“厂长,王东海以为派来一条‘铁面判官’的疯狗,就能咬死我们。”
“可他忘了,狗这种东西,疯起来有时候是分不清主人和骨头的。”
“他给钱卫国下了命令,让他来找我们的麻烦。钱卫国为了急着邀功,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挖。咱们要是藏着掖着,他反而会挖得更起劲。”
“现在,我们干脆在他面前摆上一座金山。”
何雨柱指了指财务科的方向。
“一座用前任领导班子的贪污腐败、中饱私囊堆起来的‘金山’。您说,一条疯狗看到这么大一堆骨头,他会怎么想?”
杨厂长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引狼入室。
这是请君入瓮!
……
审计组临时办公室。
钱卫国看着手下人一趟趟从外面搬进来的,足足三大板车的陈旧账本,那蜡黄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推了推黑框眼镜,随手拿起一本封面都已发黄的账册,翻开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
采购单据对不上号!
支出凭证模糊不清!
一笔价值不菲的设备维修费,竟然只有一个潦草的签名!
“好!好啊!”
钱卫国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他猛地一拍桌子,对所有组员下令:“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连夜加班!把这些东西给我一笔一笔地捋清楚!”
他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新厂区,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何雨柱?杨厂长?
你们以为服个软,交出点陈年旧账就能蒙混过关?
太天真了!
这些账本里的每一个漏洞,都是射向你们的子弹!
他已经能想象到,当自己将这份记录着轧钢厂过去五年“惊人腐败”的审计报告拍在市领导桌上时,会是怎样一番惊天动地的场面。
到时候,别说一个副厂长何雨柱,就连杨厂长这个一把手,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钱卫国如获至宝,他一头扎进了这堆故纸堆里,带领着他的团队,不眠不休地开始了奋笔疾书。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整理的那些签名里,“李福”、“周大海”、“孙全有”……这些名字出现的频率,高得有些不正常。
更没有意识到,这些名字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有多少根线,正悄无声息地连向他的主子——王东海。
他正以一种最勤勉、最公正、最铁面无私的方式,亲手为王东海,挖掘着一座最深、最牢固、谁也无法逃脱的坟墓。
第88章 关门打狗,引爆前朝的惊天大雷!
审计组的临时办公室里,灯火彻夜未熄。
钱卫国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叠厚达百页的报告,蜡黄的脸上泛着一种病态的潮红。
他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
这三天,他和他的团队就像一群最偏执的寻宝猎人,在那堆积如山的陈年账本里,挖出了一个又一个“宝藏”。
“处长,全核对完了!一笔都不少!”一个年轻的组员声音沙哑,脸上却带着建功立业的兴奋。
“好!”
钱卫国猛地一拍桌子,拿起那份足以压死人的报告。
纸张的重量,在他手里,仿佛就是通往更高位置的阶梯。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冰冷。
何雨柱?杨厂长?
你们的死期到了!
他拿着报告,脚步都带着风,叫上司机径直开车寻王东海求表扬去了。
……
“好!好啊!卫国,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王东海的办公室里,他激动地翻阅着报告,每一页都让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一分。
巨额亏空!
财务黑洞!
触目惊心!
这些词眼,每一个都像是一颗重磅炮弹。
“老领导,我只是做了我分内的工作。”钱卫国垂手站在一旁,姿态恭敬,但语气里的自得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轧钢厂的管理,从根上就烂了!这份报告交上去,杨维新难辞其咎,那个何雨柱更是罪责难逃!”
“何止是难辞其咎!”
王东海“啪”地一声合上报告,脸上是掌控一切的狞笑。
“这是渎职!是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我倒要看看,这次还有谁能保他!”
他拿起电话,声音洪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给我接秘书长办公室!就说我有紧急重大事项汇报,建议立刻召开由市长主持的办公扩大会议,专题讨论轧钢厂进口设备项目的严重问题!”
王东海已经能预见到会议上的场景了。
他,王东海,将作为揭露黑幕的功臣,义正辞严。
而杨厂长和何雨柱,将会在所有领导面前,像两条丧家之犬,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
第二天,市府大楼,一号会议室。
气氛肃杀。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市府和各相关局委的头头脑脑。
市长坐在主位,脸色严肃。张秘书长坐在他旁边,目光不时扫过在场众人。
杨厂长和何雨柱作为当事方,被安排在了最末尾的位置。
杨厂长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何雨柱,差点没被气死。
这小子居然还在闭目养神!
心真他妈大啊!难道他不知道今天就是咱们的“审判日”吗?
杨厂长感觉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王东海坐在他对面,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充满了猫捉老鼠的戏谑和残忍。
会议开始。
“现在,请工业局的王东海同志,介绍一下紧急会议的内容。”张秘书长声音平淡地宣布。
王东海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先是对着市长和一众领导鞠了一躬,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各位领导,今天召集大家来,我心情非常沉重。”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们工业局下属的轧钢厂,在这次的德国设备引进项目中,暴露出了一系列令人震惊的管理问题!为了查清事实,我们派出了以钱卫国同志为首的审计组……”
他铺垫了半天,最后大手一挥。
“下面,就有请钱卫国同志,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他的审计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个干瘦的“铁面判官”身上。
钱卫国站起身,扶了扶眼镜,打开了那份厚厚的报告。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一字一句地宣读着轧管厂的“罪状”。
“经查,轧钢厂在过去五年内,存在大小财务漏洞共计三百七十二项……”
“其中,三号高炉大修项目,实际支出超出预算百分之四十,账目不清,疑似存在利益输送……”
“另有,特种钢材采购项目中,存在大量高价采购劣质品的记录,造成直接经济损失预估……”
“……”
钱卫国每念一条,会议室里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与会的领导们,脸色从严肃,到惊讶,再到铁青。
杨厂长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想站起来反驳,却发现那些数据和条目,他根本无从辩驳,那是厂里的陈年旧疾,是历史遗留问题!
他完了!
王东海看着杨厂长的窘态,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终于,钱卫国那长达半小时的宣读结束了。
他总结道:“综上所述,轧钢厂管理混乱,内控缺失,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国有资产流失。我们审计组认为,现任领导班子,尤其是主管该项目的杨维新厂长和何雨柱副厂长,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话音落下,王东海立刻站了起来,准备做最后的致命一击。
“各位领导!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如此混乱的管理,怎么能担负起国家重点项目的重任?我建议,立即停止轧钢厂新厂区的项目!封存所有账目,成立更高级别的调查组,彻查到底!对相关责任人,必须严肃处理!”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正义凛然。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领导都在皱眉思索,王东海的提议,似乎是眼下最“正确”的选择。
杨厂长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就在这决定命运的时刻。
一个悠闲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
“等一下。”
何雨柱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王东海更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想看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样。
只见何雨柱冲着钱卫国的方向,非常诚恳地点了点头。
“首先,我要代表轧钢厂,由衷地感谢钱处长。”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说懵了。
感谢?
感谢他把你往死里整?
杨厂长在底下直拽何雨柱的衣角,心想你小子是不是被吓傻了?
“感谢钱处长不辞辛劳,夜以继日地工作,帮我们轧钢厂挖出了一个隐藏多年,我们自己都未能察觉的巨大毒瘤。这份报告,很有价值,为我们敲响了警钟!”
钱卫国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谢搞得一愣,随即挺了挺胸膛,以为对方是认怂服软了。
王东海嘴角的冷笑更浓了。
然而,何雨柱的下一句话,却让全场的空气瞬间凝固。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锋利的光。
“钱处长业务能力很强,就是可能太专注于细节了,好像……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什么问题?”市长亲自开口问道。
“时间。”
何雨柱只说了两个字。
他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不,那是一份制作精良的简报。
“我连夜将钱处长的报告和我们厂的历史档案做了一个简单的比对。”
何雨柱走到投影仪前,神态自若地将简报放了上去。
“各位领导请看,钱处长报告里提到的三百七十二项问题中,有三百五十五项,也就是超过95%的问题,都发生在一个特定的时间段内。”
“那就是,李福同志担任生产副厂长,并一度主管财务大权的那几年。”
“李福?”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不少知情的领导,脸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王东海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最有意思的地方来了。”
何雨柱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这些问题账目的审批栏里,除了有李福的签名,还频繁出现了另一个来自我们上级主管单位,也就是市工业局的审批签名。”
他按了一下投影仪的开关。
两份文件的扫描件,清晰地出现在了幕布上。
左边一份,是李福时期,轧钢厂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供应商签订的高价废料采购合同,金额巨大,流程可疑。在最后的审批栏里,龙飞凤舞地签着三个字:
王东海。
右边一份,则是前不久,王东海亲自签发的,关于成立轧钢厂项目联合审计监督小组的红头文件。在签发人一栏,同样是那三个字:
王东海。
“各位领导,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干部,不妨帮忙鉴定一下。”
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会议室里。
“这两个‘王东海’的签名,笔锋,习惯,力道……是不是完全一致?”
轰!
全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钱卫国的报告是一颗颗炮弹,那何雨柱此刻展示出的东西,就是一颗直接在指挥部里引爆的原子弹!
所有人都明白了!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反转给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钱卫国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熬了三个通宵,搞出来的这份所谓的“黑材料”,根本不是在攻击杨厂长和何雨柱!
它是一份自白书!
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关于王东海如何利用职权,与自己的心腹李福里应外合,中饱私囊,大肆侵吞国有资产的……犯罪证据清单!
钱卫国,这位“铁面判官”,用他最引以为傲的“规矩”和“严谨”,亲手为自己的主子,打造了一口谁也无法撬开的铁棺材!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射向了王东海。
王东海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他僵在原地,嘴巴半张着,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闷棍,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看着幕布上那个熟悉无比的签名,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完了。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第89章 杀人诛心再补刀,一份报告定乾坤!
一号会议室里,时间仿佛被抽走了。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沉重的铅,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投影幕布上,那两处龙飞凤舞的“王东海”签名,像是两道无情的烙印,灼烧着所有人的眼球。
在场都是人精,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根本不是什么审计报告!
这是一封遗书!
一封由“铁面判官”钱卫国,亲手为他的主子王东海,用最严谨、最公正、最勤勉的方式,逐字逐句撰写出来的政治遗书!
王东海僵在原地,嘴巴半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怎么会这样?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他死死地盯着幕布,试图从那熟悉的笔迹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同。
没有。
完全没有。
那就是他自己的签名!
记忆的碎片疯狂涌现。
李福那张谄媚的脸,递过来的各种申请,自己大笔一挥的潇洒……
他想起来了!
那些年,李福作为他在轧钢厂的头号心腹,确实经手了大量的采购和项目。为了方便,也为了表示信任,很多文件他都是粗粗一看,甚至不看就签了字。
在他看来,这都是“小事”,是“常规操作”。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些被他视作尘埃的“小事”,如今被人一颗一颗地收集起来,凝聚成了一座足以将他活埋的大山!
而那个搬山的人,竟然还是他自己派去的!
他让钱卫国去挖,钱卫国就真的挖了,挖得那么深,那么彻底,把自己埋了进去!
“噗通!”
钱卫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着自己亲手写出的报告,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功臣。
他是一把刀。
一把被何雨柱借去,捅向了自己主人的刀!
他以为自己是在审判别人,殊不知,从他踏进轧钢厂财务科,看到那三大板车账本的第一眼起,他就已经站在了被告席上!
杨厂长的后背早已湿透,但此刻,浸透他衬衫的,不再是冷汗,而是劫后余生的热汗!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始作俑者。
何雨柱。
这小子,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甚至带着点诚恳的微笑。
杨厂长的心脏“怦怦”狂跳。
魔鬼!
这小子绝对是个魔鬼!
杀人诛心,步步为营,算无遗策!他竟然把一位市局副局长,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他自己给自己挖好了坟墓,还催着别人快点把他埋了!
杨厂长突然觉得,跟何雨柱当对手,简直是人生最不幸的事。
幸好……幸好老子是他这边的!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何雨柱动了。
他没有去看已经面如死灰的王东海,而是转向了主位上的市长和张秘书长,深深地鞠了一躬。
“市长,张秘书长,各位领导。”
他声音不大,但在这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首先,我还是要再次感谢钱卫国同志。”
众人一愣。
还来?
你这是要在王东海的坟头上跳迪斯科啊!
钱卫国听到自己的名字,浑身一颤,像是受惊的兔子。
何雨柱的语气无比真诚:“如果没有他这份详尽的报告,我们轧钢厂,乃至我们市工业系统,可能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在我们的肌体内部,竟然隐藏着如此巨大、如此触目惊心的一颗毒瘤!”
这话一出,几位脑子转得快的局领导,看何雨柱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高!
实在是高!
他没有揪着王东海的个人恩怨不放,而是瞬间把格局拉高到了整个“工业系统”的层面!
“李福已经倒了,但他遗留下来的问题,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轧钢厂的肉里。不拔掉它,轧钢厂的改革就永远是句空话!新设备来了,也只会被这些烂账、烂人拖垮!”
何雨柱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铿锵有力。
“所以,我恳请市里,不要停下我们的项目!恰恰相反,我们应该以此为契机!”
他向前一步,将手里那份简报,郑重地放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我提议,就以钱卫国同志这份审计报告为蓝本,立即成立一个由市纪委牵头,市审计局、市工业局纪检组和我们轧钢厂纪委共同参与的‘历史遗留问题专项清查小组’!”
“将报告里提到的三百七十二项问题,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彻查到底!”
“无论涉及到谁,无论他过去身在何处,现在又在哪个岗位,都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轰!!!
如果说刚才的签名是原子弹,那何雨柱此刻这番话,就是引爆原子弹后,紧随而至的氢弹!
杀人!诛心!再补刀!
他不仅把王东海用来攻击自己的“黑材料”,变成了一份自我革新、刮骨疗毒的“请战书”。
更狠的是,他直接断绝了所有可能存在的退路和妥协!
他这是要借市里的刀,拿王东海的血,来祭轧钢厂改革的大旗!
王东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惊恐地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他想求饶,想说这只是个误会。
可是在何雨柱那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神里,他只看到了两个字。
晚了。
“好!”
一声断喝,打破了全场的震惊。
市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非但没有因为这件丑闻而愤怒,反而充满了欣赏和激动!
他大步走到何雨柱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一个刮骨疗毒,好一个绝不姑息!”
市长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我们改革开放,要的是什么?要的就是这种敢于直面问题、敢于向自己开刀的勇气和魄力!”
他转头看向张秘书长:“秘书长,你听到了吗?这才是我们需要的干部!不是那些只知道拉帮结派、搬弄是非、为了个人私利不惜破坏大局的蛀虫!”
这话,等于直接给王东海定了性。
张秘书长心领神会,立刻严肃地说道:“市长,我建议,立即采纳何雨柱同志的提议!成立专案组,由我亲自督办!”
“另外,”他看了一眼已经瘫软的王东海,“对于王东海同志,我建议立即停止其在市工业局的一切职务,交由市纪委进行立案调查!”
“我同意!”市长斩钉截铁。
这短短几分钟的对话,就宣判了一位副局级干部的政治死刑。
王东海眼前一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不是输给了杨维新,也不是输给了市长的雷霆手段。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输给了一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小小的轧钢厂副厂长。
输给了那个在他眼里,只会炒几个菜的厨子。
“不……不要……”
王东海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呻吟,接着两眼一翻,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彻底昏死过去。
会议室外立刻进来了两名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将他架了出去,就像拖走一件无用的垃圾。
会议室里,气氛在短暂的凝重后,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一个巨大的障碍,被用一种最不可思议、最酣畅淋漓的方式,干净利落地清除了。
市长和蔼地看着何雨柱,越看越满意。
“小何同志,你很好!非常有大局观!轧钢厂有你这样的年轻干部,是厂子的福气,也是我们市工业战线的福气!”
“至于新设备项目,”市长手一挥,“不仅不能停,还要加大力度支持!一路绿灯!谁敢再下绊子,王东海就是他的下场!”
“谢谢市长!谢谢各位领导!”
杨厂长激动得满脸通红,站起来深深鞠躬,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感觉自己像坐了一趟惊心动魄的过山车,从地狱直冲云霄。
而驾驶这辆过山车的,就是他身边这个淡定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年轻人。
第90章 权柄在手,雷厉风行震宵小!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那扇门,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门内,是狼藉一片的战场和尘埃落定的宣判。
门外,是风平浪静的走廊。
杨厂长走出没两步,腿一软,要不是及时扶住了墙,差点直接坐到地上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衬衫黏在身上,冰凉一片,刚才在里面强撑着的一口气彻底泄了。
“活……活过来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何雨柱站在他旁边,递过去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悠悠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平静得就像刚才只是参加了一场普通的生产工作汇报。
杨厂长扭过头,看着何雨柱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发自肺腑的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看怪物般的惊惧。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涩,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雨柱……你……你老实跟我说。”
“你小子……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转世的?”
何雨柱闻言,差点被烟呛到,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厂长,您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我他妈哪知道!”杨厂长声音陡然拔高,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手上还在哆嗦,“我只知道,刚才我的魂儿都快吓飞了!你倒好,你跟没事人一样!”
“那不然呢?”何雨柱弹了弹烟灰,“难道我跟他一块儿昏过去?”
“你!”杨厂长被他噎得一滞,随即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你小子,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是不是?从你答应给钱卫国那些烂账的时候,你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何雨柱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有些事,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可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在杨厂长眼里,简直比直接承认还要可怕。
这说明,整件事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人的反应,全都在这小子的算计之内!
王东海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从头到尾他都是那头被牵着鼻子走的猪!
杨厂长打了个冷颤,松开手,看何雨柱的眼神又变了。
他由衷地感慨了一句:“跟你当对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幸好,幸好老子是你这边的……”
何雨柱拍拍杨厂长的肩膀回了一句:“我何雨柱就是耿直!厂长,咱只要行的正坐得直,怕什么魑魅魍魉。”
……
吉普车驶出市府大院,一路向轧钢厂开去。
王东海被纪委带走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比他们的车速还快。
当吉普车驶入轧钢厂大门时,厂区里的气氛明显不对劲。
路上的工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他们看到杨厂长的车,先是一愣,随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那眼神,不再是前几天的同情、担忧和焦虑。
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好奇、敬畏,甚至……狂热的复杂情绪。
车子缓缓停在办公楼前。
何雨柱和杨厂长推门下车。
“嗡——”
周围的人群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骚动起来。
“是杨厂长和何厂长!”
“他们回来了!”
“听说……听说会上出大事了!工业局的王副局长,直接被带走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二舅在市府开车,亲眼看见的!说是咱们何厂长在会上拿出了一份报告,直接把王东海给办了!”
“我的天!何厂长这么猛?!”
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工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何雨柱身上。
那是一种看英雄的眼神。
甚至,是看神人的眼神。
在这段时间,全厂上下都被审计组搞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项目停滞,所有人都憋着一股火,却又无处发泄。
现在,乌云散了。
而拨开乌云的那个人,就站在他们面前。
杨厂长挺直了腰杆,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正想说两句鼓舞士气的话。
可何雨柱却连看都没看周围的人群,眉头微微一皱。
“走,去工地。”
他丢下四个字,径直朝着新厂区的方向走去。
杨厂长愣了一下,也顾不上发表感言了,赶紧跟了上去。
新厂区的工地上,一片死寂。
本该是机器轰鸣、人声鼎沸的地方,此刻却只有几个工人百无聊赖地守着设备。
几台从德国运来的崭新设备,用油布盖着,孤零零地停在原地,像是一群被遗弃的钢铁巨兽。
不远处,临时搭建的板房办公室里,德国专家汉斯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看到何雨柱和杨厂长走过来,汉斯立刻迎了上来,身边的翻译一脸苦色。
“何先生!杨先生!”汉斯一开口,就是一连串语速极快的德语。
翻译赶紧在一旁解释:“汉斯先生问,事情到底怎么样了?水泥的审批还是通不过,好几个关键部件的采购款也被冻结了,我们的工作已经完全停滞了!他说,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只能向大使馆报告,中断合作了。”
这番话,让刚刚心情好转的杨厂长,脸色又沉了下去。
是啊,扳倒了王东海,只是清除了政治上的障碍。
可他留下来的烂摊子,这些被卡住的流程,还在实实在在地阻碍着项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何雨柱。
何雨柱面色平静,走到那堆积如山的、被驳回的申请单和拨款单前。
财务科长和项目负责人跟在后面,一脸的愁云惨雾。
“何厂长,这些……都是钱卫国打回来的,理由五花八门,要么是说手续不全,要么是说价格虚高,反正就是不给批……”
何雨柱没说话。
他只是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水泥采购申请单,又拿起旁边的一支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
只见何雨柱看都没看上面的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审批栏。
“唰唰唰!”
他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何雨柱。
然后,他看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财务科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旁边备注:特事特办,先行拨付,后续追认。”
财务科长手一抖,笔都快拿不稳了:“何……何厂长,这……这不合规矩啊!钱还没批下来,咱们就付款,这……”
何雨柱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因此产生的责任,由我何雨柱一人承担。”
说完,他不再理会已经石化的众人,拿起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
一份份被驳回的单据,在他手下飞快地流转。
“唰唰唰——”
签字的声音,成了工地上唯一的声响。
那不是写字的声音。
那是一个个被卡死的齿轮,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重新注入动力,再次开始转动的声音!
杨厂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脏狂跳。
霸道!
太他妈霸道了!
这就是权柄!
这就是在市长面前立下大功后,所带来的无与伦比的底气!
德国专家汉斯看得目瞪口呆,他听不懂中文,但他看得懂那决绝的动作和周围人震惊的表情。
他拉着翻译,急切地问着什么。
翻译听完何雨柱的话,也处于极度的震惊中,结结巴巴地把刚才发生的一切,转述给了汉斯。
汉斯的蓝色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看着那个正在飞速签署文件的年轻副厂长,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片刻之后,他猛地一拍大腿,用德语激动地对身边的同事喊道:
“天哪!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翻译愣愣地问:“您……您明白什么了?”
“战略!这是一个伟大的战略!”汉斯挥舞着手臂,脸上满是崇拜,“何先生之前说的‘官僚主义压力测试’,竟然是真的!他不是在吹牛!”
“他故意引爆了一场政治风暴,用最雷霆的手段,为我们扫清了前进道路上所有看不见的障碍!”
“现在,他用他的个人权威,为整个项目兜底!这个人……他不是一个厂长,他是一个将军!一个战略大师!”
汉斯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他看何雨柱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合作伙伴。
那是在看一个值得追随的、能够创造奇迹的领袖。
不到十分钟,那小山一样高的单据,全部被何雨柱处理完毕。
他把笔一扔,对已经完全傻掉的财务科长和项目负责人命令道:
“通知所有施工单位,所有供应商,马上复工!”
“钱,今天下午就到他们账上!”
“告诉他们,被耽误的时间,给我用加倍的效率抢回来!”
“是!”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质疑,所有人的回答都吼得声嘶力竭,充满了力量。
整个沉寂的工地,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第91章 悔恨噬心生毒计,四合院暗流涌动!
当天下午,一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越了厂区的高墙,掠过了街头巷尾的梧桐树,一头扎进了南锣鼓巷的这个小小的四合院里。
工业局副局长王东海,在市府的扩大会议上,被当场拿下!
据说,是轧钢厂新上任的何雨柱副厂长,在会上拿出了一份铁证,直接把这位副局长送进了纪委的大门!
消息最先传到三大爷阎埠贵家里。
他刚从学校下班回来,二儿子阎解成就像见了鬼一样冲进屋,一嗓子把正在拨拉算盘的阎埠贵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爸!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阎埠贵扶着老花镜,没好气地呵斥道:“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
“天没塌,可比天塌了还吓人!”阎解成喘着粗气,眼睛瞪得溜圆,“厂里都传疯了!傻…不是,何厂长,把工业局的王副局长给办了!”
“什么?”
“啪嗒”一声,阎埠贵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崩飞了一颗。
他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个副局长?
那是什么概念?那是他连仰望都看不清的大人物!
就这么……被何雨柱给办了?
“消息准不准?”三大妈也从里屋闻声出来,一脸的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厂里小食堂的刘岚亲口说的!她说今天何厂长和杨厂长回来的时候,那气派,跟打了大胜仗的将军一样!”
阎埠贵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想起了前些天,自己还因为一点水电费,跟何雨柱掰扯不清。
又想起了许大茂被收拾,李副厂长倒台……
这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幅让他心惊肉跳的画面。
这何雨柱,哪里是什么厨子?
这分明是一尊煞神啊!
“快,快把门关上!”阎埠贵哆哆嗦嗦地喊道。
一家人手忙脚乱地关上门,凑在一起,像是密谋什么大事。
“爸,这……咱们以后可怎么办啊?”大儿子阎解放忧心忡忡地问。
阎埠贵脸色变幻不定,手指在桌上敲了半天,最后一咬牙。
“备礼!”
“备礼?”三大妈一愣。
“对!备重礼!”阎埠贵斩钉截铁,“以前是咱们有眼不识泰山,现在得赶紧把关系找补回来!他现在是副厂长了,手指头缝里漏一点,都够咱们家吃一年的!”
阎解成眼睛一亮:“爸,您说得对!送什么好?我听说何厂长喜欢钓鱼,要不咱们送套好鱼竿?”
“糊涂!”阎埠贵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他自己就是钓鱼的祖宗,用得着你送?得送他没有的,送他需要的!”
他站起来,在屋里踱步,苦思冥想。
“有了!”他猛地一拍大腿,“他现在是大领导了,得注意形象!咱们去买两瓶好酒,再扯二尺好布,给他做身新衣服!这叫雪中送炭!”
三大妈一听要花这么多钱,顿时肉痛起来:“他家又不缺布,还用得着咱们送?”
“你懂个屁!”阎埠贵瞪了她一眼,“这送的不是东西,是态度!是咱们的卑微!是咱们的敬畏!懂吗?”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算过了,这点投入,将来能换来百倍千倍的回报!这笔账,划算!”
看着陷入“投资回报率”计算中,双眼放光的三大爷,一家人面面相觑,最终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
与三大爷家的热烈讨论不同,中院的一大爷家,则是一片死寂。
易中海独自一人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他的工具箱。
他拿出一方柔软的棉布,一遍又一遍,缓慢而固执地擦拭着那些陪伴了他一辈子的钳子、扳手、卡尺。
这些冰冷的铁器,曾是他身份和尊严的象征。
八级钳工,全厂独一份的技术权威。
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管事大爷。
他习惯了用“道德”和“规矩”来束缚和评判院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傻柱。他曾经以为,只要他站在道德高地上,就能永远拿捏住那个冲动的年轻人,让他为自己的养老计划服务。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王东海倒台的消息,对他造成的冲击,远比对阎埠贵要大得多。
阎埠贵只是害怕,而他,易中海,感受到的是一种从根基上被彻底动摇的恐惧。
他精心构筑了一辈子的“权威”,在何雨柱那不讲道理的绝对实力面前,就像一个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
什么道德?
什么规矩?
什么德高望重?
在人家能一句话决定一个副局长命运的权势面前,全都是个笑话!
他擦拭工具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神也越来越空洞。
他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用“一大爷”的身份去要求何雨柱做任何事了。
甚至,他连跟何雨柱平等对话的资格,都快要失去了。
何雨柱已经飞到了他无法企及的高空,成了一条真正的龙。
而他,还守着院里这一亩三分地,做着当“土皇上”的旧梦。
“唉……”
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失落和悔恨的叹息,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他放下工具,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这双手,能造出最精密的零件,却没能为自己的晚年,抓住最可靠的倚仗。
……
后院,秦淮茹家。
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贾张氏坐在床上,拍着大腿,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完了……这下全完了……那杀千刀的成了大官,以后还不得把咱们往死里整啊……”
棒梗、槐花两个孩子,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寻常的气氛,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秦淮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桌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她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海啸。
当消息传来的那一刻,她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巨大的、几乎将她淹没的悔恨!
副厂长!
那个曾经她一伸手,就能从兜里掏出饭盒的傻柱。
那个曾经她掉几滴眼泪,就能乖乖把工资交出来的傻柱。
那个她以为自己能拿捏一辈子的男人,现在,成了她连正眼都不敢看的副厂长!
如果……
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多算计,如果当初她真心实意地对他好,哪怕只有一点点……
那现在,坐在副厂长夫人位置上的人,是不是就是她秦淮茹?
她的孩子们,是不是就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心上,疼得她浑身发抖。
可是,悔恨之后,一股更加阴暗、更加扭曲的情绪,从她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是怨毒。
凭什么?
凭什么他何雨柱能一步登天?
凭什么他能风光无限,而自己就要守着这个破家,带着两个孩子,熬一辈子?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猛地站了起来,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疯狂的光。
她明白了。
论权势,论财富,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追上何雨柱了。
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道天堑。
硬碰硬,她和她的家,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但是……
秦淮茹的脑子飞速转动着,她那颗精于算计的心,在绝境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新的突破口。
何雨柱现在是什么?是大人物!
大人物最怕什么?
不是怕没钱,不是怕没权。
是怕名声上出问题!是怕被人戳脊梁骨!
他越是身居高位,就越爱惜自己的羽毛!
“妈!”
秦淮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冷静,把正在哀嚎的贾张氏都吓了一跳。
“你别哭了!”
贾张氏愣愣地看着她:“淮茹,你……”
“哭有什么用?”秦淮茹的眼睛里,燃烧着两簇幽冷的火焰,“他何雨柱是厉害,咱们斗不过他的权,扳不倒他的势。”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咱们可以毁了他的名!”
“毁了他的名?”贾张氏没听懂。
“对!”秦淮茹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现在是大领导了,最怕别人说什么?怕别人说他忘恩负义!怕别人说他发达了,就抛弃了我们这些穷邻居,抛弃了当初接济过的糟糠!”
贾张氏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秦淮茹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如同毒蛇在吐信。
“咱们就出去说,到处去说!”
“就说他何雨柱没良心!当初他穷得叮当响,是谁帮他缝补浆洗?是我秦淮茹!”
“就说他当初追求我,对我百般讨好,现在当了官,就翻脸不认人了!”
“咱们要把自己说成天底下最可怜的人,把他塑造成一个忘恩负义、始乱终弃的陈世美!”
“人言可畏!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他官做得再大,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只要他的名声臭了,看他这个副厂长还怎么当下去!看领导还怎么信任他!”
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阴险,更加恶毒的计划,在秦淮茹的心中,悄然成形。
她要用自己最擅长的武器——扮演弱者,来对何雨柱发动一场诛心之战!
第92章 道德绑架第一弹,“赞助大会”巧设局!
秋风一起,院里的梧桐树叶子就落得勤快了。
这几天,秦淮茹也变得和这秋风一样,无孔不入,却又抓不住踪影。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有事没事就往何雨柱家门口凑,反而刻意保持着距离。
可院里关于她和何雨柱的“故事”,却悄然流传出了一个全新的版本。
“哎,刘大妈,买菜去啊?”
“是淮茹啊,你这是……眼睛怎么红红的?又没睡好?”
前院的刘大妈提着菜篮子,看着倚在门口,面带憔悴的秦淮茹,关切地问。
秦淮茹赶紧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儿,刘大妈,就是夜里槐花又咳嗽,我这心里头不踏实。”
“孩子病了是得操心。”刘大妈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淮茹啊,你家这日子……实在不行,就再去跟柱子……哦不,跟何厂长说说?他现在出息了,还能不管你们孤儿寡母?”
这话一出,秦淮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连摆手。
“大妈,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委屈。
“何厂长现在是国家的大干部,管着那么大的厂子,他的前途要紧!我们家这点小事,哪能去给他添麻烦,让人家戳他脊梁骨,说他跟我们这种人家不清不楚的?”
她顿了顿,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咱们院里住了这么多年,他能有今天,我打心眼里替他高兴。我们……我们自己再苦再难,熬一熬也就过去了,可不能拖累了何厂长。”
说完,她转身就回了屋,留给刘大妈一个单薄又坚强的背影。
刘大妈愣在原地,咂摸着这番话,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同情。
你听听!你听听!
秦淮茹多懂事!多顾全大局!
再想想何雨柱,当了大官,好像真就跟院里生分了。
这忘恩负义的调调,一下子就在刘大妈心里定了音。
类似的对话,在井边,在厕所旁,在买菜的路上,不断上演。
秦淮茹从不直接说何雨柱一个“不”字,她只是反复强调自己的艰难,和“不敢麻烦何厂长”的“懂事”。
一时间,整个四合院的舆论风向,开始发生微妙的偏转。
而这一切,都被中院的易中海,一一看在眼里。
他坐在自家门口,手里盘着两个核桃,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
秦淮茹这手“以退为进”,玩得实在是高!
他,易中海,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他重新站上道德高地,重新执掌院里话语权的契机。
秦淮茹点起的这把火,正好可以让他借来一用!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当啷啷——”
一声清脆的锣响,打破了四合院的宁静。
“全院儿开会!全院儿开会!各家各户都出来,有要紧事商量!”
易中海一手拿着锣,一手拿着小锤,中气十足地在院里吆喝起来。
众人纷纷从屋里探出头来。
“嘿,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大爷又敲锣了?”
“这是要干嘛?又有谁家倒霉了?”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第一个凑了上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一大爷,这是有什么喜事啊?”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脸上摆出一副庄严肃穆的表情。
“当然是喜事!天大的喜事!”
他目光扫过全院,朗声道:“咱们院的何雨柱同志,如今荣升轧钢厂副厂长!这不仅是他个人的荣耀,更是咱们整个大院的光荣!我提议,咱们开个会,好好地表彰一下雨柱同志,让他感受一下咱们院里大家庭的温暖!”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连三大爷都觉得,这一大爷是开窍了,知道抱大腿了。
何雨柱刚下班回家,就被这阵仗弄得一愣,随即也就抱着胳膊,靠在自家门框上,想看看这易中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人很快就到齐了。
易中海站在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开始了的他的长篇大论。
他先是把何雨柱从头到脚夸了一遍,从“为国争光”说到“青年表率”,听得三大爷都直犯嘀咕。
这马屁拍的,比自己准备的年货都实诚。
就在众人以为这只是一场单纯的表彰大会时,易中海话锋猛地一转。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痛心疾首。
“同志们,在分享喜悦的同时,我们也不能忽视咱们院里存在的严重问题!”
他指了指后院的方向:“贾张氏家的屋顶,前两天刚被风掀了一块瓦,下雨就漏水!”
他又指向另一边:“刘大妈家的墙,裂了多大一道缝,看着都悬心!”
“还有咱们院里这地面,坑坑洼洼,老人孩子走路多不安全!”
他每说一句,众人的脸色就沉重一分。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问题,关系到每家每户。
最后,易中海的声音变得沉痛而有力。
“同志们,这些都是安全隐患啊!房子是革命的本钱,咱们不能住在危房里搞生产,闹革命啊!”
气氛烘托到这里,秦淮茹适时地站了出来,眼圈一红。
“一大爷说得对!我们家那房梁,晚上睡觉都怕它掉下来。可……可我们家这情况,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修啊……”
贾张氏立刻心领神会,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嚎。
“没法活了啊!这房子就要塌了啊!我这把老骨头死在屋里就算了,可怜我的乖孙棒梗啊!”
一唱一和,堪称绝配。
全院的气氛瞬间被带向了另一个极端。
就在这时,易中海图穷匕见。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何雨柱。
“所以,我在这里提议!”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正义感”。
“由咱们院里最有出息、最有能力、也是最有担当的何雨柱副厂长,牵个头,带个头!”
“捐一笔钱,把咱们整个院子,从前院到后院,彻彻底底地翻修一遍!”
“这不仅是为了大家伙儿的安危着想,更是雨柱同志富裕了之后,不忘乡邻,回报大家伙儿的一片心意!”
“大家说,好不好啊?!”
“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附和声四起。
“何厂长出息了,是该表示表示!”
“对啊,咱们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他还能忘了咱们?”
“修房子是大事,为了大家安全,何厂长肯定会同意的!”
所有的目光,或贪婪,或期待,或幸灾乐祸,在这一刻,全部聚焦到了何雨柱的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道德逼捐。
他们用“集体安全”做大旗,用“邻里情分”做绑绳,将何雨柱推到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答应,就是无底洞的开始,以后谁家灯泡坏了都得来找他。
不答应,那就是忘恩负义,六亲不认,秦淮茹之前铺垫的所有“谣言”,都将变成“事实”。
易中海看着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小子,你权再大,能大过悠悠众口吗?
秦淮茹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怨毒和快意。
何雨柱,我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等着何雨柱的回答。
而何雨柱,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出大戏,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环视全场。
第93章 反客为主,何厂长一招请君入瓮!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环视全场。
那张带笑的脸,在院里众人或贪婪、或期待的目光中,显得格外从容。
他没有丝毫被逼到墙角的窘迫,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抚掌大笑起来。
“好!太好了!”
“一大爷说得对!说得太对了!”
何雨柱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开口就给易中海戴了顶高帽。
“咱们这个院子,是该好好修一修了!这不仅是安全问题,更是脸面问题!我何雨柱如今在厂里也算是个小领导,总不能家里还住在个破院子里,让人笑话不是?”
这话一出,院里不少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喜色。
听听,何厂长这是要面子!
要面子好啊,就要大出血了!
秦淮茹藏在人群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的冷笑。
成了!
贾张氏也停止了干嚎,竖起耳朵,盘算着这次能从傻柱身上刮下多少油水。
易中海脸上那“痛心疾首”的表情更加浓重了,心里却是一阵得意。
小子,你到底还是年轻,爱惜羽毛,被这“集体”和“名声”一架,不还是得乖乖就范?
他正准备顺着何雨柱的话,再说几句“高风亮节”、“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场面话,把这事彻底钉死。
可何雨柱接下来的话,却像一记无声的闷拳,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我何雨柱能有今天,确实离不开街坊四邻多年来的‘帮衬’和‘照顾’!”
他特意加重了“帮衬”和“照顾”两个词的读音,听得秦淮茹和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
“所以,这笔钱,我必须出!”何雨柱斩钉截铁。
院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
“但是!”
何雨柱话锋猛地一转,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这修院子,是咱们大家伙儿的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一个人把钱全出了,那叫施舍,不叫邻里互助,也体现不出咱们院的团结。这传出去,人家不说我何雨柱仗义,只会说咱们院里的人都爱占便宜,全是等着天上掉馅饼的懒汉!”
他这一番话,让刚刚还兴高采烈的人群,瞬间哑火了。
不少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这话,骂得太难听了,可偏偏你还不好反驳。
“所以,为了公平公正,也为了咱们整个院子的名声,我提个方案。”
何雨柱不理会众人的表情,从兜里掏出一个崭新的工作笔记本和一支钢笔,那派头,跟在厂里开生产会议一模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
“第一,我个人,先拿出三百块钱,作为启动资金!”
“嘶——”
院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百块!
这年头,一个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
就连三大爷阎埠贵都听得眼皮直跳,心里那点“投资回报率”的计算瞬间被这巨大的数额给冲垮了。
这傻柱……不,这何厂长,是真有钱啊!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何雨柱抛出了更重磅的炸弹。
“第二,我再成立一个‘南锣鼓巷95号院修缮互助基金’!”
“从今天起,咱们院里任何一家,只要往这个基金里捐一块钱,我何雨柱个人,就再往基金里投一块钱!”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上不封顶!”
整个四合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何雨柱这个前所未闻的方案给砸蒙了。
什么意思?
每捐一块,他就跟着捐一块?
那要是全院凑个三百块,他何雨柱就得再掏三百?那基金里不就有六百了?
要是能凑出一千块呢?
一些脑子转得快的人,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这不等于咱们花一半的钱,办一倍的事吗?
这买卖,划算啊!
但是,更多的人,比如秦淮茹和易中海,则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完了!
计划全完了!
何雨柱这一手“太极推手”,直接把所有压力从他一个人身上,完美地分摊到了院里每家每户的头上!
他不再是那个被逼捐的“肥羊”,反而成了一个手握巨款,等着大家来“合作共赢”的甲方爸爸!
想从我兜里拿钱?可以!
先把你自己的钱掏出来!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院子里气氛无比诡异的时候,何雨柱把目光锁定在了已经面色发青的易中海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厂里发的劳动奖章。
“一大爷!”
“您是咱们院的管事大爷,八级钳工,德高望重,每月工资一百多块,比我当厨子那会儿高多了!我才转干几个月啊。”
“这修院子的提议是您发起的,您最有威望,也最有担当!”
何雨柱“啪”的一声打开笔记本,将笔递了过去,姿态恭敬无比。
“您看,您是不是先带个头,给大家做个表率?您捐多少,我立马就跟着配捐多少!”
“来,您说个数,我给您记上!这可是咱们‘修缮互助基金’收到的第一笔捐款,意义重大,必须隆重其事!”
易中海的笑脸,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院子里,而是被架在火上烤。
周围所有邻居的目光,都从何雨柱身上,齐刷刷地转移到了他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刚才的起哄和期待,而是充满了审视和衡量。
是啊,你一大爷牵的头,你喊着为了大家安全,那你自己能出多少?
捐?
捐多少合适?
捐少了,一百多的工资,八级钳工的身份,管事大爷的脸,往哪儿搁?以后还怎么在院里说话?
捐多了,那可是他辛辛苦苦攒下来,准备养老的钱!从他易中海兜里往外掏钱,那比拿刀割他的肉还疼!
不捐?
那他刚才那番义正言辞的话,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他易中海,将彻底沦为院里的笑柄,一个只会动嘴皮子,让别人出血的伪君子!
“我……”易中海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求助似的看向秦淮茹。
秦淮茹却低着头,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她能有什么办法?她现在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惊恐。
这个傻柱……他不是傻,他是个魔鬼!一个能看穿人心的魔鬼!
“怎么了,一大爷?”何雨柱故作关切地问道,“您是觉得我这个方案不好吗?还是说……您觉得为了大家的安全,不值得您掏这份钱?”
诛心!
句句诛心!
“不……不是……”易中海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感觉全院的唾沫星子都快把他淹死了。
“咳,一大爷这是在考虑捐个大数,给大家一个惊喜呢!”三大爷阎埠贵在旁边幽幽地插了一句。
他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响了:这事儿要想占便宜,就得鼓动大户多出钱!易中海工资最高,必须让他大出血!
易中海狠狠地瞪了阎埠贵一眼,心里把这个老抠骂了一万遍。
他咬了咬牙,心在滴血,脸上还得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雨柱这个提议,好!体现了集体主义精神!”
第94章 杀鸡儆猴,三大爷割肉泣血!
他脸上挤出的那点笑意,比黄连还苦,比哭还难看。
“雨柱这个提议,好!体现了集体主义精神!”
易中海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全院几十双眼睛,此刻都变成了几十把明晃晃的尖刀,悬在他的脖子上。
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他这辈子用“道德”和“威望”糊起来的这层画皮,今天就得被撕个粉碎。
“我……我作为一大爷,理应带这个头!”
易中海的心在滴血,仿佛能听到自己钱包里的大团结在哀嚎。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般,颤抖着伸出三根手指。
“我……捐一百块!”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佝偻了下去。
一百块!
那可是他将近一个月的工资!是他省吃俭用,准备留着养老的棺材本!
何雨柱眼睛一亮,手中的钢笔“刷刷”作响,一边记一边高声唱喏,生怕后院的聋老太太听不见。
“好!不愧是一大爷!高风亮节,深明大义!”
“我宣布,咱们南锣鼓巷95号院修缮互助基金,收到第一笔巨款!”
“由咱们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易中海同志,捐款一百元整!”
“按照约定,我何雨柱,个人再配捐一百元!”
“现在,基金账户总额,五百元!”
何雨柱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喜庆劲儿,传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院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稀稀拉拉的掌声。
众人看易中海的眼神都变了,有敬佩,但更多的是一种看葛朗台从自己身上割肉的戏谑。
易中海听着这掌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比被人扇了一百个耳光还难受。
这钱,他出的心甘情愿吗?
不!
他是被何雨柱架在火上,用全院人的目光当柴火,活活烤出来的!
秦淮茹在人群后面,脸色煞白,她看着意气风发的何雨柱,和那本记录着“一百元”的笔记本,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终于明白了。
她和贾张氏费尽心机点起的这把火,非但没烧到何雨柱,反而把他照得更亮了。
而她原本想利用的“盟友”易中海,则成了第一个被这把火燎了毛的倒霉蛋。
何雨柱合上笔记本,根本不给易中海喘息的机会,笑眯眯地转向了早已脸色发紫的二大爷刘海中。
“二大爷!”
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想往后躲。
“您以前可是咱们厂的车间副主任,当过领导的人,看问题就是高瞻远瞩!”
何雨柱一顶高帽先送了过去。
“这修缮院子,关系到咱们院的整体形象。您说,这事儿您是不是得大力支持一下?”
刘海中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刚才看易中海出丑,心里还挺乐呵。
没想到这把火烧得这么快,转眼就燎到自己眉毛了!
他官迷心窍,最爱摆领导谱,可兜里那点钱,比他的官威可虚多了。
“咳咳,”刘海中干咳两声,端起官架子,“这个……修缮院子是好事,是大事,原则上,我肯定是支持的嘛!”
他打着官腔,就是不提钱的事。
三大爷阎埠贵在旁边看得着急,忍不住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光原则上支持有什么用?得拿出实际行动来啊!二大爷,您可是当过领导的,思想觉悟不能比一大爷差吧?”
这话直接把刘海中顶在了墙角。
是啊,你刘海中天天跟易中海别苗头,争高低,现在一大爷捐了一百,你呢?
捐少了,你这“二大爷”的脸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在院里训人?
捐多了……他老婆那关就过不去!
刘海中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他求助似的看向何雨柱,希望他能高抬贵手。
何雨柱却故作不解地问:“二大爷,您这是有难处?没事,您说出来,大家伙儿帮您参谋参谋。还是说……您觉得这事不重要?”
这话问得就更毒了。
在“集体安全”的大旗下,谁敢说不重要?
“谁说不重要!”刘海中急了,一拍大腿,“我……我捐五十!”
他报出这个数字,心疼得直抽抽。
“好!”何雨柱再次高声唱喏,“二大爷刘海中同志,思想进步,慷慨解囊,捐款五十元!我何雨柱,再配捐五十元!”
“现在基金总额,六百元!”
刘海中黑着脸,躲到了一边,感觉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解决了两个大的,何雨柱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从一开始就在人群里缩着脖子,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身影上。
“三大爷!”
这一声,如同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阎埠贵的脑门上。
阎埠贵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站稳。
他心里的小算盘,从何雨柱说出“配捐”两个字的时候,就没停过。
他算来算去,这事儿要想占便宜,就得让别人多出钱,自己少出钱,甚至不出钱!
可现在,这火怎么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三大爷,您可是咱们院里唯一的知识分子,人民教师!”何雨柱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教书育人,为人师表,最懂什么叫奉献,什么叫集体主义精神了。”
“一大爷二大爷都做了表率,您看,是不是也表示表示?给院里的孩子们,也做个好榜样啊?”
阎埠贵一张脸皱成了苦瓜,心里把何雨柱骂了八百遍。
这个杀千刀的傻柱!
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百个哭穷的念头。
“雨柱啊……”阎埠贵哭丧着脸,就准备开口。
何雨柱却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嘴。
“三大爷,您可别跟我说您没钱。您和我三大妈都是双职工,工资不低。解成、解放也都上班了,家里负担轻。您这算盘珠子都快从脑子里蹦出来了,别算了,直接说个数吧!”
“噗嗤——”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整个院子都哄笑起来。
阎埠贵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又羞又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辈子,最好脸面,最爱算计。
今天,何雨柱把他这两样东西,全都放在全院人面前,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我……我……”阎埠贵哆哆嗦嗦,感觉心口被人拿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三大爷,您是教数学的吧?这点账肯定算得清。”何雨柱笑呵呵地,像个催命的阎王,“您出一块,我跟着出一块,院里的基金就多两块。这好事,上哪儿找去?您这笔‘投资’,回报率百分之百啊!”
投资……回报率……
这几个字,精准地戳中了阎埠贵的死穴!
可这回报是给大伙儿的,他掏出去的可是真金白银啊!
在全院人的注视和哄笑声中,阎埠贵感觉自己再不掏钱,就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他一咬牙,一跺脚,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
“我捐……十八块!”
十八块钱!
够他家大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说完这句话,阎埠贵两眼一翻,身子一软,要不是旁边的阎解成扶得快,他能直接“心疼”得晕过去。
“三大爷!三大爷您怎么了!”三大妈尖叫着扑上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捶后背。
“爸!您别吓我啊!”
何雨柱却是不为所动,高高举起笔记本。
“大家快看呐!三大爷阎埠贵同志,为了咱们院的集体事业,激动得都快晕过去了!这是何等高尚的情操!”
“捐款十八元!我何雨柱,再配捐十八元!”
“基金总额,六百三十六元!”
“让我们为三大爷这种‘割肉奉献’的伟大精神,鼓掌!”
掌声雷动。
只是这掌声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大家看着被家人搀扶着,面如死灰,嘴里念叨着“我的钱……我的肉……”的三大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今天这出戏,可比看电影还精彩!
何雨柱拿着笔记本,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眼前这三个被他“公开处刑”的管事大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看着那些或震惊、或畏惧、或幸灾乐祸的脸。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四合院,该换个规矩了。
第95章 图穷匕见,秦淮茹的致命一击!
一场别开生面的“捐款大会”,以三大爷阎埠贵“激动”到几近昏厥的滑稽场面收场。
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风还是那个风,天还是那个天,但院里的人心,彻底变了天。
一大爷易中海家,门窗紧闭。
屋里没开灯,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面前摆着那张被何雨柱恭恭敬敬递回来的“捐款收据”,上面“壹佰圆整”的字样,像是在嘲笑他一辈子的精于算计。
一百块!
他心里在滴血。
这钱,他本来是打算再攒几年,给自己和老伴儿买副好点的棺材板的。
现在,这棺材板没了。
更重要的是,他用几十年时间在院里建立起来的“德高望重”的形象,也跟着这笔钱,一起碎了。
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院里人看他时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却被一个他一直当成棋子的傻小子,算计得底裤都不剩。
二大爷刘海中家,则传出了压抑的争吵声。
“刘海中!你个败家玩意儿!五十块钱!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扔出去了?你当咱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你懂个屁!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儿!我不捐行吗?你没看见易中海那老东西的下场?没看见阎老西那惨样?我要是不出这个血,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我的官威!我的面子!你懂吗?”
“我懂!我懂你就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窝囊废!”
三大爷家最是凄惨。
阎埠贵被阎解成扶回屋后,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两眼发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十八块……十八块……能买多少斤白面……能买多少斤棒子面……”
三大妈在一旁抹着眼泪,嘴里骂骂咧咧:“那个天杀的何雨柱!他是要把咱们家的根都给刨了啊!早知道这样,今天就不该出门!”
而院里的其他人家,则是另一番光景。
大家伙儿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但兴奋的表情却掩饰不住。
“看见没?何厂长那手段,啧啧,杀人不见血啊!”
“可不是嘛!一分钱没掏,先空手套了三位大爷一百六十八块钱!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落了个仗义疏财的好名声!”
“什么叫领导水平?这就叫领导水平!”
一个小子忍不住吐槽:“那傻柱……不对,何厂长,心眼子也太多了吧?跟蜂窝煤似的。”
旁边一个大妈立刻拍了他一下:“胡说什么呢!何厂长那是为了咱们大家伙儿好!再说了,那三大爷刮了一辈子,也该让他们出出血了!我看着就痛快!”
“对!痛快!咱这破房子也能修缮修缮了。”
如今的何雨柱,在院里人眼中,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傻柱了。
他是一尊必须敬着、供着,甚至得绕着走的真神。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秦淮茹家,却安静得可怕。
昏黄的灯光下,秦淮茹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她的脸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扭曲,那双平日里总是水汪汪、含情脉脉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贾张氏在一旁啃着窝头,看着失魂落魄的儿媳妇,不满地哼唧道:“你倒是说句话啊!就这么让那傻柱把咱们的脸踩在地上?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明天我就去厂里闹,去街道闹!我就不信没人管得了他!”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眼神阴鸷。
“闹?怎么闹?”
她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去闹,说何雨柱不接济我们了?说他不愿意白养我们一家子了?你信不信,你去闹,人家只会夸何雨柱做得对,只会骂我们是吸血的蚂蟥!”
“那……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贾张氏被噎了一下,不甘心地问。
“算了?”
秦淮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森然的弧度。
她彻底想明白了。
何雨柱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随便哄两句、掉几滴眼泪,就能把工资乖乖交出来的傻子。
他变成了一条毒蛇。
一条懂得伪装,懂得用最温和的笑容,咬出最致命伤口的毒蛇!
公开的场合,她斗不过他。
论力气,论声望,论钱财,她现在样样都不如他。
道德绑架这一招,今天也被他轻而易举地破掉了。
既然阳谋不行,那就来阴的!
既然在院里斗不过你,那我就把战场,扩大到整个京城!
你何雨柱不是要脸面吗?不是当了副厂长,爱惜羽毛吗?
好!
我就把你这身光鲜亮丽的羽毛,一根一根,全都拔下来!让你变成一只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一个恶毒至极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她站起身,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了棒梗用剩下的作业本和一支铅笔头。
她将煤油灯的灯芯调亮了一些,趴在桌子上,开始写字。
她刻意控制着力道,模仿着那些不怎么识字的人,把每一个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
这是一封举报信。
一封淬满了剧毒的匿名举报信。
“《北京晚报》‘百姓心声’栏目的编辑同志,你们好。”
“我是一个生活在南锣鼓巷的普通居民,今天,我要向你们反映一个忘恩负义、被资本主义思想腐蚀的坏分子!”
她咬着牙,笔尖几乎要划破纸张。
“我们院里,有一个叫何雨柱的人,外号傻柱。他以前就是个厨子,家里穷得叮当响。院里有个姓秦的寡妇,心眼特别好,看他可怜,家里三个孩子都吃不饱,还常年接济他,给他带剩菜,帮他缝补衣服,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照顾。”
写到这里,秦淮茹自己都觉得一阵反胃,但眼中的怨毒却更深了。
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含辛茹苦、无私奉献的圣人。
然后,笔锋一转。
“可是,这个何雨柱,最近走了狗屎运,当上了轧钢厂的副厂长!人一阔,脸就变!他不知道从哪里勾搭上一个从港岛回来的女人,那女人浑身穿得花里胡哨,一看就是资本家的大小姐,狐狸精!”
她把娄晓娥也拖下了水,并且精准地扣上了一顶在当时足以压死人的“资本家”的帽子。
“自从被这个狐狸精迷了心窍,何雨柱就彻底翻脸不认人了!他不仅断了对秦寡妇一家的所有‘报答’,还反过来处处打压这位多年的恩人!”
“就在今天,他还仗着自己厂长的身份,在院里搞什么‘捐款’,逼着大家伙儿掏钱给他修院子,给自己脸上贴金!谁不捐,他就当众羞辱谁!搞得院里怨声载道,敢怒不敢言!”
她巧妙地将“逼捐”的始末完全颠倒,把自己和易中海的阴谋,安在了何雨柱的头上。
她把自己描绘成一个被抛弃的恩人,一个被新贵打压的弱者。
而何雨柱,则是一个被“资本家狐狸精”迷惑,忘恩负义,仗势欺人的小人、坏分子!
信的末尾,她用最恳切、最悲愤的语气写道:
“编辑同志,我们老百姓想不通,为什么这样的人还能当上国家干部?难道就因为他被资本家的糖衣炮弹迷惑了,就忘了本,忘了我们这些曾经帮助过他的穷苦邻居吗?我们希望报社能来调查,能曝光这种坏人坏事,为我们这些受了欺负的老百姓,说一句公道话!”
落款,她写的是:一个敢怒不敢言的首都群众。
写完最后一个字,秦淮茹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她看着这封布满歪扭字迹,却字字诛心的信,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快意的笑容。
何雨柱,你不是聪明吗?
你不是会算计吗?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全京城的老百姓解释!
这张大网撒出去,就算弄不死你,也足够让你脱一层皮!让你那个副厂长的位置,坐得摇摇欲坠!
她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塞进一个旧信封里。
她没有将信寄给轧钢厂的纪委,也没有寄给街道办。
她太清楚那些地方的流程了,调查起来太慢,而且很容易被何雨柱利用关系压下去。
她要的,是一击致命!
《北京晚报》,当时发行量最大,最接地气,最喜欢报道这种家长里短、民间疾苦的报纸。
它的“百姓心声”栏目,影响力巨大,一篇文章登出来,足以在整个京城掀起轩然大波。
这,就是她为精心挑选的,射向何雨柱的,最毒的那支箭。
夜深了。
秦淮茹吹熄了灯,借着月光,悄无声息地溜出院子,将那封信,投进了街口的绿色邮筒里。
“哐当”一声轻响。
仿佛是地狱之门,被她亲手打开了。
第96章 舆论炸弹,《一个厂长的两副面孔》!
捐款风波过去了好几天。
南锣鼓巷95号院,迎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平静。
以前,院里人见了何雨柱,要么是带着几分轻视喊一声“傻柱”,要么是秦淮茹那种带着算计的“柱子哥”。
现在,甭管是谁,哪怕是躲在屋里咒骂他的贾张氏,在院里碰见他,都得老老实实地低下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叫一声“何厂长”。
敬畏,源于实力。
那天,何雨柱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三位管事大爷当众“割肉流血”的场面,已经成了刻在每个人心里的烙印。
大家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如今的何雨柱,已经不是那个能随便揉捏的傻大个了。
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猛虎,你以为能薅他羊毛,结果人家一亮爪子,能把你的骨头都给拆了。
何雨柱乐得清静,每天哼着小曲儿,骑着崭新的二八大杠去轧钢厂上班。
后勤科副主任的办公室里,他泡上一杯浓茶,处理着几份文件,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师父!师父!不好了!出大事了!”
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马华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脸色煞白。
“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
“师父,您快看报纸!”马华急得满头大汗,把手里的《北京晚报》拍在了桌子上,“有人在报纸上骂您!”
何雨柱这才放下茶杯,瞥了一眼。
报纸被马华指着的地方,是“百姓心声”版块,一个加粗的黑体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从“热心傻柱”到“冷面厂长”:一个大院里的世态炎凉》。
署名是:一个伤心的老邻居。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拿起报纸,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
文章的笔法极其煽情,充满了春秋笔法。
“我认识一个叫‘傻柱’的工人,他以前心眼特别好,是我们大院里公认的老好人。院里有户姓秦的人家,男人走得早,留下一个寡妇拉扯着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婆婆,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难。傻柱看她们可怜,天天从厂里带剩饭剩菜接济她们,像亲人一样……”
“可是,人心是会变的。这个傻柱,走了运,当上了轧钢厂的副厂长。他还攀上了一个从港岛回来的有钱女人,天天打扮得妖里妖气。从那以后,他就变了,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不再接济那户可怜的寡妇,甚至连句话都懒得说。前几天,他为了在新欢面前显摆自己有能耐,竟然在院里搞什么‘修缮捐款’,逼着工资微薄的老邻居们掏钱。谁要是掏得少,他就当众羞辱谁,搞得整个院子怨声载道,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啊……”
“一个工人干部,被资本家的糖衣炮弹腐蚀,忘记了阶级情谊,抛弃了曾经恩重如山的穷邻居,这样的人,真的配当领导吗?我们老百姓,想不通啊!”
通篇文章,虽然没提何雨柱的全名,但“轧钢厂”、“副厂长”、“港岛女人”、“秦姓寡妇”这些关键词,就像一根根手指,齐刷刷地指向了他。
这哪是举报信?
这分明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刀子,对准了他的政治生命,捅了过来!
“师父!这……这纯属放屁!胡说八道!”马华气得脸都红了,“秦淮茹一家是什么货色,院里谁不知道?她们那是接济您吗?那是吸您的血!现在还敢恶人先告状!太不是东西了!”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干事,也都凑了过来,看完报纸,一个个表情各异,交头接耳。
“哎,这报纸上说的是何厂长吗?”
“八九不离十啊,轧钢厂的副厂长,除了他还有谁?”
“啧啧,看不出来啊,这里面还有这么多事儿呢……”
议论声虽小,却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何雨柱却笑了。
他把报纸叠好,轻轻放在桌上,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或者慌张,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秦淮茹啊秦淮茹,你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阳谋玩不过,就开始玩阴的了。
还知道利用舆论,利用报纸,够狠,也够蠢。
“叮铃铃——”
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拿起听筒。
“何雨柱!你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杨厂长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知道了,厂长。”
何雨柱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师父,厂长是不是也为这事儿……”马华担忧地问。
“没事,我去去就回。”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朝厂长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都变了。
那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工人、干部,此刻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猜疑,甚至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舆论,就是一把无形的刀。
它杀不了你的人,却能诛你的心,毁你的名。
推开杨厂长办公室的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杨厂长在屋里来回踱步,脚下的烟头已经扔了一地,活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看见何雨柱进来,他把手里的报纸狠狠摔在桌上。
“雨柱!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杨厂长指着报纸,痛心疾首,“我怎么跟你说的?要低调!要团结同志!你倒好,直接给我捅了个天大的篓子!”
“厂长,这上面写的,您也信?”何雨柱淡定地问。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老百姓信!是上面的人看了会怎么想!”杨厂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你知道这篇报道出来,影响有多恶劣吗?你现在是咱们厂跟港商合资项目的负责人,是咱们厂改革的先锋!你出了这种作风问题的丑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轧钢厂?会怎么看这次改革?”
“叮铃铃——”
话音未落,杨厂长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又响了。
杨厂长一个激灵,连忙接起电话,腰瞬间就弯了下去,脸上也堆满了笑。
“喂,张秘书长……是,是……我在,何雨柱同志就在我旁边……”
听着听着,杨厂长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是,我明白,我一定严肃处理……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放下电话,杨厂长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复杂和凝重。
他沉默了半晌,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雨柱,是市里的张秘书长亲自打来的电话。”
“他说,现在是改革的关键时期,任何一点负面舆论,都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成为攻击我们改革路线的炮弹。”
“他让你,立刻停止一切工作,回家好好反省!并且,尽快拿出一个能平息舆论的方案来。”
这已经是近乎停职的处分了。
杨厂长叹了口气:“雨柱啊,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个人的私事了。你……你好自为之吧。”
何雨柱从头到尾,都静静地听着。
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直到杨厂长说完,他才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厂长。”
他语气平静,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锋锐。
“也请您和张秘书长放心。”
“三天。”
何雨柱伸出三根手指。
“我只需要三天时间,就会让这件事,水落石出。”
“并且,我会让那个躲在背后写文章、泼脏水的人,付出她这辈子都无法承受的代价。”
第97章 将计就计,一场别开生面的“新闻发布会”!
秦淮茹投出那封信的第三天,《北京晚报》的“百姓心声”栏目,刊登了一篇触目惊心的文章。
《一个值得警惕的信号:我们的干部被资本家的糖衣炮弹腐蚀了!》
文章不长,但字字如刀。
它用一个“首都群众”的口吻,悲愤地讲述了一个“忘恩负义”的故事。
故事里,有一个淳朴善良、含辛茹苦的寡妇,多年来无私接济一个穷厨子。
后来,穷厨子走了运,当上了副厂长,却被一个从港岛回来的“资本家小姐”迷了心窍,翻脸不认人,不仅断了对“恩人”的报答,还反过来仗势欺人,逼捐邻里,大搞排场,生活作风腐化堕落。
文章没有点名道姓,只提了“南锣鼓巷某大院”、“轧钢厂新提拔的何姓副厂长”。
但在京城这片地界,这点信息,跟直接报身份证号码没太大区别。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轧钢厂,彻底炸了锅。
工人们三五成群,对着报纸指指点点,看向后勤科办公楼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我就说吧,这傻……何雨柱,发迹得太快,肯定要出事!”
“忘恩负义啊!连养活过自己的寡妇都欺负,这还是人吗?”
“还勾搭资本家小姐?我说他怎么突然那么有钱,原来是这么回事!这成分有问题啊!”
“咱们工人阶级队伍里,怎么能出这种败类!”
四合院里,更是成了欢乐的海洋。
秦淮茹拿着报纸,手都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动。她一遍遍地读着那篇文章,感觉每一个字都在帮她出气,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成了!
贾张氏在院里叉着腰,唾沫横飞地对每一个路过的人“科普”:“看见没!报纸都登了!这就是报应!老天都看不过眼了!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他何雨柱能有好下场?”
易中海坐在自家屋里,捧着报纸,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
虽然搭进去一百块钱,但能把何雨柱彻底拉下马,值了!
小子,你以为你斗得过我?你斗得过这悠悠众口吗?
舆论,是能杀人的!
就在整个京城都因为这篇报道而议论纷纷,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轧钢厂如何处理这个“害群之马”的时候,风暴中心的何雨柱,却接到了厂长办公室的电话。
杨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杨厂长把一份报纸重重地拍在桌上,脸色黑得能拧出水来。
“何雨柱!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报纸上写的,十有八九是假的。”何雨柱拉开椅子坐下,神态自若,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这副从容的样子,让暴怒的杨厂长都愣了一下。
“假的?假的现在全城都传遍了!厂里接到的举报电话,市里打来询问的电话,都快把我们这儿的线路占满了!”杨厂长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影响太恶劣了!你个人的事是小,可你顶着的是我们轧钢厂后勤副主任的头衔!你败坏的是我们整个厂的名声!”
何雨柱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开口:“厂长,您别急。这事儿,您要是信我,就交给我来处理。”
“交给你?你怎么处理?”杨厂长瞪着他,“我已经跟报社那边通了气,他们也觉得这事可能有点偏颇。我的意思是,咱们冷处理!你最近先停职,避避风头,厂里发个内部通告,就说正在调查。等过两个月,这阵风过去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常见的公关手段。
秦淮茹想到的流程,杨厂长自然也想得到。
然而,何雨柱却笑着摇了摇头。
“厂长,不行。”
“不行?”杨厂长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何雨柱,你不要不识好歹!这已经是厂里能为你做的极限了!你还想怎么样?”
“冷处理,等于默认了。”何雨柱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盆脏水一旦泼到身上,就算干了,也永远会留下一个印子。以后不管是谁,想找我麻烦,都可以把这事再翻出来说道说道。我何雨柱,不能背这个黑锅。”
“那你待如何?你还想跟报社打擂台,跟全京城的老百姓对喷吗?你一张嘴,说得过成千上万张嘴?”杨厂长气得直乐。
“我一个人说不过,但可以让事实来说话。”
何雨柱的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自信。
“厂长,我想主动联系《北京晚报》那位写报道的记者。”
杨厂长一听,头都大了:“你疯了?你这是主动把头往枪口上送!”
“我不但要联系他,还要邀请其他媒体的记者,我还要接受他们的采访,当面澄清。”
“胡闹!”
“而且,”何雨柱不理会杨厂长的咆哮,自顾自地抛出自己的计划,“我提一个要求。”
“我希望采访的地点,放在咱们厂新建的那个千人职工大食堂里。”
“我要以轧钢厂后勤科的名义,举办一场‘媒体开放日暨午餐招待会’!”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厂区里来来往往的工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要邀请《北京晚报》、《工人日报》、《京城日报》……所有京城报社的记者,都来参加!”
杨厂长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何雨柱的背影,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停职、调查、冷处理,这是正常的流程。
可何雨柱这是要干什么?
公开自辩?
嫌死得不够快吗?
把事情闹得更大,让全城的记者都来围观你,这不是上赶着让人公开处刑吗?
“何雨柱……你是不是受刺激了?”杨厂长小心翼翼地问。
何雨柱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厂长,您想,这篇报道攻击我什么?一是忘恩负义,二是仗势欺人,三是生活腐化。归根结底,是说我当了干部就忘了本,脱离了群众。”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将计就计,把这次危机,变成一次咱们轧钢厂的正面宣传?”
“咱们的千人大食堂不是刚建好吗?正好借这个机会,向全社会展示一下我们厂是如何关心职工生活的。到时候,记者们来了,我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一顿工作餐。让他们尝尝,我何雨柱的手艺,究竟是用来欺压邻里的,还是用来服务咱们工人兄弟的!”
“至于那些污蔑之词……”何雨柱笑了,“厂长,有时候,最好的辩解,不是说话,而是……吃饭。”
杨厂长听着何雨柱这一番话,眼睛越睁越大。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张脸上不再有半分“傻柱”的憨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沉稳和锋芒。
疯狂!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但……不知为何,他又觉得这个计划里,似乎藏着一种扭转乾坤的巨大可能!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当人们听说何雨柱非但没有被停职,反而要大张旗鼓地开什么“媒体招待会”时,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完了,这傻柱是破罐子破摔了!”
“还请记者吃饭?他以为这是请客吃饭那么简单吗?记者们的笔杆子,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秦淮茹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捂着肚子,对贾张氏和易中海说道:“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我本来还怕厂里把这事压下去,没想到这傻子自己上赶着找死!”
“他以为他是谁?国家领导人吗?还开记者招待会!”
“等着吧,这一次,神仙都救不了他!我要亲眼看着他,是怎么被记者们问得哑口无言,当着全城人的面,身败名裂!”
易中海也捻着茶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只是笑容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安。
这个何雨柱,行事总是这么不合常理。
可偏偏,他每次都能弄出些惊天动地的名堂。
这一次,他真的只是在自寻死路吗?
夜色降临,轧钢厂新落成的千人职工大食堂里,灯火通明。
何雨柱一个人站在空旷而崭新的后厨里,擦拭着一排锃亮的不锈钢厨具。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秦淮茹在等。
易中海在等。
全城的记者,和无数等着看他笑话的百姓,都在等。
等他明天,如何走向那个为他精心准备的“刑场”。
他们不知道。
何雨柱等的,也是明天。
他等的,是把所有算计他的人,一网打尽的时刻。
这个后厨,不是他的刑场。
这是他为秦淮茹、为易中海、为所有想看他笑话的人,亲手搭建的舞台。
一场好戏,即将开场。
第98章 铁证如山,直播手撕白莲花!
媒体开放日的这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轧钢厂新建的千人职工大食堂里,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食堂前排,齐刷刷坐了三四十号人,胸前都挂着记者证,手里不是“长枪”就是“短炮”,一个个表情严肃,眼神锐利,活像一群准备扑食的猎鹰。
《北京晚报》、《工人日报》、《京城日报》……几乎京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报社,都派来了精兵强将。
杨厂长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屁股底下仿佛有钉子,坐立不安。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目光死死盯着后台入口,心里把何雨柱骂了不下八百遍。
疯子!这个何雨柱绝对是个疯子!
这哪里是招待会?这分明是公审大会!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同意了他这个荒唐的计划?
食堂的后半部分,则挤满了得到消息、前来围观的轧钢厂工人。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向前排记者和空荡荡主席台的眼神,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哎,你们说,何厂长今天能顶得住吗?这阵仗也太吓人了!”
“难说,报纸上那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的,我看悬。”
“我倒觉得何厂长不是那种没谱的人,他敢这么干,肯定有后手!”
“什么后手?嘴皮子官司,他一个人说得过这么多笔杆子?”
在一片嘈杂声中,主席台的侧门被推开。
何雨柱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洗得干干净净,熨得笔挺。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紧张或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闲庭信步的微笑。
他一走上台,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咔嚓!咔嚓!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刺得人眼睛发疼。
何雨柱走到主席台中央,对着麦克风,不紧不慢地试了试音。
“喂,喂。”
他环视全场,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位记者的脸,最后冲着台下的杨厂长,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杨厂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首先,非常感谢各位记者朋友,能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轧钢厂后勤科举办的这次‘媒体开放日’。”
他的开场白,礼貌而得体,让不少准备看他如何失态的记者,都有些意外。
“尤其,”何雨柱话锋一转,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北京晚报》那位戴眼镜的男记者身上,“我要特别感谢《北京晚报》‘百姓心声’栏目组的同志们。”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轻微的骚动。
感谢?
人家刚发文把你批得体无完肤,你还感谢人家?
这是什么路数?认怂了?还是气糊涂了?
那位眼镜记者也愣住了,扶了扶眼镜,表情有些不自然。
只听何雨柱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食堂:
“感谢你们的舆论监督!你们的文章,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向全京城人民,澄清事实的机会。”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冷冽。
“那篇文章说得对,也不对。”
“对的是,我何雨柱,现在确实不再‘接济’我们院里的秦淮茹一家了。”
记者们立刻奋笔疾书,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然而,何雨柱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笔尖,都停在了半空中。
“不对的是,那根本就不是‘接济’!”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是长达十年的‘吸血’!”
吸血?!
这两个字,犹如一颗炸雷,在寂静的食堂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何雨柱转身,对后台打了个手势。
食堂墙上早已准备好的白色幕布上,一道光束亮起。
一台从厂宣传科借来的幻灯机,将一张清晰的图片,投射在了幕布上。
那是一页页泛黄的账本记录!
“各位记者同志,请看大屏幕。”
何雨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拿起一根长长的教鞭,指向幕布。
“这是从1969年开始,一直到前几个月,秦淮茹一家,从我这里‘借’走的每一笔钱,每一斤米,每一两面,每一尺布的详细记录!”
“1969年10月,借棒子面五斤,画押人:贾张氏。”
“1970年春节,借白面十斤,猪肉两斤,画押人:秦淮茹。”
“1972年……借钱三元,为棒梗交学费……”
“1978年……借棉布一丈,为小当做新衣……”
密密麻麻的条目,从上到下,一页又一页,触目惊心!
每一笔后面,都清清楚楚地跟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或者一个鲜红的手指印。
“十年!整整十年!”
“本着纾困解难的邻里互助精神,我长期支持其家庭度过难关。”
何雨柱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但是!秦淮茹同志这么多年,思想上是有些落后的。她习惯了等、靠、要,长期依赖他人的帮助,缺乏自食其力的精神。这是一种很危险的、不符合我们新时代工人阶级风貌的寄生思想!”
“她们一家,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我一个月的工资,大半都填进了她们家的无底洞!这叫‘接济’?这叫‘报答’?请问,我欠她们的吗?”
“鉴于其长期以来无法洗刷掉思想上的灰尘,缺乏自食其力的奋斗精神,所以本人停止了对其的帮助,请问,有错吗?”
“哗——”
整个食堂,彻底炸了!
记者们疯了一样地按动快门,闪光灯亮得仿佛要把屋顶掀开!
“我的天!这……这也太多了吧!”
“快算算!快算算总共有多少钱!”一个记者急得对自己同伴喊道。
“这账记得也太细了!这何雨柱,心眼子跟筛子似的!”有工人小声吐槽,但语气里却全是震撼。
杨厂长已经看傻了,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幕布上那惊人的记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他知道院里那点破事,但万万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何雨柱没有停下。
“当然,光有账本,可能有人会说是我伪造的。没关系,我还有人证!”
他再次打了个手势。
食堂侧门,走进来两位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公安同志。
为首的一位,正是当初处理贾张氏撒泼打滚的片警小王。
小王走到台前,对着麦克风,用他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官方语调说道:
“我叫王强,是南锣鼓巷片区的民警。根据我们的出警记录,自1960年以来,我们共接到关于95号院贾张氏同志的报警七次。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在院内公然辱骂邻居、试图讹诈邻居何雨柱同志钱财、以及在厂门口无理取闹,扰乱公共秩序……”
他每说一条,台下就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经过我们多次调解和批评教育,贾张氏同志……屡教不改。关于其长期向何雨柱同志索要财物一事,我们也有存档记录。可以证实,何雨柱同志所言,基本属实。”
公安同志的证词,就是最权威的铁证!
如果说账本是经济上的重锤,那这份证词,就是道德上的绝杀!
那篇报道里“淳朴善良、含辛茹苦”的寡妇一家形象,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台下的记者们已经彻底疯狂了,他们感觉自己今天不是来采访的,是来见证历史的!
这反转!太刺激了!
然而,何雨柱的表演,还没结束。
“那篇文章里,还说我仗着副厂长的身份,逼捐邻里,给自己脸上贴金。”
何雨柱冷笑一声。
“今天,我把咱们院内修缮捐款的所有明细,也都放在这里!”
幻灯片再次切换。
一张清晰的表格出现在幕布上。
“一大爷易中海,捐款:壹佰圆整。”
“二大爷刘海中,捐款:伍拾圆整。”
“三大爷阎埠贵,捐款:拾捌圆整。”
……
名单一条条往下,最后,一个名字被特别标注出来。
“秦淮茹,捐款:伍圆整。”
然后,在表格的最下方,是一行加粗放大的红字:
“何雨柱,个人捐款:叁佰圆整!另,个人匹配全院捐款总额,追加捐款:伍佰柒拾捌圆整!合计捐款:捌佰柒拾捌圆整!”
轰!!!
如果说前面是炸雷,那现在,就是一颗原子弹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开了!
整个食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幕布上那个惊人的数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八百多块!
为了修一个院子,他一个人,捐了八百多块!
而那个在报纸上哭诉自己被欺压的“恩人”秦淮茹,只捐了五块钱?
什么是仗义疏财?
什么是仗势欺人?
什么是忘恩负义?
什么是白眼恶狼?
在这一刻,在这些冰冷的数字和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一切都已不言自明!
“各位!”
何雨柱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站在光束之下,身姿笔挺。
“我何雨柱,以前是傻,但我不坏!我当了干部,我没有忘本!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我修院子,是为了让大家住得更舒心!我捐钱,是因为我把院里的邻居当家人!”
“现在,我想反问《北京晚报》的编辑同志一句。”
他的目光,再次如利剑般射向那位眼镜记者。
“一个写匿名信,颠倒黑白,污蔑他人,试图用舆论杀人的‘老赖’!”
“和一个用事实说话,用行动证明自己清白的工人干部!”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坏分子?到底谁,才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了足足三秒。
下一秒。
“好!!!”
不知是谁,第一个站起来,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从工人们的区域,瞬间蔓延至整个食堂!
啪啪啪啪啪啪——!
掌声山呼海啸,经久不息!
杨厂长激动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用尽全身力气鼓着掌,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泪光。
赢了!
不,是赢得太漂亮了!
记者们也回过神来,他们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从审视,变成了彻底的敬佩和狂热!
“大新闻!这是今年的头版头条!”
“快!标题我都想好了!《真相大白!谁是“农夫”,谁是“蛇”?》”
“不!应该是《一个工人干部的铁骨与柔情》!”
他们彻底忘了自己是来找茬的,此刻,他们只想用尽所有华丽的辞藻,来赞美眼前这个男人。
何雨柱站在山呼海啸的掌声中,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秦淮茹完了。
彻底完了。
这场由她亲手点燃的舆论之火,最终,将她自己烧成了灰烬。
她的社会性死亡,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第99章 全城沸腾!秦淮茹社死当场!
第二天,整个京城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北京晚报》用前所未有的篇幅,几乎是整个“百姓心声”版面,刊登了一篇后续报道。
标题用的是触目惊心的黑体加粗大字:《真相!十年“恩情”原是十年“吸血”!一个工人干部的清白与担当!》
文章旁,还配上了一张记者抓拍的现场照片。
照片上,何雨柱站在主席台上,身姿笔挺,背后是幻灯片上密密麻麻的账目,他手持教鞭,眼神锐利,直视前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正气。
而另一家影响力巨大的《工人日报》,标题则更加直接,也更加具有煽动性。
《谁是农夫,谁是蛇?轧钢厂何雨柱同志用事实粉碎无耻污蔑!》
报道里,记者用饱含激情的笔触,详细复盘了昨天的“媒体开放日”。
那一张张触目惊心的账本照片被清晰地翻印出来,旁边用小字注解着总计金额。
那份三百块对五块的捐款明细对比,更是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视觉冲击力惊人。
公安同志的官方证词,被一字不漏地引用。
文章最后,记者写道:“当个人捐款八百余元,为大院修缮出钱出力的何雨柱同志被污蔑为‘仗势欺人’时,我们不禁要问,那捐款五元,却在背后写匿名信哭诉自己是‘恩人’的秦淮茹同志,她到底安的什么心?这种忘恩负义、颠倒黑白的风气,值得我们所有人警惕!”
如果说前一天的报道是捅向何雨柱的刀子,那么今天的报道,就是架在秦淮茹脖子上的一把铡刀。
舆论,彻底反转了。
……
南锣鼓巷95号院。
秦淮茹拿着报纸,手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她看到了,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她的名字。
贾张氏的名字。
那歪歪扭扭的画押。
那刺眼的“伍圆整”。
还有何雨柱那如同山一般压过来的“捌佰柒拾捌圆整”!
报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只淬了毒的蚂蚁,钻进她的眼睛,爬进她的脑子,疯狂地啃噬着她的理智和尊严。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周围邻居投来的目光,不再是同情,也不是漠视,而是一种混杂着鄙夷、厌恶和嘲弄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脸。
完了。
她这一辈子,都完了。
眼前一黑,秦淮茹身子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后面倒了下去,手里的报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妈!妈!你怎么了?”
棒梗和小当尖叫着扑了过来。
“哎哟!杀人啦!何雨柱那个天杀的黑心烂肺的畜生,把人逼死啦!”
贾张氏从屋里冲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准备开始她的经典撒泼套餐。
然而,这一次,情况不对了。
她刚嚎了两嗓子,就发现整个院子的人,都远远地站着,像看耍猴一样看着她。
三大爷阎埠贵揣着手,凉凉地开口了。
“贾张氏,你可别瞎嚷嚷。报纸上写得明明白白,是你们家吸了人家何厂长十年的血,现在人家不给吸了,就恶人先告状,怎么?还想讹人啊?”
“就是!以前还真以为你们家可怜,现在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一家子白眼狼!以后谁还敢沾你们家边啊!”
“快看快看,报纸上说的那个‘寄生思想’的老虔婆,就是她!”
邻居们的议论声不大,却字字诛心。
贾张氏的哭嚎声卡在了喉咙里,她涨红了脸,看着周围那些冰冷的眼神,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和孤立。
她想骂人,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可以附和的帮腔都找不到了。
整个院子,都成了她的敌人。
另一边,一大爷易中海的屋里,烟雾缭绕。
地上已经扔了十几个烟头。
他死死地盯着报纸上“一大爷易中海,捐款:壹佰圆整”那行字,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一百块!
他当时掏出这一百块,是为了配合秦淮茹,是为了给何雨柱下套,是为了彰显自己大公无私的管事大爷风范!
可现在呢?
在何雨柱那八百多块的映衬下,他这一百块,非但没有成为功劳,反而成了一个巨大的讽刺!
一个证明他参与了这场阴谋,却又没安好心的铁证!
所有看到报纸的人都会想:你一大爷作为院里最有威望的人,捐了一百块,按理说应该支持何雨柱才对,为什么何雨柱还会被逼到开记者会自证清白?
这里面,没你的事谁信啊!
这一百块,不是捐款,是买了一块烙铁,把“伪君子”三个字,狠狠地烙在了他易中海的脸上!
他第一次感觉到,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何雨柱那小子,不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随意算计的棋子了。
那是一头他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怪物。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板,一点点蔓延至他的心脏。
……
与四合院的愁云惨淡截然相反,轧钢厂里,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何雨柱骑着他的二八大杠刚进厂门,一路上,所有遇见他的工人,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主动地、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何厂长,早!”
“何厂长,牛逼!昨天那事儿干得太漂亮了!”
“何厂长,您那账本,能借我抄抄不?我家那亲戚也老借钱不还!”
工人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最纯粹的敬佩和服气。
在这个时代,人们崇拜英雄。
而昨天,何雨柱用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反击,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小人污蔑,却凭借智慧和担当,亲手撕碎谎言的孤胆英雄。
这形象,太对工人们的胃口了!
“师父!您来了!”马华激动地迎了上来,脸上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您是没看见,今天食堂里,人人都在聊您的事迹!说您是咱们轧钢厂的‘诸葛亮’!”
何雨柱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后勤科办公室里几个年轻的干事也围了上来。
“何厂长,我算是服了!真的,五体投地!”
“以前还听人说您心眼多,现在我明白了,您这心眼不多点,早被那些白眼狼给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可不是嘛!那秦淮茹也真是的,五年级数学题啊,三百和五,哪个大分不清楚吗?就敢写信告状?”
办公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在这时,杨厂长的秘书小跑了过来。
“何厂长,杨厂长请您过去一趟。”
何雨柱来到厂长办公室,杨厂长一改前几日的焦躁,满面红光地站起身,亲自给他倒了杯水,然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雨柱啊!好样的!太给我长脸了!给咱们轧钢厂长脸了!”
杨厂长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报纸。
“市里张秘书长又来电话了!这次是表扬!指名道姓地表扬你!说你面对危机,应对得当,不仅洗刷了个人冤屈,还借机宣传了我们厂关心职工生活的新风貌,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正面宣传案例!”
杨厂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宣布:
“经厂委会研究,一致决定!为表彰何雨柱同志在此次舆论事件中,为维护工厂集体名誉做出的突出贡献,记大功一次!全厂通报表扬!”
“另外,”杨厂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的停职反省,即刻取消!以后谁再敢拿这事做文章,我第一个不答应!”
从办公室出来,何雨柱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关上门,给自己泡了杯茶,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秦淮茹,易中海,那些曾经的麻烦,经此一役,已经彻底沦为不值一提的尘埃。
他们的社会性死亡,比任何物理打击都来得更彻底。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隐藏成就【扬名立万】!”
“宿主以一己之力,扭转舆论,名声在京城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威望深入人心!”
“成就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神级鉴宝】!”
“叮!因宿主出色地完成了本次危机公关,并展现出超越时代的格局,现开启特殊任务链:【遗失的国宝】。”
何雨柱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神级鉴宝?
遗失的国宝?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更加玩味的弧度。
看来,这安稳日子还没过上几天,新的乐子,又找上门了。
第100章 论功行赏,何厂长的雷霆手段
何雨柱从办公室出来,外面走廊里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不少。
秦淮茹和易中海这两个如同附骨之疽的麻烦,经过这惊天动地的一役,算是被彻底拍进了尘埃里。
他们以后或许还会蹦跶,但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作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苟延残喘。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何雨柱刚回到后勤科自己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杨厂长的秘书小刘就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跟了进来。
“何厂长!哎哟,您可算回来了!”
小刘满脸通红,看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不是看一个平级干部,而是像在看一尊闪闪发光的福星。
“杨厂长让您赶紧再过去一趟,有大好事!”
何雨柱挑了挑眉,又跟着小刘回到了厂长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到杨厂长正拿着电话听筒,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是是是!张秘书长您放心!我们一定戒骄戒躁,继续发扬这种敢于担当、善于斗争的精神!”
“对对对,小何同志确实是个好苗子!有勇有谋,是我们工人阶级队伍里不可多得的人才!”
杨厂长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冲着何雨柱猛使眼色,那表情,活像一个向亲戚炫耀自家考了满分孩子的家长。
等他小心翼翼地挂了电话,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上来就给了何雨柱一拳,力道还不轻。
“好小子!你真是我的福将!”
杨厂长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挥舞着手臂。
“市里张秘书长的电话!亲自打来的!知道吗?是亲自打来的!”
他指着电话机,仿佛那是什么圣物。
“张秘书长说了,这次的事件,你处理得非常好!简直可以作为全市所有单位危机公关的正面教材!”
“化被动为主动,借一场泼污水的危机,开成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正面宣传大会!不仅把个人问题澄清了,还顺带把咱们厂新建的千人大食堂、关心职工生活的新风貌给宣传出去了!”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像是看一块价值连城的璞玉。
“张秘书长最后说了一句话,他说,‘改革的道路上,就需要这样敢于向旧思想、坏风气亮剑的年轻干部’!”
这句话的分量,可太重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表扬,而是来自上层的肯定和期许。
“雨柱啊,”杨厂长拉着何雨柱坐下,亲自给他续上水,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亲切,“你这次,不光是给咱们厂,也是给我杨某人,挣来了天大的面子!”
“厂里不能没点表示。”
杨厂长当场拍板,声音掷地有声。
“新食堂的管理权,从今天起,全权交给你!预算、采购、人事,你一个人说了算!”
“还有,后续和港商娄小姐那边的合作,凡是涉及到咱们厂后勤保障对接的,也由你全权负责!”
这两项任命,看似只是分内之事,实则权力含金量极高。
食堂是油水丰厚的部门,人事采购权在手,等于掌握了后勤科小一半的命脉。
而负责与娄晓娥对接,更是直接将何雨柱推到了未来厂里最重要的项目前沿。
这是真正的论功行赏,是实打实的权力交接。
何雨柱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整个后勤科办公区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用一种敬畏、好奇又带着点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马华第一个迎了上来,激动得脸都红了,压低了声音,但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师父!您牛!太牛了!”
他凑到何雨柱耳边,小声汇报。
“您是没看见,刚才您不在,办公室里那几个前两天说风凉话最起劲的,一个个跟孙子似的,端茶倒水,就差给您擦皮鞋了,一个劲儿地跟我这儿打听您的口风呢。”
“科里那个王干事,还非要塞给我两包大前门,说是给您赔罪。”
何雨柱的脚步没有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推开门,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端起早上泡好的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瞄着他。
何雨柱吹了吹茶叶末,淡淡地开口。
“道歉有用,还要规章制度干什么?”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扎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抬眼看向马华。
“你,记一下。”
马华赶紧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手忙脚乱地准备记录。
“办公室的王泉,之前传小道消息,说我生活作风腐化,是吧?”何雨柱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落在了不远处一个脸色煞白的干事身上。
“他业务能力强,精力旺盛,我看办公室太屈才了。”
“调去锅炉房,让他把这股劲儿用在给全厂工人烧热水上,也算是人尽其才。”
王泉两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到地上。
“还有那个李梅,”何雨柱的目光又转向一个平时最喜欢阴阳怪气的女同志,“前两天在厕所里跟人说,我这是破罐子破摔,自寻死路,对吧?”
“我听说她最近总说腰酸背痛,坐办公室太累。”
“咱们厂的掏粪组正好缺个记录员,每天跟着车走,多活动活动,对身体好。”
李梅的脸“唰”地一下,白得像纸一样。
何雨柱一口气,点了五六个人的名,每一个都是前两天在背后议论他最欢,等着看他笑话的人。
处理结果也简单粗暴。
不是调去锅炉房,就是调去看仓库,再不然就是下放到最苦最累的后勤保障小组。
没有一句骂人的话,没有一个脏字。
但每一道调令,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人的脸上,也抽在所有幸灾乐祸的人心里。
整个后勤科,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这位年轻的何厂长,对外是能凭一己之力掀翻舆论的猛虎,对内,也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茬!
他的獠牙,对敌人狠,对自己人里的蛀虫,更狠!
“我的天……这下手也太黑了……”一个年轻的办事员,在角落里跟同伴小声嘀咕,声音都在发抖。
“黑?这叫杀鸡儆猴!”他同伴显然看得更明白,“你以为何厂长不知道他们在背后嚼舌根?人家这是秋后算账呢!以后谁还敢在背后乱说话?”
“可不,这比直接骂一顿狠多了,这是要断人生路啊。”
处理完这些杂音,何雨柱的世界清净了。
他靠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古朴的铜钱。
这是系统奖励【神级鉴宝】技能时,附带的一个小信物,入手温润,带着一丝奇异的凉意。
他的脑海中,【遗失的国宝】那个任务链的提示,清晰地浮现出来。
第一个线索,就指向了娄晓娥家。
那个在特殊年代被抄走的,用顶级紫檀木打造,镶嵌着宝石的首饰盒。
据系统提示,那不仅仅是一个首饰盒,盒子的夹层里,藏着一张至关重要的地图。
正当他出神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让何雨柱有些意外。
是娄晓娥。
她换下了一身港商的洋气套装,穿了一件素雅的连衣裙,但脸上的神情,却异常凝重。
“雨柱,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娄晓娥关上门,快步走到他桌前。
“我托了些关系,打听到我妈那个紫檀首饰盒的消息了。”
何雨柱心中一动,坐直了身子。
“有消息了?”
“嗯。”娄晓娥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有人说,最近在潘家园的黑市上,见过一个非常相似的盒子。”
第101章 院里变天,傻柱立规矩!
夜幕降临,给燥热了一天的京城带来一丝凉意。
但南锣鼓巷95号院里,气氛却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焦灼。
家家户户都点了灯,但院子里却没人出来乘凉说话,安静得有些诡异。
所有人都在等。
等着那只靴子落地。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坐在自家窗户下,一口一口地嘬着旱烟,眼睛却时不时地往中院瞟。
“他爸,你说……何厂长今晚会有动静吗?”三大妈小声问,语气里满是紧张。
阎埠贵吐出一口烟圈,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等着吧。报纸都登成那样了,厂里又记了大功,这院里,还能是以前的样儿?天,要变了。”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易中海,完了。秦淮茹,也完了。
这院里,以后就是何雨柱一个人的天下了。自己得站好队,可不能再犯糊涂。
就在这时,中院传来了脚步声。
马华从何雨柱家里出来,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何厂长吩咐,全院大会,现在开始!所有人,院里集合!”
这一声,不像是商量,更像是命令。
院里各屋的门纷纷打开,一个个身影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情。
当他们看到院子中央的场景时,心头都是一跳。
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何雨柱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的左手边,坐着二大爷刘海中。刘海中挺着个将军肚,腰杆笔直,表情严肃,活像一尊护法金刚。
他的右手边,是三大爷阎埠贵。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手里还拿了个小本本,一副随时准备记录领导讲话的恭敬模样。
这架势……
所有人都明白了,管事大爷,已经换人了。
易中海脸色铁青地从屋里走出来,当他看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被何雨柱占据,而刘海中和阎埠贵那副嘴脸时,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没站稳。
秦淮茹也扶着门框,面无人色地看着。
贾张氏躲在门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眼神怨毒,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何雨柱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咚,咚,咚。
三声轻响,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今天开会,不耽误大家时间,就说三件事。”
何雨柱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第一,院子修缮的钱,八百七十八块,我已经垫付了。”
他话音一顿,看着众人。
“这笔钱,我不要求大家还。就当是我这个当厂长的,给邻里街坊的一点福利。”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松了口气,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但是!”何雨柱话锋一转。
“我出了钱,这院子就是我何雨柱说了算。以前那些乱七八糟,不清不楚的规矩,从今天起,全部作废!”
“从明天开始,院里立新规矩!”
他看向阎埠贵。
阎埠贵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打开小本本念道:“新规矩第一条:院内公共区域卫生,分区包干,责任到户。每周检查一次,不合格的,全院通报批评!”
他又看向刘海中。
刘海中立刻挺起胸膛,用他那官腔十足的嗓音补充道:“新规矩第二条:爱护公共财物!谁家要是弄坏了院里的桌椅、水管、门窗,一律按价赔偿!绝不姑息!”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雨柱啊……”
易中海站了出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想摆出长辈的架子。
“立规矩是好事,不过院里这么多人,我看这事……是不是该从长计议,大家商量着来?”
他还是想挽回一点颜面,证明自己在这院里还有话语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一大爷。”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易中海。
“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以后院里的这些琐事,就不用您跟着操心了。”
“好好歇着,养好身体,比什么都强。”
简简单单两句话,却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易中海的脸上。
这是当着全院人的面,直接剥夺了他管事大爷的身份!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给!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身体好,还能操心?
还是说何雨柱不尊重长辈?报纸上那十年“吸血”的账本还印着呢!谁还信他的“长辈”身份?
刘海中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
阎埠贵则低着头,假装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心里却乐开了花。
易中海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何雨柱不再看他,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落在了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躲。
“第三件事。”何雨柱的声音冷了下来,“关于卫生分区的具体安排。”
“二大爷、三大爷,你们两家负责前院。”
“中院除了我家,剩下的几户,轮流打扫。”
“后院的也跟一样,轮流打扫。”
最后,何雨柱的目光钉在了秦淮茹脸上。
“至于院里的公共厕所……就由秦淮茹同志一家全权负责吧。”
“每天一清扫,保证干净无异味。这也算是为人民服务了,思想上也能得到改造。”
轰!
这话比刚才罢免易中海还让人震惊!
打扫公共厕所!
这在院里,是惩罚人才会干的活儿!又脏又臭,说出去都丢人!
贾张氏再也忍不住了,从门后跳了出来,指着何雨柱就要开骂:“何雨柱你个杀千刀的!你……”
“嗯?”
何雨柱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一个眼神扫了过去。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贾张氏的骂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她看着何雨柱,忽然想起了公安、想起了报纸、想起了那些冰冷的账本,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怕了。
是真的怕了。
秦淮茹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不敢反驳。
她没资格反驳。
第二天,轧钢厂的通知就下来了。
“鉴于工人秦淮茹同志,在个人道德和作风上存在严重问题,给工厂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经厂委会研究决定,给予其停工反省处理,停职期间,只发放基本生活费。”
这个消息,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秦家。
贾张氏在家里哭天抢地地咒骂,却再也没有邻居过来劝一句,甚至连看热闹的都懒得看。
棒梗和小当在学校里,也被同学指指点点。
“快看,就是他!他家是报纸上说的那个吸血鬼!”
“离他远点,别被他家缠上了!”
秦淮茹坐在自家门槛上,看着院子里人来人往,邻居们路过她家门口,都像躲瘟疫一样绕着走。
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立感,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
与院里的鸡飞狗跳不同,何雨柱的家里,一片安宁。
他悠闲地喝着茶,院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门被轻轻推开,娄晓娥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练的裤装,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柱子,都安排好了。”
她将一张地图在桌上铺开,“潘家园那地方,现在乱得很,什么人都有。我托人打听了,那个卖盒子的,是个出了名的老油条,外号叫‘泥鳅张’,滑不溜手。”
“我们明天去,得有个万全的准备。钱,我已经取出来了。”
何雨柱看着地图,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放下茶杯,没有去看娄晓娥准备的厚厚一沓现金,只是伸出自己的右手,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钱,是次要的。”
他看着娄晓娥,眼神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对付这种江湖骗子,最好的准备,不是钱。”
“是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大脑。
“还有这个。”
他握了握拳头,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娄晓娥看着他,忽然安心了下来。
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傻柱”了。
第102章 潘家园捡漏,五块钱的小金山!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东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何雨柱就起了床。
他没有穿厂里发的干部服,而是翻出了一身半旧的蓝色工装,裤腿上还带着点不明显的油渍,脚上蹬着一双最普通的布鞋。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刚下夜班,准备去早市上踅摸点便宜菜的普通工人。
“你……你穿这个?”
娄晓娥从里屋出来,看到他这身打扮,有点发愣。
她自己也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裳,还特意用一块灰色的头巾包住了头发,但那股子养尊处优的气质,怎么也藏不住,站在何雨柱旁边,反差感十足。
何雨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
“你这不行。”
他走到门口,从墙角拿起一个旧布袋子,还有一个脏兮兮的军用水壶。
“拿着,挎在身上。”
娄晓娥一脸嫌弃地接过来,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去的地方鱼龙混杂,人心叵测。”何雨柱解释道,“你穿得太干净,气质太好,往那一站,脸上就写着四个字——‘我是肥羊’。”
“咱们是去找东西的,不是去送钱的。”
娄晓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水壶和布袋挎在身上,再配上她那张精致又带着点紧张的脸,活像一个下乡体验生活的女文青。
“得,就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何雨柱也知道这气质不是一天能改的,摆摆手,“走,带你见识见识真正的老北京。”
两人骑着自行车,在晨曦微光中穿行。
八十年代初的京城,还带着浓浓的旧时光味道,马路上除了公交车,就是数不尽的自行车洪流,叮叮当当的车铃声汇成一片。
等他们骑到潘家园附近,那股子独特的“市井气”就扑面而来。
这里当时还不是后世那个规划整齐的市场,就是一片自发形成的巨大空地,天蒙蒙亮就人声鼎沸,俗称“鬼市”。
地上铺着一张张破布、旧报纸,上面摆满了五花八门的东西。
有看着就油光锃亮的“古董”瓷器,也有锈迹斑斑的铜铁器皿,还有发黄的旧书、字画,甚至连缺了胳膊少了腿的木头菩萨都有。
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腥气、旧物的霉味和早点摊飘来的油烟味。
娄晓娥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双美目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抓紧了何雨柱的衣角,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另一个世界。
“别紧张,跟紧我。”
何雨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推着车,目光却在那些地摊上飞快地扫过。
“系统,开启神级鉴宝。”
他在心中默念。
嗡!
一瞬间,何雨柱眼中的世界彻底变了。
那些五花八门的“宝贝”,仿佛被剥去了伪装,露出了最真实的属性。
一个油光水滑的青花大瓶上,飘着一行清晰的白字:【现代化学釉工艺品,景德镇批量烧制,出厂价:五元】。
一块看着古朴厚重的玉佩上,也浮现出一行字:【河南玉化学做旧,价值:三元五角】。
还有一本线装古籍:【民国影印版,纸张酸化严重,无收藏价值】。
放眼望去,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物品,都被打上了“现代”、“仿品”、“不值钱”的标签。
整个潘家园鬼市,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柱子,你看那个!”娄晓娥忽然拉了拉他,指着一个摊位上的木头盒子,“那个颜色,跟我妈那个有点像……”
何雨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行白字瞬间浮现:【普通桐木化学染色,胶水粘合,价值:忽略不计】。
他摇了摇头:“木纹不对,而且太新了,贼光。”
两人继续往前走,娄晓娥又指了好几个疑似物品,都被何雨柱用各种专业术语给否了。
“这个包浆是人造的,拿鞋油刷的。”
“那个裂纹叫‘鸡爪纹’,是拿开水浇出来的,不是自然开片。”
娄晓娥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小声吐槽:“你怎么什么都懂?你不是个厨子吗?”
何雨柱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一本正经:“我们当厨子的,讲究的就是一个‘火候’。这古董嘛,看的就是‘年份’,一个道理。”
娄晓娥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但也不好再多问。
就在这时,何雨柱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路边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一个卖旧书、旧杂物的摊子,摊主是个瘦得像猴一样的中年男人,正缩着脖子打瞌睡。
摊子上乱七八糟,而在摊主用来压着一张旧报纸的角落,放着一个黑乎乎、脏兮兮的金属疙瘩,上面满是铜绿和泥垢。
【唐代‘开元通宝’金币(非流通)】
【材质:足金】
【简介:唐代专为宫廷赏赐所铸金币,铸量稀少,民间罕见,具有极高的历史与收藏价值。当前预估价值:元】
一行灿烂的金色大字,在何雨柱的视野里闪闪发光,几乎要闪瞎他的眼。
八万!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真正的天文数字!
何雨柱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却毫无波澜。
他拉了拉娄晓娥,若无其事地走到摊子前,蹲下身,随手拿起一本破烂的连环画翻了翻。
“老板,这小人书怎么卖?”
瘦猴摊主被惊醒,睡眼惺忪地抬起头:“五毛。”
何雨柱没搭理他,目光像是无意间瞟到了那个金属疙瘩上,伸手拿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哟,这破铜块还挺沉。”
他用一种嫌弃的语气说道,然后转向娄晓娥,大声说:“晓娥,你看这个,买回去给你砸核桃用,肯定好使!”
娄晓娥:“???”
她看着那个脏得都看不出原样的东西,满脸都写着抗拒。
瘦猴摊主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瞬间睡意全无,噌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哎!这位同志,您可真有眼光!”
他一把抢过话头,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这可不是什么破铜块!这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镇纸!听我爷爷说,这玩意儿是前朝哪个大官用过的,邪乎着呢!”
何雨柱嗤笑一声,把东西扔回摊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得了吧您,还大官用过的,我看是哪个茅房里捞出来的。就这破玩意儿,白给我都嫌占地方。”
说着,他拉着娄晓娥就要走。
“哎,别走啊!”瘦猴急了,一把拉住他,“诚心要,价钱好商量嘛!您开个价!”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头。
“十块?”瘦猴试探着问。
何雨柱摇摇头。
“一块?”瘦猴的脸垮了下来。
“你想多了,”何雨柱淡淡地说道,“我说的是,你给我一块钱,我帮你把这垃圾处理了。”
“噗……”娄晓娥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瘦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这是消遣我呢!”
何雨柱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等等!”瘦猴一咬牙,从后面追了上来,“二十!二十块钱您拿走!不能再少了,这可是祖传的!”
何雨柱脚步不停:“五块。不能再多了。就当买个铁疙瘩回去练手劲儿,爱卖不卖。”
瘦猴看着何雨柱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气质不凡、一看就很有钱的“媳妇”,心里天人交战。
他觉得这东西可能是个玩意儿,但又吃不准。眼前这主儿看着像个棒槌,但他媳妇不像啊!万一人家真是个不差钱的主儿,就图个乐子呢?
“五块……太少了……”他还在犹豫。
“走了。”何雨柱已经走出七八米远。
“卖了!卖了!”瘦猴终于下定决心,从后面跑了上来,气喘吁吁地把那个金属疙瘩塞到何雨柱手里,“五块就五块!算我今天倒霉!”
何雨柱这才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钱递给他,顺手把那“破铜块”扔进了娄晓娥挎着的布袋里。
两人走到一个没人的拐角,娄晓娥终于忍不住了,一边嫌弃地拍着自己的布袋,一边嗔怪道:“你干嘛呀?花五块钱买这么个脏东西,回去真砸核桃啊?”
何雨柱神秘一笑,从布袋里拿出那个疙瘩,又从自己的水壶里倒了点水,在衣服下摆上用力擦拭起来。
随着表面的泥垢和铜绿被擦去,一抹灿烂的金色,在晨光下骤然绽放。
古朴的圆形方孔钱币上,“开元通宝”四个遒劲的隶书大字,清晰可见。
那纯粹而厚重的金色,带着穿越千年的历史底蕴,瞬间晃花了娄晓娥的眼。
她震惊地捂住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虽然不是专业的,但也出身大户人家,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这……这是金子!
是真正的古董金币!
“这……这……”她结结巴巴地指着金币,又看了看何雨柱,脑子一片空白,“你……你怎么知道的?”
何雨柱将金币在指尖抛了抛,金色的光芒在他脸上跳动。
“我说了,我眼神好。”
他看着娄晓娥那副被惊掉下巴的可爱模样,心里爽翻了天。
这【神级鉴宝】,简直就是印钞机啊!
就在这时,他准备将金币收起来,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一个摊位。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一个堆满了破碗烂碟的木箱里,一个紫红色的、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木盒边角,一闪而过!
就是它!
跟娄晓娥描述的,跟系统给出的提示,一模一样!
然而,他的心还没来得及狂跳,就看到那个摊主身边,正围着几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的青年。
那几个人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而他们的目光,此刻正肆无忌惮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娄晓娥身上,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打量。
第103章 恶客拦路,英雄救美正当时
潘家园的市井喧嚣,此刻在何雨柱耳中变得有些刺耳。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紫红色的木盒边角上。
那抹熟悉的紫檀色泽,以及其上雕刻的精美花纹,与系统提示的画面完全重合。
这是娄晓娥母亲的遗物,也是寻宝任务的第一个关键线索。
然而,他心头还没来得及狂喜,瞳孔便骤然收缩。
几个不速之客,已经挡在了娄晓娥身前。
那是一伙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的青年,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嘴里叼着烟,流里流气。他们的目光,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娄晓娥。
那眼神,充满了不怀好意的贪婪,以及对猎物的玩味。
娄晓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她虽然穿着朴素,又用头巾包着头,但身上那股子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以及白皙的皮肤,依然让她在这片脏乱的旧货市场里显得格外醒目。
几个青年见她面露惊慌,更是有恃无恐。
为首的一个顶着一头从小营养不良的黄毛,油腻的头发在晨风中摇摆,嘴里吐着烟圈,斜着眼睛看向何雨柱。
“哟,哥们儿,这妞不错啊。”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
“识相的,把你刚淘换的宝贝和这妞都留下,爷放你一马。”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嚣张。
周围的摊主和零散的客人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伙人是这一片儿的混混,经常在这鬼市里找麻烦,欺负外来客。
没人敢上前多管闲事,甚至不少人已经开始悄悄后退,唯恐惹祸上身。
娄晓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何雨柱的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在这嘈杂混乱的环境里,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本以为,有何雨柱在,什么事都能解决。
可如今面对这些蛮不讲理的流氓,她那点从小养成的教养和礼貌,变得毫无用处。
何雨柱感受到她手上传来的颤抖。
他将娄晓娥轻轻往自己身后一带,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是简简单单吐出一个字:“滚。”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刺黄毛的心窝。
黄毛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工人,竟然敢在自己面前这么硬气。
他先是错愕,随即被激怒。
“哟呵,小子挺狂啊!”
他怪笑一声,将手中的烟头随手一甩。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话音未落,他一拳就朝何雨柱的面门砸来。
拳头带着风声,虎虎生威,显然这黄毛平时也练过几下子。
在旁人看来,何雨柱这一下恐怕要吃大亏。
然而,何雨柱却是不闪不避。
就在黄毛的拳头即将触及他鼻尖的瞬间,他的右手如同铁钳般探出。
后发先至,精准地抓住对方手腕。
黄毛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腕被牢牢钳制,动弹不得。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何雨柱手腕轻轻一拧。
只听“咔吧”一声脆响,骨骼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瞬间显得格外清晰。
黄毛的惨叫声,像是杀猪一样,撕心裂肺地响彻整个潘家园。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瞬间红肿起来。
黄毛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
剩下的几个混混见状,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男人,竟然是个硬茬!
“草泥马的!敢动我们大哥!”
“一起上!干死他!”
骂骂咧咧声中,几人瞬间红了眼,一拥而上。
他们手里有的拿着短棍,有的抄起了摊位上的废铁。
在他们看来,何雨柱就算再能打,也架不住他们人多势众。
“小心!”娄晓娥忍不住惊呼出声,心里揪成一团。
她虽然知道何雨柱有些身手,但这是在街头,对方手里还有武器。
何雨柱的眼神,此刻没有一丝波澜。
他将娄晓娥护在身后,八极拳瞬间展开。
他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个动作都简练、刚猛、致命。
一个混混挥舞着短棍冲上来,何雨柱不退反进,贴山靠!
身体像是一座小山,狠狠撞击在对方胸口。
那混混只觉得胸腔一震,肋骨像是散了架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只剩下大口喘气。
另一个从侧面包抄,试图用铁块砸他的头。
何雨柱身体微侧,避开攻击,手肘如铁锤般猛然砸下。
肘击!
正中那混混的后颈,瞬间将其砸得两眼翻白,软泥一样瘫倒在地。
冲捶!
劈挂!
招招直奔要害,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他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带着一股狠厉。
“这……这真是人吗?”
一个躲在角落的摊主,看着何雨柱在人群中辗转腾挪,动作如同猛虎下山,忍不住低声呢喃。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他身旁的老婆子,吓得死死捂住了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不过短短半分钟,几个之前还嚣张跋扈的混混,全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他们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扭曲的胳膊,有的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凶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血腥的味道。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让周围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傻了眼。
他们纷纷躲避,生怕被溅到一点血迹,也生怕被何雨柱迁怒。
此时的何雨柱,与平日里在厂里斯文的厂长形象判若两人。
他就像一尊战神,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只是随手掸掉了一点不存在的脏污。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惊魂未定的娄晓娥。
娄晓娥小脸苍白,眼睛里还带着未散去的惊恐。
但更多的,是震惊,是崇拜,是浓烈得化不开的安心。
她从未见过这样霸气凌厉的何雨柱。
他刚才的动作,比电影里的武打明星还要漂亮,还要真实。
“没事吧?”何雨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娄晓娥摇了摇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傻柱”,而是真真正正,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盖世英雄。
何雨柱没有给她太多时间感怀。
他拉起她的手,径直走到那个售卖旧书杂物的摊位前。
摊主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
他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看着地上哀嚎的混混们,又看向何雨柱,两腿直打颤。
何雨柱指了指箱子里的首饰盒。
“老板,这个,开个价。”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摊主听来,却像催命符一样。
“这……这……不要钱!送给您!送给您!”摊主满头大汗,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送出去。
他哪里还敢收何雨柱的钱?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摊位也像地上的混混一样,被砸个稀巴烂。
何雨柱皱了皱眉,声音稍微沉了一分:“我说了,开个价。”
摊主一哆嗦,看着何雨柱不容置疑的眼神。
他想了想,这个紫檀木盒他也是收来的,当初也就花了十几块钱。
如今这种情况下,能少一点是一点,保命要紧。
“三十……三十块!”他哆哆嗦嗦地报了个低价,生怕惹恼了何雨柱。
何雨柱没说什么,从兜里掏出三张大团结递过去。
摊主颤抖着双手接过钱,如释重负。
何雨柱拿起首饰盒,入手沉甸甸的,紫檀木特有的幽香扑鼻而来。
他看了一眼盒子的品相,确定没有问题。
他将首饰盒递给娄晓娥,然后拉着她,迅速离开了这个充满血腥和骚乱的地方。
两人走出潘家园,骑上自行车,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娄晓娥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木盒,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暖。
她偷偷瞄了一眼前面蹬车的何雨柱。
他的背影宽厚而有力,仿佛能抵挡一切风雨。
她的心,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全。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潘家园入口处,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停靠在路边。
车窗缓缓降下,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人,目光深邃地望着何雨柱和娄晓娥远去的背影。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对着邻座的人说道。
“有点意思,是个好苗子……”
“哦?能让你认可的,可不多见。”
“呵呵,既能打,又识货,还有个……宝藏。”
墨镜男的目光再次扫过何雨柱消失的方向,眼神中闪烁着某种计算的光芒。
“我有点好奇,他们手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第104章 紫檀木盒,内藏乾坤有玄机
自行车骑得飞快,晨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
娄晓娥紧紧抱着怀里的紫檀木盒,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抓着何雨柱的衣角。
她的心还在怦怦直跳,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才潘家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血腥味、惨叫声,还有何雨柱那如同战神下凡的身影,交织在一起,让她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柱子……”她忍不住开口,声音还有点发颤,“你……你刚才也太吓人了。”
何雨柱蹬着车,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笑意。
“怎么,怕了?”
“我才不怕!”娄晓娥嘴硬道,“我是怕你把人打坏了,惹上麻烦。”
“放心,我有分寸。”何雨柱的声音轻松写意,“那种货色,打残了都是为民除害。”
娄晓娥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莽夫。”
何雨柱耳朵尖,听见了,乐了。
“莽夫?莽夫刚才可是救了你这位大小姐。不然这会儿,你怕是已经被那黄毛请去喝茶了。”
“你!”
娄晓娥被他一句话噎得俏脸通红,气得捶了一下他的后背。
当然,那力道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两人一路斗着嘴,紧张的气氛倒是消散了不少。
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天已经大亮。
院里的人开始进进出出,准备上班。
当他们看到何雨柱带着娄晓娥回来,尤其是娄晓娥怀里还抱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子时,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
羡慕、嫉妒,还有一丝畏惧。
秦淮茹正提着一个木桶,面无表情地走向院里的公共厕所。
她看到了何雨柱和娄晓娥,看到了他们之间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亲密氛围。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曾几何时,那个骑着自行车载着人的位置,是属于她的。
如今,一切都变了。
她低下头,默默加快了脚步,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凌迟。
何雨柱压根没看她一眼,带着娄晓娥径直回了屋。
“咣当”一声,房门关上,将院里所有的窥探和议论都隔绝在外。
屋里,何雨柱倒了两杯水,递给娄晓娥一杯。
“压压惊。”
娄晓娥接过水杯,却没有喝。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桌上那个紫檀木盒吸引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盒子上熟悉的雕花纹路,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就是这个……我妈最喜欢这个盒子了,她说这是我外婆传下来的……”
她声音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递过去一块手帕。
等娄晓娥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开口道:“打开看看吧。”
娄晓娥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层暗红色的绒布衬底,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褪色发硬。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娄晓娥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
“没了……里面的东西,早就没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空落。
本以为找回母亲的遗物,能找到一些念想,结果只是个空盒子。
何雨柱却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这个盒子入手极沉,而且刚才在潘家园,系统给出的提示可不仅仅是“紫檀木盒”那么简单。
他在心中默念。
“系统,鉴定!”
嗡!
一行灿烂的金色字体,瞬间浮现在他的视野里。
【清代小叶紫檀百宝嵌首饰盒】
【简介:清中期宫廷造办处精品,采用小叶紫檀为胎,以螺钿、宝石、象牙等镶嵌而成‘喜上眉梢’图。盒底设有机关暗格,内藏重要物品。】
果然有猫腻!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拿起盒子,在手里掂了掂,装模作样地敲了敲。
“别急着失望啊,大小姐。”他看着娄晓娥,神秘地眨了眨眼,“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娄晓娥正伤心呢,被他这么一说,有点没好气。
“你什么意思?难道这盒子还能自己生出珠宝来?”
何雨柱没理会她的吐槽。
他将盒子翻转过来,仔细端详着底部的雕花。
那是一幅完整的“喜上眉梢”图,一只喜鹊站在梅花枝头,雕工精美,栩栩如生。
他的手指,在梅花树干一处极其不起眼的纹路上,轻轻按了下去。
只听“咔哒”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在娄晓娥震惊的目光中,盒子平整的底部,竟然弹出了一个厚度不足一指的薄薄暗格!
“这……这……”
娄晓娥捂住了嘴,一双美目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从小到大都见过这个盒子,却从来不知道,这里面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惊天秘密!
暗格里,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
只有一封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打开油纸封,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已经泛黄的薄纸赫然在目。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将薄纸取出,轻轻展开。
第一张纸,摊开的瞬间,就让两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一张房契!
民国时期的老房契,上面的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但地址却清晰无比——旧京城,恭王府后街,甲三号院!
娄晓娥虽然不清楚具体位置,但“恭王府”三个字的分量,她还是懂的。
那可是前朝王爷的府邸!
何雨柱的心头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比娄晓娥更清楚这个地址意味着什么。
他摊开第二张纸。
这是一张清单。
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一批财物的名称和数量。
“大黄鱼(十两金条),计一百根。”
“小黄鱼(一两金条),计五百根。”
“前朝各色古董字画,计三箱。”
“各色珠宝首饰,计一箱。”
……
娄晓娥看着清单上的数字,已经彻底傻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几乎无法思考。
这……这是多大的一笔财富?
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何雨柱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他强行按捺住内心的狂跳,拿起了最后一张纸。
那是一封信。
信的抬头,写着“爱女晓娥亲启”,字迹苍劲有力,是她父亲的笔迹。
“晓娥吾女:
见字如面。当你看到此信时,想必我与你母亲已不在人世。
这批财物,乃娄家数代之积累。时局动荡,为保全家业,为父不得已将其藏于密室之中,以待天时。
切记,财不露白。那处王府早已易主,现为他人宅邸,守备森严。取宝之事,万不可鲁莽强攻,需得万全之策,以智取之。
望你善用此财,安度余生。
父,娄振华,绝笔。”
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娄晓娥捧着信,泪水再次决堤。
这一次,不是悲伤,而是激动、是震撼,是背负着家族希望的沉重。
她抬起泪眼,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无助。
“柱子,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何雨柱将房契和清单重新叠好,目光深邃。
他眉头紧锁,脑子里飞速运转。
恭王府后街甲三号院,他知道那个地方。
如今,那里是某个重要单位的家属大院,门口有警卫站岗,院里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想从那样一个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挖出一座金山来。
这难度,简直堪比登天。
目前看来只能待政策出台再谋他算了。
第105章 杀神立威,南锣鼓巷从此姓何!
何雨柱眉头紧锁,手指在冰凉的房契上轻轻摩挲。
恭王府后街,甲三号院。
如今那里戒备森严,住满了非富即贵的人物,门口二十四小时都有警卫站岗,别说进去挖金子,就是一只苍蝇飞进去都得登记是公是母。
强攻,是找死。
智取?怎么个智取法?
这简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娄晓娥看着他凝重的神色,一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刚刚找到家族宝藏的激动和喜悦,被这残酷的现实浇了一盆冷水。
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何雨柱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无助。
“柱子,怎么办?我爸信里说……要智取……可那地方……”
何雨柱回过神,看到她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心里一软。
他伸手,将那张价值连城的房契和清单小心翼翼地叠好,重新放回暗格,然后盖上木盒。
“别怕。”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天大的事,有我顶着。不就是拿点东西嘛,多大点事儿。”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故意调侃道:“你现在可是个怀揣着一座金山的小富婆了,怎么还哭哭啼啼的,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你才欺负我!”
娄晓娥被他这么一逗,脸颊微红,心里那股巨大的压力莫名就消散了许多。
是啊,有他在,好像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
“嘭!!!”
一声巨响!
95号院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整扇门板都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轰然倒塌!
院里正在准备上班的邻居们吓了一大跳,纷纷惊愕地望向门口。
只见门口呼啦啦地涌进来十几号人!
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个被打断手腕的黄毛。
此刻,他那只受伤的手用布条歪歪扭扭地吊在脖子上,满脸怨毒,跟在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身后,活像一条找到了主人的恶犬。
那个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黑色的确良衬衫,敞着两个扣子,露出胸口浓密的黑毛和一条粗大的金链子。
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随着他咀嚼槟榔的动作,那道疤痕像是活过来一样,不断抽动。
他只是往院子里一站,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正是昨天在伏尔加轿车里观察的那个墨镜男,潘家园一带真正的幕后黑手,人称“潘爷”!
“大哥!就是他!就是那小子!”
黄毛指着刚刚打开房门的何雨柱,尖声叫道。
潘爷的阴冷目光如同实质般,瞬间锁定在了何雨柱身上。他上下打量着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小子,有两下子啊。”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敢在潘爷我的地盘上动手,还抢走了不该你拿的东西。”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何雨柱身后的娄晓娥身上,眼神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把东西,和那娘们儿,都交出来。”
“我给你留个全尸。”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邻居都吓得大气不敢喘,纷纷缩回头,更有甚者,已经悄悄地把自家门给拴上了。
秦淮茹刚从厕所出来,看到这阵仗,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木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赶紧躲到了墙角,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
这就是一群亡命徒!
傻柱这次……怕是要完了!
娄晓娥哪见过这种场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下意识地躲到何雨柱身后。
何雨柱感受到她的恐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向前一步,将娄晓娥完全护在身后。
他看着潘爷,脸色平静如水。
“潘爷是吧?”
“我劝你,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去,还能走着出去。”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晰地传到院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然,就得躺着出去了。”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潘爷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够狂!”
他笑声一收,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大手猛地一挥。
“给我废了他!”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十几个手持棍棒、铁管的彪形大汉,如同一群饿狼,咆哮着一拥而上!
小小的院子,瞬间被这群人挤得水泄不通,棍棒挥舞间带起的风声,让人头皮发麻!
“小心!”娄晓娥的惊呼声都变了调。
然而,何雨柱不退反进!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猛虎,悍然冲进了人群!
八极拳,贴山靠!
他根本无视第一个冲上来混混砸向他后背的铁管,身体微微一沉,肩膀狠狠撞在对方的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那混混眼珠子瞬间凸出,嘴里喷出一口血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将后面两个人撞翻在地!
一击!只一击!
战斗的惨烈程度,瞬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何雨柱没有丝毫停顿,手肘如锤,猛地向侧面一个挥舞短棍的混混咽喉砸去!
肘击!
那混混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捂着脖子,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窒息的神情,软软地瘫倒在地。
冲捶!
劈挂!
何雨柱的动作简单、直接、致命!
他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奔着人体的要害而去,毫不留情。
后背和胳膊被棍棒砸中,发出“砰砰”的闷响,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神冰冷,攻势越发狠厉。
这已经不是打架,这是搏命!
“啊!”
一个混混的小腿被他一脚踹中,发出非人的惨嚎,腿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
潘爷脸上的狞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
他见过能打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命,这么狠的!
眼看手下一个接一个倒下,他怒吼一声,亲自抄起一根丢在地上的钢管,朝着何雨柱的脑袋狠狠砸下!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硬扛着另一人砸在他肩上的一棍,身体猛地一转,避开潘爷的致命一击,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潘爷的衣领,左拳如同炮弹一般,轰然砸出!
正中面门!
“嘭!”
那声音,像是砸烂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潘爷的鼻梁骨瞬间塌陷下去,鲜血混合着两颗断牙,从他嘴里喷射而出!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惨叫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野兽般的呜咽,整个人向后便倒。
剩下几个还站着的混混看到这一幕,魂都吓飞了!
他们的老大,在这片儿威名赫赫的潘爷,竟然被一拳就给干废了!
“魔鬼……他是魔鬼!”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屁滚尿流,争先恐后地向着被踹塌的院门涌去。
他们甚至顾不上去扶自己的老大,也顾不上去看那些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同伴。
此时此刻,何雨柱在他们眼中,已经不是人。
是魔鬼,是杀神!
“想走?问过我这双无产阶级的铁拳了吗?!”
何雨柱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让那几个刚跑到门口的混混身体一僵,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来。
何雨柱没有追。
他缓步走到还在地上抽搐的潘爷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抬起脚,重重地踩在了潘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呃……啊……”
潘爷发出了含糊不清的惨嚎,剧痛和无边的屈辱,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院子里,门缝后,窗帘边,一双双偷窥的眼睛,全都因为这一幕而瞪到了最大!
三大爷阎埠贵死死捂住自己儿子阎解成的嘴,生怕他发出一丁点声音,把那尊杀神引到自家门口。
太狠了!
这还是那个以前院里谁都能挤兑两句的傻柱吗?
这简直是把人往死里整啊!
秦淮茹躲在墙角,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她看着那个脚踩着一方大佬,浑身散发着血腥与煞气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她的心底,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浓烈的悔恨。
她失去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何雨柱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弯下腰,捡起一根混混掉落的、手臂粗细的实心木棍,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脚下微微用力,将潘爷的脸在地上摩擦着,声音冰冷刺骨。
“回去告诉所有人,南锣鼓巷95号院,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再有下次……”
何雨柱的目光,扫过院子中央那张厚重的石桌。
他猛地抬起手中的木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下!
“——就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轰!!!”
一声巨响!
那张几十年来任凭风吹雨打,院里孩子们爬上爬下都坚固无比的石桌,在这一棍之下,竟从中间轰然断裂!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只剩下那些受伤混混微弱的呻吟,和邻居们倒吸凉气却又不敢发出的压抑声。
那一棍,不仅砸碎了石桌。
也砸碎了潘爷所有的尊严和胆气!
更砸碎了院里所有人对“傻柱”的旧有认知!
何雨柱扔掉木棍,抬起脚,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
“滚。”
一个字,如同天宪。
潘爷挣扎着,在两个吓破了胆的小弟搀扶下,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噩梦之地。
其余的伤员,也被同伴们拖死狗一样拖走。
很快,院子里恢复了诡异的安静。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破碎的石桌,和那扇倒塌的大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血腥的战斗。
何雨柱站在院中,身上的蓝色工装沾染了灰尘和几点血迹,嘴角也有一丝血痕,那是刚才硬抗棍棒时被震伤的。
他身上的煞气,还未完全散去。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娄晓娥。
娄晓娥小脸依旧苍白,但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早已没有了惊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光彩。
是震惊,是崇拜,是迷恋,是那种将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对方的、浓烈到化不开的安心。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何雨柱。
x香江电影里的武打明星,跟眼前的他比起来,就像是花拳绣腿的戏子。
这个男人,用最原始、最暴力、也最可靠的方式,为她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天空。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提点、需要她保护的“傻柱”。
他是她的盖世英雄。
“没事吧?”
何雨柱的声音响起,驱散了满身的戾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朝她走过来。
娄晓娥摇了摇头,然后快步上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要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可指尖刚触碰到他的皮肤,她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你流血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浓浓的心疼。
“小伤,不碍事。”
何雨柱浑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拉起她的手,“走,进屋。”
“咣当”一声,房门再次关上。
屋里,何雨柱从柜子里翻出药箱。
娄晓娥抢了过来,执意要帮他处理伤口。
她用棉签蘸着红药水,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后背被棍棒砸出的淤青上。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了他。
何雨柱趴在床上,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清凉和轻微的刺痛,鼻尖萦绕着娄晓娥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
“嘶……你轻点,大小姐,谋杀亲夫啊?”他故意龇牙咧嘴地叫唤。
“活该!”
娄晓娥嘴上骂着,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眼圈红红的。
“谁让你跟人那么拼命的?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不把他们一次性打怕了,以后天天来找麻烦,那才叫危险。”何雨柱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伟人说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娄晓娥不说话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这个年代,有些时候,拳头就是唯一的硬道理。
她看着他宽阔的后背,上面几道青紫色的伤痕触目惊心。这个男人,为了保护她,为了这个家,承受了所有风雨。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处理好伤口,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何雨柱穿好衣服,看着眼前这个眼波流转,面带红晕的大小姐,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潘爷这伙人,只是小麻烦。
真正的大麻烦,是如何从那个固若金汤的恭王府后街大院里,把娄家的宝藏神不知鬼不觉地取出来。
别说去闯国家单位的家属大院,那纯粹是自寻死路。
那么,只能静待时机,要么只能智取。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了恭王府所在的方向。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挖地道?工程量太大,动静也太大。
收买警卫?风险太高,不可控。
等政策?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变数太多。
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一个既能拿到东西,又不会暴露自己,还能将所有风险都规避掉的计划。
忽然,何雨柱的脑中,一道灵光闪过!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成形。
第106章 潜入王府,一出“闹鬼”的好戏
接下来的几天,何雨柱并没有轻举妄动。
他每天依旧照常去轧钢厂上班,处理厂里的事务,仿佛之前那场血战从未发生过。
但只要一有空,他就会骑着自行车,绕着恭王府后街那一带打转。
他像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耐心地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甲三号院,如今是一个部级单位的家属大院。
红墙灰瓦,门口有警卫站岗,盘查严格。
院墙很高,上面还拉着铁丝网。
何雨柱踩点一个星期,基本摸清了规律。
院里住的大多是退下来的老干部和他们的家属。这些人普遍有个特点——信命,也信邪。
尤其是晚上,除了两名警卫会按固定路线,每隔一小时巡逻一圈外,偌大的院子就显得格外安静。
巡逻路线的东侧和西侧,存在一个大约十分钟的视野盲区。
足够了。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何雨柱脑中彻底成型。
这天晚上,他把马华叫到了自己屋里。
“师父,您找我?”
马华一脸恭敬,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那天院里发生的事,他已经听说了,只恨自己没在场,不能跟着师父一起揍人。
何雨柱指了指桌上几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个用黑布罩着的鸟笼,里面传来几声尖锐难听的叫声。
一包黄色的粉末。
还有一卷几乎看不见的,极细的鱼线。
“华子,今晚让你办个事,有点……刺激。”
何雨柱笑得有些神秘。
马华一听,顿时热血上涌,拍着胸脯道:“师父您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马华眉头都不皱一下!”
“没那么严重。”
何雨柱把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马华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到困惑,最后变成了惊恐。
他指着那个鸟笼,结结巴巴地问:“师……师父,您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夜枭?还有这……这大半夜的往人家院里扔白布条,这不就是……装神弄鬼吗?”
“聪明。”何雨柱赞许地点点头。
“不是,师父,这……这也太缺德了吧!”马华脸都白了,“院里住的都是老头老太太,万一吓出个好歹来……”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放心,吓不死。你只需要在墙外,找个高点的地方,把这玩意儿往他们东边那几棵大槐树上一挂,再隔几分钟,就放一声鸟叫。”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动静闹出来就赶紧撤,别让人逮住了。”
马华看着师父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这位师父,打起人来是杀神,动起脑子来……简直就是个魔鬼!
这哪是去偷东西,这分明是去搞恐怖袭击啊!
子时。
月黑风高,乌云遮蔽了星光。
正是杀人放火,啊不,是装神弄鬼的好天气。
何雨柱和马华,各自骑着自行车,一前一后,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恭王府后街,甲三号院的东墙外。
马华做贼似的,爬上了一棵大树,心脏怦怦狂跳。
他按照何雨柱的吩咐,将绑着细线的白布条,远远地抛向院内的大槐树枝杈。
然后,他揭开鸟笼上的黑布,掐了一把夜枭的屁股。
“嘎——!”
一声凄厉无比,如同婴儿夜啼般的叫声,瞬间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院内。
某个房间的灯“啪”地亮了。
“谁家孩子大半夜的哭?瘆得慌!”
一个苍老的声音抱怨道。
紧接着,另一个窗户也亮了灯。
“老张,你听见没?这叫声不对劲啊!”
马华在墙外听着,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放出夜枭。
“嘎——嘎——”
这次,叫声更加凄惨,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过。
挂在槐树上的那几条白布,随风飘荡,在昏暗的光线下,忽隐忽现,宛如一个个吊死的人影。
“妈呀!!!”
一个起夜的老太太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有鬼啊!白影子!树上……树上有白影子!”
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整个大院!
“哗啦啦”!
一瞬间,十几户人家的灯全都亮了!
“闹鬼了!真的闹鬼了!”
“我听见了!那叫声跟招魂似的!”
“快!快去叫警卫!”
院子里瞬间乱成一团,狗叫声、惊呼声、孩子的哭声混杂在一起。
门口警卫室的两名警卫也被惊动了,拿着手电筒和警棍,急匆匆地就往东边跑过来。
“都别慌!什么情况!”
“班长!你看那树上!”
手电光柱照过去,正对上那几条飘飘荡荡的白布。
两个年轻警卫也是头皮一炸,腿肚子有点转筋。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封建迷信!肯定是有人恶作装剧!给我搜!”
虽然嘴上硬气,但他们的行动范围,明显都集中在了东院。
而此刻,在他们视野的绝对死角——大院的西墙下。
一道黑影,如同一只灵猫,助跑两步,手臂在墙头轻轻一搭,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正是何雨柱。
他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迅速隐入黑暗。
整个大院的骚乱,都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按照娄晓娥父亲信中地图的指示,避开所有灯光,穿过一片小花园,来到一处荒废的假山背后。
这里杂草丛生,偏僻至极,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
何雨柱从口袋里掏出那包黄色的粉末——磷粉。
他将磷粉对着假山底部的一块岩石轻轻一撒。
黑暗中,一个被苔藓和尘土掩盖的,极其微小的“娄”字印记,在磷粉的作用下,发出了幽幽的绿光。
找到了!
何雨柱心中一喜,强行按捺住激动。
他伸出手,按照信中所述的特殊手法,在那印记周围的几处凸起上,依“左三、右二、下五”的次序,用力按动。
只听一阵极其轻微的,牙酸般的机括转动声。
“咔……咔哒……”
在他面前,那块看似浑然一体的假山山体,竟然无声无息地滑开一个小口。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漆漆的入口,赫然出现。
何雨柱不敢耽搁,回头看了一眼东院方向依旧混乱的灯火和人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闪身进入密道。
随着他进入,身后的石门又缓缓地、无声地闭合,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密道里,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霉味和土腥气。
何雨柱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
一道光柱刺破了浓稠的黑暗。
眼前是一条用青石板铺就,一路向下的台阶。
台阶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潮湿的青苔。
他的心脏,因为紧张和即将揭晓谜底的兴奋,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他握紧手电,顺着台阶,一步步向下走去。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发出空洞的回响。
大概向下走了几十米,地势豁然开朗。
一个地宫般的巨大密室,出现在他的面前。
手电光柱扫过。
只见一排排巨大的木箱,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密室中央。
因为年代久远,其中几个箱子的木板已经腐朽破裂。
金灿灿的光芒,正从那些破裂的缝隙中,迫不及待地透射出来。
那光芒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第107章 黄金万两第一桶金的震撼
那光芒刺得何雨柱眼睛微微一眯。
不是灯光,也不是火光。
那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岁月厚重感,能直接砸进人心底的金色光芒。
手电的光柱,像是被那片金色吞噬了一半。
何雨柱走上前,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探进一个已经朽烂的木箱裂口。
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坚硬、光滑的物体。
他用力将其抽了出来。
“嘶……”
饶是何雨柱如今的力气,也被这玩意儿的重量坠得手腕一沉。
手电光下,那是一根长条形的,表面刻着“壹拾两”和繁复花纹的金条。
大黄鱼!
真正意义上的大黄鱼!
这玩意儿,在黑市上一根就能换一栋小院子!
何雨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猛地擂起了鼓!
咚!咚!咚!
他将手电筒咬在嘴里,两只手伸进箱子。
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块块金色的砖头。
他粗略数了数,光是这一层,就有二十根。
而这箱子,至少有五层!
一百根!
光是这一个箱子里,就足足有一百根大黄鱼!
何雨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滚烫。
他强迫自己冷静,将目光从那片金灿灿的诱惑上移开,投向另外几个箱子。
又有五个稍小一点的箱子。
他打开其中一个,盖子发出“嘎吱”一声脆响,差点散架。
里面,是码放得更加密集的小黄鱼。
一两一根的那种。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底。
“我滴个乖乖……”
何雨柱忍不住咂了咂嘴,感觉自己有点牙疼。
这娄家老爷子,是把金店给搬空了吗?
发了!
这下是真真正正的发了!
他继续看向剩下的箱子。
三个巨大的箱子,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扯开油布,打开其中一个。
一股书画特有的墨香和纸张的陈旧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卷卷用锦缎包裹的画轴。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心中默念。
“系统,鉴定!”
【元代,黄公望,《富春山居图》子明卷,真品。】
【简介:画中瑰宝,价值连城。】
何雨柱手一抖,差点把画轴给扔了!
富春山居图?!
他赶紧把画轴小心翼翼地放回去,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一幅画,而是一座随时可能爆炸的火山。
这玩意儿要是有点磕碰,他得心疼死。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
里面是各种瓷器,用厚厚的棉花和稻草隔开。
【北宋汝窑天青釉洗,真品。】
【明成化斗彩鸡缸杯,真品。】
【清乾隆各种釉彩大瓶,真品。】
……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疯狂刷屏,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串天文数字。
何雨柱已经麻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开箱,是在开历史盲盒。
最后一个箱子,打开的瞬间,珠光宝气几乎闪瞎了他的眼。
各色宝石、翡翠、珍珠、钻石……被随意地堆放在一起,像是一箱子不值钱的彩色玻璃弹珠。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
不对,这里空气不流通,不能深吸。
他憋着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巨大的惊喜和震撼过后,一个无比现实,也无比致命的难题,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么多东西,怎么运出去?
别说全部了,就是光这六箱金条,加起来得有好几千斤重!
他就算力气再大,能扛得动,也扛不出这个院子。
目标太大了!
这要是被人发现,别说金子了,他跟娄晓娥的小命都得当场交代。
这哪里是天降横财,这分明是一座能压死人的金山!
何雨柱在密室里来回踱步,强迫自己那颗被黄金晃晕了的脑袋重新运转起来。
不能急。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一口吃不成胖子,一次也搬不走一座金山。
只能分批次!
蚂蚁搬家!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几箱金条上。
有了!
他从随身带来的,一个工厂里拿的特大号工具帆布包里,掏出几块油布。
他没有贪多。
他从六个装大黄鱼的箱子里,每个箱子底部,都取了五根。
一共三十根。
又从装小黄鱼的箱子里,抓了足足两大捧,估计也有一百来根。
然后,他走到那个珠宝箱子前,对那些大件的翡翠摆件、珍珠项链看都没看,而是专门挑那些个头不大,但一看就璀璨夺目的钻石和红蓝宝石。
这些东西,体积小,价值高,最适合携带。
做完这一切,他将取出来的东西用油布包好,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的帆布背包里。
瞬间,原本轻飘飘的背包,变得沉重无比。
何雨柱背上试了试,差不多有一百多斤。
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他将所有箱子恢复原样,用油布重新盖好,又细心地将地上的脚印和痕迹全部抹去。
最后,他再次来到机关处,启动机关。
“咔哒……”
石门缓缓闭合,将那满室的金光和财富,再次封锁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何雨柱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东院方向的喧哗声小了很多,但依旧能听到有人在说话,手电筒的光柱不时划过夜空。
“闹鬼”的余波还在。
这正是他最好的掩护。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狸猫般蹿出假山,贴着墙根的阴影,迅速向西墙移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声响。
翻墙而出。
当他双脚重新落到院外的土地上时,整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不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在树影下焦急地等待着,正是娄晓娥。
看到何雨柱出来,她立刻提着心迎了上来。
“柱子!你……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才她在外面听着院里的鸡飞狗跳,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没事。”何雨柱笑了笑,拍了拍背上鼓鼓囊囊的背包,“首战告捷。”
娄晓娥的目光落在那个背包上,当她伸手想帮何雨柱分担一下时,却被那惊人的重量坠得一个趔趄。
“天哪!这里面……是什么?”
“咱们的第一桶金。”
何雨柱神秘一笑,拉着她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
何雨柱的房门“咣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将沉重的背包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娄晓娥迫不及待地拉开拉链。
下一秒,她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声冲出喉咙。
油布摊开。
三十根大黄鱼,一百多根小黄鱼,还有一把璀璨夺目的各色宝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梦幻般的光芒。
那金色的光,映照在娄晓娥的脸上,她的眼睛里,亮得像是装下了两颗星星。
她伸出颤抖的手,拿起一根小黄鱼,那冰凉而沉甸甸的触感,是如此真实。
“我们……我们成功了……”她喃喃自语,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哭什么,这只是个开始。”何雨柱拿起一根大黄鱼,在手里掂了掂,咧嘴笑道:“咱们现在,也是有产阶级了。”
“去你的!”娄晓娥被他逗乐了,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两人就这么坐在桌边,像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数着那些金条和宝石,傻乐了半天。
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复后,娄晓娥看着桌上的黄金,秀眉却微微蹙起。
她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柱子,有了这笔钱,我们不能只让它们躺在这里。”
“嗯?那你想怎么样?”何雨柱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和“远见”的光芒。
“我想……把这些变成能真正生钱的产业。”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在此时此刻,堪称石破天惊的想法。
“但要换成干净的钱,在国内目标太大。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些东西,想办法弄到香江去!”
第108章 百亿蓝图,从港岛吹来的风!
他看着娄晓娥,眼前的女人,脸上的泪痕未干,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团名为“野心”的火焰。
这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娇弱大小姐了。
这是一个在家族覆灭的废墟上,准备重新建立起一座商业大厦的女王。
何雨柱笑了。
他喜欢这样的娄晓娥。
“说说你的想法。”他把玩着一根小黄鱼,金条冰凉的触感让他格外冷静。
娄晓娥见他没有反对,精神一振,思路也变得更加清晰。
“在国内,这些东西就是烫手的山芋,是催命符。目标太大了,一旦暴露,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指着桌上的黄金,语气严肃。
“但到了香江就不一样了。”
“我是港商,有合法的身份。香江是自由港,资金进出相对自由,而且,那里有全世界最成熟的金融市场和渠道,可以将这些黄金,变成干净的美金、港币。”
何雨柱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回去后,就成立一家投资公司。你和我,里应外合。”
“我在外面,负责资本运作和海外采购。你在国内,负责寻找机会和建立渠道。”
她看着何雨柱,眼神亮得惊人:“很快,大陆就会迎来真正的开放大潮,到时候,港商的身份就是我们最好的护身符和敲门砖!”
何雨柱听完,忍不住鼓了鼓掌。
“精彩!”
“不愧是娄家的大小姐,这商业嗅觉,比猎犬还灵。”
“你才是猎犬!”娄晓娥白了他一眼,脸颊却微微发烫。
何雨柱哈哈一笑,将手里的小黄鱼扔回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你的计划很好,但还不够。”
他的声音沉静,却带着一股指点江山的气魄。
“光靠资本运作,那是无根的浮萍。我们要做实业,要做真正能改变人们生活的产业。”
娄晓娥一愣:“实业?”
何雨柱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服装、家电、房地产……未来几十年,这些就是最大的风口,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猪?”娄晓娥被他这奇怪的比喻弄得有些懵。
“咳,就是个比方。”何雨柱清了清嗓子,“我们第一步,可以从最简单的做起。”
“倒爷?”娄晓娥冰雪聪明,立刻反应过来。
“没错!”何雨柱打了个响指,“你负责在香江,帮我弄一批电子表、牛仔裤、蛤蟆镜,还有……录音机。”
“这些东西,在香江就是烂大街的便宜货,但在国内,就是身份和时髦的象征!利润能翻几十倍!用这些东西,我们能迅速敲开市场的大门,积累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干净’的启动资金!”
娄晓娥听得入了神。
她只想到了如何把黄金变现,而何雨柱,却已经规划到了如何用变现的钱,在国内掀起一场消费狂潮。
这个男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两人一拍即合。
桌上的黄金和宝石被推到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空白的纸。
何雨柱拿起一支笔,在昏黄的灯光下,开始勾勒一个庞大的商业版图。
“第一步,贸易起家,建立现金流。”
“第二步,进入制造业。服装厂是首选,门槛低,市场大。我们可以做自己的品牌,就叫……‘英雄’牌,怎么样?”
“英雄?”娄晓娥念着这个名字,眼睛里泛起异彩。
“对,你是我的英雄。”她小声说。
何雨柱没听清,继续道:“服装之后,就是家电。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这些东西未来会成为每个家庭的标配,市场大到你无法想象!”
“等我们有了足够的资本积累,就进军房地产!未来的房子,会比黄金还贵!”
娄晓娥彻底被何雨柱描绘的未来震撼了。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个计划,而是在听一个来自未来的预言。
这个夜晚,两人就着一盏孤灯,彻夜长谈。
何雨柱前世几十年的见闻,与娄晓娥与生俱来的商业天赋,以及她对海外市场的了解,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一个庞大到令人颤栗的商业帝国,在纸上,在两人的脑海里,逐渐成形。
当窗外透进第一缕晨曦时,两人的谈话才告一段落。
娄晓娥看着何雨柱那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眼神变得无比柔软和迷离。
桌上的黄金,此刻在她眼中,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真正发光的,是眼前这个男人。
“柱子。”她轻声开口。
“嗯?”何雨柱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转头看她。
“你知道吗?”娄晓娥的目光,像是浸在水里的月光,温柔而明亮,“从你那天在潘家园,把我护在身后的时候,我就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何雨柱的心,被这句话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眼中浓烈的情意,和那份将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给他的信任,让他这个两世为人的老油条,都感到一阵心头发烫。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好。”
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娄晓娥的眼眶一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进了他的怀里。
何雨柱顺势将她紧紧抱住,闻着她发间传来的清香,感受着怀里的温软,一颗心,前所未有的踏实。
窗外,天光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分头行动。
娄晓娥雷厉风行,开始着手准备返回香江的一切事宜。她需要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办理好离境的手续,并联系她在香江的亲戚和朋友。
而何雨柱,则继续着他的“蚂蚁搬家”计划。
他并没有再使用“闹鬼”那种只能用一次的法子。
他利用系统商城的积分,兑换了一种可以短暂屏蔽电子信号和监控的干扰器,虽然这个年代监控还未普及,但门口警卫室的电话线和可能的无线电联络,却是不得不防的。
每隔两三天,他就会在深夜潜入一次。
他没有再动那些金条,而是将目标放在了那些古董字画和瓷器上。
这些东西,体积大,不好携带,但对系统来说,却是可以“回收”换取积分和特殊物品的宝贝。
只要不是国宝级别和有特殊性或者稀缺性的,他毫不犹豫让系统“笑纳”了。
他分批次将宝藏转移出来,并没有放在四合院,而是在黑市用一根小黄鱼,买下了一处位于城郊,偏僻但绝对安全的独门小院,作为自己的秘密仓库。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天,何雨柱刚在食堂忙完,正准备去车间转转,看看自己新提拔的几个徒弟干得怎么样。
突然,一个车间的工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何……何厂长!杨厂长让您赶紧去他办公室一趟!急事!”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
杨厂长一般找他,都是笑呵呵的,这么急,还是头一回。
他不敢耽搁,快步来到厂长办公室。
一推开门,就看到杨厂长正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办公室里乌烟瘴气。
看到何雨柱进来,杨厂长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掐灭烟头,快步走上前。
他的表情,是何雨柱从未见过的严肃。
“雨柱,出大事了。”
杨厂长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地说道。
“跟咱们厂正在谈合作的那位港商,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指名道姓,要见你。正在会客室等着呢!”
第109章 指名道姓!港商的真实目的!
会客室内,一个穿着得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在安静品茶。
那人虽然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喝茶,但身上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跟周围这焦灼的空气格格不入。
一看到何雨柱和杨厂长联袂而来,那人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何雨柱眼神瞟向那个中年男人,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就是那个港商?
“来来来,雨柱,我给你介绍一下。”杨厂长把他拉到沙发前,压低声音,用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语气说道:“这位,就是从合资公司香江来的大投资商,娄……娄先生!”
姓娄?
何雨柱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不会这么巧吧?
他抬眼,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娄先生。
五十岁上下,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那眉眼之间,竟真的和娄晓娥有三分相似!
就在何雨柱打量他的时候,那位娄先生也放下了茶杯,站起身,主动朝何雨柱伸出了手。
他的普通话带着一点点南方的口音,温和而有力。
“想必这位,就是轧钢厂大名鼎鼎的何雨柱,何厂长吧?”
杨厂长在一旁都看傻了。
这娄先生从来了之后,一直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对自己这个厂长都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
现在,竟然主动跟何雨柱握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何雨柱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同样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娄先生客气了,我就是一个厨子出身,谈不上什么大名鼎鼎。”
“何厂长谦虚了。”娄先生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我可是听说,轧钢厂最近生产效率大幅提升,食堂伙食的改善,功不可没。能用一口锅就调动起几千工人的生产积极性,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况且,合资公司进度飞速,何厂长也是出力不小啊。”
杨厂长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与有荣焉地拍着何雨柱的肩膀。
“没错!我们雨柱同志,就是我们厂的宝贝疙瘩!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不对,是文能颠勺安后厨,武能抡拳保平安!”
何雨柱嘴角抽了抽。
厂长,你这成语用得……还不如不用。
“所以……”娄先生的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说出了一句让杨厂长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的话。
“我这次来,除了考察轧钢厂的生产能力,还真就想专门见一见何厂长。”
“我……我想和何厂长,私下聊几句,不知方不方便?”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杨厂长张着嘴,大脑直接宕机。
一个手握千万投资的港商,不跟他这个一厂之长谈,不跟总工程师谈,点名要跟一个厨子私聊?
这世界是疯了,还是我疯了?
何雨柱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来了。
他冲着杨厂长使了个眼色,淡定地说道:“当然方便。厂长,要不您先去忙?我陪娄先生在厂里走走。”
“啊?哦哦!好!好好好!”
杨厂长如梦初醒,连连点头,看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从看宝贝疙瘩,变成了看活菩萨。
……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厂区的小路上,避开了人多的地方。
“你是晓娥的堂叔?”何雨柱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走在前面的娄先生脚步一顿,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里,赞赏之色毫不掩饰。
“你很聪明,比我想象的还要镇定。”
他摘下眼镜,仔细擦了擦,语气也变得亲近了许多。
“我叫娄金城,按辈分,晓娥该叫我一声堂叔。”
果然是!
何雨柱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哪是什么意外,这分明是娄晓娥搬来的救兵!
这丫头,动作够快的啊!
“晓娥……她都跟你说了?”何雨柱试探性地问道。
“都说了。”娄金城重新戴上眼镜,看着何雨柱,眼神复杂。
“包括你如何救她,如何安排她离开,还有……你们那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大哥糊涂了一辈子,没想到临老,总算为女儿找对了一个人。”
“雨柱,我得替晓娥,替我们娄家,谢谢你。”
说着,他竟对着何雨柱,郑重地微微鞠了一躬。
“娄叔,您这就见外了。”何雨柱赶紧扶住他,“我跟晓娥之间,不用说这些。”
娄金城直起身,欣慰地笑了笑。
“好一个‘不用说这些’。”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晓娥的想法很好,你的计划也很大胆,但就像在沙滩上建城堡,根基不稳,一个浪头就能拍散。”
“你们缺一个合法的身份,一个能把那些‘死物’变成‘活钱’的渠道,更缺一个能在阳光下行走的平台。”
娄金城将文件递给何雨柱。
“我这次来,就是给你们送这个平台来的。”
何雨柱接过文件,打开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关于成立“京港宏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合作意向书》。
“这是……”
“我名下的‘宏业集团’,准备和轧钢厂合资,成立一家贸易公司。”娄金城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明面上,这家公司负责轧钢厂的钢材出口业务,以及从海外引进先进的二手设备和技术。”
“但实际上,它将成为你们所有计划的‘白手套’。”
他看着何雨柱,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些金条,那些珠宝,可以通过‘设备折旧’、‘海外采购损耗’等无数种方式,变成这家公司合法的注册资本和流动资金。”
“晓娥在香江,会以宏业集团子公司的名义,接收和运作这笔钱。而你在国内,需要一个身份。”
“这个合资公司的,中方总经理。”
何雨柱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厨子?
不,从今天起,他将是京城第一家中外合资企业的总经理!
这身份,比他扛一百根金条出来还管用!
毕竟打着合资的牌子另起炉灶,可比在轧钢厂这“大伙房”里“抡勺”更方便他大展拳脚。
“天上不会掉馅饼。”何雨柱合上文件,看着娄金城,眼神锐利,“娄叔,你需要我做什么?”
娄金城哈哈大笑起来,眼中的赞赏更浓了。
“我就喜欢你这股劲!不贪,不蠢,拎得清!”
“我的要求很简单。”
“第一,促成这次合作。杨厂长那边,你去说,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第二,这家公司,你来掌舵。我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而且有能力的人,镇住内地的场子。这个人,只能是你。”
“第三……”娄金城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帮我,把娄家剩下的那些东西,安安全全地,变成我们未来的基石。”
何雨柱懂了。
这是一场交易,更是一次结盟。
娄家出平台和渠道,他出人脉和执行力,双方共享那笔惊天的财富,共同打造一个商业帝国。
“我干了。”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
“好!”娄金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晓娥没看错人!”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何雨柱拿着那份签了娄金城大名的意向书,回到厂长办公室时,杨厂长正坐立不安地搓着手。
看到何雨柱进来,他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怎……怎么样了?雨柱,娄先生没为难你吧?”
何雨柱笑了笑,将手里的文件往他桌上一放。
“厂长,恭喜您。”
“一个天大的功劳,自己送上门了。”
杨厂长狐疑地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标题,手就开始抖了。
“合……合资公司?进出口贸易?”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何雨柱,嘴唇哆嗦着:“这……这是真的?”
“娄先生的意思,只要厂里同意,他马上就可以让律师过来敲定细节。而且,他指名,让我担任中方负责人,协助您处理所有相关事宜。”
“我的妈呀!”
杨厂长再也绷不住了,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激动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他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全是狂喜和崇拜。
“雨柱!你……你他娘的真是我的福星啊!”
何雨柱刚想谦虚两句。
办公室的门,被人“砰”的一声撞开。
马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声音都变了调。
“师……师父!不好了!”
“秦淮茹……秦淮茹在厂门口,拿了根绳子……说要上吊啊!”
第1章 开局一锅红烧肉,满院禽兽闻着味就来了!
何雨柱死死盯着锅里。
砂锅中,一块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酱汁熬煮得红光油亮,颤巍巍,亮晶晶,随着“咕嘟咕嘟”的声响,释放出一种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霸道香气。
葱段、姜片、八角、桂皮的复合香气,混合着肉香和酱香,拧成一股浓烈无比的“香气炸弹”,从他家厨房的窗户缝里飘了出去,迅速席卷了整个四合院。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禽满四合院”世界的第三天。
前两天,他都在默默消化原主的记忆,以及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
直到今天,他才终于下定决心,得先对自己好点。
两天没吃肉的灵魂和记不清N天没吃过肉的肉身让他必须得打打牙祭。
他花光了身上仅存的几块钱,又搭进去一张珍贵的肉票,就为了这锅解馋的红烧肉。
就在他拿起筷子,准备夹起一块最肥美的五花肉犒劳自己时,一个机械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骤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严重违背原‘老好人’人设的自私享乐行为……”
“神级耿直系统,正式激活!”
何雨柱夹肉的动作一顿,嘴角却微微翘起。
来了。
作为穿越者大军的一员,他怎么可能没有金手指?
“新手体验任务发布:必须说真话!”
“任务要求:宿主必须独自享用完这锅红烧肉,拒绝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占便宜、道德绑架、索取,并用最真实的话语回击所有挑衅。”
“任务奖励:神秘新手大礼包一份。”
何雨柱笑了。
这系统,简直是为这个院子量身定做的。
他就是要看看,当老实人傻柱不再“傻”,这满院的“魑魅魍魉”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
香气仍在肆无忌惮地扩散。
中院的贾家,正在吃窝窝头配咸菜的棒梗,鼻子猛地一抽,嘴里的窝窝头瞬间就不香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贾张氏心疼地搂着大孙子,一边骂骂咧咧地朝窗外啐了一口:“哪个天杀的玩意儿,大半夜的炖肉,诚心馋我们家棒梗是不是!”
秦淮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她当然闻得出,这股味道是从何雨柱家飘来的。
这个傻柱,有钱买肉也不知道接济一下我们家。
后院,三大爷阎埠贵正在灯下就着一盘花生米喝小酒,闻到这味儿,手里的酒杯都停在了半空。
他眯着眼睛,一边吞咽口水一边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肉香,少说也得有两斤肉吧?这傻柱,真是不会过日子,败家子!”
而前院,一个尖嘴猴腮的身影已经循着味儿摸了过来,跟条闻着腥味的野狗没什么两样。
“咚咚咚!”
许大茂敲着何雨柱的窗户,探着脑袋,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嫉妒和算计的光。
“哟,傻柱!发财了啊?”
他的声音阴阳怪气,拖着长长的尾音。
“躲在屋里吃什么呢?这肉闻着可真香啊,是不是从厂里顺的?”
来了。
何雨柱心中冷笑。
他刚想按照原主记忆里的习惯,张口就骂一句“孙贼”,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了他的嘴巴。
他的大脑一片清明,但嘴巴却自己动了。
“许大茂。”
何雨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你别跟个苍蝇似的,闻着味儿就嗡嗡嗡地飞过来了。”
“我自个儿花钱买的肉,关你屁事?你眼红啊?”
一句话,直接把许大茂干沉默了。
许大茂愣在窗外,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第一次认识何雨柱。
以前的傻柱,虽然也跟他吵,但都是撸袖子骂街那种,哪会说出这么直接、这么噎人的话?
什么叫跟个苍蝇似的?
反应过来的许大茂,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被傻柱打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这几年靠着放映员的身份能压傻柱一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他当即就扯开嗓子,用上了他最擅长的传统艺能——造谣生事,把事情闹大!
“大家快来看啊!快来瞧一瞧啊!”
“傻柱偷我们轧钢厂的肉,在家里吃独食,还不承认!”
“仗着自己是食堂的厨子,就中饱私囊,我们工人的血汗都被他偷回家了!”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瞬间就打破了四合院夜晚的宁静。
“吱呀——”
“吱呀——”
一扇扇房门被推开,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
看热闹,是这个年代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
尤其是看傻柱和许大茂掐架,更是保留节目,百看不厌。
“怎么回事?又吵吵什么呢?”
一个端着官腔的声音传来,二大爷刘海中挺着肚子,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从后院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我是领导,我来主持工作”的表情。
紧随其后的是三大爷阎埠贵,他端着个茶缸,小碎步跑得飞快,一双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的屋子,仿佛能看穿墙壁,看到那锅红烧肉。
“大茂,怎么回事啊?”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摆出管事大爷的谱。
许大茂一见大爷们来了,腰杆更硬了,指着何雨柱的屋子,悲愤地控诉道:“二大爷,三大爷,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我好心闻到肉香,过来关心一下傻柱,问他是不是发财了。结果他呢?他骂我!还说这肉是他自己买的!”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你们想想,现在谁家舍得买这么多肉炖一锅?他一个食堂的厨子,这里面要是没猫腻,谁信啊!”
这话极具煽动性。
院里不少人也跟着窃窃私语起来。
“就是啊,这味儿也太香了,不像是一斤半斤肉能炖出来的。”
“傻柱平时看着老实,没想到也干这手脚不干净的事儿。”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煞有介事地走到何雨柱门口,用力嗅了嗅,然后一脸沉痛地对刘海中说:“老刘啊,这事儿性质很严重啊!盗窃工厂公共财产,这可是作风问题,是原则问题!”
嘴上说着原则,心里想的却是:闹大了好,最好能把这锅肉“充公”,到时候大家分一分,自己怎么也能捞着几块。
刘海中满意地点点头,官威更足了,他重重地咳嗽一声,对着屋里喊道:“何雨柱!你出来!院里开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屋子里,何雨柱端起粗瓷大碗,给自己满满当当盛了一碗红烧肉,还浇上了浓稠的汤汁。
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肉皮软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入味。
一个字,香!
听着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何雨柱非但不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今天这顿肉,注定是吃不安生了。
但这锅肉,也将是他在这个四合院里,竖起第一根旗杆的奠基石!
他端着碗,拉开了房门。
第2章 孝敬长辈天经地义?你算哪个长辈!
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在落针可闻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那个端着大碗的身影上。
何雨柱出来了。
他没有想象中的慌张,更没有以往被冤枉时的愤怒。
他的脸上,平静得甚至有些漠然,只是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冷意。
他手里那个豁口的粗瓷大碗里,堆得冒尖的红烧肉颤颤巍巍,每一块都裹着浓稠油亮的酱汁,那股霸道的香气,此刻更是近距离地冲击着每个人的嗅觉神经。
院里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声。
二大爷刘海中见他出来,官瘾立刻发作,他重重地咳嗽一声,挺着他那标志性的肚子,迈着四方步上前。
“何雨柱!”
他的声音端得十足,仿佛不是在邻里院子,而是在车间开批斗大会。
“许大茂反映的情况,属实吗?”
刘海中拿腔拿调地问道,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那碗肉上瞟。
“你这肉,来路到底正不正啊?院里这么多人看着,你必须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
他身后,三大爷阎埠贵也赶紧跟了上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就是啊,柱子。”
阎埠贵一副痛心疾首、为你好的长辈口吻。
“不是我们大爷们非要为难你,实在是许大茂说的这事儿,性质太严重了。”
“你要是说不清楚来源,我们作为院里管事的大爷,可得好好问问了,这也是为了你好嘛!”
他嘴上说着“为了你好”,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劈啪作响。
这锅肉要是傻柱偷的,那叫“赃物”!按规矩得“充公”!
到时候院里开会研究怎么处理,他这个三大爷,怎么着也能分到几块肉,哪怕是几勺肉汤,回家下一碗面条,那也是无上的美味啊!
周围的邻居们也开始窃窃私语,大多数人的眼神都带着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毕竟,在这个年代,一碗红烧肉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然而,何雨柱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甚至没先搭理两位道貌岸然的大爷。
他的目光越过他们,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直直地钉在了人群后面上蹿下跳的许大茂脸上。
“许大茂。”
何雨柱的声音不响,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吃碗红烧肉,你眼珠子都快红得掉出来了?”
“嫉妒我就直说,犯不着在这扯什么偷厂里东西的虎皮当大旗。”
“你那点花花肠子,这院里谁不知道?自己偷偷拿厂里的放映胶片,出去给别的单位放‘野场’挣外快,回头把磨损的胶片算在正常损耗里,这事儿要不要我帮你跟厂里宣传宣传?”
“嗡——!”
许大茂的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个响雷,整个人都懵了。
他放“野场”的事做得极为隐蔽,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傻柱这个夯货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他居然敢当着全院人的面说出来!
“你……你血口喷人!”许大茂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指着何雨柱的手都开始哆嗦。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压根不给他继续叫唤的机会,视线一转,落在了三大爷阎埠贵的身上。
“三大爷。”
“您也别在这儿装什么大公无私了。”
何雨柱的语气更冷了。
“您心里那点小九九,当我看不出来?”
“不就是琢磨着把我这锅肉搅黄了,最好是定义成‘赃物’,然后你好名正言顺地过来分一杯羹吗?”
他顿了顿,看着阎埠贵瞬间僵硬的脸,慢悠悠地补充道:
“我记得没错的话,上个礼拜,我炒了一盘花生米下酒,就剩了那么小半盘。您老人家是不是惦记了一宿没睡着啊?”
“第二天一大早,就让阎解成端着个破碗过来,说什么‘柱子哥,我爸说你家昨天有好事儿,让我过来沾沾喜气’。”
“一盘吃剩的花生米您都惦记成这样,今天我这锅是肉,您怕不是连晚上睡觉都能香醒了吧?”
“你!你你你……”
阎埠贵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裤子,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声。
院里谁不知道三大爷抠门算计,但谁都没想到,他能抠到连人家半盘剩花生米都惦记的份上。
被何雨柱这么一嚷嚷,他那点“为人师表”的脸面,算是彻底被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了。
“你……你这是污蔑!何雨柱,你太不像话了!”阎埠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何雨柱,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何雨柱根本不理他,最后,才把目光投向了院里官威最盛的二大爷刘海中。
“二大爷。”
他的称呼还算客气,但说出来的话,却比刀子还锋利。
“您就更好笑了。”
“我且问您,您是我家什么人?凭什么来查我家的肉是哪来的?”
“您是派出所的公安同志?”
“不是。”
“您是轧钢厂保卫科的领导?”
“也不是。”
“您是街道办的主任?”
“更不是了。”
何雨柱每问一句,刘海中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既然都不是,您凭什么跟这儿审贼似的审我?就凭您那点在院里当官的瘾?”
“我……”刘海中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得通红,强撑着最后的威严,怒吼道:“就凭我是这院里的二大爷!管你就是我的责任!”
“责任?”
何雨柱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他摇了摇头,似乎连跟这群人多说一句话都觉得浪费。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解释。
他端着那碗香气四溢的红烧肉,猛地一转身,看都不看这三位“青天大老爷”,径直朝着后院走去。
“哎?他干嘛去?”
“这傻柱,是心虚跑了?”
“不像啊,你看他那样子……”
众人议论纷纷,完全摸不着头脑。
刘海中和阎埠贵也愣住了,这算什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何雨柱稳稳地走到了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门前。
他站定,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中气十足、饱含敬意的声音,朝着屋里大声喊道:
“老太太!”
“您睡了吗?我是柱子!”
“今天我炖了锅红烧肉,特意给您盛了一大碗过来!您尝尝我的手艺,趁热吃,补补身子!”
这一声,洪亮无比,传遍了整个四合院。
喊完,何雨柱甚至没有立即敲门,而是端着那碗肉,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向院子里那群目瞪口呆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许大茂惨白的脸,扫过三大爷铁青的脸,扫过二大爷酱紫的脸,最后,扫过人群中脸色同样难看的秦淮茹。
他举起手中的大碗,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那碗里实实在在的肉。
然后,他朗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道貌岸然的脸上。
“我何雨柱,行得正,坐得端!”
“我花自己的钱,买自己的肉,做好了,端来孝敬院里最年长的长辈——老太太!”
“现在,我问问你们!”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强大的压迫感。
“孝敬长辈,天经地义!这件事,谁敢说有错?!”
“你们谁是警察?谁是厂领导?谁敢拦着我何雨柱,孝敬我们院里的老祖宗?!”
“二大爷,您敢吗?”
“三大爷,您配吗?!”
“还是说,你们觉得,这肉不该给老太太吃,应该分给你们这群诬陷我、算计我的人吃?!”
话音落下,整个四合院,死一般的寂静。
第3章 秦淮茹的小心思,六亲不认何雨柱!
何雨柱的声音,就像一把淬了冰的锤子,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二大爷,您敢吗?”
“三大爷,您配吗?!”
这两句话,没有一个脏字,却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诛心。
刘海中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敢?
他敢个屁!
拦着人家孝敬院里辈分最高的老人?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二大爷的官威就成了全院的笑话!明天厂里开会,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阎埠贵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那张平时最会算计的脸,此刻青一阵白一阵,推了推眼镜,眼神躲闪,压根不敢跟何雨柱对视。
配吗?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里。
他惦记人家吃剩的半盘花生米,人家何雨柱却端着一整碗实打实的红烧肉来孝敬长辈。
这么一比,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那点“为人师表”的脸皮,算是被何雨柱当着全院人的面,撕下来扔在地上,还用脚底板狠狠碾了几下。
许大茂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他本来是想把事情闹大,把何雨柱搞臭,最好让厂里处分他。
可现在呢?
何雨柱摇身一变,成了孝敬长辈的典范,他许大茂反而成了那个嫉妒邻居、无事生非、阻碍孝道的跳梁小丑!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还惹了一身骚!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那锅红烧肉的香气,依旧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撩拨着他们空虚的肠胃和贪婪的内心。
就在这尴尬的气氛几乎要凝固的时候。
“吱呀——”一声。
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门,开了。
一个满头银发、身材佝偻的老太太,拄着一根磨得油亮的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正是这院里的老祖宗,聋老太太。
她耳朵是有点背,但刚才何雨柱那中气十足的一嗓子,她听得真真切切。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扫了一圈院里站着的众人,最后落在了何雨柱和他手里那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上。
那冒着尖儿的肉块,那油亮的汤汁,让老太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孩子,好孩子!”
聋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她伸出干枯的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
“还是你惦记着我这老婆子!”
说着,她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抬眼瞪向刘海中和阎埠贵,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像有些人,嘴皮子倒是利索,逢年过节,连根烂菜叶子都没见送过来!”
“怎么着?今天我老婆子想吃口肉,还得经过你们批准不成?!”
这话一出,刘海中和阎埠贵的老脸,瞬间垮得比哭还难看。
“没…没有的事,老太太,您误会了……”刘海中赶紧摆手,官威荡然无存,活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就是就是,我们就是跟柱子开个玩笑,活跃一下院里气氛。”阎埠贵也连忙附和,那笑容比哭还假。
“哼!”
聋老太太冷哼一声,也懒得再搭理他们,转头对何雨柱笑道:“走,柱子,扶我进屋,这肉闻着就香,再不吃可就凉了!”
“好嘞,老太太!”
何雨柱应得那叫一个响亮。
他端着碗,扶着老太太,转身就要进屋。
这一场由许大茂挑起的闹剧,眼看就要以何雨柱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声音,在人群中响了起来。
“柱子,你瞧你,怎么还跟两位大爷置上气了呢?”
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秦淮茹莲步轻移,从人群中款款走了出来。
她手里还提着个针线篮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嗔怪,一副贤惠善良、出来打圆场的模样。
“都是一个院里住着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有话好好说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何雨柱面前,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
“快,别跟大爷们犟了,给大爷们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她这话说得,好像何雨柱才是那个不懂事的孩子,而她,则是那个深明大义、主持公道的女主人。
周围有几个邻居不由得点点头。
“就是,淮茹说得对,都是邻居。”
“傻柱这脾气也太冲了。”
何雨柱心中冷笑。
来了。
这院里段位最高的玩家,终于登场了。
秦淮茹见何雨柱不说话,脸上的笑容更柔和了。
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就要去接何雨柱手里那只装着红烧肉的粗瓷大碗。
嘴里还无比熟稔地念叨着:“这肉炖得真香,闻着就烂糊。来,给我吧,我拿回去给你拾掇拾掇,锅也帮你刷了。”
她顿了顿,又像是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我们家棒梗正在长身体,馋肉馋得直哭,正好分他两块尝尝鲜,也算你这个叔叔疼他了。”
好家伙!
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炉火纯青!
先是和稀泥,扮演和事佬,占据道德制高点。
然后顺手就要把肉端走,还给你找好了台阶,是帮你“拾掇拾掇”。
最后再搬出孩子,用“叔叔疼侄子”的名义,直接把肉的所有权给预定了。
这要是换了以前的傻柱,被她这双眼睛一看,这几句软话一说,魂儿都飞了,别说一碗肉,就是把整个锅都端走,他都不会说半个“不”字。
可惜。
今天的何雨柱,是钮祜禄·何雨柱。
就在秦淮茹的手指即将碰到碗沿的那一瞬间。
何雨柱的手臂,猛地一缩!
碗,稳稳地端在他的手里,纹丝不动。
秦淮茹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只落空的手上。
空气,仿佛又一次凝固了。
何雨柱抬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女人。
系统那冰冷的声音,仿佛在他耳边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拒绝任何形式占便宜、道德绑架、索取……”
何雨柱的嘴,动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冰冷,毫不留情地剖开了秦淮茹那张温情脉脉的面具。
“秦姐。”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想吃肉啊?”
“行。”
“让你家棒梗,别老跟个耗子似的,东家摸个窝头,西家顺根葱。什么时候学会堂堂正正做人了,我请他吃肉。”
“还有你家婆婆贾张氏,别天天跟个怨妇一样,坐在门口骂街,咒这家死,咒那家绝。什么时候她嘴里能说句人话了,我这肉,管够。”
“秦姐,你要是能做到这两点。”
何雨柱看着秦淮茹瞬间煞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慢悠悠地吐出最后一句话。
“我何雨柱,亲自下厨,给你们家摆一桌。”
“轰——!”
这话一出,整个四合院,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炸弹。
全场死寂!
如果说刚才何雨柱怼三位大爷是让人震惊,那么现在,他怼秦淮茹的这番话,简直就是石破天惊!
这……这还是那个被秦淮茹迷得神魂颠倒,心甘情愿当饭票、当冤大头的傻柱吗?!
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
六亲不认!
这简直是把贾家的脸皮,连同秦淮茹那点伪装,全都撕下来,扔在地上用钉鞋踩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在了秦淮茹的身上。
秦淮茹整个人都懵了,她提着针线篮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她感觉全院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
羞辱!
难堪!
愤怒!
种种情绪在她胸中翻涌,她做梦也想不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何雨柱,会当着全院人的面,说出这么让她下不来台的话!
而就在此时,何雨柱的脑海里,响起了天籁之音。
“叮!”
“新手体验任务【必须说真话】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发放:【现金5元,缝纫机票一张】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第4章 奖励到手!秦淮茹泪奔,众禽兽深夜密谋!
秦淮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比冬天里被人扇了十个耳光还要疼。
全院人的目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鄙夷,有幸灾乐祸,更有毫不掩饰的看热闹。
她精心编织了多年的“柔弱可怜”、“深明大义”的形象,在何雨柱那几句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话语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什么叫棒梗跟个耗子似的?
什么叫贾张氏跟个怨妇一样?
什么叫她们家不会说人话?
这还是那个只要自己一开口,哪怕是要他半条命都愿意给的傻柱吗?
“哇——”
秦淮茹再也撑不住了,那张惹人怜爱的脸蛋此刻布满了屈辱和难堪,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捂着脸,提着针线篮子的手都在发抖,猛地一转身,哭着就往自家屋里跑。
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的儿啊!哪个天杀的欺负你了!”
秦淮茹刚冲进屋,一道尖利刻薄的嗓音就从屋里炸了出来。
贾张氏跟一头护崽的老母猪似的,从门帘后猛地窜了出来,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扫视全场,最后精准地锁定在了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你个挨千刀的玩意儿!”
贾张氏双手往大腿上一拍,摆开了骂街的架势。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欺负我们家淮茹?我们家孤儿寡母的,就活该被你这么指着鼻子骂?你还是不是人啊你!我今天跟你拼……”
她正要撒泼打滚,把毕生所学的恶毒词汇全都倾泻出来。
何雨柱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幽幽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
“贾张氏。”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贾张氏的叫嚷。
“你再骂一句试试?”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街道和棒梗他们学校,好好宣传宣传,你家大孙子是怎么‘东家摸个窝头,西家顺根葱’的。”
“再跟老师们聊聊,有这么个手脚不干净的奶奶,是怎么言传身教,把好好的孩子往歪路上带的!”
“到时候,棒梗是戴个‘小偷’的帽子光荣呢,还是被学校开除回家,让你这好奶奶养一辈子?”
“你——!”
贾张氏的咒骂,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咯”声。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骂何雨柱?她能骂得他祖宗十八代都不得安生。
但棒梗是她的命根子,是她的天,是她的心头肉!
去学校闹?捅到街道去?
这要是真的,她大孙子的名声就全毁了!
贾张氏不敢赌。
她一张肥脸憋成了酱紫色,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何雨柱的手抖得跟筛糠一样,最终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算你狠!”
说完,她恶狠狠地瞪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然后,她一跺脚,灰溜溜地转身,自己“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一场惊天动地的骂战,就这么被何雨柱轻描淡写地摁死了。
院里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嚯!这……这就完了?”
“贾张氏这老虔婆,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你没听见傻柱说啥吗?拿棒梗的前途威胁她呢!这叫打蛇打七寸!”
“嘿,要我说,今天这傻柱,邪门!跟换了个人似的,嘴皮子也太利索了!”
“解气倒是真解气,就是……有点六亲不认了。”
议论声中,大家见最大的热闹已经收场,也都觉得索然无味,三三两两地各自回家了。
只是每个人心里,都重新给“傻柱”这个名字,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何雨柱压根没理会那些议论。
他扶着聋老太太,柔声说道:“老太太,咱进屋,肉都快凉了。”
“哎,好,好孩子。”
聋老太太笑呵呵地应着,任由何雨柱扶着她进了屋。
屋门一关,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纷纷扰扰。
老太太的屋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何雨柱把那碗红烧肉稳稳地放在炕桌上,又转身去拿了双筷子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您快趁热吃。牙口要是不好,我给您挑块烂糊的。”
聋老太太没接筷子,浑浊的眼睛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何雨柱。
看了半晌,她才长长叹了口气,伸出干枯的手,重重地拍了拍何雨柱的手背。
“孩子,你今天……做得对!”
老太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真心实意的欣慰。
“就不能让那帮子白眼狼欺负你!你以前就是心太软,太实诚,才让他们一个个蹬鼻子上脸!”
何雨柱心里一暖。
这满院的“魑魅魍魉”里,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位老人,是真心实意地对他好。
“老太太,您放心。”何雨柱笑了笑,“以前的傻柱,已经死了。以后,我只对我好的人好。您快吃吧,以后但凡我有一口肉吃,就少不了您老的。”
“哎!”
聋老太太高兴地应了一声,这才拿起筷子,颤巍巍地夹起一块炖得酥烂的五花肉放进嘴里。
肉一进嘴,那股子咸香软糯的滋味瞬间就让她眯起了眼睛。
“香!真香!比厂里大锅菜的肉,香到天上去了!”
老太太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告诫道:“柱子,你今天把他们都得罪狠了,以后自己个儿要多个心眼。”
“许大茂那小子,从小就蔫儿坏。”
“阎老三是个铁公鸡,你今天让他当众丢了脸,他能在小本本上给你记一辈子。”
“刘海中官瘾大,你驳了他的面子,他肯定想方设法找你的茬儿。”
说到这,老太太咽下嘴里的肉,脸色严肃了些。
“尤其是那个易中海。他今天没出来,不代表他心里没想法。这院里,就属他心思最深,你可千万要防着他!”
何雨柱心中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老太太,我记下了。”
与此同时。
四合院里看似恢复了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三大爷阎埠贵家。
“啪!”
阎埠贵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一盘醋溜白菜愣是没吃下去几口。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他气得吹胡子瞪眼,“一个傻子,也敢当众让我下不来台!什么叫我惦记他半盘花生米?这是污蔑!这是诽谤!”
他老婆在一旁劝道:“行了,少说两句吧,跟个傻子置什么气。”
“傻子?”阎埠贵冷笑一声,“我看他是装疯卖傻。他要真是傻子,能说出那么损的话?这事没完!我非得找个机会,好好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后院,二大爷刘海中家。
他正对着两个儿子训话,唾沫星子横飞。
“看见没有!那个何雨柱,现在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连我这个二大爷都不放在眼里了!院里开会他敢顶撞,这是要翻天啊!”
“爸,那您打算怎么办?”他大儿子刘光天问。
“怎么办?”刘海中挺了挺肚子,脸上闪过一丝狠厉,“我是七级锻工,他是食堂的厨子!等着吧,到了厂里,有的是机会拾掇他!非得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前院,许大茂家。
屋里传来“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响。
“傻柱!何雨柱!我跟你不共戴天!”
许大茂把一个搪瓷缸子狠狠地摔在地上,脸都气变形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今天不仅没让何雨柱丢脸,反而自己被揭了老底,成了全院的笑柄!
“这个挨千刀的,他是怎么知道我放‘野场’的?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一定要想个更狠的招,把他彻底踩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一场由红烧肉掀起的风波,看似平息,却在每个人心里,埋下了一颗仇恨的种子。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何雨柱,此刻正坐在聋老太太屋里,心里默默盘点着自己的收获。
“现金5元,缝纫机票一张……”
在这个月工资普遍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笔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那张缝纫机票。
这年头,工业券、布票、肉票……什么都凭票供应。
一张缝纫机票的价值,在黑市上甚至能炒到十几块钱!
有了它,就意味着家里能添置一台缝纫机。
而一台缝纫机,在这个年代,不亚于后世的一辆小轿车,是无数姑娘梦寐以求的顶级嫁妆。
何雨柱的嘴角,微微翘起。
这耿直系统,有点意思。
这禽满四合院,更有意思了。
第5章 缝纫机票的震撼!秦淮茹嫉妒到发狂!
陪着老太太吃了半碗肉,又聊了会儿天,何雨柱才从后院出来。
回到自己那间小屋,他“砰”的一声把门关好,还特意把门栓给插上了。
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桌上,还放着他自己的那碗红烧肉。
肉已经有些凉了,油汁半凝,但那股子霸道的香味儿,依旧萦绕在屋里。
何雨柱端起碗,就着碗边,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塞进嘴里。
香!
舒坦!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吃得最舒心、最踏实的一顿饭。
没有秦淮茹派来的棒梗“侦查”,没有贾张氏在窗户外的阴阳怪气,更没有那群道貌岸然的大爷过来指手画脚。
吃着自己的肉,品着自己的胜利果实,简直美滋滋。
三下五除二干掉了一大碗饭,何雨柱摸着微撑的肚子,靠在椅子上,心念一动。
“系统,查看奖励。”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虚拟面板,在眼前展开。
【现金:5元】
【票证:缝纫机票*1】
五块钱现金,被他直接提取了出来。
崭新的五元大钞,上面印着炼钢工人的图案,带着一股子油墨的清香。
何雨柱把钱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五块钱,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个小数目。
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十块钱上下。省吃俭用,这五块钱够一个普通人小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而更让他心头火热的,是那张静静躺在系统空间里的“缝纫机票”。
他心念再动,一张印着“蝴蝶牌”商标和繁复花纹的票证,出现在他手心。
这玩意儿,可比那五块钱金贵多了!
这年头,结婚讲究“三大件”——缝纫机、手表、自行车。
一辆自行车一百多,一块手表一百二,一台缝纫机,更是要一百三四十块钱!
而且,光有钱还不行,你必须得有票!
这缝纫机票,就是通往这顶级嫁妆的门票。
多少人家为了给闺女置办嫁妆,托关系走后门,求爷爷告奶奶,就为了这么一张薄薄的纸片。
在黑市上,这么一张票,起码能卖到十五块,甚至二十块钱!
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好东西啊……”
何雨柱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把缝纫机票和那五块钱贴身放好。
这下,腰杆子更硬了。
这一夜,何雨柱睡得格外香甜。
而四合院里的其他人,心思各异,怕是没几个能睡得踏实。
……
第二天一早。
何雨柱神清气爽地锁上门,哼着小曲儿,准备去轧钢厂上班。
刚走到中院,就看见了水池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秦淮茹。
她正蹲在那儿,搓洗着一大盆衣服,棒梗那件破了好几个洞的棉袄也在其中。
听到脚步声,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秦淮茹的眼神极其复杂,像打翻了的五味瓶。
有怨恨,有不甘,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畏惧。
昨天晚上,她哭着跑回屋,本以为婆婆贾张氏会冲出去跟何雨柱拼命,给她找回场子。
谁知道,那老虔婆被何雨柱几句话就给拿捏住了,自己灰溜溜地关上了门。
这让她感觉最后一点依仗都崩塌了。
这个傻柱,真的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任由自己拿捏,只要抛个媚眼、说几句软话,就什么都愿意给的“傻子”了。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抓心挠肝的难受。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哪怕是几句软话,先缓和一下这僵硬到冰点的关系。
毕竟,这么一个强力饭票,她实在不想就这么彻底断了。
可话到嘴边,看着何雨柱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她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昨天被当着全院人面揭开的伤疤,还在火辣辣地疼。
让她现在低头,她拉不下这张脸。
就在这尴尬的对峙中,院里爱嚼舌根的刘大妈拎着个菜篮子走了过来。
“哟,淮茹,洗衣服呢?”
刘大妈热情地打了个招呼,随即又看到了何雨柱,也笑了笑:“柱子,上班去啊?”
“哎,刘大妈早。”何雨柱客气地点点头。
刘大妈也没多想,自顾自地就跟秦淮茹念叨开了。
“哎,你是不知道,我那大侄女,就快结婚了,彩礼都谈好了,可就差个缝纫机!”
“跑断了腿,也没弄到一张缝纫机票,愁得我哥我嫂子嘴上都起泡了!”
“这年头,没个缝纫机,姑娘嫁过去都直不起腰杆子啊!”
说着,她还叹了口气。
这话,也说到了秦淮茹的心坎里。
她做梦都想给家里添一台缝纫机,缝缝补补,还能接点活儿补贴家用。
可这玩意儿,对她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然而,就在这时。
只听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何雨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慢悠悠地从上衣的内兜里,掏出了一张纸片。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纸,对着晨光,轻轻弹了弹。
纸片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
“刘大妈。”
何雨柱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随意的味道。
“您说的是不是这个啊?”
“我这儿,正好有一张。”
唰——!
一瞬间,刘大妈和秦淮茹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何雨柱的手上。
那是一张崭新的,带着油墨香气的“蝴蝶牌”缝纫机票!
在清晨的阳光下,那张票证的边角仿佛都镀上了一层金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哎哟我的妈呀!”
刘大妈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菜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菜都滚了出来。
她也顾不上了,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盯着那张票,声音都在发颤。
“这……这是缝纫机票?真的是缝纫机票?!”
“柱子,你……你从哪儿弄来的啊?!”
何雨柱淡淡一笑,把票收了回来,揣进兜里,动作潇洒至极。
“嗨,一点小门路,不值一提。”
而另一边,秦淮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蹲在水池边,手里还抓着棒梗那件湿漉漉的破棉袄,整个人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动弹不得。
缝纫机……票?
何雨柱?
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为了几毛钱,为了半个窝头,都要费尽心机,摇尾乞怜。
她做梦都想得到的宝贝,这个被她一直当成傻子、当成饭票、当成备胎的男人,不声不响地,就拿出来了?
而且,看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这根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轰!”
一股无法抑制的嫉妒火焰,在她心中轰然炸开,熊熊燃烧!
凭什么?!
凭什么他何雨柱的日子能越过越好?
又是红烧肉,又是缝纫机票!
而自己,却要在这里洗着破衣服,为了几分钱的电费跟三大爷吵半天,为了孩子的口粮到处求人?
巨大的落差,和那种曾经一切尽在掌握,如今却彻底失控的挫败感,让秦淮茹的脸瞬间扭曲了。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何雨柱揣着票的那个口袋,眼珠子都红了。
那眼神,像是要穿透那层布料,把那张票给活活瞪出来!
如果眼神能杀人,何雨柱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第6章 系统的妙用,生活品质飞升
何雨柱那一句云淡风轻的“我这儿,正好有一张”,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四合院这潭死水里轰然炸开。
他施施然地走了。
留下刘大妈和秦淮茹,一个呆若木鸡,一个失魂落魄。
“哐当!”
刘大妈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滚得到处都是的青菜。
可她的魂儿,早就跟着那张缝纫机票飞走了。
她也顾不上跟秦淮茹再多说半句,捡起菜篮子,拔腿就往中院跑。
人还没到,嗓门先到了。
“哎呀!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你们猜怎么着?咱们院儿的柱子,那个傻柱!他……他弄到一张缝纫机票!”
这一嗓子,跟平地惊雷似的。
“哗啦啦——”
院里好几家的窗户都推开了,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
“刘家的,你瞎嚷嚷什么?一大早的做什么梦呢?”
“缝纫机票?你当那是大白菜啊,说有就有?”
刘大妈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叉着腰,说得唾沫星子横飞。
“我亲眼见的!蝴蝶牌的!崭新崭新的,那油墨都还香着呢!”
“柱子就这么拿在手里,弹了一下,那声音脆的!我老婆子活了快五十岁,还能看错这宝贝疙瘩?”
这下,院里彻底炸了锅。
震惊!
不信!
然后是无法遏制的酸意和嫉妒!
“他一个厨子,哪来的门路?”
“我的天,这小子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
“怪不得昨天敢那么横,跟三位大爷叫板,原来是腰杆子硬了!”
“嘿,这下可有意思了,以前是傻柱,现在可是何师傅了!”
各种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群被惊扰的苍蝇。
而水池边,秦淮茹缓缓地站起身,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周围的议论,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她低着头,默默地端起那盆冰冷的衣服,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屋里。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把她自己关进了一个充满嫉妒和不甘的牢笼。
……
三大爷阎埠贵家。
他正坐在桌边,拿着个小本本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
听到外面的喧哗,他竖起耳朵听了半天,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缝纫机票……”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老头子,你嘀咕什么呢?”他老婆端着一碗玉米糊糊放在桌上。
阎埠贵一把抓住她的手,压低了声音,神情激动。
“你听说了吗?何雨柱有缝纫机票!”
“一张票,黑市上能卖二十块!要是买了缝纫机,给解成结婚,那多有面子!能省下一大笔彩礼钱!”
他越说越兴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大家都是邻居,他一个单身汉,要缝纫机有什么用?借给咱们用用,或者……让他帮咱们也搞一张,这不过分吧?我可是他三大爷,尊师重道,他总得懂吧?”
他拿起笔,开始在小本本上写写画画,盘算着怎么开口才能占到最大的便宜。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何雨柱,压根没把院里的纷纷扰扰放在心上。
下了班,他揣着那崭新的五块钱,径直去了供销社。
路过点心铺子,他没进去。
路过小酒馆,他也没停留。
他心里有数,这钱要花在刀刃上。
“同志,来半斤白面。”
“再称十个鸡蛋。”
“这块猪油不错,给我来半斤。”
在售货员惊讶的目光中,他又买了一块崭新的毛巾和一整条的胰子皂。
五块钱,花得只剩下几毛。
但何雨柱心里,却无比的踏实和满足。
傍晚,他提着东西回到四合院。
院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人想上来套近乎,但看着何雨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都缩了回去。
何雨柱谁也没搭理,径直回到自己的小屋。
关上门,插上门栓。
他先是把屋子彻彻底底打扫了一遍。
用旧毛巾擦了桌子和窗台,地也扫得干干净净,那股子单身汉经久不散的霉味儿,被他扫地出门。
然后,他生火做饭。
白面加水,和成面团,擀成薄薄的面皮,切成均匀的面条。
锅里水烧开,面条下锅,翻滚几个来回就捞进碗里。
另一个锅里,猪油烧热,磕进去两个鸡蛋,炒成金黄的碎块,再撒上点葱花,香气“刺啦”一下就蹿了出来。
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就做好了。
面条筋道,鸡蛋鲜香,汤里飘着猪油的香气。
简单,却无比的治愈。
这股霸道的香味,根本不是一扇破门能关住的。
它调皮地从门缝、从窗户缝里钻了出去,飘进了中院,飘进了贾家的屋里。
贾家的饭桌上,摆着一盆黑乎乎的窝头,一碟咸得发苦的咸菜疙瘩。
棒梗、小当、槐花三个孩子,正没精打采地啃着窝头。
当那股鸡蛋面的香味飘来时,三个孩子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棒梗的鼻子用力地嗅了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口水差点从嘴角流出来。
“妈,好香啊……”小当可怜巴巴地望着秦淮茹,“是傻叔叔家传来的。”
“我想吃肉,我想吃鸡蛋面……”最小的槐花,扁着嘴,眼看就要哭出来。
秦淮茹的心,像是被这香味狠狠地剜了一下,疼得厉害。
“吃你们的窝头!哪来那么多废话!”
里屋,贾张氏那刻薄的咒骂声又响了起来,压过了孩子们的吞咽声。
“那个天杀的何雨柱!挨千刀的短命鬼!”
“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看着我们孤儿寡母啃窝头!他就不怕遭报应吗!”
“没良心的东西!早晚有一天出门让车撞死!吃东西噎死!”
恶毒的诅咒,伴随着拍大腿的声音,在昏暗的屋里回荡。
秦淮茹默默地听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将手里的窝头,捏得更紧了。
而在隔壁。
何雨柱正美滋滋地吃着自己的面。
贾张氏的咒骂,他隐约能听见几句。
他不但不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就对了。
对付这帮子禽兽,你跟他们摆事实、讲道理,都是对牛弹琴。
你越是过得好,吃得香,穿得暖,他们心里就越是难受,越是抓心挠肝。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比动手打他们一顿,可解气多了。
吃完面,刷好碗。
何雨柱靠在椅子上,环顾着自己这间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的小屋,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这是他自己的劳动换来的。
这种靠自己,把日子越过越好的感觉,真他娘的爽!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扇薄薄的木门和那根简陋的门栓上。
他想起了自己贴身放着的缝纫机票,想起了那几毛钱钢镚,更想起了隔壁贾家那个从小手脚就不干净的棒梗。
不行。
何雨柱的眉头微微皱起。
院里千日好,家贼最难防。
自己现在也算有点家底了,这门,得换把锁了。
第7章 瓮中抓鳖!八极拳初显神威!
自从日子过舒坦了,何雨柱的心也跟着细了起来。
人吃饱了,脑子就转得快,不像以前,天天被秦淮茹哄得团团转,饿得头昏眼花,哪有闲心琢磨别的。
这天,他做完饭,准备拿窗台上的酱油瓶点几滴酱油。
手刚碰到瓶子,他的动作就停住了。
不对劲。
这瓶子他昨天用完,是瓶口朝里放在窗台最左边的。
现在,瓶口却朝外,还往右边挪了半个瓶身的位置。
幅度很小,要不是他现在心细如发,根本发现不了。
何雨柱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没动那瓶酱油,而是走到门口,看了看那根脆弱的木门栓,又瞥了一眼隔壁贾家的方向。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院里,有这手艺,又有这动机的,除了棒梗那小兔崽子,不做第二人想。
以前的“傻柱”心大,或者说是被秦淮茹pUA瘸了,家里丢点东西,只要秦淮茹过来掉几滴眼泪,说几句“孩子不懂事”,他也就稀里糊涂过去了。
甚至还会反过来安慰秦淮茹,再送点东西过去。
现在?
何雨柱心里冷笑。
惯着你?惯着你我就是狗娘养的!
偷东西从小不教,大了就得进炮局。
我这可是在帮你贾家教育孩子,是在积德行善!
可怎么抓呢?
直接冲过去对质?
贾家那一大一小俩无赖,肯定抵死不认。
贾张氏能躺在地上打滚,从院头骂到院尾,说到最后,反倒成了他何雨柱欺负孤儿寡母。
必须人赃并获!
让他百口莫辩!
正在他思索对策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
何雨柱心中一动。
系统!
他默念一声“打开系统”,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面板在眼前展开。
【现金:0.35元】
【票证:缝纫机票*1】
他的目光往下扫,发现在面板的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正在微微闪烁的图标,上面写着【待领取】。
哟?还有存货?
他意念集中过去,图标放大。
【新手大礼包(贰)】
【奖励内容:技能——八极拳(初级)】
【是否立即领取?】
八极拳?!
何雨柱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他现在的身板,虽然因为常年颠勺,比一般人壮实,但真要动起手来,也就是个普通人的水平。
这院里,刘海中那两个儿子都长得人高马大,许大茂阴险狡诈,喜欢背后下黑手。
没点防身的本事,确实不踏实。
“领取!”
何雨柱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就在他确认的一瞬间,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猛地灌入他的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类似肌肉记忆的烙印!
“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顶、抱、单、提、挎、缠!
立地通天炮!猛虎硬爬山!
所有的招式、心法、发力技巧,在一刹那间,就好像他苦练了十年、二十年一样,深深地刻进了他的骨子里,融入了他的每一次呼吸。
何雨柱缓缓站起身,在小屋这狭小的空间里,他下意识地一沉马步,右拳猛地向前一冲!
呼!
拳头带着一股恶风,在空气中打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一拳,力道、速度、角度,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力量是如何从脚底升起,通过腰胯的扭转,顺着脊椎传递到肩膀,最后从拳锋上爆发出去!
全身的筋骨,仿佛都被这一拳给拉开了,舒展了,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好!好!好!”
何雨柱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神亮得惊人。
这下,是真的一点都不虚了。
有了这身手,别说院里这帮禽兽,就是再来几个,他也能保证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底气,瞬间就满了。
他嘴角的弧度,越发玩味。
本来还想着怎么设个简单的套,现在,他有了个更好的主意。
他要玩一出“瓮中抓鳖”!
……
第二天,何雨柱依旧正常上下班。
他没声张,也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到了下午,他特意去副食品商店,又打了半瓶酱油,还买了十个新鲜的鸡蛋,用一个破篮子装着。
回到院里,不少人都看见他提着东西进了屋。
“嘿,这傻柱日子是真好起来了,又买鸡蛋了。”
“可不是嘛,你闻闻,他家天天飘肉香。”
“人比人,气死人呐……”
这些议论,何雨柱全当没听见。
他回到屋里,把那瓶新打的酱油,和那篮子鸡蛋,就那么大喇喇地放在了最显眼的八仙桌上。
然后,他没插门栓。
他只是把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细细的缝。
自己则搬了个小板凳,悄无声息地躲在了门后,整个人都隐没在阴影里。
屋里一片寂静。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平稳而有力。
他在等。
等那只早就被他养肥了胆子的小老鼠,自己送上门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院子里传来了孩子们放学的吵闹声,夹杂着各家各户炒菜的锅铲声。
何雨柱一动不动,耐心十足。
终于。
门外,一个瘦小的身影,探头探脑地出现了。
是棒梗。
他先是趴在门缝上,往里瞅了半天,见屋里黑漆漆的,没什么动静。
他又侧耳听了听,也没听见何雨柱的呼噜声。
他犹豫了一下。
但当他的目光,透过门缝,落在那张八仙桌上的酱油瓶和那一篮子鸡蛋上时,他那双小眼睛里,瞬间就冒出了贪婪的光。
犹豫立刻被贪婪所取代。
他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推开房门,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整个人跟个小泥鳅似的,哧溜一下就钻了进来。
他没敢开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径直走向八仙桌。
整个过程,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声响。
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到了桌边,他熟练地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拧开何雨柱那瓶酱油的盖子,小心翼翼地往自己瓶里倒。
倒了小半瓶,他心满意足地盖好两个瓶盖,还特意把酱油瓶放回了桌子中间。
做完这一切,他的贼眼又盯上了那篮子鸡蛋。
他伸出黑乎乎的小手,飞快地从篮子里拿出两个鸡蛋,一个揣进左边口袋,一个揣进右边口袋。
鼓鼓囊囊的。
大功告成!
棒梗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转身就准备开溜。
然而。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
他身后那片最深沉的黑暗里,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
棒梗只觉得后脖颈子猛地一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只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大手,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巨大力道,闪电般伸了过来。
“啪!”
一声脆响。
那只手,像一把铁钳,精准而又牢固地,死死扣住了他的后颈!
第8章 瓮中捉鳖!贾张氏撒泼?今天就让你脸面丢尽!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屋内的死寂。
不是何雨柱,而是棒梗。
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扣住他后颈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冬眠醒来的巨熊给盯上了,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
“啪嗒!”
“啪嗒!”
两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棒梗吓得浑身一哆嗦,揣在左右口袋里的两个鸡蛋,应声滑落,在冰凉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黄澄澄的蛋黄和粘稠的蛋清,混着地上的灰尘,糊成了一滩狼藉。
何雨柱低头瞥了一眼,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浓了。
“小兔崽子,业务挺熟练啊。”
他拎着棒梗的后衣领,像是拎一只犯了错的小鸡崽,稍微一提,棒梗的脚尖就离了地。
“长本事了,都知道顺手牵羊,还知道往自己瓶里倒酱油了?”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平平淡淡的,却像一把小锤子,一锤一锤地敲在棒梗的心尖上。
恐惧压倒了一切。
棒梗那点偷窃成功的小得意瞬间荡然无存,他“哇”的一声,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喊。
“奶奶!奶奶救我啊!”
“傻柱打人了!傻柱要打死我了!”
这嗓子,又尖又亮,穿透力十足,完美继承了贾张氏的精髓。
隔壁贾家。
秦淮茹刚把窝头端上桌,贾张氏正在里屋骂骂咧咧,听到这声哭喊,俩人动作都是一顿。
“是棒梗!”
贾张氏那肥硕的身躯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她连鞋都来不及穿好,趿拉着就往外冲,那架势,仿佛一辆失控的人形坦克。
“砰”的一声,何雨柱家的门被她从外面狠狠撞开。
贾张氏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情景。
她的宝贝孙子,被何雨柱单手拎在半空,两脚乱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地上,是两滩破碎的鸡蛋。
桌上,还放着一个不属于她家的小酱油瓶。
人赃并获。
证据确凿。
然而,贾张氏的脑回路岂是常人能理解的?
她的视线在孙子和鸡蛋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教科书般的经典动作。
“哎哟喂——!”
她一屁股就坐到了何雨柱家门口的地上,两条粗腿猛地一伸,双手开始“啪啪”地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没天理了啊!杀千刀的何雨柱啊!”
“你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你不是人啊!”
“我们家棒梗还是个孩子啊!他能懂什么?不就是看你家酱油多,想给你匀一点嘛!”
“你至于吗?你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你要打死我的大孙子啊!”
哭嚎声响彻中院,调门之高,内容之颠倒黑白,让刚探出头的邻居们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一边嚎,一边手脚并用,像一只巨大的螃蟹,朝着何雨柱就爬了过去,伸出那双又粗又黑的手,就想去抓何雨柱的腿,去抢棒梗。
“你放开我孙子!你个绝户的玩意儿!放开他!”
若是以前的傻柱,被她这么一闹,早就手忙脚乱,心一软就把人放了。
但现在,何雨柱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就在贾张氏那蒲扇般的大手即将抓到他裤腿的瞬间。
何雨柱动了。
他没躲,也没闪,甚至拎着棒梗的姿势都没变。
只是以右脚为轴,腰身极其自然地一扭。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转体。
贾张氏势在必得的一扑,顿时扑了个空,整个人因为用力过猛,“刺溜”一下,顺着门槛滑了进来,一头撞在了八仙桌的桌腿上。
“咚!”
一声闷响。
“哎哟我的老腰!”贾张氏发出一声痛呼,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何雨柱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跟这种人废话?
掉价!
他要的是,一击致命!
他拎着还在哭天抢地的棒梗,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门,直接走到了院子正中央。
那里是整个四合院的视觉焦点。
何雨柱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将得自八极拳心法的气息,运于丹田。
然后,他扯开嗓子,对着寂静的夜空,发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
“街坊邻居们都出来看一看!瞧一瞧啊!”
“贾家!又派他们家的小偷来我这儿视察工作了!”
这一嗓子,洪亮如钟,清晰地传遍了前院、中院、后院的每一个角落。
“人赃并获啊!连鸡蛋带酱油,一趟就想给我搬空了!”
“哗啦啦——”
整个四合院,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池塘,瞬间沸腾!
一扇扇窗户被推开。
一扇扇门被拉开。
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
前院的阎埠贵,正戴着老花镜算着今天的开销,听到这动静,笔都掉在了桌上,赶紧跑了出来。
后院的许大茂,刚跟媳妇娄晓娥吵完架,正生着闷气,一听是何雨柱的声音,还提到了贾家,那幸灾乐祸的劲儿立马就上来了,跑得比谁都快。
刘海中、秦淮茹、院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不到半分钟,院子中央就围了一大圈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场中的三个人身上。
拎着人的何雨柱,一脸冷漠,眼神锐利。
被拎着的棒梗,满脸泪痕,裤子上还湿了一片,显然是吓尿了。
还有刚从地上爬起来,正捂着腰,一瘸一拐冲出来的贾张氏。
地上一滩醒目的蛋液,就是铁证!
“我的天,这……这是偷东西被抓了?”
“还能有假?你看那地上的鸡蛋,再看棒梗那熊样!”
“嘿,我说什么来着,贾家这手脚就是不干净,从小就看出来了!”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地上的蛋液上,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啧啧,两个鸡蛋,一个得一毛钱,这就是两毛钱啊!太浪费了,太浪费了……”
许大茂则是抱着胳膊,在一旁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
“哎呦,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是咱们院里的‘神偷’又出手了啊!秦淮茹,你可真会教儿子啊!”
秦淮茹刚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贾张氏,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邻居,听着那些毫不掩饰的议论声,她非但没有半点羞愧,反而怒火攻心。
她把腰一叉,泼妇模式全开。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一个破厨子,吃了我们家多少东西!拿他两个鸡蛋怎么了?那是他该还的!”
“何雨柱!你个没人性的东西!你今天敢动我孙子一根手指头,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她再次张牙舞爪地朝着何雨柱扑了过来!
第9章 一大爷的和稀泥?今天就让你下不来台!
贾张氏疯了。
眼看自己最擅长的撒泼打滚在何雨柱面前完全失效,反而让自己成了全院的笑柄,她那点本就不多的理智,被汹涌的怒火彻底烧成了灰。
“我撕了你个小畜生!”
她尖叫着,像一头发了狂的母野猪,再一次不管不顾地朝着何雨柱猛扑过去。
那双又黑又粗的爪子,指甲缝里还带着泥,目标直指何雨柱的脸。
院里有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秦淮茹站在人群外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脸色煞白。
她想冲上去拦住自己的婆婆,可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出去。
她羞愤,她着急,可她更害怕。
她怕何雨柱那双冰冷的眼睛,怕他那句“别来沾边”,更怕自己一旦开口求情,会彻底断了最后那点虚无缥缈的念想。
然而,面对贾张氏的疯狂攻击,何雨柱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只是在贾张氏靠近的瞬间,拎着棒梗的左手不动,右脚极其随意地向侧后方滑了半步。
就是这轻描淡写的半步。
贾张氏势大力沉的一扑,再次扑了个结结实实的大空。
由于前冲的惯性太大,她收不住脚,整个人“噗通”一声,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五体投地地摔在了院子中央。
“噗——”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这笑声就像会传染一样,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哎哟,这……这可真是‘鸡飞蛋打’啊!”
“贾家这老虔婆,今天算是把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许大茂更是乐得直拍大腿,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
“哈哈哈!这叫什么?恶人自有恶人磨?不对,这叫恶人自有傻……何师傅磨!”
他故意把“傻柱”两个字含糊过去,但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谁都听得出来。
贾张氏趴在地上,感受到周围毫不掩饰的嘲笑声,气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抬起头,灰头土脸配上她扭曲的表情,看上去分外狰狞可笑。
“何雨柱!你个天杀的绝户头!你不得好死!”
“你断子绝孙!死了都没人给你摔盆!”
恶毒的咒骂,开始不分青红皂白地喷涌而出。
何雨柱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他可以不在乎贾张氏的撒泼,但这种诅咒,触碰了他的底线。
就在院里的气氛因为这恶毒的咒骂而变得有些凝滞时,一个沉稳而带着怒气的脚步声从后院传来。
“都干什么呢!像什么样子!”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大爷易中海黑着一张脸,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满脸狼藉的贾张氏,又看了看被何雨柱拎着,已经吓得不出声的棒梗,最后,目光落在了何雨柱身上。
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位四合院里的最高权威,等着他来主持公道。
在大家看来,一大爷一向公允,这事儿,总该有个说法了。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摆出他那副说教的姿态,沉声开口。
“柱子。”
他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不容置喙。
“差不多就行了。棒梗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你吓唬吓唬也就得了。”
“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嘛。赶紧把孩子放下,让你贾大妈起来。”
这套说辞,院里的老人儿都听出茧子了。
典型的和稀泥。
先定性为“小事”,再强调“孩子不懂事”,最后以“邻里和谐”为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以往,只要他这么一说,傻柱就算心里再有气,也得给他这个一大爷面子,事情也就过去了。
秦淮茹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悄然一松,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然而。
何雨柱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这声笑,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易中海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何雨柱终于松开了拎着棒梗后领的手,但没让他走,而是像老鹰抓小鸡一样,一只手按在了棒梗的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
然后,他转过身,完完全全地正对着易中海。
“一大爷。”
何雨柱的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您这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
“他还是个孩子?”
何雨柱的音量陡然拔高了几分,目光锐利。
“俗话说得好,小时偷针,长大偷金!您是读过书的人,这道理不懂吗?”
他指了指地上的蛋液,又指了指自己屋里。
“今天,他敢偷我的鸡蛋酱油,明天,他就敢撬邻居的门锁!后天,他就敢上街去掏别人的钱包!”
“按您这‘他还是个孩子’的说法,以后谁家丢了东西都别报警了?警察抓了小偷也得客客气气放了?因为他还是个孩子?”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得易中海眼皮直跳。
何雨柱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往前踏了一步,声音更大了。
“一大爷,我再问您一句!”
“这棒梗偷我东西,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我看在贾家孤儿寡母不容易的份上,没计较!结果呢?我换来的是什么?是他们变本加厉,是把我当成理所当然的冤大头!”
“我今天把他抓出来,是为了教育他,让他知道偷东西是错的,是可耻的!让他长个记性!”
“您倒好,一上来就让我‘得饶人处且饶人’!”
何雨柱的目光死死盯着易中海,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倒想问问您,您这到底是在教育孩子,还是在纵容犯罪?!”
“轰!”
“纵容犯罪”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地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太重了!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易中海那张素来维持着威严和公正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他嘴唇哆嗦着,指着何雨柱,“你……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发现,眼前的何雨柱,是那么的陌生。
逻辑清晰,言辞犀利,句句诛心!
这哪里还是那个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哄住,让他心甘情愿给贾家输血的傻柱?
这分明就是一头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谁碰扎谁!
院里的气氛,也在这番话后,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柱子这话……好像有点道理啊。”
“可不是嘛,惯子如杀子,老话都这么说。”
“对啊,今天偷俩鸡蛋,没人管,那胆子可不就越来越大了?以后还得了?”
“一大爷今天这话说得是有点偏了,怎么听着是向着贾家呢?”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小声嘀咕着:“就是,就是,这可是两个鸡蛋啊,两毛钱呢!这要是不好好教育,以后偷我家的白菜怎么办?我那点小菜地可经不起他折腾。”
议论声越来越大,一道道审视的、怀疑的目光,开始投向脸色铁青的易中海。
易中海感受到了这些目光。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烫。
他那用几十年时间在院里建立起来的“公允长者”的形象,在这一刻,仿佛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第10章 送派出所?何雨柱一句话,贾家魂飞魄散!
“纵容犯罪”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轰然压在了易中海的头顶。
他感觉全院人的目光,都变成了实质性的钢针,一根根扎在他的老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引以为傲的威信,他几十年苦心经营的“公道长者”形象,在这一刻,被何雨柱三言两语撕得粉碎,露出了里面那点自私、偏袒的龌龊心思。
“你……你胡说八道!”
易中海嘴唇哆嗦着,伸出的手指都在发颤,却憋不出任何一句有力的反驳。
因为何雨柱说的,句句在理!
小时偷针,长大偷金!
这道理谁不懂?
他易中海一个八级钳工,读过几年书的人,能不懂?
他只是习惯了,习惯了偏袒那个柔弱可怜的秦淮茹,习惯了让傻柱这个“冤大头”去填补贾家的窟窿,这一切都是为了他那个虚无缥缈的养老大计!
可今天,傻柱不傻了!
他不仅不傻,还变成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刀,直接捅向了他伪善的核心!
“我胡说?”何雨柱笑了,那笑声里满是讥讽。
他往前又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射出巨大的压迫感,笼罩着易中海。
“一大爷,您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院里谁不知道您偏心贾家?我何雨柱以前是傻,乐意被秦淮茹哄着,心甘情愿接济她们,那是我乐意!”
“可现在,我不乐意了!”
“我凭什么要用自己的血汗钱,去养一个偷我东西的白眼狼?!”
“您要是真觉得贾家可怜,行啊!”何雨柱环视一周,声音再次拔高,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您是八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五,您从自己工资里划拉一半给贾家,我何雨柱二话不说,还得敬您是条汉子!”
“您愿意吗?!”
“您要是不愿意,就别站在这儿,慷我何雨柱的慨!”
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诛心!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何雨柱这番话给震住了。
是啊,你一大爷总劝别人大度,总让傻柱接济贾家,怎么不见你从自己兜里掏钱?
你工资全院最高,你才是最有能力接济的人啊!
一道道目光,从审视、怀疑,逐渐变成了鄙夷。
许大茂在一旁差点没拍手叫好,他强忍着笑,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啊一大爷,柱子说得对!您老人家高风亮节,可不能光说不练啊!要不您这个月先带个头?”
“你闭嘴!”易中海冲着许大茂吼了一句,老脸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
他知道,今天他彻底栽了。
如果再继续护着贾家,他这个一大爷以后在院里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威信,将荡然无存!
权衡利弊,只在一瞬间。
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那股子气颓然散去。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何雨柱,而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目光,死死瞪着还被何雨柱按着的棒梗。
“棒梗!”
这一声暴喝,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还不快给你何叔叔道歉!”
“说!你错了!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易中海的语气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一丝急于挽回颜面的迫切。
这不再是和稀泥,而是命令!
趴在地上的贾张氏刚想开口护孙子,可接触到易中海那杀人般的眼神,她把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再蠢也看出来了,今天这局势,彻底失控了。
傻柱不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傻柱,连一向向着她们家的一大爷,都翻脸了!
棒梗本来就吓破了胆,此刻被一大爷这么一吼,更是魂飞天外,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看看一脸冰冷的何雨柱,又看看怒发冲冠的易中海,最后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母亲和奶奶。
秦淮茹站在人群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只能绝望地冲他摇了摇头。
贾张氏则是把头扭到了一边,不敢看他。
棒梗的最后一点倚仗,彻底崩塌了。
他“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这次不是撒泼,而是真正的恐惧。
他抽抽搭搭地对着何雨柱,含糊不清地说道:“何……何叔叔……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何雨柱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纹丝不动。
“大点声!没吃饭吗!”
“对不起!我错了!”棒梗被吓得一个激灵,扯着嗓子喊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何雨柱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棒梗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向秦淮茹,一把抱住她的大腿,把头埋进去,再也不敢抬起来。
秦淮茹抱着瑟瑟发抖的儿子,脸色惨白如纸,看着何雨柱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羞愤,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恨。
风波,似乎就要这样结束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以为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然而,何雨柱却并没有就此罢休。
他拍了拍手,仿佛刚才按过什么脏东西一样,目光平静地扫过秦淮茹、贾张氏,最后落在了脸色稍缓的易中海身上。
“道歉,我收下了。”
他平淡地开口。
“但是,今天我把话撂这儿,院里各位街坊四邻,都给我做个见证。”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整个院子再次安静下来。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缓缓指向抱头痛哭的棒梗。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再有下次,不管他是谁家的孩子,偷了我一根葱,还是一粒米。”
“我,何雨柱,不找院里大爷调解,也不听任何人说情!”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森然,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我直接把他拎到派出所去!”
“让公安同志来教育教育他,什么叫不问自取,视为盗窃!”
轰!
“派出所”这三个字,在那个年代,拥有着雷霆万钧般的威力。
它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夜空下炸响,把所有人都炸得头皮发麻!
偷鸡摸狗是可耻,但那终究是邻里间的道德问题。
可一旦进了派出所,那就是档案上抹不去的污点!
影响一辈子!
找工作,参军,政审……全都完了!
贾张氏那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肥硕身躯,猛地一晃,差点又摔倒在地,一张老脸瞬间血色尽失。
秦淮茹更是浑身一软,抱着棒梗的手臂都在颤抖,她惊恐地看着何雨柱,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她知道,何雨柱不是在开玩笑。
今天他所做的一切,都证明了,他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院里的气氛,从看热闹,瞬间变成了彻底的敬畏。
所有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都变了。
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只会埋头做饭的傻柱,今天算是彻底立起来了!他不仅有理有据,更有手段,有决心!
三大爷阎埠贵缩了缩脖子,心里暗自庆幸,幸亏棒梗偷的不是他家的白菜,不然这事儿可就真闹大了。同时,他心里也暗暗给何雨柱点了个赞,这规矩立得好啊!以后自家那点小菜地,可就安全多了!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忽然觉得,以后再想找何雨柱的茬,恐怕得掂量掂量了。这小子,不好惹了!
何雨柱看着众人各异的神色,心里一片平静。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杀鸡儆猴!
不把规矩一次性立死,以后这种破事只会没完没了。
他没再理会失魂落魄的贾家人和颜面扫地的易中海,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回到了自己屋里。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将院子里所有的目光和议论,都隔绝在外。
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地狼藉的蛋液。
何雨柱长出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在四合院公开树立威信,彻底扭转“傻柱”人设,震慑宵小,任务“瓮中捉鳖”超额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自行车票一张,高级木工技能(精通)!】
【新手大礼包补充奖励:工业券五张,肉票五斤,全国粮票二十斤!】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何雨柱精神一振。
他摊开手,一张印着“永久”牌自行车的票据凭空出现。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可比后世的宝马奔驰都金贵!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还有高级木工技能……
何雨柱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看来,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年代,他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第11章 轧钢厂食堂,小人作祟?神级厨艺教做人!
院子里的风波,对于何雨柱来说,翻篇了。
但对于四合院的其他人,那可是一夜没睡踏实。
尤其是贾家,屋里的灯亮了半宿,秦淮茹的低声啜泣和贾张氏压着火的咒骂,断断续续,跟鬼片似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何雨柱神清气爽地起了床,只觉得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儿。
昨晚系统奖励到账的声音,现在回想起来还跟唱小曲儿似的。
自行车票!
这年头结婚的“三大件”之一,有了这玩意儿,他就是整个轧钢厂最靓的仔。
还有那高级木工技能,脑子里凭空多出无数的榫卯结构和木工图纸,仿佛浸淫此道几十年的老木匠。
以后家里的桌椅板凳,自己就能拾掇,甚至还能打套新家具。
至于那些票券,更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在这个买什么都要票的年代,粮票肉票就是硬通货。
心情大好之下,何雨柱哼着小调,推开门。
院里静悄悄的。
隔壁贾家的门窗关得死死的,像是生怕他看见一样。
路过中院,正巧碰到三大爷阎埠贵端着痰盂出来。
阎埠贵一见何雨柱,那张精于算计的脸立马挤出菊花般的笑容,甚至还主动往旁边让了让。
“柱子,上班去啊?”
“嗯,三大爷早。”何雨柱淡淡地点了点头。
“哎,早,早!”阎埠贵点头哈腰,看着何雨柱走远的背影,心里还在犯嘀咕。
这傻柱,是真不一样了。
以前见着谁都乐呵呵的,现在这气场,光是一个眼神,就让他这当老师的有点发怵。
惹不起,以后绝对不能惹。
何雨柱揣着愉快的心情,大步流星地走向轧钢厂。
轧钢厂食堂,是他的地盘。
也是他接下来要好好经营的基本盘。
刚一脚踏进后厨,一股熟悉的油烟味和饭菜香就扑面而来。
只不过,今天的气氛有点怪。
往日里早就叮叮当当忙活开的后厨,此刻却有几个人聚在一块,交头接耳,不时发出一两声压抑的窃笑。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身材微胖,眼角带着法令纹的女人。
食堂大师傅,刘岚。
这刘岚在食堂干了十几年,算是个老资格,平日里最喜欢倚老卖老,支使新来的年轻人干这干那,自己却在一旁磕着瓜子说风凉话。
以前的傻柱,因为性格憨厚,没少被她当枪使,累活脏活干了不少。
几个人正聊得起劲,压根没注意何雨柱已经站在了门口。
一个年轻的帮厨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刘姐,你听说了吗?昨晚傻柱可闹翻天了,在他们院里把贾家那老虔婆都给收拾了,还把一大爷给怼得下不来台!”
另一个瘦高个撇撇嘴:“嗨,就他?八成是喝了点猫尿,发酒疯呢。你等着瞧,今天见了秦淮茹,还不得跟哈巴狗似的凑上去。”
刘岚磕着瓜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慢悠悠地说道:“威风?一个厨子,能有多大威风。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秦淮茹那点事儿。”
“我跟你们说,男人啊,就那点出息。床头打架床尾和,今天闹得再凶,明儿个秦淮茹掉几滴眼泪,哄两句,傻柱还不是得屁颠屁颠地把饭盒给人家送过去?”
她这话里话外,充满了对何雨柱的鄙夷和不屑。
就在这时,她一抬眼,正对上何雨柱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
刘岚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傻柱同志来了?”
她故意把“傻柱”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尖酸刻薄的味道扑面而来。
“听说你昨天在院里可威风了,把人家孤儿寡母都给骂哭了?怎么,今天来厂里,是不是也准备给我们这些老师傅立立规矩啊?”
后厨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何雨柱身上,等着看好戏。
要是搁以前,傻柱早就脸红脖子粗地跟她理论起来了。
但现在,何雨柱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连一句话都懒得说,径直走向角落的衣柜,换上自己的白色工作服。
无视。
这是最高级别的蔑视。
刘岚感觉自己蓄满力的一拳,直接打在了棉花上,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青一阵白一阵的。
“哼,神气什么!”她低声啐了一口。
何雨柱压根没理会她的小动作,换好衣服,直接走向负责分发食材的窗口。
他的神级厨艺还没机会施展,今天正好拿食堂的午饭练练手。
不仅要改善自己的伙食,更要让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知道,厨子和厨子之间,那也是有天壤之别的。
刘岚看着何雨柱的背影,眼珠子一转,对着窗口里负责分菜的帮厨李麻子,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
李麻子心领神会。
何雨柱走到窗口前,递上自己的领菜牌。
“柱子哥,今天来挺早啊。”李麻子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嗯,今天的菜呢?”何雨柱问。
“嗨,别提了,”李麻子一摊手,做出个为难的表情,“今天采购那边送来的菜有点紧张,好东西都得先紧着领导那桌的小灶。咱们大锅菜这边,就剩下点边角料了。”
说着,他从案板下面,拿出一个小菜篮,不情不愿地推到何雨柱面前。
篮子里,躺着几颗菜帮子发黄、叶子边缘都有些发黑的大白菜。
旁边,是一块在运输途中被挤得不成样子的碎豆腐,稀稀拉拉的,看着就让人没食欲。
连点油腥都没有。
这就是今天分给何雨柱的食材。
李麻子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扬起,轻蔑地说道:“柱子哥,就这些了。你厨艺好,多费费心,对付一下吧。”
周围的帮厨们都围了过来,一个个抱着胳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看戏表情。
“哎哟,这菜可怎么做啊?”
“换我,我直接扔了,这不是为难人嘛!”
“刘姐也真是的,这不是砸咱们食堂的招牌吗?就这玩意儿,做出来给工人吃,不得被骂死?”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眼里的幸灾乐祸,谁都看得出来。
在他们看来,何雨柱今天死定了。
要么,他忍气吞声,用这堆垃圾做出更垃圾的菜,然后被来吃饭的工人们指着鼻子骂。
要么,他就得去找刘岚大吵一架,但刘岚是大师傅,又是老资格,他一个傻柱能吵得赢?最后还不是自取其辱。
无论哪种结果,今天的好戏都稳了。
刘岚站在不远处,嘴角已经噙起了一丝得意的冷笑。
小样儿,跟我斗?我还拿捏不了你一个傻柱?
然而,所有人都预料错了一件事。
何雨柱看着篮子里那堆堪称“厨余垃圾”的食材,脸上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反而,他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
紧张?
边角料?
刁难?
在【神级厨艺】面前,这算个事儿?
在他眼里,这烂白菜,这碎豆腐,根本不是刁难。
这是送上门来的,最好的舞台!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将那篮子食材拎了过来,甚至还掂了掂分量。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一脸错愕的李麻子,笑了。
“行,就这些。”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愉悦。
“不过,我可提醒你。”
何雨柱的目光扫过李麻子,又扫过不远处的刘岚,以及周围所有看热闹的人。
“今天中午,我做的这道菜,你们谁也别想动一筷子。”
说完,他拎着那篮子谁都看不上眼的垃圾,转身,走向了自己的灶台。
留下后厨一帮人,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他什么意思?”
“疯了吧?就那点破玩意儿,还当成宝了?”
“不让我们动一筷子?哈哈哈,笑死我了,白给我吃我都不吃!”
刘岚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总觉得,今天的傻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第12章 开水白菜,技惊四座
何雨柱拎着那个菜篮子,就像拎着一兜无关紧要的杂物,表情没有半点波澜。
他甚至没往刘岚那边多看一眼。
后厨里,讥讽的窃笑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肆无忌惮。
“嘿,看见没?怂了!还以为他真能翻天呢。”
“就是,让他拿那破玩意儿,他就真拿了。这不还是以前那个傻柱嘛!”
李麻子抱着胳膊,冲刘岚挤眉弄眼,嘴撇得跟八万似的:“刘姐,高!实在是高!一句话就让他吃瘪了。”
刘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磕着瓜子,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拿捏一个傻柱,对她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都干活去!聊什么聊!”她假模假样地呵斥了一句,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笑意,“今天中午工人们要是吃不上饭,都扣你们工分!”
众人嘻嘻哈哈地散开,各自回到灶台,但眼神却时不时地往何雨柱那边瞟,都等着看他怎么出丑。
在他们看来,何雨柱现在就是案板上的死鱼,怎么挣扎都没用。
用那堆垃圾做出菜来,味道肯定猪食一样,等着被工人骂死。
要是撂挑子不干,那就是工作态度问题,刘岚正好名正言顺地去食堂主任那儿告他一状。
横竖都是个死。
然而,何雨柱的举动,再次让所有人看不懂了。
他找了个最角落、平时没人用的灶台,不慌不忙地把篮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几颗蔫了吧唧、菜帮发黄的大白菜。
一坨被挤得稀烂,不成形状的碎豆腐。
何雨柱看都没看那豆腐一眼,直接顺手抄起旁边的泔水桶,哗啦一下,把那坨豆腐全都倒了进去。
“嚯!”
“他给倒了?”
“这小子想干嘛?破罐子破摔了?”
李麻子更是瞪圆了眼睛,那可是他故意挑出来的“好东西”,这傻柱竟然看都不看就给倒了?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何雨柱压根没理会那些嗡嗡的议论声。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几颗烂白菜上。
只见他拿起菜刀,手腕一抖,刀光闪烁。
刷刷刷!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那些发黄、发黑、干枯的菜帮和烂叶,被他精准无比地全部剔除,分毫不差地落在旁边的垃圾堆里。
转眼间,他手里只剩下几颗被层层包裹、最鲜嫩的白菜心。
那菜心嫩黄透亮,水灵灵的,跟刚才那副惨样简直判若云泥。
光是这一手利落的刀工,就让几个凑着看的年轻帮厨愣了一下。
这……好像跟平时傻柱那大开大合的路数不太一样啊?
接着,更让他们看不懂的一幕发生了。
何雨柱从自己的工具盒里,竟然摸出了一根细长的缝衣针。
他左手托着白菜心,右手捏着针,神情专注,开始在菜心上,又轻又快地刺着。
那动作,不像是在做菜,倒像是个绣娘在赶制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他……他那是干嘛呢?”
“给白菜扎针?疯了吧!”
“我怎么瞅着,他今天跟中邪了似的?”
刘岚也皱起了眉头,她当了十几年厨子,听都没听说过这种做法。
装神弄鬼!
她心里冷哼一声,把头扭了过去,懒得再看。
而此时,何雨柱的脑海中,【神级厨艺】赋予的菜谱清晰无比。
开水白菜!
国宴名菜,看似清汤寡水,实则奢华到极致。其精髓,不在白菜,而在汤。
没有火腿,没有干贝,没有老母鸡?
没关系。
何雨柱目光一扫,落在了后厨备料区剩下的边角料上。
几根被剔完肉的鸡骨架,几块带着淋巴没人要的猪碎肉,还有一张刮油时剩下的猪皮。
在别人眼里,这都是下一秒就要进泔水桶的垃圾。
但在他眼里,这些,足够了!
他架锅烧水,将这些“垃圾”一股脑扔进锅里,大火猛攻。
很快,锅里翻涌起浑浊的泡沫和一股腥膻的杂味。
几个帮厨闻到味道,都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我的天,这煮的什么玩意儿,跟泔水似的。”
“傻柱今天是真疯了,他不会想用这汤去煮白菜吧?”
刘岚嘴角的鄙夷更深了。
然而,接下来,何雨柱的操作,直接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他取来那些没人要的猪碎肉,手起刀落,瞬间剁成细腻的肉茸,然后用凉水懈开,猛地冲入滚沸的汤锅之中!
“刺啦——”
肉茸在汤中瞬间散开,如同张开一张大网,将汤里所有翻滚的杂质、血沫、油污,全部包裹、吸附!
片刻后,何雨柱用密漏将这团肉茸捞出。
原本浑浊不堪的汤,竟然奇迹般地清澈了三分!
“这……这是什么手法?”一个年轻帮厨失声叫道。
没人能回答他。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的动作。
这还没完!
何雨柱再次取来鸡胸肉,同样剁成茸,重复刚才的操作。
一次,又一次。
这个过程,在行家嘴里,叫“扫汤”,也叫“吊汤”。
每一次肉茸的投入和捞出,都像是在给这锅汤“洗澡”,将其中最细微的杂质都扫荡一空。
锅里的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浑浊到微黄,从微黄到清澈,最后,变得如同一锅烧开的白水,看不到一丝油星,闻不到一丝腥气。
清澈见底!
后厨里,不知不呈间已经变得鸦雀无声。
叮叮当当的炒勺声停了。
嗡嗡嗡的议论声没了。
连刘岚磕瓜子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或远或近地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像一群见了神仙的凡人,脸上写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傻柱吗?
这行云流水的动作,这神乎其技的手法,这……这简直是老师傅中的老师傅,宗师级的手段!
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香味,从那锅“开水”中,悠悠地飘散了出来。
这股味道,很淡,很雅。
它不像红烧肉那样霸道,不像炖鱼那样浓郁。
它就像清晨荷叶上的露珠,像雨后山林里的清风,带着一种清冽、纯粹、却又醇厚到了极致的鲜美。
这股香味仿佛有生命,有穿透力,轻而易举地压过了后厨里所有的油烟味、饭菜香。
它钻进每个人的鼻孔,直接冲上天灵盖!
“咕咚。”
不知道是谁,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寂静的后厨里,显得格外清晰。
正在高谈阔论的刘岚,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鼻子用力地嗅了嗅,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迷茫,最后化为了彻彻底底的震惊。
她猛地转过头,循着香味的来源,死死地盯住了何雨柱那个角落。
只见何雨柱将那几颗用针刺过、又用清水烫熟的白菜心,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大海碗里,宛如一朵绽放的莲花。
然后,他端起那锅清澈如水的顶汤,高高举起,对着碗中的白菜心,缓缓浇下。
“哗——”
热汤淋在白菜上的一瞬间,那股清雅而霸道的鲜香,彻底爆发!
仿佛一颗无形的香气炸弹,在整个后厨轰然引爆!
香!
太香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字。
他们的口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
刘岚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第13章 厂长闻香而来,刘岚肠子悔青!
后厨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木雕泥塑般地戳在原地。
那股霸道又清雅的香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又钻进他们的五脏六腑,疯狂地挠着、勾着,让他们口舌生津,腹中雷鸣。
李麻子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何雨柱面前那碗“开水”,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这……这是那堆烂白菜帮子和骨头渣子做出来的?
这他妈是仙界的琼浆玉液吧!
周围的帮厨们,表情大同小异,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
他们手里还拿着锅铲、菜刀,却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他们也是厨子,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职业认知。
这已经不是做菜了。
这是魔法!
而站在人群中的刘岚,脸色更是精彩到了极点。
那张原本布满得意和刻薄的脸,此刻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紧接着,一股屈辱和悔恨的潮红又猛地涌了上来,让她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做了几十年菜,自诩是这食堂里说一不二的“大拿”。
可这味道……
她别说做出来,就是想都想象不出来!
什么叫班门弄斧?
什么叫关公面前耍大刀?
她今天刁难何雨柱的举动,现在回想起来,就像一个三岁小孩拿着泥巴,去挑衅一位顶级雕塑大师。
可笑!
丢人!
她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在她的后背上,让她无地自容。
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傻柱藏着这么一手通天的本事,她巴结还来不及,怎么会鬼迷心窍地去得罪他?
就在这时,这股不可理喻的香味,已经不安分地飘出了后厨。
它穿过嘈杂的打饭窗口,飘过烟火缭绕的食堂大厅,如同一缕青烟,悠悠然地,钻进了不远处的办公楼。
……
三楼,厂长办公室。
轧钢厂一把手,杨厂长,此刻正愁眉不展地看着手里的文件。
今天下午,市里要来一位主管工业的领导视察,中午就在厂里吃便饭。
这既是接待,也是一次展示轧钢厂风貌的机会。
可一想到食堂那十年如一日的大锅菜,他就一个头两个大。
黑乎乎的炖菜,油汪汪的炒菜,不是太咸就是太淡,给工人们填饱肚子还行,用来招待领导?
那不是丢人现眼吗?
“小李啊,”杨厂长揉着太阳穴,对身旁的年轻秘书说,“再去跟食堂嘱咐一遍,今天中午的小灶,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食材用最好的,手艺给我拿出来!”
秘书小李连忙点头:“厂长放心,我已经去关照过刘师傅了,她保证没问题。”
“唉,但愿吧。”杨厂长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一股奇异的香味,毫无征兆地飘了进来。
这股味道很特别,不像是寻常菜肴的油腻香,反而带着一股清冽的鲜醇,纯粹干净,却又浓郁得让人精神一振。
杨厂长的鼻子动了动,紧锁的眉头不自觉地松开了。
“嗯?什么味道?”
他有些惊奇地抬起头,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
秘书小李也闻到了,眼睛一亮:“厂长,好香啊!这味道……以前没闻过啊。”
这香味太有穿透力了,只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口水都快下来了。
杨厂长顿时来了精神,心里的烦躁一扫而空。
“是从食堂那边飘来的?”
“应该是!”
“快,去问问!食堂今天做什么好东西了?有这水平的菜,还愁招待不好领导?”杨厂长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嘞!”
秘书小李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不到两分钟,他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脸上带着古怪又兴奋的表情。
“厂长!问清楚了!”
“快说!”
“好像……好像是后厨那个何雨柱做的!”
“何雨柱?”杨厂长愣了一下,在脑子里搜索着这个名字,“就是那个……傻柱?”
“对对对,就是他!”
杨厂长更纳闷了。
傻柱的名声他也有所耳闻,一个手艺还不错的厨子,但平时也就做点家常菜,什么时候有这种惊世骇俗的本事了?
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走!去看看!”
杨厂长大手一挥,带着秘书,直接就往食堂后厨走去。
当杨厂长那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后厨门口时,整个后厨的气氛瞬间又变了。
那些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厨子们,像是被冷水浇头的公鸡,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厂……厂长!”
“厂长您怎么来了!”
众人手忙脚乱地站直了身子,脸上写满了惊慌和局促。
刘岚更是心头一跳,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又没了,变得比纸还白。
厂长怎么会来后厨?还偏偏是这个时候来!
然而,杨厂长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他的目光和鼻子,像最精准的雷达,直接锁定在了角落里那个悠闲的身影上。
只见何雨柱正拿着一个干净的汤勺,不慌不忙地从那碗清汤里舀了一勺,准备先给自己尝尝味道。
那悠然自得的模样,与周围的鸡飞狗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同志!”
杨厂长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好奇和兴奋。
“你这碗里,做的是什么菜?怎么会这么香!”
何雨柱正要喝汤,听到声音,抬起头。
看到来人是杨厂长,他脸上也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不卑不亢。
“厂长好。”
他放下汤勺,指了指碗里宛如莲花般绽放的白菜心。
“这菜,叫‘开水白菜’。”
“开水白菜?”杨厂长和跟在后面的秘书小李都愣住了。
就这?
清汤寡水的,名字也这么朴实无华?
可这味道……
杨厂长的目光落在那清澈见底,不见一丝油花的汤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是个懂吃的人,一看这汤色,就知道绝对不简单。
“我能尝尝吗?”杨厂长指着那碗菜,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这话一出,旁边的刘岚心都凉了半截。
何雨柱还没说话,一个机灵的年轻帮厨已经飞快地冲去消毒柜,拿来一个干净的白瓷勺,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杨厂长接过勺子,小心翼翼地,只舀了一点点汤。
他没有碰白菜,只是将那勺清汤,送入了口中。
汤一入口。
杨厂长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整个人都定在了那里,仿佛时间停止。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鲜美,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一声,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味觉防线!
清冽,醇厚,甘甜,鲜香……
无数种味道层层叠叠地在舌尖上炸开,却又完美地融为一体,没有一丝一毫的腥气和杂味。
那味道是如此的纯粹,又是如此的霸道!
他感觉自己整个口腔,不,是整个灵魂,都被这股鲜美彻底洗涤了一遍!
半晌,杨厂长才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如痴如醉的表情。
他闭着眼睛回味了许久,才猛地睁开,双眼放光地盯着何雨柱,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绝世的宝贝!
“好!好!太好了!”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地宣布:
“今天中午招待市里领导的主菜,就用它了!”
第14章 许大茂告黑状?两毛钱的国宴,厂长惊呆!
杨厂长这一声洪亮的宣布,就像在平静的后厨里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招待市里领导的主菜?
就用这碗“开水白菜”?
刘岚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左右开弓,扇了几十个大耳光。
她刚刚还信誓旦旦地跟厂长秘书保证,小灶没问题。
结果呢?
厂长直接把她这个“大师傅”晾在了一边,反而看中了傻柱用她刁难剩下的“垃圾”做出来的菜。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她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还用脚踩了几下。
李麻子更是吓得缩起了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他之前推给何雨柱的那些烂白菜、碎豆腐,此刻就像一根根毒刺,扎得他浑身难受。
这傻柱,哪里是傻?
这分明是阎王爷下来体验生活啊!
周围的帮厨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看向何雨柱的目光,已经从看热闹,变成了敬畏。
杨厂长可不管这些人的小心思,他现在兴奋得很,抓着何雨柱的胳膊,像是怕他跑了。
“小何同志!好样的!”
“你这手艺,深藏不露啊!”
杨厂长拍着何雨柱的肩膀,满脸都是捡到宝的喜悦。
何雨柱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应当。
“厂长过奖了,就是一道家常菜。”
家常菜?
周围的厨子们听了,差点集体吐血。
你管这叫家常菜?那我们平时做的,岂不是猪食?
杨厂长哈哈大笑:“你这个同志,还挺谦虚!我问你,就这一碗,够吗?领导们人可不少。”
何雨柱看了一眼那大海碗:“这一碗是样品,量不大。要是招待客人,得重新做。”
“那还等什么!”杨厂长一挥手,派头十足,“后厨所有人都听着,全力配合何雨柱同志!他要什么,就给什么!谁敢阳奉阴违,给我立马卷铺盖滚蛋!”
这话,就是指着刘岚的鼻子说的。
刘岚的脸,由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
何雨柱却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厂长,不用了。”
他环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后厨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我自己来就行,清净。”
“而且,做这道菜,还就得用那些‘边角料’,好东西反而出不来这个味儿。”
这话一出,杀人诛心!
刘岚和李麻子感觉膝盖一软,差点给跪下。
这不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厂长,他们之前怎么刁难人的吗?
杨厂长何等人物,瞬间就听明白了弦外之音。他深深地看了何雨柱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这小子,不光手艺通天,脑子也够使!有仇当场就报了,还不落痕迹。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冰冷的目光扫过刘岚:“有些人,思想很有问题!端着铁饭碗,不想着怎么为工人服务,天天琢磨些歪门邪道!等招待完领导,再跟你们好好算算账!”
刘岚双腿一软,彻底站不住了,扶着旁边的灶台,面如土色。
……
中午,厂部小食堂。
市里主管工业的王副主任一行人,已经落座。
杨厂长满面春风地陪坐在一旁,亲自介绍着厂里的生产情况。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前面上的几道菜,都是刘岚拿手的硬菜,红烧肉、大盘鸡,虽然做得比平时用心,但也只是中规中矩。
王副主任吃了几口,礼貌性地点点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杨厂长心里稳如老狗,他知道,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终于,秘书小李亲自端着一个巨大的青花瓷汤碗,稳稳地走了进来。
“各位领导,尝尝我们食堂新出的大菜!”
随着盖子揭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包间。
在座的领导们都是见过世面、吃过好东西的人,可闻到这股味道,也齐齐精神一振,不约而同地停下了筷子。
“咦?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清而不淡,鲜而不腥,奇了!”
当他们看到碗里的东西时,又都愣住了。
清汤,白菜。
仅此而已。
清得跟白开水似的汤,上面漂着几颗嫩黄的白菜心,造型倒是别致,像一朵盛开的莲花。
可这也太……素净了吧?
王副主任也是一脸好奇,在杨厂长的示意下,由服务员给他盛了一小碗汤。
他端起碗,先是闻了闻,那股醇厚的鲜香直钻鼻孔,让他食欲大开。
他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下一秒,王副主任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筷子都差点掉在桌上。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仿佛整个口腔的味蕾都被一颗温柔的炸弹引爆,极致的鲜美瞬间席卷了全部感官!清冽甘醇,厚重绵长,一层又一层的味道在舌尖上绽放,却又无比和谐地统一在一起。
半晌,王副主任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
“好!好汤!好一个开水白菜!”他一拍桌子,由衷地赞叹道,“老杨啊,你们轧钢厂真是藏龙卧虎!这道菜,我在市里的大饭店都没尝过!这是哪位大师傅的手笔?”
杨厂长脸上笑开了花,得意地站起来,冲着门口招了招手。
“小何,进来,给领导敬个酒!”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穿着一身干净工作服的何雨柱,不卑不亢地走了进来。
恰好此时,负责在宴席上放电影的许大茂,正抱着放映设备在门口候着。
当他看到何雨柱被杨厂长亲自请进包间,还被王副主任用那种欣赏的眼神看着时,许大茂的肺都快气炸了!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傻柱能出这种风头!
他许大茂,辛辛苦苦陪着领导喝酒,说笑话,忙活半天,还不如傻柱做一道菜?
嫉妒的毒火,在他心里熊熊燃烧。
他眼珠子一转,一个阴损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凑到杨厂长身边,压低了声音,装作一副为厂里着想的模样。
“厂长,这菜是真好,就是……我听说啊,何雨柱为了吊这锅汤,用了不少好东西吧?又是火腿又是干贝的,是不是有点铺张浪费了?这要是传出去,影响不好啊。”
他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的王副主任听到。
在“节约为荣,浪费可耻”的年代,这顶帽子可不小。
果然,王副主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杨厂长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他转头看向何雨柱,表情严肃起来。
许大茂心里一阵狂喜,成了!傻柱,我看你这回怎么收场!
杨厂长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问道:“小何,我问你,你实话实说。做这道‘开水白菜’,成本高不高啊?”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何雨柱身上。
许大茂抱着胳膊,嘴角已经忍不住翘了起来,就等着看何雨柱的笑话。
只见何雨柱面色平静,甚至都没有看许大茂一眼。
他对着杨厂长和王副主任,朗声回答:
“报告厂长,报告王副主任。”
“这道菜,用的主要食材,是食堂案板上切下来不要的白菜心。”
“至于这锅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许大茂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用的是后厨剔完肉的鸡骨架、刮下来的猪皮,还有几块碎肉。”
“所有的材料,都是边角料。”
“要真算成本,”何雨柱伸出两根手指,“加上柴火和人工,顶天了,两毛钱。”
两……两毛钱?!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王副主任手里的茶杯都停在了半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用一堆马上要扔掉的垃圾,做出了一道堪比国宴的绝品佳肴?
这哪里是厨子!
这是化腐朽为神奇的艺术家啊!
杨厂长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他再看向许大茂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好你个许大茂!猪油蒙了心了!
当着市领导的面,给我玩这套!差点让厂里丢个大脸!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张着嘴,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闷棍,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垃圾能做出这个味儿?
他看着何雨柱那张平静的脸,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第15章 一句话干废许大茂,系统奖励上海手表!
两毛钱?!
这三个字,像三记无声的耳光,抽在包间里每一个人的脸上。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王副主任端着茶杯的手,凝固在半空,眼睛里的惊讶,像是要满溢出来。
用一堆人人嫌弃的边角料,做出了让他这个吃遍山珍海味的人都为之倾倒的绝品佳肴?
这……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杨厂长的表情,更是从最初的错愕,迅速转变为恍然大悟,最后,定格为一种冰冷的愤怒。
他的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射向许大茂。
好你个许大茂!
当着市里领导的面,给我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就为了你那点可怜的嫉妒心,差点让整个轧钢厂跟着你一起丢人现眼!
猪油蒙了心了!
许大茂脸上的得意笑容,早已僵硬、碎裂,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那堆烂菜帮子、臭猪皮、碎骨头渣子,他亲眼看到的!那种垃圾,怎么可能做出这个味儿?
傻柱一定是在撒谎!他肯定用了好东西,现在是为了邀功才这么说的!
对!一定是这样!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到何雨柱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时,他所有的侥幸心理,瞬间崩塌。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淡然,和一丝……怜悯。
就像一个大人,看着一个上蹿下跳、丑态百出的三岁顽童。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何雨柱动了。
他甚至都没多看许大茂一眼,只是对着若有所思的王副主任和脸色铁青的杨厂长,用一种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全场听清的音量,耿直地开了口。
“有些人啊,就是这样。”
“自己兜里没货,脑子里没墨,没那金刚钻,还偏要揽瓷器活。”
何雨柱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闲事。
“自己没本事,就看不得别人好。不想着怎么提升业务能力,为厂里做贡献,一天到晚,就琢磨着怎么给人下绊子,使坏水。”
“靠一张嘴搬弄是非,到处煽风点火,还真以为领导们都那么好糊弄?”
话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才终于慢悠悠地,落在了许大茂那张惨白的脸上。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极其认真,像是真的在请教一个问题。
“许大茂同志。”
“你是厂里的电影放映员,我是个食堂的厨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这么关心我用什么材料,做什么菜,是不是……最近工作太清闲了?”
何雨柱眉头一挑,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
“还是说,又琢磨着怎么把厂里的胶片,偷偷拿到外面去放,好多赚几份外快啊?”
轰!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许大茂的脑海里炸响!
贪污胶片!
这可是天大的罪名!
“我没有!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许大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然而,他这副气急败坏、惊慌失措的模样,在众人看来,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王副主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轻轻放下了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好戏。
杨厂长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够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巨响,把许大茂的尖叫声硬生生给吓了回去。
“许大茂!”
杨厂长指着他的鼻子,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管好你自己的嘴,做好你自己的事!”
“再敢在这里胡说八道,搬弄是非,明天你就给我去炼钢车间拧螺丝!听见没有!”
拧螺丝?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他一个放映员,斯斯文文的,让他去跟那些浑身汗臭的工人一起干体力活?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厂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我嘴贱,我掌嘴!”
许大茂当真是吓破了胆,抬手就往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两下,哭丧着脸,连连作揖道歉。
那副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模样,和他刚才的嚣张得意,形成了无比滑稽的对比。
包间里的其他厂领导,都强忍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滚出去!”
杨厂长厌恶地挥了挥手,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是是是!”
许大茂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抱着他的放映设备,在众人鄙夷和嘲笑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退了出去,活像一条丧家之犬。
经此一役,许大茂在厂领导心里的那点印象分,彻底归零,甚至成了负数。
也彻底成了全厂的笑柄。
而何雨柱,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刚刚那个言语如刀,一句话就把许大茂干废的人,根本不是他。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脸色由黑转红,再看向何雨柱时,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庆幸。
“好小子!不光手艺好,这脑子和嘴皮子,也利索!”
他哈哈大笑起来,亲自给何雨柱倒了一杯酒。
“来!小何同志!今天你给我们轧钢厂,长了大脸了!我代表全厂,敬你一杯!”
何雨柱也没推辞,端起酒杯,不卑不亢地和杨厂长、王副主任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这顿饭的后半场,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何雨柱和那道“开水白菜”。
何雨柱成了当之无愧的主角。
……
等到宴席散去,何雨柱回到后厨时,迎接他的,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以往那些对他爱答不理,甚至有些鄙夷的帮厨们,此刻一个个都围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柱哥!您辛苦了!”
“柱哥,抽根烟!”
“柱哥,快坐下歇歇,喝口水!”
李麻子第一个冲上来,点头哈腰,脸上挤出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刘岚更是端着一杯早就泡好的热茶,恭恭敬敬地递到何雨柱面前,声音都软了好几个度。
“何师傅,您……您大人有大量,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往心里去……”
她的肠子,早就悔成了青黑色。
得罪了这么一尊深藏不露的大神,她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何雨柱接过茶杯,吹了吹热气,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他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
但就是这不咸不淡的一眼,让刘岚和李麻子感觉比被厂长骂一顿还难受,心里七上八下的,冷汗直流。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食堂的天,彻底变了。
何雨柱,再也不是那个谁都能捏一下的“傻柱”了。
他是柱爷!
下班的路上,何雨柱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今天的扬眉吐气,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痛快。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响起了那道期待已久的机械声。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名震轧钢厂’!】
【任务评价:完美!以绝顶厨艺征服味蕾,以雷霆手段镇压宵小,彻底扭转自身形象,奠定厂内超然地位!】
【任务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120元!特殊票据:手表票一张!】
手表票?!
何雨柱的呼吸猛地一滞,心头一阵狂喜!
在这个年代,什么最能代表一个男人的身份和体面?
三转一响!
自行车、缝纫机、手表,还有收音机!
他已经有了自行车,如今又有了手表票!
一块崭新的上海牌手表戴在手腕上,走出去,那绝对是方圆十里最靓的仔!
这奖励,太硬了!
第16章 秦淮茹上门打秋风,傻柱三句话怼翻众禽!
二八大杠的车轮,在暮色下的胡同里压出轻快的“唰唰”声。
晚风吹在何雨柱的脸上,带着一丝夏末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
兜里揣着崭新的二十块钱,还有那张比钱还金贵的手表票,沉甸甸的,踏实极了。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比往日明亮了几分。
不再是那个低着头、闷声不响,任谁都能踩一脚的“傻柱”。
而是轧钢厂食堂里,杨厂长都要敬酒的何师傅!
“吱呀——”
自行车稳稳停在了四合院中院。
何雨柱刚把车梯子撑好,一个戴着眼镜的精瘦身影,就跟闻着腥味的猫似的,背着手凑了过来。
三大爷阎埠贵。
他眯缝着小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何雨柱,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头刚出栏的肥猪。
“柱子,回来了?”
“哎哟,今天这精神头可不一样啊,红光满面的。”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算盘珠子在心里拨得噼啪响,“听人说,今天厂里来了大领导,你给露了一手?”
院里静悄悄的,可何雨柱知道,起码有七八扇窗户后面,都竖着耳朵在听呢。
他淡淡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嗯,帮厂里做了个小灶,招待了市里的王副主任。杨厂长挺高兴的,还敬了我一杯酒。”
这话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池塘。
市里的王副主任!杨厂长亲自敬酒!
阎埠贵眼皮一跳,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这傻柱,怕是要不一样了。
他正想再套几句近乎,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占。
一个身影,端着饭盒,迈着小碎步,带着一股恰到好处的香风,飘了过来。
秦淮茹来了。
她今天似乎格外疲惫,眼圈下带着淡淡的青色,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更显得楚楚可怜,手里那个空空如也的铝制饭盒,就是她最好的道具。
“柱子,你可算回来了,瞧你累的,快歇歇。”
她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眼波流转,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的关心和心疼。
这是她百试百灵的开场白。
不等何雨柱回话,她便幽幽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何雨柱空空如也的双手,一丝失望一闪而逝,随即又化为更深的愁苦。
“唉,你不知道,家里的棒梗和小当,馋了一晚上了,翻来覆去地问我,傻叔今天是不是能带好吃的回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暗示和期待,“你看,今天这宴席上……那么大的领导在,菜肯定剩下不少吧?随便匀点汤汤水水的,也让孩子们跟着沾沾光……”
往常,说到这里,傻柱早就拍着胸脯,要么从自己饭盒里倒,要么直接许诺明天给做。
然而今天,何雨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等她说完了,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秦姐,真不巧。”
秦淮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只听何雨柱继续说道:“今天招待领导剩下的菜,杨厂长亲自下的命令,全都分给晚上加班加点的工友们了,说是要慰劳大家。一点儿没剩。”
“厂长的决定,我一个厨子,可做不了主。”
秦淮茹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剧本不对啊!
这还是那个一听到她家孩子馋了,就心疼得什么都愿意给的傻柱吗?
他不仅拒绝了,还搬出了杨厂长来当挡箭牌,把她所有的后路,堵得死死的!
何雨柱看着她那张错愕的脸,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的目光清澈而锐利,仿佛第一次看清了眼前这个女人的本质。
“再说了,秦姐。”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一把小锤子,敲在秦淮茹的心上。
“我也就是个拿死工资的厨子,厂里一个月给我多少钱,我就拿多少。我底下还有个妹妹要养,以后还得攒钱娶媳妇,过我自己的日子。”
“你家是三个孩子,还有贾大妈,一大家子人。我这肩膀,太窄了,实在是背不动啊。”
这话,等于是彻底撕破了脸!
秦淮茹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身后屋子的窗户,“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贾张氏那张肥胖的老脸,像个发酵过度的面团,挤在窗框里。
她听到了!
下一秒,她就像个被点燃的炮仗,从屋里冲了出来,一个箭步就窜到何雨柱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好你个没良心的傻柱!白眼狼!”
“吃我们家棒梗他爹绝户粮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背不动?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你要养妹妹娶媳妇?”
“现在翅膀硬了,攀上高枝了,就想翻脸不认人了?你个天杀的挨千刀的!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贾张氏的撒泼打滚,是院里一绝,多少人见了都得绕着走。
可今天,何雨柱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懒得跟她争辩,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贾张氏,我提醒你一句。”
“我现在,是厂里刚刚点名表扬的先进个人,为厂里争了光,杨厂长都对我客客气气的。”
“你现在对着我这个‘先进典型’大吼大叫,胡搅蛮缠,影响我休息,耽误我明天为厂里做贡献……”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转冷:“信不信,我明天一大早就去街道,再去厂保卫科,告你破坏生产,骚扰先进工作者?”
“先进典型?”
“破坏生产?”
这几个大帽子扣下来,贾张氏直接被砸懵了。
她就是一个胡同里的老娘们,哪懂这个,只觉得这事儿听着就很大,好像能跟坐牢联系上。
她张着嘴,骂人的话全堵在喉咙里,脸憋成了紫红色。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一大爷易中海,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管事大爷的派头。
“柱子,话不能这么说嘛。”
“远亲不如近邻,淮茹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孤儿寡母,不容易。你作为邻居,又是大小伙子,能帮就帮一把,这才是我们大院的好风气嘛。”
又是这套。
又是道德绑架,又是和稀泥。
何雨柱心里冷笑一声,转过头,直视着易中海那张写满“仁义道德”的老脸。
“一大爷。”
他忽然笑了,笑得易中海心里有点发毛。
“您说得太对了!我听您这话,心里真是敞亮!”
“这邻里之间,就得互相帮助!”
易中海捋了捋衣角,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开口继续说教。
何雨柱却抢先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中院!
“一大爷!您是咱们院里觉悟最高的,思想最进步的!”
“您是八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五,顶我两个还多!您和一大妈又无儿无女,负担是咱们院里最轻的!”
“我还是那句话,既然您这么有爱心,这么讲究邻里互助,要不……这帮扶秦淮茹家的光荣任务,您老人家就全包了?”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您要是点头,我何雨柱从今往后,绝不多说一个字,见了您都绕着走!”
“光动嘴皮子谁不会啊?您倒是拿出点实际行动,给大家伙儿做个表率啊!”
轰!
这话,像一个无比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易中海的老脸上!
也抽在了院里所有人的心里!
整个四合院,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易中海张着嘴,老脸从红到紫,再从紫到白,像是开了个染坊,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他……他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秦淮茹和贾张氏更是面如死灰,她们最大的靠山,被何雨柱三两句话就给怼得哑口无言,狼狈不堪。
院子里所有竖着耳朵的邻居,此刻全都用一种看怪物,看陌生人的眼神,死死盯着何雨柱。
他们这才惊恐地发现。
这个他们欺负了、算计了、吸血了这么多年的傻柱……
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个他们完全不认识,也完全惹不起的存在!
何雨柱环视一圈,看着那些或震惊,或畏惧,或怨毒的脸,心中一片舒畅。
他没再理会僵在原地的众人,推着车,径直回了自己的屋。
“砰”的一声。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
他靠在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他妈的痛快!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崭新的手表票,借着灯光,票上的“上海牌”三个字,仿佛在闪闪发光。
这,就是新生活的开始!
可就在这时,他敏锐的耳朵,清晰地捕捉到了窗外,许大茂压低了声音,却充满了怨毒的话语。
那声音,正对着秦淮茹家的方向。
“……嫂子,你别急,不能让这傻柱这么得意下去!”
“我有个办法,这次不开玩笑,保证让他工作都丢了,身败名裂!”
第17章 新表到手遇晓娥,许大茂毒计反成嫁衣!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何雨柱哼着小曲儿,神清气爽地来到食堂。
刘岚和李麻子一见他进门,立马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一个赶紧把炉子上的热水壶提过来,一个麻利地把他的专属茶缸刷得锃亮。
“柱哥,您来了!”
“柱哥,喝茶!”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了食堂主任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胖乎乎的食堂主任一看来人是何雨柱,脸上的肥肉立马堆起了笑:“是小何啊,快坐快坐!有什么事吗?”
搁在以前,何雨柱请个假,都得看他三分脸色。
“主任,我想请半天假,出去办点事。”何雨柱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办啥事?厂里的介绍信要不要?”主任热情得过分。
“不用,私事。”
“行!没问题!”主任大笔一挥,批了假条,“小何你现在可是咱们厂的红人,杨厂长都点名表扬了,别说半天,一天都行!厨房那边你放心,我亲自盯着,没人敢给你偷懒耍滑!”
何雨柱揣着假条,在刘岚等人敬畏的目光中,悠哉悠哉地推出了他的二八大杠。
这感觉,比三伏天喝冰镇酸梅汤还爽。
一路骑行,直奔王府井百货大楼。
站在金碧辉煌的柜台前,何雨柱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扬眉吐气。
他隔着玻璃,一眼就相中了一块经典的上海牌全钢防震手表,120块,一分不少。
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女售货员本来靠着柜台,爱答不理,眼高于顶。
何雨柱敲了敲玻璃。
“同志,我要这块表。”
售货员斜了他一眼,看他一身普通的工装,懒洋洋地说道:“看清楚了,一百二,还要手表票,有吗?”
那语气,就差直接说“穷鬼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何雨柱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百二十块钱现金,又拿出了那张崭新的手表票,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售货员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在这个普遍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能一口气拿出一百二十块钱现金,还带着金贵手表票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脸上瞬间堆满了职业化的热情笑容,声音甜得发腻。
“哎哟,同志,您真有眼光!这可是最新款的上海牌手表,走时准,样子也大气!”
“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拿!”
她麻利地开票、包好手表,还贴心地帮何雨柱戴在了手腕上,嘴里不停地夸赞着:“同志,您这气质,配上这块表,真是太精神了!”
何雨柱抬起手腕,看着银色的表盘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心中一阵满足。
这,就是体面。
他心满意足地走出百货大楼,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刚准备推车走人,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走了过来。
娄晓娥。
她穿着一身合体的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一些时髦的零嘴,与周围灰扑扑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
当她看到何雨柱时,也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何雨柱手腕上那块崭新的手表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昨天许大茂回家,鼻青脸肿,垂头丧气,把屋里的东西摔了一通,嘴里翻来覆去就骂着“傻柱”两个字。
可眼前的这个“傻柱”,精神焕发,气定神闲,手腕上还戴着一块崭新的上海手表。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娄晓娥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好奇,竟鬼使神差地,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何师傅,买新表了?恭喜啊。”
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大家闺秀特有的礼貌和疏离。
何雨柱也有些意外。
他对这个资本家大小姐没什么恶感,反而觉得她比院里那些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禽兽要坦荡得多。
他点了点头,回了一句:“谢谢。”
简短的两个字,不卑不亢。
娄晓娥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心里更觉得奇怪了。许大茂嘴里那个粗鲁、愚蠢、好占便宜的傻柱,和眼前这个从容淡定的男人,完全对不上号。
两人擦肩而过,却都在彼此心里,留下了一点不同于以往的印记。
……
与此同时,轧钢厂里,一场针对何雨柱的阴谋正在悄然发酵。
许大茂顶着两个黑眼圈,在车间里、食堂里,四处散播着他精心编织的谣言。
“哎,你们听说了吗?傻柱那道‘开水白菜’,根本不是什么边角料做的!”
他压低声音,对围着他的一群工人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亲眼看见了!他偷偷用了给市领导准备的特供火腿和瑶柱!那都是顶尖的好东西!一锅汤的成本,比咱们一个月工资都高!”
“什么两毛钱,那是欺上瞒下,骗厂长,骗领导,就为了他自己出风头!”
这话一出,立马引起了轩然大波。
“真的假的?这么黑心啊?”
“我说呢,垃圾怎么可能做出那个味儿!”
许大茂见状,又添油加醋地说道:“他现在可飘了!当着我的面就说,咱们这些工人,就配吃粗茶淡饭!他做的菜,是给领导吃的!这叫什么?这就是典型的看不起咱们工人阶级!思想上,有大问题!这种投机取巧,弄虚作假的人,就是个潜在的坏分子!”
谣言像插上了翅膀,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轧钢厂,最后,传到了杨厂长的耳朵里。
秘书小李一脸凝重地汇报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厂长的脸色。
杨厂长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像小李预想的那样暴怒,反而冷笑了一声。
“这个许大茂,真是一颗不知悔改的老鼠屎!”
他端起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去,把何雨柱给我叫来!”
何雨柱走进厂长办公室时,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
杨厂长表情严肃,指着椅子:“坐。外面的传言,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何雨柱坦然点头。
“你怎么说?”杨厂长的目光锐利,紧紧盯着他。
何雨柱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反而笑了。
“厂长,对付谣言,最好的办法不是解释。”
他顿了顿,平静地开口。
“是事实。”
杨厂长眉头一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何雨柱眼中闪烁着自信与智慧的光芒,朗声说道:“我请求,在下周的全厂先进劳模表彰大会上,搞一次‘劳模表彰餐’。”
“我,何雨柱,当着全厂所有劳模和工友们的面,就用咱们食堂切下来的白菜帮子、剔下来的鸡骨架、刮下来的猪皮……”
“再做一次‘开水白菜’!”
“这道菜好不好,成本高不高,不用我解释,也不用许大茂造谣。让全厂工人的嘴来当评委,让事实自己来说话!”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杨厂长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好!好一个何雨柱!好一个让事实来说话!”
他绕着办公桌走了两圈,脸上的严肃早已被兴奋和赞赏取代。
这个提议,太高明了!
这哪里是在为自己辩解?这分明是把许大茂的毒计,变成了一件激励先进、鼓舞士气、给全厂长脸的大好事!
这小子,不光手艺通天,这脑子……这格局……简直不像个厨子!
“我不仅同意!”杨厂长指着何雨柱,满脸都是捡到宝的喜悦,“我还要让宣传科大力宣传!让全厂都知道!”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冰冷。
“并且,我命令!许大茂本人,必须到现场!让他睁大他的狗眼看清楚,什么是真本事,什么是歪门邪道!”
消息通过厂里的广播,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通知!通知!为表彰我厂先进工作者,弘扬勤俭节约精神,经厂委会研究决定,特邀食堂何雨柱同志,在劳模表彰大会上,现场制作‘两毛钱国宴菜’——开水白菜……”
此时此刻,许大茂正在某个车间里,对着一群工人唾沫横飞地造着谣。
广播里的声音,像一道道惊雷,劈得他外焦里嫩。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周围的工人们,看他的眼神,从刚才的半信半疑,瞬间变成了鄙夷和嘲笑。
“嗨,闹了半天是造谣啊!”
“这许大茂,真不是个东西,看人家柱子哥受表扬,他眼红!”
“还当着全厂的面做,这下看他怎么收场!”
许大茂的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紫,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完了。
他搬起石头,本想砸死何雨柱,结果不但砸了自己的脚,还亲手给何雨柱搭了一座风光无限、万众瞩目的高台!
他可以想象,当何雨柱成功的那一刻,他许大茂,将成为全厂最大的笑话!
绝望和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不行!绝不能让傻柱成功!
一个比造谣更加阴狠、更加疯狂的念头,在他扭曲的心中,破土而出。
既然名声上搞不垮你……
那我就直接毁了你的菜!
许大茂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可怖。
他趁着众人不注意,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车间,一头扎进了通往后厨的小路。
第18章 蠢贼深夜下毒手,傻柱瓮中捉鳖!
后半夜的轧钢厂,寂静得只剩下远处高炉偶尔传来的沉闷轰鸣。
月光惨白,给厂区里巨大的机械投下狰狞的影子。
一道黑影,像只受了惊的耗子,贴着墙根,在阴影里快速穿行。
许大茂的心跳得像打鼓,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声上。
他怀里揣着一个油纸包,那纸包滚烫,像是揣着一团火,更像揣着他全部的希望和恶毒。
巴豆粉。
从黑市一个赤脚医生那儿搞来的,据说药性极烈,一丁点就能让人在茅厕里度过余生。
他脑子里反复回想着白天的羞辱,广播里那冰冷无情的通知,还有工友们鄙夷嘲讽的眼神。
凭什么?
凭什么他傻柱就能一步登天,名利双收?
凭什么自己就要沦为全厂的笑柄?
嫉妒和怨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名声上搞不臭你,我就从根子上毁了你!
毁了你那道该死的“开水白菜”,看你明天当着全厂劳模的面,怎么收场!
后厨的门虚掩着,透出一股食物熬煮的香气。
许大茂猫着腰,像一滴油滑进了水里,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后厨里,一排巨大的汤锅正安放在炉子上,炉火都调到了最小,保持着一种“似开非开”的状态。
锅盖的缝隙里,丝丝缕缕的热气氤氲而出,带着浓郁的肉香和骨香。
就是这个!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知道,开水白菜的灵魂,就在这锅汤里。
只要毁了这锅汤,何雨柱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回天乏术!
他一眼就盯上了正中间那口最大的汤锅。
那口锅下的炉火似乎比别的更讲究,锅里的汤色也显得更加清亮,一看就是重中之重。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解开。
白色的粉末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只要把这个撒进去……
“许放映员,这么晚了,你不去陪你家娄晓娥,跑来后厨闻味儿啊?”
一个憨厚中带着警惕的声音,冷不丁地在他身后响起。
“啊!”
许大茂吓得魂飞魄散,手一哆嗦,油纸包差点掉进锅里!
他猛地回头,一张熟悉的、老实巴交的脸映入眼帘。
马华!
傻柱那个最不起眼的徒弟!
许大茂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随即,一股被撞破的恼羞成怒涌上心头。
他强作镇定,把油纸包飞快地藏到身后,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个小学徒,管得着我吗?我……我路过,进来看看明天劳模宴的准备情况!”
马华虽然人老实,但脑子不傻。
这大半夜的,鬼鬼祟祟,手里还捏着个纸包,一看不就不是好东西。
他想起师父何雨柱晚上的郑重交代,一步不让地挡在了汤锅前,瓮声瓮气地说:
“柱哥说了,劳模宴的菜品是厂里机密,任何人不准靠近这几口汤锅。许放映员,你还是请回吧。”
被一个小学徒当面顶撞,许大茂的脸瞬间挂不住了。
眼看好事被搅,他彻底撕下了伪装,压低声音,面目狰狞地威胁道:“小兔崽子,你给我滚开!信不信我一句话,明天就让你滚出食堂,滚出轧钢厂!”
说着,他伸出手,就想把马华给推到一边。
马华虽然有点害怕,但一想到师父对他的信任,还有许诺的那道硬菜,顿时胆气也壮了。
“不行!柱哥说了,谁都不能动!”
他死死地守在锅前,一步不退。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许大茂彻底被激怒了,他下了狠劲,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马华被他推得一个趔趄,脚下拌蒜,眼看就要摔倒。情急之下,他伸手想去抓旁边的灶台稳住身形。
许大茂见状,更是心头发狠,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马华的后背又是一记猛推!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马华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坚硬的灶台边角上。
他连闷哼一声都来不及,双眼一翻,整个人就像一袋面粉,软软地瘫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后厨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许大茂看着倒在地上的马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他不会是……死了吧?
这个念头如同晴天霹雳,在他脑子里炸开!
“杀人了?”
许大茂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比他手里的巴豆粉还白。
蓄意破坏,最多是丢工作,挨批斗。
要是出了人命……那可是要吃枪子儿的!
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头、后背疯狂地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衣衫。
他哆哆嗦嗦地蹲下身,伸出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指,凑到马华的鼻子下面。
有气!
虽然微弱,但确实还有气!
许大茂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紧接着,更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马华虽然没死,可自己把他打晕了!
等他醒过来,去保卫科一告,自己这罪名可就大了!
不行,必须赶紧走!
许大茂彻底慌了神,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也顾不上去分辨哪口锅才是做开水白菜的正主了。
他抓着那个油纸包,冲到旁边一口同样在小火慢炖的汤锅前,胡乱地扯开纸包,将里面所有的白色粉末,“哗”的一声,全都倒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丢掉一个烫手山芋,看都不敢再看一眼地上的马华,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冲出了后厨,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脚步声远去。
后厨外的一个阴暗角落里,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何雨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进厨房,首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马华,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厉。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口被许大茂下了料的汤锅上。
他走过去,用勺子舀起一点汤,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腥膻味,混杂着肉骨头的香气。
没错。
这是给普通工人准备的大锅肉骨头汤。
而他真正用来吊“开水白菜”的那锅清汤,此刻正在另一边的炉子上,安然无恙地煨着。
许大茂这个蠢货,在惊慌之下,下错药了。
何雨柱扶起马华,掐了掐他的人中。
马华眼皮动了动,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了师父那张平静的脸。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满脸都是惭愧和懊恼。
“师父……我……我对不起你,我没用,让他得手了……”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做得很好。”
“剩下的,交给师父。”
他扶着马华坐到一旁的凳子上,让他靠墙歇着。
随后,何雨柱转身,走回到那口被污染了的肉骨头汤前。
他盯着锅里翻滚的汤水,那里面,溶解着许大茂所有的阴狠和恶毒。
一个比许大茂的计谋,狠毒百倍的计划,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你想让我身败名裂?
你想毁了我的菜?
好啊。
我就让你亲口尝尝,自己种下的恶果,是什么滋味。
我要让你在全厂人面前,把这些东西,连汤带水,全都喝下去!
何雨柱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森然的冷笑。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阴险的陷害,并已洞悉全局!触发隐藏连环任务:‘绝地反杀’!】
【任务第一环:将计就计!让敌人亲口品尝自己种下的恶果!】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而定,包含高级厨艺技能、随机属性点、稀有物资票据!】
何雨柱眼神中的笑意,更冷了。
第19章 将计就计!许大茂喝下自己熬的“毒”汤!
轧钢厂的大食堂,今天被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表彰大会会场。
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食堂正中央临时搭起的一个灶台上。
那里,何雨柱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布工作服,身姿挺拔,神情专注。
他面前,一字排开的是最普通的食材:白菜帮子、剔得干干净净的鸡骨架、刮下来的猪皮……全是食堂里准备扔掉的边角料。
可他的动作,却像是在雕琢一件绝世珍宝。
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
每一次颠勺,每一次撇沫,都充满了韵律感,仿佛不是在做菜,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刘岚和李麻子一左一右,毕恭毕敬地给他打着下手,眼神里除了敬畏,就是狂热。
这哪里还是那个闷不吭声的傻柱?
这分明就是一位胸有乾坤的厨艺大师!
人群的角落里,许大茂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被杨厂长亲自点名,强制要求到场“观摩学习”,想溜都溜不掉。
他紧紧攥着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何雨柱,心中在疯狂地呐喊。
等着吧,傻柱!
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等你那道菜做出来,寡淡无味,被人当众戳穿,看你还有什么脸面!
就在这时,台上的何雨柱忽然开口了,声音洪亮,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食堂。
“各位工友,各位劳模!大家总觉得,好菜就得用好料。”
“其实不然!”
“真正的功夫,在于‘吊汤’!”
他指着身边一口锅,用大勺轻轻搅动:“这吊汤,火候最关键!要旺火烧开,转小火慢吊,让食材里所有的鲜味,一丝不剩,全部融进这汤里!”
“火大了,汤就浊了。火小了,鲜味出不来。”
“这其中的分寸,就是手艺!”
他一边操作,一边深入浅出地讲解,把那些玄之又玄的厨艺道理,说得通俗易懂。
工人们听得如痴如醉,不住地点头。
“原来做菜还有这么多门道!”
“听何师傅这么一说,感觉我回家也能试试!”
“试试?你可拉倒吧,看会了不等于学会了,这可是真功夫!”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对何雨柱的称呼,已经从“傻柱”、“柱子”,变成了毕恭毕敬的“何师傅”。
人心,在悄然间被他收拢。
讲话声,掌声,让整个食堂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与此同时,食堂的另一边,开始为参加大会的工人和劳模们分发午餐。
大锅的馒头,还有一桶桶热气腾腾的大锅菜和肉骨头汤。
刘岚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脸色发白的许大茂。
她想起师父的交代,嘴角闪过一丝谁也没看见的笑意。
她麻利地打了一个特大号的铝制饭盒,里面的肉骨头堆成了小山,汤更是加得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
她端着饭盒,满脸热情洋溢地挤到许大茂面前。
“哎哟,许放映员,您也来啦!”
“您可是咱们厂的大忙人,今天还特地来给柱哥捧场,辛苦了辛苦了!”
刘岚不由分说地把饭盒塞进许大茂手里。
“柱哥特意吩咐的,今天汤好,肉多,给您多盛点,好好补补身子!”
许大茂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
随即,他心中冷笑一声。
傻柱这是在干嘛?最后的示好?还是失败前的最后疯狂?
他低头看了看饭盒里的肉骨头汤,香气扑鼻。
他认得,这是给普通工人喝的大锅汤。
自己下的药,下的就是这锅汤!
不,不对!
许大茂脑子飞速旋转,猛地想起来,自己昨晚惊慌失措,是随便找了口锅倒的。
而傻柱真正的杀手锏,是那道“开水白菜”!
要下毒,也该是毒在那道国宴菜里,等着给领导难堪!
对!一定是这样!
这碗肉汤,绝对是安全的!
想通了这一点,许大茂心中大定。
他折腾了一晚上,又紧张了一上午,早就口干舌燥,腹中空空。
闻着这肉汤的香味,喉咙不自觉地就滚动了一下。
他端起饭盒,对着刘岚假惺惺地说了句“替我谢谢柱子”,然后便旁若无人地“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滚烫的肉汤下肚,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真他妈的香!
他一口气,就喝下了大半饭盒的汤。
就在这时,台上忽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只见何雨柱将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他揭开一个白瓷汤盅的盖子,一股清雅至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汤盅里,汤色清澈见底,宛如开水。
几片嫩黄的白菜心,如翡翠一般,静静地悬浮在中央,不见一丝一毫的油星。
“开水白菜,成了!”
杨厂长和几位劳模代表被请上台品尝。
在全场上千道目光的注视下,杨厂长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清汤,送入口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杨厂长的眼睛猛地瞪圆了,他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到惊讶,再到狂喜!
“好!”
他激动地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那碗汤,声音都有些颤抖。
“就是这个味儿!”
“不!比上次招待王副主任那次的,更加醇厚,更加鲜美!”
他转过身,抓住何雨柱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小何同志!你是我们轧钢厂厨房的瑰宝啊!”
轰!
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
“何师傅牛逼!”
“太神了!垃圾都能变宝贝啊!”
“以后谁还敢叫傻柱,我跟他急!”
何雨柱站在高台上,享受着所有人的赞誉和敬佩,他的威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就在这荣耀的顶点。
人群中的许大茂,脸色忽然一变。
“咕噜……咕噜噜……”
一阵奇怪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从他肚子里传了出来,声音不大,但在掌声的间隙里,却异常清晰。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从白变绿,再从绿变青,像是开了个染坊。
豆大的冷汗,从他的额头、后背疯狂地滚落。
他捂住肚子,只感觉自己的肠胃里,像是塞进了一台正在疯狂作业的拖拉机,天翻地覆,江河倒灌!
一股毁天灭地的洪荒之力,正在他的体内酝酿,寻找着突破口!
他想夹紧双腿,他想控制住!
可是,来不及了!
“噗——”
一声响亮、绵长,还带着奇特回响的声音,犹如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掌声和欢呼。
伴随着这声巨响,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浓郁到极致的气味,以许大茂为中心,呈圆形迅速扩散开来!
前一秒还喧闹无比的食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上千道目光,以及周遭捂着鼻子、带着震惊、错愕、难以置信,以及掩饰不住嫌恶的工友们的怒视,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弯着腰,身体正以一种诡异频率剧烈颤抖的男人身上。
许大茂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了。
他当着全厂工人和领导的面……
无尽的屈辱和痛苦,像硫酸一样,把他从里到外腐蚀得干干净净。
他想逃,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的双腿像是灌满了铅,腹中那摧枯拉朽的力量一波接着一波,让他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他整个人,就像一个失控的阀门,当场出尽了这辈子,下辈子,以及下下辈子的洋相。
台上的杨厂长,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
他刚刚还在为厂里出了何雨柱这样的人才而意气风发,下一秒,这场光荣的表彰大会,就被一个带着稀货的屁给彻底搅黄了!
他指着台下那片狼藉的中心,对着不远处的保卫科长大声怒吼:
“还愣着干什么!”
“把他给我叉出去!叉出去!”
“马上给我查!去查食堂今天所有的饭菜!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在表彰大会上故意投毒,破坏生产!”
第20章 真相大白!许大茂身败名裂,系统奖励四合院!
杨厂长的怒吼,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浇了一瓢冷水,整个食堂瞬间炸开了锅!
保卫科长是个四十多岁,身材敦实的汉子,反应极快。
他一个激灵,立刻对着身边的几个手下猛一挥手。
“封锁食堂!所有出口,全部守住!”
“二队,去把灶上、桌上所有吃剩的饭菜全部取样封存,尤其是肉汤!”
“三队,把医务室的人叫来,先看看那个许大茂是个什么情况!”
命令一条条下去,雷厉风行。
穿着制服的保卫科干事们立刻行动起来,原本还乱糟糟的人群被迅速隔离开,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肃杀。
何雨柱站在台上,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混合着震惊、愤怒和一丝委屈。
他主动从台上走下来,找到正在指挥的保卫科长。
“张科长,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这菜做得好好的,怎么会出这种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被人砸了场子的憋屈。
张科长看了他一眼,脸色凝重:“何师傅,你先别急,厂长发话了,这事儿必须一查到底!你放心,要是有人敢在你的菜里动手脚,我们保卫科绝不姑息!”
何雨柱“感激”地点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脸“后知后觉”地拍了下大腿。
“哎呀!张科长,我想起来个事儿!”
“刚才许大茂喝的那碗汤,好像……好像就是我让刘岚特地给他盛的,肉多汤满的……”
他皱着眉头,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
“当时食堂这么多人,别人都没事,怎么就他一个人出了问题?”
“而且他喝的那锅汤,是给普通工人准备的大锅肉骨头汤,跟我的开水白菜压根不是一锅啊!要是那锅汤有问题,现在倒下的就不是他一个,得是一大片了!”
何雨柱这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
张科长眼神一亮。
对啊!
目标瞬间就缩小了!
问题不是出在“菜”上,而是出在“人”上!
“来人!”张科长立刻吼道,“重点化验许大茂那个饭盒里剩下的汤!快!”
没过多久,一个戴着眼镜的技术员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出来的化验报告。
“科长!化验结果出来了!”
“许大茂饭盒里的汤,检测出大量的巴豆粉成分!这玩意儿药性极烈,就是泻药!剂量很大!”
轰!
周围听到这话的工人们,瞬间哗然!
投毒!
真的是投毒!
就在这时,何雨柱又“恰到好处”地开口了,他一脸的忧心忡忡。
“张科长,说到这个下药……我这还有个事儿得跟您汇报一下。”
“昨天半夜,我徒弟马华在后厨守着吊汤,被人从背后偷袭,给打晕了!”
“我当时以为就是进了小偷,没太当回事,现在想想,这事儿不对劲啊!”
此言一出,张科长头皮都麻了!
打人!下毒!
这两件事连在一起,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这他妈是恶性报复事件!
“马华呢?把马华给我叫过来!”
很快,脑袋上还缠着一圈纱布的马华被带到了跟前。
他看着这么大阵仗,有点害怕,但一看到师父投来的鼓励眼神,顿时胆气壮了不少。
张科长盯着他,语气严厉:“马华同志,你把你昨晚在后厨的经历,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出来!不许有任何隐瞒!”
马华咽了口唾沫,按照何雨柱早就教好的话,一字一句地说道:
“昨晚……昨晚后半夜,我听见后厨有动静,就看到许放映员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他手里捏着一个油纸包,想往咱们吊汤的大锅里撒东西。”
“我上去拦他,他就骂我,还推我……我没让他得逞,他就……他就从背后把我推倒,我的头磕在灶台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马华说得磕磕巴巴,但正因为这份朴实和紧张,反而显得无比真实!
人证有了!
张科长目光如电,立刻又问:“那个油纸包呢!他撒完东西,纸包扔哪了?”
何雨柱在旁边“灵光一闪”,指着后厨角落里的一个垃圾桶。
“我早上打扫卫生,好像在那个桶的角落里看到一个揉成一团的油纸包,当时还以为是包点心的,没在意。”
一个保卫科干事立刻冲过去,没几下就从桶底翻出了一个带着油污的纸团。
展开一看,里面还有一些残留的白色粉末。
物证也有了!
人证物证俱在,整个逻辑链条瞬间闭合!
许大茂嫉妒何雨柱,深夜潜入后厨,试图在开水白菜的汤里下毒,被马华撞破后,恼羞成怒将人打晕,慌乱之中,错把泻药下到了旁边的大锅汤里。
而今天,他又阴差阳错地,喝了自己亲手下的毒汤!
天网恢恢,报应不爽!
“好啊!好个许大茂!”张科长气得浑身发抖,“贼喊捉贼,还敢伤害同事!走!去医务室,我亲自审他!”
此刻的医务室里。
许大茂虚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当张科长带着人,把人证、物证、化验报告一样样摔在他面前时,他那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我说……我全说……”
许大茂涕泪横流,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如何因为嫉妒,如何从黑市搞来巴豆粉,如何潜入后厨,如何打晕马华的全过程,全都招了。
真相,大白于全厂!
消息传回食堂,杨厂长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一场光荣的劳模表彰大会,一个展现轧钢厂技术革新风貌的绝佳机会,就这么被一个卑劣小人的阴谋,搅成了一场荒唐的闹剧!
“开除!”
杨厂长指着医务室的方向,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迸。
“这种道德败坏,心肠歹毒的职工,我们轧钢厂不要!立刻开除他放映员的公职!”
旁边的李副厂长赶紧劝道:“厂长,直接开除公职,是不是太重了?毕竟没有造成大规模中毒事件……”
“从轻发落?”杨厂长冷笑一声,“好!那就从轻发落!”
“把他给我调到锅炉房去!专门负责挖煤渣!工资降到最低一级,跟学徒工一个标准!我倒要看看,他这投毒的黑手,挖煤渣是不是也这么利索!”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挖煤渣!
那是全厂最脏、最累、最没前途的活儿!
从一个人人羡慕,能游走于各个车间,轻松体面的放映员,变成一个浑身乌漆嘛黑,连抬不起头的挖煤工。
这比直接开除他,还要狠!
这是要把他的尊严,彻底踩在脚底下,让他一辈子都在轧钢厂这个圈子里,当所有人的笑柄!
许大茂,彻底完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地传遍了整个大院。
娄晓娥正在家里洗衣服,听到邻居添油加醋地描述着食堂里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以及厂里最终的处理决定时,她手里的棒槌,“啪”的一声掉进了水盆里。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和羞耻,从胃里直冲天灵盖。
卑劣,无耻,愚蠢!
自己怎么会嫁给这样一个男人?
离婚!
这个念头,第一次在她的脑海里,变得如此清晰,如此坚定!
而四合院里,易中海正在屋里喝着闷茶,听完外面传回来的消息,端着茶杯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秦淮茹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个憨厚老实,任她们拿捏的傻柱,已经不见了。
现在的何雨柱,不仅惹不起,而且手段狠得吓人!
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雷霆万钧,能把人往死里整!
……
傍晚,何雨柱哼着小曲,一身轻松地回到了家。
今天这一战,赢得酣畅淋漓。
名声,威望,一战打响!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心情舒畅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那冰冷的机械音,如同天籁,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连环任务‘绝地反杀’已全部完成!】
【任务总评价:超S级完美!宿主以无双智计,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不仅粉碎了阴谋,更借力打力,将敌人彻底打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威望与名利双收,影响深远!】
来了!
何雨柱的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正在结算超S级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888元!】
【恭喜宿主获得:特级厨艺技能——‘神级味觉’(激活后,宿主舌头可分辨万千食材最细微的差异、年份、产地乃至缺陷,任何味道组合都无法逃过您的品鉴)!】
【恭喜宿主获得:终极任务奖励——‘独立产权’四合院一套!】
【房产信息:位于后海鸦儿胡同,标准三进三出大宅院,带后花园,总占地面积约两亩,已完成所有权交割,房产证及钥匙存放于系统空间,等待时机契合宿主可领取!】
第21章 禽兽联合!一张针对傻柱的大网!
轧钢厂,最近出了个大名人。
不是劳模,也不是领导,而是食堂那个以前不怎么起眼的厨子,何雨柱。
许大茂投毒事件,在厂里掀起了滔天巨浪,而作为最终的胜利者,何雨柱获得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杨厂长亲自批示,鉴于何雨柱同志在此次事件中,不仅扞卫了工厂的声誉,更展现了高超的厨艺,特批奖励现金五十元,手表票一张!
这消息,比长了翅膀还快,一天之内就传遍了全厂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傻柱发了!五十块钱奖金!顶我两个月工资了!”
“那算啥,手表票!那才是真金贵!有钱都买不着!”
“何师傅现在可不是傻柱了,人家是厂长跟前的红人!”
食堂里,何雨柱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他往灶台前一站,刘岚和李麻子立马跟俩护法似的,一个递毛巾,一个端茶水,那叫一个殷勤。
“何师傅,您歇着,这活儿我来!”
“何师傅,您尝尝这茶,新买的茉莉花茶,顶级高碎!”
何雨柱坦然受之。
他知道,这就是人性。你强了,全世界都会对你和颜悦色。
这份春风得意,自然也飘回了那个藏污纳垢的四合院。
当这个消息传回来时,整个院子都炸了。
五十块钱!
手表票!
这两个词,像两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震得他们脑瓜子嗡嗡的。
贾家。
秦淮茹正在纳鞋底,听到邻居唾沫横飞地讲着何雨柱的风光事迹,那根纳鞋底的针,“噗”的一下,狠狠扎进了自己的手指里。
十指连心,可她感觉不到疼。
心里的酸楚和嫉妒,比针扎疼一百倍。
五十块钱……够她家吃多少个月的白面馒头了?
手表……她这辈子都没敢想过。
那个以前自己勾勾手指,就能乖乖送来剩菜剩饭的傻子,现在一步登天,成了她需要仰望的存在。
一种巨大的失控感,让她几乎抓狂。
贾张氏更是在屋里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天杀的傻柱!一个厨子凭什么拿那么多钱!”
“那都是我们家的!他以前接济我们,现在发了财就翻脸不认人,丧良心啊!”
“不行!秦淮茹,你得去找他!让他把钱交出来!不然咱们孤儿寡母怎么活!”
秦淮茹低着头,眼圈一红,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说话。
她知道,现在去找,只会自取其辱。
现在的何雨柱,已经不是那个能被她几滴眼泪就哄住的傻子了。
他那双眼睛,看得透人心。
另一边,三大爷阎埠贵家里。
阎埠贵捏着个小酒盅,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闷酒,脸拉得比驴还长。
他心里那个算盘,打得噼啪乱响。
何雨柱越风光,就显得他这个三大爷越没面子。
一个院里住着,以前自己还能摆摆长辈的谱,现在呢?人家连正眼都不瞧自己了。
不行!
绝对不行!
这股歪风邪气,必须刹住!
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像个巡视领地的老母鸡,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官威十足,可眼神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
他一个车间主任,都没分到过手表票!
凭什么他何雨柱一个厨子就能有?
这不合规矩!
至于许大茂,他被调去锅炉房后,整个人都废了。
每天下班回来,从头到脚都是黑的,只剩下一双眼睛,闪烁着怨毒的光。
他现在就是一头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孤狼,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人。
禽兽们心思各异,但目标却出奇地一致。
他们发现,无论是来硬的(许大茂已经试过了,下场凄惨),还是讲理(何雨柱现在嘴皮子比刀子还利索),都拿何雨柱没办法了。
这个以前的“院内公用血包”,已经进化成了一只带刺的铁王八,无从下口。
这天晚上,三大爷阎埠贵家里,鬼鬼祟祟地亮起了灯。
二大爷刘海中,贾张氏和秦淮茹,还有那个一身煤灰味、几乎看不出人样的许大茂,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咳咳!”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端起了知识分子的架子,率先开口。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为了一件关乎我们整个大院风气的大事!”
他眯着小眼睛,闪着精光。
“这个何雨柱,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仗着在厂里得了点势,就不把我们这些长辈、邻里放在眼里了!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忘本!”
刘海中在一旁重重地点头,官腔十足地补充道:“阎老师说得对!无组织,无纪律!个人主义、享乐主义思想严重!这种风气要是蔓延开,我们大院还怎么评先进?”
贾张氏一拍大腿,直接开骂:“跟他废什么话!他就是个白眼狼!小畜生!我们得想个办法,把他搞臭!让他抬不起头来!”
许大茂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要能让他倒霉,让我干什么都行!”
秦淮茹则适时地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哽咽道:“我……我一个寡妇人家,带着三个孩子,实在是……实在是斗不过他啊……他现在看我们娘几个,跟看仇人一样……”
看着这群“苦主”,阎埠贵得意地一笑,觉得时机成熟了。
他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压低了声音,抛出了自己的“毒计”。
“对付何雨柱,不能单打独斗,也不能揪着剩菜剩饭这种小事不放。”
“我们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要从‘大义’上,来批判他!”
“我的提议是,咱们联合起来,召开一次全院大会!”
“公开批斗何雨柱!”
“批斗”两个字一出口,刘海中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开大会?他最喜欢的就是开大会!尤其是他来主持的大会!
“好办法!”刘海中一拍桌子,“这个会,必须开!我来主持!”
阎埠贵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罪名,我都替他想好了!”
“第一!目无尊长,不尊重长辈!咱们三位大爷,他哪个放在眼里了?这是大不孝!”
“第二!破坏邻里和谐,欺压弱小!他怎么逼哭秦淮茹同志,怎么威胁贾家孤儿寡母的,大家有目共睹!这是为富不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搞资本主义个人享乐主义!一个人吃肉,戴手表,完全脱离了我们工人阶级的朴素作风!这是思想腐化!”
这三条大帽子一扣下来,又狠又毒,而且每一条都站在所谓的“集体”和“道德”的高地上。
贾张氏和许大茂听得连连叫好,仿佛已经看到何雨柱被批得狗血淋头、跪地求饶的场面。
“就这么办!”
“让他知道咱们院里谁说了算!”
阎埠贵胸有成竹地开始分工。
“二大爷,你官威最足,负责去跟一大爷通个气。这事儿,必须让他点头,咱们才名正言顺。”
“秦淮茹,”他看向秦淮茹,“你的任务最重,去院里串联串联,哭一哭,诉一诉苦,把大伙的同情心都争取过来。人心,才是咱们最大的武器。”
“至于我和许大茂,我们负责煽风点火,把何雨柱那些‘罪状’,在院里给他传开了!”
一张针对何雨柱的大网,就在这间阴暗的小屋里,悄然张开了。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恶毒的笑容,自以为胜券在握。
他们要用舆论的唾沫星子,把何雨柱彻底淹死,让他风光而来,灰溜溜地滚出去!
当天晚上,院子里的公告栏上,一张用毛笔写的通知,被浆糊牢牢地贴了上去。
黑色的墨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通知:兹定于明晚七点,于院中召开全院大会。会议主题:关于我院住户何雨柱同志近期个人作风及邻里关系问题的讨论。请全体住户准时参加,不得缺席!——四合院管事会。”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22章 全院批斗!三堂会审?傻柱冷笑:好戏开场了!
夜幕降临,给四合院镀上了一层深沉的墨色。
但今晚的院子中央,却亮如白昼。
几盏从各家凑出来的十五瓦灯泡,挂在晾衣绳上,散发着昏黄无力的光,将一张张或兴奋,或麻木,或幸灾乐祸的脸,照得光怪陆离。
院里所有的住户,除了还在上学的孩子,几乎全被叫了出来。
院子正中央,摆着一张从二大爷家搬出来的八仙桌。
一大爷易中海、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三人正襟危坐,一字排开,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上刑场。
不,他们是审判官。
整个院子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连风都似乎停了。
“把何雨柱叫上来!”
二大爷刘海中清了清嗓子,拿出了车间主任开会的派头,声音洪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中院何雨柱的屋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
何雨柱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踱步而出。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或者愤怒,甚至连一点点被告审的局促都没有。
那神情,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眼神扫过院里众人,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和……玩味。
仿佛今晚被审判的,不是他,而是这满院子的魑魅魍魉。
这份从容,让原本准备看好戏的许大茂等人,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哼,装模作样!”许大茂在人群里低声啐了一口。
何雨柱走到院子中央,在三位大爷面前站定,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三位大爷,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院里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子呢。”
角落里,聋老太太被小当扶着,也搬了个小马扎坐下。
她老人家拄着拐杖,眯着眼,谁也不看,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入定的老佛。
但院里的老人都知道,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她这是来给傻柱压阵的。
三大爷阎埠贵见人到齐了,轻轻咳嗽两声,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率先发难了。
他手指敲着桌面,摆出教书先生的痛心疾首状。
“何雨柱同志!今天召开这个全院大会,不是要批斗谁,是要帮助你!是本着治病救人、惩前毖后的原则,对你最近出现的严重问题,进行批评和教育!”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首当其冲的,就是你的态度问题!目无尊长!我,刘海中同志,易中海同志,我们是院里的大爷,是你的长辈!你现在发达了,见了我们,连个招呼都不打,昂首挺胸就过去了!这是什么?这是忘本!你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旁边有几个跟三大爷关系近的邻居立刻附和。
“就是,阎老师说的对,傻……何师傅现在是有点飘了。”
何雨柱听完,差点笑出声。
就为这?不打招呼就是忘本?
他懒得辩解,只是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阎埠贵,那眼神仿佛在说:继续你的表演。
阎埠贵被他看得老脸一红,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只好把话头递给了下一个。
“秦淮茹同志,你来说说!说说他是怎么破坏邻里关系,欺压你们孤儿寡母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秦淮茹身上。
只见秦淮茹往前走了两步,还没开口,眼圈“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用袖子用力擦了擦眼睛,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三位大爷,各位街坊……我……我一个寡妇人家,拉扯着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婆婆,过得是什么日子,大家伙都看在眼里……”
“以前,柱子……何师傅心善,时常接济我们,我们全家都念着他的好……”
“可现在……现在他有钱了,有本事了,就翻脸不认人了啊!”
秦淮茹说着,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前两天,我家棒梗就是饿得慌,想去问问何师傅还有没有剩菜,孩子小,不懂事,话都没说出口,就被他……被他指着鼻子骂是小偷!把孩子吓得现在晚上还做噩梦!”
她身后的棒梗,立刻配合地往贾张氏怀里缩了缩,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还用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何雨柱。
“我……我不过是想去劝两句,他就说我道德绑架,说我们一家子是吸血鬼……呜呜呜……各位评评理,我们孤儿寡母,没偷没抢,就想讨口吃的,怎么就成了吸血鬼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秦淮茹的哭诉,字字泣血,极具感染力。
院里不少心软的女眷,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看何雨柱的眼神都带上了责备。
“秦淮茹也真是不容易。”
“是啊,傻柱这次是有点过了,怎么能跟孩子和寡妇一般见识。”
“发了点小财,尾巴就翘上天了。”
就在这时,许大茂从人群里猛地窜了出来!
他今天特地没换那身挖煤渣的脏衣服,但满身的煤灰味还是呛得人直皱眉。他指着何雨柱的鼻子,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
“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我还要揭发他更严重的问题!思想问题!”
许大茂的声音尖利刺耳。
“同志们!大家想想,我们是什么阶级?是光荣的工人阶级!讲究的是什么?是艰苦朴素!他何雨柱呢?厂里奖励他五十块钱,一张手表票!他不知道支援一下困难邻居,反倒要自己买手表!”
“戴手表!那是资本家才干的事!他一个厨子,看时间看太阳不就行了?非要戴手表!这不是典型的个人享乐主义是什么?这不是思想腐化是什么?”
“一个人躲在屋里吃肉,戴手表,完全脱离了我们人民群众!这种歪风邪气,要是任由他在我们院里蔓延,我们这个先进大院的牌子,还要不要了!”
这一顶“资本主义享乐腐化”的大帽子扣下来,分量可就重了!
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窃窃私语声也小了下去。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能上纲上线的大问题!
道德、人情、思想觉悟。
三方势力,三路围攻,配合得天衣无缝,瞬间就将何雨柱推到了全院的对立面。
二大爷刘海中见火候差不多了,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做最后的总结陈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何雨柱,官威十足地喝道:
“何雨柱!人证物证俱在!面对三位大爷的教诲,面对秦淮茹同志的血泪控诉,面对大家对你思想问题的批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命令你!立刻向秦淮茹同志道歉!并且把手表票交出来,由院里统一处理!否则,我们就把你的问题,上报到厂领导那里去!”
全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何雨柱身上,等着看他如何低头认罪,如何被扒掉一层皮。
贾张氏和许大茂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狞笑。
秦淮茹低着头,嘴角也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所有人都以为何雨柱会百口莫辩,会屈服求饶时。
他的脑海里,那冰冷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正遭受多方位的道德绑架与舆论围攻!】
【终极打脸任务触发:有话直说,嘴炮无双!】
【任务要求:当着全院所有人的面,揭露所有伪善,戳破所有谎言,将敌人钉在耻辱柱上!】
【任务辅助:‘真相喇叭’状态已激活!在此状态下,宿主将无所畏惧,言辞如刀,直指核心,逻辑清晰,声传百米!】
何雨柱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一直插在裤兜里的双手,也慢慢抽了出来。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轻响。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而嘲讽的笑容。
他的反击,即将开始!
第23章 算总账!贾家欠我的一百二十三块五!
何雨柱的笑容,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刺破了院子里凝重而虚伪的空气。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看穿一切的嘲弄。
他环视一圈,目光越过正襟危坐的三位大爷,越过人群中面目狰狞的许大茂,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秦淮茹身上。
“说完了?”
何雨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因为“真相喇叭”的加持,清晰地传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三位大爷的帽子扣完了,许大茂的思想批判也完了,秦姐你的苦情戏也演完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那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刘海中刚想拍桌子呵斥他“态度不端正”,却被何雨柱那冰冷的眼神扫过,话到嘴边,竟一时噎住了。
这眼神,不对劲!
跟以前那个一被冤枉就脸红脖子粗的傻柱,完全不一样!
何雨柱的目光,重新锁定在秦淮茹惨白的脸上。
“秦姐,你说我欺负你们孤儿寡母?”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秦淮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戏已经演到这份上,只能硬着头皮,哽咽着点头:“柱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
何雨柱点点头,然后,在全院人惊愕的注视下,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既然你说到这个份上,那咱们今天,当着全院街坊邻居的面,就算算账。”
算账?
这两个字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一直稳坐钓鱼台的一大爷易中海,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算什么账?”贾张氏立刻跳了出来,叉着腰尖叫道,“我们家不欠你什么!是你自己死皮赖脸要接济我们的!现在想反悔了?没门!”
何雨柱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盯着秦淮茹,缓缓说道。
“从五年前,我顶替我爸的班,正式参加工作,拿到第一笔工资开始算。”
“你家,以贾东旭工伤后营养跟不上为由,从我这拿走的棒子面,平均每个月十斤,一年就是一百二十斤。贾东旭去世三年,这之前,一共是两年,合计二百四十斤。”
“他去世后,你又说孩子正在长身体,不能断了口粮,这三年来,拿得少了点,算你一个月两斤,三年下来,是七十二斤。”
何雨柱顿了顿,像是在心算,然后伸出第二根手指。
“光是棒子面,合计三百一十二斤。按照市面上黑市价一毛五一斤算,这就是四十六块八毛钱。”
院子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精确到斤两和毛钱的数字给震住了!
他们只知道傻柱接济贾家,谁能想到,他心里居然记着一本这么清晰的账!
三大爷阎埠贵,那个全院最会算计的人,此刻捏着茶杯的手都在抖。四十六块八毛!这都够他家大半年的嚼用了!这傻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秦淮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雨柱没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依然平淡无波。
“再说你家棒梗。”
他目光转向那个躲在贾张氏身后的男孩,棒梗被他一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从他能满地跑开始,打碎我家的暖水瓶,三个,当时买的一个一块五,合计四块五。”
“打碎我家的酱油瓶,五个。醋瓶,两个。这都是小钱,不算了。”
“趁我不在家,溜进我屋里,偷我的鸡蛋,有记录的,一共是二十七个。一个鸡蛋五分钱,这是一块三毛五。”
“撕坏我的书,两本。拿走我的咸菜疙瘩,不计其数。”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我的天,棒梗这孩子手脚这么不干净?”
“平时看他挺老实的啊,原来是家贼!”
贾张氏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何雨柱破口大骂:“你放屁!你血口喷人!我家棒梗那么乖,怎么会偷你东西!是你自己记错了!”
“记错了?”何雨柱冷笑一声,“有一次,他偷了五个鸡蛋,藏在裤兜里,结果在院里跑的时候摔了一跤,弄得满裤子都是蛋黄蛋清,被院里好几个人看见了。李大妈,你当时就在旁边,你来说说,有没有这回事?”
被点到名的李大妈,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脸色一僵,在众人注视下,只能尴尬地点了点头:“呃……好像……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轰!
这一下,贾张氏的叫骂声也停了,只剩下呼哧呼哧的粗气。
何雨柱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目光再次回到秦淮茹身上,伸出了第四根手指。
“下面,咱们再算算现金。”
“贾东旭工伤住院,你哭着说手术费不够,从我这借走现金三十块。”
“棒梗和小当要上学,你又说没钱买文具书包,从我这拿走五块。”
“有一年冬天,你说家里实在揭不开锅,要买煤,又借了八块。”
“你婆婆贾张氏说头疼脑热,要去医院看病,拿走两块。”
“还有一次……”
何雨柱一笔一笔地报着,每一笔都说出了具体的时间、事由。
他就像一个最冷静的会计,在盘点一笔多年的烂账。而院里的每一个人,都成了这笔烂账的见证人。
秦淮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她感觉全院人的目光,都从同情,变成了审视,甚至……是鄙夷。
她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具,正在一片一片地碎裂。
“零零总总,有零有整的现金,一共是七十块八毛。”
何雨柱收回手指,做最后的总结。
他看着已经面无人色的秦淮茹,一字一顿地说道:
“棒子面折合四十六块八毛,暖水瓶四块五,鸡蛋一块三毛五,再加上现金七十块八毛。”
“不算那些年,你从食堂顺手拎回家的剩菜,不算你从我家拿走的葱姜蒜,不算你家大事小情占我的便宜。”
“光是这些有据可查的钱和东西,折合现金,一共是……”
何雨柱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秦淮茹的脸上,吐出了那个让整个四合院都为之窒息的数字。
“一百二十三块五毛钱。”
“秦姐,我说的对吗?”
一百二十三块五毛!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笔钱可不算小!
院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一百多块!我没听错吧!”
“傻柱这是养了贾家多少年啊!”
“我还以为就是接济点剩饭,这哪是接济,这他妈是供祖宗啊!”
“秦淮茹平时看着那么可怜,原来从傻柱这拿了这么多好处!”
舆论,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再也没有人同情秦淮茹,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贾张氏彻底傻了,张着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三大爷阎埠贵手里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不是心疼茶杯,他是心疼那一百二十三块五啊!那可是钱!是肉!
二大爷刘海中那张官威十足的脸,涨得通红,他感觉自己组织的这场批斗大会,已经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始作俑者,秦淮茹,她站在院子中央,所有的哭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惨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
她引以为傲的武器,她无往不利的眼泪,在这一百二十三块五毛的冰冷数字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她以为任由自己拿捏的“傻柱”,心里竟然有一本记得如此清晰的账!
何雨柱看着她,缓缓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那句话,像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秦淮茹所有的尊严和伪装。
“我何雨柱,以前接济你,可怜你,那是我瞎了眼,是我乐意,那是情分!”
“现在,我不愿意了,我的眼睛亮了,不想再当这个冤大头了!你就伙同这帮人,开大会批斗我,说我欺负你?”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冰冷。
“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今天,当着全院的面,也别说那些虚的了!”
“秦淮茹!你把欠我的这一百二十三块五毛钱,还给我!”
“咱们,从此两清!”
第24章 揭老底!三大爷的算盘,二大爷的官瘾
“还钱!”
何雨柱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像是两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秦淮茹彻底懵了。
她张着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再也流不下来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个冰冷的数字在反复回荡。
一百二十三块五……
他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他不是傻柱吗?他不是那个只要自己一流眼泪,就什么都肯给的傻柱吗?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到了贾张氏的身后,仿佛那里是她最后的避风港。
贾张氏浑身一僵。
她能感觉到全院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她们婆媳身上,那目光里再也没有同情,只剩下审视、鄙夷和看好戏的玩味。
她想撒泼,想大骂何雨柱血口喷人,想躺在地上打滚说傻柱欺负死人啦。
可当她对上何雨柱那双冰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睛时,所有到嘴边的污言秽语,硬生生被噎了回去。
那眼神在说:你尽管闹,我看你还能闹出什么花样。
贾张氏,这个在院里横行霸道了一辈子的老虔婆,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院里的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这场“批斗大会”的发起者们,此刻骑虎难下。
一大爷易中海眉头紧锁,手指在八仙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一下,又一下。他失算了,他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敲打,没想到傻柱直接掀了桌子,还是用这种最无可辩驳的方式。
二大爷刘海中脸色铁青,他感觉自己的官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而三大爷阎埠贵,则是心疼。
他不是心疼秦淮茹,而是心疼那一百二十三块五!这个傻柱,以前看着浓眉大眼的,居然藏了这么大一笔私房钱!
就在这僵局之中,何雨柱动了。
他看都懒得再看已经精神崩溃的秦淮茹一眼,而是缓缓地,将目光转向了审判席的左侧。
“三大爷。”
他开口了,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强自镇定地扶了扶眼镜:“何雨柱,你……你别转移话题!现在说的是你和秦淮茹家的事!”
“不,现在说的是您。”何雨柱笑了,那笑容让阎埠贵背脊发凉。
“您刚才说我目无尊长,不尊重您。”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那我就想请问问您,阎老师,您配得上‘尊重’这两个字吗?”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阎埠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何雨柱根本不理他的咆哮,自顾自地说道:“去年冬天,天最冷那几天,院里电费超了点。您老人家为了省自己家那几分钱的电费,趁着大家不注意,偷偷把我们全院的总电闸给拉了。”
此话一出,院里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您拉了电闸,自己家点上煤油灯,是省钱了。”何雨柱的语气陡然变冷,“可您想过没有,住后院的李大妈家,当时正用电炉子给孩子热着奶,电闸一拉,她们以为停电了就去睡了。可半夜电又来了,炉子上的奶烧干了锅,差点着火!要不是孩子半夜哭醒,一家子都得出事!这事,您忘了吗?”
被点名的李大妈,一个老实本分的妇人,脸刷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看着阎埠贵,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怨怼。
院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还以为是线路问题,原来是阎老西干的!”
“我的天,为了几分钱,这是要人命啊!”
阎埠贵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何雨柱:“你……你这是污蔑!没有证据!”
“证据?”何雨柱嗤笑一声,“要不要我现在就去把你家床底下藏着的那个拉电闸用的绝缘手套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上面可还有电力局的标记呢!”
阎埠贵身子一晃,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何雨柱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还有上个月,您家那点吃剩的,都打了蔫儿的烂菜叶子,您不舍得扔,非要跟邻居张婶说是什么‘处理价’,硬塞给人家,收了人家五分钱。张婶回家喂鸡,鸡吃了都拉肚子!您管这个叫邻里互助?”
“为了几毛钱的水费,您算计到半夜睡不着觉。为了您儿子阎解成的婚事,您跟亲家算了三天三夜的账,从彩礼算到一双袜子,差点把人家的婚事搅黄了!您也配当长辈?也配谈‘尊重’?”
“阎埠贵!”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一个为人师表的老师,满脑子都是鸡毛蒜皮的算计,心里只有你那个破算盘!你教育谁呢?你凭什么教育我?”
字字诛心!
阎埠贵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扶着桌子,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那点引以为傲的“精明”,在全院面前,被何雨柱扒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赤裸裸的刻薄和自私。
不等众人从对三大爷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何雨柱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另一个人。
那个满脸官威,正准备拍案而起的二大爷,刘海中。
“二大爷。”
何雨柱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淡。
刘海中刚把手抬起来,闻言动作一僵,色厉内荏地吼道:“干什么!何雨柱,你今天是要造反吗?!”
“造反不敢当。”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就是想请教一下,您刚才说我破坏大院和谐。”
“您还好意思提‘和谐’两个字?”
何雨柱上前一步,气势竟比端坐在桌后的刘海中还要足。
“就上个礼拜,院里几个孩子打架,明明是您家亲戚那个孙子先动的手,把棒梗的头都打破了。您老人家倒好,来了之后不问青红皂白,拉着您家亲戚孩子,指着棒梗的鼻子就骂,还罚他不准吃饭!就因为另一个不是您亲戚!”
他话锋一转,看向人群里的棒梗。
棒梗虽然怨毒地瞪着何雨柱,但听到这话,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脸的不服气。
院里的人更是深有同感,纷纷点头。
“这事我知道,二大爷确实拉偏架了。”
“嗨,他哪次不拉偏架啊……”
刘海中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如同开了染坊。
“我……那是在教育孩子!不分亲疏!”他嘴硬道。
“教育孩子?”何雨柱笑了,笑声里满是鄙夷,“您那是教育孩子吗?您那是享受当官的瘾!”
“您天天在院里背着手,迈着四方步,看谁不顺眼就想训两句。谁家水龙头没拧紧,您要开个会;谁家窗台放了盆花,您说影响院容!谁要是敢跟您顶一句嘴,谁就是破坏咱们先进大院的和谐!”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变得洪亮,如同惊雷一般在院中炸响。
“刘海中!你这不是在维护和谐!你这就是官迷心窍,拿个鸡毛当令箭,想在我们这个院里当你的土皇帝!”
“你!”
“你血口喷人!”
这番话,如同尖刀,精准无比地捅进了刘海中内心最虚荣、最敏感的地方。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巨大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指着何雨柱,因为极度的愤怒,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放肆!何雨柱!你这是人身攻击!这是对我们院委会的公然挑衅!”
何雨柱怡然不惧,迎着他的目光,气势更盛。
“我说的,哪一件不是事实?!”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院里所有的街坊邻居。
“你们问问大家!问问院里的街坊邻居们!他们心里都有一杆秤!看看是我何雨柱在胡说,还是你刘海中在作威作福!”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过来。
没有人说话。
但是,那沉默,那一个个或点头、或闪躲、或敢怒不敢言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海中顺着何雨柱的手看过去,看到的是一张张默认的脸。
他那点可怜的官威,在这一刻,被剥得一丝不剩。
他就像一个光着屁股在台上表演的小丑,而何雨柱,就是那个毫不留情扯下他遮羞布的人。
“噗通”一声。
三大爷阎埠贵,再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二大爷刘海中,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全场,只剩下一大爷易中海,还稳稳地坐着。
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第25章 诛心!一大爷的养老绑架!
二大爷刘海中气得浑身筛糠,三大爷阎埠贵面如死灰。
整个四合院,死寂一片。
那张象征着院内最高权力的八仙桌,此刻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桌子后面,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还端坐着。
一大爷,易中海。
何雨柱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缓缓地,也是最后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位四合院的“定海神针”,从始至终都稳如泰山,哪怕二大爷和三大爷被当众扒皮,他的脸色也只是阴沉,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棋手,看着自己的两个“车”和“马”被吃掉,虽然心疼,但依旧认为自己能掌控全局。
因为他才是帅。
何雨柱笑了。
他朝着八仙桌,又走近了一步。
这一步,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他还要干什么?
掀翻了秦淮茹,骂瘫了三大爷,怼傻了二大爷,难道他连在厂里都德高望重的一大爷,也敢动?
“一大爷。”
何雨柱开口了,语气出奇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晚辈对长辈的“尊重”。
“他们闹,我可以理解。”
“一个贪财,一个官迷,一个想继续趴我身上吸血,闹起来,不奇怪。”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一股子意味深长。
“但是我没想到,您,也由着他们这么闹。”
人群中的许大茂,本来还在为二大爷三大爷的倒台而窃喜,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好家伙!
这是要一锅端的节奏啊!
傻柱今天吃错药了?还是说他本来就是个疯子?连一大爷都敢碰!
许大茂激动得差点没蹦起来,悄悄往后缩了缩,准备看一出更精彩的大戏。
易中海的眼皮终于抬了起来,浑浊但精明的双眼直视着何雨-柱,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柱子,够了。”
“今晚的事,到此为止。你确实受了些委屈,但你反击得,也有些过了。”
他试图用这种和稀泥的方式,来强行终止这场已经完全失控的闹剧。
“过了?”
何雨柱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大爷,咱们都是一个院里住了几十年的邻居,就别藏着掖着了。”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一收,变得无比认真。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易中海的眉头,终于死死地锁在了一起。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
眼前的何雨柱,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认知和掌控。
“一大爷,我承认,从小到大,您对我不错。我爸跑了之后,您没少关照我,让我有口饭吃。”
“这份情,我何雨柱要是说不记,那就是畜生。”
这番话,让院里不少人点了点头。一大爷对傻柱好,这是全院公认的。
易中海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他以为何雨柱终究还是念旧情的,准备顺势说几句场面话,把这事压下去。
可何雨柱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但是!”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目光灼灼地盯着易中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您敢当着全院街坊邻居的面,摸着您的良心说一句,您对我好,就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吗?!”
轰!
易中海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脸色剧变,放在桌子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慌。
“什么意思?”
何雨柱往前一探身,双手撑在八仙桌上,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压过了端坐的易中海。
“我的意思就是!”
“您,易中海!八级钳工,无儿无女!”
“您对我好,教我技术,给我说媒,人前人后地维护我,不就是因为我是您千挑万选,最合适的养老送终的人选吗?!”
“这叫什么?!”
何雨柱的声音如同炸雷,响彻整个院子。
“这叫‘养老绑架’!”
养老绑架!
这四个字,像四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易中海的心脏!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养老绑架?”
“我的天……傻柱是说,一大爷对他好,是为了让他养老?”
“这……这不能吧?一大爷看着不像这种人啊……”
“你傻啊!你不想想,一大爷没孩子,以后老了谁管?他对傻柱这么好,图啥?不就图这个吗!”
议论声如同潮水,彻底淹没了易中海那点可怜的威严。
他那张一直以来都刻着“公正”、“无私”的脸,此刻血色尽褪,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何雨柱根本不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继续用冰冷的话语,撕开他最后的伪装。
“为了让您的养老计划更保险,您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您明知道秦淮茹一家是什么德行,明知道她那个婆婆贾张氏多难缠,明知道棒梗从小手脚不干净,您还一个劲儿地撮合我跟她!”
“为什么?!”
“因为您知道秦淮茹能拿捏我!您看她拉扯着三个孩子不容易,就觉得她肯定能踏踏实实跟我过日子,以后好跟我一起,伺候您老人家,对不对?!”
“您看中的,根本就不是我何雨柱这个人幸不幸福!”
“您看中的,是我这个‘厨子’的身份,能让你们老了有口热饭吃!您看中的,是我这个‘傻柱’的性格,好拿捏,好控制!”
“在您眼里,我何雨柱,秦淮茹,我们都不是活生生的人!”
“我们只是您晚年计划里,一个负责出钱出力,一个负责端茶倒水,两个搭配起来刚刚好的——”
何雨柱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已经呆若木鸡的秦淮茹,最后重新锁定在易中海的脸上,用最残忍的语气,吐出了最后的结论:
“——养老工具!”
“一大爷,我说的,对不对?!”
全场死寂!
如果说刚才何雨柱算账、揭老底,是让众人震惊。
那么现在,这番诛心之论,则是让所有人感到遍体生寒!
太狠了!
太他妈的毒了!
这简直是把易中海心里最阴暗、最隐秘的算盘,当着全院人的面,给砸了个稀巴烂!
再也没有人觉得何雨柱“过分”了。
所有人看着易中海的眼神,都变了。
从尊敬,变成了怀疑,变成了鄙夷,最后,变成了恍然大悟的嘲弄。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真相!
什么为了院里和谐,什么接济困难邻居,全都是狗屁!
一切,都只是这个老绝户为了自己能有个体面晚年,布下的一个惊天大局!
角落里,一直闭目养神的聋老太太,嘴角微微翘起,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哼”了一声,带着一丝快意。
许大茂张大了嘴,半天都合不拢。
他一直以为一大爷偏心秦淮茹,是因为一大爷跟贾家以前有什么特殊关系。
现在他才明白,傻柱,才是那个真正的核心!
秦淮茹只是一个配套的零件!
想到自己这么多年,一直被蒙在鼓里,被一大爷当猴耍,许大茂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怒!
秦淮茹更是浑身冰冷,她怔怔地看着易中海,又看了看何雨柱。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一大爷总是劝自己多跟柱子走动。
为什么一大爷总是在她和柱子之间和稀泥。
原来,在那个慈祥和蔼的一大爷眼里,自己也只不过是一件可以用来拴住傻柱,打包赠送的“赠品”而已。
一个能生养,能干活,能伺候人的“工具”。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荒谬,瞬间击垮了她。
而这一切的中心,风暴的焦点,易中海。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是,所有人都看见,他那双放在桌子上的,布满老茧的手,正在剧烈地颤抖。
他想反驳。
他想拍案而起,大骂何雨柱血口喷人,污蔑他这个八级钳工的声誉。
可是,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塞了一大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因为何雨柱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都精准地戳在他那颗自私、虚伪的心脏上!
他那张维持了一辈子的,伟岸、光正、无私的道德面具,在这一刻,被何雨柱当着全院所有人的面,一片一片,亲手撕了下来,扔在地上,还用脚狠狠地碾了碾。
“噗——”
易中海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血雾,溅在了身前的八仙桌上。
那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随即,他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被瞬间抽空。
身子一软,从太师椅上,“出溜”一下,滑到了桌子底下。
一代“圣人”,就此崩塌。
第26章 最后的审判!许大茂的肮脏往事
八仙桌上,那一口血雾喷溅开来,像是给这场荒诞的闹剧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一大爷易中海,这位四合院的“圣人”,软塌塌地滑到了桌子底下,像一滩烂泥,生死不知。
二大爷刘海中,扶着桌子,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官威十足的脸憋成了紫红色,想说句场面话,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三大爷阎埠贵,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地上摔碎的茶杯,仿佛被抽走了魂儿。
秦淮茹,面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切,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她引以为傲的所有手段,都在今晚,碎得连渣都不剩。
整个院子的权力结构,在这个晚上,被何雨柱一个人,用几句话,砸了个稀巴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在那个始作俑者身上。
何雨柱。
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姿笔挺,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仿佛刚才掀翻这片天的人不是他。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残局,像一个工匠,在审视自己刚刚完成的作品。
有几个胆小的邻居,甚至不敢再看他,悄悄低下了头。
这哪里还是那个憨厚老实的傻柱?
这分明就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活阎王!
“我的天……一大爷不会是……气死了吧?”
“快……快去个人看看啊!”
人群里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句。
离得最近的几个邻居刚想上前,何雨柱却在这时,缓缓地动了。
他没有去看桌子底下的一大爷,甚至没再多看那几个瘫软的大爷一眼。
他的目光,缓缓转动,越过一张张惊恐、畏惧、复杂的脸,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人群的某个角落。
那里,许大茂正缩着脖子,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他脸上那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幸灾乐祸的笑容,还是被何雨柱捕捉得一清二楚。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想往人群后面再缩一缩。
晚了。
“许大茂。”
何雨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锥子,精准地扎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刷!
全院人的目光,齐刷刷地从几个大爷身上,转移到了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的头皮瞬间炸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几十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身上。
“你笑得很开心啊?”
何雨柱看着他,慢悠悠地问道:“是不是觉得他们都倒了,就显出你许大茂来了?觉得今晚这出戏,看得特别过瘾?”
这话说得,诛心!
许大茂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又急又怕,梗着脖子强辩道:“傻柱!你……你别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今晚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一句话都没说!”
“你跟秦淮茹一唱一和,撺掇着开全院大会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何雨柱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我那是为了维护大院的和谐!”许大茂色厉内荏地吼道。
“和谐?”何雨柱笑了,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行,许大茂,既然你提到了和谐,那咱们也说道说道。”
何雨柱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让许大茂的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我问你。”何雨柱的声音陡然转冷。
“上上个礼拜,你去南边的红旗公社放电影。晚上,你是不是钻进了人家公社妇女主任的屋里?”
轰!
这话一出,人群里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许大茂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事做得天衣无缝,他回来谁都没告诉!
何雨柱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声音愈发清晰,仿佛拿着一个大喇叭在全院广播。
“你跟人家说,要‘深入探讨一下电影的艺术和思想’。结果,人家丈夫提前从地里回来,把你堵在了屋里。”
“我再问你,你那条刚养好没几天的腿,是不是就是被人家丈夫用擀面杖给打断的?”
何雨柱每说一句,许大茂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最后一句问出来的时候,许大茂已经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院子里彻底炸了!
“什么?许大茂去偷人,还被人打断了腿?”
“我的老天爷!真的假的?妇女主任?”
“我说他前段时间怎么一瘸一拐的,问他他就说是下乡不小心摔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啧啧啧,真是不要脸啊!”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是院里有名的碎嘴子,此刻更是添油加醋地喊道:“哎呦喂,许大茂,你行啊!放个电影还能放出这种艺术来?教教我们呗?”
哄堂大笑!
那笑声,比巴掌扇在脸上还疼!
许大茂只觉得天旋地转,指着何雨柱,嘴唇哆嗦着,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血口喷人!你造谣!”他终于挤出了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造谣?”
何雨柱冷笑一声,根本不接他的话,而是抛出了第二个,也是更致命的重磅炸弹。
“行,那咱们不说这个。”
“我再问你,许大茂,你作为轧钢厂唯一的电影放映员,每次下乡放电影,是不是都拿着厂里的备用胶片,跟那些公社的大队长、书记,换鸡蛋、换野鸡、换腊肉?”
如果说刚才那个是作风问题,是桃色丑闻。
那现在这个,就是实打实的,挖社会主义墙角!是贪污!是犯罪!
许大茂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何雨柱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着他的神经。
“换回来的东西,你都拿回家自己吃了。回来之后,就跟厂里打报告,说胶片磨损严重,需要报废处理。”
“许大茂,我帮你算了算,你进厂这两年,经你手报废的胶片,都够绕咱们四九城一圈了。”
“你说,我要是明天上班,去跟你们放映科的王科长,好好聊聊这个‘胶片磨损率’的问题……”
何雨柱顿了顿,看着已经面无人色的许大茂,慢悠悠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你猜,王科长会不会帮你报请评个先进个人?”
“噗通!”
许大茂再也站不住了,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最大的秘密,他之前赖以为生的手段,他最肮脏的底牌,就这么被何雨柱当着全院人的面,轻描淡写地,掀了个底朝天!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的何雨柱,早就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欺负、调侃、构陷的傻子了。
他是一个魔鬼!
一个知道你所有秘密,并且能一招就让你万劫不复的魔鬼!
院子里,对许大茂的议论,已经从刚才的鄙夷和嘲笑,变成了赤裸裸的唾弃。
“好家伙!我说他家怎么隔三差五就能闻到肉香,还以为是他老丈人接济的,原来是这么来的!”
“这是犯罪啊!得送派出所去!”
“太不是东西了!我们累死累活,他倒好,拿着国家的财产给自己换吃的!”
人群的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聋老太太,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一声谁都能听懂的冷哼。
这一刻,许大茂所有的尊严、脸面,连同他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全都被碾进了泥土里。
何雨柱看着瘫在地上的许大茂,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垃圾般的嫌恶。
他收回目光,环视全场。
一个吐血昏迷,一个气得半死,一个失魂落魄,一个精神崩溃,还有一个,瘫软如泥。
今晚这场“批斗大会”的发起者们,整整齐齐。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胸中那股憋了多年的恶气,终于,彻底吐了出来。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第27章 终极撒泼!贾张氏的最后疯狂
夜风卷过院子,带着一丝血腥气和浓重的火药味。
所有人的视线,都像被钉子钉死了一样,在瘫倒的几个人身上来回扫视。
一大爷易中海,人事不省地躺在桌子底下,嘴角还挂着血丝。
二大爷刘海中,死死抓着桌沿,脸涨成猪肝色,大口喘着气,像一条离了水的鱼。
三大爷阎埠贵,眼神涣散,嘴里念念叨叨,不知道在算计着自己碎掉的茶杯,还是碎掉的人生。
许大茂,则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双眼空洞,彻底失去了精气神。
秦淮茹,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心,浑身冰冷,她感觉自己苦心经营了半辈子的世界,就在这个晚上,被何雨柱用几句话,拆得片瓦不留。
整个四合院的权力核心,那张象征着“公平”和“和谐”的八仙桌,如今成了一个笑话。
而缔造这一切的何雨柱,就那么平静地站着。
他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人们无不低下头,或者畏惧地移开视线。
没人再敢把他当成那个憨厚可欺的傻柱了。
这哪里是傻柱?
这分明就是个来讨债的活阎王!
“完了……全完了……”
秦淮茹的婆婆,贾张氏,一直缩在人群的边缘。
她亲眼看着自己倚仗的一个个“大人物”,被何雨柱三言两语就给干翻在地。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一大爷倒了,以后谁来帮衬着她们家说话?
二大爷、三大爷也废了,全院大会以后谁说了算?
连许大茂这个一直跟傻柱作对的,都被揭了老底,自身难保!
靠山,全没了!
不仅如此,她家还背上了一百二十三块五毛的巨额债务!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一百多块钱!
要把她这个老婆子卖了也凑不出来啊!
恐惧,愤怒,绝望……无数种情绪在她那张肥硕的脸上交织,最后,汇聚成一种极致的疯狂。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即将以一种诡异的寂静收场时。
“啊——”
一声凄厉到足以划破夜空的尖叫,猛地从人群里爆发出来!
所有人吓了一跳,循声望去。
只见贾张氏双眼通红,头发散乱,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疯牛。
她不是骂人。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却又无比熟悉的动作。
她双腿一屈,肥硕的身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朝着地上一躺!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哭嚎声响彻整个四合院。
“哎呀——没法活啦——!”
贾张氏开始在地上打滚,两只手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拍得“啪啪”作响。
“杀人啦!傻柱逼死人啦!”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抢了我们的钱,还要逼死我这个老婆子啊!”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还有没有王法啦!还有没有天理啦!”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撒泼,打滚,哭嚎,上吊。
这是贾张氏横行四合院几十年的看家本领,是她的终极绝招。
以往,只要她使出这一招,任你天大的道理,都得被她这股子不要脸的劲儿给搅得稀碎。
院里的人,谁不怕她这一套?
果然,她这么一闹,院里刚刚凝固的气氛瞬间又乱了。
一些心软的大妈,脸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哎,这……贾家老婆子也确实可怜。”
“是啊,孤儿寡母的,柱子今晚是不是……做得有点太绝了?”
“逼着还钱就算了,还把人气成这样,这要是真闹出人命来,可怎么收场?”
风向,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转变。
秦淮茹空洞的眼神里,也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对!闹!
妈闹得越凶越好!
只要把事情搅浑了,只要引来同情,傻柱就没办法收场!
然而,所有人都看向了何雨柱,想看他怎么应对这最无解的一招。
是会像以前一样,被搅得手足无措,最后只能服软?还是会暴怒之下,上去跟她撕打?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何雨柱只是静静地看着在地上翻滚哭嚎的贾张氏,眼神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就那么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出蹩脚的猴戏。
等贾张氏的嚎叫声稍微弱了一点,需要换口气的时候。
何雨柱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天干物燥,大家伙儿都看着呢。”
“老太太年纪大了,情绪这么激动,躺在地上,容易中暑。”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邻居,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弧度。
“谁家方便,去端盆凉水来。”
“给她老人家,降降温。”
“……”
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连贾张氏的哭嚎都停顿了半秒。
凉……凉水?
给老太太降温?
所有人都懵了,他们的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这个信息。
这是什么操作?
有人撒泼打滚,你不去拉,不去劝,反而要拿凉水浇?
“你……你个天杀的!你要干什么!”贾张氏反应过来,哭嚎声里带上了惊恐。
院里一个碎嘴子邻居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我靠,傻柱这是真疯了啊!这是要给贾张氏物理降温?”
旁边的人拉了他一下:“你小点声!没看他现在跟阎王爷似的!”
何雨柱根本不理会贾张氏的叫骂,见没人动弹,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慢悠悠地,又补充了一句。
“没人去是吧?”
“也行。”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刺向躺在地上的贾张氏。
“那我现在就去一趟街道办。”
“就跟街道办的同志们汇报一下,说咱们大院里,有人不好好响应国家号召,搞生产,促和谐。偏偏喜欢搞封建迷信那一套,聚众闹事,寻死觅活。”
“这叫什么?这叫破坏我们红星四合院的先进集体评选,破坏社会稳定!”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你们大家伙儿猜猜。”
“是街道办的同志们来得快,还是我找来的那盆凉水,来得快?”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养老绑架”的杀伤力,对贾张氏来说,还要恐怖一百倍!
街道办!
封建迷信!
破坏社会稳定!
这一个个大帽子扣下来,别说是她贾张氏,就是一大爷易中海没倒下之前,也得吓得魂飞魄散!
贾张氏的哭嚎声,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僵在了地上,保持着一个拍大腿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又是惊恐,又是难以置信。
她发现,自己最引以为傲,战无不胜的绝招,失灵了。
彻底失灵了!
眼前的何雨柱,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就给破解了。
他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动手。
他比你更横,比你更不讲理,偏偏,他说的每一句话,还都占着这个时代的“大义”和“道理”!
你撒泼?好,我给你降温,这是关心你。
你还闹?行,我找官方来处理你。
这还怎么玩?
这根本就没法玩了!
院子里,那些刚才还有点同情贾张氏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从畏惧,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恐惧。
狠!
太他妈狠了!
这傻柱,不仅是要把人批倒,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啊!
秦淮茹刚刚燃起的那点希望,瞬间被这一盆还没泼下来的“凉水”,给浇得灰飞烟灭。
她看着僵在地上,进退两难的婆婆,又看了看那个神情冷漠的何雨柱。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彻底击垮了她。
她终于明白。
时代,好像真的变了。
至少,在这个四合院里,傻柱,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傻柱了。
而她和她们家赖以生存的所有手段,都在这个新的“傻柱”面前,变得像个笑话。
第28章 官方下场!傻柱一句话,三位大爷权力清零!
院子里的死寂,被躺在地上的贾张氏自己打破了。
她保持着那个拍大腿的姿势,僵了足足有半分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起也不是,躺也不是。
起来,那她这“终极绝招”就成了全院的笑话,以后再也没法用了。
继续躺着,万一何雨柱这个疯子真去街道办,或者真让人端盆凉水来……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贾张氏就一个激灵。
就在这进退维谷的尴尬时刻,大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以及一个清亮又带着威严的呵斥声。
“干什么呢!大半夜的不睡觉,聚在这里开运动会啊?”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卡其布制服,胳膊上戴着“街道办”红袖章的年轻人,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皱着眉头走了进来。
来人是街道办的干事,小张。
他一进院子,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愣住了。
好家伙!
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八仙桌摆在院子当中,一个老头被俩人搀着,嘴角还带着血,眼睛闭着,跟死过去了一样。
桌子边上,一个胖老头扶着桌子,脸红脖子粗地喘气。
另一个瘦老头瘫在椅子上,眼神发直,嘴里嘀嘀咕咕,像是在念经。
地上还躺着一个老太太,姿势古怪地在装死。
不远处,许大茂瘫坐在地,跟丢了魂儿似的。
秦淮茹站在中间,脸色白得像墙皮。
整个院子弥漫着一股子火药味和绝望的气息。
小张在街道办干了几年,处理过不少邻里纠纷,但这么大阵仗,所有“领导班子”集体扑街的场面,他还是头一回见。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张把自行车一支,厉声问道。
他的出现,像是给这群绝望的人扔下了一根救命稻草。
“小张!小张同志!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们院就要出人命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二大爷刘海中。他仿佛瞬间回了魂,松开桌子,一个踉跄冲到小张面前,指着何雨柱,悲愤交加地控诉起来。
“是他!就是这个何雨柱!目无尊长,殴打大爷!你看把一大爷给气的!都吐血了!”
瘫在地上的许大茂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滚带爬地过来,抱着小张的腿哭喊道:“张干事,你要为我们做主啊!这个傻柱,他疯了!他不仅污蔑我,还公然挑战院委会,要造反啊!”
两人一唱一和,声泪俱下,把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院里有些不明真相的,或者胆小怕事的,表情又开始变得犹豫起来。
毕竟,这可是官方的人来了。
傻柱再横,还能跟街道办横?
小张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锐利地射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男人。
何雨柱。
“何雨柱,他们说的,是真的吗?”小张的语气很严肃。
何雨柱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张干事,你别听他们瞎嚷嚷。”
“事情得从头说。”
他不慌不忙,逻辑清晰地开口了。
“今晚,秦淮茹和许大茂撺掇着几位大爷开全院大会批斗我。”
何雨柱继续说道:“我跟他们摆事实讲道理,我要求也不高,就是让秦淮茹家,把这些年从我这儿拿走的东西,折算成钱,还给我。我这儿有账本,一共一百二十三块五毛。”
他扬了扬手里的本子。
“一百二十三块五!”小张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然后呢?”
“然后,三位大爷就开始和稀泥了。”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三大爷阎埠贵,说我斤斤计较,破坏邻里和谐。我就问了他一句,他家算计全院的水电费,是不是和谐?他就坐那儿了。”
何雨柱指了指失魂落魄的阎埠贵。
“二大爷刘海中,说我这是不尊重他这个院里领导,要给我上纲上线。我就提了提他家亲戚孩子和别家小孩打架他拉偏架的事。他就站那儿了。”
何雨柱又指了指脸憋成猪肝色的刘海中。
“至于一大爷……”何雨柱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一直偏袒秦淮茹,撮合我跟她,不是为了我好,也不是为了院里和谐。而是因为他无儿无女,看中了我厨子的身份,想让我和秦淮茹给他当牛做马,给他养老送终!”
“我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他就气得吐血了。”
何雨柱三言两语,把三大爷的贪财,二大爷的官迷,一大爷的自私,全都清晰无比地摆在了台面上。
条理分明,逻辑闭环,没有一句废话。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瘫在地上的许大茂。
“至于这个许大茂,他跳出来煽风点火,我就顺便把他前段时间去公社放电影,钻寡妇门,被人打断腿,还有倒卖厂里电影胶片换野鸡腊肉的事,也给大伙儿普及了一下。”
“他就……也瘫那儿了。”
“……”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何雨柱这番轻描淡写却又石破天惊的总结给震住了。
角落里的邻居忍不住跟身边人嘀咕:“我靠,你听听,这是人话吗?什么叫‘顺便’?什么叫‘也瘫那儿了’?这傻柱是把干翻全院当成饭后遛弯儿了啊!”
“可不是嘛,杀人诛心,还说得这么云淡风轻,这小子现在是真成精了!”
街道办的小张,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他当干事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这么“精彩”的案情陈述。
他越听越心惊,目光扫过院里其他人的表情,发现大部分人,包括一些平时爱和稀泥的大妈,此刻都在默默点头。
显然,他们都认同何雨柱的说法。
再看看刘海中和许大茂那张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的脸,小张心里全明白了。
这哪是何雨柱造反。
这分明是官逼民反,结果民太强,把官给反杀了!
小张清了清嗓子,脸色变得无比严肃。
他走到院子中央,朗声宣布。
“好了!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基本了解了!”
“第一,关于债务问题!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秦淮茹,你家欠何雨柱同志一百二十三块五,这笔钱必须还!明天你到街道办来一趟,我们一起商量,给你制定一个详细的还款计划!”
秦淮茹眼前一黑,差点也跟着晕过去。
官方盖章了!这笔钱,赖不掉了!
小张的目光,随即转向了刘海中和阎埠贵。
“第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关于院委会三位管事大爷!你们身为院里的管理者,处理邻里纠纷,本应公平公正!但在此次事件中,你们不仅拉偏架,滥用职权,还激化矛盾,导致了极其恶劣的后果!”
“我代表街道办,在此宣布:从即刻起,暂时中止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的管事大爷权力!”
“等我们上报街道领导,调查清楚后,再做最终处理!”
轰!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惊雷!
刘海中的官威脸瞬间惨白,他赖以为生的“权力”,他梦寐以求的“官帽子”,就这么被何雨柱几句话,给撸掉了!
阎埠贵更是浑身一颤,从失魂落魄中惊醒,脸上只剩下绝望。他那点算计,那点威风,全都没了。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聋老太太,用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幅景象,深吸了一口气。
胸中那股憋了二十多年的恶气,伴随着街道办干事这最后的宣判,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他知道,从今晚起,这个四合院,天,真的变了。
第29章 贴榜催债!秦淮茹的尊严破碎
院子里的喧嚣渐渐散去,人群带着满腹的震惊和谈资,各自回屋。
有人兴奋,有人恐惧,有人幸灾乐祸。
但所有人都明白,从今晚起,红星四合院的天,彻底被何雨柱一个人给捅破了,又一个人给重新立了起来。
何雨柱回到自己屋里,反手关上门,将外面的一切纷扰隔绝。
他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地站在黑暗里,感受着胸中那股盘踞了二十多年的郁结之气,终于彻底消散后的通体舒泰。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恭喜宿主完成终极隐藏任务【一人镇全院】!”
“任务评级:SSS!完美颠覆四合院旧有权力格局,以雷霆手段肃清人情绑架与道德枷锁,威望值达到顶峰!”
“发放巨额奖励:【八极拳(中级)】,【现金100元】,【收音机票一张】!”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何雨柱精神一振。
他心念一动,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原本只是初窥门径的八极拳招式,此刻仿佛被刻进了骨子里,各种发力技巧、实战变化纷至沓来,融会贯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如果现在再对上许大茂那样的,恐怕一个照面就能让他彻底躺平。
这,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接着,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现金。
崭新的十张大团结,整整齐齐,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一百块钱,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大钱!
最后是那张收音机票。
这年头,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合称“三转一响”,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奢侈品。有了这张票,就等于拥有了走在时代前沿的资格。
何雨柱将东西收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可没忘了,今晚这场大戏,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收尾工作没做。
欠债还钱。
他走到桌边,点亮了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张还没用过的包装纸,又找出了许久不用的毛笔和墨碟。
研墨,润笔。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手腕沉稳,笔走龙蛇。
一个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出现在了纸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标题写完,他顿了顿,开始另起一行,用稍小的字体,一笔一划地罗列起来。
“兹有本院住户秦淮茹一家,自贾东旭工伤后,多年来以生活困难为由,陆续从本人何雨柱处借支、拿取各项财物,至今未还。为明确账目,以正视听,特此公示!”
“一九五x年x月,棒子面十斤,折价……”
“一九五x年x月,白菜二十斤,折价……”
“一九六x年x月,代交电费,八毛七……”
“一九六x年x月,缝补衣物,取走布头半尺,折价……”
“……猪肉半斤……鸡蛋五个……酱油一瓶……”
账本上的每一笔,无论大小,都被他清清楚楚地誊抄了上去。
每一笔,都代表着秦淮茹一次次的“柔弱”和“不易”,也代表着原主一次次的“心软”和“憨傻”。
最后,他在末尾写下总计。
“以上共计一百七十八笔,合计金额:壹佰贰拾叁元伍角整!”
“欠债人:秦淮茹。”
“债权人:何雨柱。”
写完最后一个字,何雨柱吹了吹墨迹,看着这张堪称“杀人诛心”的公告,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对付吸血鬼,就不能讲情面。
你不是喜欢利用舆论和同情心吗?
那我就让全院的舆论,都变成催你还钱的号角!
……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院里早起倒夜香、打水的邻居,就发现了贴在院子正中央公告栏上的那张“大字报”。
“哎哟我去!这是什么?”
一个邻居好奇地凑了过去,借着晨光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快来看啊!傻……柱子贴的!是贾家的账单!”
这一嗓子,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炸弹。
不一会儿,公告栏前就围满了人,就连几个被撸了权力、在家生闷气的大爷,也忍不住披着衣服出来看热闹。
“我的老天爷,一百二十三块五!这……这得是普通工人快半年的工资了吧?”
“你看看这上面写的,密密麻麻的,棒子面、白菜、交电费……嚯!连半尺布头都记着呢!”
“这哪是记账啊,这简直是记仇啊!傻柱这脑子也太好使了,这么多年的事儿都记得一清二楚!”
“好使?我看他是早就憋着这一天了!这叫秋后算账!”
人群中,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凑在最前面,嘴里念念有词:“一斤棒子面八分钱,十斤就是八毛……这白菜怎么算的,冬天和夏天的价钱可不一样……这账目,得好好核对核对……”
旁边的人听了直翻白眼。
“行了三大爷,您老人家还是算算您自己家这个月的水电费吧,院里的事儿,您可管不着了!”
一句话,噎得阎埠贵老脸通红,灰溜溜地钻回了人群。
而二大爷刘海中,则黑着一张脸,看着那张公告,气得浑身发抖。
这简直是把院委会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何雨柱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他不仅能掀了桌子,还能自己立规矩!
就在这时,秦淮茹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她提着一个空篮子,显然是准备去买菜,一出门,就感觉到了院里异样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她射来。
那眼神里,有同情,有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刺眼的公告。
当她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变得比墙皮还白。
完了。
这是她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何雨柱这是要把她钉在四合院的耻辱柱上,让她每天被人指指点点,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果然,已经有小孩开始指着她,跟自己的妈妈小声说:“妈,那就是欠钱的秦淮茹。”
秦淮茹只觉得天旋地转,手里的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转身就冲回了屋里,重重地关上了门。
院子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看见没,没脸见人了!”
“要我说啊,柱子这事儿干得是有点绝,但理在他那边。欠了这么多钱,人家要,天经地义!”
“就是!要不是她家这些年跟水蛭似的趴在傻柱身上吸血,傻柱至于三十出头了还单着吗?”
“这下好了,贾家这名声,算是彻底臭了。以后棒梗他们几个在外面,也得被人戳脊梁骨。”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秦淮茹的耳朵里。
她背靠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在地,双手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
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善良勤劳小白花”人设,在这一张纸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
一整天,秦淮茹都没敢出门。
直到深夜,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她才像个幽灵一样,悄悄地推开门,来到了何雨柱的窗下。
“柱子……柱子,你在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楚。
屋里的灯还亮着。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何雨柱站在门口,神情冷漠地看着她。
“有事?”
秦淮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柱子,算我求你了……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看在东旭的面子上,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你把那张纸撕了好不好?”
她声泪俱下,楚楚可怜,还是她最擅长的那一套。
“那一百多块钱,我们家砸锅卖铁也还不上啊!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啊!”
然而,何雨柱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何雨柱才淡淡地开口。
“情分?贾东旭的面子?孩子?”
他嗤笑一声。
“秦淮茹,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钱,必须还。一分都不能少。”
说完,他转身回屋,拿出另一张纸,递到秦淮茹面前。
“这是我还款计划书。”
秦淮茹颤抖着手接过,借着月光一看,上面写着:
“一、欠款总额123.5元。自下月起,每月从秦淮茹同志工资中,由我本人陪同领取时,直接扣除5元,直至还清为止。”
“二、鉴于欠款时间久远,需支付利息。经协商,秦淮茹同志需在还款期间,每日下班后负责打扫四合院前、中、后院的公共卫生区域,以此折抵利息。”
“三、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画押后生效。若有违约,债权人有权向街道办及轧钢厂申请强制执行。”
秦淮茹看着上面苛刻的条款,尤其是第二条,眼前阵阵发黑。
让她每天在全院人的注视下扫地?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何雨柱!你……你欺人太甚!”她尖叫道。
“你可以不签。”何雨柱的语气冰冷得像寒冬的铁块,“明天我就拿着账本去厂工会,再不行,就去少年宫,让棒梗学校的老师同学都了解一下情况。”
“你!”
秦淮茹彻底崩溃了。
她知道,何雨柱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出。
他已经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傻柱了。
无尽的悔恨和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看着那份协议,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终于明白,自己再也没有任何退路。
良久。
她含着屈辱的泪水,颤抖着声音说:“我……我签。”
何雨柱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印泥。
秦淮茹伸出手指,蘸上红色的印泥,在那张决定了她未来数年命运的纸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泪水,滴落在鲜红的指印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从这一刻起,她的尊严,被彻底踩进了泥里。
第30章 你管这叫惩罚?傻柱教你什么叫思想改造!
第二天开始,四合院多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每天清晨和傍晚,当邻里街坊们端着盆进进出出,或者搬着小马扎在院里闲聊的时候,秦淮茹都会准时出现。
她拿着一把比她还高的大扫帚,在院子里默默地扫地。
她不说话,只是低着头,动作放得极慢。
风一吹,几缕碎发粘在她苍白的脸上,她也不去拂开。偶尔抬起头,眼圈总是红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凄楚,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
扫到有人的地方,她的动作会更慢,腰弯得更低,偶尔还会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精准地搔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这演技,不去演《白毛女》里的喜儿,都屈才了。
“唉,你们说,柱子这次是不是真有点过了?”一个心软的大妈看着秦淮茹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
“谁说不是呢?逼着还钱就算了,还让人家天天下班扫院子,这不跟旧社会的地主欺负长工一样吗?”
“秦淮茹也确实可怜,一个寡妇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啊。”
风向,似乎又有了那么一丝微妙的变化。
躲在屋里透过窗户缝偷看的贾张氏,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闹!就得这么闹!我就不信,全院的人都跟你何雨柱一样铁石心肠!用舆论压死你!
然而,也有看得明白的。
三大爷阎埠贵揣着手,眯着眼分析:“你们懂什么?这叫心理战术。秦淮茹这是在演戏,演给全院人看,想让傻柱顶不住压力松口呢。可惜啊,她算错了一点……”
旁边的人好奇地问:“算错了啥?”
“现在的傻柱,”阎埠贵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他压根就没打算要脸了,你跟他玩这个,没用!”
话音刚落,就听院门口传来一个清脆又严厉的女声。
“这位女同志,你站住!”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三十多岁,梳着齐耳短发,穿着一身蓝色干部服,胳膊上戴着“轧钢厂”红袖章的女同志,推着自行车,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正是轧钢厂负责妇女工作的王主任,王秀娥。
王主任是个原则性极强的人,眼里揉不得沙子,尤其看不得妇女同志受欺负。她今天正好来附近走访,顺路拐进红星四合院看看情况,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含泪扫地”的秦淮茹。
秦淮茹见来了个干部,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手里的扫帚都快握不住了,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同志,你……你这是怎么回事?下班了怎么还在这里打扫卫生?这是单位安排的?”王主任皱着眉问道。
秦淮茹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这副样子,比说一万句话的杀伤力都大。
王主任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她环视四周,厉声问道:“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新社会的妇女,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就在这时,一个尖嘴猴腮的身影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正是许大茂。
他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自己翻盘的机会来了!
“王主任!王主任!您可算是来了!您要为我们院里的广大群众做主啊!”
许大茂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到王主任面前,指着秦淮茹,又指了指何雨柱的屋子,悲愤交加地控诉起来。
“就是那个何雨柱!我们厂食堂的厨子!您看看,他把秦淮茹同志欺负成什么样了!”
“他不但逼着秦淮茹还一百多块钱的巨款,还签了不平等条约,逼着人家每天在院里扫地,进行人格侮辱!这跟旧社会的恶霸有什么区别!”
许大茂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王主任您是不知道啊,这个何雨柱现在就是我们院里的院霸!前两天开全院大会,他把三位大爷全都给气倒了,一大爷现在还躺在家里起不来呢!他这是在搞白色恐怖,要当土皇帝啊!”
王主任听得脸色铁青。
欺压寡妇、封建逼债、殴打长辈、搞院内独裁……
这一个个罪名,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她这个妇女主任怒火万丈!
“岂有此理!”王主任猛地一拍自行车后座,“这简直是给我们轧钢厂,给我们先进工人的脸上抹黑!走!现在就跟我回厂里,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汇报给杨厂长,必须开全院大会,好好批斗一下这个何雨柱!”
……
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正对着一堆文件发愁,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
“喂?什么?省里的检查团后天就到?接待标准要高,还要体现我们工人的精神面貌?”
放下电话,杨厂长头都大了。
这节骨眼上,后勤科长偏偏又病倒了,接待的重担压下来,他连个能拍板的厨子都还没定下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妇女主任王秀娥气冲冲地带着秦淮茹和许大茂走了进来。
“杨厂长!我向您汇报一个极其恶劣的情况!我们厂的厨师何雨柱,仗势欺人,用封建逼债的手段欺压女同志,性质极其严重,我要求立刻对他进行严肃处理!”
王主任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许大茂添油加醋后的话复述了一遍。
杨厂长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现在最烦的就是这种邻里纠纷的破事。
“行了行了,”他不耐烦地摆摆手,“去,把何雨柱也给我叫来!”
不一会儿,何雨柱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办公室。
他一进来,看到这阵仗,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何雨柱!”王主任一拍桌子,义正词严地质问:“你还有什么话说!你对秦淮茹同志的压迫,就是大男子主义的毒瘤,是封建残余思想的体现!我代表厂里所有女同志,对你这种行为表示强烈的谴责!”
许大茂也在一旁帮腔:“厂长您看,他就是这么嚣张!到了您面前还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杨厂长皱着眉,啥破事都有这许大茂掺一脚。
随后看向何雨柱:“何雨柱,到底怎么回事?厂里正是要迎接检查团的关键时期,你不要给我搞事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何雨柱身上。
只见他不慌不忙,甚至还笑了笑。
“厂长,王主任,你们先别激动。”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正是那份还款协议。
“王主任,您说我搞封建逼债,那您看看这个。”
他将协议递了过去。
“这是我和秦淮茹同志自愿签订的还款协议,上面有我们双方的签字画押,还有街道办张干事的签名做见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这是响应国家号召,用契约精神解决内部矛盾,怎么就成了封建逼债了?”
王主任接过协议一看,顿时噎住了。
白纸黑字,手印鲜红,还有街道办的公章,这……这从程序上说,一点毛病都没有。
何雨柱没等她反应过来,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至于让秦淮茹同志扫地这件事,王主任您更是天大的误会啊!”
“误会?”王主任愣住了。
“当然是误会!”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正气。
“我让她扫地,难道是为了惩罚她吗?是为了羞辱她吗?”
“不!当然不!”
他一拍大腿,情绪激动地说道:“我是为了帮助她!是为了改造她!”
“大家想想,秦淮茹同志这么多年,思想上是有些落后的。她习惯了等、靠、要,长期依赖他人的帮助,缺乏自食其力的精神。这是一种很危险的、不符合我们新时代工人阶级风貌的寄生思想!”
“我让她参加集体劳动,每天打扫院子,为邻里服务,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帮助她重新认识到‘劳动最光荣’的真理!让她在汗水中洗刷掉思想上的灰尘,让她重新成为一个光荣的、自力更生的劳动者!这哪里是惩罚?这分明是思想上的帮助,是同志间的挽救啊!”
“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帮助秦淮茹同志进步,让她能更好地融入我们这个火热的集体,不拖我们社会主义建设的后腿!我……我用心良苦啊!”
何雨柱一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掷地有声。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主任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大茂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我靠!还能这么解释?
把逼人扫地,说成是“思想改造”和“同志挽救”?
这他妈……这他妈也太有道理了吧!
角落里一直默默流泪的秦淮茹,哭声都停了,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何雨柱,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男人。
杨厂长先是愣住,随即,他看着何雨柱的眼神,亮了。
绝了!
真是绝了!
这小子,不仅菜做得好,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看看这觉悟,看看这水平!把一件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硬是拔高到了“思想改造”和“帮助同志进步”的政治高度!
有理有据,还他妈的令人信服!
人才!
这绝对是个人才!
“咳咳!”杨厂长清了清嗓子,一拍桌子,作了总结。
“我看清楚了!何雨柱同志的处理方式,虽然简单,但是出发点是好的嘛!完全是为了帮助同志进步!王主任,你的革命热情值得肯定,但调查研究还不够深入嘛!”
他转头对何雨柱,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和蔼笑容。
“何雨柱同志,你的大局观很好!是个能解决复杂问题的优秀同志!”
杨厂长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省里检查团的接待工作,规格高,要求多,正需要一个这样脑子活泛、能把话说圆、还能镇得住场子的人来负责后勤。
这个厨子,简直是为这个任务量身定做的!不过现在不适合提,改天再说吧。
第31章 春风得意马蹄疾,新的风暴已出现!
那一晚之后,红星四合院的气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这院里的空气是黏稠的,充满了算计、窥探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情债。
现在,空气清新了。
何雨柱就是那个最强力的空气净化器。
那些往日里总爱聚在窗根下、墙角边嚼舌根的大妈们,如今看到何雨柱,隔着老远就主动把头低下了,或者干脆转身,假装在看天上的云彩。
一大爷易中海的房门,一连几天都没开过。
二大爷刘海中倒是每天出来,可再也不背着手、挺着他那官迷的肚子了,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主心骨,灰溜溜的。
三大爷阎埠贵,依旧每天拿着个小本本算计,但算计的范围仅限于他自己家那点鸡毛蒜皮,再也不敢把目光投向全院的水电表了。
至于秦淮茹,她成了院里最准时的“钟表”。
每天清晨和傍晚,她都会拿着扫帚,默默地出现在院子里,开始她的“思想改造”。
只是那股子演出来的楚楚可怜,在王主任和杨厂长亲自为“思想改造”背书之后,已经彻底失去了市场。
现在邻居们看她扫地,眼神里不再是同情,而是一种夹杂着戏谑和告诫的复杂情绪。
“瞧见没,这就是贪小便宜的下场。”
“是啊,还想用舆论绑架人家柱子,结果呢?把自己绑到扫帚上了。”
整个四合院,前所未有的清净。
何雨柱的日子,也前所未有的舒心惬意。
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便已在院中站定。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闭上眼,静静感受着身体里那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力量。
八极拳(中级)!
“喝!”
他猛地睁开眼,气沉丹田,一个标准的“金刚八式”起手。
双脚如同扎根大地,腰胯发力,劲贯四梢。
一招一式,不再是初学时的生涩,而是带着一股沉稳而刚猛的劲道。
拳风呼啸,撕裂了清晨的薄雾。
一套拳打下来,何雨柱只觉得浑身筋骨舒泰,四肢百骸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胸中一口浊气尽数吐出。
痛快!
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回到屋里,他从系统空间里拿出那张崭新的收音机票。
在这个年代,这薄薄的一张纸,就是身份和品位的象征。
他小心翼翼地将票据和那一百块钱一起,锁进了自己那个轻易不开的小木箱里。
看着这些东西,何雨柱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在这个时代,活出个人样来!
拾掇完毕,锁上门,推着自行车去上班。
刚走到中院,就碰见了三大爷阎埠贵。
往常,阎埠贵看到他,总要拿腔拿调地“教育”两句,彰显一下自己“文化人”和“管事大爷”的身份。
今天,阎埠贵看见何雨柱,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柱……何师傅,上班去啊?”
“嗯。”
何雨柱淡淡地应了一声,连车都没下。
阎埠贵像是得了大赦,连忙往旁边让了让,生怕挡了他的道。
路过秦淮茹家门口,正好看到棒梗背着书包出来,以前这小子见了何雨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今天,他看到何雨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何叔……”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但何雨柱听见了。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
看,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尊重”。
……
到了轧钢厂食堂,气氛同样焕然一新。
“何师傅,早!”
“何师傅,今儿个您精神真好!”
以前对他爱答不理,甚至有些瞧不起他的帮厨刘岚,现在是笑得最灿烂的一个。
她不仅早早地把开水打好,还把何雨柱专用的毛巾给洗得干干净净,整齐地搭在水龙头边上。
何雨柱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清楚,这些人的恭敬,不是给他的,而是给那个能让杨厂长都另眼相看的“何雨柱”的。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识时务。
“咳咳!”
一声故作威严的咳嗽声响起。
食堂主任马德彪,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油光满面,一双小眼睛里总是闪烁着精明和算计的光。
这马德彪,是许大茂的远房表哥。
自从许大茂在厂长办公室吃瘪,连带着他这个表哥也觉得脸上无光,这几天看何雨柱的眼神,就跟淬了毒一样。
“何雨柱,你来一下。”
马德彪用下巴点了点何雨柱,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领导对下属的颐指气使。
何雨柱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马主任,有事?”
马德彪背着手,围着何雨柱转了一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哼道:“何雨柱啊,最近风头很盛嘛。都惊动杨厂长了。”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这里是食堂,不是你家四合院。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别以为会做个什么‘开水白菜’,就能翘尾巴了。”
“今天,后勤科那边要加餐,你负责给他们单独做个小灶。记住,菜得硬,还得快,要是耽误了事,我可饶不了你!”
他嘴上说着公事,眼睛里却满是挑衅。
食堂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悄悄竖起了耳朵。
谁都知道,这是马主任要给何雨柱穿小鞋了。
何雨柱看着他,心里乐了。
这许大茂还真是不死心,院里斗不过,就开始摇人搞厂内斗了?
行啊。
“没问题,马主任。”何雨柱笑呵呵地答应了,“保证完成任务。”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反倒让准备了一肚子训话的马德彪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脸色顿时憋得有些发紫。
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杨厂长的秘书小李,一路小跑着进了后厨,连头上的汗都来不及擦。
“哪位是何雨柱何师傅?”小李高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客气和急切。
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何雨柱身上。
马德彪一愣,连忙上前一步,腆着笑脸:“李秘书,您怎么来了?找何雨柱啊?这小子在这儿呢!”
他指了指何雨柱,还想再说点什么。
但李秘书压根没看他,径直走到何雨柱面前,态度十分恭敬。
“何师傅,可算找到您了!”
“厂长让你马上过去一趟,有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这话一出,整个食堂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刘岚等人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厂长的秘书,亲自来后厨请一个厨子?
还用的是“您”?
这待遇,别说厨子了,就是一般的车间主任都没有啊!
马德彪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看看李秘书,又看看一脸平静的何雨柱,那双小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雨柱心中了然,知道是上次那番“思想改造”的言论,彻底入了杨厂长的眼了。
他解下腰间的围裙,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对着马德彪笑了笑。
“马主任,真不好意思。厂长那边有任务,您这小灶,我怕是做不了了。”
说完,他不再看马德彪那张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的脸,对着李秘书点了点头。
“李秘书,咱们走吧。”
在食堂众人复杂的,混杂着羡慕、嫉妒、敬畏的目光中,何雨柱跟着李秘书,昂首阔步地走出了后厨,走向了那栋代表着轧钢厂权力中心的办公楼。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而他,正处在风暴的中心。
第32章 特殊任务与小人刁难
厂长办公室里,一反往日的严肃。
杨厂长正亲自拿着一个搪瓷缸子,小心地往里面投放茶叶,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
李秘书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但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地打量着刚进门的何雨柱。
他心里也是纳闷,这位食堂的何师傅到底是什么来头?昨天一番“思想改造”的言论,愣是把死棋下活了,今天杨厂长更是点名要见,这待遇,简直比见车间主任还亲切。
“小何来了,快坐,快坐!”
杨厂长一见何雨柱,立刻放下手里的茶叶,热情地招呼他到沙发上坐。
这态度,让跟在后面的李秘书眼皮又跳了一下。
这哪是领导接见下属,分明是老朋友见面。
何雨柱也没客气,大大方方地坐下,背挺得笔直。
他知道,杨厂长这种人,你越是拿捏姿态,他越是看重你。你若是表现得诚惶诚恐,他反而觉得你上不得台面。
“厂长您找我。”
何雨柱开门见山,语气平静。
“哈哈哈,小何啊,别紧张。”杨厂长亲自给他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
“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杨厂长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明天,市里会来一位非常重要的领导,到我们轧钢厂视察工作,中午就在咱们厂里吃便饭。”
何雨柱心中了然,这才是正题。
“厂里的接待工作,后勤科老张病倒了,我寻思来寻思去,这掌勺的大厨,只有你何雨柱能担此重任!”
杨厂长说着,用力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期许。
“小何,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不仅是一顿饭,更是咱们轧钢厂的脸面!是咱们工人阶级精神面貌的体现!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太懂了。
说白了,就是菜要做得好,面子要挣得足,让领导吃高兴了,厂里年底的评优、明年的指标,那就都好说了。
“厂长您放心。”
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看到他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杨厂长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就喜欢跟这种有本事、有底气的人打交道!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杨厂长一拍大腿,“说吧,需要什么支持?人手、材料,只要厂里有的,你随便开口!”
何雨柱闻言,也不客气。
他略一思索,便开口道:“人手,有刘岚和马华就够了。主要是食材,既然是接待贵客,家常菜肯定不行,得拿出点真东西。”
他胸有成竹地说道:“菜单我都想好了,四凉八热,一个汤。主菜,就上‘佛跳墙’!”
“佛跳墙?”
杨厂长和李秘书同时愣住了。
他们当然听说过这道闽菜之王的名头,那可是国宴级别的菜品,传说工艺复杂,用料极其考究。
李秘书心里犯嘀咕:“这何雨柱口气也太大了吧?他一个食堂厨子,会做佛跳墙?别是吹牛吹破了天,到时候下不来台。”
杨厂长也是有些疑虑,但转念一想,何雨柱上次那手“开水白菜”已经让他惊为天人,或许真有这个本事。
用人勿疑,疑人勿用!
“好!就佛跳墙!”杨厂长再次一拍桌子,下了决断,“你把需要的食材都列出来,我给你批条子!你直接去找食堂主任马德彪,让他把仓库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拿出来!”
说完,杨厂长龙飞凤凤舞地写了一张批条,盖上自己的私章,递给了何雨柱。
“去吧!拿出你的真本事,让市里的领导也瞧瞧,咱们轧钢厂的厨子,是什么水平!”
何雨柱接过批条,郑重地点了点头。
“厂长您就等好吧。”
……
拿着这张堪称“尚方宝剑”的批条,何雨柱回到了食堂后厨。
他一进门,就看到食堂主任马德彪正黑着脸,训斥着一个打杂的小工。
食堂里其他人都是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看到何雨柱回来,马德彪的训斥声戛然而止,他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被一层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所掩盖。
“哟,何师傅回来了?”
马德彪阴阳怪气地开口,拖长了调子。
“怎么样?厂长是不是给你颁发劳动模范奖章了?值得李秘书亲自去请,面子真大啊!”
周围的帮厨们都低着头,假装忙活,耳朵却全都竖了起来。
谁都听得出来,马主任这是要发难了。
何雨柱理都懒得理他这套,直接将手里的批条往他面前一递。
“马主任,厂长批的,明天有接待任务,需要领点食材。”
马德彪接过批条,眯着小眼睛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当他看到“佛跳墙”三个字和下面杨厂长的亲笔签名时,脸上的肥肉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
他心里骂开了:好你个何雨柱,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但他脸上却笑得更“和善”了。
“哎哟,原来是何师傅要大展身手了,这可是好事啊!”
马德彪把批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背着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说吧,何师傅,都需要什么好东西?我一定全力支持!”
何雨柱看着他这副虚伪的嘴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许大茂的表哥,能安什么好心?
等着呢。
“别的都好说,主要是佛跳墙的主料。”
何雨柱不紧不慢地报出菜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后厨。
“海参要辽东产的梅花参,鲍鱼要八头的干鲍,鱼翅得是金钩翅,干贝要瑶柱,还有花胶、蹄筋、火腿……”
他每报一样,马德彪的眼角就抽搐一下。
在场的所有厨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
这些东西,别说是在这六零年代,就是放到后世,那也是顶级的山珍海味!光听名字都觉得牙碜。
这何雨柱,是真敢要啊!
等何雨柱报完,马德彪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但他还是强撑着。
“没问题,没问题……”
他嘴里应着,然后领着何雨柱朝仓库走去,一边走一边叹气。
“哎,何师傅啊,你是有所不知。咱们食堂虽然大,但好东西也就那么多,平时都省着用呢。”
进了阴暗的仓库,马德彪打开几个麻袋和箱子,露出里面一些干货。
他指着一堆黑乎乎、干巴巴,明显是处理剩下的边角料,满脸“为难”地对何雨柱说:
“何师傅,真不巧啊!”
“你看,你说的这些,仓库里好的前两天刚被上面调拨走。现在就剩下这些了。”
他用脚踢了踢一小撮又小又碎的海参干。
“这海参,虽然品相差了点,但泡发开了,味道是一样的嘛。”
他又指了指几块颜色发暗、边缘残破的鲍鱼干。
“还有这鲍鱼,就是个头小了点,多放几块,不也一样嘛?”
马德彪摊开双手,脸上挤出一个无比“诚恳”的笑容,眼神里却全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何师傅,你看,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要不……您就用这些边角料对付对付?”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到时候跟杨厂长解释一下,领导肯定也能理解的,对不对?”
他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自己“尽力了”,又把难题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何雨柱。
他就是要故意克扣食材,让你何雨柱拿着一堆垃圾,去做那道天王老子都做不出的“佛跳墙”!
他已经能想象到,明天何雨柱端着一锅烂糊糊的东西上桌,杨厂长和市里领导那铁青的脸色了。
到时候,你何雨柱偷奸耍滑、办事不力的帽子,可就戴定了!
整个仓库里,弥漫着一股干货的腥味和马德彪身上散发出的得意。
他等着看何雨柱暴跳如雷,或者低声下气地求他。
然而,何雨柱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何雨柱只是低头扫了一眼那些所谓的“边角料”,然后抬起头,看着马德彪,笑了。
那笑容,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
“行啊。”
何雨柱点了点头。
“就这些吧。”
第49章 新官三把火,杀鸡儆猴立神威
何雨柱这个“门神”,一当就是一整天。
他真就从上班坐到下班,除了中午去食堂吃饭,雷打不动。
采购科的办公室里,气氛从一开始的轻蔑和排斥,逐渐变成了坐立难安的焦躁。
没人敢大声说话。
没人敢看报纸。
就连喝口水,都得先偷偷瞄一眼门口那个跟雕塑似的身影。
那支钢笔在笔记本上划过的“沙沙”声,像是催命的符咒,挠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他……他到底在记什么啊?”一个年轻的办事员小声跟旁边的同事嘀咕。
“谁知道呢?可能是记谁上了几次厕所吧。”老同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自嘲和紧张。
“这傻……何师傅,路子也太野了!哪有领导这么干的?”
“嘘!小声点!我看他不是野,是狠!你没看王科长一整天都没出办公室的门吗?这叫神仙斗法,咱们凡人躲远点!”
一整天下来,何雨柱的笔记本上,画满了各种鬼画符似的线条和标记。
谁在九点半打了十五分钟的盹。
谁跟谁交头接耳了七次。
谁看了半个小时的窗外。
谁一上午就干了倒水和擦桌子两件事。
这些东西,外人看不懂,但他自己心里门儿清。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没再去采购科门口当门神。
办公室里的人长舒了一口气,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王建国也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
“看来那厨子也就三分钟热度,知道咱们这块骨头不好啃,知难而退了。”他心里得意地想。
然而,他这份得意还没持续十分钟。
何雨柱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厂长办公室的走廊上。
他手里,正拿着昨天那个记满了鬼画符的硬皮笔记本。
“咚咚咚。”
“进来。”
何雨柱推门而入,杨厂长正皱着眉看一份文件。
“厂长。”
“哦?雨柱同志啊。”杨厂长抬起头,看到是他,眉头舒展了些,“怎么样?采购科那边的工作还顺利吗?”
何雨柱把笔记本往杨厂长桌上一放。
“不顺利。”他言简意赅。
杨厂长来了兴趣,拿起笔记本翻了翻,上面乱七八糟的符号他一个也看不懂。
“这是什么?”
“采购科昨天一天的工作纪律报告。”何雨柱平静地解释,“这个圆圈代表喝茶,三角代表看报,横线代表聊天。至于这个打叉的,是上班时间睡觉。”
本子上,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一块空白的地方。
杨厂长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把笔记本重重地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混账!一群蛀虫!拿着国家的工资,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
“厂长,这还只是表面问题。”何雨柱不急不躁地继续说,“纪律涣散的背后,是流程的混乱和责任的缺失。我想对采购流程进行一些优化试点,但阻力很大。”
“我需要您的授权。”
杨厂长盯着何雨柱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面没有告状的委屈,只有解决问题的决心。
他要的就是这个!
杨厂长拿起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厂部文件纸,大笔一挥。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采购成本再降一成!人事调动方面,只要你有理有据,科级以下,你先斩后奏!”
一份带着厂长亲笔签名的“尚方宝剑”,递到了何雨柱手里。
“谢谢厂长!”
何雨柱拿着文件,转身就走。
当他再次出现在采购科办公室门口时,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他没再坐到门口,而是径直走到办公室正中,用手指敲了敲最大的一张办公桌。
“开会。”
两个字,不响,但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众人面面相觑,王建国皱了皱眉,但还是走了过来。
人都到齐了,懒洋洋地围在桌子旁。
何雨柱环视一圈,缓缓开口。
“从今天起,采购科实行三条新规矩。”
“第一,所有采购单,无论金额大小,必须有两人以上共同签字确认,一人采购,一人复核。”
“第二,建立供应商档案库。所有和我们厂有过来往的供应商,全部登记在册,进行信用评级。以后优先选择评级高的,淘汰评级低的。”
“第三,所有入库物资,实施随机抽查制度。我本人会不定期、不定时地对任何一批物资进行开箱检查,一旦发现货不对板、以次充好,采购经办人,立刻给我滚蛋!”
三条规矩一出,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这哪是新规矩?
这分明是三把刀,刀刀都朝着他们的要害上砍!
“我反对!”
一个尖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说话的是一个叫李卫东的老油条,四十来岁,是王建国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专门负责蔬菜粮油这块最肥的差事。
“何主任,你这是外行指导内行!”李卫东梗着脖子,一脸不屑。
“我们采购工作,讲究的是效率!你搞这么复杂的流程,今天买根葱都要两个人签字,那厂里几千人明天是不是都得喝西北风?”
“就是,这不耽误事儿嘛!”立刻有人附和。
王建国站在一旁,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不说话,就看着何雨柱怎么收场。
何雨柱没理会众人的议论,只是看着李卫东。
“你叫李卫东?”
“是!”
“负责蔬菜采购?”
“没错!”
何雨柱翻开他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
“上周二,你采购了一千斤大白菜,单价是每斤六分钱,对吗?”
李卫东一愣:“对……对啊,有什么问题?”
何雨柱笑了。
“我去供销社问过了,当天大白菜的市面价格,是四分五一斤。你比市价高出三分之一。”
“这还不算,那一千斤白菜,拉回食堂,烂了三百多斤。食堂王班长报上来的损耗记录,是你签字压下去的,不让上报,对不对?”
李卫东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这些事,他做得天衣无缝,账目也抹得干干净净,这厨子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血口喷人!”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血口喷人?”何雨柱把杨厂长签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拍。
“厂长特批,即刻生效!”
“李卫东,工作态度恶劣,业务能力低下,造成厂里财产重大损失!从明天开始,调离采购科,去一号仓库扫地!给我好好反省一下,怎么才能提高你扫地的效率!”
雷霆一击!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给镇住了!
一个采购科的老人,说撸就给撸了?还直接发配去扫地?
这厨子,是来真的啊!
李卫东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求助似的看向王建国:“科……科长……”
王建国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刚想开口。
“何主任,这处理是不是太……”
何雨柱却根本不给他机会,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单据,轻轻放在他面前。
那是一份棉纱的采购单。
何雨柱的手指,点在签收人那一栏上,上面赫然是“王建国”三个字。
“王科长。”
何雨柱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王建国的心上。
“关于上个月这批次品率高达三成的棉纱,入库单上却写着‘特级优等’……”
“您……是不是也想替李卫东同志,一块儿解释一下?”
王建国看着那份单据,再对上何雨柱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鬓角。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第50章 远方有佳信,近处起风波
王建国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
那张棉纱采购单,就如同一道催命符,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尖刺,扎得他心脏生疼。
办公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凝固的猪油,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建国和何雨柱之间。
一个,是经营多年的地头蛇。
一个,是厂长亲派的过江龙。
这第一次交锋,胜负已然分明。
“何……何主任……”王建国喉咙滚动,发出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对,误会!”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收回了点在单据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敲击,都像是一柄小锤,砸在王建国脆弱的神经上。
“李卫东,你先出去。”何雨柱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无人敢质疑。
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李卫东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办公室,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何雨柱的目光,重新落回王建国脸上。
“王科长,误会在哪,你跟我说说。是这批棉纱的次品率没那么高,还是你的签名是别人伪造的?”
“这……”王建国汗如雨下,大脑飞速运转,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辩解的借口。
这事他办得自以为隐秘,却没想到被这个厨子翻了个底朝天!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王建国张口结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何雨柱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懒得再跟他耗下去。
他拿起桌上那份厂长签批的文件,在王建国眼前晃了晃。
“王科长,厂长说了,一个月内,采购成本必须再降一成。我这个人,不喜欢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我就认结果。”
“你,还有在座的各位,都是厂里的老同志,业务熟练。我相信在大家的配合下,完成这个任务不难。”
他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
“当然,如果有人觉得这三条规矩执行起来有困难,或者觉得自己的屁股底下不干净,怕被查出来。”
“现在就可以打报告,申请调离。我批!去车间,去仓库,都行。总好过将来被我亲自请出去。”
“那样,脸上可就不好看了。”
说完,他把文件收好,转身就走,留下满屋子心神巨震的采购科职员。
王建国呆立在原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知道,采购科的天,变了。
从这天起,采购科的风气焕然一新。
迟到早退的没了,上班看报喝茶的也没了。每个人都夹着尾巴,兢兢业业地整理着堆积如山的单据和档案。
何雨柱的三把火,烧掉了所有人的侥幸心理。
半个月后,何雨柱的新家也彻底完工了。
两间房打通,变成了一个宽敞的大开间,窗明几净。新盘的火炕,崭新的桌椅板凳,一切都透着一股崭新的、向上的气息。
这天中午,何雨柱正和马华在新家吃着饭,邮递员在院里喊了一声。
“何雨柱同志的信!广州寄来的!”
广州?
何雨柱心里一动,放下碗筷走了出去。
信封很厚,字迹娟秀,是娄晓娥的。
回到屋里,他拆开信,里面除了几页写得满满的信纸,还掉出来一张薄薄的纸片。
是一张汇款单。
“师父,这是啥?”马华好奇地凑了过来,当他看清汇款单上的数字时,眼珠子都直了。
“五……五百块?!”
马华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伍佰圆整!
这年头,一个八级工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九十九块钱。这五百块,相当于一个高级技术工人不吃不喝干大半年的收入!
“我的乖乖……”马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抽搐,“师父,这……那女同志给您寄这么多钱干嘛?”
何雨柱没理会徒弟的咋咋呼呼,他展开了信纸。
信里,娄晓娥的字里行间充满了激动和难以置信。
她说她到了广州,按照何雨柱的指点,发现那里的一切果然和京城完全不同,充满了勃勃生机。她利用家里的关系和何雨柱给的“启动资金”,搭上了一条从香江过来的商船,倒腾了几批的确良布料和电子表,一来一回,就赚到了远超想象的利润。
“何雨柱,你简直是个妖怪!”信的末尾,娄晓娥这样写道,“我爸听了我的描述,也觉得不可思议。他说你的眼光,已经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认知。这五百块,是第一笔分红,你先拿着。后续的计划,我还在筹备,等我下次回来,我们再详谈。你是我娄晓娥这辈子见过最奇的男人,也是我最大的贵人!”
何雨柱看完信,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发展。
“师父,您……您真是神了!”马华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您就那么跟她说几句,她就真赚大钱了?”
“这不是神,这叫信息差。”何雨柱将汇款单和信收好,“等你以后见的多了,就懂了。”
他心里盘算着,这五百块加上之前娄晓娥给的本金,自己手里的活动资金,已经相当可观了。
在这个时代,有钱,就意味着有无限的可能。
然而,就在何雨柱这边春风得意之时,四合院的另一头,却是愁云惨淡。
秦淮茹家。
桌上摆着一盘黑乎乎的咸菜,三个窝窝头。
贾张氏耷拉着脸,筷子在盘子里戳来戳去,嘴里骂骂咧咧:“这日子还怎么过啊!天天窝头咸菜,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秦淮茹默默地啃着窝头,一言不发。
自从刘海中和许大茂倒台,一大爷自顾不暇,她所有的外援都断了。
她现在一个月三十多块的工资,加上扫院子那点补贴,要养活一家五口人,实在是捉襟见肘。
尤其是棒梗一天天长大,正是嘴馋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嚷着要吃肉。
她看着窗外,何雨柱家那崭新的门窗,和里面不时传出的欢声笑语,刺得她眼睛生疼。
凭什么?
凭什么他何雨柱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升官发财,住大房子,还有时髦女人送酒送肉。
而自己,却要在这里喝西北风?
那个傻柱,明明以前是围着自己转的,自己勾勾手指,他什么都肯给。
现在,他却把自己当成了空气。
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妈,我饿,我想吃肉……”小当拉着秦淮茹的衣角,可怜巴巴地说道。
秦淮茹看着女儿蜡黄的小脸,一个恶毒的念头,猛地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何雨柱家门口,因为装修还没彻底清理干净的几块碎砖头。
一个计划,瞬间成型。
她蹲下身,在小当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去吧,哭得惨一点。”秦淮茹推了女儿一把。
小当跑到何雨柱家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脚下一崴,朝着那堆碎砖头就摔了过去。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喊,划破了院子的宁静。
“哎哟我的孙女儿!”贾张氏第一个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抱住小当,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天杀的啊!谁把砖头放这儿的!把我孙女儿的胳膊都摔断了!何雨柱!你给我滚出来!”
秦淮茹也“满脸惊慌”地跑了出来,抱着小当的胳膊,眼泪说来就来。
“小当,你怎么样?别吓妈妈啊!何雨柱!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何雨柱和马华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婆媳俩一唱一和的表演,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碰瓷?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低级手段。
他没有发怒,反而一脸关切地走了过去,蹲下身子。
“小当怎么了?快让叔叔看看。”
他轻轻地检查了一下小当的胳膊,小丫头哭得厉害,但胳膊活动自如,顶多就是擦破了点皮。
“哎呀,这可不得了!”何雨柱立刻换上一副紧张的表情,站起身,“秦淮茹,别哭了!赶紧的,我送孩子去医院!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得负责到底啊!”
说着,他不由分说,一把就将小当抱了起来,转身就要往院外走。
“我们直接去轧钢厂职工医院!那儿的医生水平高!”
秦淮茹和贾张氏都愣住了。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等……等等!”秦淮茹连忙跟上去。
何雨柱抱着孩子,脚下不停,嘴里还大声嚷嚷着,生怕院里其他人听不见。
“秦淮茹,你放心!医药费我全包了!”
“我这就去跟杨厂长汇报,你是咱们厂的困难职工,孩子又出了这事,必须给你申请补助和困难津贴!厂里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一听到“杨厂长”和“汇报”这几个字,秦淮茹的脸,“唰”的一下全白了。
把事情闹到厂里去?还要找杨厂长?
这要是厂里派人下来一调查,发现是自己教唆孩子碰瓷,那工作还要不要了?
她吓得魂飞魄散,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死死地拽住了何雨柱的胳膊。
“别!何主任!别去!千万别去厂里啊!”
第33章 耿直的智慧,厂长面前告御状
“行啊。”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笑意。
“就这些吧。”
话音落下,整个阴暗的仓库里,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马德彪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他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准备看何雨柱暴跳如雷,准备看他低声下气,甚至准备好了怎么义正词严地拒绝他的无理要求。
可他万万没想到,何雨柱就这么……答应了?
他是不是傻?
马德彪眨了眨他那双小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跟在后面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刘岚等人,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
“疯了吧?何师傅这是要干嘛?”
“就这些破烂玩意儿,别说佛跳墙了,做个大杂烩都嫌掉价!”
“他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唉,看来这回是真要栽在马主任手里了,可惜了……”
众人心里嘀咕着,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不解。
马德彪心里乐开了花。
他瞬间就给何雨柱的行为找到了“合理解释”:这小子肯定是知道自己做不来佛跳墙,刚才在厂长面前吹牛,现在正好借着食材不好这个由头,给自己找台阶下!
到时候随便糊弄一锅东西出来,就说原材料不行,非战之罪。
好啊你个何雨柱,还跟我玩这套心眼!
马德彪心中冷笑,脸上却装出了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何师傅,你看,我就说嘛,咱们都是为了工作。”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语气“诚恳”地说道:“困难是暂时的,咱们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克服困难嘛!”
何雨柱笑呵呵地听着,也不反驳。
他弯下腰,从那个破麻袋里拎出一根黑乎乎、干瘪得像根柴火似的海参干,拿到眼前端详。
“嗯,这海参,确实是充满了‘年代感’。”
他又捻起一片边缘都碎成渣的干贝。
“这干贝,也是相当的‘朴实无华’。”
他一边说,一边煞有介事地点着头,仿佛在鉴赏什么稀世珍宝。
马德彪看着他这副样子,越发觉得他是在故作姿态,心里更乐了。
“怎么样,何师傅,没问题吧?没问题我就让人给你装起来了。”马德彪催促道,生怕他反悔。
“别急啊。”
何雨柱把手里的东西丢回袋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头,脸上笑容不减。
“马主任,食材是没问题了。不过,我还有个小事,得麻烦您一下。”
马德彪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事?”
“您也知道,我这人手艺潮,胆子又小。”何雨柱一脸“憨厚”地搓着手,“万一明天我用这么‘金贵’的食材,没把领导招待好,杨厂长怪罪下来,我怕我担待不起这个责任啊。”
马德彪一听,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原来是怕担责任!
他立刻大包大揽地拍着胸脯:“你怕什么!有我呢!真要出了问题,我担着!”
“哎哟,那可不行!”何雨柱连连摆手,表情夸张。
“您是领导,我怎么能让您替我背锅呢?”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仓库。
“所以我想,麻烦您跟我一起,现在就去趟厂长办公室。”
马德彪一愣:“去厂长办公室干嘛?”
何雨柱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不干嘛。就是当着杨厂长的面,您亲口跟他说一遍,就说咱们食堂条件艰苦,为了这次重要的接待任务,您这位食堂主任克服了万难,把仓库里压箱底的、最好的食材都给我拿出来了。”
“这样一来,也算是提前给厂长打个预防针,让他对菜品有个合理的预期。万一……我是说万一啊,领导要是觉得味道差了点,那也不是我何雨柱手艺不行,而是客观条件所限嘛。”
何雨柱摊开手,一脸的理所当然:“您看,我这是为您着想啊,马主任。这既体现了您的辛苦,又规避了我的风险,两全其美,对不对?”
仓库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了。
刘岚等人目瞪口呆,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靠!
还能这么玩?
这哪是去解释啊,这他妈是拎着证据去告御状啊!
马德彪脸上的肥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惨白。
去厂长办公室?
当着杨厂长的面,说这些垃圾就是厂里最好的食材?
他只要敢点这个头,杨厂长就能当场把他这个食堂主任的帽子给撸了!这已经不是工作能力问题了,这是政治态度问题!是故意破坏轧钢厂的形象!
这个罪名,他背不起!
“何……何雨柱……”马德彪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指着何雨柱,嘴唇哆嗦着,“你……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威胁我?”
“哎,马主任,看您这话说的。”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和正气。
“我一个厨子,哪敢威胁您啊?我这是对工作负责,对厂长负责!这次接待任务何等重要,关系到我们轧钢厂的脸面,我不敢有丝毫怠慢!”
说完,他根本不给马德彪任何反应和思考的时间。
他弯腰,一把拎起那个装着垃圾干货的破麻袋,往肩上一扛,转身就朝仓库外大步流星地走去。
“走吧,马主任,别耽搁了,厂长还等着我们汇报呢!”
那铿锵有力的步伐,那义无反顾的背影,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去上战场的英雄。
马德彪彻底懵了。
他眼睁睁看着何雨柱扛着那袋“罪证”,一步一步地走出仓库,走向那栋象征着轧钢厂权力巅峰的办公楼。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颗炸弹炸开了。
完了!
这要是真让他去了,自己就全完了!
冷汗,“唰”地一下就从他的额头、后背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内衣。
“别……别去!”
马德彪的魂都快吓飞了,他顾不上什么主任的架子,什么领导的尊严,拔腿就追了上去。
因为跑得太急,他那肥硕的身体还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吃屎。
“柱子!柱子!何师傅!你等等!”
马德彪一边追,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称呼在短短几秒钟内完成了三级跳。
“别冲动!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食堂后厨,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马主任,此刻像个追赶公交车的胖子,满脸惊慌,连滚带爬地追着前面那个扛着麻袋、闲庭信步的背影。
刘岚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的天……这何师傅……这是把马主任的魂儿都给勾走了啊……”
何雨柱听着身后的狼狈呼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但就是不停下。
眼看就要走出后厨大门,一只肥腻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柱子哥!哥!我叫你哥了行不!”
马德彪喘着粗气,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恐惧。
“别去了!千万别去!算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何雨柱终于停下脚步,他缓缓转过身,将肩上的麻袋“砰”的一声放在地上,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汗流浃背的马德彪。
“马主任,您这是干什么?”
他明知故问,语气里充满了关切。
“不是您说的吗,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克服困难?”
第34章 前一秒叫板,后一秒叫爹!神厨亮绝活!
“马主任,您这是干什么?”
何雨柱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问“您吃了吗”,可听在马德彪的耳朵里,却比数九寒天的北风还要刺骨。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袋子“罪证”,再看看马德彪那张比猪肝还难看的脸,明知故问。
“不是您说的吗,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克服困难?”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马德彪的脸上。
克服困难?
发挥主观能动性?
这话要是当着杨厂长的面说出来,自己明天就不是克服困难了,是直接被厂子克服掉了!
“不不不!不是!”
马德彪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他死死拽着何雨柱的胳膊,那肥腻的手掌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生怕一松手,眼前这尊瘟神就真的飘进厂长办公室了。
“何师傅!柱子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马德彪的腰,彻底弯了下去,那张胖脸上堆满了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汗水和油光混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别跟我这个屁一般见识了!”
周围的帮厨们,包括刘岚和马华,一个个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手里拿着的勺子、抹布都忘了放下,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我的天爷!
昨天还颐指气使,把何师傅当孙子训的马主任,今天这就差跪下了?
这称呼,从“何雨柱”到“何师傅”,再到“柱子哥”……这辈分掉得比跳楼还快啊!
何雨柱冷眼看着他,却不说话,更不停步,作势又要往办公楼的方向挪动。
这一动,可把马德彪的魂儿彻底吓飞了。
“别别别!祖宗!我叫您祖宗了行不行!”
马德彪带着哭腔,几乎要跪下了,声音凄厉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两只手死死抱住何雨柱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在上面了。
“您说,您说怎么办!只要您不去厂长那儿,让我干什么都行!我马上,马上把最好的食材给您拿出来!保证是顶级的!顶顶级的!”
何雨柱这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低下头,凑到马德彪耳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头发寒的冷意。
“马主任,想好了?”
“是进去跟厂长好好解释解释,你是怎么‘克服困难’,‘全力支持’我的工作的?”
“还是……把该给我的东西,一样不少地拿出来?”
马德彪浑身一哆嗦,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拿出来!拿出来!我马上拿!”
何雨柱冷哼一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卑微的臭虫。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他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义正词严地说道:“马主任,你这可不是简单的克扣食材!你这是思想有问题!这是在破坏我们轧钢厂的接待任务,是想让我们轧钢厂在市领导面前丢脸!”
“这事,我必须得让厂长知道!不然以后谁都敢在我头上拉屎,谁都敢拿厂里的大事开玩笑!”
说着,他肩膀一甩,作势就要挣开马德彪的手,敲响那扇决定命运的门。
这一甩,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马德彪“噗通”一声,肥硕的身体竟然真的软了下去,虽然没跪实,但那姿势也相去不远了。
他一把抱住了何雨柱的大腿,鼻涕眼泪都快下来了。
“祖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有罪!我思想有问题!我检讨!我深刻检讨!”
“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给放了吧!求求您了!”
整个后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傻了。
他们食堂的土皇帝,那个说一不二的马主任,居然抱着何雨柱的大腿,自称是“屁”?
刘岚张大了嘴,半天都合不拢,心里翻江倒海:“疯了……这世界真是疯了……何师傅这是什么手段?这是把马主任的魂儿都给勾出来打了一顿啊!”
何雨柱低头看着脚下的马德彪,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对付这种小人,就得用最直接、最狠辣的手段,一次性把他打怕,打服,打到他骨头里都刻上“恐惧”两个字。
“行了,起来吧。”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看你这熊样,也懒得跟你计较。带路。”
这四个字,在马德彪听来,不啻于天籁之音。
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顾不上擦脸上的汗和油,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是是是!祖宗这边请!这边请!”
他领着何雨柱,没有走向刚才那个阴暗的大仓库,而是走到了仓库最里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扇小小的、上了黄铜大锁的木门。
马德彪哆哆嗦嗦地从裤兜里掏出一大串钥匙,试了好几把,才“咔哒”一声,打开了锁。
门一开,一股与外面截然不同的、醇厚甘美的干货香气扑面而来。
后厨众人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只见那小小的库房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个个精致的木箱和陶罐。
马德彪再也不敢耍花样,他像献宝一样,打开一个木箱,里面赫然是一排排个头硕大、肉质肥厚、颜色金黄的干鲍鱼。
“祖宗,您看,八头的溏心干鲍,这都是给上面领导备的……”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形态完整、色泽剔透的金钩翅。
“这是金钩翅……”
“辽东的梅花刺参,您看这刺,多硬挺!”
“上好的瑶柱、花胶、火腿……”
马德彪一边拿,一边心在滴血,脸上的表情比吃了黄连还苦。这些可都是他平日里当宝贝一样藏着掖着,用来走人情、通路子的硬通货,今天全让何雨柱这个煞星给一锅端了。
他乖乖地按照何雨柱的要求,每一样都拿出了最好的,分量给得足足的,甚至还主动多加了一些。
何雨柱只是冷冷地看着,直到所有食材都备齐,他才点了点头。
“行了,这些先搬到我灶上去。”
“是是是!”马德彪连声应着,回头就冲着还傻站着的其他人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没长眼啊!快给何师傅搭把手!小心点,要是碰坏了一点,我扒了你们的皮!”
众人如梦初醒,赶紧七手八脚地上来帮忙。
解决了食材问题,何雨柱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回到后厨,直接占据了最中心、最大、采光最好的那个灶台。
“从现在开始,这个灶台我用,没我的允许,谁也别靠近。”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完,他把其他人全都打发去准备员工餐,只留下了马华和刘岚打下手。
“神级厨艺”开启!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精神瞬间高度集中。
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只见他拿起一根海参,动作行云流水,开始进行泡发前的处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和艺术感。
后厨所有人都被吸引了。
他们手里的活计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目光全都偷偷地瞟向那个灶台。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做菜能做得如此赏心悦目。
那不是在做饭,那更像是一位艺术家在创作自己的作品。
泡发、焯水、吊汤……
当何雨柱开始熬制佛跳墙最关键的高汤时,奇迹发生了。
他将老母鸡、金华火腿、猪蹄、瑶柱等十几种材料依次下锅,用文火慢慢熬煮。
不到半个小时,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醇厚浓郁到极致的香味,开始从锅里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
那香味霸道无比,瞬间就压过了后厨里所有的油烟味、饭菜味。
它像一只无形的手,勾着每一个人的鼻子,钻进他们的肺里,再挠着他们的心。
“咕咚。”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狠狠地咽了口口水。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后厨里响成了一片。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味儿啊?”一个帮厨小声嘀咕,眼睛都直了,“光闻着味儿,我咋觉得我中午吃的馒头白吃了呢?”
“太香了……香得人腿肚子都发软……”
刘岚站在何雨柱身边,离得最近,受到的冲击也最大。她感觉自己的口水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根本控制不住,只能拼命地往下咽。
她看着何雨柱那专注的侧脸,眼神里除了震惊,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崇拜的敬畏。
而马德彪,则远远地站在角落里,脸色变幻不定。
他闻着那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香味,心里又怕又悔。
怕的是,何雨柱真有这通天的本事,那以后自己在食堂里,恐怕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悔的是,自己怎么就瞎了眼,去招惹这么一尊神仙!这要是早点抱上大腿……
他看着锅里升腾起的热气,仿佛看到的不是一锅汤,而是何雨柱那蒸蒸日上,自己再也无法企及的未来。
第35章 佛跳墙出惊四座,一勺浓汤定乾坤
时间,在文火的舔舐下,走得缓慢而又坚定。
从昨天下午到第二天中午,整整十几个小时。
后厨里,那尊紫砂坛子周围,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场。
何雨柱几乎寸步未离,时而添炭,时而控制火候,专注得如同守护着一件绝世珍宝。
马华和刘岚大气都不敢喘,只能远远地看着,连走动都踮着脚尖。
整个食堂的人,都被那股若有若无,却又勾魂夺魄的香味折磨了一宿。
“差不多了。”
临近正午,何雨柱终于直起了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尊坛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师傅,这……这就好了?”马华紧张地搓着手,声音都在发颤。
何雨柱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示意马华和刘岚,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巨大的白瓷海碗端到灶台中央。
然后,他亲自动手,戴上厚厚的手套,稳稳地抱起了那尊滚烫的紫砂坛。
这一刻,整个后厨,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正在切菜的,刀悬在半空。
正在刷锅的,勺子停在锅里。
就连角落里假装打扫卫生,实则一直偷瞄的马德彪,也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何雨柱的手上。
他一手扶着坛身,一手轻轻揭开了坛口密封的荷叶。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香气,没有丝毫预兆,如同酝酿已久的火山,猛然喷发!
那不是单一的肉香,也不是单纯的海鲜味。
那是一种极致的、复合的、醇厚到仿佛有了实体的香味!
鲍鱼的鲜、海参的糯、鱼翅的滑、火腿的咸、干贝的甜、花胶的润……数十种顶级食材的精华,在十几个小时的文火煨炖下,早已打破了彼此的壁垒,水乳交融,升华成了一种全新的,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味道!
香味如狂涛,如巨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后厨!
它霸道地驱散了所有的油烟味、饭菜味,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冲进肺叶,再直冲天灵盖!
“咕咚!”
马华第一个没忍住,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大口口水。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坛口冒出的那股浓郁的金黄色蒸汽,整个人都傻了。
“我的娘……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东西?”
刘岚更是夸张,她两手捂着嘴,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水雾。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这股香味给勾走了,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何师傅……我……我觉得我以前吃的都是猪食……”
周围的帮厨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露出了如痴如醉的表情。
有的闭着眼睛,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有的张着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还不自知。
角落里的马德彪,脸色惨白。
他闻着这股让他心神俱颤的香味,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荡然无存。
完了。
这已经不是厨艺的范畴了。
这是妖法!
何雨柱对周围的反应视若无睹。
他手臂沉稳,缓缓倾斜坛身。
金黄色的、略带粘稠的汤汁,如同融化的琥珀,带着氤氲的热气,被缓缓地倒入白瓷海碗之中。
紧接着,是煨得软烂入味,形态却依然完整的海参、鲍鱼、鱼翅、花胶……
一时间,整个后厨,只剩下“咕嘟咕嘟”的倒汤声和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声。
……
与此同时。
轧钢厂办公楼前。
杨厂长正满面红光,陪着一行人参观。
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位身穿中山装,面容儒雅,不怒自威的中年人。
正是此次前来视察的李副市长。
“老杨啊,你们轧钢厂今年的生产指标完成得不错嘛,精神面貌也很好,值得表扬。”
李副市长一边走,一边点头,语气带着公式化的赞许。
“这都是市里领导有方,我们就是坚决执行!”杨厂长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
他正准备继续介绍厂里的先进事迹,为年底的评优再添一把火。
就在这时。
一阵风吹来。
风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香味。
李副市长正说着话,鼻子忽然动了动,话头也停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朝食堂的方向望去,眉头微蹙。
“嗯?”
杨厂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来了!
他故意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想开口。
可李副市长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停下。
李副市长闭上眼睛,仔细地嗅了嗅,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了惊奇。
“老杨,你们厂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官腔,多了几分纯粹的好奇。
“这味道……不一般啊。”
跟在后面的其他随行干部,也都闻到了,一个个交头接耳,面露奇色。
杨厂长心中的大石彻底落了地,脸上笑开了花。
成了!
何雨柱这小子,真给他长脸了!
他故作神秘地哈哈一笑,自豪地挺起胸膛。
“李市长,您这鼻子可真灵!这不是快到饭点了吗,我让食堂给您和各位领导准备了一顿便饭,不成敬意。”
他指着食堂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骄傲。
“这主菜,是我们食堂何师傅的一道拿手绝活,一般人可是吃不到的!”
“哦?拿手绝活?”
李副市长被勾起了浓厚的兴趣。
能让杨振国这么夸口的厨子,能做出这么霸道香味的菜,他倒要见识见识。
“走,闻着都饿了,先吃饭!工作下午再谈!”李副市长大步一迈,竟是主动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被香味引着,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小灶餐厅。
刚一进门,所有人脚步都是一顿。
只见餐厅正中的大圆桌上,一海碗色泽金黄、浓稠如蜜的菜肴,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那股在外面闻着就已经惊为天人的香味,在这里更是浓郁到了极致,仿佛要凝成实质!
桌边,一个穿着干净工作服的年轻厨子,正不卑不亢地站着。
正是何雨柱。
“厂长,各位领导,请入座。”何雨柱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
杨厂长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招呼李副市长坐到主位。
“李市长,您尝尝,这就是我们轧钢厂工人的手艺!”
何雨柱拿起公勺公筷,亲自为每一位领导盛汤分菜。
他的动作娴熟优雅,每一勺下去,都能精准地捞起汤和不同的食材,均匀地分到每个人的小碗里。
那份从容淡定,让在场的领导们都暗暗点头。
这哪像个普通的食堂厨子?分明是国营大饭店里见过大世面的掌勺!
李副市长看着自己碗里那小半碗金黄色的浓汤,以及里面一块晶莹剔透的海参和一只完整的鲍鱼,食指大动。
他拿起勺子,先是舀了一勺汤。
汤汁入口。
李副市长的眼睛,猛地一下,亮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鲜美,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炸开!
醇厚、顺滑、甘美、丰腴……所有的赞美之词,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汤汁滑过喉咙时,留下的一道温暖而又鲜美的轨迹。
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细细地品味着这口腔中回荡的余韵,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整个饭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李副市长。
杨厂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半晌,李副市长才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里,都仿佛带着浓郁的香气。
他看着碗里的汤,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何雨柱,郑重地,吐出了三个字。
“绝了!”
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实在是……绝了!”
话音一落,桌上其他领导再也忍不住,纷纷拿起勺子。
“嘶……这味道!”
“我的天,这鲍鱼……入口即化,又带着溏心的口感!这是怎么办到的?”
“这汤,这汤喝下去,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太舒服了!”
“老杨,你们轧钢厂真是藏龙卧虎啊!这手艺,上国宴都绰绰有余了!”
一时间,饭桌上,此起彼伏的全是毫不掩饰的赞叹声。
哪里还有半点领导的矜持?一个个吃得是满面红光,额头冒汗,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好吃”“再来一碗”。
杨厂长看着这副景象,听着耳边一句句发自肺腑的夸赞,脸上的光彩,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灿烂。
他激动地走到何雨柱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嘴巴咧到了耳根,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地吼道:
“好小子!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第36章 耿直的机锋,暗藏的告状
杨厂长激动得满脸通红,那只拍在何雨柱肩膀上的大手,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肉里。
“好小子!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这句压低了嗓门的怒吼,与其说是夸奖,不如说是宣泄。
宣泄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扬眉吐气!
何雨柱只是淡淡一笑,表情平静,仿佛刚才那道引得满堂喝彩的佛跳墙,不过是他随手炒的一盘土豆丝。
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让杨厂长心里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小子,是能撑住事儿的人!
饭桌上,气氛已经从矜持的品鉴,彻底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干饭”现场。
平日里注重仪表、说话慢条斯理的领导干部们,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一个个吃得满头大汗,嘴里含糊不清地交流着,主题只有一个——这菜,这汤,绝了!
“老杨,你们这食堂,藏龙卧虎啊!”
“就是!这手艺,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一回见!”
“这汤喝下去,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舒坦!”
赞美声此起彼伏,而这些赞美,最终都像一道道光环,汇聚到了杨厂长的头顶。
杨厂长笑得见牙不见眼,嘴上谦虚着“没什么没什么,家常便饭”,腰杆却挺得比电线杆还直。
李副市长是全场最稳重的一个。
他细细地品完了碗里的汤和菜,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放下了勺子。
他没有再动筷,只是用一种带着审视和欣赏的目光,望向了站在一旁,始终安静如松的何雨柱。
全桌的人,仿佛都感受到了这股气场的变化,嘈杂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杨厂长心里一凛,立刻站起身来,准备再次介绍。
李副市长却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然后温和地朝何雨柱招了招手。
“小同志,你过来。”
何雨柱不卑不亢地走上前两步。
“领导好。”
“别紧张。”李副市长笑了笑,语气亲切,“你叫何雨柱,是吧?我听老杨提了一嘴。”
何雨柱点点头:“是,领导。”
“你这手艺,在哪学的?”李副市长饶有兴致地问道,“可不是一般食堂师傅能有的水平。说实话,比市里那几家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还要厉害几分啊!”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杨厂长更是紧张地看着何雨柱,生怕他说错话。
何雨柱脸上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容,挠了挠头,一副老实人的样子。
“领导您过奖了。”
“就是祖上传下来的一些手艺,自己平时瞎琢磨的,登不上大雅之堂。”
这个回答,谦虚,得体,无懈可击。
杨厂长暗暗松了口气,心里赞道:好小子,不光手艺好,说话也滴水不漏!
李副市长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又端起自己的小碗,看着里面剩下的一点点金黄汤汁,意犹未尽地感叹了一句。
“这么好的菜,真是让人回味无穷啊。”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何雨柱,问出了一个让杨厂长心跳都漏了一拍的问题。
“小何师傅,这么好的菜,我以后……还有机会吃到吗?”
来了!
何雨柱心中一动,系统那“耿直”的属性仿佛在脑海里闪过一道电光。
但他知道,这次的耿直,必须带着钩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杨厂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手心瞬间就冒出了汗。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是坑!
你说能,万一以后做不出来,或者没机会做,那是欺骗领导!
你说不能,那不是打厂长的脸,说我们轧钢厂招待不周吗?
这简直是送命题!
就连饭桌上其他久经官场的干部们,都暗自为何雨柱捏了把汗,心想这年轻人要怎么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只见何雨柱又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为难,甚至带着几分淳朴的苦恼。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缓缓说道:
“领导,这……我可不敢跟您保证。”
“轰!”
这话一出口,杨厂长的脑袋里仿佛炸开一个响雷!
他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完了!这浑小子!怎么能这么说!
他几乎能预感到李副市长接下来可能会变得不悦的脸色。
桌上其他人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气氛瞬间从火热降到了冰点。
这厨子,手艺是好,怎么说话这么直,一点弯都不会拐?
然而,何雨柱根本没给他们继续思考的时间。
他紧接着,用一种解释的、甚至带着点委屈的口吻,憨厚地继续说道:
“领导,您是不知道。”
“这做菜啊,就跟我们厂里造零件一样,光有图纸和好师傅不成,还得料好啊!”
他伸出手指比划着。
“这菜要做得好,一半是靠我这点微末的手艺,另一半,可就全得靠好食材来撑着了。”
这话在理,众人纷纷点头。
紧接着,何雨柱话锋一转,目光转向了杨厂长,脸上充满了感激。
“就说今天这顿佛跳墙,能有这个味儿,那全是托了杨厂长的福!”
“是咱们厂长特批,下了死命令,让食堂把压箱底的、最好的料全都给我用上了,这才勉强做出了点味道。”
这一记马屁,拍得杨厂长通体舒泰!
他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僵硬的笑容重新变得生动起来。
他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全是赞许:这小子,太他妈会说话了!
李副市长也含笑看向杨厂长,赞许道:“老杨,看来你对招待工作很重视嘛,舍得下本钱!”
“应该的,应该的!”杨厂长连忙摆手,心里乐开了花。
然而,何雨柱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在捧完了厂长之后,他脸上的感激之情慢慢褪去,换上了一副朴实的、充满渴望的表情。
他看着李副市长,又像是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要是平时……要是平时也能天天用上这么好的料,别说这佛跳墙了,我就是给领导您做个白菜豆腐汤,我都有把握让您吃出花儿来!”
说到这里,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口气里,充满了无尽的遗憾和向往。
最后,他摊开手,用一句总结性的话,结束了他的发言,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理所当然,那么的无辜。
“就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
死寂。
整个餐厅里,落针可闻。
刚才还热烈的气氛,瞬间被抽干,只剩下一种诡异的安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句话,像一颗被巧妙包裹在糖衣里的炸弹,在所有人心里轰然引爆!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不是人精?
谁听不出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这哪是在解释为什么以后可能吃不到,这分明是在当着市领导的面,告御状啊!
他在暗示,平时食堂给的食材,根本不行!
他在暗示,食堂的管理层,存在严重的克扣问题!
杨厂长的笑容,再一次凝固在了脸上。
但他这次不是惊吓,而是震惊!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着何雨柱。
这个年轻人,用最憨厚老实的表情,说着最耿直朴素的话,却打出了一张最凌厉、最致命的牌!
高!
实在是高!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捧了厂长,夸了领导,最后不带一个脏字,不点任何人的名,就把食堂那个烂到了根子里的问题,血淋淋地摆在了市长的面前!
李副市长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浮沫,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杨厂长那张变幻不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落回到何雨柱身上。
那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有意思。
这个小厨子,不仅手艺通天,这份心智和胆魄,更是远超常人。
他没有点破,而是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老杨啊。”
他慢悠悠地开口。
“人才难得。”
“咱们国家搞建设,就需要这种有本事、敢说话的实干人才。”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何雨柱。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嘛!可不能让好师傅,因为没有好料,而埋没了手艺啊!”
话音落下。
杨厂长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李副市长的意思。
这是给他撑腰啊!
这是在告诉他,放手去查!大胆去整顿!
他立刻站起身,声音洪亮,态度坚决。
“市长您说得对!是我工作上的疏忽!我深刻检讨!”
“我们轧钢厂,绝不能让投机倒把、克扣物料的歪风邪气存在!更不能让我们的技术骨干流汗又流泪!”
“我保证,今天之内,一定把问题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也给小何师傅一个交代!”
说完,他再次看向何雨柱,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欣赏,有器重,有惊叹。
甚至,还有一丝……后生可畏的敬意。
这小子,今天用一锅佛跳墙,不仅征服了领导的胃。
更用三言两语,为自己,也为他杨振国,扫清了一个巨大的障碍!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个人精!妖孽!
第37章 厂长心领神会,小人恨意滔天
杨厂长洪亮的声音还在小餐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我保证,今天之内,一定把问题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也给小何师傅一个交代!”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李副市长端着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没再说话,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满意了。
桌上其他的干部们,你看我,我看你,心里跟明镜似的。
今天这顿饭,吃的不仅仅是一道佛跳墙啊,这是吃出了一场轧钢厂后勤系统的大地震!
而引爆这场地震的,就是那个站在一旁,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憨厚笑容的年轻厨子。
好家伙!
众人再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厨子?
这分明是一尊笑面菩萨!
不对,是笑面阎王!
一句话,就决定了一个食堂主任的生死!
这手段,这心计,这胆魄……太可怕了!
杨厂长说完那番表态的话,感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何雨柱,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这小子,今天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可也给他上了一课。
他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自己:我有通天的本事,但你得给我提供能施展本事的平台,不然,这本事就可能变成捅破天的篓子!
这是一次完美的阳谋!
宴席在一种诡异而热烈的气氛中结束了。
领导们一个个心满意足地离开,临走时,好几个干部还特意跟何雨柱握了握手,亲切地称呼他为“小何师傅”,让他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他们。
这待遇,别说一个厨子,就是厂里的科级干部,都未必有!
杨厂长亲自将李副市长一行人送到大门口,看着小轿车绝尘而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严肃无比。
“走!回我办公室!”他回头,冲着何雨柱招了招手。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清楚,厂长这是要跟何师傅“密谈”了。
……
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亲自给何雨柱倒了杯水,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指着何雨柱,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憋不住,一拍大腿。
“你小子……你小子!”
他似乎想骂两句,又觉得不妥,想夸两句,又觉得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行啊你!”杨厂长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不光菜做得好,这脑子,转得比我们厂里最好的车床都快!”
何雨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又恢复了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厂长,我就是实话实说。那食材要是不行,我就是神仙下凡,也做不出那个味儿啊。”
“你少跟我来这套!”杨厂长笑骂道,“你那点花花肠子,还能瞒得过我?当着市长的面,给我上眼药,还顺带着把马德彪那个王八蛋给埋了!高!实在是高!”
他冲着何雨柱竖了个大拇指。
“昨天你气冲冲地来找我,我就知道有猫腻。马德彪那个滚刀肉,平时就手脚不干净,没想到这次敢在接待任务上动手脚!他是活腻歪了!”杨厂长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这事,你不用管了。今天下午,我就让保卫科和纪检的人进驻食堂,把他这些年贪的、拿的、藏的,一笔一笔都给他算清楚!”
“他不是喜欢克服困难吗?我看他进了笆篱子,还怎么克服!”
说到这,杨厂长又看向何雨柱,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股子真正的欣赏。
“小何,今天你给我,给咱们轧钢厂,挣了一个天大的面子。李市长临走的时候,特意拍着我的肩膀说,要重视人才,不能让人才埋没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就是咱们厂的人才!”
“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后厨的总负责人,挂个副主任的头衔,专门负责小灶和接待任务这一块。”
何雨柱心里一动。
副主任?
这可是实打实的干部身份了!咱这是工转干啦?
虽然只是个副的,但在食堂这一亩三分地上,绝对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他没有矫情推辞,而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厂长信任!我一定干好!”
“好好干!”杨厂长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食堂的采购,你亲自把关。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钱和票,我给你批!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再有今天这样的接待任务,你得给我拿出真本事来,镇住场子!”
“厂长您就瞧好吧!”何雨柱胸有成竹。
……
食堂后厨,早已炸开了锅。
当杨厂长派来的秘书当众宣布完对何雨柱的任命,以及对马德彪停职调查的决定后,整个后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我的天!何师傅……不对,何主任!这就当上主任了?”
“牛逼!太牛逼了!就做了一顿饭啊!”
“你懂个屁!那是一顿饭吗?那是催命符!是通天梯!”
刘岚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的挺拔身影,心里翻江倒海,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疯了,这世界真的疯了!
这才几天功夫,何雨柱就从一个被排挤的厨子,一跃成了食堂的领导?
这简直比话本里说的还传奇!
而人群的角落里,马德彪面如死灰。
当秘书念完那份文件时,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
栽在了那个他最看不起的傻柱手里!
无边的恐惧之后,是滔天的恨意!
他死死地盯着何雨柱,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几块肉来。
凭什么!
凭什么他何雨柱就能一步登天!
凭什么自己十几年苦心经营的关系网,就被他一顿饭给毁了!
他不甘心!他恨啊!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人的影子。
许大茂!
对,许大茂!
那小子跟何雨柱是死对头,一肚子坏水,他肯定有办法!
想到这里,马德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他一路小跑,找到了正在锅炉房里铲煤的许大茂。
“大茂!许兄弟!”马德彪扑了过去,一把抓住许大茂的胳膊。
许大茂被他这副鬼样子吓了一跳,厌恶地甩开他的手:“马主任,你这是干嘛?死了爹还是死了娘啊?”
“比那还惨!”马德彪哭丧着脸,把食堂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什么?!”许大茂一听,手里的铲子“啪”地掉在地上。
“傻柱……不,何雨柱他当上副主任了?”
这个消息,比捅他一刀还让他难受!
他许大茂辛辛苦苦,到处钻营,到头来还被扔进了锅炉房。何雨柱凭什么?就凭会炒两个菜?
嫉妒的火焰,瞬间烧红了他的眼。
“马哥,这事你可不能就这么算了!”许大茂眼珠子一转,恶狠狠地说道。
“我怎么不算?厂长都发话了,我还能怎么办?”马德彪绝望道。
“明着当然不行!”许大茂压低了声音,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这小子现在是厂长眼里的红人,风头正劲,硬碰硬那是找死。”
他凑到马德彪耳边,声音像是毒蛇在吐信子。
“咱们得想个阴招!”
“他不是靠手艺上位的吗?咱们就从他的手艺上着手!他不是会做菜吗?要是他做的菜,吃死了人呢?”
马德彪浑身一激灵,骇然地看着许大茂:“你……你疯了!下毒?那是要枪毙的!再说,你不看看你为啥被扔到这地方工作的!”
“谁说要下毒了?”许大茂嗤笑一声,眼神里闪烁着狡诈的光芒,“马哥,你忘了?你是干嘛的?食堂里那些东西,相生相克的玩意儿,还少吗?”
“咱们不用下毒,只要让一些‘不该’在一起的食材,‘凑巧’地碰到一起……”
许大茂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又得意的笑容。
“到时候,吃出点毛病,上吐下泻,不用死人,只要让领导在重要场合丢了脸……你猜,他这个副主任,还能当几天?”
第38章 厂长雷霆风暴,神级垂钓开启
何雨柱前脚刚踏出厂长办公室的门,后脚就听见里面传来杨厂长那压抑着怒火的咆哮。
“喂!保卫科吗?我是杨振国!科长王海是吧?你立刻,马上!带上你最得力的人,全副武装,到我办公室来!五分钟!我只给你五分钟!”
“纪检科!都给我滚过来!”
电话被狠狠摔下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木门都清晰可闻。
何雨柱脚步没停,嘴角却微微勾起。
他知道,戏肉来了。
他慢悠悠地晃回食堂后厨,马华和刘岚立刻迎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激动。
“师傅……不,何主任!厂长他……”马华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该干嘛干嘛去,把灶台收拾干净,等着看戏就行。”何雨柱摆摆手,自己找了个干净的板凳,端起一杯凉透了的茶水,慢悠悠地喝着。
这副悠闲自得的样子,与后厨里那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岚看着他,心里直犯嘀咕。
这……这心也太大了吧?
刚把天捅了个窟窿,这就跟没事人一样了?这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不到五分钟。
“哐当!”
食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队穿着蓝色制服,腰间配着武装带,手里甚至拎着木棍的保卫科干事,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保卫科科长王海,他脸上满是煞气,身后跟着纪检科的几位干事。
杨厂长本人,则背着手,铁青着脸,跟在队伍最后面。
整个食堂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吓得缩起了脖子,连呼吸都停滞了。
“马德彪呢?!”王海一声暴喝,如同平地炸雷。
人群角落里,正准备开溜的马德彪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王……王科长……您这是……”
“少废话!”王海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大手一挥,“把他给我看住了!”
两个保卫科干事立刻冲上去,一左一右,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马德彪死死地按住。
“杨厂长!杨厂长我冤枉啊!”马德彪开始鬼哭狼嚎。
杨厂长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冷冷地对王海下令:“去他办公室,给我仔仔细细地搜!一块地砖都别放过!”
“是!”
王海领命,带着人直扑食堂主任办公室。
“砰!”
办公室的门锁被一脚直接踹坏,木屑纷飞。
食堂的帮厨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惊恐地看着这一幕。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哪是查贪腐啊,这简直是抄家!
角落里,何雨柱又喝了一口茶,甚至还吧唧了一下嘴,仿佛在品味什么人间美味。
他这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让周围偷瞄他的帮厨们,后背阵阵发凉。
这尊神,惹不起!绝对惹不起!
很快,办公室里就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响动。
“报告厂长!发现一个带锁的抽屉!”
“砸开!”杨厂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砰!哗啦——”
“厂长!里面全是烟!大前门、牡丹……还有两条中华!”
“我的乖乖!”人群中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报告!床底下发现一个木箱子!”
“撬开!”
“厂长!是……是酒!茅台!还有两瓶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洋酒!”
“报告!墙纸后面有夹层!”
“给我拆!”
随着一声令下,墙纸被撕开,后面的砖墙被撬棍几下就捅开一个洞。
“哗啦啦……”
一沓沓用油纸包着的钞票和各式各样的票证,从墙洞里流了出来,散了一地。
有全国粮票、工业券、布票、肉票……甚至还有几张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
最显眼的,是那厚厚几沓大团结!
整个食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震傻了。
这哪里是食堂主任?这他妈是开了个银行吧!
被按在地上的马德彪,看到那些东西被翻出来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瘫软下去。
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杨厂长走到那堆赃物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脚踹在马德彪的肚子上。
“狗东西!国家的财产,工人的血汗,就让你这么糟蹋了?!”
马德彪疼得蜷缩成一团,眼看求饶无望,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猛地抬起头,指向角落里正在喝茶的何雨柱。
“是他!厂长!是他陷害我!这些东西都是他放的!他想当主任,他故意整我!”
这垂死挣扎的攀咬,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脸上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被人冤枉的委屈。
他挠了挠头,憨厚地说道:“马主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一个厨子,哪有这么大本事,能弄来这么多好东西,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塞你办公室里?”
“再说了……”他摊开手,一脸无辜,“我要是有这本事,我还用得着费劲巴拉地做佛跳墙吗?”
“噗嗤!”
刘岚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仿佛点燃了引线。
周围的帮厨们,再也憋不住了,一个个都露出了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表情。
这话,太他娘的诛心了!
是啊!人家何师傅有那通天的厨艺,想上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
一道佛跳墙,直接把市领导的魂都快勾走了!
跟这神仙手艺比起来,你马德彪贪的这点玩意儿,算个屁啊!
杨厂长更是被气笑了。
他指着马德彪,对着王海怒吼:“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胡言乱语,贪赃枉法的混账东西给我绑起来!拖出去!”
“是!”
王海一挥手,两个手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麻绳,三下五除二,就把马德彪捆了个结结实实。
“冤枉啊!厂长!我冤枉……”
马德彪的哭喊声戛然而止,一块破布被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在食堂上百号人敬畏、恐惧、混杂着快意的目光注视下,曾经不可一世的食堂主任马德彪,就像一条死狗,被保卫科的人从后厨一路拖了出去。
尘埃落定。
杨厂长扫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
他一走,后厨里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所有人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羡慕嫉妒,那么现在,就只剩下纯粹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这位新上任的何主任,不声不响,就用雷霆手段掀翻了盘踞食堂十几年的地头蛇。
杀人不见血啊!
刘岚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走上前,微微躬着身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恭敬语气请示道:
“何……何主任,您看,晚上的菜谱……”
“按老规矩办吧。”何雨柱淡淡地说道,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摆了摆手,径直走向更衣室,留给众人一个挺拔而又神秘的背影。
……
当天晚上,何雨柱回到四合院,心情无比舒畅。
他刚锁好门,脑海里就响起了一阵久违的、如同天籁般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隐藏任务:肃清蛀虫,弘扬正气!】
【任务评价:完美!以阳谋对阴私,借力打力,不沾因果,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职场斗争!】
【任务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50元!】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垂钓技能!】
话音刚落,何雨柱只觉得脑袋里轰然一响。
无数关于钓鱼的知识、技巧、经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从如何选址、识天气、辨水情,到如何调漂、配饵、观鱼讯……
甚至包括各种鱼类的习性,不同季节的开口规律,乃至不同水域的鱼群分布……
庞杂而精深的信息,在一瞬间就与他的身体完成了融合。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仿佛已经握住了鱼竿,能清晰地感受到水下铅坠的每一丝轻微触动。
何雨柱缓缓睁开眼,眼神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神级垂钓!
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在这个年代,肉是稀缺品,但鱼可不是。只要有技术,那后海、昆明湖,可都是天然的大宝库!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了进来。
他望着远处后海的方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看来,明天得找个时间,去试试这新到手的神技了。
第39章 厂长钦点钓大鱼,阴沟老鼠递毒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何雨柱踱着步子,走进了食堂后厨。
整个后厨的气氛,跟昨天截然不同。
以往那种懒散、油滑、死气沉沉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和敬畏。
所有帮厨、大师傅,看到何雨柱进来,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站直了身子。
“何……何主任,早上好!”
一声带着点颤音的问候,打破了沉默。
何雨柱目光扫过去,是刘岚。
她今天穿得格外利索,脸上也没了往日的轻浮,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
“嗯,都过来,开个短会。”何雨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众人不敢怠慢,呼啦啦地围了过来,一个个跟鹌鹑似的,低着头,不敢直视何雨柱的眼睛。
马华站在最前面,挺着胸膛,一脸的与有荣焉。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也不废话,直接开口。
“从今天起,我管后厨。马德彪的事,你们都看见了,我不希望再有下一个人,被保卫科从这里拖出去。”
一句话,让所有人心头一凛,后背发凉。
“我这人简单,就宣布三条规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所有采买入库的食材,必须有两人以上签字登记,账目每天在黑板上公示,谁都可以看,谁都可以查。”
这话一出,几个负责采买的老油子脸色微变。
“第二,”何雨柱伸出第二根手指,“后厨所有岗位,实行责任制。谁的菜出了问题,谁的区域卫生不合格,谁浪费了食材,直接追究到个人。月底评优评差,跟奖金挂钩。”
人群里一阵轻微的骚动。
“第三,”何雨柱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也是最重要的一条。食堂是大家的,不是哪个人的私产。再让我发现有谁把食堂的白面、大米、肉蛋往自己家里揣的……”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别怪我把他当耗子,直接打死。”
后厨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三条规矩,简单粗暴,却招招都打在了要害上。
断了某些人发财的路,也给了那些老实干活的人一个公道。
“听明白了没有?”何雨柱问道。
“听明白了!”回答的声音稀稀拉拉。
何雨柱眉头一皱。
马华立刻扯着嗓子吼道:“都没吃饭吗?大声点!何主任问话呢!”
“听明白了!”
这一次,声音洪亮整齐,震得屋顶的灰都往下掉。
“行了,都散了,干活去吧。”何雨柱挥了挥手。
众人如蒙大赦,一哄而散。
刘岚凑了过来,小声问道:“何主任,那采买的活儿……”
“你跟马华,再带一个老师傅,三个人一起负责。互相监督。”何雨柱淡淡地吩咐道。
刘岚眼睛一亮,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大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这可是个肥差!何主任居然交给了自己!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在他心里有位置!
看着后厨重新变得忙碌而有序,何雨柱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算是烧起来了。
……
上午,何雨柱正检查着午饭的备菜,杨厂长的秘书小跑着过来。
“何主任,厂长请您去一趟办公室。”
何雨柱擦了擦手,跟着秘书来到了厂长办公室。
杨振国见他进来,立刻笑着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亲自给他递了根烟。
“小何来了,坐!”
这态度,比昨天又亲近了不少。
“厂长,您找我?”何雨柱没接烟,摆了摆手。
“嗨,一个私事,想请你帮个忙。”杨厂长坐下,神情变得郑重了些。
“您说。”
“我有个老战友,当年在战场上给我挡过子弹的,过两天要从外地过来看看我。我想在家里,请他吃顿便饭。”
杨厂长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带着期盼。
“别的山珍海味他都吃腻了,就念叨着,想吃点咱们京城地道的‘野味’,尤其是后海里现钓上来的大鲤鱼,做个红烧,再炖个鱼头汤。”
何雨柱心中一动。
钓鱼?
这不巧了吗!
“厂长,这事儿包我身上。”何雨柱拍着胸脯保证,“不过,这钓鱼得看天时,得花点时间。”
“这个你放心!”杨厂长一拍大腿,“我给你批半天假!今天下午你就不用上班了,专心去给我钓鱼!要人要车,你尽管开口!”
“那倒不用,我自己有家伙事儿。”何雨柱笑道,“您就擎好吧,保证让您老战友吃上最新鲜的后海大鲤鱼!”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杨厂长龙颜大悦。
……
中午吃完饭,何雨柱溜达着回了四合院。
他没急着去钓鱼,而是先回了自己屋,在床底下翻箱倒柜。
很快,他拖出来一根积了厚厚一层灰的竹制鱼竿,还有一个破旧的鱼篓。
这是原主“傻柱”留下来的老物件,好些年没用过了。
何雨柱拿着鱼竿和鱼篓,也不在屋里收拾,直接就走到了院子当中的水池边。
他找了块破布,蘸着水,大张旗鼓地擦拭起鱼竿来,嘴里还哼着小曲儿,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哟,傻……何师傅,您这是要干嘛去啊?”
三大爷阎埠贵眯缝着眼,第一个凑了上来。他可是个空军爱好者,看见鱼竿就走不动道。
“去后海钓两条鱼,晚上解解馋。”何雨柱头也不抬地回答,擦得更起劲了。
“钓鱼?”
这动静,立刻把院里闲着的人都给吸引了过来。
秦淮茹正坐在门口纳鞋底,听到这话,眼神闪了闪,手里的针线活儿都停了。
她站起身,款款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那副楚楚可怜的招牌笑容。
“柱子,你还会钓鱼呢?真厉害。”声音那叫一个温柔。
“要是钓着了,能不能……分我们家一条?棒梗他们好久都没尝过鱼味了。”
何雨柱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第一,我跟你不熟,叫我何主任。”
“第二,我钓的鱼,是给厂长招待贵客用的,不是喂白眼狼的。”
“第三,你家孩子想吃鱼,让你儿子自己钓去,别一天到晚跟个要饭的似的,盯着别人碗里的。”
三句话,句句带刺,怼得秦淮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周围的邻居们都看傻了。
我的天!这何雨柱,现在是真横啊!连秦淮茹的面子都一点不给了!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沾满煤灰,只露出一双怨毒眼睛的人,从门口的方向走了过来。
正是许大茂。
他被调岗到锅炉房铲煤,一天下来,累得跟条死狗一样。
刚一进院,就听见何雨柱要去钓鱼的消息,还把秦淮茹给怼了。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凭什么!
凭什么他何雨柱升官发财,自己却要在这暗无天日的锅炉房里吃灰?
他死死地盯着何雨柱手里的鱼竿,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一个恶毒无比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
他没有声张,而是悄悄退了回去,一转身,直奔二大爷刘海中家。
刘海中这几天正坐立不安。
食堂主任马德彪是他拐了十八个弯的远房表哥,平时没少给他孝敬。
现在马德彪倒了,他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二大爷!二大爷!”许大茂一头扎进刘海中家,压低了声音。
“你……你来干什么?”刘海中被他这副鬼样子吓了一跳。
“二大爷,您想不想报仇?想不想把何雨柱那个王八蛋,彻底踩死?”许大茂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疯了?他现在是厂长面前的红人,我躲都来不及!”刘海中连连摆手。
“明着当然不行!”许大茂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容,“咱们得来阴的!”
他凑到刘海中耳边,如此这般地把一个毒计说了出来。
“……后海边上,有一种叫‘醉马草’的水草,那玩意儿鱼吃了没事,活蹦乱跳的。”
“可人要是吃了这种鱼,只要再喝上一口酒,嘿嘿……不出半小时,保准上吐下泻,浑身起满红疹子,跟中了剧毒一样!”
“最妙的是,这玩意儿根本查不出来!医院只会当成是吃坏了东西,酒精过敏!”
许大茂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而又疯狂的光芒。
“您想想,他何雨柱给厂长贵客做的鱼,要是把人吃进了医院……他这个副主任还当得成吗?厂长不扒了他的皮!”
刘海中听得浑身一哆嗦,骇然地看着许大茂。
这计策,太毒了!
简直是杀人不见血啊!
他有些犹豫:“这……这万一要是闹大了……”
“闹大了才好!”许大茂恶狠狠地说道,“这口气您能咽得下?咱们这是为民除害!”
“只要您想办法,弄点醉马草,趁着天黑,撒到何雨柱常去的那个钓点……”
许大茂的话,像魔鬼的诱惑,在刘海中耳边回响。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子在四合院里的官威都被打散了!
良久的沉默后,刘海中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好!就这么干!”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还未完全散尽。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揣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趁着夜色,悄悄溜出了四合院,径直朝着后海的方向走去。
第40章 愿者上钩,神技惊艳后海
后海的傍晚,水面像一块巨大的琉璃,映着天边的晚霞。
岸边的垂柳下,早就占满了形形色色的钓鱼佬,一个个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鱼漂,连说话都带着气音,生怕惊了水里的鱼。
何雨柱一手拎着破鱼篓,一手扛着那根老掉牙的竹竿,不紧不慢地溜达了过来。
他这副装备,跟周围那些精心保养的油亮鱼竿比起来,简直就是叫花子碰上了龙王爷,寒酸得让人没眼看。
三大爷阎埠贵也在,他占了个公认的“鱼窝子”好位置,半天了,鱼漂就跟焊死在水里一样,动都不动。
一看见何雨柱,他那双算计的眼睛立马就眯了起来。
“哟,何主任,您还真来啦?”阎埠贵扯着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笑话的意味。“您这……这是打算在哪儿下竿啊?”
何雨柱没理会他,目光在岸边扫了一圈。
脑海中,“神级垂钓技能”自动激活,整个后海的水下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透明。
哪里有鱼群,哪里水流和缓,哪里有暗礁,哪里水草丰美,一切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他无视了那些钓鱼老手们扎堆的好地方,径直走向一片偏僻的芦苇荡。
那地方水浅,芦苇又密,在所有人看来,就是个挂线的好地方,鱼毛都钓不上一根。
“嘿,傻……这真是……”阎埠贵差点把“傻柱”俩字秃噜出来,赶紧咽了回去,心里直摇头。
完了,官是当上了,这脑子还是没变。
那地方能钓上鱼来,我阎字倒过来写!
周围几个钓鱼的,也都投来了看傻子似的目光。
“那年轻人谁啊?怎么跑芦苇丛里钓鱼去了?”
“不知道,看着面生,估计是新手,瞎胡闹呢。”
何雨柱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在芦苇荡的边缘停下,找了块石头坐下,然后慢悠悠地开始准备。
只见他从鱼线包里,捏出一个光秃秃的直钩,连个蚯蚓、面团都没挂,就这么直接系了上去。
“噗通”一声,连鱼漂都没用,就这么把空钩子甩进了水里。
做完这一切,他把鱼竿往旁边一插,双手枕在脑后,靠着石头,居然闭上眼睛哼起了小曲。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傻了。
阎埠贵更是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他……他这是干嘛呢?不挂饵,不用漂,这是钓鱼还是喂鱼竿啊?”
“疯了吧!这哪是钓鱼,这是行为艺术!”
“别管他了,估计是脑子有点问题。”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何雨柱是在哗众取宠。
阎埠贵更是撇了撇嘴,心里笃定,今天这傻柱非得空军回家不可,到时候自己再提着一两条小鱼从他面前走过,好好杀杀他的威风。
然而,三分钟还没到。
“嗡——”
那根插在岸边的老竹竿,猛地向下一弯,竿梢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绷紧的声响!
闭目养神的何雨柱,眼睛都没睁,手腕一抖,反手就将鱼竿向后一扬!
“哗啦!”
一道银光从水面跃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被他稳稳地甩在了身后的草地上。
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金色的鳞片在夕阳下闪闪发光,估摸着得有三斤多重!
那鱼在地上“啪啪”地甩着尾巴,力道十足。
整个后海西岸,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自己的鱼漂上,转移到了何雨柱和他脚边那条大鲤鱼身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我……我没看错吧?上……上鱼了?”
“直钩啊!他用的是直钩啊!还没挂饵!”
“这怎么可能?!难道这鱼是瞎子,自己撞钩子上了?”
阎埠贵手里的鱼竿“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张大了嘴,下巴颏都快脱臼了。
他在这守了一下午,换了三种饵料,连个鱼星子都没见着,人家甩个空钩子下去,三分钟不到,就钓上来一条三斤多的?
这……这他娘的上哪儿说理去!
何雨柱像是没事人一样,慢悠悠地把鱼解下来,扔进鱼篓,然后再次把那个光秃秃的钩子甩进水里,继续闭目养神。
众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到一分钟!
“嗡——”
鱼竿再次弯成了满月!
何雨柱手腕又是一扬!
“哗啦!”
又一条!这次是条草鱼,个头比刚才那条还大!
“第二条了!”有人失声喊道。
接下来,就是何雨柱的个人表演时间。
他就像是坐在一个巨大的鱼缸旁边,往里扔钩子,然后把鱼一条条拎出来。
一竿一条,几乎没有空竿的时候。
鲤鱼、草鱼、鲫鱼、鲢鱼……
不到半小时,他脚边的破鱼篓里,已经装了七八条大鱼,最大的那条鲢鱼,估摸着得有五六斤重。
整个后海岸边的钓鱼佬们,全都放弃了钓鱼,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何雨柱围了起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是看神仙一样看着他。
“神了!真是神了!”
“这是钓鱼仙人下凡了吧?”
阎埠贵再也忍不住了,他挤开人群,凑到何雨柱跟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活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
“何……何主任!您……您这是怎么钓的?您这钩子上,是不是抹了什么独门秘药啊?”
他一边说,一边伸着脖子想去看那鱼钩。
何雨柱睁开眼,瞥了他一眼,嘿嘿一笑:“三大爷,这叫技术。讲究的是一个‘心诚则灵’,我跟这后海的鱼有缘分,它们排着队等着我来钓呢。”
这话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鬼才信!
阎埠贵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那……那您这缘分,能不能……分我一点?我拿我这新买的夜光漂跟您换?”
“换什么换,一边待着去,别耽误我给厂长办事。”何雨柱不耐烦地摆摆手。
……
远处的小树林里,许大茂和刘海中两个人,也早就看傻了。
他们本来是来看何雨柱笑话的,结果却看到了一场让他们毕生难忘的“神迹”。
“他……他还是人吗?”许大茂声音都在发抖,嫉妒的火焰快要把他烧成灰了。“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刘海中也是一脸的呆滞和恐慌。
何雨柱越是神,他就越是害怕。
“大茂……我看……我看咱们还是算了吧?这小子邪门的很,别把咱们自己折进去了!”刘海中打起了退堂鼓。
“算了?怎么能算了!”许大茂眼睛通红,状若疯狂,“他越是风光,咱们就越要让他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他一把抢过刘海中怀里揣着的布包,从里面掏出一大把墨绿色的水草,正是那“醉马草”!
“我就不信这个邪!他不是能钓吗?我把这水搅浑了,把鱼都毒跑!我看他还钓个屁!”
许大茂咬牙切齿,使出吃奶的力气,将那一大把揉碎了的醉马草,奋力朝着何雨柱的钓点扔了过去。
“噗通!”
一团墨绿色的东西落入水中,迅速散开。
正在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谁啊?谁那么缺德往水里扔东西!”
何雨柱眉头一皱,也看到了那团散开的水草。
然而,就在那醉马草落水的瞬间!
他那根一直稳如泰山插在岸边的竹竿,猛地向下一沉,整个竿身瞬间被拉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从水下传来!
“上大货了!”何雨柱眼神一凝,大喝一声,整个人猛地站起,双手死死攥住鱼竿!
竹竿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鱼线被绷得笔直,在空气中发出“嗡嗡”的颤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何雨柱双臂肌肉贲张,沉腰立马,开始和水下的巨物角力!
那水下的东西力气极大,拉着他来回晃动,好几次都差点把他拖下水!
“快!快帮忙!”阎埠贵急得大喊。
“不用!”何雨柱低吼一声,手臂青筋暴起,猛地向后发力!
“给我上来吧!”
随着他一声暴喝,水面“轰”的一声炸开一个巨大的水花!
一条近一米长、浑身覆盖着灿烂金鳞、体型壮硕如小猪的巨大青鱼,被硬生生从水里拽了出来!
“我的老天爷啊!”
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叫!
那条大青鱼,堪称“鱼王”,在夕阳的余晖下,金色的鳞片闪烁着威严的光芒,被何雨柱稳稳地控制在岸边。
整个后海,所有钓鱼的人,都陷入了疯狂!
远处的树林里。
许大茂呆呆地看着那条威风凛凛的金色“鱼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下的一小撮醉马草,只觉得喉头一甜。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
“噗——”
一口黑血,终究是没能忍住,喷了出来。
第41章 一条鱼王震全院,众禽嘴脸再现
许大茂喷出的那口血,像一朵开在黄昏里的黑色花朵,带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最终消散在泥土里。
他被刘海中连拖带拽地架走,只留下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烙印在何雨柱和那条鱼王的身影上。
后海边上,彻底炸了锅。
“鱼王!这绝对是后海的鱼王!”
“乖乖,我在这钓了二十年鱼,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青鱼!”
“这哪是钓鱼,这是降妖除魔啊!”
何雨柱对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惊叹置若罔闻。
他看着在地上奋力挣扎,鳞片在夕阳下泛着流光溢彩的巨大青鱼,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卖相,这体格,别说招待老战友了,就是直接送到市里当观赏鱼都绰绰有余。
他没用鱼篓,那破玩意儿也装不下。
干脆找了根结实的柳树枝,从鱼鳃穿过鱼嘴,做成一个提手。
他单手一拎,那条估摸着得有三四十斤的巨物,就被他轻轻松松地提了起来。
“何主任,您这……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三大爷阎埠贵一路小跑地跟在旁边,满脸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语气里的谄媚简直要溢出来。
“您看,天都快黑了,这鱼这么大,您一个人怕是不好拿,我帮您!我帮您搭把手!”
他一边说,一边就想伸手去碰那条鱼王。
何雨柱脚步一错,轻巧地避开了他的手。
“不用,三大爷,您还是顾好您自个儿的鱼竿吧,别回头再掉水里去。”
他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扛着鱼,提着桶,大步流星地就往四合院的方向走。
身后,是无数钓鱼佬敬畏又羡慕的目光。
这一路,回头率百分之三百。
街上的行人,看到何雨柱扛着这么一条几乎快赶上小孩高的金色大鱼,无不驻足侧目,议论纷纷。
“我的天,那是什么鱼?成精了吧!”
“这人谁啊?力气真大!”
何雨柱听着这些议论,心里舒坦极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何雨柱,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傻柱了!
当他扛着鱼王,走进四合院的大门时。
整个院子,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正在院里洗菜的,聊天的,纳鞋底的,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肩上那条金光闪闪的庞然大物上。
“鱼!好大的鱼!”
几个正在玩弹珠的小屁孩,第一个反应过来,扔下手中的玩具,尖叫着围了上来,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哇!比棒梗哥哥还高!”
“它的鳞片是金色的!”
孩子们的叫喊声,彻底点燃了整个四合院。
“我的老天爷!柱子……你这是把龙王爷给钓上来了?”
“这……这得有三四十斤吧?”
“发财了!何雨柱这是发大财了!”
羡慕、嫉妒、震惊、贪婪……各种复杂的情绪,在邻居们的脸上交织。
中院的门帘一掀,聋老太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她浑浊的老眼,先是落在那条雄壮的鱼王身上,随即又移到何雨柱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最后,布满皱纹的嘴角微微上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小子,出息了。
就在这时,一个肥硕的身影,带着一股风,从贾家屋里猛地冲了出来。
正是贾张氏!
她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那条鱼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口水几乎要从嘴角流下来。
“哎呦!我的傻柱子喂!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钓了这么大一条鱼!”
她尖叫着扑了上来,伸出那双又黑又粗的手,就想去摸鱼身上那漂亮的金色鳞片。
“这鱼可真肥啊!看这肚子,全是油!”
她一边伸手,一边理直气壮地嚷嚷道:“柱子,这么大一条鱼,你一个人也吃不完,得分我们家一半!你贾大哥死得早,我们家孤儿寡母的,你可不能没良心!”
这话说得,好像这鱼就是给她家准备的一样。
何雨柱眉头一皱,肩膀一沉,扛着鱼王的身子微微一侧。
贾张氏一个饿虎扑食,扑了个空,差点没一头栽在地上。
“站远点,别把您那身晦气蹭我鱼身上。”
何雨柱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贾张氏稳住身形,一听这话,当即就想撒泼,往地上一坐。
可她一抬头,对上何雨柱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秦淮茹也款款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脸上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何雨柱,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柱子,你别跟我妈一般见识,她就是看着鱼高兴,没别的意思。”
她先是打了个圆场,然后幽幽一叹,目光转向自己的孩子。
“棒梗他们,都快一年没尝过鱼味了。你看看,都馋成什么样了……”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推了推身边的棒梗。
棒梗立刻心领神会,跑到何雨柱跟前,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何叔,我想吃鱼……”
这一套组合拳,搁在以前,傻柱早就心软得一塌糊涂,别说一半,就是整条鱼都得乖乖送过去。
但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何雨柱!
何雨柱低头,瞥了一眼满脸算计的秦淮茹,又看了看地上流哈喇子的棒梗,突然笑了。
他放下扛着的鱼王,巨大的鱼身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想吃鱼?”
他蹲下身,看着棒梗,慢悠悠地问道。
“想!”棒梗用力点头。
“行啊。”何雨柱指了指墙角许大茂扔下的破鱼竿,“看见那玩意儿没?自己钓去。你爹没了,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得学会自己养家糊口,不能总指望别人施舍。”
“你妈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养活你们三个绰绰有余。想吃鱼,让你妈去买,别一天到晚跟个要饭的似的,盯着别人碗里的东西。”
“你!”
秦淮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话,比直接打她一巴掌还狠!
这不光是拒绝,这是在教训她,教训她儿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把她的那点小心思,撕得粉碎!
周围的邻居们,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就是,自己有工资,还老盯着别人,像什么话!”
“这何雨柱,今天是真硬气!”
何雨柱没再理会僵在原地的秦淮茹母子,目光转向一脸不忿的贾张氏。
“还有你,贾张氏。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姓何,叫何雨柱。我爹妈都还健在,跟你家没半点亲戚关系。”
“这鱼,是厂长点名要的,用来招待贵客。别说分你一半,就是掉一根鱼刺,你都赔不起!”
“再敢上来动手动脚,或者背后嚼舌根子,你看我敢不敢把你当院里的耗子,直接打死!”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狠狠地扎在贾张氏的心上。
贾张氏被他这番话和那骇人的眼神,吓得倒退了两步,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三大爷阎埠贵搓着手,又凑了上来。
他吸取了贾家的教训,脸上堆着文化人的笑,酸溜溜地开口了。
“小何啊,不能这么说嘛,远亲不如近邻。大家一个院住着,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他指了指那条鱼王,露出一副精于算计的表情。
“你看,这么大的鱼,你给厂长做菜,肯定也用不完。这鱼头鱼尾的,没什么肉,扔了也可惜。不如……就匀给我,我回家给孩子们炖个汤,也算是沾沾你的喜气,怎么样?”
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在他看来,鱼头鱼尾是下脚料,何雨柱没理由不送个人情。
何雨柱听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咧嘴一笑。
“行啊,三大爷。”
阎埠贵一听,眼睛都亮了!
没想到,这何雨柱还挺上道!
然而,何雨柱下一句话,直接让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鱼头可是好东西,鱼脑髓最补了。这么大的鱼,鱼头少说也得有三斤。市面上鱼啥价您比我清楚,一斤少说五毛钱,这还是没票的价。”
“我也不多要,您给一块五,这鱼头您现在就拿走。”
“至于鱼尾,那可是活肉,做个红烧最香了。也算您三斤,一块五。”
“您是要鱼头,还是要鱼尾,还是都要?都要的话算您便宜点,两块八,怎么样?”
何雨柱一脸诚恳地看着他,仿佛一个童叟无欺的生意人。
阎埠贵被他这一番话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角抽搐了半天。
让他掏两块八?
那比要他的命还难受!
“你……你……”他指着何雨柱,你了半天,最后恨恨地一甩袖子,“哼!不识抬举!”
说完,悻悻地退回了人群。
何雨柱冷笑一声,重新扛起地上的鱼王,那沉甸甸的重量在他肩上,仿佛轻如鸿毛。
他环视了一圈院里那些敢怒不敢言,或者眼神闪躲的“老邻居”们,把他们一张张精彩纷呈的脸,尽收眼底。
在所有人复杂的注视下,他扛着那条象征着荣耀与实力的金色鱼王,腰杆挺得笔直,径直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留给全院的,是一个高大而又决绝的背影。
第42章 鱼宴巧设局,小人终入瓮
何雨柱的屋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院里所有或嫉妒、或贪婪、或怨毒的目光。
他将那条金色鱼王轻轻放在地上,巨大的鱼身几乎占了半间屋子。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但鱼身上的金色鳞片,依旧反射着幽微的光,仿佛一件艺术品。
何雨柱却没有欣赏,他蹲下身,手指在那条鱼被柳树枝穿过的鱼鳃处轻轻一抹。
一小撮墨绿色的、已经被水泡开的碎草末,黏在了他的指尖上。
他将手指凑到鼻尖,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水腥和草木的特殊气味传来。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许大茂。
在后海边,当那团东西被扔进水里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了。
虽然隔着距离,但他看得分明,扔东西的人,正是许大茂那孙子。
他当时不动声色,甚至还借着那股力量钓上了这条鱼王,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许大茂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何雨柱的眼里。
想用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
还要害厂长的贵客?
好啊。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自食其果。
何雨柱站起身,将鱼王重新扛起,转身出了屋,径直走向了轧钢厂的食堂后厨。
……
此时的后厨小灶,已经成了何雨柱的专属领地。
他将巨大的鱼王放在案板上,马华和刘岚立刻围了上来,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师父!这……这鱼也太大了!您是怎么钓上来的?”马华结结巴巴地问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淡水鱼。
“技术活,学着点。”何雨柱淡淡地回了一句,拿起一把雪亮的菜刀。
“行了,都别看着了,干活!”
他吩咐道:“马华,去把那口最大的锅刷干净,准备烧水。刘岚,你去准备最好的葱姜蒜,还有咱们食堂藏着的那瓶特供料酒,给我拿过来。”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行动起来。
何雨柱手起刀落,动作行云流水。
刮鳞、开膛、去内脏。
他特意将鱼腹最肥美、最嫩滑、没有一根小刺的那一块肉,完整地切割下来,足有五六斤重,单独放在一个干净的白瓷盆里。
这,是给杨厂长老战友准备的主菜。
清蒸,最能体现鱼肉的鲜美。
剩下的鱼头、鱼尾,还有带着大骨的鱼肉,则被他斩成大块,扔进了另一个大盆里。
“师父,这些……”马华看着那一大盆鱼块,咽了口唾沫。
“这些,做两个菜。”
何雨柱擦了擦手,对马华说道:“去,到院里喊一嗓子,就说我今天钓了鱼王,心情好,给后厨的兄弟们加个餐,犒劳犒劳大家。想吃的,下了班都别走!”
马华一听,乐得眉开眼笑。
“好嘞!师父您就擎好吧!”
他扯着嗓子,一路小跑着就冲出了小灶,那动静,恨不得让全厂的人都听见。
“何主任请客啦——!”
“后厨的兄弟们有福啦!鱼王做的菜,下了班都有份啊——!”
何雨柱看着他咋咋乎乎的背影,笑了笑,眼神却悄悄瞥向了后厨角落里一个正在洗菜的年轻学徒。
那学徒叫小李,平时看着挺老实,但眼神里总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刚才他处理鱼的时候,小李的目光就一直往这边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就看鱼儿什么时候来咬钩了。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那学徒小李就借口上厕所,鬼鬼祟祟地溜了出去。
在食堂后面的茅厕边上,许大茂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他那张脸在锅炉房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活像个唱戏的。
“人呢?怎么还不来!”他急得抓耳挠腮。
“茂……茂哥!”小李一路小跑过来。
“怎么样?事情办妥了没?”许大茂一把抓住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何雨柱那孙子精得很,我根本没机会下手!他把最好的肉单独放起来了,好像是要做清蒸,剩下的才要做红烧!”小李喘着粗气说。
“红烧?”许大茂眼睛一亮,阴险地笑了起来,“太好了!就是要红烧!那玩意儿味道重,粉末撒进去,神仙也尝不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塞到小李手里。
“听着,这就是‘醉马草’的粉末。等他开始烧鱼的时候,你找机会,把这玩意儿撒进那盆红烧鱼块里,有多大劲使多大劲,全给我倒进去!”
“记住,只撒红烧的,别动那盆清蒸的!那盆是给厂长的,要是出了事,你我都得完蛋!”许大茂恶狠狠地叮嘱道。
小李捏着那包东西,手心直冒汗:“茂哥,这……这能行吗?”
“放心!这玩意儿,鱼吃了没事,人吃了也没事,一旦沾酒,不出半小时,保准上吐下泻,浑身起红疹子,跟中了毒一样,但医院根本查不出来,只会当成酒精过敏!”
许大茂拍了拍他的肩膀,诱惑道:“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十块钱!你想想,何雨柱在厂里丢了这么大的人,他那副主任的位置还坐得稳吗?到时候,马华他们都得跟着倒霉,这后厨,不就是你的天下了?”
一句话,说到了小李的心坎里。
他一咬牙:“好!茂哥,我干了!”
……
傍晚,食堂大厅里热闹非凡。
后厨的帮厨、大师傅们,一个个都端着饭盒,围坐在一张大桌子旁,兴奋地等着开饭。
何雨柱亲自端着两个巨大的搪瓷盆,从后厨走了出来。
“来咯!开饭咯!”
一盆,是清蒸鱼块,鱼肉洁白如玉,上面点缀着翠绿的葱丝和红色的姜丝,热气腾通,鲜味扑鼻。
另一盆,是红烧鱼块,酱红色的汤汁浓稠油亮,每一块鱼肉都裹满了酱汁,散发着勾魂夺魄的香气。
“哇——!”
众人发出一阵惊叹。
“都别客气,今天辛苦大家了,都尝尝我的手艺!”何雨柱笑着招呼道。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人影一闪。
许大茂和二大爷刘海中,装作“恰好”路过,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哟,这么香啊!何主任这是请客呢?”许大茂捏着鼻子,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
何雨柱一见他们,立刻“热情”地站了起来。
“哎呀,这不是许大哥和二大爷吗?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快坐,快坐!一起吃点!”
他不由分说,拉着两人就坐到了桌边,然后亲自拿起筷子,从那盆清蒸鱼块里,夹了两块最大最肥的,分别放进许大茂和刘海中的碗里。
“许副主任,您现在管锅炉房,辛苦了,多吃点,补补身子!”
他又转头,对着人群里的小李喊道:“小李!今天你小子表现不错,手脚麻利,来,你也多吃点!”
说着,又是一大块鱼肉,稳稳地落在了小李的碗里。
许大茂心里乐开了花,他觉得何雨柱这就是在收买人心,典型的傻子行为。
他看着碗里那块油光锃亮的鱼肉,心中冷笑:吃!让你吃!今天过后,我看你还怎么在厂里立足!
他装模作样地夹起鱼肉,放进嘴里,大声称赞:“嗯!好吃!何主任的手艺,真是绝了!”
一边吃,他还一边从怀里摸出一个酒瓶,热切地给桌上众人都倒了点,最后自个抿了一口。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药引子!
他一边吃着鱼,喝着酒,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得意地扫视着桌上每一个大快朵颐的人,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他们等会儿一个个口吐白沫、满地打滚的“美妙”场景。
他甚至想好了,等下就去厂长那里“告密”,就说何雨柱嫉妒他,在菜里下毒!
想到得意处,他嘴里的鱼肉都仿佛更香了。
然而,就在他夹起第三块鱼,准备送进嘴里的时候。
一股极其突兀的、刀绞般的剧痛,猛地从他的小腹处炸开!
那感觉,就像有人拿着一根烧红的铁棍,在他的肠子里疯狂搅动!
“呃……”
许大茂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额头上,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酱黑色变成了惨白色,然后又从惨白色,泛起一层诡异的青气。
他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第43章 毒计反噬身,当众擒元凶
许大茂脑子里那场将何雨柱踩在脚下,接受全厂人崇拜的美梦,还没来得及上演完。
一股子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剧痛,猛地从他小腹深处炸开。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一把生了锈的铁钩子,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疯狂地来回搅动、撕扯!
“呃……”
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从许大茂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脸上的得意和阴险,瞬间凝固,碎裂。
豆大的冷汗珠子,“唰”地一下就从他额角的毛孔里钻了出来,顺着他那张被锅炉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的脸颊往下淌,冲出几道滑稽的沟壑。
他手里的筷子再也拿捏不住,“啪嗒”一声,掉在了满是油污的桌面上。
“大茂,你……你怎么了?”旁边的刘海中看得一愣。
许大茂没能回答。
他的脸,以一种骇人的速度,从酱黑色转为惨白,又从惨白里,泛起一层死鱼肚皮般的青气。
那股绞痛越来越剧烈,仿佛要将他的肠子拧成一团麻花!
“哎哟!”
他再也坐不住了,捂着肚子,身子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虾米,猛地弓了起来。
“疼!疼死我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的时候,异变再生!
“啊!”
一声同样凄厉的惨叫,从桌子的另一头响起。
是那个学徒小李!
他此刻的模样,和许大茂如出一辙,双手死死按着肚子,一张年轻的脸痛苦地扭曲在一起,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咕噜……咕噜……”
一阵不雅的怪响,从许大茂的肚子里传出,声音大得整个食堂都听得见。
他感觉自己的肠胃里像开了锅,一股洪流势不可挡地奔涌向下。
下一秒。
“噗——哇!”
许大茂猛地张开嘴,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鱼肉和酒水,混合着酸臭的胃液,喷了出来,溅得满桌狼藉。
紧接着,他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一片片暗红色的疹子,从他的脖子开始,迅速蔓延到脸上、手臂上,密密麻麻,看上去触目惊心。
“痒!好痒啊!”
剧痛之后,是钻心刺骨的奇痒。
许大茂感觉自己身上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疯了一样用手去抓,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哎哟!我的肚子!”
“痒死我了!救命啊!”
许大茂和小李,一前一后,双双从椅子上翻滚到了地上。
食堂里,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两个人就像被扔上岸的鱼,一边痛苦地哀嚎,一边满地打滚,用身体摩擦着地面,试图缓解那无法忍受的瘙痒。
场面瞬间失控!
“我的天!怎么回事?”
“食物中毒了!肯定是鱼有毒!”
“快!快去叫医生!”
后厨的师傅和帮厨们,吓得脸色发白,纷纷扔下碗筷,惊恐地后退,生怕自己也遭了殃。
整个食堂,一片混乱。
只有一个人,稳如泰山。
何雨柱端着自己的搪瓷碗,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鱼肉,又喝了一口汤,这才缓缓站起身。
他看都没看地上那两个活宝,而是对着惊慌失措的众人,朗声说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大家别慌!”
“这鱼,没毒!”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丑态百出的许大茂,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有毒的,是某些人的心!”
这话一出,嘈杂的食堂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踱着步子,走到还在地上打滚的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那眼神,就像看着两只掉进粪坑里垂死挣扎的耗子。
“有一种水草,叫‘醉马草’,后海的芦苇荡里就有。”
他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给众人科普知识。
“这玩意儿,鱼吃了没事,甚至还特别喜欢那味儿,吃了以后会异常兴奋。但是,人吃了,一旦沾上酒……”
何雨柱故意拉长了声音,指了指许大茂和小学徒。
“症状嘛……就跟他们现在一模一样。上吐下泻,浑身起红疹,奇痒无比,但要去医院,还什么都查不出来,最多给你定一个酒精过敏。”
“怎么样,许大茂,我说的对不对?”
地上的许大茂,在剧痛和奇痒的双重折磨下,神智已经有些不清了。
但他还是听清了何雨柱的每一个字!
醉马草!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
一股比腹痛更刺骨的寒意,从许大茂的尾巴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又红又肿又青的脸,活像个开了染坊的调色盘,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你……你……”
“我什么?以为我跟你个傻逼一样没脑子吗?早防着你个坏到流脓的惯犯了。”何雨柱冷笑一声,目光转向那个已经快吓傻了的学徒小李。
“小李,你刚才鬼鬼祟祟地往那盆红烧鱼里倒了什么,真以为我没看见?”
“你以为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我告诉你,从你溜出后厨去见许大茂那一刻起,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眼皮子底下!”
“什么?!”
“小李投毒?”
人群中发出一片哗然!
小李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全无。
何雨柱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凛冽的寒意!
“你们俩这出戏,演得不错。一个出主意,一个动手,想把这盆鱼都下了药,让所有吃了鱼的后厨兄弟们,全都上吐下泻,在厂里出个大洋相!”
“然后呢?你许大茂再跑去厂长那里告我一状,说我何雨柱管理不善,或者干脆就说我嫉妒你,故意下毒害人!”
“到时候,我这个副主任的位置不保,后厨人心惶惶,你许大茂就得意了,是不是?!”
何雨柱每说一句,许大茂和小李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这跟他想的,一字不差!
何雨柱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他难道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吗!
“可是……可是你……”许大茂疼得龇牙咧嘴,强撑着问道,“我们吃的……明明是那盆清蒸的……”
“对啊!”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许大茂看来,比魔鬼还可怕。
“因为我看见小李把那包‘好东西’全倒进红烧鱼里了。所以,我就特意从那盆‘加了料’的红烧鱼里,给你们二位‘贵客’,还有小李你这个‘功臣’,一人夹了一块最肥的放清蒸的盆里了,淋了料你们这几个缺心眼的坏种也分辨不出来。”
“这叫什么?这叫请君入瓮,自食其果!”
“我何雨柱请客,讲究的就是一个原汤化原食!”
真相大白!
所有人,都明白了!
原来,这不是什么食物中毒,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而何雨柱,早已洞悉一切,将计就计,让这两个卑鄙的小人,自己品尝了自己酿下的苦果!
“好!”
“何主任干得漂亮!许大茂屡教不改就该自食其果!”
马华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大吼一声!
后厨众人看着地上那两个丑态百出的家伙,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就在这时,何雨柱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早已吓得呆若木鸡的刘海中。
“二大爷。”
刘海中一个激灵,浑身肥肉都抖了一下。
何雨柱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我昨天在后海钓鱼王的时候,人多眼杂,可我看得清楚,往我钓点里扔东西的,除了许大茂,还有你刘海中一个!”
“你怀里揣着个布包,许大茂从里面掏出来的,就是那醉马草!”
“你说,你是不是同谋?!”
“轰!”
刘海中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一个响雷,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全被何雨柱看在眼里!
“我……我没有……不是我……”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双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把这几个混账东西,都给我抓起来!”
一声雷霆暴喝,从食堂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杨厂长黑着一张脸,带着保卫科的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刚才在办公室就听到了动静,过来一看,正好听完了何雨柱的整段揭露。
杨厂长气得浑身发抖。
这鱼,本来是要招待他老战友的!
这些人,不仅想毁了他的事,还想用这么恶毒的手段,谋害厂里的同志!
“踏马的!一个个记吃不记打的肮脏玩意儿!”
杨厂长指着地上的许大茂和瘫软的刘海中,怒吼道:“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是不是?还敢在厂里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保卫科!给我绑了!一个都别放过!直接送公安局!我倒要看看,蓄意投毒,谋害他人,够判他们几年的!”
保卫科的人得令,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学徒小李第一个精神崩溃了。
他只是想出人头地,可不想去吃牢饭啊!
“我说!我全都说!”他涕泪横流地哭喊起来,“是许大茂!都是许大茂指使我干的!他说事成之后给我十块钱!那草药,也是他给我的!”
“刘海中也在!那天在后海,就是他们俩一起商量的!”
人证物证俱在,供词也来了!
刘海中听到小李的指认,只觉得双腿一软,一股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击垮了他所有的意志。
他两眼翻白,肥硕的身子,直挺挺地就瘫了下去。
一股骚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在地上迅速蔓延开来。
二大爷刘海中,当着全食堂人的面,吓得屎尿齐流。
第44章 全厂大会批斗小人,绝美厂花芳心暗许!
食堂里那股骚臭味,浓郁得几乎能把人熏个跟头。
刘海中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身下那片迅速扩大的水渍,成了他官迷生涯中最耻辱的印记。
许大茂和小李还在地上抽搐,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呻吟,剧痛和奇痒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的意志。
“带走!全都带走!”
杨厂长脸色铁青,一声令下,保卫科的干事们如狼似虎地冲上来。
他们捏着鼻子,粗暴地将刘海中从地上架起来,那肥硕的身躯软得像没有骨头。
另外两人则把还在打滚的许大茂和小李按住,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厂长,饶命啊!厂长!我错了!”
“不是我……是许大茂!都是他逼我的!”
小李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悔恨与恐惧。
许大茂则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只用一双怨毒到极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何雨柱。
何雨柱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跟这种小丑置气,都跌份。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的收尾,心中波澜不惊。
杨厂长走到何雨柱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后怕与庆幸。
“雨柱同志,今天……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心思缜密,提前洞察了他们的阴谋,今天我这老脸,我这轧钢厂的脸,可就丢尽了!”
他一想到自己的老战友要是吃了这“加料”的鱼,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厂长言重了,我也是为了咱们厂,为了咱们后厨的兄弟们。”何雨柱不卑不亢地回答。
这话一出,周围的后厨师傅们,看何雨柱的眼神更加敬佩了。
有担当!
“好!说得好!”杨厂长赞许地点点头,“你放心,厂里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心怀不轨的蛀虫!”
……
轧钢厂的效率高得惊人。
当天晚上,公安局就派人来厂里带走了许大茂、刘海中和小李。
人证物证俱在,加上小李为了减罪,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案情简单明了。
“投放危险物质罪”,虽然醉马草本身不致命,但其行为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第二天一早,轧钢厂临时召开全厂职工大会。
上千名工人聚集在厂区的大广场上,议论纷纷。
厂里的大喇叭里,传来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带着一丝激动和昂扬。
“……经厂委会研究决定,并上报公安机关,原放映员许大茂、原七级锻工刘海中、原食堂学徒工李某,因恶意投放有害物质,蓄意破坏生产秩序,谋害同志,性质恶劣,影响极坏,现给予三人开除厂籍处分,并由公安机关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广播员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崇敬。
“同时,为表彰在本次事件中,以大智慧、大勇气,保护了全厂同志安全与工厂声誉的后勤科副主任何雨柱同志,厂委会决定……”
“一、给予何雨柱同志通报表扬,记大功一次!”
“二、奖励何雨柱同志现金二百元!”
“三、将其现居住的杂物间旁另一间空置杂物房,划拨给何雨柱同志个人使用,以资鼓励!”
“哗——!”
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二百块钱!我两年工资啊!”
“开除!那刘海中和许大茂彻底完蛋了!”
“何主任牛啊!这下房子也解决了,两间打通,那得多敞亮!”
“什么何主任?以后得叫何英雄!”
人群中,马华挺着胸膛,脸上的骄傲比自己得了奖还光荣。
“看见没!那是我师父!”他对着身边的人,大声嚷嚷着。
何雨柱站在人群后方,听着广播里的表彰和周围山呼海啸般的议论,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立威,就要立得彻底!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何雨柱,不好惹,也不能惹!
大会结束后,何雨柱在无数道或羡慕、或敬畏、或崇拜的目光中,被杨厂长亲自叫到了办公室。
“雨柱啊,这是二百块钱,你点点。”
杨厂长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推了过来。
“这是旁边那间杂物房的钥匙。我已经跟房管科打过招呼了,那两间房之间的墙不是承重墙,你想什么时候打通都行,厂里给你出材料!”
何雨柱也不客气,接过信封和钥匙。
“谢谢厂长。”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杨厂长摆摆手,感慨道:“以前啊,总听院里人说你傻,我看,你比谁都精,是那种堂堂正正的精明!”
“厂里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好好干!”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何雨柱感觉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二百块钱,加上宽敞的房子,这日子,眼瞅着就奔着红火去了。
这一路上,但凡是遇见他的工人,无论是哪个车间的,都主动停下来,恭恭敬敬地喊一声。
“何主任好!”
甚至连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技术科工程师,都远远地对他点头致意。
这就是威望。
用实力和脑子,堂堂正正打出来的威望!
何雨柱心里正舒坦着,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何主任!”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扎着两条乌黑油亮大辫子的姑娘,正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脸颊微微泛红。
是于海棠。
厂广播站的播音员,也是全厂公认的厂花。
今天的广播,就是她播的。
“是于播音员啊,有事吗?”何雨柱停下脚步。
于海棠快步走了上来,手里还捏着一份广播稿,似乎有些紧张。
“何主任,我……我是来跟您核对一下广播稿的名字,没念错吧?”
这借口找的,何雨柱心里都乐了。
全厂大会的广播稿,还能念错名字?
他看着眼前这张青春洋溢的脸蛋,于海棠确实漂亮,一双大眼睛像会说话一样,此刻正扑闪扑闪地看着他,里面全是亮晶晶的崇拜。
“没念错,辛苦你了,于播音员。”何雨柱客气地点点头。
“不辛苦!不辛苦!”于海棠连忙摆手,脸更红了,“何主任,您今天……真是太厉害了!我播报的时候,都觉得心怦怦跳!”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敬佩之情。
“我听我姐夫说起过您,以前还以为……以为您……”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以为我是个傻子?”何雨柱笑着接话。
于海棠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像个熟透的苹果。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急得直跺脚,“我就是觉得,您跟传闻里完全不一样!”
“您是个大英雄!”
这姑娘,倒是挺直爽。
何雨柱对她的观感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于海棠见何雨柱只是微笑,不说话,心里更急了,她咬了咬嘴唇,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开口问道:
“何主任,这个周末……厂里放映室要放电影《英雄儿女》,您……您有空一起去看吗?”
说完这句话,她的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
这是明晃晃的邀请。
周围路过的几个工人,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悄悄地绕道走了。
厂花倒追何英雄,这可是大新闻!
何雨柱看着她羞红的脸颊和充满期待的眼神,心中毫无波澜。
谈情说爱?
现在还不是时候。
四合院里那帮禽兽还没收拾干净,自己的事业才刚刚起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谢谢你的邀请,于播音员。”
“不过这个周末,我恐怕没空。”
于海棠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只听何雨柱继续说道:
“厂里刚分了我一间房,我准备趁着周末,把两间屋子打通,重新收拾一下。事情还挺多的,实在抽不出时间。”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于海棠眼里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了下去。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哦……这样啊……那……那您先忙,我不打扰您了。”
说完,她像是怕何雨柱看到自己的表情,转身快步跑开了,那两条乌黑的辫子在空中划过一道略显仓惶的弧线。
第45章 贾张氏撒泼打滚?一堵墙,断你家所有念想!
何雨柱拒绝于海棠,心里没有半分涟漪。
小姑娘长得是不错,但也就仅此而已。
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搞钱、搞事业,还有把自己的小窝收拾得舒舒服服。
跟这些比起来,谈情说爱?那都是吃饱了撑的。
揣着二百块钱的巨款和那串崭新的钥匙,何雨柱哼着小曲儿,溜达回了四合院。
刚一进院,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中院里,平日最爱扎堆聊天的几个大妈,今天都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远远看见他,眼神躲躲闪闪,然后迅速扭头回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压抑和幸灾乐祸混合的诡异味道。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刘海中和许大茂被抓,这事儿肯定已经在院里传遍了。
特别是二大爷刘海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吓得屎尿齐流,这恐怕已经成了本年度四合院最大的笑话。
他没理会那些探头探脑的目光,径直走到自家门口。
斜对门,秦淮茹家的门帘动了一下,一张苍白憔悴的脸一闪而过。
是秦淮茹。
何雨柱只当没看见。
他掏出钥匙,先是“咔哒”一声,打开了自己那间屋的锁。
然后,又拿出另一把钥匙,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咔哒”一声,打开了紧挨着他,原先堆放杂物的那间空屋的铁锁。
两扇门,并排打开。
阳光照进去,仿佛预示着一个全新的开始。
何雨柱站在两扇门中间,伸开双臂比划了一下,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下宽敞了!
而这幅画面,落在秦淮茹的眼里,却像两把尖刀,狠狠插进了她的心脏。
她躲在门帘后,死死咬着嘴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完了。
彻底完了。
当何雨柱拿出第二把钥匙的时候,秦淮茹心里最后一点虚无缥缈的幻想,彻底被击得粉碎。
以前,何雨柱只有一间小屋,离她家又近,窗对着窗,门挨着门。这种物理上的接近,给了她一种心理上的错觉。她总觉得,只要自己勾勾手指,抹抹眼泪,那个“傻柱”总会心软,总会回来。
可现在呢?
何雨柱有了两间房。
他会在两间房中间砌起墙壁,打通内部,形成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宽敞明亮的空间。
那堵墙,不仅是砖头和水泥。
那堵墙,是何雨柱在用最直接、最冷酷的方式告诉她,告诉整个贾家——从今往后,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她多年的算计,多年的若即若离,多年的吸血和道德绑架,在这一刻,都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从脚底瞬间淹没到了头顶。
“傻柱!他……他要干什么!”
贾张氏那尖利的声音在屋里响起,她也透过门缝看到了外面的情景,那张肥胖的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愤怒。
“他要把那屋子占了!那可是公家的屋子!凭什么给他!”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动和说话声。
何雨柱竟不知何时,已经领着一支三四个人的施工队走了进来。
为首的施工队长,手里提着个工具包,看见何雨柱,热情地递上一根烟:“何主任,您看,是先把这堵墙砸了,还是先清东西?”
“砸!”
何雨柱手一挥,斩钉截铁。
“今天就给我把这墙砸穿,明天我找人来盘炕,后天就砌墙!”
“好嘞!”
施工队长一声吆喝,几个工人立刻从板车上卸下大锤、撬棍,二话不说,抡起膀子就朝着两间房中间那堵非承重墙走去。
“住手!你们要干什么!”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院子的宁静。
贾张氏像一头发了疯的母猪,从屋里猛地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拦在墙前。
“反了天了!当着我的面就敢砸墙!何雨柱,你这个黑了心的烂菜叶,你是要翻天啊!”
施工队长和工人们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何雨柱眉头一皱,走了过来。
“贾张氏,这房子是厂里奖励给我的,我有权处置。你给我让开,别在这儿耽误工夫。”
“奖励给你的?我呸!”
贾张氏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她一屁股就坐倒在地上,正好坐在工人准备施工的瓦砾堆里,两条肥硕的腿用力地拍打着地面,顿时尘土飞扬。
“没天理了啊——!杀人啦——!”
“姓何的当了官,就要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了啊!”
“我们贾家还怎么活啊!这是要断我们的活路啊!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她那副哭天抢地的架势,嗓门之大,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院里的人这下都躲不住了,纷纷打开门出来看热闹。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小声嘀咕:“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秦淮茹也跟了出来,站在门口,脸色煞白,想劝又不敢劝,只能无助地喊了一声:“妈……”
“你给我闭嘴!”贾张氏回头就骂,“没用的东西!眼看着家都要被人家拆了,你还跟个闷葫芦似的!”
何雨柱看着在地上打滚撒泼的贾张氏,眼神冷得像冰。
他根本没理会贾张氏的哭嚎,而是直接对一脸为难的施工队长说道。
“师傅,别管她。”
“这是我们厂里下发的正式文件,奖励我个人使用的房屋。她现在这个行为,叫阻碍工厂正常工作安排,聚众闹事!”
“你们继续砸!一切后果,我何雨柱一个人担着!要是她敢碰你们一下,或者碰坏了你们任何工具,我照价赔偿双倍!出了任何事,我替你们去跟厂长解释!”
这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
施工队长心里顿时有了底。
人家这是正主发话了,而且把话说得滴水不漏,连厂长都搬出来了。他们拿钱干活,听东家的没错。
“兄弟们,干活!”
队长把心一横,吆喝一声。
“哐当!!”
一把大锤,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了贾张氏身后的墙壁上!
砖石碎裂,灰尘弥漫!
贾张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得浑身一哆嗦,哭嚎声都卡在了嗓子眼。
她没想到,这帮人居然真的敢当着她的面动手!
“你们……你们敢!”
她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想扑过去抱住何雨柱的大腿。
这是她的老套路了,只要一沾上,保管让你动弹不得。
然而,她还没靠近。
一道人影就斜刺里插了过来,稳稳地拦在了她面前。
是马华!
他今天特地请了假,过来给师父帮忙的。
“贾大妈,您可别乱来!”马华虽然老实,但块头不小,跟一堵墙似的,“我师父现在是厂干部,您这叫袭击国家干部,罪加一等!”
马华现学现卖,把何雨柱刚才的话给搬了出来。
贾张氏被他一拦,扑了个空,气得直跳脚。
就在这时,何雨柱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贾张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最后说一遍,给我滚开。”
“我……我就不滚!你能拿我怎么样!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我一头撞死在你家门口!”贾张氏色厉内荏地吼道。
“撞?好啊。”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数三声。”
“你要是再不从这儿滚回你家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角落那个堆满了烂菜叶子和煤灰的垃圾堆。
“我就亲自把你拎起来,扔到那个垃圾堆里去。”
“我何雨柱一向耿直,说到做到!”
“一!”
冰冷的一个字,从何雨柱嘴里吐出。
整个院子,刹那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何雨柱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给镇住了。
那不是开玩笑。
那是真的会动手的杀气!
贾张氏打了个冷颤,她看着何雨柱那双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戏谑,只有一片纯粹的、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冰冷。
她毫不怀疑,只要何雨柱数到三,自己真的会被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扔进那个肮脏的垃圾堆里。
到时候,她的脸,她的面子,她在院里最后一点倚老卖老的资格,就将彻底荡然无存!
“二!”
第二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贾张氏的心上。
她腿肚子一软,那股撒泼的劲儿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
恐惧,压倒了一切。
在何雨柱最后一个字出口之前,贾张氏连滚带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动作,比兔子还快。
她一句话也不敢再说,甚至不敢再看何雨柱一眼,灰溜溜地,带着满身的尘土,一头扎进了自家的门里。
“砰!”
门被重重关上。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所有看热闹的人,都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那个如同标枪般站立的何雨柱,眼神里只剩下敬畏。
“哐当!”
施工队的大锤,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
这一次,再也无人敢阻拦。
第46章 故人忽归来,许大茂末路
“哐!哐!哐!”
大锤砸墙的声音,在四合院里回荡,格外响亮。
自从那天贾张氏被何雨柱三言两语吓得屁滚尿流之后,整个院子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再也没人敢对何雨柱家的施工指手画脚。
大家看何雨柱的眼神,都带着点儿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哪是傻柱啊?这分明是活阎王!
“师父,您瞧好吧!”
马华满头大汗,却干劲十足,指挥着工人,“这墙今天肯定给您砸通了!明天砌上新墙,后天盘炕,这速度,绝了!”
何雨柱递过去一包烟和一壶凉茶,笑着说:“辛苦兄弟们了,晚上完工了,我请大家下馆子。”
“好嘞!谢谢何主任!”工人们一阵欢呼,手里的锤子抡得更起劲了。
这几天,何雨柱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厂里威望日隆,家里地方变大,兜里还有钱。
他甚至在琢磨,等房子弄好了,得去淘换个半导体收音机回来,再弄几本好书,这小日子,神仙不换。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然后戛然而止。
这年头,自行车都是稀罕物,能开上汽车的,整个轧钢厂也没几个。
院里的人纷纷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
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打开,先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小皮鞋踩在了地上,紧接着,一个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女人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呢子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做工精致的短款风衣,头发烫着时髦的波浪卷,脸上戴着一副蛤蟆镜。
这身打扮,在这灰扑扑的四合院里,简直比太阳还晃眼。
“我的乖乖,这是哪个大领导家的家属?”
“这气质……跟电影明星似的!”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看得眼睛都直了。
女人摘下蛤蟆镜,露出一张白皙秀丽的脸。她的眼神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带着一丝陌生,一丝感慨,最后,定格在了中院那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
她愣住了。
何雨柱也看到了她,同样愣了一下。
娄晓娥?
她怎么回来了?
记忆中,娄晓娥和许大茂离婚后,就因为家庭成分问题,跟着父母远走香江了。
可现在,她居然活生生地站在了这里。
“哟,这不是许大茂他们家的吗?”
一个大妈认了出来,小声嘀咕着。
“早就不是了,听说离了!”
“离了还好意思回来?她家那成分……”
娄晓娥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那个正指挥工人干活的男人。
那个人,真的是何雨柱?
真的是那个一言不合就跟人动拳头,憨直得有些傻气的厨子傻柱?
可眼前的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双手背在身后,神情淡定,眉宇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从容和威严。
他只是站在那里,那些膀大腰圆的工人就对他毕恭毕敬。
这哪里还是她印象里的那个傻柱。
娄晓娥迈开步子,径直朝着中院走来。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让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何……雨柱?”
娄晓娥走到近前,试探着喊了一声。
何雨柱回过神,脸上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是娄同志啊,好久不见。”
一声“娄同志”,瞬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娄晓娥心里掠过一丝莫名的失落,但很快被惊讶所取代。
他居然这么平静。
“好久不见。”娄晓娥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堵被砸开的墙上,“你这是……在扩建房子?”
“嗯,厂里奖励的。”何雨柱说得云淡风轻。
旁边的马华却是个藏不住话的,一脸骄傲地插嘴道:“这位同志您是不知道,我师父现在可是咱们厂后勤科的副主任!这房子,还有二百块钱奖金,都是厂长亲自批的!前两天我师父还抓了厂里搞破坏的坏分子,上了全厂广播表扬呢!”
后勤科副主任?
全厂表扬?
娄晓娥眼中的惊讶更浓了。
她这次回来,是处理和许大茂的离婚手续,以及一些财产问题的。她父亲有些关系,让她能顺利办完这些事。
来之前,她也托人打听了一下许大茂的近况,只听说他因为在厂里投毒害人,被抓起来了。
当时她只觉得解脱,这个男人,终于为他的恶毒付出了代价。
可她万万没想到,把许大茂送进去的人,居然是何雨柱!
而且,何雨柱还摇身一变,成了干部。
“恭喜你了,何主任。”娄晓娥由衷地说道。
“同喜,”何雨柱看着她,意有所指地说,“听说你也要跟过去告别了,也算是喜事。”
娄晓娥一怔,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谈吐沉稳、目光锐利的男人,心里百感交集。
以前她总觉得,何雨柱就是个老好人,空有一身本事,却总是被许大茂那种小人欺负。她还劝过他,让他精明点。
没想到,几年不见,他不是精明了。
他是脱胎换骨了。
“我是来办手续的,顺便去……看看他。”娄晓娥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夫妻一场。”
“应该的。”何雨柱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
公安局的看守所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臭和霉味。
娄晓娥隔着铁窗,看到了许大茂。
仅仅几天时间,那个平日里油头粉面、人五人六的放映员,已经彻底没了人形。
他穿着一身肮脏的囚服,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没干的血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麻木。
看到娄晓娥,许大茂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点光亮,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晓娥!晓娥你来了!你来救我了是不是!”
他猛地扑到铁窗前,双手死死抓住栏杆,激动地喊着。
“晓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快找找你爸,让他救我出去!我出去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我再也不跟你离婚了!”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的嚣张。
娄晓娥冷漠地看着他,内心毫无波澜。
她来之前,还存着一丝最后的怜悯。
可现在,这点怜悯也烟消云散了。
“许大茂,”她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许大茂一愣,随即疯狂地摇头:“是何雨柱!是那个傻柱害我!都是他设计的!晓娥,你得帮我报仇啊!”
“报仇?”娄晓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你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听说,你进来之后,还跟以前在外面一样,自以为是,想摆放映员的架子,结果第一天就得罪了里面的老大,被人打断了两根肋骨,是吗?”
许大茂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娄晓娥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笔,递了进去。
“把字签了。我们的财产,一人一半,你的那份,就当是留给你在里面买药的钱。”
许大茂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如遭雷击。
他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不!我不签!晓娥,你不能这么对我!”他疯狂地摇着头。
“签不签,这婚都离定了。”娄晓娥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你再不签,我保证你剩下的那份钱,一个子儿也拿不到。”
巨大的恐惧,彻底击垮了许大茂。
他知道,娄晓娥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颤抖着手,拿起笔,在那张纸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娄晓娥收回文件,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这是你自找的。”
冰冷的一句话,飘了进来,成了许大茂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
据说,当天下午,许大茂因为在牢里精神失常,试图袭击狱警,罪加一等,被加重了刑罚,送去了更远的劳改农场。
他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走出公安局的大门,娄晓娥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空气,是如此的清新。
她感觉自己身上一副无形的枷锁,终于被彻底打碎了。
司机在吉普车旁为她拉开车门:“娄小姐,我们是直接去火车站吗?”
娄晓娥看了一眼四合院的方向,沉吟了片刻。
她脑海里,浮现出何雨柱那张平静而自信的脸。
她摇了摇头。
“不。”
“我们再回一趟那个院子。”
第47章 醉语点破未来局,金条押注真龙身!
吉普车引擎的咆哮声再次划破了四合院的午后宁静。
这声音,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池塘,瞬间激起无数涟漪。
“又回来了?这女人怎么回事?”
“不是去火车站吗?难道是忘了什么东西?”
“我看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三大爷阎埠贵扶着老花镜,眯着眼,镜片后面闪烁着精明的算计光芒。
他刚刚还在心里盘算,何雨柱这又是升官又是分房,以后院里的水费电费是不是可以让他多摊点。
现在看来,这傻柱的运道,怕是还要往上走啊!
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中,娄晓娥下了车。
她这次手里没空着,左手提着一个精致的网兜,里面是两瓶包装朴素但瓶身暗藏风骨的茅台酒。右手则拎着一个油纸包,从缝隙里透出烤鸭那霸道的香气,是全聚德的。
她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径直穿过月亮门,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坚定而清晰。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院里人好奇的心尖上。
秦淮茹家的门帘微微掀开一角,露出一双复杂而嫉妒的眼睛。她看着那个自己只在电影里见过的时髦女人,提着她想都不敢想的礼物,走向了何雨柱的家。
那个曾经她以为可以玩弄于股掌的男人,如今已经站到了她需要仰望的高度。而他身边,也开始出现她无法企及的女人。
一种无声的恐慌,攥紧了她的心脏。
“师父,这……这女同志又来了!”
马华正赤着膊,和工人们一起用撬棍清理砸下来的碎砖,看到娄晓娥走近,他赶紧擦了擦脸上的汗,有点手足无措。
何雨柱正靠在门框上,看着新家的雏形,心情舒畅。
听到马华的话,他转过身,正好对上娄晓娥的视线。
“娄同志。”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客气。
“何主任。”娄晓娥回以一个微笑,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许大茂的事,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也算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他那是咎由自取。”何雨柱淡淡道。
他侧过身,让开一条路:“屋里乱,没地方坐,不嫌弃的话,就进来看看吧。”
娄晓娥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景象确实谈不上整洁。
两间房中间的墙壁已经被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地上堆满了砖石瓦砾,空气中满是灰尘的味道。
但奇怪的是,娄晓娥一点也不觉得简陋。
她反而能透过这片狼藉,看到一个宽敞、明亮、充满生机的未来。
何雨柱从角落里搬出两只小马扎,又找了块还算干净的木板搭在上面,算是个临时的桌子。
“将就一下。”
“挺好的。”娄晓娥将酒和烤鸭放在木板上,环顾四周,由衷地感叹,“等收拾好了,这可比院里任何一间房都敞亮。”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
他直接打开了油纸包,撕下一只肥美的鸭腿递过去。
然后又拿过酒,用牙“啵”的一声咬开瓶盖,找了两个搪瓷缸子,倒了满满两缸。
“我这儿没好东西,就拿你的酒,谢你了。”何雨柱举起缸子。
娄晓娥看着他这番粗犷却又自然的动作,忍不住笑了。
她接过鸭腿,也学着他的样子,不顾形象地咬了一大口,然后端起搪瓷缸子,跟他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
辛辣的酒液入喉,像一团火烧进胃里。
“这酒,够劲!”娄晓娥被呛得咳嗽了两声,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不是酒够劲,是你心里那口气,终于顺了。”何雨柱一针见血。
娄晓娥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气是顺了,可人也空了。我接下来该去哪,该干什么,一点头绪都没有。”
“我爸妈那边,意思是让我尽快过去。可我总觉得,就这么走了,不甘心。”
她喝了一口酒,声音里带着苦涩。
何雨柱安静地听着,撕下一块鸭肉,慢慢地嚼着。
院子里,施工的噪音停了下来,工人们在马华的招呼下,结伴去外面抽烟歇息了。
夕阳的余晖从豁口照进来,给满屋的灰尘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何雨柱喝干了缸里的酒,又给自己满上。
他的眼神,也随着酒意,变得深邃起来。
“不甘心就对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现在这股风,刮得是挺大,吹得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想着往外跑,觉得外面才是安稳窝。”
娄晓娥点了点头,这正是她父母的想法。
“可你想过没有,”何雨柱用手指沾了点酒,在木板上画了一个圈,“风,总有停的时候。风停了之后呢?这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土地,总要有人回来收拾,回来重新种庄稼。”
他的话,像是一句谜语。
娄晓娥蹙着眉头,细细品味。
“你家里,是不是还有些老人家留下来的瓶瓶罐罐,旧字画什么的?”何雨柱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娄晓娥一愣,点了点头:“有。我爸喜欢收藏这些,现在都成了烫手山芋,正愁怎么处理呢。”
“处理?”何雨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娄同志,你记住了。现在人人喊打的那些玩意儿,才是你们家真正的根,真正的宝。”
“那些花花绿绿的票子,今天能买一头牛,明天可能就只能买一只鸡。可那些老东西,只要它们还在,就永远是它们。时间越久,越值钱。”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娄晓娥的脑海里炸响!
她瞬间明白了何雨柱的意思。
她家里的长辈,也不是没过类似的念头,但都只是模糊的感觉。
可从何雨柱嘴里说出来,却是如此的笃定,如此的斩钉截铁!
他凭什么?
他一个厨子,凭什么有这样的见识?
“那……那我该怎么办?”娄晓娥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甚至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还请何主任指点。”
何雨柱看着她震惊的样子,心里暗笑。
鱼儿,上钩了。
“指点谈不上。”他摆摆手,又喝了一大口酒,脸上醉意更浓,“我就是喝多了,胡说八道。”
“你别急着走,也别守着京城这一亩三分地。”
他伸出手指,遥遥地指向南方。
“过了那条大江,去南边,靠着海的地方多看看。”
“现在那里可能还是一片滩涂,一片荒地。可你记住了,用不了多少年,那地方,就会是遍地黄金!”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那第一把火,一定是从那儿烧起来的。”
“轰——!”
娄晓娥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哪里是在胡说八道?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钥匙,解开了她心中所有的迷茫和困惑,为她指出了一条她从未想象过的康庄大道!
这种格局,这种眼光,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厨子,甚至不是一个普通的干部能拥有的!
她看着何雨柱那张被酒精染红的脸,那双看似迷离,实则清明无比的眼睛。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看懂了。
什么傻柱?
什么老好人?
这四合院里,不,这整个轧钢厂里,所有的人,都被他憨厚的外表给骗了!
这是一条潜伏在浅滩里的真龙!
许大茂、刘海中这些人跟他斗,简直就是螳臂当车,自取其辱!
娄晓娥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知道,自己遇到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机会。
一个足以改变她,甚至改变她整个家族命运的机会!
她猛地站起身。
在何雨柱略带诧异的目光中,她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看起来不起眼的皮包里,拿出了一沓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重重地放在了木板上。
“啪!”
牛皮纸散开,露出里面厚厚的一沓“大团结”,和几根黄澄澄、闪着诱人光泽的东西。
金条!
足足五根小黄鱼!
马华正好端着茶缸子从外面进来,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里的水“噗”的一声全喷在了地上。
“师……师父……”他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全了。
娄晓娥没有理会旁人,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何雨柱。
“何雨柱!”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信你!”
“这些钱,这些金子,你拿着!算我投资你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买房也好,做生意也好,都行!”
“我只有一个要求,以后你这趟船要是开起来了,得给我留个位置!”
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
何雨柱看着桌上的钱和金条,脸上的醉意不知何时已经褪去。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喜或贪婪。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娄晓娥,那眼神,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你会为你今天的决定,感到庆幸的。”
第48章 权柄再扩大,执掌采购部
送走娄晓娥后,何雨柱的生活表面上又恢复了平静。
那几根沉甸甸的小黄鱼和一沓厚实的“大团结”,被他用油布仔细包好,藏在了新家炕洞最深处的砖缝里。
马华看着师父那淡定的样子,心里直痒痒。
“师父,那……那可是金条啊!”他帮着搬砖,嘴里却忍不住念叨,“您就这么放着?我这几天做梦都梦见那黄澄澄的光,一宿一宿地睡不着。”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笑骂:“出息!几根黄鱼就把你晃成这样了?以后跟着我,还有你更睡不着的时候。”
“那倒也是!”马华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跟着师父您,我感觉天天都跟做梦一样。对了师父,您说那女同志……她真信您说的那些话啊?什么去南方,什么遍地黄金的……”
“她不是信我,她是信她自己。”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说了一句让马华听不懂的话。
有些人,只需要一个火星,就能点燃心中的野望。而有些人,你就算把火炬塞他手里,他都嫌烫手。
娄晓娥,显然是前者。
房子装修得很快,墙壁打通,新炕盘好,屋里屋外焕然一新。何雨柱彻底告别了那间伴随他多年的小屋,住进了宽敞明亮的两居室。
就在他享受着新居,琢磨着下一步该如何利用娄晓娥这笔“天使投资”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到了后勤科办公室,指名道姓要找他。
是杨厂长。
何雨柱走进厂长办公室时,杨厂长正拿着一份报表,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雨柱同志,来,坐。”
杨厂长亲自给他倒了杯水,这待遇让跟进来的秘书都愣了一下。
“看看这个。”杨厂长把报表推了过来。
何雨柱接过来一看,是食堂近半个月的成本核算表。
上面清晰地显示,自从他接手后厨,尤其是在马德彪那帮人被清理出去之后,食堂的采购成本,竟然直线下滑了近三成!
更关键的是,成本降了,工人们的伙食满意度却直线上升。
过去的大锅菜,不是白菜帮子就是萝卜块,清汤寡水。现在呢?三天两头能见着荤腥,素菜也炒得油光锃亮,味道更是一绝。
一降一升之间,高下立判。
“干得不错!”杨厂长赞许地拍了拍桌子,“你这小子,不光菜做得好,这管家的本事也是一流!给我们厂省下了一大笔钱啊!”
“厂长过奖了,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中饱私囊,把工人的伙食钱装自己兜里。”何雨柱实话实说。
“说得好!”杨厂长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咱们厂,像马德彪那样的蛀虫,不止食堂有。有些地方,比食堂更严重!”
何雨柱心里一动,没有接话。他知道,正题要来了。
“后勤科下面,有个采购科。”杨厂长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厂里大大小小的物资,从一颗螺丝钉,到一台新机器,都从他们手里过。尤其是食品和后勤物资这块,油水大得很。”
“我一直想动一动,但这个部门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借着这股东风,我觉得时机到了。”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做出一个让何雨柱都有些意外的决定。
“我决定,任命你,何雨柱同志,兼任采购科副科长,级别待遇等同副科级干部。”
“你的主要任务,就是给我盯死食品和后勤物资的采购环节!我要你像管食堂一样,把采购科这盘烂账,也给我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有没有信心?”
这个任命,不可谓不大胆。
一个厨子,摇身一变,成了执掌工厂部分经济命脉的采购科副科长。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轧钢厂都得炸开锅。
何雨柱站起身,身板挺得笔直,声音洪亮:“请厂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没有丝毫犹豫。
杨厂长看着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满意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何雨柱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楞劲儿,这根谁也啃不动的硬骨头!
……
何雨柱被任命为采购科副科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有人震惊,有人嫉妒,更多的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听说了吗?傻……何师傅,当采购科副科长了!”
“我的天!一个厨子去管采购?厂长这是喝了多少啊?”
“你懂什么!人家现在是厂长面前的红人!抓了许大茂,整了刘海中,食堂也管得井井有条,这是要被当成标兵培养的!”
“那采购科可不是善茬啊,尤其是那个老王科长,在厂里根深蒂固的,这何雨柱去了,怕不是要被架空咯?”
各种议论声中,何雨柱拿着杨厂长亲笔签发的任命文件,踏进了采购科的办公室。
采购科的办公室很大,里面坐着七八个人,个个都穿着体面,不是夹克就是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跟后厨那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比起来,这里安静得有些压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文书和墨水的味道。
何雨柱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但随即又都像没看见一样,各自转回头去,该喝茶的喝茶,该看报的看报。
一股无形的排斥感,扑面而来。
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从门口钻了进来,脸上挂着一抹公式化的笑容。
“想必这位就是何主任吧?我是科长老王,王建国。欢迎欢迎啊!”
他嘴上说着欢迎,人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伸出手,遥遥地和何雨柱握了一下指尖,一触即分。
“王科长好。”何雨柱点了点头。
“哎呀,何主任,你来得真不巧。”王建国一脸为难地拍了拍脑门,“我这马上要去总务处开个紧急会议,你看这……要不你先随便坐坐?”
“没关系,王科长你先忙。”何雨柱脸上看不出喜怒。
王建国哈哈一笑,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对着办公室里其他人吆喝了一句:“都手脚麻利点,下午的采购单都给我理出来!”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何雨柱一个人尴尬地站在办公室中央。
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把他当成了空气。
没人给他让座,没人给他倒水,更没人跟他交接工作。
仿佛他这个新上任的副科长,根本不存在一样。
这就是下马威。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也不生气,环视了一圈,目光在那些埋头假装工作的职员脸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过了几分钟,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何雨柱自己从杂物间搬了张椅子过来。
他没进办公室,而是“砰”的一声,把椅子就放在了采购科办公室敞开的大门口。
正对着里面所有人的位置。
接着,他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硬皮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咔哒”一声,他打开笔帽,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翘,就把笔记本摊在了膝盖上。
他什么话也没说。
他就那么坐着,眼睛盯着办公室里每一个人,手里的笔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划拉着什么。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一个年轻的办事员,刚想端起茶杯喝口水,被何雨柱的目光一扫,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裤子,烫得他“嗷”一嗓子跳了起来。
另一个正在看报纸的老油条,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那报纸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只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他,盯得他心里发毛。
他这是要干什么?
他在记什么?
记谁在上班时间喝茶看报?记谁在交头接耳?
这厨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哪是来当官的?这分明是来当门神的!还是个会记黑账的门神!
一时间,整个采购科办公室,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所有人都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而在科长办公室里,王建国正悠闲地喝着茶。
一个心腹手下溜了进来,凑到他耳边,把门口发生的事情小声汇报了一遍。
王建国听完,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坐在门口……拿个本子在记?”
他喃喃自语,脸色一点点阴沉了下去。
这个厨子,有点意思。
第51章 釜底抽薪计,秦淮茹崩溃
秦淮茹死死拽住何雨柱的胳膊,整个人都慌了。
她感觉自己精心导演的一出戏,剧本被人当场撕了,然后换上了一本她完全看不懂的惊悚剧。
去医院?
还要找杨厂长汇报?
申请困难补助?
这每一句话,都像是烧红的铁棍,捅在她的心窝子上。
她只是想讹点钱,弄点肉给孩子解解馋,顺便恶心一下何雨柱,怎么就闹到要惊动厂长了?
“何主任!别……别去!”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得满头是汗,“小当……她没事,就是擦破了点皮,不碍事的!”
何雨柱停下脚步,却没放下怀里的孩子。
他低头,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秦淮茹。
“秦淮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孩子受伤了,怎么能叫没事?咱们当大人的,不能因为怕花钱、怕麻烦,就拿孩子的健康开玩笑啊!”
他嗓门提得老高,确保院子里伸长脖子看热闹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放心!医药费我出!不仅医药费我出,营养费我也包了!咱们不能让孩子受了伤还落下病根!”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听听,听听人家何师傅这觉悟!”
“就是啊,多敞亮!人都说了医药费全包,秦淮茹还拦着不让去医院,这是什么道理?”
“看不懂,看不懂……”
贾张氏也懵了,这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啊!不应该是何雨柱理亏,然后拿钱拿东西私了吗?
她冲上来,想把小当抢回来:“何雨柱!你把我孙女放下!我们不去医院!”
“那怎么行!”何雨柱一脸正气,抱着小当的手臂又紧了紧,“你个老糊涂!孩子摔了可不是小事,万一伤到骨头了呢?这得去医院拍片子!必须去!”
他越是“热心”,秦淮茹就越是害怕。
她能感觉到,周围邻居看她的眼神已经从同情,慢慢变成了疑惑,甚至带上了一丝鄙夷。
秦淮茹的脸皮火辣辣的,她拼命想把小当从何雨柱怀里拉下来。
“何主任,真的不用,孩子真没事,就是吓着了,回家歇歇就好。”她语无伦次,声音都在发抖。
“妈,我胳膊疼……”小当被这阵仗也吓到了,趴在何雨柱肩上,真的哭了起来。
何雨柱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无比严肃。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秦淮茹。
“秦淮茹同志!”
这一声,他带上了几分在采购科训人的官威,吓得秦淮茹一个哆嗦。
“你刚才还说孩子没事,现在孩子亲口说胳膊疼!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雨柱的声音冷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你作为一个母亲,是对孩子的伤情满不在乎,还是说……你另有目的?”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院里看热闹的众人,声音陡然拔高。
“谎报伤情,讹诈同志,这在咱们工人队伍里,可是严重的思想问题!是作风问题!”
“思想问题”这四个字一出口,整个院子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什么错误都能犯,唯独思想上不能出问题。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秦淮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她看着何雨柱那张写满了“公事公办”的脸,第一次感到了发自骨髓的恐惧。
眼前的男人,再也不是那个她勾勾手指,就会颠儿颠儿跑过来献殷勤的傻柱了。
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不,他现在连羊皮都懒得披了!
“我……我没有……”秦淮茹的声音细若蚊蝇,苍白无力。
“没有?”何雨柱冷笑一声,“那好!既然你这么说,这事就更不能私了了!这已经不是我们邻里之间的小事了!”
他抱着小当,作势就要往院外大步走去。
“马华!去街道办,把王主任请过来!就说我们院里出了疑似讹诈工友的恶劣事件,需要组织上介入调查!”
“另外,我亲自抱着孩子去厂里找杨厂长!让厂领导评评理,看看咱们轧钢厂的困难职工,是不是就是这么对待热心帮助她的同志的!”
“轰!”
秦淮茹感觉天塌了。
去街道办?
找杨厂长?
让组织介入调查?
这要是真的查下来,发现是她教唆孩子故意摔倒碰瓷……
那她这份工作还要不要了?
她的名声,她在厂里苦心经营多年的“善良坚强寡妇”的人设,岂不是要在一瞬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到那个时候,别说吃肉了,她和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风去!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最后一丝理智和尊严。
“不——!”
秦淮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在院里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却不是去抢孩子。
“噗通”一声!
她双膝一软,竟直挺挺地跪在了何雨柱面前的泥土地上!
整个四合院,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院里老槐树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看傻了。
三大爷阎埠贵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在了地上。
一直看戏的易中海,脸色铁青,端着的茶杯都在微微颤抖。
秦淮茹,那个永远保持着体面,永远楚楚可怜,让院里不少男人都心生怜惜的秦淮茹,竟然跪下了!
为了一个被戳穿的谎言,当着全院人的面,跪下了!
“何主任……柱子哥!”秦淮茹彻底崩溃了,她一把抱住何雨柱的小腿,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再也没有了半分平日里的模样。
“我错了!是我错了!”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是人!”
“孩子没事,她真的没事!是我让她那么干的!是我看你家日子过好了,心里不舒坦,才想出这么个损招!”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别去厂里,千万别去啊!”
“我给你磕头了!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她真的开始在地上“咚咚咚”地磕起头来,额头撞在坚硬的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刻,她苦心经营了多少年的“善良”、“坚强”、“值得同情”的形象,就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在阳光下,碎成了五颜六色的虚无。
剩下的,只有狼狈、不堪和赤裸裸的算计。
何雨柱低头,冷漠地看着跪在自己脚下,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
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更没有半分同情。
可怜吗?
或许吧。
但这一切,不都是她自找的吗?
当她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当成予取予求的饭票时,怎么没想过自己可怜?
当她心安理得地吸着自己的血,去喂养她那一家子白眼狼时,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他把哭得不知所措的小当,轻轻放回地上,推到秦淮茹身边。
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大气不敢出。
何雨柱看着跪在地上,已经哭得没了人样的秦淮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从今天起,管好你一家人,也管好你自己。”
“再有下次,就不是跪下能解决的了。”
第52章 天高任鸟飞,一纸调令下广州
秦淮茹跪下的那一刻,整个四合院的“天”,似乎都塌了一块。
从此以后,院里安静得不像话。
以前总喜欢聚在门口东家长西家短的大妈们,现在看见何雨柱家的门,都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绕着道走。
贾张氏彻底成了哑巴,整天缩在屋里,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偶尔出门倒个水,也是低着头,脚步匆匆,生怕跟何雨柱打个照面。
秦淮茹更是变了个人,上班下班,永远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空洞,再也不复从前的精气神。她苦心经营多年的人设,被何雨柱一招釜底抽薪,彻底扒了个干净,如今在厂里和院里,都成了别人背地里指指点点的笑话。
三大爷阎埠贵甚至专门开了个家庭会议,中心思想就一个:以后见了何雨柱,能喊“何主任”绝不喊“柱子”,能躲多远躲多远。
他跟自己俩儿子语重心长地分析:“看明白了吗?这傻……这何主任,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愣头青了。他这是成了精了!秦淮茹多精明的一个人,算计了一辈子,最后栽他手里,连底裤都赔进去了。咱们家,算计点电费水费就行了,可千万别去招惹这尊神。”
整个四合院,在何雨柱的“神威”之下,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
而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何雨柱却觉得有点……无聊。
采购科被他那三把火烧过之后,一个个比小学生还乖。报表清晰,流程规范,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猫腻,全都不见了踪影。
后厨更是铁板一块,马华他们对何雨柱那是发自内心的崇拜和敬畏。
日子,一下子顺风顺水到了平淡的程度。
这天下午,何雨柱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伸了个懒腰。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他靠在椅子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娄晓娥信里描述的那个世界。
充满生机的广州,来来往往的商船,一块的确良布料就能翻几倍的利润……
那是一个热火朝天,遍地是黄金的时代。
再看看自己,虽然当了个副主任,管着十几号人,在四合院里说一不二,可终究还是困在这四九城的一亩三分地里。
格局,小了。
“师父,您又在想啥呢?”马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看见何雨柱望着窗外发呆,一脸好奇地问。
何雨柱回过神,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想怎么才能让你小子早点娶上媳妇。”
马华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嘿嘿傻笑:“师父,您就别拿我开涮了。我觉得现在这日子就跟做梦一样。您是副主任,咱们食堂现在全厂第一,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地喊您一声‘何主任’?这日子,神仙过的也就这样了吧?”
何雨柱笑笑,没说话。
神仙日子?
不,这只是起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采购科。”何雨柱拿起电话。
“是雨柱同志吗?我是杨厂长的秘书,厂长让你现在来他办公室一趟。”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何雨柱心里嘀咕了一下。这个点找自己,会是什么事?采购科的工作已经上了正轨,应该不是来问责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朝厂长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
“进来。”
何雨柱推门进去,杨厂长正戴着老花镜,在一张地图上比比划划,眉头微蹙。
“厂长,您找我?”
“哦,雨柱来了,快坐。”杨厂长抬起头,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雨柱啊,你来厂里也有些年头了吧?”杨厂长没急着说事,反而拉起了家常。
“快十年了,厂长。”
“十年了……”杨厂长感慨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你那个采购科,搞得不错!我看了上个月的报表,采购成本比王建国那会儿,足足降了一成二!那些老油条,被你治得服服帖帖,厉害啊!”
“都是厂长您领导有方。”何雨柱谦虚了一句。
“少来这套!”杨厂长摆摆手,笑骂道,“你小子是什么脾气,我清楚。你有能力,也有胆子,这是好事。”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表情严肃了起来。
“这次叫你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厂长您吩咐。”
杨厂长指了指桌上的地图:“上级通知,下周在广州,要举办一个全国轻工业产品展销会。这是个大机会,不光能拿到订单,还能看到全国最新的技术和产品。厂里决定,由我亲自带队去。”
何雨柱心里猛地一跳。
广州!
“我想让你,作为我的助手,跟我一起去。”杨厂长盯着何雨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幸福来得太突然,何雨柱一时之间都忘了回应。
杨厂长看他愣住了,以为他有顾虑,便解释道:“这次去广州,情况复杂。我需要一个信得过,脑子活,懂技术,关键时刻还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厂里那几个科长,要么是老好人,出了门就抓瞎;要么是老油条,心思太多,我信不过。想来想去,你小子最合适。”
“你既懂咱们后厨需要什么原材料,对各种物资的门道也清;在采购科这一个月,又把流程摸得透透的。更关键的是……”杨厂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怕事,也能平事。”
这评价,不可谓不高。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
这哪里是任务,这分明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正愁没有机会亲眼去看看南方的世界,去和娄晓娥当面聊聊未来的规划,机会就自己送上门了!
“厂长!我没问题!”何雨柱站起身,挺直了腰板,“保证完成任务!”
“好!”杨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就知道你小子是个爽快人!回去准备一下,这几天把工作交接好。三天后,我们出发!”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何雨柱感觉走路都带风。
他回到家,马华还在帮他收拾屋子。
“师父,厂长找您啥事啊?看您这高兴的。”
“好事!”何雨柱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五百块的汇款单,又从床底下的小木箱里拿出了几百块钱,凑了一千块,连同房门钥匙一起递给马华。
“师父,您这是……”马华吓了一跳,不敢接。
“我要出趟远门,去广州。”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钱你拿着,家里的事就交给你了。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去找后厨的王班长。”
“记住了,除了你,谁来都别让进这个屋,尤其是院里那帮人。”
马华捧着那厚厚一沓钱,手都在抖,他知道这是师父对自己的绝对信任,眼圈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师父您放心!谁也别想从我这踏进屋里一步!”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出发那天,何雨柱只背了一个简单的帆布包。
他和杨厂长在轧钢厂门口汇合,一辆吉普车已经等在那里,直接送他们去火车站。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不少厂里的同事和四合院的邻居都跑来看热闹。
“看见没,何主任陪杨厂长去广州出差了!”
“我的天,那可是广州啊!听说那边跟国外一样!”
“傻柱这下是真出息了,都成厂长跟前的大红人了!”
人群中,秦淮茹默默地站着,看着吉普车绝尘而去,车轮卷起的尘土,像是拍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她知道,那个曾经她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男人,已经去了一个她连想象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火车上,悠长的汽笛声响起。
车轮与铁轨碰撞,发出富有节奏的“哐当”声。
窗外的景物缓缓向后退去,熟悉的四九城,渐渐消失在地平线。
何雨柱靠在卧铺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心中一片激荡。
一个全新的时代画卷,正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广州,我来了。
第53章 绿皮车南下,新世界扑面
火车是绿皮的,车厢里混杂着汗味、泡面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哐当……哐当……”
富有节奏的声响,像是时代的车轮,载着一车厢的人,驶向截然不同的命运。
何雨柱靠在卧铺的中铺,双手枕在脑后,眼神平静地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华北平原。
北京城,那个让他重生,也让他一度感到窒息的四合院,正在被远远地抛在身后。
下铺,杨厂长显然睡不着,正捧着一个大茶缸子,吹着气,小口小口地喝着。
“雨柱,睡不着?”
“还好,厂长。”何雨柱翻身坐起,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了下去,“您尝尝这个,酱牛肉,路上解解闷。”
杨厂长接过来,打开一看,牛肉酱得色泽红亮,香气扑鼻。他撕下一条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一亮。
“好家伙!你小子这手艺,不去钓鱼台当国宴大厨,真是屈才了!”
“厂长您要是喜欢,回头我多给您做点。”
“哈哈,那感情好。”杨厂长心情不错,嚼着牛肉,话也多了起来,“雨柱啊,说实话,这次去广州,我是有点心里没底啊。”
何雨柱没接话,静静地听着。
杨厂长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你搞的那个采购成本核算,我看过了,触目惊心啊。一个王建国,就能在采购上玩出这么多花样,厂里这些年,得流失掉多少利润?”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丝疲惫。
“这还只是采购。生产呢?销售呢?咱们轧钢厂,看着是个庞然大物,其实早就外强中干了。设备老化,技术落后,产品几十年一个样,除了国家派发的任务,在市场上根本没有竞争力。”
“再这么下去,不出五年,咱们都得喝西北风去。”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让何雨柱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杨厂长只是想去展销会拿些订单,没想到他看得这么远,也这么悲观。
“所以,厂长您的意思是?”
“订单要拿,但那只是续命汤,不是长生药。”杨厂长把最后一口牛肉咽下,目光灼灼地看着何雨柱,“这次去广州,我真正的目的,是想去看看,南边的人是怎么搞活经济的!他们的工厂,他们的产品,他们的思路!咱们得找到一条新路子,一条能让轧钢厂真正活下去的路子!”
他拍了拍何雨柱的铺位栏杆。
“我带上你,不是因为你菜做得好,也不是因为你会平事。”
“我看中的,是你那股子邪性!”
“邪性?”何雨柱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对,就是邪性!”杨厂长嘿嘿一笑,露出一丝老狐狸般的表情,“你小子脑子活,看问题跟别人不一样。收拾王建国,拿捏秦淮茹,你用的那些招,都不是厂里开会能学来的。我需要你这双没被条条框框束缚住的眼睛,帮我一起看,一起想!”
“说不定,你小子就能给我捅破一层窗户纸。”
何雨柱心中了然。
说白了,杨厂长需要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鲶鱼”,来搅动轧钢厂这潭死水。
而自己,就是他选中的那条鲶鱼。
“厂长,您放心。”何雨柱的表情严肃起来,“只要是我看到的,想到的,一定知无不言。”
“好!”杨厂长重重地点头,总算放下心来,打了个哈欠,“行了,睡觉!养足精神,到广州还有硬仗要打!”
三天三夜的颠簸,当火车终于鸣响长笛,缓缓驶入广州站时,何雨柱感觉自己骨头都快散架了。
车门一开,一股湿热黏腻的空气,夹杂着听不懂的语言,扑面而来。
“丢……雷……咩……”
“猴赛雷啊……”
叽里呱啦的粤语,像是无数只画眉鸟在耳边鸣叫,让听惯了京片子的杨厂长一脸茫然。
“雨柱,这……他们说的这是哪国话?”
“厂长,这就是本地话。”何雨柱笑道。
两人随着人潮走出站台,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有些说不出话。
出站口人山人海,喧嚣嘈杂。
更让他们感到新奇的,是这里人们的穿着。
男的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紧身的喇叭裤把腿的轮廓绷得清清楚楚,脚上踩着尖头皮鞋,不少人还戴着蛤蟆镜。
女的更是大胆,烫着大波浪卷发,穿着色彩鲜艳的连衣裙,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香水的味道。
这跟灰扑扑的北京城,完全是两个世界。
“简直是……群魔乱舞!”杨厂长扶了扶自己的帽子,低声吐槽了一句,眼神里满是老干部的审视。
何雨柱却看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八十年代初的广州,充满了野蛮生长的活力和躁动。
就在这时,何雨柱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注意到,不远处有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正用不善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视线专门在那些提着大包小包、一脸茫然的外地人身上打转。
其中一个瘦猴似的青年,目光已经锁定了杨厂长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皮质公文包。
来了。
何雨柱不动声色,往前一步,恰好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杨厂长和那个瘦猴之间。
“厂长,人多,您跟紧我。”
“知道了。”杨厂长还在东张西望,对身边的危险浑然不觉。
人潮推挤着,那个瘦猴果然趁乱挤了过来,一只手装作不经意地搭向杨厂长的公文包,另一只手里,已经捏住了一片薄薄的刀片。
何雨柱的余光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声张。
就在瘦猴的手即将得逞的瞬间,何雨柱像是被人推了一下,身体猛地一个趔趄。
他的右脚,十分“不经意”地向后绊了出去。
“哎哟!”
瘦猴正全神贯注在公文包上,哪料到脚下突然多出一条腿,整个人重心不稳,以一个极其标准的狗吃屎姿势,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啪嗒”一声,那片刀片也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怎么回事?”杨厂长被吓了一跳。
“没事厂长,这位同志可能没站稳。”何雨柱一脸无辜地回头,还假模假样地伸出手,“同志,你没事吧?要不要拉你一把?”
瘦猴摔得七荤八素,抬头就看到何雨柱那张“关切”的脸,顿时明白自己是遇到点子了。
他刚想骂娘,却对上了何雨柱的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平淡到极点的冷漠。
就像是后厨里,看着砧板上活蹦乱跳的鱼,思考着是从鱼头下刀还是从鱼腹下刀。
一股寒气,猛地从瘦猴的尾巴骨窜到了天灵盖。
不远处,瘦猴的两个同伙见状,立刻围了上来,脸上带着凶光。
“小子,你他妈找事是吧?”
何雨柱没理他们,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瘦猴,慢悠悠地说道:“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路滑,下次走路看清楚点。”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同伙却清晰地听到了。
他们对上何雨柱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原本要上前的脚步,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混社会的,最懂看人。
眼前这个穿着朴素的北方佬,身上那股子气,不对劲。
那不是打架斗殴的狠劲,而是一种见过血的煞气。
“算……算你狠!”
地上的瘦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撂下一句场面话,拉着两个同伙,灰溜溜地钻进了人堆里,再也不敢回头。
直到这时,杨厂长才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公文包,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雨柱,刚才那是……三只手?”
“嗯,想割包。”何雨柱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
杨厂长看着何雨柱平静的侧脸,心中一阵后怕,又是一阵庆幸。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重重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感慨万千。
“你小子……带你来,真他娘的带对了!”
何雨柱只是笑了笑:“厂长,咱们先找招待所吧,出门在外,小心为上。”
两人按照地址,找到了轧钢厂提前联系好的招待所。
安顿下来后,杨厂长立刻摊开地图,开始研究展销会的会场布局和参展商名单。
何雨柱则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霓虹灯已经亮起,勾勒出这个城市与北京截然不同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金钱和机会的味道。
娄晓娥的信,只揭开了这个时代大幕的一角。
而现在,他亲自站到了这个舞台的最中央。
第54章 土掉渣的轧钢厂,一盘白菜惊广州!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杨厂长就敲响了何雨柱的房门。
他精神头十足,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蓝色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头发也用头油梳得一丝不苟。
“雨柱,走了!去看看咱们的战场!”
何雨柱笑着应下,心里清楚,老厂长这是把这次展销会当成了一场硬仗来打。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便直奔广交会展馆。
一踏入展馆大门,饶是何雨柱这个见过后世繁华的人,也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小小震撼了一下。
巨大的展厅里人声鼎沸,南腔北调的口音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亢奋而又焦灼的气息。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展台。
上海的蝴蝶牌缝纫机、凤凰牌自行车,擦得锃亮,设计新颖。
杭州的各种丝绸制品,色彩斑斓,薄如蝉翼,引得不少外商驻足。
更不用说那些闻所未闻的电子表、收音机、塑料凉鞋,包装精美,款式新潮,每一样都像是在对这个刚刚打开国门的古老国度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杨厂长的脚步,越走越慢。
他脸上的兴奋和自信,也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凝重。
终于,他们找到了自家轧钢厂的展台。
不能说简陋,只能说……朴实无华。
一张长条桌,铺着一块红布,上面孤零零地摆着几样轧钢厂的“拳头产品”。
黑乎乎的铁锅,傻大黑粗,分量十足。
一把亮晶晶的菜刀,用料扎实,能当板斧使。
还有一个搪瓷脸盆,上面印着红色的“劳动最光荣”大字,图案边角甚至还有点磕碰掉漆。
这些东西,放在四九城的供销社里,那都是抢手货。
可是在这琳琅满目的展销会上,跟周围那些“妖艳贱货”一比,简直土得掉渣。
就像是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乡下汉子,误入了西装革履的鸡尾酒会。
何雨柱看着杨厂长铁青的脸色,没说话。
现实,往往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
一上午过去,别的展台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轧钢厂的展台前,不能说门可罗雀,只能说,除了他们俩,连个鬼影都没有。
偶尔有几个穿着喇叭裤的南方商人晃悠过来,拿起那口大铁锅掂了掂,撇了撇嘴。
“我丢,这么重,拿来当哑铃吗?”
另一个拿起菜刀,看了看粗糙的刀柄,一脸嫌弃。
“这做工……拿去乡下砍柴还差不多。”
说完,两人摇着头走了,留下杨厂长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一整天下来,杨厂长的腰杆,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来时的意气风发,被现实的冷水浇得透心凉。
晚饭时,招待所餐厅的饭菜很丰盛,有白切鸡,有清蒸鱼,都是地道的粤菜。
杨厂长却一口都吃不下,只是拿着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雨柱啊。”他忽然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我感觉,我们就像是井底之蛙。”
“一直以为咱们轧钢厂家大业大,产品过硬。今天我才看明白,时代早就变了,我们还搁那儿做梦呢!”
他长叹一声,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挫败感。
“这次……怕是要空手回去了。我都没脸回去跟厂里的工人们交代。”
何雨柱给杨厂长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说道:“厂长,天塌不下来。饭,总得吃。您先垫垫肚子,不然仗还没打,身体先垮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摇了摇头。
“这招待所的菜,看着花哨,火候差了点意思。”
何雨柱站起身:“您稍等,我去后厨转转,给您弄俩顺口的下酒菜。”
杨厂长哪有心情,摆了摆手:“算了,别麻烦了……”
何雨柱却不由分说,径直朝着后厨走去。
招待所的后厨,此刻正如同一个战场,锅碗瓢盆叮当乱响,粤语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何雨柱一进去,就看见几个厨师正围着一个汤锅,愁眉苦脸。
灶上炖着一锅清汤,汤色微黄,香气四溢,显然是用了鸡、鸭、火腿等上好材料吊的。
可掌勺的老师傅,一个五十多岁,身材瘦削的广东人,正拿着汤勺舀起一勺汤,尝了一口,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行,还是不行!汤味是够了,但不够‘清’!今晚这桌宴席的客人身份不一般,点名要吃‘开水白菜’,做砸了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旁边一个年轻的厨师搭话:“广叔,这汤都用纱布滤过好几遍了,怎么还不清啊?”
“清个鬼!你看看,里面还有油星子!真正的开水白菜,那是要清如白水,不见一滴油,但入口却有万千滋味!我们这差远了!”被称作广叔的老师傅急得直跺脚。
何雨柱在一旁听着,心里乐了。
这不巧了吗?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过去,看了一眼那锅汤。
“老师傅,想让这汤清澈见底,光靠滤,是没用的。”
广叔正烦着呢,一回头看见个陌生面孔,还是个北方口音,顿时没好气地说道:“后生仔,这里是后厨重地,你进来做咩啊?看热闹去别处看!”
何雨柱也不生气,只是笑道:“我是住店的客人,也是个厨子。看你们遇到难题,想搭把手。”
“你?”广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怀疑。
一个北方佬,懂我们粤菜的精髓?
何雨柱也不多废话,直接说道:“借你半斤鸡胸肉,我帮你把这锅汤变成‘开水’。”
广叔愣住了。
用鸡胸肉?那汤不是更浑了吗?
但他看何雨柱那笃定的神情,鬼使神差地对着旁边的徒弟努了努嘴。
很快,一块新鲜的鸡胸肉送了过来。
在后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何雨柱拿起菜刀,三下五除二,将鸡胸肉剁成了细腻无比的鸡茸。
他将鸡茸加水调开,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直接将那碗白色的鸡茸糊,倒进了那锅滚烫的清汤里!
“我丢!你搞咩啊!”
“完了完了!这锅汤彻底毁了!”
广叔的脸瞬间就黑了,气得差点没跳起来。
何雨柱却不慌不忙,拿起勺子在锅里轻轻搅动,只见那些鸡茸在汤里迅速凝结,像一张大网,将汤里所有细小的杂质和油花全部吸附包裹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用漏勺将凝固的鸡茸团捞出。
奇迹发生了。
原本微黄的汤,此刻变得清澈无比,真的就跟白开水一样,在灯光下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杂质。
整个后厨,瞬间鸦雀无声。
广叔愣愣地看着锅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颤抖着手,舀起一勺汤,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边。
入口,没有想象中的寡淡。
一股醇厚、鲜美、层次丰富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比之前浓郁了不知多少倍!
“这……这是……”广叔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扫汤!这是传说中的‘顶汤’扫汤技法!”
他猛地转头,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老师傅!高人啊!请问高姓大名!”
何雨柱淡淡一笑:“免贵姓何,何雨柱。”
这一下,何雨柱瞬间成了后厨的座上宾。
广叔拉着他,非要拜把子,被何雨柱笑着婉拒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广叔对何雨柱是彻底服了,把他引为知己。
听说了何雨柱和杨厂长在展销会的遭遇,广叔一拍大腿。
“何老弟!我跟你说,你们那样搞,是没用的!”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这展销会,台面上都是小打小闹。真正的大生意,大买家,那都是在私底下的饭局里谈的!”
“哦?此话怎讲?”何雨柱心中一动。
“你想想,谁有那个闲工夫在展馆里一家家看?真正有实力的大老板,都是派人来看个大概,然后把有兴趣的厂家请到饭店里,边吃边聊。那才是真正的门路!”
广叔喝了口酒,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就说今晚吧,就有一个从香江来的大老板,在咱们这摆了好几桌,宴请的都是她看中的厂家。听说那老板手笔极大,一开口的订单,都够普通厂子吃好几年了!”
“香江来的老板?”
“是啊!”广叔咂了咂嘴,一脸羡慕,“听说是个女老板,很年轻,但本事通天!在南边这一带,谁都得给几分面子。”
何雨柱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那老板,贵姓啊?”
广叔挠了挠头:“这我倒不是很清楚,就听人提过一嘴……好像是姓……”
“姓娄。”
何雨柱心中巨震,手里的酒杯都晃了一下。
姓娄!
难道……
他正想追问更多细节,包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笃笃笃。”
一个穿着招待所制服的服务员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请问,哪位是轧钢厂来的何雨柱先生?”
何雨柱一愣,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我是。”
服务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笑得更甜了。
“何先生您好,外面有位自称姓娄的女士,点名要见您。”
第55章 他乡遇故知,格局已不同
姓娄。
一个简简单单的姓氏,却像一道惊雷,在何雨柱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手里的酒杯微不可查地一颤,几滴酒液洒落在手背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服务员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包间里的短暂沉寂。
“何先生,那位娄女士就在楼下的茶室等您,您看……方便现在过去吗?”
广叔和几个后厨的徒弟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惊叹。
好家伙!
他们还以为这位何师傅只是个手艺通神的厨子,没想到人脉这么广,刚到广州,就有身份不凡的女老板点名要见。
广叔更是觉得自己的判断无比英明,这位何老弟,绝对是潜龙在渊!
“方便,当然方便!”何雨柱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服务员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麻烦你跟那位女士说一声,我马上就到。”
他转头看向广叔,歉意地拱了拱手:“广叔,实在不好意思,朋友找,我得过去一趟。”
“哎!正事要紧!正事要紧!”广叔连忙摆手,脸上笑开了花,“何老弟你快去,咱们兄弟什么时候喝都行!”
何雨柱点点头,又跟后厨众人打了声招呼,这才快步走出包间。
他先回了趟餐厅,杨厂长正对着一桌子几乎没动过的菜发愁。
“厂长。”
“嗯?雨柱你回来了?菜弄好了?”杨厂长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落寞。
“厂长,我在这边碰到个老朋友,得过去见一面。”何雨柱解释道,“您先吃,要是不合胃口,就先回房歇着,等我回来再给您弄点夜宵。”
杨厂长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行,你去吧,正好我也没什么胃口,回去再看看那些资料。”
他看着何雨柱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禁嘀咕,这小子,路子够野的啊,在广州都有朋友?
……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何雨柱来到了一间雅致的茶室包间。
推开雕花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顶级茶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包间里,一个身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背对着门口,专心致志地冲泡着功夫茶。
她的身姿优雅,一头乌黑的卷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段雪白修长的脖颈。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那股从容自信的气质,也和记忆中那个在四合院里委曲求全的小媳妇,判若两人。
听到开门声,女人转过头来。
正是娄晓娥。
她的脸上画着淡妆,明眸皓齿,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商场女性特有的干练和锐利。
看到何雨柱,她眼中的锐利瞬间化为一抹复杂的笑意。
“来了?坐。”
何雨柱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他这才注意到,包间里还有另一个人。
一个三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男人。男人头发梳得油亮,手腕上戴着一块明晃晃的金表,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何雨柱。
当他的目光落在何雨柱那身朴素的蓝布褂子上时,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一闪而过。
“晓娥,好久不见。”何雨柱的目光从男人脸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娄晓娥身上,心情有些复杂。
“是不短了。”娄晓娥将一杯冲泡好的热茶推到何雨柱面前,动作行云流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见我。”
“怎么会。”何雨柱笑了笑。
“我给你介绍一下。”娄晓娥指了指旁边的男人,“这位是香江来的陈光耀先生,一位非常有实力的生意人。”
她又看向陈光耀,嘴角微微上扬,介绍道:“陈先生,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何雨柱先生。我在内地,最重要的一位商业顾问。”
商业顾问?
陈光耀镜片后的眼睛里,怀疑的神色更浓了。
就这穿着打扮?顾问?顾着给人问路还差不多。
但他还是很有风度地伸出手:“何先生,幸会。”
何雨柱伸出手,和他轻轻一握,便松开了。
“坐下聊,陈先生的生意,谈得怎么样了?”娄晓娥像是没看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轻声问道。
一提到生意,陈光耀立刻来了精神,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侃侃而谈:“娄小姐请放心,我的计划非常周详。第一批货,五千只电子表,五百台收录机,已经联系好了船,三天后就能到黄埔港。这边的销售渠道我也打通了几个,只要货一到,立刻就能散出去。我算过了,这一单,利润至少能翻三倍!”
他说着,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何雨柱,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那后续的货呢?”娄晓娥继续问。
“后续的量会更大!”陈光耀的声调都高了几分,“我们准备把货铺向整个北方!从广州用火车发货,直达京城、津门,那边的市场更大,利润也更可观!我已经看过了铁路货运图,路线很清晰,不成问题!”
娄晓娥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却没有喝,目光转向了何雨柱。
“雨柱,你怎么看?”
陈光耀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一个乡下土包子,他能看懂什么?
何雨柱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看陈光耀,只是看着娄晓娥,平静地问了一个问题。
“陈先生的货,打算怎么通过北方的铁路货运?”
陈光耀一愣,随即笑了:“何先生,这个问题很简单,当然是办好手续,直接托运。”
“是吗?”何雨柱也笑了,“那我想请教陈先生几个小问题。”
“从广州发车,第一大编组站是株洲,第二大是郑州。你的货是电子产品,属于精贵物件,按规矩要挂在客车后面当快件行李运,还是跟煤炭、木头一起挤在货运棚车里?”
陈光耀的笑容僵住了。
何雨柱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道:“如果是行李快运,运费高,而且每个车次能挂的吨位有限,你那几百台收录机,得分多少个车次才能运完?路上时间怎么算?到了郑州要不要重新编组?当地的货运主任,你打点了吗?”
“如果走普通货运,那更有意思了。你知道现在的车皮有多紧张吗?一个车皮指标,下面县里的供销社主任能抢破头。你的货排上队,是一个月后,还是两个月后?装卸的时候,那些装卸工会轻拿轻放,还是把你的收录机当石头一样扔?你算过损耗率吗?”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密集的子弹,打得陈光耀毫无还手之力。
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这些问题,他一个都没想过!
他的计划,只存在于地图和嘴上,而何雨柱说的,却是这个时代血淋淋的现实!
何雨柱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最后补上了一刀。
“我猜,陈先生你那份完美的计划书里,货物损耗率最多写了百分之三吧?”
“我告诉你,你这批货,如果真按你的玩法运到北京,能有一半不出毛病,都算你祖上积德了。”
“你……”陈光耀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计划,在眼前这个土气的男人面前,被扒得体无完肤,就像一个笑话。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娄晓娥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这一切,眼底深处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咳……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重要的电话要打!”陈光耀猛地站起身,狼狈不堪地对娄晓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娄小姐,我先失陪一下!”
说完,他逃也似的拉开门,落荒而逃。
包间里,终于只剩下何雨柱和娄晓娥两个人。
安静了片刻,娄晓娥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我还是小看你了。”
她一双美目灼灼地盯着何雨柱,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你根本不是什么厨子,你这脑子里装的,是一本这个时代的财富密码。”
何雨柱靠在椅子上,神色恢复了平静:“在采购科待了一个月,天天跟这些故纸堆打交道,看多了而已。”
“看多了?”娄晓娥摇了摇头,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雨柱,你知道我这次回来,真正想做的是什么吗?”
不等何雨柱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倒卖电子表,收录机?那只是小打小闹,赚点快钱而已。”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与她外表不符的野心。
“我要借助这股风,在广州,建立一条真正稳定、高效,能连接内地和港岛的商路!”
“我要做的,是规则的制定者,而不是在一个混乱的市场里,做一个投机取巧的商人。”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何雨柱。
“而你,就是我计划里,最不可或缺的一环。”
娄晓娥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无比认真。
“我正式邀请你,何雨柱,以你的能力和对内地规则的理解入股,成为我在这片土地上,最重要的合伙人!”
何雨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合伙人。
不是手下,不是顾问,而是平起平坐的合伙人。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脱胎换骨的女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凭什么?”
“就凭你刚才那几句话,就凭你能看透这个时代所有潜藏在水面下的规则。”娄晓娥斩钉截铁地说道,“我需要你的脑子。”
她深深地看着他,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在正式合作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这件事只有你能办成。”
“但……”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可能会有危险。”
第56章 一张忌口单,吓傻广州豹哥
何雨柱看着娄晓娥眼中闪烁的光芒,那里面有试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神色平静,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对方谈论的不是什么危险,而只是明天天气的好坏。
“有多危险?”他淡淡地问。
娄晓娥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那点紧张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信心。
她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严肃。
“我有一批货,被海关扣了。”
“货不寻常,是十万套电子表的机芯。这是我准备用来打开北方市场的第一批核心部件。”
何雨柱眉头一挑。
八十年代初,电子表是绝对的潮流尖货,比后世的什么水果手机还要时髦,利润高得吓人。
“手续不全?”
“手续齐全,但总能挑出毛病。”娄晓娥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我申报的型号和实际货物有细微出入,需要重新审查。这一审,短则一个月,长则遥遥无期。”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这批货是我在港岛的董事会面前立了军令状的。三天之内到不了我广州的仓库,后续的资金和支持就会全部断掉。我在内地的所有计划,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何雨柱明白了。
这是釜底抽薪。
有人不想让娄晓娥顺利地把生意做进内地。
“你找的关系呢?”
“都打了招呼,但这次对方像是铁了心,油盐不进。”娄晓娥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我怀疑,是我的竞争对手在背后动了手脚,花的力气比我大。”
“所以,你想走别的路子?”
“对。”娄晓娥的眼神变得锐利,“在广州这地面上,有官方解决不了的事,但没有‘豹哥’办不平的事。”
“豹哥?”
“一个地头蛇,很厉害。黑白两道通吃,手底下养着一大帮人,专门做这种‘疏通’的生意。”
娄晓娥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
“我找人联系过他,他倒是答应能把货捞出来,但是狮子大开口。”
“他要这批货三成的利润。”
何雨柱差点被茶水呛到。
“三成?他怎么不去抢?”
这不是疏通费,这等于是直接入股了,而且是干股。
“他就是在抢。”娄晓娥冷冷地说,“而且他还提出,以后我所有从港岛过来的货,他都要抽一成。他想把我当成一个能源源不断下金蛋的鸡。”
何雨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事确实棘手。
答应了,就是引狼入室,后患无穷。
不答应,眼前的难关就过不去,一切都得玩完。
“所以,你说的危险,就是去跟这个豹哥谈判?”
“不。”娄晓娥摇了摇头,看着何雨柱的眼睛,“我的计划是,不花一分钱,让他乖乖把我的货送出来。”
何雨柱看着她,笑了。
“你的心,比他的胃口还大。”
“所以我才需要你。”娄晓娥也笑了,像一只狡黠的狐狸,“我负责异想天开,你负责把异想天开变成现实。”
何雨柱没有立刻答应,他站起身。
“这事光靠想没用。你等我消息,我出去转转。”
说着,他不等娄晓娥追问,便径直走出了茶室。
……
何雨柱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拐回了招待所的后厨。
此刻后厨已经忙完了饭点,广叔正带着几个徒弟坐在一张小桌上饮茶吹牛。
看到何雨柱进来,广叔立马热情地站了起来。
“哎呀,何老弟!你可算回来了!那位娄老板没为难你吧?”
“没,老朋友叙叙旧。”何雨柱笑着摆摆手,自己拉了条板凳坐下,“广叔,跟您打听个人。”
“谁?你说!在这广州城,只要是端盘子拿勺的,我老广基本都认得!”广叔拍着胸脯打包票。
“不拿勺,拿刀的。”何雨柱压低了声音,“一个叫‘豹哥’的。”
“噗——”
广叔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旁边几个年轻厨师也是脸色一变,纷纷低下头,假装擦桌子。
后厨热闹的气氛瞬间凝固。
广叔紧张地看了一眼四周,把何雨柱拉到更偏僻的角落,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我的老弟啊,你怎么问起这个活阎王了?”
“你可千万别去惹他!那家伙,手黑着呢!”
“哦?怎么个黑法?”何雨柱饶有兴致地问。
“怎么黑?”广叔咂了咂嘴,压着嗓子开始倒苦水,“城西那个农批市场知道吧?他一句话,所有卖海鲜的都得给他交份子钱!有家不服气,第二天摊子就被人掀了,老板的腿也被人打断了!”
“就上个月,有个北方来的老板,不懂规矩,跟他抢生意,第二天人就沉了珠江了!”
广叔越说越害怕,脸色都白了。
“老弟,听我一句劝,咱们就是个厨子,安安分分做菜,千万别跟那些人沾边!”
何雨柱笑了笑,给广叔递了根烟。
“广叔你放心,我就是好奇。听说这位豹哥,最近身体不太好?”
一提到这个,广叔的八卦之魂又被点燃了,脸上的恐惧被幸灾乐祸取代。
“何止是不好!简直是遭了报应!”
他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你是不知道,那豹哥最近得了个怪病!脚肿得跟猪蹄一样,又红又亮,听给他送菜的兄弟说,他现在连地都下不了,整天躺在椅子上鬼哭狼嚎,说像有几百根针在扎他的脚!”
“看了好多医生,西医中医都看了,屁用没有!脾气越来越暴躁,前两天还把他最喜欢的一个古董花瓶给砸了!”
何雨柱心中了然。
脚肿得像猪蹄,针扎似的疼。
他继续引导着话题:“这位豹哥,平时都喜欢吃点什么?”
“吃什么?”广叔撇了撇嘴,一脸的羡慕嫉妒恨,“人家那日子,过的跟皇帝一样!天天澳洲大龙虾,象拔蚌,鲍鱼当饭吃!喝酒也从来不喝咱们这些土炮,只喝那种洋啤酒,一箱就顶我一个月工资!”
海鲜。
啤酒。
症状完全对上了。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哪是什么怪病。
这不就是痛风嘛。
这病在后世是富贵病,常见得很。可是在这个年代,大家肚子里普遍缺油水,别说海鲜配啤酒了,能吃上肉就不错了。也难怪那些医生诊断不出来。
对别人来说,这是催命的恶疾。
但对何雨柱来说,这简直就是送到手边的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豹哥这把“铁锁”的万能钥匙。
他拍了拍广叔的肩膀,笑道:“谢了您嘞,广叔,心里有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广叔在原地一脸茫然。
这何老弟,打听这些干嘛?
……
何雨柱回到茶室,娄晓娥正焦急地踱着步。
“怎么样?有办法了?”
“有了。”何雨柱重新坐下,气定神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你现在就去联系豹哥,说有个从京城来的高人,能治他的病。”
“治病?”娄晓娥愣住了,“你还会看病?”
“不会。”何雨柱摇了摇头,“但我会要他的命。”
娄晓娥被他这句话说得心头一跳。
何雨柱看着她惊愕的表情,乐了:“开个玩笑。我不会治病,但我会做菜。他的病,是吃出来的,自然也能靠吃给调理回去。”
他将痛风的原理简单解释了一遍。
娄晓娥听得半懂不懂,但她抓住了关键点:“你的意思是,你能治好他?”
“七天之内,让他能下地走路。”何雨柱斩钉截铁地说。
娄晓娥的呼吸都急促了。
如果真能这样,那别说三成利润,一分钱都不用花!
“好!我马上去安排!”她立刻行动起来。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停在了招待所门口。
何雨柱和娄晓娥坐上车,一路疾驰,来到了一处守卫森严的江边茶楼。
一进门,十几个穿着黑背心、手臂上纹着龙虎的彪形大汉,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空气瞬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在最里面的一个豪华包间,何雨柱见到了传说中的豹哥。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胖子,穿着真丝睡衣,满脸横肉,正半躺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他的左脚高高地架在一条凳子上,脚踝和脚掌肿得发紫,上面盖着一条湿毛巾。
即便如此,他脸上依然是痛苦不堪的神情,额头上全是冷汗。
“你,就是那个京城来的高人?”豹哥眯着眼,打量着一身朴素蓝布褂的何雨柱,声音沙哑,充满了怀疑。
何雨柱没理会他身边的那些煞神,径直走到他面前,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你这不是病,是吃出来的‘富贵债’。”
豹哥的眼神一凝。
“第二,你吃的每一口海鲜,喝的每一口啤酒,都在你的骨头缝里变成了一根根针。”
豹哥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那痛苦的样子,显然是说到了他的痛处。
何雨柱盯着他的眼睛,说出了第三句。
“第三,给我七天时间,管住你的嘴。我让你下地,追着兔子跑。”
整个包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何雨柱这石破天惊的三句话给震住了。
豹哥死死地盯着何雨柱,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要是吹牛呢?”
“我烂命一条,你随时可以扔进珠江喂鱼。”何雨柱一脸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豹哥沉默了。
他被这怪病折磨得生不如死,尊严和威风都快被磨没了。眼前这个北方佬,说得神乎其神,却又句句戳在他的心窝子上。
死马,就当活马医吧!
“好!”豹哥一咬牙,“我信你一次!”
“我的条件。”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明天天黑之前,海关那批货,我要在招待所门口,一盒不少地看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递了过去。
“这是忌口单和未来七天的食谱,让你的厨子照着做,一字都不能错。”
豹哥接过单子,看了一眼,随即抬头,阴冷的目光锁定了何雨柱。
“小子,我最后说一句。”
“七天后,我的脚好了,你何雨柱,就是我陈豹的兄弟,以后在广州地界,你横着走!”
他话锋一转,声音冷得像冰。
“要是没好……这珠江,就是你的坟头。”
第57章 一饭泯恩仇,厂长开眼界
豹哥那双原本充满戾气的眼睛,此刻盯着何雨柱,怀疑和审视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是死马当活马医的赌博,也是被病痛折磨到极致后,抓住救命稻草的本能。
他没再多说一句狠话,只是对着身边的一个心腹挥了挥手。
那人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快步离去。
娄晓娥看着何雨柱,美目中异彩连连。她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惊心动魄的龙潭虎穴,没想到何雨柱三言两语,就将一把抵在脖子上的刀,变成了一份未知的期许。
这个男人,总能把绝境走出一条阳关道来。
……
第二天,天色将晚。
杨厂长在招待所的房间里愁得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地上已经落了一地的烟头。
轧钢厂的展台依旧冷清,一整天下来,连个正经来询价的都没有。他带来的那些资料翻了又翻,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就在他心灰意冷,琢磨着该怎么写一份检讨报告时,何雨柱推门进来了。
“厂长,收拾收拾,晚上跟我出去吃个饭。”
“吃饭?”杨厂长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吃什么饭!我哪有那个心情!一想到回去怎么跟工人们交代,我这心口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
何雨柱笑了笑,递过去一杯热茶:“石头总得搬开不是?我在这边认识了个朋友,挺有能量的,晚上请咱们吃饭,算是感谢一下他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朋友?”杨厂长皱起了眉头,一脸警惕,“什么朋友?雨柱,我可跟你说,咱们是国家干部,出来代表的是厂子的脸面,可不能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搅合在一起!”
“您放心。”何雨柱眨了眨眼,半真半假地说道:“人家是本地做生意的,路子广,消息灵通。咱们在这儿两眼一抹黑,多交个朋友,多条路嘛。”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轻微轰鸣声。
杨厂长下意识地往窗外一瞥,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只见招待所后门那条平日里颇为安静的小路上,几辆大卡车悄无声息地开了过来,停得整整齐齐。
车上跳下来十几个精壮的汉子,一声不吭,动作麻利地从车厢里往下搬运一个个封得严严实实的木箱。
整个过程,落针可闻,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利落。
杨厂长看得目瞪口呆:“这……这是干什么的?军管了?”
何雨柱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轻描淡写地说道:“哦,我那朋友的货。说是借咱们招待所的宝地,周转一下。”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黑衬衫的年轻人快步走到楼下,冲着何雨柱的窗口方向,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指挥着众人,将货物搬进了招待所的临时仓库。
杨厂长彻底傻眼了。
这阵仗,这纪律,还有那领头人对何雨柱的恭敬态度……这哪是普通“做生意的”?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何雨柱:“雨柱!你跟我说实话,你这朋友,到底什么来头?”
何雨柱放下茶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厂长,您就别问了。去了,您就知道了。保证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最终,杨厂长还是半信半疑地跟着何雨柱下了楼。
然而,何雨柱并没有带他去什么大酒店,反而一拐弯,直接进了招待所的后厨。
此刻的后厨,已经被广叔彻底清场了。
何雨柱反客为主,系上围裙,站在了主灶前。
他没请豹哥去外面,而是说自己亲自下厨,就在这招待所,给豹哥和他自己接风洗尘。
这一手,直接把豹哥那边的人给整不会了。
请客的,反倒被客人请了?
但一想到何雨柱那神神叨叨的本事,豹哥最后还是答应了。
“何老弟,你这是……”广叔看着何雨柱行云流水的备菜动作,一脸的崇拜和不解。
“广叔,今晚这桌,您就当我的下手。”何雨柱头也不抬地说道,“冬瓜去皮切块,薏米提前泡好。再帮我把那只老鸭处理干净。”
杨厂长站在一旁,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请一个“很有能量”的朋友吃饭,结果是自己的厨子在后厨忙活?还要自己厂长在这里干看着?
这都叫什么事啊!
没过多久,包间的门被敲响。
豹哥来了。
他没有坐轮椅,而是由两个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依旧不算好,但比起昨天,似乎多了几分人气。
当他看到包间里除了何雨柱,还有一个穿着干部服,一脸局促不安的杨厂长时,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何先生,这位是……”
“我给你介绍。”何雨柱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大大方方地介绍道,“这位是我们轧钢厂的杨厂长,我的老领导。杨厂长,这位是陈豹,陈老板,我在广州交的好朋友。”
“杨厂长好。”豹哥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眼神里的审视却毫不掩饰。
杨厂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陈老板,你好,你好。”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都坐,别客气。”何雨柱像个主人一样招呼着,“菜马上就好。”
很快,第一道菜就端了上来。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一道汤。
冬瓜薏米老鸭汤。
汤色清亮,只有几片碧绿的葱花点缀其间,一股清淡的鲜香弥漫开来。
“豹哥,尝尝这个。”何雨柱亲自给他盛了一碗,“去去你骨头缝里的湿气。”
豹哥将信将疑地拿起汤勺,喝了一口。
汤一入口,他眼睛猛地一亮。
没有想象中鸭汤的油腻,反而是一种极致的清爽鲜醇,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一股暖流,瞬间通达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感觉舒坦了不少。
“好汤!”豹哥忍不住赞了一句。
接着,第二道菜,清炒百合芹菜。碧绿的芹菜配上雪白的百合,看着就赏心悦目。
“这个清热降浊,对你的肝好。”
第三道菜,蒜蓉蒸丝瓜,清淡爽口。
一连几道菜,全都是清一色的素淡菜肴,连点荤腥油花都见不着。
杨厂长看得直摇头,心想这叫什么待客之道?哪有请人吃饭全上素菜的。
可反观豹哥,却是越吃眼睛越亮,额头微微见汗,那条肿胀的左腿,似乎都感觉轻松了不少,针扎似的疼痛感,真的减轻了!
他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开始的审视、忌惮,变成了切切实实的敬佩和信服。
“何老弟,你这手艺……不,你这本事,哥哥我服了!”豹哥放下筷子,由衷地说道。
“谈不上本事,就是个做饭的。”何雨柱谦虚了一句,话锋一转,看向了杨厂长。
“厂长,您也别光看着啊,尝尝。其实我们厂里的产品,就跟这几道菜一样,看着朴实,但用料扎实,内在全是好东西。”
他拿起酒杯,对着豹哥说道:“豹哥,我这老领导,人实诚,就是脑子不太会拐弯。我们厂里那些锅碗瓢盆,在这边确实不讨喜。但我们厂,最硬的不是那些,是钢材!各种型号的螺纹钢、钢板,那质量,在整个北方都是数一数二的!”
豹哥身边一个一直没说话,身材精瘦的汉子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插话道:“钢材?”
何雨柱立刻接话:“对啊!我听说,豹哥手底下,有不少兄弟是做工程盖房子的吧?现在政策好了,到处都在搞建设,这钢筋水泥,可是硬通货。”
豹哥看了一眼那精瘦汉子,笑道:“这是我兄弟,阿华,手上确实有几个工地。”
阿华立刻对杨厂长说道:“杨厂长,你们的钢材,什么价?质量能保证吗?”
机会来了!
杨厂长浑身一激灵,刚才的局促和不安一扫而空,立刻切换到了业务谈判模式,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自家厂里的钢材型号、屈服强度、生产标准……
阿华听得连连点头,当场就拍了板:“行!杨厂长,我们先要一个车皮的螺纹钢试试!要是质量真像你说的那么好,后续我们所有的工地,都从你们厂拿货!”
一个车皮!
杨厂长激动得手都抖了!
这可比他们在展销会上摆十天摊子拿下的订单都大!
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始!
他做梦也想不到,困扰了整个领导班子的大难题,让他在展销会上颜面尽失的销售危机,竟然在何雨柱攒的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饭局上,被几道素菜给解决了!
杨厂长端着酒杯,看着在豹哥和他的兄弟们之间谈笑风生、游刃有余的何雨柱,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是自己厂里那个只会掂勺的傻柱吗?
这路子,这手段,这谈笑间就把生意给谈了的本事……他到底是什么人?
饭局在一种热烈而又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豹哥对何雨柱千恩万谢,称兄道弟,临走时拍着胸脯保证,以后何雨柱和轧钢厂在广州的事,就是他陈豹的事。
送走豹哥一行人,招待所的走廊里只剩下何雨柱和杨厂长。
杨厂长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拉住何雨柱,将他拽到无人的角落,压低了声音,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雨柱,你跟我说实话。”
他死死地盯着何雨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和今天下午那个开轿车的娄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58章 祸起萧墙内,黑手现端倪
杨厂长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何雨柱这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一会儿拉到东,一会儿扯到西,完全身不由己。
他看着何雨柱,嘴巴张了张,想问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你和今天下午那个开轿车的娄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
面对这个问题,何雨柱只是笑了笑,答得云淡风轻。
“老领导,您就别瞎猜了。”
“就是小时候一个院儿里长大的,后来人家出去了,混得好了。这次碰上,纯属巧合。”
巧合?
杨厂长心里一万个不信。
巧合能让你三言两语就摆平广州地头蛇?巧合能让那女老板对你言听计从?
这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可他又能怎么办?现在厂子的希望,全系在这小子身上了。
杨厂长只能长叹一口气,决定把这些疑团先压在心底。跟厂子的生死存亡比起来,一个厨子的私生活秘密,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行吧,我不问了。”杨厂长摆了摆手,神情重新变得热切,“那……跟陈老板的合作,钢材的事,真的有谱了?”
“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样品尽快发过来,后面的事,水到渠成。”
得到肯定的答复,杨厂长总算找回了一点厂长的威严和干劲,整个人都重新焕发了光彩。
接下来的两天,杨厂长简直是住在招待所的电话机旁边,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地往京城打,亲自催促,亲自监督,确保第一批样品钢材万无一失。
另一边,豹哥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
在何雨柱那张忌口单和食谱的双重作用下,他那肿得发亮的脚,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肿,针扎火燎的疼痛感也大大减轻。
这让豹哥对何雨柱的信任,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连带着对轧钢厂的钢材,也充满了期待。
一切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第三天下午,一辆从火车站直接开来的卡车,拉着第一批样品钢材,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驶入了豹哥位于郊区的一处仓库。
阿华,豹哥那位精瘦干练的兄弟,亲自带队验货。
杨厂长更是激动得搓着手,跟在旁边,嘴里不停地介绍着自家产品的优点。
“阿华兄弟,你瞧瞧这色泽,这质地!这可是我们厂里优中选优的螺纹钢,屈服强度绝对达标,盖高楼,起大厦,一点问题没有!”
他拿起一块钢材样品,脸上洋溢着自豪。
然而,阿华的脸色,却在看到卸下来的钢材后,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堆刚刚卸下的钢材前,蹲下身,从里面抽出一根。
杨厂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见,那根钢材的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颜色暗沉的锈迹,完全没有出厂时光亮平整的模样。
“这……这怎么回事?”杨厂长心里咯噔一下,“路上可能……可能是淋了雨?”
阿华没理他,手指在钢材表面用力擦过,然后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站起身,又抽出几根。
无一例外,每一根都存在着同样的问题,甚至有的地方,用手轻轻一掰,表面的铁锈就扑簌簌地往下掉,露出了里面坑坑洼洼的材质。
仓库里的气氛,瞬间从火热变得冰冷。
阿华身边几个负责技术的工人,也拿起了专业的卡尺和硬度计进行检测。
片刻之后,其中一个工人走到阿华身边,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华哥,不行。”
“这批钢材的硬度和韧性,都远低于杨厂长提供的标准数据,完全就是次品。”
次品!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杨厂长的心口上,砸得他头晕眼花,眼前发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失声喊道,一把抢过那份检测报告,上面的数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我亲自让人看着装车的!是我们厂里最好的钢!怎么会是次品?!”
阿华转过身,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热情,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杨厂长,我们豹哥信任何先生,所以也信你。”
“但生意是生意。”
他指着那堆锈迹斑斑的钢材,声音冷得掉渣。
“你管这个,叫你们厂里最好的钢?”
杨厂长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百口莫辩。
事实就摆在眼前,这批钢材,确实是垃圾!
他很清楚厂里发出的货绝对是最好的,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运输?仓储?可这一路都是豹哥的人在接手,他们为什么要自己搞自己?
完了。
杨厂长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不仅仅是一笔生意黄了,这是欺骗!是商业诈骗!
他几乎能想到豹哥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何等雷霆之怒。沉珠江?恐怕都是轻的!
就在杨厂长吓得魂飞魄散,快要站不住的时候,一个悠闲的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
“哟,挺热闹啊。”
何雨柱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走了进来。
他是过来看看情况,顺便约杨厂长晚上去尝尝广州的烧鹅。
一进门,他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雨柱!你……你快来!”杨厂长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阿华冷哼一声,对着何雨柱说道:“何先生,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问问,这就是你介绍的‘好朋友’,送来的‘好东西’?”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被背叛的愤怒。
何雨柱扫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杨厂长,又看了看一脸冰霜的阿华,最后,目光落在了那堆问题钢材上。
他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过去。
在所有人惊疑的注视下,他蹲下身,拿起一块腐蚀最严重的钢材。
他没有看,而是先放在鼻子下面,闭上眼睛,轻轻闻了一下。
一股淡淡的、极为隐晦的酸味,钻入他的鼻腔。
这味道,不是铁锈该有的味道。
他又睁开眼,用食指和拇指,捻起一点表面的锈迹,在指尖轻轻揉搓。
那触感不对。
正常的铁锈是干燥的粉末状,而这东西,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黏腻感,仿佛是某种化学反应后的残留物。
何雨柱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看着阿华和面无人色的杨厂长,平静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不是普通的生锈。”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何雨柱将手指上的残留物给阿华看,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被人为用稀释后的强酸,泼过。”
“强酸?”阿华愣住了。
“对。”何雨t柱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破坏者的手法很高明,用的是慢速腐蚀酸,而且浓度控制得刚刚好。”
“这种酸不会立刻产生剧烈反应,而是会在运输的这一两天里,慢慢地、均匀地渗透钢材表面,破坏它的金相结构,降低它的硬度和韧性。”
“从表面看,就像是淋了雨之后产生的严重锈蚀,但实际上,它的破坏是从内而外的。”
他看着阿华, 镇静地做出结论:“目的只有一个,制造质量问题的假象,嫁祸给轧钢厂,顺便……破坏我们的合作。”
整个仓库,死一般的寂静。
杨厂长目瞪口呆地看着何雨柱,感觉自己像在听天书。
一个厨子,光靠闻一闻,捻一捻,就能判断出钢材是被酸腐蚀的?还说得头头是道?
这他妈还是人吗?!
阿华的脸色,则在短短几秒钟内,由冰冷转为震惊,再由震惊,转为滔天的怒火。
他瞬间就想通了所有的关窍!
在广州这地面上,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豹哥的货,用这种阴损的招数打豹哥的脸……
“好……好得很!”
阿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骇人的杀气。
他猛地回头,对身后一个手下吼道:“去查!从火车站到这里,所有经手过这批货的人,环节,一个都不准放过!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搞鬼!”
“是,华哥!”那手下立刻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不到半小时,那手下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惊怒交加的神色。
他附在阿华耳边,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阿华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抬头看向何雨柱,声音压抑着怒火:“何先生,你料事如神。”
“仓库外面负责值夜的兄弟说,昨天半夜,他看到一个人影在附近鬼鬼祟祟的。”
“那个人,他认识。”
阿华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是‘刀疤刘’手下的马仔。而那个刀疤刘,一直在帮南华钢厂处理一些‘脏活’!”
第59章 拳镇地头蛇,威名惊羊城
南华钢厂。
这个名字从阿华的牙缝里挤出来,整个仓库的温度都仿佛又降了几度。
杨厂长一个哆嗦,差点没站稳。
他虽然是第一次来广州,但也听过这个名字,这是南方最大的几家国营钢厂之一,是他们轧钢厂在这里最直接的竞争对手!
“妈的!原来是这帮孙子在背后捅刀子!”阿华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铁架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商业竞争,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而且还把主意打到了豹哥头上,这已经不是生意,是挑衅,是开战!
何雨柱脸上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他拍了拍手上的铁锈粉末,淡淡地说道:“走吧,去会会这位刀疤刘。”
“雨柱!”杨厂长一把拉住他,脸都白了,“你……你可别冲动啊!这是……这是黑社会!咱们是国家干部,怎么能跟他们掺和到一起去?要不……要不咱们报警吧?”
何雨柱差点被他逗乐了。
报警?
先不说这事警察管不管得了,就算管,一来二去调查取证,猴年马月才能有结果?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阿华更是投来一个看白痴似的眼神,但碍于何雨柱的面子,没吭声。
“杨厂长,您就放心吧。”何雨柱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咱们不是去打架,是去讲道理。”
讲道理?
杨厂长看着阿华和他身后那群已经开始从车里抽出钢管、砍刀的马仔,感觉自己对“讲道理”这三个字,产生了严重的认知障碍。
“我……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在这儿等你们消息……”杨厂长腿肚子直转筋。
“那哪儿行。”何雨柱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半推半就地把他往车上塞,“您是厂长,是当事人,您不在,这道理讲不明白。”
杨厂长欲哭无泪,就这么被硬塞进了皇冠轿车的后座。
……
车队一路疾驰,卷起漫天尘土,最终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废旧仓库区。
这里是刀疤刘的地盘。
几十号人影晃动,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机油和汗水混合的刺鼻味道。
豹哥已经提前得到消息,亲自坐镇,由两个小弟搀扶着,站在最前面。他那条刚消了点肿的腿,因为怒火攻心,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
看到何雨柱和杨厂长下车,豹哥的目光在杨厂长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还是落在了何雨柱身上,微微点头。
“何先生,人就在里面。”
话音刚落,对面仓库的大铁门“嘎吱”一声被拉开,一个光着头,脸上从左边眉骨到右边嘴角有一道狰狞疤痕的汉子,嘴里叼着烟,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正是刀疤刘。
他身后,同样跟着几十号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都拎着家伙,气势上丝毫不输给豹哥这边。
“哎哟,我说是谁呢,这么大阵仗,原来是豹哥大驾光临啊!”刀疤刘吐掉烟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怎么着,病好了?不在家好好养着,跑我这穷地方来,是想跟我切磋切磋?”
他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豹哥脸色铁青,指着刀疤刘,声音沙哑:“刘瘸子,少他妈废话!我那批钢材,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刀疤刘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掏了掏耳朵:“什么钢材?豹哥,你是不是病糊涂了?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阿华怒吼一声,上前一步,“我们的人都看见了,昨晚就是你的马仔在仓库附近鬼鬼祟祟!”
“看见了?”刀疤刘嗤笑一声,摊开手,“证据呢?谁看见了?叫出来我看看?再说了,我手下兄弟晚上睡不着出去溜达溜达,也犯法吗?”
这无赖的嘴脸,看得豹哥这边的人个个怒火中烧。
刀疤刘的眼神扫过豹哥身后的何雨柱和杨厂长,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豹哥,不是我说你。你跟这帮北方佬做什么生意?被人骗了都不知道。还真以为人家能治你的病?我看你这病,是病到脑子里去了!”
“放你妈的屁!”豹哥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想动手?”刀疤刘丝毫不惧,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嚣张地指着自己的脸,“来,往这儿打!今天你要是没个说法,就敢在我地盘上撒野,信不信我让你躺着回去!”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双方的人马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空气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触即发。
躲在车里的杨厂长,透过车窗看着这恐怖的一幕,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这辈子,哪见过这种阵仗?这比看香港电影还刺激!他两手死死抓住车门扶手,脸色煞白,嘴里不停地念叨:“完了完了,这下要出人命了……”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鼓掌声响起。
啪,啪,啪。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何雨柱一边鼓着掌,一边从豹哥身后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赞许的微笑。
“说得好。”
他看着刀疤刘,悠悠地说道:“有理不在声高,动手解决不了问题。既然你说不是你干的,那咱们就讲讲证据。”
刀疤刘眯着眼打量着这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何雨柱不紧不慢地走到那堆被退回来的钢材旁边,对阿华说:“找个水桶,接半桶水来。”
虽然不解,阿华还是立刻照办了。
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何雨柱从地上捡起一块锈蚀最严重的钢构件,扔进了水桶里。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何雨柱用一根铁棍在水里搅了搅,然后对刀疤刘说道:“你不是要证据吗?很简单。”
他指着水桶:“这钢材是被慢速腐蚀酸泡过的,只要在水里浸泡十分钟,水就会变成淡黄色,而且会有一股刺鼻的酸味。这是最简单的化学反应,谁也赖不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冷。
“当然,我们也可以不用等十分钟。”
何雨柱的目光扫过刀疤刘身后那群马仔,最后,定格在一个身材最为魁梧,肌肉虬结,一脸横肉的壮汉身上。
那壮汉似乎练过,太阳穴微微鼓起,双臂比常人大腿还粗,手里拎着一根最粗的撬棍,神情倨傲,正是刀疤刘手下的金牌打手,一个据说练过泰拳的狠角色。
“不如,我们换个方式来证明。”
何雨柱对着那壮汉,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
那泰拳手愣了一下,随即狞笑一声,把手里的撬棍往地上一扔,发出“当啷”一声巨响。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迈步走了出来。
“找死!”
豹哥和阿华脸色一变,刚想阻止。
“让他来。”何雨柱淡淡地说道。
“雨柱!你疯了!”车里的杨厂长看到这一幕,差点没直接吓晕过去,他猛地推开车门就想冲出去。
可他刚迈出一条腿,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定住了。
那泰拳手咆哮一声,一个凶狠的垫步,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右腿绷得笔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一记高鞭腿,狠狠地扫向何雨柱的头部!
这一腿,要是踢实了,脑袋都能像西瓜一样爆开!
豹哥的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
然而,何雨柱不闪不避。
就在那腿风即将及面的一刹那,他身体微微下沉,扎下一个稳如磐石的马步,左臂闪电般抬起,横在身前。
八极拳,铁门坎!
“嘭!”
一声闷响,像是大铁锤砸在了钢板上!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那泰拳手势大力沉的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何雨柱的小臂上。
然而,何雨柱纹丝不动。
反倒是那泰拳手,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骇然,感觉自己像是踢在了一根烧红的铁柱上,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脚踝传来!
不等他收腿后退,何雨柱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然踏步向前,欺身而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致!
那泰拳手心中警铃大作,刚想做出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何雨柱的右肘已经如同攻城锤一般,带着一股无匹的刚猛之气,重重地顶在他的胸口!
八极,顶心肘!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泰拳手巨大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瞬间凸出,脸涨成了猪肝色,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
这还没完!
在他踉跄后退的瞬间,何雨柱跟上一步,身体猛地一沉,右肩顺势向前,狠狠地撞在了他的怀里!
八极拳,贴山靠!
“砰!!!”
这一撞,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是闷响,而是如同汽车相撞般的爆鸣!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就像一个被丢出去的破麻袋,双脚离地,整个人横着倒飞出去!
他飞出了足足七八米远,重重地砸在一堆废弃的铁皮和零件上,发出一连串“哐当哐当”的巨响,然后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刀疤刘脸上的嚣张和狞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他的脸,比死了亲爹还要难看。
豹哥和阿华,也是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知道何先生不简单,但做梦也想不到,他竟然……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车门边,杨厂长保持着一条腿在车里,一条腿在车外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他看见了什么?
傻柱……那个以前在厂里只会掂勺,见了领导就嘿嘿傻笑的厨子,三拳两脚,把一个看起来能打死牛的壮汉,给打飞了?
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何雨柱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冷冷地扫过刀疤刘和他身后那群已经吓傻了的马仔。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还有谁,想试试?”
第60章 一支烟定乾坤,厂长三观碎一地
何雨柱那句“还有谁,想试试”,声音不高,却像是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膜上炸响。
整个废旧仓库区,落针可闻。
只有风声,呜呜地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迷了人的眼。
所有人都成了泥塑木雕。
刀疤刘那几十号手下,一个个握着钢管砍刀,手心全是冷汗,腿肚子筛糠似的抖,却没一个人敢再往前一步。
他们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人。
那是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史前凶兽。
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幕,已经彻底摧毁了他们混迹街头多年积累起来的全部勇气。
那可是他们这边最能打的泰拳疯子啊!近两百斤的体重,一脚能踢断碗口粗的木桩!
结果呢?
被人一肘一靠,打得像个破沙袋一样飞出去七八米,现在还躺在那堆废铁里不知死活。
这他妈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刀疤刘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那道狰狞的伤疤扭曲得像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他引以为傲的嚣张和狠厉,此刻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豹哥和阿华这边的人,同样是满脸的呆滞和骇然。
他们看向何雨柱的背影,充满了敬畏。
本以为何先生只是医术通神,没想到……这武力值更是直接捅破了天!
“我的妈呀……”
杨厂长一条腿在车里,一条腿在车外,整个人僵成了一座雕塑。
他大脑一片空白,cpU都快烧干了。
傻柱?
这他妈是傻柱?
他刚才……把一个看着就像黑社会金牌打手的人,给打飞了?
杨厂长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
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何雨柱那轻描淡写的一撞,撞得稀碎。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何雨柱动了。
他没有再看那些吓破了胆的马仔,反而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走向已经面无人色的刀疤刘。
咕咚。
刀疤刘身后的一个小弟,手里的钢管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个声音仿佛一个信号,刀疤刘和他所有手下,全都下意识地“唰”然后退了一大步,一个个惊恐地看着何雨柱,仿佛他是什么会吃人的怪物。
何雨柱停下脚步,看着他们这副样子,有点想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递到了刀疤刘的面前。
刀疤刘浑身一颤,根本不敢接。
“拿着。”何雨柱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刀,刀疤刘哆哆嗦嗦地伸出手,那只平时砍人都不带眨眼的手,此刻抖得连一根烟都捏不稳,试了好几次才夹住。
何雨柱自己也点上一根,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我这人,不喜欢打架。”
他看着刀疤刘,悠悠地说道:“打打杀杀,那是最低级的手段。脑子不好使的人,才总想着动手。”
这话一出,刀疤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不就是在骂他吗?
可他一个屁都不敢放。
“你叫刀疤刘?”何雨柱问道。
“是……是……”刀疤刘的声音干涩沙哑。
“为南华钢厂做事?”
刀疤刘心里咯噔一下,头埋得更低了,不敢吱声。
“别紧张。”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亲昵的动作,却让刀疤刘吓得差点当场跪下。
“生意嘛,都是为了求财。”何雨柱的烟雾喷在刀疤刘的脸上,“南华钢厂能给你的,我们轧钢厂也能给。”
“甚至,能给得更多。”
此话一出,不光刀疤刘愣住了,连远处的豹哥和阿华都愣住了。
杨厂长更是满脑袋的问号。
这……这是什么路数?
刚把人家打了个半死,现在就要跟人家谈生意?
“你……你什么意思?”刀疤刘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迷茫和不解。
何雨柱笑了笑,指了指豹哥那边。
“豹哥,是我朋友。他的生意,就是我的生意。”
他又指了指刀疤刘。
“你,以后也可以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都有钱赚。”
何雨柱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南华钢厂家大业大,你帮他们干脏活,能分到多少油水?一点残羹剩饭罢了。为了这点钱,还得罪豹哥,值得吗?”
“今天我在这儿,咱们能谈。我要是不在这儿,你觉得豹哥的兄弟们,会让你安安稳稳地走出这个仓库区吗?”
刀疤刘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知道,何雨柱说的是实话。
今天这梁子,结大了。要是不能善了,以后他在广州地面上,绝对是寸步难行。
何雨柱看着他变幻的脸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自己的方案。
“这样吧。”
他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冤家宜解不宜结。以后,我们轧钢厂的钢材,由豹哥做广州的总代理。”
豹哥和阿华精神一振。
“刀疤刘,”何雨柱看向他,“你手底下不是也有工地和渠道吗?你可以从豹哥这里拿货,我做主,给你一个比南华钢厂更低的价。”
什么?!
刀疤刘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就连豹哥都皱了皱眉,显然没想到何雨柱会这么安排。
“何先生……”阿华想说什么。
何雨柱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当然,有条件的。”
何雨柱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过豹哥和刀疤刘。
“我的条件就是,从今往后,我们轧钢厂的货,在广州地面上,从火车卸货,到仓储,再到运输,你们两家,要联手给我保证它的绝对安全!”
“我不想再看到什么强酸,什么猫腻。我的货,少一根钢筋,掉一块漆,我都算在你们头上。”
“你们要做的,就是把所有想动歪脑筋的人,都给我挡在外面。不管是南华钢厂,还是北华钢厂。”
“把广州的钢材市场,给我看住了!”
“我给你们钱赚,你们给我办事。就这么简单。”
“怎么样?”何雨柱看着他们,“是继续打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还是握个手,一起把蛋糕做大,把别人的钱,赚到自己口袋里?”
整个仓库区,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的死寂。
而是所有人都在飞快转动脑筋的,充满了算计的寂静。
豹哥和刀疤刘,都是人精。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何雨柱这一手的狠辣和高明!
这哪里是讲和?
这分明是以绝对的武力为后盾,强行整合了他们两股势力,为轧钢厂在广州开路!
把竞争对手,变成了合作伙伴,再把合作伙伴,变成自己最忠实的“保安”!
刀疤刘心里翻江倒海。
背叛南华钢厂,肯定有风险。
但不答应……他今天可能就走不出去了。
而且,何雨柱给的条件,太诱人了!
更低的价格,意味着更高的利润。这可是实打实的钱!
豹哥看了一眼何雨柱,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深深的叹服。
这位何先生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率先表态,对着刀疤刘伸出了手。
“刘瘸子,何先生说得对,打打杀杀没意思。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一起发财!”
刀疤刘看着豹哥伸出的手,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抽着烟,神情淡然,却让他感觉比阎王爷还恐怖的年轻人。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而且,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他一咬牙,扔掉烟头,也伸出手,和豹哥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好!豹哥!以后,咱们兄弟联手,听何先生的!”
车门边,目睹了这一切的杨厂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成了一锅粥。
这就……完了?
一场你死我活的黑道火并,就这么被傻柱三言两语,一根烟的功夫,给变成了……商业合作洽谈会?
他还把敌人,变成了轧钢厂的经销商?
而且是两个!
杨厂长看着那边握手言和,甚至开始勾肩搭背讨论以后怎么分片区的豹哥和刀疤刘,感觉自己像在看一部魔幻现实主义电影。
这都叫什么事啊!
……
回招待所的路上,杨厂长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偷偷瞟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何雨柱。
他有满肚子的话想问,却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他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问他为什么会武功?
问他为什么懂黑道规矩?
问他为什么能把流氓混混变成经销商?
他感觉自己这个厂长,在何雨柱面前,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车子停在招待所后门。
送走了心神不宁的杨厂长,豹哥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让阿华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恭恭敬敬地递到了何雨柱面前。
“何爷。”
豹哥的称呼,已经从“何先生”,变成了透着无限敬畏的“何爷”。
“今天的事,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给您添麻烦了。”
他指着手里的布包:“这里面是五万块钱,不是什么封口费,也不是报酬。是小弟孝敬您老的茶水钱,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他顿了顿,语气无比诚恳地说道。
“以后,您在广州,有任何事,只需要言语一声。”
“刀山火海,我陈豹,万死不辞!”
第61章 满载而归时,前路更开阔
何雨柱看着陈豹递过来的厚布包,没有立刻去接。
陈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额头瞬间就见了汗。
他不知道是这位“何爷”嫌少,还是根本看不上他这点东西。
“何爷,您……”
“钱,我收下。”何雨柱淡淡地开口,伸手接了过来,掂都没掂一下,直接塞进了自己的挎包里。
他看着陈豹,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收的不是你的钱,是你这份心。”
“以后,好好跟阿华他们做事,别让我失望。”
陈豹闻言,如蒙大赦,激动得差点当场鞠躬。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进了这位爷的眼,抱上了这条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粗的大腿!
“何爷放心!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
接下来的两天,是属于杨厂长的风光时刻。
广州秋季展销会闭幕,京城第一轧钢厂,成了本届展会最大的黑马,一匹从北方冲出来的,谁也没想到的黑马。
签订的意向合同总额,达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数字。
在最后的总结表彰大会上,杨厂长作为优秀企业代表,被上级领导点名表扬,胸前戴上了大红花,在闪光灯下笑得脸都快僵了。
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之前对他爱答不理,现在却满脸艳羡的同行们,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份荣耀,百分之九十九,都属于台下那个正百无聊赖打着哈欠的年轻人。
临走的前一晚,娄晓娥悄悄来到了招待所。
房间里,她没有提任何关于许大茂的事,只是将一壶沏好的功夫茶,轻轻推到何雨柱面前。
“这次,谢谢你。”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何雨柱笑了笑。
娄晓娥看着他,眼波流转,风情万种中又带着几分只有在何雨柱面前才会流露的依赖。
“这是这次的酬劳。”她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推了过去,“还有,这笔钱,也是我们后续计划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何雨柱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厚厚一沓港币。
“你倒是真信得过我。”他把信封收好,开玩笑道。
“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娄晓娥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味,让何雨柱心里微微一动。
两人又聊了许久,敲定了后续合作的一些细节,直到夜深,娄晓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京的火车上,杨厂长豪气地包下了一整个软卧包厢。
再也没有了来时的焦虑和落魄,杨厂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舒爽。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转头看向了躺在上铺看报纸的何雨柱。
“雨柱。”
“嗯?”何雨柱应了一声。
“这次广州之行,你怎么看?”杨厂长问道,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像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何雨柱放下报纸,从上铺坐了起来,看着他。
“厂长,您想听真话,还是听好听的?”
杨厂长被他这问法逗乐了,随即又正色道:“当然是听真话!好听的话,这两天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那我就直说了。”
何雨柱跳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说道:“这次的成功,是偶然,也是侥幸。”
“偶然?侥幸?”杨厂长愣住了,“我们签了那么多合同,怎么能是侥幸?”
“因为我们的产品,已经落后了。”
何雨柱一句话,就让杨厂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您在展会上也看到了,南方那些厂子,甚至一些乡镇小厂,他们生产的钢材种类有多少?光是建筑用的螺纹钢,就有好几种不同的规格和强度,专门针对不同的建筑需求。”
“还有那些特种钢,虽然我们看不懂,但人家能造出来,能卖出去,就说明有市场。”
“可我们呢?”何雨柱看着杨厂长,“我们还在抱着几十年前的老标准,生产着那几样傻大黑粗的玩意儿。这次能卖出去,不是因为我们的东西有多好,一是因为我们价格有优势,二是因为有豹哥和刀疤刘他们强行打开了销路。”
“说白了,我们是在用计划经济时代的脑子,去闯市场经济的天下。”
何雨柱的话,像一盆冷水,把杨厂长从头浇到脚,让他从巨大的喜悦中瞬间清醒过来。
他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何雨柱说的,全都是事实。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杨厂长声音有些干涩,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把何雨柱当成了主心骨。
“两个词。”何雨柱伸出两根手指。
“技术革新,市场导向。”
“别再想着上级下什么指标,我们就生产什么。我们要走出去,去市场上看,看人家需要什么,我们就研发什么,生产什么!”
“我们的螺纹钢,能不能更结实一点,更轻便一点?我们的钢板,能不能防锈蚀的能力更强一点?我们能不能也搞出几种别人没有的特种钢,卖出高价?”
“厂里那么多工程师,那么多八级工,都是宝贝啊!不能让他们天天守着旧设备,干着重复的活儿,那是在浪费人才!技术科那些大学生,不能让他们一杯茶一张报纸一坐就是一整天啦!”
一番话,说得杨厂长是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他感觉自己眼前仿佛被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门外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广阔世界。
他呆呆地看着何雨柱,嘴里喃喃自语:“技术革新……市场导向……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当了几十年的厂长,在格局和眼光上,竟然还不如一个二十多岁的厨子!
不,他早就不是厨子了。
杨厂长看着何雨柱那张平静而自信的脸,心里冒出一个荒诞又笃定的念头。
这小子,压根就不是池中之物。轧钢厂这小庙,根本容不下他这尊大佛。
过了许久,杨厂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走到何雨柱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灼灼,亮得吓人。
“雨柱啊,回去以后,采购科那个副科长的位置,怕是养不住你了。”
何雨柱挑了挑眉,没说话。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我决定了!回厂就成立一个‘技术改造与市场开发领导小组’!专门负责新产品的研发和对接全国的市场!”
“这个小组,直接对我负责!”
他盯着何雨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下设技术改造办公室,我想让你来牵这个头,当这个这个办公室主任!”
火车车轮滚滚,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窗外的景物开始变得熟悉,高大的厂房和烟囱渐渐多了起来。
京城,快到了。
何雨柱望着窗外,脸上却没有太多被“提拔”的喜悦。
更大的舞台,意味着更猛烈的风浪。厂里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那些守旧的势力,会轻易让他这个“厨子”上位吗?
还有……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车窗,看到了那个既熟悉又让他厌烦的四合院。
不知道自己走的这些天,院里那帮“老朋友”,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他们,又会用什么样的眼光,来迎接满载荣誉归来的自己呢?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他有点期待了。
第62章 荣归四合院,人心两重天
火车鸣响悠长的汽笛,缓缓驶入京城车站。
何雨柱提着两个大包,跟着杨厂长走下火车,呼吸着京城那熟悉的、夹杂着煤烟味的空气,只觉得一阵舒坦。
站台上,早已有一辆轧钢厂的吉普车在等候。
“杨厂长!何主任!”司机小王一个箭步冲上来,满脸堆笑,手脚麻利地接过两人手里的行李。
一声“何主任”,叫得自然又响亮。
杨厂长看了一眼何雨柱,笑得意味深长。
看来,厂里关于这次广州之行的风声,已经传开了。
“先送我回家。”杨厂长吩咐道。
“好嘞!”
吉普车先把杨厂长送回了家,然后小王一打方向盘,问道:“何主任,送您回招待所还是……”
“回院里吧。”何雨柱淡淡地说道。
“得嘞!”
绿色的吉普车在街道上穿行,最终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南锣鼓巷那个熟悉的四合院门口。
这动静,不小。
院里的人,就跟闻着味儿的猫一样,纷纷探出了头。
当他们看到,从吉普车副驾上走下来的,是穿着一身崭新的确良衬衫、精神抖擞的何雨柱时,整个院子瞬间炸了锅。
“哎哟!看呐!是傻……是柱子回来了!”
“我的天,坐小汽车回来的!这什么待遇啊?”
“瞧瞧人家这气派,哪还有半点厨子的样子!”
议论声中,院里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一张张脸上,挂着各种复杂的表情,有羡慕,有嫉妒,有好奇,更多的,是那份藏不住的算计。
三大爷阎埠贵一马当先,挤开人群,脸上那点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哟喂!柱子……不对不对,瞧我这嘴!”他装模作样地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嘴巴,“是何主任回来了!欢迎何主任载誉归来啊!”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手,就想去握何雨柱的手,眼睛却不住地往何雨柱脚边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上瞟。
“何主任,这次去广州,可是给咱们院,不,是给咱们轧钢厂,给咱们首都都争光了啊!听说签了好几百万的大合同?您真是咱们院里飞出去的金凤凰!”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肉麻。
何雨柱只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他。
“三大爷,客气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手却丝毫没有要跟阎埠贵握上的意思,就那么自然地垂着。
阎埠贵伸在半空中的手,顿时就僵住了,收回来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一张老脸瞬间就有点涨红。
何雨柱的目光,越过他,扫视了一圈围上来的众人。
他看到了人群后面,板着一张老脸,眼神阴郁复杂的一大爷易中海。
这位昔日里总想拿捏他,掌控他晚年生活的管事大爷,如今看着他的眼神,只剩下无力和忌惮。何雨柱知道,易中海那套仁义道德的把戏,在他这里,已经彻底玩不转了。
他还看到了站在自家门口,脸色苍白,嘴唇紧咬的秦淮茹。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看着脚边的大包小包,看着那辆还没开走的吉普车。
那眼神里,悔恨、嫉妒、不甘,像一锅熬坏了的粥,混杂在一起。
何雨柱心中冷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路是自己选的,现在后悔,晚了。
他对众人那虚伪的恭维和火热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提起了脚边的包裹。
阎埠贵眼睛一亮,以为何雨柱要从里面掏什么广州特产分给大家了,脸上的笑容立刻又灿烂了几分,甚至还清了清嗓子,准备代表大家说几句感谢的话。
然而,何雨柱只是提着包,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就那么……走了过去。
他从头到尾,都没再多看阎埠贵一眼,仿佛他只是院里的一根柱子,一棵老槐树。
阎埠贵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着的窃笑声。
三大爷这热脸,贴了个结结实实的冷屁股啊!
在全院人错愕的目光中,何雨柱提着东西,径直走到了后院,来到聋老太太的屋门口。
“老太太,我回来了。”
他推开门,屋里光线有些暗,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打盹。
“谁啊?”老太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是我,柱子。”
何雨柱把一个大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一样样东西。
“老太太,我从广州给您带了点东西。”
他先拿出来的,是一件触感柔软的深色羊毛坎肩。
“广州那边暖和,这玩意儿正打折,我瞅着不错,您天凉了穿在里面,保暖。”
接着,他又拿出一个油纸包。
“这是那边的一种点心,叫什么老婆饼,我尝了,又软又甜,不费牙,您当零嘴吃。”
院里的人,或远或近地伸着脖子看着。
当他们看到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羊毛坎肩,闻到那从油纸包里飘出的香甜气息时,一个个眼睛都直了。
尤其是三大爷阎埠贵,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可是羊毛的坎肩!
那点心,闻着就比稻香村的还香!
这个傻柱!不,这个何雨柱!发了财,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想着院里的老邻居!就只知道孝敬一个孤老婆子!
白眼狼!真是个白眼狼!
阎埠贵心里破口大骂,脸上却还得挤出笑容,只是那笑,比哭还难看。
何雨柱在老太太屋里陪着说了好一会儿话,对外面的喧嚣和那些火辣辣的目光,充耳不闻。
直到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他才从屋里出来,提着另一个包裹回了自己家,“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将整个四合院的羡慕嫉妒恨,都关在了门外。
……
夜,深了。
秦淮茹家。
贾张氏坐在床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咒骂着。
“天杀的傻柱!丧良心的白眼狼!出趟远门发了财,连块糖都不给咱们家棒梗带!还坐小汽车回来,显摆!他那钱,指不定是哪儿来的呢!没准是在外头坑蒙拐骗弄来的!”
秦淮茹默默地在灯下缝着衣服,听着婆婆的咒骂,一个字也没说,但眼神却越来越阴沉。
坑蒙拐骗?
她心里一动。
是啊,何雨柱他一个厨子,凭什么?
凭什么就能被杨厂长这么看重,带去广州开那么重要的会?
凭什么就能签下几百万的合同?
凭什么就能坐着小汽车,衣锦还乡?
这背后,肯定有事儿!
去广州那种花花世界,又是谈生意,钱过来过去的,手上能干净得了吗?
她太了解男人了。
也太了解这个时代了。
只要沾了钱,想挑点毛病出来,那还不容易?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一般,从她心底最阴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迅速占据了她的整个脑海。
她秦淮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安安稳稳地拿着!
你何雨柱不是风光吗?不是当上领导了吗?
我偏要把你从天上,再拉回泥地里来!
她停下手中的针线,目光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透着一股狠厉。
“妈,别骂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骂又骂不死他。有那力气,不如想想别的辙。”
贾张氏愣了一下:“什么辙?”
秦淮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走到桌边,拿出了一张信纸和一杆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趁着晨雾,悄悄溜到了轧钢厂的大门口。
那人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注意后,快步走到厂门口那只绿色的意见箱,也就是纪律检查科的专用信箱前。
一只微颤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封已经写好的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
那只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一咬牙,将那封信,塞进了信箱那黑洞洞的投信口里。
做完这一切,那个身影如释重负,又带着一丝得逞后的快意,迅速转身,消失在了浓重的晨雾之中。
第63章 一封举报信,风波乍又起
杨厂长的办公室里,暖意融融。
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在一张大白纸上意气风发地勾画着,嘴里还哼着《咱们工人有力量》。
“技术改造与市场开发领导小组……”
他看着这几个自己刚写下的大字,越看越满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轧钢厂在他的带领下,不,是在他和何雨柱的联手下,开疆拓土,走向辉煌的未来。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杨厂长头也没抬。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厂纪委的王书记。
王书记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平时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但今天,他那张脸上像是挂了霜,严肃得吓人。
“老杨。”王书记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杨厂长心里“咯噔”一下,放下了笔。
他知道,王书记露出这个表情,绝对是出事了,而且是出了大事。
“老王,怎么了这是?谁又犯错误了?”
王书记没说话,只是走上前,将一封信轻轻放在了杨厂长的办公桌上。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没有寄信人地址,也没有署名。
“你看看吧。”
杨厂长疑惑地拿起信,抽出了里面的信纸。
才看了两行,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红润的,带着兴奋劲儿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一点点变得铁青。
这是一封匿名举报信。
举报的对象,正是他刚刚委以重任,视为未来希望的——何雨柱!
信里的内容,写得极为详尽,甚至可以说是恶毒。
信中称,何雨柱在广州期间,根本不是在谈什么业务,而是仗着厂里给的身份,与当地不三不四的社会闲散人员称兄道弟,胡吃海喝。
信里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何雨柱出入高档场所,夜夜笙歌,生活作风糜烂。
最致命的是,信中言之凿凿地指出,何雨柱利用职务之便,与那些“社会人员”勾结,在钢材销售中吃了巨额回扣,收受了天价贿赂!
“这……这纯属放屁!一派胡言!”
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
“老杨,你先别激动。”王书记叹了口气,“我也觉得这事儿蹊跷。何雨柱那小子,我多少也了解一点,不像会干这种事的人。但……这封信里,有些细节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按组织程序也不能不调查。”
杨厂长一愣。
“但这也不能证明雨柱收钱了啊!那都是为了厂里的业务,迫不得已的手段!我全程都在场,我可以作证!”杨厂长急了。
“你在场,你就是证人。但按照程序,我们纪委接到举报,就必须得调查。”王书记一脸为难,“尤其是涉及到经济问题,这是高压线,谁也碰不得。老杨,我这是先来跟你通个气,下午,我就得找何雨柱同志谈话了。”
杨厂长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那封信,眼神冰冷。
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举报。
这是赤裸裸的构陷!是有人眼红了,想把何雨柱一棍子打死!
……
何雨柱要被纪委调查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轧钢厂。
食堂里,车间里,甚至厕所里,到处都有人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个傻柱,刚当上什么狗屁主任,就要栽了!”
“我就说嘛!一个厨子,哪儿来那么大本事?还签几百万合同,原来是靠歪门邪道搞来的钱!”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活该!看他前两天那得意的样儿,坐着小汽车回来,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后厨里,马华急得团团转,几次想去找何雨柱,都被刘岚给拦住了。
“你急什么!这种时候,谁凑上去谁倒霉!没看厂里风向都变了吗?”刘岚撇着嘴,眼神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何雨柱对此,却仿佛一无所知。
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悠哉悠哉地拿锉刀修着一个零件,那是他从废品堆里淘换来的一个旧台钳,准备修好了拿回家用。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两个穿着中山装,表情严肃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何雨柱同志吗?”
何雨柱放下锉刀,拍了拍手上的铁屑,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是我,二位是?”
“我们是厂纪律检查科的。”为首那人亮了一下工作证,“有几个问题,想请你配合我们调查一下。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何雨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行啊。”
他站起身,连外套都没穿,就那么穿着一件单衣,双手插在兜里,跟着两人走了出去。
那份从容淡定,让两个纪委的干事都有些诧异。
这小子,心理素质可以啊。
厂里的走廊上,无数道目光从各个角落里投射过来,充满了审视、好奇和不加掩饰的恶意。
何雨柱目不斜视,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知道,这一关,迟早要来。
在广州风光无限,回京城衣锦还乡,必然会刺痛某些人的眼睛。
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的手段,这么直接,也这么狠。
调查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
气氛压抑。
“何雨柱同志,请坐。”
何雨柱大马金刀地坐下,身子往后一靠,看着对面两个神情严肃的调查员。
“喝茶就免了,有事儿直接问吧,我下午还得去车间看看那批新钢材的样本。”他开口说道,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拉家常。
这一下,把对面两人准备好的下马威,全给整不会了。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干事咳嗽了一声,拿起笔录本。
“何雨柱,有人举报你,在广州出差期间,与社会不良人员勾结,存在严重的经济问题和生活作风问题。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何雨柱笑了,“有啊。”
他坐直了身子,慢条斯理地说道:“第一,所谓‘社会不良人员’,指的是我们的签约客户吧?没错,我跟他们吃饭了,也跟他们打交道了。但这一切,杨厂长全程在场,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我们轧钢厂的钢材,在广州打开销路。结果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签了前所未有的大合同。这是不是事实?”
调查员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们已经跟杨厂长核实过。
“第二,生活作风问题。请问具体指什么?是说我住的招待所太高级了,还是吃的饭太好了?所有开销,我这里都有账,每一笔都有发票,杨厂长签的字。你们可以去查。”
何雨柱的逻辑清晰,不卑不亢,让两个调查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意外。
“那么……最关键的一点。”年长的调查员敲了敲桌子,语气变得锐利,“举报信里说,你收受了对方巨额的现金贿赂。这你怎么解释?”
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才是这次谈话的核心。
何雨柱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他把手伸进自己那个随身携带的军绿色挎包里,掏了掏。
两个调查员的心都提了起来,以为他要掏什么东西反抗。
然而,何雨柱掏出来的,却是一个用布包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他把布包放在桌上,推到了两人面前。
“你们说的,是这个吧?”
调查员疑惑地打开布包,里面露出的,是一个银行存折和几张轧钢厂抬头的信笺。
当他们翻开存折,看到上面那一长串零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五万块!
整整五万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这笔钱,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年轻的调查员声音都发颤了。
何雨柱身体再次靠回椅背,双手一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是客户硬塞给我的,说是‘茶水钱’。我当时就想好了,这种性质的钱,我一个子儿都不能要。”
“本来打算今天下午忙完手头的事,就去找杨厂长,把这笔钱上交给组织处理。”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个调查员,笑了笑。
“现在正好,你们来了,省得我再跑一趟了。里面有我今早在办公室向组织写的情况汇报。”
“请组织,处理吧。”
整个调查室,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调查员看着桌上那个存折,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神情坦荡得不像话的年轻人,脑子彻底乱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有人会把到手的五万块巨款,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交出来?
如果他真贪了,他会把这证据带在身上,还主动拿出来?
这封举报信,简直就是个笑话!
一个主动上交五万块“贿赂”的人,会去贪污?骗鬼呢!
年长的调查员深吸一口气,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不再有审视和怀疑,只剩下震惊和……一丝敬佩。
他把存折小心翼翼地收好,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何雨柱同志,情况我们基本清楚了。这封信,看来是有人恶意中伤,蓄意陷害!”
何雨柱点了点头,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他忽然开口问道:“王干事,能不能把那封举报信,给我看看?”
王干事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信递了过去。
何雨柱接过信,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上的字,娟秀中带着一丝急躁,有的地方力透纸背,显然写信人当时情绪很激动。
看着看着,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信里有一句话:“……何雨柱发了财,回家就给他那个相好的聋老太太送羊毛坎肩,对自己院里真正困难的邻居,却一毛不拔,可见其人品之低劣……”
羊毛坎肩……
这件事,只有昨天围在院里的人才知道。
而能把嫉妒和怨恨,写得这么淋漓尽致,又这么理直气壮的,整个四合院,除了那一家子,不做第二人想。
“王干事,”何雨柱放下信,看着他,“我有个请求,能不能帮我核对一下这封信的笔迹?”
王干事面露难色:“匿名信,没有落款和指纹,技术上……不好查啊。除非有明确的怀疑对象,拿着对方的笔迹来比对。”
何雨柱笑了。
怀疑对象?他心里已经有了百分之百确定的人选了。
王干事看着何雨柱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个写信的人,对你们那个四合院的情况,真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第64章 釜底再抽薪,秦淮茹崩溃
何雨柱走出纪委那间小小的调查室,门口的王干事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赞许和歉意。
“何主任,让你受委屈了。”
何雨柱摆了摆手,脸上那份轻松惬意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愁云惨淡的表情,眉头紧锁,还刻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没事,没第一时间向组织汇报我也有错,我回去好好反思。”
他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走廊里几个伸着脖子偷看的脑袋听得一清二楚。
说完,他耷拉着肩膀,双手插兜,一步三晃地往外走,背影要多萧索有多萧索,活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王干事看着他这副样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最后只能摇了摇头。
这小子,蔫儿坏!
……
绿色的吉普车再次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但这次,司机小王没有下车,只是看着何雨柱自己提着那个军绿色的挎包,垂头丧气地走了进去。
院里的人一见这动静,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当他们看到何雨柱那副丢了魂儿似的模样时,一个个眼睛都亮了。
“瞧瞧,瞧瞧!傻柱这回是真栽了!”
“肯定是让纪委给办了!我就说嘛,他一个厨子,哪来那么大本事,肯定是走了歪路!”
“这下好了,刚提的主任,屁股还没坐热呢!”
三大爷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扶了扶眼镜,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活该!
让你小子昨天给我甩脸子!让你小子有羊毛坎肩也不知道孝敬我这个三大爷!
何雨柱对周围的指指点点和幸灾乐祸充耳不闻,目不斜视地回了自己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关门声,在众人听来,就是恼羞成怒,是穷途末路的表现。
没过多久,马华急匆匆地跑进了院子,脸上写满了焦急。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院里假装浇花,实则打探消息的阎埠贵。
“三大爷!三大爷!”马华跑过去,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师父呢?我听说他被纪委带走了?是不是出大事了?”
阎埠贵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哎哟,马华啊,你师父刚回来,看那样子,怕是……唉,麻烦大了!”
“啊?”马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双手抱着脑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刚才去打听了,厂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我师父这问题很严重,贪污受贿,生活作风……搞不好要被下放到农场去劳动改造啊!”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强烈的议论声。
下放农场!
那可比丢了官严重多了,那基本就等于这辈子都毁了!
躲在屋里的秦淮茹,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她捂着嘴,肩膀不停地耸动,那是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憋得实在太辛苦了。
贾张氏更是直接在床上拍起了大腿,嘴里无声地念叨着:“报应!活该!老天开眼了!”
秦淮茹感觉自己这么多天来积攒的怨气和嫉妒,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甚至觉得,今晚的窝窝头,都比平时香甜了不少,特意给棒梗多夹了两筷子咸菜。
你何雨柱不是能耐吗?
你不是风光吗?
还不是被我一封信,就给你打回了原形!
她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何雨柱那屋里黑漆漆的灯,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第二天,轧钢厂。
巨大的公告栏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震惊。
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公告,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关于对何雨柱同志恶意诬告事件的调查结果通报及表彰决定》
公告先是严厉谴责了匿名信的诬告行为,然后用极具赞扬的口吻,详细描述了何雨柱同志如何在广州为厂争光,又是如何面对巨额“茶水费”的诱惑,毫不动心,主动将五万元巨款上交组织,展现了一名组织成员高尚的品格和廉洁的作风!
公告最后,是两条决定:
一、对于何雨柱同志的杰出贡献和高尚品格,予以全厂通报表扬!
二、经厂委会研究决定,正式任命何雨柱同志为新成立的“技术革新办公室”主任,行政级别等同科长,即日生效!
整个公告栏前,鸦雀无声。
下一秒,人群彻底炸了!
“我的天!五万块!他上交了五万块?”
“傻柱……不,何主任这也太正直了吧!那可是五万块啊!”
“我就说嘛!何主任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原来是被人给陷害了!”
“技术革新办公室主任!这可是新成立的部门,听说直接对杨厂长负责,这权力可不小啊!”
后厨里,刘岚听到消息,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她想起自己昨天还幸灾乐祸的样子,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而秦淮茹,当她从一个车间工友嘴里,一字不差地听到公告内容时,整个人都懵了。
她呆呆地站在机器旁,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被耍了!
我被耍了!
何雨柱他根本没事!他不仅没事,还升官了!那五万块……他竟然上交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完了。
她写的信,不仅没把何雨柱拉下马,反而成了人家升官的垫脚石,成了人家品格高尚的证明!
她踉踉跄跄地熬到下班,魂不守舍地回到四合院。
刚一进院门,就看到何雨柱正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院里的大爷大妈们,正众星捧月般围着他,说尽了好话。
“何主任,您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啊!”
“就是,要是我,非得把那个写信的王八蛋揪出来不可!”
何雨柱笑着摆了摆手,朗声说道:“大家伙儿安静一下,我说两句。”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站在人群外围,脸色惨白的秦淮茹。
“首先,感谢组织的信任,也感谢厂里还了我清白。其实啊,我倒要感谢一下那位写举报信的同志。”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听他继续说道:“要不是他这封信,我这五万块还没那么快上交呢,我这主任的位置,估计也没这么快定下来。说起来,他还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院里响起一阵哄笑。
何雨柱顿了顿,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纪委的同志们效率就是高啊,拿着那封信,连夜就去人事科调了咱们院里所有轧钢厂职工的档案,挨个比对笔迹。”
“笔迹”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秦淮茹的心上。
何雨柱看着她越来越白的脸,继续不紧不慢地加码。
“听说啊,已经锁定几个嫌疑人了。纪委的王干事还特意跟我说,这个写信的人,有个习惯,写‘的’字的时候,总喜欢把勺字旁的那一点,写成一个往上挑的小勾。这种写法,在咱们厂里都不多见。”
“他说,最终的鉴定结果,明天就能出来了。”
轰!
秦淮茹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炸开了。
她想起来了!
她写信的时候因为太紧张,太激动,完全是下意识地用了自己在车间写生产报表时的连笔习惯!那个“的”字,她就是那么写的!
何雨柱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难道纪委真的已经查到她了?
那份文件袋里,装的就是……就是对她的处理决定?
无尽的恐惧,瞬间吞噬了她。
她看着何雨柱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只觉得那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刀,剥开了她所有的伪装,将她内心最阴暗的角落,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不……不是我……”
她的嘴唇哆嗦着,不受控制地喃喃自语。
“那信……不是我写的……真的不是我……”
她这一开口,全院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此地无银三百两!
谁问你了?你不打自招什么?
秦淮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想闭嘴,可那份来自心底的恐慌,让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眼神涣散,嘴里还在不停地重复着。
“不是我……别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完了。
所有人都明白了。
那个写匿名信陷害何雨柱的人,就是她,秦淮茹!
贾张氏从屋里冲出来,看到瘫倒的儿媳妇,也傻眼了。
三大爷阎埠贵更是惊得眼镜都快掉了。
真是她?这个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心思竟然这么歹毒?
何雨柱冷冷地看着瘫在地上的秦淮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沉重的声音响起。
一直板着脸站在人群后的一大爷易中海,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秦淮茹,而是走到了何雨柱的面前,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脱离他掌控的年轻人,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地说道:
“柱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给她……留条活路吧。”
第65章 一大爷说情?你配吗!
“给她……留条活路吧。”
易中海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回荡在死寂的院子里。
这话说得,仿佛他还是那个一言九鼎,能为全院定下道德基调的管事大爷。
仿佛他这一开口,何雨柱就该顺着台阶下,彰显一番“宽宏大量”。
周围的邻居们,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何雨柱身上。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秦淮茹这回是栽了,栽得彻彻底底。但一大爷毕竟是一大爷,他出面说情,这面子,何雨柱给还是不给?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褶子,试图用“道德”来压自己的老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冬日里的冰棱子,又冷又硬。
“一大爷。”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尊敬您年纪大,叫您一声一大爷。”
“可您这和稀泥的本事,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我问您,当初她秦淮茹写这封信,想把我往死里整,想让我身败名裂去农场改造的时候,您在哪儿呢?”
“您怎么不去劝她,‘得饶人处且饶人’,给我何雨柱留条活路?”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每一个字都狠狠地砸在易中海的脸上。
易中海那张老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酱紫。
他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当初他干什么了?
他心里甚至还有一丝窃喜!觉得何雨柱这匹脱缰的野马,总算要被套上缰绳了!
何雨柱的目光变得锐利,逼视着易中海。
“您别跟我提什么‘饶人’。我何雨柱的字典里,从来都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她算计我的时候,想的是让我万劫不复。”
“我现在没把这封信直接交给保卫科,让她因为诬告陷害罪丢掉工作,已经是看在贾家那三个孩子的面子上了!”
“您现在跑出来当好人,装圣人?”
何雨柱往前踏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您配吗?”
“轰!”
“您配吗”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易中海的心口上,也砸在了院里所有人的心上。
易中海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晃了一下,脸色煞白,脚步踉跄地退后了两步。
他彻底懵了。
他引以为傲的身份,他赖以掌控人心的道德大棒,在何雨柱面前被砸得粉碎。
这个院子,这个他经营了几十年的院子,彻底失控了。
人群里,三大爷阎埠贵悄悄缩了缩脖子,扶了扶眼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我的乖乖!这傻柱……不,这何主任,是真敢说啊!连一大爷的面子都敢当众撕下来踩!这以后,这院里,谁还敢惹他?不行不行,以后见了面,必须得客客气气的。
何雨柱不再看失魂落魄的易中海,他转过身,缓步走到了瘫软在地上的秦淮茹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把自己耍得团团转,如今却像一条丧家之犬的女人。
她头发散乱,脸上又是鼻涕又是泪,沾满了灰尘,哪还有半分平日里楚楚可怜的模样。
看到何雨柱走近,秦淮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何主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匍匐在地上,想要去抱何雨柱的腿,却被何雨柱轻巧地一侧身躲开了。
“别。”
何雨柱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像冰。
“你没错,你只是输了。”
秦淮茹的哭声一滞,呆呆地看着他。
何雨柱蹲下身子,与她平视,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秦淮茹,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聪明,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是不是觉得,我何雨柱就该一辈子当你的血包,养着你,养着你婆婆,养着你一大家子?”
“你想要的,我就必须给你。我不给,就是我为富不仁,就是我狼心狗肺?”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秦淮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何雨柱说的,全都是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我告诉你,路是你自己选的。”何雨柱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种俯视的姿态,“现在,你也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拍了拍。
“这里面,是我刚从人事科拿来的几张调岗申请表。本来是给办公室几位老同志准备的。”
秦淮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文件袋,仿佛那是决定她生死的判决书。
“我给你两个选择。”
何雨柱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第一,你自己去厂里打报告,就说身体不好,无法胜任车间高强度的工作,主动申请调离岗位。”
“第二,我把这封信,还有你写的那些生产报表,一起交给纪委。让他们来帮你‘调岗’。”
秦淮茹浑身一颤。
她知道,这两个选择,其实根本没得选。
第一个,是自己申请,虽然丢脸,但至少工作能保住,还能留一丝体面。
第二个,要是纪委介入,那就不只是调岗了,诬告陷害的帽子扣下来,她会被直接开除!
在轧钢厂这个铁饭碗,就是她的天!要是被开除了,她和三个孩子,还有贾张氏,就真的只能去要饭了!
“我……我选第一个……”秦淮茹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很好。”何雨柱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把文件袋扔在秦淮茹的面前。
“至于调去哪里……后勤科现在还缺人。”
他顿了顿,看着秦淮茹那张绝望的脸,缓缓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扫大街,或者,扫厕所。你自己选一个吧。”
扫厕所!
这三个字一出,院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可比杀了她还难受啊!
秦淮茹在厂里,一直都是一枝花,多少男人围着她转。让她去扫厕所?那以后她在厂里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这招,太狠了!
杀人,还要诛心!
秦淮茹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眼前一黑,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哎哟!淮茹!”
贾张氏怪叫一声,扑了上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拍后背。
何雨柱冷漠地看了一眼,转身就走,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碍眼的蚂蚁。
他回到自己窗明几净的家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将院子里所有的混乱和喧嚣,都隔绝在外。
屋子里,阳光正好。
他给自己泡上一壶从广州带回来的上好铁观音,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他从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封被他压在最底下的,来自香港的信。
信封上的字迹,秀丽而有力,正是娄晓娥的笔迹。
他打开信,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了信纸旁边那张简易的广州地图上,娄晓娥在上面圈出了几个地方。
四合院里的这些鸡毛蒜皮,对他来说,已经翻篇了。
他现在的眼光,要看得更远。
北方,是权力中心。
而南方,那片改革开放的热土,才是未来财富奔涌的地方。
......
第二天一上班,桌上的电话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铃——”
何雨柱放下刚泡好的茶杯,接起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了杨厂长抑制不住兴奋的声音,但又刻意压低了声线,显得有些凝重。
“雨柱!你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立刻!马上!”
何雨柱一愣:“厂长,出什么事了?”
杨厂长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好事!天大的好事!上面,有位大领导,看了咱们这次去广州的报告,点名……要见你!”
第66章 京城贵人见,格局再提升
电话那头,杨厂长声音里的凝重和兴奋混杂在一起,像是一杯倒进了汽水的烈酒。
“好事!天大的好事!”
“上面,有位大领导,看了咱们这次去广州的报告,点名……要见你!”
何雨柱握着电话听筒,心里也是微微一动。
大领导?
能让杨厂长激动成这样的,至少也得是部委一级的。
他脑子转得飞快。
自己上交五万块的事情,固然是高风亮节,但还不至于惊动这个级别的人物。
那么,对方看重的,只能是这次广州之行所代表的更深层的东西——市场!
“厂长,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何雨柱没有半点耽搁,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技术革新办公室刚刚成立,牌子都还是崭新的,里面的陈设也简单,除了几张桌椅,就是何雨柱自己从废品堆里淘换来的一些工具和零件。
路过走廊,遇到的工人和干事,无一不是主动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
“何主任好!”
“何主任早!”
何雨柱一一点头回应,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但脚步却丝毫不停。
他知道,这声“何主任”里,有多少是敬,有多少是畏。
昨天他把秦淮茹和一大爷当众收拾得服服帖帖,消息早就在厂里传开了。
如今的轧钢厂,谁不知道他何雨柱,不仅有本事为厂里挣大钱,手腕更是硬得像淬火的钢!
……
杨厂长的办公室。
何雨柱敲门进去时,发现气氛比他想象的还要严肃。
杨厂长正襟危坐,挺直的腰杆绷得像一根弦,额角甚至还沁着细密的汗珠。
而在他对面,那个本该属于杨厂长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领口和袖口的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他相貌普通,但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目光沉静而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身前只放着一个搪瓷缸子,正不紧不慢地吹着里面的热气。
尽管他没有任何动作,但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却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厂长。”何雨柱喊了一声。
“雨柱来了!”杨厂长像是见到了救星,赶紧站了起来,“快,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部里来的李副部长!”
何雨柱心中一凛,果然是部委的大佬。
“李部长好。”他不卑不亢地问好。
李副部长抬起眼皮,打量了何雨柱一番,那眼神仿佛带着重量,让何雨柱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审视了一遍。
“你就是何雨柱?”李副部长开口了,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
“是我。”
“坐吧。”李副部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何雨柱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随时准备接受检阅的姿态。
一旁的杨厂长看得暗暗点头,雨柱这小子,平时看着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半点不怵场,这份沉稳,就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有的。
李副部长喝了口茶,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广州的报告,我看了。杨厂长写得很好,很详细。”
杨厂长脸上刚要露出笑容。
“但是,”李副部长话锋一转,“那都是纸面上的东西。我想听听你,一个亲身下场去谈的人,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
来了!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部长,要说看法,我确实有几点不成熟的想法。”
“说来听听。”
“第一,是关于那五万块钱。”何雨柱坦然地迎着李副部长的目光,“报告里写的是客户硬塞的‘茶水钱’,我坚决拒收,最后上交组织。这没错,但我想补充一点,这笔钱,在他们看来,可能不是贿赂,而是一种……规矩。”
“规矩?”李副部长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对,一种商业上的规矩。”何雨柱组织着语言,“在南方,特别是靠近香港的地方,他们的想法跟我们很不一样。他们不看你的级别,不看你的身份,就看你能不能给他们带来利益,能不能帮他们赚到钱。这笔钱,更像是他们对我们这次合作诚意的一种认可,一种投资。”
这番话,让杨厂长听得心惊肉跳。
把收受贿赂说成是商业规矩?这要是传出去,可是要犯错误的!他紧张地看向李副部长,生怕他发火。
然而,李副部长却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何雨柱继续说下去。
“当然,规矩是他们的,但纪律是我们的。这笔钱我们一分都不能要,这是原则问题。”何雨柱话锋一转,表明了立场。
“所以,这就引出了我的第二个看法:我们和他们,想的不是一回事。”
“我们想的是完成生产任务,把积压的钢材卖出去。而他们想的,是如何利用我们的钢材,加工成产品,再出售,去赚钱。”
“我们还停留在‘生产-销售’的阶段,而他们,已经进入了‘市场-生产-市场’的循环。他们是先看市场需要什么,再回头来找我们生产什么。”
何雨柱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杨厂长已经听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什么“生产-销售”,什么“市场循环”,这些词他听都没听过。
他只觉得,何雨柱说的这些,好像很有道理,但又……太超前了!
李副部长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无比专注:“说下去。”
“好!”何雨柱得到了鼓励,胆子也更大了。
“我们轧钢厂,技术实力雄厚,工人队伍过硬,这是我们的优势。但我们的劣势也很明显,那就是我们离市场太远了!”
“我们生产什么,往往是根据上级的计划指标,而不是根据市场的真实需求。这就导致了,我们辛辛苦苦生产出来的东西,可能根本不是人家想要的,最后只能堆在仓库里,变成一堆废铁。”
“就像这次,如果不是我们歪打正着,带对了那几批钢材的样品,这几百万的合同,根本不可能签下来!”
这番话,简直是振聋发聩!
杨厂长额头的汗更多了,这几乎是在公然否定厂里一直以来的生产模式啊!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李副部长追问道,眼神里的欣赏之色,已经毫不掩饰。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抛出了自己思考已久的重磅炸弹。
“我觉得,我们不能再抱着‘皇帝女儿不愁嫁’的老思想了。我们的思路要变,要主动走出去!”
“具体来说,我有一个非常不成熟,甚至可以说是大胆的想法……”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紧张到快要窒息的杨厂长,和目光灼灼的李副部长。
“我们能不能,尝试‘以市场换技术’?”
“以市场换技术?”李副部长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显然是在飞快地消化这个全新的概念。
“对!”何雨柱猛地一拍大腿,“李部长,杨厂长,那些港商、外商,他们有钱,有先进的设备和管理经验,但他们缺什么?他们缺土地,缺大量的、有纪律的产业工人,更缺我们国家这个庞大而稳定的内部市场!”
“我们可以跟他们合作!搞合资!”
“我们出土地,出厂房,出工人。他们出资金,出设备,出技术!我们成立一个新的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一部分用于出口,为国家换外汇;另一部分,就在国内销售!”
“这样一来,我们不用花一分钱,就能把国外最先进的生产线给引进来!我们的工人,能学到最先进的技术!我们的管理人员,能学到最高效的管理方法!这比我们自己闭门造车,要快上十年,甚至二十年!”
轰!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杨厂长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工作汇报,而是在听天方夜谭!
跟资本家搞合资?这……这是什么路子?这要是被人扣上一顶帽子……他想都不敢想下去。
然而,李副部长在经过了最初的震惊之后,双眼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霍”地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以市场换技术……以市场换技术……好!好啊!”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指着何雨柱,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好小子!你这个想法,简直是……简直是给我们捅开了一层窗户纸啊!”
“我们有些老同志,脑子都僵化了!天天抱着那点旧条条框框,思想还没你这个年轻人解放!”
得到如此高的评价,何雨柱心里也是一阵激荡,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谦逊。
“李部长,我就是胡思乱想,瞎说的。”
“这不是瞎说!”李副部长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是真知灼见!是符合发展规律的真理!”
他重新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何雨柱,就像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美玉。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平复下激动的心情,转头对已经呆若木鸡的杨厂长说道。
“老杨,你这个厂里,藏着一条龙啊!”
杨厂长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
李副部长站起身,走到何雨柱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你提的这个‘技术革新办公室’,不能只搞小打小闹的技术革新。”
他看了一眼杨厂长,语气不容置喙。
“我看,就拿你们轧钢厂当个试点!这个‘以市场换技术’的合资方案,你们技改办拿出一个详细的可行性报告出来。”
“老杨,你全力配合!”
“部里,全力支持!”
第67章 老油条挡路?一锅端了换新人!
从杨厂长办公室出来,何雨柱感觉脚下生风。
李副部长的肯定,杨厂长的全力支持,这“以市场换技术”的尚方宝剑,算是拿到手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宏伟蓝图,恨不得立刻就将那份惊天动地的报告写出来,拍在所有人的桌子上。
技术革新办公室的牌子崭新,在走廊的阳光下甚至有些晃眼。
何雨柱推门而入,脸上的笑容却在下一秒凝固了。
原本空旷的办公室里,多了三个人。
左边靠窗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正捧着个大茶缸,优哉游哉地看报纸,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中间一个,体型微胖,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肚子上,闭目养神,仿佛入定老僧。
右边一个稍年轻些,五十出头,正拿着个指甲刀,专心致志地修剪着指甲,发出“咔哒、咔哒”的细微声响。
整个办公室弥漫着一股陈旧、安逸、混吃等死的暮气。
何雨柱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知道这几位的“大名”。
看报纸的叫王富贵,人事科的老干事,再有两年就退休了,平生最擅长的就是打太极。
闭目养神的叫李卫东,以前是车间副主任,因为搞生产出了点小纰漏,被撸了下来,从此心灰意冷,万事不沾身。
剪指甲的叫孙胜利,厂办的老油条,最会的就是写八股文章,假大空的话一套一套的,就是不干实事。
杨厂长这是给他送了三个“活宝”过来。
美其名曰是经验丰富的老同志来辅佐他工作,实际上,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厂里某些人安插进来的眼睛和绊脚石。
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年轻人别太气盛,这厂里终究是讲资历讲规矩的。
何雨柱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将公文包往自己桌上“啪”的一放。
三个人被这声响惊动,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
“哟,何主任来了?”孙胜利收起指甲刀,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嗯。”何雨柱拉开椅子坐下,直接开门见山,“人到齐了正好,开个短会。”
王富贵慢悠悠地折好报纸,李卫东也睁开了眼。
三双眼睛看着何雨柱,等着他的下文。
“部里的李副部长今天来过了,给我们技改办下达了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任务。”
何雨柱目光扫过三人,“我们要在一个月内,拿出一份关于‘以市场换技术’,与外商合资建厂的可行性报告。”
“什么?”孙胜利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合……合资建厂?”王富贵的老花镜都滑到了鼻尖。
李卫东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满是惊骇。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跟资本家搞到一块儿去?这何主任的胆子是铁打的吗?
“何主任,这个……这个事情是不是太大了点?”孙胜利结结巴巴地开口了,“兹事体大,咱们是不是得先跟厂里各个部门通个气,学习一下相关文件精神?”
“对对对,”王富贵赶紧附和,“而且,要写报告,总得有资料吧?关于外商的资料,国内政策的资料,我们两眼一抹黑,怎么写啊?这得去部里、市里跑档案吧?一来一回,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来。”
李卫东慢悠悠地开了口,总结道:“这事,得从长计议。”
一套经典的“拖字诀”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何雨柱看着这三位“老戏骨”的表演,气笑了。
他要是跟着这几位的节奏走,别说一个月,一年也别想把报告的封面弄出来。
“行,我明白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突然站起身。
三个人都是一愣。
这就明白了?不跟我们掰扯掰扯了?
只见何雨柱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转身就往外走。
“何主任,您这是?”
“我去趟厂长办公室。”何雨柱头也不回。
三个人面面相觑,有点懵。
去厂长办公室干嘛?告状?不像啊,这小子脸上还带着笑呢。
……
杨厂长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杨厂长正喝着茶,被吓得手一抖,茶水洒了一裤子。
“雨柱?你小子……怎么跟个闯山土匪似的!”
“厂长,救急!”何雨柱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表情严肃。
“怎么了?那几位老同志不配合?”杨厂长心里咯噔一下,他就知道会这样。
“配合?太配合了!”何雨柱一脸“感激”地说道,“王老已经准备去市里泡图书馆了,孙哥准备组织全厂大学习,李哥更是高瞻远瞩,让我从长计议!这报告写出来,估计得赶上给您写退休总结了!”
杨厂长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这话里的刺,扎得他浑身难受。
“雨柱,厂里情况复杂,我也是……”
“厂长!”何雨柱打断他,直视着他的眼睛,“您就告诉我,李副部长那份报告,您想不想要?轧钢厂的前途,您还管不管?”
这一问,直接把杨厂长问住了。
“我不要你派来的‘活宝’,你把他们请回去养老。”何雨柱手指敲着桌子,掷地有声,“我要人!我自己挑人!”
“你想要谁?”杨厂长被何雨柱的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问道。
“资料室不是有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吗?听说因为提了几个技术改造的建议,被打发去看档案了?我要他们!”
“一车间的刘远,二车间的赵铁军,全厂最好的两个技术员,听说因为不爱开会,不会搞人际关系,在技术科没干多久就被挤兑到车间去了,到现在还是个小组长?我也要他们!”
“我不要级别,不要资历,不要会和稀泥的!”
“我就要脑子活的,手里有活的,心里还有一团火的刺儿头!”
何雨柱一口气说完,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杨厂长看着眼前的何雨柱,这个平时嬉皮笑脸的厨子,此刻身上竟有一股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他忽然想起李副部长的那句话——“你这个厂里,藏着一条龙啊!”
妈的!干了!
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拿起笔,在报告纸的背面“刷刷刷”就写下了一张调令。
“给!人你带走!谁敢拦着,让他来找我!”
“谢了厂长!”
何雨柱拿起那张还带着墨香的纸,咧嘴一笑,转身就走,雷厉风行。
半小时后。
技改办那三个老油条正喝着茶,聊着天,合计着怎么把这个新来的愣头青主任给架空。
办公室的门开了。
何雨柱领着五个人走了进来。
三个是穿着干净却略显局促的年轻学生,另外两个则是一身油污,神情桀骜的技术员。
“王老,孙哥,李哥,”何雨柱笑呵呵地开口,“厂长体恤你们辛苦,给你们换了个清闲地方,回原岗位待命吧。”
说着,他把那张调令往桌上一拍。
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们这才明白,这小子刚才那句“我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妥协了,而是直接把他们这桌麻将给掀了!
看着三个老油条灰溜溜地收拾东西走人,新来的五个人都看傻了。
这新主任……路子这么野的吗?
“看什么看?还不动手?”何雨柱指着办公室里的桌椅,“把这些玩意儿,都给我搬到南边那个废弃的小礼堂去!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地盘!”
新旧办公室的交替,在一天之内闪电完成。
傍晚时分。
废弃的小礼堂被简单打扫了出来,几张桌子拼在一起,灯泡拉了下来,虽然简陋,却有了一股创业的氛围。
所有人都累得够呛,但心里却憋着一股劲。
突然,一股霸道无比的香味,从角落里飘了出来。
众人循着香味看去,只见何雨柱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个小炉子,一口行军锅,正颠着大勺。
锅里是爆炒的腰花,配着翠绿的蒜苗,香味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叫唤。
旁边还炖着一锅汤,乳白色的汤汁里翻滚着什么,香气浓郁。
“都别愣着了,开饭!”
何雨柱把一大盘“火爆腰花”、一盘“花生米拍黄瓜”,还有一大盆“猪肚鸡汤”端上桌,又从包里摸出两瓶二锅头。
“今天算我们技改办的第一次团建,我请客!”
这群被边缘化已久的技术宅和大学生,哪里见过这阵仗。
几杯酒下肚,几口菜进嘴,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这……这猪肚鸡汤也太好喝了!”一个叫林毅的大学生喝得满脸通红,大着舌头喊道。
“何主任,您这手艺,当厨子真是屈才了!”技术大拿刘远也忍不住赞叹。
何雨柱笑了笑,给他们满上酒。
“手艺是小道。今天叫大家来,是想告诉各位,你们那些压箱底的想法,那些被人当成是异想天开的图纸,在我这里,全都是宝贝!”
他环视一圈,声音变得激昂。
“别人笑你们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从今天起,我们技改办,就是要干别人不敢干的事!想别人不敢想的路!”
“什么合资,什么市场换技术,都只是开始!我们的目标,是要让轧钢厂的技术,站到全国,不,全世界的顶端!”
他用后世的理念,夹杂着这个时代特有的激情,为这群失意的人,画下了一个无比璀璨的大饼。
这群被压抑了太久的技术宅们,听得热血沸腾,眼眶发红。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喝酒,而是在饮下一腔热血!
“何主任!以后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刘远猛地站起来,举起酒杯。
“对!跟您干了!”
“干!”
看着眼前一张张被激情点燃的脸,何雨柱知道,这个团队,成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何雨柱摊开那张从广州带回来的,被娄晓娥圈点过的地图。
“各位,激情有了,现在说正事。”
他拿起铅笔,在地图旁边的白纸上,迅速勾勒出一个逻辑严密、思路清晰的报告框架。
从国际背景,到国内政策,从市场分析,到技术引进,再到风险评估……一个大胆、详尽、又充满想象力的方案,跃然纸上。
新来的五个人凑过来看,瞬间就被这份超越了整个时代的规划给震住了。
他们眼神里,全是狂热。
“理论框架完美了,”何雨柱放下笔,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但还差最关键的一环。”
“我们的报告里,需要一个真实、可信,并且有强大实力的外方合作伙伴,作为我们合资方案的范例。”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个被娄晓娥用红笔圈出来,标注着“远东贸易”的公司地址上。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缓缓拨出了那个记在心里的,来自香港的长途号码。
是时候,把设想变成现实了。
第68章 一封家书抵万金,港商即将抵京
小礼堂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酒精和饭菜的热气,混杂着一种名为“梦想”的滚烫情绪,让空气都变得炽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何雨柱和他面前那部黑色的电话机上。
这玩意儿不是凡品,是何雨柱特意跟杨厂长申请,从部里牵过来的特殊线路,专门用来联系广州甚至是境外。
在1979年的京城,这东西比黄金还稀罕。
刘远和赵铁军这两个技术大拿,看着电话机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绝世神兵。
而林毅那几个大学生,则更多的是紧张和好奇。
他们亲眼见证了何主任用一顿饭、几句话,就将他们这些“废人”的心气彻底点燃。
现在,他要干什么?
拨通香港?
那可是另一个世界!
何雨柱没理会众人的眼神,他拿起听筒,按照娄晓娥信上留下的号码,沉稳地向接线员报出了一连串数字。
“喂,请帮我接驳香江,号码是……”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电话线路里传来“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仿佛隔着千山万水,穿透了时间的壁垒。
小礼堂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林毅紧张得手心冒汗,悄悄捅了捅旁边的刘远。
“刘哥,你说……何主任真能打通啊?”
“废话!”刘远压低声音,眼睛却死死盯着何雨柱,“何主任是干大事的人,这算什么?”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的心跳也快得像打鼓。
终于,电流声中,一个带着粤语口音的女声小心翼翼地传了过来。
“喂?请问你找边个?”
何雨柱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随即沉静下来,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我找娄晓娥女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请问您是哪位?”对方的语气带上了警惕。
“你告诉她,我是何雨柱。”
“何雨柱”三个字一出口,电话那头的呼吸陡然一促,随即传来一阵压抑的、慌乱的脚步声和低语。
又过了几十秒,一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从听筒里响起。
“是……是你吗?雨柱?”
是娄晓娥!
何雨柱嘴角微微上扬。
“是我。”
仅仅两个字,电话那头的娄晓娥,情绪瞬间有些失控,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你……你这个挨千刀的,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这句嗔怪,瞬间冲散了两人间的生疏。
何雨柱笑了:“这不是怕你忘了我,特意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嘛。”
周围的几个年轻人听得目瞪口呆。
我的天!
听这口气,何主任跟对面的港商关系不一般啊!
“少贫嘴!”娄晓娥很快收敛了情绪,语气变得严肃,“你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大事。说吧,到底怎么了?”
她太了解何雨柱了,这个男人从不做无的放矢之事。
“确实是天大的事。”
何雨柱的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他看了一眼身边竖着耳朵听的团队成员,没有避讳。
“晓娥,我想在轧钢厂,搞一个合资项目。”
“合资?”娄晓娥愣了一下。
“对,我们出土地,出厂房,出工人。你们出资金,出设备,出技术。”
何雨柱将自己的构想,言简意赅地和盘托出。
“以市场换技术。”
“一部分产品出口,换外汇。另一部分,直接在我们国内销售。”
“成立一个全新的,股份制的合资轧钢企业!”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电话线路的另一端炸响。
听筒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那“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仿佛在丈量着这番话带来的巨大冲击。
林毅几个人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这构想太大胆了!
简直是石破天惊!
对面的港商,能同意吗?会不会觉得他们是疯子?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娄晓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颤抖,而是压抑着一股火山喷发般的激动!
“雨柱,你……你是个天才!”
“你知道你这个想法意味着什么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甚至有些尖锐。
“这意味着,我们能绕开香港那些该死的英资财团的封锁!他们垄断了航运、码头、原材料,就是想把我们活活困死!如果能直接在内地建厂,利用你们的资源和庞大的市场,他们的封锁就是个屁!”
何雨柱心中一动。
他从娄晓娥的信里,只知道她生意做得不小,却没想到她正面临如此大的困境。
“雨柱,你听我说!”娄晓娥的语速极快,展现出了一个商业女强人惊人的敏锐。
“你的计划,不是雪中送炭,简直是直接给了我一支可以反攻的军队!”
“我现在的公司,就像一座被围困的孤城,空有资金和技术,却没有出路。”
“而你,直接给我指了一条冲出重围,直捣黄龙的通天大道!”
这番话,让何雨柱身后的几个技术宅听得热血沸腾。
原来,他们这个看似异想天开的计划,对那位港商来说,竟然如此重要!
“这么说,你同意了?”何雨柱问。
“同意?我举双手双脚同意!”娄晓娥斩钉截铁。
“你别动,我马上安排!不,我亲自过去!”
“我立刻组织公司里最好的律师、会计师和工程师团队,一个星期!最多一个星期,我就带队飞京城!”
“我们需要见面谈,把所有细节都敲定!雨柱,这次,我们玩一票大的!”
挂断电话,何雨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已经完全呆滞的五人组,咧嘴一笑。
“看什么呢?这才只是开始。”
“都听到了吧?一周之内,港商的考察团就到。我们的可行性报告,必须在这之前,拿出一份完美的初稿!”
“干活!”
“是!何主任!”
五个人像是打了鸡血,齐声怒吼,吼声几乎要掀翻小礼堂的屋顶。
……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揣着这个惊天消息,再次敲开了杨厂长的办公室大门。
“厂长!成了!”
“什么成了?”杨厂长正为一份文件头疼,没好气地抬起头。
“香港那边,同意了!一周之内,对方董事长会亲自带考察团过来!”
“哐当!”
杨厂长手里的搪瓷缸子直接掉在地上,摔得一声巨响,里面的茶叶和热水洒了一地。
但他浑然不觉,猛地站起来,双手抓住何雨柱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说什么?再……再说一遍?!”
“我说,娄……咳,远东贸易的娄董事长,要亲自带队来考察,谈合资建厂的事!”
“我的亲娘哎!”
杨厂长松开手,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要成了……真要成了……”
“不对不对,这事太大了!我得跟部里汇报!不,得先准备接待工作!接待规格怎么办?住哪个宾馆?”
“雨柱啊,你小子……你小子是真要捅破天啊!”
杨厂长又激动又惶恐,指着何雨柱,嘴唇都在哆嗦。
“这事要是干成了,你小子就是轧钢厂天字第一号的大功臣!我……我也能跟着沾光!”
“可要是干砸了……或者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咱俩……咱俩就得打包去山西的煤矿,比谁铲煤快了!”
看着上蹿下跳的杨厂长,何雨柱忍不住乐了。
“厂长,您就放心吧,富贵险中求。这事,只能成,不能败!”
然而,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厂里要跟港商合资”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就传遍了轧钢厂大大小小的办公室和车间。
大部分工人都是看热闹,觉得新鲜。
但在一部分干部耳朵里,这消息不啻于一声惊雷。
主管生产的李副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几个平时跟李副厂长走得近的车间主任、科室领导,一个个脸色凝重。
“李副厂,这事您怎么看?跟资本家搞合资,这……这不乱套了吗?”
“是啊!我们是国营大厂,是社会主义的基石!怎么能让资本家进来指手画脚?”
一个戴着眼镜的宣传科干事,义愤填膺地说道:“这是原则问题!是路线问题!我们决不能坐视不理!”
李副厂长五十多岁,方脸,神情严肃。他慢悠悠地弹了弹烟灰,目光阴沉。
他早就看何雨柱不顺眼了。
一个厨子出身的小年轻,爬得比谁都快,现在还要搞什么“合资”,完全没把他这个主管生产的副厂长放在眼里。
这要是真让何雨柱搞成了,以后这轧钢厂,还有他说话的地方吗?
杨厂长那个老滑头,也会彻底倒向何雨柱那边!
“慌什么?”
李副厂长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何雨柱想捅破天,也得问问我们这些厂里的老骨头,同不同意!”
他掐灭烟头,眼神变得狠厉。
“杨厂长被那小子灌了迷魂汤,我们得让他清醒清醒!”
“你记一下,我要做如下部署:后天上午,召开全厂干部扩大会议!”
李副厂长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会议的主题就是——深入探讨在新形势下,如何坚持我们国营企业的主体地位不动摇!”
“我倒要当着全厂干部的面问问他何雨柱,他这个‘合资’,到底是要把我们轧钢厂,带到哪条路上去!”
窗外,天色渐晚。
一架从香港起飞的航班,正平稳地飞翔在万米高空,机翼划破云层,朝着京城的方向,一路向北。
而在轧钢厂内部,一场针对何雨柱和这个“合资”项目的风暴,也正在迅速酝酿成型。
第69章 群狼环伺起风浪,鸿门宴上定乾坤
轧钢厂的大礼堂,今天被临时征用为会场。
主席台下,黑压压坐满了全厂排得上号的干部,从车间主任到科室领导,一个不落。
空气里没有往日开会时的嘈杂和昏昏欲睡,反而弥漫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压抑。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谁都看得出来,今天这场所谓的“干部扩大会议”,就是一场鸿门宴。
宴请的主角,是杨厂长,以及他身后那个最近风头无两的年轻人——何雨柱。
而主座上,赫然是主管生产的李副厂长。
他今天一反常态,腰杆挺得笔直,方正的脸上满是“为公请命”的严肃,身边簇拥着几个平日里就与他走得极近的老资格主任。
杨厂长被安排在旁边,脸色气得有些发青。
他看着这阵仗,心里把李副厂长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是要干什么?
这是要夺权!
会议刚开始,连场面话都懒得说,李副厂长就清了清嗓子,直接开炮了。
他环视全场,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悲壮的质问腔调。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要讨论一个关系到我们轧钢厂生死存亡的原则性问题!”
一句话,就把调子定得高高的。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杨厂长,最后却落在了台下角落里,神情自若的何雨柱身上。
“我听说,我们厂,准备要跟境外的什么港商,搞一个‘合资’企业?”
“我今天就想问问杨厂长,问问某些同志!我们轧钢厂,是光荣的国营大厂!是社会主义建设的基石!是工人阶级当家做主的地方!”
“现在,要请一个浑身都散发着铜臭味的资本家,到我们头上来指手画脚?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不是要走资本主义的回头路?是不是要把我们几代工人辛辛苦苦创造的国有资产,拱手送给那些唯利是图的资本家,当成他们赚钱的工具?”
李副厂长越说越激动,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这叫引狼入室!是典型的‘洋跃进’!是要犯路线错误的!”
一顶接一顶的大帽子,又重又吓人,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路线错误”!
这四个字,在场的干部们听了,无不心里一哆嗦。
这年头,工作上出点纰漏不可怕,但一旦跟这四个字沾上边,那政治前途就彻底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杨厂长的身上。
杨厂长一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能说什么?
跟李副厂长辩论路线问题?他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水平!
李副厂长手下那个宣传科的干事见状,立刻站起来补刀:“李副厂长说得对!我们厂的技术是落后了点,但我们有骨气!我们宁愿慢一点,也要保证我们企业姓‘社’!决不能为了几台破机器,就丢了我们的根本!”
“对!不能丢了根本!”
“这事得慎重!”
李副厂长一系的几个人纷纷附和,一时间,整个会场的气氛都被他们牢牢掌控。
杨厂长看着这群人一唱一和,急得额头汗都下来了,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完了。
何雨柱那小子也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台下响了起来。
“我能说几句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何雨柱从角落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走上了发言台。
他没看李副厂长,而是先对脸色煞白的杨厂长点了点头,以示安慰。
然后,他才转向话筒,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首先,我要感谢李副厂长和各位同志的提醒。”
一句话,让准备看他如何辩驳的李副厂长等人,都愣了一下。
感谢我们?
“大家的担忧,我完全理解。毕竟,路线问题,是天大的问题,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何雨柱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清晰而有力,“但是,今天在这里,我们不谈那些虚的,不算政治账。”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只给大家算三笔明明白白的账!”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笔,经济账!”
“我们轧钢厂去年的利润是多少?刨去成本和工人工资,还剩几个钱?仓库里堆积的几万吨卖不出去的钢材,又占用了多少资金?这些都是负债!”
“现在,合资项目,对方出钱,出设备,预计第一期投资就是五百万美元!按照现在的汇率,是多少钱,大家可以自己算!”
“工厂建成,每年能为国家创造至少一百万美元以上的外汇!能给厂里增加至少五百个就业岗位!每年能给国家上缴超过一百万的利税!”
“钱,外汇,岗位!这笔账,划不划算?”
何雨柱的声音在礼堂里回响,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众人的心上。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几个干部,此刻都面面相觑,开始在心里盘算起来。
“第二笔,技术账!”
何雨柱没给他们太多思考时间,继续说道:“李副厂长说我们有骨气,没错!但光有骨气,能造出国际一流的钢材吗?我们现在用的那条生产线,还是五十年代苏联老大哥援助的,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个古董!”
“人家港商承诺,只要合资,就给我们引进一套完整的,德国最新的冷轧薄板生产线!以及配套的管理经验和技术培训!”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不用花一分钱的外汇,就能让我们的技术,直接跨越二十年!领先国内所有同行至少十年!”
“十年后,我们的技术是全国第一,别人的还是古董。这笔账,我们是赚是亏?”
台下,坐在后排的刘远和赵铁军两个技术大拿,听到“德国最新的冷轧薄板生产线”时,眼睛瞬间就红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最后,第三笔,未来账!”
何雨柱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抱着我们那套老旧设备,守着我们那些没人要的傻大黑粗的钢材产品,不变革,不走出去。我敢断言,不出三年,我们的产品在市场上将毫无竞争力!”
“等到那时候,厂里发不出工资,几千号工人兄弟,上千个家庭,没饭吃了,我们怎么办?”
“是现在主动求变,杀出一条血路,让大家有饭吃,有钱赚,有奔头?还是抱着那些所谓的‘原则’,眼睁睁地看着工厂被时代淘汰,大家一块儿喝西北风?”
何雨柱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脸色已经青一阵白一阵的李副厂长,一字一句地问道:
“李副厂长,我请问,为了保住您口中的‘路线’,就要阻碍工厂发展,就要让几千工人未来没饭吃,这……又算是什么路线问题?!”
这诛心一问,如同惊雷炸响!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何雨柱身上,转移到了李副厂长的脸上。
那目光里,有疑惑,有审视,更有了一丝丝的怀疑。
李副厂长被这道目光和这个问题,钉在了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被何雨柱质问,而是在被全厂几千双眼睛审判!
他能怎么回答?
说为了原则,饿死也光荣?
他敢说,台下那些车间主任明天就能把他办公室的门给拆了!
就在李副厂长哑口无言,冷汗直流的时候,何雨柱却忽然笑了,语气也变得轻描淡写起来。
“哦,对了,忘了告诉各位一件事。”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抖了抖。
“这个‘以市场换技术’的合资试点方案,不是我何雨柱拍脑袋想出来的,是部里的李副部长,亲自听取了我的汇报后,当着杨厂长的面,亲口批示的。”
“李副部长还指示,让我们技改办,尽快拿出详细的可行性报告。他要亲自过问!”
何雨柱将那张纸轻轻放在讲台上,环视全场,慢条斯理地说道:
“所以,哪位同志要是觉得这个大方向有问题,觉得李副部长的决策有待商榷,没关系。”
“可以写材料,我给你们提供邮票和信封,直接向部里反映。”
“我相信,部里的领导,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话音落下,整个礼堂落针可闻。
李副厂长和他身边那几个帮腔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由白转黑,最后变得如同死灰。
向部里反映?
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这哪里是辩论,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屠杀!
何雨柱这小子,先是用三笔实实在在的账,把人心给争取了过去。
然后,再搬出部里李副部长这尊大佛,直接把所有反对的声音,给压得粉碎!
看着李副厂长那副丢了魂的模样,何雨柱心里冷笑一声,拿起讲台上的茶缸,吹了吹,转身走下了台。
深藏功与名。
这场原本气势汹汹的鸿门宴,就这么被他一个人,轻描淡写地给搅黄了。
李副厂长一伙人,被死死地钉在了耻辱柱上,气焰全消。
但他看着何雨柱的背影,眼神中的怨毒,却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小子,明着来,我斗不过你。
但你别忘了,港商马上就要来了,接待工作,可是我这个主管生产的副厂长份内的事!
想合作?
我先给你来个下马威,让那个什么娄董事长知难而退!
第70章 远客临门遭冷遇,厨子救场显神通!
京城机场。
一架三叉戟客机平稳降落,舷梯放下,一行人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一位女子,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香奈儿米色套裙,长发微卷,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气场强大,正是娄晓娥。
她身后,跟着几位气质迥然不同的男女。
一位是金发碧眼、年约五旬的德国人,手里提着一个厚重的皮箱,神情严谨,这是德方公司的首席工程师,汉斯先生。
另一位则是典型的英国绅士,四十多岁,一丝不苟的西装,眼神锐利,他是娄晓娥花重金请来的王牌律师,大卫·戴维斯。
其余几人,也都是财务、贸易领域的精英。
这支团队,堪称豪华。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摘下墨镜,望着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天空,心中百感交集。
雨柱,我回来了。
她满心期待地在出口寻找,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她只看到了一个面容刻板、身穿干部服的中年男人,举着一块写着“欢迎远东贸易公司考察团”的牌子,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你们就是香港来的?”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娄晓娥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但还是礼貌地伸出手:“您好,我是娄晓娥。”
那人象征性地和她指尖碰了一下,就收回了手,自我介绍道:“我姓王,厂办的,李副厂长派我来接你们。”
连个职位都不说,这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没有鲜花,没有欢迎的横幅,甚至连一辆像样点的轿车都没有。
一辆破旧的“大解放”卡车停在路边,车斗里还残留着不知拉过什么货物的痕迹。
王干事指了指卡车后斗:“上车吧,招待所都安排好了。”
英国律师戴维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用英语低声对娄晓娥说:“娄总,这就是他们安排的交通工具?坐这个去酒店?”
娄晓娥的脸沉了下来,但她还是压住火气:“入乡随俗吧。”
一行西装革履的商业精英,就这样灰头土脸地爬上了卡车后斗,在京城十一月凛冽的寒风中,被拉到了一家名为“红星招待所”的地方。
招待所的墙皮大片脱落,走廊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厕所的骚味。
房间里的被褥是潮的,上面还有不明的黄色污渍。
晚餐更是一绝。
两盆大白菜炖豆腐,一筐黑乎乎的窝窝头,摆在油腻的桌子上。
王干事自己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对他们说:“条件艰苦了点,大家克服一下。我们国家底子薄,不像你们资本家那么铺张浪费。”
说完,他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仿佛完成了一项光荣的任务。
德国工程师汉斯看着那盆白菜,默默地从皮箱里拿出了一块黑面包,小口啃着。
英国律师戴维斯则直接放下了筷子,脸色铁青。
娄晓娥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不怕吃苦,可这根本不是吃苦的问题,这是态度!这是羞辱!
这就是何雨柱电话里说的“天大的事”?这就是他说的“全力支持”?
一股深深的失望和委屈,涌上心头。
第二天上午的首次接触会议,更是将这种羞辱推向了顶峰。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李副厂长高坐主位,官威十足,旁边坐着一众厂里的老干部。
他连正眼都没看娄晓娥递过来的合作意向书,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用一种教训的口吻开场:“我们是社会主义国营大厂,跟你们合作,是给你们一个为国家做贡献的机会,你们要珍惜。”
戴维斯律师无视了这番说教,专业地提出了第一个问题:“李厂长,关于合资企业的税务政策,贵方是否有明确的减免条款?”
李副厂长眼皮一抬:“这个问题嘛,比较复杂,我们内部还在研究。”
娄晓娥的财务总监接着问:“请问土地使用权的年限和费用是如何计算的?”
“这个需要请示上级部门,暂时无法答复。”
德国工程师汉斯用生硬的中文问道:“我们引进的设备,海关流程和关税问题……”
“一切按国家规定办!”李副厂长不耐烦地打断他,言语间充满了对这些“技术细节”的鄙夷,“你们商人,就是只盯着钱,格局太小!我们更看重的是,合作的政治意义!”
整个会议,李副厂长一伙人对所有专业问题,全部用“研究研究”、“请示请示”、“按规定办”来搪塞。
那高高在上的姿态,那对商业规则的无知与蔑视,让整个港商团队如坐针毡。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来谈合作的,是来接受思想改造的。
下午,招待所的房间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娄总,我正式建议,立刻终止本次考察。”戴维斯律师表情严肃,“对方毫无合作诚意,官僚主义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在这里投资,每一分钱都会被他们吞得渣都不剩,风险无限大。”
汉斯也点头:“他们的技术人员甚至不被允许参加会议,我看不到任何尊重技术的态度。”
团队人心浮动,几个年轻的助理已经开始默默收拾行李。
娄晓娥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也跟这天色一样,一片冰冷。
她甚至开始怀疑,何雨柱是不是在骗她。
或许,他根本不懂什么叫合资,只是为了某种目的,把自己骗了回来。
“好。”她疲惫地闭上眼,几乎就要说出“订机票”三个字。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喧哗声。
“干什么的!这里是招待所,不许乱闯!”
一个熟悉又带着一丝霸道的声音响起:“滚开!我找人!”
娄晓娥猛地睁开眼!
是何雨柱的声音!
她冲到窗边,只见楼下停着一辆崭新的伏尔加轿车,何雨柱正一把推开门口的王干事,大步流星地往楼里闯。
王干事在他身后气急败坏地叫着:“何雨柱!你敢乱来!这是李副厂长亲自安排的接待!”
“让他安排到牛棚里去吧!”何雨柱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
几秒种后,房间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何雨柱出现在门口,他看到满屋子的人和收拾到一半的行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娄晓娥苍白而委屈的脸上,心里一阵刺痛。
“厂里工作安排失误,让各位受委屈了。”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我是轧钢厂技改办主任何雨柱,现在,由我正式接管各位的接待工作。”
他环视一圈,掷地有声:“请大家拿上行李,跟我走!”
戴维斯皱眉:“何先生,我们去哪里?”
“去一个能让各位感受到我们真正诚意的地方。”何雨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另外,今晚我私人设宴,为大家接风洗尘。”
半小时后,一行人被带到了钓鱼台国宾馆。
看着那雕梁画栋的建筑和训练有素的服务人员,戴维斯和汉斯等人都惊呆了。
这和之前的红星招待所,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狱。
李副厂长办公室的电话被打爆了,他听着招待所那边的汇报,气得直接把心爱的紫砂壶摔在了地上!
“何雨柱!你这是要造反!”
然而,何雨柱根本没理会这些。
他没有带众人去餐厅,而是直接借用了国宾馆的后厨。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脱下外套,系上围裙,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那是一种庖丁解牛般的宗师气度。
只见他手腕一抖,一块豆腐在水中如花瓣般散开,细如发丝,正是“文思豆腐”。
他从一个巨大的汤煲中舀出一勺清可见底的汤汁,递给汉斯,用流利的英语说:“先生,请品尝一下我们中国的‘开水’。”
汉斯疑惑地喝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圆!那鲜美醇厚、回味无穷的滋味,让他几乎把舌头吞下去。
这哪里是开水!分明是琼浆玉液!
紧接着,佛跳墙的浓香霸道地占据了整个空间,金汤翅、东坡肉、清蒸鳜鱼……一道道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国宴菜,被流水般端上桌。
那极致的美味,瞬间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包括那位最挑剔的英国律师戴维斯,他吃得满嘴流油,连绅士风度都忘了。
酒桌上,何雨柱绝口不提合作的细节。
他用流利的粤语和娄晓娥及其港方团队成员谈笑风生,又转头用标准的伦敦腔英语和戴维斯聊起了莎士比亚,再用英语和汉斯讨论起了德国的精密制造。
他身上那种融合了市井的烟火气、匠人的专注、学者的博闻和领导者的气魄的独特气质,让娄晓娥和她的团队看得目眩神迷。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面是自己不知道的?
娄晓娥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
他不是骗子,他只是被小人算计了。
但他一出手,就用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雷霆万钧地扭转了整个局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直沉默不语的戴维斯律师,突然站起身,端起一杯茅台,郑重地走到了何雨柱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生硬别扭,却无比认真的中文说道:
“何先生,我……收回我白天的话。”
“我从未见过像您这样……神奇的中国人。”
他举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何雨柱。
“现在,我非常、非常期待,与您的正式谈判!”
第71章 谈判桌上风云变,寸土不能让
第二天,钓鱼台国宾馆,专门辟出的谈判厅。
气氛与昨晚的酒宴截然不同。
长条桌两侧,人马分明。
娄晓娥一方,以她为首,旁边是精英范十足的律师大卫·戴维斯和财务总监,再往后是几位专业助理,人手一份厚厚的文件夹,严阵以待。
轧钢厂这边,杨厂长坐在主位,但身体微微前倾,显得有些紧张,手里的茶杯端了又放下。
李副厂长则一反昨日的颓势,大马金刀地靠在椅子上,脸上挂着一种“我已经看穿一切”的冷笑。他昨天被何雨柱搞了个措手不及,回去想了一夜,终于想明白了。
何雨柱那小子就是会耍些旁门左道的花招!什么国宾馆,什么国宴,都是糖衣炮弹!
今天到了谈正事的环节,看他还怎么玩花样!
何雨柱本人,则坐在杨厂长下首,旁边是技改办的林毅和刘远,两人被特批来当记录员,此刻紧张得像两个准备上考场的小学生。
何雨柱神情淡然,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咳!”
会议开始,李副厂长抢在杨厂长前面,清了清嗓子,率先发难。
他甚至没看娄晓娥,而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对着港方的律师大卫说道:“在谈具体条款之前,我先明确一下我方的几个基本原则。”
“第一,股权。我们轧钢厂是国有大厂,必须绝对控股!合资公司,我方占股不得低于百分之七十!”
此话一出,对面的财务总监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律师大卫的嘴角则勾起一抹职业性的、冰冷的假笑。
“第二,管理权。我们是社会主义企业,企业的领导权必须掌握在党和人民的手里。所以,合资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必须由我方委派!”
杨厂长的脸色开始发白,他想开口,却被李副厂长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第三,利润分配。你们出钱,我们出人出地,这很公平。但外汇是国家的宝贵资源,不能轻易外流。所以,每年产生的利润,在完税之后,外汇部分,我方得七成,你们拿三成。”
李副厂长说完,端起茶杯,得意地吹了吹茶叶沫。
他觉得自己的这番话,既有原则,又有立场,还给对方留了三成的“甜头”,简直是滴水不漏,完美地扞卫了国家利益。
然而,他这番话在对方听来,不啻于天方夜谭。
整个谈判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娄晓娥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她身后的团队成员,脸上更是写满了不可思议和愤怒。
这哪里是谈判?这分明是抢劫!
律师大卫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用标准的英语对娄晓娥说:“娄总,我想我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这位先生的条款,不是商业合作,而是单方面的勒索。我拒绝在这种氛围下继续工作。”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了翻译的耳朵里。
杨厂长的汗瞬间就下来了,衣领勒得他喘不过气。
完了!全完了!让这个李大炮给搅黄了!
就在这气氛降到冰点,谈判即将破裂的时刻。
一个悠悠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副厂长。”
何雨柱开口了。
他没看对面,而是扭头对李副厂长温和地笑了笑。
“您讲了半天,口干舌燥的,先喝口热茶,润润嗓子。”
他的语气平静得就像在拉家常。
“接下来的事,比较专业,还是听听我们这些具体办事的怎么谈吧。”
李副厂长正要发作,却发现何雨柱的眼神虽然带着笑意,但深处却是一片不容置喙的平静。
那眼神仿佛在说:闭嘴,不然让你更难看。
李副厂长想起昨天在全厂干部大会上的惨状,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端起茶杯,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
何雨柱这才转向脸色铁青的港方团队,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戴维斯先生,各位,请允许我代表轧钢厂,为刚才的非专业言论,向各位表示歉意。”
他站起身,微微欠身。
一个简单的动作,瞬间让对方团队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大卫的表情也从冰冷转为审视。
“我们是带着百分之百的诚意来寻求合作的。”何雨柱继续说道,“我们非常清楚,远东贸易公司带来的,不仅仅是五百万美元的资金,更是世界顶尖的生产设备、先进的管理经验,以及我们最急需的,通往国际市场的宝贵渠道。”
“这些无形资产的价值,甚至远超资金本身。这一点,我们有着清醒的认知。”
这番话,专业、诚恳,一下就说到了对方的心坎里。
杨厂长长舒一口气,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这小子,太会说话了!
娄晓娥看着侃侃而谈的何雨柱,眼中的冰冷也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情绪。
“所以,”何雨柱话锋一转,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基于对双方价值的尊重,我方绝不会提出刚才那种不切实际的‘霸王条款’。”
“但是,在几个核心问题上,我方也必须扞卫我们的底线。寸土,不能让!”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股权。国际通行的惯例,控股权是51%。这一点,我方可以接受贵方持股49%,我方持股51%。我们只要控股权,不要绝对的股权优势。”
这个提议,让大卫律师的眼睛亮了一下。这很公平。
“第二,管理权。”何雨柱的目光扫过娄晓娥,“这也是今天分歧最大的地方。”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方案。
“我理解,让投资方放弃管理权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提议,合资公司成立后的前三年,经营管理权,可以完全交给娄董事长您所带领的专业团队!”
“什么?!”
这次,惊呼出声的不是对面,而是杨厂长和李副厂长!
“何雨柱!你疯了!把厂子交给资本家管?出了问题谁负责?”李副厂长大声喝道。
何雨柱没理他,只是看着娄晓娥,继续说道:
“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让渡了三年的管理权,自然需要一个保障。”
“我提议,我们签订一份‘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
这个来自几十年后的商业名词,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娄晓娥和她的律师,都愣住了。
“没错。”何雨柱胸有成竹地解释道,“协议内容很简单。我们双方共同制定一个三年经营目标。比如:”
“第一年,完成设备引进、调试,并实现盈利。年利润不得低于五十万美金。”
“第二年,产品优良率达到98%以上,成功打入欧洲市场。年出口创汇额不得低于一百万美元。”
“第三年,完成对我方技术人员的全部培训,实现核心生产技术的本土化。同时,年利润翻番,达到一百万美元。”
他每说一个指标,对面的财务总监和律师就在本子上飞速地记录和计算。
这些指标,非常严苛,但又不是完全不可能达到。
“如果,”何雨柱加重了语气,“三年期满,贵方的管理团队完成了上述所有目标。那么,什么都好说,我们继续合作,甚至可以商讨管理权延期的问题。”
“但如果,其中任何一项关键指标没有达成。”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让律师大卫都感到心悸的弧度。
“那么,对赌协议自动触发。第一,管理权无条件移交我方团队。第二,作为对我们损失的补偿,娄董事长一方,必须以原始股价格的百分之一,向我方转让百分之十的股权。”
“届时,我方的持股比例,将变为61%!”
整个谈判厅,死寂一片。
落针可闻。
杨厂长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何雨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听到了什么?还能这么玩?
李副厂长也懵了,他完全听不懂什么叫“对赌”,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要是对方干不好,我们的股份就变多了!
这……这小子是妖怪吗?
而对面的港商团队,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律师大卫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从业二十年,处理过无数复杂的商业并购案,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大胆、精妙又狠辣的方案!
这个方案,表面上给了你最大的自由和最高的预期回报,但背地里却藏着一把锋利无比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1%原始股价格的惩罚性条款,简直就是魔鬼的契约!
赢了,皆大欢喜。
输了,血本无归!
他反复推演,却发现这个协议逻辑闭环,几乎找不到任何法律上的漏洞。
这个叫何雨柱的男人……他真的是个厨子?
他低声对娄晓娥说:“娄总,这个方案……风险极高,但回报也极高。它考验的是我们对自己团队能力的绝对自信。对方……是个绝对的谈判高手。”
谈判,就此陷入了僵持。
娄晓娥的团队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石破天惊的“对赌协议”。
当晚,娄晓娥的房间。
她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找到了何雨柱。
没有了谈判桌上的针锋相对,气氛缓和了许多。
“雨柱,”娄晓娥看着他,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解和委屈,“你我之间,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你把条件设得这么苛刻,步步紧逼,就不怕我真的被吓跑了,干脆放弃吗?”
何雨柱看着她,眼前的女人褪去了商界女强人的外壳,流露出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展现的一丝脆弱。
他沉默了片刻,认真地回答:
“晓娥,我信你,但不信资本。”
“这次合作,如果能成,它将是国家引进外资的第一个轧钢厂试点,是第一个样板。”
他的目光深邃而坚定。
“我今天在谈判桌上让出去的每一分利益,未来,都可能成为无数人拿来攻击我们,攻击这个政策的理由。”
“这个标杆,必须由我们亲手来立。”
“而且,必须站得笔直!”
第72章 心结终解,赌约之上添新注!
夜深。
钓鱼台国宾馆的窗外,是京城十一月沉静的夜色。
娄晓娥的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台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气氛有些凝滞。
何雨柱进来后,娄晓娥就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他沏了一杯茶,然后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不再是白天谈判桌上的锐利和审视,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了不解、失望,甚至是一丝深藏的委屈。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轻轻刺在何雨柱的心上。
“雨柱。”
“你我之间,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她抬起眼,眸子里水光微漾。
“那个‘对赌协议’,每一条都像一把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你把条件设得这么苛刻,步步紧逼,就不怕我真的被吓跑了,干脆放弃吗?”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娄晓娥,也只是一个需要你用尽手段去提防的‘资本家’?”
最后那句话,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何雨柱看着她,眼前的女人褪去了商界女强人的外壳,流露出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展现的一丝脆弱。
他没有立刻辩解,而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但此刻却有些烫嘴。
他沉默了片刻,才放下茶杯,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晓娥,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觉得,这次的合资,仅仅是我们轧钢厂和你的远东贸易公司之间的事吗?”
娄晓娥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深沉的夜幕。
“这次合作,如果能成,它将是国家在重工业领域,引进外资的第一个试点,是第一个样板。”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一种能够穿透时空的力量。
“你知道‘样板’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签下的每一个字,都会被放在显微镜下,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有支持的,有观望的,但更多的是反对的,是等着看笑话,等着抓辫子的!”
何雨柱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娄晓娥。
“我今天在谈判桌上,对你让出去的每一分利益,未来,都可能成为无数人拿来攻击我们,攻击这个政策的致命借口!”
“他们会说,看,这就是引狼入室!这就是卖国!这就是拿国家的资产去讨好资本家!”
“到那个时候,你远在香港,拍拍屁股就能走人。可我呢?杨厂长呢?支持这个项目的李副部长呢?我们怎么办?这个刚刚萌芽的,能让国家迎头赶上的机会,又该怎么办?”
他一番话,如黄钟大吕,重重地敲在娄晓娥的心上。
她脸上的委屈和个人情绪,在这样宏大的叙事面前,瞬间显得有些渺小。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立刻就明白了何雨柱的深意。
她以为这只是一场商业谈判,而何雨柱,却是在下一盘关乎国运的大棋。
“所以……”她喃喃道。
“所以,”何雨柱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走到她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晓娥,我信你这个人,信我们的情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我不信资本。”
“资本的本质是逐利,这是它的天性,无可厚非。而我的责任,就是给这头猛虎,套上一个足够坚固的笼子,让它在我们的规则里,发挥出最大的作用,而不是反噬我们。”
“那个‘对赌协议’,对你来说是枷锁,但对我们来说,是护身符!是对上面所有支持我们的人的交代!也是堵住所有反对者嘴巴的最强武器!”
“我需要向所有人证明,我们不是在做交易,我们是在用一种全新的方式,为这个国家,趟出一条血路!”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娄晓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光。
那种光,叫做格局,叫做远见,叫做担当。
她一直以为自己这些年在香港打拼,见识已经足够开阔,可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的格局,在何雨柱面前,依然像个孩子。
她所看到的,是商业的蓝海,是巨额的利润。
而他看到的,是时代的浪潮,是家国的未来。
心中的那点委屈和怨气,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这个男人,是她看上的男人。
许久,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再无一丝阴霾。
“好,我明白了。”
她站起身,伸出手,用一种商业伙伴的正式口吻说道:“何主任,你的‘对赌协议’,我接了!”
何雨柱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也笑了,握住了她的手。
“合作愉快,娄董事长。”
手与手相握,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就在何雨柱以为事情已经谈妥,准备松手的时候,娄晓娥的手指却忽然微微用力,勾住了他的手掌。
“不过,”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眼神变得灼热而直接,“商业的赌约谈完了,我们再来谈谈私人的赌约。”
何雨柱心中一跳,有种不妙的预感。
只听娄晓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我赢了呢?”
“如果三年之内,我完成了你提出的所有苛刻条件,甚至超额完成了呢?”
“到那时,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一件你绝对能做到,但可能……非常不愿意做的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魅惑,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轻轻搔刮在何雨柱的心尖上。
他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眸子,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而每一种可能,都指向同一个终点。
这个女人……她是在用整个远东贸易公司的未来,来赌一个他!
何雨柱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他想拒绝,可看着她那副志在必得、不容退缩的模样,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言为定!”
得到他的承诺,娄晓娥眼中的光芒愈发璀璨,她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
两人之间的最后一道心结,在这一刻,彻底解开。
他们的关系,不再仅仅是旧时的情谊,而是升华到了一种亦商亦友,亦是知己,还夹杂着一份心照不宣赌约的全新层面。
……
第二天。
轧钢厂与远东贸易公司的正式签约仪式,在钓鱼台国宾馆举行。
当娄晓娥的律师大卫,和技改办的何雨柱,分别代表双方,在那份堪称“魔鬼契约”的对赌协议上,签下各自的名字时。
在场的杨厂长,激动得手心全是汗,他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已经近乎崇拜。
这小子,不仅把事办成了,还办得如此滴水不漏,堪称完美!
而港方的团队成员,看着自家老板那副容光焕发、斗志昂扬的样子,也是满心钦佩。他们知道,这位娄总,是要在这片土地上,豪赌一场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第一时间飞回了轧钢厂。
李副厂长的办公室里。
“哐当!”
一声脆响。
他最心爱的那套紫砂茶具,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秘书站在一旁,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李副厂长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确切消息,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仅没能阻止合资,反而眼睁睁看着何雨柱和杨厂长,借着这次签约,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他被彻底地边缘化了!
那个他奋斗了一辈子才爬上来的权力中心,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
无尽的怨毒和不甘,像是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缓缓地坐回椅子上,那张往日里官威十足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一丝疯狂的、决绝的凶光,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何雨柱……”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而怨毒。
“你别得意得太早了……”
“只要我还管着生产一天,你们的厂,就休想顺利盖起来!”
第73章 釜底抽薪计,厂区风雷动
签约仪式结束,杨厂长整个人都像是年轻了十岁,走路带风,脸上的褶子笑得舒展开来,能夹死苍蝇。
他拉着何雨柱的手,力气大得惊人,仿佛握住的不是手,而是轧钢厂未来的十年。
“小何啊!不,何主任!”杨厂长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你这次,可是给咱们轧钢厂,不,给咱们整个工业系统,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今天晚上,必须庆功!钓鱼台!我豁出这张老脸去申请,必须是最高规格的庆功宴!”
何雨柱笑着把手抽回来:“厂长,低调,低调。合同签了,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硬仗。”
“硬仗怕什么!”杨厂长一挥手,豪气干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你这根定海神针在,我心里踏实!”
他看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不是看下属,而是像在看一个能点石成金的活神仙。
然而,当喜悦的阳光普照大地时,总有些阴暗的角落里,正在滋生着毒菌。
李副厂长的办公室。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咆哮,也没有摔东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宽大办公桌后。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将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明暗交界处,那双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怨毒。
输了。
一败涂地。
他精心策划的冷遇、谈判桌上的发难,在何雨柱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被轻而易举地化解。
现在,姓杨的成了功臣,何雨柱成了英雄,而他李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能想象到,以后在厂干部会议上,自己再也无法挺直腰杆,只能看着那两人在台上意气风发。
不!
绝不!
他奋斗了一辈子,不是为了给别人当垫脚石的!
既然明面上挡不住,那就从根上,把这棵刚种下去的树苗,彻底烂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李副厂长声音嘶哑。
走进来的是工会主席,刘海。一个面相憨厚,和谁都笑呵呵的老好人,也是李副厂长一手提拔起来的嫡系。
“厂长,您找我?”刘主席小心翼翼地问,他已经听说了签约的事,也知道李副厂长此刻心情肯定不好。
李副厂长没有看他,只是幽幽地问道:“老刘,你说,咱们轧钢厂,是谁的厂?”
刘主席一愣,连忙答道:“当然是党和国家的,是咱们全体工人阶级的!”
“说得好!”李副厂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绕出办公桌,走到刘主席面前,神情悲愤。
“可是现在,有人要把咱们工人的厂,卖给资本家了!”
刘主席吓了一跳:“厂长,这……话不能这么说吧?上面都批准了,是合资,是为了引进先进技术。”
“先进技术?”李副厂长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你知道资本家那套叫什么吗?叫‘减员增效’!”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钉进刘主席的心里。
“减员!就是要开除工人!增效!就是要把留下的人往死里用!”
“他们要用那些冰冷的洋机器,来砸掉我们工人的铁饭碗!到时候,别说一半,三分之二的兄弟都得卷铺盖滚蛋!你这个工会主席,还保得住谁的饭碗?”
刘主席的脸瞬间白了,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不……不至于吧?何……何主任他不是……”
“何雨柱?!”李副厂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早就被那个姓娄的狐狸精迷了心窍!为了讨好资本家,他把咱们工人的利益,卖了个干干净净!”
他抓住刘主席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煽动人心的魔力。
“老刘!这已经不是我个人的荣辱了!这是路线问题!这是保卫我们工人阶级根本利益的生死之战!”
“你,工会主席,是工人选出来的!现在,到了你为工人们说话的时候了!”
“去告诉大家真相!告诉他们,所谓的合资,就是一场要把他们扫地出门的阴谋!”
刘主席被他说得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减员”、“下岗”、“砸饭碗”这几个恐怖的词在回响。
他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
一场无形的风暴,在轧钢厂的上空迅速集结。
谣言,比病毒传播得更快。
“听说了吗?新厂区一盖好,就要大裁员!咱们这些老师傅,第一个滚蛋!”
“何止啊!我二车间的表舅说,那香港婆娘说了,咱们都是懒汉,一个能顶三个用,所以要裁掉三分之二!”
“我的天!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都是那个何雨柱干的好事!以前还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是个白眼狼!工贼!”
“没错!他现在是技改办主任何大人了,哪里还管咱们这些苦哈哈的死活!”
原本因为合资成功而带来的喜悦和憧憬,在短短两天内,就变成了恐慌、愤怒和敌视。
生产线上的气氛变得诡异,机器还在响,但工人们的心思早就不在活儿上。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向技改办方向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敌意。
产量,开始明显下滑。
几个平时就跟李副厂长走得近的车间刺头,更是如同打了鸡血,开始在各个车间之间频繁串联,言辞激烈地控诉着“资本家的阴谋”和“工贼的背叛”。
技改办的小楼,成了全厂的风暴中心。
林毅和刘远几人,这几天简直度日如年。
走在路上,背后有人指指点点。
去食堂打饭,平时热情的大妈会故意把勺子里的肉抖掉。
甚至连上厕所,都能听到隔壁传来阴阳怪气的低骂。
“何主任!出大事了!”
刘远再也忍不住了,一脚踹开何雨柱办公室的门,满脸涨红,眼睛里全是血丝。
“现在全厂都传遍了!说咱们是为了帮资本家裁员,是工贼,是走狗!再这么下去,咱们技改办的人连门都出不去了!”
林毅也跟在后面,忧心忡忡:“主任,影响太坏了,已经有几个车间开始消极怠工了。我们必须立刻发个声明,澄清事实!把李副厂长那套鬼话给戳穿!”
办公室里,何雨柱正拿着一支铅笔,在一张巨大的厂区规划图上写写画画,对两人的闯入和激动的情绪,仿佛毫无察觉。
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茶喝完了吗?自己倒。”
刘远急得直跺脚:“哎呀我的何大主任!都火烧眉毛了,您怎么还有心思喝茶画图啊!”
何雨柱这才放下铅笔,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的焦急,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急什么?”
他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行色匆匆、脸上写满焦虑的工人。
“鱼塘里刚撒下饵,鱼群还没聚过来呢。现在就收网,顶多捞上几条沉不住气的小鱼小虾,有什么意思?”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懵圈的刘远和林毅,咧嘴一笑。
“让他跳。”
“让他闹。”
“让他把所有跟他一条心的人,全都从水底下蹦出来,蹦到明面上来。”
何雨柱的眼神变得深邃,哪里还有半分厨子的憨厚,分明是运筹帷幄的将帅。
“他跳得越高,声势造得越大,才摔得越狠。”
“咱们要的,不是澄清,而是一网打尽。”
第74章 千人围大门,厂长陷绝境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轧钢厂那扇见证了无数工人青春与汗水的铁皮大门,今日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上千名工人,自发地聚集在这里,脸上带着被煽动起来的愤怒和对未来的恐慌。
几条巨大的白色横幅被高高拉起,上面用刺眼的红漆写着大字。
“坚决抵制资本家!保卫我们的铁饭碗!”
“谁敢卖厂,谁就是工人阶级的叛徒!”
“打倒工贼何雨柱!”
工会主席刘海,此刻正站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桌子上,手里拿着一个高音铁皮喇叭,脸色涨红,唾沫横飞。
“兄弟们!工友们!”
他的声音经过喇叭的放大,变得尖利而刺耳,回荡在厂区上空。
“我们是这个厂的主人!我们的父辈,我们自己,把一辈子都献给了这里!这里是我们的家!”
“可是现在!有人要拆我们的家!要把我们扫地出门!”
“那个姓娄的香港婆娘,还有那个被迷了心窍的何雨柱,他们签的不是什么合资合同,是我们的卖身契啊!”
人群的情绪本就处在爆发的边缘,被他这么一煽动,瞬间炸开了锅。
“打倒资本家!”
“不能让他们得逞!”
“刘主席说得对!”
几辆准备进厂运送焦炭和铁矿石的卡车,被死死堵在外面,司机探出头,看着这阵仗,吓得连喇叭都不敢按。
生产线上,机器的轰鸣声稀稀拉拉,最终彻底沉寂。
轧钢厂,这个共和国的工业骄子,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停摆。
消息像雪花一样飞进了厂长办公室。
“厂长!不好了!工人们把大门给堵了!领头的是工会刘主席!”
杨厂长“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铁青。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秘书和几个科室干部连忙跟上。
当杨厂长赶到大门口时,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快步冲到人群前,抢过一个干部手里的喇叭,声嘶力竭地喊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我是杨树茂!”
看到厂长亲自来了,人群的喧嚣声小了一些。
但这点安静,很快就被更汹涌的质问声所淹没。
“杨厂长!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为什么要裁员?”
“我们都是厂里的老人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让我们下岗?”
“那个姓何的收了资本家多少好处,要把我们卖了?”
杨厂长被无数双愤怒的眼睛盯着,被无数根手指指着,只觉得头晕目眩。
这些面孔,他大都认识,有的是劳动模范,有的是技术标兵,昨天还对他笑呵呵的,今天却像是要吃了他一样。
“大家听我说!没有裁员!没有下岗!这都是谣言!”
他努力解释着,但他的声音在千百人的怒吼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谣言?刘主席都说了!白纸黑字写着呢!”
“我们不信你!你跟何雨柱是一伙的!”
愤怒的人群开始向前拥挤,几个保卫科的干事拼命拦着,才没让杨厂长被口水淹没。
杨厂长彻底慌了,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这个厂长,在群情激奋的工人面前,是如此的无力。
他知道,这是李副厂长的手笔。
这一击,精准、狠辣,直击要害!
秘书艰难地挤到他身边,给他递话:“厂长,市里工业局……李副局长的电话,您快去接听吧。”
杨厂长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办公室接了电话。
“喂,我是杨树茂。”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毫不客气的雷霆怒吼。
“杨树茂!你这个厂长是怎么当的?!合资项目刚刚签约,你就给我搞出这么大的群体事件!你的政治觉悟呢?”
“现在国内外的记者都在盯着我们!你想让我们的改革开放政策,成为国际上的笑柄吗?”
“我告诉你,立刻!马上!给我平息事态!如果解决不了,你这个厂长就别干了!合资项目,我看也得重新评估!”
“啪!”
电话被重重挂断。
杨厂长拿着冰冷的话筒,呆立在原地,手脚一片冰凉。
完了。
全完了。
他意识到,自己掉进了一个死局。
平息不了事态,他要被撤职,项目要黄。
可要怎么平息?跟上千名被煽动得失去理智的工人讲道理?
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绝望。
……
与大门口的喧嚣和绝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副厂长的办公室。
他悠闲地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手里捧着那杯新泡的龙井。
窗户开着一条缝,外面鼎沸的人声传进来,在他听来,却比任何交响乐都要美妙。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脸上,是抑制不住的、近乎扭曲的得意笑容。
杨树茂……何雨柱……
你们不是能耐吗?
你们不是英雄吗?
现在呢?
他仿佛已经看到,杨树茂被撤职查办,灰溜溜地滚出轧钢厂。
而那个屡次让他难堪的何雨柱,会被打成“工贼”,被愤怒的工人撕成碎片!
到那时,力挽狂狂澜,收拾这个烂摊子的,还得是他李福!
他奋斗了一辈子的权力,终于要回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杨厂长心如死灰,李副厂长志得意满之际。
“呜——”
一阵独特的、不同于卡车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如同一头黑色的猎豹,破开清晨的薄雾,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何雨柱在车上!”
“他还有脸来!”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那辆伏尔加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它没有停在远处,更没有调头。
而是径直朝着黑压压的人群,冲了过来!
人群本能地发出一阵惊呼,下意识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伏尔加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气势,穿过人海,最终稳稳地停在了被围困的杨厂长身边。
车门打开。
何雨柱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他还是那身普通的工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愤怒,也无慌张。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扫过眼前一张张愤怒、激动、茫然的脸。
全场,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被他这种单枪匹马闯进来的气势给镇住了。
何雨柱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魂不守舍的杨厂长身边,从他手里拿过了那个铁皮喇叭。
他清了清嗓子,将喇叭举到嘴边。
李副厂长的狗腿子们准备好了起哄。
愤怒的工人们准备好了怒骂。
杨厂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从喇叭里传出的第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躲在办公室里偷听的李副厂长,全都大跌眼镜,脑子瞬间宕机。
“各位师傅,兄弟,大爷们。”
何雨柱的声音不急不缓,清晰地传遍全场。
“谁家有大铁锅?借我一口。”
“今天,我请全厂兄弟,吃顿好的!”
第75章 一碗炸酱面,说透天下理
空气死一般寂静。
上千名工人,上千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何雨柱。
愤怒、疑惑、鄙夷、错愕……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借锅?
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在这场关系到全厂上万人生计的对峙中,他何雨柱,技改办的何主任,事件的中心人物,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谁家有大铁锅?
他疯了?还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耍?
站在桌子上的工会主席刘海,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他刚想举起喇叭怒斥何雨柱妖言惑众,扰乱视听。
可何雨柱的眼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就像看路边的一块石头,却让刘海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杨厂长也懵了,他绝望地看着何雨柱,嘴唇哆嗦着。
完了,这小子是不是被吓傻了?这下彻底完了!
人群外的李副厂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满脸的不可思议,随后,那不可思议变成了狂喜。
“哈哈哈哈……”他再也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
疯了!何雨柱这个蠢货,绝对是疯了!
他这是自取其辱!
然而,人群中,一个声音弱弱地响了起来。
“我……我家有,食堂的,大铁锅,能炖一头猪那种。”
说话的是食堂的马华,他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脸的惶恐和茫然。他不知道师傅要干嘛,但他本能地选择服从。
“还有我,主任,我家煤气罐是满的!”一个技改办的年轻技术员也跟着喊道。
何雨柱点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去,搬来。再拉两张桌子拼上,就放这儿,厂门口。”
“再派几个人,去后厨把咱们昨天刚进的五花肉、黄酱、甜面酱、大葱、黄瓜、心里美萝卜,都给我搬过来!”
“面呢?”
“面管够!后厨的面粉堆成山!”马华扯着嗓子回应。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一场诡异的“后勤保障”行动,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现场,有条不紊地展开了。
马华带着几个食堂的伙计,真的推着小车,把一口能当浴缸使的大黑铁锅吭哧吭哧地搬了过来。
煤气罐接上,桌子拼好,案板、菜刀、一盆盆的肉和酱料,整整齐齐地码在上面。
何雨柱脱掉外套,随手搭在伏尔加的车头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拿起喇叭,夹在腋下,然后拿起那把锃亮的菜刀,开始切肉。
“哆哆哆哆哆……”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切菜声,在死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切的不是肉丁,而是均匀的薄片,肥瘦相间,每一片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那手法,行云流水。
那神情,专注认真。
他不像是在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做饭,倒像是在国宴后厨,准备一道惊艳四座的压轴菜。
工人们彻底看傻了。
这算什么?
示威?抗议?耍猴?
刘海站在桌子上,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他举着喇叭,却不知道该喊什么。
喊口号?人家在切肉。
控诉罪行?人家在热锅。
气氛,在一种极度诡异的走向中,慢慢发生了变化。
点火,倒油。
“刺啦——”
葱姜蒜下锅爆香的瞬间,一股霸道的香气猛地窜了出来,钻进每个人的鼻孔里。
接着,是肉片下锅。
肥肉被炼出油脂,瘦肉在高温下迅速收紧,那股肉香,带着致命的诱惑力,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弥漫。
许多工人都是天不亮就跑来这儿堵门,早饭都没顾上吃。
此刻,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咕噜……”
一声,两声,然后是此起彼伏。
人群中,一些人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一边咽着口水,一边用愤怒的眼神掩饰自己的窘迫。
何雨柱将黄酱和甜面酱按比例调和,尽数倒入锅中。
“哗——”
酱香,肉香,油香,三种香味混合在一起,经过大铁锅的充分翻炒,升华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能把人魂儿都勾走的浓烈香气。
何雨柱拿起长柄大勺,不紧不慢地搅动着锅里的酱汁,同时,他终于再次拿起了喇叭。
“各位师傅,兄弟们。”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来,没有了刚才的清冷,反而带着一股子热乎气。
“我知道,大家伙心里有气,有慌。怕丢饭碗,怕没饭吃。”
“我就问大家一个最实在的问题。”
他停下搅动的手,用勺子指了指厂里。
“咱们厂,多久没按时发过工资了?上个月的工资,发全了吗?这个月的,有着落吗?”
人群的骚动小了下去,许多人低下了头。
这是事实。
“不变革,不找新出路,别说保住铁饭碗了,不出一个月,咱们厂就得停产!到时候,是在座的上千号人一起回家喝西北风!”
“你们说,这碗饭,还保得住吗?”
一番话,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愤怒的火焰,被冰冷的现实浇得矮了半截。
何雨柱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声音提高了几分。
“现在,路来了!娄董事长的港资来了!可你们怕,怕她是资本家,是来砸我们饭碗的。”
“那我今天就把底交给大家!”
他拿起喇叭,吼得震天响。
“那个合同,那个你们嘴里的‘卖身契’,是我何雨柱,一个字一个字跟他们抠出来的!”
“我告诉你们那上面写了什么!”
“上面写着,三年!港方负责全部的技术、设备和资金!我们只出地和人!利润,我们占大头!”
“上面更写着,三年之内,如果新厂的利润达不到约定的目标,她投进来的所有钱,买来的所有洋设备,就全白送给我们轧钢厂!她娄晓娥,拍拍屁股走人,一分钱都带不走!”
“大家伙用脑子想想!”何雨柱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这不是我们给她打工!是她娄晓娥,签了卖身契,要给我们轧钢厂白打三年工!”
“她要是干不好,我们是白得一个现代化的新厂!她才是那个血本无归的人!”
“你们说!这天下,有这么好的事吗?有这么傻的资本家吗?!”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工人都被这番话给炸蒙了。
还有这种好事?
资本家上赶着来当活雷锋?
他们看着何雨柱,眼神里的愤怒和敌意,已经变成了震惊和怀疑。
杨厂长更是目瞪口呆,他看着何雨柱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高!实在是高!
把复杂的商业对赌,用“资本家签卖身契给工人白打工”这种大白话讲出来,这杀伤力,简直无敌!
就在这时,锅里的炸酱已经熬得油光红亮,浓稠喷香。
何雨柱忽然把喇叭口,对准了桌子上脸色煞白的刘海。
“刘主席!”
他一声断喝,吓得刘海一哆嗦。
“你口口声声为工人兄弟保饭碗,我敬你是条汉子!”
“可我怎么记得,上个礼拜,你提着两瓶酒到我家,求我把你那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宝贝儿子,安排进我们技改办啊?”
“我们技改办,要的是大学生,是技术员!我没同意。你是不是觉得我何雨柱不给你面子?”
“你今天站在这儿,到底是为你儿子的饭碗,还是为咱们工人兄弟的饭碗啊?!”
“轰——!”
人群瞬间炸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刘海的身上!
那眼神,像是无数把刀子!
“我……我没有!你血口喷人!”刘海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声音都在发抖。
“没有?”何雨柱冷笑一声,“你那天穿的是蓝色中山装,左边口袋还别着支英雄钢笔,提的酒,一瓶西凤,一瓶竹叶青。要不要我把你儿子叫来,当面对质啊?”
刘海看着周围工友们那鄙夷、愤怒、恍然大悟的眼神,只觉得天旋地转,两腿一软,“扑通”一声,从桌子上摔了下来。
何雨柱不再看他一眼,将喇叭递给旁边的马华。
“煮面!”
另一口大锅早已烧开了水,一团团雪白的面条下入滚水中,翻腾,起伏。
何雨柱拿起喇叭,做了最后的总结。
“我何雨柱,也是工人家庭出身!我爸,我,都是轧钢厂的人!我砸谁的饭碗,都不会砸自己兄弟的饭碗!”
“我今天把话放这!合资成功,新厂落成,所有通过考核的老员工,工资普涨三级!”
“我再承诺一句!只要你不是偷奸耍滑,不是存心破坏,厂里,绝不会无故开除任何一个努力工作的老师傅和工人!你们的技术,是我们的宝贵财富!”
“面好了!”马华一声高喊。
热腾腾的面条捞进大碗里,浇上一大勺油光锃亮的炸酱,再配上碧绿的黄瓜丝和嫣红的萝卜丝。
那卖相,那香味,谁顶得住啊!
何雨柱亲自盛了第一碗,没有给杨厂长,而是径直端到几个刚才喊口号最凶的老师傅面前。
“几位师傅,忙活一早上,饿了吧?尝尝我的手艺,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骂我。”
那几个老师傅,满脸通红,看着眼前的炸酱面,又看看一脸坦然的何雨柱,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一个脾气最爆的老师傅,犹豫了半天,最终一把接过碗,闷头就吃了起来。
“吸溜——”
一口下去,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都亮了。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他几口就把面吃完,连酱汁都舔干净,然后把碗重重一放,对着人群吼了一嗓子。
“何主任说的,是实在话!他不是那种人!老子信他!”
“我也信!”
“何主任,我们对不住你!”
“算我一个!谁再敢说何主任是工贼,我第一个捶他!”
人群中,一个带头,便有无数个响应。
之前被煽动起来的怒火,此刻全都化作了对何雨柱的愧疚和信服。
所谓的千人围堵,在这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炸酱面面前,土崩瓦解。
第76章 一石二鸟计,祸水引东流
厂门口,热气蒸腾。
之前那剑拔弩张,仿佛随时会引爆的火药桶,此刻彻底变成了一个露天的大食堂。
工人们人手一碗炸酱面,有的人蹲在马路牙子上,有的人靠着墙根,还有的干脆围成一圈,呼噜呼噜吃得满头大汗。
愤怒和恐慌,被浓郁的酱香和碳水带来的满足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何主任,再……再给来一碗?”一个刚才喊口号最凶的壮汉,此刻端着空碗,脸上红扑扑的,有些不好意思。
“管够!”何雨柱把大勺递给马华,“给这位师傅多加肉酱!”
“好嘞!”
人群中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老张,你刚才那嗓门,我还以为你要把何主任生吞了呢,一碗面就给你收买了?”
“滚蛋!我这是服气!何主任敞亮!有担当!不像某些人,把我们当枪使!”
被保卫科干事架起来的刘海,听到这话,脑袋耷拉得更低了,面如死灰。
杨厂长站在一边,看着这幅奇异而和谐的画面,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他当了一辈子厂长,处理过罢工,解决过技术难题,可从来没想过,一场足以让他丢官罢职的巨大危机,竟然被一口锅,几碗面就给化解了。
他看向那个正在用毛巾擦手,神情淡然的何雨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小子,到底是个厨子,还是个妖怪?
“厂长,”保卫科长快步跑过来,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地报告,“都招了!刘海那软骨头,一进保卫科就全撂了,说是李副厂长指使他干的!这是他按了手印的口供!”
杨厂长接过那张还带着油墨香的纸,只扫了一眼,胸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李福!好你个李福!”
杨厂长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为了个人恩怨,煽动工人停产闹事!这是要毁了轧钢厂的根基啊!我他妈现在就去找他算账!我要把这份口供摔在他脸上!”
说着,他就要往办公楼冲。
“厂长,等等。”
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是何雨柱。
“等?”杨厂长眼睛都红了,“还等什么!再等下去,这王八蛋指不定还要捅出什么幺蛾子!”
何雨柱不急不躁,把杨厂长拉到伏尔加车旁,递给他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厂长,您现在去找他,能怎么样?”
“怎么样?我撤他的职!我让他在全厂职工面前做检讨!”杨厂长怒气冲冲。
何雨柱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老谋深算。
“厂长,您信不信,您把这份口供拍他桌上,他转头就能说,是刘海被我何雨柱收买了,故意攀咬陷害他。”
“他可以说,是我为了清除异己,才设下了这个局。”
“到时候,您说不清,我也说不清。顶多,把他不痛不痒地批评一顿,罚酒三杯。可这么一来,蛇,可就惊了。”
杨厂长一愣,胸中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冷静了不少。
他不得不承认,何雨柱说的有道理。
李福在厂里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仅凭一个刘海的口供,确实难以将他一击致命。
“那……那难道就这么算了?”杨厂长憋屈得不行,一张脸涨成了酱紫色。
“算了?”何雨柱弹了弹烟灰,眼神骤然变冷。
“怎么可能算了。”
“厂长,我问您,咱们这个合资公司,接下来最头疼的是什么事?”
杨厂长想了想,皱眉道:“人员安置。尤其是那些老关系户,还有某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管理层,效率太低,挪又挪不动,就像厂里的一块块牛皮癣。”
“说对了。”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李福这次,是想借工人的手,把咱们俩掀翻。”
“那咱们,为什么不能借他的手,替新公司扫清这些障碍呢?”
杨厂长彻底被说蒙了:“借他的手?他巴不得我们死,怎么会帮我们?”
何雨柱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带着魔力。
“咱们,故意‘泄露’一份文件给他。”
“一份‘关于合资公司冗余人员裁撤预案’的绝密文件。”
“这份名单,我亲自来拟。”
何雨柱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上面的人,全都是他李副厂长的心腹嫡系,全都是厂里那些倚老卖老、天天喝茶看报纸的老油条,全都是靠关系进来、屁本事没有的官僚亲戚!”
杨厂长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好像有点明白了,但又没完全明白。
“你……你这是……”
“这叫,一石二鸟,祸水东引。”何雨柱把烟头摁灭在地上。
“李福拿到这份名单,会怎么想?”
“他绝对不会再傻到去煽动工人了,因为这名单上都是他的人,煽动工人不等于砍自己的手脚吗?”
“他会觉得,这是抓到了我何雨柱排除异己,搞内部清洗的铁证!是天大的把柄!”
何雨柱看着目瞪口呆的杨厂长,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会如获至宝,把这份‘黑材料’,连同他自己写的举报信,一起通过他的关系,直接捅到市里,捅到主管领导那里去!”
杨厂长的心脏“怦怦”狂跳起来,他终于彻底明白了何雨柱的计划!
这是一个局!一个大到能把天都装进去的局!
“他以为是借上头的手来拍死我,”何雨柱冷笑,“却不知道,他亲手递上去的,不是拍死我的砖头,而是一份帮我们清理门户的申请书!”
“到时候,市领导一看,好家伙,轧钢厂的改革还没开始,你们就先搞起内斗和清洗了?再一看名单上这些人的履历和风评……领导会怎么想?”
“领导只会觉得,李福这个人,格局太小,任人唯亲,为了保住自己的亲信,不惜破坏改革大局!”
“而我们,顺水推舟,就说这只是一个初步设想,是为了提高效率,还没最终决定。可这份名单,已经递上去了,已经在领导那里挂了号!”
“他李福,是亲手把自己的心腹,放到了被清洗的火刑架上啊!”
杨厂长听得手脚发麻,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十岁的年轻人,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脑子……这心机……
他娘的,这哪里是厨子,这分明是躲在厨房里的诸葛亮啊!
“你小子……”杨厂长指着何雨柱,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憋出一句,“你小子这心,比我炖肉那口大黑铁锅的锅底还黑!”
何雨柱嘿嘿一笑:“厂长,过奖了。我这是给咱们厂刮骨疗毒,毒瘤嘛,总得想办法让它自己跳出来,咱们再一刀切了,才叫干净利落。”
……
李副厂长的办公室。
他正焦躁地来回踱步,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从一开始的鼎沸人声,到后来的鸦雀无声,再到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失败了?
怎么可能!上千人啊!杨树茂他有什么本事能摆平?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他最信任的办公室主任,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反手就把门锁上。
“厂长!不好了!何雨柱那小子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煮了锅面,就把工人都给哄住了!刘主席也被保卫科带走了!”
李副厂长脸色一白,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但很快,他又稳住了心神,眼神重新变得阴狠。
“慌什么!一次不成,还有下次!我就不信,他何雨柱能次次都这么好运!”
“厂长,这次恐怕……没下次了。”办公室主任的声音都在抖,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颤巍巍地递过去。
“这是我花大价钱,从技改办一个管档案的小子那里买来的……您看看吧。”
李副厂长疑惑地接过,抽出里面的几页纸。
当他看到标题上那行《合资公司冗余人员裁撤预案(绝密)》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急切地往下看去。
第一批裁撤名单:一车间主任赵爱国(李副厂长表侄)、采购科副科长钱万里(李副厂长连襟)、后勤处王干事(李副厂长小舅子)……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像一根根毒针,扎进他的眼睛里!
整整三页纸,几十号人,百分之九十,全是他李福的人!
“好!好!好啊!”
李副厂长没有愤怒,反而发出一阵近乎癫狂的狂笑。
他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怨毒和得意交织在一起,显得无比狰狞。
“何雨柱!杨树茂!你们的死期到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将这份文件死死攥在手里,仿佛攥住了对手的生死命脉。
“上次是你们运气好!这次,我看你们怎么翻身!”
“我要让市领导亲眼看看!你们所谓的改革,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内部清洗!是一场排除异己的阴谋!”
他立刻铺开稿纸,拿起钢笔,奋笔疾书。
他要写一封最严厉、最恳切的举报信,连同这份铁一般的“罪证”,一起送到他最大的靠山——那位主管工业的市领导手里!
他仿佛已经看到,何雨柱和杨树茂被上级派来的调查组带走,灰头土脸,身败名裂!
而他李福,将作为揭露阴谋的英雄,拨乱反正,最终,坐上那个他觊觎了一辈子的位置。
却不知改革的风潮浩浩荡荡,守旧的既得利益者终将如螳臂当车,被拍碎在历史的车轮下。
第77章 市府调查组,当面对质辨忠奸
三天后。
几辆黑色的“沪牌”轿车,在全厂职工敬畏交加的目光中,悄无声息地驶入了轧钢厂。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一群穿着中山装,神情严肃的中年干部。
为首的一人,约莫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眼神犀利,正是市府大管家,周秘书长。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了厂区的每一个角落。
“市里的调查组来了!听说来头老大!”
“完了完了,这回何主任和杨厂长怕是真要栽了。”
“听说了吗?李副厂长实名举报,把材料直接捅到市里去了!”
“唉,何主任还是太年轻了,改革哪有那么容易,动了人家的蛋糕,这不就遭报复了嘛……”
一时间,厂里人心惶惶。
前几天吃面时的那股豪情和信任,在真正的权力威压面前,显得有些脆弱。
工人们交头接耳,看向办公楼的眼神充满了担忧。
……
轧钢厂最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李副厂长作为“举报有功”人员,正襟危坐,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和悲愤。
他面前,是以周秘书长为首的联合调查组。
“周秘书长,各位领导,”李副厂长声音洪亮,充满了正义感,“我李福,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对这个厂的感情,比天高,比海深!”
“可是现在,有人要毁了它!这个人,就是技改办的何雨柱!还有被他蒙蔽的杨树茂厂长!”
他激动地站起来,将那份他视若珍宝的“裁员名单”复印件,恭恭敬敬地递了上去。
“领导们请看!这是何等触目惊心的黑材料!他打着改革的旗号,要干的却是排除异己,清洗我们国有干部的勾当!”
“名单上这几十号人,哪个不是厂里的老同志?哪个没有为轧钢厂流过血汗?就因为他们不肯跟何雨柱同流合污,就要被一棍子打死,扫地出门!”
“这哪里是改革?这分明是山头主义,是新的官僚主义!是把我们工人阶级的企业,变成他何雨柱的一言堂!”
李副厂长说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是那个不畏强权,守护轧钢厂的最后一道防线。
调查组的几位领导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表情愈发严肃。
周秘书长合上材料,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去,把杨树茂和何雨柱叫来。”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杨厂长走在前面,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衬衫的领口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何雨柱。
这小子,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脸上看不出半点紧张,走路的步子稳得像是在自家院里散步。
杨厂长心里直骂娘:你小子是真不怕还是假不怕啊?这可是市府秘书长亲自带队,一句话就能决定咱们俩的政治生命!
两人走进会议室,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
“杨树茂同志,何雨柱同志,”周秘书长抬了抬眼皮,“坐吧。”
李副厂长用一种胜利者的眼神斜睨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等两人坐下,周秘书长将那份名单,“啪”的一声,扔在了何雨柱面前的桌子上。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杨厂长的心上。
杨厂长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何雨柱同志。”
周秘书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陡然变得凌厉。
“这份名单,是不是你做的?”
“你年纪轻轻,好大的官威!轧钢厂几万职工,合资项目八字还没一撇,你就先想着要把这么多老同志一棍子打死吗?”
“谁给你的权力?!”
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杨厂长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着,刚想开口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这罪名太大了,搞内部清洗,破坏干部队伍稳定,任何一顶帽子扣下来,都能把他压得永世不得翻身。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何雨柱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他甚至连那份名单都没多看一眼,只是坦然地迎向周秘书长的目光,点了点头。
“报告领导,名单是我做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李副厂长差点笑出声来,这个蠢货,居然就这么承认了!真是自寻死路!
杨厂长的心脏则直接沉到了谷底,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周秘书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中的失望和怒意更甚。
何雨柱却仿佛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过,领导您可能误会了。”
“这份名单,并非李副厂长所说的‘裁员名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它是一份,‘重点培训与转岗考察名单’。”
“什么?”
周秘书长一愣。
李副厂长也愣住了,随即嗤笑一声:“何雨柱!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白纸黑字写着‘裁撤预案’,你当我们领导眼瞎吗?”
何雨柱根本不理他,而是从自己随身带来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沓更厚的文件。
他将文件双手递给周秘书长。
“领导,这是我们技改办连夜做出的补充报告,请您过目。”
周秘书长狐疑地接过,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神就变了。
这根本不是一份简单的报告。
这是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数据分析!
《关于轧钢厂部分管理及技术岗位人员效能评估与优化建议报告》。
报告里,将那份“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建立了一个独立的档案。
赵爱国,一车间主任,年龄52岁。近三年,车间生产事故率全厂第一,成品合格率倒数第二。个人考勤记录,平均每周迟到两次,早退一次。技术水平,停留在十五年前,对新设备、新工艺抱持完全抵触态度……
钱万里,采购科副科长,年龄46岁。近两年经手的采购项目,平均成本高出市场价15%。多次被举报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供应商好处。附:三份匿名举报信复印件。
王干事,后勤处……
每一条分析,都有具体的数据支撑,有据可查。
出勤记录来自保卫科,生产数据来自生产科,财务数据来自财务科……
冰冷的数据,构成了一张张触目惊心的人物画像:懒惰、无能、贪婪、守旧。
报告的最后,得出了一个清晰的结论:
“……以上人员,其思想已严重僵化,业务能力严重落后,已无法适应即将到来的技术革新与现代化管理需求。若继续留任原岗位,将成为新公司发展的巨大阻力,甚至可能拖垮整个企业。”
“故,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不抛弃、不放弃任何一位老同志的宗旨,建议将以上人员列为第一批‘重点培训与转岗考察对象’。”
“组织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脱产学习,更新思想,补充知识。学习结束后,根据考核结果,转岗至后勤、安保、服务等更能发挥他们‘经验’优势的岗位上。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周秘书长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严厉,到中途的惊讶,再到最后的凝重与深思。
李副厂长的笑容,已经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正在一点点地冒出冷汗。
这……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啪。”
周秘书长合上了报告,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何雨柱。
这个年轻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老辣,让他都感到心惊。
他终于明白,李福递上来的那份所谓的“罪证”,和何雨柱这份详实的数据报告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胡闹。
这时,何雨柱忽然转过头,看向了脸色煞白的李副厂长。
“李副厂长,”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耳光,扇在李福的脸上。
“您刚才说我清洗异己,搞山头主义。”
“那我就想请问您一句。”
何雨柱伸手指着那份名单。
“您能否从这份名单里,挑出任何一位,就一位!告诉我,他的能力,比我们技改办新招来的那些大学毕业生,更适合去搞数控机床的编程、更适合去设计新的生产流水线?”
“您把他们当成宝,处处维护。难道,是想让我们花几百万美元引进的全新生产线,在他们手里变成一堆昂贵的废铁吗?”
“您这么做,到底是为他们个人的铁饭碗着想,还是为我们轧钢厂上万名职工未来的饭碗着想?”
“你!你血口喷人!”
李副厂长指着何雨柱,嘴唇发紫,浑身颤抖,却一句完整的话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何雨柱说的,是事实!
是数据!
是任何人都无法辩驳的,冰冷的逻辑!
他所谓的“老同志”,所谓的“功臣”,在这份数据报告面前,被扒得底裤都不剩,只剩下一群趴在国家企业身上吸血的蛀虫原形。
会议室里,调查组的其他成员看着李副厂长的眼神,已经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胜负,已然分晓。
第78章 杀人诛心!李副厂长一败涂地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李副厂长的脸,像一块被冻了三天的猪肉,又白又僵。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那份详尽到可怕的数据报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把他之前慷慨激昂的控诉砸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铁证”,此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周秘书长合上报告,目光在何雨柱和李福之间缓缓移动。那眼神,已经从审视变成了审判。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杨厂长,他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后背的衬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又凉又粘。
他偷偷瞟了一眼何雨柱,只见这小子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甚至还端起面前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润润喉咙。
杨厂长心里直骂娘:祖宗!你心是真大啊!这可是决定咱们俩命运的时刻,你居然还有闲心喝水?
就在李副厂长以为这已经是绝境,绞尽脑汁想要辩解几句的时候,何雨柱放下了搪瓷缸子。
“啪嗒。”
一声轻响,却让李副厂长的心狠狠一抽。
何雨柱没看他,而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对事不对人的困惑,望向了主位的周秘书长。
“领导,其实我还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
他的语气很平和,像是一个虚心求教的技术员。
周秘书长抬眼看他:“你说。”
“我这份报告,在我的计划里,应该是先提交给杨厂长审阅,经过厂委会讨论,再制定出具体的培训方案,最后才会向上级汇报。”
何雨柱指了指桌上那份李福递交的“裁撤预案”。
“可这份被李副厂长误解为‘裁撤预案’的草稿,上面还带着我的笔迹和修改符号,属于我们技改办的内部讨论文件,按规定是绝密。”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森然的寒意。
“我就很好奇,这份我标记为‘草案’的内部文件,是如何绕过了杨厂长,也绕过了厂里的所有正常程序,直接到了市里,到了您的手里的?”
“轰!”
如果说刚才的数据报告是重锤,那这番话,就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切向了李福的要害!
问题的性质,瞬间变了!
这不再是改革方案的优劣之争,不再是干部任用的内部矛盾!
这是泄密!
是无视组织纪律,是恶意绕开正常渠道,是企图利用上级领导当枪使,来达成个人政治目的的严重违纪行为!
杨厂长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终于明白何雨柱的后手是什么了!
高!
实在是太他娘的高了!
这小子不光是要证明自己清白,他这是要反过来,把李福钉死在耻辱柱上啊!
周秘书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是什么人?市府大管家!每天处理多少纷繁复杂的事务?他最恨的是什么?就是被人当成傻子,当成工具!
李福的这点伎俩,在何雨柱点破之后,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丑陋。
他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不是因为被欺骗而愤怒,而是因为自己竟然差点被这种低劣的手段所左右,而感到一种被冒犯的羞辱!
“李福同志。”
周秘书长的声音,已经没有了温度,冷得像冰。他用手指重重点在桌面的文件上发问。
“你来解释一下,这份文件,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李副厂长浑身的血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怎么解释?
说是花钱从技改办的小档案员手里买的?
那不就是坐实了自己搞小动作,收买下属,窃取机密?
这罪名,比什么都大!
“我……我……”李副厂长嘴唇哆嗦着,眼珠子疯狂转动,试图寻找一个借口,“我是……我是偶然间……在一个……一个同志的桌子上看到的!我当时一看,觉得事关重大!这是要动摇我们厂的根基啊!我作为一名老党员,忧心如焚!为了扞卫国家财产,为了保护老同志,我才……我才情急之下,向您汇报!”
这番话说得颠三倒四,漏洞百出。
何雨柱听完,差点笑出声来。
他没笑,只是摇了摇头,用一种充满惋惜的语气,轻声补了一刀。
“李副厂长,您这话说得……太没水平了。”
“您这是在侮辱周秘书长和各位领导的智慧啊。”
“偶然看见?情急之下?”
何雨柱看着李福,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这种行为,说小了,是无组织无纪律,是自由主义泛滥。”
“往大了说,”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您这是为了个人恩怨,为了保住您那个亲信小圈子的利益,不惜窃取内部文件,歪曲事实,恶意上告,意图破坏我们轧钢厂来之不易的合资项目!是想阻碍我们响应市里、响应国家的改革号召!”
“您,是在给改革开放的大好局面,抹黑!是在当改革路上的绊脚石!”
“你……你血口喷人!”
李副厂长猛地站起来,指着何雨柱,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他的反驳,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周秘书长甚至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对着门口的秘书摆了摆手。
“去,把那个刘海带进来。”
片刻之后,工会主席刘海被两个保卫科的干事架了进来。
几天不见,刘海像是被抽了筋骨,整个人都垮了,面如死灰,眼神躲闪,再也没有了那天站在桌子上振臂高呼的半分“英雄气概”。
他一进门,看到会议室里这阵仗,尤其是看到端坐在那的周秘书长,两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刘海。”周秘书长的声音不大。
“到……到!”刘海一哆嗦,站直了些。
“前几天,你煽动工人围堵工厂大门,意图阻挠合资项目签约,是谁在背后指使你的?”
刘海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李副厂长。
李副厂长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用一种几乎是哀求的眼神看着刘海,希望他能扛下来。
可刘海是什么人?欺软怕硬的投机分子。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但如果能戴罪立功,或许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他一咬牙,心一横,猛地抬起手,指向了李福!
“是他!是李福!”
刘海的声音尖利而嘶哑,充满了悔恨和恐惧。
“是他找到我,说何主任要搞的合资是‘卖厂求荣’,是要砸了我们所有工人的饭碗!还说只要我把事情闹大,逼走了港商,他就能保我儿子进厂,还能提我当合资公司的副职!”
“都是他!是他一手策划的!我们都被他当枪使了!”
两件事,就这么清清楚楚地串联在了一起。
从煽动工人闹事,到窃取文件恶意举报。
一条完整的、恶毒的、旨在破坏改革、打击报复、谋取私利的阴谋链条,昭然若揭。
李副厂长彻底懵了,他感觉天旋地转,耳边只剩下刘海那刺耳的指控,和自己心脏狂跳的“怦怦”声。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证据都指向他,所有逻辑都对他不利。
他精心策划的两次致命攻击,最终,都变成了两把锋利的回旋镖,狠狠地扎回了自己的身上!
“混账东西!”
周秘书长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指着李福,气得浑身发抖。
“李福!你身为轧钢厂的副厂长,享受着国家和人民给予你的待遇,不想着怎么为企业谋发展,怎么为工人谋福利,却满脑子的个人私利,搞小圈子,拉帮结派!”
“为了打击异己,你煽动工人动乱!为了保住亲信,你窃取机密,欺上瞒下!”
“你这样的人,就是我们改革路上的绊脚石!是我们干部队伍里的害群之马!”
周秘书长的怒斥,如同雷霆,在会议室里回荡。
李福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变成了死灰色。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了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在这一刻,已经画上了句号。
“我宣布,”周秘书长深吸一口气,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做出了最终的判决。
“即日起,免去李福在轧钢厂的一切职务,停职反省,接受组织进一步调查!”
“对于他所涉及的违纪违法问题,市纪委将成立专案组,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哗——”
李副厂长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
他精心算计了一辈子,觊觎了那个位置一辈子,却没想到,最后会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一败涂地。
他不是输给了杨树茂,甚至不是输给了市领导。
他,是输给了一个他从来没正眼瞧过的,小厨子。
而且,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第79章 雷霆手段清毒瘤,一步登天副厂长!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李福像一滩烂泥,被两个面无表情的纪委同志从地上架起来,拖了出去。
他那双曾经阴鸷狠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死寂。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杨厂长才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了三天三夜的浊气。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两腿发软,要不是扶着桌子,恐怕也要瘫下去。
他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死死盯着何雨柱。
这小子,正慢条斯理地将自己那份《评估报告》收回帆布包里,动作从容得像是刚开完一个普通的生产例会。
“你……”杨厂长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何雨柱,你老实告诉我,你上辈子是不是在阎王殿里当过判官?”
这心机,这手段,杀人诛心,步步为营。
李福死得不冤,他惹了这么个妖孽,不死才怪!
何雨柱闻言,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厂长,您又说笑了。我就是个厨子,懂什么判官。我只是觉得,咱们厂里的蛀虫太多,锅里的肉都被偷吃了,再不抓贼,大家就得跟着喝西北风了。”
这话听得周秘书长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好一个“抓贼先清锅”!
周秘书长收回了审视的目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
他将那份何雨柱做的报告重新拿起来,轻轻拍了拍。
“小何同志,你这份报告,做得很好。”
“数据详实,逻辑清晰,有理有据。既指出了问题,又给出了解决方案,没有搞一刀切,体现了我们党‘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
周秘书长看向杨厂长:“树茂同志,这份报告,我看就不用再讨论了。你们轧钢厂的改革,就从这份名单开始!”
“市里给你们开的绿灯!特事特办,马上执行!”
杨厂长浑身一震,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等这句话,等了多少年!
“是!保证完成任务!”他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
李副厂长倒台的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大地震,瞬间席卷了整个轧钢厂。
前一秒还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等着看何雨柱和杨厂长笑话的那些老油条、关系户们,下一秒全都傻了。
“什么?李厂长被……被市里的人带走了?”
“停职调查?我的天爷!”
“完了!这下天塌了!”
李福那棵大树一倒,树上的猢狲们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尤其是那些名字出现在“名单”上的人,一个个面如土色,坐立不安,感觉自己的铁饭碗上已经出现了无数道裂痕。
紧接着,第二道惊雷,轰然炸响。
厂办的红头文件,以最快的速度下发到了各个科室、各个车间。
《关于组织第一批管理岗位人员脱产培训与转岗的通知》。
白纸黑字,名单和何雨柱那份草案上的,一字不差!
一车间主任赵爱国,当场就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摔在了地上。
采购科副科长钱万里,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后勤处的王干事,更是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晕厥。
哭天喊地的有,拍桌子骂娘的有,冲到杨厂长办公室门口想要说情的也有。
但这一次,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往日的和稀泥,而是保卫科干事们冰冷的脸和紧闭的办公室大门。
“这是市里的决定,谁有意见,去市里说!”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人的路。
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换血,以雷霆万钧之势,在轧钢厂内部展开。
旧的人哭哭啼啼地去“培训班”报到,实际上就是变相解除了权力。
新的人选,则在一片惊愕和狂喜中,被火速提拔。
“技改办,张工程师,任命为一车间代理主任!”
“生产科,小刘,破格提拔为采购科副科长!”
……
一个个年轻的、有能力的、有干劲却因为没有背景而被压制了多年的技术员和骨干,被何雨柱和杨厂长从各个角落里“挖”了出来,推上了关键的管理岗位。
整个轧钢厂的管理层,一夜之间,几乎换了一张面孔。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暮气沉沉的茶水味和报纸油墨味,而是一种充满了朝气和希望的崭新气息。
所有人都明白,轧钢厂的天,是真的变了。
而捅破这片天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巨大的公告栏前。
一张更大的、更红的任命通知,刚刚被贴了上去,墨迹未干。
“经市委组织部特批,厂党委研究决定,兹任命:”
“何雨柱同志,为首都轧钢厂第一副厂长,全面负责合资项目推进、全厂生产调度及技术革新工作。”
任命书的下面,是杨厂长龙飞凤舞的签名和鲜红的公章。
人群,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掌声!
“何厂长!是何厂长!”
“我的天!何师傅当副厂长了!”
“该!就该何厂长当!有本事,有担当!”
那些前几天还端着碗吃炸酱面的工人们,此刻喊得比谁都大声。
马华挤在人群里,看着公告栏上的名字,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他用力地鼓着掌,手心拍得通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师父……我师父是副厂长了……”
站在不远处的伏尔加车旁,娄晓娥一身干练的套裙,静静地看着被工人们簇拥在中心的何雨柱。
他还是穿着那身半旧的蓝色工装,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正拱手和周围的工人打着招呼。
但在娄晓娥眼里,此刻的他,比任何穿着西装革履的大老板都要耀眼。
这个男人,真的把一手烂牌,打成了王炸。
他的舞台,绝不会仅仅是这个小小的轧钢厂。
娄晓娥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
与此同时。
南锣鼓巷,四合院。
秦淮茹刚从厂里下班回来,手里拎着饭盒,里面是吃剩的半个窝头。
她正盘算着晚上怎么拿这点窝头,配上棒子面粥糊弄一顿。
突然,院门被人“哐当”一声推开,三大爷阎埠贵像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又是震惊又是嫉妒,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他扯着嗓子喊。
“傻……不是,何雨柱!何雨柱当上副厂长了!”
“第一副厂长!!”
秦淮茹手里的铝制饭盒,“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窝头滚了出来,沾满了尘土。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脑子里嗡嗡作响。
副厂长?
那个曾经她一招手,就乐呵呵跑过来帮她家扛煤球、修屋顶的傻柱?
那个她稍微掉几滴眼泪,就把饭盒塞到她手里的傻柱?
他怎么……怎么就成了副厂长了?
那可是副厂长啊!是她连仰望都不敢的云端上的人物!
周围邻居的议论声,像无数根钢针,扎进她的耳朵里。
“这傻柱是真飞黄腾达了!”
“以后见了面,得叫何厂长了!”
“秦淮茹,你这下可……唉!”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想起那天在厂门口,何雨柱递给她一碗面,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地拒绝,无数次地吊着他,把他当成一个予取予求的长期饭票。
悔恨和嫉妒,像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了一股咸腥的铁锈味。
她知道,她和那个男人之间,已经隔开了一道天堑。
她,彻底地,永远地,失去了他。
第80章 新官三火烧旧弊,一言定鼎立新规!
第一副厂长的任命,像一颗深水炸弹,在轧钢厂炸出了滔天巨浪。
而风暴中心的何雨柱,却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厂办公室主任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何厂长,给您准备的办公室已经打扫好了,正对花园,阳光最好,沙发、茶具、暖水瓶,全都是新的!”
那间办公室,是原来李福的。
全厂最大,位置最好,象征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一下,指了指走廊尽头一间积了灰的空屋子。
“就要那间吧。”
办公室主任一愣:“啊?何厂长,那……那儿就是个杂物间,窗户还对着新厂区的工地,又吵又脏……”
“正好。”
何雨柱打断了他。
“我得天天看着那片工地,吃饭睡觉都得看着。什么时候那边的厂房盖起来了,我什么时候再考虑换办公室。”
说完,他拎着自己的帆布包,径直走了过去,留下办公室主任在原地发懵。
这话传出去,厂里刚提拔起来的年轻人,心里那股火“腾”的一下就烧得更旺了。
看看!什么叫干实事的领导!
而那些等着看何雨柱上任后怎么作威作福的老油条们,则心里直犯嘀咕。
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屁股还没坐热,当天下午,何雨柱就召开了上任后的第一次全厂生产调度会。
巨大的会议室里,气氛诡异。
左边,是新提拔上来的车间主任和科室骨干,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激动和亢奋,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像是看着自己的信仰。
右边,则是被“优化”下来的前任们,现在都挂着“顾问”、“调研员”之类的闲职。他们神情各异,有的面如死灰,有的眼神怨毒,有的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其中就包括被降为顾问的原一车间主任赵爱国。
杨厂长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刚想说几句场面话,活跃一下气氛。
何雨柱却直接站了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让技改办的刘远,在黑板上挂上了三张巨大的图表。
“第一张,上周全厂产量完成率,百分之七十二。”
“第二张,各车间废品率统计,最高的二车间,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十二。”
“第三张,成本消耗图,吨钢成本比部里下发的标准线,高了百分之十八。”
何雨柱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但每一个冰冷的数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在场所有管理干部的脸上。
尤其是那些前任们,脸上火辣辣的,头埋得更低了。
“从今天起,实行新的周度绩效排名制度。”
“技改办会每周出具这三张报表,排名直接在厂门口的公告栏上墙,所有人都能看见。”
“每个车间的奖金,直接和排名挂钩。第一名,奖金上浮百分之三十!第二名,上浮百分之十!”
“至于最后一名……”
何雨柱顿了顿,目光扫过右边那群人。
“车间主任和所有管理岗,当月奖金全部取消。连续三次垫底,车间主任就别干了,去培训班好好学习一下,什么叫责任。”
“哗——”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太狠了!
这不光是要钱,这简直是要命啊!把排名直接贴在厂门口,谁脸上挂得住?
新上任的一车间主任张工程师,一个三十出头的技术狂人,激动得脸都红了,拳头攥得紧紧的。
他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何厂长,您这大刀阔斧,我们都佩服。”
说话的是赵爱国,他斜靠在椅子上,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不过,新官上任也不能太心急。刚才我看了张工报上来的一车间排产计划,好家伙,产量比原来提高了百分之四十,这是要把设备往报废里用啊。”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但要是把上百万的设备干废了,这个责任,谁来担?”
他这话,明着是质疑张工程师,实际上矛头直指何雨柱。
你不是要搞绩效吗?我直接釜底抽薪,说你的计划不切实际,有巨大风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何雨柱身上。
这是新旧势力第一次公开的正面交锋。
何雨柱怎么处理,将直接决定他这个副厂长的威信。
何雨柱笑了。
他转向赵爱国,眼神平静。
“赵顾问,既然你觉得张工的计划太激进,那你一定有更稳妥、更高明的方案了?”
“请说出来,让大家学习学习。”
“我……”赵爱国一下噎住了。
他就是动动嘴皮子,挑拨一下,哪有什么狗屁方案。
他支支吾吾半天,涨红了脸:“我……我就是提个醒,具体方案,那得从长计议……”
“那就是没有了?”
何雨柱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赵爱国额头见了汗,呐呐地不敢再说话。
所有人都以为何雨柱会就此宣布支持张工程师,狠狠打赵爱国的脸。
可何雨柱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包括杨厂长在内,都大吃一惊。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直接在张工程师那份堪称完美的排产计划图上,画了一个圈。
“张工,你的计划,很好。”
何雨柱先是肯定。
“但你忽略了一个点。三号轧钢机和四号退火炉之间的辊道运输效率,存在一个峰值瓶颈。按照你这个排产速度,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退火炉出来的钢卷会在这里堆积超过安全阈值,一旦发生碰撞,就是二级生产事故。”
张工程师的脸“唰”地白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圈,脑子里飞速计算,几秒钟后,冷汗就下来了。
何雨柱说得,分毫不差!
这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才做出的方案,自以为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被何雨柱一眼就看出了最致命的隐患。
何雨柱没理会他的震惊,又用粉笔在旁边画了几条线,调整了几个参数。
“很简单,把二号线的检修时间,和三号线的高峰期错开半小时,匀出两个班组的人手做临时调度。这样一来,瓶颈就解决了,甚至……产量还能再提高百分之三。”
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神仙一样的眼神看着何雨柱。
那些新提拔的技术员,眼神里是狂热的崇拜。
而赵爱国那些老油条,则感到了发自骨髓的恐惧。
他们这才明白,这个小何厂长,凭的根本不是什么运气和背景!
人家这脑子,这技术水平,甩了他们八条街!
“现在,我宣布。”
何雨柱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判决。
“就按照优化后的方案执行。张工,你放手去干,出了任何问题,我何雨柱一个人担着!”
“至于赵顾问,”他笑眯眯地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赵爱国,“你的职责是辅佐,不是在旁边说风凉话。为了让你更好地发挥主观能动性,我决定,你的顾问奖金,和一车间的绩效排名直接挂钩。”
“一车间拿第一,你全额拿。一车间要是垫底……”
何雨柱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赵爱国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这他娘的……这是把自己和张工那小子,捆在一条船上了啊!
他不但不能再使绊子,还得求爷爷告奶奶地盼着张工干好!
高!
实在是太毒了!
会议结束,杨厂长把何雨柱拉到一边,递给他一支烟,亲自帮他点上。
“你小子……真是天生当官的料。”杨厂长感慨万千,“不过,你也别太掉以轻心。李福倒了,但他上头还有人。市工业局的王副局长,是他的老领导,也是他的大靠山。这次你把他的人搞下去了,他那边肯定会有动作。”
“我知道。”何雨柱吸了口烟,眼神深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要是不来,我还不习惯呢。”
回到那间简陋的新办公室,何雨柱拉开最上面的抽屉,想找张纸。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抽屉的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一只死老鼠,身体已经僵硬,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恶臭。
这是最下作,也最直接的威胁和诅咒。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只死老鼠。
几秒钟后,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就这点手段?
他随手拿起一张报纸,将死老鼠包起来,像是扔一个垃圾一样,精准地扔进了墙角的废纸篓里。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食堂。
“喂,马华吗?”
“是我。”
“去,给我弄二斤猪大肠,再来半斤辣椒。今天晚上,我请技改办的兄弟们加个餐。”
“菜名,就叫……辣手摧敌。”
第81章 秦淮茹泪洒悔恨路,何厂长一言断旧情!
南锣鼓巷,四合院。
夜幕刚刚降临,晚风里还带着白天的燥热。
“哐当!”
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一道黑影旋风似的卷了进来,正是三大爷阎埠贵。
他跑得太急,自行车都没扶稳,二八大杠“咣”一声砸在地上,车铃铛发出垂死般的“叮铃”声。
可阎埠贵根本顾不上。
他瞪圆了眼睛,因为激动和嫉妒,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这一嗓子,把院里纳凉的、屋里吃饭的,全都惊动了。
“三大爷,您这又是怎么了?让狼撵了?”
“快!扶我一下!”阎埠贵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指着轧钢厂的方向,像是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景象。
他缓了好半天,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傻……不是!”
他猛地一拍大腿,改了口。
“何雨柱!何雨柱当上副厂长了!”
“第一副厂长!!”
此言一出,整个四合院,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紧接着,是“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什么玩意儿?副厂长?”
“三大爷您没喝多吧?傻柱能当副厂长?他配吗?”
“真的假的?这……这可是一步登天了啊!”
议论声,惊叹声,质疑声,响成一片。
而就在这片嘈杂声中,秦淮茹手里的铝制饭盒,“哐当”一声,重重地掉在了地上。
饭盒盖弹开,里面那个她省下来,准备给棒梗当宵夜的窝头,骨碌碌滚了出来,沾满了地上的灰尘。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里像是被一道天雷狠狠劈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副厂长?
那个曾经她只要招招手,就乐呵呵跑过来帮她家扛煤球、修屋顶的傻柱?
那个只要她稍微掉几滴眼泪,就把自己饭盒里唯一的肉菜,连带着白面馒头一股脑塞到她手里的傻柱?
那个她觉得一辈子都会被自己拿捏在手心里的,傻柱?
他怎么……
他怎么就成了副厂长了?
那可是副厂长啊!
是她,是整个四合院的人,连仰望都不敢仰望的云端上的人物!
这个认知,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秦淮茹的心里。
周围邻居们的议论,此刻变得无比刺耳,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滚烫的钢针,扎进她的耳朵。
“我的天,这傻柱是真飞黄腾达了!”
“以后见了面,可不能叫傻柱了,得叫何厂长!”
“啧啧,秦淮茹这下……唉,错过了一座金山啊!”
“谁说不是呢,当初要是从了傻柱,现在不就是副厂长夫人了?”
秦淮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想起那天在厂门口,何雨柱递给她一碗面,那眼神,平静得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想起自己过去那无数次的拒绝,无数次的暗示,无数次的吊着他,把他当成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长期饭票,一个可以随时取用的备胎。
悔恨和嫉妒,像两条最恶毒的毒蛇,在她心头疯狂地啃噬着,痛得她几乎要窒息。
“废物!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贾张氏一把将她拽回屋里,反手就把门给关上了,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当初我就说,让你跟了他!让你跟了他!你非不听!”
“现在好了!人家是副厂长了!你呢?你还是个寡妇!我老婆子还是个老寡妇!小当槐花以后怎么办!”
“一座金山摆在你面前,你眼瞎啊!你把他给推出去了!你个有眼无珠的丧门星!”
贾张氏的咒骂,比院里邻居的议论更恶毒,更伤人。
秦淮茹的心,被撕扯得鲜血淋漓。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了一股浓重的、咸腥的铁锈味。
不行!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以前那么喜欢我,对我那么好,他不可能说变就变的!
他现在当了大官,心里肯定还是有我的!
对!一定是这样!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秦淮茹的心中升起。悔恨与不甘交织在一起,驱使着她决定放手一搏。
她推开还在咒骂的贾张氏,冲到自己屋里,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最干净,也是唯一一件没打补丁的蓝色卡其布上衣。
她对着镜子,用力地梳了梳头,甚至还用手沾了点水,将自己脸上的憔悴抹去,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动人一些。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径直走向了何雨柱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
……
另一头,三大爷阎埠贵一回家,就立刻关上门,召开了紧急家庭会议。
“都听到了吧?”他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何雨柱,现在是何厂长了!第一副厂长!”
三大妈还在发愣:“他……他真的……”
“这还有假?厂里的红头文件都下来了!这可是咱们院里飞出去的金凤凰!”阎埠贵搓着手,两眼放光,“解成,解旷,你们听好了!从明天起,见了何厂长,嘴巴都给我放甜一点!”
“爸,不就是个副厂长吗?至于吗?”阎解成有点不以为然。
“你懂个屁!”阎埠贵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那是一般的副厂长吗?那是第一副厂长!管着全厂的生产和人事!他手指头缝里随便漏一点,都够咱们家吃一年的!”
他压低声音,算计道:“我琢磨着,明天我得备点礼,不用太贵,两瓶好酒,一条好烟,显得咱们有心意。你们呢,以后多往何厂长跟前凑,帮着打扫打扫卫生,提提水,这叫感情投资!”
阎埠贵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而此时,被他算计的主角,何雨柱,正不紧不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刚拐进胡同口,一道身影就从阴影里闪了出来,挡在了他面前。
是秦淮茹。
她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身上是那件干净的蓝布衣,头发也精心打理过。她就那么看着何雨柱,眼神复杂,欲言又止,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憔悴和柔弱。
何雨柱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何……何厂长。”
秦淮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委屈,眼圈一红,两滴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
“恭喜你……我……我替你高兴。”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擦着眼泪,肩膀微微耸动,显得楚楚可怜。
“柱子,我知道,你现在是领导了,我……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家里……家里实在是太难了,棒梗他找不到工作,天天在外面晃荡,我真怕他学坏了……我这日子,快过不下去了……”
这套说辞,这副表情,在过去,无往不利。
只要她这样,傻柱的心立刻就会软下来,什么都答应她。
但今天,她面对的,是何雨柱。
何雨柱的眼神平静如深潭,没有一丝波澜。
他静静地听完,然后淡淡地点了点头。
“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礼貌,且疏离。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棒梗的工作,你放心。我们和港商合资的新厂区,很快就会面向社会招工,到时候所有人一视同仁,凭本事考试,择优录取。只要他有能力,厂里欢迎。谁都不能例外,我也不能。”
秦淮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预想过无数种反应,或心软,或怜惜,或假装推辞,但唯独没有想过是这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柱子,怎么跟淮茹说话呢!”
一大爷易中海背着手,从旁边走了过来,一脸的不赞同。
他先是关切地看了秦淮茹一眼,然后语重心长地对何雨柱说:“你现在是发达了,当上大领导了,可不能忘了本啊!淮茹家里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道。街里街坊的,能帮一把就得帮一把,这叫情分!棒梗是你看着长大的,给他安排个工作,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来了。
熟悉的道德绑架,熟悉的和稀泥。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忽然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一大爷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
“一大爷,您刚才说什么?让我利用手里的权力,给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安排工作?”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三分。
“您是让我这个刚上任的第一副厂长,带头破坏厂里和市里定下的规矩,带头搞以权谋私吗?”
他盯着易中海,一字一句地反问。
“这个后果,您来担,还是我来担?”
“我……”
易中海被这一连串的反问,噎得满脸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过去那套用了几十年的,满口仁义道德的说辞,在今天,在“何厂长”的面前,竟然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完全失效了!
何雨柱不再看他,也不再看僵在原地的秦淮茹,迈开步子,径直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朝着四合院大门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决绝。
秦淮茹呆呆地站在晚风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彻底明白了。
那个会为她掉几滴眼泪就心疼不已的傻柱,真的死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何厂长。
一个她再也高攀不起,再也无法掌控的男人。
她和他之间,已经隔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天堑。
她,彻底地,永远地,失去了他。
秦淮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迎面就是贾张氏新一轮的辱骂。
但这一次,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默默地走进里屋,坐在床沿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
求情,没用了。
装可怜,也没用了。
那条路,被他亲手堵死了。
黑暗中,秦淮茹的眼神,从空洞和绝望,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得冰冷而怨毒。
既然软的不行……
既然他不念旧情……
那就别怪我,不讲道义了。
一个比过去所有算计都更加阴险的念头,在她心中,悄然萌生。
第82章 辣手神探何厂长,一根铁钎定乾坤!
何雨柱当上第一副厂长的消息,就像往平静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轧钢厂都炸了。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更多的人是在观望。
等着看他这个靠着一份报告上位的“厨子厂长”,到底能烧出几把火来。
新官上任第一周,考验就来了。
一张盖着红色加急印章的军工订单,直接送到了杨厂长的办公桌上。
这是一批特种钢材的生产任务,要求高,时间紧,是上级对轧钢厂改革后新领导班子的一次突击大考。
“雨柱,这可是块硬骨头!”杨厂长拿着文件,表情严肃,“要是办砸了,不光咱们脸上无光,市里给的‘绿灯’,怕是也要变红灯了。”
何雨柱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平静:“放心吧厂长,越是硬骨头,才越有啃头。”
任务被迅速分解,下达到了刚刚换帅的一车间。
新任代理主任张工程师,就是那个三十出头的技术狂人,领了军令状,带着一群同样被提拔起来的年轻人,没日没夜地扑在了生产线上。
一时间,整个轧钢厂都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新气象。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要打响这新官上任的第一炮。
然而,就在订单生产进入最关键的冲刺阶段时,意外发生了。
“何厂长!不好了!出事了!”
张工程师满头大汗地冲进了何雨柱那间简陋的办公室,因为跑得太急,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唇都有些发白。
“三号高炉!三号高炉突然‘粘锅’了!炼出来的钢水质量严重不达标,全是废品!”
“粘锅”是炼钢的行话,指的是炉壁出现粘结,导致炉温不均,严重影响钢水成分和质量。
这在军工生产中,是致命的问题!
何雨柱眉头一拧,二话不说,抓起挂在墙上的蓝色工装就往身上套。
“走,去现场!”
当何雨柱和张工程师赶到三号高炉时,这里已经围了一圈人,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新提拔的几个年轻技术员急得团团转,束手无策。
几个被返聘留任、挂着“技术顾问”头衔的老技术员,则背着手站在一旁,交头接耳,脸上带着一种看好戏的神情。
“张主任,你别急。”其中一个姓孙的老工程师,慢悠悠地开了口,“我看过了,这情况,八成是焦炭质量有问题。”
他话音一落,旁边几个老家伙立刻随声附和。
“对,肯定是采购科那边进的焦炭不行,热值不够,灰分太高。”
“新上来的那帮小年轻,懂什么采购,这下抓瞎了吧?”
几句话,轻飘飘地就把锅甩给了刚刚换血的采购科。
张工程师又急又气,正要争辩,何雨柱却伸手拦住了他。
何雨柱一言不发,直接走到炉前观察口,戴上厚厚的护目镜。
熊熊的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的眼神专注而锐利。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了足足有两分钟。
既不问话,也不听汇报。
然后,他抄起旁边一根半人高的铁钎,伸进观察口,在炉壁上轻轻一刮,然后迅速抽回。
铁钎的顶端,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还在冒着热气的炉渣。
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的目光中,何雨柱将铁钎凑到鼻尖,微微眯起眼睛闻了闻。
待炉渣冷却后,他用带着手套的拇指和食指,将那点炉渣捻开,仔细地搓了搓。
做完这一切,他将铁钎“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发出的巨响让所有人心头一跳。
“不是焦炭的问题。”
何雨柱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几个老技术员,像两把锋利的刀子。
“是风煤配比被人动了手脚。”
“送风量被人为减少了百分之三,同时降低了喷煤粉的压力。炉温上不去,燃烧不充分,不粘锅才怪!”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那些新来的年轻技术员,一脸茫然,他们根本听不懂这其中的道道。
但张工程师和那几个老技术员的脸色,却“唰”的一下,全白了!
这是一种极其阴损的招数!
需要对高炉的脾性了如指掌,对各项参数精确控制,才能在不被仪表察觉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制造出“粘锅”的假象。
这手法,只有在炉前干了一辈子的老把式才懂!
何雨柱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最先开口的孙工脸上。
“孙工。”
何雨柱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压力。
“据我所知,整个轧钢厂,懂这个手法的,不超过两个人。一个是你,还有一个是李福的大徒弟王大嘴,他上周已经被调去守仓库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孙工已经开始冒汗的眼睛。
“现在,是你自己说,还是我让保卫科的同志过来,请你说?”
“扑通!”
孙工两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我说……我说……”
他哆哆嗦嗦地承认,是李福下台前的心腹,现在被降职到后勤的一个副科长找到了他,许诺等风头过去就给他提主任,让他找机会给新班子下绊子,最好能搞砸第一笔大单,让何雨柱当众出丑,下不来台。
真相大白!
所有人都看向何雨柱,等着他下令把这个吃里扒外的内鬼拖出去。
新提拔的那些年轻人更是义愤填膺,恨不得冲上去踹那孙工两脚。
然而,何雨柱接下来的决定,却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孙工,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技术不错,胆子也够大,可惜……没用在正道上。”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现在,我宣布一个决定。”
“从今天起,厂里成立一个‘生产技术监督小组’,专门负责巡查各个生产环节的技术漏洞,揪出潜在的故障和人为的破坏!”
他伸手指着地上的孙工。
“孙工,你,来当这个组长!”
“什么?!”
人群中发出一片不可思议的惊呼。
让一个刚刚抓到的内鬼,去当揪内鬼的头头?
这……这是什么操作?
孙工自己也懵了,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笑得像个魔鬼。
“你不是懂这些阴损招数吗?好啊,以后你就用这些招数,去给我查别人。你手下的人,就从跟你一起起哄的那几个老伙计里挑。”
“你的奖金,跟纠察业绩挂钩。查出一个问题,奖五十!查出一个内鬼,奖一百!”
“但是……”
何雨柱的语气猛然一冷。
“你负责的生产线要是再出一次事,不管是不是你干的,新账旧账,咱们一起算!”
“到时候,就不是去保卫科喝茶那么简单了。军工生产,定你一个破坏生产罪,够你在里面啃一辈子窝头了。”
孙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看着何雨柱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明白了。
这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啊!
他不但不能再搞破坏,还得瞪大了眼睛,把他知道的所有门道都用上,去防止别人搞破坏!
因为一旦出事,他就是第一个倒霉蛋!
高!
实在是太高了!
不,这他妈的,是太毒了!
在场所有心怀鬼胎的老油条,瞬间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他们意识到,跟这位年轻的何厂长玩心眼,简直是耗子给猫当三陪——不知死活!
危机解除。
何雨柱立刻下令,调整风煤配比,仅仅半个小时,三号高炉就恢复了正常。
看着炉口喷薄出的、颜色纯正的绚丽火光,工人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他们看着那个身穿蓝色工装、拍着手上炉灰的年轻厂长,眼神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和崇拜。
这个何厂长,不光手腕硬,人家这技术,是真神了!
第83章 设备抵港,副局长笑藏屠刀!
“辣手神探”这个外号,也不知道是谁先从三号高炉那边传出来的,一夜之间,就在轧钢厂的年轻工人里传遍了。
相比于“何厂长”这个官方称谓,这个带着点江湖气的绰号,显然更对这群精力过剩的小伙子们的胃口。
他们看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不只是崇拜了,简直像是看着一尊行走的保护神。
有他在,心里就踏实。
新成立的“生产技术监督小组”更是成了厂里的一道奇景。
组长孙工,带着几个过去的老伙计,整天背着手在各个车间溜达,眼睛比鹰还尖。
以前他们是琢磨着怎么偷懒耍滑,现在他们是琢磨着别人会怎么偷懒耍滑。
孙工的脸黑得像锅底,可干起活来却比谁都卖力。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他这条命,现在就拴在何厂长的一句话上。他要是敢玩忽职守,何厂长绝对敢让他去啃一辈子窝头。
“何厂长,三号高炉的钢水质量连续三天稳定在优等品一级,产量比预定计划还超了百分之二点三!”
张工程师拿着报表,兴冲冲地跑进何雨柱的办公室,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间简陋的杂物间,现在已经成了全厂年轻技术员心中的圣地。
“知道了。”何雨柱头都没抬,正在一张图纸上勾画着什么,那是新厂区的管道布局图。
“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开胃菜。”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机,突然发出“铃铃铃”的急促响声。
这台电话是新装的,专门用来接长途和重要通讯。
何雨柱放下笔,接起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一个清脆又带着一丝急切的女声响了起来,让何雨柱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些许。
是娄晓娥。
“雨柱!是我!”娄晓娥的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喜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德国克虏伯公司那边,我已经全部谈妥了!我们订购的最新一代2250毫米热连轧生产线,还有配套的冷轧设备,昨天下午,已经在汉堡港装船启航了!”
“预计十五天!最多十五天就能抵达天津港!”
这个消息,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
何雨柱猛地站了起来,旁边的张工程师更是激动地攥紧了拳头,脸都涨红了。
2250热连轧!
那是他们只在国外期刊上看到过的传说级设备!是这个时代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有了它,轧钢厂就不再是只能生产粗钢和普通钢材的傻大黑粗,而是能一跃成为国内顶级,甚至能和国际掰手腕的现代化钢企!
“好!太好了!”何雨柱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激动。
“设备的所有技术资料、报关文件和免税申请材料,我都用最快的航空邮件寄给你了,估计明天就能到!”娄晓娥语速飞快地交代着,“雨柱,你那边一定要抓紧时间,把市里和海关的批文办下来!这套设备,一分一秒都耽搁不起!”
“我明白。”何雨柱郑重地点头。
挂掉电话,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张工程师看着何雨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眼圈都红了。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把技改办和新厂筹备组的兄弟们都叫上,今天晚上,食堂加餐!我亲自下厨!”
“好嘞!”
整个技改办和新厂筹备组,瞬间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所有人都在欢呼,在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新厂房拔地而起,看到了那条银色的钢铁巨龙在新厂区里奔腾咆哮的壮观景象。
第二天,娄晓娥寄来的航空邮件准时抵达。
厚厚的一叠文件,全都是德文和英文,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何雨柱没有耽搁,立刻让厂里的翻译科连夜加班,将所有文件翻译整理。他亲自带着整理好的全套中文报批材料,直奔市工业局。
流程走得非常顺利,办事员客客气气地收下了材料,盖上了收讫章,并告知他按规定需要七个工作日审批。
何雨柱对此并无异议,这是正常的流程。
他回到厂里,继续盯着生产和新厂区的基建工作,一切都有条不紊。
然而,一个星期过去了。
市工业局那边,杳无音信。
何雨柱心里泛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他又等了两天,第九天头上,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杨厂长也觉得不对劲了,他亲自拿起电话,打给了工业局办公室相熟的主任。
电话里,杨厂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眉头越皱越紧。
“老杨,怎么说?”等他挂了电话,何雨柱递过去一支烟。
杨厂长没有接,他烦躁地摆了摆手,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对面说……说我们报送的材料太专业,涉及的金额又特别巨大,局里非常重视,主管领导正在组织专家进行研究论证。”
何雨柱听着这套官话,眼神冷了下来。
“哪个主管领导?”
“王东海,王副局长。”杨厂长吐出这个名字,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我刚才托人拐弯抹角地打听了一下……”杨厂长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忧虑,“我们厂送上去的所有文件,一份都没动,全都压在王东海的办公桌上!”
王东海!
李福在市里的大靠山!
何雨柱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杨厂长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担忧:“雨柱,我跟你提过他。这人……心眼小,手段毒,而且最擅长用规矩杀人。你把李福连根拔起,这是断了他的臂膀,掘了他的财路,他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报复,终于来了。
不是在厂里搞小动作,不是派人搞破坏。
而是在他最无法插手,最无力反抗的上层权力环节,用“规则”给你布下一个天罗地网。
他甚至找不到任何指责对方的理由。
研究论证?重视?这话说出去,谁能挑出错来?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研究,可以研究十天半个月,也可以研究一年半载。
但船,可不等人!
“铃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再次响起,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何雨柱接起电话,是娄晓娥。
“雨柱,批文办下来了吗?”娄晓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船运公司那边发来电报,因为洋流影响,船期提前了,预计还有五天就能到天津港!”
何雨柱的心,沉了一下。
“还没。”
“怎么会?”娄晓娥的声调瞬间拔高,“是不是缺什么材料?我马上补!”
“不是材料的问题。”何雨柱平静地回答,“是被人卡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娄晓娥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雨柱,我必须告诉你,按照我们和船运公司以及港口签订的合同,货船到港后,我们只有四十八小时的免费清关期。”
“超过四十八小时,滞港费、集装箱租赁费、码头管理费……每天的费用,都是个不小的数字!”
“这个数字,足以在半个月内,把我们前期的所有投入资金,全部耗光!”
“对方这是想直接拖死我们!”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杨厂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掏出烟,手却抖得几次都没点着火。
五天。
一个看不见的敌人,用阳谋布下了一个死局。
没有刀光剑影,却招招致命。
这是何雨柱来到这个时代后,第一次感到一种来自体系的,令人窒息的巨大压力。
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新厂区工地上那些挥汗如雨的工人,看着那些满怀希望的年轻技术员。
良久。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的慌乱和愤怒。
他嘴角甚至还咧开,露出一个冰冷而玩味的笑容。
想用规矩玩死我?
行啊。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玩死谁。
第84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办公室里的空气压抑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
杨厂长手里的烟终于点着了,他猛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却比他的脸色还要灰败。
“王东海这是要往死里整我们啊!”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五天!就算现在批文下来,我们去天津港办手续都紧张!他这是根本不给我们留活路!”
杨厂长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嘴里反复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
他抬头看向何雨柱,却发现对方正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沏了杯茶,脸上没有半分焦急,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你还笑得出来?”杨厂长气不打一处来,“火都烧到眉毛了!”
“厂长,您别急。”何雨柱吹了吹茶叶沫子,轻轻呷了一口。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他放下茶杯,眼神里闪动着一种猎人般的精光,“王东海这个‘小鬼’,想用规矩的绳子勒死我们。可他忘了,绳子,也是能用来上吊的。”
“你……有办法了?”杨厂长停下脚步,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何雨柱笑了笑,没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网兜,对杨厂长说道:“厂长,您在厂里坐镇,稳住人心。我去市里跑一趟。”
“你去哪?直接找王东海?没用的!他不会见你的!”
“谁说我要去见他了?”何雨柱晃了晃手里的网兜,神秘一笑,“我去拜拜灶王爷。”
……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没有像没头苍蝇一样去闯工业局的大门。
他优哉游哉地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里面是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鲫鱼,每一条都有巴掌宽,在阳光下鳞片闪着银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正是他“神级垂钓”的杰作。
工业局大食堂的后厨,此刻正是一天中最忙乱的时候。
切菜声、炒勺声、吆喝声混成一片。
食堂班长老刘,一个矮胖的老师傅,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
“都利索点!中午局里开大会,领导们伙食标准要高一点!”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后厨门口。
“刘师傅,忙着呢?”
老刘一抬头,看见是何雨柱,先是一愣,随即撇了撇嘴。
全市厨师大赛,他就是输给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儿。
“哟,这不是轧钢厂的何……何厂长吗?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来了?我们这小庙可招待不起啊。”话里带着点酸味。
“刘师傅说笑了。”何雨柱也不恼,笑呵呵地把网兜递了过去,“今儿路过,弄了几条好鱼,寻思着您是行家,给您品鉴品鉴。顺便,手痒了,想借您这宝地,跟您切磋两手。”
老刘探头往网兜里一瞧,眼睛顿时就直了。
“嚯!这鲫鱼……个头可真不赖!”
作为厨子,没有不爱惜好食材的。老刘那点不服气,瞬间就被这几条极品大鲫鱼给冲淡了。
“切磋?”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何雨柱,“行啊!我倒要看看,你小子除了会做谭家菜,还有什么新花样!”
他嘴上强硬,心里却已经信了七分。
没哪个厨子会无缘无故拿着顶级食材上门,说辞还这么客气,这叫“艺高人胆大”。
“家伙什儿随便用!”老刘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何雨柱也不客气,洗了手,系上围裙,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一变。
他先是取了鸡蛋、姜末,动作行云流水。
只见他起锅烧油,蛋液下锅,用勺子轻轻一推一搅,瞬间凝成嫩黄的絮状。另一边,姜末爆香,加入黄酒、香醋,调成一碗金黄的料汁。
最后,将料汁往蛋花上一浇,“刺啦”一声,一股难以言喻的鲜香,混合着酷似蟹黄的霸道香气,猛地炸开!
“赛螃蟹!”老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道菜他也会做,可绝对做不出这种光闻味道就让人流口水的境界!
紧接着,何雨柱处理那几条大鲫鱼,开膛破肚,两面打上花刀,葱段姜片塞入鱼腹。热锅宽油,将鱼煎至两面金黄。
“呲——”
一勺料酒下去,锅中腾起一片白雾,浓郁的酒香混合着鱼肉的焦香,直冲鼻腔。
再加入酱油、白糖,添上高汤,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
那“咕嘟咕嘟”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
香气,像长了腿的妖怪,从后厨的门缝里、窗户里钻了出去,顺着楼道一路向上飘。
三楼,综合办公室,几个年轻的办事员正写着材料,写着写着,鼻子就不住地抽动。
“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好像……是食堂传来的?”
四楼,王东海的办公室里,他正悠闲地喝着茶,盘算着怎么把轧钢厂那份文件再压上十天半个月。
忽然,一股浓郁的鲜香味钻了进来,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食堂今天换厨子了?”他皱了皱眉。
五楼,局长办公室。
正在审阅文件的老局长也停下了笔,他摘下老花镜,使劲闻了闻。
“小李,去看看,今天食堂做的什么好东西?”
午饭时间一到,整个工业局的干部们,都跟被无形的线牵着一样,脚步匆匆地涌向食堂。
今天食堂的大锅菜似乎都失去了吸引力,所有人都挤在一个窗口前,那里摆着两大盘菜。
一盘,是金黄璀璨,嫩滑无比的“赛螃蟹”。
另一盘,是酱色红亮,汤汁浓郁的“葱烧鲫鱼”。
何雨柱就站在窗口后面,笑呵呵地给众人打菜。
“来,王科长,尝尝我这手艺,看跟刘师傅比怎么样?”
“张处长,您也来一勺!”
干部们哪里还顾得上说话,一筷子“赛螃蟹”入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的天!这……这是鸡蛋?怎么吃着比真螃蟹还鲜!”
“这鱼!肉嫩得跟豆腐似的,一点土腥味都没有,汤汁拌米饭能吃三大碗!”
赞美声此起彼伏。
何雨柱一边打菜,一边跟相熟的办公室办事员小张闲聊,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排队的几位科长、处长听见。
“小张哥,我们厂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德国那套设备,不光咱们厂眼馋,部里都盯着呢。”
“是吗?”小张扒拉着饭,含糊地问。
“那可不!”何雨柱一脸理所当然,“这可是部里李副部长亲自点的‘样板工程’,就等着我们这儿出成果,好在全国推广呢。前两天厂里还接到电话,说是李副部长的秘书下周就要过来视察项目进度,我们杨厂长急得嘴上都起泡了,就怕哪个环节掉了链子,在部领导面前丢人。”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只是在跟朋友倒苦水。
然而,这话听在周围那些耳朵竖得老长的干部们心里,不亚于平地起惊雷!
李副部长?
样板工程?
秘书下周就来视察?
我的乖乖!
原本吃得津津有味的干部们,动作都慢了下来。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原本香喷喷的“赛螃蟹”,突然感觉有点烫嘴了。
轧钢厂这个项目,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来头?
那……王副局长把人家的批文压着不办,这要是让部里的秘书知道了……
嘶——
所有人都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后果。
这已经不是轧钢厂一家的事了,这要是捅出去,是整个市工业局的责任!到时候领导怪罪下来,谁都跑不掉!
王东海这回玩的,可不是皮球,是个烫手的炸药包啊!
饭后,何雨柱把剩下的几条活鱼用草绳拴好,挨个给几位相熟的科长、处长送去。
“李处长,拿回去给孩子熬个汤,补补脑子。”
“孙科长,一点心意,别嫌弃。”
态度诚恳,笑容亲切,让人根本没法拒绝。
提着鱼的几位领导,感觉手里的草绳沉甸甸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何雨柱走后,工业局的大楼里,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平静的下午,各个办公室的门开始频繁地开关,人影串动,窃窃私语。
很快,王东海办公室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喂,老王啊,我是老李……哎,没别的事,就问问,轧钢厂那个进口设备的文件,你看到了吗?怎么样了啊?”
“王局,我是财务处的……那个,关于轧钢厂那个免税申请,我想提前核对一下数据,您看批文大概什么时候能下来?”
一个又一个电话,来自不同的科室,有的是同级,有的是下属。
话术各不相同,有的旁敲侧击,有的伪装请示工作。
但核心思想,只有一个。
那份要命的文件,你到底还想压多久?!
第85章 釜底抽薪,一封来自德国的“催命符”
王东海的办公室里,紫砂壶里的茶水已经凉了。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冷笑。
食堂那点风言风语,他自然听说了。
什么李副部长,什么样板工程,唬谁呢?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何雨柱那个泥腿子厨子黔驴技穷的招数,想用舆论压力逼自己就范。
太嫩了!
王东海呷了一口凉茶,眼神愈发阴冷。他拿起电话,拨给了主管审批流程的科长。
“老周,轧钢厂那个文件,先放一放。”
“啊?王局,下面催了好几次了,都说……”
“没什么可是!”王东海打断他,慢悠悠地抛出一个新的理由,“我刚看了下材料,那么大一笔外汇额度,我觉得有必要让外汇管理局那边重新审核一下。我们办事,要严谨,要对国家财产负责,不能因为项目急就乱了章法,你懂吗?”
电话那头的周科长瞬间闭嘴了。
外汇额度重审?这顶帽子扣下来,谁敢接?这理由光明正大,无懈可击!拖上一个月都是短的!
挂了电话,王东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何雨柱,你不是能耐吗?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跟规矩斗!
……
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欺人太甚!无耻!流氓!”
杨厂长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暴躁地来回踱步,嘴上因为急火攻心,已经燎起了一个明晃晃的大水泡。
他手里的电话听筒,仿佛还带着王东海那边传来的官腔余温。
“外汇额度重审?那是市里早就批过的!他这是明摆着耍无赖!就是不想让我们好过!”
杨厂长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搪瓷茶缸“咣当”一声。
“三天!雨柱!船还有三天就到天津港了!这下是神仙都救不了啦!”
他扭头看向何雨柱,差点没被气乐了。
何雨柱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德文版的设备安装手册,旁边放着一本德汉大辞典,正一个词一个词地对照着看,看得津津有味。
那悠闲的神态,仿佛正在自家后院晒太阳,而不是坐在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上。
“你……你心可真大啊!”杨厂长指着他,手都哆嗦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得进去书?”
何雨柱抬起头,合上书本,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厂长,别急,喝口水,润润嗓子。”
“我喝?我喝得下去吗我!”杨厂长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我算是看明白了,王东海这是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你上次那招,根本没用!”
“谁说没用了?”何雨柱慢条斯理地给他也倒了杯水,“上次那叫‘打草惊蛇’,是让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咱们厂里,集中在我身上。”
“现在蛇已经从洞里探出头了,是时候,该下套了。”
说完,何雨柱站起身,径直走向那台红色的电话机。
杨厂长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下套?下什么套?
只见何雨柱拿起电话,对总机说道:“麻烦,帮我接一趟香港的长途,号码是……”
他报出了一串数字。
杨厂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那是打给娄晓娥的。
片刻之后,电话接通了。
“喂,晓娥吗?是我。”
何雨柱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电话那头,娄晓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想必是也在等着消息。
何雨柱没让她多问,只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的语气,说了六个字。
“晓娥,按计划行事。”
说完,他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杨厂长呆呆地看着他,满脸的问号:“计划?什么计划?雨柱,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何雨柱走回来,重新拿起那本德文书,神秘一笑。
“厂长,咱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
“就等着。”
第二天,上午十点。
市府大楼,三楼,秘书长办公室。
气氛庄重而安静,只有文件翻页的沙沙声。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市机要局的通讯员神色严肃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报。
“张秘书长,这是刚收到的一份国际加急电报,发报方是西德克虏伯公司总部。”
张秘书长闻言,停下了手中的笔。
克虏伯?轧钢厂那个项目?他有印象,前几天还听下面人提了一嘴。
他接过电报,目光落在纸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紧紧地锁了起来。
电报的用词,是标准的外交辞令,严谨、客气,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却让张秘书长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关于b-073号货轮所载运之精密轧钢设备,我方深表遗憾地注意到,贵方合作伙伴(四九城轧钢厂)在办理清关手续过程中,似乎遭遇了‘不可预期的严重障碍’……”
“……为避免因港口滞留而产生的巨额费用及潜在的货损风险,我司董事会已授权启动紧急预备方案,正严肃考虑指令b-073号货轮放弃天津港,转向新加坡,将该批设备交付予另一位已表达强烈意向的亚洲客户……”
“……同时,我司不得不遗憾地指出,此次合作若最终中断,可能会被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商务部视为一次不甚愉快的贸易经历,或将对后续其他高新技术对华出口项目的评估,产生某些负面影响……”
“啪!”
张秘书长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
他的脸色,已经从严肃变成了铁青。
这哪里是一封商业电报?这他妈是一封外交“催命符”!
一个轧钢厂的设备进口,竟然被对方上升到了影响两国后续技术合作的高度!
这已经不是一个工业局能兜得住的事了!这要是处理不好,影响的是整个四九城的招商引资信誉,甚至会在全国造成恶劣影响!
“备车!”他抓起电话,声音里压着怒火,“不!不用备车了!马上给我接市长办公室!”
半小时后,市长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办公室的屋顶。
又过了十分钟。
工业局副局长王东海办公室的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
王东海正品着刚泡好的龙井,心情舒畅。他拿起电话,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王东海吗?我是张承光。”
电话那头,是市府张秘书长冰冷的声音。
王东海一个激灵,瞬间坐直了身体,脸上的悠闲一扫而空,换上了恭敬的笑容:“张秘书长,您好您好!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我他妈指示你立刻给我滚到市府大楼来!”张秘书长直接在电话里爆了粗口,“王东海!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都是浆糊!轧钢厂那套德国设备,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压着的?!”
“我……我那是按规矩办事,外汇额度……”
“规矩?你跟我谈规矩?!”张秘书长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现在德国人的电报都发到市长办公桌上来了!人家要改道去新加坡!还要重新评估对华技术出口!你这个规矩,是想把全市的脸都丢到国际上去吗?!”
“我告诉你王东海,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内,轧钢厂那份文件的所有手续,要是没摆在我的办公桌上,你就自己准备一份检查,向市委常委会去解释吧!”
电话被狠狠挂断,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王东海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他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在跟何雨柱斗,也不是在跟轧钢厂斗。
他是在跟国际贸易规则,在跟这个时代对外开放的大势在斗!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一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冲进了轧钢厂。
车门打开,跳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工业局局长办公室的刘秘书,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文件袋,像是抱着一个炸药包。
他一路小跑,冲进杨厂长的办公室,看到何雨柱和杨厂长都在,他长舒了一口气,把文件袋“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杨厂长,何厂长!幸不辱命!批文!全下来了!”
杨厂长颤抖着手打开文件袋,看着那一叠盖满了鲜红印章的文件,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神仙似的眼神看着何雨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雨……雨柱……你……”
何雨柱只是笑了笑,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指着右下角那个签名,轻声对杨厂长说。
“厂长,您看,王副局长的这个签名,笔锋苍劲有力,签得还是挺漂亮的嘛。”
杨厂长顺着他手指看去,那“王东海”三个字,几乎要划破纸背,字里行间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第86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审计组空降!
天津港,码头。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每一个轧钢厂来人的脸庞。
杨厂长激动得满脸通红,紧紧握着何雨柱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雨柱!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嘶哑,手指着远处被巨大吊机缓缓吊起的集装箱,上面“KRUpp”(克虏伯)的蓝色字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不是普通的铁皮箱子,那是轧钢厂未来的希望,是无数技术员梦寐以求的工业明珠!
“看见了,厂长。”何雨柱脸上也带着笑意。
他比谁都清楚,为了让这些铁疙瘩顺利抵达这里,背后经历了怎样的刀光剑影。
“何厂长牛逼!”
随行来的张工程师和几个年轻技术员,再也按捺不住,振臂高呼起来。
周围的码头工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看着这群像是打了胜仗一样的钢铁汉子,眼里满是羡慕。
设备进厂,新厂区的工地上,彻底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数名金发碧眼的德国工程师在翻译的陪同下,拿着图纸,对着巨大的设备部件指指点点,严谨而高效地指挥着安装工作。
新厂区的建设进度,一日千里。
杨厂长这几天嘴巴就没合拢过,走路都带着风,见人就夸:“咱们厂,有雨柱,那真是捡到宝了!不,是挖到金矿了!”
张工程师更是成了何雨柱的铁杆粉丝,天天跟在屁股后面。
“何厂长,您说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王东海那种老狐狸,都能被您玩得团团转。食堂里炒个菜,就把他逼得签了字,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啊?”
何雨柱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我那是阳谋,借势而为。”
“得得得,阳谋,借势,”张工程师嬉皮笑脸,“反正我们现在都说,何厂长您不是副厂长,是咱们厂的‘定海神针’,有您在,多大的浪都翻不了船!”
这番话,引得周围一群人哄堂大笑。
整个轧钢厂,都沉浸在一种昂扬向上的氛围里,仿佛美好的未来已经触手可及。
然而,这片晴空万里的天,说变就变。
就在设备安装进入关键期的第三天,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办公楼下。
市工业局的通讯员,表情严肃,脚步匆匆地送来了一份红头文件。
杨厂长办公室里。
他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文件标题的那一刻,瞬间凝固。
《关于成立四九城轧钢厂进口设备项目联合审计监督小组的通知》。
“联合审计监督小组?”
杨厂长念出这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他快速往下看,当目光落在文件末尾那个组长名单上时,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组长:钱卫国。
“他妈的!”
杨厂长这位一向注重形象的老干部,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他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
何雨柱从他手里接过那张纸,眼神也冷了下来。
“这人谁啊?”
“王东海的第一心腹!”杨厂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忌惮。
“审计处的副处长,钱卫国。外号‘铁面判官’!”
杨厂长在屋里焦躁地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这个人,跟王东海完全是两路人。王东海是玩弄权术,贪财好利。这个钱卫国,是油盐不进,六亲不认!他这辈子唯一的乐趣,就是用规章制度把人往死里整!”
“他经手的审计,十个项目九个黄,剩下的一个也得脱层皮。王东海这是明着斗不过我们,派了条疯狗过来,要从咱们内部,把这个项目活活咬死!”
何雨柱和杨厂长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了。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
第二天,审计组正式进驻。
没有锣鼓喧天,也没有欢迎仪式。
三辆半旧的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开进了轧钢厂,停在了新厂区旁边的临时办公室前。
为首的钱卫国,大概四十多岁,身材干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脸色蜡黄,看人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张张需要核对的账目。
他没跟杨厂长和何雨柱多说一句废话,只是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机械般的声音宣布:
“根据市局文件精神,即日起,轧钢厂新厂区项目所有支出、采购、人事及外事接待,必须经由审计组审核盖章后,方可执行。请各位配合。”
说完,他便带着人,径直走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那扇门,仿佛一道冰冷的闸门,将火热的建设工地,与阴冷的官僚程序,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暴风雨,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下午,新厂区的地基需要浇筑最后一批水泥。采购科拿着批条去找审计组盖章。
半小时后,采购科长老王满头大汗地跑回来。
“厂长!何厂长!卡住了!”
“怎么回事?”
“钱处长说,我们这次采购水泥,没有提供三家以上的供应商比价单,不符合采购流程,不给批!”
杨厂长差点气笑了:“放他娘的屁!全四九城就一家国营水泥厂,他让我上哪找三家去?去天上找吗?”
“我说了,可钱处长说,那是我们的问题,规矩就是规矩。”
这一下,整个施工进度,硬生生被卡在了原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负责后勤接待的同志,也哭丧着脸找了过来。
“何厂长,德国专家的住宿费和伙食补助,也被驳回了。”
“理由呢?”何雨柱问。
“钱处长说,我们给德国专家安排的燕京饭店,住宿标准超标。他们的伙食补助,也高于市里颁发的《1958年外事接待费用暂行规定》,属于铺张浪费,让我们立刻整改。”
这话一出,杨厂长气得浑身发抖。
“整改?怎么整改?让人家德国专家去住招待所,去吃大锅菜吗?这要是传出去,丢的是国家的脸!”
德国工程师团队那边,很快就传来了怨言。
他们的团队负责人,一个叫汉斯的严谨老头,通过翻译向何雨柱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何先生,我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体验贫困的。如果连最基本的工作和生活条件都无法保障,我们很难按时完成设备调试。”
汉斯的脸上写满了德式的傲慢与愤怒。
何雨柱表面上微笑着安抚,承诺会尽快解决,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钱卫国的手段,比王东海更毒。
王东海是拦路虎,目标明确。
而钱卫国,他像往机器里掺沙子,一粒两粒不起眼,但时间长了,足以让整台精密的机器彻底报废。
他甚至都不需要找你的错,他只需要用那些陈旧的、繁琐的、甚至不合时宜的“规矩”,就能让你寸步难行。
办公室内,杨厂长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雨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才一天,工地停了,专家闹了,再过几天,这项目非得散架不可!我去找他拼了!”
何雨柱拉住了冲动的杨厂长,将他按回沙发上。
他走到窗边,静静地看着远处工地上,那几个穿着中山装、在各个角落来回穿梭的审计组成员。
他们就像一群勤劳的工蚁,正在一丝不苟地,为这座即将崛起的钢铁大厦,挖掘着致命的蚁穴。
良久。
何雨柱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的焦急,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厂长,您别急。”
“他不是喜欢讲规矩,查账本吗?”
“行啊。”
何雨柱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那就让他好好查。”
“我倒要看看,他这本‘规矩’里,有没有写着,查账的人,最后把自己给查没了的道理。”
第87章 请君入瓮,一份“有毒”的账本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杨厂长手里的烟头,已经快烧到手指了,他却浑然不觉。
“不行!绝对不行!”他猛地站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烦躁地走来走去,“水泥不批,专家撂挑子,这项目还怎么搞?我这就去找市里!我去找老领导!我就不信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厂长,您坐下。”何雨柱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坐?我坐得住吗我!”杨厂主一屁股墩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窗外那栋临时办公室,咬牙切齿地说:“那个姓钱的,就是王东海养的一条疯狗!他不是来审计的,他是来奔丧的!是盼着咱们项目死!”
跟来的张工程师也在一旁帮腔,脸上满是义愤填膺:“何厂长,杨厂长,这事儿太憋屈了!德国那帮专家,现在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了。昨天汉斯还问我,是不是我们的国家不欢迎他们,故意用这种方式赶他们走。”
何雨柱给杨厂长续上水,又递给张工程师一杯。
“张工,你替我跟汉斯先生说,就说我们国家自古以来就是礼仪之邦,热情好客是传统美德。”
何雨柱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至于现在遇到的问题,是我们正在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压力测试’。为了确保新设备能在各种极端环境下正常运行,我们连官僚主义这种最恶劣的‘软件环境’都给他们模拟出来了。请他们放心,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噗——”
张工程师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压力测试?
模拟官僚主义软件环境?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何雨柱,半天憋出一句话:“何厂长……您这……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瞎话您都敢编?德国人能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何雨柱淡淡道,“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我们没怂,还在掌控局面。稳住他们,剩下的交给我。”
打发走一脸懵圈的张工程师,杨厂长才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他压低声音:“雨柱,你到底有什么招?你别跟我说,你真打算靠说相声把那个钱卫国给说走?”
“厂长,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何雨柱看着窗外,那个叫钱卫国的干瘦身影正在工地上指指点点,像个幽灵。
“他用‘规矩’当武器,咱们要是跟他辩论规矩,就正好中了他的计。他巴不得我们天天跟他扯皮,把项目活活拖死。”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卡着脖子?”杨厂长急得直挠头。
何雨柱笑了。
“他不是喜欢查吗?那就让他查个够。”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审计组的一个年轻人探进头来,面无表情地传达指示。
“杨厂长,何厂长,我们钱处长说,为了全面了解项目的财务健康状况,需要追溯历史数据。请厂里提供过去五年的所有财务账本、采购单据和支出凭证。”
“什么?!”
杨厂长一听这话,火山彻底爆发了!
他“霍”地一下站起来,指着门外的年轻人,声色俱厉:“你回去告诉钱卫国!他凭什么?!我们这是新设备项目审计,他要五年前的账本干什么?这是严重的越权!他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了?!”
那年轻人被吼得一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钱处长说……这是审计工作的必要流程。”
“必要个屁!”
杨厂长正要冲出去理论,却被何雨柱一把拉住了胳膊。
“厂长,别动气。”
何雨柱冲着门口那个年轻人,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小同志,你回去跟钱处长说,我们厂一定全力配合市局的审计工作。”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和“勉强”。
“不过……账本实在是太多了,财务科人手也紧张。能不能请钱处长稍等片刻,我们马上组织人手整理,保证尽快送到。”
那年轻人狐疑地看了何雨柱一眼,似乎没想到对方这么“软弱可欺”,点点头,转身走了。
门一关上,杨厂长立刻就炸了。
“雨柱!你疯了?!你怎么能答应他!把五年的账本给他,那得被他翻出多少毛病来?那不是把刀柄亲手递到人家手里吗?!”
“厂长,稍安勿躁。”何雨柱把他按回沙发上,亲自拿起电话,拨给了财务科。
“喂,是老赵吗?我是何雨柱。”
电话那头,财务科长老赵的声音带着哭腔:“何厂长,您可得给咱们做主啊!审计组那帮人,就跟催命鬼一样,什么都要,什么都卡……”
“老赵,别慌。”何雨柱打断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听我说,现在,你把手头所有工作都停下。”
“啊?”
“钱卫国不是要查账吗?满足他。”
何雨柱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你去找找,把李福在任时,尤其是他主管生产和财务那几年的所有烂账、假账、糊涂账,原封不动地给我整理出来。记住,要原封不动的,一个字都不要改,一张纸都不要少。”
杨厂长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越睁越大。
李福的烂账?
那不是……
他瞬间想起来了。当初扳倒李福后,厂里进行过一次内部清查,查出了大量触目惊心的贪腐证据和财务漏洞。当时为了稳定大局,也为了不扩大打击面,何雨柱力主将这些东西暂时封存,只处理了李福等首恶。
那些账本,就是一堆堆的炸药!
“雨柱,你这是……”杨厂长的心跳开始加速。
何雨柱对着电话继续交代:“整理好之后,就跟审计组的人说,因为年代久远,账目混乱,你们好不容易才从仓库角落里找到这些,就先给他们送过去。态度要诚恳,姿态要做足,就说我们正在努力找剩下的。”
挂了电话,何雨柱回头看着目瞪口呆的杨厂长,笑了。
“厂长,王东海以为派来一条‘铁面判官’的疯狗,就能咬死我们。”
“可他忘了,狗这种东西,疯起来有时候是分不清主人和骨头的。”
“他给钱卫国下了命令,让他来找我们的麻烦。钱卫国为了急着邀功,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挖。咱们要是藏着掖着,他反而会挖得更起劲。”
“现在,我们干脆在他面前摆上一座金山。”
何雨柱指了指财务科的方向。
“一座用前任领导班子的贪污腐败、中饱私囊堆起来的‘金山’。您说,一条疯狗看到这么大一堆骨头,他会怎么想?”
杨厂长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引狼入室。
这是请君入瓮!
……
审计组临时办公室。
钱卫国看着手下人一趟趟从外面搬进来的,足足三大板车的陈旧账本,那蜡黄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推了推黑框眼镜,随手拿起一本封面都已发黄的账册,翻开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
采购单据对不上号!
支出凭证模糊不清!
一笔价值不菲的设备维修费,竟然只有一个潦草的签名!
“好!好啊!”
钱卫国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他猛地一拍桌子,对所有组员下令:“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连夜加班!把这些东西给我一笔一笔地捋清楚!”
他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新厂区,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冷笑。
何雨柱?杨厂长?
你们以为服个软,交出点陈年旧账就能蒙混过关?
太天真了!
这些账本里的每一个漏洞,都是射向你们的子弹!
他已经能想象到,当自己将这份记录着轧钢厂过去五年“惊人腐败”的审计报告拍在市领导桌上时,会是怎样一番惊天动地的场面。
到时候,别说一个副厂长何雨柱,就连杨厂长这个一把手,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钱卫国如获至宝,他一头扎进了这堆故纸堆里,带领着他的团队,不眠不休地开始了奋笔疾书。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整理的那些签名里,“李福”、“周大海”、“孙全有”……这些名字出现的频率,高得有些不正常。
更没有意识到,这些名字背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有多少根线,正悄无声息地连向他的主子——王东海。
他正以一种最勤勉、最公正、最铁面无私的方式,亲手为王东海,挖掘着一座最深、最牢固、谁也无法逃脱的坟墓。
第88章 关门打狗,引爆前朝的惊天大雷!
审计组的临时办公室里,灯火彻夜未熄。
钱卫国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叠厚达百页的报告,蜡黄的脸上泛着一种病态的潮红。
他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
这三天,他和他的团队就像一群最偏执的寻宝猎人,在那堆积如山的陈年账本里,挖出了一个又一个“宝藏”。
“处长,全核对完了!一笔都不少!”一个年轻的组员声音沙哑,脸上却带着建功立业的兴奋。
“好!”
钱卫国猛地一拍桌子,拿起那份足以压死人的报告。
纸张的重量,在他手里,仿佛就是通往更高位置的阶梯。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冰冷。
何雨柱?杨厂长?
你们的死期到了!
他拿着报告,脚步都带着风,叫上司机径直开车寻王东海求表扬去了。
……
“好!好啊!卫国,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王东海的办公室里,他激动地翻阅着报告,每一页都让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一分。
巨额亏空!
财务黑洞!
触目惊心!
这些词眼,每一个都像是一颗重磅炮弹。
“老领导,我只是做了我分内的工作。”钱卫国垂手站在一旁,姿态恭敬,但语气里的自得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轧钢厂的管理,从根上就烂了!这份报告交上去,杨维新难辞其咎,那个何雨柱更是罪责难逃!”
“何止是难辞其咎!”
王东海“啪”地一声合上报告,脸上是掌控一切的狞笑。
“这是渎职!是造成国有资产严重流失!我倒要看看,这次还有谁能保他!”
他拿起电话,声音洪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底气。
“给我接秘书长办公室!就说我有紧急重大事项汇报,建议立刻召开由市长主持的办公扩大会议,专题讨论轧钢厂进口设备项目的严重问题!”
王东海已经能预见到会议上的场景了。
他,王东海,将作为揭露黑幕的功臣,义正辞严。
而杨厂长和何雨柱,将会在所有领导面前,像两条丧家之犬,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
第二天,市府大楼,一号会议室。
气氛肃杀。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市府和各相关局委的头头脑脑。
市长坐在主位,脸色严肃。张秘书长坐在他旁边,目光不时扫过在场众人。
杨厂长和何雨柱作为当事方,被安排在了最末尾的位置。
杨厂长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何雨柱,差点没被气死。
这小子居然还在闭目养神!
心真他妈大啊!难道他不知道今天就是咱们的“审判日”吗?
杨厂长感觉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王东海坐在他对面,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充满了猫捉老鼠的戏谑和残忍。
会议开始。
“现在,请工业局的王东海同志,介绍一下紧急会议的内容。”张秘书长声音平淡地宣布。
王东海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先是对着市长和一众领导鞠了一躬,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各位领导,今天召集大家来,我心情非常沉重。”
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们工业局下属的轧钢厂,在这次的德国设备引进项目中,暴露出了一系列令人震惊的管理问题!为了查清事实,我们派出了以钱卫国同志为首的审计组……”
他铺垫了半天,最后大手一挥。
“下面,就有请钱卫国同志,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他的审计发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个干瘦的“铁面判官”身上。
钱卫国站起身,扶了扶眼镜,打开了那份厚厚的报告。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一字一句地宣读着轧管厂的“罪状”。
“经查,轧钢厂在过去五年内,存在大小财务漏洞共计三百七十二项……”
“其中,三号高炉大修项目,实际支出超出预算百分之四十,账目不清,疑似存在利益输送……”
“另有,特种钢材采购项目中,存在大量高价采购劣质品的记录,造成直接经济损失预估……”
“……”
钱卫国每念一条,会议室里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与会的领导们,脸色从严肃,到惊讶,再到铁青。
杨厂长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想站起来反驳,却发现那些数据和条目,他根本无从辩驳,那是厂里的陈年旧疾,是历史遗留问题!
他完了!
王东海看着杨厂长的窘态,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终于,钱卫国那长达半小时的宣读结束了。
他总结道:“综上所述,轧钢厂管理混乱,内控缺失,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国有资产流失。我们审计组认为,现任领导班子,尤其是主管该项目的杨维新厂长和何雨柱副厂长,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话音落下,王东海立刻站了起来,准备做最后的致命一击。
“各位领导!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如此混乱的管理,怎么能担负起国家重点项目的重任?我建议,立即停止轧钢厂新厂区的项目!封存所有账目,成立更高级别的调查组,彻查到底!对相关责任人,必须严肃处理!”
他的声音慷慨激昂,正义凛然。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领导都在皱眉思索,王东海的提议,似乎是眼下最“正确”的选择。
杨厂长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就在这决定命运的时刻。
一个悠闲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沉寂。
“等一下。”
何雨柱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王东海更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想看看他还能耍什么花样。
只见何雨柱冲着钱卫国的方向,非常诚恳地点了点头。
“首先,我要代表轧钢厂,由衷地感谢钱处长。”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说懵了。
感谢?
感谢他把你往死里整?
杨厂长在底下直拽何雨柱的衣角,心想你小子是不是被吓傻了?
“感谢钱处长不辞辛劳,夜以继日地工作,帮我们轧钢厂挖出了一个隐藏多年,我们自己都未能察觉的巨大毒瘤。这份报告,很有价值,为我们敲响了警钟!”
钱卫国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谢搞得一愣,随即挺了挺胸膛,以为对方是认怂服软了。
王东海嘴角的冷笑更浓了。
然而,何雨柱的下一句话,却让全场的空气瞬间凝固。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锋利的光。
“钱处长业务能力很强,就是可能太专注于细节了,好像……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什么问题?”市长亲自开口问道。
“时间。”
何雨柱只说了两个字。
他从随身带来的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不,那是一份制作精良的简报。
“我连夜将钱处长的报告和我们厂的历史档案做了一个简单的比对。”
何雨柱走到投影仪前,神态自若地将简报放了上去。
“各位领导请看,钱处长报告里提到的三百七十二项问题中,有三百五十五项,也就是超过95%的问题,都发生在一个特定的时间段内。”
“那就是,李福同志担任生产副厂长,并一度主管财务大权的那几年。”
“李福?”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不少知情的领导,脸色都变得微妙起来。
王东海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最有意思的地方来了。”
何雨柱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这些问题账目的审批栏里,除了有李福的签名,还频繁出现了另一个来自我们上级主管单位,也就是市工业局的审批签名。”
他按了一下投影仪的开关。
两份文件的扫描件,清晰地出现在了幕布上。
左边一份,是李福时期,轧钢厂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供应商签订的高价废料采购合同,金额巨大,流程可疑。在最后的审批栏里,龙飞凤舞地签着三个字:
王东海。
右边一份,则是前不久,王东海亲自签发的,关于成立轧钢厂项目联合审计监督小组的红头文件。在签发人一栏,同样是那三个字:
王东海。
“各位领导,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干部,不妨帮忙鉴定一下。”
他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会议室里。
“这两个‘王东海’的签名,笔锋,习惯,力道……是不是完全一致?”
轰!
全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钱卫国的报告是一颗颗炮弹,那何雨柱此刻展示出的东西,就是一颗直接在指挥部里引爆的原子弹!
所有人都明白了!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反转给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钱卫国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熬了三个通宵,搞出来的这份所谓的“黑材料”,根本不是在攻击杨厂长和何雨柱!
它是一份自白书!
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关于王东海如何利用职权,与自己的心腹李福里应外合,中饱私囊,大肆侵吞国有资产的……犯罪证据清单!
钱卫国,这位“铁面判官”,用他最引以为傲的“规矩”和“严谨”,亲手为自己的主子,打造了一口谁也无法撬开的铁棺材!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射向了王东海。
王东海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他僵在原地,嘴巴半张着,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闷棍,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看着幕布上那个熟悉无比的签名,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完了。
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第89章 杀人诛心再补刀,一份报告定乾坤!
一号会议室里,时间仿佛被抽走了。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沉重的铅,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投影幕布上,那两处龙飞凤舞的“王东海”签名,像是两道无情的烙印,灼烧着所有人的眼球。
在场都是人精,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根本不是什么审计报告!
这是一封遗书!
一封由“铁面判官”钱卫国,亲手为他的主子王东海,用最严谨、最公正、最勤勉的方式,逐字逐句撰写出来的政治遗书!
王东海僵在原地,嘴巴半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怎么会这样?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他死死地盯着幕布,试图从那熟悉的笔迹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同。
没有。
完全没有。
那就是他自己的签名!
记忆的碎片疯狂涌现。
李福那张谄媚的脸,递过来的各种申请,自己大笔一挥的潇洒……
他想起来了!
那些年,李福作为他在轧钢厂的头号心腹,确实经手了大量的采购和项目。为了方便,也为了表示信任,很多文件他都是粗粗一看,甚至不看就签了字。
在他看来,这都是“小事”,是“常规操作”。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些被他视作尘埃的“小事”,如今被人一颗一颗地收集起来,凝聚成了一座足以将他活埋的大山!
而那个搬山的人,竟然还是他自己派去的!
他让钱卫国去挖,钱卫国就真的挖了,挖得那么深,那么彻底,把自己埋了进去!
“噗通!”
钱卫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着自己亲手写出的报告,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功臣。
他是一把刀。
一把被何雨柱借去,捅向了自己主人的刀!
他以为自己是在审判别人,殊不知,从他踏进轧钢厂财务科,看到那三大板车账本的第一眼起,他就已经站在了被告席上!
杨厂长的后背早已湿透,但此刻,浸透他衬衫的,不再是冷汗,而是劫后余生的热汗!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始作俑者。
何雨柱。
这小子,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甚至带着点诚恳的微笑。
杨厂长的心脏“怦怦”狂跳。
魔鬼!
这小子绝对是个魔鬼!
杀人诛心,步步为营,算无遗策!他竟然把一位市局副局长,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他自己给自己挖好了坟墓,还催着别人快点把他埋了!
杨厂长突然觉得,跟何雨柱当对手,简直是人生最不幸的事。
幸好……幸好老子是他这边的!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何雨柱动了。
他没有去看已经面如死灰的王东海,而是转向了主位上的市长和张秘书长,深深地鞠了一躬。
“市长,张秘书长,各位领导。”
他声音不大,但在这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首先,我还是要再次感谢钱卫国同志。”
众人一愣。
还来?
你这是要在王东海的坟头上跳迪斯科啊!
钱卫国听到自己的名字,浑身一颤,像是受惊的兔子。
何雨柱的语气无比真诚:“如果没有他这份详尽的报告,我们轧钢厂,乃至我们市工业系统,可能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在我们的肌体内部,竟然隐藏着如此巨大、如此触目惊心的一颗毒瘤!”
这话一出,几位脑子转得快的局领导,看何雨柱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高!
实在是高!
他没有揪着王东海的个人恩怨不放,而是瞬间把格局拉高到了整个“工业系统”的层面!
“李福已经倒了,但他遗留下来的问题,就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轧钢厂的肉里。不拔掉它,轧钢厂的改革就永远是句空话!新设备来了,也只会被这些烂账、烂人拖垮!”
何雨柱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铿锵有力。
“所以,我恳请市里,不要停下我们的项目!恰恰相反,我们应该以此为契机!”
他向前一步,将手里那份简报,郑重地放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我提议,就以钱卫国同志这份审计报告为蓝本,立即成立一个由市纪委牵头,市审计局、市工业局纪检组和我们轧钢厂纪委共同参与的‘历史遗留问题专项清查小组’!”
“将报告里提到的三百七十二项问题,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彻查到底!”
“无论涉及到谁,无论他过去身在何处,现在又在哪个岗位,都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轰!!!
如果说刚才的签名是原子弹,那何雨柱此刻这番话,就是引爆原子弹后,紧随而至的氢弹!
杀人!诛心!再补刀!
他不仅把王东海用来攻击自己的“黑材料”,变成了一份自我革新、刮骨疗毒的“请战书”。
更狠的是,他直接断绝了所有可能存在的退路和妥协!
他这是要借市里的刀,拿王东海的血,来祭轧钢厂改革的大旗!
王东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惊恐地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他想求饶,想说这只是个误会。
可是在何雨柱那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神里,他只看到了两个字。
晚了。
“好!”
一声断喝,打破了全场的震惊。
市长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非但没有因为这件丑闻而愤怒,反而充满了欣赏和激动!
他大步走到何雨柱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一个刮骨疗毒,好一个绝不姑息!”
市长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我们改革开放,要的是什么?要的就是这种敢于直面问题、敢于向自己开刀的勇气和魄力!”
他转头看向张秘书长:“秘书长,你听到了吗?这才是我们需要的干部!不是那些只知道拉帮结派、搬弄是非、为了个人私利不惜破坏大局的蛀虫!”
这话,等于直接给王东海定了性。
张秘书长心领神会,立刻严肃地说道:“市长,我建议,立即采纳何雨柱同志的提议!成立专案组,由我亲自督办!”
“另外,”他看了一眼已经瘫软的王东海,“对于王东海同志,我建议立即停止其在市工业局的一切职务,交由市纪委进行立案调查!”
“我同意!”市长斩钉截铁。
这短短几分钟的对话,就宣判了一位副局级干部的政治死刑。
王东海眼前一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不是输给了杨维新,也不是输给了市长的雷霆手段。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输给了一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小小的轧钢厂副厂长。
输给了那个在他眼里,只会炒几个菜的厨子。
“不……不要……”
王东海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呻吟,接着两眼一翻,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彻底昏死过去。
会议室外立刻进来了两名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将他架了出去,就像拖走一件无用的垃圾。
会议室里,气氛在短暂的凝重后,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一个巨大的障碍,被用一种最不可思议、最酣畅淋漓的方式,干净利落地清除了。
市长和蔼地看着何雨柱,越看越满意。
“小何同志,你很好!非常有大局观!轧钢厂有你这样的年轻干部,是厂子的福气,也是我们市工业战线的福气!”
“至于新设备项目,”市长手一挥,“不仅不能停,还要加大力度支持!一路绿灯!谁敢再下绊子,王东海就是他的下场!”
“谢谢市长!谢谢各位领导!”
杨厂长激动得满脸通红,站起来深深鞠躬,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感觉自己像坐了一趟惊心动魄的过山车,从地狱直冲云霄。
而驾驶这辆过山车的,就是他身边这个淡定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年轻人。
第90章 权柄在手,雷厉风行震宵小!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那扇门,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门内,是狼藉一片的战场和尘埃落定的宣判。
门外,是风平浪静的走廊。
杨厂长走出没两步,腿一软,要不是及时扶住了墙,差点直接坐到地上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衬衫黏在身上,冰凉一片,刚才在里面强撑着的一口气彻底泄了。
“活……活过来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何雨柱站在他旁边,递过去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悠悠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平静得就像刚才只是参加了一场普通的生产工作汇报。
杨厂长扭过头,看着何雨柱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发自肺腑的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看怪物般的惊惧。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涩,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雨柱……你……你老实跟我说。”
“你小子……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转世的?”
何雨柱闻言,差点被烟呛到,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厂长,您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我他妈哪知道!”杨厂长声音陡然拔高,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手上还在哆嗦,“我只知道,刚才我的魂儿都快吓飞了!你倒好,你跟没事人一样!”
“那不然呢?”何雨柱弹了弹烟灰,“难道我跟他一块儿昏过去?”
“你!”杨厂长被他噎得一滞,随即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你小子,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是不是?从你答应给钱卫国那些烂账的时候,你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何雨柱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有些事,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可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在杨厂长眼里,简直比直接承认还要可怕。
这说明,整件事的每一个环节,每一个人的反应,全都在这小子的算计之内!
王东海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从头到尾他都是那头被牵着鼻子走的猪!
杨厂长打了个冷颤,松开手,看何雨柱的眼神又变了。
他由衷地感慨了一句:“跟你当对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幸好,幸好老子是你这边的……”
何雨柱拍拍杨厂长的肩膀回了一句:“我何雨柱就是耿直!厂长,咱只要行的正坐得直,怕什么魑魅魍魉。”
……
吉普车驶出市府大院,一路向轧钢厂开去。
王东海被纪委带走的消息,仿佛长了翅膀,比他们的车速还快。
当吉普车驶入轧钢厂大门时,厂区里的气氛明显不对劲。
路上的工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他们看到杨厂长的车,先是一愣,随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那眼神,不再是前几天的同情、担忧和焦虑。
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好奇、敬畏,甚至……狂热的复杂情绪。
车子缓缓停在办公楼前。
何雨柱和杨厂长推门下车。
“嗡——”
周围的人群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骚动起来。
“是杨厂长和何厂长!”
“他们回来了!”
“听说……听说会上出大事了!工业局的王副局长,直接被带走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二舅在市府开车,亲眼看见的!说是咱们何厂长在会上拿出了一份报告,直接把王东海给办了!”
“我的天!何厂长这么猛?!”
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工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何雨柱身上。
那是一种看英雄的眼神。
甚至,是看神人的眼神。
在这段时间,全厂上下都被审计组搞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项目停滞,所有人都憋着一股火,却又无处发泄。
现在,乌云散了。
而拨开乌云的那个人,就站在他们面前。
杨厂长挺直了腰杆,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正想说两句鼓舞士气的话。
可何雨柱却连看都没看周围的人群,眉头微微一皱。
“走,去工地。”
他丢下四个字,径直朝着新厂区的方向走去。
杨厂长愣了一下,也顾不上发表感言了,赶紧跟了上去。
新厂区的工地上,一片死寂。
本该是机器轰鸣、人声鼎沸的地方,此刻却只有几个工人百无聊赖地守着设备。
几台从德国运来的崭新设备,用油布盖着,孤零零地停在原地,像是一群被遗弃的钢铁巨兽。
不远处,临时搭建的板房办公室里,德国专家汉斯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看到何雨柱和杨厂长走过来,汉斯立刻迎了上来,身边的翻译一脸苦色。
“何先生!杨先生!”汉斯一开口,就是一连串语速极快的德语。
翻译赶紧在一旁解释:“汉斯先生问,事情到底怎么样了?水泥的审批还是通不过,好几个关键部件的采购款也被冻结了,我们的工作已经完全停滞了!他说,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们只能向大使馆报告,中断合作了。”
这番话,让刚刚心情好转的杨厂长,脸色又沉了下去。
是啊,扳倒了王东海,只是清除了政治上的障碍。
可他留下来的烂摊子,这些被卡住的流程,还在实实在在地阻碍着项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何雨柱。
何雨柱面色平静,走到那堆积如山的、被驳回的申请单和拨款单前。
财务科长和项目负责人跟在后面,一脸的愁云惨雾。
“何厂长,这些……都是钱卫国打回来的,理由五花八门,要么是说手续不全,要么是说价格虚高,反正就是不给批……”
何雨柱没说话。
他只是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水泥采购申请单,又拿起旁边的一支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
只见何雨柱看都没看上面的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审批栏。
“唰唰唰!”
他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何雨柱。
然后,他看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财务科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旁边备注:特事特办,先行拨付,后续追认。”
财务科长手一抖,笔都快拿不稳了:“何……何厂长,这……这不合规矩啊!钱还没批下来,咱们就付款,这……”
何雨柱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因此产生的责任,由我何雨柱一人承担。”
说完,他不再理会已经石化的众人,拿起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
一份份被驳回的单据,在他手下飞快地流转。
“唰唰唰——”
签字的声音,成了工地上唯一的声响。
那不是写字的声音。
那是一个个被卡死的齿轮,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重新注入动力,再次开始转动的声音!
杨厂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脏狂跳。
霸道!
太他妈霸道了!
这就是权柄!
这就是在市长面前立下大功后,所带来的无与伦比的底气!
德国专家汉斯看得目瞪口呆,他听不懂中文,但他看得懂那决绝的动作和周围人震惊的表情。
他拉着翻译,急切地问着什么。
翻译听完何雨柱的话,也处于极度的震惊中,结结巴巴地把刚才发生的一切,转述给了汉斯。
汉斯的蓝色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看着那个正在飞速签署文件的年轻副厂长,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片刻之后,他猛地一拍大腿,用德语激动地对身边的同事喊道:
“天哪!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翻译愣愣地问:“您……您明白什么了?”
“战略!这是一个伟大的战略!”汉斯挥舞着手臂,脸上满是崇拜,“何先生之前说的‘官僚主义压力测试’,竟然是真的!他不是在吹牛!”
“他故意引爆了一场政治风暴,用最雷霆的手段,为我们扫清了前进道路上所有看不见的障碍!”
“现在,他用他的个人权威,为整个项目兜底!这个人……他不是一个厂长,他是一个将军!一个战略大师!”
汉斯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他看何雨柱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合作伙伴。
那是在看一个值得追随的、能够创造奇迹的领袖。
不到十分钟,那小山一样高的单据,全部被何雨柱处理完毕。
他把笔一扔,对已经完全傻掉的财务科长和项目负责人命令道:
“通知所有施工单位,所有供应商,马上复工!”
“钱,今天下午就到他们账上!”
“告诉他们,被耽误的时间,给我用加倍的效率抢回来!”
“是!”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质疑,所有人的回答都吼得声嘶力竭,充满了力量。
整个沉寂的工地,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第91章 悔恨噬心生毒计,四合院暗流涌动!
当天下午,一个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越了厂区的高墙,掠过了街头巷尾的梧桐树,一头扎进了南锣鼓巷的这个小小的四合院里。
工业局副局长王东海,在市府的扩大会议上,被当场拿下!
据说,是轧钢厂新上任的何雨柱副厂长,在会上拿出了一份铁证,直接把这位副局长送进了纪委的大门!
消息最先传到三大爷阎埠贵家里。
他刚从学校下班回来,二儿子阎解成就像见了鬼一样冲进屋,一嗓子把正在拨拉算盘的阎埠贵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爸!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阎埠贵扶着老花镜,没好气地呵斥道:“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
“天没塌,可比天塌了还吓人!”阎解成喘着粗气,眼睛瞪得溜圆,“厂里都传疯了!傻…不是,何厂长,把工业局的王副局长给办了!”
“什么?”
“啪嗒”一声,阎埠贵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崩飞了一颗。
他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个副局长?
那是什么概念?那是他连仰望都看不清的大人物!
就这么……被何雨柱给办了?
“消息准不准?”三大妈也从里屋闻声出来,一脸的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厂里小食堂的刘岚亲口说的!她说今天何厂长和杨厂长回来的时候,那气派,跟打了大胜仗的将军一样!”
阎埠贵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想起了前些天,自己还因为一点水电费,跟何雨柱掰扯不清。
又想起了许大茂被收拾,李副厂长倒台……
这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形成了一幅让他心惊肉跳的画面。
这何雨柱,哪里是什么厨子?
这分明是一尊煞神啊!
“快,快把门关上!”阎埠贵哆哆嗦嗦地喊道。
一家人手忙脚乱地关上门,凑在一起,像是密谋什么大事。
“爸,这……咱们以后可怎么办啊?”大儿子阎解放忧心忡忡地问。
阎埠贵脸色变幻不定,手指在桌上敲了半天,最后一咬牙。
“备礼!”
“备礼?”三大妈一愣。
“对!备重礼!”阎埠贵斩钉截铁,“以前是咱们有眼不识泰山,现在得赶紧把关系找补回来!他现在是副厂长了,手指头缝里漏一点,都够咱们家吃一年的!”
阎解成眼睛一亮:“爸,您说得对!送什么好?我听说何厂长喜欢钓鱼,要不咱们送套好鱼竿?”
“糊涂!”阎埠贵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他自己就是钓鱼的祖宗,用得着你送?得送他没有的,送他需要的!”
他站起来,在屋里踱步,苦思冥想。
“有了!”他猛地一拍大腿,“他现在是大领导了,得注意形象!咱们去买两瓶好酒,再扯二尺好布,给他做身新衣服!这叫雪中送炭!”
三大妈一听要花这么多钱,顿时肉痛起来:“他家又不缺布,还用得着咱们送?”
“你懂个屁!”阎埠贵瞪了她一眼,“这送的不是东西,是态度!是咱们的卑微!是咱们的敬畏!懂吗?”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算过了,这点投入,将来能换来百倍千倍的回报!这笔账,划算!”
看着陷入“投资回报率”计算中,双眼放光的三大爷,一家人面面相觑,最终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
与三大爷家的热烈讨论不同,中院的一大爷家,则是一片死寂。
易中海独自一人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他的工具箱。
他拿出一方柔软的棉布,一遍又一遍,缓慢而固执地擦拭着那些陪伴了他一辈子的钳子、扳手、卡尺。
这些冰冷的铁器,曾是他身份和尊严的象征。
八级钳工,全厂独一份的技术权威。
四合院里说一不二的管事大爷。
他习惯了用“道德”和“规矩”来束缚和评判院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傻柱。他曾经以为,只要他站在道德高地上,就能永远拿捏住那个冲动的年轻人,让他为自己的养老计划服务。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王东海倒台的消息,对他造成的冲击,远比对阎埠贵要大得多。
阎埠贵只是害怕,而他,易中海,感受到的是一种从根基上被彻底动摇的恐惧。
他精心构筑了一辈子的“权威”,在何雨柱那不讲道理的绝对实力面前,就像一个纸糊的灯笼,一捅就破。
什么道德?
什么规矩?
什么德高望重?
在人家能一句话决定一个副局长命运的权势面前,全都是个笑话!
他擦拭工具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神也越来越空洞。
他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用“一大爷”的身份去要求何雨柱做任何事了。
甚至,他连跟何雨柱平等对话的资格,都快要失去了。
何雨柱已经飞到了他无法企及的高空,成了一条真正的龙。
而他,还守着院里这一亩三分地,做着当“土皇上”的旧梦。
“唉……”
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尽失落和悔恨的叹息,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他放下工具,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这双手,能造出最精密的零件,却没能为自己的晚年,抓住最可靠的倚仗。
……
后院,秦淮茹家。
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贾张氏坐在床上,拍着大腿,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完了……这下全完了……那杀千刀的成了大官,以后还不得把咱们往死里整啊……”
棒梗、槐花两个孩子,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寻常的气氛,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秦淮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桌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她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海啸。
当消息传来的那一刻,她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巨大的、几乎将她淹没的悔恨!
副厂长!
那个曾经她一伸手,就能从兜里掏出饭盒的傻柱。
那个曾经她掉几滴眼泪,就能乖乖把工资交出来的傻柱。
那个她以为自己能拿捏一辈子的男人,现在,成了她连正眼都不敢看的副厂长!
如果……
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多算计,如果当初她真心实意地对他好,哪怕只有一点点……
那现在,坐在副厂长夫人位置上的人,是不是就是她秦淮茹?
她的孩子们,是不是就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看人脸色?
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心上,疼得她浑身发抖。
可是,悔恨之后,一股更加阴暗、更加扭曲的情绪,从她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是怨毒。
凭什么?
凭什么他何雨柱能一步登天?
凭什么他能风光无限,而自己就要守着这个破家,带着两个孩子,熬一辈子?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猛地站了起来,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疯狂的光。
她明白了。
论权势,论财富,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追上何雨柱了。
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道天堑。
硬碰硬,她和她的家,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但是……
秦淮茹的脑子飞速转动着,她那颗精于算计的心,在绝境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新的突破口。
何雨柱现在是什么?是大人物!
大人物最怕什么?
不是怕没钱,不是怕没权。
是怕名声上出问题!是怕被人戳脊梁骨!
他越是身居高位,就越爱惜自己的羽毛!
“妈!”
秦淮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冷静,把正在哀嚎的贾张氏都吓了一跳。
“你别哭了!”
贾张氏愣愣地看着她:“淮茹,你……”
“哭有什么用?”秦淮茹的眼睛里,燃烧着两簇幽冷的火焰,“他何雨柱是厉害,咱们斗不过他的权,扳不倒他的势。”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咱们可以毁了他的名!”
“毁了他的名?”贾张氏没听懂。
“对!”秦淮茹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现在是大领导了,最怕别人说什么?怕别人说他忘恩负义!怕别人说他发达了,就抛弃了我们这些穷邻居,抛弃了当初接济过的糟糠!”
贾张氏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秦淮茹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如同毒蛇在吐信。
“咱们就出去说,到处去说!”
“就说他何雨柱没良心!当初他穷得叮当响,是谁帮他缝补浆洗?是我秦淮茹!”
“就说他当初追求我,对我百般讨好,现在当了官,就翻脸不认人了!”
“咱们要把自己说成天底下最可怜的人,把他塑造成一个忘恩负义、始乱终弃的陈世美!”
“人言可畏!唾沫星子能淹死人!他官做得再大,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只要他的名声臭了,看他这个副厂长还怎么当下去!看领导还怎么信任他!”
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阴险,更加恶毒的计划,在秦淮茹的心中,悄然成形。
她要用自己最擅长的武器——扮演弱者,来对何雨柱发动一场诛心之战!
第92章 道德绑架第一弹,“赞助大会”巧设局!
秋风一起,院里的梧桐树叶子就落得勤快了。
这几天,秦淮茹也变得和这秋风一样,无孔不入,却又抓不住踪影。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有事没事就往何雨柱家门口凑,反而刻意保持着距离。
可院里关于她和何雨柱的“故事”,却悄然流传出了一个全新的版本。
“哎,刘大妈,买菜去啊?”
“是淮茹啊,你这是……眼睛怎么红红的?又没睡好?”
前院的刘大妈提着菜篮子,看着倚在门口,面带憔悴的秦淮茹,关切地问。
秦淮茹赶紧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儿,刘大妈,就是夜里槐花又咳嗽,我这心里头不踏实。”
“孩子病了是得操心。”刘大妈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淮茹啊,你家这日子……实在不行,就再去跟柱子……哦不,跟何厂长说说?他现在出息了,还能不管你们孤儿寡母?”
这话一出,秦淮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连连摆手。
“大妈,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委屈。
“何厂长现在是国家的大干部,管着那么大的厂子,他的前途要紧!我们家这点小事,哪能去给他添麻烦,让人家戳他脊梁骨,说他跟我们这种人家不清不楚的?”
她顿了顿,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咱们院里住了这么多年,他能有今天,我打心眼里替他高兴。我们……我们自己再苦再难,熬一熬也就过去了,可不能拖累了何厂长。”
说完,她转身就回了屋,留给刘大妈一个单薄又坚强的背影。
刘大妈愣在原地,咂摸着这番话,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同情。
你听听!你听听!
秦淮茹多懂事!多顾全大局!
再想想何雨柱,当了大官,好像真就跟院里生分了。
这忘恩负义的调调,一下子就在刘大妈心里定了音。
类似的对话,在井边,在厕所旁,在买菜的路上,不断上演。
秦淮茹从不直接说何雨柱一个“不”字,她只是反复强调自己的艰难,和“不敢麻烦何厂长”的“懂事”。
一时间,整个四合院的舆论风向,开始发生微妙的偏转。
而这一切,都被中院的易中海,一一看在眼里。
他坐在自家门口,手里盘着两个核桃,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
秦淮茹这手“以退为进”,玩得实在是高!
他,易中海,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他重新站上道德高地,重新执掌院里话语权的契机。
秦淮茹点起的这把火,正好可以让他借来一用!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当啷啷——”
一声清脆的锣响,打破了四合院的宁静。
“全院儿开会!全院儿开会!各家各户都出来,有要紧事商量!”
易中海一手拿着锣,一手拿着小锤,中气十足地在院里吆喝起来。
众人纷纷从屋里探出头来。
“嘿,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大爷又敲锣了?”
“这是要干嘛?又有谁家倒霉了?”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眼镜,第一个凑了上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一大爷,这是有什么喜事啊?”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脸上摆出一副庄严肃穆的表情。
“当然是喜事!天大的喜事!”
他目光扫过全院,朗声道:“咱们院的何雨柱同志,如今荣升轧钢厂副厂长!这不仅是他个人的荣耀,更是咱们整个大院的光荣!我提议,咱们开个会,好好地表彰一下雨柱同志,让他感受一下咱们院里大家庭的温暖!”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连三大爷都觉得,这一大爷是开窍了,知道抱大腿了。
何雨柱刚下班回家,就被这阵仗弄得一愣,随即也就抱着胳膊,靠在自家门框上,想看看这易中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人很快就到齐了。
易中海站在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开始了的他的长篇大论。
他先是把何雨柱从头到脚夸了一遍,从“为国争光”说到“青年表率”,听得三大爷都直犯嘀咕。
这马屁拍的,比自己准备的年货都实诚。
就在众人以为这只是一场单纯的表彰大会时,易中海话锋猛地一转。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痛心疾首。
“同志们,在分享喜悦的同时,我们也不能忽视咱们院里存在的严重问题!”
他指了指后院的方向:“贾张氏家的屋顶,前两天刚被风掀了一块瓦,下雨就漏水!”
他又指向另一边:“刘大妈家的墙,裂了多大一道缝,看着都悬心!”
“还有咱们院里这地面,坑坑洼洼,老人孩子走路多不安全!”
他每说一句,众人的脸色就沉重一分。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问题,关系到每家每户。
最后,易中海的声音变得沉痛而有力。
“同志们,这些都是安全隐患啊!房子是革命的本钱,咱们不能住在危房里搞生产,闹革命啊!”
气氛烘托到这里,秦淮茹适时地站了出来,眼圈一红。
“一大爷说得对!我们家那房梁,晚上睡觉都怕它掉下来。可……可我们家这情况,实在是拿不出钱来修啊……”
贾张氏立刻心领神会,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嚎。
“没法活了啊!这房子就要塌了啊!我这把老骨头死在屋里就算了,可怜我的乖孙棒梗啊!”
一唱一和,堪称绝配。
全院的气氛瞬间被带向了另一个极端。
就在这时,易中海图穷匕见。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何雨柱。
“所以,我在这里提议!”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正义感”。
“由咱们院里最有出息、最有能力、也是最有担当的何雨柱副厂长,牵个头,带个头!”
“捐一笔钱,把咱们整个院子,从前院到后院,彻彻底底地翻修一遍!”
“这不仅是为了大家伙儿的安危着想,更是雨柱同志富裕了之后,不忘乡邻,回报大家伙儿的一片心意!”
“大家说,好不好啊?!”
“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附和声四起。
“何厂长出息了,是该表示表示!”
“对啊,咱们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他还能忘了咱们?”
“修房子是大事,为了大家安全,何厂长肯定会同意的!”
所有的目光,或贪婪,或期待,或幸灾乐祸,在这一刻,全部聚焦到了何雨柱的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道德逼捐。
他们用“集体安全”做大旗,用“邻里情分”做绑绳,将何雨柱推到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答应,就是无底洞的开始,以后谁家灯泡坏了都得来找他。
不答应,那就是忘恩负义,六亲不认,秦淮茹之前铺垫的所有“谣言”,都将变成“事实”。
易中海看着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小子,你权再大,能大过悠悠众口吗?
秦淮茹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怨毒和快意。
何雨柱,我看你这次怎么收场!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等着何雨柱的回答。
而何雨柱,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出大戏,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往前走了一步,环视全场。
第93章 反客为主,何厂长一招请君入瓮!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环视全场。
那张带笑的脸,在院里众人或贪婪、或期待的目光中,显得格外从容。
他没有丝毫被逼到墙角的窘迫,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抚掌大笑起来。
“好!太好了!”
“一大爷说得对!说得太对了!”
何雨柱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开口就给易中海戴了顶高帽。
“咱们这个院子,是该好好修一修了!这不仅是安全问题,更是脸面问题!我何雨柱如今在厂里也算是个小领导,总不能家里还住在个破院子里,让人笑话不是?”
这话一出,院里不少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喜色。
听听,何厂长这是要面子!
要面子好啊,就要大出血了!
秦淮茹藏在人群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的冷笑。
成了!
贾张氏也停止了干嚎,竖起耳朵,盘算着这次能从傻柱身上刮下多少油水。
易中海脸上那“痛心疾首”的表情更加浓重了,心里却是一阵得意。
小子,你到底还是年轻,爱惜羽毛,被这“集体”和“名声”一架,不还是得乖乖就范?
他正准备顺着何雨柱的话,再说几句“高风亮节”、“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场面话,把这事彻底钉死。
可何雨柱接下来的话,却像一记无声的闷拳,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我何雨柱能有今天,确实离不开街坊四邻多年来的‘帮衬’和‘照顾’!”
他特意加重了“帮衬”和“照顾”两个词的读音,听得秦淮茹和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
“所以,这笔钱,我必须出!”何雨柱斩钉截铁。
院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
“但是!”
何雨柱话锋猛地一转,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这修院子,是咱们大家伙儿的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一个人把钱全出了,那叫施舍,不叫邻里互助,也体现不出咱们院的团结。这传出去,人家不说我何雨柱仗义,只会说咱们院里的人都爱占便宜,全是等着天上掉馅饼的懒汉!”
他这一番话,让刚刚还兴高采烈的人群,瞬间哑火了。
不少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这话,骂得太难听了,可偏偏你还不好反驳。
“所以,为了公平公正,也为了咱们整个院子的名声,我提个方案。”
何雨柱不理会众人的表情,从兜里掏出一个崭新的工作笔记本和一支钢笔,那派头,跟在厂里开生产会议一模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
“第一,我个人,先拿出三百块钱,作为启动资金!”
“嘶——”
院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百块!
这年头,一个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
就连三大爷阎埠贵都听得眼皮直跳,心里那点“投资回报率”的计算瞬间被这巨大的数额给冲垮了。
这傻柱……不,这何厂长,是真有钱啊!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何雨柱抛出了更重磅的炸弹。
“第二,我再成立一个‘南锣鼓巷95号院修缮互助基金’!”
“从今天起,咱们院里任何一家,只要往这个基金里捐一块钱,我何雨柱个人,就再往基金里投一块钱!”
他顿了顿,笑眯眯地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上不封顶!”
整个四合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何雨柱这个前所未闻的方案给砸蒙了。
什么意思?
每捐一块,他就跟着捐一块?
那要是全院凑个三百块,他何雨柱就得再掏三百?那基金里不就有六百了?
要是能凑出一千块呢?
一些脑子转得快的人,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这不等于咱们花一半的钱,办一倍的事吗?
这买卖,划算啊!
但是,更多的人,比如秦淮茹和易中海,则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完了!
计划全完了!
何雨柱这一手“太极推手”,直接把所有压力从他一个人身上,完美地分摊到了院里每家每户的头上!
他不再是那个被逼捐的“肥羊”,反而成了一个手握巨款,等着大家来“合作共赢”的甲方爸爸!
想从我兜里拿钱?可以!
先把你自己的钱掏出来!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院子里气氛无比诡异的时候,何雨柱把目光锁定在了已经面色发青的易中海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厂里发的劳动奖章。
“一大爷!”
“您是咱们院的管事大爷,八级钳工,德高望重,每月工资一百多块,比我当厨子那会儿高多了!我才转干几个月啊。”
“这修院子的提议是您发起的,您最有威望,也最有担当!”
何雨柱“啪”的一声打开笔记本,将笔递了过去,姿态恭敬无比。
“您看,您是不是先带个头,给大家做个表率?您捐多少,我立马就跟着配捐多少!”
“来,您说个数,我给您记上!这可是咱们‘修缮互助基金’收到的第一笔捐款,意义重大,必须隆重其事!”
易中海的笑脸,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感觉自己不是站在院子里,而是被架在火上烤。
周围所有邻居的目光,都从何雨柱身上,齐刷刷地转移到了他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刚才的起哄和期待,而是充满了审视和衡量。
是啊,你一大爷牵的头,你喊着为了大家安全,那你自己能出多少?
捐?
捐多少合适?
捐少了,一百多的工资,八级钳工的身份,管事大爷的脸,往哪儿搁?以后还怎么在院里说话?
捐多了,那可是他辛辛苦苦攒下来,准备养老的钱!从他易中海兜里往外掏钱,那比拿刀割他的肉还疼!
不捐?
那他刚才那番义正言辞的话,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他易中海,将彻底沦为院里的笑柄,一个只会动嘴皮子,让别人出血的伪君子!
“我……”易中海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求助似的看向秦淮茹。
秦淮茹却低着头,死死地攥着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她能有什么办法?她现在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惊恐。
这个傻柱……他不是傻,他是个魔鬼!一个能看穿人心的魔鬼!
“怎么了,一大爷?”何雨柱故作关切地问道,“您是觉得我这个方案不好吗?还是说……您觉得为了大家的安全,不值得您掏这份钱?”
诛心!
句句诛心!
“不……不是……”易中海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感觉全院的唾沫星子都快把他淹死了。
“咳,一大爷这是在考虑捐个大数,给大家一个惊喜呢!”三大爷阎埠贵在旁边幽幽地插了一句。
他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响了:这事儿要想占便宜,就得鼓动大户多出钱!易中海工资最高,必须让他大出血!
易中海狠狠地瞪了阎埠贵一眼,心里把这个老抠骂了一万遍。
他咬了咬牙,心在滴血,脸上还得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雨柱这个提议,好!体现了集体主义精神!”
第94章 杀鸡儆猴,三大爷割肉泣血!
他脸上挤出的那点笑意,比黄连还苦,比哭还难看。
“雨柱这个提议,好!体现了集体主义精神!”
易中海的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全院几十双眼睛,此刻都变成了几十把明晃晃的尖刀,悬在他的脖子上。
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他这辈子用“道德”和“威望”糊起来的这层画皮,今天就得被撕个粉碎。
“我……我作为一大爷,理应带这个头!”
易中海的心在滴血,仿佛能听到自己钱包里的大团结在哀嚎。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一般,颤抖着伸出三根手指。
“我……捐一百块!”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佝偻了下去。
一百块!
那可是他将近一个月的工资!是他省吃俭用,准备留着养老的棺材本!
何雨柱眼睛一亮,手中的钢笔“刷刷”作响,一边记一边高声唱喏,生怕后院的聋老太太听不见。
“好!不愧是一大爷!高风亮节,深明大义!”
“我宣布,咱们南锣鼓巷95号院修缮互助基金,收到第一笔巨款!”
“由咱们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易中海同志,捐款一百元整!”
“按照约定,我何雨柱,个人再配捐一百元!”
“现在,基金账户总额,五百元!”
何雨柱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喜庆劲儿,传遍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院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稀稀拉拉的掌声。
众人看易中海的眼神都变了,有敬佩,但更多的是一种看葛朗台从自己身上割肉的戏谑。
易中海听着这掌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比被人扇了一百个耳光还难受。
这钱,他出的心甘情愿吗?
不!
他是被何雨柱架在火上,用全院人的目光当柴火,活活烤出来的!
秦淮茹在人群后面,脸色煞白,她看着意气风发的何雨柱,和那本记录着“一百元”的笔记本,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终于明白了。
她和贾张氏费尽心机点起的这把火,非但没烧到何雨柱,反而把他照得更亮了。
而她原本想利用的“盟友”易中海,则成了第一个被这把火燎了毛的倒霉蛋。
何雨柱合上笔记本,根本不给易中海喘息的机会,笑眯眯地转向了早已脸色发紫的二大爷刘海中。
“二大爷!”
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想往后躲。
“您以前可是咱们厂的车间副主任,当过领导的人,看问题就是高瞻远瞩!”
何雨柱一顶高帽先送了过去。
“这修缮院子,关系到咱们院的整体形象。您说,这事儿您是不是得大力支持一下?”
刘海中一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刚才看易中海出丑,心里还挺乐呵。
没想到这把火烧得这么快,转眼就燎到自己眉毛了!
他官迷心窍,最爱摆领导谱,可兜里那点钱,比他的官威可虚多了。
“咳咳,”刘海中干咳两声,端起官架子,“这个……修缮院子是好事,是大事,原则上,我肯定是支持的嘛!”
他打着官腔,就是不提钱的事。
三大爷阎埠贵在旁边看得着急,忍不住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光原则上支持有什么用?得拿出实际行动来啊!二大爷,您可是当过领导的,思想觉悟不能比一大爷差吧?”
这话直接把刘海中顶在了墙角。
是啊,你刘海中天天跟易中海别苗头,争高低,现在一大爷捐了一百,你呢?
捐少了,你这“二大爷”的脸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在院里训人?
捐多了……他老婆那关就过不去!
刘海中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他求助似的看向何雨柱,希望他能高抬贵手。
何雨柱却故作不解地问:“二大爷,您这是有难处?没事,您说出来,大家伙儿帮您参谋参谋。还是说……您觉得这事不重要?”
这话问得就更毒了。
在“集体安全”的大旗下,谁敢说不重要?
“谁说不重要!”刘海中急了,一拍大腿,“我……我捐五十!”
他报出这个数字,心疼得直抽抽。
“好!”何雨柱再次高声唱喏,“二大爷刘海中同志,思想进步,慷慨解囊,捐款五十元!我何雨柱,再配捐五十元!”
“现在基金总额,六百元!”
刘海中黑着脸,躲到了一边,感觉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解决了两个大的,何雨柱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从一开始就在人群里缩着脖子,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身影上。
“三大爷!”
这一声,如同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阎埠贵的脑门上。
阎埠贵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站稳。
他心里的小算盘,从何雨柱说出“配捐”两个字的时候,就没停过。
他算来算去,这事儿要想占便宜,就得让别人多出钱,自己少出钱,甚至不出钱!
可现在,这火怎么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三大爷,您可是咱们院里唯一的知识分子,人民教师!”何雨柱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教书育人,为人师表,最懂什么叫奉献,什么叫集体主义精神了。”
“一大爷二大爷都做了表率,您看,是不是也表示表示?给院里的孩子们,也做个好榜样啊?”
阎埠贵一张脸皱成了苦瓜,心里把何雨柱骂了八百遍。
这个杀千刀的傻柱!
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百个哭穷的念头。
“雨柱啊……”阎埠贵哭丧着脸,就准备开口。
何雨柱却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嘴。
“三大爷,您可别跟我说您没钱。您和我三大妈都是双职工,工资不低。解成、解放也都上班了,家里负担轻。您这算盘珠子都快从脑子里蹦出来了,别算了,直接说个数吧!”
“噗嗤——”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整个院子都哄笑起来。
阎埠贵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又羞又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辈子,最好脸面,最爱算计。
今天,何雨柱把他这两样东西,全都放在全院人面前,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我……我……”阎埠贵哆哆嗦嗦,感觉心口被人拿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三大爷,您是教数学的吧?这点账肯定算得清。”何雨柱笑呵呵地,像个催命的阎王,“您出一块,我跟着出一块,院里的基金就多两块。这好事,上哪儿找去?您这笔‘投资’,回报率百分之百啊!”
投资……回报率……
这几个字,精准地戳中了阎埠贵的死穴!
可这回报是给大伙儿的,他掏出去的可是真金白银啊!
在全院人的注视和哄笑声中,阎埠贵感觉自己再不掏钱,就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他一咬牙,一跺脚,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
“我捐……十八块!”
十八块钱!
够他家大半个月的伙食费了!
说完这句话,阎埠贵两眼一翻,身子一软,要不是旁边的阎解成扶得快,他能直接“心疼”得晕过去。
“三大爷!三大爷您怎么了!”三大妈尖叫着扑上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捶后背。
“爸!您别吓我啊!”
何雨柱却是不为所动,高高举起笔记本。
“大家快看呐!三大爷阎埠贵同志,为了咱们院的集体事业,激动得都快晕过去了!这是何等高尚的情操!”
“捐款十八元!我何雨柱,再配捐十八元!”
“基金总额,六百三十六元!”
“让我们为三大爷这种‘割肉奉献’的伟大精神,鼓掌!”
掌声雷动。
只是这掌声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大家看着被家人搀扶着,面如死灰,嘴里念叨着“我的钱……我的肉……”的三大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今天这出戏,可比看电影还精彩!
何雨柱拿着笔记本,站在院子中央,看着眼前这三个被他“公开处刑”的管事大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看着那些或震惊、或畏惧、或幸灾乐祸的脸。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四合院,该换个规矩了。
第95章 图穷匕见,秦淮茹的致命一击!
一场别开生面的“捐款大会”,以三大爷阎埠贵“激动”到几近昏厥的滑稽场面收场。
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风还是那个风,天还是那个天,但院里的人心,彻底变了天。
一大爷易中海家,门窗紧闭。
屋里没开灯,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面前摆着那张被何雨柱恭恭敬敬递回来的“捐款收据”,上面“壹佰圆整”的字样,像是在嘲笑他一辈子的精于算计。
一百块!
他心里在滴血。
这钱,他本来是打算再攒几年,给自己和老伴儿买副好点的棺材板的。
现在,这棺材板没了。
更重要的是,他用几十年时间在院里建立起来的“德高望重”的形象,也跟着这笔钱,一起碎了。
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院里人看他时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却被一个他一直当成棋子的傻小子,算计得底裤都不剩。
二大爷刘海中家,则传出了压抑的争吵声。
“刘海中!你个败家玩意儿!五十块钱!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扔出去了?你当咱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你懂个屁!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儿!我不捐行吗?你没看见易中海那老东西的下场?没看见阎老西那惨样?我要是不出这个血,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我的官威!我的面子!你懂吗?”
“我懂!我懂你就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窝囊废!”
三大爷家最是凄惨。
阎埠贵被阎解成扶回屋后,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两眼发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十八块……十八块……能买多少斤白面……能买多少斤棒子面……”
三大妈在一旁抹着眼泪,嘴里骂骂咧咧:“那个天杀的何雨柱!他是要把咱们家的根都给刨了啊!早知道这样,今天就不该出门!”
而院里的其他人家,则是另一番光景。
大家伙儿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但兴奋的表情却掩饰不住。
“看见没?何厂长那手段,啧啧,杀人不见血啊!”
“可不是嘛!一分钱没掏,先空手套了三位大爷一百六十八块钱!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落了个仗义疏财的好名声!”
“什么叫领导水平?这就叫领导水平!”
一个小子忍不住吐槽:“那傻柱……不对,何厂长,心眼子也太多了吧?跟蜂窝煤似的。”
旁边一个大妈立刻拍了他一下:“胡说什么呢!何厂长那是为了咱们大家伙儿好!再说了,那三大爷刮了一辈子,也该让他们出出血了!我看着就痛快!”
“对!痛快!咱这破房子也能修缮修缮了。”
如今的何雨柱,在院里人眼中,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傻柱了。
他是一尊必须敬着、供着,甚至得绕着走的真神。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秦淮茹家,却安静得可怕。
昏黄的灯光下,秦淮茹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她的脸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扭曲,那双平日里总是水汪汪、含情脉脉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贾张氏在一旁啃着窝头,看着失魂落魄的儿媳妇,不满地哼唧道:“你倒是说句话啊!就这么让那傻柱把咱们的脸踩在地上?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明天我就去厂里闹,去街道闹!我就不信没人管得了他!”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眼神阴鸷。
“闹?怎么闹?”
她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去闹,说何雨柱不接济我们了?说他不愿意白养我们一家子了?你信不信,你去闹,人家只会夸何雨柱做得对,只会骂我们是吸血的蚂蟥!”
“那……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贾张氏被噎了一下,不甘心地问。
“算了?”
秦淮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森然的弧度。
她彻底想明白了。
何雨柱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随便哄两句、掉几滴眼泪,就能把工资乖乖交出来的傻子。
他变成了一条毒蛇。
一条懂得伪装,懂得用最温和的笑容,咬出最致命伤口的毒蛇!
公开的场合,她斗不过他。
论力气,论声望,论钱财,她现在样样都不如他。
道德绑架这一招,今天也被他轻而易举地破掉了。
既然阳谋不行,那就来阴的!
既然在院里斗不过你,那我就把战场,扩大到整个京城!
你何雨柱不是要脸面吗?不是当了副厂长,爱惜羽毛吗?
好!
我就把你这身光鲜亮丽的羽毛,一根一根,全都拔下来!让你变成一只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一个恶毒至极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她站起身,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了棒梗用剩下的作业本和一支铅笔头。
她将煤油灯的灯芯调亮了一些,趴在桌子上,开始写字。
她刻意控制着力道,模仿着那些不怎么识字的人,把每一个字都写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
这是一封举报信。
一封淬满了剧毒的匿名举报信。
“《北京晚报》‘百姓心声’栏目的编辑同志,你们好。”
“我是一个生活在南锣鼓巷的普通居民,今天,我要向你们反映一个忘恩负义、被资本主义思想腐蚀的坏分子!”
她咬着牙,笔尖几乎要划破纸张。
“我们院里,有一个叫何雨柱的人,外号傻柱。他以前就是个厨子,家里穷得叮当响。院里有个姓秦的寡妇,心眼特别好,看他可怜,家里三个孩子都吃不饱,还常年接济他,给他带剩菜,帮他缝补衣服,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照顾。”
写到这里,秦淮茹自己都觉得一阵反胃,但眼中的怨毒却更深了。
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含辛茹苦、无私奉献的圣人。
然后,笔锋一转。
“可是,这个何雨柱,最近走了狗屎运,当上了轧钢厂的副厂长!人一阔,脸就变!他不知道从哪里勾搭上一个从港岛回来的女人,那女人浑身穿得花里胡哨,一看就是资本家的大小姐,狐狸精!”
她把娄晓娥也拖下了水,并且精准地扣上了一顶在当时足以压死人的“资本家”的帽子。
“自从被这个狐狸精迷了心窍,何雨柱就彻底翻脸不认人了!他不仅断了对秦寡妇一家的所有‘报答’,还反过来处处打压这位多年的恩人!”
“就在今天,他还仗着自己厂长的身份,在院里搞什么‘捐款’,逼着大家伙儿掏钱给他修院子,给自己脸上贴金!谁不捐,他就当众羞辱谁!搞得院里怨声载道,敢怒不敢言!”
她巧妙地将“逼捐”的始末完全颠倒,把自己和易中海的阴谋,安在了何雨柱的头上。
她把自己描绘成一个被抛弃的恩人,一个被新贵打压的弱者。
而何雨柱,则是一个被“资本家狐狸精”迷惑,忘恩负义,仗势欺人的小人、坏分子!
信的末尾,她用最恳切、最悲愤的语气写道:
“编辑同志,我们老百姓想不通,为什么这样的人还能当上国家干部?难道就因为他被资本家的糖衣炮弹迷惑了,就忘了本,忘了我们这些曾经帮助过他的穷苦邻居吗?我们希望报社能来调查,能曝光这种坏人坏事,为我们这些受了欺负的老百姓,说一句公道话!”
落款,她写的是:一个敢怒不敢言的首都群众。
写完最后一个字,秦淮茹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她看着这封布满歪扭字迹,却字字诛心的信,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快意的笑容。
何雨柱,你不是聪明吗?
你不是会算计吗?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全京城的老百姓解释!
这张大网撒出去,就算弄不死你,也足够让你脱一层皮!让你那个副厂长的位置,坐得摇摇欲坠!
她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塞进一个旧信封里。
她没有将信寄给轧钢厂的纪委,也没有寄给街道办。
她太清楚那些地方的流程了,调查起来太慢,而且很容易被何雨柱利用关系压下去。
她要的,是一击致命!
《北京晚报》,当时发行量最大,最接地气,最喜欢报道这种家长里短、民间疾苦的报纸。
它的“百姓心声”栏目,影响力巨大,一篇文章登出来,足以在整个京城掀起轩然大波。
这,就是她为精心挑选的,射向何雨柱的,最毒的那支箭。
夜深了。
秦淮茹吹熄了灯,借着月光,悄无声息地溜出院子,将那封信,投进了街口的绿色邮筒里。
“哐当”一声轻响。
仿佛是地狱之门,被她亲手打开了。
第96章 舆论炸弹,《一个厂长的两副面孔》!
捐款风波过去了好几天。
南锣鼓巷95号院,迎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平静。
以前,院里人见了何雨柱,要么是带着几分轻视喊一声“傻柱”,要么是秦淮茹那种带着算计的“柱子哥”。
现在,甭管是谁,哪怕是躲在屋里咒骂他的贾张氏,在院里碰见他,都得老老实实地低下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叫一声“何厂长”。
敬畏,源于实力。
那天,何雨柱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三位管事大爷当众“割肉流血”的场面,已经成了刻在每个人心里的烙印。
大家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如今的何雨柱,已经不是那个能随便揉捏的傻大个了。
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猛虎,你以为能薅他羊毛,结果人家一亮爪子,能把你的骨头都给拆了。
何雨柱乐得清静,每天哼着小曲儿,骑着崭新的二八大杠去轧钢厂上班。
后勤科副主任的办公室里,他泡上一杯浓茶,处理着几份文件,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师父!师父!不好了!出大事了!”
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马华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脸色煞白。
“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
“师父,您快看报纸!”马华急得满头大汗,把手里的《北京晚报》拍在了桌子上,“有人在报纸上骂您!”
何雨柱这才放下茶杯,瞥了一眼。
报纸被马华指着的地方,是“百姓心声”版块,一个加粗的黑体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从“热心傻柱”到“冷面厂长”:一个大院里的世态炎凉》。
署名是:一个伤心的老邻居。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拿起报纸,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
文章的笔法极其煽情,充满了春秋笔法。
“我认识一个叫‘傻柱’的工人,他以前心眼特别好,是我们大院里公认的老好人。院里有户姓秦的人家,男人走得早,留下一个寡妇拉扯着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婆婆,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难。傻柱看她们可怜,天天从厂里带剩饭剩菜接济她们,像亲人一样……”
“可是,人心是会变的。这个傻柱,走了运,当上了轧钢厂的副厂长。他还攀上了一个从港岛回来的有钱女人,天天打扮得妖里妖气。从那以后,他就变了,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不再接济那户可怜的寡妇,甚至连句话都懒得说。前几天,他为了在新欢面前显摆自己有能耐,竟然在院里搞什么‘修缮捐款’,逼着工资微薄的老邻居们掏钱。谁要是掏得少,他就当众羞辱谁,搞得整个院子怨声载道,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啊……”
“一个工人干部,被资本家的糖衣炮弹腐蚀,忘记了阶级情谊,抛弃了曾经恩重如山的穷邻居,这样的人,真的配当领导吗?我们老百姓,想不通啊!”
通篇文章,虽然没提何雨柱的全名,但“轧钢厂”、“副厂长”、“港岛女人”、“秦姓寡妇”这些关键词,就像一根根手指,齐刷刷地指向了他。
这哪是举报信?
这分明是一把淬了剧毒的刀子,对准了他的政治生命,捅了过来!
“师父!这……这纯属放屁!胡说八道!”马华气得脸都红了,“秦淮茹一家是什么货色,院里谁不知道?她们那是接济您吗?那是吸您的血!现在还敢恶人先告状!太不是东西了!”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干事,也都凑了过来,看完报纸,一个个表情各异,交头接耳。
“哎,这报纸上说的是何厂长吗?”
“八九不离十啊,轧钢厂的副厂长,除了他还有谁?”
“啧啧,看不出来啊,这里面还有这么多事儿呢……”
议论声虽小,却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何雨柱却笑了。
他把报纸叠好,轻轻放在桌上,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或者慌张,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秦淮茹啊秦淮茹,你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阳谋玩不过,就开始玩阴的了。
还知道利用舆论,利用报纸,够狠,也够蠢。
“叮铃铃——”
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拿起听筒。
“何雨柱!你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杨厂长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知道了,厂长。”
何雨柱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师父,厂长是不是也为这事儿……”马华担忧地问。
“没事,我去去就回。”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朝厂长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都变了。
那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工人、干部,此刻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猜疑,甚至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舆论,就是一把无形的刀。
它杀不了你的人,却能诛你的心,毁你的名。
推开杨厂长办公室的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杨厂长在屋里来回踱步,脚下的烟头已经扔了一地,活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看见何雨柱进来,他把手里的报纸狠狠摔在桌上。
“雨柱!你看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杨厂长指着报纸,痛心疾首,“我怎么跟你说的?要低调!要团结同志!你倒好,直接给我捅了个天大的篓子!”
“厂长,这上面写的,您也信?”何雨柱淡定地问。
“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老百姓信!是上面的人看了会怎么想!”杨厂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你知道这篇报道出来,影响有多恶劣吗?你现在是咱们厂跟港商合资项目的负责人,是咱们厂改革的先锋!你出了这种作风问题的丑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轧钢厂?会怎么看这次改革?”
“叮铃铃——”
话音未落,杨厂长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又响了。
杨厂长一个激灵,连忙接起电话,腰瞬间就弯了下去,脸上也堆满了笑。
“喂,张秘书长……是,是……我在,何雨柱同志就在我旁边……”
听着听着,杨厂长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是……是,我明白,我一定严肃处理……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放下电话,杨厂长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复杂和凝重。
他沉默了半晌,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雨柱,是市里的张秘书长亲自打来的电话。”
“他说,现在是改革的关键时期,任何一点负面舆论,都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成为攻击我们改革路线的炮弹。”
“他让你,立刻停止一切工作,回家好好反省!并且,尽快拿出一个能平息舆论的方案来。”
这已经是近乎停职的处分了。
杨厂长叹了口气:“雨柱啊,这件事,已经不是你个人的私事了。你……你好自为之吧。”
何雨柱从头到尾,都静静地听着。
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直到杨厂长说完,他才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厂长。”
他语气平静,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锋锐。
“也请您和张秘书长放心。”
“三天。”
何雨柱伸出三根手指。
“我只需要三天时间,就会让这件事,水落石出。”
“并且,我会让那个躲在背后写文章、泼脏水的人,付出她这辈子都无法承受的代价。”
第97章 将计就计,一场别开生面的“新闻发布会”!
秦淮茹投出那封信的第三天,《北京晚报》的“百姓心声”栏目,刊登了一篇触目惊心的文章。
《一个值得警惕的信号:我们的干部被资本家的糖衣炮弹腐蚀了!》
文章不长,但字字如刀。
它用一个“首都群众”的口吻,悲愤地讲述了一个“忘恩负义”的故事。
故事里,有一个淳朴善良、含辛茹苦的寡妇,多年来无私接济一个穷厨子。
后来,穷厨子走了运,当上了副厂长,却被一个从港岛回来的“资本家小姐”迷了心窍,翻脸不认人,不仅断了对“恩人”的报答,还反过来仗势欺人,逼捐邻里,大搞排场,生活作风腐化堕落。
文章没有点名道姓,只提了“南锣鼓巷某大院”、“轧钢厂新提拔的何姓副厂长”。
但在京城这片地界,这点信息,跟直接报身份证号码没太大区别。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轧钢厂,彻底炸了锅。
工人们三五成群,对着报纸指指点点,看向后勤科办公楼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我就说吧,这傻……何雨柱,发迹得太快,肯定要出事!”
“忘恩负义啊!连养活过自己的寡妇都欺负,这还是人吗?”
“还勾搭资本家小姐?我说他怎么突然那么有钱,原来是这么回事!这成分有问题啊!”
“咱们工人阶级队伍里,怎么能出这种败类!”
四合院里,更是成了欢乐的海洋。
秦淮茹拿着报纸,手都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动。她一遍遍地读着那篇文章,感觉每一个字都在帮她出气,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成了!
贾张氏在院里叉着腰,唾沫横飞地对每一个路过的人“科普”:“看见没!报纸都登了!这就是报应!老天都看不过眼了!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他何雨柱能有好下场?”
易中海坐在自家屋里,捧着报纸,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
虽然搭进去一百块钱,但能把何雨柱彻底拉下马,值了!
小子,你以为你斗得过我?你斗得过这悠悠众口吗?
舆论,是能杀人的!
就在整个京城都因为这篇报道而议论纷纷,就在所有人都等着看轧钢厂如何处理这个“害群之马”的时候,风暴中心的何雨柱,却接到了厂长办公室的电话。
杨厂长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杨厂长把一份报纸重重地拍在桌上,脸色黑得能拧出水来。
“何雨柱!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报纸上写的,十有八九是假的。”何雨柱拉开椅子坐下,神态自若,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这副从容的样子,让暴怒的杨厂长都愣了一下。
“假的?假的现在全城都传遍了!厂里接到的举报电话,市里打来询问的电话,都快把我们这儿的线路占满了!”杨厂长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影响太恶劣了!你个人的事是小,可你顶着的是我们轧钢厂后勤副主任的头衔!你败坏的是我们整个厂的名声!”
何雨柱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开口:“厂长,您别急。这事儿,您要是信我,就交给我来处理。”
“交给你?你怎么处理?”杨厂长瞪着他,“我已经跟报社那边通了气,他们也觉得这事可能有点偏颇。我的意思是,咱们冷处理!你最近先停职,避避风头,厂里发个内部通告,就说正在调查。等过两个月,这阵风过去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常见的公关手段。
秦淮茹想到的流程,杨厂长自然也想得到。
然而,何雨柱却笑着摇了摇头。
“厂长,不行。”
“不行?”杨厂长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何雨柱,你不要不识好歹!这已经是厂里能为你做的极限了!你还想怎么样?”
“冷处理,等于默认了。”何雨柱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盆脏水一旦泼到身上,就算干了,也永远会留下一个印子。以后不管是谁,想找我麻烦,都可以把这事再翻出来说道说道。我何雨柱,不能背这个黑锅。”
“那你待如何?你还想跟报社打擂台,跟全京城的老百姓对喷吗?你一张嘴,说得过成千上万张嘴?”杨厂长气得直乐。
“我一个人说不过,但可以让事实来说话。”
何雨柱的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自信。
“厂长,我想主动联系《北京晚报》那位写报道的记者。”
杨厂长一听,头都大了:“你疯了?你这是主动把头往枪口上送!”
“我不但要联系他,还要邀请其他媒体的记者,我还要接受他们的采访,当面澄清。”
“胡闹!”
“而且,”何雨柱不理会杨厂长的咆哮,自顾自地抛出自己的计划,“我提一个要求。”
“我希望采访的地点,放在咱们厂新建的那个千人职工大食堂里。”
“我要以轧钢厂后勤科的名义,举办一场‘媒体开放日暨午餐招待会’!”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厂区里来来往往的工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要邀请《北京晚报》、《工人日报》、《京城日报》……所有京城报社的记者,都来参加!”
杨厂长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何雨柱的背影,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停职、调查、冷处理,这是正常的流程。
可何雨柱这是要干什么?
公开自辩?
嫌死得不够快吗?
把事情闹得更大,让全城的记者都来围观你,这不是上赶着让人公开处刑吗?
“何雨柱……你是不是受刺激了?”杨厂长小心翼翼地问。
何雨柱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厂长,您想,这篇报道攻击我什么?一是忘恩负义,二是仗势欺人,三是生活腐化。归根结底,是说我当了干部就忘了本,脱离了群众。”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将计就计,把这次危机,变成一次咱们轧钢厂的正面宣传?”
“咱们的千人大食堂不是刚建好吗?正好借这个机会,向全社会展示一下我们厂是如何关心职工生活的。到时候,记者们来了,我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一顿工作餐。让他们尝尝,我何雨柱的手艺,究竟是用来欺压邻里的,还是用来服务咱们工人兄弟的!”
“至于那些污蔑之词……”何雨柱笑了,“厂长,有时候,最好的辩解,不是说话,而是……吃饭。”
杨厂长听着何雨柱这一番话,眼睛越睁越大。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张脸上不再有半分“傻柱”的憨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沉稳和锋芒。
疯狂!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但……不知为何,他又觉得这个计划里,似乎藏着一种扭转乾坤的巨大可能!
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当人们听说何雨柱非但没有被停职,反而要大张旗鼓地开什么“媒体招待会”时,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完了,这傻柱是破罐子破摔了!”
“还请记者吃饭?他以为这是请客吃饭那么简单吗?记者们的笔杆子,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秦淮茹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捂着肚子,对贾张氏和易中海说道:“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我本来还怕厂里把这事压下去,没想到这傻子自己上赶着找死!”
“他以为他是谁?国家领导人吗?还开记者招待会!”
“等着吧,这一次,神仙都救不了他!我要亲眼看着他,是怎么被记者们问得哑口无言,当着全城人的面,身败名裂!”
易中海也捻着茶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只是笑容深处,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安。
这个何雨柱,行事总是这么不合常理。
可偏偏,他每次都能弄出些惊天动地的名堂。
这一次,他真的只是在自寻死路吗?
夜色降临,轧钢厂新落成的千人职工大食堂里,灯火通明。
何雨柱一个人站在空旷而崭新的后厨里,擦拭着一排锃亮的不锈钢厨具。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知道,秦淮茹在等。
易中海在等。
全城的记者,和无数等着看他笑话的百姓,都在等。
等他明天,如何走向那个为他精心准备的“刑场”。
他们不知道。
何雨柱等的,也是明天。
他等的,是把所有算计他的人,一网打尽的时刻。
这个后厨,不是他的刑场。
这是他为秦淮茹、为易中海、为所有想看他笑话的人,亲手搭建的舞台。
一场好戏,即将开场。
第98章 铁证如山,直播手撕白莲花!
媒体开放日的这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轧钢厂新建的千人职工大食堂里,却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食堂前排,齐刷刷坐了三四十号人,胸前都挂着记者证,手里不是“长枪”就是“短炮”,一个个表情严肃,眼神锐利,活像一群准备扑食的猎鹰。
《北京晚报》、《工人日报》、《京城日报》……几乎京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报社,都派来了精兵强将。
杨厂长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屁股底下仿佛有钉子,坐立不安。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目光死死盯着后台入口,心里把何雨柱骂了不下八百遍。
疯子!这个何雨柱绝对是个疯子!
这哪里是招待会?这分明是公审大会!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同意了他这个荒唐的计划?
食堂的后半部分,则挤满了得到消息、前来围观的轧钢厂工人。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向前排记者和空荡荡主席台的眼神,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哎,你们说,何厂长今天能顶得住吗?这阵仗也太吓人了!”
“难说,报纸上那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的,我看悬。”
“我倒觉得何厂长不是那种没谱的人,他敢这么干,肯定有后手!”
“什么后手?嘴皮子官司,他一个人说得过这么多笔杆子?”
在一片嘈杂声中,主席台的侧门被推开。
何雨柱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洗得干干净净,熨得笔挺。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紧张或愤怒,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近乎闲庭信步的微笑。
他一走上台,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咔嚓!咔嚓!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刺得人眼睛发疼。
何雨柱走到主席台中央,对着麦克风,不紧不慢地试了试音。
“喂,喂。”
他环视全场,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位记者的脸,最后冲着台下的杨厂长,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杨厂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首先,非常感谢各位记者朋友,能在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轧钢厂后勤科举办的这次‘媒体开放日’。”
他的开场白,礼貌而得体,让不少准备看他如何失态的记者,都有些意外。
“尤其,”何雨柱话锋一转,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北京晚报》那位戴眼镜的男记者身上,“我要特别感谢《北京晚报》‘百姓心声’栏目组的同志们。”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轻微的骚动。
感谢?
人家刚发文把你批得体无完肤,你还感谢人家?
这是什么路数?认怂了?还是气糊涂了?
那位眼镜记者也愣住了,扶了扶眼镜,表情有些不自然。
只听何雨柱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食堂:
“感谢你们的舆论监督!你们的文章,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向全京城人民,澄清事实的机会。”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冷冽。
“那篇文章说得对,也不对。”
“对的是,我何雨柱,现在确实不再‘接济’我们院里的秦淮茹一家了。”
记者们立刻奋笔疾书,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然而,何雨柱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笔尖,都停在了半空中。
“不对的是,那根本就不是‘接济’!”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是长达十年的‘吸血’!”
吸血?!
这两个字,犹如一颗炸雷,在寂静的食堂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懵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何雨柱转身,对后台打了个手势。
食堂墙上早已准备好的白色幕布上,一道光束亮起。
一台从厂宣传科借来的幻灯机,将一张清晰的图片,投射在了幕布上。
那是一页页泛黄的账本记录!
“各位记者同志,请看大屏幕。”
何雨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拿起一根长长的教鞭,指向幕布。
“这是从1969年开始,一直到前几个月,秦淮茹一家,从我这里‘借’走的每一笔钱,每一斤米,每一两面,每一尺布的详细记录!”
“1969年10月,借棒子面五斤,画押人:贾张氏。”
“1970年春节,借白面十斤,猪肉两斤,画押人:秦淮茹。”
“1972年……借钱三元,为棒梗交学费……”
“1978年……借棉布一丈,为小当做新衣……”
密密麻麻的条目,从上到下,一页又一页,触目惊心!
每一笔后面,都清清楚楚地跟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或者一个鲜红的手指印。
“十年!整整十年!”
“本着纾困解难的邻里互助精神,我长期支持其家庭度过难关。”
何雨柱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但是!秦淮茹同志这么多年,思想上是有些落后的。她习惯了等、靠、要,长期依赖他人的帮助,缺乏自食其力的精神。这是一种很危险的、不符合我们新时代工人阶级风貌的寄生思想!”
“她们一家,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我一个月的工资,大半都填进了她们家的无底洞!这叫‘接济’?这叫‘报答’?请问,我欠她们的吗?”
“鉴于其长期以来无法洗刷掉思想上的灰尘,缺乏自食其力的奋斗精神,所以本人停止了对其的帮助,请问,有错吗?”
“哗——”
整个食堂,彻底炸了!
记者们疯了一样地按动快门,闪光灯亮得仿佛要把屋顶掀开!
“我的天!这……这也太多了吧!”
“快算算!快算算总共有多少钱!”一个记者急得对自己同伴喊道。
“这账记得也太细了!这何雨柱,心眼子跟筛子似的!”有工人小声吐槽,但语气里却全是震撼。
杨厂长已经看傻了,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幕布上那惊人的记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刷新了。他知道院里那点破事,但万万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何雨柱没有停下。
“当然,光有账本,可能有人会说是我伪造的。没关系,我还有人证!”
他再次打了个手势。
食堂侧门,走进来两位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公安同志。
为首的一位,正是当初处理贾张氏撒泼打滚的片警小王。
小王走到台前,对着麦克风,用他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官方语调说道:
“我叫王强,是南锣鼓巷片区的民警。根据我们的出警记录,自1960年以来,我们共接到关于95号院贾张氏同志的报警七次。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在院内公然辱骂邻居、试图讹诈邻居何雨柱同志钱财、以及在厂门口无理取闹,扰乱公共秩序……”
他每说一条,台下就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经过我们多次调解和批评教育,贾张氏同志……屡教不改。关于其长期向何雨柱同志索要财物一事,我们也有存档记录。可以证实,何雨柱同志所言,基本属实。”
公安同志的证词,就是最权威的铁证!
如果说账本是经济上的重锤,那这份证词,就是道德上的绝杀!
那篇报道里“淳朴善良、含辛茹苦”的寡妇一家形象,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台下的记者们已经彻底疯狂了,他们感觉自己今天不是来采访的,是来见证历史的!
这反转!太刺激了!
然而,何雨柱的表演,还没结束。
“那篇文章里,还说我仗着副厂长的身份,逼捐邻里,给自己脸上贴金。”
何雨柱冷笑一声。
“今天,我把咱们院内修缮捐款的所有明细,也都放在这里!”
幻灯片再次切换。
一张清晰的表格出现在幕布上。
“一大爷易中海,捐款:壹佰圆整。”
“二大爷刘海中,捐款:伍拾圆整。”
“三大爷阎埠贵,捐款:拾捌圆整。”
……
名单一条条往下,最后,一个名字被特别标注出来。
“秦淮茹,捐款:伍圆整。”
然后,在表格的最下方,是一行加粗放大的红字:
“何雨柱,个人捐款:叁佰圆整!另,个人匹配全院捐款总额,追加捐款:伍佰柒拾捌圆整!合计捐款:捌佰柒拾捌圆整!”
轰!!!
如果说前面是炸雷,那现在,就是一颗原子弹在所有人脑子里炸开了!
整个食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幕布上那个惊人的数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八百多块!
为了修一个院子,他一个人,捐了八百多块!
而那个在报纸上哭诉自己被欺压的“恩人”秦淮茹,只捐了五块钱?
什么是仗义疏财?
什么是仗势欺人?
什么是忘恩负义?
什么是白眼恶狼?
在这一刻,在这些冰冷的数字和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一切都已不言自明!
“各位!”
何雨柱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站在光束之下,身姿笔挺。
“我何雨柱,以前是傻,但我不坏!我当了干部,我没有忘本!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我修院子,是为了让大家住得更舒心!我捐钱,是因为我把院里的邻居当家人!”
“现在,我想反问《北京晚报》的编辑同志一句。”
他的目光,再次如利剑般射向那位眼镜记者。
“一个写匿名信,颠倒黑白,污蔑他人,试图用舆论杀人的‘老赖’!”
“和一个用事实说话,用行动证明自己清白的工人干部!”
“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坏分子?到底谁,才应该被钉在耻辱柱上?!”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了足足三秒。
下一秒。
“好!!!”
不知是谁,第一个站起来,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从工人们的区域,瞬间蔓延至整个食堂!
啪啪啪啪啪啪——!
掌声山呼海啸,经久不息!
杨厂长激动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用尽全身力气鼓着掌,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泪光。
赢了!
不,是赢得太漂亮了!
记者们也回过神来,他们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从审视,变成了彻底的敬佩和狂热!
“大新闻!这是今年的头版头条!”
“快!标题我都想好了!《真相大白!谁是“农夫”,谁是“蛇”?》”
“不!应该是《一个工人干部的铁骨与柔情》!”
他们彻底忘了自己是来找茬的,此刻,他们只想用尽所有华丽的辞藻,来赞美眼前这个男人。
何雨柱站在山呼海啸的掌声中,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秦淮茹完了。
彻底完了。
这场由她亲手点燃的舆论之火,最终,将她自己烧成了灰烬。
她的社会性死亡,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第99章 全城沸腾!秦淮茹社死当场!
第二天,整个京城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北京晚报》用前所未有的篇幅,几乎是整个“百姓心声”版面,刊登了一篇后续报道。
标题用的是触目惊心的黑体加粗大字:《真相!十年“恩情”原是十年“吸血”!一个工人干部的清白与担当!》
文章旁,还配上了一张记者抓拍的现场照片。
照片上,何雨柱站在主席台上,身姿笔挺,背后是幻灯片上密密麻麻的账目,他手持教鞭,眼神锐利,直视前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正气。
而另一家影响力巨大的《工人日报》,标题则更加直接,也更加具有煽动性。
《谁是农夫,谁是蛇?轧钢厂何雨柱同志用事实粉碎无耻污蔑!》
报道里,记者用饱含激情的笔触,详细复盘了昨天的“媒体开放日”。
那一张张触目惊心的账本照片被清晰地翻印出来,旁边用小字注解着总计金额。
那份三百块对五块的捐款明细对比,更是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视觉冲击力惊人。
公安同志的官方证词,被一字不漏地引用。
文章最后,记者写道:“当个人捐款八百余元,为大院修缮出钱出力的何雨柱同志被污蔑为‘仗势欺人’时,我们不禁要问,那捐款五元,却在背后写匿名信哭诉自己是‘恩人’的秦淮茹同志,她到底安的什么心?这种忘恩负义、颠倒黑白的风气,值得我们所有人警惕!”
如果说前一天的报道是捅向何雨柱的刀子,那么今天的报道,就是架在秦淮茹脖子上的一把铡刀。
舆论,彻底反转了。
……
南锣鼓巷95号院。
秦淮茹拿着报纸,手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她看到了,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她的名字。
贾张氏的名字。
那歪歪扭扭的画押。
那刺眼的“伍圆整”。
还有何雨柱那如同山一般压过来的“捌佰柒拾捌圆整”!
报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只淬了毒的蚂蚁,钻进她的眼睛,爬进她的脑子,疯狂地啃噬着她的理智和尊严。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周围邻居投来的目光,不再是同情,也不是漠视,而是一种混杂着鄙夷、厌恶和嘲弄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脸。
完了。
她这一辈子,都完了。
眼前一黑,秦淮茹身子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后面倒了下去,手里的报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妈!妈!你怎么了?”
棒梗和小当尖叫着扑了过来。
“哎哟!杀人啦!何雨柱那个天杀的黑心烂肺的畜生,把人逼死啦!”
贾张氏从屋里冲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准备开始她的经典撒泼套餐。
然而,这一次,情况不对了。
她刚嚎了两嗓子,就发现整个院子的人,都远远地站着,像看耍猴一样看着她。
三大爷阎埠贵揣着手,凉凉地开口了。
“贾张氏,你可别瞎嚷嚷。报纸上写得明明白白,是你们家吸了人家何厂长十年的血,现在人家不给吸了,就恶人先告状,怎么?还想讹人啊?”
“就是!以前还真以为你们家可怜,现在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一家子白眼狼!以后谁还敢沾你们家边啊!”
“快看快看,报纸上说的那个‘寄生思想’的老虔婆,就是她!”
邻居们的议论声不大,却字字诛心。
贾张氏的哭嚎声卡在了喉咙里,她涨红了脸,看着周围那些冰冷的眼神,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和孤立。
她想骂人,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可以附和的帮腔都找不到了。
整个院子,都成了她的敌人。
另一边,一大爷易中海的屋里,烟雾缭绕。
地上已经扔了十几个烟头。
他死死地盯着报纸上“一大爷易中海,捐款:壹佰圆整”那行字,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一百块!
他当时掏出这一百块,是为了配合秦淮茹,是为了给何雨柱下套,是为了彰显自己大公无私的管事大爷风范!
可现在呢?
在何雨柱那八百多块的映衬下,他这一百块,非但没有成为功劳,反而成了一个巨大的讽刺!
一个证明他参与了这场阴谋,却又没安好心的铁证!
所有看到报纸的人都会想:你一大爷作为院里最有威望的人,捐了一百块,按理说应该支持何雨柱才对,为什么何雨柱还会被逼到开记者会自证清白?
这里面,没你的事谁信啊!
这一百块,不是捐款,是买了一块烙铁,把“伪君子”三个字,狠狠地烙在了他易中海的脸上!
他第一次感觉到,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
何雨柱那小子,不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随意算计的棋子了。
那是一头他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对抗的怪物。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板,一点点蔓延至他的心脏。
……
与四合院的愁云惨淡截然相反,轧钢厂里,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何雨柱骑着他的二八大杠刚进厂门,一路上,所有遇见他的工人,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主动地、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何厂长,早!”
“何厂长,牛逼!昨天那事儿干得太漂亮了!”
“何厂长,您那账本,能借我抄抄不?我家那亲戚也老借钱不还!”
工人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最纯粹的敬佩和服气。
在这个时代,人们崇拜英雄。
而昨天,何雨柱用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反击,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小人污蔑,却凭借智慧和担当,亲手撕碎谎言的孤胆英雄。
这形象,太对工人们的胃口了!
“师父!您来了!”马华激动地迎了上来,脸上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您是没看见,今天食堂里,人人都在聊您的事迹!说您是咱们轧钢厂的‘诸葛亮’!”
何雨柱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后勤科办公室里几个年轻的干事也围了上来。
“何厂长,我算是服了!真的,五体投地!”
“以前还听人说您心眼多,现在我明白了,您这心眼不多点,早被那些白眼狼给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可不是嘛!那秦淮茹也真是的,五年级数学题啊,三百和五,哪个大分不清楚吗?就敢写信告状?”
办公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在这时,杨厂长的秘书小跑了过来。
“何厂长,杨厂长请您过去一趟。”
何雨柱来到厂长办公室,杨厂长一改前几日的焦躁,满面红光地站起身,亲自给他倒了杯水,然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雨柱啊!好样的!太给我长脸了!给咱们轧钢厂长脸了!”
杨厂长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报纸。
“市里张秘书长又来电话了!这次是表扬!指名道姓地表扬你!说你面对危机,应对得当,不仅洗刷了个人冤屈,还借机宣传了我们厂关心职工生活的新风貌,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正面宣传案例!”
杨厂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宣布:
“经厂委会研究,一致决定!为表彰何雨柱同志在此次舆论事件中,为维护工厂集体名誉做出的突出贡献,记大功一次!全厂通报表扬!”
“另外,”杨厂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的停职反省,即刻取消!以后谁再敢拿这事做文章,我第一个不答应!”
从办公室出来,何雨柱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关上门,给自己泡了杯茶,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秦淮茹,易中海,那些曾经的麻烦,经此一役,已经彻底沦为不值一提的尘埃。
他们的社会性死亡,比任何物理打击都来得更彻底。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隐藏成就【扬名立万】!”
“宿主以一己之力,扭转舆论,名声在京城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威望深入人心!”
“成就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神级鉴宝】!”
“叮!因宿主出色地完成了本次危机公关,并展现出超越时代的格局,现开启特殊任务链:【遗失的国宝】。”
何雨柱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神级鉴宝?
遗失的国宝?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更加玩味的弧度。
看来,这安稳日子还没过上几天,新的乐子,又找上门了。
第100章 论功行赏,何厂长的雷霆手段
何雨柱从办公室出来,外面走廊里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不少。
秦淮茹和易中海这两个如同附骨之疽的麻烦,经过这惊天动地的一役,算是被彻底拍进了尘埃里。
他们以后或许还会蹦跶,但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作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苟延残喘。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何雨柱刚回到后勤科自己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杨厂长的秘书小刘就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跟了进来。
“何厂长!哎哟,您可算回来了!”
小刘满脸通红,看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不是看一个平级干部,而是像在看一尊闪闪发光的福星。
“杨厂长让您赶紧再过去一趟,有大好事!”
何雨柱挑了挑眉,又跟着小刘回到了厂长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到杨厂长正拿着电话听筒,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是是是!张秘书长您放心!我们一定戒骄戒躁,继续发扬这种敢于担当、善于斗争的精神!”
“对对对,小何同志确实是个好苗子!有勇有谋,是我们工人阶级队伍里不可多得的人才!”
杨厂长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冲着何雨柱猛使眼色,那表情,活像一个向亲戚炫耀自家考了满分孩子的家长。
等他小心翼翼地挂了电话,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上来就给了何雨柱一拳,力道还不轻。
“好小子!你真是我的福将!”
杨厂长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挥舞着手臂。
“市里张秘书长的电话!亲自打来的!知道吗?是亲自打来的!”
他指着电话机,仿佛那是什么圣物。
“张秘书长说了,这次的事件,你处理得非常好!简直可以作为全市所有单位危机公关的正面教材!”
“化被动为主动,借一场泼污水的危机,开成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正面宣传大会!不仅把个人问题澄清了,还顺带把咱们厂新建的千人大食堂、关心职工生活的新风貌给宣传出去了!”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像是看一块价值连城的璞玉。
“张秘书长最后说了一句话,他说,‘改革的道路上,就需要这样敢于向旧思想、坏风气亮剑的年轻干部’!”
这句话的分量,可太重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表扬,而是来自上层的肯定和期许。
“雨柱啊,”杨厂长拉着何雨柱坐下,亲自给他续上水,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亲切,“你这次,不光是给咱们厂,也是给我杨某人,挣来了天大的面子!”
“厂里不能没点表示。”
杨厂长当场拍板,声音掷地有声。
“新食堂的管理权,从今天起,全权交给你!预算、采购、人事,你一个人说了算!”
“还有,后续和港商娄小姐那边的合作,凡是涉及到咱们厂后勤保障对接的,也由你全权负责!”
这两项任命,看似只是分内之事,实则权力含金量极高。
食堂是油水丰厚的部门,人事采购权在手,等于掌握了后勤科小一半的命脉。
而负责与娄晓娥对接,更是直接将何雨柱推到了未来厂里最重要的项目前沿。
这是真正的论功行赏,是实打实的权力交接。
何雨柱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整个后勤科办公区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用一种敬畏、好奇又带着点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马华第一个迎了上来,激动得脸都红了,压低了声音,但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师父!您牛!太牛了!”
他凑到何雨柱耳边,小声汇报。
“您是没看见,刚才您不在,办公室里那几个前两天说风凉话最起劲的,一个个跟孙子似的,端茶倒水,就差给您擦皮鞋了,一个劲儿地跟我这儿打听您的口风呢。”
“科里那个王干事,还非要塞给我两包大前门,说是给您赔罪。”
何雨柱的脚步没有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推开门,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端起早上泡好的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瞄着他。
何雨柱吹了吹茶叶末,淡淡地开口。
“道歉有用,还要规章制度干什么?”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扎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抬眼看向马华。
“你,记一下。”
马华赶紧从兜里掏出个小本本,手忙脚乱地准备记录。
“办公室的王泉,之前传小道消息,说我生活作风腐化,是吧?”何雨柱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落在了不远处一个脸色煞白的干事身上。
“他业务能力强,精力旺盛,我看办公室太屈才了。”
“调去锅炉房,让他把这股劲儿用在给全厂工人烧热水上,也算是人尽其才。”
王泉两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到地上。
“还有那个李梅,”何雨柱的目光又转向一个平时最喜欢阴阳怪气的女同志,“前两天在厕所里跟人说,我这是破罐子破摔,自寻死路,对吧?”
“我听说她最近总说腰酸背痛,坐办公室太累。”
“咱们厂的掏粪组正好缺个记录员,每天跟着车走,多活动活动,对身体好。”
李梅的脸“唰”地一下,白得像纸一样。
何雨柱一口气,点了五六个人的名,每一个都是前两天在背后议论他最欢,等着看他笑话的人。
处理结果也简单粗暴。
不是调去锅炉房,就是调去看仓库,再不然就是下放到最苦最累的后勤保障小组。
没有一句骂人的话,没有一个脏字。
但每一道调令,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人的脸上,也抽在所有幸灾乐祸的人心里。
整个后勤科,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这位年轻的何厂长,对外是能凭一己之力掀翻舆论的猛虎,对内,也绝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茬!
他的獠牙,对敌人狠,对自己人里的蛀虫,更狠!
“我的天……这下手也太黑了……”一个年轻的办事员,在角落里跟同伴小声嘀咕,声音都在发抖。
“黑?这叫杀鸡儆猴!”他同伴显然看得更明白,“你以为何厂长不知道他们在背后嚼舌根?人家这是秋后算账呢!以后谁还敢在背后乱说话?”
“可不,这比直接骂一顿狠多了,这是要断人生路啊。”
处理完这些杂音,何雨柱的世界清净了。
他靠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古朴的铜钱。
这是系统奖励【神级鉴宝】技能时,附带的一个小信物,入手温润,带着一丝奇异的凉意。
他的脑海中,【遗失的国宝】那个任务链的提示,清晰地浮现出来。
第一个线索,就指向了娄晓娥家。
那个在特殊年代被抄走的,用顶级紫檀木打造,镶嵌着宝石的首饰盒。
据系统提示,那不仅仅是一个首饰盒,盒子的夹层里,藏着一张至关重要的地图。
正当他出神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让何雨柱有些意外。
是娄晓娥。
她换下了一身港商的洋气套装,穿了一件素雅的连衣裙,但脸上的神情,却异常凝重。
“雨柱,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娄晓娥关上门,快步走到他桌前。
“我托了些关系,打听到我妈那个紫檀首饰盒的消息了。”
何雨柱心中一动,坐直了身子。
“有消息了?”
“嗯。”娄晓娥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
“有人说,最近在潘家园的黑市上,见过一个非常相似的盒子。”
第101章 院里变天,傻柱立规矩!
夜幕降临,给燥热了一天的京城带来一丝凉意。
但南锣鼓巷95号院里,气氛却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焦灼。
家家户户都点了灯,但院子里却没人出来乘凉说话,安静得有些诡异。
所有人都在等。
等着那只靴子落地。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坐在自家窗户下,一口一口地嘬着旱烟,眼睛却时不时地往中院瞟。
“他爸,你说……何厂长今晚会有动静吗?”三大妈小声问,语气里满是紧张。
阎埠贵吐出一口烟圈,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等着吧。报纸都登成那样了,厂里又记了大功,这院里,还能是以前的样儿?天,要变了。”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易中海,完了。秦淮茹,也完了。
这院里,以后就是何雨柱一个人的天下了。自己得站好队,可不能再犯糊涂。
就在这时,中院传来了脚步声。
马华从何雨柱家里出来,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何厂长吩咐,全院大会,现在开始!所有人,院里集合!”
这一声,不像是商量,更像是命令。
院里各屋的门纷纷打开,一个个身影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脸上都带着复杂的神情。
当他们看到院子中央的场景时,心头都是一跳。
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何雨柱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的左手边,坐着二大爷刘海中。刘海中挺着个将军肚,腰杆笔直,表情严肃,活像一尊护法金刚。
他的右手边,是三大爷阎埠贵。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手里还拿了个小本本,一副随时准备记录领导讲话的恭敬模样。
这架势……
所有人都明白了,管事大爷,已经换人了。
易中海脸色铁青地从屋里走出来,当他看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被何雨柱占据,而刘海中和阎埠贵那副嘴脸时,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没站稳。
秦淮茹也扶着门框,面无人色地看着。
贾张氏躲在门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眼神怨毒,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何雨柱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咚,咚,咚。
三声轻响,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今天开会,不耽误大家时间,就说三件事。”
何雨柱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第一,院子修缮的钱,八百七十八块,我已经垫付了。”
他话音一顿,看着众人。
“这笔钱,我不要求大家还。就当是我这个当厂长的,给邻里街坊的一点福利。”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松了口气,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但是!”何雨柱话锋一转。
“我出了钱,这院子就是我何雨柱说了算。以前那些乱七八糟,不清不楚的规矩,从今天起,全部作废!”
“从明天开始,院里立新规矩!”
他看向阎埠贵。
阎埠贵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打开小本本念道:“新规矩第一条:院内公共区域卫生,分区包干,责任到户。每周检查一次,不合格的,全院通报批评!”
他又看向刘海中。
刘海中立刻挺起胸膛,用他那官腔十足的嗓音补充道:“新规矩第二条:爱护公共财物!谁家要是弄坏了院里的桌椅、水管、门窗,一律按价赔偿!绝不姑息!”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雨柱啊……”
易中海站了出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想摆出长辈的架子。
“立规矩是好事,不过院里这么多人,我看这事……是不是该从长计议,大家商量着来?”
他还是想挽回一点颜面,证明自己在这院里还有话语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话。
“一大爷。”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易中海。
“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以后院里的这些琐事,就不用您跟着操心了。”
“好好歇着,养好身体,比什么都强。”
简简单单两句话,却像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易中海的脸上。
这是当着全院人的面,直接剥夺了他管事大爷的身份!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给!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身体好,还能操心?
还是说何雨柱不尊重长辈?报纸上那十年“吸血”的账本还印着呢!谁还信他的“长辈”身份?
刘海中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
阎埠贵则低着头,假装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心里却乐开了花。
易中海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何雨柱不再看他,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落在了秦淮茹身上。
秦淮茹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躲。
“第三件事。”何雨柱的声音冷了下来,“关于卫生分区的具体安排。”
“二大爷、三大爷,你们两家负责前院。”
“中院除了我家,剩下的几户,轮流打扫。”
“后院的也跟一样,轮流打扫。”
最后,何雨柱的目光钉在了秦淮茹脸上。
“至于院里的公共厕所……就由秦淮茹同志一家全权负责吧。”
“每天一清扫,保证干净无异味。这也算是为人民服务了,思想上也能得到改造。”
轰!
这话比刚才罢免易中海还让人震惊!
打扫公共厕所!
这在院里,是惩罚人才会干的活儿!又脏又臭,说出去都丢人!
贾张氏再也忍不住了,从门后跳了出来,指着何雨柱就要开骂:“何雨柱你个杀千刀的!你……”
“嗯?”
何雨柱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一个眼神扫了过去。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贾张氏的骂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她看着何雨柱,忽然想起了公安、想起了报纸、想起了那些冰冷的账本,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怕了。
是真的怕了。
秦淮茹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不敢反驳。
她没资格反驳。
第二天,轧钢厂的通知就下来了。
“鉴于工人秦淮茹同志,在个人道德和作风上存在严重问题,给工厂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经厂委会研究决定,给予其停工反省处理,停职期间,只发放基本生活费。”
这个消息,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秦家。
贾张氏在家里哭天抢地地咒骂,却再也没有邻居过来劝一句,甚至连看热闹的都懒得看。
棒梗和小当在学校里,也被同学指指点点。
“快看,就是他!他家是报纸上说的那个吸血鬼!”
“离他远点,别被他家缠上了!”
秦淮茹坐在自家门槛上,看着院子里人来人往,邻居们路过她家门口,都像躲瘟疫一样绕着走。
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立感,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
与院里的鸡飞狗跳不同,何雨柱的家里,一片安宁。
他悠闲地喝着茶,院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门被轻轻推开,娄晓娥走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练的裤装,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柱子,都安排好了。”
她将一张地图在桌上铺开,“潘家园那地方,现在乱得很,什么人都有。我托人打听了,那个卖盒子的,是个出了名的老油条,外号叫‘泥鳅张’,滑不溜手。”
“我们明天去,得有个万全的准备。钱,我已经取出来了。”
何雨柱看着地图,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放下茶杯,没有去看娄晓娥准备的厚厚一沓现金,只是伸出自己的右手,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钱,是次要的。”
他看着娄晓娥,眼神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对付这种江湖骗子,最好的准备,不是钱。”
“是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大脑。
“还有这个。”
他握了握拳头,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娄晓娥看着他,忽然安心了下来。
她知道,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傻柱”了。
第102章 潘家园捡漏,五块钱的小金山!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东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何雨柱就起了床。
他没有穿厂里发的干部服,而是翻出了一身半旧的蓝色工装,裤腿上还带着点不明显的油渍,脚上蹬着一双最普通的布鞋。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刚下夜班,准备去早市上踅摸点便宜菜的普通工人。
“你……你穿这个?”
娄晓娥从里屋出来,看到他这身打扮,有点发愣。
她自己也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裳,还特意用一块灰色的头巾包住了头发,但那股子养尊处优的气质,怎么也藏不住,站在何雨柱旁边,反差感十足。
何雨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
“你这不行。”
他走到门口,从墙角拿起一个旧布袋子,还有一个脏兮兮的军用水壶。
“拿着,挎在身上。”
娄晓娥一脸嫌弃地接过来,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去的地方鱼龙混杂,人心叵测。”何雨柱解释道,“你穿得太干净,气质太好,往那一站,脸上就写着四个字——‘我是肥羊’。”
“咱们是去找东西的,不是去送钱的。”
娄晓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水壶和布袋挎在身上,再配上她那张精致又带着点紧张的脸,活像一个下乡体验生活的女文青。
“得,就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何雨柱也知道这气质不是一天能改的,摆摆手,“走,带你见识见识真正的老北京。”
两人骑着自行车,在晨曦微光中穿行。
八十年代初的京城,还带着浓浓的旧时光味道,马路上除了公交车,就是数不尽的自行车洪流,叮叮当当的车铃声汇成一片。
等他们骑到潘家园附近,那股子独特的“市井气”就扑面而来。
这里当时还不是后世那个规划整齐的市场,就是一片自发形成的巨大空地,天蒙蒙亮就人声鼎沸,俗称“鬼市”。
地上铺着一张张破布、旧报纸,上面摆满了五花八门的东西。
有看着就油光锃亮的“古董”瓷器,也有锈迹斑斑的铜铁器皿,还有发黄的旧书、字画,甚至连缺了胳膊少了腿的木头菩萨都有。
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腥气、旧物的霉味和早点摊飘来的油烟味。
娄晓娥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双美目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抓紧了何雨柱的衣角,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另一个世界。
“别紧张,跟紧我。”
何雨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推着车,目光却在那些地摊上飞快地扫过。
“系统,开启神级鉴宝。”
他在心中默念。
嗡!
一瞬间,何雨柱眼中的世界彻底变了。
那些五花八门的“宝贝”,仿佛被剥去了伪装,露出了最真实的属性。
一个油光水滑的青花大瓶上,飘着一行清晰的白字:【现代化学釉工艺品,景德镇批量烧制,出厂价:五元】。
一块看着古朴厚重的玉佩上,也浮现出一行字:【河南玉化学做旧,价值:三元五角】。
还有一本线装古籍:【民国影印版,纸张酸化严重,无收藏价值】。
放眼望去,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物品,都被打上了“现代”、“仿品”、“不值钱”的标签。
整个潘家园鬼市,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柱子,你看那个!”娄晓娥忽然拉了拉他,指着一个摊位上的木头盒子,“那个颜色,跟我妈那个有点像……”
何雨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行白字瞬间浮现:【普通桐木化学染色,胶水粘合,价值:忽略不计】。
他摇了摇头:“木纹不对,而且太新了,贼光。”
两人继续往前走,娄晓娥又指了好几个疑似物品,都被何雨柱用各种专业术语给否了。
“这个包浆是人造的,拿鞋油刷的。”
“那个裂纹叫‘鸡爪纹’,是拿开水浇出来的,不是自然开片。”
娄晓娥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小声吐槽:“你怎么什么都懂?你不是个厨子吗?”
何雨柱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一本正经:“我们当厨子的,讲究的就是一个‘火候’。这古董嘛,看的就是‘年份’,一个道理。”
娄晓娥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但也不好再多问。
就在这时,何雨柱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路边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一个卖旧书、旧杂物的摊子,摊主是个瘦得像猴一样的中年男人,正缩着脖子打瞌睡。
摊子上乱七八糟,而在摊主用来压着一张旧报纸的角落,放着一个黑乎乎、脏兮兮的金属疙瘩,上面满是铜绿和泥垢。
【唐代‘开元通宝’金币(非流通)】
【材质:足金】
【简介:唐代专为宫廷赏赐所铸金币,铸量稀少,民间罕见,具有极高的历史与收藏价值。当前预估价值:元】
一行灿烂的金色大字,在何雨柱的视野里闪闪发光,几乎要闪瞎他的眼。
八万!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真正的天文数字!
何雨柱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却毫无波澜。
他拉了拉娄晓娥,若无其事地走到摊子前,蹲下身,随手拿起一本破烂的连环画翻了翻。
“老板,这小人书怎么卖?”
瘦猴摊主被惊醒,睡眼惺忪地抬起头:“五毛。”
何雨柱没搭理他,目光像是无意间瞟到了那个金属疙瘩上,伸手拿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哟,这破铜块还挺沉。”
他用一种嫌弃的语气说道,然后转向娄晓娥,大声说:“晓娥,你看这个,买回去给你砸核桃用,肯定好使!”
娄晓娥:“???”
她看着那个脏得都看不出原样的东西,满脸都写着抗拒。
瘦猴摊主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瞬间睡意全无,噌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哎!这位同志,您可真有眼光!”
他一把抢过话头,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这可不是什么破铜块!这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镇纸!听我爷爷说,这玩意儿是前朝哪个大官用过的,邪乎着呢!”
何雨柱嗤笑一声,把东西扔回摊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得了吧您,还大官用过的,我看是哪个茅房里捞出来的。就这破玩意儿,白给我都嫌占地方。”
说着,他拉着娄晓娥就要走。
“哎,别走啊!”瘦猴急了,一把拉住他,“诚心要,价钱好商量嘛!您开个价!”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头。
“十块?”瘦猴试探着问。
何雨柱摇摇头。
“一块?”瘦猴的脸垮了下来。
“你想多了,”何雨柱淡淡地说道,“我说的是,你给我一块钱,我帮你把这垃圾处理了。”
“噗……”娄晓娥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瘦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这是消遣我呢!”
何雨柱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走。
“等等!”瘦猴一咬牙,从后面追了上来,“二十!二十块钱您拿走!不能再少了,这可是祖传的!”
何雨柱脚步不停:“五块。不能再多了。就当买个铁疙瘩回去练手劲儿,爱卖不卖。”
瘦猴看着何雨柱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气质不凡、一看就很有钱的“媳妇”,心里天人交战。
他觉得这东西可能是个玩意儿,但又吃不准。眼前这主儿看着像个棒槌,但他媳妇不像啊!万一人家真是个不差钱的主儿,就图个乐子呢?
“五块……太少了……”他还在犹豫。
“走了。”何雨柱已经走出七八米远。
“卖了!卖了!”瘦猴终于下定决心,从后面跑了上来,气喘吁吁地把那个金属疙瘩塞到何雨柱手里,“五块就五块!算我今天倒霉!”
何雨柱这才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钱递给他,顺手把那“破铜块”扔进了娄晓娥挎着的布袋里。
两人走到一个没人的拐角,娄晓娥终于忍不住了,一边嫌弃地拍着自己的布袋,一边嗔怪道:“你干嘛呀?花五块钱买这么个脏东西,回去真砸核桃啊?”
何雨柱神秘一笑,从布袋里拿出那个疙瘩,又从自己的水壶里倒了点水,在衣服下摆上用力擦拭起来。
随着表面的泥垢和铜绿被擦去,一抹灿烂的金色,在晨光下骤然绽放。
古朴的圆形方孔钱币上,“开元通宝”四个遒劲的隶书大字,清晰可见。
那纯粹而厚重的金色,带着穿越千年的历史底蕴,瞬间晃花了娄晓娥的眼。
她震惊地捂住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虽然不是专业的,但也出身大户人家,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这……这是金子!
是真正的古董金币!
“这……这……”她结结巴巴地指着金币,又看了看何雨柱,脑子一片空白,“你……你怎么知道的?”
何雨柱将金币在指尖抛了抛,金色的光芒在他脸上跳动。
“我说了,我眼神好。”
他看着娄晓娥那副被惊掉下巴的可爱模样,心里爽翻了天。
这【神级鉴宝】,简直就是印钞机啊!
就在这时,他准备将金币收起来,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一个摊位。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一个堆满了破碗烂碟的木箱里,一个紫红色的、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木盒边角,一闪而过!
就是它!
跟娄晓娥描述的,跟系统给出的提示,一模一样!
然而,他的心还没来得及狂跳,就看到那个摊主身边,正围着几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的青年。
那几个人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而他们的目光,此刻正肆无忌惮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娄晓娥身上,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打量。
第103章 恶客拦路,英雄救美正当时
潘家园的市井喧嚣,此刻在何雨柱耳中变得有些刺耳。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紫红色的木盒边角上。
那抹熟悉的紫檀色泽,以及其上雕刻的精美花纹,与系统提示的画面完全重合。
这是娄晓娥母亲的遗物,也是寻宝任务的第一个关键线索。
然而,他心头还没来得及狂喜,瞳孔便骤然收缩。
几个不速之客,已经挡在了娄晓娥身前。
那是一伙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的青年,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嘴里叼着烟,流里流气。他们的目光,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娄晓娥。
那眼神,充满了不怀好意的贪婪,以及对猎物的玩味。
娄晓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她虽然穿着朴素,又用头巾包着头,但身上那股子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以及白皙的皮肤,依然让她在这片脏乱的旧货市场里显得格外醒目。
几个青年见她面露惊慌,更是有恃无恐。
为首的一个顶着一头从小营养不良的黄毛,油腻的头发在晨风中摇摆,嘴里吐着烟圈,斜着眼睛看向何雨柱。
“哟,哥们儿,这妞不错啊。”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
“识相的,把你刚淘换的宝贝和这妞都留下,爷放你一马。”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嚣张。
周围的摊主和零散的客人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伙人是这一片儿的混混,经常在这鬼市里找麻烦,欺负外来客。
没人敢上前多管闲事,甚至不少人已经开始悄悄后退,唯恐惹祸上身。
娄晓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何雨柱的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在这嘈杂混乱的环境里,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本以为,有何雨柱在,什么事都能解决。
可如今面对这些蛮不讲理的流氓,她那点从小养成的教养和礼貌,变得毫无用处。
何雨柱感受到她手上传来的颤抖。
他将娄晓娥轻轻往自己身后一带,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
只是简简单单吐出一个字:“滚。”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刺黄毛的心窝。
黄毛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工人,竟然敢在自己面前这么硬气。
他先是错愕,随即被激怒。
“哟呵,小子挺狂啊!”
他怪笑一声,将手中的烟头随手一甩。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话音未落,他一拳就朝何雨柱的面门砸来。
拳头带着风声,虎虎生威,显然这黄毛平时也练过几下子。
在旁人看来,何雨柱这一下恐怕要吃大亏。
然而,何雨柱却是不闪不避。
就在黄毛的拳头即将触及他鼻尖的瞬间,他的右手如同铁钳般探出。
后发先至,精准地抓住对方手腕。
黄毛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腕被牢牢钳制,动弹不得。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何雨柱手腕轻轻一拧。
只听“咔吧”一声脆响,骨骼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瞬间显得格外清晰。
黄毛的惨叫声,像是杀猪一样,撕心裂肺地响彻整个潘家园。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瞬间红肿起来。
黄毛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
剩下的几个混混见状,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的男人,竟然是个硬茬!
“草泥马的!敢动我们大哥!”
“一起上!干死他!”
骂骂咧咧声中,几人瞬间红了眼,一拥而上。
他们手里有的拿着短棍,有的抄起了摊位上的废铁。
在他们看来,何雨柱就算再能打,也架不住他们人多势众。
“小心!”娄晓娥忍不住惊呼出声,心里揪成一团。
她虽然知道何雨柱有些身手,但这是在街头,对方手里还有武器。
何雨柱的眼神,此刻没有一丝波澜。
他将娄晓娥护在身后,八极拳瞬间展开。
他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个动作都简练、刚猛、致命。
一个混混挥舞着短棍冲上来,何雨柱不退反进,贴山靠!
身体像是一座小山,狠狠撞击在对方胸口。
那混混只觉得胸腔一震,肋骨像是散了架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只剩下大口喘气。
另一个从侧面包抄,试图用铁块砸他的头。
何雨柱身体微侧,避开攻击,手肘如铁锤般猛然砸下。
肘击!
正中那混混的后颈,瞬间将其砸得两眼翻白,软泥一样瘫倒在地。
冲捶!
劈挂!
招招直奔要害,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他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带着一股狠厉。
“这……这真是人吗?”
一个躲在角落的摊主,看着何雨柱在人群中辗转腾挪,动作如同猛虎下山,忍不住低声呢喃。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他身旁的老婆子,吓得死死捂住了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不过短短半分钟,几个之前还嚣张跋扈的混混,全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他们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扭曲的胳膊,有的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凶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血腥的味道。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让周围所有看热闹的人都傻了眼。
他们纷纷躲避,生怕被溅到一点血迹,也生怕被何雨柱迁怒。
此时的何雨柱,与平日里在厂里斯文的厂长形象判若两人。
他就像一尊战神,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只是随手掸掉了一点不存在的脏污。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惊魂未定的娄晓娥。
娄晓娥小脸苍白,眼睛里还带着未散去的惊恐。
但更多的,是震惊,是崇拜,是浓烈得化不开的安心。
她从未见过这样霸气凌厉的何雨柱。
他刚才的动作,比电影里的武打明星还要漂亮,还要真实。
“没事吧?”何雨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娄晓娥摇了摇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
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傻柱”,而是真真正正,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盖世英雄。
何雨柱没有给她太多时间感怀。
他拉起她的手,径直走到那个售卖旧书杂物的摊位前。
摊主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
他哆哆嗦嗦地站在那里,看着地上哀嚎的混混们,又看向何雨柱,两腿直打颤。
何雨柱指了指箱子里的首饰盒。
“老板,这个,开个价。”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摊主听来,却像催命符一样。
“这……这……不要钱!送给您!送给您!”摊主满头大汗,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送出去。
他哪里还敢收何雨柱的钱?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摊位也像地上的混混一样,被砸个稀巴烂。
何雨柱皱了皱眉,声音稍微沉了一分:“我说了,开个价。”
摊主一哆嗦,看着何雨柱不容置疑的眼神。
他想了想,这个紫檀木盒他也是收来的,当初也就花了十几块钱。
如今这种情况下,能少一点是一点,保命要紧。
“三十……三十块!”他哆哆嗦嗦地报了个低价,生怕惹恼了何雨柱。
何雨柱没说什么,从兜里掏出三张大团结递过去。
摊主颤抖着双手接过钱,如释重负。
何雨柱拿起首饰盒,入手沉甸甸的,紫檀木特有的幽香扑鼻而来。
他看了一眼盒子的品相,确定没有问题。
他将首饰盒递给娄晓娥,然后拉着她,迅速离开了这个充满血腥和骚乱的地方。
两人走出潘家园,骑上自行车,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娄晓娥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木盒,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暖。
她偷偷瞄了一眼前面蹬车的何雨柱。
他的背影宽厚而有力,仿佛能抵挡一切风雨。
她的心,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全。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潘家园入口处,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停靠在路边。
车窗缓缓降下,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人,目光深邃地望着何雨柱和娄晓娥远去的背影。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对着邻座的人说道。
“有点意思,是个好苗子……”
“哦?能让你认可的,可不多见。”
“呵呵,既能打,又识货,还有个……宝藏。”
墨镜男的目光再次扫过何雨柱消失的方向,眼神中闪烁着某种计算的光芒。
“我有点好奇,他们手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第104章 紫檀木盒,内藏乾坤有玄机
自行车骑得飞快,晨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
娄晓娥紧紧抱着怀里的紫檀木盒,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抓着何雨柱的衣角。
她的心还在怦怦直跳,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才潘家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血腥味、惨叫声,还有何雨柱那如同战神下凡的身影,交织在一起,让她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柱子……”她忍不住开口,声音还有点发颤,“你……你刚才也太吓人了。”
何雨柱蹬着车,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笑意。
“怎么,怕了?”
“我才不怕!”娄晓娥嘴硬道,“我是怕你把人打坏了,惹上麻烦。”
“放心,我有分寸。”何雨柱的声音轻松写意,“那种货色,打残了都是为民除害。”
娄晓娥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莽夫。”
何雨柱耳朵尖,听见了,乐了。
“莽夫?莽夫刚才可是救了你这位大小姐。不然这会儿,你怕是已经被那黄毛请去喝茶了。”
“你!”
娄晓娥被他一句话噎得俏脸通红,气得捶了一下他的后背。
当然,那力道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两人一路斗着嘴,紧张的气氛倒是消散了不少。
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天已经大亮。
院里的人开始进进出出,准备上班。
当他们看到何雨柱带着娄晓娥回来,尤其是娄晓娥怀里还抱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子时,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
羡慕、嫉妒,还有一丝畏惧。
秦淮茹正提着一个木桶,面无表情地走向院里的公共厕所。
她看到了何雨柱和娄晓娥,看到了他们之间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亲密氛围。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曾几何时,那个骑着自行车载着人的位置,是属于她的。
如今,一切都变了。
她低下头,默默加快了脚步,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凌迟。
何雨柱压根没看她一眼,带着娄晓娥径直回了屋。
“咣当”一声,房门关上,将院里所有的窥探和议论都隔绝在外。
屋里,何雨柱倒了两杯水,递给娄晓娥一杯。
“压压惊。”
娄晓娥接过水杯,却没有喝。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桌上那个紫檀木盒吸引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盒子上熟悉的雕花纹路,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就是这个……我妈最喜欢这个盒子了,她说这是我外婆传下来的……”
她声音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递过去一块手帕。
等娄晓娥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开口道:“打开看看吧。”
娄晓娥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层暗红色的绒布衬底,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褪色发硬。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娄晓娥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望。
“没了……里面的东西,早就没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空落。
本以为找回母亲的遗物,能找到一些念想,结果只是个空盒子。
何雨柱却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这个盒子入手极沉,而且刚才在潘家园,系统给出的提示可不仅仅是“紫檀木盒”那么简单。
他在心中默念。
“系统,鉴定!”
嗡!
一行灿烂的金色字体,瞬间浮现在他的视野里。
【清代小叶紫檀百宝嵌首饰盒】
【简介:清中期宫廷造办处精品,采用小叶紫檀为胎,以螺钿、宝石、象牙等镶嵌而成‘喜上眉梢’图。盒底设有机关暗格,内藏重要物品。】
果然有猫腻!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拿起盒子,在手里掂了掂,装模作样地敲了敲。
“别急着失望啊,大小姐。”他看着娄晓娥,神秘地眨了眨眼,“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娄晓娥正伤心呢,被他这么一说,有点没好气。
“你什么意思?难道这盒子还能自己生出珠宝来?”
何雨柱没理会她的吐槽。
他将盒子翻转过来,仔细端详着底部的雕花。
那是一幅完整的“喜上眉梢”图,一只喜鹊站在梅花枝头,雕工精美,栩栩如生。
他的手指,在梅花树干一处极其不起眼的纹路上,轻轻按了下去。
只听“咔哒”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在娄晓娥震惊的目光中,盒子平整的底部,竟然弹出了一个厚度不足一指的薄薄暗格!
“这……这……”
娄晓娥捂住了嘴,一双美目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从小到大都见过这个盒子,却从来不知道,这里面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惊天秘密!
暗格里,没有想象中的金银珠宝。
只有一封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打开油纸封,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已经泛黄的薄纸赫然在目。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将薄纸取出,轻轻展开。
第一张纸,摊开的瞬间,就让两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一张房契!
民国时期的老房契,上面的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但地址却清晰无比——旧京城,恭王府后街,甲三号院!
娄晓娥虽然不清楚具体位置,但“恭王府”三个字的分量,她还是懂的。
那可是前朝王爷的府邸!
何雨柱的心头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比娄晓娥更清楚这个地址意味着什么。
他摊开第二张纸。
这是一张清单。
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一批财物的名称和数量。
“大黄鱼(十两金条),计一百根。”
“小黄鱼(一两金条),计五百根。”
“前朝各色古董字画,计三箱。”
“各色珠宝首饰,计一箱。”
……
娄晓娥看着清单上的数字,已经彻底傻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几乎无法思考。
这……这是多大的一笔财富?
简直就是一座金山!
何雨柱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他强行按捺住内心的狂跳,拿起了最后一张纸。
那是一封信。
信的抬头,写着“爱女晓娥亲启”,字迹苍劲有力,是她父亲的笔迹。
“晓娥吾女:
见字如面。当你看到此信时,想必我与你母亲已不在人世。
这批财物,乃娄家数代之积累。时局动荡,为保全家业,为父不得已将其藏于密室之中,以待天时。
切记,财不露白。那处王府早已易主,现为他人宅邸,守备森严。取宝之事,万不可鲁莽强攻,需得万全之策,以智取之。
望你善用此财,安度余生。
父,娄振华,绝笔。”
信不长,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娄晓娥捧着信,泪水再次决堤。
这一次,不是悲伤,而是激动、是震撼,是背负着家族希望的沉重。
她抬起泪眼,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无助。
“柱子,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何雨柱将房契和清单重新叠好,目光深邃。
他眉头紧锁,脑子里飞速运转。
恭王府后街甲三号院,他知道那个地方。
如今,那里是某个重要单位的家属大院,门口有警卫站岗,院里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想从那样一个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挖出一座金山来。
这难度,简直堪比登天。
目前看来只能待政策出台再谋他算了。
第105章 杀神立威,南锣鼓巷从此姓何!
何雨柱眉头紧锁,手指在冰凉的房契上轻轻摩挲。
恭王府后街,甲三号院。
如今那里戒备森严,住满了非富即贵的人物,门口二十四小时都有警卫站岗,别说进去挖金子,就是一只苍蝇飞进去都得登记是公是母。
强攻,是找死。
智取?怎么个智取法?
这简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娄晓娥看着他凝重的神色,一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刚刚找到家族宝藏的激动和喜悦,被这残酷的现实浇了一盆冷水。
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何雨柱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无助。
“柱子,怎么办?我爸信里说……要智取……可那地方……”
何雨柱回过神,看到她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心里一软。
他伸手,将那张价值连城的房契和清单小心翼翼地叠好,重新放回暗格,然后盖上木盒。
“别怕。”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天大的事,有我顶着。不就是拿点东西嘛,多大点事儿。”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故意调侃道:“你现在可是个怀揣着一座金山的小富婆了,怎么还哭哭啼啼的,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你才欺负我!”
娄晓娥被他这么一逗,脸颊微红,心里那股巨大的压力莫名就消散了许多。
是啊,有他在,好像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
“嘭!!!”
一声巨响!
95号院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整扇门板都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轰然倒塌!
院里正在准备上班的邻居们吓了一大跳,纷纷惊愕地望向门口。
只见门口呼啦啦地涌进来十几号人!
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个被打断手腕的黄毛。
此刻,他那只受伤的手用布条歪歪扭扭地吊在脖子上,满脸怨毒,跟在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身后,活像一条找到了主人的恶犬。
那个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黑色的确良衬衫,敞着两个扣子,露出胸口浓密的黑毛和一条粗大的金链子。
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随着他咀嚼槟榔的动作,那道疤痕像是活过来一样,不断抽动。
他只是往院子里一站,一股凶悍暴戾的气息就扑面而来,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正是昨天在伏尔加轿车里观察的那个墨镜男,潘家园一带真正的幕后黑手,人称“潘爷”!
“大哥!就是他!就是那小子!”
黄毛指着刚刚打开房门的何雨柱,尖声叫道。
潘爷的阴冷目光如同实质般,瞬间锁定在了何雨柱身上。他上下打量着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小子,有两下子啊。”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敢在潘爷我的地盘上动手,还抢走了不该你拿的东西。”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何雨柱身后的娄晓娥身上,眼神中的贪婪毫不掩饰。
“把东西,和那娘们儿,都交出来。”
“我给你留个全尸。”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邻居都吓得大气不敢喘,纷纷缩回头,更有甚者,已经悄悄地把自家门给拴上了。
秦淮茹刚从厕所出来,看到这阵仗,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木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赶紧躲到了墙角,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
这就是一群亡命徒!
傻柱这次……怕是要完了!
娄晓娥哪见过这种场面,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下意识地躲到何雨柱身后。
何雨柱感受到她的恐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向前一步,将娄晓娥完全护在身后。
他看着潘爷,脸色平静如水。
“潘爷是吧?”
“我劝你,现在带着你的人滚出去,还能走着出去。”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晰地传到院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然,就得躺着出去了。”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潘爷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够狂!”
他笑声一收,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大手猛地一挥。
“给我废了他!”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十几个手持棍棒、铁管的彪形大汉,如同一群饿狼,咆哮着一拥而上!
小小的院子,瞬间被这群人挤得水泄不通,棍棒挥舞间带起的风声,让人头皮发麻!
“小心!”娄晓娥的惊呼声都变了调。
然而,何雨柱不退反进!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下山猛虎,悍然冲进了人群!
八极拳,贴山靠!
他根本无视第一个冲上来混混砸向他后背的铁管,身体微微一沉,肩膀狠狠撞在对方的胸口!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那混混眼珠子瞬间凸出,嘴里喷出一口血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将后面两个人撞翻在地!
一击!只一击!
战斗的惨烈程度,瞬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何雨柱没有丝毫停顿,手肘如锤,猛地向侧面一个挥舞短棍的混混咽喉砸去!
肘击!
那混混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捂着脖子,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窒息的神情,软软地瘫倒在地。
冲捶!
劈挂!
何雨柱的动作简单、直接、致命!
他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奔着人体的要害而去,毫不留情。
后背和胳膊被棍棒砸中,发出“砰砰”的闷响,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神冰冷,攻势越发狠厉。
这已经不是打架,这是搏命!
“啊!”
一个混混的小腿被他一脚踹中,发出非人的惨嚎,腿骨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
潘爷脸上的狞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
他见过能打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命,这么狠的!
眼看手下一个接一个倒下,他怒吼一声,亲自抄起一根丢在地上的钢管,朝着何雨柱的脑袋狠狠砸下!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硬扛着另一人砸在他肩上的一棍,身体猛地一转,避开潘爷的致命一击,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了潘爷的衣领,左拳如同炮弹一般,轰然砸出!
正中面门!
“嘭!”
那声音,像是砸烂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潘爷的鼻梁骨瞬间塌陷下去,鲜血混合着两颗断牙,从他嘴里喷射而出!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惨叫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野兽般的呜咽,整个人向后便倒。
剩下几个还站着的混混看到这一幕,魂都吓飞了!
他们的老大,在这片儿威名赫赫的潘爷,竟然被一拳就给干废了!
“魔鬼……他是魔鬼!”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屁滚尿流,争先恐后地向着被踹塌的院门涌去。
他们甚至顾不上去扶自己的老大,也顾不上去看那些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同伴。
此时此刻,何雨柱在他们眼中,已经不是人。
是魔鬼,是杀神!
“想走?问过我这双无产阶级的铁拳了吗?!”
何雨柱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让那几个刚跑到门口的混混身体一僵,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来。
何雨柱没有追。
他缓步走到还在地上抽搐的潘爷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抬起脚,重重地踩在了潘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呃……啊……”
潘爷发出了含糊不清的惨嚎,剧痛和无边的屈辱,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院子里,门缝后,窗帘边,一双双偷窥的眼睛,全都因为这一幕而瞪到了最大!
三大爷阎埠贵死死捂住自己儿子阎解成的嘴,生怕他发出一丁点声音,把那尊杀神引到自家门口。
太狠了!
这还是那个以前院里谁都能挤兑两句的傻柱吗?
这简直是把人往死里整啊!
秦淮茹躲在墙角,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她看着那个脚踩着一方大佬,浑身散发着血腥与煞气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她的心底,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浓烈的悔恨。
她失去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何雨柱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弯下腰,捡起一根混混掉落的、手臂粗细的实心木棍,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脚下微微用力,将潘爷的脸在地上摩擦着,声音冰冷刺骨。
“回去告诉所有人,南锣鼓巷95号院,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
“再有下次……”
何雨柱的目光,扫过院子中央那张厚重的石桌。
他猛地抬起手中的木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下!
“——就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轰!!!”
一声巨响!
那张几十年来任凭风吹雨打,院里孩子们爬上爬下都坚固无比的石桌,在这一棍之下,竟从中间轰然断裂!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只剩下那些受伤混混微弱的呻吟,和邻居们倒吸凉气却又不敢发出的压抑声。
那一棍,不仅砸碎了石桌。
也砸碎了潘爷所有的尊严和胆气!
更砸碎了院里所有人对“傻柱”的旧有认知!
何雨柱扔掉木棍,抬起脚,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
“滚。”
一个字,如同天宪。
潘爷挣扎着,在两个吓破了胆的小弟搀扶下,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噩梦之地。
其余的伤员,也被同伴们拖死狗一样拖走。
很快,院子里恢复了诡异的安静。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破碎的石桌,和那扇倒塌的大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血腥的战斗。
何雨柱站在院中,身上的蓝色工装沾染了灰尘和几点血迹,嘴角也有一丝血痕,那是刚才硬抗棍棒时被震伤的。
他身上的煞气,还未完全散去。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娄晓娥。
娄晓娥小脸依旧苍白,但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早已没有了惊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光彩。
是震惊,是崇拜,是迷恋,是那种将自己的一切都托付给对方的、浓烈到化不开的安心。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何雨柱。
x香江电影里的武打明星,跟眼前的他比起来,就像是花拳绣腿的戏子。
这个男人,用最原始、最暴力、也最可靠的方式,为她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天空。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提点、需要她保护的“傻柱”。
他是她的盖世英雄。
“没事吧?”
何雨柱的声音响起,驱散了满身的戾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朝她走过来。
娄晓娥摇了摇头,然后快步上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要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可指尖刚触碰到他的皮肤,她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你流血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浓浓的心疼。
“小伤,不碍事。”
何雨柱浑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拉起她的手,“走,进屋。”
“咣当”一声,房门再次关上。
屋里,何雨柱从柜子里翻出药箱。
娄晓娥抢了过来,执意要帮他处理伤口。
她用棉签蘸着红药水,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他后背被棍棒砸出的淤青上。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了他。
何雨柱趴在床上,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清凉和轻微的刺痛,鼻尖萦绕着娄晓娥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
“嘶……你轻点,大小姐,谋杀亲夫啊?”他故意龇牙咧嘴地叫唤。
“活该!”
娄晓娥嘴上骂着,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眼圈红红的。
“谁让你跟人那么拼命的?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不把他们一次性打怕了,以后天天来找麻烦,那才叫危险。”何雨柱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伟人说过......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娄晓娥不说话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这个年代,有些时候,拳头就是唯一的硬道理。
她看着他宽阔的后背,上面几道青紫色的伤痕触目惊心。这个男人,为了保护她,为了这个家,承受了所有风雨。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她心底疯狂滋生。
处理好伤口,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何雨柱穿好衣服,看着眼前这个眼波流转,面带红晕的大小姐,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潘爷这伙人,只是小麻烦。
真正的大麻烦,是如何从那个固若金汤的恭王府后街大院里,把娄家的宝藏神不知鬼不觉地取出来。
别说去闯国家单位的家属大院,那纯粹是自寻死路。
那么,只能静待时机,要么只能智取。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望向了恭王府所在的方向。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挖地道?工程量太大,动静也太大。
收买警卫?风险太高,不可控。
等政策?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变数太多。
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一个既能拿到东西,又不会暴露自己,还能将所有风险都规避掉的计划。
忽然,何雨柱的脑中,一道灵光闪过!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计划,在他的脑海里,逐渐成形。
第106章 潜入王府,一出“闹鬼”的好戏
接下来的几天,何雨柱并没有轻举妄动。
他每天依旧照常去轧钢厂上班,处理厂里的事务,仿佛之前那场血战从未发生过。
但只要一有空,他就会骑着自行车,绕着恭王府后街那一带打转。
他像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耐心地观察着自己的猎物。
甲三号院,如今是一个部级单位的家属大院。
红墙灰瓦,门口有警卫站岗,盘查严格。
院墙很高,上面还拉着铁丝网。
何雨柱踩点一个星期,基本摸清了规律。
院里住的大多是退下来的老干部和他们的家属。这些人普遍有个特点——信命,也信邪。
尤其是晚上,除了两名警卫会按固定路线,每隔一小时巡逻一圈外,偌大的院子就显得格外安静。
巡逻路线的东侧和西侧,存在一个大约十分钟的视野盲区。
足够了。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何雨柱脑中彻底成型。
这天晚上,他把马华叫到了自己屋里。
“师父,您找我?”
马华一脸恭敬,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那天院里发生的事,他已经听说了,只恨自己没在场,不能跟着师父一起揍人。
何雨柱指了指桌上几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个用黑布罩着的鸟笼,里面传来几声尖锐难听的叫声。
一包黄色的粉末。
还有一卷几乎看不见的,极细的鱼线。
“华子,今晚让你办个事,有点……刺激。”
何雨柱笑得有些神秘。
马华一听,顿时热血上涌,拍着胸脯道:“师父您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马华眉头都不皱一下!”
“没那么严重。”
何雨柱把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马华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到困惑,最后变成了惊恐。
他指着那个鸟笼,结结巴巴地问:“师……师父,您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夜枭?还有这……这大半夜的往人家院里扔白布条,这不就是……装神弄鬼吗?”
“聪明。”何雨柱赞许地点点头。
“不是,师父,这……这也太缺德了吧!”马华脸都白了,“院里住的都是老头老太太,万一吓出个好歹来……”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放心,吓不死。你只需要在墙外,找个高点的地方,把这玩意儿往他们东边那几棵大槐树上一挂,再隔几分钟,就放一声鸟叫。”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动静闹出来就赶紧撤,别让人逮住了。”
马华看着师父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这位师父,打起人来是杀神,动起脑子来……简直就是个魔鬼!
这哪是去偷东西,这分明是去搞恐怖袭击啊!
子时。
月黑风高,乌云遮蔽了星光。
正是杀人放火,啊不,是装神弄鬼的好天气。
何雨柱和马华,各自骑着自行车,一前一后,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恭王府后街,甲三号院的东墙外。
马华做贼似的,爬上了一棵大树,心脏怦怦狂跳。
他按照何雨柱的吩咐,将绑着细线的白布条,远远地抛向院内的大槐树枝杈。
然后,他揭开鸟笼上的黑布,掐了一把夜枭的屁股。
“嘎——!”
一声凄厉无比,如同婴儿夜啼般的叫声,瞬间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院内。
某个房间的灯“啪”地亮了。
“谁家孩子大半夜的哭?瘆得慌!”
一个苍老的声音抱怨道。
紧接着,另一个窗户也亮了灯。
“老张,你听见没?这叫声不对劲啊!”
马华在墙外听着,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放出夜枭。
“嘎——嘎——”
这次,叫声更加凄惨,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过。
挂在槐树上的那几条白布,随风飘荡,在昏暗的光线下,忽隐忽现,宛如一个个吊死的人影。
“妈呀!!!”
一个起夜的老太太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有鬼啊!白影子!树上……树上有白影子!”
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整个大院!
“哗啦啦”!
一瞬间,十几户人家的灯全都亮了!
“闹鬼了!真的闹鬼了!”
“我听见了!那叫声跟招魂似的!”
“快!快去叫警卫!”
院子里瞬间乱成一团,狗叫声、惊呼声、孩子的哭声混杂在一起。
门口警卫室的两名警卫也被惊动了,拿着手电筒和警棍,急匆匆地就往东边跑过来。
“都别慌!什么情况!”
“班长!你看那树上!”
手电光柱照过去,正对上那几条飘飘荡荡的白布。
两个年轻警卫也是头皮一炸,腿肚子有点转筋。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封建迷信!肯定是有人恶作装剧!给我搜!”
虽然嘴上硬气,但他们的行动范围,明显都集中在了东院。
而此刻,在他们视野的绝对死角——大院的西墙下。
一道黑影,如同一只灵猫,助跑两步,手臂在墙头轻轻一搭,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正是何雨柱。
他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迅速隐入黑暗。
整个大院的骚乱,都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按照娄晓娥父亲信中地图的指示,避开所有灯光,穿过一片小花园,来到一处荒废的假山背后。
这里杂草丛生,偏僻至极,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
何雨柱从口袋里掏出那包黄色的粉末——磷粉。
他将磷粉对着假山底部的一块岩石轻轻一撒。
黑暗中,一个被苔藓和尘土掩盖的,极其微小的“娄”字印记,在磷粉的作用下,发出了幽幽的绿光。
找到了!
何雨柱心中一喜,强行按捺住激动。
他伸出手,按照信中所述的特殊手法,在那印记周围的几处凸起上,依“左三、右二、下五”的次序,用力按动。
只听一阵极其轻微的,牙酸般的机括转动声。
“咔……咔哒……”
在他面前,那块看似浑然一体的假山山体,竟然无声无息地滑开一个小口。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漆漆的入口,赫然出现。
何雨柱不敢耽搁,回头看了一眼东院方向依旧混乱的灯火和人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闪身进入密道。
随着他进入,身后的石门又缓缓地、无声地闭合,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密道里,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霉味和土腥气。
何雨柱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
一道光柱刺破了浓稠的黑暗。
眼前是一条用青石板铺就,一路向下的台阶。
台阶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潮湿的青苔。
他的心脏,因为紧张和即将揭晓谜底的兴奋,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他握紧手电,顺着台阶,一步步向下走去。
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发出空洞的回响。
大概向下走了几十米,地势豁然开朗。
一个地宫般的巨大密室,出现在他的面前。
手电光柱扫过。
只见一排排巨大的木箱,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密室中央。
因为年代久远,其中几个箱子的木板已经腐朽破裂。
金灿灿的光芒,正从那些破裂的缝隙中,迫不及待地透射出来。
那光芒晃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第107章 黄金万两第一桶金的震撼
那光芒刺得何雨柱眼睛微微一眯。
不是灯光,也不是火光。
那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岁月厚重感,能直接砸进人心底的金色光芒。
手电的光柱,像是被那片金色吞噬了一半。
何雨柱走上前,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探进一个已经朽烂的木箱裂口。
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坚硬、光滑的物体。
他用力将其抽了出来。
“嘶……”
饶是何雨柱如今的力气,也被这玩意儿的重量坠得手腕一沉。
手电光下,那是一根长条形的,表面刻着“壹拾两”和繁复花纹的金条。
大黄鱼!
真正意义上的大黄鱼!
这玩意儿,在黑市上一根就能换一栋小院子!
何雨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猛地擂起了鼓!
咚!咚!咚!
他将手电筒咬在嘴里,两只手伸进箱子。
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块块金色的砖头。
他粗略数了数,光是这一层,就有二十根。
而这箱子,至少有五层!
一百根!
光是这一个箱子里,就足足有一百根大黄鱼!
何雨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滚烫。
他强迫自己冷静,将目光从那片金灿灿的诱惑上移开,投向另外几个箱子。
又有五个稍小一点的箱子。
他打开其中一个,盖子发出“嘎吱”一声脆响,差点散架。
里面,是码放得更加密集的小黄鱼。
一两一根的那种。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底。
“我滴个乖乖……”
何雨柱忍不住咂了咂嘴,感觉自己有点牙疼。
这娄家老爷子,是把金店给搬空了吗?
发了!
这下是真真正正的发了!
他继续看向剩下的箱子。
三个巨大的箱子,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扯开油布,打开其中一个。
一股书画特有的墨香和纸张的陈旧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卷卷用锦缎包裹的画轴。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心中默念。
“系统,鉴定!”
【元代,黄公望,《富春山居图》子明卷,真品。】
【简介:画中瑰宝,价值连城。】
何雨柱手一抖,差点把画轴给扔了!
富春山居图?!
他赶紧把画轴小心翼翼地放回去,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一幅画,而是一座随时可能爆炸的火山。
这玩意儿要是有点磕碰,他得心疼死。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
里面是各种瓷器,用厚厚的棉花和稻草隔开。
【北宋汝窑天青釉洗,真品。】
【明成化斗彩鸡缸杯,真品。】
【清乾隆各种釉彩大瓶,真品。】
……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疯狂刷屏,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串天文数字。
何雨柱已经麻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开箱,是在开历史盲盒。
最后一个箱子,打开的瞬间,珠光宝气几乎闪瞎了他的眼。
各色宝石、翡翠、珍珠、钻石……被随意地堆放在一起,像是一箱子不值钱的彩色玻璃弹珠。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
不对,这里空气不流通,不能深吸。
他憋着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巨大的惊喜和震撼过后,一个无比现实,也无比致命的难题,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么多东西,怎么运出去?
别说全部了,就是光这六箱金条,加起来得有好几千斤重!
他就算力气再大,能扛得动,也扛不出这个院子。
目标太大了!
这要是被人发现,别说金子了,他跟娄晓娥的小命都得当场交代。
这哪里是天降横财,这分明是一座能压死人的金山!
何雨柱在密室里来回踱步,强迫自己那颗被黄金晃晕了的脑袋重新运转起来。
不能急。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一口吃不成胖子,一次也搬不走一座金山。
只能分批次!
蚂蚁搬家!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几箱金条上。
有了!
他从随身带来的,一个工厂里拿的特大号工具帆布包里,掏出几块油布。
他没有贪多。
他从六个装大黄鱼的箱子里,每个箱子底部,都取了五根。
一共三十根。
又从装小黄鱼的箱子里,抓了足足两大捧,估计也有一百来根。
然后,他走到那个珠宝箱子前,对那些大件的翡翠摆件、珍珠项链看都没看,而是专门挑那些个头不大,但一看就璀璨夺目的钻石和红蓝宝石。
这些东西,体积小,价值高,最适合携带。
做完这一切,他将取出来的东西用油布包好,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的帆布背包里。
瞬间,原本轻飘飘的背包,变得沉重无比。
何雨柱背上试了试,差不多有一百多斤。
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他将所有箱子恢复原样,用油布重新盖好,又细心地将地上的脚印和痕迹全部抹去。
最后,他再次来到机关处,启动机关。
“咔哒……”
石门缓缓闭合,将那满室的金光和财富,再次封锁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何雨柱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东院方向的喧哗声小了很多,但依旧能听到有人在说话,手电筒的光柱不时划过夜空。
“闹鬼”的余波还在。
这正是他最好的掩护。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狸猫般蹿出假山,贴着墙根的阴影,迅速向西墙移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声响。
翻墙而出。
当他双脚重新落到院外的土地上时,整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不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在树影下焦急地等待着,正是娄晓娥。
看到何雨柱出来,她立刻提着心迎了上来。
“柱子!你……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刚才她在外面听着院里的鸡飞狗跳,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没事。”何雨柱笑了笑,拍了拍背上鼓鼓囊囊的背包,“首战告捷。”
娄晓娥的目光落在那个背包上,当她伸手想帮何雨柱分担一下时,却被那惊人的重量坠得一个趔趄。
“天哪!这里面……是什么?”
“咱们的第一桶金。”
何雨柱神秘一笑,拉着她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南锣鼓巷95号院。
何雨柱的房门“咣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将沉重的背包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娄晓娥迫不及待地拉开拉链。
下一秒,她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让惊呼声冲出喉咙。
油布摊开。
三十根大黄鱼,一百多根小黄鱼,还有一把璀璨夺目的各色宝石,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梦幻般的光芒。
那金色的光,映照在娄晓娥的脸上,她的眼睛里,亮得像是装下了两颗星星。
她伸出颤抖的手,拿起一根小黄鱼,那冰凉而沉甸甸的触感,是如此真实。
“我们……我们成功了……”她喃喃自语,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哭什么,这只是个开始。”何雨柱拿起一根大黄鱼,在手里掂了掂,咧嘴笑道:“咱们现在,也是有产阶级了。”
“去你的!”娄晓娥被他逗乐了,擦了擦眼泪,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两人就这么坐在桌边,像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数着那些金条和宝石,傻乐了半天。
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复后,娄晓娥看着桌上的黄金,秀眉却微微蹙起。
她抬起头,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柱子,有了这笔钱,我们不能只让它们躺在这里。”
“嗯?那你想怎么样?”何雨柱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和“远见”的光芒。
“我想……把这些变成能真正生钱的产业。”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个在此时此刻,堪称石破天惊的想法。
“但要换成干净的钱,在国内目标太大。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些东西,想办法弄到香江去!”
第108章 百亿蓝图,从港岛吹来的风!
他看着娄晓娥,眼前的女人,脸上的泪痕未干,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团名为“野心”的火焰。
这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娇弱大小姐了。
这是一个在家族覆灭的废墟上,准备重新建立起一座商业大厦的女王。
何雨柱笑了。
他喜欢这样的娄晓娥。
“说说你的想法。”他把玩着一根小黄鱼,金条冰凉的触感让他格外冷静。
娄晓娥见他没有反对,精神一振,思路也变得更加清晰。
“在国内,这些东西就是烫手的山芋,是催命符。目标太大了,一旦暴露,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指着桌上的黄金,语气严肃。
“但到了香江就不一样了。”
“我是港商,有合法的身份。香江是自由港,资金进出相对自由,而且,那里有全世界最成熟的金融市场和渠道,可以将这些黄金,变成干净的美金、港币。”
何雨柱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回去后,就成立一家投资公司。你和我,里应外合。”
“我在外面,负责资本运作和海外采购。你在国内,负责寻找机会和建立渠道。”
她看着何雨柱,眼神亮得惊人:“很快,大陆就会迎来真正的开放大潮,到时候,港商的身份就是我们最好的护身符和敲门砖!”
何雨柱听完,忍不住鼓了鼓掌。
“精彩!”
“不愧是娄家的大小姐,这商业嗅觉,比猎犬还灵。”
“你才是猎犬!”娄晓娥白了他一眼,脸颊却微微发烫。
何雨柱哈哈一笑,将手里的小黄鱼扔回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你的计划很好,但还不够。”
他的声音沉静,却带着一股指点江山的气魄。
“光靠资本运作,那是无根的浮萍。我们要做实业,要做真正能改变人们生活的产业。”
娄晓娥一愣:“实业?”
何雨柱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服装、家电、房地产……未来几十年,这些就是最大的风口,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猪?”娄晓娥被他这奇怪的比喻弄得有些懵。
“咳,就是个比方。”何雨柱清了清嗓子,“我们第一步,可以从最简单的做起。”
“倒爷?”娄晓娥冰雪聪明,立刻反应过来。
“没错!”何雨柱打了个响指,“你负责在香江,帮我弄一批电子表、牛仔裤、蛤蟆镜,还有……录音机。”
“这些东西,在香江就是烂大街的便宜货,但在国内,就是身份和时髦的象征!利润能翻几十倍!用这些东西,我们能迅速敲开市场的大门,积累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干净’的启动资金!”
娄晓娥听得入了神。
她只想到了如何把黄金变现,而何雨柱,却已经规划到了如何用变现的钱,在国内掀起一场消费狂潮。
这个男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两人一拍即合。
桌上的黄金和宝石被推到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空白的纸。
何雨柱拿起一支笔,在昏黄的灯光下,开始勾勒一个庞大的商业版图。
“第一步,贸易起家,建立现金流。”
“第二步,进入制造业。服装厂是首选,门槛低,市场大。我们可以做自己的品牌,就叫……‘英雄’牌,怎么样?”
“英雄?”娄晓娥念着这个名字,眼睛里泛起异彩。
“对,你是我的英雄。”她小声说。
何雨柱没听清,继续道:“服装之后,就是家电。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这些东西未来会成为每个家庭的标配,市场大到你无法想象!”
“等我们有了足够的资本积累,就进军房地产!未来的房子,会比黄金还贵!”
娄晓娥彻底被何雨柱描绘的未来震撼了。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个计划,而是在听一个来自未来的预言。
这个夜晚,两人就着一盏孤灯,彻夜长谈。
何雨柱前世几十年的见闻,与娄晓娥与生俱来的商业天赋,以及她对海外市场的了解,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一个庞大到令人颤栗的商业帝国,在纸上,在两人的脑海里,逐渐成形。
当窗外透进第一缕晨曦时,两人的谈话才告一段落。
娄晓娥看着何雨柱那张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眼神变得无比柔软和迷离。
桌上的黄金,此刻在她眼中,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真正发光的,是眼前这个男人。
“柱子。”她轻声开口。
“嗯?”何雨柱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转头看她。
“你知道吗?”娄晓娥的目光,像是浸在水里的月光,温柔而明亮,“从你那天在潘家园,把我护在身后的时候,我就知道……”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何雨柱的心,被这句话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眼中浓烈的情意,和那份将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给他的信任,让他这个两世为人的老油条,都感到一阵心头发烫。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好。”
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娄晓娥的眼眶一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扑进了他的怀里。
何雨柱顺势将她紧紧抱住,闻着她发间传来的清香,感受着怀里的温软,一颗心,前所未有的踏实。
窗外,天光大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分头行动。
娄晓娥雷厉风行,开始着手准备返回香江的一切事宜。她需要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办理好离境的手续,并联系她在香江的亲戚和朋友。
而何雨柱,则继续着他的“蚂蚁搬家”计划。
他并没有再使用“闹鬼”那种只能用一次的法子。
他利用系统商城的积分,兑换了一种可以短暂屏蔽电子信号和监控的干扰器,虽然这个年代监控还未普及,但门口警卫室的电话线和可能的无线电联络,却是不得不防的。
每隔两三天,他就会在深夜潜入一次。
他没有再动那些金条,而是将目标放在了那些古董字画和瓷器上。
这些东西,体积大,不好携带,但对系统来说,却是可以“回收”换取积分和特殊物品的宝贝。
只要不是国宝级别和有特殊性或者稀缺性的,他毫不犹豫让系统“笑纳”了。
他分批次将宝藏转移出来,并没有放在四合院,而是在黑市用一根小黄鱼,买下了一处位于城郊,偏僻但绝对安全的独门小院,作为自己的秘密仓库。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天,何雨柱刚在食堂忙完,正准备去车间转转,看看自己新提拔的几个徒弟干得怎么样。
突然,一个车间的工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何……何厂长!杨厂长让您赶紧去他办公室一趟!急事!”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
杨厂长一般找他,都是笑呵呵的,这么急,还是头一回。
他不敢耽搁,快步来到厂长办公室。
一推开门,就看到杨厂长正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办公室里乌烟瘴气。
看到何雨柱进来,杨厂长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掐灭烟头,快步走上前。
他的表情,是何雨柱从未见过的严肃。
“雨柱,出大事了。”
杨厂长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地说道。
“跟咱们厂正在谈合作的那位港商,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你的名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指名道姓,要见你。正在会客室等着呢!”
第109章 指名道姓!港商的真实目的!
会客室内,一个穿着得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在安静品茶。
那人虽然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喝茶,但身上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度,跟周围这焦灼的空气格格不入。
一看到何雨柱和杨厂长联袂而来,那人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何雨柱眼神瞟向那个中年男人,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就是那个港商?
“来来来,雨柱,我给你介绍一下。”杨厂长把他拉到沙发前,压低声音,用一种既兴奋又紧张的语气说道:“这位,就是从合资公司香江来的大投资商,娄……娄先生!”
姓娄?
何雨柱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不会这么巧吧?
他抬眼,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娄先生。
五十岁上下,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那眉眼之间,竟真的和娄晓娥有三分相似!
就在何雨柱打量他的时候,那位娄先生也放下了茶杯,站起身,主动朝何雨柱伸出了手。
他的普通话带着一点点南方的口音,温和而有力。
“想必这位,就是轧钢厂大名鼎鼎的何雨柱,何厂长吧?”
杨厂长在一旁都看傻了。
这娄先生从来了之后,一直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对自己这个厂长都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
现在,竟然主动跟何雨柱握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何雨柱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同样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娄先生客气了,我就是一个厨子出身,谈不上什么大名鼎鼎。”
“何厂长谦虚了。”娄先生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我可是听说,轧钢厂最近生产效率大幅提升,食堂伙食的改善,功不可没。能用一口锅就调动起几千工人的生产积极性,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况且,合资公司进度飞速,何厂长也是出力不小啊。”
杨厂长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与有荣焉地拍着何雨柱的肩膀。
“没错!我们雨柱同志,就是我们厂的宝贝疙瘩!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不对,是文能颠勺安后厨,武能抡拳保平安!”
何雨柱嘴角抽了抽。
厂长,你这成语用得……还不如不用。
“所以……”娄先生的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说出了一句让杨厂长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的话。
“我这次来,除了考察轧钢厂的生产能力,还真就想专门见一见何厂长。”
“我……我想和何厂长,私下聊几句,不知方不方便?”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杨厂长张着嘴,大脑直接宕机。
一个手握千万投资的港商,不跟他这个一厂之长谈,不跟总工程师谈,点名要跟一个厨子私聊?
这世界是疯了,还是我疯了?
何雨柱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来了。
他冲着杨厂长使了个眼色,淡定地说道:“当然方便。厂长,要不您先去忙?我陪娄先生在厂里走走。”
“啊?哦哦!好!好好好!”
杨厂长如梦初醒,连连点头,看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从看宝贝疙瘩,变成了看活菩萨。
……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厂区的小路上,避开了人多的地方。
“你是晓娥的堂叔?”何雨柱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走在前面的娄先生脚步一顿,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里,赞赏之色毫不掩饰。
“你很聪明,比我想象的还要镇定。”
他摘下眼镜,仔细擦了擦,语气也变得亲近了许多。
“我叫娄金城,按辈分,晓娥该叫我一声堂叔。”
果然是!
何雨柱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哪是什么意外,这分明是娄晓娥搬来的救兵!
这丫头,动作够快的啊!
“晓娥……她都跟你说了?”何雨柱试探性地问道。
“都说了。”娄金城重新戴上眼镜,看着何雨柱,眼神复杂。
“包括你如何救她,如何安排她离开,还有……你们那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大哥糊涂了一辈子,没想到临老,总算为女儿找对了一个人。”
“雨柱,我得替晓娥,替我们娄家,谢谢你。”
说着,他竟对着何雨柱,郑重地微微鞠了一躬。
“娄叔,您这就见外了。”何雨柱赶紧扶住他,“我跟晓娥之间,不用说这些。”
娄金城直起身,欣慰地笑了笑。
“好一个‘不用说这些’。”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晓娥的想法很好,你的计划也很大胆,但就像在沙滩上建城堡,根基不稳,一个浪头就能拍散。”
“你们缺一个合法的身份,一个能把那些‘死物’变成‘活钱’的渠道,更缺一个能在阳光下行走的平台。”
娄金城将文件递给何雨柱。
“我这次来,就是给你们送这个平台来的。”
何雨柱接过文件,打开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关于成立“京港宏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合作意向书》。
“这是……”
“我名下的‘宏业集团’,准备和轧钢厂合资,成立一家贸易公司。”娄金城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明面上,这家公司负责轧钢厂的钢材出口业务,以及从海外引进先进的二手设备和技术。”
“但实际上,它将成为你们所有计划的‘白手套’。”
他看着何雨柱,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些金条,那些珠宝,可以通过‘设备折旧’、‘海外采购损耗’等无数种方式,变成这家公司合法的注册资本和流动资金。”
“晓娥在香江,会以宏业集团子公司的名义,接收和运作这笔钱。而你在国内,需要一个身份。”
“这个合资公司的,中方总经理。”
何雨柱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厨子?
不,从今天起,他将是京城第一家中外合资企业的总经理!
这身份,比他扛一百根金条出来还管用!
毕竟打着合资的牌子另起炉灶,可比在轧钢厂这“大伙房”里“抡勺”更方便他大展拳脚。
“天上不会掉馅饼。”何雨柱合上文件,看着娄金城,眼神锐利,“娄叔,你需要我做什么?”
娄金城哈哈大笑起来,眼中的赞赏更浓了。
“我就喜欢你这股劲!不贪,不蠢,拎得清!”
“我的要求很简单。”
“第一,促成这次合作。杨厂长那边,你去说,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第二,这家公司,你来掌舵。我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而且有能力的人,镇住内地的场子。这个人,只能是你。”
“第三……”娄金城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帮我,把娄家剩下的那些东西,安安全全地,变成我们未来的基石。”
何雨柱懂了。
这是一场交易,更是一次结盟。
娄家出平台和渠道,他出人脉和执行力,双方共享那笔惊天的财富,共同打造一个商业帝国。
“我干了。”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
“好!”娄金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晓娥没看错人!”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当何雨柱拿着那份签了娄金城大名的意向书,回到厂长办公室时,杨厂长正坐立不安地搓着手。
看到何雨柱进来,他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怎……怎么样了?雨柱,娄先生没为难你吧?”
何雨柱笑了笑,将手里的文件往他桌上一放。
“厂长,恭喜您。”
“一个天大的功劳,自己送上门了。”
杨厂长狐疑地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标题,手就开始抖了。
“合……合资公司?进出口贸易?”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何雨柱,嘴唇哆嗦着:“这……这是真的?”
“娄先生的意思,只要厂里同意,他马上就可以让律师过来敲定细节。而且,他指名,让我担任中方负责人,协助您处理所有相关事宜。”
“我的妈呀!”
杨厂长再也绷不住了,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激动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他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全是狂喜和崇拜。
“雨柱!你……你他娘的真是我的福星啊!”
何雨柱刚想谦虚两句。
办公室的门,被人“砰”的一声撞开。
马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声音都变了调。
“师……师父!不好了!”
“秦淮茹……秦淮茹在厂门口,拿了根绳子……说要上吊啊!”
第110章 穷途末路,秦淮茹的最后表演
何雨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秦淮茹?上吊?
他刚谈完一个价值百亿的商业蓝图,刚拿到京城第一家合资公司总经理的“船票”,脑子里装的都是美金、港币和未来几十年的风口。
结果一扭头,有人跟他说,秦淮茹在厂门口玩上吊?
这感觉,就像一个刚参加完诺贝尔奖颁奖典礼的物理学家,被告知他家小区的熊孩子正在用他的获奖证书擦屁股。
荒诞。
且可笑。
“慌什么!”何雨柱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马华,声音沉稳。
他转向杨厂长,杨厂长那张刚被喜悦撑满的脸,此刻已经垮了下来,急得直搓手。
“雨柱,这……这可怎么办?厂门口啊!影响太坏了!这要是真出了人命……”
“厂长,您别急。”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走,去看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秦淮茹这个人,比谁都惜命。
让她死?那比杀了她还难。
三人快步赶到轧钢厂雄伟的大门口。
好家伙,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工人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气氛喧闹又诡异。
人群中央,一出活灵活现的苦情大戏正在上演。
秦淮茹果然站在一个半高不矮的板凳上,脖子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一根崭新的麻绳,绳子另一头,只是象征性地搭在门卫室的房檐上。
她脸色惨白,头发凌乱,正对着围观的工人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我没法活了啊……我一个寡妇,拉扯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婆婆……”
“我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说停工就停工……”
“何雨柱他逼我,他跟院里的人一起逼我,不给我留活路啊!”
她旁边,贾张氏更是把“撒泼打滚”这门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杀千刀的何雨柱啊!你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老小啊!”
“没天理了!厂领导也不管管吗!眼睁睁看着他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母女俩一唱一和,配合默契,成功煽动了不少不明真相的工人,人群里已经开始响起一些同情的议论声。
何雨柱目光一扫,还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易中海。
这位一大爷背着手,眉头紧锁,一脸的痛心疾首,时不时还对着身边的人摇摇头,叹口气,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仿佛他才是最公正、最心痛的那一个。
“厂长,你看这……”保卫科长满头大汗地挤过来,一脸为难。
杨厂长急得嘴上都起了泡:“快,快把人劝下来啊!”
“劝不下来啊!一靠近她们就说要踢凳子!”
何雨柱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演戏?
演得还挺全套,连观众和气氛组都安排好了。
他分开人群,径直走了进去。
“师父!”马华紧张地跟在后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何雨柱身上。
秦淮茹的哭声一顿,眼神怨毒地看向他。
贾张氏的叫骂声更响了:“你个丧尽天良的何雨柱!你还敢来!你就是来看我们淮茹死的!”
何雨柱理都没理她。
他走到保卫科长身边,压低了声音,但音量却又恰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科长。”
“何……何厂长……”
何雨柱指了指秦淮茹脚下的凳子。
“找两个人,过去,把凳子给我踢了。”
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保卫科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说:“何厂长,这……这可使不得啊!要出人命的!”
杨厂长也吓了一跳,一把拉住他:“雨柱!你疯了!别胡来!”
何雨柱轻轻推开他的手,眼神平静得可怕。
“厂长,科长,你们放心。”
他目光扫过秦淮茹僵住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出了人命,我何雨柱一个人负责。”
“但是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她,不敢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顺着他的分析,看向了秦淮茹的脖子和脚下。
“你们看,那绳子,是个活扣,根本勒不死人。”
“再看那凳子,离地也就一根筷子的高度,她一伸腿就能够到地。”
“你们谁见过上吊的人,脖子上连条红印子都没有的?”
“这不叫上吊,这叫演戏。拿自己的命,拿厂里的声誉,拿各位工友的同情心当道具,演一出博同情的烂戏!”
一番话,掷地有声。
人群,瞬间炸了!
“嘿!你别说,还真是!那绳子套得比我围巾都松!”
“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哭得那么大声,一滴眼泪没见掉下来。”
“活扣?我的天,这是把我们当傻子耍啊!”
“太缺德了!拿这种事开玩笑!”
议论声从同情,瞬间转为鄙夷和嘲笑。
秦淮茹的脸,“唰”地一下,从惨白变成了涨红,又从涨红变成了铁青。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烈日下暴晒,数百道目光,每一道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贾张氏的哭嚎也卡在了嗓子眼,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易中海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悄悄地往后退了两步,想把自己从这场闹剧里摘出去。
何雨柱缓缓走到秦淮茹面前,抬头,仰视着站在凳子上的她。
这个视角,曾经是傻柱仰望女神的视角。
但此刻,在他眼里,只有滑稽和可悲。
“秦淮茹。”他平静地开口。
“收起你这套吧,没用了。”
“厂里为什么停你的职,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在车间散播谣言,挑拨离间,败坏厂里的风气,不开除你只是让你停工检讨,已经是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了,现在还来厂里玩这套?你有好好检讨吗?看来你是真不认为自己有问题啊!”
“院里的人为什么躲着你,你也清楚。你把别人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把吸别人的血当成天经地义,忘恩负义,谁还敢跟你沾边?”
“路,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怨不得任何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秦淮茹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羞愤。
何雨柱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指了指那根绳子,又指了指凳子。
“你要是真有骨气,真想死,现在就踢。我何雨柱敬你是条汉子,保证给你办个体面的后事,你一家老小,我养了。”
“要是没这个胆子,就麻溜地自己滚下来。”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残忍。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噗嗤——”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嘲笑声像是潮水般,将秦淮茹彻底淹没。
她终于撑不住了。
那根救命稻草般的绳子,此刻却像一条毒蛇,缠绕着她的尊严。
她哆哆嗦嗦地,手忙脚乱地解开脖子上的绳套,然后狼狈不堪地从凳子上爬了下来,脚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贾张氏也顾不上装死了,连滚带爬地过来扶住她。
在数百道鄙夷和嘲笑的目光中,像两只过街老鼠,头也不敢抬,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落荒而逃。
一场惊天动地的“上吊”大戏,就此以闹剧收场。
经此一役,秦淮茹在轧钢厂,在南锣鼓巷,最后一丝脸面和情分,也荡然无存。
几天后,轧钢厂的公告栏上,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通知,正式宣告了她职业生涯的终结。
开除。
彻底,干净。
秦淮茹,从此成了一个没有工作,声名狼藉,被所有人唾弃的寡妇。
第111章 秦淮茹的末日,老东西们的新主子!
秦淮茹被轧钢厂开除的通知,像一颗无声的炸雷,在傍晚的四合院里炸开。
没有红头文件,没有全院大会。
消息是三大爷阎埠贵从外面听来的,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院,脸上混杂着震惊、幸灾乐祸和一丝不易察看的恐惧。
这个消息的传播速度,比任何流言蜚语都快。
几乎是一瞬间,院子里所有正在发生的声音都静止了。
炒菜的锅铲声停了。
孩子们的打闹声没了。
连平日里最爱扯着嗓子聊天的几个大妈,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互相交换着惊骇的眼神。
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一个时代,结束了。
那个靠着“我一个寡妇不容易”这句话,在院里横行了十几年的秦淮茹,彻底倒了。
当天晚上,贾家就传出了贾张氏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但很快又弱了下去,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
有人说,老虔婆是气病了,躺在床上下不来。
也有人说,她是想撒泼,结果发现院里连一个探头看热闹的人都没有,自觉没趣,只能回屋自己跟自己演。
棒梗放学回来,一进院子就感受到了那股压抑的气氛。
他没说话,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进了家门。
从那天起,这个半大的小子变得更加沉默,眼神里那股子不服和怨恨,几乎凝成了实质。
后来有人看见,他开始逃学,整天跟一些街上的小混混待在一起。
秦家,就像一艘破了底的烂船,在所有人的冷眼旁观下,无声无息地,开始加速下沉。
院里的风向,变得比翻书还快。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易中海。
这位当了一辈子“道德标杆”的一大爷,终于彻底放下了他那可笑的架子。
夜深人静。
何雨柱家的房门,被“笃笃笃”地轻轻敲响了。
马华刚帮着师父收拾完屋子,正准备回去,一开门,就看到了门外站着的易中海。
老头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一条半死不活的鱼,另一只手还拎着两瓶用纸包着的酒,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局促。
“一大爷?”马华愣了一下。
“雨柱……在家吧?”易中海的笑容,带着几分讨好和尴尬。
何雨柱从屋里走了出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眼神平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这眼神,让易中海心里直发毛。
他干笑两声,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
“雨柱啊,我……我寻思着,你这几天也累坏了,弄了条鱼,两瓶酒,给你补补身子。”
何雨柱没动。
马华在一旁看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
易中海见何雨柱不接,脸上的褶子都快挤到了一起,声音更低了。
“雨柱,以前……是大爷我老糊涂了。”
“我这人,思想僵化,总想着和稀泥,总想着大家凑合过日子,没看清形势,也……也办了不少糊涂事。”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
“你现在出息了,是厂里的顶梁柱,是咱们院的脸面。一大爷为你高兴,真的。”
“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这个老糊涂一般见识。”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何雨柱终于有了反应。
“一大爷。”
何雨柱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易中海的耳朵里。
“东西,我就不收了。”
“以前的事,我记着呢。”
何雨柱的下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了下来。
易中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何雨柱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纯粹的淡漠。
“贾家吸了我多少血,你在一旁帮着递了多少次刀子,我心里都有一本账。”
“你所谓的‘养老’,不过是想找个听话的奴才。可惜,我不是。”
“今天你来,无非是看我起来了,怕我报复你,想修复关系,以后还能指望我点什么。”
“我告诉你,不可能。”
何-雨柱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碎了易中海最后的幻想。
“从今往后,咱们就是普通邻居。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谁也别想再算计谁。”
“您,好自为之。”
说完,何雨柱不再看他,转身对马华说:“马华,送客。”
“好嘞师父!”
马华清脆地应了一声,对着石化在原地的易中海做了个“请”的手势。
易中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他狼狈地转过身,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回了黑暗里。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院里最后的体面和影响力,随着何雨柱那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彻底烟消云散了。
如果说易中海是来“求和”,那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就是纯粹来“投诚”的。
第二天,院里开会,商量公共区域打扫卫生的事。
说是开会,其实就是何雨柱一个人在说话。
“以后院里公共区域,每周大扫除一次,各家轮流,谁也别想躲。”
话音刚落。
二大爷刘海中立刻挺着他那官迷肚子,清了清嗓子,用领导作报告的腔调说:“雨柱同志这个提议,我看非常及时,非常有必要!这充分体现了雨柱同志高度的主人翁意识和集体荣誉感!我,刘海中,第一个拥护!”
周围的人听得直撇嘴。
阎埠贵见状,生怕落后了,眼珠子一转,连忙站了出来,脸上挂着精明的笑容。
“雨柱啊,不,何厂长!光打扫卫生还不够,管理要跟上嘛!”
他扶了扶眼镜,一脸热忱地说:“你看这院里收个水电费,以前总是乱糟糟的。以后这活儿,就包在我身上了!我保证,帮你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一分钱都不带差的!”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副众生相,心里毫无波澜。
他知道,这个四合院,这点破事,从今天起,算是彻底翻篇了。
几天后,一辆崭新的“飞鸽”牌加重自行车后面,驮着一个用厚布蒙着的四方大家伙,在何雨柱的驾驭下,稳稳地驶进了四合院。
“电视机!何雨柱买电视机了!”
不知道是哪个眼尖的小孩,喊了一嗓子。
整个院子,瞬间炸了锅。
孩子们像一群小蜜蜂,嗡的一声就围了过来,满眼都是好奇和羡慕。
大人们也都从屋里探出头,看着那个被小心翼翼抬进何雨柱屋里的方箱子,眼神里混杂着嫉妒、羡慕和一丝敬畏。
在这年头,一台12寸的黑白电视机,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攒好几年工资都买不起的奢侈品。
那是一个家庭,乃至一个院子,最高地位的象征。
当晚,何雨柱家的窗户前,挤满了人头。
大人,小孩,里三层外三层。
当屋里传来《新闻联播》那熟悉的开场音乐,当那小小的黑白屏幕上第一次出现清晰的人影时,院子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惊叹声。
看着窗外那一张张痴迷的脸,何雨柱只是淡淡一笑。
他知道,这台电视机,是他对这个旧时代,对自己过去的生活,做出的最后告别。
他的舞台,早已不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
夜深人静,他悄悄离开四合院,来到城郊那处秘密仓库。
娄晓娥已经在等他了。
昏黄的灯光下,她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带着即将远行的不舍。
何雨柱从怀里,拿出一根用布包着的东西,递给她。
是那根小黄鱼。
“路上用。”他的话很简单。
娄晓娥接过金条,入手冰凉,心里却是一片滚烫。
她知道,这根金条代表的,不仅仅是启动资金,更是眼前这个男人全部的信任。
“到了广州,会有人接你,你叔叔一切都安排好了。”何雨柱叮嘱道,“记住,安全第一。”
“我明白。”娄晓娥用力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柱子……”她看着他,轻声说,“等我回来。”
“我等你。”
没有更多的言语。
第二天清晨,北京火车站。
南下的绿皮火车拉响了悠长的汽笛。
何雨柱站在站台上,看着娄晓娥的身影消失在车厢门口,看着火车缓缓启动,卷起一阵风,然后呼啸着向远方驶去。
他静静地站着,直到那火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晨曦的薄雾里。
他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随着这列火车,正式启程了。
第112章 傻柱变何总,开业典礼惊艳全场!
送走娄晓娥的第二天,何雨柱还未从那份离别的思绪中抽离,一个电话就直接打到了杨厂长的办公室。
是市里打来的。
“华振贸易有限公司”的合资申请,以一种近乎火箭般的速度,通过了所有审批流程。
红头文件下来那天,杨厂长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他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气定神闲喝着茶的何雨柱,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从港商提出意向,到所有手续办齐,前后不到半个月。
这是什么效率?
这就是港资的魅力,是时代的东风!
“雨柱……不,何总经理!”
杨厂长激动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重重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称呼在不经意间已经改变。
“市里那边批了!特事特办!你是咱们京城,不,是咱们华北地区第一家合资贸易公司的头儿!”
何雨柱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这一切,尽在掌握。
公司的办公地点,没有选在满是机油味的轧钢厂里。
娄金城财大气粗,直接在王府井附近,租下了一栋新建写字楼的整整一层。
何雨柱第一次去看的时候,连他这个见惯了后世繁华的人,都不得不感叹一声,港商就是会玩。
光可鉴人的水磨石地面,锃亮的玻璃大门,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但感觉很贵的西洋画。
跟轧钢厂那灰扑扑的苏式办公楼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何雨柱的办公室在最里侧,占据了最好的采光位置。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古老的灰色屋顶和渐渐冒头的零星高楼。
办公室里,是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一把能把人陷进去的真皮老板椅,墙角立着一盆高大的绿植,桌上还配了一部可以打长途的黑色电话机。
这派头,比杨厂长的办公室阔气了十倍不止。
“师父……不,何总……”
马华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办公室,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被何雨柱直接从食堂调了出来,身份是总经理司机兼助理。
“瞧你那点出息。”何雨柱靠在老板椅上,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哎,哎!”
马华拘谨地坐下,屁股只敢沾半边。
他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全是崇拜和敬畏。
这才几天功夫?
他师父,就从那个在后厨颠勺的何师傅,变成了坐在这气派办公室里的何总。
这一切,简直比戏文里唱的还要传奇。
“以后别叫师父了,在公司,叫何总。”何雨柱叮嘱道。
“是!何总!”马华把腰杆挺得笔直。
“以后你就跟着我,开车,跑腿,再学着点儿怎么跟人打交道。”何雨柱看着他,“脑子放活络点,这地方跟后厨不一样,机会多,学问也多。”
“我明白!何总!我一定好好学!绝不给您丢人!”马华用力点头。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今天起,也跟着一起拐了个天大的弯。
一个星期后,“京港华振贸易有限公司”的开业剪彩仪式,正式举行。
这一天,写字楼下车水马龙,冠盖云集。
市里的几位主管商业和外贸的领导亲临现场。
杨厂长穿着他最好的一套干部服,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红光满面,逢人就介绍:“这是我们轧钢厂与港商的合资企业!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总经理,何雨柱同志!”
那股子骄傲劲儿,活像是嫁女儿的亲爹。
娄金城也作为港方代表出席,他依旧是那副儒雅商人的模样,跟市领导们谈笑风生,气度不凡。
而全场的焦点,无疑是何雨柱。
他今天没有穿工装,也没有穿中山装。
而是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一丝不苟,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
这身行头是娄金城特意从香江找裁缝给他量身定做的。
当他站上临时搭建的主席台时,台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过去那个穿着白大褂,满身油烟气的“傻柱”,和眼前这个身形挺拔,气宇轩昂的商界精英,仿佛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这……这是何雨柱?”
“轧钢厂那个厨子?我的天,穿上西装差点没认出来!”
“你还叫人家厨子?人家现在是合资公司的总经理!何总!”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何雨柱手握麦克风,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没有丝毫紧张。
他没有念稿子,声音沉稳而有力。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朋友们,大家好。”
“今天,站在这里,我看到的不仅仅是一家公司的成立,我看到的,是一扇窗户的打开。”
“一扇让世界看到我们,也让我们看到世界的窗户。”
“华振贸易,未来要做的,就是把我们国内优秀的钢材,优秀的产品,卖到全世界去!再把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最新的商品,带回我们的国家!”
他的话不华丽,却充满了力量和自信。
台下的杨厂长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带头鼓起掌来。
掌声雷动。
剪彩仪式后,公司正式投入运营。
何雨柱召集了公司第一批由轧钢厂划拨过来的员工,开了第一个全体会议。
“我宣布公司的第一项业务。”
何雨柱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说钢材出口的事。
他却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两个词。
电子表。
录音机。
“公司账上的第一笔外汇,我会让港方立刻采购一批电子表和录音机进来。我们的第一个目标,不是出口,而是内销,迅速回笼资金,打响名气!”
这个决定,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放着钢材出口这种“为国创汇”的大生意不做,去倒腾这些“奇技淫巧”的小玩意儿?
一名从轧钢厂外贸科调来的老科长忍不住举手:“何总,我们公司的主要任务是配合厂里的钢材出口,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务正业?”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没有生气。
“谁说这不是正业?市场需要什么,我们卖什么,这就是最大的正业。”
“另外,我在这里宣布公司的基本原则。”
他转过身,在白板上重重写下几个大字。
“能者上,庸者下。”
“从今天起,华振公司不看你的工龄,不看你的背景,只看你的业绩。谁能为公司创造价值,谁就能拿到高工资,高奖金,获得提拔。”
“反之,谁要是混日子,占着茅坑不拉屎,那就对不起了,公司不养闲人。”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这些习惯了国营体制大锅饭的员工心里,激起了千层巨浪。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资本主义”调调!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何雨柱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要的,就是这种震动。
临近下班,办公室里那台黑色的电话机,突然发出“铃铃铃”的急促响声。
马华一个激灵,赶紧跑过去接起。
“喂,您好,这里是华振贸易……啊?长途?从香江打来的?”
马华捂住话筒,激动地对何雨柱喊道:“何总!是香江来的电话!找您的!”
何雨柱心中一动,快步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熟悉的电流声,紧接着,是娄晓娥带着兴奋和一丝急切的声音。
“柱子!是我!”
“嗯,我听着呢。”何雨柱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钱,我们家的那些东西,已经通过叔叔的渠道全部出手了!一分没少,都换成了港币和美金,注入了新公司的账户!”娄晓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畅快。
“好。”何雨柱言简意赅。
“还有!”娄晓娥的声调忽然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神秘的激动,“我打听到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绝对可靠!”
“说。”
电话那头,娄晓娥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深市那边,马上要有大动作了!”
第113章 南下淘金,特区的时代脉搏
电话挂断的瞬间,何雨柱握着听筒的手,微微用力。
话筒里,还残留着娄晓娥声音带来的温热,以及那句“深市那边,马上要有大动作了”带来的巨大轰鸣。
深市!
这两个字,对于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来说,只是地图上一个紧挨着香江的,毫不起眼的小渔村。
但对于何雨柱来说,这不叫地名。
这叫未来。
这叫一个时代的风口,是未来四十年财富神话开始的地方!
他心脏的跳动,骤然变得强劲有力,仿佛与远方那片土地上即将喷薄而出的蓬勃脉动,产生了跨越时空的共振。
“何总?何总?”
马华看他半天没动静,小心翼翼地喊了两声。
何雨柱回过神,将电话轻轻放回原位,动作沉稳,但眼神里的光,却亮得惊人。
“马华,备车,去轧钢厂。”
“哎!好嘞!”马华答应得干脆利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自家师父身上那股气势,又变了。
那是鲨鱼闻到了血腥味的气势。
……
杨厂长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正美滋滋地看着华振公司第一批内销货物的申请报告,电子表,录音机,这些时髦玩意儿,他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舒坦。
这合资公司,简直就是个会下金蛋的鸡!
而给他这只鸡的人,就是何雨柱。
“雨柱啊,来来来,坐!”杨厂长看到何雨柱进来,热情地像是看到了亲儿子,连忙起身招呼,“报告我看了,没问题!就是要这么干!先用这些小东西把名气打出去,把资金盘活,高!实在是高!”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直接开门见山。
“厂长,我来是想跟您商量个事。”
“你说!”杨厂长大手一挥,现在何雨柱说什么,在他听来都像是金玉良言。
“我打算,去一趟深市。”
“深市?”杨厂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他从桌上那堆文件里翻了翻,脑子里使劲搜索着这个地名。
“去那儿干嘛?出差?那边有什么单位需要咱们……指导工作吗?”他印象里,那就是个边陲小镇,要啥没啥。
“不是出差。”何雨柱摇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准备去那边,为华振公司,开设一家分公司。”
“什么?!”
杨厂长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桌上,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他顾不上擦,瞪大了眼睛看着何雨柱,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分公司?开到深市去?雨柱,你没发烧吧?”
他急了,绕过办公桌,走到何雨柱面前,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的何大总经理啊!咱们这京城的业务才刚开了个头,架子还没搭稳呢!你怎么就想着往外跑了?”
“再说,你去哪儿开不行,去沪市,去津门,那都是大码头!深市是个什么地方?一个巴掌大的小渔村!你去那儿能干嘛?跟渔民换鱼干啊?”
这番话,代表了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的看法。
马华站在一旁,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心里犯嘀咕:是啊师父,咱好好的京城何总不当,跑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干嘛?
何雨柱看着一脸焦急的杨厂长,耐心地解释道:“厂长,您听我说。正因为它现在还是个小渔村,所以我们才要去。”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它离香江近,这是我们最大的地理优势,方便我们跟港方,跟全世界做生意。”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收到一些风声,上面的政策,可能要往南方倾斜。风,要从那边吹过来了。”
他没说“特区”,只用了“风”这个字。
“厂长,商机这东西,就跟打仗一样,稍纵即逝。等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那就不叫商机,叫烂大街的白菜了。黄花菜都凉了!”
“这……”杨厂主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听着有点悬乎,但又觉得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尤其是从何雨柱嘴里说出来,就更带上了一股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味道。
“这次,我必须亲自去看看。成了,咱们华振就比别人快了十年;不成,我也就当是去考察一圈,损失不了什么。”何雨柱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杨厂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长长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你呀你……行吧!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小子的脑子,跟我们这些老家伙长的就不一样。”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娄金城在京城办事处的号码,把何雨柱的决定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那位儒雅的港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只回了四个字:“全力支持。”
有了港方股东的首肯,事情就再无阻碍。
何雨柱带着马华,还有一笔从公司账上划拨的巨额启动资金,两天后,便站在了首都机场的停机坪上。
这是何雨柱这辈子,第一次坐飞机。
马华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围着那架机头高高昂起的苏制客机,摸摸这儿,看看那儿,嘴里不停地念叨:“我的天……铁疙瘩……这玩意儿真能飞起来?”
“瞧你那点出息。”何雨柱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飞机呼啸着刺入云层,脚下的京城,那熟悉的灰色院落和街道,迅速缩小成一片模糊的棋盘。
俯瞰着脚下连绵的山河,何雨柱心中豪情万丈。
他知道,他的人生,随着这架飞机,正在进入一个全新的,更加广阔的空域。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
一股混杂着潮湿水汽和草木芬芳的热浪,扑面而来。
与京城干爽清冽的空气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是黏糊糊的,带着一股躁动不安的生命力。
转乘的汽车一路向南。
窗外的景象,不断冲击着马华的认知。
这里没有京城那种整齐划一的规划,处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工地,竹制的脚手架搭得比天高。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穿着喇叭裤和花衬衫,飞驰而过。空气里,飘荡着听不懂的粤语,还有一股金钱的味道。
人们的眼神,跟京城里那些安于现状的工人完全不同。
那里面,充满了对财富赤裸裸的渴望和野心。
马华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师父,这……这地方的人,怎么看着跟狼似的,眼睛里都冒绿光。”
何雨柱笑了。
“这不叫冒绿光,这叫活力。”
当汽车的牌子进入“深圳”地界时,天色已近黄昏。
何雨柱让司机停车。
他推开车门,站在这片传说开始的土地上。
眼前,没有后世的摩天大楼,只有大片的农田和低矮的村庄。所谓的马路,不过是刚刚被推土机压平的黄土路,一辆车开过,卷起漫天尘土。
零星的几栋在建的楼房,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上,周围是无数挥汗如雨的工人。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原始、粗糙、混乱。
但何雨柱却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
他能感觉到,在这片混乱的表象之下,一股无比强大的生命力,正在地底深处疯狂涌动、积蓄,即将破土而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都是泥土和汗水的味道。
但他却从中,嗅到了机会的味道,金钱的味道,和一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即将拉开序幕的味道。
他知道。
他来对了。
第114章 黄土朝天,遍地是黄金!
车门推开,一股混合着咸湿海风、红土腥气和汗酸味的复杂气流,猛地灌了进来。
马华一个没忍住,差点被呛得咳嗽起来。
他呆呆地站在路边,看着眼前的一切,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拢。
这……这是什么地方?
眼前是一条望不到头的黄土路,刚刚被推土机粗暴地推平,路面坑坑洼洼。一阵风吹过,卷起的尘土能把人埋了。
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荒地,零星散落着几座低矮破旧的瓦房,墙皮斑驳。
远处,有几栋孤零零的在建楼房,被竹子搭成的脚手架密密麻麻地包裹着,像几个巨大的、尚未孵化的土黄色虫茧。
无数光着膀子,皮肤晒得黝黑的工人,在工地里蚂蚁般忙碌着。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发动机的轰鸣声,还有听不懂的方言吆喝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首狂野而混乱的交响曲。
这里没有一丝一毫首都的气派与规整。
它更像一个草台班子搭起来的巨大工地,一切都充满了原始、野蛮的生长力。
“师……何总,咱……咱就来这儿?”马华的舌头都有些打结,他感觉自己像是从文明世界一脚踏进了洪荒时代。
他实在想不明白,放着京城王府井旁边的气派写字楼不要,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图什么?
图一身黄土吗?
何雨柱没有回答他,只是眯着眼睛,看着远方。
他的眼神里,没有马华的迷茫和嫌弃,反而燃起了一团炙热的火。
在马华眼中,这是荒凉,是落后。
但在何雨柱眼中,这片黄土朝天的土地,每一寸,都写着两个字——黄金!
那些简陋的工地,未来是地王大厦,是京基100。
这条颠簸的黄土路,未来是深南大道,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动脉。
现在这里的一切混乱和原始,都只是一个伟大时代在分娩前的阵痛。
他来得正是时候。
“走,找个地方先住下,再填饱肚子。”何雨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步向前走去。
司机把他们送到所谓的“镇中心”,就开车回广州了。两人拎着简单的行李,站在这片更显混乱的集镇上,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这里连个像样的招待所都没有。
问了几个路人,对方都用一种警惕又排外的眼神打量着他们这两个穿着打扮格格不入的“北方佬”,嘴里说着听不懂的方言,一摆手就走开了。
“何总,这……这可咋办啊?”马华有点急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着。”
何雨柱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挂着“红星饭店”破木牌的小二层楼。
“先吃饭。”
饭店里油腻腻的,几张木桌上还残留着上一桌客人留下的残羹冷炙。一个穿着汗衫,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正拿着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桌子,看见他们进来,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食d乜啊?(吃什么啊)”老板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眼神里全是审视。
“老板,有什么拿手的上几个,再来两瓶啤酒。”何雨柱拉开凳子坐下,气定神闲。
“冇啤酒,只有汽水。”老板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那就汽水。”
老板瞥了他们一眼,慢悠悠地走向后厨。
马华小声嘀咕:“师父,这儿的人怎么都这态度啊,跟谁都欠他钱似的。”
“人生地不熟,正常。”何雨柱浑不在意。
很快,两菜一汤被重重地放在桌上。一盘炒青菜,一盘看不出是什么肉的炒肉片,还有一碗飘着几片蛋花的紫菜汤。
菜色难看,味道更是乏善可陈。
何雨柱没说什么,安静地吃着饭。
马华扒拉了两口,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老板,结账。”何雨柱擦了擦嘴。
老板走过来,伸出三根手指:“三十。”
马华眼睛一下就瞪圆了:“什么?就这几样破玩意儿要三十?你怎么不去抢!”
要知道,在京城最好的馆子,三十块钱都够摆一桌不错的席了。
老板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就是这个价,外地人,食唔起就唔好食。(吃不起就别吃)”
这摆明了就是看他们是外地人,狠宰一刀。
马华气得脸都红了,噌地一下站起来就要理论。
何雨柱抬手按住了他。
他看着那个一脸“我就吃定你了”表情的老板,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反而笑了笑。
然后,他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沓东西。
“啪!”
一声轻响,那沓东西被他随意地拍在了油腻的桌面上。
那是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厚厚的一叠,少说也有一两千块。
红色的票子在昏暗的饭店里,散发着一股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饭店老板的眼珠子,瞬间就直了。
他那双原本懒洋洋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那沓钱,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周围几桌吃饭的本地人,也都停下了筷子,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震惊,贪婪,不一而足。
马华也看傻了。
他知道师父有钱,但不知道师父出门会带这么多现金,还这么……简单粗暴地拍出来。
“老板。”何雨柱的声音很平淡,但在这寂静的饭店里,却格外清晰。
“我问个事。”
“哎!哎!老板您说,您说!”饭店老板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腰都不自觉地弯了下去,一路小跑过来。
何雨柱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沓钱。
“这镇上,谁说话最管用?”
“我想在这儿租个院子,清净点,大一点的,长租。”
钱的威力,胜过千言万语。
“管用!管用!我们村长,李大根!他说的话,在这一片绝对管用!”老板点头哈腰,抹布在自己身上使劲擦了擦,然后恭敬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何雨柱面前的空杯倒满水。
“老板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把根叔叫来!您放心,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说完,他一阵风似的冲出了饭店。
不到十分钟,饭店老板就领着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袖,脚上一双解放鞋,看着像个普通农民。但他的眼神很亮,透着一股精明和审慎,一进来,目光就落在了何雨柱和桌上那沓钱上。
“根叔,就是这位老板,从京城来的大老板!想在咱们这儿租个地方长住。”饭店老板殷勤地介绍。
李大根点了点头,拉开凳子坐下,开门见山:“老板想租个什么样的院子?”
“安静,宽敞,安全。”何雨柱言简意赅。
李大根沉吟了一下:“倒是有个地方,就是……有点旧。是我们村废弃的祠堂,前后两进,地方够大,位置也好,就在村口,清净。”
“带我们去看看。”
李大根带着两人穿过几条泥泞的小路,来到村口。
果然有一个独立的院落,青砖灰瓦,虽然大门紧锁,墙皮剥落,院里长满了荒草,但看得出底子不错,占地面积很大。
“怎么样?老板。”李大根问道。
“可以。”何雨柱点头,“多少钱一个月?”
李大根伸出五根手指头:“五十块。”
马华又炸了:“五十?你这破院子比我们京城里顶好的四合院都贵了!你怎么不去抢!”
李大根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现在这地方,天天来人,金贵着呢。这个价,不贵。”
他显然是吃定了何雨柱这个外地“肥羊”。
马华气得还要说话,却被何雨柱再次拦住。
何雨柱看着李大根,忽然笑了。
他没有还价,反而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块一个月。”
李大根和马华同时愣住了。
连饭店老板都傻了,还有上赶着加价的?
“我先付一年的租金。”何雨柱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李大根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一年就是一千二,这笔钱对他来说,是巨款!他连忙道:“老板您说!”
“三天。”何雨柱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内,你负责找人,把这祠堂里里外外,给我修葺一新,打扫干净,水电都给我通上。钱我另外算。”
“另外,以后我们住在这里,这片地界上的事,村长你得‘帮衬’着点。我们不想惹麻烦,但也怕有麻烦。”
说完,他从那沓钱里,数出厚厚的一叠,递了过去。
李大根看着眼前那几乎能把他手掌淹没的钞票,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他再看向何雨柱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贪婪已经褪去,转而是一种深深的敬畏,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这不是肥羊。
这是一条过江的猛龙!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把接过钱,声音都压低了许多。
“老板,您放心!三天!保证给您弄得亮亮堂堂!”
顿了顿,他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您。”
“这地方……白天还好,人多眼杂。”
“到了晚上,不太平。”
第115章 夜半枪声,地头蛇登门!
李大根的效率,在金钱的催化下,高得惊人。
或者说,在这个刚刚开始躁动起来的南方小镇,人们对于金钱的渴望,本身就是最强大的驱动力。
仅仅三天。
那座破败、阴森,院里荒草长得比人还高的废弃祠堂,就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剥落的墙皮被铲掉,重新刷上了干净的白石灰。破损的瓦片全部换新,在阳光下反射着整齐的光。院子里的杂草被连根拔除,坑洼的地面用黄土和碎石重新夯实得平平整整。
李大根甚至还很有眼力见地找人拉来了电线,在屋里和院子里都安上了明晃晃的电灯泡,又从村里的井里,接了一根水管过来,在院角装了个简易的水龙头。
当何雨柱和马华拎着行李再次站在这座院子前时,马华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的天……师父,这……这还是那个鬼屋吗?”
他围着院子转了两圈,摸摸崭新的大门,看看平整的地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哪里还是什么破祠堂,这简直就是这片黄土朝天的混乱工地上,唯一一处堪称“豪宅”的所在!
李大根搓着手,满脸堆笑地递上钥匙:“老板,您看还满意不?水电都通了,里面也按您的吩咐,隔出了几个房间,床和桌椅都给您弄了新的。”
何雨柱扫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包里又拿出一沓钱,数出几张递过去:“剩下的工钱,多的算是你的辛苦费。”
李大根接过钱,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连连道谢:“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您以后在这儿有任何事,招呼一声就成!”
送走李大根,两人正式入住。
马华兴奋得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开开电灯,一会儿拧开水龙头,嘴里不停地念叨。
“师父,这地方太敞亮了!”
“比咱大院那个家大多了!”
“以后咱们就在这儿……开疆拓土了?”他搜肠刮肚,想出了一个自认为很气派的词。
何雨柱被他逗笑了,靠在门框上,点燃一支烟。
“什么开疆拓土,先安稳住下再说。”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院外。
他能感觉到,从他们住进来的那一刻起,四面八方,就有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羡慕,或贪婪,像无形的触手一样探了过来。
在这片野蛮生长的土地上,这样一座鹤立鸡群的院子,和一个出手阔绰的外地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夜,渐渐深了。
白天的喧嚣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黑暗和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马华还在兴奋头上,就着灯光,用一张纸比比划划:“师父,您说咱们分公司开起来,我是不是也能当个小领导?管几个人?”
何雨柱正要说话,耳朵却微微一动。
院外,传来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正迅速朝着祠堂靠近。
“别说话。”何雨柱掐灭了烟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马华一愣,也侧耳倾听,脸色渐渐发白。
“师父……好像……好多人。”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
祠堂那扇崭新的木制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七八个手持钢管、砍刀的青年,凶神恶煞地涌了进来,散开在院子里。
紧接着,一个身材壮硕的光头男人,嘴里叼着烟,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上身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露出两条纹着青龙的粗壮胳膊,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号人,将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那股子嚣张和暴戾的气焰,瞬间将院子里的空气都给搅浑了。
马华吓得“噌”地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躲到何雨柱身后,两条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牙齿都在打颤。
“师……师父……这……”
光头男人吐掉烟头,用脚尖碾了碾,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屋门口的何雨柱身上,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你就是那个从京城来的大老板?”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充满了挑衅。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叫龙哥,这片地,归我管。”光头龙哥用手指了指脚下的土地,又指了指何雨柱,“小子,挺会享受啊,把这地方弄得不错。”
他身后的小弟们发出一阵哄笑。
“我不管你来这儿想干嘛,想在这儿待着,就得守这儿的规矩。”龙哥伸出两根手指,“两条路。”
“一,把你带来的钱,分一半出来,当是孝敬兄弟们的茶水费。以后,我保你在这儿平平安安。”
“二……”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残忍,“留下两条腿,然后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砰!”
没等他说完,龙哥身边一个小弟突然掏出一把仿制的土枪,朝天开了一枪!
巨大的枪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马华“啊”的一声尖叫,直接吓得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
“师父!他们有枪!有枪啊!”
龙哥很满意马华的反应,他看着依旧面不改色的何雨柱,咧嘴笑道:“怎么选,想好了吗?我耐心有限。”
院子里,二十多个手持凶器的混混,眼神不善地逼近过来,包围圈越收越紧。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和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何雨柱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龙哥,也没有看那些逼近的混混。
他只是转过头,对身后已经吓傻了的马华,淡淡地说了一句。
“去,把门关上。”
马华:“啊?”
龙哥也是一愣,没明白这小子死到临头,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一瞬间,何雨柱动了!
他没有进屋,反而一步踏出屋门,顺手从门边抄起一根之前装修剩下,用来顶门的,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的硬木棍!
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一道残影,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找死!”
离他最近的一个黄毛混混,狞笑着举起手里的钢管就朝何雨柱头上砸去!
何雨柱看都没看他,手里的木棍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后发先至,猛地一记横扫!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黄毛混混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手里的钢管就当啷落地,整个人抱着自己那根以诡异角度弯曲的小腿,倒在地上翻滚哀嚎。
一击得手,何雨柱毫不停留,整个人如同虎入羊群,直接冲进了混混堆里!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手里的木棍,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冲!撞!砸!扫!
八极拳的精髓,被他融入到了棍法之中。每一击都势大力沉,直奔对方最脆弱的关节和骨骼!
“砰!”木棍砸在一个混混的肩膀上,那人闷哼一声,肩胛骨直接塌陷下去。
“嘭!”棍尾狠狠顶在另一个人的腹部,那人瞬间变成了煮熟的虾米,跪在地上呕吐不止。
院子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但诡异的是,这混乱中,只有何雨柱一个人的声音是冷静的,只有他手里的木棍,每一次挥舞,都必然伴随着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和一个混混撕心裂肺的惨嚎。
这哪里是打架?
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站在后面的龙哥彻底看傻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打过无数次架,见过狠的,但从没见过这么狠的!
这小子,出手根本不留余地,每一棍下去,都是要废掉一个人!而且他的动作,快、准、狠,在二十多个人的围攻下,竟然游刃有余,片叶不沾身!
这不是打架的把式,这是杀人的功夫!
不到三分钟。
院子里,已经没有一个能站着的混混了。
二十多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断手断脚,哀嚎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整个院子,像是修罗场。
何雨柱手持木棍,站在院子中央,身上纤尘不染,连呼吸都没有一丝紊乱。
他那双平静的眼睛,终于落在了已经面无人色,浑身僵硬的龙哥身上。
龙哥本能地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别过来!我……我兄弟有枪!”
那个拿枪的小弟,此刻也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举起枪,却怎么也不敢对准何雨柱。
何雨柱笑了。
他把手里的木棍随手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一步一步,朝着龙哥走了过去。
“站住!你他妈给我站住!”龙哥惊恐地大叫。
何雨柱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那个拿枪的小弟终于鼓起勇气,把枪口对准了何雨柱,手指扣上了扳机。
就在他要开枪的刹那,何雨柱脚尖在地上猛地一踢!
一块碎石,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闪电般射出!
“啊!”
小弟惨叫一声,手腕被碎石击中,剧痛之下,手里的土枪脱手飞出。
何雨柱身影一闪,已经到了龙哥面前。
龙哥怪叫一声,挥起拳头砸向何雨柱。
何雨柱看也不看,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砰!”
龙哥那壮硕的身体,如同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不等他起身,一只脚已经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何雨柱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根木棍,冰冷的棍头,抵在了龙哥的喉咙上。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龙哥,声音不大,却冰冷刺骨。
“我不管你是什么龙。”
“到了我这儿,是龙,你得给我盘着。”
“是虎,你得给我卧着。”
他脚下微微用力,龙哥立刻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滚。”
“告诉这片地界上所有跟你一样的货色,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再有下次……”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就把你们,全都沉到深圳湾里去喂鱼。”
龙哥看着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这他妈哪里是什么过江的肥羊!
这分明是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过江猛龙!
“滚!”
何雨柱一脚将他踢开。
龙哥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顾不上地上的断枪,也顾不上那些还在哀嚎的小弟,疯了一样冲出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那些还能动弹的混混,也互相搀扶着,屁滚尿流地逃了出去。
转眼间,院子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几个疼得昏死过去的倒霉蛋。
何雨柱将木棍随手扔在墙角,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看着还蹲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的马华。
“行了,别装死了。”
马华这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看着满地的狼藉和血迹,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何雨柱,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师……师父……您……您把他们……全打趴下了?”
何雨柱走到水龙头下,拧开水,慢条斯理地洗了洗手。
“去,打盆水来,把地上的血冲干净。”
“看着碍眼。”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平静地说道:
“明天,我们去见一个人。”
第116章 黑市码头,结识跛脚刘!
马华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他蹲在地上,看着自家师父那云淡风轻的背影,又看了看满地狼藉和那几个昏死过去的倒霉蛋,脑子里像是有几百只鸭子在嘎嘎乱叫。
这就……结束了?
二十多个人,手里拿着刀和棍子,甚至还有枪!
然后,不到五分钟,就全躺下了?
他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凑到何雨柱身边,声音都在发飘。
“师……师父……您……您以前在京城,是不是瞒着我们干了什么别的营生?”
比如兼职当个什么武林高手之类的?
这身手,还当什么厨子啊!直接去开武馆,保准把京城所有武馆的牌子都给踢了!
“瞎琢磨什么呢?”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让你打盆水,磨蹭什么?等着地上的血自己蒸发吗?”
“哦哦哦!好嘞!”
马华一个激灵,连忙跑到院角的水龙头下,拿起一个之前工人留下的破铁盆,接了满满一盆水,哗啦一下泼在地上。
血迹被冲淡,顺着泥土的缝隙渗了下去,只留下一片暗红色的印记。
看着马华手忙脚乱地来回冲刷地面,何雨柱靠在门框上,眼神深邃。
今晚这一战,是立威,也是必然。
在这片野蛮生长的土地上,你想安安稳稳地赚钱,就必须先让所有人知道,你的钱,烫手,不能抢。
道理,有时候是要用拳头和鲜血来讲的。
“师父,都……都冲干净了。”马华擦了擦额头的汗,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吓的。
何雨柱点了点头,扔掉手里的烟头。
“明天,跟我去见个人。”
马华心里一咯噔,小声问:“还……还打啊?”
何雨柱被他这问题气笑了,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打什么打?你师父我是来挣钱的,不是来当打手的。”
“咱们要办公司,得有自己的进货渠道。正规渠道太慢,我们等不起。”
他顿了顿,吐出三个字。
“走水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李大根就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惶恐地找上了门。
他一进院子,看到院里那几滩还没完全干透的暗红色水渍,腿肚子就是一软,差点给何雨柱跪下。
“老板!我的何老板!您……您没事吧?”
他昨晚在村里听到了枪声和惨叫,吓得一晚上没敢出门,今天一大早就跑过来探情况。
“我能有什么事。”何雨柱递给他一根烟。
李大根哆哆嗦嗦地接过来,看着何雨柱平静的脸,心中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龙哥那伙人在附近是出了名的凶悍,没想到在这位京城来的老板面前,连一晚上都没撑过去。
“老板,我……我就是来问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他现在是彻底把姿态放到了最低。
“正好,有件事要问你。”何雨柱也不客气,“这附近,哪里是消息最灵通,‘路子’最多的人待的地方?”
李大根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何雨柱的意思。
他压低声音,凑过来说:“沙头角。”
“那地方,乱得很,什么人都有。只要你有钱,从香港那边弄什么东西过来,都有人敢接活。不过……那地方黑吃黑也厉害,没个信得过的领路人,钱货两空都是常事。”
何雨柱点了点头:“谢了,根叔。”
他从口袋里拿出两张大团结递过去。
“这是给你的消息费,另外,帮我看着点院子。”
李大根连连摆手不敢接,但看到何雨柱不容置疑的眼神,最后还是胆战心惊地收下了。
这位老板,真是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手段太高了!
……
去沙头角的路上,马华坐在颠簸的吉普车里,心情比路面还要忐忑。
他现在看自家师父,眼神都不一样了。
以前觉得师父是厨神,是能人。
现在觉得,师父简直就是个披着厨子外皮的怪物。
那淡定的表情下,藏着一头随时能把人撕碎的猛兽。
“师父,咱……咱真要去那个沙头角啊?”马华紧张地搓着手,“听着就不像什么好地方。”
“好地方能轮到我们来捡黄金?”何雨柱闭着眼睛养神,“越乱的地方,机会才越多。”
沙头角,一个与香港一街之隔的小镇。
当两人下车时,一股比深圳镇中心还要混乱、嘈杂、充满了荷尔蒙与金钱腥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狭窄的街道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
穿着花衬衫喇叭裤,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年轻人;叼着烟,眼神警惕,不停四处打量的中年男人;还有挎着篮子,行色匆匆,和人低声交谈几句就迅速离开的本地妇女。
空气里,粤语、潮汕话、客家话混杂在一起,几乎听不到一句标准的普通话。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子精明、贪婪和不安。
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沸腾的蚂蚁窝,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和财富而疯狂奔忙。
马华紧紧跟在何雨柱身后,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狼群里的兔子,浑身汗毛倒竖。
“师父,这……这地方的人,怎么看谁都像贼啊……”
“因为这里大部分人,干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买卖。”
何雨柱领着他,走进一家名为“同乐”的茶楼。
茶楼里烟雾缭绕,人声鼎沸,比外面的街道还要热闹。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何雨柱点了一壶最便宜的铁观音,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观察着。
马华看到,邻桌两个男人在低声讨价还价,一个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光闪闪的手表,另一个男人验了验货,然后从脚边的布袋里拿出几沓港币,交易迅速完成,两人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另一边,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正在为了一批“电子表”的价钱吵得面红耳赤,几乎就要动手。
这里的每一笔交易,都充满了紧张和危险的气息。
马华看得心惊肉跳,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
而何雨柱的目光,却越过这些喧嚣,落在了茶楼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那里,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瘦削,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正被三个彪形大汉围着。
男人的左腿似乎有残疾,裤管空荡荡的,站姿很不自然。
“跛脚刘!别他妈给老子装死!说好今天还钱,钱呢?”一个带头的刀疤脸大汉,一把揪住跛脚刘的衣领,恶狠狠地骂道。
“宽……宽限两天,雄哥,再宽限两天,我一定想办法!”跛脚刘脸上满是哀求和恐惧。
“宽限你妈!”
刀疤脸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直接把他打翻在地。
“上个星期就说宽限,这个星期还说宽限!你他妈当老子是开善堂的?”
另外两个大汉也跟着上前,对着地上的跛脚刘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跛脚刘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发出一阵阵痛苦的闷哼。
周围喝茶的人,全都像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地聊天、交易,甚至连眼神都懒得往那边瞟一下。
在这里,这种事,司空见惯。
马华看得于心不忍,小声对何雨柱说:“师父,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话音未落,他惊讶地发现,何雨柱已经站了起来,端着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朝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师父!您干嘛去!”马华吓了一跳,急切低声说话想拉住他。
何雨柱走到跟前,那三个大汉也停了手,一脸不善地看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小子,想多管闲事?”刀疤脸眼神凶狠。
何雨柱没理他,只是低头看着地上鼻青脸肿的跛脚刘。
“他欠你们多少钱?”
刀疤脸一愣,随即狞笑道:“怎么?你想替他还?”
他伸出五根手指:“五百块!港币!”
在当时,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跛脚刘听到这个数字,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充满了绝望。
何雨柱点了点头。
他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沓准备好的港币,数出厚厚的一叠,扔在桌上。
“这里是一千。”
刀疤脸和他的两个小弟眼睛瞬间就直了。
周围那些假装没看见的人,也都齐刷刷地投来了震惊的目光。
“钱给你。”何雨柱指了指桌上的钱,然后又指了指地上的跛脚刘,“人,我带走。”
刀疤脸贪婪地看着那沓钱,脸上露出笑容:“好说!好说!老板爽快!”
他伸手就要去拿钱。
何雨柱却突然抬手,按住了那沓钱。
“等等。”
刀疤脸一愣:“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何雨柱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道:“你们刚才,打了他多少下,我没数。”
“不过,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的。”
他指着刀疤脸扇过跛脚刘耳光的那只手。
“你,自己打自己十个耳光。”
然后他又指向另外两个小弟。
“你们两个,一人废自己一条胳膊。”
“做完,钱拿走,人留下。”
茶楼里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何雨柱。
马华在后面腿都软了,我的亲师父啊!您这是嫌昨晚打得不过瘾,今天又来上强度了是吗?
刀疤脸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随即变得狰狞无比。
“小子,你他妈耍我?”
他猛地一拍桌子,吼道:“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在这沙头角,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何雨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看来,你们还是喜欢让别人帮忙。”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快得没人看清!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刀疤脸那只拍在桌子上的手,被何雨柱用茶杯的杯底,狠狠地砸在了手腕上!
整个手掌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
“啊——!”
刀疤脸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抱着手腕倒在地上打滚。
另外两个小弟刚反应过来,想去掏怀里的刀,何雨柱已经左右开弓,两脚踹出!
“砰!砰!”
两人的膝盖骨同时发出碎裂的声音,惨叫着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何雨柱施施然地收回脚,仿佛只是掸了掸裤腿上的灰。
他拿起桌上那一千块港币,走到已经吓傻了的跛脚刘面前,将钱塞进他怀里。
“拿着。”
然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哀嚎的三人,声音冰冷。
“现在,这个人,是我罩着的。”
“以后谁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拧断谁的脖子。”
说完,他拉起还在发愣的跛脚刘。
“走,我们换个地方谈。”
跛脚刘一瘸一拐地被他拉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直到走出了茶楼,被外面湿热的风一吹,他才回过神来。
他震惊地看着前面那个身材挺拔的背影,脑子一片空白。
何雨柱带他来到一个无人的巷口,开门见山。
“你叫刘贵,以前在香港的货运码头当过管事,熟悉从香港到这边的所有水路和人脉,因为好赌,得罪了人,被人打断了腿,赶了回来,欠了一屁股债。我说的对不对?”
跛脚刘瞳孔猛地一缩,失声叫道:“你……你怎么知道?!”
这些事,是他最不堪的过去,也是他从不跟人提起的秘密!
何雨柱笑了笑:“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
他看着跛脚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需要一个人,帮我负责所有从香港过来的‘货’。”
“我给你钱,给你尊严,让你把以前丢掉的,都重新拿回来。”
“你,敢不敢跟我干?”
跛脚刘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他死死地盯着何雨柱,看着那双自信、强大、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他在这片烂泥里挣扎了太久,被人当狗一样踩在脚下,所有的尊严和本事,都被现实磨得一干二净。
而现在,这个男人,不仅将他从泥潭里拉了出来,还告诉他,他知道他的价值。
这种被人看重和认可的感觉,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扑通”一声!
跛脚刘双膝一软,竟直直地跪在了何雨柱面前,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红,声音嘶哑。
“老板!”
“只要您不嫌弃我刘贵是个废人!我这条烂命,从今往后就是您的!”
何雨柱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
跛脚刘站起身,神情已经彻底变了,之前的颓唐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主心骨的悍勇。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急忙说道:
“老板,有句话我必须提醒您!”
“昨晚您打的那个龙哥,还有今天这个刀疤雄,他们背后都是同一个人!”
“是本地一个叫‘陈老板’的家族势力,专门做码头的‘过路生意’,心黑手狠。您这次连着动了他两拨人,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跛脚刘的眼神里充满了忧虑。
“尤其是,我听说陈老板那个侄子,嗜赌如命,最近在澳门输了一大笔钱,正疯了一样想办法捞钱。我们要是进第一批货,十有八九,会被他给盯上!”
第117章 万事俱备第一批英雄!
何雨柱的话,让跛脚刘心头那股被压抑了多年的火焰,轰然一下窜了起来。
他不是没想过反抗,不是没想过东山再起。
可现实一次次把他踩进泥里,告诉他,断了一条腿的废物,只配在阴沟里苟延残喘。
而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把他从泥潭里拽了出来,还告诉他,他所忌惮的那些地头蛇,不过是些可以随手碾死的臭虫。
这种强大,让跛脚刘看到了希望,一种足以燎原的希望。
“陈老板的势力在这一带确实根深蒂固,尤其是码头那边,几乎水泼不进。”
跛脚刘的神情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业人士的冷静和凝重。
“老板,您放心,只要给我点时间,水路上的门道,我一定给您摸得清清楚楚。保证我们的货,能悄无声息地进来!”
何雨柱很满意他的转变。
他要的不是一个只会点头哈腰的奴才,而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干将。
“很好。”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转向院子里狼藉未清的地面,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今天起,我们这个地方,就叫‘英雄贸易行’。”
“英雄?”
马华听到这话,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师父,这……这名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咱们不就是……倒腾点东西卖吗?”
何雨柱笑了笑,眼神却很认真。
“不大。”
“在这片地方,能堂堂正正站着,凭本事挣钱,让跟着自己的人吃饱饭,过上好日子,就是英雄。”
他看了一眼跛脚刘,又看了一眼满脸懵懂的马华。
“你们,就是公司的第一批英雄。”
跛脚刘的身子猛地一震,眼眶瞬间就红了。
英雄!
这个词,他已经多少年没听到过了。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是个烂赌鬼,是个废人,是个在烂泥里打滚的货色。
可现在,老板说,他是英雄。
就为这两个字,这条命卖了都值!
马华挠了挠头,虽然还是不太懂,但听着就觉得热血沸腾。
“那……那我也是英雄了?”
“当然。”何雨柱言简意赅。
“行!师父您说啥就是啥!”马华顿时觉得浑身都是劲。
何雨柱转向跛脚刘:“刘哥,办公司,得有个能联系外面的工具。这附近哪儿有电话?”
“邮电局有,不过人多眼杂,排队要半天。”跛脚刘立刻回答,“我知道镇政府旁边有个招待所,里面的电话能打长途到香港,给点钱就行。”
“带路。”
……
招待所的电话被一个胖乎乎的女服务员看得死死的,那眼神,仿佛谁多看一眼都是要偷她家的传家宝。
跛脚刘熟门熟路地塞过去两块钱,对方的脸色才由阴转晴,不情不愿地让他们使用。
电话线路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过了许久,才接通。
“喂?找哪位?”电话那头传来娄晓娥清脆又警惕的声音。
“晓娥,是我。”
听到何雨柱的声音,娄晓娥那边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带上了几分嗔怪和担忧。
“你总算来电话了!安顿好了吗?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一切顺利。”何雨柱言简意赅,直入主题,“你那边,立刻帮我准备二十万的货。”
“……”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何雨柱,你再说一遍?多少?”娄晓娥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
二十万!
还是港币!
在这个万元户都足以登上报纸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心脏停跳的巨款。
他到深圳才几天?这就敢玩这么大的?
“十万块的电子表,十万块的录音机。要最新款,最时髦的。”何雨柱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买两斤白菜。
“你疯了?!”娄晓娥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怎么也掩饰不住,“这么大批货,你怎么运进来?金城的渠道虽然稳妥,但一次性也走不了这么多!会出事的!”
“正规渠道走一部分,剩下的,我这边有水路。”
“水路?”娄晓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雨柱,你别乱来!那边的水路黑吃黑是家常便饭,二十万的货,足够让人铤而走险把你连人带船沉到海里去!”
“我明白。”
何雨柱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让娄晓娥熟悉的,不容置喙的自信。
“晓娥,你记住。在这片地上,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风险,就是利润。”
“按我说的办,钱从我们账上走,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的娄晓娥沉默了。
她了解何雨柱,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他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底气。
“好。”最终,她只说了一个字,却代表了毫无保留的信任,“我马上去办。三天,三天内货就能备齐。”
挂断电话,旁边的跛脚刘和马华已经听傻了。
尤其是跛脚刘,他混迹江湖多年,自认见过大场面,可也被何雨柱这手笔给镇住了。
二十万港币的货!
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定了下来!
这位老板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回到祠堂,何雨柱立刻开始下达指令。
“刘贵!”
“在!”跛脚刘一个激灵,站得笔直。
“三天后,二十万的货到。水路上的船、人手、路线、接应,所有环节,你亲自去盯。钱不够就跟我说,人手不够就去招!只有一个要求,万无一失!”
“老板放心!”跛脚刘重重点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我刘贵要是办砸了,您把我这条腿也打断!”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履间带着一股重获新生的悍勇之气。
何雨柱又看向还处在震撼中的马华。
“马华。”
“啊?师父,我在!”
“给你个任务。去招人,给咱们公司招第一批员工。”
马华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可是正经事,他拍着胸脯:“师父您放心,我肯定给您招些机灵能干的!”
“别!”何雨柱打断他,“别在本地招。”
“你去收容所,去桥洞底下,去火车站,专门找那些刚从内地过来,走投无路,但是读过几年书,认字的年轻人。”
马华愣住了:“啊?师父,找、找那样的……能行吗?一个个跟要饭的似的。”
何雨柱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饿怕了的人,你给他一碗饱饭,他能为你去拼命。”
“渴死的人,你给他一口水,他能把你当再生父母。”
“你去告诉他们,英雄贸易行招人,底薪一百块!管吃管住!只要肯干,就有肉吃!”
“一……一百块?!”
马华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现在深圳工地上一个壮劳力,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三四十块钱。师父这直接开出了三倍的价钱!
这哪是招工,这简直是撒钱啊!
“去吧,把我们的第一批英雄,都给我找回来。”何雨柱挥了挥手。
马华像是打了鸡血,嗷嗷叫着冲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破败的祠堂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跛脚刘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每天早出晚归,带回来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个眼神精悍,一看就是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狠角色。
而马华的“招聘”成果更是惊人。
一群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神里带着渴望和不安的年轻人,被他带到了祠堂门口。
当他们得知这里真的管饱饭,而且一个月能拿到一百块钱时,所有人都疯了!
何雨柱让人架起大锅,白花花的大米饭混着肥肉片子,敞开了供应。
那些饿了不知道多少天的年轻人,端着碗,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泪流满面。
祠堂的院子里,第一次充满了饭菜的香气和人的生气。
何雨柱站在屋檐下,看着院中这番景象,一手夹着烟,目光深远。
几十个虽然衣着破旧,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的年轻人,就是他未来的班底。
这个简陋的祠堂,就是他商业帝国的第一个据点。
就在这时,跛脚刘神色凝重,快步从院外走了进来,径直来到何雨柱身边。
他压低了声音,呼吸急促。
“老板,不好了!”
何雨柱眉头一挑。
“香港那边,娄小姐把货备齐了,我们的人也接上了头。后天晚上,子时,船就能靠岸。”
他咽了口唾沫,脸色难看地继续说道。
“但是,我撒出去的人打听到一个坏消息……昨晚那个龙哥,还有今天茶楼那个刀疤雄背后的陈老板,他那个嗜赌如命的侄子陈东,已经放话了!”
“他摸清了我们的底,在码头那边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的货一到……”
“准备连人带货,一口吞了!”
第118章 一计请君入瓮,今夜让深圳湾姓何!
跛脚刘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祠堂里刚刚燃起的那么一点热乎气,仿佛瞬间就要被这盆冷水浇灭。
新来的工人们不明所以,还在埋头扒拉着碗里香喷喷的肥肉米饭,吃得满嘴流油。
马华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二十万的货!
那得是多少钱?堆起来怕是比人都高!
这要是被人给吞了,那还得了?
他紧张地看向何雨柱,嘴唇都有些发干:“师……师父,这……这可怎么办啊?要不,要不咱们跟他们拼了!”
何雨柱却像是没听到跛脚刘的话,他慢条斯理地将烟头在鞋底碾灭,然后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反而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哦?”
“他真这么说?”
跛脚刘被何雨柱这反应搞得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我花了大价钱从陈东身边一个马仔那里买来的消息。陈东已经调集了龙哥手下所有能打的,还有他自己养的一帮人,至少五六十号,全都带着家伙,就等着咱们的船靠岸!”
“五六十号人……”马华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又开始转筋了。
昨晚打二十多个都那么大阵仗了,这来五六十个,还不得把这破祠堂给拆了?
然而,何雨柱的笑容却更盛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发出“笃笃”的轻响。
“哦?这是好事啊。”
“师父?”马华懵了,这都火烧眉毛了,还是好事?
跛脚刘也一脸不解地看着他,这位老板的心思,他实在是猜不透。
“我正愁着咱们‘英雄贸易行’开张,没个响亮的炮仗来庆贺庆贺。”何雨柱站起身,环视了一圈院子里那些狼吞虎咽的年轻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马华和跛脚刘的耳朵里。
“这不,有人巴巴地把脑袋凑过来,想当这个开门炮。”
他转过头,看着两人。
“怕他们不来,就怕他们不动歪心思。”
“送上门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这话一出,跛死刘浑身一震,他看着何雨柱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心头狂跳。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位老板就没把那个什么陈老板、陈东放在眼里!
他等的,就是一个将这些人一网打尽的机会!
“老板,您是想……”跛脚刘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将计就计。”
何雨柱吐出四个字,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刘哥,你马上去,把风声给我放出去!”
“就说我何雨柱胆小怕事,被陈东的名头吓破了胆,决定铤而走险,提前在今晚动手,抢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货运走!”
跛脚刘眼睛一亮:“那地点呢?”
“三号码头!”何雨柱斩钉截铁,“那地方最显眼,也最适合他们围堵。你把动静搞大点,最好让整个沙头角想捞偏门的人都知道,我今晚要在三号码头接一批大货!”
“这是……引蛇出洞!”跛脚刘彻底懂了。
“不。”何雨柱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是请君入瓮。”
他转向旁边还在发愣的马华。
“马华。”
“啊?师父,我在!”马华一个激灵,赶紧站直了身子。
“怕不怕?”
“不……不怕!”马华挺起胸膛,嘴上说得硬气,可眼神里还是藏不住的慌。
何雨柱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怕就对了,怕才不会死。不过今天,你得把胆子给我喂喂肥。”
他从院子里那群新招的员工里,指了指其中体格最壮硕,眼神最凶悍的二十个人。
“你,带上他们。再去镇上,把能买到的砍刀、钢管,都给我买回来!”
“师父,这是要……”
“三号码头通往镇上,有一条必经之路,是不是一片芦苇荡?”何雨柱问跛脚刘。
跛脚刘点头:“对,路很窄,两边都是半人高的芦苇,进去就跟迷宫一样。”
“好。”何雨柱对马华下令,“你就带着人,提前埋伏在那片芦苇荡里。记住,没有我的信号,谁都不许动,就算天塌下来,也得给我在里面趴住了!”
马华看着自家师父严肃的表情,知道这次不是开玩笑,他用力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豁出去的狠劲:“师父您放心!他们要是想过去,就得从我马华的身上踩过去!”
“行了,别说那没用的。”何雨柱摆摆手,“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我给你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等你师弟师妹们来了,你好歹也是个大师兄,得有点大师兄的样子。”
马华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就亮了,腰杆挺得更直了!
对啊!我可是大师兄!
以后还有师弟师妹呢!这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在他们面前立威?
“保证完成任务!”马华嗷地一嗓子,转身就去点人,那架势,活像个要去炸碉堡的敢死队队长。
跛脚刘看着马华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吐槽:“老板,您这徒弟……是不是有点虎?”
“虎点好,听话。”何雨柱淡淡一笑。
他很清楚,对马华这种心思单纯的人,讲大道理没用,得给他荣誉感和归属感。一个“大师兄”的名头,比什么都管用。
安排好这一切,何雨柱才带着跛脚刘和剩下的人,悄悄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老板,我们这是去哪?”
“五号码头。”何雨柱的脚步没有停顿,“那地方偏僻,只有一个很小的卸货点,平时只有些渔民会用。我已经让晓娥那边临时改了航线,我们的货,真正在那里靠岸。”
跛脚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虚张声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一环扣一环!
那位陈东,自以为是猎人,却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是这位何老板网里的猎物!
他看着何雨柱的背影,心中的敬畏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胆色过人了,这是将人心和战局都算计到了极致的谋略!
……
夜色如墨。
海风带着咸腥的湿气,呼啸着刮过深圳湾。
漆黑的五号码头上,何雨柱站在一块礁石上,任由海风吹动他的衣角。他手里夹着烟,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的身后,跛脚刘和三十多个新招来的年轻人,手持着刚刚磨得锃亮的钢管和砍刀,鸦雀无声地潜伏在黑暗中。
这些饿怕了的年轻人,在吃了几天饱饭,又拿到了何雨柱提前预支的“安家费”后,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愿意为给你饭吃的人去死的狠厉。
“老板,时间差不多了。”跛脚刘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三号码头那边,应该已经闹起来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的海面。
在那片无边的黑暗中,一盏微弱的信号灯,按照约定的频率,闪烁了三下。
来了。
“告诉兄弟们,准备干活。”何雨柱的声音平静而冷酷。
“今晚之后,这沙头角谁说了算,规矩得改改了。”
话音刚落。
远处三号码头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鼎沸的喧哗声和叫骂声,隐约还有火光冲天而起,显然是陈东的人马扑了个空,正在那儿无能狂怒。
紧接着。
一阵刺耳的汽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像是几头暴怒的野兽,正发了疯似的沿着那条唯一的土路,径直朝着芦苇荡的方向狂奔而来!
瓮,已经备好。
就等鳖,自己钻进来了。
第119章 芦苇荡中,杀神再降临!
“轰——轰轰——”
几辆破旧的面包车和一辆半新不旧的丰田轿车,像是几头发了疯的铁皮野兽,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疯狂颠簸,车灯撕开夜幕,直直地扎向那片无边无际的芦苇荡。
丰田车里,一个留着长发、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正一脸不耐地把脚翘在中控台上。
他就是陈老板的宝贝侄子,陈东。
“妈的,一个北边来的肥羊,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陈东吐了口唾沫,满脸的嚣张,“还敢提前动手?真以为老子是吃干饭的?”
副驾驶上,脸上还带着几块淤青的龙哥,谄媚地递上一根烟:“东少说的是!那小子就是个愣头青,以为打了两场架就天下无敌了。他哪知道,在沙头角,东少您才是天!”
“哼,算你小子会说话。”陈东接过烟,美滋滋地吸了一口,“等会儿把货截下来,老子七成,你三成。至于那个姓何的,打断他两条腿,扔海里喂鱼!”
“谢谢东少!谢谢东少!”龙哥大喜过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二十万的货变成了花花绿绿的钞票。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几辆面包车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马仔,心里底气十足。
六十多号人,手里都抄着家伙,对付一个厨子和他招的那帮要饭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车队一头扎进了芦苇荡中间那条唯一的窄路。
两旁半人高的芦苇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鬼影在黑暗中潜伏。
“这鬼地方,真他妈瘆人。”龙哥搓了搓胳膊,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陈东却毫不在意,催促道:“开快点!别让那孙子跑了!”
就在车队完全驶入最狭窄的路段,车头和车尾都被茂密的芦苇丛遮蔽了视线时。
芦苇荡深处,一个身影猛地站了起来。
是马华!
他紧紧攥着手里的砍刀,手心全是汗,心脏“砰砰”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一想到师父那句“你得有点大师兄的样子”,一想到以后要在师弟师妹面前挺直腰杆,一股热血猛地冲上了他的头顶!
怕个鸟!
师父都算好了!干就完了!
“动手!”
马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
“哗啦啦——”
他身旁,二十个同样手持武器的年轻人瞬间从芦苇丛中直起身来,眼神凶狠得如同黑夜里的狼群!
几乎在同一时间,路的前后两端,几根拴着铁链的粗大圆木被猛地从两旁拉起,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横在了路中间!
“吱嘎——!”
头车的司机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一脚刹车踩到底!
后面的车躲闪不及,“砰!”“哐当!”几声巨响,一连串地追尾撞在了一起。
车队瞬间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
“操!撞上了!”
陈东的脑袋狠狠磕在了前挡风玻璃上,撞得他眼冒金星。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车窗外,两边的芦苇荡里,突然蹿出了几十个黑影!
那些人,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可那双眼睛,却迸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见了血的疯狂!
“杀啊!”
马华第一个冲了出去,他此刻已经忘了什么是害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给师父丢人!
他一刀就砍在最前面那辆面包车的轮胎上,“噗嗤”一声,轮胎瞬间瘪了下去。
紧接着,他抡起刀背,狠狠砸在车窗上!
“哗啦!”
玻璃四溅!
车里的马仔还没来得及举起钢管,就被另一边冲上来的两个年轻人用钢管捅破车窗,照着脑袋就是一顿猛砸!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陈东和龙哥带来的这帮人,不过是些欺软怕硬的街头混混,仗着人多势众作威作福。
可他们今天面对的,是一群被饥饿折磨到绝望,刚刚才尝到饱饭滋味,并且拿到了足以让他们家人活下去的一百块“安家费”的狼!
饿怕了的人,你给他一碗饱饭,他能为你去拼命!
这句话,此刻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们下手又黑又狠,根本不讲什么章法,钢管、砍刀、石头,能用的全都用上了,对着车里车外的人就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惨叫声、哀嚎声、金属碰撞声,瞬间响彻了整片芦苇荡!
“顶住!都他妈给老子顶住!”龙哥推开车门,刚喊了一句,一根钢管就迎面飞来,正中他的额头。
他闷哼一声,鲜血直流,整个人都懵了。
陈东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彻底吓傻了。
这哪里是要饭的?这分明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跑!快跑!”他尖叫一声,拉开车门就想往芦苇荡深处钻。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就一头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何雨柱就那么站在黑暗里,手里夹着烟,火星明明灭灭,仿佛已经等了他很久。
在他的身后,跛脚刘带着另外三十多号人,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浮现,他们手里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将所有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声东击西,瓮中捉鳖!
“咕咚。”
龙哥看到何雨柱和他身后那群杀气腾腾的人,两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涕泪横流。
“何老板!何爷!我错了!我猪油蒙了心!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吧!”
陈东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指着何雨柱,色厉内荏地尖叫:“你敢动我?我叔是陈广发!沙头角是我叔说了算!你动我一根汗毛,我叔不会放过你的!”
何雨柱笑了。
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一道闪电般蹿了出去!
陈东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已经踹在了他的左腿膝盖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起!
“啊——!!!”
陈东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抱着自己那条已经扭曲成诡异角度的腿,疯狂地打滚。
整个芦苇荡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陈东的惨嚎在回荡。
所有人都被这狠辣无情的一脚给镇住了。
何雨柱缓缓走到陈东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将他的惨叫硬生生踩回了喉咙里。
然后,他弯下腰,抓住了陈东另一条完好腿的脚踝。
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所有跪地求饶的混混,以及那些被彻底打懵的俘虏。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刺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回去告诉你们的老板。”
“货,我吃了。”
“人,我废了。”
“三天之内,让他亲自来我的‘英雄贸易行’,给我一个说法。”
“否则,下一次,我就亲自去拜访他。”
说完,他踩着陈东脸的脚微微用力,手上也同时发力。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嗷——!!!”
陈东的惨叫已经变了调,随即两眼一翻,活生生痛晕了过去。
何雨柱松开脚,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向已经看傻了的马华,吩咐道:
“把他,和他叔叔的电话号码,一起打包,送去派出所。”
第120章 陈老板的“说法”,一份惊天大礼!
派出所门口,马华把那个像死狗一样被扔下的陈东,连同一个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一并“送”到了值班同志的面前,然后撒腿就跑,那速度,比兔子都快。
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一夜之间,整个沙头角,乃至小半个深圳的地下世界,都听到了一个石破天惊的传闻。
陈广发的宝贝侄子陈东,带了六十多号人去截一批货,结果在芦苇荡里被人给一锅端了。
非但货没见着,人还全被缴了械,打得哭爹喊娘。
最狠的是,陈东两条腿都被人活生生打断,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派出所门口!
动手的人,是一个叫何雨柱的北佬,开了一家叫“英雄贸易行”的公司。
所有听到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信,第二反应就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他妈是过江龙?这分明是过江的霸王龙!
在陈广发的地盘上,用这么狠的手段打他侄子的脸,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直接把刀架在了陈广发的脖子上,问他脖子够不够硬!
一时间,整个沙头角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而紧张。
所有人都等着,等着陈广发雷霆震怒,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祠堂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院子里,那二十万的货——崭新的电子表和时髦的录音机,堆放在角落里,散发着金钱的诱人光泽。
可此刻,没人有心思去欣赏。
新来的几十个员工,一个个神情紧绷,手里下意识地攥紧了刚刚发下来的钢管,眼神里混杂着激动、崇拜,以及对未知报复的深深恐惧。
“师父,要不……要不咱们先把货藏起来?”
马华坐立不安,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一张脸绷得紧紧的,眼神时不时就往祠堂大门口瞟。
“我打听了,那个陈老板心黑手狠,在这一带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咱们把他侄子搞成那样,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跛脚刘坐在一旁,沉默地擦拭着一把砍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他没说话,但紧锁的眉头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相较于所有人的紧张,何雨柱却像个没事人。
他正指挥着几个识字的年轻人,慢条斯理地清点着货物,登记造册。
“A款电子表,五千只,对一下数。”
“b-3型录音机,一千台,检查一下包装有没有破损。”
他的声音平静,语调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昨晚那场血腥的伏击,不过是饭后的一次寻常散步。
“师父!”马华看他这不紧不慢的样子,急得直跺脚。
何雨柱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急什么?”
“枪打出头鸟,但枪也怕硬骨头。”
他走到院子中央,拍了拍马华的肩膀,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的脸。
“我为什么要把陈东送到派出所去?”
他问。
马华愣了愣,挠了挠头:“杀鸡儆猴?”
“说对了一半。”何雨.柱淡淡地说道,“我把他送进去,就是给他叔叔陈广发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他侄子聚众斗殴,持械抢劫,人赃俱获。他陈广发要是动用官方的力量来找我麻烦,那就是公然徇私枉法,自寻死路。所以,官面上的路,他走不通。”
“那……那他可以走江湖规矩啊!带人来砍我们!”马华急道。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江湖规矩?”
“昨晚,我们已经跟他讲过一次‘江湖规矩’了。”
“他要是觉得昨晚的规矩不够深刻,我不介意再给他讲一遍。就怕他……听不起。”
一番话,掷地有声。
祠堂里所有人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稳稳托住了。
原来老板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跛脚刘擦刀的手停了下来,他看着何雨柱的背影,眼神中的敬畏,已经近乎狂热。
这位老板,不仅狠,而且智计近妖!
就这样,在一种极度诡异的平静中,两天过去了。
第三天上午,祠堂外那条破旧的土路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
“来了!”
马华一个激灵,抄起墙角的钢管,嗓子都有些发干。
院子里的众人也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几十号人呼啦一下围到了门口,一个个如临大敌。
然而,出现在路口的,并不是想象中坐满了恶棍的面包车。
而是一列擦得锃亮的黑色轿车,头一辆,是当时最顶级的丰田皇冠。
车队在祠堂门口缓缓停下。
不等众人反应,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考究灰色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色却带着几分憔悴和疲惫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跛脚刘瞳孔猛地一缩:“是陈广发!”
陈广发!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然而,陈广发下车后,并没有带一丝一毫的火气。他甚至挥手,让跟在身后的几个黑衣保镖停在了远处。
他独自一人,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进了祠堂敞开的大门。
院内,何雨柱正坐在那张旧桌子旁,悠闲地喝着茶。
他仿佛早就料到对方会来,连头都没抬一下。
陈广发走进院子,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他的眼神复杂至极,有惊疑,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彻底认栽的颓然。
他快步走到何雨柱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对着何雨柱,深深地抱拳作揖。
“何老板。”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谦恭。
“有眼不识泰山,是我陈广发御下无方,冲撞了您这条过江猛龙!”
“陈某今天来,一是赔罪,二是给何老板一个说法!”
马华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跛脚刘也是浑身剧震,他混迹江湖半生,何曾见过陈广发对谁这么低声下气过!
何雨柱终于放下了茶杯,抬眼看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哦?什么说法?”
陈广发直起身,对着身后招了招手。
一个保镖立刻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和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快步走了上来。
“啪嗒。”
皮箱被放在桌上,打开了。
满满一箱子花花绿绿的港币,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在阳光下散发着罪恶而迷人的光芒。
“这里是二十万港币。”陈广发沉声说道,“给我那不成器的侄子,赔偿给何老板造成的惊吓和损失。”
马华的眼珠子都直了,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又开始发软。这辈子,他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哪是赔罪,这是送钱啊!
何雨柱的目光在钱箱上扫过,便移开了,落在了那个文件袋上。
陈广发会意,立刻将文件袋打开,从里面取出了几份文件。
“这是三号码头和五号码头,各两成的干股转让协议。从今天起,何老板就是这两个码头的股东。以后您的货在深圳湾进出,就是自家的生意,绝不会再有不长眼的人敢来叨扰!”
跛脚刘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码头干股!这比二十万现金,分量重了何止十倍!这是在交出地盘,在割肉!
然而,这还没完。
陈广发最后从文件袋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张泛黄的纸。
“这……是镇中心临街的一块地皮的地契。”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肉痛,“地方不大,但位置还好。算是我个人给何老板的赔礼,不成敬意。”
“我那侄子,已经被我打发去了南洋,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深圳一步。还请何老板……高抬贵手。”
整个祠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陈广发的这份“说法”,给彻底震傻了。
赔款、割地、送股份!
这已经不是低头认错了,这是倾家荡产式的投诚!
何雨柱终于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钱,也没有去碰那些股份协议,而是伸手,拿起了那张薄薄的地契。
他看着陈广发,平静地开口了。
“陈老板是聪明人。”
“深圳这块蛋糕很大,一个人是吃不下的。”
“以后,有财一起发。”
听到这句话,陈广发那一直紧绷的身体,才猛地松弛下来。他如蒙大赦,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连连躬身。
“多谢何老板!多谢何老板大人有大量!”
说完,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带着人,狼狈不堪地迅速离去。
直到车队消失在路的尽头,祠堂里才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老板牛逼!”
“英雄贸易行牛逼!”
马华激动得满脸通红,冲到何雨柱面前,语无伦次:“师……师父!我们发了!我们真的发了!”
何雨柱笑了笑,他掂了掂手里的那张地契,目光穿过破败的祠堂屋檐,望向了远方那片生机勃勃的土地。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和深邃。
“马华。”
“哎!师父!”
“倒腾录音机,卖电子表,那只是赚点养家糊口的小钱。”
何雨柱将那张地契在桌上摊开,用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
“这块地,才是咱们‘英雄’帝国,真正的基石。”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懵懂却无比崇拜的徒弟,一字一句地说道。
“去,把咱们最能干的人都叫来。准备一下,我要在这上面……”
“盖一栋全深圳最高的大楼!”
第121章 英雄大厦,港商齐聚首!
何雨柱说要在深圳盖一栋最高的大楼。
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在祠堂里刚刚沸腾起来的气氛中,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寂静的漩涡。
所有人的欢呼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师……师父?”
马华脸上的狂喜表情凝固了,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激动出现了幻听。
“您说啥?盖……盖楼?”
何雨柱看着他那副呆样,笑了笑,把那张薄薄却重于千钧的地契拍在他胸口。
“对,盖楼。”
“师父,咱们……咱们是倒腾录音机的啊!”马华急得都快哭了,“盖楼那是多大的事?那得多少钱?咱们这点家当全填进去,怕是连个地基都挖不出来啊!”
旁边的跛脚刘也是一脸的惊骇。
他算是见过些世面的,可何雨柱的这个念头,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力极限。
在八十年代初的深圳,盖一栋楼?还是全深圳最高的大楼?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这是疯了!
“老板,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跛脚刘深吸一口气,艰涩地开口,“资金是一个天文数字,更重要的是批文、关系……咱们人生地不熟,这……”
“钱,会有的。”
何雨柱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关系,更不是问题。”
他走到院子中央,环视着这群被他一句话镇住的班底,从马华到跛脚刘,再到那几十个眼神里写满崇拜和迷茫的年轻人。
“我问你们,陈广发为什么怕我?”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马华挠了挠头,试探着说:“因为……因为咱们比他狠?”
“对,也不全对。”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
“他怕的,不光是我的拳头,更是我背后那个‘港商合资’的身份。”
他目光扫过众人。
“现在,整个深圳都在摸着石头过河,最缺的是什么?是政策吗?是干劲吗?都不是!”
“最缺的,是给外面人看的信心!是能吸引港商、外商进来投资的榜样!”
“所以,我要盖的这栋楼,不仅仅是一栋楼。它要成为深圳特区的一面旗帜,一座丰碑!告诉所有在外面犹豫观望的资本,来深圳,有钱赚!”
一番话,说得马华和跛脚刘云里雾里,但祠堂里那几个读过点书的年轻人,眼睛却瞬间亮了起来。
他们虽然不懂商业,却从何雨柱的话里,听出了一种远超打打杀杀的宏大格局!
第二天,何雨柱就拿着自己连夜画出的,堪称简陋的建筑草图,敲开了刚刚成立的特区管委会那间临时的办公室大门。
接待他的是一位姓王的主任,鬓角已经有些花白,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军人的干练作风。
对于这个一夜之间名震沙头角的“英雄贸易行”老板,王主任显然早有耳闻,态度不冷不热。
“何老板,你的来意我清楚了。”王主任看着那张画得歪歪扭扭的草图,眉头微皱,“想法是好的,有魄力。但是,这么大的项目,你们公司的资质、资金,恐怕……”
何雨柱没有急着辩解,只是将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那是娄晓娥之前就办好的,“华振贸易”的港资合股公司证明。
王主任看到文件上的红章和签名,眼神微微一凝。
“王主任,我知道政府的顾虑。”何雨柱不疾不徐地开口,“我今天不是来要钱,也不是来要政策。我是来给特区送一份大礼。”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外面那片尘土飞扬的土地。
“这栋楼,我命名为‘英雄大厦’。建成后,我承诺,将拿出一半的面积,以低于市场的价格,优先租给前来投资的港商和外资企业。并且,我们公司将负责协助管委会,完成第一批外资的引进和落地!”
“我还要成立一个配套的物业管理公司,解决所有入驻企业的后勤问题。我要让所有来到深圳的商人,看到我们的诚意和效率!”
王主任握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引进外资!
解决就业!
打造特区商业标杆!
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了他和所有特区建设者最关心的地方!
他们正愁着怎么把“引进来”的口号落到实处,这个年轻人,就送来了一套完整的解决方案!
这哪里是来要批文的?
这分明是来排忧解难的!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王主任“砰”地一声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小何同志!”他一把握住何雨柱的手,用力地摇了摇,脸上的严肃和审视,已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激动,“我代表管委会,欢迎你这样的有志青年,来为特区的建设添砖加瓦!你放心,所有的审批流程,我们给你开绿灯!一路畅通!”
事情顺利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批文下来后,何雨柱立刻将贩卖电子表和录音机回笼的所有资金,连同陈广发赔偿的那二十万港币,全部砸了进去。
整个沙头角都看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
那片原本属于陈广发的地皮上,推土机轰鸣,上百号工人热火朝天地开始了地基工程。
“英雄贸易行”要盖全深圳第一高楼的消息,不胫而走。
有人说何雨柱是商业奇才,有通天的眼光和背景。
也有人说他就是个疯子,是在拿钱打水漂,等着看他什么时候资金链断裂,摔个粉身碎骨。
在一片喧嚣和争议中,奠基仪式如期举行。
这一天,工地现场彩旗招展,人山人海。
管委会的王主任等一众领导亲自到场,站在了主席台上,这已经让无数围观者感到了震撼。
马华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虽然有些不合身,但胸脯挺得老高,以“英雄大厦项目总指挥”的身份在场内来回奔走,安排着一切,脸上的自豪和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仪式即将开始时。
一阵阵低沉而雄浑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土路的尽头,一个由清一色的黑色丰田皇冠和奔驰组成的豪华车队,正缓缓驶来,卷起的烟尘都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整个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奢华车队给牢牢吸引住了。
在无数道震惊、疑惑、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头车的车门打开。
一只包裹在精致高跟鞋里的脚,优雅地踏上了这片黄土地。
紧接着,一个身穿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套装,长发盘起,戴着墨镜,浑身散发着强大自信气场的女人,走了下来。
是娄晓娥!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美丽而干练的脸,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主席台上的何雨柱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微笑。
在她身后,以娄金城为首,一个又一个在香港财经新闻上才能见到的商界名流,陆续下车,他们谈笑风生,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度,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天呐……那,那是娄氏集团的娄金城!”
“还有协和地产的李总!”
“我的老天,香港半个地产圈的大佬都来了?”
人群中,有认识这些港商的人,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王主任也愣住了,他快步走到何雨柱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激动地问:“小何同志,这些……都是你请来的?”
何雨柱微微一笑:“是我的合伙人。”
在万众瞩目之下,娄晓娥走上主席台,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
她清了清嗓子,清亮而有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大家好。我是华振贸易的娄晓娥,也是英雄大厦项目的港方投资代表。”
“今天,我代表娄氏集团、协和地产等十家香港企业,在此正式宣布!”
“我们将联合向英雄大厦项目,首期注资!”
“五千万,港币!”
轰!
五千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真正的原子弹,在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全场死寂!
马华张大了嘴,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跛脚刘手里的香烟掉在了地上,他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又看了看旁边云淡风轻的何雨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来,老板说的都不是疯话。
他真的,要在这片土地上,建起一个属于他的帝国!
仪式结束后,喧嚣散去。
临时搭建的板房办公室里,何雨柱亲手给娄晓娥倒了一杯热茶。
“辛苦了。”
“为你做事,不辛苦。”娄晓娥接过茶杯,眼波流转,带着一丝笑意。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次动静搞得这么大,你就不怕树大招风?”何雨柱问道。
“要的就是树大招风。”
娄晓娥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深圳这块肥肉,盯着的人太多了。这次来的这批人里,有我父亲找来的盟友,但更多的,是闻着腥味跟过来的鲨鱼。”
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名单,递给何雨柱。
“他们对英雄大厦这块地,同样虎视眈眈。”
何雨柱接过名单,目光在上面扫过。
娄晓娥的手指,在名单末尾一个名字上,轻轻点了点。
上面用钢笔圈出了三个字。
黎振标。
娄晓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这个人,是霍家在地产界的头号大将,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吃人不吐骨头。”
“他这次来,不是来给你捧场的。”
“是来摸你的底,准备分一杯羹,甚至……整个吞下去。”
第122章 釜底抽薪,致命的截胡!
“黎振标……”
何雨柱看着纸上那三个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办公室里刚刚还残留着庆典后的热烈气氛,此刻却骤然降温。
他不喜欢这个名字。
听起来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拦路石。
娄晓娥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继续说道:“霍家在香港的根基太深,尤其是在航运和基建领域。黎振标是霍老先生一手提拔起来的,手段狠,人脉广,在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他这次来,名为观礼,实为探底。”
“探我的底?”何雨柱笑了,“我有什么底?一个从北边来的厨子罢了。”
“你少来。”娄晓娥白了他一眼,“现在整个港岛地产圈,谁还敢把你当厨子看?能让陈广发那种地头蛇低头认栽,还能让管委会的王主任亲自站台,你这个‘厨子’的能量,可比一桌满汉全席大多了。”
两人正说着,板房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推开。
马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那身崭新的西装被他跑得全是褶子,脸上血色尽失,嘴唇都在哆嗦。
“师……师父!不……不好了!出大事了!”
何雨柱眉头一皱:“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马华都快哭了,他举着手里的一份电报传真,“刚刚收到的!香港那边……那边所有答应给我们供货的建材商,全部……全部单方面撕毁合同了!”
“什么?”娄晓娥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来。
“钢材、水泥、玻璃……全都没了!”马华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宁愿赔我们三倍的违约金,也……也不供货了!工地上……工地上刚挖了没几天的地基,马上就要停工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如果说奠基仪式是冲锋的号角,那这封电报,就是一记釜底抽薪的闷棍,打得人眼冒金星。
没等何雨柱说话,跛脚刘也脸色铁青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不像马华那么慌张,但眼神里的凝重,却比什么都可怕。
“老板。”跛脚刘声音沙哑,“我找道上的兄弟打听了。是黎振标,霍家的那个黎振标干的。”
“他昨天晚上开了个会,把所有跟咱们签了合同的供应商都叫过去了。”
“他放了话,谁敢给‘英雄大厦’送一根螺丝,一袋水泥,就是跟霍家过不去。以后在香港的生意,就别想做了。”
“王八蛋!”马华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响,“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太他妈不讲规矩了!”
“这就是他们的‘规矩’。”何雨柱的声音很冷。
资本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温情脉脉。当你的体量不够大,却又占了一块最肥的肉时,鲨鱼们就会一拥而上,用它们的“规矩”,把你撕成碎片。
娄晓娥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立刻走到电话旁,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拨打号码。
“李叔,我是晓娥啊……”
“黄总,您看在我们两家多年的交情上……”
“陈伯,这点小忙您一定要帮……”
一个小时过去,娄晓娥颓然地放下了电话。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那张一向自信干练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不行。”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艰涩,“黎振标这次是铁了心。他甚至动用了霍家在航运上的关系,封锁了渠道。就算有供应商敢偷偷卖给我们,他们的货也运不进深圳湾。”
“除非……”娄晓娥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看着何雨柱,“我们出让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这是黎振标开出的条件。”
“做他娘的春秋大梦!”马华第一个跳了起来,“凭什么?这楼是我们师父一手一脚搞起来的,他动动嘴皮子就想拿走大头?想屁吃呢!”
“老板,现在外面人心惶惶。”跛脚刘低声说道,“工地上刚招来的那帮兄弟,都听说没材料了,已经有人在动摇了。”
一时间,整个办公室里,都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用绝对的资本和渠道优势,布下的天罗地网。
你明知道他在搞你,却毫无办法。
然而,在这片愁云惨雾之中,唯一一个气定神闲的人,反而是何雨柱。
他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站了起来。
“啪!”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一跳。
“慌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马华,扫过跛脚刘,最后落在娄晓娥的脸上。
“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不就是没钢筋水泥了吗?”
马华张了张嘴,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家师父。
不是……盖楼没钢筋水泥,这还不算大事?那什么才算大事?厨子炒菜没锅吗?
“师父,您是不是……气糊涂了?”马华小心翼翼地问。
“你才糊涂了。”何雨柱瞪了他一眼,“我问你,香港的货进不来,天就塌了?”
他走到娄晓娥面前,看着她那双写满忧虑的眼睛,笑了。
“晓娥,你,还有那个黎振标,你们都犯了一个错误。”
“你们都忘了,我何雨柱,是从哪儿来的。”
“你们也忘了,我背后站着的,不是香港的几个商人,而是整个中国的工业体系!”
一番话,掷地有声。
娄晓娥猛地一怔,眼神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对啊!
他们所有人的思维,都局限在了“从香港进货”这个惯性里。
深圳特区,毗邻香港,用香港的资金、技术和材料,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谁规定了,只能从香港进货?
“师父,您的意思是……”马华脑子也转过弯来了,激动地搓着手。
“马华!”何雨柱直接下令。
“哎!在!”
“立刻去订两张最快去北京的机票!”
“北京?”马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您要回轧钢厂找杨厂长?”
“不止!”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热火朝天的土地,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时空。
“轧钢厂的钢材,我要!通过杨厂长的关系,我要联系上全国最大的几家水泥厂、玻璃厂、陶瓷厂!他们的货,我也全要!”
他回头看着娄晓娥,一字一句地说道:
“黎振标想用香港的优势来打我们,那我就用内地的优势去打他们。”
“这场仗,比的不是谁的钱多,而是谁的眼光更远,谁的格局更大。”
“让他们在深圳湾等着吧。”
“等我回来,送他们一份永生难忘的大礼!”
当天下午,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
走出机场,感受着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带着一丝煤烟味儿的干燥气息,何雨柱深深吸了一口气。
马华跟在后面,激动得东张西望,仿佛一个刚进城的孩子。
“师父,咱们现在直接去轧钢厂吗?杨厂长肯定想死您了!”
何雨柱摇了摇头,拦下了一辆吉普车。
“不。”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先不去轧钢厂。”
马华一愣:“啊?那我们去哪儿?”
何雨柱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平静地报出了一个地址。
那是北京市主管工业生产的领导办公室所在的地名。
第123章 京城风云,何总的能量!
吉普车在略显颠簸的柏油路上行驶,窗外的景象,是何雨柱熟悉到骨子里的京城。
灰扑扑的建筑,穿着蓝灰色工装蹬着二八大杠的行人,空气里那股子若有若无的煤烟味儿,都和湿热喧闹的深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师父,您闻闻,还是咱们北京的味儿地道!”
马华贪婪地吸着鼻子,一张脸兴奋得通红,眼睛就没从车窗上挪开过。
“这回咱们回来,可得好好在杨厂长面前说道说道!让他也知道知道,您现在在南边是多大的老板!那场面,家伙,几百号人!还有那港商,开着一溜的小汽车……”
何雨柱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没有接话。
马华说得没错,换做以前,他回来第一件事,肯定是提两瓶好酒,先去杨厂长那儿报到。
但现在,不行了。
时移世易,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杨厂长庇护的小厨子。
他现在是“英雄贸易行”的何总,是“英雄大厦”的奠基人,他背负的,是一个价值数千万,甚至未来上亿的摊子。
要解决黎振标布下的死局,只靠杨厂长那点厂长的面子,不够。
他需要一把能斩断一切牛鬼蛇神的尚方宝剑。
“师傅,咱们这是……去哪儿啊?好像不是去轧钢厂的路啊?”马华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街道,终于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
“去一个能给咱们钢筋水泥的地方。”何雨柱睁开眼,眼神平静无波。
车子在一栋庄严肃穆的办公楼前停下。
门口站着警卫,高高的台阶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马华瞬间就蔫了,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师父,这……这是市政府吧?咱们来这儿干嘛?”
“谈生意。”
何雨柱扔下三个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拎起公文包,径直朝着台阶上走去。
马舍看得心惊肉跳,感觉自家师父的胆子,已经大到没边了。
在深圳跟地头蛇硬刚也就罢了,回到京城,居然直接闯市政府谈生意?
这生意是这么谈的吗?
通报了姓名和“华振贸易公司”的身份后,何雨柱并没有等太久。
一位姓钱的主任,在办公室里接待了他。
这位钱主任鬓角微霜,眼神锐利,正是当初给“华振贸易”这个第一批合资公司开绿灯的关键人物之一。
“何雨柱同志,稀客啊。”钱主任亲自给他倒了杯水,态度客气,但带着一丝审视,“我可是在报纸上,看到你在深圳搞出了大动静啊。怎么,特区的大功臣,今天怎么有空回北京了?”
“钱主任,我不是来邀功的。”
何雨柱没有绕圈子,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制作精美的“英雄大厦”项目宣传册,推了过去。
“我是来向组织汇报问题,同时,也是来给咱们内地的兄弟单位,送一份订单的。”
“哦?”钱主任眉毛一挑,来了兴趣。
他翻看着宣传册,看着那宏伟的大厦效果图,以及“深圳新地标”的字样,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钱主任,您看,我们这个项目,是特区管委会亲自批的绿灯工程,是深圳对外招商引资的一面旗帜。”
何雨柱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但是现在,这面旗帜,快要被人从旗杆上拽下来了。”
他将黎振标釜底抽薪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但重点,却完全不在自己的困境上。
“港商卡我们的脖子,这只是商业竞争,我认。但我不能认的是,我们堂堂一个国家,一个特区的重点工程,居然要被几个香港的建材老板拿捏死活!”
“他们今天能断我的‘英雄大厦’,明天就能断特区其他的项目。这个口子一开,以后我们还怎么挺直腰杆子跟外商谈判?”
这番话,让钱主任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他放下了手里的宣传册,十指交叉,看着何雨柱。
“那你今天来,是想让我帮你找港商那边疏通关系?”
“不。”何雨柱摇了摇头,笑了。
“钱主任,我今天来,不是来求助的。我是来给您解决一个大难题的。”
“咱们内地,多少钢厂、水泥厂、玻璃厂,因为计划和市场的衔接问题,产品堆在仓库里卖不出去,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这是不是一个难题?”
钱主任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确实是当下经济工作中最头疼的问题之一。
“而另一边呢?”何雨柱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改革开放的最前沿阵地,深圳,嗷嗷待哺,有钱都买不到材料,要看外人的脸色!”
“一边是产能过剩,一边是需求旺盛。钱主任,您说,这中间是不是缺了一座桥?”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
马华在旁边听得心潮澎湃,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盖楼缺材料这种破事,还能被自家师父说得这么高大上!
钱主任死死地盯着何雨柱,眼神里的审视,已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震惊和欣赏。
这个年轻人,看的不是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他看到的是全国一盘棋!
“你的意思是……”钱主任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的意思很简单。”何雨柱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伸手指着从北到南的广阔版图。
“由我们‘华振贸易’出面,我个人担保,现金采购!以高于国家收购价,但低于香港市场价的价格,向全国各大建材企业下订单!”
“我成立一个‘全国建材采购联盟’,第一批,就为我的‘英雄大厦’服务!我们用自己的火车,把我们自己工厂生产的钢筋水泥,运到我们自己的特区去!”
“这叫盘活内循环,支援最前线!我们不但不求港商,还要让他们看看,没了他们,我们中国的建设,速度只会更快!”
“砰!”
钱主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了起来。
他激动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严肃被一种巨大的兴奋所取代。
“好!好一个‘盘活内循环,支援最前线’!”
他走到何雨柱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小何同志!你给市里,不,是给国家,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你放心,这件事,我亲自给你抓!铁道部那边,我亲自去协调,给你们开绿色通道!沿途所有省份,我亲自去打电话!他们要是敢不配合,就是没有大局意识!”
下一刻,钱主任拿起了桌上那台红色的电话。
“接铁道部调度室……对,我是钱某。”
“再帮我接一下辽省的计委……”
马华站在角落里,张大了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粉碎。
这就是师父说的“谈生意”?
这哪是谈生意,这是在调动国家机器啊!
……
当何雨柱和马华再次坐上吉普车,手里多了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协调文件时,马华整个人还是懵的。
“师父……咱们……这就成了?”
“这才刚开始。”何雨柱掂了掂手里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黎振标想跟我玩儿资本,我就跟他玩儿国家战略。看谁玩儿得过谁!”
车子,终于驶入了红星轧钢厂那熟悉的大门。
杨厂长办公室里,他正焦头烂额地看着积压的产品报表。
看到何雨柱进来,他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哎呦!雨柱!你小子可算回来了!听说你在深圳发大财了,怎么,这是衣锦还乡了?”
他热情地拉着何雨柱坐下,完全是长辈看晚辈的亲切姿态。
“怎么样,在那边还习惯吧?我可听说了,你那摊子铺得不小。遇上什么难处没有?跟老哥说,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是钢材的事,我豁出这张老脸,也得给你挤点出来!”
何雨柱笑了笑,没有多说,只是将那份还带着体温的协调文件,轻轻放在了杨厂长的办公桌上。
“杨厂长,我是来跟你谈笔大生意的。”
杨厂长疑惑地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他看到了文件开头的单位,看到了那几个熟悉又遥不可及的签名,看到了文件里“协调全国重点企业,全力保障特区‘英雄大厦’项目建材供应”的字样。
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再看向何雨柱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出息了的后辈,而是像在看一个需要自己仰望的庞然大物。
“雨……何总……”杨厂长的称呼,不自觉地变了,“这……这是……”
“杨厂长,国家要发展,特区要建设,我们轧钢厂作为老牌国企,理应出一份力。”何雨柱平静地说道,“价钱,按文件上说的走,绝不让厂里吃亏。我只有一个要求,要最好的钢材,最快的速度!”
半小时后,轧钢厂的广播里,响起了召开全厂干部紧急会议的通知。
站在熟悉的大礼堂主席台上,何雨柱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
而杨厂长,则用一种近乎狂热的语气,宣布了轧钢厂将作为“支援特区建设重点单位”,向“英雄大厦”项目提供全部优质钢材的决定!
台下,掌声雷动。
会议结束后,杨厂长拉着何雨柱,脸上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雨柱……不,何总,你现在真是……今非昔比了。”
他搓着手,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一咬牙,压低了声音说道:
“对了,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你那个院子里的老邻居,一大爷易中海,记得吧?”
“前段时间,他搞那个什么技术革新,出了点安全事故,影响挺不好,八级钳工的身份给撸了,现在降到车间当个普通管事了。”
杨厂长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好像一直在跟人打听你的消息。”
第124章 四合院里,人心皆已变
杨厂长的话,在何雨柱心里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易中海?
一个活在过去,活在自己道德枷锁里,最终被时代抛弃的可怜人罢了。
他现在是死是活,是八级钳工还是车间管事,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知道了。”
何雨柱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旧闻。
这种平静,让杨厂长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气质沉稳的年轻人,再也找不到当年那个食堂里抡马勺的愣头青的影子。
是真的……不一样了。
彻底不一样了。
公事办完,何雨柱婉拒了杨厂长盛情的接风宴。
他现在没时间,也没心情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应酬。
“华振贸易”北京办事处的人早就开着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等在了厂门口。
这车是公司为了方便在京城各部委之间跑手续特意买的,为了弄这车的批条可费了不少劲。在这个自行车还是主流的年代,小汽车开在路上,本身就是一张移动的名片。
“师父,咱们……真要回那院儿里看看?”
马华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情有些复杂。
他既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期待,又本能地对那个充满了算计和争吵的院子感到一丝抵触。
“回去拿点东西。”何雨柱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顺便,跟过去做个了断。”
伏尔加轿车驶入南锣鼓巷。
狭窄的胡同里,这辆油光锃亮的黑色轿车显得格格不入,引得路边的行人和孩子纷纷侧目,投来好奇和艳羡的目光。
当车子缓缓停在95号院门口时,整个四合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正在院里聊天的,洗衣服的,打扫卫生的,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一双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这个从未出现在这里的“庞然大物”。
“嘿!汽车!是小汽车!”
哪个孩子喊了一嗓子,瞬间引爆了沉寂。
“天爷哎,谁家这么大能耐,开上小汽车了?”
“这得是多大的官儿啊?”
在众人震撼的议论声中,驾驶座的车门打开,司机小跑着过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马华率先下车,他挺直了腰板,环视四周,享受着这些曾经看不起他们师徒的人那震惊的目光,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紧接着,何雨柱从车里走了出来。
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擦得锃亮的皮鞋,手腕上那块娄晓娥送的进口手表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身上那股在商场和官场上磨砺出的气场,就与这个嘈杂破败的院子之间,划开了一道无形的鸿沟。
“是……是傻柱?”
“我的天,真是傻柱!他……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最先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谄媚到夸张的笑容。
“哎哟!何总!是何总回来了!”
刘海中一马当先,他那当官的瘾又犯了,点头哈腰地就想去帮何雨柱掸衣服上的土,活像个古代伺候主子的太监。
“何总,您这……这可真是衣锦还乡啊!您看看,这气派!这派头!啧啧,我就知道您不是池中之物!”
阎埠贵紧随其后,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大前门,双手捧着递过去,满脸都是算计的精光。
“何总,抽烟,抽烟!哎呀,您这一走,院里可都想您呢。晚上有空没?上我那儿喝两杯?我让老婆子给您炒俩拿手菜!”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看这两个人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两团会说话的空气。
他迈开步子,径直朝着中院走去。
刘海中和阎埠贵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两张谄媚的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邻居们看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何雨柱穿过月亮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院屋檐下的那个人。
易中海。
几个月不见,这位曾经在院里说一不二,威严十足的一大爷,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一下子老了十岁。
头发花白稀疏,背也有些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眼神浑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和算计。
看到何雨柱走过来,易中海浑身一颤,双手下意识地在裤子上搓了搓,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雨……雨柱,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何雨柱停下脚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这种沉默的压迫感,让易中海更加局促不安。
“那个……雨柱啊,”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艰难地开口,“以前……以前是院里人对不住你,尤其是我,我是老糊涂了,办了不少错事……你,你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他见何雨柱还是不说话,急了,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听说……你在深圳开了大公司,手底下管着好几百号人。你看……厂里现在效益不好,不少老街坊都下岗了,日子过得难。你能不能……能不能看在大家一个院里住这么多年的份上,给他们安排条活路?算……算一大爷求你了!”
他说着,竟然真的要弯下腰去。
何雨柱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瞬间斩断了易中海所有的幻想。
“一大爷。”
他看着这个老人,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片彻骨的淡漠。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以后,咱们就是普通邻居。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说完,他不再看易中海一眼,转身走向自己家的房门,拿出钥匙。
“咔哒。”
锁开了。
何雨柱推门而入。
“砰。”
房门在他身后关上,也将易中海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隔绝在了门外。
站在院子中央,易中海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他明白了。
何雨柱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记仇。
而是他,易中海,连同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人,都已经不在何雨柱的世界里了。
不远处,秦淮茹家的门窗关得紧紧的。
窗帘后面,有几道人影在晃动,却始终没人敢出来。
贾张氏似乎想往外冲,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门板都能透出几分,但很快就被屋里的人死死拉了回去,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何雨柱能想象得到屋里的情景。
秦淮茹的绝望,贾张氏的撒泼,还有槐花和小当的恐惧。
至于棒梗……那个他曾经当亲儿子一样疼过的白眼狼,早已不见了踪影。
屋子里,何雨柱只是简单收拾了几件旧衣服和藏着的紧要东西,拿走了父母留下的唯一一张合影。
这个家,对他来说,除了这点念想,再无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
夜幕降临。
伏尔加轿车再次发动,准备连夜开往机场,返回深圳。
院子里的人,远远地看着,再也没有一个敢凑上前来。
车子启动前,马华坐在副驾上,犹豫再三,还是回过头,小声地对何雨柱说了一句。
“师父,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秦淮茹家那个棒梗……”马华的表情有些古怪,“我回来前听院里人说的,他前段时间偷了家里的钱,说是要去干大事,跟着南下的‘倒爷’一起跑了。”
马华顿了顿,看着何雨柱的眼睛。
“方向……好像就是去深圳的。”
第125章 火车专列,时代的洪流!
伏尔加轿车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车窗外,京城的万家灯火渐渐远去,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车内,马华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和兴奋之中,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巴就没合上过。
“师父,您是没瞅见杨厂长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还有那个钱主任,直接就拿起红机子打电话了!乖乖,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他激动地比划着,唾沫星子横飞。
“还有那大院里的人,刘海中那老小子,腰都快哈到地上去了!活该!让他们以前狗眼看人低!”
何雨柱靠在后座上,神色平静,对马华的话不置可否。
棒梗去了深圳。
这个消息在他心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一只白眼狼而已,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还是白眼狼。
以前,他或许还会操心,会生气,会觉得痛心。
现在?
他的世界里,早没了那个偷鸡摸狗的少年。
他要面对的,是黎振标这种真正的鲨鱼,是价值上亿的商业帝国,是整个时代的浪潮。
一只小小的蝼蚁,根本不值得他分出半点心神。
“马华。”何雨柱淡淡开口。
“哎!师父,您吩咐!”马华立刻坐直了身体。
“棒梗的事,以后不要再提了。”
“是!”马华一愣,随即重重点头,他从师父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
“回到深圳,你只有一个任务。”何雨柱看着窗外,眼神深邃,“给我盯死火车站。”
……
两天后,飞机降落在深圳。
一股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与京城的干燥凛冽截然不同。
英雄大厦的工地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着烟,眼神里全是迷茫和不安。
奠基仪式时的那股冲天干劲,早已被“无限期停工”的流言消磨殆尽。
何雨柱的回归,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这潭死水。
他没有开动员大会,也没有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
他直接把跛脚刘叫到了办公室。
“老板,您可算回来了!”跛脚刘一进门,就跟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声音都带着颤音,“现在外面人心都散了,再不想办法,这队伍就没法带了!”
“人散不了。”
何雨柱将一份北京带回来的文件推到他面前。
“从今天起,成立‘全国建材采购联盟’深圳接收调度办公室。”
“你,是办公室主任。”
跛脚刘愣愣地看着何雨柱,又低头看了看那份文件,当他看到文件抬头那几个烫金大字和下方鲜红的印章时,一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我只有一个要求。”何雨柱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三天之内,给我组织起一支能打硬仗的装卸队。人手不够,就去招!钱不够,找娄总拿!”
“三天后,会有火车过来。”
“一列接一列的来。”
跛脚刘拿着那份文件,手抖得像是中了风,他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纸,而是烧红的烙铁。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何雨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混了大半辈子社会,第一次知道,原来生意,还可以这么做!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工地上传开。
“老板从京城回来了!”
“听说老板搞到了一份通天的文件!”
“要来火车了?真的假的?火车还能拉钢筋水泥?”
怀疑、猜测、期待……各种情绪在工地上空交织。
而香港那边,霍家的副手王总,正悠闲地坐在半岛酒店的咖啡厅里,听着手下的汇报。
“王总,何雨柱回来了。不过我看他也是黔驴技穷,工地上死气沉沉,根本没动静。”
“哼。”王总端起咖啡,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一个北边来的厨子,真以为拿块地就能一步登天了?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几天。”
“黎先生说了,再晾他三天。三天后,他要是还不肯出让控股权,就把他那块地皮的消息放出去,让银行断他的贷款。到时候,他只能跪着来求我们。”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天清晨。
深圳火车站。
“呜——”
一声嘹亮、雄浑的汽笛声,如同惊雷,划破了南国小城宁静的晨雾。
这声音,与港口轮船的汽笛完全不同。
它更厚重,更具穿透力,带着一股来自北国大陆的钢铁意志。
正在火车站附近焦急等待的马华和跛脚刘,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
只见远处地平线上,一个巨大的黑色火车头,正喷吐着白色的蒸汽,如同一头钢铁巨兽,呼啸而来。
大地,在轻微地震动。
“来了!来了!”马华激动得语无伦次,指着远处大喊,“师父!刘哥!来了!”
跛脚刘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一双眼睛瞪得血红,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巨龙。
火车头后面,是一节,两节,十节,二十节……望不到头的平板车厢。
每一节车厢上,都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堆积如山的钢筋。
晨光下,那些钢筋闪烁着冰冷而坚硬的光泽,每一根上面,都清晰地印着两个醒目的红色宋体字——
鞍钢!
“轰隆隆……”
专列缓缓驶入货运站台,巨大的刹车声刺破耳膜。
整个火车站,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壮观得近乎不真实的景象,彻底震慑住了。
跛脚刘临时拉起来的那帮装卸工,一个个张大了嘴,手里的撬棍和扳手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这不是一车货。
这是一条钢铁长城!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跛脚刘最先反应过来,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给老子干活!卸货!!”
一声令下,沉寂被打破。
工人们如梦初醒,爆发出震天的呐喊,潮水般涌了上去。
吊车启动,卡车轰鸣。
整个深圳火车站,瞬间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超级工地!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还没等第一列火车的钢材卸完,第二声汽笛再次响起。
一列满载着“唐山水泥”的闷罐车,接踵而至。
紧接着,是第三列,来自洛阳的玻璃专列……
第四列……
第五列……
一列又一列的火车,如同过江之鲫,满载着一个国家工业体系的精华,跨越千山万水,源源不断地涌入这个改革开放最前沿的窗口。
整个深圳,都被震动了。
无数市民、甚至包括其他工地的开发商,都跑到火车站附近围观这史无前例的奇景。
他们看到的,不再是简单的建材运输。
而是一股来自内陆,势不可挡的,名为“中国”的磅礴力量!
英雄大厦的工地上,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重新响起的,是机器的轰鸣和工人们嘹亮的号子声,比奠基仪式时还要响亮,还要充满希望!
娄晓娥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一车又一车贴着“鞍钢”、“唐山”标签的建材被运进工地,美目中异彩连连。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气定神闲,仿佛只是办了件小事的男人。
“柱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敬畏。
“你做的不是生意。”
“你是在调动一个国家的力量,在跟他们打仗。”
……
消息传到香港,只需要一个电话。
半岛酒店的咖啡厅里。
王总听着电话那头手下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的汇报,脸上的从容和轻蔑,一寸寸地凝固。
“你说什么?火车?从哪儿来的火车?”
“鞍山……唐山……洛阳……王总,一列接一列,根本数不清啊!整个深圳火车站都给占了!他们的料,堆得跟山一样高!”
“啪!”
名贵的骨瓷咖啡杯,从王总僵硬的手中滑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封锁?
海上生命线?
在人家那贯通南北的钢铁动脉面前,他们那点小伎俩,彻头彻尾地,成了一个笑话!
第二天,一辆挂着香港牌照的黑色奔驰,停在了英雄大厦的工地门口。
脸色铁青的王总,在几个手下的簇拥下,走下了车。
他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生机勃勃的景象,再也没有了前几日的倨傲。
何雨柱就在工地门口的一张简易桌子旁,悠闲地喝着茶,仿佛专程在等他。
“何总。”王总走上前,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手段,王某佩服。”
何雨柱抬了抬眼皮,没说话,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总尴尬地站着,也不敢坐。
控股权的事,他一个字都不敢再提。
沉默了半晌,他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何总,明人不说暗话。黎先生那边,也有几个项目等着开工。您看……能不能匀一部分建材给我们?价钱好商量,就按香港的市场价走。”
何雨柱终于放下了茶杯,笑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
王总一愣:“两成利?”
“不。”何雨柱摇了摇头,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价格,香港市场价的两倍。”
王总的脸色瞬间涨红:“何总!你这是趁火打劫!”
“另外,”何雨柱根本不理会他的抗议,慢悠悠地补充了第二句话,“我要你老板黎振标手上,那家‘环海运输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要么答应,要么就看着你们的楼盘,烂在地里。”
第126章 资本为王,香江第一刀!
王总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盯着何雨柱,嘴唇哆嗦着,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公鸡。
“何总……你……你这是不给我们活路走了!”
何雨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活路?”
他轻笑一声。
“你们联手封锁我,想把我逼上绝路的时候,想过给我活路吗?”
“商场如战场,王总,这么简单的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王总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何雨柱的手指都在发抖。
“好!好!何雨柱,你有种!”
他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这英雄大厦,最后到底姓不姓何!”
说完,他猛地一甩手,带着几个同样面如死灰的手下,狼狈不堪地转身上了那辆黑色奔驰。
汽车引擎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仓皇离去。
马华在旁边看得是热血沸沸,狠狠地啐了一口。
“师父,就该这么对他们!这帮孙子,就是欠收拾!还敢威胁您?下次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何雨柱却仿佛没听见一样,目光悠远地看着奔驰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走着瞧?
不,我没时间跟你慢慢走。
我要你,跑都来不及。
……
当天晚上,英雄集团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何雨柱拨通了通往香江的电话。
长长的“滴滴”声后,电话那头传来娄晓娥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难掩兴奋的声音。
“柱子!你那边怎么样了?我听跛脚刘说了,你把那个王总给怼回去了?解不解气?”
“解气?”何雨柱笑了,“这才哪到哪儿。”
“何大老板,你现在口气可真不小。”娄晓娥在电话那头轻笑起来,调侃道,“现在是不是连跟我说话都得让秘书预约了?”
“那不能。”何雨柱靠在椅子上,语气轻松,“跟谁摆谱,也不能跟我的大财神摆谱啊。”
几句玩笑话,让连日来的紧张气氛缓和了不少。
娄晓娥的声音也正经起来:“说真的,下一步怎么办?黎振标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何雨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让他蹦跶。他很快就没空找我们麻烦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
“晓娥,接下来,你听我说。工地上的事,你暂时不用管,交给跛脚刘就行。从现在开始,你和娄叔叔,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娄晓娥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关注新闻,尤其是报纸上关于中英谈判的每一个字。”
“中英谈判?”娄晓娥愣住了,“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那不是国家大事吗?”
“关系大了。”何雨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听好,把公司账面上,除了项目预留的工程款和工人工资之外,所有能动的现金,一分不剩,全部转到一个秘密账户里。”
“然后,去找娄叔叔,让他动用所有关系,去撬动杠杆。资金,越多越好。”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娄晓娥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过了许久,她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干涩地问道:“柱子……你……你想干什么?这……这是要赌上我们的全部身家啊!”
“不。”何雨柱纠正她,“这不是赌。”
“这是捡钱。”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用最沉稳的语气说道:“晓娥,相信我。”
这三个字,仿佛有种魔力。
娄晓娥脑海里瞬间闪过从认识何雨柱以来的种种。从他轻松解决轧钢厂的难题,到买下这块无人问津的土地,再到这次石破天惊地调动全国资源……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走在所有人前面,永远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风景。
“好!”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信你!”
挂断电话,娄晓娥立即找到了自己的父亲,娄金城。
当听完女儿的转述后,这位在商海沉浮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惊得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什么?!做空恒生指数?!晓娥,你疯了还是何雨柱疯了?”
娄金城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这跟在赌场里押大小有什么区别?不!这比那风险大一百倍!这是在跟整个香江的资本市场作对!一个浪头打过来,我们娄家几十年的基业就全完了!”
“爸!”娄晓娥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您说,从我们认识柱子开始,他错过一次吗?”
娄金城顿时语塞。
“无论是买地,还是这次解决材料危机,他哪一次不是做出了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决策,最后又都成了?”娄晓娥追问道,“爸,几十年的基业,有他这几个月创造的价值多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娄金城的心上。
是啊。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固有的商业经验,在这个年轻人神鬼莫测的手段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终,他一咬牙,重重地一拍大腿。
“疯了!都疯了!舍命陪君子!就陪这小子再疯一次!”
与此同时,王总回到香江后,立刻发动了黎振标控制的媒体资源,对何雨柱和英雄大厦展开了铺天盖地的舆论攻击。
《大陆仔空手套白狼,英雄大厦恐成最大烂尾楼!》
《资金链断裂?揭秘英雄集团背后的空中楼阁!》
一篇篇充满恶意揣测和污蔑的报道,在香江的报纸和杂志上刊登。
一时间,整个香江商界都在看何雨柱的笑话。
黎振标的办公室里,王总拿着报纸,脸上全是报复的快意。
“黎先生,您看,现在全香江都知道他何雨柱是个空壳子了!银行那边很快就会抽贷,我看他这次怎么死!”
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英雄集团那边,毫无反应。
工地上依旧热火朝天,仿佛这些报道都只是废纸。
就在王总等人疑惑不解的时候,一个足以震动整个香江的消息,从伦敦传来。
中英关于香江未来的第四轮谈判,陷入僵局!
市场信心,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次日,香江股市开盘。
恒生指数的走势图,像断了线的瀑布,一头向下跌去!
绿!
满屏刺眼的绿色!
无数股票瞬间跌停!
交易所里,哀嚎遍野,电话铃声响成一片,无数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飞流直下的指数,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跌了!跌了一百点!”
“还在跌!天呐!两百点了!”
“救命啊!我的身家啊!”
而在一间隐秘的交易室里,娄晓娥紧紧地握着电话,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不断跳水的数字。
她的身边,娄金城脸色煞白,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就在指数狂泻近三百点,整个市场陷入绝望的死寂时,娄晓娥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何雨柱那平静而坚定的声音。
她猛地拿起电话,用尽全身力气,对另一头的操盘手发出了指令。
“平仓!全部!”
……
深圳,工地的简易办公室里。
何雨柱正拿着一张图纸,和跛脚刘讨论着施工细节。
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娄金城的专线。
何雨柱慢悠悠地放下图纸,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声音,而是一阵粗重的喘息,仿佛对方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雨……雨柱……”
娄金城的声音,带着巨大的震撼和颤抖,甚至有些变调。
“你……你不是人!”
“你是神!”
“你知道我们赚了多少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狂喜,“整个香江都跌懵了!所有人都赔得血本无归!就我们!就我们赚翻了!现在整个香江的金融圈都在查,到底是谁,是哪个神秘的大鳄,精准地收割了整个市场!”
何雨柱只是笑了笑,对此并不意外。
“娄叔,淡定,低调,这只是开胃菜。”
电话换到了娄晓娥手上,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崇拜。
“柱子!你简直神了!”
她激动地汇报完那串天文数字般的利润,然后话锋一转。
“对了,柱子,还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黎振标和王总他们,为了这次舆论战,也为了做多股市来狙击我们,把大部分资金都投进去了!结果……全被套牢了!”
“我刚得到消息,王总负责的那家‘环海运输公司’,因为在这次股灾里损失惨重,资金链彻底断裂,现在正急着打包出售,寻求买家!”
娄晓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快意和询问。
“柱子,我们要不要……趁机把它给吞下来?”
第127章 他乡遇故知?不,是丧家之犬!
电话里,娄金城那近乎失态的狂喜,何雨柱听得清清楚楚。
但他只是淡淡一笑,说了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仿佛那足以让整个香江金融圈为之疯狂的庞大利润,在他眼里,不过是水龙头里流出的自来水,理所当然,不值一提。
旁边的跛脚刘,虽然没听清电话内容,但光看何雨柱这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老板这一趟香江之行,又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老板,咱们……现在去哪?”跛脚刘搓着手,恭敬地问道。
何雨柱将一份文件丢在桌上,上面“环海运输公司”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去收咱们的战利品。”
……
崭新的丰田皇冠,行驶在深圳初具雏形的柏油马路上。
这车是娄晓娥动用新赚来的钱,第一时间给何雨柱配的,比之前那辆伏尔加无论是舒适度还是气派程度,都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马华坐在副驾驶,摸着车里柔软的真皮座椅,嘴巴咧得快到耳根子了。
“师父,这……这就是咱们的公司了?”
他指着不远处一个占地颇广的货运场,几十辆大大小小的货车停在那里,颇具规模。
“嗯。”何雨柱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乖乖!”马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这得多少辆车啊!以后咱们不光盖楼,还搞运输了?”
他兴奋地扭过头,看着何雨柱:“师父,您真是神了!我算是看明白了,那帮港农跟您斗,简直就是耗子给猫当三陪——挣钱不要命啊!”
何雨柱眼皮都没睁开,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这小子,跟在自己身边久了,别的没学会,这贫嘴的功夫倒是长进不少。
“你小子,有时间琢磨这些俏皮话,不如多看看书。”
“嘿嘿,师父,我这不是为您高兴嘛!”马华挠了挠头,“对了师父,以后这运输公司,咱叫啥名儿啊?还叫‘环海’?多不吉利,一听就感觉要完蛋。”
何雨柱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八十年代的深圳,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工地和熙熙攘攘的人群,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野蛮生长的蓬勃气息。
“就叫‘华振运输’。”他淡淡地说道。
“华振……”马华念叨了一遍,眼睛一亮,“振兴中华!师父,这名儿霸气!”
何雨柱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车子前方不远处的农贸市场门口,突然爆发出一阵骚乱。
“抓小偷!抓住那个小兔崽子!”
一声怒吼,紧接着就是一片嘈杂的叫骂声和追赶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汗衫的瘦弱少年,怀里死死地抱着一个女士钱包,正没命地往前狂奔。
他身后,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紧追不舍,嘴里骂骂咧咧。
“丢雷楼某!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偷东西,找死啊你!”
司机下意识地踩了踩刹车,放慢了车速。
马华伸长了脖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啧啧道:“这小子胆子可真肥,一看就是刚从内地过来的,不知道深圳的厉害。这要是被抓住了,腿都得给他打折了。”
少年跑得踉踉跄跄,慌不择路,一头就撞在了一个卖水果的摊子上。
哗啦一声!
苹果、橘子滚了一地。
摊主是个彪悍的女人,一把就揪住了少年的衣领。
少年拼命挣扎,却被女人一巴掌扇在脸上,整个人都懵了,嘴角瞬间见了红。
后面追赶的几个汉子也围了上来,二话不说,对着少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打死他!让他偷!”
“没爹妈教的野种!”
少年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像条虾米,只能用双臂护住脑袋,发出一阵阵压抑的闷哼。
何雨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因为同情,而是觉得这场景有些聒噪。
他正准备让司机开车绕过去。
可就在少年被打得抬起头的一瞬间,那张布满了泥土、汗水和血迹的脸,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尽管黑瘦脱相,眼窝深陷,但那熟悉的轮廓,那双此刻充满了惊恐和怨毒的眼睛……
何雨柱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是他。
棒梗。
秦淮茹那个被贾张氏和她自己当成命根子,从小惯到大的宝贝儿子。
那个他曾经掏心掏肺,当亲儿子一样疼,最后却反咬他一口的白眼狼。
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师……师父……”
副驾驶的马华,也认出了地上那个被打得像条死狗的人是谁。
他的脸色瞬间涨红,不是兴奋,而是出离的愤怒!
“是棒梗!是这个小王八蛋!”
马华的拳头一下子就攥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猛地推开车门就要下去。
“妈的!老子今天非得弄死这个白眼狼!在京城偷鸡摸狗还不够,跑到深圳来丢人现眼了!”
“坐下。”
何雨柱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不带一丝情绪。
“师父!”马华回过头,满脸不解和愤懑,“这孙子!咱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啊!我下去补他两脚,给您出出气!”
“我说,坐下。”
何雨柱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马华浑身一个激灵,所有怒火瞬间被浇灭。
他悻悻地关上车门,重新坐好,但一双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窗外。
何雨柱就那么静静地靠在后座上。
车窗玻璃光洁如新,将车内和车外,隔绝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车外,是污言秽语,是拳脚相加,是像垃圾一样被踩在脚下的棒梗。
车内,是恒温的空调,是柔软的座椅,是价值千金、俯瞰众生的他。
他看着棒梗怀里的钱包被人粗暴地搜走。
看着那几个汉子又朝他身上吐了几口唾沫,骂骂咧咧地离开。
看着周围的看客们指指点点,满脸鄙夷和嘲弄。
整个过程,他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没有痛快,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厌恶。
就像在看一部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乏味的黑白电影。
终于,人群渐渐散去。
地上那个少年,挣扎了好几下,才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仿佛要将每一张嘲笑他的脸都记下来。
然后,他一瘸一拐地,像一只被抛弃的野狗,拖着受伤的身体,消失在了小巷深处的阴影里。
“开车吧。”
直到那身影彻底不见,何雨柱才收回目光,淡淡地对司机吩咐道。
司机如蒙大赦,连忙发动汽车,平稳地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车子一路沉默。
马华从后视镜里,偷偷地打量着自己师父的侧脸。
那张脸上,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路边的一阵风,一片落叶。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师父,就这么……不管他?”
何雨柱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崭新的高楼和破旧的瓦房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矛盾和活力的画卷。
许久。
他才轻声说了一句。
“他的路,是他妈和他自己选的。”
顿了顿,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弧度。
“不过,他既然来了深圳,又是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的,我倒想看看……”
“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第128章 暗中布局,秦淮茹南下
丰田皇冠在“华振运输公司”门口停稳。
崭新的公司牌匾在南国阳光下闪闪发光,几十辆涂着“华振”字样的货车整齐排列,气势非凡。
“老板。”跛脚刘早已带着几个管事等在门口,见到何雨柱下车,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
何雨柱点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淡淡地吩咐:“老刘,帮我办件事。”
“老板您吩咐!”
“去查查今天在农贸市场偷钱包被打的那个小子,叫棒梗。他现在住哪,跟什么人来往,每天干些什么,都给我摸清楚了。”
跛脚刘一愣,随即点头哈腰道:“明白!老板放心,最晚明天,保证给您查个底儿掉!”
他心里暗自嘀咕,老板这是什么路数?那种街边的小杂鱼,也值得他老人家亲自过问?
不过他不敢多问,老板的心思,神鬼莫测,他只管执行。
何雨柱走进宽敞的办公室,马华殷勤地泡上茶。
“师父,您还管那白眼狼干嘛?”马华愤愤不平地说道,“就该让他被那些烂仔打死!省得再出来恶心人!”
何雨柱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看他。
“一只咬过人的疯狗,你把它扔到大街上,它就不会再咬别人了吗?”
马华瞬间哑火了。
“它只会觉得,是这个世界对不起它,下一次下口,会更狠。”何雨-柱放下茶杯,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与其等着它哪天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给我添堵,不如把链子牵在我自己手里。”
马华听得后背一阵发凉,看着自己师父平静的侧脸,只觉得高深莫测。
他忍不住小声嘀咕:“师父,您可真是……太狠了。”
何雨柱笑了笑,没再说话。
跛脚刘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下午,一份详细的报告就摆在了何雨柱的办公桌上。
“老板,查清楚了。”跛脚刘站在桌前,神情有些古怪,“那小子叫贾小当,外号棒梗,还真是从京城来的。现在就跟一帮烂仔混在火车站附近的棚户区,平时小偷小摸,没钱了就去工地打零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最近好像染上赌了,在地下赌场输了不少钱,昨天还被人给揍了一顿。”
“赌?”
何雨柱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跛脚刘和马华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能感觉到,随着这敲击声,一个无形的网,正在自己老板的心中慢慢编织成型。
许久,敲击声停了。
何雨柱抬起头,看着跛脚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老刘,你路子野,人头熟。”
“找个机会,安排一场局。”
跛脚刘心头一跳:“老板的意思是……”
“让他发一笔横财。”何雨柱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他赢,赢一大笔钱。赢到他自己都觉得,他是深圳的赌神。”
跛脚刘瞬间就明白了。
这比直接打断棒梗的腿要狠一百倍!
先把他捧上天堂,再让他摔进地狱,这诛心的手段,让他这个混迹江湖半辈子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我明白了,老板!”跛脚刘重重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我保证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
……
深圳的某个阴暗潮湿的地下赌场里,乌烟瘴气。
棒梗正双眼血红地盯着桌上的牌九,他已经输光了最后一个铜板,还欠了庄家几十块钱。
“妈的,再来一把!老子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他拍着桌子,冲着庄家吼道。
“行啊,拿钱来啊!”庄家是个一脸横肉的胖子,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我……我明天去工地搬砖就还你!”
“滚蛋!没钱玩什么?”
就在棒梗被两个打手准备架出去的时候,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走了过来,笑呵呵地按住了他。
“哎,靓仔,看你骨骼清奇,是块赌钱的料。我借你一百块,去玩两把,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棒梗愣住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他来说,如同做梦。
他手里的钱,从一百块,变成了一千块,又从一千块,变成了一万块!
整个赌场都轰动了!
所有人都围着他,一口一个“梗哥”,一口一个“少年赌神”。
棒梗拿着那厚厚一沓大团结,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走路都摇摇晃晃。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狠狠地亲了一口钞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子发财了!老子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穷光蛋了!
接连几天,棒梗在赌场里呼风唤雨,俨然成了新的传奇。
他穿着时髦的喇叭裤,戴着蛤蟆镜,身边总是围着一群阿谀奉承的小弟,出入都是深圳最高档的餐厅和舞厅。
这天,他在酒桌上喝得酩酊大醉,当初“借”钱给他的那个花衬衫,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梗哥,你现在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本啊!你在京城的老娘,不还在受苦吗?你得让你妈也来深圳享享福啊!”
一句话,点醒了梦中人。
对!我妈!秦淮茹!
还有我奶奶!我妹妹!
他棒梗现在是人上人了,怎么能让家里人还在那破四合院里受穷?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贾家的儿子,是多大的本事!
当晚,棒梗就冲到邮局,用他那歪歪扭扭的字,写下了一封充满炫耀和吹嘘的家书,并且,从他赢来的钱里,抽出了一千块,一同寄了回去。
……
半个月后,北京,南锣鼓巷四合院。
秦淮茹刚下班回来,就看到邮递员在院里喊:“贾家!贾家的信!从深圳来的!”
深圳?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了过去。
当她看到信封上那熟悉的歪歪扭扭字迹时,眼泪差点没掉下来。是她儿子!是棒梗的信!
她颤抖着手拆开信封,一张张大团结,像雪片一样掉了出来。
一、二、三……足足一千块!
秦淮茹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发疯似的捡起钱,死死地攥在手里,然后才去看信。
信上,棒梗吹嘘着自己如何在深圳大展拳脚,成了“大老板”,手下管着好多人,每天出入高级场所,钱多得花不完。他让秦淮茹赶紧辞掉工作,带着贾张氏和小当,一起来深圳享福。
“我的儿啊!我的好儿子!你有出息了!”
秦淮茹抱着信和钱,嚎啕大哭,积压了多日的委屈、担忧和绝望,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巨大的狂喜和希望。
整个四合院都被惊动了。
贾张氏冲出来,抢过钱数了一遍又一遍,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阎埠贵扶着老花镜,在一旁酸溜溜地说:“哎呦,淮茹啊,你这回可算是熬出头了,棒梗可真有本事。”
刘海中夫妇则是满脸的嫉妒和不信。
秦淮茹什么都听不见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深圳!马上就去!
她要去投奔她出人头地的儿子!她要去过好日子!
她一刻也等不了了!
……
深圳,英雄大厦顶层办公室。
何雨柱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日新月异的城市。
跛脚刘敲门进来,恭敬地递上一份电报。
“老板,京城那边来消息了。”
“鱼,上钩了。”
“秦淮茹买了三天后南下的火车票。”
何雨柱接过电报,看都没看,随手放在了桌上。
英雄大厦的钢筋骨架,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辉,如同一座正在崛起的丰碑。
他看着那片蒸蒸日上的工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129章 天堂地狱,一念之间
绿皮火车发出一声绵长而疲惫的嘶鸣,缓缓停靠在深圳站的月台上。
混杂着汗臭、方便面和劣质烟草味道的空气,随着人潮一同涌出车厢。
秦淮茹紧紧拉着小当,另一只手护着贾张氏,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脸上满是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对陌生环境的惶恐。
这就是深圳?
看起来比京城火车站还要乱,到处都是扛着大包小包、眼神凶悍的人。
贾张氏更是被这阵仗吓得不轻,抓着秦淮茹的胳膊,嘴里不停地抱怨:“这什么鬼地方,人挤人的,棒梗那孩子不会是骗咱们的吧?”
秦淮茹心里也直打鼓。
那封信和那一千块钱,会不会是儿子打肿脸充胖子?
就在她心神不宁,四处张望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妈!奶奶!我在这儿!”
秦淮茹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戴着一副蛤蟆镜的年轻人,正兴奋地朝她们挥手。
在他身后,还站着两个穿着花衬衫的小青年,一副跟班的模样。
秦淮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是棒梗!
真的是她的儿子!
可这……这还是她那个偷鸡摸狗的儿子吗?这一身气派,简直像是电影里走出来的港商!
“我的大孙子!”
贾张氏也看清了,顿时把所有抱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推开人群就冲了过去,一把抱住棒梗,哭得惊天动地。
“奶奶的乖孙!你可想死我了!你……你这是发大财了啊!”
棒梗被她勒得直翻白眼,但脸上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得意。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虽然依旧瘦削,但神采飞扬的脸。
“妈,奶奶,你们可算来了!快,上车,咱们不住这破地方!”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一个小弟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去路边,拦下了一辆红色的出租车。
在八十年代的深圳,能坐上出租车,那绝对是身份的象征。
秦淮茹和小当都看傻了。
贾张氏更是挺直了腰杆,用眼角瞥着周围那些扛着蛇皮袋的土包子,仿佛自己已经是人上人。
坐进车里,柔软的座椅和清凉的空调,更是让贾张氏舒服得哼哼起来。
“我孙子就是有出息!这车……比厂里领导坐的还好!”
棒梗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万宝路”,熟练地弹出一根递给司机,然后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奶奶,这算什么。”他吐出一个烟圈,姿态拿捏得十足,“在深圳,只要有胆子,有脑子,遍地都是黄金!我前阵子不过是随便玩了几把,就认识了贵人,带着我赚了几万块!”
“几……几万块?!”
贾张氏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秦淮茹的心也跟着狂跳不止,她看着儿子意气风发的侧脸,骄傲和自豪感瞬间淹没了心中最后那一丝不安。
她的儿子,真的出人头地了!
出租车没有开往她们想象中的棚户区,而是在一家看起来金碧辉煌的大酒店门口停下。
“深…圳…大酒店?”贾张氏仰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招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梗哥,房间开好了,豪华大套间!”一个小弟跑过来,恭恭敬敬地递上钥匙。
棒梗随手丢给那小弟几张大团结当小费,搂着秦淮茹的肩膀,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接下来的几天,秦淮茹和贾张氏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奢华生活砸晕了。
棒梗带着她们出入最高档的餐厅,吃她们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海鲜。
又带她们去逛最时髦的商场,给贾张氏买了金戒指,给秦淮茹和小当买了最流行的连衣裙,花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的儿啊!你就是贾家的状元郎!”贾张氏戴着金戒指,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槐花也换上了漂亮裙子,整天兴奋地在柔软的地毯上跑来跑去。
只有秦淮茹,在最初的狂喜过后,看着儿子挥金如土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棒梗,你……你这钱,来得正经吗?咱们不能这么花啊,得攒着点。”晚上,她忍不住劝道。
“妈!你这思想就落伍了!”棒梗不耐烦地摆摆手,“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我认识的那些老板,哪个不是这样?钱放在手里只会发霉,得让钱生钱!你放心,过几天我还有个大局,赢了这一把,咱们直接在深圳买楼!”
“买楼?”秦淮茹和贾张氏同时惊呼出声。
“对!买楼!”棒梗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到时候把你们接过来,再也不回那破四合院了!让院里那帮瞧不起咱们家的人都看看,我棒梗,才是最有本事的!”
秦淮茹被儿子描绘的蓝图彻底说服了。
是啊,回什么四合院?她受够了那些人的白眼和算计,尤其是何雨柱那张冷冰冰的脸!
只要儿子有出息,她就能成为人上人!
……
英雄大厦顶层,何雨柱的办公室。
跛脚刘恭敬地站在桌前,汇报着秦淮茹一家的动向。
“……老板,都按您的吩咐安排了。那小子现在是彻底飘了,真当自己是赌神下凡。他妈和他奶奶,现在也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旁边的马华听得直撇嘴:“师父,真让他们这么快活啊?尤其是那个贾张氏,我一想到她那张脸,就想给她两巴掌。”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眼神平静地看着窗外。
“急什么。”
他放下茶杯,声音淡漠。
“让她看清楚,她引以为傲的儿子,是怎么‘有出息’的。”
“让她把这辈子没享过的福都享一遍,把这辈子没做过的美梦都做个够。”
“然后,我再亲手把这一切,在她面前摔个粉碎。”
马华听得后背一阵发麻,看着自己师父云淡风轻的样子,只觉得这位爷的心思,比脚下这座正在崛起的城市还要深沉。
这哪是报仇啊,这分明是诛心!
果然,没过两天,当初“慧眼识珠”的那个花衬衫男人,再次找到了棒梗。
“梗哥!真是恭喜恭喜啊,把家里人都接来享福了!”花衬衫满脸堆笑,热情得不行。
“小意思。”棒梗早已习惯了这种吹捧。
花衬衫凑近了,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梗哥,说个发大财的机会给你。明晚,我攒了个局,请来了一位港城来的真·大水喉!那家伙,钱多得是,就是人菜瘾大。你只要出马,随便赢他一把,就够咱们吃一辈子了!”
棒梗的眼睛瞬间亮了。
港城来的大水喉?
这要是赢了,他岂不是立刻就能在深圳买楼,彻底成为人上人了?
“哥,这事包在我身上!”他拍着胸脯保证。
这个消息,让贾家彻底沸腾了。
“去!必须去!”贾张氏攥着拳头,比棒梗还激动,“我孙子就是赌神!是文曲星下凡!去把那港农的钱都给奶奶赢回来!”
在贾张氏的疯狂怂恿和“少年赌神”的光环下,棒梗最后一丝理智也被烧光了。
他觉得自己就是天命所归,是这个时代的弄潮儿!
当晚,他将这段时间赢来的,以及花衬衫“帮忙”凑来的所有钱,总共好几万,全部带上,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了那场为他量身定做的盛宴。
深圳最豪华的夜总会,一间金碧辉煌的包厢里。
棒梗被众人簇拥着坐在主位,对面是一个戴着大金链子,满口“丢雷楼某”的“港商”。
秦淮茹和贾张氏被拦在了包厢外。
她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不时传出的哄笑声、骰子碰撞的清脆声,以及儿子意气风发的叫喊声,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又一次,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第130章 赌神陨落,倾家荡产
夜总会金碧辉煌的包厢里,空气混浊,充满了雪茄和酒精的味道。
棒梗意气风发地坐在主位,面前的筹码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翘着腿,熟练地抖着烟灰,用一种睥睨的眼神看着对面的“港商”。
“丢雷楼某!后生仔,牌运很旺啊!”那个戴着大金链子的“港商”操着蹩脚的粤语,脸上挂着憨厚又肉痛的笑容。
“王老板,承让了!”棒梗哈哈大笑,将一大把筹码揽到自己身前,“赌钱嘛,三分靠技术,七分天注定!看来今天,老天爷都站我这边!”
身边的花衬衫男人和一众小弟立刻送上潮水般的马屁。
“梗哥威武!”
“什么赌神?在咱们梗哥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我看这位港城来的王老板,就是专门给咱们梗哥送钱的散财童子嘛!”
一片哄笑声中,棒梗彻底飘了。
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个时代的主角,是深圳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而包厢门外,秦淮茹坐立不安,手心全是汗。
贾张氏则扒着门缝,听着里面传出的欢呼声,激动得满脸通红。
“听见没!又赢了!又赢了!”她抓着秦淮茹的胳膊,兴奋地直摇晃,“我孙子就是文曲星下凡!不,是财神爷下凡!等他把那港农的钱都赢过来,咱们就在深圳买最大的楼!”
秦淮茹被她晃得心烦意乱,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压得她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包厢里的气氛,突然变了。
“王老板,我看你今天手气不行啊,要不就算了?”棒梗轻佻地说道。
“不行!”对面的“港商”突然拍案而起,双眼通红,“最后一把!我把我带来的钱全都押上!你有种就跟!”
说着,他将一个硕大的皮箱“砰”地一声砸在桌上,打开,里面全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港币。
棒梗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花衬衫。
花衬衫立刻会意,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梗哥,他上头了!这是送上门来的肥肉啊!干了这一票,咱们就收手!”
最后一丝理智被贪婪彻底吞噬。
“好!我跟!”
棒梗将自己面前所有的筹码,连同花衬衫“帮忙”凑来的钱,一把推了出去。
“开!”
荷官面无表情地掀开了骰盅。
三个六,豹子,通杀。
棒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他呆呆地看着桌子中央那堆积如山的筹码,被庄家一把搂了过去,然后又看着那个皮箱被“砰”的一声合上。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对面,那个憨厚的“港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看死人般的眼神。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大金链子,随手扔给旁边的人,活动了一下脖子。
之前还围着棒梗喊“梗哥”的花衬衫和一众小弟,此刻全都站到了“港商”的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棒梗终于反应了过来。
“你们!你们出千!”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对方,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话音未落,一个壮汉上前一步,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一脚就踹在他的肚子上。
“嗷!”
棒梗像只虾米一样弓着身子倒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连叫都叫不出来。
“骗你?”“港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小子,在我的场子里,你输了就是输了。想赖账?”
他身边那个花衬衫男人走上前来,蹲下身,拍了拍棒梗的脸,笑嘻嘻地说:“梗哥,不对,小瘪三。忘了告诉你,这位王老板,才是这家场子的真正老板。”
棒梗的瞳孔,骤然收缩。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一个账本被扔到他面前。
“你之前赢的,都是我们借给你的。加上刚才这一把,连本带利,一共三十万港币。”王老板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三天时间,要么还钱,要么留下两条腿,一只手。”
“三十万……港币?”
棒梗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个天文数字让他彻底崩溃了。
一股热流,顺着他的裤管往下淌。
他吓尿了。
“不……我没钱……我没钱啊!”他涕泗横流,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抱着王老板的腿,“王老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就是个从京城来的穷光蛋啊!”
哪还有半分“少年赌神”的风采。
门外的秦淮茹和贾张氏听到惨叫,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了门。
眼前的一幕,让她们如遭雷击。
“棒梗!”
“我的孙子!”
贾张氏看到宝贝孙子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顿时疯了,冲了进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哎呦!没天理了啊!你们这帮杀千刀的骗子!合伙骗我孙子啊!我要去报警抓你们!”
一个打手嫌她聒噪,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起来,粗暴地往旁边一推。
贾张氏撞在墙上,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秦淮茹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去,换上了她最擅长的楚楚可怜的面孔,哭着对王老板哀求:“老板,求求您了,我们孤儿寡母不容易啊!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他吧……”
然而,王老板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了。
“三天。”他吐出两个字,然后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把那个小的带过来。”
一个小弟立刻走出门,片刻之后,拉着吓得哇哇大哭的槐花走了进来。
“妈!妈!”小当拼命挣扎。
秦淮茹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女儿!”
王老板笑了,露出满口黄牙:“三天之内,凑不齐钱,就拿你女儿的腰子来抵。带走!”
“不!”
贾张氏恰好悠悠转醒,一听到要动自己的孙女,疯了一样扑了上去,却被一个打手一巴掌扇在脸上,彻底昏死过去。
秦淮茹抱着昏迷的婆婆,看着小当被强行拖走,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像一把把刀子,将她的精神彻底割裂。
她眼前一黑,也瘫软了下去。
……
冰冷的夜风吹过。
秦淮茹被赶出酒店,背着半死不活的贾张氏,拖着失魂落魄的棒梗,像三条丧家之犬,站在深圳繁华的街头。
霓虹灯闪烁,照亮了他们苍白绝望的脸。
天堂和地狱,原来只隔了一扇门。
就在这时,两个路过的行人闲聊的声音,飘进了她的耳朵。
“看见没,前面那栋最高的楼,就是英雄大厦!听说老板是个京城来的爷,姓何,牛逼得很!”
“何老板?那可是传奇人物,白手起家,现在半个深圳的运输都归他管!”
英雄大厦……何老板……京城来的……
一个名字,如同闪电,劈开了秦淮茹混沌的脑海。
她像疯了一样,冲过去抓住那个路人。
“哪个何老板?他是不是叫何雨柱?”
路人被她狰狞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点点头:“对……对啊,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得到肯定的答复,秦淮茹松开了手。
她慢慢地转过身,看着那栋在夜色中高耸入云,如同巨兽般俯瞰着整个城市的英雄大厦。
她的眼中,迸发出一丝扭曲到极致的光芒。
那不是希望,而是怨毒和疯狂。
她一把拽起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棒梗,用嘶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说道:
“走!去找你何叔!”
“他必须管我们!他欠我们贾家的!”
第131章 绝境哀求,何府门前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深圳这座城市的早晨,带着一股机器的轰鸣和海风的咸湿,早早地苏醒了。
秦淮茹几乎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身边的贾张氏哼哼唧唧地醒了过来,一摸自己被扇肿的脸,记忆回笼,顿时又嚎了起来:“我的钱啊!我的金戒指!我的大孙子啊!天杀的骗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棒梗蜷缩在招待所冰冷的地板上,双目无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动不动。
曾经的“少年赌神”,如今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秦淮茹听着婆婆的哭嚎,心里一阵烦恶,但她没有力气去管。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何雨柱。
英雄大厦。
那个在夜色中让她感到刺骨寒意的名字。
“别嚎了!”秦淮茹猛地坐起来,声音沙哑得吓人,“想救小当,想活命,就跟我走!”
她拽起还躺在地上装死的棒梗,又架起还在哭天抢地的贾张氏,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那间廉价又肮脏的招待所。
英雄大厦的工地比昨天看起来更加气势恢宏。
无数的工人像蚂蚁一样在巨大的钢筋骨架上忙碌着,卡车进进出出,尘土飞扬。
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生机与力量,与她们三人的颓败与死气,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秦淮茹死死地盯着那扇气派的工地大门,眼中燃烧着嫉妒、不甘和最后一丝疯狂的希望。
“站住!干什么的?”
她们刚一靠近,就被两个戴着安全帽的保安拦住了。
保安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不耐烦,上下打量着他们这衣衫褴褛、神色诡异的一家三口。
秦淮茹立刻换上了那副在四合院里无往不利的楚楚可怜的表情,挤出几滴眼泪。
“同志,我们是来找人的。我们找何雨柱,何老板。”
她特意加重了“何老板”三个字,试图显示自己与众不同。
“我们是他家里人,从京城老家特意来投奔他的。”
一个保安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找何老板?有预约吗?”
“预约?”秦淮茹愣住了,“我们是他家人,找他还用预约?”
“管你什么人,没预约,不见。”另一个保安说话更不客气,挥了挥手,“一边去,别挡着我们这儿干活。”
这冷漠无情的态度,是秦淮茹在四合院里从未体验过的。
在那里,只要她摆出这副模样,易中海会立刻过来主持“公道”,傻柱会心软,院里的人也会劝说几句。
可这里是深圳。
没人吃她那一套。
眼看保安油盐不进,贾张氏憋了一路的邪火终于爆发了。
她“噗通”一声,一屁股就坐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然后熟练地开始拍打自己的大腿。
“哎呦喂!没天理了啊!”
尖锐的哭嚎声刺破了工地的嘈杂。
“姓何的!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啊!你发达了,当大老板了,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啊!”
“当年在四合院,是谁家接济你棒子面?是谁看你可怜,给你缝补衣服?现在你穿的人五人六,就让保安拦着我们,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啊!”
贾张氏一边嚎,一边添油加醋地编排着何雨柱的“黑历史”,引得周围路过的工人和行人都停下了脚步,围过来看热闹。
“这是演哪一出啊?”
“听着像是来认亲的,被人家老板给赶出来了。”
“嗨,这种事多了。一发达,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冒出来了。我看这老太太,也不像什么善茬。”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秦淮茹的耳朵里。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棒梗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立刻死在这里。
他能感受到那些看热闹的目光,充满了嘲讽和鄙夷。
就在昨天,他还是被人前呼后拥的“梗哥”,今天,就成了跟着他妈和他奶奶在街边撒泼的笑话。
巨大的羞耻感让他浑身发抖。
“妈的,别嚎了!”他终于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你个小王八蛋!你还敢冲我吼?”贾张氏一听,更来劲了,调转枪口对准了棒梗,“要不是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我们家会落到这个地步?你个败家子!你把我们全家都给害了!”
一家人就在英雄大厦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上演了一场狗咬狗的闹剧。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
保安们也乐得看戏,甚至有人还点了根烟,津津有味地品评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平稳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得发亮的丰田皇冠,缓缓停在了大门口。
车牌号是一串炸弹号,光是这牌子,就足以说明车主的身份。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车门打开。
跛脚刘先一步下车,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只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稳稳地踏在了地上。
紧接着,何雨柱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干净挺括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眼前这片混乱,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马华跟在他身后,看到地上撒泼的贾张氏和哭哭啼啼的秦淮茹,嘴角撇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何雨柱身上,又在他和地上那狼狈的三人之间来回移动。
这对比,太过强烈,太过刺眼。
一个是高高在上,气度非凡的大老板。
另几个是躺在地上,满身尘土,如同臭虫般的乞丐。
贾张氏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秦淮茹也呆住了,她仰着头,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阳光下,他整个人都像在发光,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自信与强大。
何雨柱的视线从他们身上一扫而过,就好像在看几块路边的石头,没有丝毫停留。
他抬脚,径直朝着大门内走去。
他要走了!
他根本没打算理她们!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般击中了秦淮茹,让她瞬间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她不顾一切地嘶吼着,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发疯的母兽,猛地扑了过去!
“柱子!”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她一把抱住了何雨柱的大腿!
“傻柱!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秦淮茹死死地抱着,把脸贴在他昂贵的西裤上,鼻涕眼泪蹭了一片。
“你看看棒梗!他要被人砍死了啊!他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啊!他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
“我求求你了!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看在咱们一个院住了这么多年的份上!你救救他!你救救我们吧!”
她声嘶力竭,哭得撕心裂肺,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何雨柱停下了脚步。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跛脚刘和马华正要上前把她拉开,却被何雨柱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脚下这个像狗一样抱着自己,涕泪横流的女人。
曾几何时,就是这个女人,用眼泪和柔弱,一次又一次地从他身上吸血。
曾几何时,就是这个女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让他一次又一次地退让。
现在,她终于跪在了自己的脚下。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弧度。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哦?他被人砍死,关我何事?”
第132章 昔日恩情,今日笑柄
何雨柱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锥子,精准地扎进了秦淮茹的耳膜。
周围的空气,似乎真的凝固了。
所有嘈杂的议论、看热闹的哄笑,都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淮茹的哭声,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软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纯粹的茫然和惊恐。
怎么会?
他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他难道不怕院里人戳脊梁骨吗?他难道不怕天打雷劈吗?
一旁的贾张氏也停止了干嚎,她那双三角眼瞪得溜圆,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这还是那个一听到她家有难,就提着饭盒颠颠跑过来的傻柱吗?
这还是那个被她指着鼻子骂绝户,也只敢红着脸顶两句嘴的窝囊废吗?
他变了。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和心软,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漠然,和一丝……看小丑般的嘲弄。
何雨柱甚至没再低头看她一眼。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身后的马华和跛脚刘立刻心领神会。
“起开!”
马华上前一步,根本不顾秦淮茹的哭喊,像拎一只破麻袋一样,粗鲁地将她从何雨柱的腿上拽开,往旁边一甩。
秦淮茹一个踉跄,摔倒在贾张氏身边,狼狈不堪。
何雨柱伸出脚,看了看自己昂贵的西裤上被蹭上的鼻涕和灰尘,眉头微皱。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那片污渍,仿佛在处理什么恶心的脏东西。
擦完后,他甚至没有把手帕收回去,而是随手一扬,任由那块手帕轻飘飘地落在秦淮茹的面前。
这个动作,比一百句辱骂还要伤人。
秦淮茹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才抬起头,环视着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人群。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不耐烦,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就像在给朋友讲一个有趣的故事。
“不好意思,大早上的,给大家看笑话了。”
他声音温和,彬彬有礼。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他伸手指了指瘫坐在地上的秦淮茹。
“这位女士,叫秦淮茹。当年在京城,我们是一个大院的邻居。”
“她家里困难,丈夫死得早,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确实不容易。”
人群中有人露出同情的目光。
秦淮茹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她以为何雨柱终究还是要面子,要顾及名声。
然而,何雨柱的下一句话,就将她打入了万丈深渊。
“所以,我接济她。我当时在轧钢厂食堂上班,一个月工资,三十二块五毛钱。”
何雨柱顿了顿,目光扫过秦淮茹惨白的脸。
“大家猜猜,她家每个月,要从我这三十二块五里拿走多少?”
他伸出两根手指。
“至少二十块。剩下的十二块五,也经常因为她一句‘孩子没得吃’,变成白面馒头和窝窝头,进了她们家的肚子。”
“哗——”
人群炸了锅。
“我的天!一个月三十二块五,拿走二十?这是接济吗?这是养了一家人啊!”
“这女的看着挺可怜的,心也太黑了吧!”
“简直就是个吸血鬼啊!”
何雨柱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他的手指又转向了一旁失魂落魄的棒梗。
“这位小伙子,叫棒梗,是她的大儿子。”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从小看着他长大,给他买吃的,买穿的,过年给的压岁钱比给我亲妹妹的都多。结果呢?”
“结果这位贾家的大少爷,长大了,有出息了,趁我不在家,撬开我的门,偷走了我的全部积蓄,然后反咬一口,跟全院的人说,我是小偷。”
“这事儿,我们整个四合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人群的议论声更大了,看向棒梗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齿。
棒梗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巨大的羞耻感让他浑身发抖,连头都抬不起来。
最后,何雨柱的目光落在了贾张氏的身上,那眼神,冷得像是腊月的寒风。
“最后这位老太太,是棒梗的奶奶。”
“她吃我的,喝我的,身上穿的棉袄都是我买的棉花。可她每天挂在嘴边的话是什么呢?”
何雨柱学着贾张氏的腔调,阴阳怪气地说道:“‘傻柱你个绝户头,活该断子绝孙’!”
“噗——”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哄笑。
贾张氏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想开口骂,却发现周围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她,那些嘲笑和唾沫星子,比打她一巴掌还让她难受。
何雨柱摊了摊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现在,他们一家子,跑到深圳来发财,在外面惹了祸,欠了一屁股债,女儿都被人扣了,就跑来找我,抱着我的大腿,说我‘必须管’。”
他提高了音量,清清楚楚地问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家伙儿给评评理,这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没有!”
“不要脸!”
“快滚吧!还大老板的亲戚,我呸!”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之前那点因为“富豪不认穷亲戚”而产生的同情,此刻已经彻底转变成了对贾家人的厌恶和鄙夷。
秦淮茹和贾张氏,被这山呼海啸般的指责声淹没了,她们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在四合院里,她们是“受害者”,是“困难户”,所有人都得让着她们。
可在这里,在深圳,在朗朗乾坤之下,她们那套虚伪的道德绑架,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柄!
何雨柱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诛心,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们引以为傲的面皮,一层一层地撕下来,踩在脚下,让她们看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不再理会那两个已经社会性死亡的女人,缓步走到面如死灰的棒梗面前。
马华在旁边小声嘀咕:“师父,小心脏了您的鞋。”
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偷他钱的白眼狼,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嚯!三十万港币!贾小当,你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啊!”
“出息了!比你爹,比你爷爷都有出息!”
他伸出脚,用光亮的皮鞋尖轻轻踢了踢棒梗的肩膀。
“知道三十万港币是多少钱吗?我给你算算。”
“我现在,乱七八糟的加起来,一个月工资也就两百出头。不吃不喝,要干一千五百个月,也就是一百二十五年,才能帮你把这个窟窿填上。”
何雨柱摇了摇头,啧啧称奇:“我得从大清朝那会儿就开始给你攒钱啊,我的大侄子。”
棒梗浑身一颤,一股热流再次没控制住。
何雨柱嫌恶地退后半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第一,我没义务救你们。”
“第二,就算我有这个义务,我也救不了。”
他看着棒梗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转过身,再也没有看那如同烂泥一般的三人一眼,径直朝着英雄大厦的工地大门里走去。
“师父,等等我!”
马华幸灾乐祸地冲着贾家人做了个鬼脸,快步跟了上去。
只留下秦淮茹一家三口,瘫在满地灰尘中,被围在人群中央,像三个被公开处刑的囚犯,承受着无数鄙夷和嘲讽的目光。
昔日吸血的恩情,在今天,终于成了一个天大的笑柄。
第133章 我的人,他一个都带不走!
秦淮茹一家三口如同一堆被丢弃的垃圾,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最终被保安像赶苍蝇一样驱离了英雄大厦的范围。
那辆黑色的丰田皇冠驶入工地深处,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何雨柱走下车,刚才那场闹剧带来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仿佛只是掸掉了衣服上的一粒灰尘。
他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钢铁森林之中。
在国家机器亲自下场开辟的“绿色通道”面前,任何资本的封锁都成了笑话。
一列又一列的火车专列,如同巨龙般将整个中国工业体系的精华源源不断地输送至此。鞍山的钢,唐山的水泥,洛阳的玻璃……英雄大厦的工地上,最不缺的就是材料。
短短一个月。
地基已经全部浇筑完毕,坚如磐石。
巨大的钢筋骨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一天一个样,直指苍穹。
这种堪称奇迹的“深圳速度”,不仅震惊了整个深圳,更是让隔海相望的香江同行们看得目瞪口呆。
马华跟在何雨柱身后,看着那已经初具雏形的建筑轮廓,兴奋得满脸通红。
“师父,照这个速度,年底咱们这楼就能封顶了吧?到时候,就是全深圳第一高楼!”
“那必须的。”跛脚刘拄着拐,脸上同样洋溢着自豪,“咱们现在是万事俱备,要人有人,要料有料,谁也挡不住!”
他话锋一转,忍不住吐槽道:“师父,刚才那秦淮茹一家子,您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也太便宜他们了。依我看,就该让刘哥我找人,把那棒梗的腿打折了扔回京城去!”
何雨柱淡淡一笑,目光依旧凝视着前方的工地。
“打断他的腿?”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那岂不是遂了他们的愿?到时候他们又可以躺在地上,满世界说我何雨柱心狠手辣,逼死老邻居,再讹我一笔‘医药费’。”
“对付这种滚刀肉,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让他们在绝望里自己烂掉、臭掉,那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惩罚。”
马华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咂咂嘴:“师父,您这心眼……真是越来越多了。”
何雨柱斜了他一眼:“不然呢?跟你一样,一根筋?”
就在这时,跛脚刘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他凑到何雨柱身边,压低了声音。
“何老板,有件事……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说。”
“最近工地里,有几个工头,私底下小动作不断。”跛脚刘脸色凝重,“特别是带班的李大头和王麻子,总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还话里话外地抱怨说咱们这儿工资低,干活累,不如香港老板大方。”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我找人悄悄打听了,好像是黎振标那边的人,私下接触过他们,开了高价要挖他们过去。”
跛脚刘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老板,这帮白眼狼,吃着咱们的饭,还想砸咱们的锅!这股歪风邪气绝不能长!我现在就去把他们抓起来,当着所有工人的面,把他们腿打折了扔出去!”
“别急。”
何雨柱摆了摆手,脸上毫无怒色,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团队大了,总会有那么几颗老鼠屎,早点冒出来是好事。”
他看着跛脚刘,吩咐道:“你什么都不要做,让他们继续串联。另外,你去找财务,‘不小心’地把咱们公司最近的资金流水,让李大头他们看见。”
跛脚刘愣住了:“老板,这是为何?让他们看到咱们账上有钱,他们岂不是闹得更凶?”
“就是要让他们闹。”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不但要让他们看到我们有钱,还要让他们觉得,我们的钱,快花光了。”
他补充道:“那份流水,要做得‘真实’一点,体现出我们建材采购款项巨大,现金流开始紧张的样子。”
跛脚刘虽然满心不解,但出于对何雨柱的绝对信任,他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老板,我马上去办!”
两天后。
李大头、王麻子等五个工头,果然联合了手下十几个技术骨干,气势汹汹地堵在了何雨柱的办公室门口。
“何老板,我们要一个说法!”
李大头梗着脖子,一副为民请命的架势。
何雨柱正坐在老板椅上,悠闲地品着茶,看到他们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要什么说法?”
“何老板,明人不说暗话!”王麻子接口道,“我们兄弟们跟着你,起早贪黑,干的是全深圳最累的活。可你给的这点工资,跟香港老板一比,简直就是打发叫花子!”
“我们打听过了,黎老板的工地,一个技术工的工资是咱们这儿的两倍!工头更是三倍!”
李大头向前一步,将一份辞职信拍在桌上。
“我们也不跟你多啰嗦!工资,涨三倍!不然,我们这二十多号兄弟,今天就集体辞职!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们,你这英雄大厦还怎么盖下去!”
他们有恃无恐。
他们已经“看”过了公司的流水,知道英雄贸易行为了支付巨额的建材款,现金流已经非常紧张。
在他们看来,何雨柱现在绝对不敢让工地停摆,更不敢得罪他们这些核心技术力量。
这次逼宫,他们赢定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马华气得脸都白了,撸起袖子就要骂人,却被何雨柱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何雨柱缓缓放下茶杯,终于抬起头,笑了。
“辞职?”
他拿起那份辞职信,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可以,我批准了。”
李大头和王麻子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何老板……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的辞职,我批准了。”何雨柱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脸上的笑容和煦得让人发毛,“马华,去通知财务,马上给这二十几位‘功臣’结算工资,一分钱都不要少。让他们拿着钱,立刻滚蛋。”
“好嘞!”马华应得那叫一个干脆。
这下,李大头等人彻底傻眼了。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他不应该苦苦哀求,然后答应涨薪吗?
“何雨柱!你……你这是过河拆桥!”李大头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告诉你们,没了我们,你这工地就等着瘫痪吧!”
何雨柱理都懒得理他们,直接拿起桌上的扩音喇叭,走出了办公室,站在了所有正在忙碌的工人面前。
工地上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各位兄弟!”
何雨柱的声音通过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工地。
“刚才,有几位工头,嫌我给的工资少,带着人要跳槽去对家。我已经批准了他们的辞职申请!”
工地上响起一片哗然。
没等众人议论,何雨柱的声音再次响起,掷地有声!
“我何雨柱不是小气的人!我今天就在这里宣布!”
“从这个月开始,所有留在英雄大厦工地的兄弟,工资,全部上浮百分之三十!”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狂喜的呼喊声冲天而起!
“不仅如此!”何雨柱再次提高了音量,压下了欢呼声,“我将另外设立‘进度奖’和‘安全奖’!每个月评比一次,只要咱们的工程进度达标,安全无事故,奖金,直接发现金!”
“好!”
“何老板万岁!”
“跟着何老板有肉吃!”
工地上下一片欢腾,工人们的脸上洋溢着最真诚的喜悦和激动,士气空前高涨!
而那二十几个刚刚“辞职”的叛徒,就站在人群之外,呆若木鸡。
他们看着那些曾经的工友们欢呼雀跃,看着他们眼中迸发出的光芒,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傻子。
他们为了虚无缥缈的两倍工资,放弃了实实在在的百分之三十涨薪和奖金。
肠子都悔青了。
何雨柱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放下喇叭,转身看着那几个面如死灰的叛徒,脸上的笑容变得冰冷。
他对身旁的跛脚刘淡淡地说道:
“去,告诉黎振标。”
“我的人,他一个都带不走。”
何雨柱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不过他的人,我可以考虑接收。条件嘛,按人头算,一个人,一块人民币‘转会费’。”
第134章 墙倒众人推,黎家崩盘
“老板,您这是杀人还要诛心啊!”
跛脚刘拄着拐,跟在何雨柱身后,脸上既有解气,又有点咂舌。
“一个人一块钱‘转会费’,黎振标那老小子,听了怕是脸都绿了吧?”
马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师父,您是没看见,李大头那几个叛徒,灰溜溜滚蛋的时候,那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他凑过来,挤眉弄眼地小声说:“我听说,他们跑去黎振标那边领赏,结果黎振标正气头上呢,直接让人给打出来了,一分钱没捞着,还挨了一顿揍。”
“活该!”跛脚刘啐了一口,“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何雨柱走在工地巡视,心情不错。
他看着工人们干劲十足的模样,淡淡一笑。
“这只是开胃小菜。”
黎振标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砰!”
一个昂贵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黎振标胸膛剧烈起伏,那张一向自视甚高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面前几个垂头丧气的工头,破口大骂。
“废物!一群废物!”
“让你们去挖几个人,结果呢?人没挖过来,反倒让何雨柱那个扑街仔当众羞辱我!”
“现在整个深圳都在看我的笑话!一块钱一个人?他把我黎振标当什么了?收破烂的吗?!”
一个工头战战兢兢地开口:“黎老板,那何雨柱……他给工地全员涨薪三成,还设了奖金,我们……”
“闭嘴!”黎振标一个眼神扫过去,吓得那工头立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黎振标在香江横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然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一个助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黎……黎老板,不好了!”
“又有几个工地的技术骨干,偷偷把简历投到英雄大厦那边去了!”
“什么?!”黎振标猛地站起身。
“他们说……说英雄大厦那边工资高,福利好,老板敞亮……”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还说……还说跟着何老板,有肉吃……”
“反了!都反了!”
黎振标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精心构筑的堡垒,正在从内部开始崩塌。
何雨柱那一句“一块钱转会费”,不仅羞辱了他,更像一个魔咒,在他所有的工地里传播开来,搅动着所有人的心。
还没等他想出对策,另一个更致命的打击,从香江隔海而来。
第二天一早,香江几家销量最大的报纸,财经版的头条位置,不约而同地刊登了一则看似不起眼的“消息”。
《霍氏集团或将重评内地代理人,黎振标前景堪忧?》
报道中,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霍氏高层”表示,集团对近期某些合作伙伴在内地的表现“深感失望”,认为其一系列失败的操作,已经影响到了霍氏的声誉和项目推进。
文章最后意有所指地提到,霍氏正在“积极物色更具实力和信誉的新合作伙伴”。
这篇报道,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消息传回深圳,那些平日里对黎振标点头哈腰、称兄道弟的银行行长们,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了过来。
“黎老板啊,最近手头紧,你上个月那笔贷款,是不是该还了?”
“黎总,实在不好意思,总行下了死命令,要收缩风险,您在我们这儿的授信额度,可能要重新评估一下……”
紧接着,是那些项目合作伙伴。
“黎老板,对不住了,我们公司资金也周转不开了,之前说好一起开发的那块地,我们只能退出了。”
“黎总,钢材款该结了吧?再不结,我们可要停供了!”
催债的,终止合作的,落井下石的……
墙倒众人推。
黎振标这才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竟然如此脆弱。
他的资金链,在短短一天之内,被彻底抽干了。
他完了。
英雄大厦,工地办公室。
何雨柱正慢悠悠地给自己泡上一壶大红袍,茶香四溢。
跛脚刘推门进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老板,娄小姐这招釜底抽薪,真是绝了!现在整个深圳都知道黎振标被霍家抛弃了,银行追着他屁股要债,他的公司今天股票直接跌停!”
何雨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抿了一口。
“他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
他早就料到,黎振标这种纯粹的投机商人,根基最是不稳。他们所有的风光,都建立在银行贷款和合作伙伴的信任之上。
一旦这个信任链条断裂,就是雪崩。
果然,没过多久,马华领着一个失魂落魄的人走了进来。
正是黎振标的心腹,王总。
曾经那个在何雨柱面前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王总,此刻却像是斗败的公鸡,脑袋耷拉着,连看何雨柱的勇气都没有。
“何……何老板……”王总的声音干涩沙哑。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品着茶,仿佛办公室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王总尴尬地站在原地,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他咬了咬牙,终于把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何老板,我这次来,是代我们黎总,跟您求和的。”
“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
何雨柱依旧没说话。
办公室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总终于扛不住了,噗通一声,差点就要跪下。
“何老板!求您了!黎总他……他快撑不住了!”
“他手头上那几个被您卡着物流的地产项目,现在成了死棋,银行逼债,他只能卖掉自救。”
“整个深圳,现在只有您能接盘了!求您发发慈悲,收购了那几个项目吧!价钱……价钱好商量!”
何雨柱这才缓缓放下茶杯,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哦?想让我接盘?”
“是是是!”王总看到了希望,连连点头。
何雨柱伸出三根手指。
“市场价,三折。”
王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三……三折?何老板,这……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爱卖不卖。”何雨柱端起茶杯,下了逐客令,“慢走,不送。”
“别!别啊何老板!”王总急了,这已经是黎振标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我卖!我们卖!”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放下了茶杯,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我不付现金。”
王总愣住了:“不……不付现金?”
“没错。”何雨柱靠在老板椅上,目光冰冷,“用你们黎总手上‘华振运输’的股份来支付。当初他不是觉得这些股份一文不值吗?我现在就让他看看,这些股份到底值多少钱。”
用他自己的东西,买他自己的命!
王总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面如死灰。
他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办公室,连背影都充满了绝望。
当天下午。
一个消息震动了整个深圳商界。
华振集团董事长黎振标,在办公室与下属商议公司资产出售事宜时,突发急性心肌梗死,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至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几乎是同一时间,香江霍氏集团正式对外发布公告:
即日起,全面解除与黎振标先生及其名下华振集团的一切商业合作关系。
第135章 霍家来人,新的牌局
黎振标在办公室突发心梗,生死未卜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深圳和香江两地的商圈里炸开了锅。
华振集团股票应声跳水,濒临崩盘。
银行和供应商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准备瓜分这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英雄贸易行的何老板,却以雷霆之势,用黎振标自己的股份,三折鲸吞了其名下最优质的几块地产项目。
这一手“空手套白狼”,玩得既狠辣又漂亮。
所有人都见识到了这位过江龙的凶猛。
一时间,整个深圳的目光,都悄然汇聚到了英雄大厦那片依旧热火朝天的工地上。
大家都在看,都在等。
黎振标不过是霍家推到台前的一条狗。
现在狗被打死了,主人会是什么反应?
是会为狗报仇,将这条更凶猛的过江龙彻底打死?还是会觉得这条龙更有价值,丢掉骨头,换上新的项圈?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然而,何雨柱的工地,依旧歌照唱,舞照跳。
工资上浮百分之三十,外加丰厚的奖金,让工人们的干劲空前高涨。
“师父,您说那霍家,会不会派人来找咱们麻烦啊?”
马华搓着手,脸上有点小紧张。
毕竟,那可是香江霍家,真正的顶级豪门,跟黎振标这种暴发户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麻烦?”
何雨柱正拿着图纸和跛脚刘讨论着什么,闻言头也没抬,淡淡说道:“他要是聪明,就该提着果篮来谢谢我。”
“谢谢咱?”
马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咱把他的人给废了,还抢了他的生意,他谢谢咱?师父,您这脑回路……”
跛脚刘在旁边嘿嘿直笑:“马华你小子懂个屁!老板这叫敲山震虎!打狗还得看主人,现在是主人得看老板的脸色!”
马华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自家师父和跛脚刘都在说天书。
就在这时,工地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在众多自行车和破旧卡车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那独特的牌照,更是让所有识货的人心头一跳。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精致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从车上走了下来。
老者约莫六十多岁,但精神矍铄,眼神温润而藏着精光,身上有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只身一人,微笑着看向工地。
“老板,来了。”
跛脚刘眼神一凝,低声说道。
何雨柱放下图纸,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走,会会去。”
老者看到何雨柱三人走来,主动迎了上来,微微欠身,语气谦和。
“请问,哪位是英雄贸易行的何雨柱,何老板?”
何雨柱打量着他,平静地开口:“我就是。”
“何老板年轻有为,果然名不虚传。”
老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主动伸出手,“老朽霍福,在霍家做些管家的杂事。我们先生常说,英雄出少年,今日一见,方知不假。”
自称霍福,霍家大管家。
马华在旁边听得心里直突突,这派头,这气场,比那黎振标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福伯客气了。”
何雨柱伸手与他轻轻一握,不卑不亢,“就是个泥腿子出身,混口饭吃,当不得英雄二字。”
福伯笑了笑,目光转向那片钢铁森林,眼中是真切的赞叹。
“何老板谦虚了。老朽刚才在外面看了一阵,这工地上万众一心,热火朝天的景象,我在香江,可很多年没见过了。”
“特别是这速度,短短月余,便有了这般规模,‘英雄速度’,名副其实啊!”
他的态度,和黎振标的傲慢形成了鲜明对比。
“福伯有兴趣,我带您转转?”何雨柱发出邀请。
“那便叨扰了。”
在何雨柱的带领下,福伯没有嫌弃地上的泥泞,一步步走在工地上。
他看着工人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听着那铿锵有力的号子,不住地点头。
转了一圈,回到那间简陋的办公室。
马华殷勤地泡上茶。
何雨柱的办公室里,只有普通的茶叶,普通的招待。
福伯却喝得津津有味,仿佛品的是什么琼浆玉液。
放下茶杯,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开门见山。
“何老板,这次冒昧来访,一是代我们先生,为黎振振标的愚蠢行为,向您致歉。”
“黎某人目光短浅,行事乖张,不仅给何老板您添了麻烦,也损害了霍家的声誉,他有今日之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既撇清了关系,又给了何雨柱天大的面子。
马华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有钱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何雨柱却只是笑了笑,平静地看着他,等着下文。
果然,福伯话锋一转。
“当然,老朽此来,还有第二件事。我们先生对何老板的雷霆手段,十分欣赏。”
这就是笑里藏刀了。
先给你戴高帽,再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雨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热气。
“福伯,黎振标不是蠢,他是没看清时代。”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福伯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以为深圳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小渔村,以为有几个钱,有香江的背景,就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横行无忌。”
何雨柱放下茶杯,直视着福伯的眼睛。
“但他错了。”
“这里是中国。”
“在这里,资本,永远说了不算。”
最后八个字,掷地有声,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
福伯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脸上的表情,从审视,到惊讶,最后,变成了一种全新的、带有真正敬意的笑容。
“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爽朗。
“好一个‘资本永远说了不算’!何老板,你说的对!说得太对了!”
福伯站起身,郑重地说道:“霍先生让我给您带句话。”
“‘英雄大厦’,是个好名字。”
“我们霍家,流着炎黄子孙的血。在内地,也想当一回‘英雄’。”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夹,双手递到何雨柱面前。
“不知何老板,愿不愿意,带我们一起?”
何雨柱接过那份文件。
封面上,《关于参与深圳港口码头扩建项目合作意向书》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这才是霍家真正的目的。
黎振标只是探路石,英雄大厦只是开胃菜。
港口,码头,这才是真正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命脉!
然而,何雨柱连看都没看那份足以让任何商人疯狂的意向书。
他将文件随手放在桌上,反而抬起头,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福伯,我只有一个问题。”
“霍先生对香江的未来,怎么看?”
第136章 时代的脉搏,京城密谈
何雨柱这个问题,轻飘飘的,却又重若千钧。
福伯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个问题而变得粘稠。
马华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完全听不懂师父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间简陋的办公室里,正在进行一场他无法理解的交锋。
福伯那双温润的眼睛,此刻变得锐利起来,他深深地凝视着何雨柱,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的灵魂看穿。
这个问题,太敏感了。
也太大了。
大到已经完全超出了商业合作的范畴。
半晌,福伯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探究:“何老板为何有此一问?我们只是商人。”
“商人?”
何雨柱笑了,他拿起那份被他随手放在桌上的《合作意向书》,用手指轻轻敲了敲。
“福伯,如果霍家只是想当个普通的商人,这份东西,就不会送到我这里来。”
他的目光平静而直接,没有丝毫的闪躲。
“这份意向书,指向的是港口、码头。这些,是一个地区经济的命脉。”
“霍先生把它交给我,看的不是我何雨柱盖楼的本事,而是我何雨柱身后站着谁。”
“所以,”何雨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我想知道,我的合作伙伴,屁股到底坐在哪一边。”
福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
“那依何老板看,香江的未来,又会如何?”
这个问题,是在探何雨柱的底。
更是霍家在决定,到底要把何雨柱放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
是棋子,是伙伴,还是……引路人?
“看?”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办公室每一个角落。
“不用看。”
“香江必将回归,这是大势所趋,浩浩荡荡,无人可挡。”
福伯的眼神一凝。
何雨柱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而且,这个时间点,会比所有人预料的都早。”
“那些以为抱着英国人大腿就能高枕无忧的,那些变卖资产准备跑路的,将来,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会把肠子悔青。”
轰!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福伯的心中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没想到,他完全没想到!
一个身在内地,从未去过香江,泥腿子出身的年轻人,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这番话的眼光、魄力和胆识,已经超出了他见过的绝大多数所谓香江精英。
更让他心神巨震的是,何雨柱的这番判断,竟然与霍先生在家族密会中,关起门来说的判断,不谋而合!
甚至,何雨柱说得更加干脆,更加自信!
这……这已经不是商业眼光了,这是站在历史潮头上的战略洞察!
跛脚刘和马华在旁边听得是云里雾里。
马华挠了挠头,凑到跛脚刘耳边,用蚊子般的声音嘀咕:“刘哥,师父这是喝多了?跟个管家聊这么大的事儿,人家听得懂吗?”
跛脚刘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懂个屁!这叫格局!你师父的境界,岂是你能揣测的?”
此时,何雨柱转过身,重新看向福伯。
“所以,霍家现在要做的,不是在深圳抢着盖一两栋楼,也不是跟我争什么‘深圳第一高楼’的名头。”
他拿起那份意向书,又放了回去。
“而是要成为连接内地和香江的,一座真正的桥梁。”
“港口,运输,能源……这些,才是未来几十年安身立命的根本。”
何雨柱的目光灼灼,直视着福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何雨柱,只愿意和真正的爱国商人站在一起。”
“发时代的财。”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福伯站在原地,良久没有说话。
他的胸膛在微微起伏,眼中的情绪从震惊,到审视,再到恍然,最后,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敬佩和激动。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过江猛龙。
他是一只雄鹰。
一只早已看穿了时代风云,正准备振翅高飞的雄鹰!
黎振标那样的蠢货,与他相比,简直就是地上的蝼蚁。
突然,福伯对着何雨柱,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姿态之恭敬,让马华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何老板,受教了。”
福伯直起身,脸上再无一丝试探,只剩下全然的信服和郑重。
“我明白了。您的格局,您的眼界,远在黎振标之上,也远在……我们之前的预估之上。”
他拿起那份意向书,双手重新递给何雨柱,态度与之前截然不同。
“这份意向书,请您先看着。里面的条款,若有不妥,您随时可以提。”
“霍先生不日将亲自从香江过来,拜访何老板您。”
“我必会将您今天的这番话,一字不差地,转达给先生。”
送走福伯,看着那辆劳斯莱斯消失在工地的尽头,马华还感觉跟做梦一样。
“师父……刚才那老头,真是霍家的大管家?怎么……怎么跟您鞠躬啊?”
“他那是给我鞠躬吗?”何雨柱淡淡一笑,“他那是给‘时代’鞠躬。”
说完,他不再理会一脸懵逼的马华,转身对跛脚刘吩咐道:“工地上的事,你多盯着。安保工作,尤其不能松懈。”
“明白,老板!”跛脚刘重重点头,他隐约感觉到,要有大事发生了。
何雨柱回到办公室,没有半分耽搁,立刻让马华去订了最快一班飞往京城的机票。
“师父,您要去京城?跟谁说一声不?”
“谁也不用通知。”
何雨柱的眼神深邃。
霍家的橄榄枝,已经接到了。
但这条线怎么牵,这盘棋怎么下,主动权,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掌握在国家手里。
……
两天后,京城。
一间不对外开放的招待所密室里,烟雾缭绕。
钱主任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看着面前风尘仆仆的何雨柱,眼神复杂。
“你小子,真是不声不响,就给我搞出个大动静。”
他已经从特殊渠道,得知了深圳发生的一切。
从英雄大厦的“深圳速度”,到干净利落地打垮黎振标,再到与霍家管家的那场密谈。
何雨柱将与福伯接触的全过程,包括自己的那番大胆构想,毫无保留地,向钱主任做了详细汇报。
“……以‘英雄贸易’为平台,以‘英雄大厦’为样板,吸引更多像霍家这样真心实意心向内地的爱国港商,抱成一团,深度参与到国家的建设中来。”
“这个联盟,不为单纯的利润,而是要在关键的领域,建立我们自己的话语权。物流、港口、能源,甚至是未来的金融、高新科技,我们都不能让外人卡住脖子!”
何雨柱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掷地有声。
钱主任听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眉头紧锁,似乎在消化着这个庞大而惊人的计划。
他看着何雨柱的眼神,从最初的欣赏,已经变成了真正的震惊。
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年轻人。
他本以为何雨柱是个能打硬仗的悍将,却没想到,他更是一个能谋全局的帅才!
撬动香江。
这个想法,高层不是没有过,但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切入点和代理人。
现在,何雨柱用他自己的方式,硬生生砸开了一道口子。
许久,钱主任终于将最后一根烟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何雨柱,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拿起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沉稳地拨出了一个他轻易不会动用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首长,我是小钱。”
钱主任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激动。
“我这里,发现了一个好苗子。”
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神情平静的何雨柱,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个……能为我们撬动香山,甚至撬动整个海外华人资本的支点。”
第137章 特殊身份,护国之盾
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像是连接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而沉稳的声音,仅仅是透过听筒传来的余音,就让整个密室的空气变得庄重起来。
钱主任握着话筒,腰杆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
他用最精炼的语言,快速汇报了何雨柱在深圳的所作所为,以及那个大胆到近乎石破天惊的“爱国资本联盟”构想。
钱主任的语速很快,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
他没有添加任何个人情绪的渲染,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
但他越是这样平静,就越凸显出这件事本身的分量。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沉默的每一秒,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何雨柱坐在对面,神情自若,甚至还有闲心端起茶杯喝了口已经凉掉的茶水。
马华要是看见他这副模样,肯定又要觉得自家师父心真大,没准是又喝多了。
但何雨柱自己清楚,他不是心大,而是他明白,自己这步棋,下对了。
他赌的,就是国家高瞻远瞩的魄力。
终于,电话那头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只说了简短的几个字。
“让他等我消息。”
“是!”
钱主任“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然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后背不知不-觉间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看向何雨柱,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小子……”钱主任摇了摇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苦笑了一下,“行了,这几天哪儿也别去,就在招待所待着。”
“明白。”何雨柱点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何雨柱真的就过上了“饭来张口”的退休生活。
招待所的规格极高,安保森严,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每日除了看看报纸,研究一下京城的地图,就是琢磨着招待所的后厨今天又做了什么新菜式。
这份泰然自若,让负责“看护”他的工作人员都感到诧异。
这年轻人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好了点。
直到第三天上午。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招待所的后门。
钱主任亲自过来,表情严肃地对何雨柱说:“走吧,首长要见你。”
何雨柱心中一凛,知道正戏来了。
车子在京城的街道上穿行,最后拐进了一个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的宾馆。
这里没有奢华的装饰,却处处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庄重。
在一间朴素的会客室里,何雨柱见到了那位只在报纸和新闻里见过的大人物。
对方看起来比新闻里更显清癯,但那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能洞悉一切。
没有长篇大论的开场白,也没有任何官样文章。
大人物主动站起身,走到何雨柱面前,伸出了手。
“年轻人。”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
“有想法,有担当。”
他看着何雨柱的眼睛,目光中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
短短三句话,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分量。
何雨柱感觉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头顶,他握紧了那只手,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次会面很短暂,前后加起来不到五分钟。
但当何雨柱重新坐上车时,他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被认可、被赋予了更高使命的踏实感。
回到招待所的密室,钱主任关上门,亲自给何雨柱泡了一杯茶。
这次,他没有再称呼“你小子”,而是用了一种更为平等的语气。
“何雨柱同志,”钱主任表情严肃,“经过最高层的研究,组织上决定,原则上支持你的计划。”
何雨柱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但是,”钱主任话锋一转,“这个计划,不能由官方出面,只能由你,以一个爱国商人的身份去推动。”
“我明白。”何雨柱对此早有预料。
“所以,从今天起,你需要承担起一个特殊的角色。”钱主任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一个非官方的联络员,和观察员。”
他从一个带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何雨柱面前。
“这里面,是一个无法被任何常规手段追踪的联系方式,以及你的个人代号。”
何雨柱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一个加密的通讯号码,以及一个代号。
“你的任务,主要有两个。”
钱主任伸出手指。
“第一,在经济层面,利用你的平台,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爱国商人,尤其是港澳和海外的华人资本,为国家的改革开放,吸引更多的资金和技术。”
“第二,”钱主任的语气变得格外凝重,“在特殊时期,你需要成为国家在香江商界的一个‘信息探针’和‘稳定器’。我们需要知道那些人的真实想法,也需要在关键时刻,有人能发出我们的声音。”
何雨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将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商人。
他的每一次商业决策,每一次资本运作,都可能带着国家意志的烙印。
他会得到常人难以想象的政治资源作为后盾,但同样,他也将踏入一个波诡云谲、风险莫测的全新战场。
这盘棋,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我接受任务。”
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从他决定踏上这条路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觉悟。
“好!”钱主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他站起身,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国家给你的第一份支持。”
何雨柱拿起文件,封面上写着《关于“东方远洋运输公司”资产重组与盘活方案》。
他翻开看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一家老牌的国有远洋运输公司,曾经也有过辉煌,但如今设备老旧,管理僵化,常年亏损,已经到了濒临破产的边缘,成了一个巨大的包袱。
“你的英雄大厦不是缺钢材吗?你的生意不是要做进出口吗?没有自己的船队,处处受制于人,怎么行?”
钱主任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考校的意味。
“把它盘活。”
“让我们的船,挂着五星红旗,走向世界。”
“需要多少资金,需要什么政策,你打报告,我们来协调。但是,怎么让它起死回生,怎么让它在国际航运市场上站稳脚跟,那是你的事。”
何雨柱合上文件,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运输,是所有贸易的命脉。
掌握了运输,就等于扼住了敌人的咽喉。
这哪里是什么包袱,这分明是一把递到他手里的利剑!
离开京城那天,天气晴朗。
坐在飞往南方的飞机上,何雨柱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文件,看着舷窗外翻涌的云海。
他知道,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向他敞开大门。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背后,站着整个国家。
第138章 羊城风云,船王登门
飞机降落在羊城白云机场,一股夹杂着潮湿水汽的热浪扑面而来,与京城的干爽截然不同。
何雨柱没有直接返回深圳,而是让马华在羊城订了酒店。
“师父,咱们不直接回深圳工地吗?霍家那位先生,不是说要来拜访您吗?”马华拖着行李,满头大汗地跟在后面,一脸不解。
英雄大厦的工地如火如荼,京城之行又收获巨大,在他看来,现在正应该一鼓作气,回深圳大展拳脚才对。
“急什么?”何雨柱戴着一副蛤蟆镜,走得不疾不徐,“鱼太大,要先晾一晾,让它自己跳上钩。”
他这次去京城,谁都没通知,霍家那边肯定也在等消息。
他越是不急着回去,霍家就越会揣测他在京城的收获,等真正见面谈判的时候,主动权就攥得更牢。
“晾……晾鱼?”马华挠了挠后脑勺,感觉自己跟师父的思维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他只觉得师父说话越来越玄乎了,什么时代,什么格局,现在又扯上钓鱼了。
“师父,您就直说吧,咱来羊城干嘛?”
“见个人,收一份大礼。”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手里那份《关于“东方远洋运输公司”资产重组与盘活方案》的文件,核心资产虽然分散在几个沿海大港,但其总部和最大的船舶停靠维修基地,就在羊城。
想要盘活这艘沉船,就必须先到羊城来,摸清底细。
两人刚在白天鹅宾馆住下,跛脚刘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老板,您猜怎么着?霍家那位先生,今天亲自带队来工地了!”
“哦?来了多少人?”何雨柱语气平静,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好家伙,那阵仗!劳斯莱斯排成一队,比上次那个福伯威风多了!整个工地的人都跑去看了。不过他没见到您,被我挡回去了。”跛脚刘邀功似的说道。
“嗯,挡得好。”何雨柱赞了一句,“就说我身体不适,在羊城疗养,归期不定。”
“明白!”跛脚刘嘿嘿一笑,“老板,您这招‘避而不见’,玩得高啊!我瞧见霍先生那脸色,精彩得很!”
挂了电话,马华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师父,那可是霍先生啊!香江的顶级大佬,您就这么把他晾着?万一人家一生气,不跟咱们玩了怎么办?”
“不玩了?”何雨柱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现在是他想跟我玩,不是我想跟他玩。他要是连这点耐心都没有,那后面的大事,也就不配他参与了。”
马华彻底无语了,他觉得自家师父自从深圳回来,逼格直接拉满,连霍先生这种人物都敢随意拿捏了。
就在这时,酒店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马华疑惑地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
“请问,是京城来的何雨柱何老板吗?”对方态度极为恭敬。
马华一愣:“你谁啊?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中年男人微笑道:“我们老板想请何老板喝个早茶,聊表地主之谊。”
“你们老板谁啊?”
“我们老板,包玉刚。”
“包……包什么?”马华没听清,还想再问。
何雨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请他进来吧。”
他早就料到,自己前脚踏进羊城,后脚就会有人找上门。
自己从京城拿走“东方远洋”这么大一个盘子,虽然是密谈,但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露。尤其是在羊城这种消息灵通的地方,必然会有人闻风而动。
只是他没想到,第一个找上门来的,竟然是这位。
包玉刚,世界船王。
一个真正从无到有,在国际航运市场上,与欧美巨头硬碰硬杀出一条血路,最终登顶王座的传奇人物。
中年男人走进来,对何雨柱深深一躬:“何老板,我们老板已在楼下茶室等候,不知可否赏光?”
何雨柱笑了笑,站起身:“船王相邀,岂敢不从。”
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显然没想到对方一口就道破了自己老板的身份。
白天鹅宾馆的观景茶室里。
一位面容和善,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正安然地坐着品茶。他穿着简单的中山装,看上去就像一个邻家阿伯,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却让周围的服务员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何雨柱走过来,包玉刚主动站起身,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用一口带着宁波口音的普通话说道:“何老板,年轻有为,久仰大名啊!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之龙!”
“包先生过誉了。”何雨柱不卑不亢地与他握手,“跟您这位纵横四海的船王比起来,我这点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两人分宾主落座,包玉刚亲自给何雨柱倒了一杯普洱。
“何老板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包玉刚放下茶壶,开门见山,“我听说,何老板对航运也有兴趣?”
这话问得极有水平。
不是问你是不是接手了“东方远洋”,而是问你有没有兴趣。
这给了双方极大的回旋余地。
何雨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包先生消息灵通。不过谈不上兴趣,只是国家需要,我这个当小辈的,出点力气罢了。”
一句话,直接把自己的行为,拔高到了国家层面。
同时,也是在告诉包玉刚,我背后站着谁。
包玉刚眼中的精光一闪而逝,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好一个‘国家需要’!”他抚掌赞叹,“何老板有这份心,实在是佩服!”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不过,‘东方远洋’那摊子事,可不好收拾啊。船是破船,人是懒人,账是一笔烂账。这可不是盖房子,砸钱就能出效果的。”
这是在点拨,也是在试探何雨柱的斤两。
何雨柱放下茶杯,笑了。
“包先生说的是。所以,我今天来羊城,就是想找个懂行的老师傅,帮我掌掌舵,指点指点迷津。”
他的目光直视着包玉刚,坦然道:“在我心里,放眼整个华人世界,能当这个老师傅的,只有您,包先生了。”
这一记直球,打得又响又亮。
既捧了对方,又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包玉刚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谈话的可能,想过对方会如何遮掩,如何博弈。
却唯独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干脆,如此坦荡!
直接就把橄榄枝递到了他的面前,不带一丝一毫的算计。
他看着何雨柱那双清澈而真诚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久违的激荡。
多少年了,他都是在尔虞我诈的商海里搏杀,见惯了虚伪和算计。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赤诚的合作邀请。
“哈哈哈哈……”包玉刚突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欣赏和快意,“好!好一个何雨柱!”
他收起笑容,郑重地看着何雨柱。
“何老板,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至于你说的那个老师傅,我当了!”
第139章 船王点将,空降猛人
“何老板,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包玉刚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江湖豪情。
“至于你说的那个老师傅,我当了!”
这句话掷地有声,代表着这位世界船王,正式接下了何雨柱抛出的橄榄枝。
何雨柱脸上露出笑容,他知道,自己这趟羊城之行,最关键的一步棋,成了。
他站起身,对着包玉刚,郑重地拱了拱手。
“包先生高义,雨柱感激不尽!”
他没有说客套话,而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感激。
包玉刚哈哈大笑,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先别急着谢我。我是答应帮你,但丑话要说在前面。”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东方远洋’那艘破船,想让它重新下海,光有我和你,还不够。”
包玉刚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里面的水,深得很呐!”
“设备老旧,航线单一,这些都是明面上的问题,花钱就能解决。”
“真正要命的,是人!”
包玉刚的语气沉了下来:“国营大厂的通病,盘根错节,关系复杂。你想动一个人的位置,可能牵扯出一串的人情关系网。你让他们干活,他们跟你讲资历;你跟他们讲规矩,他们跟你哭穷。”
“我估计,你人还没到‘东方远洋’总部,想给你下马威的人,就已经把茶泡好了。”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这些情况,钱主任给他的资料里有,他自己也能猜到七七八八。
他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包先生,您纵横四海,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依您看,这第一刀,该从哪儿砍?”
包玉刚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年轻人,最让人欣赏的地方,就是他永远能抓住问题的关键,而且从不畏惧问题。
“快刀斩乱麻,要破这个局,只有一个办法。”
包玉刚伸出一根手指。
“派一个他们所有人都惹不起,也想不到的猛人,直接空降过去,镇住场子!”
“一个既懂航运业务,又有足够资历和背景,能压得住那帮老油条,还绝对忠于你的人。”
马华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人?又要懂业务,又要背景硬,还得对师父您忠心耿耿……这不就是师父您自己吗?”
何雨柱没理他,只是看着包玉刚,他知道,船王既然这么说,心里一定有了人选。
果然,包玉刚神秘一笑,拿起茶壶,又给何雨柱添上茶水。
“这个人,我还真能给你找来一个。”
他放下茶壶,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叫唐建军。”
“以前,是我环球航运集团的副总,主管亚洲航线。后来因为家里有事,回了内地。算起来,他也是羊城本地人。”
“这个人,业务能力没得说,当年跟我从欧洲人手里抢航线,他就是先锋官。脾气嘛……”包玉刚笑了笑,“又臭又硬,眼里揉不得沙子,最擅长的就是收拾烂摊子和刺头。”
何雨柱心中一动:“这么一员猛将,包先生您舍得?”
“哈哈哈,”包玉刚大笑,“人各有志。他有他的抱负,我想留也留不住。他一直觉得,中国人自己的船队,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与其让他在家闲着发霉,不如让他跟你去干一番大事业。”
“我只有一个条件。”包玉刚看着何雨柱,“你要给他绝对的信任和授权,让他放手去干。出了事,我老包给你兜着!”
这番话的分量,太重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帮忙,而是把自己的心腹大将和声誉,都押在了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站起身,再次对包玉刚深深一揖。
“包先生,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何雨柱记下了。”
“日后,但凡用得着的地方,您一句话。”
包玉刚满意地点点头,他看中的,就是何雨柱这份重情重义的干脆。
“行了,别在这儿跟我客气了。”他挥挥手,“我已经让人去请老唐了,估计这会儿也快到了。你们年轻人自己聊,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他便起身,背着手,悠然地走出了茶室,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高大、面容黝黑,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脚上一双解放鞋,看起来比工地的工人还朴素。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和锐气。
他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何雨柱,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微皱起。
“你就是何雨柱?”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广式口音,语气谈不上客气,甚至有点审视的意味。
马华在旁边看得直撇嘴,心想这人谁啊,怎么比我们老板派头还大?
何雨柱却不在意,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是我。您就是唐建军,唐总吧?久仰。”
唐建军没跟他握手,只是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地问:
“包先生说,你想让我去给你管船队?”
“不是管。”何雨柱收回手,也不尴尬,自己也坐了下来,平静地纠正道,“是想请您,和我一起,打造一支真正属于我们中国人自己的,能走向世界的船队。”
唐建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他原本以为,这就是一个靠着某些关系拿到项目的内地暴发户,想找个懂行的人当枪使。
可“打造”这两个字,分量完全不同。
他沉默了片刻,继续用那种审视的语气问道:“‘东方远洋’的资料我看过,一堆破铜烂铁,一帮退休大爷,一屁股烂账。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把它做起来?”
这问题,尖锐而直接。
马华在旁边听得都想撸袖子了,这人怎么说话呢!有这么瞧不起人的吗?
何雨柱却笑了。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唐建军的眼睛,只说了三个字。
“凭国家。”
轰!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唐建军的心上。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死死地盯着何雨柱,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第140章 凭国家,我给你一个时代
唐建军的眼神像是两把锥子,要钻进何雨柱的身体里,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茶室里静得可怕,空气仿佛凝固了。
马华站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喘一口。他还是头一回见人这么看自家师父,那眼神里什么都有,震惊、怀疑、审视,甚至还有一丝被死死压住的激动。
“凭国家?”
唐建军沙哑的声音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在咀嚼滚烫的铁砂。
这三个字,他听过无数遍了。报纸上,广播里,全是这些宏大又遥远的词。但那些,是高高在上的叙事,跟他这种在浪涛里摸爬滚打的人隔着一层天。
可今天,这三个字从一个比他小了快二十岁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平平静静,却有种不容反驳的肯定。
这味道,完全不一样了。
何雨柱没有躲闪,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
“对,凭国家。”
他语气很淡,却掷地有声。
“唐总,你是行家。‘东方远洋’这种体量的国企,烂到了根子里,如果没有最高层点头拍板,谁敢碰?谁又能碰得了?”
“你当我是谁?一个从京城跑来深圳,运气好盖了栋楼的厨子?”何雨柱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同龄人没有的深沉。
“要只靠我自己,别说盘活‘东方远洋’,恐怕连它那堆烂账都看不明白。”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唐建军心里那把生锈的大锁,慢慢转动。
唐建军不说话了。
他当然懂。正因为他太懂行了,才更清楚这件事有多难,那根本不是一个商人,甚至不是一个地方官员能推动的。
他死死盯着何雨柱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吹牛和虚张声势的痕迹。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坦荡,和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我凭什么信你?”唐建军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何雨柱笑了。
他没拿文件,也没泄露任何机密,只是站起身,走到茶室的窗边,指着外面珠江上往来的船只。
“唐总,你当年跟着包先生,在欧洲,在美洲,跟那些洋人争码头,抢航线,靠的什么?”
这个问题触动了唐建军的某个开关,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眼神里迸发出久违的傲气:“靠的是比他们更快的船,更低的价格,更好的服务!还有我们中国人不怕死、不服输的这股劲!”
“说得好!”
何雨柱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
“但那只是‘术’,不是‘道’。”
“你靠的,是包先生的环球航运,是那个挂着外国旗,在海外注册的公司!你打赢了,赚的是美金,是港币,是包先生个人的商业版图!”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唐建军的心口上。
“你心里,甘心吗?”
甘心吗?
唐建军的身体轻轻一颤,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怎么可能甘心!
他做梦都想指挥着挂五星红旗的万吨巨轮,冲破那些洋人的封锁线,昂首挺胸地驶入汉堡港,驶入鹿特丹港!
他最大的遗憾,就是一身屠龙技,却只能给别人当护院!
这也是他毅然离开环球航运,跑回内地的原因。他想为自己的国家,做点事。
可回来后,现实给了他一盆透心凉的冰水。处处都是人情,处处都是壁垒,他一身的本事没地方使,只能窝在家里,像一头被拔了牙的困兽。
何雨柱把唐建军的神情变化全看在眼里,他走回桌边坐下,声音放缓,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魔力。
“唐总,我给不了你环球航运那么高的薪水,也给不了你香江的花花世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能给你的,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把你心里所有的不甘心,所有的抱负,都变成现实的机会。”
“我给你平台,给你授权,给你国家能给的一切支持。我只有一个要求,带着‘东方远洋’,不,是带着我们中国人自己的船队,去你当年战斗过的每一个地方,把我们失去的,都给老子拿回来!”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片大海上,除了欧美的船,还有我们挂着五星红旗的船!”
何雨柱的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烧。
“我给你的,不是一份工作。”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一个时代!”
轰!
唐建军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太大,椅子被带得向后翻倒,“哐当”一声巨响。
他双拳紧握,手臂上青筋暴起,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发抖。
一个时代!
这四个字,彻底击溃了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张年轻的脸上,写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野心和渴望!
多少年了,他一直在等这么一个人,等这么一个机会!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等不到了,只能在落寞和不甘中慢慢老去。
没想到,今天,它就这么砸在了面前!
“好……”
唐建军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低吼。
“好!”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
“我跟你干!”
没谈薪水,没问职位,只有这最简单的四个字。
这是一个顶级将才,对他认可的主公,最郑重的承诺。
何雨柱笑了,笑得无比畅快。
他站起身,这一次,主动向唐建军伸出了手。
唐建军看着那只手,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握了上去!
两只手,一只属于运筹帷幄的统帅,一只属于即将出鞘的利剑,在这一刻,跨越了年龄和身份,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一个全新的航运帝国,在这一刻,奠下了第一块基石。
“行了,别握了,再握就该拜把子了。”何雨柱开了句玩笑,缓和了下气氛,“唐总,不,以后叫你老唐了。坐,先坐。”
唐建军这才松开手,大马金刀地坐下,只是眼神里的火,再也藏不住了。
“老板,你说吧,第一步,咱干什么?”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何雨柱看着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笑了笑,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别急,第一步嘛……”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先从要债开始。”
第141章 英雄大厦,何雨水至
深圳,英雄大厦。
这栋刷新了深圳天际线的建筑,如今已是这座新兴城市最耀眼的地标。
大厦尚未完全竣工,但何雨柱的“华振实业”总部,已经率先搬了进来。
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宽敞得能当篮球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鹏城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和远处蔚蓝的深圳湾。
何雨柱刚从羊城回来,屁股还没坐热,跛脚刘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老板,您可算回来了!”电话里,跛脚刘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和古怪。
“怎么了?工地上出事了?”何雨柱皱了皱眉。
“那倒没有。”跛脚刘压低声音,“是楼下前台,来了个小姑娘,说是您妹妹,从京城来的,在这儿等了您快一天了。”
妹妹?
何雨柱愣住了。
何雨水!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带来一阵复杂的情绪。
算起来,自从他离开四合院,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这个唯一的亲妹妹了。
在他的记忆里,何雨水还是那个扎着马尾辫,倔强又叛逆的小姑娘。
“人呢?”何雨柱沉声问道。
“还在楼下大厅坐着呢,我让前台给倒了水。我看那姑娘穿得挺朴素的,人也瘦,坐那儿一天,话也不多说,就一直看着门口,怪可怜的。”跛脚刘说道。
“让她上来。”何雨柱挂了电话,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对于何雨水,他的感情很复杂。上一世,兄妹俩的关系并不算好,妹妹对那个抛弃他们的父亲,始终抱有幻想,对他这个当哥的,反而有些疏远和埋怨。
可不管怎么说,血浓于水。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的亲人。
他自问,自己南下闯荡,忙于事业,确实有些忽略了她。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马华领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何雨柱转过身。
眼前的女孩,约莫二十出头,早已不是记忆里那个青涩的模样。
她出落成了一个大姑娘,梳着两条长长的辫子,五官清秀,只是脸色有些蜡黄,显得营养不良。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卡其布上衣,一条灰色的裤子,脚上一双布鞋,鞋边已经磨破了。
这身打扮,与这间豪华气派的办公室,显得格格不入。
她局促地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旧布包,眼神里带着怯生生和一丝见到久违亲人的激动。
当她的目光和何雨柱对上时,眼圈瞬间就红了。
“哥……”
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委屈,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只这一声“哥”,何雨柱心里那点隔阂和芥蒂,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快步走上前。
“你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何雨柱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和了许多。
“我……我没有你的电话。”何雨水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是听原来厂里的邻居说,你在深圳发了财,盖了好高好高的楼……我就想来看看。”
何雨柱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心疼,也有些自责。
他挥了挥手,对旁边的马华和跛脚刘说:“你们先出去吧。”
“是,老板。”
两人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兄妹二人。
何雨柱拉着何雨水,让她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坐下,亲自去饮水机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喝口水,慢慢说。出什么事了?”他将水杯递到妹妹手里。
何雨水捧着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一抽一抽的,更让人心疼。
何雨柱没劝,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边,递给她几张纸巾。
他知道,得让她把心里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何雨水的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她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自己的经历。
她中专毕业,被分配到京城一家小街道工厂当会计。工厂效益一年不如一年,经常几个月发不出工资。
她处了个对象,本来都谈婚论嫁了,可对方父母一听说她家里的情况,父亲不详,哥哥又是个名声不好的“南下个体户”,立刻就翻了脸,婚事也告吹了。
工作不顺,感情受挫,她在京城举目无亲,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从一个回京探亲的老邻居口中,听说了何雨柱在深圳的消息。
说他盖了全中国最高的楼,成了了不起的大老板。
一开始她还不信,直到在报纸的角落里,看到了“英雄大厦”和“何雨柱”的名字。
那一刻,她几乎是凭着一股本能,凑了身上所有的钱,买了南下的火车票。
“哥,我在京城……待不下去了。”何雨水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无助。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沉。
他能想象到,一个无依无靠的年轻姑娘,在京城那种人情复杂的地方,会受到多少白眼和委屈。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妹妹因为瘦弱而显得单薄的肩膀。
“没事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有哥在,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他看着妹妹那张憔??净却写满风霜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北京那个破工作,不要了!那种看不起人的婆家,不嫁也罢!”
何雨柱站起身,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从今天起,你就待在深圳,待在哥身边!”
他对何雨水说:“你先好好休息几天,熟悉熟悉深圳。你不是学会计的吗?正好!”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办公室,扫过窗外那片属于他的商业帝国雏形。
“你哥我这摊子越来越大,好几个公司,账目乱七八糟,正缺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帮我管钱!”
何雨柱看着一脸错愕的妹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宣布道:
“以后,你就是咱们‘华振’系的总会计师!哥的所有公司,钱都归你管!”
何雨水彻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看着他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他身后那象征着财富和力量的摩天大楼,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总会计师?管所有的钱?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不真实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是激动和幸福的泪水。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漂泊无依的生活,结束了。
她有家了,也有靠山了。
第142章 兄妹齐心,财神归位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直接让马华开车,带着何雨水去了深圳最高档的百货商场。
“哥,这地方的东西太贵了,我不要……”何雨水看着那金碧辉煌的大门和橱窗里价格咋舌的衣服,本能地往后缩。
她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可能都买不起这里的一只袖子。
“什么不要?”何雨柱板起脸,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往里走,“你现在是咱们华振系未来的总会计师,穿得破破烂烂的,丢的是公司的脸!”
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补充道:“再说了,我挣钱不给你花,给谁花?”
马华在旁边嘿嘿直乐,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心里直嘀咕:师父这话说的,娄晓娥娄老板要是听见了,怕不是要吃醋了。
在何雨柱的“霸道”安排下,何雨水从里到外换了一身全新的行头。
当她换上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配上一双白色的小皮鞋,从试衣间里走出来时,整个商场的导购员眼睛都看直了。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原本蜡黄的脸色仿佛被提亮了几个度,洗去了风尘仆仆,露出了原本清秀可人的底子。那股子怯生生的劲儿被得体的衣着一冲,反倒成了一种大家闺秀般的文静气质。
“这才像样嘛。”何雨柱满意地点点头,直接对导购员一挥手:“她试过的,全包起来!”
看着妹妹脸上那副既心疼钱又忍不住高兴的复杂表情,何雨柱心里觉得无比舒畅。
挣钱的意义是什么?
不就是让自己的亲人挺直腰杆,活得体面吗?
焕然一新的何雨水,跟着何雨柱第一次走进了华振实业的财务室。
说是财务室,其实就是一间大办公室临时隔出来的空间,里面坐着三个中年男人,一个个不是歪着就是靠着,桌上茶杯报纸摆得比账本还显眼。
这几位都是跟着跛脚刘最早闯天下的老兄弟,工地上的账目一直由他们管着。
“刘哥的兄弟们,这位是我妹妹,何雨水。中专学会计的,以后公司的账,就由她总负责。”何雨柱的介绍言简意赅。
那三人一听,互相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一个头发稀疏,看起来是头儿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脸上堆着笑:“哎呀,原来是老板的妹妹,大水冲了龙王庙了!我叫赵爱国,小何总你好你好。”
嘴上客气,但那声“小何总”叫得阴阳怪气,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视。
一个毛头丫头,还是老板的亲戚,这不就是来镀金的吗?还总负责?怕是连借贷记账法都分不清吧。
何雨柱把他们的神色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是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好好干,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何雨柱一走,办公室里的气氛立马就变了。
“小何总,这是咱们这几个月的流水账和凭证,都在这儿了,您先看着?”赵爱国指了指墙角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几个大纸箱,脸上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他们记的都是流水账,发票、白条、收据混在一起,别说一个刚出校门的小姑娘,就是老会计来了,没十天半个月也理不清头绪。
“好的,谢谢赵会计。”何雨水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搬了张凳子,坐到了那堆“废纸”面前。
接下来的几天,财务室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赵爱国三人照旧喝茶看报,偶尔有人来报销,他们就大笔一挥,程序走得潦草无比。
而那个新来的“小何总”,则像个自闭的小姑娘,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就埋头在那堆票据里,拿着算盘和纸笔,不停地算着、记着。
“哎,你说这小丫头能看懂吗?”一个会计低声问。
“看懂个屁!装样子罢了。等过两天,她自己觉得没意思,就得哭着找她哥了。”赵爱国不屑地撇撇嘴。
他们故意不教她,不带她,甚至在一些关键数据上含糊其辞,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然而,他们低估了何雨水骨子里的那股倔劲儿。
她在京城受尽了白眼和委屈,如今哥哥给了她一个天大的机会,她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抓住!
白天,她在财务室默默整理、分类、登记。
晚上,等所有人都下班了,偌大的写字楼里,只有财务室的灯还亮着。
她将白天整理好的原始凭证,用在学校里学的,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复式记账法,重新建立账套。
借方、贷方、资产、负债……
一笔笔资金的流入流出,在她笔下渐渐变得清晰。
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工蚁,一点点地啃食着那座看似不可能翻越的票据大山。
一周后。
何雨柱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浓浓的咖啡味混着方便面味扑面而来。
他看到妹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身上只搭了一件薄薄的外套。桌上,摆着几本厚厚的,写得密密麻麻的新账本,旁边还有一摞整齐的报表。
何雨柱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报表。
只是看了一眼,他的眼神就变了。
这份报表,清晰地列出了华振实业、英雄建筑公司、甚至包括他刚和包玉刚谈妥,还没正式开始运作的远洋运输筹备组,这三大块的所有资金流动情况。
更让他心惊的是,报表的最后,用红笔标注出了几个特别事项。
其中一条,直指英雄大厦项目的材料采购部。
“5月,3号钢材采购单价1.2元\/斤,高于市场均价0.8元\/斤,溢价50%,总采购量500吨,溢出金额40万元。”
“6月,水泥采购……”
一笔笔,一条条,触目惊心!
他没想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藏着这么大的一个窟窿!
而这一切,是自己这个学会计的妹妹,用了一周时间,从一堆烂账里挖出来的!
“哥……”
何雨水被惊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何雨柱正拿着她的报表,脸色阴沉。
“哥,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她有些害怕地问。
何雨柱放下报表,看着瘦了一大圈,眼眶都凹陷下去的妹妹,又是心疼,又是惊喜。
他伸出手,重重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没错。”
“你做得非常好!”
何雨柱拿起报表,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走,跟我去开会!”
十五分钟后,华振实业顶层会议室。
跛脚刘、马华,以及所有部门的负责人都被紧急召集了过来,人人脸上都带着一丝不解和紧张。
何雨柱坐在主位,何雨水则有些局促地坐在他身边。
“今天叫大家来,是宣布一件事,也是处理一件事。”何雨柱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他将那份报表,“啪”的一声,摔在会议桌中央。
“跛脚刘,你自己看看!”
跛脚刘不明所以地拿起报表,只看了几眼,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采购部的负责人,一个跟了他多年的老兄弟,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老板,这……这是我的错!是我用人不明,管教不严!”跛脚刘“噗通”一声就站了起来,对着何雨柱深深鞠了一躬,脸上满是羞愧。
何雨柱没理他,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在财务部的赵爱国等人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几人早已面如土色。
“我宣布几件事。”
“第一,从今天起,何雨水,正式担任华振系所有公司的总会计师!公司所有超过一千块的款项支出,必须由何总会签字方能生效!”
“她的话,就是我的话!谁要是不服,现在就可以滚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第二,采购部负责人,立刻开除,账目问题,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第三,财务部赵爱国等三人,即刻辞退,永不录用!”
雷厉风行,不留情面!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全新的,混杂着敬畏的目光,看着那个坐在老板身边,文文静静,甚至还有点害羞的小姑娘。
他们终于明白,这位不是来镀金的皇亲国戚。
这是老板请来的一尊真正的“财神”,一柄最锋利的剑!
会议结束后,跛脚刘走到何雨水面前,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随意,而是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
“何总会,以前是我老刘有眼不识泰山,以后财务上的事,全听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何雨水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哥哥。
何雨柱对她投去一个充满赞许和鼓励的眼神。
这一刻,何雨水挺直了腰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哥哥羽翼下寻求庇护的小女孩了。
她,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第143章 要债天团,唐建军的首秀
何雨柱兄妹在公司内部掀起的这场财务风暴,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消息传得飞快。
整个华振系,从英雄大厦的工地,到后勤采购的办公室,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老板那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妹妹,是个不能惹的活阎王。
她不骂人,也不拍桌子,就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翻账本。
但她每翻一页,就有人要睡不着觉。
以前那种签个白条就能领钱,打个哈哈就能报账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哪怕是买一卷卫生纸,都得有正规发票,还得写清楚用途、经手人、批准人。
一开始,不少跟着跛脚刘打天下的老兄弟还颇有怨言。
“搞这么麻烦干嘛?以前不都好好的?”
“就是,信不过咱们兄弟是吧?”
跛脚刘直接在工地上开了个会,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脚踹翻一个还在抱怨的包工头。
“信你?老子信你,你拿四十万的回扣往自己兜里揣?”
“老板给的钱,是让你们盖楼的,不是让你们发家致富的!谁他娘的再敢伸手,别怪我刘跛子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
一番话,说得所有人噤若寒蝉。
大家这才明白,这不仅仅是老板妹妹的意思,更是老板本人的意志。
从此,没人再敢有二话。
而何雨水,也用她的专业和铁面无私,赢得了所有人的敬畏。
华振系这台高速运转却有些漏油的机器,在她的梳理下,第一次实现了财务上的令行禁止。
……
另一边,羊城。
新挂牌的“东方远洋运输(筹)”办公室里,气氛却与深圳的紧张肃杀截然不同。
这里,充满了即将出征的亢奋。
唐建军自从答应了何雨柱,整个人就像换了台发动机。
他把家都搬了过来,每天天不亮就到办公室,研究“东方远洋”那堆积如山的债务文件和人事资料。
那精神头,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足。
“老板,都查清楚了。”
唐建军将一份文件递给刚从深圳赶来的何雨柱,眼神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欠我们钱的,大大小小一共三十七家单位。最大的一笔,是南粤省罐头总厂,欠了我们八百多万的运费,拖了快三年了。”
“我打听过了,这个厂子,是出了名的老赖。仗着是省属重点企业,谁的面子都不给。前几任东方远洋的领导,上门要了十几趟,连厂长办公室的门都没进去过。”
何雨柱翻看着资料,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二笔,是广交会的一个进出口贸易公司,欠了五百来万。”
“第三笔,是……”
唐建军如数家珍地介绍着。
这些,都是过去几年里啃不下的硬骨头。
“老唐,你想怎么干?”何雨柱放下文件,饶有兴致地问他。
这算是给唐建军的第一次考验。
唐建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一股子海上练出来的悍匪气息。
“老板,对付这些老赖,斯斯文文地发律师函是没用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准备了三板斧。”
“第一,舆论造势。我已经联系了《羊城晚报》和几家南方有影响力的报纸,把这些国企欠债不还、破坏市场信用的事情,写成系列报道。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谁在侵吞国有资产?》。”
何雨柱眼皮一跳。
好家伙,这招够狠,直接站在道德高地上往下开炮。
“第二,釜底抽薪。”唐建军继续说道,“我查过了,那个罐头总厂,他们最大的一笔出口订单,是运往欧洲的一批橘子罐头,这个月底就要交货。而整个南粤,有能力承运这批货的,除了我们,就只有一家香江公司。我已经跟那家香江公司的老板喝过茶了。”
唐建军嘿嘿一笑:“他答应我,到时候船会‘刚好’出点故障,进港维修。”
何雨柱不由得莞尔。
这老唐,在海外跟人抢了半辈子生意,这套路玩得炉火纯青。
“那第三呢?”
“第三嘛……”唐建军的笑容变得有些狡黠,“老板你不是让财务拨了一笔‘特殊业务费’给我吗?”
“我找了一帮退伍的兄弟,都是在码头上混饭吃的。到时候,让他们拉着横幅,天天去罐头厂门口‘慰问’厂长,问问他什么时候发工钱,好让兄弟们回家过年。”
何雨柱彻底乐了。
文的、武的、阴的,全用上了。
这哪是商人,分明就是个穿着西装的土匪头子。
“行,就按你说的办。”何雨柱拍板,“人手不够就招,钱不够就跟我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一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笔钱回到公司账上。”
“老板,用不了一个月。”
唐建军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火。
“半个月,足够了!”
……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南粤商界都看到了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
先是各大报纸突然统一口径,开始连篇累牍地报道国有企业之间的“三角债”问题,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剑指何方。
舆论压力,瞬间拉满。
紧接着,南粤罐头总厂的厂长,一个姓黄的胖子,突然发现自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欧洲客户的催货电报一天三封,可他找遍了整个珠三角,愣是找不到一条能按时出港的船。
那家香江船运公司老板的电话,永远都是没人接。
就在黄厂长急得满嘴起泡的时候,厂子门口又出事了。
上百个穿着统一工装的壮汉,举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黄厂长,我们的血汗钱呢?”的横幅,把工厂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不闹事,也不打人,就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但那一百多个壮汉往那一坐,身上那股子煞气,让所有进出的人都两腿发软。
黄厂长躲在办公室里,连窗户都不敢开。
报警?
警察来了,问怎么回事。
带头的一个刀疤脸大汉就一脸委屈地说:“警察同志,我们是东方远洋的船员,公司欠我们工资,说是因为罐头厂欠他们运费,我们没办法,只能来问问黄厂长,啥时候能把钱给结了,我们好回家养活老婆孩子。”
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警察也头疼,这种经济纠纷,他们根本没法管。
黄厂长终于扛不住了。
他知道,这次是碰上硬茬子了。
他托了好几层关系,想约唐建军见个面,私下“谈一谈”。
唐建军的回复很简单:“想谈?可以,带着钱来我办公室谈。八百万,一分不能少!”
最终,在订单违约和工厂瘫痪的双重压力下,黄厂长彻底投降。
一周后的一个下午,几辆运钞车,在无数人复杂的目光中,缓缓驶入了东方远洋那破旧的办公小院。
当财务人员清点完最后一沓钞票,向唐建军报告时,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
“唐总牛逼!”
“要回来了!真的要回来了!”
那些被欠薪许久,对公司早已心灰意冷的老员工,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唐建军站在人群中,享受着胜利者的欢呼。
他看了一眼窗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何雨柱的号码,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板,第一笔,八百六十四万,分文不少,全部到账!”
第144章 娄家有难,天神下凡!
电话那头,何雨柱能清晰地听到唐建军那如同拉风箱般的粗重呼吸声,混杂着办公室里压抑不住的欢呼。
他笑了笑,语气平淡,仿佛这八百多万只是个不起眼的数字。
“老唐,干得不错。”
“这是个开始,别松劲儿。后面的老赖,一个个给我收拾了。”
“明白,老板!”唐建军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
挂了电话,何雨柱将大哥大随手扔在桌上。
马华在一旁看得是心潮澎湃,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师父,您真是神了!这个唐总,太猛了!这帮老赖欠了多少年的钱,他半个月就给要回来了!”
何雨柱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皮都没抬一下。
“猛将,就得放到最需要攻坚的战场上,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让他去跟人谈判签合同,那是浪费。让他去要债,去抢地盘,那才是蛟龙入海。”
他心里清楚,唐建军这三板斧耍得漂亮,但真正起作用的,还是那句“凭国家”。
没有上面某些部门的默许和隐晦支持,单凭唐建军找的那几家报纸,敢这么集中火力去炮轰一个省属重点企业?
黄厂长最后服软,与其说是怕了唐建军的流氓手段,不如说是嗅到了风向不对。
他真正怕的,是唐建军背后那股看不见的力量。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何雨水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看到马华也在,便点了点头。
“哥,你看一下这个。”
何雨水把一份文件放到何雨柱面前,是英雄大厦项目的最新进度报告。
“主体结构下周就能封顶,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一个月。”
何雨柱拿起来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
自打何雨水接管财务,跛脚刘那边的工程款拨付效率高了,材料浪费和跑冒滴漏被堵住,整个工地的积极性都被调动起来了。
这栋即将成为神州第一高楼的建筑,是他事业的图腾,也是他给这座城市的名片。
“封顶那天,搞个仪式,把所有工人都请上,摆几百桌流水席,让兄弟们好好吃一顿!”何雨柱大手一挥。
“知道了哥。”何雨水应了一声,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反而带着一丝忧虑。
“怎么了?”何雨柱察觉到了。
何雨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哥,我看了香江那边娄……娄姐公司转过来的账目,我感觉他们的杠杆,加得太高了。”
她指着报表上的几个数字:“他们在地产和股市上的投入非常大,而且很多都是短期借贷。虽然目前看着盈利很高,但万一……万一市场有个风吹草动,资金链会非常危险。”
何雨柱闻言,目光微微一凝。
他当然知道娄晓娥那边在扩张。
上次做空英镑赚了大钱后,他建议娄晓娥趁着香江经济起飞,大胆投资实业和地产。
只是没想到,她和她家人步子迈得这么大。
“嗯,我知道了。”何雨柱点了点头,“这事我会处理。”
然而,他话音刚落,桌上的大哥大再次尖锐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香江号码。
何雨柱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无比焦急、带着哭腔的女人声音。
“何……何先生吗?我是娄晓娥娄总的秘书,您快来香江吧!出大事了!”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沉。
香江。
中环,华振贸易公司。
娄晓娥双眼通红,一夜未睡。
曾经意气风发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憔悴和绝望。
就在昨天,中英之间的新一轮谈判再次破裂,英方首相在媒体面前发表了极其强硬的讲话。
消息传回香江,市场信心瞬间崩塌!
恒生指数开盘即雪崩,无数股票一泻千里。紧接着,恐慌情绪蔓延到楼市,之前还被疯抢的楼盘,一夜之间无人问津,地产价格暴跌三成!
对普通人来说,这只是报纸上的新闻。
但对娄家这种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上面的大玩家而言,这是灭顶之灾!
“华振贸易”和娄家的家族企业,因为前期扩张太快,在银行欠下了巨额贷款,全都用股票和地产项目做抵押。
如今,抵押物价值暴跌,银行的风控部门立刻打来电话,要求他们立刻追加保证金,否则就要强制平仓,收回贷款!
一时间,所有合作方都变了脸。
昨天还称兄道弟的银行家,今天就成了催命的阎王。
娄金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低声下气地去求人,却连一分钱都借不到。
这种时候,谁敢把钱借给一个即将沉没的泥船?
今天一早,娄金城在接到银行的最后通牒电话后,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昏倒,被救护车拉去了医院。
整个家族的重担,瞬间全都压在了娄晓娥一个人的肩上。
她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听着电话里秘书汇报的一个个坏消息,感觉天旋地转。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不仅会赔光自己所有的钱,还会辜负何雨柱的信任和期望。
绝望之中,她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身影。
她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她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到何雨柱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娄晓娥强撑了一天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雨柱……”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何雨柱在那头静静地听着,没有追问。
只听着她的哭声,他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我知道了。”
许久之后,何雨柱的声音传来,不带一丝波澜,却有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把公司所有债务方的联系方式,发给我。”
“然后,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等我。”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娄晓娥所有的慌乱和恐惧,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挂了电话,趴在桌上,放声大哭。
深圳,英雄大厦。
何雨柱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走到何雨水面前。
“雨水!”
“在,哥!”何雨水被哥哥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吓了一跳。
“立刻!调集公司所有能动的现金!包括华振实业、英雄建筑,还有……刚到账的那笔远洋公司的钱!”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全部!一个小时之内,给我转到香江的指定账户!”
“哥,这……”何雨水惊呆了,这几乎是掏空了整个公司的家底啊!
“执行命令!”何雨柱眼神锐利。
“是!”何雨水不敢再多问,立刻转身冲向财务室。
一个小时后,一笔足以让整个南粤商界都为之震动的巨额资金,悄无声息地,通过秘密渠道,涌向了风雨飘摇的香江。
……
第二天一早。
华振贸易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汇丰、渣打、东亚……香江排得上号的银行家们,几乎都到齐了。
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表情冷漠,像是一群准备分食尸体的秃鹫。
娄晓娥面无血色地坐在主位,听着他们一条条冰冷的通牒。
“娄小姐,根据协议,今天中午十二点前,如果贵公司还无法补足两亿港币的保证金,我们将启动强制平仓程序。”汇丰银行的代表语气公式化。
“我们渣打也是一样。”
“娄小姐,我们也是为了控制风险,请你理解。”
一声声催逼,像是一把把刀子,扎在娄晓娥的心上。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回头看去。
只见门口,何雨柱一身黑色风衣,在一群同样黑西装、戴墨镜的保镖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提着公文包的马华。
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好几度。
所有银行家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气场强大得不像话的年轻男人身上。
何雨柱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到娄晓娥身边,脱下自己的风衣,轻轻披在了她有些颤抖的肩膀上。
然后,他才转过身,目光冰冷地扫过在场的所有银行家。
马华会意,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拍在会议桌上。
那是一份瑞士银行开具的,数额足以让在场所有人窒息的资信证明。
何雨柱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响起,清晰而有力。
“娄小姐的所有债务,我接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看着那群目瞪口呆的银行家。
“现在,你们可以滚了。”
第145章 以身为盾,逆势抄底!
整个会议室死寂一片。
那群刚才还趾高气扬,如同审判者一般的银行家们,此刻的表情精彩纷呈。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他们的目光在那份数额惊人的资信证明和何雨柱那张年轻却冷峻的脸上来回移动。
汇丰银行的代表,一位金发碧眼的英国人,扶了扶金丝眼镜,干咳一声,试图找回主动权。
“这位先生,就算您有足够的资金,但按照程序……”
何雨柱根本没看他,而是侧过头,声音温柔了八度,对依旧有些发懵的娄晓娥说。
“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让马华去给你买。”
这旁若无人的态度,是极致的蔑视。
娄晓娥看着他,通红的眼眶里,泪水又一次打起了转,但这一次,是安心的泪,是找到主心骨的泪。
她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我不饿。”
何雨柱这才回过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马华。”
“在呢,师父!”马华立马挺直腰板。
“送客。”
何雨柱只说了两个字。
“哎,这位先生,我们话还没说完!”
“我们是银行代表,你不能……”
马华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露出一口白牙。
他身后的几个黑西装保镖,齐刷刷上前一步,墨镜下的眼神看不出情绪,但那股子彪悍的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会议室。
这些保镖可不是花架子,都是何雨柱让唐建军从退伍兵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手上都是见过血的。
“各位老板,”马华的语气客气中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味道,“我们老板说了,送客。你们是自己走呢,还是想让我们兄弟‘扶’着你们走?”
他特意在“扶”字上加重了读音。
银行家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可看着那几个像是随时会动手的壮汉,再想想桌上那份资信证明,所有的硬气都变成了泄了气的皮球。
最终,汇丰的代表第一个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色厉内荏地说道:“我们会保留追究的权利!”
说完,他便第一个灰溜溜地走出了会议室。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就不再硬撑,一个个拿起公文包,狼狈地鱼贯而出。
转眼间,刚才还人满为患的会议室,就只剩下了何雨柱和他的人,以及呆坐着的娄晓娥。
“都解决了。”
何雨柱拉开娄晓娥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语气轻松得像是赶走几只苍蝇。
娄晓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
“谢谢你,雨柱。”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何雨柱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样揉揉她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停住,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去休息一下,接下来,有场硬仗要打。”
……
安顿好娄晓娥去休息后,何雨柱立刻召集了娄氏企业和“华振贸易”的所有高管开会。
会议室里,愁云惨淡。
所有人都像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在他们看来,老板虽然找来了救命钱,但也不过是饮鸩止渴,能保住公司不破产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
何雨柱坐在主位,环视一圈,开门见山。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断尾求生,收缩业务,变卖资产来还债?”
一群高管你看我,我看你,一个年纪稍长的副总硬着头皮开口:“何先生,这也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了。市场信心已经崩溃,谁也不知道底部在哪里,现在最重要的是保留现金,活下去。”
“活下去?为什么要活得这么憋屈?”
何雨柱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不再、处处透着萧条的香江。
“在我看来,现在的香江,不是地狱,是天堂!”
“遍地都是黄金,就看你们有没有胆子去捡!”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何雨柱。
市场都崩成这样了,还遍地黄金?这位大陆来的老板,是不是对金融危机有什么误解?
何雨柱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转身在白板上重重写下两个字。
“抄底!”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我宣布一个决定。”何雨柱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从现在开始,公司不但不收缩,还要动用所有资金,全面扩张!”
“疯了!这简直是自杀!”一个财务总监失声叫道。
“何先生,请您三思!现在的市场,任何投资都是把钱往水里扔!”
“是啊,何先生,这风险太大了!”
反对声此起彼伏。
何雨柱没有发怒,只是静静地听着。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抬手往下压了压。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
“你们怕中英谈崩,怕香江彻底完蛋,对不对?”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所有人内心的恐惧。
“我告诉你们,回归,是大势所趋,是任何人都改变不了的!现在的波折,只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那些被吓破了胆,正在疯狂抛售的人,都是傻子!”
“而我们,就要做从傻子手里捡钱的聪明人!”
他的话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让会议室里原本绝望的气氛,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
何雨柱走到马华身边,从他手里拿过几份文件,扔在桌上。
“我带来的现金,将分成三部分使用。”
“第一部分,马华负责,立刻去把那些银行的债务全部还清!记住,要用现金,一张一张地砸在他们脸上!老子不欠你们的了!”
马华听得热血沸腾,用力点头:“明白,师父!我保证让他们印象深刻!”
“第二部分,”何雨柱看向刚刚被叫进来的娄晓娥,“晓娥,你来负责。我要你在股市,疯狂吸纳那些被错杀的蓝筹股,比如汇丰、太古、和记黄埔……还有,所有带‘科技’两个字的公司,不管现在多垃圾,都给我买进来!”
娄晓娥看着他,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看到他坚定的眼神,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第三部分,”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里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由我亲自操盘!”
“我的目标,是地!是楼!”
“中环、金钟、铜锣湾……所有黄金地段的写字楼和地皮,那些之前我们高攀不起的物业,现在它们的业主为了套现,都在流血甩卖。我要你们把这些信息都收集起来,我们一块一块地吃下来!”
整个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何雨柱这个宏大而疯狂的计划给震住了。
这哪里是抄底,这分明是要把半个香江都买下来的节奏!
何雨柱的疯狂举动,很快就通过各种渠道传了出去。
第二天的香江报纸上,财经版的头条赫然写着——《大陆过江龙自杀式冲锋,豪赌香江未来!》
文章里,极尽嘲讽之能事,将何雨柱描绘成一个不懂金融、人傻钱多的暴发户,断言他不出三天,就会被市场的洪流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无数英资财团和老牌港商,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
顶层办公室里。
何雨柱对外界的纷纷扰扰充耳不闻。
他让福伯搞来了一张巨大的香江地图,铺在地上。
“福伯,帮我约一下霍先生,就说我请他喝茶,跟他聊一聊这场百年难遇的‘财富盛宴’。”
“好的,先生。”福伯恭敬地退下。
他知道,霍家对何雨柱一直非常看重,尤其是在何雨柱展现了通天的背景之后。
马华看着地图上被何雨柱用红笔圈出的一个个地块,看得是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中环的皇后大道,湾仔的会展中心预留地,尖沙咀的商业大楼……每一个都是天文数字。
他凑到何雨柱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担忧。
“师父,这……这也太夸张了。万一,我是说万一啊,那帮英国佬真的不讲信用,谈判崩了,那咱们可就真血本无归,得跳维多利亚港了。”
何雨柱拿起红笔,又在地图上重重地圈下了一块地,那是未来香江最昂贵的地标之一。
他直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灯火璀璨、却暗流汹涌的维多利亚港夜景,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
“放心。”
“我们背后,站着的不是我一个人。”
他转过头,看着马华,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赌的,是国运。”
“国运,不会输。”
第146章 国运在手,香江新王!
时间,成了最磨人的东西。
接下来的半个月,香江市场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每一天都在刷新着人们的绝望下限。
恒生指数一路阴跌,报纸上的标题一天比一天悚然。
“世纪大抛售!”
“香江完了?”
“下一个逃离的会是谁?”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在城市的每个角落蔓延。
而在这片愁云惨雾中,华振贸易成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异类。
何雨柱的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了下去。
马华带着几个保镖和几个皮箱的现金,一家一家银行地“拜访”。
他把一沓沓港币拍在那些银行经理的桌子上,看着他们从错愕到贪婪再到后悔的表情,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师父说了,咱们不欠你们的了,以后也别来烦我们!”
娄晓娥则带着交易团队,在股市里疯狂扫货。
交易员们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但心里却在滴血。
眼看着买入的股票一支支跌破新低,账户上的浮亏数字每天都在以亿为单位增加,整个交易室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连娄晓娥自己,好几次看着那绿得发黑的屏幕,都忍不住心头发颤。
“雨柱,我们……我们是不是太激进了?”深夜,她忍不住找到何雨柱,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已经快花光了,股市还在跌,要不要……先停一停?”
何雨柱正在那张巨大的香江地图上,用红笔又圈下了一块地。
他头也没抬,声音平静无波:“别慌,子弹还没打完呢,继续买。”
他的平静,给了娄晓娥一丝虚幻的安心。
可公司里其他高管快疯了。
“完了,这个大陆仔就是个疯子!他要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
“他哪是在抄底,他是在接天上掉下来的刀子!”
“我昨天看到马华又去提了一大笔钱,说是老板看上了铜锣湾的一栋烂尾楼,天呐,现在谁还敢碰地产啊!”
马华听着这些风言风语,心里也直打鼓。
他好几次想劝,可一看到师父那副胸有成竹、智珠在握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能每天跟在何雨柱屁股后面碎碎念:“师父,咱悠着点儿行不?那钱可都是真金白银啊,不是大风刮来的……您再这么买下去,咱们可真得回深圳要饭去了。”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要饭?出息。”
“那不然呢?”马华苦着脸,“我这几天晚上做梦,都梦见您带着我站在维多利亚港的天桥上,面前摆个破碗……”
何雨柱被他逗乐了:“放心,真到那天,碗里也得是鲍鱼鱼翅。”
就在所有人的神经都快要绷断的时候,转机,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
香江电台的广播里,正在播放着一首舒缓的音乐。
突然,音乐被掐断。
一个严肃而激动的男声插播进来:“各位市民请注意,本台刚刚收到特别消息!中英双方经过多轮艰苦卓绝的谈判,已于今日就香江问题达成全面共识,双方将于近期在北京草签联合声明,共同确认……”
后面的话,很多人已经听不清了。
整个香江,仿佛被人按下了静音键,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紧接着,是火山喷发般的狂欢!
“涨!涨!涨!”
第二天股市开盘,所有交易员都疯了!
恒生指数直接以一个谁也看不懂的巨大缺口高开,然后像坐了火箭一样,垂直向上!
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
无数之前跌到熔断的股票,此刻疯狂反弹,买盘之汹涌,让交易所的系统几度濒临瘫痪。
“买!买不到了!全都是涨停板!”
“天呐!汇丰控股涨了百分之五十!”
“和记黄埔!翻倍了!直接翻倍了!”
华振贸易的交易室里,之前那些愁眉苦脸的交易员,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看着屏幕上那一排排红得发紫的数字,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们不是在交易,他们是在见证神迹!
而比股市更疯狂的,是地产市场。
那些被何雨柱用三折、四折,甚至白菜价买来的写字楼、地皮、烂尾楼,一夜之间,价格直接翻了两三倍!
而且,根本没人卖!
无数之前哭着喊着把资产卖给何雨柱的富豪、业主,此刻正坐在家里,一边抽自己耳光,一边捶胸顿足。
“我就是个傻子!我为什么要卖给那个大陆仔!”
“悔啊!我的肠子都悔青了!”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啊!”
他们终于明白,那个在所有人眼中“人傻钱多”的过江龙,不是疯子,而是神!一个精准预言了未来的神!
娄晓娥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响得快要爆炸。
财务总监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报表,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在发飘。
“娄……娄总!发了!我们发了!”
“股市!我们的持仓,一天的盈利,就超过了二十亿!”
“地产!我们收购的那些物业,初步估值,至少……至少翻了五倍!而且还在涨!”
娄晓娥呆呆地看着那张报表上,那一长串让她头晕目眩的零,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想起了半个月前,自己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那种天塌下来的绝望。
又想起了那个男人从天而降,将风衣披在她肩上,用平静的声音说出的那两个字。
“等我。”
眼泪,再一次无法抑制地涌了出来。
远在医院的娄金城,从收音机里听到消息后,直接从病床上一跃而起,对着窗外放声大笑。
笑了三声,护士吓得赶紧跑进来,却发现他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仿佛年轻了十岁。
“爸,您慢点!”娄晓娥赶到医院,又哭又笑。
娄金城拉着她的手,感慨万千:“闺女啊,我们娄家,这是请来了一尊真神啊!”
……
当晚,霍家浅水湾别墅,灯火通明。
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在这里举行。
香江排得上号的华商巨富,几乎悉数到场。
但今晚的主角,只有一个。
何雨柱。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与周围西装革履的宾客格格不入,但没有任何人敢流露出一丝轻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何先生,少年英雄,佩服,佩服!”
“何先生这一手,堪称我香江开埠以来,最经典的一场商战!”
霍先生亲自陪在何雨柱身边,将他引荐给每一位来宾,言语间的推崇,毫不掩饰。
“什么李超人,我看,香江未来的商界领袖,就是何先生了!”
何雨柱只是微笑着点头致意,对这些吹捧不置可否。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敬畏的,不是他何雨柱,而是他豪赌成功的“国运”,以及他背后那股深不可测的力量。
初步的资产统计已经出来了。
经过此役,他在香江的总资产,暴涨了何止数十倍。
一个让所有老牌家族都为之侧目的商业帝国,雏形已现。
他,何雨柱,不再是那个需要靠着霍家提携的后辈,而是真正能与他们平起平坐,甚至让他们仰望的香江新王!
宴会一角,娄晓娥端着一杯红酒,静静地看着被人群簇拥的何雨柱,美目之中,异彩连连。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深吸一口气,穿过人群,走到了他的身边。
喧嚣和恭维声仿佛在这一刻都退去了。
“雨柱,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重,“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何雨柱转过头,看着灯光下明艳动人的她,笑了笑,目光里带着一丝熟悉的促狭。
“那,就以身相许?”
第147章 以身为许?做你的战友!
何雨柱那句带着三分戏谑,七分认真的“以身相许”,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娄晓娥心底掀起了万丈波澜。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假装在品酒,实则在偷听的富豪名流们,目光瞬间变得暧昧又八卦。
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这是多么经典的戏码!
不少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这位何先生和娄家联姻,那在香江的势力,可就真的要一手遮天了。
娄晓娥攥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她知道,只要她此刻点一下头,或者流露出一丝羞赧的默许,这件事就成了。
没有人会觉得不对。
甚至,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
她的命,她的家业,她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给的。
可是……
她看着何雨柱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有她熟悉的调侃,也有她看不透的深沉。
她不想这样。
她不想把自己当成一件战利品,或是一笔报答的添头,就这么轻飘飘地送出去。
电光火石之间,娄晓娥压下了心头的慌乱,反而绽放出一个明艳的笑容。
“何大老板,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整个公司都是你的,再谈报答,多俗气啊。”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娇嗔,却又巧妙地避开了问题的核心。
“我就是你手下头号打工人,你指哪我打哪。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们这些为你卖命的员工,指示一下公司下一步的宏伟蓝图了?”
这一手四两拨千斤,玩得漂亮。
既化解了当众逼婚般的尴尬,又表明了自己“归顺”的态度,还把话题拉回了正事上。
周围的人精们一听,心里暗暗喝彩,这娄家大小姐,果然不是个简单的花瓶。
何雨柱微微一愣,旋即哑然失笑。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窘迫中迅速找回镇定,甚至还能反将一军的女人,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好。”
他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那我们娄总,就先陪我应付完这帮热情的客人吧。”
宴会仍在继续。
何雨柱成了当之无愧的中心,被霍先生带着,与一位又一位香江顶尖的华商巨擘谈笑风生。
娄晓娥则以女主人的姿态,优雅地穿梭在宾客之间,应对自如。
只是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那个被人群簇拥的身影。
她看着他与李超人探讨未来的地产格局,看着他与船王包大人聊起神州的远洋贸易,看着他对所有人的恭维都只是淡然一笑……
娄晓娥的心情很复杂。
有感激,有倾慕,有敬畏,还有一丝……不甘。
她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最初的男女之情和单纯的感激。
他像一座高山,巍峨耸立,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可她不想永远只做那个在山脚下,被庇护得严严实实的金丝雀。
她想站到山巅去,不是为了和他并肩,而是为了能看清他所看到的风景,能理解他胸中的万千丘壑。
她想成为能与他一同登山的人。
……
宴会散去,喧嚣褪尽。
霍家的别墅露台上,只剩下了何雨柱和娄晓娥两人。
马华和福伯很有眼色地守在远处,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夜风带着维多利亚港微咸的气息,吹拂着两人的衣角。
港湾对岸的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光带,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如梦似幻。
“刚才在宴会上,是我唐突了,跟你开个玩笑。”
何雨柱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在人前时柔和了许多。
他为自己刚才的那个“玩笑”道歉。
那一刻,他确实有几分试探的意思,想看看这个被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女人,心态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娄晓娥摇了摇头,转过身,一双美目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直视着何雨柱。
“雨柱,我没有当成玩笑,也不是在说气话。”
她的语气无比认真。
“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娄晓娥,更没有华振公司。我的人,我的公司,从你踏进会议室的那一刻起,就都已经是你的了。”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但是……”
娄晓娥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不想当你的附属品,不想当一个被圈养起来,只会花钱和享受的女人。”
“这次危机,我看到了自己的无能和脆弱。我也看到了你的强大和远见。”
“所以,雨柱……”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想做你的战友。”
“能跟你一起分析市场,一起制定策略,一起冲锋陷阵,一起打江山的战友!”
“而不是躲在你身后,等着你把一切都安排好的拖油瓶!”
她的眼中,燃烧着一团火焰。
那不是柔弱的依附,也不是痴缠的爱恋,而是一种渴望与强者同行的,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何雨柱的心,被这团火焰结结实实地触动了。
他原以为,经历这场灭顶之灾后,她会变得更加依赖自己。
却没想到,她想的不是依靠,而是并肩。
这个女人,骨子里的骄傲和坚韧,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动人。
何雨柱笑了。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笑容。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像在四合院时那样。
动作自然而亲昵。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我的战友。”
娄晓娥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她倔强地仰起头,没让眼泪掉下来,反而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这一刻,两人之间某种无形的东西悄然建立,超越了单纯的男女之情,升华为一种更加牢固、更加深刻的默契和信赖。
然而,这温情而美好的时刻,注定不会持续太久。
“师父!师父!”
马华的叫喊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火烧眉毛般的急切。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了露台,因为跑得太急,差点被地毯绊倒,一张脸憋得通红。
“怎么了?毛毛躁躁的,天塌下来了?”何雨柱皱了皱眉。
“师父,比天塌下来也差不多了!”
马华喘着粗气,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刚……刚才霍先生接了个紧急电话!”
“说是……说是英资的怡和、太古那几家老牌洋行,疯了!”
马华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联合起来,向港府施压,说我们是‘大陆来的野蛮人’,在这次市场波动里,使用了不正当的手段进行‘恶意收购’,严重破坏了香江的金融秩序!”
“他们要求港府立刻成立专门的调查组,对我们华振贸易的所有收购行为,进行彻查!”
“矛头……矛头直指我们!”
马华说完,整个露台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胜利的香槟泡沫还未散尽,一场针对何雨柱的阴谋和围剿,已经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
第148章 旧王的鸿门宴,我一个人就够了!
马华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破了露台上温情暧昧的氛围。
刚刚还在因为“战友”这个称呼而心潮澎湃的娄晓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你说什么?”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再说一遍,慢点说。”
马华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师父,怡和、太古那些老牌洋行,联合起来了!”
“他们污蔑我们,说我们是‘野蛮人’,搞‘恶意收购’,破坏了香江的金融秩序。”
“现在,他们已经向港府施压,要求成立调查组,彻查我们这次所有的收购行为!”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娄晓娥的心头。
“调查组?”
娄晓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三个字在香江意味着什么。
这根本不是什么公平公正的调查,这就是典型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些英资财团在香江盘踞百年,势力盘根错节,从律政到商业,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一旦被他们盯上,用所谓的“法律程序”拖垮一家公司,简直易如反掌。
无尽的官司,媒体的负面报道,银行的抽贷……一套组合拳下来,神仙也扛不住。
刚刚才从深渊里爬出来,连一口气都还没喘匀,转眼间,更凶恶的豺狼就扑了上来。
“他们怎么能这么无耻!”娄晓娥的声音都在发颤,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回了华振贸易。
刚刚因为一场史诗级大胜而狂欢的公司,瞬间又被愁云惨雾所笼罩。
高管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群前两天还把何雨柱奉若神明,高喊着“何先生英明”的高管们,此刻一个个又变回了斗败的公鸡。
“完了,完了!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财务总监抱着头,一脸绝望,“那些英国佬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我们赚了他们的钱,他们会让我们连本带利吐出来的!”
“何先生是过江龙,可怡和他们是地头蛇啊!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是盘踞了一百多年的毒蛇!”
“调查组……唉,进了他们的局,不死也要脱层皮。我们这点家底,怎么跟人家斗?”
“我早就说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先生这次做得太绝了,一点汤都没给人家留,现在好了,人家要掀桌子了!”
各种悲观、抱怨、马后炮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刚刚见证了神迹,可转眼间,缔造神迹的“神”,就要被本地的“旧神”们围剿了。在他们看来,这根本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
娄晓娥听着这些话,心烦意乱,却又无力反驳。
她走到何雨柱的办公室,发现他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地产交接文件,看得津津有味。
仿佛外界的风暴,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雨柱,你……你都听到了?”娄晓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现在公司上下人心惶惶,我们必须得想个对策!”
何雨柱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慌什么?”
他将文件放到一边,语气轻松地说道:“一群输不起的老赌棍而已,牌桌上输了钱,就想下桌子打人。常规操作,没什么稀奇的。”
“可是他们控制着规则!”娄晓娥的眉头紧锁,“他们可以利用媒体抹黑我们,可以利用法律纠缠我们,我们会被拖死的!”
“那是因为以前没人敢掀他们的桌子。”何雨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他们作威作福惯了,以为香江还是他们家开的后花园。”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可惜,时代变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福伯走了进来,脸色凝重,手里捧着一个制作精美的信封。
信封是顶级的米白色卡纸,上面用花体英文烫着一个古老的家族徽章。
“先生,怡和集团派人送来的。”
福伯将信封递了过去。
马华眼尖,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烫金的请柬!这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何雨柱随手拆开,抽出里面的请柬。
内容很简单,怡和集团主席亨利·凯瑟克先生,以个人名义,邀请何雨柱先生于明晚,参加在港督府举办的一场私人酒会。
名义写得冠冕堂皇——“为了香江市场的稳定与繁荣,期待与新朋友加深沟通,消除误会。”
“鸿门宴!”
娄晓娥和马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
“师父,这绝对不能去!”马华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摆明了就是个陷阱!地点还在港督府,那是他们的地盘!您这一去,还不是任他们拿捏?”
他越想越觉得危险,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说不定啊,他们埋伏了三百刀斧手,您酒杯一摔,他们就冲出来了!”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你看话本小说看多了吧?”
“这不是小说不小说的事!”马华急了,“总之,就是危险!您不能去!”
娄晓娥也一脸凝重地劝道:“雨柱,马华说得有道理。这不是玩笑。他们把地点选在港督府,就是在向我们示威,那里是香江权力的象征。他们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她深知这些上流社会的游戏规则,有时候,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比真刀真枪更可怕。
何雨柱听完两人的劝说,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他把那张烫金的请柬在指尖轻轻一弹。
“陷阱才好玩嘛。”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刚刚被他搅动得天翻地覆的城市。
“他们又是施压,又是调查,现在又摆出这么大阵仗请我喝茶,你们猜是为什么?”
马华挠了挠头:“想弄死我们?”
“不。”何雨柱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是他们怕了。”
“他们怕我这个‘野蛮人’不按他们的规矩玩,所以才急着要把我拉到他们的牌桌上,用他们熟悉的规矩来对付我。”
他转过身,看着忧心忡忡的娄晓娥和马华,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这个宴会,我非去不可。”
“而且,我一个人去。”
“师父!”马华急得差点跳起来。
何雨柱摆了摆手,眼神变得锐利而深邃。
“我不去,他们怎么知道,现在的香江,到底谁说了算?”
“我不去,又怎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呢?”
……
第二天傍晚,港督府。
这里是整个香江的权力中枢,此刻灯火辉煌,名车云集。
香江最有权势的一群人,几乎都聚集在了这里。英资财团的巨头,华商家族的代表,港府的高官显贵……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今晚的酒会,主角只有一个。
当何雨柱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西装,独自一人,施施然地走进宴会厅时,所有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轻蔑,更有隐藏在笑容之下的敌意。
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眼神中透着英式贵族特有傲慢的英国老头,端着酒杯,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主动向何雨柱走来。
他就是怡和集团的主席,亨利·凯瑟克。
“何先生,欢迎你的到来。”亨利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我是亨利·凯瑟克,很高兴认识你这位来自大陆的青年才俊。”
何雨柱与他轻轻一握,随即松开,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简单的寒暄之后,亨利环顾四周,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何先生,你在这次市场波动中的果断和魄力,令人印象深刻。”
“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长辈”般的规劝,“年轻人,有时候太过激进,虽然能收获一时,却容易破坏市场的稳定。香江的繁荣,需要我们所有人共同维护。”
他顿了顿,终于图穷匕见。
“所以,我代表几位朋友提个建议。为了彰显阁下维护市场稳定的姿态,也为了消除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你是否可以考虑,将这次收购的一部分资产,比如中环的那几栋写字楼,以一个‘合理的价格’,出让给我们?”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何雨柱身上。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赤裸裸的勒索!
何雨柱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旁边侍者托盘里的一杯红酒,轻轻晃动着。
殷红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映着他那双漆黑如墨,却又玩味十足的眼眸。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这位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怡和主席,慢悠悠地开了口。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吃进去的肉,再吐出来?”
第149章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何雨柱这句话,问得轻飘飘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吃进去的肉,再吐出来?”
可这轻飘飘的声音,落入亨利·凯瑟克的耳中,却让他感到了一丝被冒犯的错愕。
他以为对方会惊慌,会辩解,会讨价还价。
没想到,是如此直白,甚至带着几分粗俗的反问。
亨利脸上的笑容维持得有些僵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贵族的涵养让他不至于当场失态。
他轻轻摇晃着酒杯,用一种教导晚辈的口吻,不紧不慢地说道:“何先生是聪明人。”
“有时候,吃相太难看,会消化不良的。”
他刻意加重了“消化不良”这个词的发音,眼神里的威胁意味,已经不加掩饰。
“香江是个讲规矩,也讲人情的地方。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不是吗?”
周围的宾客们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何雨柱和亨利之间来回扫视。
看戏的,幸灾乐祸的,担忧的,各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一些华商巨擘,比如霍先生,眉头已经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他们知道,这是英资财团要开始清算了。
而另一些与英资关系密切的买办,嘴角已经噙起了一丝冷笑,准备看这条过江龙如何被按在地上,扒掉一身龙鳞。
这场戏,太精彩了。
然而,何雨柱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将手中的酒杯,轻轻地放在了旁边侍者托盘上。
“当。”
水晶杯底与银质托盘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何雨柱没去看亨利那张虚伪的笑脸。
他反而转动目光,缓缓环视了一圈。
他的视线,扫过了那些港府高官脸上伪装的中立,扫过了那些华商富豪眼中的复杂,扫过了那些买办们幸灾乐祸的嘴脸。
最后,他的目光才重新落回亨利·凯瑟克身上。
“我来香江,是来做生意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是来交朋友的。”
亨利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这句话,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伸过来的“友谊之手”给斩断了。
就在亨利准备开口,用更严厉的措辞来挽回颜面时,何雨柱忽然动了。
他上前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亨利甚至能闻到何雨柱身上那股淡淡的,与宴会里香水味格格不入的烟火气。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何雨柱微微俯身,凑到了亨利的耳边。
他的动作很轻,在外人看来,仿佛是朋友间的亲密耳语。
但他的声音,却像是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钻进了亨利的耳朵里。
“而且,我这个人,消化系统一向很好。”
“倒是你们……”
何雨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
“年纪大了,骨头脆。”
“小心被我连肉带骨头一起嚼碎了,到时候,想咽都咽不下去。”
说完,亨利·凯瑟克那双原本精明锐利的蓝色眼眸,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个大陆仔……他不是在谈判,他是在威胁!用一种比他更直接、更野蛮、更血腥的方式!
何雨柱直起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脸上的表情,从凑近时的冰冷,又变回了那种淡淡的,让人看不透的微笑。
然后,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清晰地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他吸引。
“刚才,亨利·凯瑟克先生跟我提了一个非常好的建议。”
众人一愣,这是……服软了?
亨利也愣住了,他不明白何雨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听何雨柱继续说道:“他说,市场需要规矩!香江的繁荣,需要我们所有人共同维护!”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最后变成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我觉得,他说得太对了!”
“所以,我决定……”
何雨柱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他抬起手,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了脸色煞白的亨利·凯瑟克。
“我也立个规矩!”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动作惊得目瞪口呆!
指着怡和集团的主席?在这个由他们主宰的港督府里?
他疯了吗?!
何雨柱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宴会厅中炸响。
“从今天起!”
“任何跟怡和集团、太古集团,以及他们旗下所有核心子公司,有深度合作的任何公司、任何家族!”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响。
“都别想再跟我的华振贸易,以及我在大陆的所有产业,有半分钱的生意往来!”
他收回手指,环视全场,眼神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最后,他用一种宣布真理般的口吻,掷地有声地吐出三个字。
“我说的!”
轰!
整个宴会厅,仿佛被投下了一颗无声的核弹。
所有人的脑子都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
这不是商业竞争!
这是战争宣言!是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战争宣言!
在场的华商们,脸色瞬间剧变。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何雨柱会低头,会妥协,会虚与委蛇,甚至会掀桌子。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何雨柱不仅掀了桌子,还反手把整栋房子给点了!
断绝生意往来?
如果是以前,一个大陆来的公司说这种话,只会被当成笑话。
可现在不一样!
谁都知道,中国大陆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开放,那是一个拥有十亿人口,潜力无穷的巨大市场!
而何雨柱,这个刚刚在香江创造了神迹的男人,他背后代表的,正是那个庞大市场的准入资格!
这是在逼他们站队!
在香江的旧王,和大陆来的新王之间,做出选择!
亨利·凯瑟克的脸,已经从煞白变成了涨红,又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
他浑身都在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惊的。
他设想过用规则、用权势、用舆论来炮制这个大陆仔。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对方根本不进他画的圈子,而是直接用最野蛮的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
“你……你……”
亨利指着何雨柱,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感觉自己像个脱光了衣服的小丑,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而何雨柱,在说完那句石破天惊的宣言后,甚至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径直走向了早已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的霍先生,脸上又挂起了那副轻松的笑容。
“霍老,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咱们刚才说到哪了?”
何雨柱端起一杯新的香槟,和霍先生轻轻一碰。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
“关于九龙那块地王的开发,我有个新想法……”
第150章 釜底抽薪,蛇打七寸!
何雨柱那句“我有个新想法”,就像一块石头砸进沸腾的油锅里,让整个港督府宴会厅的气氛变得怪异至极。
他真的就那么无视了被气得浑身发抖的亨利·凯瑟克,拉着霍先生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起了九龙那块地的规划。
仿佛刚才那场石破天惊的战争宣言,只是饭前说的一句祝酒词。
周围的宾客们面面相觑,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个大陆仔,到底是什么路数?
疯子?还是说……他真的有掀翻一切的底气?
亨利·凯瑟克在一群同僚搀扶下,脸色由猪肝色转为铁青,最终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这场旧王为新王准备的鸿门宴,以旧王被当众扒光了底裤的方式,不欢而散。
……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但华振贸易的天,却阴了。
“停工了!何先生,我们刚接手的中环那几个写字楼项目,全部被叫停了!”
“港府屋宇署、消防处、劳工处……七八个部门的人一大早就杀了过来,说是要进行全面的安全审查!”
“我们刚收购的几家工厂,也收到了环保署的通知,说要对排污系统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评估,评估期间,一律停产!”
华振贸易的高管会议室里,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前两天才因为史诗级大胜而兴高采烈的高管们,此刻个个面如死灰,仿佛天塌了下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财务总监捶着桌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这是典型的程序狙杀!他们就是要用这些合法的手段,把我们活活拖死!”
“何先生昨天在港督府实在是太冲动了啊!”
“是啊,当众那么说,一点余地都不留,这不是逼着他们下死手吗?”
抱怨声,马后炮声,此起彼伏。
娄晓娥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马路上行色匆匆的记者,和一些举着标语的所谓“环保人士”,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一夜没睡,强大的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香江各大亲英媒体的报纸头版,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大陆野蛮人践踏百年商业规则,香江自由市场危在旦夕!》
《警惕!红色资本背后的傲慢与掠夺!》
《独家揭秘:华振贸易恶意收购背后的惊天内幕!》
一篇篇颠倒黑白、煽动对立的文章,配合着那些所谓的“专家”访谈,将何雨柱和华振贸易描绘成了洪水猛兽。
舆论的绞索,已经套了上来。
“都给我闭嘴!”
娄晓娥猛地转身,清冷的喝声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昨天还在高喊‘何先生英明’,今天出了事,就开始背后埋怨了?”
她目光扫过每一个低着头的高管,“他是为了谁才跟怡和撕破脸的?是为了他自己吗?公司是你们的,家也是你们的!现在敌人打上门了,你们不思考怎么迎战,反而在怪我们的主帅太强硬?”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天,塌不下来!”
一番话说得众人面红耳赤,不敢再言语。
安抚了公司内部,娄晓娥揉着发痛的眉心,走向何雨柱的办公室。
她推开门,看到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愣。
何雨柱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鱼竿,正在慢条斯理地更换鱼线,神情专注,仿佛在做什么精密的艺术品。
马华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师父!火都烧到眉毛了!您还有心思弄您这鱼竿啊?这玩意儿在香江也钓不上鱼来啊!”
何雨柱头也不抬:“心不静,鱼不上钩。做生意,也一样。”
娄晓娥走了过去,将一沓报纸拍在茶几上。
“雨柱,外面的情况你都知道了。他们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我们很被动。公司现在所有项目停摆,每天光是维持的费用就是个天文数字。我们账上的现金,撑不了多久。”
何雨柱终于放下了鱼竿,拿过一份报纸扫了一眼,随即嗤笑一声,扔到一边。
“笔杆子杀人,英国佬的老套路了。一百年前就这么玩,现在还没点长进。”
他抬起头,看着满脸忧色的娄晓娥和急得抓耳挠腮的马华,笑了笑。
“坐,别站着。跟他们打官司?请律师团?”
娄晓娥下意识地点头:“我已经让法务部去接触最好的律师了,虽然希望不大……”
“停。”何雨柱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跟他们打官司?在他们的地盘上,用他们的规则,跟他们指定的裁判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若隐若现的记者,眼神变得冰冷。
“拖个三年五载,黄花菜都凉了。我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跟他们耗时间的。”
何雨柱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对付流氓,就要用比流氓更狠的手段。”
他转过身,对娄晓娥说道:“香江这边,你和福伯撑住。媒体那边不用管,让他们骂,骂得越凶越好。安抚好员工,告诉他们,工资奖金一分不会少。至于那些停工的项目,让他们查,爱查多久查多久。”
“啊?”马华张大了嘴巴,“师父,那我们不是坐以待毙吗?”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谁说我们坐以待毙了?”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长途号码。
电话接通后,只响了一声,就被对方迫不及待地接起。
“喂?!是老板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兴奋得几乎要破音的嗓门。
正是唐建军。
何雨柱把话筒拿远了一点,掏了掏耳朵。
“老唐,精神头不错啊。”
“嘿嘿,老板!您可是好久没给我来电话了,兄弟们都闲得快长毛了!”唐建军的声音里充满了渴望。
“有活儿了。”何雨柱言简意赅。
“太好了!”唐建军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老板您说!是哪个不长眼的欠钱不还了?我保证让他连昨天的晚饭都吐出来!”
“这次不讨债。”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给你一周时间,把手头上最精锐,脑子最活络的兄弟都带上,来一趟南粤。”
“南粤?”
“对,来了我让人接你们。记住,用旅游的名义,别太张扬。”
挂断电话,何雨柱又拨通了霍先生的号码。
寒暄几句后,他直入主题。
“霍老,想请您帮个小忙。我需要怡和集团,过去两年,以及未来计划在大陆所有投资项目的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的霍先生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
“何老弟,你这棋,下得让我这个老头子都看不懂了。好!没问题!半天之内,我让人送到你公司!”
下午,一份厚厚的传真文件,从霍氏集团发到了何雨柱的办公室。
何雨柱一页一页地翻看着,马华和娄晓娥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文件里,详细罗列了怡和集团在大陆的十几个投资意向和项目,从轻工业到房地产,五花八门。
何雨柱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份关于“南粤省羊城港深水港区合资项目”的计划书上。
计划书显示,怡和集团对这个项目极为重视,将其定位为未来几十年抢占大陆进出口贸易的桥头堡,已经和羊城市政府进行了多轮谈判,目前已进入最关键的签约前夕。
“找到了。”
何雨柱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羊城港”三个字,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他拿起那份文件,走到传真机前,直接传给了唐建军在深圳的临时联络点。
传完后,他再次拨通了唐建军的电话。
“老唐,资料收到了吗?”
“收到了老板!好家伙,洋鬼子的项目书啊。您这是要……?”
何雨柱没让他继续猜下去,只交代了一句话。
“搅黄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用你最擅长的方式。”何雨柱补充道。
电话那头的唐建军,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嘿嘿的低笑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摩拳擦掌的兴奋和残忍。
“老板,我懂了!”
……
两天后,南粤省,羊城市。
一家不起眼的招待所里,唐建军和他手下十几个看起来像是刚从村里进城的“游客”,正围着一份传真件,脑袋凑在一起。
一个剃着板寸,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的壮汉,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问:“头儿,老板啥意思啊?让咱搅黄这项目?咋搅和?咱又不懂外语,也不会谈生意啊。”
唐建军把资料卷成一个纸筒,在手心敲了敲,咧开嘴,露出一口白得发亮的牙齿。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这些“要债专家”兄弟们。
“谁说要跟他们谈生意了?”
他嘿嘿一笑,眼神里闪烁着搞事情的光芒。
“兄弟们,老板说了,这次咱们不讨债。”
“咱们去给这帮想在中国地盘上撒野的英国佬……”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送温暖。”
第151章 恶人还需,恶人来磨
羊城,南粤省的省会。
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这座城市此刻正散发着一种野蛮生长的蓬勃朝气。
怡和集团的首席谈判代表,约翰·史密斯,一个血统纯正的英国人,透过五星级涉外酒店的窗户,略带审视地打量着这座对他而言既陌生又充满机遇的城市。
他的心情很不错。
为了这个羊城港的深水港区项目,他已经奔波了大半年。如今,所有的障碍都已清除,只剩下明天最后一轮谈判,就可以正式签约。
这将是怡和集团在中国大陆插下的最重要的一面旗帜。
史密斯优雅地晃动着手中的威士忌,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对自己的团队,对怡和百年的声誉,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至于香江那边传来的风波,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陆泥腿子,侥幸得手后的狂妄叫嚣罢了。
等这个项目敲定,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回去慢慢炮制那个叫何雨柱的“野蛮人”。
“先生,您的电话。”助理敲门进来,恭敬地说道。
史密斯接过电话。
“喂?”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喂?请说话?”史密斯皱了皱眉。
依旧是沉默。
他有些不悦地挂断了电话,以为是线路问题。
十分钟后。
“铃铃铃——”
电话再次尖锐地响起。
史密斯接起,还是那该死的沉默。
“who is this?!dont be so boring!”(是谁?!别这么无聊!)
他有些恼火地吼了一句,用力地将电话扣上。
又过了十分钟。
“铃铃铃——”
电话仿佛成了催命符,精准地再次响起。
这一次,史密斯接起来,电话那头终于不再是沉默,而是一段他完全听不懂,但感觉无比嘈杂的方言,像是在声嘶力竭地吵架。
“F**k!”
史密斯彻底被激怒了,一把拔掉了电话线。
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刚想躺下,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史密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只见酒店门口不知何时聚集了一群人,手里拉着一条巨大的白色横幅,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红漆写着几个大字。
他看不懂中文,但他能感受到那股愤怒。
他的助理,一个懂中文的香江人,脸色煞白地跑了进来。
“史密斯先生,不好了!”
“楼下……楼下是一群自称是本地的拆迁户,他们拉着横幅,说……说怡和集团与当地开发商勾结,拖欠了他们巨额的补偿款!”
“what?!”史密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什么时候在这里搞过房地产开发?!”
“我不知道啊!”助理快哭了,“可他们就指名道姓地喊着我们怡和的名字,还用高音喇叭在喊,说不给钱就不走了!”
史密斯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这都他妈的是什么事!
这一夜,史密斯和他的团队,就在楼下“还我血汗钱”的喇叭声和时不时响起的砸门声中,彻夜未眠。
……
第二天清晨。
史密斯团队的每一个人都顶着一双熊猫眼,精神萎靡地坐上了前往市政府的专车。
“一群刁民!”史密斯狠狠地咒骂着,用力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车子刚驶出主干道,拐进一条小路。
“嘎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车子猛地停了下来。
司机一脸无奈地回头:“先生,前面……路被堵住了。”
史密斯向前看去。
只见三辆巨大的拖拉机,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品”字形,横亘在路中央,恰好将本就不宽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几个皮肤黝黑,穿着汗衫的农民模样的人,正蹲在拖拉机旁边,慢悠悠地抽着烟,对着拖拉机敞开的引擎盖指指点点,似乎在研究什么“技术难题”。
“去!让他们把车挪开!告诉他们,我们有急事!”史密斯对助理吼道。
助理连滚带爬地跑下车,陪着笑脸跟那几个“农民”交涉。
然而,无论他怎么说,甚至掏出了钱,那几个农民只是憨厚地笑着,摆着手,指指拖拉机,嘴里说着一堆他也听不懂的话。
核心意思就一个:坏了,动不了。
眼看着约定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史密斯急得在车里团团转。
整整两个小时!
等他们终于灰头土脸地赶到市政府会议室时,已经迟到了一个半小时。
中方几位领导的脸上,虽然还挂着客套的笑容,但那眼神里的不悦,已经毫不掩饰。
“抱歉,抱歉!路上出了点意外!”史密斯一边整理着自己皱巴巴的西装,一边徒劳地解释。
“史密斯先生,守时,是合作最基本的前提。”为首的一位领导,语气平淡地说道。
史密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刚想坐下,将功补过,用一份完美的方案来挽回局面。
“砰!”
会议室的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穿着一件发黄汗衫,踩着一双人字拖,嘴里还叼着半根烟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唐建军。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打扮,流里流气的“兄弟”。
“谁是怡和的管事的?给老子站出来!”唐建军环视一圈,目光最后锁定在衣着最光鲜的史密斯身上,他随手把烟头往光洁的地板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
“你就是史密斯?”
史密斯懵了,他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你是谁?保安!保安在哪里!”他下意识地喊道。
“保安?”唐建军嗤笑一声,走上前,一把将一沓纸拍在昂贵的会议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
“你少跟老子来这套!”
他指着史密斯的鼻子,声如洪钟。
“老子是本地五金建材的供应商!你们怡和集团,之前在另一个项目上,欠了我们几十家兄弟单位三百多万的货款!说好上个月结,到现在连个屁都不放!”
“今天,你们要是不把钱结了,这个门,谁也别想出去!”
唐建军拿出的那沓“证据”,全是复印模糊、盖着各种看不懂的萝卜章的“采购单”和“欠条”。
史密斯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唐建军,嘴唇哆嗦着,英语、中文夹杂在一起,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You…you are framing!Slander!(你……你这是诬陷!诽谤!)”
他想让中方的人出来主持公道。
然而,他绝望地发现,那几位刚才还一脸严肃的领导,此刻却端起了茶杯,慢悠悠地吹着茶叶,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老僧入定模样。
没有一个人出来制止。
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
他们就那么冷眼旁观着。
那一刻,一股寒气从史密斯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个局!一个为他精心设计,让他有口难言,无处申冤的圈套!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史密斯和他的团队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
吃饭的时候,会有人往他们的菜里“不小心”扔进一只苍蝇。
走在路上,会有小孩抱着他们的腿哭着喊“爸爸”。
晚上回到酒店,门口永远有一群“讨债”的群众在唱着革命歌曲。
史密斯的团队彻底崩溃了。
第四天上午,怡和集团的代表,没有再出现在市政府。
取而代之的,是中方一份措辞严厉的正式公函,宣布:
鉴于怡和集团在华存在严重的商业纠纷与信誉问题,其诚信度无法满足重大项目的合作要求,我方决定,正式无限期中止羊城港深水港区项目的合作谈判。
……
消息,第一时间通过秘密渠道,传回了香江。
怡和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亨利·凯瑟克握着电话,听着史密斯在另一端语无伦次,带着哭腔的控诉。
“……他们是流氓!是野蛮人!他们不讲任何规矩!!!”
亨利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却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安静。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突然!
他猛地抬手,一把将办公桌上那只价值不菲的清代青花瓷瓶,狠狠地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尖锐声响,伴随着他压抑到极致的怒吼,在巨大的办公室里回荡。
“何!雨!柱!”
第152章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华振贸易,董事长办公室。
香江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却驱散不了空气中残留的紧张气息。
娄晓娥看着手中的绝密电报,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汇报了羊城项目的“中止”结果。
她的心脏,现在才从嗓子眼落回胸腔。
太疯了。
这一切都太疯狂了!
谁能想到,面对英资财团和港府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何雨柱的反击,竟然是直接掀了他们在大陆的牌桌。
这根本不是下棋。
这是对手在棋盘上跟你将军,你反手一板砖直接拍在了对方的脑门上。
“他……他们就这么算了?”
娄晓娥的声音还有些发飘,她看向沙发上那个悠闲品茶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何雨柱放下茶杯,笑了笑。
“不算了?怎么可能。”
他慢悠悠地说道:“现在,亨利·凯瑟克先生,应该正在他的办公室里砸东西呢。”
马华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又兴奋异常,他搓着手,一脸崇拜地凑过来。
“师父,那个叫唐建军的也太牛了!就带几个人,就把洋鬼子那么大的项目给搅黄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是去打架啊?那是技术活。”
马华挠挠头,一脸憨厚:“啥技术活啊?是开锁还是卸轮胎?”
“……”何雨柱懒得理他。
唐建军那套,说白了就是后世那些专业团队的雏形,泼油漆、堵门、拉横幅、制造虚假纠纷……专门恶心人,让你有理说不清,有火没处发。
在法制尚不健全,地方关系错综复杂的九十年代初,对付史密斯这种自诩文明高傲的洋人,简直是降维打击。
你跟他讲法律,他跟你耍流氓。
你跟他耍流氓,他直接报警抓你。
而唐建军这种人,是专业的,他们能在规则的边缘反复横跳,让你抓不到任何把柄,却能被恶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师父,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他们肯定要疯了,会不会报复得更厉害?”马华担忧地问。
“报复?”
何雨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
“攻守之势异也。”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让马华和娄晓娥都感到有些陌生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
“现在,轮到我们进攻了。”
他拿起桌上的外套,朝外走去。
“马华,把你那些安保兄弟都叫上,穿上最气派的黑西装。”
马华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猛地一挺胸膛。
“好嘞师父!终于要动手了吗?我早就手痒了!保证把那帮洋鬼子的屎都打出来!”
何雨柱脚步一顿,回头无语地看着他。
“我们是文明人,去登门拜访。”
“啊?”马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就……就拜访啊?那叫那么多人干嘛?”
何雨柱嘴角一咧。
“撑场面。”
……
中环,毕打街。
怡和集团的总部大厦,这座象征着英资在香江百年统治地位的建筑,依旧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然而今天,大厦门口的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吱——”
一连串刺耳的刹车声。
五辆崭新的黑色奔驰轿车,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阵型,齐刷刷地停在了怡和总部门口。
车门统一打开。
二十名穿着统一黑西装、戴着墨镜、身材魁梧的壮汉,动作整齐划一地从车上下来,分列两排,瞬间将门口的气氛变得肃杀起来。
路过的行人和白领们纷纷侧目,惊疑不定地看着这如同黑帮电影里才有的场面。
最后,何雨柱才从中间那辆车的后座,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惊愕的门卫一眼,径直向大厦内走去。
马华紧随其后,二十名黑衣保镖如同一堵移动的黑色城墙,沉默地跟进。
“先生!先生!请问你们有预约吗?”大堂经理脸色发白,硬着头皮上前阻拦。
马华一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按在了经理的胸口,轻轻一推。
对方就像撞上了一堵墙,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
“我们老板,找你们主席,亨利·凯瑟克。”
马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
整个大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怡和的员工都停下了脚步,惊恐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很快,顶层办公室的电话被打爆了。
亨利·凯瑟克的首席秘书,一个金发碧眼的英国女人,慌慌张张地冲进了办公室。
“主席先生!不……不好了!”
“那个华振贸易的何雨柱……他……他带人打上来了!”
正在办公室里焦躁踱步的亨利·凯瑟克猛地回头,那张因为愤怒和焦虑而扭曲的脸,写满了错愕。
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大陆仔,在用了那么卑劣的手段搅黄了自己最重要的项目之后,非但没有躲起来,反而还敢主动找上门来?
他想干什么?示威吗?!
“让他滚!”
亨利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随手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就要砸出去。
但他高高举起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看到了秘书那张因恐惧而煞白的脸。
一股寒意,让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不对。
对方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就一定有恃无恐。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暴怒和屈辱,声音沙哑地说道:“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何雨柱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马华像一尊门神,堵在了门口,那二十名黑衣保镖,则直接控制了整个楼层的走廊。
何雨柱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不是闯进了敌人的巢穴,而是来朋友家做客。
他没有先看亨利,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间奢华的办公室。
墙上挂着描绘维多利亚时代海战的油画,角落里摆放着古老的地球仪,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陈年木料混合的味道。
“不错的地方。”
何雨柱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充满了……历史的腐朽气味。”
亨利·凯瑟克的眼角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强迫自己坐回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试图找回一点主场的气势。
“何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死死盯着何雨柱,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已经听说了你在南粤的所作所为!那是商业吗?不!那是流氓!是最卑劣、最无耻的手段!”
何雨柱终于转过身,看向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彼此彼此。”
他踱步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微微俯身。
“凯瑟克先生,你们动用港府的关系,用那些所谓的‘程序’卡我的项目,停我的工,就不卑劣了?”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这个人做生意,很简单。”
“你跟我讲道理,我比你更讲道理。”
“你跟我玩规矩,我也能陪你玩。”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威胁的压迫感。
“可你要是跟我耍阴招,玩盘外的东西……”
“那不好意思。”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恶心人的招数我也略懂。”
亨利·凯瑟克靠在椅背上,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深不见底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惧。
眼前的这个人,根本不是商人!
他是一头来自大陆的,不讲任何常理,只信奉丛林法则的猛虎!
“现在,游戏该结束了。”
何雨柱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立刻让你的人,停止所有针对华振贸易的小动作。报纸上的屁话,港府的审查,全都给我收回去。从此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香江这么大,大家各自发财。”
亨利·凯瑟克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何雨柱抬手打断。
“二。”
何雨柱的声音变得冰冷。
“我们继续玩下去。”
“不过我得提醒你,凯瑟克先生。我在大陆,像南粤那样的‘朋友’,还有很多。而你们怡和集团,未来的生意,好像也不只在香江。”
“羊城港的项目,只是一个开始。”
“我可以保证,未来十年,你们怡和的任何一笔投资,都别想在大陆的土地上,拿到一块砖,建起一栋楼。”
“我说的。”
轰!
这几句话,如同重锤,一记一记,狠狠地砸在亨利·凯瑟克的心脏上。
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煞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
他看着何雨柱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知道,对方没有撒谎。
对方真的做得出来。
百年怡和的尊严,英资财团的颜面,在这一刻,被对方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而他,毫无还手之力。
何雨柱说完,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仿佛只是通知他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何先生!”
亨利·凯瑟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嘶哑地喊道。
何雨柱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亨利·凯瑟克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同意……第一个。”
第153章 新王登基,旧王落幕
何雨柱的脚步停在门口。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英资大班,声音平淡得像是闲聊。
“哦?”
仅仅一个字。
却让亨利·凯瑟克紧绷的神经又一次被无情地挑动。
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那句代表屈服的话。
“我同意……你的第一个选择。”
“我会让他们,立刻停止所有针对华振的行动。”
巨大的办公室里,死寂一片。
亨利·凯瑟克说完,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骨头,颓然地瘫坐回那张象征着百年权力的巨大办公椅上。
汗水浸湿了他昂贵的衬衫,紧紧贴在后背上,带来一阵阵冰凉的触感。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毫无尊严。
他看着那个年轻的背影,等待着对方的离去,结束这场噩梦般的会面。
然而,何雨柱却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反而带着一丝让亨利·凯瑟克心脏骤停的遗憾。
何雨柱摇了摇头。
“不够。”
亨利·凯瑟克猛地抬头,蓝色的眼珠里充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
不够?
他都已经放弃了尊严,选择了投降,对方竟然说不够?!
他想咆哮,想质问,但对上何雨柱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所有的怒火都化为了冰冷的恐惧。
何雨柱施施然地走回办公桌前,甚至没有征求主人的同意,便自顾自地拉开了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姿态悠闲,仿佛他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凯瑟克先生,我这个人呢,有个毛病。”
何雨柱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讲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习惯。
“我不喜欢留着一个随时都想扑上来咬我一口的邻居。”
他伸手指了指窗外。
“你们之前不是挺眼馋我中环那块地吗?还费了不少功夫想抢过去。”
亨利·凯瑟克嘴唇哆嗦着,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何雨柱笑了。
“我记得,在我那块地的旁边,还有一块差不多的地皮,在一家叫……宝马建设的公司手里,对吧?”
轰!
亨利·凯瑟克的脑袋里仿佛有炸弹爆开。
宝马建设!
那是怡和集团旗下专门用来囤积土地的子公司!
中环那块地,是他们集团压箱底的宝贝之一,是囤积了超过十年,等待最佳时机开发的顶级优质资产!
他瞬间明白了。
何雨柱不只是要他停手。
不只是要他认输。
他是要割自己的肉!喝自己的血!
“你……你休想!”
亨利·凯瑟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那张苍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已经不是商业谈判了,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别激动嘛。”
何雨柱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我这个人很公道的,从来不干强买强卖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
“市场价,我买了。”
“你卖,我们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香江这么大,足够我们两家公司吃饭。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你不卖……”
何雨柱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亨利·凯瑟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南粤羊城港那个项目,就永远只是你们怡和集团计划书上的一个梦。”
“我不介意让我的那些‘朋友’,去你们怡和在大陆投资的每一个工地,每一家工厂,都去‘送送温暖’。”
“水泥里总会多点沙子,电缆总会莫名其妙地断掉,工人也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劳资纠纷’而罢工。”
“凯瑟克先生,你自己选。”
城下之盟。
这是最屈辱,最赤裸的城下之盟。
亨利·凯瑟克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那上面挂着的,是魔鬼的微笑。
他知道,对方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顽抗到底?
用怡和百年的基业,去和一个不讲任何规则的疯子赌气?
他赌不起。
董事会不会允许,伦敦的股东们更不会允许。
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亨利·凯瑟克仿佛在这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他眼中的所有光芒都熄灭了,只剩下灰败的死气。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我卖。”
……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但香江商界的天,却彻底变了。
昨天还气势汹汹杀到华振贸易各个项目工地的港府七八个部门的联合检查组,今天一早就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一纸公文,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华振总部。
“经复查,华振贸易旗下所有项目均符合相关安全及环保规定,即日起,全面复工。”
与此同时,香江各大亲英媒体,像是集体失忆了一般。
昨天头版上那些《大陆野蛮人践踏商业规则》、《警惕红色资本》的耸人听闻的标题,今天全部换成了无关痛痒的社会新闻和娱乐八卦。
仿佛那场席卷全港的舆论围剿,只是一场幻觉。
华振贸易的高管会议室里,前几天还如丧考妣的高管们,此刻一个个目瞪口呆,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天晴了。
一周后。
一则重磅消息,通过各大财经媒体的版面,引爆了整个香江。
——华振贸易正式对外宣布:已与宝马建设达成协议,斥巨资收购其持有的中环核心区地块。
消息进一步披露,华振贸易将把新购入的地块与原有地块合并,启动一项史无前例的宏大计划。
他们将在这片香江最寸土寸金的土地上,兴建一座集顶级写字楼、六星级酒店、高端购物中心于一体的超大型综合体。
它的名字,将叫做——
华振中心!
消息一出,满城皆惊。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前因后果一联系,一幅惊心动魄的战争画卷便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不是一次简单的商业收购。
那是一个新王,踩着旧王的尸体,夺走了他的权杖,还顺手割下了他身上最肥美的一块肉,作为自己加冕王座的垫脚石!
整个香江商界,彻底失声。
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属于英资财团在香江一手遮天、呼风唤雨的时代,伴随着怡和集团的屈辱让步,已经悄然落下了帷幕。
一个新的王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以一种最蛮横、最强势的姿态,登上了他的王座。
……
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盛大的庆功宴正在举行。
华振的高管、霍先生和一众香江本土的盟友们觥筹交错,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何雨柱没有参与其中的喧闹,他只是端着一杯红酒,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万家灯火,流光溢彩,仿佛都在向他俯首称臣。
一阵香风袭来。
娄晓娥走到他身边,她今天穿着一身红色的晚礼服,明艳动人,眼中波光流转,带着一丝如梦似幻的恍惚。
“这一切,感觉就像做梦一样。”她轻声感叹。
何雨柱笑了笑,抿了一口酒:“这不是梦,这是现实。”
娄晓娥看着他意气风发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迷恋与崇拜。
她轻声问:“打退了怡和,华振中心也启动了,你在香江,已经站稳了。”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何雨柱的目光,穿过繁华的港岛,望向了北方那片广袤的土地。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154章 新王不理旧臣,挥师北上入京华
庆功宴的喧嚣散去,维多利亚港的夜色也渐渐沉寂。
但对于整个香江商界而言,这一夜,无人能眠。
第二天,华振贸易的法务团队与宝马建设的代表,在一间气氛压抑的律师楼里,完成了最后的交割。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当那张代表着中环黄金地块所有权的法律文书,和一张数额惊人的巨额支票交换到彼此手中时,宝马建设的那位负责人,一个在怡和干了半辈子的老臣,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尘埃落定。
怡和集团,用一块压箱底的传家宝,为他们的傲慢与无知,支付了血的代价。
与此同时,怡和总部大厦。
亨利·凯瑟克已经被紧急召回伦敦述职。
接替他的,是一个名叫罗伯特的中年英国人,此人以长袖善舞、擅长处理复杂关系着称。
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通过各种渠道,希望能约见何雨柱。
哪怕只是喝一杯咖啡。
“老板,怡和那个新来的又打电话来了,说想跟您见一面,表达一下……呃,善意?”
马华捏着电话,一脸便秘的表情,向正在落地窗前看报纸的何雨柱汇报。
何雨柱头都没抬,翻了一页报纸,淡淡地问。
“他叫什么?”
“好像叫……罗伯特?”马华挠挠头。
“不认识。”
何雨柱吐出三个字,继续看报纸。
马华瞬间秒懂,清了清嗓子,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极其官方且不耐烦的语气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们老板的日程已经排到明年了,至于明年……看情况吧。就这样。”
说完,他“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师父,您真是太帅了!”马华屁颠屁颠地凑过来,满脸崇拜,“以前都是这帮洋鬼子对咱们爱答不理,现在轮到咱们让他们滚蛋了!解气!”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
“出息。”
这几天,整个华振贸易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雪片般飞来的合作意向书堆满了娄晓娥的办公桌,其中不乏许多之前对华振爱答不理,甚至落井下石的大家族。
报纸上,对何雨柱和华振贸易的赞美,更是到了肉麻的程度。
《商业奇才的崛起!香江新一代领军人诞生!》
《华振中心:定义香江未来的新地标!》
《论本土华资的强势与未来!》
娄晓娥看着这些报道,再看看身边那个悠哉悠哉喝茶看报的男人,仍觉得恍如隔世。
几天前,他们还是全港喊打的“野蛮人”。
几天后,他们就成了引领未来的“领军者”。
“我到现在还觉得是在做梦。”娄晓娥放下报纸,由衷地感叹。
她被何雨柱正式任命为华振贸易(香江)的执行总裁,以及“华振中心”项目的总负责人,全权处理香江的一切事务。
这个任命,比打赢怡和,更让她感到震撼。
那几乎是何雨柱在香江的全部身家。
“师父,那……那我呢?”马华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生怕自己被落下,“我当什么官?”
何雨柱放下报纸,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董事长首席出行安全顾问兼特别助理。”
马华愣了一下,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首席……安全顾问……特别助理……哇!师父,这名头好长!听起来比娄姐那个总裁还厉害!”他瞬间喜笑颜开。
娄晓娥被他逗得哭笑不得,白了他一眼:“傻样吧,就是个司机兼保镖头子。”
何雨柱笑了笑,没再理会活宝一样的马华,他对娄晓娥说:“这边的摊子,就全部交给你了。人,钱,资源,你随便用。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娄晓娥立刻正色。
“把华振中心,建成香江最亮的那颗星。”何雨柱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
拒绝了所有名流富豪的宴请,何雨柱只身去赴了一个人的约。
霍先生的茶室。
依旧是那间僻静的院落,依旧是那套古朴的茶具。
“你这一手‘围魏救赵’,不,应该叫‘釜底抽薪’,玩得漂亮啊。”霍先生亲自为何雨柱斟了一杯茶,眼中满是欣赏。
“跟您学的,您当年打破封锁线,不也是这么干的么。”何雨柱笑着说。
霍先生哈哈大笑,指了指他:“你啊你,就是嘴甜。”
笑声过后,霍先生的神色变得严肃了些。
“听说,你准备回京城了?”
“嗯,”何雨柱点头,“香江这边大局已定,该回去做点更重要的事情了。”
霍先生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回去好,真正的未来,在那里。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您说。”
“京城的水,比香江,要深得多。”霍先生的目光变得深邃,“这里,终究是讲资本,讲实力。你拳头大,别人就怕你。”
“但在京城,水面上的东西,往往都不是最重要的。水面下的那些关系、人情、山头,才是真正能决定事情成败的关键。”
“你这次在羊城能掀桌子,是因为天高皇帝远,地方上有自己的考量。但在天子脚下,凡事都要讲规矩,更要讲政治。”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神情专注。
这些道理他都懂,但从霍先生这样一位见证了时代风云变幻的老人嘴里说出来,分量截然不同。
“多谢霍先生指点,我记下了。”他诚恳地说道。
霍先生欣慰地点点头,端起茶杯:“去吧,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闯劲。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打我电话。”
这一句承诺,价值千金。
……
启德机场,贵宾候机室。
何雨柱没有搞什么盛大的欢送仪式,只带了马华和另外两名精干的安保人员,轻装简从。
娄晓娥来送他。
她细心地为何雨柱整理着西装的领口,眼圈有些微微泛红,有不舍,更有担忧。
“京城不比这里,凡事多加小心。钱不够了,就打电话回来,我给你打过去。”她轻声叮嘱道,像一个送丈夫远行的妻子。
何雨柱笑了,伸手拍了拍她柔软的手背。
“放心吧。”
他的眼神平静而有力,仿佛没有什么能让他动容。
“我这一趟回去,不是去享福的,是去打江山的。”
他看着窗外即将起飞的飞机,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望向了那片广袤的北方大地。
“这边交给你,我去把‘华振’这两个字,插到京城最高的地方去。”
广播里响起了登机的提示音。
何雨柱松开手,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地走向登机口。
马华背着个包,对着娄晓娥咧嘴一笑:“娄姐放心,有我呢,保证把师父伺候得白白胖胖的!”
说完,赶紧跟上了何雨柱的步伐。
飞机呼啸着冲上云霄。
舷窗外,那片璀璨繁华的港岛,在视野中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了一个闪光的地块。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渐渐浮现出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四九城轮廓,浮现出那个拥挤、嘈杂,充满了算计与烟火气的四合院。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为了几毛钱、几斤肉跟邻里斗智斗勇的傻柱。
他是携万贯家财,带着一身杀伐之气,回去的。
王,回来了。
第155章 王府井旁安新家,傻柱从此是路人
飞机降落时,机身传来一阵轻微的颠簸。
何雨柱睁开眼,透过舷窗,看到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以及下方那片带着土黄色调的广阔大地。
九十年代初的京城,远没有后世的钢铁森林与璀璨灯火。
跑道两旁是荒草,远处低矮的航站楼,样式朴素得像个县城汽车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与煤烟混合的独特味道。
“师父,咱们到啦!”
马华的脸上洋溢着回家的兴奋,使劲嗅了嗅空气。
“还是这味儿地道!比香江那股子潮乎乎的海腥味闻着舒坦!”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拎起自己简单的行李,率先走下舷梯。
他没有近乡情怯,更没有所谓的归属感。
看着眼前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他的心中只有一种感觉。
猛虎归山。
机场外,几辆早就等候在此的黑色“大奔”和一辆面包车,在略显土气的车流中分外扎眼。
这是他提前让香江那边联系好的京城本地租车公司。
“师父,咱们……是先回南锣鼓巷?”
马华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问道。
在他朴素的观念里,离家这么久,衣锦还乡,第一件事当然是回老宅,让街坊邻居们都看看。
尤其是得让院里那帮孙子开开眼!
何雨柱坐进后座,摇上了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尘土。
“回那干嘛?”
他淡淡地反问,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啊?”
马华愣住了。
不回四合院?那咱们住哪?住招待所?
何雨柱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闭目养神,只吐出三个字。
“去王府井。”
车队启动,平稳地汇入车流。
马华坐在副驾驶,满脑子都是问号。
去王府井干嘛?逛街?还是去全聚德吃烤鸭?
师父这心思,真是越来越猜不透了。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何雨柱靠在后座,神情平静,仿佛接下来只是要去办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车队没有在繁华的王府井大街停留,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胡同。
胡同口,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车队驶来,他眼睛一亮,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
“何先生?”
车窗降下,何雨柱冲他点了点头。
“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中年男人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产权清晰,房主那边也打了招呼,就等您亲自过目了。”
这人是京城最早一批做大宗房产交易的中介,何雨柱在香江时就通过霍先生的关系联系上了他。
马华彻底懵了。
这阵仗,不像是吃饭,倒像是……买东西?
在这王府井边上,能买什么?
车门打开,何雨柱下了车,带着众人跟着中介走进胡同深处。
绕过几个弯,一座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只威武石狮的巨大宅院,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哪里是院子。
这分明是一座小型府邸!
光是那高大的门楼和门前开阔的空地,就透着一股非富即贵的逼人气派。
“我靠……”
马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跟着何雨柱也算见过世面了,香江的半山豪宅他也去过,但跟眼前这座充满了历史底蕴和威严的宅子一比,那些洋楼总觉得少了点根。
中介推开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
一个豁然开朗的巨大院落展现在眼前。
影壁、垂花门、抄手游廊……一切都保存得极为完好。
“何先生,您看,这是标准的三进四合院,前清一位贝勒爷的别院。”
中介跟在旁边,唾沫横飞地介绍着。
“占地三亩多,正房、厢房、耳房、后罩房,加起来一共四十八间!您别看它在胡同里,这叫闹中取静,出了胡同口就是金鱼胡同,离王府井百货大楼走路也就十分钟!”
何雨柱没有理会他的吹嘘,只是背着手,一步步地走着,目光扫过院中的一草一木。
他穿过第一进院,来到第二进的正堂。
这里更加宽敞气派,正堂屋顶高耸,梁柱粗壮,显然是主人起居会客的主要场所。
他没有停步,继续向后走,直到进入第三进院。
这里更加私密,环境也更清幽,后罩房外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种着几竿翠竹。
何雨柱站定,转身看着一脸紧张的中介和满脸呆滞的马华。
“就这儿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一棵白菜。
“啊?师父,您……您要买下来?”
马华结结巴巴地问,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这他娘的是王府井旁边的王爷府啊!
这得多少钱?
“何先生,您……您真有眼光!”中介激动得脸都红了,“房主开价是……是一百万。”
说到这个数字,他自己都有些心虚。
在八十年代,一百万人民币,这绝对是一个能把人吓死的天文数字。
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百来块钱。
他本以为对方会狠狠地杀价,他连说辞都想好了。
然而,何雨柱只是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百万?”他想了想,问道:“港币收吗?”
“啊?”中介又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收……当然收!按官方汇率算就行!”
“那就行了。”
何雨柱对身后的一个安保人员点了点头。
“去银行,办手续。”
“我今天,就要住进去。”
半小时后,工商银行王府井储蓄所。
整个银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正在办业务的储户和银行职员,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呆滞地看着贵宾室门口。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面无表情地守在那里。
而在贵宾室里,房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和那个房产中介,正哆哆嗦嗦地看着桌子上堆起的一座“钱山”。
一捆一捆崭新的千元面额港币,被何雨柱的团队成员从几个大旅行箱里拿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桌子上。
那视觉冲击力,让银行行长都忍不住偷偷咽了好几口唾沫。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清点,验钞,转账。
当所有手续办完,那本代表着宅院所有权的房产证,交到何雨柱手上时。
那位中介看着何雨柱,眼神已经从谄媚,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
当天下午。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古老的宅院镀上了一层金边。
何雨柱站在空旷的正堂中央,手里拿着那本崭新的房产证。
从这一刻起,这里,就是他在京城的新家。
更是华振集团,挥师北上的大本营。
“师父……我们以后就住这儿了?”
马华跟在后面,还跟做梦一样,东摸摸西看看,感觉脚底下都轻飘飘的。
从南锣鼓巷那个十几平米的小破屋,到眼前这座占地三亩的王爷府。
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
“这只是个开始。”
何雨柱将房产证随手递给他。
“去,把咱们在京城能联系上的安保兄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叫过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他们,老板回来了。”
“这里,以后就是华振集团的京城总部,也是他们的家。”
“是!”
马华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猛地一挺胸膛,激动地大声应道。
他知道,师父这是要在京城,拉起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队伍了!
马华兴奋地领命而去。
何雨柱独自一人,在院中缓缓踱步。
风吹过院中的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知道,从他踏入这个门槛开始,他和那个拥挤、嘈杂、充满了算计与龌龊的四合院,就已经分属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了。
第156章 大宅门开伙,故人来相见
夜幕,缓缓笼罩了整座京城。
朱漆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胡同里的窥探与喧嚣。
何雨柱一个人站在二进院的正堂前,双手负后,看着院中那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老槐树。
风吹过,槐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诉说着这座宅院百年的故事。
他不是在怀古伤今。
他只是在感受这种宁静。
一种和南锣鼓巷那个充满了鸡毛蒜皮、算计争吵的大杂院,截然不同的宁静。
那个地方,像一个泥潭,每个人都在里面挣扎,互相拉扯,充满了生存的焦虑和人性的丑陋。
而这里,宽敞,空旷,寂静。
它大到足以装下任何野心,也静到足以让人的思路变得无比清晰。
他需要这种感觉。
南锣鼓巷的傻柱,已经随着飞离启德机场的航班,彻底死在了香江。
回到这片土地的,是华振集团的董事长,何雨柱。
“师父!师父!”
马华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了院中的宁静,他提着几个大网兜,献宝似的跑了过来。
“您瞧,我买了烤鸭!全聚德的!还热乎着呢!”
“还买了酱肘子,天福号的!”
“还有稻香村的点心,够咱们吃好几天的!”
他把东西一股脑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搓着手,脸上是满足的笑容,仿佛打赢了一场大胜仗。
何雨柱瞥了一眼那些油纸包,有些哭笑不得。
“你就这点出息?”
“嘿嘿,师父,这可是咱们在新家的第一顿饭,必须得隆重啊!”马华咧着嘴笑,“在这贝勒府里吃全聚德烤鸭,这待遇,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四下打量着气派的院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师父,说真的,您买这院子……到底花了多少钱?”
“刚才在银行我光顾着看那些港币了,脑子都是懵的,没敢问。”
何雨柱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一百万。”
“一……一百万……人民币?”马华的声音瞬间变了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然呢?津巴布韦币?”
“我的亲娘嘞!”马华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感觉心脏都抽抽了一下,“一百万!师父,您……您这是把一座金山搬回来了啊!”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我们厂里,一级工一个月才三十多块钱,一百万……那得不吃不喝干多少年?我算算……哎哟我这脑子算不出来了!反正就是好多好多年!”
看着马华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何雨柱摇了摇头。
格局,还是小了。
就在这时,宅院的大门被人“咚咚咚”地敲响了。
马华一个激灵站起来:“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有些拘谨的声音:“我们……我们是来找何老板的。”
马华跑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七八个汉子,一个个都穿着半旧的工装或者的确良衬衫,神情都有些紧张和局促。
他们看到开门的马华,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院子里的何雨柱,顿时眼睛都亮了。
“柱哥!”
“何老板!”
为首的一个国字脸,皮肤黝黑的汉子,激动地快步走了进来。
他是周建军,何雨柱当初在京城最早收拢的一批安保人员的头儿,以前是侦察兵出身。
何雨柱去港岛后,就让他们暂时解散,但工资一直让何雨水那边按月发着。
周建军他们一进来,看到这深宅大院,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一个个站在院子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脚下像是生了根,不敢多走一步。
这地方的气派,压得他们有点喘不过气。
“都杵着干嘛?进来啊。”何雨柱指了指院里的石桌石凳,“自己找地方坐。”
“哎!好嘞!”
周建军搓着手,带着兄弟们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但没一个敢坐下的,都恭恭敬敬地站在何雨柱面前。
“柱哥,您……您可算回来了!”周建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们这些人,都是些退伍或者没事干的闲散人员,是何雨柱给了他们一份体面的工作和远超常人的高工资,让他们能抬头挺胸地活着。
他们心里,对何雨柱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敬畏。
“嗯,回来了。”何雨柱点了点头,目光从他们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这些人的精气神都还在。
“以后,不用再散着了。”何雨柱开口道,“这里,就是咱们在京城的大本营。”
“你们的家,也在这儿。后罩房几十间做员工宿舍,自己挑,一人一间。”
轰!
周建军和他的兄弟们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样,全都懵了。
他们以为是回来继续当保安,没想到……老板直接给他们安排住宿了?
还是在这王府井旁边的王爷府里?
“柱哥,这……这使不得啊!我们……”周建军结结巴巴地,脸都涨红了。
“我说话,不喜欢说第二遍。”何雨柱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建军猛地一个立正,吼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其他几个汉子也跟着挺直了胸膛,眼眶都有些发红。
士为知己者死。
就冲老板这份看重,以后谁敢动老板一根汗毛,他们就敢跟谁拼命!
“行了,都别站着了。”何雨柱摆了摆手,“马华,把你买的那些东西分一分,让兄弟们先垫垫肚子。”
“好嘞师父!”
马华正乐呵呵地准备分烤鸭,大门又被敲响了。
“谁啊,今天怎么这么热闹?”马华嘀咕着跑去开门。
门一开,一个穿着时髦套裙,剪着利落短发,浑身透着一股精明干练气息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
正是何雨水。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一看就是财会人员的年轻人。
“哥?”何雨水看到院子里这么多人,也是一愣。
当她的目光扫过这巨大的院落,看清了抄手游廊和高大的正堂时,饶是她现在执掌着华振集团的账务,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快步走到何雨柱面前,第一句话不是叙旧,而是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抓狂。
“哥!你疯了?!”
“我刚接到银行那边的确认电话,一笔数额巨大的港币兑换业务!我一查,买了这个院子?”
“你知道一百万是什么概念吗?这都够咱们在京城建一座新工厂了!你就拿来买个住的地方?”
何雨水简直要气笑了,她指着这院子,对着自己亲哥吐槽道:“您这是要在家里开运动会吗?买这么大地方干嘛?从前门跑到后门都得喘气!”
何雨柱看着自己这个越来越有女强人范儿的妹妹,笑了。
“回来了。”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何雨水所有的抱怨和抓狂,在这三个字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但还是硬撑着,哼了一声。
“回来就好,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忘了京城还有个家呢。”
嘴上这么说,她却已经开始仔细打量何雨柱,看他是胖了还是瘦了。
“师父,你看,我就说娄姐是总裁,雨水姐也是总裁,就我一个司机兼保镖!”马华在一旁小声地跟周建军嘀咕,“太不公平了。”
周建军没搭理他,只是敬畏地看着那对兄妹。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每月给他们发工资的财神爷,也是老板的亲妹妹。
“行了,别抱怨了。”何雨柱对何雨水说,“账目上的事,明天去办公室再说。今天,回家。”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院子里所有的人。
有他最信任的徒弟马华,有他最得力的安保队长周建军和一众兄弟,还有他最放心的财务大总管何雨水。
他在京城的核心班底,齐了。
何雨柱看着石桌上那堆外卖,皱了皱眉。
“新家第一顿,就吃这个?”
他站起身,脱掉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石凳上,挽起了衬衫的袖子。
“马华,周建军。”
“到!”两人立刻应声。
“去,给我跑一趟东单菜市场。”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买最好的五花肉,肋排,鲜活的鲤鱼,一整只老母鸡,豆腐要卤水点的,再来几样最新鲜的时令蔬菜。”
“记住,肉要肥瘦相间,排骨要带脆骨的,鱼要乱蹦的。”
“半小时内,我要见到东西。”
马华和周建军都愣住了。
何雨水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挽起袖子,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挑剔的何雨柱,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形象,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那个在轧钢厂大食堂里,挥舞着炒勺,颠动着大锅,就能让全厂工人都流口水的厨神。
“哥,你……你要亲自下厨?”何雨水不敢相信地问。
在她眼里,哥哥已经是执掌亿万财富的商业大亨,怎么还会干这种烟火气十足的活儿?
何雨柱没回答她,只是瞥了一眼还在发愣的马华。
“还愣着干嘛?等着菜自己长腿跑过来?”
“哎!哎!马上去!”
马华如梦初醒,拉着周建军,带着几个兄弟,风风火火地就往外跑。
何雨柱没理会众人的惊愕,径直走向后院。
他要在几十间房里,先找到一间最重要的。
厨房。
第157章 贝勒府里起炊烟,一饭镇住满堂兵
这座贝勒府邸,虽然久未住人,但格局仍在。
何雨柱根本没用人带路,凭着前世对这种老宅建筑布局的了解,穿过二进院,绕过抄手游廊,径直走向后罩房的一角。
那里,果然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推开门,一股尘封多年的灰尘味道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后厨房,比轧钢厂大食堂的后厨也小不了多少。里面有两个巨大的砖砌大灶,旁边还立着一个半人高的巨大风箱,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柴火,上面落满了蛛网。
“师父,您还真来啊?”马华跟在后面,看着这脏兮兮的环境,有点犯怵,“要不……咱们还是出去吃吧?或者我再去买点?”
“出去吃那是应酬,在家里吃,这叫家宴。”
何雨柱脱下西装,随手扔给马华,然后扫视一圈,开始发号施令。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在厨房里独有的绝对权威。
“周建军!”
“到!”周建军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带两个兄弟,把那两个大灶给我清出来,灶膛里的灰掏干净!水缸里打满清水!”
“是!”
“剩下的人,抹布找来,桌子、案板,所有能落手的地方,给我擦得能照出人影!”
“是!”
一群刚才还手足无措的汉子,在何雨柱清晰的指令下,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动作麻利地开始干活。
何雨水站在门口,看着自己亲哥指挥若定,挽着洁白的衬衫袖子,在灰尘弥漫的厨房里走来走去,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她以为哥哥早已经脱离了这股烟火气,变成了坐在云端指挥千军万马的商人。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云端的楼阁,或许是钱砌起来的。
但哥哥的根,始终扎在这人间烟火里。这股子烟火气,才是他真正的自信和底气。
“哥,你疯了吧?”何雨水忍不住小声吐槽,“你这身衬衫是香江定制的,几千块一件,就这么当工作服了?”
“衣服是为人服务的,”何雨柱头也不回,“几千块的衣服,跟几块钱的工服,在我这,没区别。”
不到十分钟,在周建军这帮训练有素的退伍兵手里,整个厨房被收拾得焕然一新。
也就在这时,马华领着几个兄弟,气喘吁吁地抬着几个大竹筐跑了回来。
“师父!买回来了!东单菜市场最好的!”
何雨柱走到院子里,开始检阅他的“兵马”。
他先是拿起一块五花三层的猪肉,手指在上面按了按,又凑近闻了闻。
“嗯,黑猪肉,肉质紧实,肥瘦五层,不错。”
他又拎起一条还在活蹦乱跳的大鲤鱼,手指顺着鱼身一捋。
“鳞片紧密,眼神清亮,好鱼!”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扇肋排上。
“这排骨……谁挑的?”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年轻的安保队员紧张地站了出来:“报告老板,是我……”
“肉太厚,骨头上的筋膜不够清晰,这是圈养的肉猪排,炖汤可以,做糖醋或者红烧,口感会差一点。”何雨柱淡淡点评。
那个队员的脸瞬间就红了。
周围的所有人,包括马华在内,全都听傻了。
他们只知道买肉要挑好的,哪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光是听何雨柱这么一说,他们就感觉自己以前吃的肉都白吃了。
“行了,第一次,不怪你。”何雨柱摆摆手,“下次记住就行。”
说完,他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走到院里的磨刀石旁,舀了一勺清水。
“呲啦……呲啦……”
几下简单的摩擦,那把钝刀的表面就泛起了寒光。
何雨柱回到厨房,将那块五花肉往案板上一拍。
下一秒,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听见一阵密如雨点的“哆哆哆哆哆”声响起,何雨柱的手腕在高速地抖动,手中的菜刀仿佛消失了,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刀光。
那块肥厚的五花肉,在他手下像是豆腐一样被迅速分解。
片刻之后,声音戛然而止。
何雨柱将菜刀“啪”地一声拍在案板上。
马华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案板上,是一堆粗细、长短几乎完全一致的肉丝!
“我……我的妈呀……”马华结结巴巴地道,“师父,您这手艺……比缝纫机踩得还匀溜!”
何雨水也是美目圆睁,她知道哥哥厨艺好,但从没想过,单纯的刀工,就能有如此惊人的观赏性。
这已经不是做饭了。
这是表演!是艺术!
接下来,所有人就仿佛在看一场神乎其技的个人秀。
何雨柱一个人,同时掌控着两个大灶。
左手一口大锅,滚油爆香葱姜蒜,整条的鲤鱼下锅,热油“滋啦”一声,激起满天香气,颠勺、淋醋、烹入料酒,火光冲天而起,一股酸甜焦香的味道瞬间霸道地占据了整个院子。
右手一口深锅,焯好水的排骨和五花肉下锅,与冰糖一起翻炒,炒出漂亮的糖色,加入酱油、八角、桂皮,加热水没过,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炖。
那“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挠得人心痒痒。
马华和周建军等人,站在厨房门口,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喉结不断地上下滚动,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香……太香了……”一个汉子喃喃自语,“我感觉我这辈子闻过的香味加起来,都没今晚浓。”
“闭嘴!”周建军低声喝道,“别跟没见过世面一样给老板丢人!都把口水咽回去!”
说是这么说,他自己也忍不住狠狠地吸了吸鼻子。
一个小时后。
当最后一道“开水白菜”被端上院中的石桌时,整桌菜肴已经齐备。
没有精致的摆盘,全是硬菜。
用巨大海碗装着的红烧肉,肉块方正,色泽红亮,还在微微颤动。
一整条巨大的糖醋鲤鱼,昂着头,浇满了橙红色的酱汁。
一大锅奶白色的鸡汤,上面飘着几粒红色的枸杞。
还有糖醋排骨、干煸豆角、麻婆豆腐……
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洪流,冲刷着每个人的味蕾。
周建军和他的兄弟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看着满桌的佳肴,却没一个人敢动筷子。
在他们眼里,何雨柱是高高在上的老板,是给了他们新生的人,他们哪敢跟老板同桌吃饭,还吃老板亲手做的菜?
何雨柱洗了手,擦干,拿起筷子,率先夹起一块最大、最肥的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然后,他抬眼看着众人。
“都愣着干嘛?”
“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臭规矩。”
他指了指桌上的菜。
“吃!”
一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周建军犹豫了一下,看到何雨柱鼓励的眼神,终于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也夹了一块红烧肉。
肉块入口的瞬间,他眼睛猛地瞪大了。
肥肉的部分,入口即化,丝毫不腻,只留下满口的油脂甘香。而瘦肉的部分,软烂入味,轻轻一抿就在嘴里散开。那咸甜适口的酱汁,完美地包裹着每一丝肉的纤维。
好吃!
太他娘的好吃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有了他带头,其他汉子也纷纷动筷。
“呜……这鱼!这鱼怎么能这么好吃!”
“这排骨!酸甜口的,我能吃一盘!”
“这汤!我的天,鲜掉眉毛了!”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和“呼哧呼哧”的扒饭声。
风卷残云。
什么老板,什么规矩,在如此极致的美味面前,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何雨水看着这帮像是饿了三天的汉子,再看看自己那慢条斯理、却吃得比谁都香的亲哥,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搞得跟炊事班开饭一样,养猪呢这是……”
话虽如此,她夹起一块豆腐送进嘴里,那股麻辣鲜香嫩滑的口感,也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酒足饭饱。
桌上的盘子比脸都干净。
周建军放下筷子,站起身,对着何雨柱,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的七八个汉子,也全都站了起来,学着他的样子,弯下了腰。
“柱哥!”
周建军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洪亮和真诚。
“以前,我们是为您给的钱卖力。”
“从今往后,我们是为您这个人卖命!”
“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您让我们打狗,我们绝不撵鸡!”
何雨柱用纸巾擦了擦嘴,看着眼前这些脸庞涨红、眼神狂热的汉子,平静地接受了这份最质朴的效忠。
一顿饭,比说一万句场面话,发一百万奖金,都管用。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队伍的魂,才算真正立起来了。
“行了。”
何雨柱将纸巾扔在桌上,站起身。
“吃饱了,就该干活了。”
他看向何雨水。
“雨水,明天,准备好所有资料。”
“我们去注册公司,名字就叫——”
“华振京城。”
第158章 一纸文书惊衙门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吃过早饭,何雨柱换上了一身挺括的深色休闲夹克,何雨水则是一套剪裁合体的女士西装套裙,配上刚烫的利落短发,整个人透着一股锐气。
身后跟着两名从香江带过来的财会人员,也是西装革履,提着厚厚的公文包。
一行人分乘两辆大奔,驶出了朱漆大门。
“哥,你就瞧好吧。”
车上,何雨水自信满满地拍了拍怀里的文件袋,“所有材料我都核对过三遍了,中英文版本齐全,符合一切外商投资规定。今天,必须把‘华振京城’的营业执照拿下来!”
她语气中的兴奋和干劲,满得快要溢出来。
在香江,她已经能独当一面,执掌数亿资金的流转。回到京城,在这片她更熟悉的土地上,她感觉自己更能大展拳脚。
何雨柱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九十年代初的京城,还不是后世那个国际化大都市。马路不宽,车也不多,但处处都透着一股皇城根下特有的悠然与规矩。
他知道,有些地方的“规矩”,是写在纸上的。
而有些地方的“规矩”,是刻在骨子里的。
很快,车队停在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大楼前。
何雨水意气风发地率先下车,带着团队直奔企业注册大厅。
大厅里人不多,几个办事窗口前,零零散散地坐着些办事人员,大多捧着个大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着茶水,看着报纸。
何雨水走到一个挂着“外资企业注册”牌子的窗口前,将一沓厚厚的材料从文件袋里抽出,整整齐齐地放在窗口的台面上。
“您好,我们申请注册一家中外合资公司。”
窗口里,一个四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的办事员,慢悠悠地放下报纸,抬了抬眼皮。
“材料放那吧。”
他伸手拿过最上面的申请书,目光随意地扫着。
当他的视线落在“注册资本”那一栏时,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盯着那串数字,嘴巴微微张开,又反复确认了一下后面的单位。
“注册资本……一千万……美……美元?”
办事员的声音都变了调,手一哆嗦,旁边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半杯。
大厅里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气氛,瞬间被这一嗓子打破了。
周围几个窗口的办事员,还有旁边等着办事的几个人,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集中了过来。
一千万美元!
在这个月工资普遍只有一两百块,万元户都还是凤毛麟角的年代,这个数字的冲击力,不亚于一颗炸弹。
“咳咳!”那办事员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拿起材料,站起身,“这……这个事我做不了主,你们等一下,我……我需要向领导汇报!”
说完,他拿着那份申请书,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后面的办公室。
何雨水眉头微皱,但也没多想。这么大的注册资本,谨慎一点也正常。
然而,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就在何雨水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身材微胖,梳着油亮大背头的中年男人,在刚才那个办事员的陪同下,满面春风地走了出来。
“哎呀!哪位是华振集团的代表?欢迎!热烈欢迎啊!”
中年男人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双手。他胸口的牌子上写着:外资审批科,科长,李建国。
“李科长您好,我是何雨水,公司的财务总监。”何雨水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何总监,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李科长热情洋溢地赞叹着,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在何雨柱和他身后的保镖身上扫了一圈。
“走走走,别在外面站着了,去我办公室喝杯茶,咱们慢慢聊。”
进了科长办公室,李建国又是让座又是亲自泡茶,热情得让何雨水都有些不适应。
“何总监啊,你们这个投资项目,我们市里是非常重视的!”李科长放下茶杯,一脸严肃地说道,“一千万美元,这可是我们科今年……不,是建科以来,经手的最大一笔外资啊!这是对我们京城投资环境的信任!”
“所以,对于你们的申请,我们必须本着认真、负责、审慎的态度来处理。”
听到这里,何雨水还微笑着点头。
但李科长接下来的话,就让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过呢,这个材料嘛,我看了一下,还是有些地方需要再完善一下。”他拿起申请书,用手指点了点,“比如这个经营范围,写得太宽泛了,需要更具体。还有这个验资证明,虽然是香江汇丰银行的,但按照我们的规定,最好能有国内银行的联合担保……这些都是政策,需要我们内部再开会‘研究研究’。”
何雨水愣住了。
这些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材料是请香江最专业的律师团队做的,完全符合国际商业惯例和国内刚刚颁布的相关法规。
这分明就是鸡蛋里挑骨头!
“李科长,”何雨水的语气冷了下来,“我们的材料完全符合《外资企业法》的规定,您说的这些,文件上并没有明确要求。”
“哎,何总监,话不能这么说嘛。”李科长笑呵呵地摆了摆手,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文件是死的,人是活的嘛。这么大的项目,特殊情况,就要特殊对待。我们也是为了你们公司好,把前期工作做扎实了,免得以后出问题,对不对?”
他嘴里说着官话,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油滑。
那意思很明显:你们是外来的龙,但到了我这儿,也得盘着。想办事?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
何雨水气得脸都白了。
她在商场上跟人谈判,都是摆事实,讲道理,用数据说话。这种软刀子磨人的官僚做派,她还是第一次领教,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刚要再度开口争辩,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何雨柱。
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喝茶,像个局外人。
此刻,他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行,那你们就先‘研究研究’吧。”
何雨柱的语气很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李科长一愣,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他心里顿时有些得意,看来是拿捏住了。
何雨柱没再看他,径直走到办公室的角落,拿出了那个砖头一样的大哥大。
在李科长玩味的注视下,他不紧不慢地按下一串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霍先生吗?”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听到“霍先生”三个字,李科长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我何雨柱。”
“对,到京城了。办点小事,在市工商局,注册个公司。”
何雨柱的目光,淡淡地瞥了李科长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不过呢,遇到点小麻烦。有个姓李的科长,很负责任,说我们的材料需要‘研究研究’政策。”
他特意加重了“研究研究”四个字的读音。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何雨柱只是笑了笑。
“好,那我等您消息。”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施施然地走回座位,重新端起茶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整个办公室里,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何雨水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李科长脸上的笑容则有些僵硬,心里莫名地开始打鼓。霍先生?京城姓霍的大人物……他不敢再想下去。
不到三分钟。
“铃铃铃——!”
办公室里那台红色的座机,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到刺耳的铃声。
李科长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抓起电话。
“喂,我是李建国……啊?局长?!”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腰瞬间弯成了九十度,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迅速转为惶恐。
“是是是!在!在我办公室!”
“我……我不知道啊!我……”
“明白!我明白了!我马上办!我亲自办!加急办!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李科长整个人都傻了,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呆滞地看了何雨柱两秒,然后像是屁股着了火一样,冲出办公室,一把从办事员手里抢过所有材料,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回来。
“误会!何先生!何小姐!天大的误会啊!”
李科长双手捧着那沓材料,哆哆嗦嗦地递到何雨水面前,腰弯得比刚才接电话时还低,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您看我这猪脑子!您的材料完美无缺!一点问题都没有!我马上给您办!办加急!今天!不,一个小时内,保证让您拿到营业执照!”
这戏剧性的反转,让何雨水和那两个财会人员,全都看呆了。
拿到崭新出炉、还带着油墨香气的营业执照,走出工商局大门时,何雨水都还有些恍惚。
她看着身旁云淡风轻的哥哥,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哥,你……你刚才真是给霍先生打的电话?”
“嗯。”
“他……他的面子,在京城……这么大?”
何雨柱笑了笑,阳光照在他脸上,眼神深邃。
“有时候,名字比钱好用。”
他将那本营业执照递给何雨水。
“走,去下一个地方,给‘华振京城’,安个家。”
第159章 国际大厦租半层
奔驰车平稳地行驶在宽阔却略显空旷的长安街上。
车内,气氛有些微妙。
何雨水抱着崭新的营业执照,指尖在“华振京城”四个烫金大字上反复摩挲,心情依旧激荡。
一个电话,就让工商局局长亲自过问,让那个油滑的李科长屁滚尿流。
自己这个哥哥,在香江这几年,到底积累了何等恐怖的能量?
“哥,咱们现在去哪儿?”何雨水定了定神,迅速切换到工作状态,“我来之前也打听了一下,现在京城涉外的写字楼不多,想要租个像样的地方办公,恐怕不太容易。”
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我看了几处,像友谊商店附近,还有建国门那边,都有一些新盖的办公楼,虽然面积不大,但胜在交通方便,我们可以先租个三五间,把架子搭起来。”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稳妥、最现实的方案。
开车的马华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何雨柱,也插了一嘴。
“师父,要不咱们就在咱家那贝勒府里办公呗?后罩房那么多,随便腾几间出来,又宽敞又气派!上班跟上朝似的,多带劲!”
他觉得这主意简直绝了。
何雨柱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那个正在拔地而起、鹤立鸡群的建筑群,嘴角微微翘起。
“去那儿。”
他伸手指了指。
何雨水和马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两人同时愣住了。
“国……国贸?”何雨水的声音都有些不确定。
京城国际贸易中心。
九十年代初,这四个字在京城,乃至在全国,都代表着一个符号。
它是最顶级的涉外写字楼,是跨国公司的聚集地,是普通人只能仰望的存在。
“哥,你没开玩笑吧?”何雨水哭笑不得,“那地方……那地方就不是给咱们国内公司准备的!我打听过,里面一个最小的单间,一个月租金都是四位数,而且只收美金!”
“而且最关键的是,一位难求!多少世界五百强排着队等着呢!咱们一个刚注册的公司,连门都进不去!”
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这是圈子和门槛的问题。
马华也咂了咂嘴:“师父,雨水姐说得对,那地儿我听人说过,看门的都牛气冲天,咱们……是不是有点太扎眼了?”
何雨柱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公司要开在京城,就要有京城的样子。”
“华振要做的,是全国的生意,甚至是全世界的生意。”
“门面,就是公司的第一张脸。”
“如果连最顶级的写字楼都进不去,还谈什么做最顶级的生意?”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内容,却让何雨水心头一震。
格局。
她再次感受到了自己和哥哥之间,那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当她还在考虑“先活下来”的时候,哥哥想的已经是“如何登顶”。
车子在国贸大厦的楼下停稳。
一行人走进金碧辉煌、铺着光亮大理石的大堂,立刻就感受到了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气场。
来来往往的都是西装革履、步履匆匆的外国人,或者气质干练、说着流利外语的白领精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咖啡味。
马华跟在何雨柱身后,紧张得连走路都顺拐了,感觉自己身上的夹克衫跟这里格格不入。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前台一位穿着精致套裙、化着淡妆的接待小姐,用标准的普通话礼貌地询问,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我们找租赁部。”何雨柱言简意赅。
租赁部办公室里,一位姓王的经理接待了他们。
王经理大约三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那套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听完何雨水的来意,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但那笑容却并未到达眼底。
“何小姐,非常抱歉。”
他摊了摊手,语气客气却疏离。
“目前我们国贸一期、二期的所有办公区域,都已经全部租出去了,没有任何空余面积。”
“如果您有诚意的话,可以在这里填一份申请表,排队等候。不过我得提醒您,目前排在我们前面的公司,还有三十七家。”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翻译过来就是:没戏,别想了,回去等消息吧。
何雨水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
她刚想说些感谢的话,准备离开,一直没开口的何雨柱却突然说话了。
“如果,我们不租一间,也不租两间呢?”
王经理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光亮的桌面。
“我要租半层楼。”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何雨水猛地扭头看向自己哥哥,眼睛里全是问号。
疯了吧?!
王经理脸上的职业化微笑凝固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位先生,您可能不了解,我们这里半层楼的面积,接近一千平米……”
何雨柱打断了他。
“租期,五年。”
王经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开始变化。
何雨柱继续加码,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
“租金,一次性付清。”
王经理的呼吸已经有些急促了。
最后,何雨柱抛出了真正的炸弹。
“用港币结算,今天就可以签合同,今天就可以付账。”
轰!
王经理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客户谈话,而是在被一座金山反复碾压。
租半层!
租五年!
一次性付清!
还是用港币!
这四个条件,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心惊肉跳,现在却被人轻描淡写地组合在一起,从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人嘴里说了出来。
他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再也绷不住了。
“何……何先生!”王经理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膝盖还撞了一下桌子,“您……您稍等!您稍等一下!”
“这个事情……我……我需要立刻向我的上级汇报!”
他几乎是冲出办公室的。
何雨水呆呆地坐在原地,看着自己哥哥云淡风轻地端起桌上的待客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哥……你……”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马华在一旁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他掰着手指头,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算不清这得是多少钱了。
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地中海发型、大腹便便的男人,在王经理的引领下,快步走了进来,他胸前的牌子上写着:租赁部总监。
“何先生!幸会幸会!我是租赁部总监,鄙人姓刘。”
刘总监满脸红光,热情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何雨柱的手。
“何先生真是快人快语!您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非常感受到!”
“不过……半层楼的面积,我们确实需要协调一下。您也知道,我们的租户都是长期合作的国际大公司……”
何雨柱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茶杯放回了桌上。
那意思很明显,我条件开出来了,能不能办,是你们的事。
刘总监一看他这表情,心里一突,咬了咬牙。
“何先生您放心!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二期顶楼西侧,正好有一家欧洲公司的租约下个月到期,我们内部协调一下,优先把这半层提供给华振集团!”
“您看怎么样?”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商业谈判了。
这完全是送上门来的业绩,不,是神迹!要是放跑了,他这个总监也别干了!
“可以。”何雨柱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切,就进入了快车道。
签合同,验资,所有流程一路绿灯。
当何雨柱在五年总租金高达数千万港币的合同上,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何雨水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事情还没完。
签完合同,何雨柱直接对那位刘总监说道:“刘总监,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京城最好的装修设计团队,我现在就要见他们。”
一个小时后。
国贸大厦顶层,空旷的半层楼空间里。
几个设计师模样的人,拿着图纸,毕恭毕敬地站在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背着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长安街的车水马龙。
“我的要求很简单。”
他转过身,对为首的设计师说道。
“首先,我不要任何隔断,除了我的办公室和会议室,其他地方全部打通,做成开放式办公区。”
设计师一愣:“何先生,您是说……所有人都在一个大厅里办公?”
“对。”
“其次,我要两间大的会议室,一间小的。墙体全部用钢化玻璃,要通透,要明亮。”
“另外,给我留出一个专门的区域,配置最好的咖啡机、冰箱、微波炉,做一个茶水间,不,员工休息区。”
“所有的办公桌椅,灯光,地毯,都要用最好的,最现代的。”
何雨柱一条一条地说着,设计师和他的团队在旁边奋笔疾书,但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困惑,越来越震惊。
何雨水和马华也听得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不要领导办公室?大家挤在一起?还用玻璃墙?那领导开会不是全被人看见了?这公司还怎么管理?
终于,为首的设计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何先生,您确定……不要那种领导一间、副手一间、员工一个部门一间的格子间布局吗?您这个设计……我们从来没做过,太……太超前了。”
何雨柱看着他们,平静地说道:“我不管什么布局,我只要最高效、最现代化的办公环境。钱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那位设计师脸上,语气不容置疑。
“但我只有一个要求。”
“一个月内,我要在这里,召开华振京城的第一次全体员工大会。”
第160章 千金买马骨,英雄帖广发
一个月。
当何雨柱说出这个期限时,那位顶尖设计公司的首席设计师,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何先生,一个月……要完成近千平米空间的全部设计、施工、软装,还要达到您说的最高标准,这……这在行业里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设计师扶了扶眼镜,语气艰难。
何雨柱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
“钱不是问题。”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施工队,我给你找京城最好的。材料,你开单子,我让人二十四小时全球采购。设计方案,三天内给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加班也好,加人也好。”
何雨柱伸出两根手指。
“在你们行业标准的设计和施工费用上,我加两倍。”
设计师的呼吸停滞了。
他身后的团队成员,个个眼神发直,手里紧握的笔都忘了动。
“如果能提前完工,每提前一天,总费用我再加百分之十。”何雨柱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设计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不是为难,而是极致的兴奋。
“何先生!”他猛地一鞠躬,“您放心!别说一个月!二十五天!我们给您一个全新的华振京城!”
送走打了鸡血一般的设计团队,空旷的办公区里只剩下何雨柱兄妹和马华。
何雨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如同火柴盒般的建筑和渺小的车流,心里依旧翻江倒海。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哥哥拽着,坐上了一列失控的超级高铁,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快得让她看不清,只能感受到强烈的推背感和失重感。
“哥,办公室还在画图纸,咱们是不是……该考虑招人的事了?”何雨水强行让自己的思绪回到工作上。
她打开随身的小本子,上面是她昨晚熬夜做的计划。
“我托香江那边的猎头打听了一下,京城这边还没有成熟的人才市场。我想,我们可以先从几个重点大学的应届生里招一批,可塑性强。另外,找找老关系,可以试着联系一下,看能不能介绍几个信得过的……”
“都不要。”
何雨柱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
何雨水愣住了:“啊?那……那我们去哪儿招人?总不能去大街上拉吧?”
“熟人介绍,欠的是人情。大学招聘,来的是白纸。我要的,是能立刻上战场打仗的兵,不是需要从头训练的新兵蛋子。”
何雨柱走到她身边,目光投向远方。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京城里所有怀才不遇、有野心、有能力,却被压得喘不过气的人,都给我炸出来!”
何雨水听得云里雾里:“怎么炸?”
何雨柱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雨水,去联系《京城晚报》、《工人日报》,还有《中国青年报》,告诉他们,华振集团要买他们最大、最显眼的广告版面。”
“买……买广告?”何雨水更糊涂了,“咱们是招人,又不是卖东西。”
“招人,也是一种营销。”何雨柱拍了拍她的肩膀,“按我说的去做,广告词我都想好了。”
两天后。
整个京城的平静,被几张报纸彻底打破了。
在《京城晚报》中缝最显眼的位置,一个占据了接近半个版面的巨大方框,用最粗的黑体字写着标题:
【华振集团(京城)高薪诚聘】
内容简单粗暴,没有任何虚头巴脑的形容词。
【项目经理】:要求五年以上相关经验,具备独立项目运作能力。月薪:1500元起。
【投资分析师】:要求对宏观经济、证券市场有深刻理解。月薪:1500元起。
【高级法务】:精通经济法、合同法。月薪:1200元起。
【行政主管】:……月薪:800元起。
……
一连串的职位罗列下来,每一个职位后面的薪资数字,都像是一记重磅炸弹。
一千五百块!
在这个市长的月工资都不到一千块,一个国企处级干部的所有收入加起来也就三四百块的年代。
这个数字,已经不是高薪了。
这是天价!是挑衅!是对现有薪酬体系的公开蔑视!
广告一出,石破天惊。
某部委的办公室里,一个年轻的翻译小张,正端着搪瓷缸子看报纸。当他的目光扫到那则广告时,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裤子。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投资分析师”那一栏,嘴巴慢慢张大,心脏砰砰狂跳。
轧钢厂的车间里,几个技术员围在一起,对着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工人日报》,爆发出激烈的议论。
“骗人的吧?一个月一千五?比咱们厂长一年挣得都多!”
“华振集团?没听过啊,哪儿冒出来的?”
“管他哪儿冒出来的!这要是真的,老子明天就辞职!在这破厂待一辈子,也摸不到这个数儿的零头!”
街头巷尾,无数端着铁饭碗,却又感觉人生一眼能望到头的年轻人,心中那团被磨灭得只剩下一点火星的野心,被这则广告瞬间点燃,重新熊熊燃烧起来。
“华振”,这个陌生的名字,在一天之内,成了京城最神秘、也最热门的话题。
与此同时,何雨水正焦头烂额地接电话。
“哥!《京城晚报》的广告部主任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问我们是不是多印了一个零!他们说创刊以来就没见过这么标工资的,反复跟我们确认,怕担责任!”
“还有,爸也打电话来了,问我们是不是疯了,说他好几个老同事都打电话问他,他儿子是不是在京城搞什么非法的买卖……”
何雨柱悠哉地喝着茶,听着妹妹的抱怨,只是笑了笑。
“告诉他们,一个零都没多。顺便,去友谊饭店,把他们最大的会议厅租下来,租一天。就定在三天后,作为我们临时的招聘地点。”
三天后,友谊饭店门口。
场面已经完全失控。
原定于上午九点开始的招聘会,早上七点不到,队伍就从三楼的会议厅门口,沿着楼梯,穿过大堂,一直甩到了饭店外的大马路上,拐了两个弯,还看不到头。
黑压压的人群,把饭店门口的交通都给堵塞了。
饭店的保安全体出动,累得满头大汗,也只能勉强维持出一条供人进出的通道。
何雨水站在会议厅门口,看着眼前这堪比春运火车站的景象,整个人都懵了。
她预想过会来不少人,但她万万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这些人里,有穿着笔挺中山装的中年干部,有穿着夹克的工厂技术员,还有不少一看就是刚从机关单位里跑出来的年轻面孔,个个脸上都带着激动、渴望和一丝不安。
“师父……这……这得来了小一千人吧?”马华跟在后面,咂着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咱们这哪儿是招人,这是开武林大会,广发英雄帖啊!”
何雨柱倒是神色如常,他带着何雨水和两个香江来的专业hR,在主席台后面坐下。
“周建军,带你的人在门口维持秩序,发号,五十个一批,分批进来。”
“是!”
随着第一批五十人被放进会议厅,招聘会正式开始。
何雨柱没有多余的废话,他亲自担任主面试官。
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三十多岁男人,将一沓厚厚的证书放在桌上:“何先生,我是xx大学经济学硕士,在xx研究所工作,这是我发表的论文……”
何雨柱看都没看那些材料,直接问:“假如现在给你一百万现金,让你在一个月内,把它变成一百一十万,你打算怎么做?”
男人愣住了,结结巴巴地开始背诵理论:“从理论上说,资本的增值需要考虑市场风险、投资周期、宏观政策……”
“下一个。”何雨柱直接摆手。
又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上前,简历同样光鲜。
何雨柱问:“我们公司和另一家公司,都看中了一块地,对方实力比我们强,关系比我们硬,你怎么把它抢过来?”
男人推了推眼镜,侃侃而谈:“我们可以分析对方的弱点,进行商业策略的博弈,比如……”
“下一个。”
整个上午,何雨柱用各种刁钻古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问题,刷掉了几百个眼高手低、只会纸上谈兵的“人才”。
何雨水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小声对哥哥说:“哥,你这么问,能招到人吗?好多都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啊!”
“学历和证书,只能证明他们的过去。我要看的,是他们解决问题的能力,和脑子够不够活。”何雨柱头也不抬地说道。
下午,面试仍在继续。
一个二十七八岁,长相斯文,但眼神里透着一股不甘于平凡的锐气的年轻人,走到了面试桌前。
他的简历很简单,某部委的英文翻译,前途一片光明。
何雨柱看着他,问了同样一个问题:“给你一百万,一个月,怎么变一百一十万?”
年轻人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何雨柱。
“何先生,我不懂金融,但我知道,这个年代,信息就是钱。”
“我会花二十万,把京城所有信托公司、证券公司里最顶尖的交易员都请出来吃饭、喝酒、交朋友。从他们嘴里,就能知道最近什么最赚钱。”
“剩下的八十万,跟着他们投。别说一百一十万,运气好,翻一倍都有可能。”
话音落下,满场皆静。
何雨柱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你被录用了。去旁边办手续。”
年轻人激动得满脸通红,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壮着胆子,问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何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用这么高的薪水,在京城招揽这么多人才,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到底想做什么?”
会议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看着他,也看着在场所有竖着耳朵的未来员工们。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反问道:
“你觉得,一座年产值曾经上亿,如今负债累累、濒临破产的国有食品厂,值多少钱?”
第161章 烂透了,才好推倒重建
那个年轻人的问题,掷地有声,回荡在寂静的会议厅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钉在何雨柱身上。
那不仅仅是好奇,更是一种探寻。
他们赌上了自己的前途和铁饭碗,跳进了“华振”这条看起来金光闪闪的大船,但船要去向何方,船长到底是谁,他们一无所知。
何雨柱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他反问道:“你觉得,一座年产值曾经上亿,如今负债累累、濒临破产的国有食品厂,值多少钱?”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在场不乏经济学硕士、机关干部,他们脑子里瞬间开始盘算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债务清算……
但没人敢开口。
因为他们隐约觉得,何雨柱问的,根本不是一个数学题。
何雨柱没有等他们回答,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吐出了一个让所有老京城人,都心头一颤的名字。
“北冰洋食品厂。”
轰!
这三个字,比之前招聘广告上的“月薪1500”,更具爆炸性。
北冰洋!
对于在场的京城人而言,那不是一个厂名,那是一段记忆,一个符号。
那是炎炎夏日里,一口橘子味汽水带来的清凉,是胡同口小卖部冰柜里冒出的白气,是童年最奢侈的甜美。
可如今,这个名字也代表着另外一些东西。
衰落、亏损、被外资品牌挤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报纸上隔三差五就有报道,说北冰洋发不出工资,马上就要关门大吉了。
收购这么一个烂摊子?
图什么?做慈善吗?
刚才那个提问的年轻人,叫周宇,原是部委的翻译,此刻他彻底懵了。
他以为华振集团是要搞投资,搞地产,搞一切在九十年代看起来最赚钱的风口生意。
怎么也想不到,第一刀,竟然是砍向一具所有人都认为已经僵硬了的“尸体”。
何雨柱看着众人脸上的惊愕、不解,甚至是怀疑,他只是笑了笑,站起身。
“好了,今天的面试到此结束。被录用的人,去雨水那里办手续,薪水从今天开始算。”
“三天后,国贸中心,华振京城第一次全体会议。”
“散会。”
他没有再做任何解释,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留下满屋子面面相觑、心潮起伏的“新员工”。
……
两天后。
何雨柱没有去他那金碧辉煌的国贸办公室。
他脱下了挺括的夹克,换上了一件灰扑扑的旧t恤,脚上一双布鞋。
马华也换了一身行头,蓝色的确良工装,看着跟刚从车间里溜出来似的。
“师父,咱们这是……?”
马华看着眼前这辆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淘换来的破旧伏尔加,车门上还有几块锈斑,心里直犯嘀咕。
放着锃亮的大奔不坐,开这破玩意儿,图啥啊?
“微服私访。”
何雨柱坐进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发动机发出一阵拖拉机般的轰鸣,车身跟着一阵乱抖,仿佛随时要散架。
“坐稳了。”
伏尔加一溜烟,朝着南城的方向开去。
车子越开,周围的景致就越破败。
高楼大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平房和灰扑扑的筒子楼。
最终,车子在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停了下来。
铁门上方,几个红色的大字已经斑驳脱落,但依然能辨认出那曾经无比响亮的三个字——北冰洋。
门口冷冷清清,只有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的老大爷,坐在传达室里打瞌睡。
与几天前友谊饭店门口那人山人海的盛况相比,这里像是另一个被遗忘的世界。
“师父,这……这也太破了点吧?”马华下了车,看着眼前萧条的景象,忍不住咂嘴。
这哪像个年产值上亿的大厂,比他们四合院那胡同口都冷清。
何雨柱没理他,径直走到传达室窗口,敲了敲玻璃。
“大爷,醒醒,醒醒。”
老大爷迷迷糊糊地抬起头,不耐烦地问:“干嘛的?”
“我们是外地供销社的,想来拉点货。”何雨柱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递了进去。
老大爷看到烟,脸色缓和了不少,接过去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拉货?还拉什么货哟。”老大爷吐出一口烟圈,摆了摆手,“厂子都快半停产了,生产线三天开一次,工人上个月的工资都还没发呢。”
“不是吧?北冰洋这么大的牌子,怎么会搞成这样?”何雨柱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嗨!别提了!”
老大爷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开始大倒苦水,从厂长不作为,到新来的洋饮料怎么抢生意,骂得唾沫横飞。
何雨柱一边“嗯嗯啊啊”地附和着,一边从老大爷的牢骚里,精准地提炼出了自己需要的信息。
聊了十几分钟,何雨柱笑道:“大爷,不管怎么样,我们来都来了,总得进去看看吧?万一还有点库存呢?我们单位就认你们这老牌子。”
老大爷抽了人家一包烟,也不好意思再拦着,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吧去吧,去那边找销售科,不过我估计也没人。”
两人道了谢,走进了厂区。
一进大门,那股衰败的气息就更加浓郁了。
道路两旁的杂草长得半人高,路灯的灯罩碎了一半,墙上的标语“保质保量,争创一流”已经褪色,显得格外讽刺。
整个厂区,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他们没去找什么销售科,径直朝着生产车间的方向走去。
巨大的车间里,本该是机器轰鸣、人声鼎沸的景象。
可现在,一条条生产线静静地趴窝,上面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只有角落里,三五个工人围着一张破桌子,正聚精会神地打着扑克牌,旁边还扔了一地瓜子壳。
看到何雨柱和马华这两个生面孔进来,他们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继续自己的牌局。
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混吃等死、毫无生气的味道。
“师父,这……这哪儿是工厂啊,这是养老院吧?”马华压低声音,震惊地说道。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眼神扫过那些闲置的设备。
他能看出,这些设备在当年都是国内最先进的,但现在,明显已经落后于时代,而且缺乏保养。
他又带着马华,摸索到了仓库。
仓库的大门虚掩着,推开一看,马华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堆积如山,全是包装好的北冰洋汽水,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但最上面的一层已经积满了灰尘,看样子很久没人动过了。
何雨柱走过去,随手从一箱里抽出一瓶。
还是那个经典的矮胖玻璃瓶,橘子汽水的颜色也还是那么诱人。
他拧开瓶盖,“呲”的一声,却有气无力。
他喝了一口,然后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了师父?味道不对?”马华好奇地问。
“配方还是那个配方。”何雨柱把汽水递给他,“你尝尝。”
马华喝了一大口,咂咂嘴:“是那个味儿啊,就是……好像没以前那么冲了,甜味儿也有点怪。”
“汽不足,说明灌装压力不达标,生产线老化了。甜度不稳定,说明品控彻底失效了,原料勾兑全凭老师傅的手感。”
何雨柱用最简单的话,做出了最精准的判断。
一个食品企业,连自己产品的口感都无法保证,离死也就不远了。
临近中午,两人溜达到了工厂食堂。
食堂里稀稀拉拉坐着几十个吃饭的工人,大多神情麻木,吃着饭盆里简单的白菜豆腐。
何雨柱和马华打了饭,端着饭盆,直接坐到了一桌正在抱怨的老工人旁边。
“师傅们,也来吃饭啊。”何雨柱笑着打招呼。
“你们是新来的?”一个老师傅抬眼问。
“不是,我们是外地来谈生意的。”何雨柱叹了口气,“结果一来,看这情况,估计生意也谈不成了。”
这一句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谈个屁!厂子都快黄了!”
“领导一天到晚开会研究,屁用没有!就知道给自己捞好处!”
“想当年,咱们北冰洋的汽水,那得凭票供应!现在呢?白送都没人要!”
“技术不更新,包装几十年不变,怎么跟人家花花绿绿的洋饮料比?”
工人们七嘴八舌地抱怨着,将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怨气,全都倾泻了出来。
何雨柱和马华就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引导一下。
一顿饭的功夫,一个庞大国企从管理僵化、技术落后,到市场脱节、人心涣散的全景问题图,就在何雨柱的脑海里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这是一个从根上,就已经烂掉的巨人。
离开工厂的时候,夕阳西下,将整个破败的厂区染上了一层凄凉的金色。
马华开着那辆破伏尔加,忍不住叹了口气。
“师父,这厂子都烂成这样了,里里外外,从人到机器,没一个好的。这纯粹就是个无底洞啊!咱们真要往里跳?”
何雨柱看着后视镜里,那扇越来越远的锈铁大门,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烂透了,才好推倒重建。”
他收回目光,眼神里燃起了灼热的火焰。
“马华,通知新招来的那帮人,准备开会。”
“我们的第一场仗,来了。”
第162章 疯子?天才?这公司我跟定了!
一个月后,国贸中心,二期顶楼西侧。
当周宇,就是那个从部委辞职的翻译,第一次踏入华振京城公司的大门时,他感觉自己一步跨入了另一个时空。
没有想象中的红木大班台,没有“天道酬勤”的装裱字画,更没有领导一间、科员一排的压抑格子间。
映入眼帘的,是近千平米被完全打通的巨大空间。
阳光透过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毫无遮拦地洒进来,将浅灰色的羊毛地毯照得温暖而明亮。
数十张造型简约、线条流畅的白色办公桌,呈开放式布局,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空间里。每一张桌上,都配备着他只在外国杂志上见过的、崭新得发亮的电脑。
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带取代了刺眼的日光灯管。
远处,一个用通体透明钢化玻璃隔出的区域,里面摆放着造型别致的沙发和吧台,一台锃亮的意式咖啡机正冒着热气,旁边还有冰箱和微波炉。
空气里,弥漫着新风系统送来的清新空气和淡淡的咖啡香。
这哪里是九十年代京城的办公室?
这分明就是好莱坞电影里,纽约曼哈顿顶级公司的场景!
周宇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脚上擦得锃亮的皮鞋,又整了整自己最挺括的一件衬衫,却依然感觉自己与这里的气场有些格格不入。
不只是他。
陆续走进来的几十名新员工,无论是从国企出来的工程师,还是从研究所出来的分析师,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款的震惊和茫然。
他们就像一群误入未来世界的原始人,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我的乖乖……这地儿……这地儿是给咱们上班的?”一个从轧钢厂跳槽出来的技术主管,声音发颤,伸手想摸一下旁边的玻璃墙,又怕留下指纹,手在半空中缩了回来。
“那台电脑,是Ibm的吧?我上次去参加广交会,在展台上看过,一台顶我过去单位一个科室一年的经费!”
“你们看那个休息区!还有咖啡机!咱们这……是来工作的还是来享福的?”
何雨水站在一旁,看着这群被哥哥的大手笔彻底镇住的“精英”,心中涌起一股哭笑不得的自豪感。
这一个月,她亲眼见证了一个奇迹。
设计团队三班倒,施工团队两班倒,全球采购的物料空运而来。在金钱的驱动下,“不可能”三个字,变成了一句笑话。
“咳咳。”何雨水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大家先随便找位置坐,十点钟,何先生要开会。”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拘谨地在那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办公椅上坐下,椅子还能旋转和升降,不少人偷偷玩得不亦乐乎。
马华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人模狗样地给每个工位分发着笔记本和笔,路过周宇身边时,压低声音,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炫耀道:
“周哥,怎么样?咱师父……不,咱何总这手笔,带劲吧?”
周宇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匪夷所思。”
马华嘿嘿一笑,挺了挺胸膛:“这算啥,以后让你匪夷所思的事儿,还多着呢!”
十点整。
办公室尽头,一间同样由玻璃构成的巨大经理办公室内,门被推开。
何雨柱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步伐沉稳,眼神平静。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给予了他们天价薪水和梦幻办公环境的男人身上。
好奇、探究、期待,还有一丝丝的疑虑。
何雨柱没有走向任何一个预设的主位,而是径直走到了办公室中央的一块巨大移动白板前。
他拿起一支记号笔,没有说任何一句开场白,更没有讲什么“欢迎大家加入华振大家庭”的客套话。
他转身,在光洁的白板上,一笔一划,写下了三个字。
北冰洋。
写完,他放下笔,转过身,平静地看着所有人。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北冰洋?我没看错吧?是那个汽水厂?”
“写这个干嘛?咱们公司……难道是它的供应商?”
“不可能吧……那厂子不是快倒闭了吗?上个月报纸还登了,工人堵着门要工资呢!”
周宇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面试时,何雨柱最后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一个念头,一个疯狂到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从心底里冒了出来。
果然,下一秒,何雨柱的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区,清晰而有力:
“从今天起,这就是我们华振京城公司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目标。”
他伸手指着白板上的三个字。
“我的目标,是收购它,改造它,让它重新成为中国饮料市场的王。”
轰!
如果说刚才的办公环境是视觉冲击,那这句话,就是一场精神核爆。
全场哗然。
“什么?收购北冰洋?!”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大型国有企业!别说它现在还挂着国有的牌子,就算它破产清算,也轮不到私人公司来碰吧?”
“疯了!老板绝对是疯了!这是拿钱往水里扔啊!那是个无底洞!”
一个刚从某大型国企财务处过来的中年男人,更是脸色发白,忍不住站了起来:“何总,这……这不现实!收购一家大型国企,牵扯到的产权关系、职工安置、债务问题……这在目前的政策环境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说的,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跳槽来华振,是冲着高薪,是想跟着一个财力雄厚的公司干一番大事业,搞投资,搞贸易,搞一切能赚钱的生意。
可不是来陪着一个疯子,去啃一块又硬又臭、还根本不允许你下嘴的骨头!
何雨柱对满场的议论声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震惊、怀疑、甚至恐惧的脸,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重新拿起笔,在“北冰洋”三个字下面,画了几条线,开始下达指令。
“周宇。”
他点了第一个名字。
周宇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到!”
“你,担任法务项目组组长。”何雨柱看着他,“给你三天时间,带两个人,把建国以来所有关于国企改革、资产处置、外资并购的政策、法规、地方条例,全部给我汇编成册。我不要你们的解读,我只要原文。”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尤其注意,那些文件里,所有‘原则上’、‘一般情况下’、‘可酌情处理’的条款,用红笔给我标出来。”
周宇的瞳孔骤然一缩。
外行听热闹,内行听门道。他瞬间明白了何雨柱要干什么。
他要找的不是法律的壁垒,而是政策的缝隙!
“是!保证完成任务!”周宇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兴奋的颤抖。
何雨柱点点头,目光转向另一个人。
“李会计。”
那个刚才站起来反驳的财务处中年男人,身体一僵。
“从今天起,你担任财务项目组组长。我给你五天时间,我要看到北冰洋食品厂过去三年,每一笔的财务流水,每一张的资产负债表。不管是通过公开渠道,还是非公开渠道。”
何雨柱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一份最真实的评估报告,把它的资产,当成一堆废铁,能卖多少钱;把它的人,当成包袱,全部遣散需要多少钱。我要看到最坏、最烂的情况下,它到底值几个子儿。”
李会计张了张嘴,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的,是一种被委以重任的严肃。
他明白了,这不是疯话,这是在做战争前的沙盘推演。
“何总,我……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到。”
何雨柱的目光继续移动。
“市场组,王经理负责。立刻对京城、乃至全国的饮料市场进行全面调研,我要知道,可口可乐、百事可乐,它们每一个规格的产品,在商超、在小卖部,渠道价、零售价分别是多少。它们的优势是什么,弱点是什么!”
“公关组……”
“技术组……”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
每一个命令,都带着一个明确到天、具体到人的任务。
整个办公区,从最初的哗然和骚动,慢慢变得针落可闻。
所有新员工,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情专注,眼神里燃烧着火焰。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加入的,根本不是一个钱多任性的草台班子。
这是一部即将开动的,精密、高效,并且充满侵略性的战争机器。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这部机器的最高指挥官。
当最后一个任务布置完毕,何雨柱扔掉记号笔,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在想什么。”
“你们觉得我在痴人说梦,在以卵击石。”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局里的笔杆子,还是厂里的工程师,不管你们是名校硕士,还是街头混出来的销售冠军。”
“从今天起,你们的身份只有一个,华振的人。”
“我给你们的薪水,在九十年代的京城,是天价。它配得上你们每一个人的才华和野心。”
他声音陡然提高,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在,我需要你们用行动,来向我证明——”
“你们,配得上这份薪水!”
“散会!”
第163章 他给你闭门羹,我约他恩师喝早茶!
散会之后,整个华振京城公司,并没有立刻陷入死寂,反而像是一锅被烧得滚烫的油,猛地泼进了一瓢凉水。
炸了。
短暂的安静后,是控制不住的,嗡嗡作响的议论声。
“疯了,疯了,何总绝对是疯了!”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给这么高的工资了,这是卖命钱啊!第一单生意就去啃国企,还是个烂摊子,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周哥,你以前在部委待过,你说说,这事儿有谱吗?”一个市场组的年轻人凑到周宇身边,满脸都是忐忑。
周宇,这位前部委翻译,此刻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何总像个傻子吗?”
年轻人一愣,下意识地摇头。
能用一个月时间,在国贸顶楼变魔术一样造出这座未来办公室的人,怎么可能是傻子。
“那不就结了。”周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他敢这么说,就一定有我们看不到的底牌。我这辈子,循规蹈矩了二十七年,就想跟着疯子赌一把!”
他的话,让周围几个同样心怀忐忑的年轻人,眼神也渐渐坚定起来。
是啊,他们放弃铁饭碗,不就是为了赌一个不一样的未来吗?
跟一个疯子老板,总好过跟一个混吃等死的庸人领导。
何雨柱布置下去的任务,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由李会计带领的财务组,开始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搜集北冰洋那本烂得一塌糊涂的账。
市场组的人,则铺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像工蜂一样,调查着每一家商店、每一个摊位的饮料价格。
而最先要出击,也是最关键的第一步,落在了周宇带领的“公关法务组”头上。
他们的任务,是带着华振集团的正式收购意向书,去拜访北冰洋的上级主管单位——市轻工局。
出发前,周宇特意换上了自己压箱底的行头,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手下的两个组员,也都是人中龙凤,一个曾是律师所的精英,一个在大型国企干过办公室主任,个个能言善辩。
“都打起精神来!”周宇给大家鼓劲,“我们是代表华振,代表何总,气势上不能输!今天,我们就是去下一封战书!”
三人意气风发地坐上公司派的桑塔纳,直奔轻工局。
然而,理想有多丰满,现实就有多骨感。
他们的第一个对手,甚至不是什么局长、处长,而是传达室里一个正在织毛衣的胖大婶。
“找谁?”大婶眼皮都没抬一下。
“您好,我们是华振集团的,想拜访一下负责企业改制的领导。”周宇递上一份精美的拜访函,脸上挂着最标准的职业微笑。
大婶瞥了一眼,又低头看自己的毛衣针:“哪个单位的?有预约吗?”
“我们是华…华振集团,一家香江的投资公司,没有预约,但事情比较重要,想……”
“没预约?”大婶打断他,终于抬起了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被外行人打扰的不耐烦,“没预约找什么领导?领导是你们想见就见的?等着吧。”
说完,就再也不理他们了。
周宇三人,就像三根电线杆,杵在传达室门口,脸上自信的笑容一点点僵硬。
他们引以为傲的履历、精心准备的话术、代表着雄厚资本的身份,在这一刻,都失效了。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眼看快到中午下班时间,周宇咬了咬牙,从公文包里摸出两条“中华”,硬着塞进了传达室的窗口。
胖大婶掂了掂烟,脸色总算缓和了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含含糊糊说了几句。
“去三楼,302,找张副主任。”
三人如蒙大赦,赶紧冲上楼。
302的门牌下,他们又等了二十分钟,才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进来”。
办公桌后,一个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油亮的男人,正端着个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着茶叶末。
“张副主任您好,我们是华振集团的……”周宇连忙上前,双手递上收购意向书。
那位张副主任,眼皮都没撩一下,更没伸手去接。
他喝了口茶,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们一遍。
“华振集团?没听过。”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官腔十足,“香江来的?想收购北冰洋?”
“是的,我们对北冰洋的品牌价值非常看好,准备投入巨资进行改造,这是我们的初步方案……”
“行了。”张副主任摆了摆手,打断了周宇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轻飘飘的傲慢和嘲弄,“小同志,你们还是太年轻了。北冰洋是什么?那是咱们京城的老牌子,是国有资产!你以为是菜市场的白菜,想买就能买?”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像是下了最后的判决。
“这事儿,没有先例,也根本不可能。你们的意向书,就不用我看了。回去吧。”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专心致志地对付自己茶缸里的茶叶,仿佛眼前这三个西装革履的精英,只是三团碍眼的空气。
周宇感觉一股血直冲脑门。
这不是谈判,这是羞辱。
他们连坐下的资格都没有,连让对方看一眼文件的机会都没有。
当三人失魂落魄地回到国贸中心的办公室时,整个团队都感受到了那股浓重的挫败感。
“怎么样?”李会计凑过来小声问。
周宇苦笑着摇了摇头,把过程一说。
办公室里,刚刚燃起的那股奋斗火焰,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一个组员丧气地把公文包扔在桌上,“在京城这地界,不是有钱就行得通的!那张网,你根本看不见,但它就在那儿!”
“别说局长了,一个副主任就把我们打发了,这还怎么搞?”
“何总这次,怕是真的要失算了……”
各种悲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团队的士气,跌到了谷底。
何雨柱办公室的门一直开着。
他听完了周宇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们辛苦了,先去休息区喝杯咖啡,调整一下。”他挥了挥手,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宇等人面面相觑,揣着一肚子疑惑和不甘,走出了办公室。
“哥,这……”何雨水忧心忡忡地走进来,“他们说的对,这根本不是商业问题,我们连门都进不去。”
“谁说我们要从正门进了?”
何雨柱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通讯录。
这本通讯录,还是当初在香江,霍先生亲手交给他的。
他翻开通讯录,手指在上面划过,最后停留在一个姓“陈”的名字上。
他把通讯录推到何雨水面前。
“你,现在,用我的名义,约这位陈老明天喝个早茶。”
何雨水低头看着那个名字和电话,一头雾水。
何雨柱补充道:“什么都别提,就说,你是霍伯伯介绍来的晚辈,最近刚来京城发展,想请他老人家这位前辈,请教一些关于京城经济发展的问题。”
“霍伯伯?”何雨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霍先生。
虽然满心不解,但出于对哥哥的绝对信任,她还是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按照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接了起来:“喂,哪位?”
“您好,请问是陈老吗?”何雨水的声音有些紧张。
“我是,你哪位?”
“陈老您好,我叫何雨水,是……是霍伯伯介绍我联系您的。”何雨水小心翼翼地抛出了这个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那苍老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和蔼可亲。
“哦!是振亨的后辈啊!哈哈,你好你好!小姑娘,有什么事吗?”
这态度的转变,让何雨水都有些猝不及防。
“是……是这样的陈老,我哥哥最近刚来京城,想做点事业,对很多情况不了解。就想……想请您得空的时候喝个早茶,给我们这些晚辈指点指点迷津,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方便!太方便了!”陈老爽朗地笑了起来,“明天早上八点,老地方,莫斯科餐厅,我等你和你哥哥!”
挂了电话,何雨水还处于一种梦幻般的不真实感中。
仅仅是“霍伯伯”三个字,就让一个素未谋面的老者,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她好奇地看向自己的哥哥:“哥,这个陈老到底是谁啊?他能帮上我们的忙吗?”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繁华的京城夜景。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力量。
“他以前是市轻工局的局长。”
“现在虽然退了,但现任那位给你闭门羹的张副主任的顶头上司,也就是轻工局的现任局长,是他二十年前,一手提拔起来的徒弟。”
第164章 一盏清茶破迷局
第二天,清晨。
莫斯科餐厅。
这座承载着一代人记忆的建筑,在晨光中显得庄重而肃穆。巨大的水晶吊灯,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墙壁上带有时代烙印的油画,无一不散发着一股与九十年代格格不入的、属于过去的辉煌。
何雨水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跟在何雨柱身后,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她偷偷打量着自己的哥哥。
何雨柱依旧是一身休闲西装,神色平静,步履从容,仿佛不是来见一位能决定几千万生意死活的大人物,而是来赴一个寻常的早餐之约。
“哥,你真有把握?”何雨水忍不住小声问,“这可不是请客吃饭那么简单……万一谈崩了……”
何雨柱侧过头,对她笑了笑。
“谁说我们是来谈事的?”
“啊?”何雨水一愣。
“我们就是来请陈老喝早茶,吃点心的。”何雨柱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天气。
何雨水彻底懵了,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跟不上哥哥的节奏。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报纸。他面前只放了一杯清茶。
看到何雨柱兄妹走近,他放下报纸,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是小何和小何姑娘吧?哈哈,不用拘谨,坐。”
这位就是陈老。
他身上没有半点官架子,更像个邻家爷爷,眼神温和,声音洪亮。
“陈老,您好,我是何雨柱,这是我妹妹何雨水。冒昧打扰您了。”何雨柱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不打扰,不打扰!”陈老握了握他的手,感觉这年轻人的手掌宽厚有力,眼神清亮沉稳,心里先有了三分好感,“振亨那家伙,多少年不跟我联系了,一联系就是给我介绍青年才俊啊!”
三人落座,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何雨柱没有看菜单,直接对服务员说:“来一壶龙井,点心要一份奶油烤杂拌,一份罐焖牛肉,再来两份俄式小面包。”
点完,他笑着对陈老说:“不知道合不合您老人家的口味,我记得莫斯科餐厅这几样最地道。”
陈老眼睛一亮,颇有些意外。
“哦?小何年纪轻轻,对京城的老字号还挺熟?”
“谈不上熟,就是爱吃。”何雨柱笑道,“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对吃有点研究。小时候在四合院长大,就好这一口。”
热气腾腾的红茶和点心很快就上来了。
何雨柱没有提半个字关于公司、关于收购的事情,真的就像个陪长辈吃饭的晚辈,殷勤地给陈老倒茶,介绍着桌上的点心。
“陈老,您尝尝这个烤杂拌。”何雨柱用勺子指了指,“现在很多西餐厅也做这个,但味道都不对了。要么是黄油用得不对,要么就是土豆泥掺了太多粉,吃起来黏糊糊的。莫斯科餐厅还保留着老做法,用的是鲜牛奶和好黄油,土豆也是现蒸现捣的,这才能有这种香而不腻的口感。”
他又指了指罐焖牛肉。
“还有这个,关键在一个‘焖’字。火候不到,肉就柴了;火候过了,肉就烂了,没有嚼劲。您看这汤汁,浓稠红亮,说明是用了足量的番茄和香料,小火慢炖了至少三个钟头。”
何雨水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哥哥对吃还有这么深的见解,分析得头头是道,比饭店的大厨还专业。
陈老饶有兴致地听着,不时地点头,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烤杂拌,闭上眼睛回味了一下,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没错,是这个味儿!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欢去吃什么肯德基、麦当劳,早就把这些老味道给忘了。小何啊,你懂行!”
一顿早茶,硬是被何雨柱变成了一场美食鉴赏会。
从莫斯科餐厅的俄式菜,聊到全聚德的烤鸭为什么必须用挂炉,再到东来顺的涮羊肉讲究的“一清二白”,何雨柱信手拈来,典故、门道说得清清楚楚。
陈老这个老京城,都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我算是知道振亨为什么欣赏你了!你这不是爱吃,你是懂‘吃’!你懂一个吃食背后的人心和功夫!”
气氛,就在这轻松愉快的闲聊中,变得无比融洽。
陈老放下茶杯,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唉,说起这老味道,我就想起个伤心事。”
何雨柱知道,正题来了。
他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陈老,做一个倾听者。
“北冰洋,你知道吧?”陈老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带着一丝惋惜,“想当年,那也是咱们京城的一张名片啊!夏天谁不喝一瓶北冰洋的橘子汽水?那才叫过瘾!可现在呢?”
他摇了摇头,满是痛心。
“厂子半死不活,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眼瞅着就要黄了。我们轻工局,也是急得不行。可这事儿,难办啊!”
陈老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把憋在心里的话都倒了出来。
“几千号工人,还有他们背后的几千个家庭,这要是厂子一关,他们吃什么,喝什么?这是压在我们头上的大山啊!所以,我们宁愿它半死不活地拖着,也不敢让它轻易破产。”
“这么大的担子,谁敢接?谁又愿意接?”
何雨水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她终于明白,周宇他们为什么会碰一鼻子灰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单纯的商业收购案,这是一个沉重的社会问题。
“其实……”陈老压低了声音,“盯着这块肉的人,不止你们一家。前阵子,南方也来了一家公司,通过各种关系找到我们,条件开得也很好,说要注资,帮我们搞上市。”
何雨柱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听起来是好事啊。”
“好事?”陈老冷笑一声,“他们那点心思,我一眼就看穿了!什么搞活企业,就是想借北冰洋这个‘国字号’的壳,上市圈钱!等钱到手了,牌子一卖,厂子一关,工人一推,拍拍屁股走人!这种投机倒把的家伙,我见得多了!他们眼里只有钱,哪管工人的死活,哪管牌子的存亡!”
话说到这个份上,何雨柱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陈老,我不懂什么资本运作,也不懂什么借壳上市。”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就知道一件事,一个牌子能活下来,靠的是人和味道。”
他看着陈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如果接手北冰洋,第一件事,不是裁员,而是恢复它的老味道。我要把生产线全部换成德国进口的,把配方原封不动地找回来,让那股冲劲儿,那股甜味儿,跟我们小时候喝的一模一样。”
“第二件事,给所有工人涨工资。让他们有钱赚,有奔头,有尊严地把咱们京城最好的汽水,再做出来!”
陈老的呼吸,猛地一滞。
何雨柱的话,每一个字,都敲在了他的心坎上。
“至于工人安置……”何雨柱笑了笑,“陈老,我不但要全盘接收所有在职工人,我还要投资建立新的果汁生产线,成立物流配送公司,为那些下岗工人和家属,提供再就业的岗位和培训。”
“我来京城,不是来圈一笔钱就走的。我是来干事业的。”
整个餐厅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陈老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里,从最初的审视,到惊讶,再到最后的释然和欣赏。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从内兜里,摸出一个皮质的名片夹,抽出一张名片,推到了何雨柱面前。
“小何啊,你是个干实事的人。”
陈老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是轻工局王局长的私人电话。你明天,直接去找他。”
“你就说,是我陈建国让你去的。”
“告诉他,北冰洋这个摊子,别再拖了,也别让那些投机倒把的给糟蹋了。”
何雨水看着那张薄薄的名片,感觉它重若千斤。
昨天,周宇他们连一个副主任的门都进不去。
今天,哥哥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拿到了通往最高决策者的直通车票。
她再看向自己的哥哥,眼神里,除了崇拜,更添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第165章 你的PPT,有我的支票好看吗?
隔天上午,市轻工局。
与周宇他们上次连门都进不去的遭遇不同,何雨柱一行人凭着陈老的名片和提前打过的电话,享受到了截然不同的待遇。
一位秘书模样的年轻人早早等在楼下,客气地将他们引上了三楼。
局长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主位上,是一个五十岁上下,国字脸,神情威严的中年男人。他看到何雨柱,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坐下。
想必,这位就是王局长了。
何雨柱的目光扫过客位的沙发,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头发抹了半斤发胶,油亮得能当镜子用,一身花哨的亮面西装,手腕上晃着一块明晃晃的金表。
他看到何雨柱、何雨水和周宇进来,眼神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股优越感和轻蔑。
那眼神仿佛在说:哪儿来的土包子,也配跟我们抢食?
“哥,这人谁啊,看着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何雨水在何雨柱耳边小声吐槽。
何雨柱嘴角微动,压低声音回了句:“别侮辱孔雀。”
何雨水没忍住,噗嗤一声差点笑出来,连忙用手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周宇跟在后面,紧张得手心冒汗,听到兄妹俩这没心没肺的对话,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反倒松了半分。
老板这心态,稳得不像话。
“王局,人到齐了,可以开始了吧?”油头青年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股南方口音,语调轻浮。
王局长清了清嗓子,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这位,是香江华振集团的何雨柱何总。这位,是南方宏远集团的方副总。”
“今天请大家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关于北冰洋食品厂的未来。”王局长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官腔十足地定下调子,“北冰洋是我们市里的老大难,但也是一块金字招牌。我们轻工局的态度是,欢迎有实力的企业参与进来,盘活资产,但前提是,必须保证国有资产不流失,保证职工队伍的稳定。”
那位宏远集团的方副总闻言,立刻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挺直了腰板。
“王局,您这话说到我们心坎里了!”
他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份制作精美的文件夹,站了起来,开始了他的表演。
“我们宏远集团,对北冰洋项目,是抱着十二分的诚意来的!”
“我们的方案,核心就两个字——上市!”
他把“上市”两个字咬得特别重,眼睛还特意瞟了何雨柱一眼,满是炫耀。
王局长和旁边几个轻工局的干部,果然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在九十年代初,“上市”这个词,对所有人来说都充满了魔力和诱惑。
方副总见状,更加得意,口若悬河。
“我们会先对北冰洋进行资产重组,把那些厂房、土地等不良资产全部剥离出去,成立一个全新的品牌运营公司。然后,我们会引入‘健康饮料’的新概念,再收购几个南方的小饮料厂,把盘子做大!三年!我们保证,三年内,让新公司在沪市敲钟上市!”
他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
“王局,您想,一旦上市,市值翻个几十上百倍都不是梦!这对市里来说,是多大的政绩?到时候,别说工人的工资,就是再建十个北冰洋都够了!”
整个办公室里,都是他慷慨激昂的声音。
何雨柱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宇在旁边听得是心头火起。
这他妈哪是来救企业的,这分明是来肢解尸体的!把肉吃了,骨头和内脏扔给政府,最后再用这个牌子去股市骗钱。
可偏偏,王局长他们似乎还听得很入神。
“那……方副总,关于原有工厂的改造和几千名工人的安置,你们是怎么考虑的?”一个干部忍不住问出了关键问题。
方副总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说:“哎呀,那些都是小问题嘛!上市是主旋律,要抓主要矛盾!至于那些旧设备、老工人,都是历史包袱,该淘汰的就要淘汰。市场经济嘛,总要有人付出代价的。”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决定了几千个家庭的命运。
说完,他坐了下来,挑衅地看着何雨柱,笑道:“何总是吧?现在搞企业,靠的是脑子,是资本运作,可不是开个大食堂,做好一瓶汽水那么简单咯。时代不同了嘛!”
言语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何雨柱身上。
王局长也看向他:“何总,你们华振的方案呢?”
何雨柱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去看那个方副总。
他只是对身旁的何雨水点了点头。
何雨水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沓装订整齐的报告,站起身,一一分发给王局长和在场的每一位干部。
那报告,朴实无华,白纸黑字,和方副总那花里胡哨的彩色ppt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当王局长翻开第一页时,他的眼神就变了。
报告的标题,简单直接——《关于北冰洋食品厂整体复兴计划书》。
没有“上市”,没有“资本运作”,只有“复兴”。
王局长继续往下翻,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
这哪里是一份方案,这简直是一本说明书!
第一部分:生产线改造。预算三千万人民币,引进两条德国克朗斯全自动生产线,具体型号,报价,安装周期,清清楚楚。
第二部分:产品恢复与研发。成立口味实验室,重金聘请退休老技工,恢复原有经典配方。同时,研发低糖、果汁等五款新产品,连包装设计初稿都有了。
第三部分:市场营销。京城地区铺货计划,分为商超、小卖部、餐饮三个渠道,每个渠道的定价策略、返点政策、推广活动,细致到了每个月。
第四部分,也是最厚的一部分:员工安置与激励计划。
“全盘接收所有在职及离退休职工,补发所有拖欠工资及福利。”
“所有一线工人工资,在原有基础上,上浮50%。”
“为所有下岗职工及家属,提供为期三个月的免费转岗培训,包括驾驶、维修、销售等,并由华振新成立的物流公司和销售公司优先录用。”
“设立‘优秀员工贡献奖’,每年评选,最高奖励‘福利分房’一套……”
一条条,一款款,全是干货。
每一个计划,后面都跟着精确到“元”的预算,以及清晰的资金来源说明。
这根本不是一份意向书,这是一份已经可以立刻执行的作战计划!
办公室里,只剩下哗啦啦的翻纸声。
那位刚才还神采飞扬的方副总,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助理手里的报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然后慢慢变成了猪肝色。
他那套天花乱坠的“上市”理论,在这份脚踏实地的计划书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何雨柱终于站了起来。
他看着王局长,声音平静而有力。
“王局长,我不懂什么叫资本运作,我也不想懂。”
“我只知道,一个牌子,要是人都散了,味道也变了,就算它上了市,成了世界五百强,那也不是我们京城人记忆里的北冰洋了。”
“我这份方案,是来救活它的,不是来给它办葬礼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王局长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何雨柱说完,弯下腰,从那个半旧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文件,不是报告。
是一张银行的现金支票。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支票轻轻放到桌上,推到了王局长的面前。
“这是第一期投入资金,五千万。”
他顿了顿,补了三个字。
“港币。”
“用于支付收购款和工厂前期的启动改造。只要您点头,这笔钱,今天下午三点前,就能到市财政的账上。”
轰!
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
王局长和所有轻工局干部的眼睛,都直了。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薄薄的纸片上。
那上面的一串零,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让空气都凝固了。
五千万!
还是港币!
这年头,一个区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
那个方副总的脸,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色,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份听起来能创造百亿市值的ppt,在这一刻,被这张实实在在的支票,衬托得像一张废纸。
何雨柱看着他,淡淡地笑了。
“方副总,你觉得,是你的ppt好看,还是我的支票好看?”
第166章 别跟我画大饼,我只给你们发现金!
方副总几乎是被人架着离开轻工局的,他那张抹了半斤发胶的脸,此刻比墙上的石灰还要白。
临走前,他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仿佛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何雨柱只是笑了笑,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
一个连牌桌都没摸清就敢梭哈的赌徒,不配做他的对手。
王局长亲自把何雨柱送到了楼下,态度与刚见面时判若云泥。
他的手紧紧握着何雨柱的手,用力晃了晃,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恳切。
“何总,北冰洋……几千口子人,就拜托你了!”
何雨柱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汗。
那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卸下重担后的激动。
“王局长放心。”
何雨柱的回答依旧平静,“我何雨柱不做则已,要做,就一定做到最好。”
……
北冰洋食品厂。
消息比官方文件跑得更快。
“听说了吗?厂子卖了!卖给一个香港来的老板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资本家哪有心慈手软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裁人!”
“咱们厂都停产快三个月了,工资都发不出来,人家凭什么养着咱们这些闲人?”
“我三舅家表哥的邻居就在外企,说他们那儿裁人跟割韭菜似的,眼都不眨一下!”
整个厂区,都笼罩在一片绝望和惶恐的气氛中。
生锈的铁门,斑驳的墙壁,长满杂草的篮球场,一切都像是末日来临前的死寂。
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看不到一丝生气,只有长久以来的麻木和对未来的深深恐惧。
几千个家庭的命运,就悬在这根看不见的线上,随时可能断裂。
就在这时,几辆崭新的桑塔纳轿车,缓缓驶入了厂区。
工人们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车门打开,走下来几个西装革履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神色平静地打量着这个破败的工厂。
正是何雨柱。
跟在他身后的周宇,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人群,还有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怀疑、敌视,甚至是绝望,手心控制不住地冒汗。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群工人,而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哥,这……这阵仗,要不咱们还是先跟他们的工会代表谈谈?”何雨水扯了扯何雨柱的衣角,小声说道。
她看到人群中有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用不善的眼神盯着他们,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谈什么?”
何雨柱笑了。
“跟一群饿了三个月肚子的人,谈理想,谈未来,谈企业文化?”
他摇了摇头。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说着,他径直朝着厂区中心那个早已废弃的、用来开表彰大会的露天水泥台走去。
周宇赶紧让人从车里拿出一个手持的大声公,递了过去。
何雨柱站上高台,环视着台下。
几千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一个角落里,外号“李炮仗”的车间刺头,正对着身边几个人低声说:“都准备好了,他要是敢说一个‘裁’字,老子第一个把臭鸡蛋扔他脸上!”
何雨柱没有拿讲稿,甚至连腹稿都没打。
他打开大声公的开关,清晰、沉稳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广场。
“各位北冰洋的叔叔阿姨,大哥大姐,兄弟姐妹们,你们好。”
他的开场白,让许多人愣了一下。
没有官腔,没有称呼“同志们”,而是用了最家常的称谓。
“我叫何雨柱,从今天起,是这个厂子的新老板。”
人群中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都在想什么。”
何雨柱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却像一把锥子,精准地刺破了所有人的伪装。
“你们在想,这个毛头小子是谁?他来干嘛的?他是不是要把厂子卖了,把我们全都一脚踢开,让我们滚回家喝西北风去?”
这话太直白了。
直白到让台下所有人都面面相觑,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反倒被冲淡了几分。
周宇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老板这是要干嘛?自己往火药桶里扔火星子?
“我今天来,不跟大家讲那些虚头巴脑的大道理,也不画什么不着边际的大饼。”
何雨柱提高了音量。
“我就宣布三件事!”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何雨柱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从今天起,北冰洋食品厂,所有在册的正式工、临时工、合同工,一个不裁!”
轰!
人群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短暂的死寂后,是难以置信的议论声。
“啥?不裁人?”
“真的假的?我没听错吧?”
“李炮仗”准备扔臭鸡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何雨柱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愈发洪亮。
“第二!从下个月开始,所有人的工资,在你们档案里的标准基础上,翻一倍!”
如果说第一条是定心丸,那这第二条,就是强心针!
整个广场彻底炸了!
“翻一倍?!”
“我现在一个月基础工资才一百二,翻一倍就是二百四?比市里那些大单位的干部都高了!”
“这老板疯了吧?厂子都停了,还给咱们涨工资?”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喜和不敢置信。
何雨柱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由麻木转为激动的脸,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缓缓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整个广场,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他,期待着第三个,也是最关键的“惊喜”。
“第三!”
何雨柱的声音,如同惊雷。
“这个月,工厂就要重新开工!为了庆祝开工大吉,也为了补偿大家这几个月受的委屈,这个月,所有人,发双薪,作为开工奖金!”
这一次,台下没有议论声了。
只有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然后,是长达十秒钟的,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幸福炸弹,给砸懵了。
不裁员,工资翻倍,还马上发双薪奖金?
这是什么神仙老板?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这是天上往下掉金山啊!
就在众人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时,何雨柱对着台下招了招手。
几名安保人员,立刻抬着五个沉甸甸的大铁皮箱子,走上高台。
“哐当!”
箱子被重重地放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何雨柱亲自上前,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的锁扣。
“啪嗒!”
箱盖掀开。
没有金光四射,只有一片醉人的、崭新的、带着油墨香气的红色。
整整一箱子,全是扎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
何雨柱随手拿起一沓,在手里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举起那沓钱,对着台下所有人,大声吼道:
“我刚才说的话,有人可能不信,觉得我是在吹牛!”
“没关系!”
“我现在就让大家知道,跟着我何雨柱,是吹牛,还是实打实的吃肉!”
“今天,提前把下个月的工资,和这个月的开工奖金,一起发了!”
“各车间主任,现在,立刻,上台领钱!”
轰——!
山呼海啸!
如果说刚才的欢呼还带着一丝疑虑,那么此刻,所有的疑虑都在这满箱的红色面前,被彻底碾碎!
“何老板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呼喊。
“何老板万岁!”
“何老板万岁!”
刚才还准备扔臭鸡蛋的“李炮仗”,此刻脸涨得通红,把手里的鸡蛋往地上一摔,用尽全身力气吼着,嗓子都喊劈了。
台下的工人们,疯了一样地往前涌,一张张脸上,泪水和笑容交织在一起。
那是绝处逢生后的狂喜,是压抑太久后的彻底释放!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工人,在众人的推举下,颤颤巍巍地走上台。
他是厂里的老劳模,叫孙福民,干了一辈子。
他走到何雨柱面前,嘴唇哆嗦着,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何……何老板……”
老人的眼眶红了,一滴浑浊的老泪滚了下来。
“您……您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这厂子……真能再开起来?我们……我们这些人,真有奔头了?”
何雨柱看着老人那双饱含期盼和沧桑的眼睛,心中也是一阵触动。
他伸出手,没有去握老人伸过来的手,而是直接反手握住了老人布满老茧的胳膊,用力地扶住了他。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激动的脸,用比刚才宣布发钱时还要洪亮、还要坚定的声音,大声回答:
“孙师傅,你说错了!”
“不是‘你们’!”
“是从今天起,我,何雨柱,跟你们所有人,一起干!”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声震全场。
“从今天起,我不是什么香港来的老板!”
“我就是北冰洋食品厂的新厂长!”
第167章 厨房政治显神威
发钱,永远是收拢人心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
当五个装满现金的大铁皮箱子被抬走,整个北冰洋食品厂仿佛注入了一剂强效兴奋剂,原本死气沉沉的厂区,一夜之间活了过来。
工人们的脸上重新挂上了久违的笑容,走路都带着风,见面打招呼的声音都洪亮了三分。
他们谈论的,不再是未来的渺茫和被辞退的恐惧,而是新厂长何雨柱的年轻有为,和他那句掷地有声的“工资翻倍”。
然而,狂欢只属于底层的工人们。
在办公楼里,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
那些科室主任、车间领导和技术骨干们,虽然也为即将到手的双薪和工资翻倍而高兴,但更多的,是一种审慎的观望。
他们都是厂里的老人,经历过风风雨雨,深知管理一个几千人的大厂,光靠砸钱是远远不够的。
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何厂长,到底只是个玩票的富二代,还是真有本事的实干家?
这把火,能烧多久?
何雨水和周宇很快就感觉到了这种隔阂。
他们拿着何雨柱批示的文件去协调各部门,得到的答复永远是客气而疏远。
“何总,您放心,我们一定配合。”
“这个事啊,有点复杂,我们需要研究研究。”
“没问题,等我们把手头的工作理顺了,马上就办。”
每个人都笑脸相迎,但办起事来,却像在推一坨太极,软绵绵地让你使不上劲。
“哥,这帮人都是老油条!”何雨水气鼓鼓地回到临时办公室,“嘴上说得好听,一问具体进度就打哈哈,我看他们就是不信你!”
周宇也皱着眉附和:“老板,这种情况很正常。他们都是厂里的旧势力,盘根错节,对空降的领导天然有排斥心理。我觉得,有必要开个中层干部大会,敲打敲打他们,把您的规矩立起来!”
何雨柱正看着窗外,闻言笑了笑,转过身来。
“开会?跟他们讲企业管理,讲未来蓝图?”
他摇了摇头:“饭都吃不饱,听什么道理都没味儿。”
“啊?”何雨水和周宇对视一眼,没明白老板的意思。
何雨柱抬手看了看表,快十一点半了。
“走,别在办公室待着了。”
“去哪儿啊,哥?”
“去食堂,吃饭。”何雨柱的语气轻松得像是要去下馆子。
……
北冰洋的工厂大食堂,是一栋七十年代建的苏式建筑,宽敞是足够宽敞,但也仅限于此了。
还没走近,一股混杂着油腥、酸腐和潮湿的复杂气味就扑面而来。
食堂里,光线昏暗,桌椅油腻得能反光,地上随处可见踩扁的烟头和食物残渣。
工人们排着长长的队,个个无精打采,脸上写满了认命。
窗口里摆着三个大铁盘,俗称“老三样”。
一盘是几乎看不到油星子的熬白菜,叶子都煮得发黄发黑。
一盘是土豆炖的什么东西,土豆已经成了糊糊,里面飘着几片肥得透明的肉皮。
最后一盘,是炒豆芽,焉了吧唧,看着就没食欲。
何雨柱的眉头,在踏进食堂的那一刻,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在食堂的一个角落,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上,一个体重目测超过二百斤的胖子,正和几个穿着厨师服的人叼着烟,热火朝天地打着扑克。
看到何雨柱一行人进来,那胖子只是掀了掀眼皮,见他们年轻,也没当回事,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几位是……”他就是食堂主任,刘大海。
“来看看大家中午吃什么。”何雨柱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几个菜盘上。
刘大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嘿嘿一笑:“厂里就这个条件,能让大伙吃口热乎的就不错了。何总,您这样的大老板,哪吃得惯我们这大锅饭啊。”
他话里话外,透着一股“你不懂就别瞎掺和”的傲慢。
何雨柱没理他,径直走到窗口,对打饭的师傅说:“给我来一份。”
师傅手一抖,舀了一勺稀汤寡水的白菜,又从肉皮糊糊里小心翼翼地捞了两片,生怕多给了一点。
何雨柱看着餐盘里那点东西,又看了一眼墙上贴着的伙食标准——“每人每餐,二两肉,半斤菜”。
他没说话,只是把餐盘放在一旁,转身对刘大海说:“账本呢?”
刘大海的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账本……在办公室锁着呢。”
“去拿。”何雨柱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刘大海的胖脸抽搐了一下,不情愿地挪动着肥胖的身躯,磨磨蹭蹭地去了。
片刻后,他拿着一个油腻的账本回来。
何雨柱接过来,飞快地翻了几页,看着上面记录的猪肉、大白菜、食用油的采购价格和数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开始解自己休闲西装的扣子,将昂贵的外套脱下来,随手递给身后的何雨水。
然后,他朝胖主任刘大海伸出了手。
“把你身上的围裙,给我。”
刘大海彻底懵了,打牌的厨子们也停下了动作,所有排队的工人全都伸长了脖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何……何厂长,您这是……”
“我说,把围裙给我。”何雨柱的声音冷了下来。
刘大海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解下了自己那条油得能刮下一斤油的围裙,递了过去。
何雨柱嫌恶地看了一眼,没接,而是直接走进了后厨,从挂钩上取下一条还算干净的。
他对早已看傻眼的马华吩咐道:“马华,给你五百块钱,立刻去最近的菜市场,买五花肉二十斤,鸡十只,豆腐二十块,再要最好的葱姜蒜、八角、花椒、干辣椒!快去快回!”
“是!”马华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接过钱,飞奔而出。
何雨柱系上围裙,环视了一圈脏乱的后厨,对着那几个呆若木鸡的厨子,沉声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烧水!洗锅!两个最大的锅,水烧开!”
“土豆、白菜,给我重新洗!切!你们以前怎么切菜的?土豆切滚刀块,白菜帮子和叶子分开!”
“还有你,胖子!”他指着刘大海,“别杵着了,去给我剥五十头蒜!”
整个后厨,在一瞬间的死寂后,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沸腾起来!
不到半小时,马华满头大汗地带着最新鲜的食材回来了。
何雨柱亲自掌勺!
他手法娴熟地将大块的五花肉焯水,下锅,随着冰糖、酱油、八角、香叶的加入,一股浓郁甜腻的肉香瞬间炸开,弥漫了整个后厨!
另一口大锅,滚油爆香姜蒜干辣椒,整只的鸡块下锅翻炒,随着一瓶啤酒和各种调料的加入,“刺啦”一声,霸道的香气冲天而起!
红烧肉!大盘鸡!麻婆豆腐!
不到一个小时,浓烈得几乎化不开的香气,从食堂的窗户飘了出去,顺着风,传遍了整个厂区。
正在车间里磨洋工的工人们,鼻子耸动了几下。
“诶?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我操!是肉!是炖肉的香味儿!”
“走走走!去看看!食堂那帮孙子今天转性了?”
越来越多的人被这股霸道的香味吸引,纷纷涌向食堂。
当他们看到窗口里那三大盆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硬菜时,所有人都疯了!
那哪里是熬白菜,分明是油汪汪的醋溜白菜!
那哪里是土豆糊糊,分明是肉块比土豆还多、汤汁浓郁的红烧肉!
还有那铺满红油和青蒜的麻婆豆腐,和堆成小山的大盘鸡!
“我的妈呀!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免费打!都免费!”何雨柱的声音从后厨传出。
工人们欢呼一声,蜂拥而上。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颤抖着手,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一入口,那软糯香甜、肥而不腻的口感,瞬间让他红了眼眶。
“是这个味儿……是这个味儿……”老师傅喃喃自语,眼泪掉了下来,“几十年了……我以为这辈子都吃不到了……这是咱们厂鼎盛那会儿,过年才有的味儿啊……”
吃完饭,何雨柱擦了擦手上的油,从后厨走了出来。
他站在打饭的窗口前,整个食堂鸦雀无声,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他把那个油腻的账本,拍在窗口的台子上。
“刘大海!”
胖主任满头大汗地挤了过来。
何雨柱指着账本,又指了指大家碗里的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一样的采购款,甚至我今天花的还更少。我能让大家吃上肉,你,只能让大家啃白菜帮子。”
“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干的,捞了多少。”
“从明天起,你,不用来了。”
“马华!”
“到!”
“你先兼着食堂主任!伙食标准就按今天这样!每天必须四菜一汤,两荤两素,肉必须管够!钱不够,找我批!亏了,算我的!”
整个食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工人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佩,彻底变成了崇拜和近乎盲目的信服。
这位新厂长,说到,就做到!而且做得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好!
何雨柱脱下围裙,擦了擦手。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人群中一个戴着眼镜、神情复杂的清瘦老者身上。那是厂里的总工程师,刘振邦,一个固执但极有水平的老技术员。
何雨柱径直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微笑。
“刘总工,吃饱了?”
刘振邦愣愣地点了点头,嘴里的肉味还没散去。
“吃饱了,就干活吧。”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外走去。
“走,带我去看看那条停了半年的生产线。”
“我倒要看看,它还能不能‘活’过来。”
第168章 老板,您是开厂的,还是开挂的?
刘振邦嘴里的红烧肉滋味还未完全散去,那股子醇厚浓郁的肉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的不真实。
可当他跟在何雨柱身后,踏入那座被他视为“圣地”却早已沦为“废墟”的总装车间时,那一点点由美食带来的暖意,瞬间被扑面而来的冰冷和死寂所吞噬。
巨大的车间空旷得能听到回声。
一排排早已停止运转的机器,像一具具钢铁巨兽的骸骨,静静地趴窝在原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机油和灰尘混合在一起的,独属于工业坟场的味道。
阳光透过积满污垢的玻璃天窗,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地飞舞。
“哥,这地方……怎么跟个鬼屋似的。”
何雨水跟在后面,忍不住小声嘀咕,还下意识地往何雨柱身边凑了凑。
周宇也是一脸凝重。
他虽然不懂生产,但眼前这片景象所代表的沉重与破败,任何一个有眼睛的人都能感受到。
他现在有点明白,王局长握着老板的手时,那句“几千口子人,就拜托你了”的分量到底有多重了。
这哪里是盘活资产,这分明是给一具僵硬的尸体做心肺复苏。
“我怎么觉得,我哥当厨子比当老板还顺手呢?”
何雨水看着何雨柱的背影,又小声对着周宇吐槽了一句。
“刚才在食堂那架势,我差点以为他要把这厂子改成厨师学校了。”
周宇听了,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回道:“何总这叫……叫抓主要矛盾。你看,他用一顿饭,就把人心给抓住了。这比开十次动员大会都管用。”
“也是,”何雨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帮老油条,你跟他们画大饼,他们能把饼给你画到天上去。还是我哥实在,直接往他们嘴里塞肉。”
两人在后面嘀嘀咕咕,前面的何雨柱却已经走到了生产线的核心区域。
刘振邦跟在他身边,脸上的表情从踏进车间的那一刻起,就变得无比复杂。
有心痛,有不甘,还有一丝对何雨柱这个“外行”即将指点江山的本能抗拒。
“何厂长,”刘振邦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抚摸着一台灌装机冰冷的金属外壳,像是抚摸着自己孩子的额头,“这就是我们厂原来的主动脉,京城第一条半自动汽水灌装生产线。从洗瓶、灌装、压盖到贴标,曾经,它一天能生产五十万瓶汽水。”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追忆往昔荣光的骄傲。
“现在呢?”何雨柱淡淡地问。
刘振邦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叹了口气,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现在……它就是一堆废铁。”
他苦笑一下,看着何雨柱年轻的脸,还是没忍住,多说了一句。
“厂长,我知道您有魄力,有资金。但是,工业生产,和厨房里炒菜不一样。这东西,不是光凭热情和一把好手艺就能弄好的。”
“这机器上的每一个零件,都牵一发而动全身。炒勺颠得再好,也拧不动这锈死的螺丝。”
这话,说得已经有些冲了。
带着一个老技术员最后的倔强和尊严。
他怕这个年轻气盛的新厂长,把改造工厂想得太简单,上来就胡乱指挥,那这条线就真彻底毁了。
跟在后面的周宇和何雨水,心都提了一下。
这位刘总工,是出了名的臭脾气,果然名不虚传。
何雨柱却一点没生气,反而笑了。
“刘总工,你说的对。”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顺着生产线,慢慢地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个部件,时而停下,时而伸手触摸一下。
刘振邦跟在他身后,眉头紧锁,不知道这位新厂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突然,何雨柱停在了一个洗瓶机前。
他指着一排密密麻麻的喷嘴,头也不回地问道:“刘总工,这台洗瓶机,设计水压是3.5兆帕,对吧?”
刘振强一愣,下意识地点头:“对,没错。”
这是设备出厂的参数,他记得清清楚楚。
“可我估计,它停产前,实际工作水压连2兆帕都到不了。”何雨柱的语气很平静。
刘振邦的脸色微微一变。
“而且,问题不在喷嘴堵塞。”何雨柱伸手敲了敲连接着水泵的管道,“是水泵的传动轴承磨损过度,导致泵体在高速运转时产生细微的轴向位移,压力根本上不去。你们是不是觉得换了喷嘴也没用,瓶子还是洗不干净?”
刘振邦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这是他们维修组研究了半个月才找到的症结!因为那轴承是进口件,一直没申请下来钱换,最后才不了了之。
这个年轻人,他怎么……他怎么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了?
何雨柱没理会他的震惊,继续往前走,又停在了一台灌装机前。
他指着一个毫不起眼的阀门。
“这个定量灌装阀的密封圈,是国产的丁腈橡胶圈吧?”
“是……”刘振邦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早就该换了。”何雨柱摇了摇头,“丁腈橡胶不耐臭氧,咱们汽水里二氧化碳纯度不够,会产生少量臭氧,加速了它的老化。现在这条线上,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阀门存在漏气和渗漏问题,灌装量忽高忽低,废品率至少在百分之五以上。”
轰!
刘振邦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如果说刚才的水泵问题,他还能用“蒙对了”来解释。
那现在这个,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因为橡胶密封圈被臭氧腐蚀的问题,是他在一本国外最新的化工材料期刊上才看到的理论!他正准备写个报告,申请换成更耐腐蚀的氟橡胶密封圈!
这个何厂长……他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这根本不是管理层该懂的东西!
看着刘振邦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何雨柱心里暗笑。
开玩笑,后世那些食品工业论坛里,关于克朗斯老旧生产线的魔改方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些在九十年代初算是尖端难题的东西,在后世的工程师眼里,简直就是新手村的入门教学。
他没停下脚步,继续“巡视”。
“糖浆混合罐的搅拌桨叶角度不对,这个角度只能做低粘稠度的单糖浆,做不了我们新产品需要的复合果葡糖浆,搅不匀。”
“压盖机的扭矩设定也有问题,太大了,超过了玻璃瓶的应力极限,所以我们厂的汽水瓶口,经常会发现细微的炸裂纹。”
“还有那边的贴标机,光电感应器早就该淘汰了,误差太大……”
何雨柱每说一句,刘振邦的脸色就白一分,额头上的冷汗就多一层。
到最后,他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慎、抗拒,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惊骇和……崇拜!
这哪里是什么不懂技术的外行?
这分明是一位深不可测的顶级专家!
他指出的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扎在了这条生产线的要害上,全都是他们技术组想解决却一直没能力、没资金去解决的核心难题!
跟在后面的何雨水和周宇,已经彻底傻眼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内容:
老板,您到底是开厂的,还是开挂的?
“哥……你啥时候还懂修机器了?”何雨水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周宇则是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双眼闪烁着狂热的光。
他低声对何雨水说:“我好像明白了……老板对付工人用现金,对付干部用大肉,对付这帮技术宅……他直接把自己变成了技术本身!”
终于,当何雨柱站定在生产线的尽头时,刘振邦再也忍不住了。
他几步冲上前,因为激动,声音都带着颤音。
“厂长!您……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何雨柱转过身,看着这个固执了一辈子的老工程师,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拍了拍冰冷的机器外壳,答非所问。
“刘总工,这条生产线,就像咱们食堂里那口用了几十年的大铁锅,底子是好钢好铁,扎实。”
刘振邦愣愣地听着。
“可用的时间长了,锅底积了厚厚的黑灰,锅沿也磕出了豁口,炒出来的菜,自然就没了当年的味道。”
何雨柱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染力。
“外面的人,看到这口破锅,都说该扔了,换个新的不粘锅。方便,省事。”
“但他们不知道,只有这种千锤百炼的老铁锅,用大油养着,用猛火烧着,炒出来的菜,才有那股子独一无二的‘锅气’!”
“那才是我们真正的传家宝!”
何雨柱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
“我买德国生产线,那是添个新灶台,火力更猛,更先进。”
“但我们真正的核心,是要把这口老锅,重新‘开锅’!刮掉铁锈,补好豁口,用最好的技术、最好的零件,把它重新养起来!”
“我要让它炒出比当年更香的菜!”
刘振邦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技术人员的火焰,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知己!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正懂他、懂这条生产线的知己!
“厂长!”
刘振邦激动地从兜里掏出一卷被摩挲得已经发黄的图纸,在机器的平台上“哗啦”一下展开。
“您看这里!这是我半年前画的改造方案,只要能把这里的齿轮组换成高精度的,再把控制电路板……”
曾经那个沉默寡言、固执古板的老工程师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双眼放光,抓着何雨柱的胳膊,唾沫横飞、滔滔不绝的技术狂人。
何雨柱没有丝毫不耐,反而认真地凑过去,和他头挨着头,在那张陈旧的图纸上,指指点点。
“这个思路很好,但电路板不用这么复杂,用pLc可编程控制器代替,稳定性和扩展性更好……”
“还有这里,轴承不要用滚珠的,换成圆锥滚子轴承,承载力能提升百分之三十……”
夕阳的余晖,从天窗洒落,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一个年轻的老板,一个年迈的工程师,就这样趴在一堆废铁上,为它的重生,激烈地争论着,规划着。
那一刻,何雨水和周宇仿佛看到,这具冰冷的钢铁巨兽,它的心脏,在沉寂了数年之后,终于,重新开始了微弱而有力的跳动。
第169章 京城一夜橘子香
夜幕下的北冰洋食品厂,灯火通明。
这在过去几个月里,是根本无法想象的景象。
巨大的总装车间里,不再是死气沉沉的钢铁坟场,而被一种近乎狂热的激情所充斥。
那条沉寂了半年的生产线,经过刘振邦带领技术团队不眠不休的抢修和改造,此刻正发出震耳欲聋却又无比悦耳的轰鸣。
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瓶,在履带上飞速前进,经过高压水柱的冲洗、精准的定量灌装、清脆的压盖、再到崭新标签的完美贴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出来了!出来了!”
当第一瓶灌满了橙色液体、冒着细密气泡的汽水走下生产线时,整个车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刘振邦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瓶汽水,像是在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瓶身的设计,是何雨柱亲自画的。
保留了经典“大白熊”的形象,但线条更简洁、更具现代感。瓶子的玻璃也更厚实,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质感十足。
他用启瓶器“啵”的一声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的橘子香气,夹杂着“呲呲”作响的二氧化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都尝尝!咱们自己的新产品!”
刘振邦将汽水递给身边一个满手油污的老师傅。
老师傅激动地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
“咕咚!咕咚!”
冰凉的、带着强烈气泡感的液体滑过喉咙,那股熟悉又似乎更加醇厚的橘子甜香在口腔里炸开。
“哈——!”
老师傅打了个长长的嗝,满脸舒爽。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气儿!这气儿太足了!比以前的冲多了!”
“还有这味儿……还是那个橘子味,但好像……好像更香了!喝完嘴里不发酸!”
工人们纷纷围上来,一人一口地传着喝,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骄傲和喜悦。
这就是他们亲手造出来的东西!
……
第二天,临时厂长办公室。
气氛却不像车间里那般热烈。
市场科的老科长陈建国,一个年近五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正拘谨地坐在何雨柱对面,额头上渗着细汗。
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汇报着他熬了一宿才做出来的营销方案。
“何厂长,我的初步想法是,咱们先稳扎稳打。第一批产品,主要铺向咱们之前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大单位的食堂和周边的副食店。同时,在《京城晚报》的中缝和区县广播电台,投放一些小广告,告诉大家,我们北冰洋回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何雨柱的表情。
然而,何雨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听着。
这让陈建国心里更没底了。
“宣传口号我都想好了,就叫‘北冰洋,经典重现,品质升级’。主打一个情怀和实在。”
他说完,忐忑地看着何雨柱,等待着新老板的批示。
何雨水和周宇站在一旁,也觉得这个方案虽然保守,但很稳妥,符合厂子刚起步的现状。
何雨柱终于有了动作。
他拿起那份耗费了陈科长无数心血的方案,看了两眼。
然后,在陈科长惊骇的目光中,他慢条斯理地,将那份方案从中间撕开。
“呲啦——”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陈建国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何……何厂长,您这是……”
“陈科长,你的方案很好。”何雨柱把撕成两半的纸放到一边,语气平静,“但太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厂区里忙碌的景象。
“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是开着飞机的正规军,装备精良,弹药充足。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游击队,手里只有几把汉阳造。”
“你现在要我们跟他们打阵地战,一寸一寸地抢山头?”
何雨柱转过身,目光锐利。
“等我们广告费花完了,人家连我们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要打的,不是阵地战。”
“是闪电战!”
陈建国、何雨水、周宇,三个人都听懵了。
“哥,啥叫闪电战啊?”何雨水忍不住问。
“就是在一夜之间,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们北冰洋回来了。不仅知道,还要让他们所有人都喝到我们的新汽水!”
何雨柱的语气,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疯狂。
他看向周宇:“第一批生产计划是多少?”
周宇赶紧回答:“报告老板,按刘总工的计划,第一周是试生产,预计产量是一百万瓶。”
“好!”何雨柱一拍桌子,“我命令,这一百万瓶汽水,一瓶都不许卖!”
“啊?”
办公室里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惊呼。
何雨水更是急了:“哥!不卖?那我们喝西北风啊?工人工资刚翻倍,德国生产线那边还等着付尾款呢!你这是要把咱们厂直接送走啊?”
“谁说不卖?”何雨柱笑了,“我们换个玩法。”
他敲了敲桌子,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策划”的光芒。
“我宣布,北冰洋复活第一战,正式打响!”
“第一!从现在起,动员全厂所有能动弹的工人、干部,包括我们在内,组成一百个‘北冰洋突击队’!华振安保的人负责维持秩序和运输!”
“第二!从明天凌晨开始,这一百个小组,带着这一百万瓶汽水,铺满京城所有的大街小巷、居民社区、工厂大院、学校门口、机关单位!见到人就发!免费送!”
“口号我都想好了,”何雨柱嘴角上扬,“就一句话——‘北冰逼您尝尝鲜,还是那个味儿!’”
“第三!在西单、王府井、前门这些最热闹的商圈,给我摆上摊位!搞一个活动,叫‘一分钱,喝北冰洋’!任何人,只要往咱们的捐款箱里投一枚一分钱的硬币,就能拿走一瓶汽水!”
疯了。
这是陈建国唯一的念头。
这个年轻的老板,彻底疯了!
一百万瓶汽水啊!光是成本就得几十万!就这么白送了?还搞什么一分钱的活动?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这不是做生意,这是烧钱烧着玩啊!
“老板……三思啊!”周宇也急了,他第一次对何雨柱的决策产生了怀疑,“这……这风险太大了!万一市场没反应,我们……”
“没有万一。”
何雨柱打断了他。
“对付饿了很久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往他嘴里塞块肉。对付渴了很久的市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汽水直接送到他们嘴边!”
“我要的,就是一夜之间,让‘北冰洋’这三个字,重新刻进每个京城人的脑子里!”
“就这么定了!立刻去执行!”
……
第二天,清晨。
整个京城,仿佛从睡梦中被一阵橙色的浪潮给拍醒了。
刚送完孩子上学的张大妈,在胡同口被一个穿着崭新蓝色工服的小伙子拦住,塞了两瓶冰镇的北冰洋汽水。
“大妈,我们北冰洋复产了!您尝尝鲜!”
骑着二八大杠赶着去上班的李师傅,在工厂门口,从几个兴高采烈的女工手里,也领到了一瓶。
“北冰洋?哎哟!这可有些年没见了!”
各大高校的门口,下课的学生们蜂拥而出,看到免费派送汽水的摊位,瞬间爆发出欢呼。
而在西单商场的门口,场面更是火爆到了极点。
一个巨大的红色横幅下,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后面堆满了小山一样的北冰洋汽水。
桌子前,只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玻璃募捐箱。
“一分钱!一分钱喝一瓶北冰洋汽水喽!”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一开始,人们还只是好奇观望。
当第一个年轻人试探性地投进一枚一分钱硬币,并真的拿到一瓶汽水后,人群瞬间被点燃了!
“真的假的?真给啊?”
“走走走!谁身上有钢镚儿?”
队伍瞬间排成了长龙。
人们喝着那熟悉又带着惊喜的橘子味汽水,谈论着这个“复活”的老品牌,脸上洋溢着笑容。
一种被遗忘了许久的,属于这座城市的集体记忆,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当天,《京城晚报》的年轻记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现象级的城市事件。
他用最快的速度,写下了一篇报道。
第二天,报纸的头版头条,一个醒目的大标题,震动了整个京城——
《京城一夜橘子香,北冰洋回来了!》
与此同时。
宏远集团,京城分公司副总办公室。
方副总,那个在轻工局被架出去的男人,正阴沉着脸,看着窗外街道上,不少行人手里都拿着那瓶熟悉的、印着大白熊的汽水。
“砰!”
他将手里的可口可乐,狠狠地摔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拿起电话,对着那头歇斯底里地咆哮:
“查!给我查那个何雨柱!我不信他有金山银山!这么个烧钱法,我倒要看看,他的资金链能撑几天!”
第170章 对手黑手终伸来
《京城一夜橘子香,北冰洋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这份《京城晚报》的头版头条,就摆在了北冰洋食品厂所有科室主任的桌上。
报纸上,那张占据了巨大版面的照片,正是西单商场门口人山人海、排队“一分钱喝北冰洋”的火爆场面。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手里都举着那瓶印着大白熊的橙色汽水,那股子发自内心的快乐,几乎要透过纸张溢出来。
整个办公楼都沸腾了。
“何厂长这一手,绝了!”
“谁能想到啊?一百万瓶汽水白送,换来这么大个头版头条!这广告效果,你花一百万都买不来!”
市场科的老科长陈建国,手里捏着这份报纸,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自己那份被撕成两半、又被他小心翼翼粘起来的“稳扎稳打”方案,老脸火辣辣的。
他现在才明白,新厂长撕的不是他的方案,撕的是他那套早已过时的陈腐观念。
什么叫闪电战?
这就叫闪电战!
一夜之间,整个京城,无人不知北冰洋。
“哥!我们火了!彻底火了!”何雨水拿着报纸,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冲进办公室,脸上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周宇跟在后面,虽然努力维持着职业经理人的镇定,但那副闪闪发亮的眼镜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老板,今天一早,我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全是之前犹豫观望的经销商,现在哭着喊着要跟我们订货!还有几个大单位的后勤,指名道姓要我们的汽水!”
何雨柱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报纸。
“这才哪儿到哪儿。好戏,才刚刚开场。”
然而,好戏开场的方式,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仅仅过了两天,就在北冰洋的销量如同坐上火箭般节节攀升,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时,一股阴风,悄然在京城的街头巷尾刮了起来。
最先出现的,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街头小报。
《惊爆!北冰洋汽水竟用工业添加剂,喝多恐致癌!》
《记者暗访:北冰洋生产车间脏乱差,老鼠与汽水同在!》
《市民张先生哭诉:喝完北冰洋,一家三口拉稀三天!》
这些标题耸人听闻的文章,配上一些不知道从哪里拍来的、模糊不清的所谓“证据”照片,一夜之间贴满了大街小巷的电线杆和布告栏。
谣言就像病毒,传播速度远比真相快得多。
“诶,听说了吗?北冰洋汽水喝了拉肚子。”
“可不是嘛,报纸上都登了,说里面放的都是不干净的东西。”
“哎哟,那可不敢喝了,白送都不要!”
恐慌开始蔓延。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哥!这帮天杀的!他们在造谣!”何雨水气得眼圈都红了,把一份小报狠狠地拍在桌上,“我们厂现在比医院都干净!他们怎么能这么凭空污蔑人!”
周宇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老板,情况不太好。今天上午,销量应声下跌了三成。而且,已经有十几家副食店打来电话,要求退货。工人们知道了这事,也都气得不行,嚷嚷着要去找写报纸的人算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何雨柱身上。
这位创造了奇迹的年轻厂长,在危机面前,会怎么做?
出乎意料的,何雨柱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拿起那份造谣的小报,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文章写的,有点水平。知道怎么戳老百姓的肺管子。”
“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何雨水快急哭了,“再不想想办法,咱们厂刚活过来,就又要被他们整死了!”
“死?”何雨柱放下报纸,敲了敲桌子,发出笃笃的声响,“想让我们死,他们还嫩了点。”
他看着周宇:“法务部的人呢?让他们去,把市面上所有刊登这些谣言的小报,都给我买一份回来,作为证据。顺便,给他们报社发律师函。”
他又看向市场科长陈建国:“老陈,你现在去拟一份公告。”
陈建国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何厂长,您说!”
“就说,为了回应广大市民的关切,消除疑虑,我北冰洋食品厂,将在三天后,举办‘工厂开放日’活动!”
“什么?”办公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何雨柱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继续有条不紊地发布指令。
“开放日当天,我们将邀请一百名市民代表,五十名媒体记者,以及……市卫生局和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的领导同志们,共同走进我们的生产车间,亲眼见证一瓶北冰洋汽水的诞生!”
“从水源的净化,到每一颗橘子的挑选,从原浆的调配,到玻璃瓶的清洗消毒,再到最后的无菌灌装……所有环节,全程公开,全程透明!”
“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我们的汽水,到底干不干净!”
这番话说完,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周宇和何雨水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这是何等的气魄!
面对泼过来的脏水,他非但不躲,不擦,反而直接把自家的水缸整个搬出来,敞开了让所有人看!
“哥……你这招也太狠了吧?”何雨水喃喃道,“万一……万一那两个局的领导不来怎么办?”
“他们会来的。”何雨柱的目光里透着一丝深意,“我们是市里的明星企业,现在被人这么大规模地造谣抹黑,他们要是不来表个态,那以后谁还敢在京城投资办厂?”
“更何况,”他笑了笑,“邀请函上,要特意注明,我们也同时邀请了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的代表,来厂里‘交流指导’。”
周宇的眼睛瞬间亮了。
高!实在是高!
把竞争对手也请来,这既是彰显自信,也是一种阳谋。你来,就得捏着鼻子承认我比你行;你不来,就是心虚,坐实了背后搞鬼的嫌疑!
“我明白了!”周宇重重地点头,“老板,我马上去办!”
……
三天后,北冰洋食品厂门口,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各大报社的采访车停了一排,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们严阵以待。被邀请来的一百名市民代表,也好奇地张望着这座传说中的工厂。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几辆挂着政府牌照的轿车。
市卫生局的副局长和质监局的处长,都亲自带队前来。
当何雨柱一身笔挺的工服,神采奕奕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的镜头和目光,瞬间聚焦于他。
“各位来宾,各位媒体朋友,欢迎来到北冰洋!”
没有多余的废话,何雨柱亲自拿起一个扩音器,充当起了讲解员。
“请大家跟我来。”
工厂的大门缓缓打开,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的全新世界。
地面用环氧树脂漆刷过,光可鉴人。墙壁雪白,墙角线、门窗框都擦得锃亮。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服、头戴发网、脚穿胶鞋,精神饱满地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空气中,没有一丝异味,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和橘子的清香。
“我的天……这真是咱们以前那个北冰洋?”一位上了年纪的市民代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记者们的闪光灯,更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何雨柱带着他们,从原材料仓库开始参观。
“大家请看,这是我们用来制作汽水的白砂糖,全部是一级品。这是旁边公示的质检报告。这是我们的食用香精,来自瑞士芬美意,每一批都有进口检疫证明。”
随后,是生产线。
刘振邦和他的技术团队,像爱护自己眼睛一样维护着的生产线,此刻正发出强劲而有节奏的轰鸣。
何雨柱指着一个个环节,大声介绍。
“大家看到的,是七道过滤的反渗透水处理系统,我们用的水,比市面上的纯净水标准还要高!”
“那是我们的洗瓶机,用高温蒸汽和高压水柱进行双重消毒!”
“那是我们的灌装间,大家请注意,这是一个全封闭的无菌环境……”
整个过程,公开得令人发指。
最后,一行人来到了成品检测室。
质监局的王处长亲自上前,从刚刚下线的汽水中,随机抽取了三瓶。
当着所有人的面,检测人员立刻开始对样品进行现场检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十几分钟后,王处长拿着新鲜出炉的检测报告,走到了镜头前。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郑重宣布:
“经我局现场抽样检测,北冰洋汽水,其菌落总数、大肠杆菌、甜味剂、防腐剂等所有关键卫生指标,均完全符合国家标准,部分指标甚至……远优于国家标准!”
“哗——!”
现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谣言,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被砸得粉碎!
第二天,京城所有主流媒体,都用最大的版面,报道了这次“教科书级别的危机公关”。
《北冰洋以绝对自信粉碎谣言,良心企业当如是!》
《从水源到舌尖的全程透明,北冰洋为国货立下标杆!》
而那些刊登过谣言的小报,则在同一天,接到了工商局和宣传部门的联合调查通知,勒令停刊整改。
办公室里,何雨柱悠闲地喝着茶,看着报纸上对北冰洋铺天盖地的赞誉,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风波过后,北冰洋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因祸得福,品牌信誉度和美誉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周宇站在一旁,眼神里满是狂热的崇拜。
这位年轻的老板,简直就像一位棋道宗师,任你风吹雨打,他自闲庭信步,随手一招,便能化腐朽为神奇,将对方的杀招,变为自己的胜势。
“老板,”周宇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赢了。”
“赢?”何雨柱放下报纸,摇了摇头。
“这才刚开始。”
他看向周宇,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去查一下,这几天,宏远集团的资金,都往哪几家媒体公司的账户上流了。”
“打狗,就要打到主人的脸上。这笔账,我们得跟他们好好算算。”
第171章 老板,您这是要诛心啊!
周宇推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脚步都带着风。
他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啪”地一声放在何雨柱的办公桌上,镜片后的眼睛里,闪动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板,您料事如神!”
“查到了。”
何雨柱正拿着一把小锉刀,慢悠悠地修着一根从车间捡回来的报废零件,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说。”
“宏远集团财务部的副经理,上周分三次,从私人账户里,给三家广告公司的老板打了款。而这三家广告公司,名下就养着这次造谣最凶的那几份街头小报。”
周宇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终于抓到你了”的快意。
“转账记录的复印件,还有那几个小报社的股权结构图,全在这里面。”
“虽然对方做得很小心,走了好几道手,但还是被我们的人顺藤摸瓜给摸出来了。”
证据确凿。
这条由金钱构筑起来的黑色产业链,清晰地摆在了桌面上。
“哥!太好了!”
一旁的何雨水激动地一拍手。
“咱们赶紧报警!把这帮孙子全抓起来!告到他们倾家荡产!”
小姑娘的思路很直接,爱憎分明。
周宇也点头附和:“老板,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我们立刻启动司法程序,告他们商业诽谤,胜算百分之百!”
何雨柱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零件,吹了吹上面的铁屑。
他拿起那个文件袋掂了掂,又放回桌上,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报警?起诉?”
他摇了摇头。
“太慢了。”
“而且,不够疼。”
何雨水和周宇都愣住了。
这还不疼?都把对方送进去了,还不够疼?
“哥,那你打算怎么办?”何雨水好奇地问。
何雨柱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把这份资料,匿名复印一份,送去《京城商报》。”
《京城商报》?
周宇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京城财经领域发行量最大、最权威的报纸,跟之前报道北冰洋的《京城晚报》民生版块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老板,您的意思是……借刀杀人?”
“不,”何雨柱纠正道,“这叫引火烧山。”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第二,给全京城的媒体发邀请函,就说我们北冰洋,要开个新闻发布会。”
“啊?”何雨水更懵了,“发布会?咱们不是刚开完开放日吗?还有啥好发的?”
“这次的发布会,主题是——‘商业道德与媒体责任’。”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说道。
“而且,要指名道姓,邀请那几家造谣的小报记者,务必请他们‘莅临指导’。”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宇和何雨水面面相觑,脑子都有点转不过弯。
把证据送给对手的对手,这还能理解。
可你开会,请那帮骂你的仇人来干嘛?
还“莅临指导”?
这不是把脸伸过去让人家当众再打一次吗?
“哥!你疯啦?”何雨水急得直跺脚,“你请他们来,他们肯定没好话!当着所有记者的面,他们要是胡搅蛮缠,那不更说不清了吗?”
周宇扶了扶眼镜,镜片下满是困惑,他实在是跟不上老板的思路了。
他感觉老板的每一步棋,都落在他想象不到的地方。
何雨柱看着两人迷惑的表情,笑了。
“我请他们来,是给他们一个当众忏悔,重新做人的机会。”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何雨水看着自己哥哥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忽然打了个冷战。
她凑到周宇的身边,压低声音,用气声说:“周哥,我怎么觉得……我哥笑得这么瘆人呢?”
周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低声回道:
“何总这叫……笑里藏刀。”
“不,这哪里是刀,”他看着何雨柱的背影,眼神里混杂着惊悚和狂热,“这分明是准备了一台断头台,然后客客气气地请人上去,还问人家脖子放得舒不舒服。”
“老板,您这是要诛心啊!”
……
两天后。
北冰洋食品厂,大礼堂。
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新闻发布会的现场。
台下,长枪短炮,座无虚席。京城但凡有点名气的媒体,几乎都到齐了。
气氛有些诡异。
所有人都收到了那份主题宏大的邀请函——“商业道德与媒体责任”。
这年头,开发布会要么是发布新产品,要么是澄清什么事。
上来就谈“道德”和“责任”的,还是头一遭。
更诡异的是,在记者席的第二排,坐着几个神色极不自然的人。
他们胸前虽然没挂牌子,但周围的同行都认得,这几位,正是前两天把北冰洋黑出翔的那几家小报的“健笔”。
此刻,他们如坐针毡,完全搞不懂北冰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是要当众点名批评?
那就来啊!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当场对骂,谁怕谁!
上午十点整。
何雨柱在一片闪光灯中,走上主席台。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是八个醒目的大字:商业道德,媒体责任。
“各位媒体朋友,上午好。”
何雨柱没有看稿子,目光温和地扫过全场。
“今天请大家来,不为别的,只为一件事——发奖。”
发奖?
台下记者们一片哗然,面面相觑。
只见何雨柱从司仪手里接过一个巨大的红本本,和一个厚厚的信封。
“我宣布,北冰洋食品厂第一届‘新闻良心奖’,正式设立!奖金,一万元!”
轰!
台下彻底炸了。
一万块!
这年头,一个普通工人大几年的工资!
“我们深知,一个企业的健康发展,离不开媒体朋友们的监督和批评。是你们的监督,让我们不敢有丝毫懈怠。是你们的批评,让我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何雨柱的声音诚恳无比。
“前段时间,有一些关于我们产品卫生的报道。虽然经过查证,是一些误会。但我们反思,这说明我们的工作,做得还不够透明,才导致了这些媒体朋友的误解。”
那几个小报记者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给我们台阶下?
“所以,我们决定,将第一届‘新闻良心奖’,授予最先对我们提出‘批评’的这几位记者朋友!”
何雨柱说着,目光准确地落在了第二排那几人身上,脸上带着鼓励的微笑。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详尽的资料和整改报告,希望这几位老师,能在拿到奖金后,本着新闻工作者的良知与责任,对之前的报道进行一次客观、公正的后续追踪报道。”
“来,请这几位老师上台领奖!”
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那几个人身上。
他们彻底傻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上台?
上去领这个“良心奖”?
这哪是奖金,这分明是烧红的烙铁!
接了,就等于承认自己之前是造谣,现在被“招安”了。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不接?
当着全京城媒体的面,拒绝一个企业递过来的“和解”橄榄枝和万元巨奖,这不成心胸狭隘、无理取闹了吗?
更关键的是,所有同行都在看着!摄像机都在对着!
他们进退两难,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的汗珠子滚滚而下。
整个礼堂,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这场堪称经典的“公开处刑”。
就在这时。
后排一个戴着眼镜的记者,突然举起了手。
是《京城商报》的记者。
他站起身,声音洪亮地问道:
“何厂长,您如此宽宏大量,令人敬佩。但我们报社刚刚收到一份匿名爆料,指出这些针对北冰洋的恶意不实报道,其背后有宏远集团的资金支持。请问您对此有何评论?”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
“据我们所知,宏远集团正是可口可乐在华北地区的重要合作伙伴。这是否意味着,这场商业抹黑,代表了可口可乐公司的意图?”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随即,是倒吸冷气的声音和更加疯狂的闪光灯!
来了!
真正的主菜,来了!
那几个小报记者,腿一软,差点没直接坐到地上去。他们知道,自己完了。从棋子,变成了弃子。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震惊和错愕。
他对着话筒,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沉痛:
“这位记者朋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个人,绝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我们的商业竞争,已经恶劣到了这种需要动用盘外招的程度。”
他看向镜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
“更何况,可口可乐公司,作为一家享誉全球的国际企业,他们有着自己的企业文化和商业准则。我坚信,他们是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合作伙伴,做出如此没有商业道德、甚至触犯法律的事情的。”
“我相信,可口可乐公司会给我们,给全京城的消费者,一个公正的说法。”
话音落下。
周宇站在侧台,看着聚光灯下的老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杀人,还要诛心。
这一招,直接把皮球,狠狠地踢到了可口可乐的脚下。
更是把那自以为在幕后操盘的宏远集团,直接架在了火上。
要么,你可口可乐承认跟他们是一伙的,大家一起脏。
要么,你就得亲手砍掉你这条“疯狗”!
周宇喃喃自语。
“老板,这一局,您已经不是在下棋了。”
“您这是直接把人家的棋盘,给掀了啊。”
第172章 斩走狗,会主人!
新闻发布会结束的第二天。
宏远集团京城分公司的电话,彻底成了摆设。
不是没人打,而是被打爆了。
尖锐的铃声从早上八点开始,就没停过,一声比一声刺耳,一声比一声催命。
“方总!华北糖业发函,终止所有白砂糖供应合同!”
“方总!津门玻璃厂那边说我们是商业欺诈,要我们立刻结清所有货款!”
“方总……集团总部打来电话,让您立刻回总部接受质询……”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紫砂茶具碎了一地,意大利真皮沙发的扶手上,被烟头烫出了一个个丑陋的黑洞。
那个在轻工局还意气风发的方副总,此刻头发散乱,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台红色的电话机,那是他与可口可乐方面联络的专线。
可那台电话,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安静得像一块墓碑。
“接电话……快接电话啊!”
他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被无尽的恐惧所吞噬。
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奉命行事,为什么一夜之间,自己就从功臣变成了弃子?
他不信!
他不信美国人会这么不讲道义!
他们一定会保自己的,一定会的!
……
与宏远集团的愁云惨淡截然相反,北冰洋食品厂的上空,阳光灿烂。
“噼里啪啦——!”
厂门口,不知是哪个车间的工人自发买来了两大挂鞭炮,点燃之后,红色的纸屑在震耳欲聋的响声中漫天飞舞,比过年还热闹。
工人们围在一起,脸上挂着发自肺腑的笑容,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
赢了!
咱们厂,把那帮搞小动作的孙子,干趴下了!
厂长办公室里,同样是一片欢腾。
“哥!太解气了!我刚听人说,那个姓方的现在被他们自己集团给控制了!活该!”
何雨水挥舞着小拳头,兴奋得脸颊通红。
她现在看自己哥哥的眼神,已经不是崇拜了,那简直就是在看神仙。
周宇也是一脸的红光满面,他将一沓整理好的文件放在桌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发颤。
“老板,宏远集团商业诽谤的所有证据链,我们已经全部固定!只要您点头,法务部立刻向法院提起诉讼!我保证,让他们赔到破产!”
在周宇看来,现在就是痛打落水狗的最佳时机。
然而,何雨柱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依旧坐在那儿,手里拿着昨天那根报废的零件,用一把小什锦锉,不紧不慢地打磨着上面的毛刺,仿佛外面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诉讼材料,先放着。”
他头也没抬,语气平淡。
“啊?”何雨水愣住了,“哥,还等什么啊?再等,那姓方的说不定就跑了!”
“跑不了。”何雨柱吹了吹锉下来的铁屑,“一条被主人拴起来的狗,能跑到哪儿去?”
他放下零件,端起茶杯,目光投向窗外。
“这场戏,咱们把锣鼓都敲烂了,也把台子搭好了。现在,就等真正的主角登场。”
“真正的主角?”周宇和何雨水面面相觑。
何雨柱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知道,他导演的这场大戏,真正的观众只有一个。
现在,是时候看看这位观众的读后感了。
这份等待,没有持续太久。
第三天上午。
周宇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他手里拿着两份报纸,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又带着一丝对对手冷酷手段的凝重。
“老板!来了!他们出手了!”
他将一份《京城商报》和一份《人民日报》海外版,同时摊在何雨柱的面前。
两份报纸的财经版块,都用显着的篇幅,刊登了同一则声明。
【可口可乐公司亚太区总部关于合作伙伴不当商业行为的官方声明】
声明的措辞,堪称企业公关的典范。
通篇用词严厉而正式。
先是表示,对“重要合作伙伴”宏远集团近期在中国市场采取的“非正常商业竞争手段”,感到“极度的震惊与遗憾”。
然后郑重宣布,宏远集团的行为,严重违背了可口可乐公司一贯坚持的“公平、公正、公开”的商业准则,对品牌声誉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害。
因此,经总部研究决定,从即日起,全面终止与宏远集团的所有合作关系,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声明的最后,还特意提了一句。
“对于兄弟企业‘北冰洋食品厂’在此次事件中所遭受的无端攻击和困扰,我们深表同情。可口可乐公司期待,未来能与所有优秀的中国同行一起,在健康、公平的市场环境中展开竞争,共同为中国消费者提供最优质的产品。”
这份声明,干净、利落、狠辣。
一刀下去,直接砍断了与宏远集团的所有联系,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一个被恶仆蒙蔽了的无辜主人。
甚至,还顺便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长者姿态,对着受害者表达了一番“同情”。
“老板,他们这是壮士断腕啊!”周宇的声音有些干涩,“宏远集团彻底完了!听说他们老板昨天连夜飞到京城,想去堵可口可乐的人,结果连门都没进去。”
“今天一早,方副总就被公安机关带走调查了。”
何雨水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她喃喃道:“这……这也太狠了吧?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不是狠。”
何雨柱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报纸上“兄弟企业”那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是傲慢。”
他抬起头,看向周宇。
“他们不是断腕,只是亲手宰了条咬错了人的疯狗而已。”
“现在,狗的主人,要亲自下场跟我们谈谈了。”
周宇心头一凛,还没来得及细品这句话的深意。
“铃铃铃——”
办公桌上那台黑色的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
在这一刻,这铃声仿佛带着一种特殊的魔力,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何雨柱看了看电话,不急不忙地接起。
“喂,你好,北冰洋食品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字正腔圆、带着官方口吻的声音。
“您好,是何雨柱厂长吗?我是市外事办的小刘。”
“是我,请问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何厂长。”对方的语气十分客气,“可口可乐(中国)有限公司的新任市场总监,一位叫史密斯的美国先生,刚刚通过我们,希望能与您见一面,就近期的一些误会,当面向您和贵厂表示歉意,并探讨一下未来合作的可能性。”
“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安排?”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何雨水和周宇,都屏住了呼吸。
来了。
真正的主角,终于登场了。
何雨柱握着话筒,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他对着话筒,慢悠悠地,却又清晰无比地说道:
“合作就免了。”
“道歉,可以。让他来我厂里,当着全厂工人的面,给我鞠躬。”
第173章 老板,人家是来道歉,你是来收账的啊!
电话里,市外事办的小刘同志显然被何雨柱这句“让他来我厂里,当着全厂工人的面,给我鞠躬”给噎住了。
听筒里沉默了好几秒,才传来他略带为难的声音。
“何……何厂长,您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这个……史密斯先生毕竟是外宾,代表的是可口可乐公司,咱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方式?”
何雨水在一旁听得嘴巴都张成了“o”型。
我哥疯了?
让可口可乐的总监来厂里鞠躬道歉?这比让美国总统承认可乐没豆汁儿好喝都离谱!
周宇也是一脸的石化,他现在已经放弃去理解老板的思路了,他只负责记录和执行,以及在旁边默默感受震撼。
“换个方式?”何雨柱的声音依旧不咸不淡,“行啊。那就不谈了。”
说完,作势就要挂电话。
“哎哎哎!别!何厂长您别急!”小刘同志在那头急了,“您看这样行不行?大家各退一步。地点我们来安排,就在王府井的和平饭店,我们外事办也派人作陪,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您看如何?”
何雨柱这才“勉为其难”地嗯了一声。
“行吧。既然是外事办的同志出面协调,这个面子我得给。”
“时间,明天中午。”
挂了电话,何雨柱端起茶杯,仿佛只是安排了一场普通的饭局。
何雨水终于憋不住了,凑上来小声问:“哥,你刚才真是那么想的啊?你就不怕把人直接吓跑了?”
何雨柱瞥了她一眼,笑道:“谈生意,就像在菜市场买菜。你不能等人家开价,你得先喊个价。我喊个天价,他才能老老实实地坐下来跟我砍价。”
周宇在一旁听得茅塞顿开,扶了扶眼镜,由衷地赞叹道:“老板,高!我以为您是真要他鞠躬,原来是为了把谈判的主动权抓在手里!”
何雨柱笑了笑,没再解释。
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谈判技巧。
更是亮明一个态度:这里,是中国的地盘。想来办事,就得守我的规矩。
……
第二天,和平饭店。
这家京城顶级的饭店,处处透着一股中西合璧的典雅与气派。
可口可乐公司确实派头十足,直接包下了一个不大的宴会厅。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条餐桌,擦得锃亮的银质餐具,以及旁边侍立着、穿着笔挺制服的服务员,都营造出一种正式而高端的氛围。
何雨柱带着周宇和何雨水走进宴会厅时,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和煦笑容。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审视和锐气。
这是一个典型的“香蕉人”,黄皮白心。
“想必这位就是何厂长了。”男人主动迎了上来,中文说得极其流利,但腔调里那种Abc特有的拖音,还是暴露了他的背景。
他先是用流利的英文,快速对身旁的金发女助理交代了一句什么,然后才转过头,朝何雨柱伸出手。
“factory director, a pleasure to meet you. 我叫陈安迪,可口可乐新任的市场总监。我代表公司,为之前宏远集团的‘不理智’行为,向您道歉。”
他刻意将“厂长”生硬地翻译成“factory director”,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视和优越感,几乎不加掩饰。
就好像一个常春藤的博士,在跟一个乡镇小学的教导主任对话。
何雨水当即就想发作,却被周宇用眼神拦住了。
然而,更让陈安迪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何雨柱像是没看到他伸出的手,也没接他的话。
他径直走到主位,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象牙筷子,轻轻敲了敲面前空着的高脚杯,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这才抬眼看向陈安迪,却不是对他说话,而是对站在一旁的周宇吩咐道:
“小周,给陈先生满上。”
周宇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拿起了桌上那瓶没开封的茅台。
何雨柱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笑容已经有些僵硬的陈安迪身上。
“陈总监是吧?从美国回来的?”
“咱们中国的规矩,道歉,得有诚意。”
他用筷子点了点桌上的三个空杯。
“要么,罚酒三杯,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要么,拿出点实在东西,咱们再往下聊。”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陈安迪身后的金发助理,脸上已经浮现出明显的怒意,张嘴就像用英文说什么。
“shut up.”
陈安迪头也没回,用极低的声音制止了她。
他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何雨柱。
他想过一百种开场的方式,想过对方可能会愤怒、可能会质问、可能会虚与委蛇。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穿着一身国产蓝布工服的厂长,竟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直接掀了西式商业礼仪的桌子,然后强行摆上了自己的一套江湖规矩。
陈安迪在哈佛商学院学过无数的商业案例,却没有任何一个教授教过他,当对方让你罚酒三杯的时候,该怎么应对。
僵持,只持续了十几秒。
陈安迪忽然笑了。
他松开了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亲自从周宇手里拿过那瓶茅台,动作利落地打开。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拿起一个杯子,倒满。
“第一杯,为宏远集团的愚蠢,我干了。”
他仰头,一饮而尽。火辣的白酒顺着喉咙烧下去,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接着是第二杯。
“第二杯,为给北冰洋带来的麻烦,我干了。”
又是满杯下肚。
他的脸颊开始泛红,但眼神却愈发冰冷。
当他倒第三杯的时候,手已经微微有些不稳。
“这第三杯……”他看着何雨柱,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何厂长的……‘规矩’。”
“干!”
三杯高度茅台下肚,饶是陈安迪酒量不错,此刻也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他重重地把杯子放下,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那股酒意。
他重新看向何雨柱,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何厂长,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实在东西’了吗?”
何雨水和周宇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
这哪是谈判,这分明是黑道大哥会面啊!
老板这一手,太狠了!
何雨柱终于满意地笑了。
他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夹了一口凉拌海蜇,细细地嚼了嚼,才开口。
“可以。”
他的声音很平和,但说出的话,却像一把刀子。
“我听说,可口可乐财大气粗,想必对我们北冰洋造成的名誉损失、销量下滑的经济损失,以及我们为了应对危机公关产生的额外支出,会有一个合理的赔偿方案吧?”
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安迪。
“还是说,陈总监觉得,你这三杯酒,就值我们那上百万的损失?”
周宇在心里默默给老板点了个赞。
厉害!
先用规矩逼你喝酒,让你落了下风。等你喝完了,我再跟你谈钱。
杀人诛心,还要抄家啊!
陈安迪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精英式的从容。
他擦了擦嘴,从身旁助理递过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装订精美的蓝色文件夹。
他没有回答何雨柱的问题,而是将那份文件,轻轻地推到了餐桌中央。
“赔偿?”
陈安迪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和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不,何厂长,我带来的不是赔偿。”
他看着何雨柱,缓缓说道:
“我带来的,是一份收购方案。”
第174章 撕了你的方案!敢跟我赌吗?
收购方案?
这四个字,像四颗钉子,狠狠地扎进了宴会厅里每个中国人的耳朵里。
周宇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
他扶着眼镜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搞了半天,什么道歉,什么赔偿,全是幌子!
对方根本不是来求和的,他们是来下最后通牒的!
“你们……”
何雨水“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小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陈安迪就要开骂。
这帮外国佬,欺人太甚!
打了人,不仅不赔钱,还想直接把人买回家当奴才!
然而,她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何雨柱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而稳定,只是轻轻搭在妹妹的肩膀上,那股即将喷发的怒火,就像被大坝拦住的洪水,瞬间平息下来。
何雨柱甚至没有看陈安迪,只是对妹妹摇了摇头,眼神平静,示意她坐下。
看到这一幕,陈安迪嘴角的嘲弄之色更浓了。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前,恢复了那种哈佛精英掌控一切的姿态。
“何厂长,你是个聪明人,我们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教导”意味。
“北冰洋最近确实很火爆,我承认,你的营销手段很漂亮。利用了中国人的怀旧情绪,打了一手好牌。”
“但是,这种火爆,能持续多久?”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情怀,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它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帮你把产品铺到全中国的货架上。”
“而我们,可口可乐,拥有全世界最顶尖的生产标准,最完善的渠道网络,最成熟的品牌运作经验,以及……最雄厚的资本。”
他每说一句,都像是在用事实的重锤,一下下敲打着北冰洋的脆弱。
“坦白说,我们之所以坐在这里,不是因为北冰洋有多强大,而是为了消灭一个未来潜在的‘麻烦’。这在商业上,叫做风险控制。”
他将那份蓝色的文件夹又往前推了推,姿态优雅,却充满了压迫感。
“我们开出的条件,非常优厚。”
“以远超市场价的价格,整体收购‘北冰洋’这个品牌,以及你们的工厂和生产线。”
“何厂长你,以及你的核心团队,可以全部保留职位。我甚至可以向总部申请,给你一个可口可乐(中国)副总裁的虚衔。”
“你们只需要交出控股权,然后每年拿着丰厚的分红和高薪,舒舒服服地过日子。从一个随时可能倒闭的小厂长,一步登天,成为跨国公司的高管。”
“何厂长,这对你,对你的工人们来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最好的结局。”
长篇大论结束。
陈安迪端起旁边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我这是在拯救你”的悲悯。
整个宴会厅,安静得可怕。
何雨水气得浑身发抖,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周宇则是低着头,镜片下满是屈辱和不甘。他知道,对方说的,很大一部分是事实。北冰洋现在看似风光,但和可口可乐这种体量的巨兽比起来,真的就像一艘小舢板,随时可能被一个浪头打翻。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赤裸裸,不加掩饰。
它可以无视你的尊严,践踏你的努力,然后用钱告诉你,你的一切,都只是个笑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何雨柱的身上。
只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屈辱。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份制作精美的蓝色文件夹。
陈安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的微笑。
他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何雨柱翻开了文件夹。
一页,两页……
他看得不快,似乎在认真阅读上面的每一个字。
周宇的心,沉到了谷底。
难道老板……真的要妥协了?
何雨水更是紧张地抓住了哥哥的衣角,指甲都快嵌进了布料里。
终于,何雨柱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合上了文件夹。
然后,当着陈安迪那张自信满满的脸,两只手抓住文件夹的两端。
“呲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打破了宴会厅的死寂。
那份代表着可口可乐意志、代表着百万美金、代表着一步登天的“收购方案”,被何雨柱从中间,干脆利落地撕成了两半。
陈安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何雨柱又抓起那两半,叠在一起。
“呲啦!”
又是一声。
四片。
“呲啦!”
八片。
他就这样,一下,一下,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份精美的文件夹,撕成了一堆纷飞的蓝色碎纸片。
做完这一切,他随手将那堆废纸,扔在了餐桌中央,正好落在盛着佛跳墙的汤盅旁边。
“陈总监,”何雨柱终于开口了,他拿起干净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你的中文说得不错,但你们的老师,好像忘了教你一个词。”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锐利,直视着陈安迪。
“叫‘非卖品’。”
“北冰洋,是我的心血,是厂里几百号兄弟姐妹的饭碗,也是我们京城人自个儿的念想。”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它,不卖。”
陈安迪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最后变得铁青。
金丝眼镜都挡不住他眼中的怒火。
他从未受过如此的羞辱!
“何厂长,我必须提醒你,你的行为,是非常不理智的!”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你这是在拿你整个工厂的前途开玩笑!”
“没有我们的渠道,没有我们的允许,你的汽水,不出三个月,连这座北京城都走不出去!”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图穷匕见。
何雨水和周宇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谁知,何雨柱听完,不怒反笑。
他笑了,笑得格外灿烂。
“是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骇人的压迫感,那感觉比刚才陈安迪的商业说教要恐怖一百倍。
“那我倒真想试试。”
“陈总监,你不是喜欢玩商业游戏吗?不如,咱们玩大一点。”
“今天,我们就在这儿,当着外事办同志的面,立个字据。”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
“就以一年为期。”
“一年之内,我北冰洋汽水的全国总销量,如果超不过你们可口可乐在华北地区的销量‘增量’,”他特意加重了“增量”两个字,“我何雨柱,把我这个厂,连带‘北冰洋’这个牌子,白送给你!分文不取!”
轰!
周宇只觉得脑子里一声炸雷,整个人都懵了。
老板疯了?
拿整个厂去赌?还是赌对方的“增量”?可口可乐正在高速扩张期,一年的增量都可能是个天文数字啊!
陈安迪也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何雨柱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其中的信息,何雨柱的下一句话,就让他遍体生寒。
何雨柱的脸,凑近了陈安迪,两人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与霸道。
“可要是……我超了呢?”
“你,”何雨柱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尖刀,死死地钉在陈安迪的瞳孔里,“和你那高贵的‘可口可乐’,立刻,马上,滚出中国市场!”
“你,敢赌吗?”
死寂。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陈安迪死死地盯着何雨柱的眼睛,他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那平静之下,足以焚烧一切的疯狂。
许久。
陈安迪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你疯了。”
第175章 京城汽水价格战
“你疯了。”
这三个字,是陈安迪离开和平饭店时,留给何雨柱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脸上再无半点精英的从容,只剩下被彻底激怒后的狰狞和一丝看疯子般的不可理喻。
何雨柱只是笑了笑,拿起筷子,招呼已经完全呆滞的周宇和何雨水。
“愣着干嘛?菜都凉了。这佛跳墙可是正经东西,别浪费了。”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载入中国商业史册的疯狂对赌,对他而言,不过是饭前的一道开胃小菜。
然而,疯子的报复,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来得更快、更猛烈。
仅仅一天之后。
京城的夏天,仿佛一夜之间被扔进了冰窖。
“号外!号外!可口可乐大降价!原价一块二,现价只要六毛钱!”
报童的喊声,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紧接着,仿佛约定好了一般,城里所有副食店、小卖部、供销社的门口,都挂上了红底白字的醒目招牌。
【庆祝可口可乐在华销量突破新高,特价回馈!每瓶仅售六毛!】
六毛钱!
这个价格,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京城市场炸开了锅。
北冰洋汽水,五毛一瓶。
可口可乐,这个美国来的“洋玩意儿”,只比你贵一毛钱!
与此同时,京城电视台、广播电台,几乎所有能发出声音的渠道,都被可口可乐那欢快而魔性的广告音乐给占领了。
“tastetheFeeling!”
无数金发碧眼的年轻人,在沙滩上,在派对里,举着那标志性的红色瓶子,笑容灿烂。
巨幅的广告牌,几乎是一夜之间,就竖立在了王府井、西单等所有最显眼的位置。
这是一场毫无道理可言的、纯粹用钱砸出来的饱和式攻击。
战争,以最惨烈的方式,不宣而战。
北冰洋食品厂,彻底乱了套。
“铃铃铃——!”
销售科的电话,比之前宏远集团被打爆时,还要响亮,还要刺耳。
“小周!你们厂怎么回事啊?可口可乐都降到六毛了,你们还不动?”
“再不降价,我这一仓库的北冰洋全得砸手里!赶紧想办法啊!”
“退货!必须退货!你们这不是坑人吗!”
何雨水拿着刚刚汇总上来的销售日报,冲进厂长办公室的时候,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哥!”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眼圈红红的。
“出事了……昨天,咱们的出货量……暴跌了五成!”
“而且,这还是昨天的!今天的情况,只会更糟!”
周宇紧随其后,他推了推因为一夜没睡而滑到鼻梁的眼镜,声音干涩。
“老板,我联系了几个关系好的经销商,他们说……他们顶不住了。店里买可口可乐的人,排起了长队。咱们的汽水,问的人都少了。”
“小卖部的老板们都在骂娘,说我们把他们坑惨了。”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窗外,原本应该热火朝天的厂区,此刻也显得有些冷清。
工人们虽然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但脸上那种发自肺腑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和掩饰不住的忧虑。
厂里的风言风语,已经传遍了。
“听说了吗?那美国人的可乐,卖得跟咱们一个价了!”
“这还怎么玩啊?人家家大业大,咱们这小身板,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唉,前几天还乐呵呢,这好日子……不会又要到头了吧?”
恐慌,如同病毒一般,在厂区里迅速蔓延。
紧急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厂里的几个科长、车间主任,以及销售科的骨干,全员到齐。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头烂额”四个大字。
“厂长!必须降价!不能再犹豫了!”销售科长猛地掐灭手里的烟头,第一个站了起来,“现在不是算利润的时候,是保命的时候!渠道要是全被冲垮了,咱们就彻底完了!”
“对!降!跟他们拼了!”另一个车间主任也激动地喊道,“降到四毛五!我就不信,咱们比他们还贵!”
“四毛五?你这是要咱们的命!”财务科长拍着桌子,“这个价格,咱们每卖一瓶,就要亏将近一毛钱的成本!这不叫卖货,这叫送钱!”
“亏钱也得降!不降,货都烂在仓库里,亏得更多!”
“……”
会议室里吵成了一锅粥,每个人都扯着嗓子,仿佛声音大一些,自己的方案就更有道理。
周宇默默地听着,他没有参与争吵。
他只是将一份写满了数字的报告,轻轻放在了何雨柱的面前。
“老板。”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算了一笔账。”
周宇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何雨柱脸上。
“以我们目前的现金流,如果跟进降价到四毛五,不计其他成本,我们……最多能撑两个月。”
两个月。
这个数字,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人身上。
何雨柱。
他依旧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根铅笔,在一张白纸上慢慢地画着什么,仿佛外界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终于,他停下了笔。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那一张张或焦急、或愤怒、或绝望的脸。
然后,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大脑宕机的话。
“不降。”
“谁敢降一分钱,谁就给我滚蛋。”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销售科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何雨柱那平静得有些吓人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哥……你……”何雨水急得快哭了。
“老板,三思啊!”周宇也忍不住劝道。
何雨柱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黑板前,拿起粉笔。
“跟他们比烧钱,我们是找死。”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人家的钱是美金,是银行印的。咱们的钱是分分毛毛,是工人们一瓶一瓶卖出来的。拿咱们厂的家底,去跟花旗银行比存款?”
何雨柱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他们想玩价格战,拖死我们。那我们就偏不往他设好的圈套里钻。”
在所有人困惑不解的目光中,何雨柱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立刻通知所有经销商。凡是在这次价格战中,坚持不降价、不退货的合作伙伴,年底的销售返利,翻倍!”
“什么?!”财务科长第一个惊呼出声,“厂长,这……”
“第二,”何雨柱没有理他,继续说道,“周宇,你立刻去办。启动我们预留的第二条生产线,把研发部储备的那个新品,给我立刻投产!”
新品?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时候,不想着怎么保住现有市场,还要分心去搞新品?
周宇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老板,您是说……那个?”
“对,就是那个。”
何雨柱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了五个大字。
——北冰洋酸梅汤。
“汽水,他们可以模仿,可以降价。但是这个,他们模仿不了。”
何雨柱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自信”的光芒。
“定价,八毛一瓶。走玻璃瓶装路线。”
“宣传口号我都想好了——解暑解腻,还得是咱老北京的酸梅汤!”
“老板!”周宇彻底激动了,他瞬间明白了何雨柱的战略意图,“您这是……要开辟一个新战场!”
避开可乐的主战场,用一款具有绝对差异化、更高附加值的产品,去打一个侧翼!
高!实在是高!
然而,其他人依旧是满脸的疑虑。
“八毛?比可乐还贵两毛,这能有人买吗?”
“是啊厂长,现在大家图便宜都去买可口可乐了……”
何雨柱笑了。
“买可乐的人,和买酸梅汤的人,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去吧,按我说的做。”
……
三天后。
就在厂里大部分人依旧对前景感到悲观,认为厂长这次是下了一步臭棋的时候。
周宇,像一阵风一样,几乎是撞开了厂长办公室的大门。
他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报表,因为跑得太急,眼镜都歪到了一边,但他完全顾不上扶。
他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狂喜、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
“老板!老板!火了!”
他冲到何雨柱的办公桌前,将那份报表重重地拍在桌上,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嘶哑。
“酸梅汤!我们的酸梅汤,火了!”
“和平饭店的采购部经理,刚刚亲自打电话过来!”
周宇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他要包下我们一半的产能!”
第176章 老板,您这叫文化降维打击!
和平饭店,这个京城最顶级的销金窟,采购部经理亲自打来的电话,而且指名道姓要包下一半的产能。
这个消息,比六月天的冰西瓜还让人舒坦。
何雨柱的办公室里,刚才还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的空气,瞬间被狂喜冲刷得一干二净。
“哥!真的假的?和平饭店?”
何雨水第一个扑了上来,抢过那份传真报表,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仔仔细细地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周宇激动得满脸通红,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老板的无限崇拜。
“老板,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他一拍大腿。
“可口可乐的目标是‘解渴’,是所有年龄段的日常饮品!它的战场是街头巷尾,是每一个想喝汽水的人!”
“但咱们的酸梅汤,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这个去的!”
周宇越说越兴奋,像个解开了世界级难题的数学家。
“它的战场,在饭桌上!尤其是在那些大油大腻的硬菜面前!可口可乐太甜,喝了占肚子,还腻味。但咱们的酸梅汤,酸甜开胃,解腻消食!这……这是精准打击啊!”
何雨柱笑着点了点头,示意周宇冷静。
“坐下说。”
他指了指沙发,自己则慢悠悠地给几人倒上茶。
“和平饭店只是个开始,一个信号。它证明我们的路子走对了。”
何雨水此刻也看完了报表,激动地小脸放光,但很快又蹙起了眉头。
“哥,和平饭店毕竟是顶级饭店,去那吃饭的人不差钱。可普通老百姓呢?现在满大街都是六毛钱的可口可乐,咱们八毛的酸梅汤,怎么跟它抢人啊?”
这个问题,也正是周宇冷静下来后思考的。
“老板,雨水说得对。餐饮渠道的成功,证明了产品的潜力。但要想真正扭转局面,必须把这个优势,从和平饭店这种高端场所,扩大到全京城大大小小的饭馆里去!”
周宇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从口袋里掏出小本本。
“我建议,立刻跟《美食》之类的杂志联系,投放广告!主打‘佐餐’概念!”
“还有,我们可以和城里那几家着名的烤鸭店、涮肉馆搞联合促销!吃他们的烤鸭,点我们的酸梅汤,可以便宜一毛钱!”
旁边一个刚被叫进来的销售科长也连连点头:“对对对!这个法子好!双赢!”
这些建议,很稳妥,很专业。
是这个时代最标准的营销打法。
然而,何雨柱听完,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太慢了。”
他吐出三个字。
“等杂志印出来,黄花菜都凉了。跟饭店一家家谈促销,陈安迪能笑掉大牙。”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猛的火力,把‘吃中餐,喝酸梅汤’这个概念,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地钉进全京城人的脑子里。”
“要狠,要快,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周宇和何雨水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不打广告,不搞促销,那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挨家挨户去宣传吧?
何雨水忍不住小声嘀咕:“哥,你这说得跟打仗似的,还最猛的火力……咱们又没大炮。”
“谁说没有?”
何雨柱忽然笑了,他站起身,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丢下一句话。
“你们等我一下。”
说完,他径直走出了办公室,留下满屋子的人大眼瞪小眼。
他没去别处,而是直接去了厂里的档案室。
那是一个堆满了各种旧文件、旧资料的房间,空气里都飘着一股纸张发霉的味道。
他在一排排积满灰尘的铁皮柜子前翻找着,目标明确。
他在找解放前的旧报纸、旧画报。
系统给他的【神级厨艺】里,不仅仅是菜谱,更包含了与之相关的海量饮食文化知识。他脑子里有一个模糊的印象,需要一样东西来证实。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翻出了一摞泛黄脆弱的《北平画报》。
他小心翼翼地翻动着,纸页的边缘一碰就碎。
一页,两页……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页的副刊版上。
那是一篇介绍冬日京城美食的文章,主题是东来顺的涮羊肉。文章文采斐然,把那铜锅炭火,鲜切羊肉写得活色生香。
而在文章的末尾,有这么画龙点睛的一句:
“……大汗淋漓,酒足饭饱之余,若能再饮上一碗冰镇的信远斋酸梅汤,那股子从舌尖窜到天灵盖的舒爽,方可谓之圆满。”
就是它!
何雨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要的“大炮”,找到了!
他没有声张,只是让档案管理员把这一页小心地复印了几份,然后拿着复印件,直接开车去了京城晚报的报社。
还是上次那位帮他报道过“宏远集团事件”的王记者。
一见面,王记者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何厂长,稀客啊!恭喜恭喜!你们的北冰洋酸梅汤,我昨天才在全聚德喝过,味道绝了!”
“王记者客气了。”何雨柱笑着递上一根烟,开门见山,“今天来,不是打广告,是想给王记者您,提供一个绝好的新闻素材。”
“哦?”王记者来了兴趣。
何雨柱没有多说,只是将那份旧报纸的复印件,和一份他亲手写的“北冰洋古法酸梅汤配方简介”放在了桌上。
那份配方简介,七分真三分假,把乌梅、山楂、甘草、桂花的功效和历史渊源写得详详细细,充满了文化底蕴。
王记者拿起那份泛黄的复印件,只看了一眼,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
作为一个老报人,一个文化版面的记者,他瞬间就嗅到了这里面蕴含的巨大新闻价值!
“何厂长……这……这可是宝贝啊!”
何雨柱微微一笑:“我只是觉得,这么好的老北京饮食文化,不该被埋没了。我想,由你们《京城晚报》来把它发扬光大,最合适不过。”
王记者激动地一拍桌子:“何厂长,您放心!这个选题太棒了!我保证给您写出一篇满意的文章来!”
……
三天后。
《京城晚报》的文化副刊版,一个不算起眼的位置,刊登了一篇题为《涮羊肉与酸梅汤:老北京的饮食绝配》的专栏文章。
文章没有提半句可口可乐,也没有硬吹北冰洋。
它只是引经据典,从清宫御膳房的消食饮,讲到民国时期文人墨客的饮食趣闻,再引用那份《北平画报》的原文,将“吃中餐、喝酸梅汤”这件事,从一个单纯的饮食习惯,渲染成了一种有品位、有底蕴、有讲究的传统生活方式。
文章的最后,才用一种“不经意”的笔触提到:
“令人欣喜的是,如今国营北冰洋食品厂,重拾古法,精心熬制,让这阔别已久的老味道,重新回到了京城百姓的餐桌上,也让这份独属于北京城的饮食文化,得以传承。”
文章一出,一开始并没引起太大的波澜。
但很快,它就在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北京人圈子里传开了。
“嘿,你瞧晚报上写的,说吃涮肉喝酸梅汤,那才是地道!”
“可不是嘛!咱们小时候就是这么喝的!”
这股风,很快又吹到了年轻人那里。
对于他们来说,这代表着一种新奇、一种“地道”,一种区别于“洋玩意儿”的本土潮流。
一时间,“下馆子,点瓶酸梅汤”成了新的时尚。
“服务员,先来两瓶北冰洋酸梅汤,冰镇的!”
“吃烤鸭怎么能没酸梅汤呢?没那味儿!”
北冰洋食品厂的电话,再一次被打爆了。
但这一次,不再是催命般的质问和退货,而是雪片一样飞来的订单!
“周科长!再给我们送五十箱酸梅汤!不!一百箱!”
“卖疯了!彻底卖疯了!连带着你们的橘子汽水都好卖了不少!”
厂长办公室里,周宇拿着最新的销售数据,手都在抖。
他看着那个悠哉悠哉喝茶的何雨柱,嘴巴张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话。
“老板……我收回我之前的话。”
“您这哪里是没大炮……”
周宇一脸的狂热与崇拜,用尽毕生所学的词汇,总结道。
“您这是直接把文化当炮弹,对着陈安迪的天灵盖,来了一次降维打击啊!”
与此同时。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前门大街的一家爆肚店门口。
车窗降下,露出陈安迪那张阴沉的脸。
他看着饭馆里,几乎每一张桌子上,都摆着一瓶显眼的,褐色液体的北冰洋酸梅汤。
客人们一边吃着爆肚,一边畅饮着酸梅汤,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而他们桌角的可口可乐,却无人问津。
他捏紧了手里的那瓶可口可乐,冰冷的玻璃瓶被他手心的温度焐热,塑料瓶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价格战……他居然不接招……”
陈安迪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输了。
不是输在资本上,不是输在渠道上,而是输在了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复制的东西上。
他将那瓶被捏变形的可口可乐狠狠砸在车内地板上,对着司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天津。”
第177章 老厂长,我们不当亡国奴!
“老板,您这叫文化降维打击啊!”
周宇的赞叹声还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大梦初醒般的亢奋。
何雨水也抱着账本,小脸上满是崇拜,看着自家哥哥的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在看一尊会走路的神仙。
何雨柱只是笑了笑,刚想谦虚两句,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猛地推开了。
这次不是周宇,而是销售科的一个小伙子,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满头大汗。
“厂……厂长!不好了!天津急电!”
办公室里刚刚升腾起来的喜悦气氛,瞬间被这句话冲得烟消云散。
周宇心里“咯噔”一下,一步抢上前,拿过那张薄薄的电报纸。
只扫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老板,”周宇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他将电报递给何雨柱,“陈安迪去天津了。”
电报是北冰洋在天津的一个合作商发来的,话说得很急,内容却很清晰。
一支由外国人带队,配着翻译和律师的豪华团队,开着几辆锃亮的黑色轿车,直接开进了天津山海关汽水厂。
带头的那个人,金丝眼镜,文质彬彬,不是陈安迪又是谁!
“山海关汽水厂……”何雨水喃喃自语,她虽然不懂商战,但也知道这个牌子。
那是天津卫的北冰洋,是几代天津人的念想。
“他想干什么?”何雨水抬头问。
周宇的嘴唇有些发干,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想堵死我们出京的路!”
“北京市场的价格战,他输了。但他反应得太快了,他直接跳出了北京这个棋盘。”
周宇在屋里焦躁地踱步,思路却无比清晰。
“他要收购山海关!一旦让他得手,他就能利用山海关现成的厂房、生产线和在整个华北地区的渠道,反过来对我们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到时候,天津的山海关,加上北京的可口可乐,两边一起用低价冲击我们。我们好不容易稳住的阵脚,瞬间就会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这个分析,让办公室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陈安迪这一招,太毒了,也太准了。
他放弃了在正面战场跟何雨柱拼刺刀,而是选择了釜底抽薪,直接去抄你的后路,断你的粮道!
山海关汽-水厂和北冰洋一样,都是老牌国营造,设备老化,经营困难,这两年几乎就处在半停产的破产边缘。
对于这样的厂子,可口可乐只要砸下美金,对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哥,那我们怎么办?”何雨水彻底慌了神。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看完电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那张纸慢慢地对折起来。
“周宇。”
“在!”
“去把刘振邦叫来。”
刘振邦,原轧钢厂的老技术员,被何雨柱挖来后,专门负责生产线的技术改造和维护。北冰洋那条老旧生产线能焕发第二春,他是头号功臣。
“另外,去车队,加满油。我们连夜去天津。”何雨柱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
周宇没有半句废话,转身就跑了出去。
兵贵神速,老板比他想得更明白!
……
夜色如墨,一辆伏尔加轿车在京津公路上疾驰。
车里,何雨柱闭目养神,周宇和刘振邦坐在后排,气氛有些压抑。
刘振邦是个实在的技术人,他拿着北冰洋生产线改造前后的图纸和数据,有些不解地问:“厂长,咱们去天津,带这些做什么?不是去谈判的吗?”
周宇替何雨柱回答了:“刘工,咱们老板打仗,从来不按常理出牌。跟钱比起来,这些才是咱们真正的‘武器’。”
何雨柱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飞速掠过的夜色。
“陈安迪带的是美金,我们带的是诚意。”
“美金能买下厂子,但买不来人心。”
“而我们,恰恰就是要去挣那份人心。”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当伏尔加轿车停在斑驳破旧的“国营天津山海关汽水厂”大门口时,门卫大爷甚至都没拦,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这个厂,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厂区里,一股萧索的气息扑面而来。厂房墙皮大片脱落,路边的杂草长得半人高,几个穿着蓝色工服的工人聚在一起抽着烟,脸上全是茫然和不安。
看到何雨柱几人,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和麻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坐在主位,他就是山海关的老厂长,张万年。他的身边,坐着几个厂里的干部,一个个愁容满面,眼圈发黑,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会议室的桌上,还放着几个没来得及收走的,印着“coca-cola”标志的纸杯。
显然,陈安迪他们刚走。
“几位是……北京来的?”张万年看到何雨柱一行人,有些意外,但还是站了起来,声音沙哑地问。
“张厂长,我是北京北冰洋食品厂的何雨柱。”何雨柱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北冰洋?”张万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久仰大名,最近你们的酸梅汤,可是把可口可乐打得够呛啊。”
他的话里,带着一丝羡慕,也带着一丝苦涩。
同为老字号,北冰洋起死回生,风光无限。而他们山海关,却要落得个被人卖掉的下场。
“坐吧。”张万年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
何雨柱也不绕圈子,直接问道:“张厂长,可口可乐的人,来过了?”
提到这个,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人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满是屈辱和不甘:“来过了。条件倒是‘优厚’得很。”
“整体买断。”他咬着牙说道,“品牌,雪藏。厂房,改造。至于工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大部分,遣散。只保留几个懂技术的老工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是一个让所有山海关人心在滴血的方案。
这意味着,“山海关”这个在天津响亮了几十年的牌子,将从此消失。几百号靠着这个厂吃饭的工人,将瞬间失去饭碗。
可是,他们没得选。
厂里已经三个月没发出全额工资了,银行的贷款天天在催,再没有资金注入,下个月就得宣布破产。
可口可乐给出的那笔美金,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哪怕这根稻草,有毒。
张万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摆了摆手:“何厂长,让你见笑了。我们……也是没办法。”
所有人都以为,何雨柱会像陈安迪一样,开始报价,开始谈条件。
然而,何雨柱却根本没提钱的事。
他只是对刘振邦点了点头。
刘振邦立刻会意,将一卷图纸在会议桌上铺开。
“张厂长,各位领导,这是我们北冰洋原来的生产线图纸。”刘振邦指着那复杂的管线图,“苏联五六十年代的老家伙,跟你们厂里的情况,应该差不多。”
他又拿出另一份图纸。
“这是我们改造后的。我们没花大价钱换设备,只是在关键节点,用我们自己的方法,做了技术升级和流程优化。现在的生产效率,比原来提高了百分之四十,耗损率降低了百分之十五。”
刘振邦讲得全是技术细节,但张万年和那几个干部,却听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都是搞了一辈子生产的人,太明白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了!
接着,周宇又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北冰洋的员工激励方案。我们拿出了百分之十的干股,成立了员工持股会。现在,厂里的每一个工人,都是厂里的股东。厂子赚得越多,他们年底分红就越多。”
“我们厂现在的工人,干活都是抢着干,加班都不要加班费,因为他们知道,这不是在给厂长干,是给自己干!”
周宇的话,像一颗颗子弹,打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最后,何雨柱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那些图纸和文件,只是看着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厂长,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张厂长,厂子没了,可以再建。”
“但‘山海关’这三个字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个牌子,是天津卫的根,比那几百万美元,值钱多了。”
“今天我来,不是想买你的厂。我也不要你卖。”
何雨柱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
“我要合作!”
“我们北冰洋,技术入股,资金入股!我们帮你把生产线盘活,把工人的心气儿重新提起来!”
“我们品牌联动!以后,北京人喝北冰洋,天津人喝山海关!出了京津,我们就叫‘华夏味道’!我们一起,把这两个牌子,做到全中国去!”
“让那帮拿着美金,就想让我们下跪的洋人看看,什么叫中国人的骨气!”
一番话说完,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张万年浑身颤抖地看着何雨柱,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渐渐蓄满了泪水。
他想起了建厂时的意气风发,想起了老师傅们手把手教他技术的场景,想起了几十年来,厂里几代人的欢笑和汗水。
这一切,难道真要为了几百万美元,就亲手埋葬吗?
不!
“啪!”
一声巨响,张万年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霍然起身。
他通红着眼睛,指着那几个还在犹豫的下属,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就这么定了!”
“我们跟北冰洋干!”
“我们不当亡国奴!”
……
回北京的路上,伏尔加车里的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周宇和刘振邦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这一仗,赢得太漂亮了!兵不血刃,攻心为上!
“老板,陈安迪要是知道自己志在必得的收购,就这么被咱们搅黄了,估计得气吐血。”周宇笑着说。
他顿了顿,又有些担忧地问:“不过老板,咱们同时盘活两个厂,又是技术改造,又是补充流动资金,这资金压力……可就太大了。”
何雨柱看着窗外连绵的田野,神色平静。
“所以,”他淡淡地开口。
“我们得找个‘钱袋子’了。”
第178章 老板,带亏损报告去要钱,这是什么路数?
车厢里的喜悦劲儿还没过去,周宇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他看着窗外倒退的夜色,又偷偷瞥了一眼闭目养神的何雨柱,终究还是没忍住。
“老板,”周宇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咱们这次去香港找‘钱袋子’……是去找娄小姐吧?”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那……咱们是不是得准备点像样的礼物?您上次托人带过去的那些酱菜和点心,我怕分量不够啊。”
周宇是真的发愁。
在他看来,这次去要的钱,可不是三万五万,而是能把两个半死不活的大厂子盘活的巨款!这得上千万,甚至更多!
这么大的事,空着手去,怎么看都像是去打秋风的。
一旁的刘振邦也跟着点头,他是个实在人:“是啊厂长,礼多人不怪嘛。香港那边时兴什么,咱们打听打听,不能失了礼数。”
何雨柱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两个满脸写着“人情世故”的下属,忽然笑了。
“礼物要带,但不是你们想的那种。”
他冲周宇吩咐道:“回去之后,你把北冰洋和山海关这两个厂,过去三年最详尽的财务报表给我整理出来,尤其是亏损的部分,要标红加粗。”
“再把刘工做的这两套生产线改造方案,以及预估的投入成本,也做成最漂亮的报告。”
“咱们就带这两样东西去。”
周宇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型。
啥玩意儿?
带亏损报告去要钱?
这跟拿着医院的病危通知书去相亲有什么区别?生怕人家不知道你快不行了?
“老板……您没说反吧?”周宇小心翼翼地确认了一遍,“带……带亏损报告?”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道:“我们是去拉投资,不是去乞讨。”
“人家投的是你的未来,不是你的过去。把伤口掰开给医生看,他才知道从哪下刀,需要用多好的药。”
“遮遮掩掩,那是骗子才干的事。”
周宇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还是觉得这操作骚得没边,但看着老板那成竹在胸的样子,他只能把满肚子的疑问咽下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家老板打仗,从来不走寻常路。
……
两天后,香港,启德机场。
当飞机以一个惊心动魄的角度掠过密密麻麻的居民楼,重重地降落在跑道上时,第一次出远门的周宇和刘振邦,脸色煞白,手心里全是汗。
走出机舱,一股混杂着海洋咸湿与香水味的闷热空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看不尽的摩天大楼,耳边是听不懂的粤语和英语,街道上红色的双层巴士和黄色的出租车川流不息,巨大的霓虹灯招牌在白天也亮着。
这股子扑面而来的繁华,让刚刚从京津两地破败老厂区过来的几人,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何雨柱!”
一道清亮干练的女声传来。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娄晓娥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长发盘起,戴着一副墨镜,正站在出口处冲他们挥手。
她还是那么飒爽,像一朵在水泥森林里傲然绽放的白玫瑰。
“娄小姐。”何雨柱笑着迎了上去。
娄晓娥摘下墨镜,那双明亮的眸子在他脸上一扫,看到他眼下的那点淡淡的青黑时,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轻一蹙。
“怎么搞的?几天不见,看着跟逃难过来的似的。”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却掩不住那份关心。
何雨柱打了个哈哈:“这不是想你了,赶得急了点。”
娄晓娥脸颊微微一热,白了他一眼,将目光转向他身后的周宇和刘振邦,立刻又恢复了华振集团香港负责人的干练。
“周经理,刘工程师,一路辛苦了。车在外面,先送你们去酒店休息。”
深夜,华振集团位于中环的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如银河的维多利亚港夜景。
娄晓娥亲手泡了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递给何雨柱。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她坐到何雨柱对面,开门见山,“电话里神神秘秘的,只说有天大的事。你知不知道,你那个‘钱袋子’的比喻,差点让我在董事会上笑出声来。”
何雨柱喝了一口咖啡,那股子苦味让他疲惫的神经为之一振。
他没有急着说钱的事,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厚厚的一沓文件。
他将京城价格战的始末,将酸梅汤如何横空出世,将陈安迪如何兵败北京又转战天津,以及自己如何在山海关厂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截胡”……所有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全盘托出。
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渲染情绪,就像一个冷静的战地记者,在做战后复盘。
娄晓娥安静地听着。
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轻松,逐渐变得严肃,再到震惊。
当听到可口可乐六毛钱一瓶,北冰洋销量暴跌五成时,她的手心开始冒汗。
当听到何雨柱推出八毛钱的酸梅汤,反其道而行之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而当听到何雨柱竟然单枪匹马杀到天津,靠着几张图纸和一番话,就硬生生从陈安迪嘴边抢下山海关的合作时,她端着咖啡杯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她知道何雨柱在大陆做得风生水起,却完全没想到,这水面之下,竟是如此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你……你这是在走钢丝。”
许久,娄晓娥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佩服,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疼。
何雨柱把那份标红加粗的亏损报告,和两份工厂改造的预算方案,轻轻推到她面前。
“钢丝走过去了,但脚下是空的。”他指着那天文数字般的资金缺口,“现在,需要有人在下面给我铺一张安全网。”
娄晓娥看着那串长长的零,倒吸一口凉气。
她皱紧了眉头,十指交叉,恢复了一个商人的理性。
“雨柱,我不是不信你。但这笔钱,数额太大了。董事会不会同意为一个‘情怀’买单的。”
“他们是商人,只看回报率。把这么多钱投到两个濒临破产的大陆国营厂,在他们看来,风险太高了。”
这番话,在何雨柱的意料之中。
他不慌不忙,从包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崭新的中国地图。
他将地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完全铺开,巨大的地图几乎占满了整个桌面。
“晓娥,你看。”
何雨柱的手指,点在了北京的位置。
“可口可乐的战略,是空降。它利用品牌和资本优势,直接占领北京、上海、广州这些最大的城市。它打的是一个个的‘点’。”
他的手指划过北京,又点在了旁边的天津。
“而我的打法,不一样。”
“你看,北冰洋是北京的根,它的味道刻在北京几代人的记忆里。山海关是天津的根,天津人只认这个牌子。”
他的手指开始在地图上移动,缓缓划过一个个省会城市。
“将来,还会有广州的亚洲汽水,沈阳的八王寺,重庆的天府可乐,上海的正广和……”
“我们不是在救一两个厂,我们是在组建一支‘地方军’!把这些散落在全国各地,拥有深厚群众基础,却被时代淘汰的老品牌,一个个重新扶起来!”
“可口可乐的中央军再厉害,能打得过我们这支由无数‘根据地’组成的联军吗?”
何雨柱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娄晓娥,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抗拒的魔力。
“这个计划,我称之为——‘长城联盟’!”
长城联盟!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娄晓娥脑中的所有疑虑和算计。
她呆呆地看着那张地图,看着何雨柱的手指在上面勾勒出的宏伟版图。
她看到的,不再是两个亏损的工厂,不再是冰冷的财务报表。
她看到了一个植根于整个华夏大地,以本土文化为纽带,足以对抗任何国际巨头的庞大商业帝国雏形!
这已经超越了单纯的汽水生意。
这是一种商业格局,一种战略,一种野心!
娄晓娥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胸口一阵阵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光芒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我帮你安排董事会。”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能不能说服那帮只认钱的老狐狸,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说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何雨柱。
那是一份华振集团的董事名单。
她用一支红色的钢笔,在其中一个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霍恩(horn)。
“这是我们最大的阻力。”娄晓娥的声音压得很低,“英籍董事,有美国华尔街背景,为人极其强硬,信奉数据至上。”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怀疑他跟可口可乐在香港的总代理商,私交甚密。”
第179章 老板,他们管这叫PPT画大饼!
华振集团的顶层会议室,装修奢华得让刘振邦有些手足无措。
光可鉴人的红木长桌,背后是维多利亚港的无敌海景,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手腕上不经意露出的名表,可能比他一辈子工资都高。
周宇坐在何雨柱身后,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眼神锐利的鹰钩鼻老外,又看了一眼自家老板桌前那两份寒酸的“亏损报告”和“改造方案”,心里直打鼓。
他凑到刘振邦耳边,用蚊子般的声音吐槽:“刘工,我怎么感觉咱们像是来要饭的,偏偏老板还把咱们家漏雨的房顶照片带来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穷。”
刘振邦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路数,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娄晓娥坐在何雨柱身边,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裙,神情严肃。她用眼神示意何雨柱,好戏要开场了。
果然,会议刚一开始,那个被娄晓娥圈出来的英籍董事霍恩,就率先发难了。
他甚至没看何雨柱,而是将一份报告扔在桌子中央,用一口流利但带着傲慢口音的英语说道:
“娄女士,恕我直言,我花了一个小时研究这份来自中国大陆的投资提案,我的结论是,这是我近十年来见过的,最荒谬的提案。”
他的目光终于转向何雨柱,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何先生,是吗?”
他拿起那份被周宇标红加粗的亏损报告,像是在展示一件垃圾。
“负债率百分之一百三十,连续三年亏损,现金流为负,设备折旧率超过百分之九十……”
霍恩每念一个数据,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冰冷一分。
他将报告放下,双臂环胸,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按照任何一个正常的商业模型来评估,这两家工厂都属于应该立刻破产清算的商业垃圾。而你,现在却想让我们拿上千万的真金白银,去买两堆垃圾?”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请你用一个我们能听懂的财务模型,或者,用你们中国话来说,用一个能赚钱的‘路数’,告诉我,你的‘情怀’,每年能给我们带来多少净利润?”
话音落下,好几位董事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在商言商,数据不会骗人。
周宇的头埋得更低了,完了,开局就被将军,这还怎么打?
整个会议室的压力,瞬间全部压在了何雨柱一个人身上。
然而,何雨柱只是笑了笑,仿佛根本没听出对方话里的羞辱。
他没有急着回答,反而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说的同样是英语,虽然带着一点京腔,却字正腔圆,清晰无比。
“霍恩先生,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赚钱的生意,是什么吗?”
霍恩眉头一皱,不明白这个中国人想耍什么花样。
“石油?军火?还是金融?”一个董事猜测道。
何雨柱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霍恩的脸上。
“是‘标准’。”
他吐出两个字。
“当你的产品,成为一个行业的标准时,你赚的就不是产品本身的钱了。”
“可口可乐,用它的甜味,在全世界定义了‘解渴’这个标准。所以,无论百事可乐怎么追赶,它永远是挑战者。”
“微软,用它的操作系统,定义了个人电脑的使用标准。所以,它可以躺着收钱。”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让会议室里泛起了一丝小小的骚动。
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霍恩先生,你用你的财务模型,永远也算不明白我的生意。因为你看的是过去,而我做的,是未来。”
“我的生意,不是卖汽水。而是要用我们独特的味道,去定义一个全新的标准!”
“一个属于十三亿中国人的标准——‘解腻’!”
“解腻?”霍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何先生,你是在开玩笑吗?这是一个市场标准?”
“当然是!”何雨柱斩钉截铁。
“中国人的餐桌,和你们西方的餐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我们的烹饪方式,煎、炒、烹、炸、炖、煮,离不开油脂。我们的饮食文化,讲究大快朵颐,讲究烟火气!”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在这个战场上,可口可乐那种甜到发齁的糖水,根本水土不服!它只会让一桌油腻的饭菜变得更加腻味!”
“而我们的酸梅汤,酸甜开胃,解腻消食。这,就是中国人刻在基因里的味觉密码!它就是中式餐饮桌上,无可替代的‘可口可乐’!”
何雨柱将那份和平饭店的销售报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霍恩先生,你信奉数据,那我们就看数据。这是全京城最顶级的饭店,和平饭店的报表。在我们的酸梅汤进入后,他们的佐餐饮料销售额,增长了百分之三十,而可口可乐的销量,暴跌了七成!”
“这就是‘标准’的力量!这就是‘味觉’的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中国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北京。
“这,就是我们的护城河!一条用几千年饮食文化构筑起来的,任何资本都无法填平的护城河!”
“可口可乐的资本再雄厚,它能改变中国人用了几千年的筷子吗?它能改变中国人爱吃炒菜和火锅的习惯吗?”
“它不能!所以,它就永远也打不进我们这条护城河!”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董事,包括霍恩在内,都被何雨柱这番闻所未闻的“味觉护城河”理论给镇住了。
他们是商人,他们能嗅到钱的味道。
何雨柱的话,为他们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他们从未想象过的庞大市场。
这时,娄晓娥恰到好处地开口了。
“各位董事,我补充几点。”
她打开一份文件,“华振集团在香港拥有十三家连锁中餐厅,过去一个季度,我们做了一个小小的尝试,在餐厅里引进了几款解腻的中式饮品,佐餐部分的利润率,提升了五个百分点。”
“这证明了,何先生的‘解腻’理论,不仅在大陆适用,在所有华人餐饮市场,都具备巨大的潜力。”
“而且,”娄晓娥的目光转向何雨柱,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各位不要忘了,何先生的团队,是在几乎没有新增投入的情况下,靠着一个全新的产品和一套全新的打法,在短短半个月内,就在北京市场正面击溃了可口可乐的价格战。”
“这种创造奇迹的能力,我认为,比任何冰冷的财务报表都更有价值。”
最后一根稻草,被压了上去。
何雨柱回到座位,环视全场,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各位。”
“今天摆在你们面前的选择题,其实很简单。”
“你们是想投资两个濒临破产的烂摊子,还是想投资未来十年,二十年,全中国数以亿计的家庭餐桌?”
“是想继续跟在可口可乐屁股后面捡点残羹冷炙,还是和我们一起,去开创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全新标准,去定义一个全新的庞大市场?”
“这个选择题,我想,不难做。”
说完,他便坐了下来,不再言语。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董事们交头接耳,眼神闪烁,显然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周宇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他看着自家老板云淡风轻的样子,在心里狂喊:老板,您这哪里是来要投资的,您这是给这群资本家上课来了!他们管这个叫画大饼啊!可您这饼画得……我他妈都想投钱了!
终于,娄晓告的父亲,集团董事长娄振华,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投票吧。”
一只手,两只手……支持的手,开始稀稀拉拉地举了起来。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霍恩身上。
他脸色阴晴不定,死死地盯着何雨柱,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伪装。
但何雨柱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
最终,霍恩冷哼一声,没有举手,但也没有再出言反对。
娄振华看了一眼结果,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宣布道:
“我宣布,投资议案,通过。”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和掌声。
周宇和刘振邦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赢了!
居然真的赢了!
……
当晚的庆功晚宴上,气氛热烈无比。
刚才还在会议上板着脸的董事们,此刻都围着何雨柱,热情地交流着对“长城联盟”的宏伟构想。
何雨柱游刃有余地应酬着。
就在这时,娄晓娥的私人助理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娄晓娥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快步走到何雨柱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寒意。
“出事了。”
“陈安迪来香港了。”
“他刚刚约见了霍恩。”
第180章 这催命符,我当檄文用!
庆功晚宴上的水晶灯,将每个人的笑脸都照得油光发亮。
刚才还正襟危坐的董事们,此刻都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围着何雨柱,热情地探讨着“长城联盟”的每一个细节,仿佛那天文数字般的利润已经揣进了口袋。
何雨柱端着酒杯,从容地周旋在这些老钱之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就在这时,娄晓娥的私人助理脸色煞白,踩着高跟鞋几乎是小跑着过来,在她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
娄晓娥捏着高脚杯的杯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变得冰冷而僵硬。
她快步走到何雨柱身边,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气。
“出事了。”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神微微一凝,看向她。
“陈安迪来香港了。”
娄晓娥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刚刚,和霍恩在半岛酒店见了面。”
……
第二天,华振集团顶层办公室。
气氛比维多利亚港上空的铅云还要压抑。
娄晓娥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余温的文件,用力拍在何雨柱面前的桌上。
“你自己看!”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向干练从容的脸上,此刻满是怒火。
“霍恩连夜召集了部分董事,以‘规避大陆投资风险’为由,在正式的投资协议里,加入了补充条款!”
何雨柱拿起那份文件。
补充条款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
第一:投资款项将分四批注入,每批间隔三个月。
第二:华振集团将派遣一名财务总监,拥有对资金使用的一票否决权。
第三:每一批资金注入前,北冰洋与山海关两厂必须达成上一季度的“绩效目标”——产量提升30%,利润率转负为正,达到5%。
第四:若连续两个季度未能达成目标,华振集团有权中止后续投资,并以当前净资产的一半,优先收购何雨柱所持有的全部合作股份。
何雨柱看得面无表情,但周宇和刘振邦在一旁只是听着娄晓娥的转述,脸都绿了。
刘振邦这个老实的技术员喃喃自语:“这……这不是胡闹吗?设备改造、工人培训、渠道铺货,哪一样不要时间?三个月把产量提三成?神仙也做不到啊!”
周宇更是急得差点跳起来,他对着越洋电话的话筒,声音都变了调。
“老板!这不是投资协议,这是催命符!”
“咱们那两条破生产线,您是知道的!别说提产三成,能顺顺当当不趴窝就烧高香了!还利润率百分之五?咱们现在是卖一瓶亏一瓶啊!”
“这摆明了就是陈安迪跟那个姓霍的给咱们下的套!他们就等着咱们做不到,等着三个月后看咱们笑话,然后用一半的价钱,把咱们辛辛苦苦整合的厂子直接抢走!”
周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老板,您在香港到底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怎么把合同谈成了卖身契?这要是签了,咱们不是拉来了钱袋子,是请回来一个祖宗,一个随时能要咱们命的祖宗!”
娄晓娥也气得眼圈发红:“雨柱,我跟他们吵了!我爸也不同意!但霍恩拿‘对全体股东负责’当挡箭牌,他说要么接受条款,要么投资作废。那帮见钱眼开的董事,一听说有风险,全都缩回去了!”
她看着何雨柱,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
“这招太毒了,釜底抽薪,杀人诛心!”
整个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何雨柱,等着他雷霆震怒,等着他拍案而起。
然而,何雨柱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协议,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周宇。”
电话那头的周宇一个激灵:“老板,我在!”
“这份协议,你找人原封不动地复印一百份。”
周宇一愣:“复印?复印它干嘛?留着当笑话看吗?”
何雨柱嘴角牵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贴出去。”
“北京厂,天津厂,每个车间,每个食堂,每个办公室的公告栏上,都给我贴上!”
“我要让每一个工人,每一个干部,都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份‘投资’,是怎么来的!”
……
两天后,北京北冰洋食品厂。
红色的公告栏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工人。
阳光火辣辣地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却驱不散那份从心底冒出的寒意。
“这……这上面写的啥?洋文咱看不懂,这汉字写的对吗?”一个年轻工人揉着眼睛,不敢相信。
“绩效目标?产量提升百分之三十?他当咱们的机器是新买的?”
“未达成目标……后续资金冻结?还半价收购何厂长的股份?我操!”一个老师傅终于看明白了,一口浓痰狠狠吐在地上,“这他妈哪是投资!这是来抢劫的!”
“什么财务总监一票否决?合着咱们花一分钱,还得跟洋人请示汇报?这不就是以前租界的洋大人吗!”
“欺人太甚!真把咱们当要饭的了!”
“何厂长在香港辛辛苦苦拉来的钱,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屈辱、愤怒、不甘,像一堆干柴,在几百个工人的胸中迅速燃起。
同样的一幕,也在天津山海关汽水厂上演。
老厂长张万年扶着公告栏的边框,气得浑身发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身后的工人们,一个个双拳紧握,眼睛里能喷出火来。
前几天,何厂长那句“不当亡国奴”的豪言壮语还言犹在耳,今天,这份赤裸裸的羞辱条款,就贴在了他们面前!
这比可口可乐直接来收购,还要让人感到屈辱!
当晚,北冰洋和山海关两厂,灯火通明。
何雨柱连夜从香港赶回,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召开了两个厂全体工人的动员大会。
在北冰洋,他站在一个用汽水箱子搭成的简陋台子上,手里就拿着那份被他称为“催命符”的协议。
没有慷慨激昂的开场白,他只是举起那张纸,用射灯照亮。
“同志们,工友们!”
“我知道,大家都看到这份东西了。也知道,咱们头顶上悬了一把什么样的刀。”
他的声音通过一个破旧的扩音器传遍整个厂区,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香港那帮人,还有可口可乐的陈安迪,他们就掐着表,等着看咱们的笑话。等着三个月后,咱们的产量上不去,利润见不着,然后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收走一切!”
“他们觉得,咱们的设备是破烂,咱们的人没斗志,咱们这个老厂子,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何雨柱环视台下,看着那一双双或愤怒、或迷茫、或不甘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这字,我签了!”
全场哗然!
“但是!”何雨柱猛地一挥手,“我签这个字,不是认输,不是认怂!”
“我就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
“看看我们北冰洋的工人,是不是孬种!”
他举起那份协议,用力地晃了晃,纸张发出哗哗的声响。
“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就两条路!”
“一条,是跪下!跪着求那帮洋人和他们的买办,求他们可怜可怜,再多给点时间,多施舍点钱!”
“另一条!”他的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是干出来!用我们的汗水,用我们的本事,把这产量给我顶上去,把利润给我做出来!用这白纸黑字的数据,狠狠地抽他们的脸!让他们乖乖把剩下的钱,给咱们送过来!”
“是跪下,还是站着把钱挣了!”
“你们,选!”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第一个吼了出来。
“干出来!”
“干出来,让他们闭嘴!”
“我们不跪!”
一瞬间,压抑了整整两天的怒火和屈辱,彻底爆发!
“干!厂长!你说怎么干!”
“加班!不要钱也干!”
“不蒸馒头争口气!跟他们拼了!”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响彻了整个北京城的夜空。
大会结束时,已是深夜。
何雨柱嗓子都喊哑了,他疲惫地坐在办公室里,周宇给他递过来一杯浓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须发皆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工服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他是山海关汽水厂的总工程师,王守义,坐着当晚的火车专程从天津赶来的。
老人没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东西,放在何雨柱的桌上。
他解开油布,里面是一卷因为年头太久而边缘泛黄的图纸。
“何厂长……”王总工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沙哑。
“您说得对,不蒸馒头争口气。”
他用粗糙但稳定无比的手,将图纸缓缓展开。
那是一张结构极其复杂的机械设计图。
“洋人能造的,我们也能造。”
“这是……这是当年我们几个老家伙,不服气苏联专家的设计,自己偷偷琢磨出来的‘高速回转式灌装机’的设计图。”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亮得惊人。
“理论上,它的效率,比现在厂里那台德国货,还要快一倍。”
“只是……一直没钱,也……没人信我们搞得出来。”
第181章 老板,这帮老头子,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何雨柱看着桌上那卷泛黄的图纸,眼睛里亮得吓人。
这哪里是图纸。
这是檄文!是战书!是反攻的号角!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图纸粗糙的边缘,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摸一件绝世珍宝。
“王总工,”何雨柱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这东西……能成吗?”
王守义的腰杆挺得笔直,浑浊的老眼里射出两道精光,那是属于技术人员独有的骄傲和固执。
“报告何厂长!理论上,只要材料和加工精度跟得上,它的效率,只会比图纸上写的更高!”
“好!”何雨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要什么给什么!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材料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弄来!”
他转向一旁的刘振邦,目光灼灼。
“刘工,你跟王总工,我给你们俩立个军令状!”
“组建联合技术攻关小组!你挂帅,王总工当总顾问!北冰洋、山海关,两厂最好的车工、钳工、电工,随你们挑!”
“我只有一个要求!”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之内,我要在山海关的车间里,看到这台机器转起来!”
刘振邦的血也被点燃了,他扶了扶眼镜,重重地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
三天后,天津,山海关汽水厂。
车间里像是赶大集,热闹得能把房顶掀了。
一群穿着北京北冰洋工服的“京城油子”,和一群穿着山海关工服的“卫嘴子”,泾渭分明地站在车间两头,大眼瞪小眼,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嘛呢嘛呢?嘛叫你们‘技术指导’?合着我们天津卫的师傅都是吃干饭的?”一个山海关的老师傅抱着胳膊,下巴抬得老高。
北冰洋那边一个年轻技术员也不示弱,撇着嘴回敬:“那可不?要不何厂长干嘛让我们来?这图纸看着都悬乎,别最后是你们老爷子画着玩的吧?”
“嘿!你这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
“就这么说!怎么着吧!”
周宇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他凑到何雨柱身边,压低声音疯狂吐槽。
“老板,您瞧瞧,这哪是来搞技术攻关的,这简直是京津两地相声大会现场啊!”
“一个说对方是棒槌,一个说对方是二百五,就差没当场摆开架势干一架了。这……这能行吗?”
何雨柱却一点不着急,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
他笑呵呵地对周宇说:“别急,都是手底下有真功夫的人,傲着呢。不让他们碰碰钉子,搓搓火气,这队伍捏不到一块去。”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人群中间,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各位师傅,各位老师。”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气。北冰洋的觉得我们折腾,山海关的觉得我们不信任。”
“别的我不多说,我就问一句。”
何雨柱指了指墙上那份被他用红框裱起来的“催命符”。
“那上面写的字,大家伙儿服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脸都涨红了,眼神里的敌意变成了同仇敌忾的怒火。
“不服!”
“何厂长,您就说怎么干吧!这帮孙子欺人太甚!”
何雨柱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行了。进了这个车间,没有北京人,也没有天津人,只有一个身份——造出这台机器的中国工人!”
“刘工,王总工,这摊子交给你们了。谁要是敢在这耍性子、撂挑子,不管他是谁的人,多大的牌面,直接给我卷铺盖滚蛋!”
说完,何雨柱转身就走,留下一车间面面相觑的工人们。
刘振邦和王守义对视一眼,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二十岁的老头,眼里都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王守义拿起图纸,在铁板上一拍:“开工!”
攻关开始了。
那真是一段鸡飞狗跳,却又激情燃烧的岁月。
为了一个轴承的公差标准,刘振邦和王守义能从早上八点吵到中午十二点,一个引经据典说德国标准,一个拍着胸脯说老师傅的经验。
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两人直接钻进机床底下,一人磨一边,用最原始的法子,硬是把精度卡到了头发丝的十分之一。
为了一个电路的布线方案,北冰洋来的电工和山海关的老电工差点打起来,一个说要用新方法,走线漂亮又安全;一个说老方法用了三十年,最稳当。
最后两人熬了两个通宵,画了十几张草图,搞出了一个结合两种方案优点的“混合增强版”。
周宇每天的工作,就是记录这些鸡毛蒜皮的“战报”,然后向何雨柱汇报。
“老板,刘工和王总工又吵起来了,为了用什么牌子的润滑油,差点把油桶扔对方身上。”
“老板,电工组把食堂的电闸给弄跳了,说是为了测试什么高负载下的稳定性。”
“老板,他们……他们要把您的办公室改成临时休息室,说离车间近……”
何雨柱每次都只有一句话:“随他们去,要什么给什么,别说我的办公室,他们要拆我的家,你也让他们拆!”
他自己也没闲着。
技术上的事他不懂,但他懂人心,更懂人的胃。
他直接把山海关的食堂给“接管”了。
攻关小组的伙食标准,直接拉到顶。
早上是热腾腾的豆浆、油条、茶叶蛋。
中午是香得人直流口水的猪肉炖粉条、红烧肉、大米饭管够。
晚上还有小灶,谁加班,谁就能喝上一碗何雨柱亲手熬的鸡汤,撒上一点翠绿的葱花,那滋味,能让一身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一开始,那帮眼高于顶的技术大拿们还端着架子。
几天大鱼大肉喂下来,什么京城油子,什么天津卫嘴子,全都成了饭桌上的亲兄弟。
“刘工,来,我给您盛碗汤,您这几天眼圈都黑了。”
“王师傅,您尝尝我带来的二锅头,配这红烧肉,绝了!”
周宇看着这帮前几天还剑拔弩张的爷们,此刻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偷偷对何雨柱竖起了大拇指。
“老板,高!实在是高!”
“您这哪里是办工厂,您这是把《孙子兵法》和《随园食单》给结合起来了啊!”
何雨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叫后勤保障,也是战斗力!”
半个月后。
一台造型略显粗犷,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个零件都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崭新机器,矗立在车间的正中央。
它就像一个沉默的钢铁巨人,身上刻满了汗水、机油和争吵的痕迹。
所有人都围在它周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紧张和为人父母般的骄傲。
王守义颤抖着手,擦了又擦,最后郑重地戴上了一副白手套。
他看向刘振邦,刘振邦冲他用力点了点头。
“开机!”
王守义猛地按下了绿色的启动按钮。
“嗡——”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响起,电机开始转动。
传送带缓缓启动,一个空玻璃瓶稳稳地落在了灌装头下。
“呲——”
汽水注入,压盖,一气呵成!
第一个!
第二个!
第三个!
传送带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玻璃瓶在传送带上化作了一道道流动的虚影,只听见“呲、咔”“呲、咔”的灌装压盖声,连成了一片密集的鼓点!
车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拿着秒表,死死地盯着计数器,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一分钟……一分钟……三百二十瓶!”
“天呐!三百五十瓶!”
“三百八十瓶!”
最终,当测速器上的数字稳定下来,定格在一个让人不敢相信的数值上时,整个车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四……四百瓶!”
一分钟,四百瓶!
比厂里那台德国货,足足快了一倍还多!
短暂的寂静之后,雷鸣般的欢呼声轰然爆发!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工人们扔掉手里的扳手,把帽子抛向空中,又叫又跳,像一群孩子。
王守义和刘振邦,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头,互相看着对方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一把抱在了一起,哭得像两个受了委屈又终于拿到糖果的孩子。
周宇激动得浑身哆嗦,他看着这疯狂的一幕,眼眶也湿了,嘴里喃喃自语:“老板……这帮老头子……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就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中,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霍恩派来的财务总监,Leo。
他一手拿着秒表,一手拿着记录本,呆呆地站在生产线前。
他看着那飞速滚动的瓶子,听着那不可思议的报数,脸上的轻蔑和傲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片片剥落,最后只剩下一片煞白。
这个在他看来由一帮“大陆土鳖”用废铜烂铁拼凑出来的“垃圾”,居然跑出了比德国精密机械还要恐怖的速度?
这不科学!这不符合任何他学过的财务模型和生产力评估!
他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剧烈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Leo的手有些发抖,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拨通了那个让他敬畏的越洋电话。
“霍恩先生……”
他的声音干涩,艰涩得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子。
“他们……他们好像……做到了。”
第182章 用算盘,教你算算人心!
香港,半山别墅的露台上。
霍恩握着电话,听筒里Leo干涩的声音让他眉头紧锁。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电话那头的Leo,声音里残留着无法褪去的震惊,“霍恩先生……他们……他们真的在一个月内,造出了一台效率翻倍的新机器。绩效目标……第一项,已经完成了。”
霍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Leo那张见了鬼的表情。
废物!
他心里暗骂一声。
派一个名校毕业的mbA过去,就是让他去看奇迹发生的吗?
“Leo,记住你的身份!”霍恩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财务总监!你的工作不是报告胜利,而是找出问题!生产效率是硬件,但一个公司的运营是软件!我不信他们的管理、成本、采购,每一环都天衣无缝!”
“去查他们的账!每一分钱的流水,每一张报销的单据!我要你用最专业的财务模型,告诉我,这台机器的背后,他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他们的利润率,绝对不可能转正!”
“Yes, Sir!”Leo如同被电击般惊醒,立刻挺直了腰。
……
天津,山海关汽水厂。
狂欢的余温还未散去,Leo已经带着他的两个香港助理,一头扎进了工厂的财务室。
这间小小的屋子,瞬间成了新的战场。
“周先生,这份乌梅的采购单价,为什么比我在香港了解到的市场价高了百分之十五?这是严重的成本失控!”
Leo将一张单据拍在周宇面前,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找到突破口的兴奋。
“还有,你们的仓储管理!我昨天去看过,原料堆放毫无逻辑,账实完全不符,按照标准仓储模型,你们每个月因此造成的损耗和管理成本,至少要增加三个百分点!”
“最离谱的是这个!”Leo拿出了食堂的账本,像是在展示什么罪证,“我从未见过哪个工厂的食堂伙食成本占比这么高!猪肉、鸡汤?你们是在经营餐厅吗?这笔钱,完全可以用来优化生产线!”
他带来的两个助理,拿着小本子刷刷地记录着,看周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败家子。
周宇被这一连串的发难问得有点懵,他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何雨柱。
何雨柱正优哉游哉地用盖碗喝着茶,仿佛Leo说的都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他放下茶碗,对周宇宇笑了笑。
“周宇啊。”
“哎,老板!”周宇赶紧应道。
“打仗,不光要前线冲锋陷阵,后勤也得跟得上。洋学生问问题,是好事,说明他爱学习。”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周宇的肩膀。
“你去,当回老师,好好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知道,咱们的账本,是怎么算的。算盘,有时候比他那计算器算得更明白。”
周宇看着老板甩手走人的背影,心里一阵哀嚎。
老板,您这是把我扔给狼啊!
但他看着Leo那副笃定自己抓到把柄的傲慢模样,一股邪火也冒了上来。
行,你不是要学吗?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
“Leo先生是吧?”周宇脸上堆起笑容,热情得让Leo心里发毛,“光看账本多没意思,走,我带你去看点账本上没有的东西。”
半天后,一辆颠簸的吉普车停在了京郊的一个小村庄外。
Leo穿着他那身昂贵的手工西装,踩着锃亮的皮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土路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看着周宇宇熟稔地跟一个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的老农打招呼,从对方手里接过一颗晒干的乌梅。
“Leo先生,你尝尝。”周宇把乌梅递过去。
Leo嫌弃地看了看,还是接了过来,学着周宇的样子放进嘴里。
一股极致的酸,瞬间引爆味蕾,但酸到尽头,却是一股醇厚的回甘,满口生津。
“这就是我们收购的乌梅。”周宇指着村头那片晾晒场上,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的乌梅,“我们付出的价格是比市场价高,但我们买断了他们村里品质最好的一批,而且是签了三年长约。”
周宇指着那个老农,笑着说:“张大爷他们,现在只给我们供货。有了这稳定的收入,他儿子今年都能去县城上高中了。”
Leo看着老农脸上那淳朴又感激的笑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的脑子里,只有冰冷的“市场价”、“采购成本”、“供应商A、b、c”,他从未想过,一张采购单的背后,还有这样的人情和故事。
“这叫……供应链的护城河。”周宇学着老板的口气,一脸深沉地说道,“我们锁定了最好的原料,对手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多花的百分之十五,买的是独一无二的味道,和未来三年的稳定。这笔账,你的模型算得出来吗?”
Leo沉默了。
回到工厂,Leo不死心,又指着仓库开火:“就算原料说得通,这混乱的管理怎么解释?!”
周宇没说话,直接从抽屉里拿出另外两本账。
一本是入库记录,一本是出库和运输记录。
“Leo先生,你看,我们的仓库看着乱,但我们每个班组的领料员,都对自己那块的物料了如指掌,随叫随到,这叫动态管理,省去了专职仓管员的人工成本。”
“再看这个,”周宇指向另一本账,“我们把运输路线和各分销点的库存做了优化,上个季度,光是运输途中的破损和转运成本,就降低了五个百分点。这省下来的钱,是不是比你那个模型里算出来的‘仓储优化收益’,要多得多?”
Leo看着那清晰的物流记录和节约下来的真金白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那套严谨、标准的仓储管理流程,在这种“土法”的实际效果面前,显得如此僵化和可笑。
最后,Leo拿起食堂的账本,做了最后一搏。
“这个!这个你怎么解释?给工人吃这么好,这是纯粹的成本,没有任何产出!”
周宇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得Leo心里直发虚。
“Leo先生,你知道那台新机器,为什么能提前半个月造出来吗?”
Leo一愣。
“因为刘工和王总工他们,带头吃住在厂里,两个多星期没回家。因为那帮京津两地的老师傅,放下成见,每天加班到后半夜。”
“你以为他们图什么?加班费?我们可没批这笔预算。”
周宇宇指了指食堂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自豪。
“就图晚上加班后,能喝上我们老板娘亲手送来的一碗热鸡汤。就图中午能吃上一顿管饱的红烧肉,下午干活有劲!”
“这笔钱,确实是纯粹的成本,它没法直接产生利润。”周宇宇看着Leo,一字一句地说道,“这笔钱,是我们老板自掏腰包补的。用他的话说,这不叫成本,这叫投资。投资在人心上。”
“这份投资的回报,就是那台提前完工、效率翻倍的机器。Leo先生,你再用你的财务模型算算,这笔投资,回报率是多少?”
Leo彻底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商学院理论,他烂熟于心的财务模型,在这一刻,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东方智慧,击得粉碎。
成本、利润、效率、资产回报率……这些冰冷的词汇,在“人心”这个简单又复杂的词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移的商业圣经,产生了怀疑。也第一次,对自己那位远在香港、高高在上的老板霍恩,产生了一丝动摇。
当天晚上,周宇正在办公室里哼着小曲,整理着Leo签过字的报表,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把一个眼高于顶的“港灿”精英教育得服服帖帖,这感觉,比自己涨工资还爽!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Leo走了进来,没了白天的咄咄逼人,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和探寻。
他给周宇递过来一瓶北冰洋汽水,自己也开了一瓶。
“周先生,”Leo喝了一口,冰凉的汽水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些,“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说。”
“你们老板……何先生,他到底是什么人?我学了六年金融,在三家跨国公司做过,我见过银行家,见过资本家,见过企业家……但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人。”
Leo的眼神里满是困惑。
“他不像个商人,他更像个……将军。一个不跟你算计一城一地得失,却在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的将军。”
周宇看着他,笑了。
他拿起桌上那瓶新出的,贴着“长城”商标的酸梅汤,递给Leo。
“你再尝尝这个,也许就明白了。”
Leo将信将疑地接过,喝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周宇的腰间,那个黑色的bb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是北京市场部发来的加密急讯,翻译过来只有一行字:
“可口可乐新动作!宏远集团牵头,京城九成经销商被约谈,要求签订排他性协议,二选一!”
第183章 他要封店,我就把整座城变成我的店!
Leo刚把那口酸梅汤咽下去,还没来得及品味那股酸甜之后奇妙的醇厚感,就被周宇腰间那阵急促而尖锐的“哔哔”声打断了。
那声音,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刺得人心头发紧。
周宇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他一把抓起那个黑色的传呼机,低头看去。
屏幕上那串由数字组成的加密信息,在他眼里迅速被翻译、重组。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变得煞白,最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血色,一片灰败。
“怎么了?”Leo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试探着问。
周宇没有回答,他握着传呼机的手在微微发抖,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出大事了。”
……
北冰洋食品厂,销售科。
办公室里那几台红色的转盘电话机,仿佛约定好了一般,在同一时间疯狂地尖叫起来。
此起彼伏的铃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交响乐。
“喂?老李?什么?断货?!”
“张老板,你别急,慢慢说!什么叫‘二选一’?!”
“宏远集团?他们凭什么管你卖谁家的汽水!”
销售科的员工们手忙脚乱,每个人都捂着一个话筒,额头上全是冷汗。办公室里再也没有了前几日拿下大订单的喜悦,只剩下一种末日来临般的恐慌。
周宇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混乱的景象。
一个年轻的销售员放下电话,脸色惨白地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周哥,完了……城南的王胖子,咱们最大的一个点,刚刚打电话来,说要退货,终止合作。”
“为什么?”周宇的声音干涩。
“宏远集团的人放话了,谁的店里敢摆一瓶北冰洋,他们家所有的畅销货,从中华烟到茅台酒,从酱油到奶粉,全部断供!”
“这……这不是要人命吗!”另一个销售员气得一拳砸在桌上。
“何止是要人命!”那个年轻销售员眼圈都红了,“王胖子说,他店里百分之七十的流水,都靠宏远集团的货撑着。卖咱们的汽水是能挣点,但跟得罪宏远的下场比,他不敢赌啊!”
“他妈的!陈安迪!这招太毒了!”
周宇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釜底抽薪。
不,这不是釜底抽薪。
这是直接往你的心脏里,插了一把刀!
消息如雪崩般传来。
一个小时内,北京城内超过七成的经销商打来电话,言辞恳切,语气痛苦,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解约。
他们就像一群被扼住喉咙的人,在生存和道义之间,被迫做出了最现实的选择。
最惨的,是之前那些顶着可口可乐降价压力,依旧力挺北冰洋的“铁杆”经销商。
他们成了第一批被“定点清除”的目标。
宏远集团的业务员直接堵在他们店门口,当场收回了所有畅销货的代理权。原本人来人往的小卖部,瞬间门可罗雀。
何雨柱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宇站在一张巨大的北京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红笔,每接到一个电话,他就在地图上划掉一个红点。
不过半天功夫,那张原本星罗棋布的地图,已经变得满目疮痍。
“老板,西城区的网点,全灭。”
“朝阳区,还剩三家。”
“海淀……也完了。”
周宇扔掉手里的红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颓然地靠在墙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老板,我们的毛细血管……被他们一根一根,全都堵死了。”
“生产线转得再快有什么用?汽水堆在仓库里,送不到消费者手里,就是一堆没人要的糖水。”
“我们……完蛋了。”
连一直跟在旁边,试图理解这一切的Leo,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喃喃自语:“这是典型的渠道绞杀……利用优势产品组合,捆绑销售渠道,实现对竞争对手的全面封锁。这是教科书级别的垄断打法……无解的。”
在他看来,北冰洋已经死了。
一个没有销售网络的公司,就像一个没有四肢的巨人,空有一身力气,却寸步难行。
然而,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何雨柱却异常的平静。
他没有看那张惨不忍睹的地图,也没有理会周宇的哀嚎。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时值盛夏,烈日当空,柏油马路被烤得微微发烫。街上的行人个个汗流浃背,脚步匆匆,脸上写满了对一丝清凉的渴望。
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人,停在路边,擦了擦满头的汗,四处张望着,似乎想找个小卖店买瓶汽水,却一无所获,最后只能失望地继续赶路。
何雨柱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没有任何焦躁,反而慢慢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笑容,看得周宇和Leo心里直发毛。
“老板……您,您没事吧?”周宇小心翼翼地问,“这都火烧眉毛了,您怎么还笑得出来?”
何雨柱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周宇,我问你,陈安迪和宏远,他们封的是什么?”
“是……是我们的店啊。”周宇下意识地回答。
“对,是店。”何雨柱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那些被划掉的红点上轻轻敲击着,“店,是死的,是固定的。”
“可买我们汽水的人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人,是活的!是流动的!”
周宇和Leo都愣住了,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何雨柱猛地转身,走到办公室的黑板前,拿起一支粉笔。
“他们不让我们进店,那我们,就不进店了!”
他在黑板上,迅速画出了一个简陋的图形。
一个三个轮子的车,上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箱子上还撑着一把伞。
“周宇!”
“到!老板!”周宇一个激灵,猛地站直了。
“第一,立刻去联系自行车厂,给我采购三百辆三轮车!”
“第二,找保温瓶厂,用最快的速度,定制三百个大号的保温箱!箱体要漆成咱们北冰洋的蓝色,上面要印上我们白熊的logo!”
“第三,再去定做三百把太阳伞,同样要印上‘北冰洋’三个大字!”
何雨柱每说一条,周宇的眼睛就睁大一分。
“老板……您这是要干嘛?咱们改行卖三轮车了?”周宇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何雨柱看着他那副傻样,笑了。
“你傻啊!”
“咱们去招人!就招那些下岗的工人,困难的家属!给他们配上这套装备,三轮车,保温箱,太阳伞!”
“让他们蹬着三轮车,去公园门口,去火车站,去电影院,去天桥底下,去一切人流密集、又没有小卖部的地方!”
“去卖我们的北冰洋汽水!卖我们的长城酸梅汤!”
“轰——!”
一道闪电,在周宇和Leo的脑海里同时炸开!
周宇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黑板上那个简陋的图画,又看了看窗外炎炎烈日下的街道。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店是死的,人是活的……”Leo失神地重复着这句话,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惊骇和狂热的光芒。
他看着何雨柱的背影,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企业家,而是在仰望一个即将重新划分战场的将军!
这个男人,他根本不按牌理出牌!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在渠道的阵地战里被活活困死时,他却直接掀了棋盘,把整个北京城,变成了一场流动的游击战!
“陈安迪能封住一千家店,他还能封住一千双腿吗?”
何雨柱扔掉手里的粉笔,声音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和力量。
“他有钱,有势,有渠道,玩的是阳谋,是王道。”
“那我们就跟他玩点别的!”
“他想让北冰洋从货架上消失,我就要让‘北冰洋蓝’,成为这个夏天,京城里最亮眼、最解渴的一道风景线!”
何雨柱转头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周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去吧,告诉那些打电话来解约的经销商,同意,全部同意!”
“顺便告诉他们,别急着把地方腾出来给可口可乐。”
“因为很快,他们就会哭着求我们,把货重新铺回去!”
第184章 整座城变成我的店!
北冰洋的“移动小卖部”计划,像一场蓝色的风暴,一夜之间席卷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这是一个绝妙的阳谋。
当宏远集团和陈安迪还在为自己封死了北冰洋的零售终端而沾沾自喜时,他们愕然发现,对手根本不跟他们玩阵地战了。
火车站出站口,刚下火车的旅客满头大汗,一眼就看到那撑着蓝色太阳伞的三轮车,车身上白熊的logo憨态可掬。
“师傅,来瓶北冰洋!”
“好嘞!”
公园门口,游玩了一天,口干舌燥的孩子们缠着父母,指着那抹清凉的蓝色。
“爸,我要喝那个!带熊的那个!”
电影院散场,人潮汹涌,小卖部里挤得水泄不通。而门口不远处,几辆三轮车一字排开,随买随走,方便快捷。
这些下岗工人和困难家属,被何雨柱用最简单直接的利益捆绑在了一起。他们不需要店租,没有中间商,卖出一瓶,利润的大头就揣进自己兜里。
这让他们爆发出了惊人的热情和战斗力。
他们比任何人都要熟悉这座城市的脉络,知道哪里人最多,哪里最热,哪里的人们最需要一瓶冰镇汽水。
一时间,“北冰冰洋洋”的吆喝声,成了这个夏天北京城里最亲切的背景音。
周宇每天看着雪片般飞来的销售数据,嘴巴就没合拢过。
“老板,神了!真的神了!”
他拿着报表,激动得满脸通红。
“咱们这三百个移动摊点,一天的销量,比得上之前八百家小卖部!而且利润率还高!这……这仗还能这么打?”
Leo也彻底服了。
他看着那些在大太阳底下,一边擦汗一边热情吆喝的大爷大妈们,看着他们收到钱时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再看看自己本子上记录的飞速增长的曲线,感觉自己过去十年学的金融学,都学到了狗肚子里。
什么渠道为王,终端制胜……
在绝对的民心和创造力面前,那些理论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由衷地对周宇说:“你们老板,他不是在卖汽水,他是在给这座城市,装上了三百个流动的、会自己找生意的‘毛细血管’。太可怕了。”
周宇正想谦虚两句,办公室里那台红色的电话,又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习以为常地拿起来:“喂,销售科吗?是不是又要补货了?我跟你们说,悠着点……”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报喜的声音。
而是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啜泣声。
“哥……”
是何雨水的声音。
周宇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雨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何雨柱也听到了动静,皱着眉走了过来。
电话里,何雨水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和委屈。
“哥……刚才……刚才刘婶跑到厂里来,哭着说她家的店被人砸了……”
“刘婶?就是南锣鼓巷那个?”何雨柱一把抢过电话,声音沉了下来。
刘婶是第一批顶着压力支持北冰洋的经销商,丈夫去世得早,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就靠那个小卖部过活。
“嗯……”何雨水哭着说,“店里的玻璃、货架全砸烂了,汽水碎了一地……刘叔去拦,还……还被打断了胳膊!”
“人现在怎么样?”何雨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周宇站在旁边,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送到医院了……刘婶说,那帮人走的时候放了话,说这就是给脸不要脸,还敢卖北冰洋的下场!”
何雨水越说越害怕:“哥,他们不止砸了刘婶一家,西边胡同口的张大爷,还有……还有好几家,都被砸了!那帮人就是冲着咱们来的!哥,你快报警吧!这帮人是疯子啊!”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
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自己那个一向坚强的妹妹,此刻是何等的无助和恐惧。
他的声音瞬间又变得温和起来,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雨水,别怕。”
“有哥在呢。”
“你现在,马上做两件事。第一,从我抽屉里拿五千块钱,立刻去医院,把所有医药费都交了,再给每家送一千块的慰问金,告诉他们,安心养伤,所有的损失,厂里双倍赔给他们。”
“第二,安抚好刘婶她们,告诉她们,这事儿哥来处理。从明天起,让她们别开店了,厂里给她们发全额工资,等事情解决了再说。”
“哥……可是……”
“听话,快去。”何雨柱的语气不容置喙。
挂掉电话,何雨柱脸上的最后一丝温情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身,那张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森冷。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周宇和Leo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着此刻的何雨柱,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厂长,而是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猛虎。
“老板……”周宇的声音有些发干。
何雨柱没有看他,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淡淡地开口。
“周宇。”
“在!”周宇猛地一个立正。
“动用你以前在轧钢厂的老关系。”
“查。”
何雨柱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周宇的心上。
“是谁带的头,叫什么,今天晚上在哪儿喝酒。”
周宇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跟了何雨柱这么久,见过他运筹帷幄,见过他谈笑风生,见过他舌战群儒,却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加掩饰的杀气。
“老板,要不……还是报警吧?”周宇壮着胆子劝了一句,“这事闹大了不好收场。”
何雨柱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周宇把剩下所有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
平静,淡漠,却又深不见底。
“报警?”何雨柱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警察抓了他们,关几天?罚几百块?出来之后,他们会更狠。”
“对付疯狗,你不能跟它讲道理。”
“你得把它打怕,打到它看见你就哆嗦,听见你的名字就尿裤子。”
“这,才能一了百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已经呆若木鸡的周宇和Leo,径直走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
夜,深了。
周宇的效率很高,不到两个小时,消息就传了回来。
带头的是城西一个叫“大头”的混子,靠着给宏远集团处理一些“脏活”起家,手底下养着十几个地痞流氓。今晚,他们正在德胜门外的一家小饭馆里庆功。
当周宇把地址和信息交给何雨柱时,何雨柱已经换下了一身笔挺的西装。
他穿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一双黑色的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最普通的,即将去上夜班的工人。
“老板,我跟您一起去!”周宇咬着牙说道,“我叫上几个人!”
“不用。”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做生意的人,手上别沾这些东西。看好家就行。”
说完,他一个人,走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德胜门外,偏僻的胡同里。
酒足饭饱的大头,正搂着一个手下,吹嘘着白天的“战绩”。
“妈的,看见那老娘们哭的样子没?真他妈解气!还敢跟宏远集团作对?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大哥威武!那帮卖汽水的,估计现在都吓尿了!”
一群人哄笑着,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堵住了胡同口。
“哥几个,聊得挺开心啊?”
大头眯着醉眼看过去,见只是一个穿着工装的瘦高个,顿时不耐烦地骂道:“哪来的土鳖?给老子滚蛋!耽误了老子回家睡觉!”
何雨柱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物。
大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骂骂咧咧地走上前,伸手就想去推他:“你他妈聋了?!”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
何雨柱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简单的一步踏前。
八极,贴山靠!
“砰!”
一声闷响,像是重锤砸在了牛皮鼓上。
身高体壮的大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软软地滑了下来,胸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塌陷了下去。
剩下的十几个混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弄……弄死他!”一个反应过来的混混抽出别在腰间的钢管,嘶吼着冲了上来。
何雨柱身形一晃,不退反进,迎着钢管欺身而入,手肘如枪,精准地点在对方的腕关节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钢管落地,那混混抱着手腕,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接下来的三分钟,对于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流氓而言,是地狱。
何雨柱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和凄厉的惨叫。
他不出拳,只用肘、用肩、用膝。
八极拳,本就是刚猛无俦的沙场杀伐之术。
三分钟后,胡同里安静了。
地上东倒西歪地躺满了人,一个个抱着胳膊、抱着腿,痛苦地呻吟着,再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何雨柱走到已经痛得昏过去又醒过来的大头面前。
他一脚,轻轻地踩在大头的脸上,把他那张肥脸踩得变了形。
“回去告诉姓赵的。”
何雨柱的声音很轻,却像魔鬼的低语,钻进大头的耳朵里。
“手别伸那么长。”
“不然下一次,我掰断的,就不是你这几根骨头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北冰洋汽水,“啵”的一声拧开,冰凉的液体,兜头浇在了大头的脸上。
“天热,给你降降温。”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胡同的黑暗中,仿佛刚才那个大开杀戒的煞神,根本不是他。
他没有回家,而是走到了一个公共电话亭。
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京城晚报的王记者吗?”
“我是何雨柱。”
“我这儿有个新闻线索,你可能会感兴趣。关于宏远集团,涉嫌不正当商业竞争,以及雇佣黑社会暴力伤人……”
第185章 他有黑社会?我有人心!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整个京城仿佛从一个沉睡的巨人,被一声惊雷猛然唤醒。
“卖报!卖报!《京城晚报》头版头条!洋品牌雇凶伤人,民族企业泣血控诉!”
报童清脆的吆喝声,像一把尖刀,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无数刚刚走出家门,准备上班、买菜、晨练的市民,纷纷停下了脚步。
一个刚打完拳的老大爷,从口袋里摸出几毛钱,买了一份报纸。他戴上老花镜,只看了一眼那个触目惊心的标题,捏着报纸的手就青筋暴起。
“他妈的!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报纸上,一张黑白照片占据了半个版面。
照片里,是一个被砸得稀烂的小卖部,满地都是玻璃碴子和横流的汽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躺在担架上,胳膊上打着厚厚的石膏,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文章的内容更是让人怒火中烧。
记者用极其详实又富有感染力的笔触,描述了刘婶等几家经销商的悲惨遭遇,将他们描绘成坚守民族品牌道义,却惨遭黑恶势力毒手的悲情英雄。
文章虽然没有直接点名可口可乐,但字里行间,句句都指向那个背景深厚的“宏远集团”,以及他们背后若隐若现的“洋大人”的影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
“欺人太甚!赚着咱们中国人的钱,还打咱们中国人!”
“这个宏远集团是什么东西?必须严查!”
“我就说那红罐的可乐喝着不得劲,原来根子上就坏了!”
“以后谁买可口可乐,谁就是汉奸!”
舆论,彻底被点燃了。
这种愤怒的情绪,像病毒一样,迅速在整座城市蔓延开来。
而北冰洋那三百个蓝色的移动小卖部,在这一刻,成了这场人民战争的流动宣传站。
“大爷,来瓶北冰洋!您喝的不是汽水,是给咱民族品牌争口气!”
“大姐,报纸看了没?就是因为卖咱们的汽水,刘婶的胳膊都被打断了!咱们可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啊!”
这些下岗工人和家属们,口才或许不好,但他们讲述的故事,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能打动人心。
他们自己就是这个时代最普通的底层人民,他们最能理解刘婶的无助和辛酸。
市民们的情绪被彻底调动起来。
原本只是想买瓶汽水解渴的人,现在变成了用实际行动表达支持。
“来!给我来一箱!拿回家喝!”
“小伙子,不用找了!你们也不容易!”
北冰洋的销量,在这一天,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高峰。
山海关汽水厂,办公室里。
周宇拿着刚刚汇总上来的报表,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他看着何雨柱,眼神里除了崇拜,就只剩下敬畏。
“老板……疯了,全都疯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今天一天的销量,顶得上过去半个月!仓库……仓库都快搬空了!生产线那边已经三班倒连轴转了!”
一旁的Leo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看着窗外街道上,那些围着蓝色三轮车热情购买的市民,喃喃自语:“我明白了……这……这是战争动员……”
“什么战争动员?”周宇没听清。
“他把一场商业竞争,升级成了一场……一场保卫民族工业的荣誉之战。”Leo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让每一个购买北冰洋的消费者,都产生了一种参与感和使命感。消费者不再是消费者,他们是战士。这……这太可怕了……”
周宇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他嘿嘿一笑,拍了拍Leo的肩膀:“Leo,别研究了,我们老板的境界,你学不来的。我们这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比你那什么mbA管用!”
Leo嘴角抽搐了一下,竟无力反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又响了。
周宇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老板!”他捂着话筒,兴奋地对何雨柱喊道,“《工人日报》的记者打来电话,说他们也想跟进报道!还有,我那个在工商局的同学偷偷告诉我,上面已经成立了联合调查组,今天一早就进驻宏远集团了!”
周宇放下电话,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还按照您的吩咐,把宏远以前偷税漏税、欺行霸市的一些黑料,匿名寄给了好几家媒体……嘿嘿,现在估计够赵宏远喝一壶的了!”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何雨柱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给王记者打那个电话,只是点燃了第一根引线。
而当宏远集团的暴行被公之于众,它就从一个躲在暗处的猎手,变成了一只暴露在旷野里的过街老鼠。
过去被它欺负过的,被它打压过的,所有积攒的怨气,都会在这一刻,化作射向它的利箭。
下午。
可口可乐中国区总部,陈安迪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冰窖。
桌上的电话响个不停,有来自美国总部的质询,有来自政府相关部门的“问候”,还有各大合作商惊慌失措的询问。
陈安迪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精心布置的一场渠道绞杀战,怎么就演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看着报纸上那张刺眼的照片,还有那些不堪入目的标题,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他低估了何雨柱的狠辣,更低估了“民族情绪”这四个字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的恐怖力量。
“废物!蠢猪!”
他将报纸狠狠地摔在地上,那个叫赵宏远的,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个助理敲门进来,脸色惨白:“陈总,最新的销售数据……我们……我们在京城市场的销量,比昨天……下跌了百分之七十……”
“而且……而且宏远集团的账户,已经被税务部门冻结了。”
“还有……电视台也开始报道了……”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陈安迪的心上。
他知道,再不做出选择,这把火很快就会烧到可口可乐的身上。
赵宏远这颗棋子,已经废了。
不仅废了,还变成了一颗沾满了剧毒的炸弹。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马上,以公司名义,发表公开声明。”
陈安迪的声音沙哑而冷酷。
“第一,严厉谴责一切暴力和不正当竞争行为。”
“第二,可口可乐公司对宏远集团的恶劣行径毫不知情,并对此表示震惊和愤慨。”
“第三,即日起,全面暂停与宏远集团的所有商业合作,并保留追究其损害我公司品牌声誉的法律权利。”
助理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要彻底抛弃宏远集团啊!
这等于是在背后,给了已经被打得摇摇欲坠的宏远,最致命的一刀!
“去办!”陈安迪吼道。
“是!”助理吓得一个哆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当晚,京城电视台的晚间新闻,播报了可口可乐公司的这份“义正辞严”的声明。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的商界都看明白了。
宏远集团,完了。
被主子亲手了结了。
那些之前被迫和北冰洋解约的小卖部老板们,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连夜打爆了山海关汽水厂销售科的电话。
“周科长!周哥!我是城南的王胖子啊!我错了!我真不是人!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您了!”
“周哥,是我,老李!可口可乐那边已经通知协议作废了,我店里给您留着最好的位置呢!您明天就让车把货送过来吧!”
周宇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享受着这辈子都难得的扬眉吐气。
他一个电话都没接,就让手下的人回一句话:“等着。”
他走到何雨柱的办公室,兴奋地汇报着这辉煌的战果:“老板,全活了!我们的渠道不但回来了,经过这么一折腾,那些经销商以后只会更死心塌地!我们赢了!赢得太漂亮了!”
然而,何雨柱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陈安迪这个人,不简单。”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能毫不犹豫地砍掉宏远这只手,说明他是个狠角色。他丢掉一个宏远,说明他要换一种更厉害的玩法了。”
周宇的兴奋劲,被老板这盆冷水浇得降了温。
他正想说点什么,桌上的那台红色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周宇拿起听筒,“喂?”
片刻后,他捂住话筒,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老板,香港打来的长途,找您的,是……是娄小姐。”
何雨柱接过电话。
听筒里传来娄晓娥急促又担忧的声音:“雨柱,小心!我刚收到消息,可口可乐亚太区的副总裁,一个叫戴维斯的美国人,已经坐上了飞往北京的专机!”
“据说,他是个真正的中国通,也是个出了名的‘并购专家’!”
第186章 并购专家?老子打的就是专家!
何雨柱挂断电话,办公室里刚刚因胜利而升腾起的热烈空气,瞬间冷却、凝固。
周宇脸上的笑容还僵在嘴角,他看着老板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老板,香港的娄小姐……说什么了?”
“她说,可口可乐换人了。”何雨柱将话筒轻轻放回电话机上,动作不带一丝烟火气。
“换人?陈安迪被撤了?那不是大好事吗!那孙子终于滚蛋了!”周宇兴奋地一拍大腿。
旁边的Leo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
他从那句“并购专家”里,嗅到了一股比渠道封锁和黑社会威胁浓烈百倍的血腥味。
“老板,这个戴维斯……是什么来头?”Leo的声音有些干涩。
“亚太区副总裁,中国通,并购专家。”何雨柱言简意赅地复述了娄晓娥给出的三个标签。
周宇听得一头雾水:“并购……是啥?比那个陈安迪还厉害?”
“厉害?”Leo苦笑一声,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周宇,你这么理解吧。陈安迪玩的,是街头斗殴,他想的是怎么把你打趴下,抢走你的市场。而这个戴维斯玩的,是金融魔法。”
“他不会打你,他会微笑着走过来,递给你一杯下了毒的香槟,告诉你喝下去就能上天堂。”
“等你喝完,你连人带魂,都变成他的了。”
Leo的解释让周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也明白了,这次来的,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他妈的,这些洋鬼子,花样还真多!”周宇骂了一句,又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绝对的信任,“老板,那咱们怎么办?您说,我们干!”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如果说陈安迪是条狼,那这个戴维斯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霸王龙。
后世多少曾经叱咤风云的民族品牌,就是倒在“合资”这杯美丽的毒酒之下。
乐百氏、小护士、活力28、中华牙膏……
一个个响亮的名字,最终都成了外资货架上的陪衬,甚至被彻底雪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他戴维斯想玩这一套?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来错地方了。
……
戴维斯的动作,比想象中更快,也更傲慢。
第二天下午,两份措辞官方、印刷精美的烫金邀请函,通过政府涉外部门,直接送到了北冰洋食品厂和山海关汽水厂。
邀请人:可口可乐公司亚太区副总裁,戴维斯先生。
被邀请人:北冰洋食品厂厂长,山海关食品厂厂长张万年。
地点:长城饭店,顶楼会议厅。
信上,一个字都没有提何雨柱。
其分化瓦解、绕过核心、直捣黄龙的意图,昭然若揭。
北冰洋那位挂名的老厂长拿着信,手都在抖,他第一时间就跑来找何雨柱。
“小何厂长,这……这可怎么办?洋人直接通过上面递话了,点名要见我,这……我不去不合适吧?”
没过多久,山海关的张万年也打来了电话,语气同样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雨柱,那个叫戴维斯的,摆明了是想绕开你,直接跟我们这些老家伙谈。他安的什么心,咱们都清楚。可这帖子是上面转下来的,我怕……”
“怕什么。”
何雨柱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张叔,别慌。人家请客,咱们哪有不去的道理?这是好事。”
“好事?”张万年愣住了。
“当然是好事。”何雨柱笑了,“他替咱们省了机票钱,主动把脸送上门来,让咱们打。这么体贴的对手,不多见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明天您二位就安安心心地去,我给你们当司机,顺便兼个翻译。”
挂了电话,周宇凑了上来,一脸担忧:“老板,您真要去啊?这不明摆着是鸿门宴吗?那帮洋鬼子肯定没安好心!他们不请您,您还自己去?”
“他们不请我,是他们不懂事。”何雨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自己去,是去教他们懂事。”
周宇张了张嘴,看着老板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也是,自家老板什么时候吃过亏?
上次那个大头混混,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听说以后吃饭都得靠人喂了。
周宇嘿嘿一笑:“老板,那要不要我叫上几个人,在饭店外面等着?万一谈不拢,咱们也好有个照应。”
何雨柱斜睨着他:“你以为是去菜市场打架?动脑子,周宇同志。文明社会,要用文明的手段解决问题。”
周宇挠了挠头,嘀咕道:“您前天晚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
第二天,长城饭店。
作为京城第一家五星级合资饭店,这里的一切都彰显着八十年代末人们对“国际化”的想象。
锃亮的大理石地面,璀璨的水晶吊灯,穿着笔挺制服、彬彬有礼的服务生。
北冰洋的老厂长和张万年,两个一辈子都在跟机器和车间打交道的老国企干部,走进这富丽堂皇的大堂,明显有些局促不安。
反倒是穿着一身普通夹克的何雨柱,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样,闲庭信步。
顶楼会议室。
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美国人早已等候在此。他就是戴维斯。
他看到走进来的三个人,目光在两位老厂长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何雨柱身上,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和轻视。
在他的情报里,这个人只是个“顾问”,一个能打的莽夫而已。
“两位厂长,欢迎。”戴维斯通过身边的翻译,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极具亲和力的笑容,“我是戴维斯,可口可乐的新负责人。对于此前发生的一些不愉快,我个人深表遗憾。”
他主动伸出手,姿态放得很低。
两位老厂长有些拘谨地与他握了握手。
“坐。”戴维斯示意众人坐下,然后开门见山。
“我这次来,是带着诚意和友谊来的。可口可乐非常欣赏北冰洋和山海关这两个优秀的民族品牌,我们不希望看到它们因为暂时的困难而衰落。”
翻译将他那套华丽的说辞,一字一句地翻译过来。
“所以,我带来了一个‘双赢’的方案。”戴维斯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我们成立一家新的合资公司。可口可乐方面,将注入五百万美金的现金,并且提供我们全球最先进的生产线、管理经验和营销渠道。”
五百万美金!
两位老厂长听到这个数字,心头剧震。
在这个万元户都算顶天富豪的年代,五百万美金是什么概念?简直是天文数字!
“而中方,只需要以‘北冰洋’和‘山海关’的品牌,以及现有的厂房、土地入股。”戴维斯继续抛出诱饵,“我们承诺,保留所有工人的岗位,并且会为两位厂长提供体面的顾问职位和丰厚的年薪,确保你们可以安享晚年。”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条件优渥到让人无法拒绝。
就连张万年,眼神中都闪过了一丝迷茫和心动。
既能拿到大笔美金投资,又能保住工人的饭碗,自己还能拿高薪退休……这……这听起来,好像确实是天大的好事啊?
戴维斯将两位老厂长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知道,这些国营厂的干部,根本抵挡不住这种诱惑。
拿下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用字正腔圆、甚至带着点京片子口音的流利英语,打破了会议室里暧昧的气氛。
“mr. davis, your proposal is very touching, but I have three questions.”
戴维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一直被他当成司机的年轻人。
何雨柱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他。
“First, in this new joint venture, who holds the controlling stake?”
(第一,新的合资公司,控股权归谁?)
“Second, will the new pany’s primary products be beibingyang and Shanhaiguan, or coca-cola?”
(第二,新公司的主要产品,是北冰洋和山海关,还是可口可乐?)
“And third,” 何雨柱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戴维斯的心上,“ten years from now, will chinese children still know what beibingyang tastes like?”
(第三,十年后,中国的孩子还知不知道北冰洋是什么味道?)
三个问题,如同三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那份“双赢”方案华丽的外衣,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贪婪的内脏!
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戴维斯身边的翻译,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他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不仅英语流利得可怕,问题更是犀利到致命!
戴维斯的脸色变了又变,他试图维持着自己的风度,含糊其辞地回答:“of course, we will respect our partners… the brand is your asset… we will…”
(当然,我们会尊重合作伙伴……品牌是你们的资产……我们会……)
“请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何雨柱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眼神却咄咄逼人。
控股权,产品重心,品牌未来。
这才是合资的命门!
戴维斯被逼到了墙角,他看着何雨柱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终于收起了那副伪善的笑容。
他靠在椅背上,傲慢地摊了摊手,语气里充满了上位者的施舍。
“年轻人,你很聪明。但有时候,太聪明不是一件好事。”
“this is the only way for these old brands to survive in the new market. take it, or leave it.”
(这是让你们这些老品牌在新市场活下去的唯一方式。接受,或者滚蛋。)
图穷匕见!
张万年和老厂长虽然听不懂英语,但也从戴维斯那骤然冰冷的态度和何雨柱寸步不让的对峙中,明白了那份“美好”的方案,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他们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何雨柱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戴维斯,也替两位已经脸色煞白的老人做出了回答。
他用回了中文,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们选择,有尊严地站着死。”
“也绝不愿被你们圈养起来,跪着活。”
说完,他看也不看脸色已经铁青的戴维斯,转身对两位老人说:“张叔,厂长,咱们走。这地方的空气,脏。”
三人走出长城饭店,外面阳光灿烂。
张万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说道:“雨柱,太险了,真的太险了!我刚才……我刚才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这帮洋人,心太黑了!”
何雨柱回头,看了一眼那高耸的饭店旋转门,眼神变得幽深。
“他不会放弃的。”
“被我们拒绝,他会立刻去找下一个目标。”
“而且这一次,他会找一个我们没法插手的对象。”
第187章 鸿门宴?我把全国同行都叫来了!
张万年和老厂长走出长城饭店,沐浴在阳光下,感觉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捡回了一条命。
“雨柱,太险了,真的太险了!”张万年心有余悸,额头上的冷汗还没干透,“我刚才……我刚才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那五百万美金砸下来,我脑子都懵了!这帮洋人,心太黑了!”
北冰洋的老厂长也是连连点头,后怕不已。
那份方案听起来太美好了,美好到让人忘记了糖衣下面包裹的是什么。
何雨柱回头,看了一眼那高耸的饭店旋转门,眼神变得幽深。
“他不会放弃的。”
“被我们拒绝,他会立刻去找下一个目标。”
“而且这一次,他会找一个我们没法插手的对象。”
周宇听得一愣:“我们没法插手?老板,您是说……”
何雨柱没有直接回答,他坐进驾驶室,发动了汽车。
“回厂里,开会。”
……
半小时后,山海关汽水厂的办公室里,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何雨柱在黑板上画了一副简易的中国地图,用粉笔在北京和天津的位置上画了两个圈。
“这里,是我们。”
然后,他的粉笔头一路南下,在广州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这里,是亚洲汽水。”
他又在重庆画了个叉。
“天府可乐。”
接着是沈阳的八王寺、武汉的二厂汽水、青岛的崂山可乐……
一个个曾经响彻一方的名字,被他用粉笔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戴维斯在北京碰了壁,他会怎么做?”何雨柱看着众人,自问自答,“他会以最快的速度南下,去广州,去找亚洲汽水厂的领导。用同样的,甚至更优厚的条件,去谈合资。”
“亚洲汽水在华南的影响力,不比北冰洋在北京小。一旦亚洲汽水被他们拿下,他们就等于在南边建立了一个巨大的桥头堡。到时候,他们挥师北上,我们腹背受敌。”
“他这是想玩个战略包围啊!”周宇恍然大悟,气得一拍桌子,“这孙子够阴的!”
张万年脸色发白:“那……那可怎么办?亚洲汽水厂的老总,我们也不认识,想提醒都找不到门路啊!”
“提醒?”何雨柱笑了,“你现在打电话过去,说可口可乐要用五百万美金跟你合资,但这是个陷阱,你千万别上当。你猜对方会怎么想?”
周宇想了想,挠了挠头:“他肯定觉得我是个神经病,或者……是想搅黄他发财的竞争对手。”
“没错。”何雨柱点头,“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尤其是在他们没看清陷阱之前。我们被动地去一个个提醒,不仅没用,还会得罪所有人。”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敌人的阳谋,堂堂正正,却又无解。
这感觉比赵宏远派人砸店还要憋屈。
“他想各个击破,那我们就抱成一团。”
何雨柱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他拿起粉笔,将地图上那一个个孤立的叉,用一条粗壮的线条连接了起来,形成了一道蜿蜒的“长城”。
“他不是要去广州吗?那我们就去广州等他。”
“周宇!”
“到!”周宇立刻站得笔直。
“立刻以‘北冰洋-山海关联合发展办公室’的名义,向地图上这几家,不,向全国所有国营汽水厂的厂长,发邀请函!”
“邀请函?”周宇懵了。
“对!”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就说,为了响应国家号召,振兴民族工业,我们将在羊城,也就是广州,召开‘第一届全国民族饮料工业发展研讨会’!”
“邀请他们,共赴广州,探讨民族品牌的未来!”
周宇的眼睛一点点瞪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着何雨柱,像是在看一个神仙。
还能……还能这么玩?!
戴维斯不是要去广州搞事吗?老板直接把全国的同行都叫到广州去开会!
你请客吃饭,我直接在你家门口摆流水席!
这哪是去开会,这分明是去砸场子的!
“老板……您真是……太坏了!”周宇憋了半天,由衷地赞美道,“我都有点可怜那个叫戴维斯的了。”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赶紧去办!用最快的电报发出去!另外,你和刘振邦他们几个,收拾东西,我们马上飞广州!”
“飞……飞过去?”周宇又是一惊,这年头坐飞机可是大事。
“不能让他抢了先手。”何雨柱的语气不容置喙。
“好嘞!”
周宇像打了鸡血一样冲了出去。
当晚,娄晓娥的电话再次从香港打来,证实了何雨柱的判断。
“雨柱,消息确切,戴维斯的团队已经订了明天飞往广州的机票。我查过了,他们通过官方渠道,约了亚洲汽水厂的厂长后天见面。”
“我知道了。”何雨柱的声音沉稳如山,“谢谢你,晓娥。”
“你……你打算怎么办?”娄晓娥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放心,我已经到广州了。”
电话那头的娄晓娥,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笑,所有的担忧烟消云散。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
第二天,何雨柱带着周宇、刘振邦等人,并没有入住戴维斯选择的那些豪华涉外酒店,而是直接住进了亚洲汽水厂那栋略显陈旧的招待所里。
这个举动,让前来接待的亚洲汽水厂办公室主任惊讶不已。
他本以为京城来的“大老板”会很讲究排场,没想到对方如此接地气。
何雨柱的态度更是谦逊诚恳,丝毫没有北方市场胜利者的骄矜,反而像个晚辈一样,虚心向对方请教华南市场的特点和经营状况。
这番姿态,立刻赢得了亚洲汽水厂上下的极大好感。
第三天,“第一届全国民族饮料工业发展研讨会”在亚洲汽水厂的礼堂里召开了。
来自重庆天府可乐、沈阳八王寺、武汉二厂等地的厂长们,怀着复杂的心情,陆续抵达。
他们收到了那份措辞恳切的电报,又听说了北冰洋在北京的惊天战绩,对这个年仅二十多岁,却搅动了整个行业的年轻人,充满了好奇、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厂长们大多是四五十岁的老国企干部,看着坐在主席台中央的何雨柱,眼神各异。
“这么年轻?北冰洋真是他在做主?”
“听说是山海关的顾问,怎么又成了全国的牵头人了?”
“该不会是想借着名气,搞‘挟天子以令诸侯’吧?把我们都吞并了?”
窃窃私语声在会场里飘荡。
何雨柱没有急着开口讲那些宏大的道理,他只是微笑着,请出了身边的张万年。
“各位前辈,各位同行,在开会之前,我想请我的老大哥,天津山海关汽水厂的张万年厂长,给大家讲讲他的故事。”
张万年站起身,看着台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许多都是和他一样,在国营汽水厂干了一辈子的老人。
他没有拿讲稿,只是用最朴实的语言,讲述了山海关如何从濒临破产,到被可口可乐的渠道战逼到绝境,再到与何雨柱合作,如何绝地反击,最终起死回生的全过程。
他讲到工人们发不出工资的辛酸,讲到面对可口可乐封锁时的无助,讲到何雨柱如何发动下岗工人,打赢那场漂亮的人民战争。
故事不曲折,但无比真实。
在场的每一个厂长,都从张万年的故事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看到了自己企业随时可能面临的困境。
感同身受,最为致命。
会场里的气氛,从猜忌和观望,渐渐变得凝重和感叹。
看到火候差不多了,何雨柱才站起身。
“各位叔叔伯伯,张厂长的故事,不是过去时,而是我们每个人都可能面临的将来时。”
“可口可乐的第一个目标是北冰洋,第二个,就是山海关。现在,他们的并购专家戴维斯先生,已经到了广州。”
“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亚洲汽水,然后,会是天府可乐,八王寺……会是在座的每一个人!”
“他会微笑着,捧着几百万美金,告诉我们,这是双赢。但等我们签了字,我们的品牌,我们的工厂,我们几代人奋斗的心血,都会变成他货架上的战利品,最后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何雨柱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今天请大家来,不是我想当什么盟主,更不是想吞并谁。”
“我只是想把所有人的拳头,攥在一起!”
“我提议,成立‘长城’汽水联盟!”
“联盟之内,品牌各自独立,财务各自独立!但我们渠道共享,技术互助,联合采购降低成本!最重要的是,共同应对外资的入侵!”
“可口可乐是一个巨人,我们任何一家单独拎出来,都挡不住他一拳。但我们联合起来,就是一道让他无法逾越的——万里长城!”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片刻之后,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
亚洲汽水厂的老厂长第一个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我同意!我们亚洲汽水,加入!”
“我们天府可乐,也加入!”
“算我们八王寺一个!”
就在联盟宣告成立,众人情绪激昂,举杯庆祝之时。
亚洲汽水厂的大门外,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戴维斯带着陈安迪,在一众助手的簇拥下,意气风发地走了下来。
他抬头,正好看见工厂大门上刚刚挂上去的,那条刺眼的红色横幅:
“热烈欢迎全国兄弟单位莅临指导第一届民族饮料工业发展研讨会!”
戴维斯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脸色同样难看的陈安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看来,我们又低估他了。”
第188章 你送特洛伊木马?我直接笑纳当补药!
亚洲汽水厂的大门口。
空气仿佛被那条刺眼的红色横幅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横幅之内,是欢声笑语,是全国同行握手言欢、共襄盛举的热烈。
横幅之外,是戴维斯和陈安迪一行人,如同被迎头浇了一盆冰水的狼狈与错愕。
戴维斯那张常年挂着职业微笑的脸,此刻的肌肉线条绷得紧紧的,嘴角僵硬地抽动了两下,硬是没能扯出一个像样的弧度。
他转过头,蓝色的眼睛里压抑着怒火,死死盯着身旁的陈安迪。
那眼神像是在问:这就是你说的,他们只是一盘散沙?
陈安迪的脸色比戴维斯还要难看,青一阵白一阵,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做梦也想不到,何雨柱的反应会如此迅速,如此……不讲道理!
你不是要来广州各个击破吗?
好,我直接把全中国的“各”,都请到广州来,在你动手之前,先拧成一股绳。
这他妈是什么打法?
完全超出了陈安迪对于商业竞争的理解。
“戴维斯先生,这……这肯定是巧合!”陈安迪的声音有些发干,试图为自己挽回一点颜面,“他……他不可能知道我们的行程!”
戴维斯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巧合?
时间、地点、人物,全都精准地卡在他们行动之前。如果这也是巧合,那上帝今天一定是中国人。
“看来,我们又低估他了。”戴维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单词都带着冰冷的寒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恢复了那副精英的派头。
“走,进去看看。”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个叫何雨柱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
然而,他们被拦在了门口。
亚洲汽水厂的保安大爷挺着胸膛,一脸严肃:“同志,你们找谁?里面正在开重要会议,闲人免进。”
陈安迪顿时火了,上前一步,用他那蹩脚的普通话吼道:“我们是美国可口可乐公司的!约了你们厂长!”
保安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
“可口可乐?没听说过。”
“我们厂长说了,今天谁也不见,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见!正在跟全国的兄弟单位开会呢!”
这一下,不光是陈安迪,连戴维斯都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FUcK!”陈安迪气得破口大骂。
戴维斯拦住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价值不菲的西装领带,最后看了一眼那栋传来阵阵掌声的礼堂,眼神阴郁地转身。
“我们走。”
坐在返回酒店的轿车里,车厢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废物!”戴维斯终于忍不住,对着陈安迪咆哮起来,“你的情报,你的计划,全都是一堆狗屎!现在,他们抱成了一团,你告诉我,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把他们全都买下来吗!”
陈安迪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反驳。
他知道,自己这次把事情彻底搞砸了。
他咬着牙,脑子飞速地转动着,试图想出一个补救的办法。
正面硬攻已经不可能了,那道刚刚由何雨柱筑起的“长城”,虽然还很脆弱,但已经足够抵挡住他们的第一波冲击。
既然攻不破,那就只能……从内部瓦解!
陈安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戴维斯先生,我有……我有一个新想法。”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压得极低,“既然他们结成了联盟,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
“帮他们?”戴维斯皱起了眉头。
“对!”陈安迪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这个联盟,不过是何雨柱仓促之间拉起来的草台班子,内部肯定不是铁板一块。这些国营厂,穷了几十年,有的厂子设备比我爷爷年纪都大。我们……可以给他们送温暖。”
“我们不再谈并购,不谈合资,我们什么都不要。”
陈安迪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们就无私地,免费地,去帮助他们!比如,那个武汉二厂汽水,他们的生产线最老旧,我们就派最好的工程师过去,免费帮他们升级改造一条生产线!再比如,给他们提供一笔‘无息贷款’,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戴维斯起初还带着审视的目光,听到后面,他蓝色的眼睛里渐渐亮起了光。
他瞬间就明白了陈安迪这条毒计的精髓。
这叫“技术渗透”,叫“标准植入”。
是比合资并购更加隐蔽、更加致命的“特洛伊木马”!
今天我免费给你一条生产线,你是不是得用我的核心零件?明天你的机器坏了,是不是得找我买配件?后天你的技术员解决不了问题,是不是还得请我的工程师?
久而久之,你的生产标准,你的技术路径,甚至你拧螺丝的扳手尺寸,都得按我可口可乐的来。
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你的脖子上已经被套上了一根看不见的绳索,而绳子的另一头,牢牢地攥在我的手里。
到那时,你离不开我,整个联盟也都会因为你这个“先进”的榜样而产生动摇和分裂。
“好……好!安迪,这是你这段时间以来,唯一一个有价值的想法!”戴维斯赞许地拍了拍陈安迪的肩膀,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这个何雨柱,他会玩阳谋,那我们就跟他玩阴的!”
“我要让他亲手筑起的长城,从内部自己崩塌!”
……
戴维斯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一则消息就通过官方渠道,传到了“长城汽水联盟”的每一个成员耳朵里。
可口可乐公司公开发表声明:作为全球领先的饮料企业,可口可乐深切关注中国民族工业的发展,并愿意为此提供无偿的技术援助。第一个援助目标,正是联盟中实力相对薄弱的——武汉二厂汽水!
消息一出,联盟内部顿时炸开了锅。
亚洲汽水厂的办公室里,一场紧急的会议正在进行。
武汉二厂老厂长那带着激动和一丝不安的声音说道。
“何厂长,张厂长……各位,这……这是真的吗?可口可乐说要派工程师来,免费帮我们升级生产线……这……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啊!”
老厂长的激动溢于言表,他们厂实在是太穷了,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别说新生产线,能把旧的维持住都费劲。
会场里立刻传来了附和的声音。
“是啊,要是真的,那可是好事!咱们可以趁机学学人家的先进技术嘛!”
“对,偷师学艺,他总不能把工程师的脑子也管起来吧?”
联盟初成的喜悦气氛,瞬间被这块“免费的馅饼”搅动得人心浮动。
周宇在一旁听得直着急:“我说各位叔叔伯伯,你们可别犯糊涂啊!那洋鬼子能有那么好心?这肯定是陷阱!”
“小周,话不能这么说嘛。”一个厂长说道,“人家现在白纸黑字地公告天下,姿态放得这么低,咱们要是直接拒绝,是不是显得太小家子气了?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会议室里,张万年和几个老厂长都皱起了眉头,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这阳谋,变成了阴谋,反而更难对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年轻人身上。
何雨柱端着一杯茶,轻轻吹了吹热气,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叔叔伯伯,我问大家一个问题。”
“你们见过黄鼠狼给鸡拜年,还自己掏钱给鸡搭个新鸡窝的吗?”
一句话,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何雨柱的声音冷了下去:“他今天给你一条生产线,明天就能用专利和标准把你捆死。他给你的不是技术,是枷锁!”
“什么意思?”武汉的老厂长有些不解。
“我问您,他给您升级生产线,那生产线的核心部件是哪儿产的?是通用的,还是他们可口可乐独有的?”
“灌装的阀门,封盖的模具,这些易损件,坏了去哪儿买?市场上能买到吗?”
“甚至,给机器用的润滑油,是不是都得是他们指定的特殊型号?”
何雨柱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冰冷的钉子,一个接一个地钉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武汉的老厂长那边,传来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光想着免费的好处,根本没想过这些!
“这……这就是技术特洛伊木马。”何雨柱下了结论,“一旦你接受了,就把自己的命脉,亲手交到了对方的手里。到时候,你想不用他的东西都不行!”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那怎么办?”武汉老厂长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雨柱,我们听你的!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拒绝?”何雨柱笑了笑,“为什么要拒绝?”
“啊?”众人又是一愣。
“人家一片‘好心’,又是公开声明,又是官方通报,我们要是拒绝,不正中了他的下怀?他马上就能宣传,说我们民族企业不思进取,固步自封,连免费的技术援助都不要。”
周宇挠了挠头,嘀咕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板,您就别卖关子了。”
何雨柱嘴角的弧度,变得玩味起来。
“我的建议是,不仅不能拒绝,我们还要敲锣打鼓地欢迎!”
“以我们‘长城汽水联盟’的集体名义,公开发一封感谢信给可口可乐公司,感谢他们对中国民族工业的无私帮助!”
“然后,盛情邀请他们的工程师团队,尽快来华!”
所有人都听懵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
只听何雨柱继续说道:“同时,我们联盟宣布,将立刻成立一个‘联合技术消化吸收小组’,由天津大学的刘振邦同志和山海关的张总工牵头,组织我们所有厂最优秀的技术员,全程‘学习’、‘观摩’、‘记录’美方专家的先进技术和宝贵经验!”
“最后,我们向全社会承诺,本次‘学习成果’,我们将毫无保留地整理成册,与全国所有同行,免费共享!”
何雨柱的话说完,整个会场,死一般地寂静。
过了足足十几秒。
“噗——”
周宇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
“老板,您……您真是……太他妈的坏了!我肚子疼……”
神他妈的“联合技术消化吸收小组”!
神他妈的“与全国同行免费共享”!
戴维斯不是想搞技术渗透,玩阴的吗?
好啊!
我直接把你的阴谋摆在太阳底下,用你的钱,请你的工程师,给我们整个联盟,不,是给全中国的汽水厂,开一个现场技术培训班!
你来,等于花钱给我们培养竞争对手。
你不来,等于当着全国人民的面,自己抽自己的大嘴巴,承认你所谓的“无私援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这一下,戴维斯被彻底架在了火上。
他来,是小丑。
他不来,更是小丑!
最先反应过来的张万年,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声。
随后,雷鸣般的叫好声和笑声汇聚而来!
……
长城饭店的总统套房里。
戴维斯看着助手刚刚翻译过来的,刊登在报纸上的那封《致可口可乐公司的公开感谢信》,脸色铁青。
尤其是看到“联合技术消化吸收小组”和“成果与全国同行共享”那两行字时,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
“砰!”
一个昂贵的骨瓷咖啡杯,被他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陈安迪站在一旁,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他想出来的毒计,被何雨柱这么轻飘飘的一手,直接变成了喂给他们自己吃的毒药!
戴维斯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派了一个工程师团队过去。
当然,都是些二流角色,交代的技术也都是些皮毛,核心的东西一概不谈。
何雨柱对此却毫不在意,甚至还像模像样地组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因为他真正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一手,不仅彻底粉碎了戴维斯分化联盟的阴谋,更让“长城联盟”的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所有厂长现在看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怀疑、观望,变成了彻彻底底的信服和崇拜。
这天晚上,送走了前来汇报“学习成果”的刘振邦,何雨柱把周宇叫到了身边。
“老板,您找我?”
何雨柱看着窗外的夜景,淡淡地开口。
“我们的联盟现在只是个草台班子,靠我一个人的威信和几次胜利维系着,这还不够。”
“必须把它变成一个真正的实体。”
他转过身,看着周宇,目光深邃。
“你去办一件事,立刻去注册一个公司。”
“名字,就叫‘华夏味道’。”
第189章 华夏味道!我的股权方案,谁敢不服?
“老板,您找我?”
周宇推门进来的时候,何雨柱正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份电报。
电报是刘振邦从武汉发来的,内容很简单。
可口可乐的工程师团队,在“友好热烈”的氛围中,象征性地讲解了一些早已过时的技术后,就以“水土不服”为由,灰溜溜地提前结束了“援助”。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我们的联盟,现在看着声势浩大,其实就是个草台班子。”
何雨柱转过身,将电报随手放在桌上。
“靠我一时的威信,靠几次投机取巧的胜利,维系不了多久。”
“人心会散,热情会退,到时候不用戴维斯动手,我们自己就垮了。”
周宇听得心头一凛,脸上的兴奋劲也褪去了不少。
他知道,老板说的没错。
这次能把大家拧成一股绳,是因为可口可乐兵临城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生存危机。
可危机一旦解除,人心就会重新变得活络。
“老板,那您的意思是?”
“必须把它变成一个真正的实体,用商业规则和共同的利益,把所有人牢牢地绑在一起。”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周宇的脸上,深邃而锐利。
“你去办一件事。”
“立刻去工商部门,注册一个公司。”
周宇一愣:“注册公司?以谁的名义?我们山海关?”
“不。”何雨柱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名字,就叫‘华夏味道’。”
华夏味道!
这四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周宇。
他瞬间明白了老板的意图。
这已经不是一个厂,一个品牌的事情了。
这是要把全国的汽水厂,都装进一个盘子里!
“我……我马上去办!”
周宇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何雨柱叫住了他,“光注册个空壳子没用。你再以‘长城联盟办公室’的名义,给所有厂长发电报,请他们三天后,到京城开会。”
“会议主题,就是商讨‘华夏味道控股有限公司’的成立与股权分配方案。”
周宇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担忧。
“老板,这……这能行吗?”
“成立公司好说,可这股权怎么分啊?大家厂子有大有小,贡献有多有少,这不又得吵成一锅粥?”
“吵?”何雨柱笑了,“我就是要让他们来吵。”
“不把所有人的小心思都摆在台面上,他们就不知道我的方案有多好。”
……
三天后。
京城,前门饭店的会议室。
“长城联盟”的成员们再次齐聚一堂。
只是,这一次的气氛,远没有广州誓师大会时那般热血沸腾。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夹杂着算计与观望的味道。
何雨柱提出成立“华夏味道”公司的提议,所有人都没意见。
但一涉及到最核心的股权分配,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自己的账。
“何厂长,成立公司是好事,我们天府可乐举双手赞成!不过这个股份嘛……我觉得,得按各个厂的品牌价值和市场影响力来算!”
说话的是天府可乐的厂长,他们厂在西南地区是当之无愧的霸主,品牌响当当,按这个算法,他们最占便宜。
他话音刚落,沈阳八王寺的老厂长就慢悠悠地开了口。
“老李这话有失偏颇了啊。品牌价值?这玩意儿怎么算?虚无缥缈的。要我说,就该按各个厂的固定资产和年产量来算,真金白银,看得见摸得着,这才叫公平!”
八王寺家大业大,厂房设备都是国内一流,按资产算,他们能拿大头。
“我反对!”一个来自小汽水厂的厂长立刻站了起来,急赤白脸地说道,“我们厂子小,设备旧,按资产算,我们不是吃大亏了吗?要我说,就该按人头算!大家都是联盟的一份子,就该一人一份,谁也别占谁便宜!”
“放屁!你一个年产几万箱的小破厂,凭什么跟我们亚洲汽水拿一样的股份?”
会议室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有主张按品牌算的,有主张按资产算的,有主张按销量算的,甚至还有主张平均分配的。
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张万年坐在何雨柱身边,看得直摇头,脸上满是忧虑。
周宇则在一旁小声嘀咕:“完了完了,我就说得吵起来,这下好了,公司还没成立,先要散伙了。”
何雨柱却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端着茶杯,听着众人的争吵,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直到会场里的争吵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吵累了,把求助和质询的目光投向他时,他才不紧不慢地放下了茶杯。
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各位叔叔伯伯,都说完了吗?”
何雨柱环视一圈,缓缓开口。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但也都……只看到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今天,我给大家提一个新方案。”
“我建议,我们‘华夏味道’公司,设立两种股权。”
他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大字:“品牌股”。
“第一种,叫品牌股。在座的各位,你们的工厂,你们的品牌,都是几代人奋斗下来的心血,是无价之宝。所以,我提议,各大汽水厂,以各自的‘品牌永久使用权’和‘现有渠道网络’入股,获得我们‘华夏味道’的品牌股。”
“这部分股份,不与金钱挂钩,只代表大家在联盟里的创始地位和品牌荣誉。更重要的是,它将决定每年公司利润分红的基础比例!”
这话一出,原本情绪激动的小厂厂长们,眼睛顿时亮了。
不按钱算,按品牌算!这意味着他们的老字号招牌,得到了尊重!
而那些大厂的厂长,虽然觉得有点吃亏,但“利润分红”四个字,也让他们无法反驳。
“第二种。”何雨柱又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现金股”。
“公司要发展,要搞技术研发,要联合采购,要铺设全国性的新渠道,这些都需要钱,大量的钱。”
“所以,我们开放现金股。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实力,自由以现金认购。谁出的钱多,谁的现金股就多。”
“而这部分股份,将直接决定未来公司重大决策上的投票权重!也就是说,谁为公司的发展出钱最多,谁在公司未来的方向上,话语权就最大!”
何雨柱放下粉笔,转过身,看着已经陷入沉思的众人。
“总结一下。”
“品牌股,保的是大家的‘面子’和‘里子’。它尊重历史,保障了每个老字号的尊严和基本分红收益,让小厂也能安心。”
“现金股,定的是公司的‘未来’和‘权力’。它遵循资本的规律,谁出钱,谁话事,保证了公司的效率和发展动力,让大厂也能满意。”
“情怀归情怀,生意归生意。我们用品牌股谈情怀,用现金股谈生意。两条腿走路,才能走得稳,走得远!”
话音落下。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厂长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何雨柱。
他们吵了半天,争得面红耳赤,想的都是怎么从一个锅里多捞点肉。
而何雨柱,直接重新设计了一个锅!
一个既能让大家保住自家饭碗,又能把所有人的饭碗都变得更大的新锅!
这个方案,太……太他妈的绝了!
“我……我同意!”
天府可乐的厂长第一个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撼和叹服。
“何厂长,不,何董!您这个方案,我老李是心服口服!”
“我们也同意!就按何董说的办!”
“服了,彻底服了!跟何董的格局一比,我们刚才争的那些,简直就是笑话!”
附和声此起彼伏,再无一丝杂音。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气质干练,身穿职业套装的女人走了进来,正是娄晓娥。
她身后,还跟着一位金发碧眼,神情严谨的外国人。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娄晓娥微笑着对众人点了点头,然后直接走到何雨柱身边。
“何董,你的方案我刚在门外听到了,非常精彩。”
她将一份文件递给何雨柱。
“我代表华振集团,以五百万美金,认购‘华夏味道’的现金股。”
五百万美金!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个数字,砸得所有厂长头晕目眩。
他们瞬间明白,何雨柱不仅有神鬼莫测的计谋,更有他们难以想象的强大资本在背后支持!
有了这笔钱,“华夏味道”这艘商业航母,就有了最坚实的龙骨和最强劲的引擎!
何雨柱的“盟主”之位,不,是“董事长”之位,在这一刻,再也无人可以动摇。
……
三天后,“华夏味道控股有限公司”在工商局正式挂牌成立。
何雨柱,被董事会一致推举为第一任董事长兼cEo。
当晚的庆功宴上,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厂长们围着何雨柱,一声声“何董”叫得无比真诚。
就在这时,周宇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到了何雨柱身边,压低声音道:“老板,一份从香港发来的传真,是娄小姐的财务总监Leo发来的。”
何雨柱接过文件,打开一看。
上面是对“华夏味道”双层股权结构的一份专业财务分析报告,充满了各种溢美之词。
而在报告的末尾,有一行用钢笔手写的,略显生涩的中文。
“何先生,我正式申请,调任‘华夏味道’,为您工作。”
第190章 何董,这可是引狼入室啊!
庆功宴的喧嚣还未完全散去。
何雨柱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来自香港的传真。
报告上,Leo用专业的财务模型,将他提出的“品牌股”和“现金股”双层结构分析得淋漓尽致,甚至还从国际资本市场的角度,指出了几个可以优化的细节。
而真正让何雨柱手指停下的,是末尾那行字。
“何先生,我正式申请,调任‘华夏味道’,为您工作。”
字迹略显生涩,一笔一划却写得极其用力,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有意思。
这个Leo,显然是被“长城联盟”从一盘散沙到拧成一股绳,再到“华夏味道”横空出世的整个过程给彻底震撼了。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一次商业上的胜利,更是一种他从未理解过的,属于东方的磅礴力量。
这种力量,让他这个笃信资本逻辑的精英,第一次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动摇。
现在,他想加入进来,亲身感受这种力量。
“咚咚咚。”
周宇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酒宴上的红晕和兴奋。
“老板,您没去多喝几杯?今天大家伙儿可都高兴坏了!”
何雨柱将传真递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
周宇接过来,一开始还笑嘻嘻的,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尤其是最后那行手写的中文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Leo?就是霍恩那个跟屁虫?他想来我们这儿上班?”
周宇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像是见了鬼一样。
“老板,这洋鬼子没安好心吧!他可是可口可乐的人,是我们的敌人!这肯定是戴维斯派来的新卧底,上次送木马不成,这次直接把自己送过来了!”
何雨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你看,连你都觉得他是卧底。”
“那可不!”周宇把传真拍在桌上,一脸的义愤填膺,“这还用想吗?黄鼠狼改不了吃鸡的!咱们刚把公司开起来,他就想钻进来,肯定是想从内部搞破坏,偷我们的核心机密!”
“说得有道理。”何雨柱点了点头。
“是吧!”周宇以为说服了何雨柱,激动地说道,“老板,我这就回了这封传真,让他滚蛋!”
“不。”
何雨柱吐出一个字,让周宇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不仅不能让他滚,我还要聘请他。”
“聘……聘请他?”周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打算,任命他为‘华夏味道控股有限公司’的首席财务官,也就是cFo。”
“啥?!”
周宇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cFo!
首席财务官!
那不就是公司的“大管家”,钱袋子不就交到他手上了吗?!
“老板!您……您没喝多吧?”周宇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把钱袋子交给一个前不久还想搞死我们的敌人?这……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有时候,狼比羊好用。”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周宇的肩膀。
“去,把张万年张厂长,还有天府、八王寺几位董事,都请到小会议室来。就说,我要宣布一项重要的人事任命。”
……
半小时后,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张万年、天府可乐的李厂长等几位核心董事,都是一脸凝重。
他们都是联盟里的元老,也是新公司“华夏味道”的董事会成员。
当听完何雨柱的提议后,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和之前的周宇如出一辙。
震惊,不解,甚至带着一丝警惕。
“咳!”
张万年最先忍不住了,他把手里的烟卷在烟灰缸里狠狠摁灭。
“何董,我老张第一个反对!”
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响。
“这个叫Leo的,是什么人?他是美国人派来的探子!前脚刚想用‘特洛伊木马’的毒计坑我们,后脚就想来管我们的钱袋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是啊,何董!”天府可乐的李厂长也皱着眉头说,“我们‘华夏味道’现在最核心的是什么?就是我们这几十家厂拧成一股绳的信任!用一个外人,还是一个有过‘前科’的外人来当财务大总管,下面的人心会怎么想?这不乱套了吗?”
“我们厂里扫厕所的,都得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这管钱的命脉岗位,怎么能让一个底细不清不楚的洋人来干!”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已经不是商业决策的问题了,这触及到了他们几十年来根深蒂固的用人观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任何人。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各位叔伯,各位董事,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
他环视一圈。
“我们成立‘华夏味道’,是为了什么?”
众人一愣。
“当然是为了抱团取暖,对抗可口可乐,把我们自己的汽水卖到全国去!”张万年答道。
“说得对。”何雨柱点了点头,“我们的对手,是可口可乐,是百事可乐,是全世界最顶尖的跨国公司。他们用的是什么人?是全世界找来的最顶尖的经理人、工程师、财务专家。”
“我们呢?”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些。
“我们还在用‘自己人’、‘信得过’、‘沾亲带故’这种标准来选人吗?我们拿什么去跟人家打?”
“各位厂里的会计,还在用算盘和账本吧?人家已经用上了电脑和财务软件。我们的销售,还在靠两条腿跑供销社吧?人家已经开始做市场调研、渠道分析了。”
一番话,说得在座的老厂长们都低下了头,脸上有些发烫。
“时代变了,各位。我们不能再用老眼光看问题了。”
何雨柱的语气缓和下来。
“‘华夏味道’,不是山海关,不是亚洲汽水,也不是天府可乐。它是我们所有人的未来。想让这个未来走得远,我们就必须用全天下最有本事的人,不管他过去是谁,不管他从哪里来!”
“谁能帮我们打胜仗,谁就是自己人!”
最后这句话,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老厂长们虽然情感上还难以接受,但理智告诉他们,何雨柱说的是对的。
看到众人有所松动,何雨柱对门外的周宇说:“去,把Leo先生请进来。”
很快,西装革履的Leo被请进了会议室。
面对一屋子审视和怀疑的目光,这位在香港职场挥洒自如的财务精英,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得局促不安。
何雨柱指了指他,对众人说道:“我知道大家不信他。”
然后,他转头看向Leo,目光锐利。
“Leo先生,我的董事们,都认为你是戴维斯派来的商业间谍。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自己的价值。”
“告诉我,我用你,你能为‘华夏味道’带来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Leo身上。
Leo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何董,各位董事。”
他用还不太流利的普通话,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你们任命我为cFo,我保证,在三个月内,为公司建立起一套完全符合国际标准的现代化财务管理系统。让每一分钱的进出,都有据可查,清晰透明。”
“这只是基础。”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也自信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我将利用我在香港金融界的人脉和渠道,为‘华夏味道’争取到第一笔发展贷款。我保证,这笔贷款的年利率,至少会比内地银行的官方利率,低两个百分点!”
“轰!”
“利率低两个点?!”
张万年和李厂长等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们都是管厂子的,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对于一个需要大量资金进行技术改造和市场扩张的新公司来说,这省下来的,可不是一笔小钱,而是天文数字!
何雨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传遍整个会议室。
“好!”
“我宣布,从今天起,Leo先生,正式被任命为‘华夏味道控股有限公司’首席财务官!”
“薪资待遇,参照香港同级别职业经理人的标准执行!”
“千金买马骨,今天,我们就买给大家看!”
……
消息不胫而走。
“华夏味道”高薪聘请了一位曾经的“敌对阵营”的香港财务专家,担任公司财务总管。
这件事,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国内沉寂已久的商业圈,激起了千层巨浪。
Leo上任后,果然没有食言。
他带来的先进财务理念和工作方法,让习惯了打算盘的老会计们目瞪口呆,也让张万年这些老董事们,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专业”。
但更重要的,是何雨柱这一手“千金买马骨”所释放出的强烈信号。
一周后。
周宇拿着一摞厚厚的信封,几乎是撞开了何雨柱办公室的门,脸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狂喜。
“老板!老板!奏效了!您的‘千金买马骨’,真的奏效了!”
他将那摞简历重重地拍在桌上,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您看!这是刚收到的简历!有从上海宝洁公司来的市场部经理,有广州雀巢公司的渠道总监,还有……还有这个!”
他从最下面抽出一份简历,双手捧着,递到何雨柱面前,手指都在哆嗦。
“老板,您看!这是一个在广州可口可乐灌装厂工作的……研发工程师!”
第191章 可口可乐的弃子?我的王牌!
何雨柱的指尖,轻轻点在那份简历最下方的位置。
广州可口可乐灌装厂,研发工程师,林涛。
这几个字,仿佛带着一股电流,让整个办公室都变得不同寻常。
“老板……这……”周宇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前脚刚把敌人的财务大总管策反过来,后脚敌人的研发核心,居然也主动送上门了?
这叫什么?
这叫杀人还要诛心啊!
“这个人,我要亲自见。”何雨柱将简历抽了出来,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光芒。
周宇用力点头,激动地一拍大腿:“明白!我这就安排!最好的会议室,最好的茶!不!我亲自去火车站接他!咱们得让他感受到组织的温暖!”
何雨柱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
“行了,别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一样,平常心。”
“通知他,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
……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旧西装,神情拘谨的年轻人,被周宇领进了办公室。
他就是林涛。
他的额头上全是细汗,手心也攥得紧紧的,看起来比何雨柱这个面试官还要紧张一百倍。
“何……何董,您好。”林涛的声音有些发紧。
何雨柱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亲自给他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别紧张,坐。”
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让林涛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拘谨地在沙发上坐下,只敢坐一个边。
“我看过你的简历。”何雨柱开门见山,“你在可口可乐,拿着高薪,有着体面的工作,为什么想来我这个草台班子?”
林涛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挣扎,最后化为一种决绝。
“何董,您这里不是草台班子。”
“我看到了您在广州做的一切,也看到了‘华夏味道’的成立。您做的事情,是我在可口可乐看不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在可口可乐的研发中心,我只是一个执行者。上面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提过很多针对我们华夏人口味习惯的本土化改良方案,但每一次,都被上面以‘不符合可口可乐的全球品牌调性’为理由,直接枪毙。”
“他们要的,是让全世界的人都喝一个味道。而我想做的,是让我们华夏人,喝到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味道!”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脸也涨得通红。
周宇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小声对何雨柱嘀咕:“老板,这是个人才啊!还是个愤青人才!”
何雨柱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种人。
有技术,有想法,更重要的是,有那股子被压抑了太久,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天怨气。
这种怨气,是最好的燃料。
“光有情怀可不够。”何雨柱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这里不养闲人,更不养只会说漂亮话的人。你得证明,你的价值,比你在可口可乐拿的薪水要高得多。”
林涛似乎早就料到何雨柱会这么问。
他猛地站起身,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递了过来。
“何董,这是我为了证明自己,带来的‘投名状’。”
文件的封面上,写着一行字:【草本风味功能性饮料项目可行性报告(已作废)】。
何雨柱接过报告,翻开了第一页。
周宇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草本……功能性饮料?”周宇挠了挠头,“这啥玩意儿?听着跟中药汤子似的,这玩意儿能好喝吗?”
林涛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带着一丝羞愧和窘迫。
“这……这是我之前主导的一个项目,灵感来源于华南地区的凉茶。我想开发一款既能解渴,又能清热降火的饮料。但是……但是因为口感问题,被……被研发主管评价为‘一股无法接受的药味’,项目直接被否决了。”
他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可口可乐的高层认为,这种味道,年轻人绝对不会喜欢,完全没有市场前景。”
“药味?”
何雨柱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各种草本原料的配比、提取工艺的尝试,以及最终失败的口感分析。
金银花、夏枯草、甘草、仙草……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就在这一瞬间,何雨柱脑海里那本无形的【神级食谱】,仿佛被按下了搜索键,疯狂翻动起来!
关于这些药食同源食材的特性、君臣佐使的搭配原理、不同火候熬煮下的味道变化……无数的知识和经验,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胡闹!简直是胡闹!”
何雨柱猛地将报告拍在桌上,把林涛和周宇都吓了一大跳。
林涛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以为何雨柱也觉得他的想法是垃圾。
“何董,我……”
“我说的不是你!”何雨柱的眼睛亮得吓人,他指着报告上的配方,“我说的是可口可乐那帮洋鬼子!他们懂个屁的凉茶!”
“为了追求所谓的效率,用工业萃取的方式提取原液,还学着可乐的样子往里头猛加糖浆和二氧化碳……这他妈不是凉茶,这是在糟蹋好东西!”
“这不是药味,这是他们根本不懂如何处理这些药食材,留下的苦涩和杂味!”
何雨柱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
林涛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何雨柱,像看一个怪物。
他报告里写的都是化学分子式和工业流程,何雨柱是怎么一眼就看穿了问题的本质?而且还说得头头是道,仿佛他才是那个熬了一辈子凉茶的老师傅!
“老板……您……您还懂这个?”周宇也傻眼了。
“我不懂凉茶。”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但我懂味道。”
他站起身,走到林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方向,没有错。错的是方法,是平台。”
“从今天起,你,林涛,就是我们‘华夏味道’研发部的第一任总工程师!”
“我给你单独成立一个项目组,给你一间独立的实验室,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权限上不封顶!”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何雨柱的目光灼灼。
“把你这份‘作废’的报告,给我变成现实!我要你跟我一起,做出一款真正属于我们华夏人的功能饮料!”
林涛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
一周后。
山海关汽水厂一间被改造过的,戒备森严的实验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
“不行!还是不行!”林涛端着一小杯深褐色的液体,皱着眉尝了一口,立刻又吐了出来,“苦味还是太重了!金银花的寒性跟夏枯草的烈性有冲突!”
何雨柱也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火候过了三分钟,甘草放早了。”
他看都没看表,就像一个最精密的仪器。
“甘草的甜,不是用来覆盖苦味的,是用来调和的。它必须在金银花和夏枯草的药性将出未出之际下锅,才能起到‘和事佬’的作用。”
林涛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在他眼里,何雨柱根本不是什么董事长,而是一个拥有神之舌头和鬼神莫测经验的宗师级人物。
无论他用多么精密的仪器都无法分析的微小口感差异,何雨柱只需要闻一闻,尝一小口,就能精准地指出问题所在。
甚至能精确到哪味药材多放了零点几克,熬煮的时间多了几十秒。
这根本不是科学!
这是玄学!
“按我说的,再来一次。”何雨柱挽起袖子,“这次我来控制火候。”
又经过了数十次的失败。
终于,在一个深夜。
当一锅色泽清亮,散发着独特清香的液体被熬制出来时,整个实验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液体被冷却、灌装。
一杯全新的饮料,被递到了早已等得望眼欲穿的周宇面前。
周宇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没有想象中的苦涩药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甜甘润的口感,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一股清泉,浇灭了五脏六腑所有的燥热。
咽下去之后,还有一丝独特的草本清香,在唇齿间久久回荡。
“好喝!太他妈好喝了!”
周宇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抢过林涛手里的杯子,又灌了一大口。
林涛也颤抖着手,喝了一口自己亲手创造出的作品,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成功了!
他们真的成功了!
何雨柱看着众人激动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拿起一杯,轻轻晃动着。
“这款饮料,定位就是解渴、降火。”
“它的目标人群,是所有吃火锅、吃烧烤、熬夜加班,怕上火的华夏人。”
他看向周宇和林涛。
“它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
“就叫——和其正!”
“广告词我也想好了。”
“清火气,养身心,和其正!”
和其正!
这三个字一出,林涛和周宇都是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一个全新的,巨大的市场,仿佛正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铃声。
周宇跑过去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大变。
“老板!”
他举着电话,声音都变了调。
“是娄小姐从香港打来的紧急电话!”
何雨柱接过电话,听筒里传来娄晓娥急切而凝重的声音。
“雨柱,出大事了!戴维斯他们有大动作!”
“他们抢在我们前面,推出了一款全新的柠檬味汽水,广告已经在香港和广州铺天盖地了!”
“那款汽水……名字叫‘雪碧’!”
第192章 雪碧降临!慌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刺破了实验室里成功的喜悦。
娄晓娥的声音急促,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雨柱,戴维斯他们疯了!”
“他们根本没打算跟我们慢慢玩,直接掀了桌子!”
“一款叫‘雪碧’的柠檬味汽水,昨天晚上,在香港和广州同步上市!广告打满了电视台和报纸,攻势是可口可乐的好几倍!”
雪碧!
这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子弹,瞬间击中了实验室里的每一个人。
刚刚还因“和其正”诞生而狂喜的周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林涛的反应则更为剧烈。
他手里的玻璃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雪碧……是雪碧……”
作为从可口可乐出来的研发人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雪碧”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款新产品。
那是可口可乐公司在全球版图上,与可口可乐本身并驾齐驱的另一条腿!是一头经过了全球市场血腥拼杀,验证过无数次的超级巨兽!
“老板……”林涛的声音带着颤音,“完了……我们所有的传统果味汽水,在雪碧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这话不是危言耸听。
传统汽水,主打的是一个“甜”,是水果风味的直接模拟。
而雪碧,主打的是“清爽”、“刺激”,是一种全新的口感体验!
这是降维打击!
何雨柱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但并没有慌乱。
他对着话筒,沉声问道:“广告语是什么?”
娄晓娥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服从你的渴望!”
何雨柱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好一句“服从你的渴望”。
在这个思想刚刚开始解放,年轻人压抑已久的个性和欲望亟待喷发的年代,这句广告语,简直就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能瞬间切开市场最柔软的腹地。
戴维斯和陈安迪,终于亮出了他们真正的獠牙。
“我知道了。”何雨柱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你先别急,稳住香港的阵脚,等我消息。”
挂掉电话,整个实验室死一般的寂静。
周宇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老板!怎么办啊?这帮孙子也太阴了!咱们刚把‘和其正’搞出来,他们就甩出个王炸!”
“这下麻烦大了!天府的橘子汽水,亚洲的荔枝汽水,还有咱们山海关……在雪碧面前,都会显得又土又腻!”
“那帮老厂长要是知道了,非得把公司的门槛给踏破了不可!”
周宇的预言,应验得比想象中还快。
从第二天开始,何雨柱办公室的电话就没停过。
一场绿色的风暴,正以广州和香港为中心,疯狂席卷着整个华南市场。
“何董!顶不住了!我们的汽水销量一天掉了三成!年轻人现在进商店,点名就要那个绿瓶子的洋玩意儿!”
“是啊何董!那个叫雪碧的,口感太邪乎了!喝完再喝咱们的,就觉得齁得慌!我们厂里的年轻工人,都偷偷买雪碧喝了!”
“何董,您得赶紧拿出个主意啊!再这么下去,咱们联盟就要被冲垮了!”
厂长们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慌和焦虑。
他们刚刚在“华夏味道”这艘大船上找到安全感,转眼间,一场前所未有的海啸就扑面而来。
三天后。
华夏味道控股有限公司,紧急董事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张万年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摁进面前已经堆满的烟灰缸里,瓮声瓮气地开口了。
“何董,不能再等了!”
“我刚从销售一线回来,情况比电话里说的严重得多!雪碧的广告太厉害了,年轻人觉得喝那个才叫时髦!咱们的汽水,现在都成‘老头乐’了!”
天府可乐的李厂长也跟着说道,脸上满是愁容。
“是啊,何董。雪碧主打柠檬味,清爽解渴。我们必须立刻研发一款同样是柠檬味,或者青柠、白柠味的产品,跟他们打对台!不然市场都要被他们抢光了!”
“我同意!马上立项!集中所有厂的技术员,一个月之内,必须拿出我们自己的‘雪碧’!”
“对!跟他们拼了!”
群情激奋。
所有人的思路都高度一致:敌人出了刀,我们就要拔剑。他们打柠檬味,我们也要打柠檬味,用我们更低的成本和更广的渠道,跟他们打一场惨烈的价格战和渠道战。
这是他们过去几十年里,最熟悉,也唯一会的打法。
所有人都看向了主位上,那个从开会到现在,一言不发的年轻人。
何雨柱的手指,正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击着。
“砰……砰……砰……”
每一声,都敲在众人焦躁的心上。
终于,他停止了敲击,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一张张焦急的脸。
“不。”
他只说了一个字。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们不跟。”何雨柱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不仅不跟,我还要周宇给所有大区经销商下通知。”
“把我们货架上最好的位置,暂时‘让’一部分出来,给雪碧。”
“什么?!”
李厂长第一个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何董!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把阵地让给敌人?这仗还没打,我们就先投降了?”
“疯了!这绝对是疯了!”一个董事激动地喊道,“这不是资敌吗?!”
“何董,我们知道您有大本事,可这次不一样啊!这是要命的!您可不能犯糊涂啊!”
质疑声、反对声,瞬间淹没了整个会议室。
连一直对何雨柱盲目崇拜的周宇,此刻也是一脸的懵逼和不解,他凑到何雨柱耳边,用蚊子般的声音说:“老板……咱是不是……再考虑考虑?这有点太……行为艺术了……”
何雨柱没有理会他,只是站起身,走到了会议室的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各位叔伯,各位董事。”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问你们,可口可乐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代价,来推雪碧?”
众人一愣,李厂长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是为了打垮我们,抢占市场!”
“没错。”何雨柱点了点头,“但他们用的方法是什么?”
“他们是在用几千万美金的广告费,在用他们全球顶尖的营销团队,告诉全华夏的消费者一件事——”
“传统的甜汽水,已经过时了。”
“现在流行的是清爽、解渴、刺激的新口感。”
“他们是在花自己的钱,帮我们完成最艰难的一步:教育市场,改变消费者的固有观念。”
何雨柱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
“等所有人都被他们的广告洗了脑,都觉得口干舌燥的时候,想喝点清爽的东西,但又觉得雪碧那种纯粹的化学刺激不够‘健康’的时候……”
“我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他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们以为,他们的对手,是我们这些传统汽水。”
“他们错了。”
“我们真正的王牌,根本就没在牌桌上!”
“我的计划是,”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提高,“一个月后,等雪碧的热度炒到最高,等所有人都被‘清爽’这个概念吊足了胃口的时候,我们的全新战略产品——”
“‘和其正’,正式上市!”
“我们的宣传,不对标雪碧,我们要做雪碧的另一面!当他们还在喊着‘服从渴望’,追求刺激和狂欢的时候,我们要告诉消费者——”
“狂欢过后,你需要降降火。”
“清火气,养身心,和其正!”
何雨柱同时看向张万年。
“张叔,我还要你马上配合,把北冰洋酸梅汤的产能提到最大!广告和‘和其正’捆绑投放!”
“一个,主打饭后‘解油腻’。”
“一个,主打日常‘清火气’。”
“我们要用‘健康佐餐’这个全新的概念,去打可口可乐的‘娱乐畅饮’!”
“让他们用机关枪去扫射整片天空,我们只需要用一把狙击枪,瞄准他们身后,那个他们根本看不见的,更广阔的‘餐饮市场’和‘健康市场’!”
“这叫,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话音落下。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刚才还激动得面红耳赤的厂长们,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何雨柱。
他们的脑子里,还回荡着何雨柱那番话。
借势……教育市场……b面……健康佐餐……
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像一把把重锤,彻底砸碎了他们几十年来“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的商业认知。
原来……仗还能这么打?
……
与此同时,广州。
可口可乐华南区总部。
陈安迪将一份飘红的销售报表,意气风发地拍在了戴维斯的办公桌上。
“戴维斯!我们成功了!雪碧上市三天,华南地区的销量已经全面超越了‘华夏味道’联盟所有产品的总和!”
他脸上带着一丝报复性的快感。
“那个何雨柱,这次彻底没招了!我听说他们开了个紧急会议,吵成了一锅粥,最后什么对策都没拿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那个联盟,在雪碧的绝对实力面前,就是个笑话!”
戴维斯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他端起咖啡,惬意地喝了一口。
“他太年轻了,以为靠着一些小聪明和民族情绪就能赢。在现代商业体系的绝对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
然而,在他的办公桌上,另一份由市场监测部门提交的报告,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报告的最后一页,“竞品动态”一栏里,记录着一条毫不起眼的信息:
【目标公司“华夏味道”预计一个月后推出新品,品类:未知草本饮料,暂定名:和其正。】
戴维斯和陈安迪的目光,都沉浸在雪碧的胜利喜悦中,谁也没有多看那份报告一眼。
第193章 阵前换将?我才是帅!
华夏味道控股有限公司的会议室,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烟雾缭绕,仿佛在开什么战前动员会,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打了败仗的颓丧。
张万年,这个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老兵,此刻眼珠子布满了血丝,他狠狠地将一份报表拍在桌子上,厚实的红木会议桌都震了一下。
“何董!不能再等了!”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股子绝望的怒气。
“这是天津卫最新的销售数据,三天!就他妈三天!咱们山海关的销量,直接掉了四成!”
“四成啊!这不是割肉,这是在割主动脉!”
他指着那份报表,手都在抖。
“我跑了十几个点,年轻人进门就喊‘老板,来瓶雪碧’,看都不看咱们的橘子水一眼!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月,咱们就都得关门喝西北风去了!”
天府可乐的李厂长,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似的,也跟着猛点头。
“何董,老张说的是实情!成都那边也一样,雪碧那个绿瓶子,跟有魔力一样!咱们必须马上反击!”
“我建议,立刻集中联盟所有技术员,不惜一切代价,一个月之内必须搞出咱们自己的柠檬汽水!白柠、青柠都行!跟他们打价格战,跟他们拼渠道!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对!跟他们拼了!”
“马上立项!钱我们凑!”
一时间,会议室里群情激奋,所有厂长都红了眼,像是要跟谁拼命。
这是他们最熟悉,也是唯一会的打法。
硬碰硬,刺刀见红。
所有的目光,最后都聚焦在了主位上。
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静静抽着烟的年轻人,何雨柱。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像重锤,不轻不重地砸在众人焦躁的心尖上。
整个会议室的喧哗,竟然诡异地被这单调的敲击声给压了下去。
终于,何雨柱停止了敲击,缓缓抬起头。
他将烟蒂在面前的烟灰缸里摁灭,然后环视了一圈那一张张焦急、愤怒、甚至带着一丝乞求的脸。
他缓缓吐出最后一个烟圈,只说了一个字。
“不。”
声音不大,却像是晴天里的一声霹雳。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万年嘴巴张了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何董……你……你说啥?”
何雨柱的眼神平静无波,他看着所有人,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我们不跟进,不做柠檬汽泡水。”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更让所有人大脑宕机的指令,从他嘴里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周宇。”
“在!老板!”周宇一个激灵,赶紧站直了。
“马上下通知,给所有大区经销商。告诉他们,把我们货架上最好的位置,最显眼的那一排……”
何雨柱顿了顿,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让一半出来,给雪碧。”
“轰!”
会议室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瞬间炸了锅。
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比刚才激烈十倍的喧哗!
“什么?!”
李厂长第一个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椅子都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巨响。他指着何雨柱,眼睛瞪得像铜铃,气得浑身发抖。
“何董!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把阵地让给敌人?!”
“你这是通敌!!”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疯了!这绝对是疯了!”
“何董!你不能犯糊涂啊!这仗还没打,我们怎么能先投降啊!”
“这不是投降,这是资敌!是把刀递到敌人手里,让他们捅我们自己啊!”
“何董,我们敬重你,但你这个命令,我们绝对不能接受!”
质疑声、反对声、愤怒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会议室的屋顶。
这些刚刚还在“华夏味道”这艘大船上找到安全感的厂长们,感觉他们的船长,疯了。
周宇也彻底懵了,一张脸吓得煞白。
他凑到何雨柱耳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叫,都快带上了哭腔。
“老板……我的亲老板……这玩笑开不得啊!”
“下面已经有经销商因为销量下滑在闹了,还有几个大户在观望,您这命令一下去,不等于逼着他们集体反水,直接投靠可口可乐吗?”
“这……这有点太……太行为艺术了吧……”
何雨柱没有理会周宇的碎碎念。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那些已经快要失控的厂长们。
对一群已经杀红了眼,被恐惧冲昏了头脑的人来说,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
他只是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身影,在所有人愤怒的注视下,显得异常孤单,却又异常镇定。
“各位叔伯,各位董事。”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精准地凿开了喧闹的声浪,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的话,只说一遍。”
何雨柱转过身,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随和的眼睛,此刻变得冰冷而锐利,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扫过全场。
“谁不同意我的决定,现在,立刻,马上,就可以带着你的厂子,退出华夏味道。”
他抬起手,指向会议室厚重的大门。
“门,就在那边。”
“出去,跟雪碧单挑。”
“我,何雨柱,绝不拦着。”
这句话,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从天而降,瞬间浇灭了会议室里所有的怒火和喧嚣。
李厂长涨得通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张万年刚想拍桌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所有刚才还在叫嚣的厂长们,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单挑?
他们这才惊恐地,或者说,清醒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离开了何雨柱,离开了“华夏味道”这艘大船,他们任何一家,在雪碧那头武装到牙齿的商业巨兽面前,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别说三天,可能一天都活不过。
他们,根本没有选择。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众人,此刻全都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何雨柱那冰冷的眼神。
他们这才真正明白,谁才是这艘船的船长。
何雨柱看着无人再出声,重新走回主位,坐了下来。
他身上的那股寒意慢慢收敛,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一个月。”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只要你们,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这一个月里,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就按照我说的,看戏。”
“看雪碧怎么花钱,怎么打广告,怎么把整个市场炒热。”
他看着一张张依旧写满不解和屈辱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个月后,今天亏的,我让大家十倍赚回来。”
“如果做不到……”
何雨柱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斩钉截铁。
“我这个董事长,自己滚蛋。”
……
会议在一种极度压抑和不解的氛围中散场。
厂长们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他们想不通,却又不敢反抗,只能选择相信那个年轻人创造过的奇迹,再一次上演。
周宇送走最后一位董事,回到办公室时,看到何雨柱正独自一人站在窗前。
楼下不远处的街角小卖部门口,几个时髦的年轻人,人手一瓶绿色的雪碧,喝得畅快淋漓,不时发出夸张的赞叹声。
那抹绿色,刺眼极了。
周宇心里堵得慌,可他再看何雨柱的侧脸,却发现他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近乎冷酷的笑意。
就在这时,何雨柱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林涛吗?”
电话那头传来林涛有些疲惫但依旧兴奋的声音:“何董!我们优化了最后的冷却工艺,口感又提升了!”
何雨柱的眼神,瞬间变得灼热。
“很好。”
“我们的‘王牌’,准备得怎么样了?”
第194章 最漫长的一个月!
何雨柱那句“让一半出来,给雪碧”的命令,像一道看不见的圣旨,伴随着厂长们失魂落魄的背影,迅速传达到了“华夏味道”联盟的每一个毛细血管。
最先感受到这股寒意的,是周宇。
他的办公室,在命令下达的第二天,就从集团指挥中心变成了一个高压锅。
“叮铃铃——!”
电话铃声尖锐得像是要划破耳膜。
周宇刚接起一个,还没说上两句,另外两部电话就跟着疯狂地嘶吼起来。
“周总!顶不住了啊!广州天河区的经销商,说我们再不给政策,他们就把剩下的货架也全给雪碧了!人家给的返点高啊!”
“周宇!你跟何董说,让他来天津卫看看!我他妈的仓库堆得跟山一样,山海关汽水白送都没人要了!小卖部老板说,咱们的汽水瓶子,现在都用来压咸菜缸了!”
“周总,我是成都的李大头,我手下几十号兄弟要吃饭啊!销量掉了六成!是六成!再这么下去,我只能带着兄弟们去给可口可乐扛箱子了!”
抱怨、怒吼、哀求,甚至还有带着哭腔的咒骂,通过电话线,汇聚成一股绝望的洪流,几乎要把周宇整个人淹没。
他办公室墙上的那块大白板,成了最残酷的记功碑。
上面用红色的马克笔,记录着雪碧上市后,联盟旗下产品的销量变化。
第一周:-35%。
第二周:-55%。
第三周:-68%!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刀,深深地刻在周宇的心上。
他好几次冲到何雨柱办公室门口,手都抬起来准备敲门了,可一想到老板那天冰冷的眼神,和那句“自己滚蛋”,他又只能把手缩回来,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回到自己那个快要爆炸的办公室里,继续承受着炮火。
“老板……我的亲老板……您到底在干什么啊……”
周宇看着窗外,不止一次地喃喃自语。
他感觉自己就像守在悬崖边上,眼睁睁看着自家阵地被人一寸寸蚕食,而自家元帅却在后方悠闲地喝茶,甚至还给敌人加油助威。
这种煎熬,比直接打一场败仗还要痛苦一百倍。
联盟内部哀鸿遍野,外界则是幸灾乐祸的狂欢。
最畅销的《羊城商报》,用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整版标题:
【昙花一现的民族联盟,在绿色风暴中轰然倒塌?】
文章言辞犀利,将何雨柱形容为一个靠着小聪明和煽动情绪崛起的投机者,在真正的现代商业巨头面前,他的“联盟”不堪一击。
文中更是尖锐地指出,何雨柱那道“让出货架”的命令,是“商业史上最愚蠢的自杀行为”,是压垮这个脆弱联盟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时间,“何雨柱昏招”、“华夏味道投降”之类的论调,成了街头巷尾和商界酒桌上最热门的笑谈。
甚至有消息传出,联盟里好几个小厂的厂长,已经私下里通过关系,去接触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的采购,想要在船彻底沉没之前,找好下一条救生艇。
……
广州,可口可乐华南区总部。
奢华的办公室里,陈安迪将一份全线飘红的销售报表,意气风发地拍在戴维斯的办公桌上。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扭曲快感。
“戴维斯先生!我们赢了!彻彻底底地赢了!”
他指着报表上的曲线,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雪碧上市三周,华南地区的销量,已经全面超越了‘华夏味道’联盟所有产品的总和!这在可口可乐全球的扩张史上,都是一个奇迹!”
陈安迪笑得合不拢嘴。
“那个何雨柱,这次彻底乱了阵脚!居然下令给我们的雪碧让出货架!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假消息,派人核实了三遍!他是真的疯了!”
“我听说,他那个联盟内部,现在已经闹翻了天,几个厂长都快带人去他公司门口上吊了!”
“他引以为傲的那个联盟,在雪碧的绝对实力面前,就是个笑话!”
戴维斯端起一杯蓝山咖啡,惬意地闻了闻香气,脸上也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安迪,我早就说过。他太年轻了,以为靠着一些东方式的小聪明和虚无缥缈的民族情绪就能赢。”
“在现代商业体系的绝对力量面前,在资本和营销构建的铁甲洪流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抿了一口咖啡,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他现在,应该正躲在某个角落,后悔自己的狂妄自大吧。”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在戴维斯办公桌最不起眼的角落,一份由市场监测部门提交的报告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报告的最后一页,“竞品动态”一栏里,记录着一条毫不起眼的信息:
【目标公司“华夏味道”旗下山海关汽水厂,近期生产线异动,成品出货量为零,原材料采购类别变更为:草本植物。】
这条信息,很快就被堆积如山的雪碧捷报给彻底淹没了。
……
就在外界风雨飘摇,联盟内部人心惶惶的时候。
山海关汽水厂那间戒备森严的秘密实验室,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恐慌,没有绝望,只有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草药香气,和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不行!”
林涛端着一小杯刚刚冷却的深褐色液体,只尝了一口,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最后的冷却工艺还是有问题!急冻锁住了大部分风味,但导致后味里有一丝非常细微的涩感,不够圆润!”
他的身边,站着同样一脸严肃的何雨柱。
何雨柱也拿起一杯,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子下面,闭上眼睛轻轻闻了闻。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
“不是冷却的问题。”
“是仙草的熬煮时间,多了十秒。”
“这十秒,让它的胶质提前析出了一点点,虽然仪器检测不出来,但它在冷却后,包裹住了其他草本的味道,所以你感觉到了涩。”
林涛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何雨柱,又看了看自己手边那一堆写满了复杂分子式和工艺流程的分析报告。
这一个月,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反复碾碎,又重组。
他面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董事长。
他是一个怪物!
一个拥有神之舌头和鬼神莫测经验的宗师!
无论自己用多么精密的仪器,多么复杂的流程分析出来的微小差异,何雨柱只需要闻一闻,尝一小口,就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根源。
甚至能精确到哪味药材多了零点几克,熬煮的时间多了几十秒。
这根本不是科学!
这是玄学!是艺术!
“按我说的,把仙草的熬煮时间,从十二分三十秒,缩短到十二分二十秒。再来一次。”何雨柱的语气不容置喙。
“是!何董!”
林涛立刻立正,像个接到命令的士兵,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转身又投入到了新一轮的调试中。
何雨柱看着窗外,夜色已深。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香港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娄晓娥的声音。
“雨柱?”
“是我。”何雨柱的声音很平静,“‘片子’,剪好了吗?”
“已经好了。”娄晓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我找了香港最好的导演和广告公司,完全按照你的想法拍的,效果……非常震撼。”
“好。”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明天一早,派最可靠的人,把带子送到京城、沪市、广州的电视台。记住,是最贵的那个时间段。”
“明白。”
挂掉电话,何雨柱看了一眼日历。
今天,是那个“一个月之约”的最后一天。
果然,办公室的门,被人用近乎撞开的力道,猛地推开了。
张万年和李厂长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七八个面色铁青的董事和厂长,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愤怒,像是一群即将发动兵变的将士。
“何董!”
张万年眼球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地吼道。
“一个月到了!我们的厂子,明天就要停产了!库房已经没地方放货了!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李厂长更是指着何雨柱,手都在发抖。
“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一个说法!不然我们今天,就死在这儿!”
整个办公室,瞬间被一股悲愤欲绝的气氛填满。
周宇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挡在何雨柱身前。
何雨柱却只是轻轻推开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和慌张。
他看着眼前这些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的盟友们,缓缓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和一盘黑色的录像带,推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锋芒毕露。
“交代,就在这里。”
他抬起头,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雷霆万钧的力量。
“告诉所有人,准备好印钞机。”
“明天上午十点,全国同步。”
“我们,开始反击。”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份文件上。
封面上,几个加粗的黑体大字,仿佛带着火焰的温度,灼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战略级产品“和其正”——全国上市总攻方案】
第195章 怕上火,喝和其正!
会议室里,空气凝固。
张万年和李厂长一行人,像是被逼上绝路的狼群,死死盯着何雨柱。
他们的眼神里,混杂着被背叛的愤怒、工厂倒闭的绝望,以及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
何雨柱的脸上,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愧疚或慌乱。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群被恐惧和愤怒冲昏了头脑的盟友,缓缓地将那份文件和录像带,推到了桌子中央。
“交代,就在这里。”
他的声音不响,却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然后,他扫过每一个人,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心惊肉跳的弧度。
“告诉所有人,准备好印钞机。”
“明天上午十点,全国同步。”
“我们,开始反击。”
狂妄!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词。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说这种疯话!
李厂长气得发笑,他指着那份文件,声音都在抖:“印钞机?何董!我们现在拿什么印?用我们的库存当纸吗?”
张万年也红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何雨柱!今天你要是拿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张万年第一个退出联盟!我就是把山海关砸了,也不会跟着你这么个疯子玩完!”
“是不是疯了,你们明天自己看。”
何雨柱不再多言,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看那份文件。
众人将信将疑地围了过去。
张万年的手颤抖着,翻开了那份厚厚的文件。
封面上,几个加粗的黑体大字,仿佛带着火焰的温度,瞬间烙印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战略级产品“和其正”——全国上市总攻方案】
……
一夜之间,天变了。
京城、沪市、广州、天津……所有被雪碧的绿色风暴席卷过的城市,人们惊讶地发现,那些熟悉的广告位,悄然发生了变化。
公交站台的灯箱里,昨天还是几个时髦青年举着绿瓶子狂欢的画面,今天,却换成了一家人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笑容满面的温馨场景。
在他们中间,摆着一罐从未见过的,棕褐色包装的罐装饮料。
那包装设计得古朴又大气,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和其正。
最引人注目的,是旁边那句简单粗暴,甚至有些土味的广告语。
“怕上火,喝和其正!”
报纸的中缝,杂志的彩页,甚至是街边小卖部的门口,都贴上了同样的海报。
没有明星,没有劲歌热舞,只有最贴近生活的场景,和那句直击灵魂的拷问。
无数上班族、家庭主妇、学生党,在看到这句广告语的瞬间,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或者咂了咂嘴。
最近雪碧喝多了,好像……是有点燥得慌?
上午十点,全国各大电视台,在新闻播报前的黄金广告时段,一则全新的广告片,准时播出。
会议室里,张万年、李厂长等所有联盟董事,都被何雨柱“请”了过来,说是看一场好戏。
所有人都板着脸,抱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死”的心态,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广告片开始。
第一个镜头:深夜的写字楼,一个疲惫的男人揉着太阳穴,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桌上堆满了文件。
第二个镜头:喧闹的烧烤摊,几个朋友满嘴流油,举着啤酒杯,桌上是烤得焦香的羊肉串。
第三个镜头:烟雾缭绕的工位上,一个年轻人顶着黑眼圈,双眼通红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加班、油腻、熬夜……
每一个镜头,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电视机前无数观众的痛点上。
紧接着,画面一转。
一罐冰镇的“和其正”被打开,发出“啵”的一声轻响。
棕褐色的液体倒入玻璃杯中,升腾起丝丝凉气。
然后,一句富有磁性,沉稳又充满说服力的男声响起,正是何雨柱亲自配的音。
“狂欢过后,你需要降降火。”
“清火气,养身心,和其正!”
广告的最后,画面定格在那句广告语上——
“怕上火,喝和其正!”
广告结束,电视里开始播放新闻。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满脸不屑的李厂长,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脸上的表情,是见了鬼一般的错愕。
一直以硬汉形象示人的张万年,手里的香烟不知不
觉地烧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却毫无察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已经变成新闻画面的电视机,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
“我……我操……”
一个董事喃喃自语,打破了寂静。
“我……我好像……明白了……”
张万年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何雨柱,那眼神里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和极度不可思议的颤栗。
“雪碧……雪碧花了几千万美金,打了一个月的广告……”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们告诉全华夏的人,要刺激,要爽快,要‘服从渴望’……”
李厂长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操!我明白了!”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指着电视机,又指着何雨柱,“他们花钱,把所有人的‘火’都给勾起来了!他们把市场变成了一片干柴!然后……然后老板你……”
他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只剩下了狂热的崇拜。
“然后老板你,就往这片干柴上,浇了一场清凉的雨!”
“不!这不是雨!这是他妈的消防队!”另一个厂长激动地补充道,“雪碧是放火的,我们是灭火的!这根本就不是一条赛道上的!”
“借势……这他妈才叫真正的借势!”
“何董,您……您是怎么想到这一招的?这……这简直不是人能想出来的招数啊!”
“我前两天还骂老板是通敌,我现在就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老板这不是通敌,这是把敌人当成免费的宣传队,把可口可乐当成了冤大头啊!”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的绝望和愤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何雨柱神一般的崇拜。
他们终于明白了!
何雨柱根本就没想过要和雪碧硬碰硬!
雪碧打的是“娱乐畅饮”,主打的是刺激和爽快。
而何雨柱,直接开辟了一个全新的战场——“健康佐餐”!
你不是爱吃火锅、爱吃烧烤吗?你不是喜欢熬夜、喜欢狂欢吗?
那些都是“上火”的场景!
雪碧教育市场,让大家追求刺激。
和其正就跟在后面,告诉大家,刺激完了,记得降火。
这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周宇站在一旁,也彻底看傻了。他看着被一群厂长围在中间,依旧云淡风轻的何雨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板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这也太……行为艺术了……不,这是战争艺术!
……
市场的反应,比会议室里的爆炸,还要猛烈一百倍!
周宇的办公室里。
那几部让他过去一个月里听到就想吐的电话,再一次疯狂地嘶吼起来。
“叮铃铃——!”
周宇颤抖着手,接起了电话,已经做好了被痛骂的准备。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激动到变了调的,近乎咆哮的声音!
“周总!周总!神了!真他妈的神了!”
是之前那个闹得最凶,扬言要带兄弟去给可口可乐扛箱子的成都经销商李大头。
周宇一愣:“李……李总?”
“何董呢?!快让我跟何董说句话!他是神仙下凡吗?!”李大头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地吼着,“我刚从春熙路回来!我手下最大的十家火锅店,刚才全给我打电话了!点名就要‘和其正’!一家就要五十箱!说这玩意儿比酸梅汤还对路!”
“我库房里的货,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全被抢光了!你赶紧给我发货!有多少要多少!!”
挂掉电话,周宇还没缓过神,另一部电话又响了。
是天津卫的经销商,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是喜极而泣的哭腔。
“周总……我错了……我前几天还骂何董……我不是人……您告诉何董,以后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们天津人爱吃烧烤,那广告简直是拍到我们心窝子里了!现在烧烤摊的老板都在问,那个‘怕上火’的玩意儿什么时候到货!”
电话一个接一个。
广州、上海、北京……
所有的电话,内容都出奇地一致。
要货!
要“和其正”!
周宇办公室墙上那块记录着血淋淋跌幅的大白板,此刻显得无比讽刺。
他呆呆地站着,感觉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
与此同时,广州。
可口可乐华南区总部。
陈安迪的助理,步履匆匆地跑进了他那间奢华的办公室,神色有些古怪。
“陈总,华夏味道出新品了。”
助理说着,将一罐棕褐色的“和其正”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戴维斯的办公桌上。
正在和戴维斯庆祝雪碧销量再创新高的陈安迪,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什么东西?”
“好像是一种草本饮料,广告语是……怕上火,喝和其正。”助理补充道。
陈安迪听到这句土得掉渣的广告语,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他拿起那罐饮料,在手里掂了掂,脸上写满了不屑。
“凉茶?”
“哈,我还以为他何雨柱能憋出什么大招,搞了半天,就弄出这么个老掉牙的中药汤子?”
“拿这种东西来对抗雪…碧?”
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他黔驴技穷了。”
陈安迪甚至懒得打开尝一口,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对自己味蕾的侮辱。
他手腕一扬,那罐承载着何雨柱全部野心的“和其正”,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当”的一声。
被精准地丢进了墙角的镀金垃圾桶里。
第196章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戴维斯懵了!
一周后。
华夏味道控股有限公司的会议室,还是那张厚实的红木会议桌。
但气氛,已经天翻地覆。
如果说一周前这里是即将引爆的火药桶,那么现在,这里就是正在分赃的聚义厅。
张万年、李厂长等一众董事,再也没有人敢坐着,全都围在周宇身后,像一群等待开奖的小学生,死死盯着他手里那份刚刚汇总出来的销售报表。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紧张、期待和不敢相信的潮红。
“周……周总,快念啊!别卖关子了!”李厂长搓着手,嗓子眼都快冒烟了。
周宇的手也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拿着的不是几张纸,而是滚烫的金条。
“各位董事,这是‘和其正’上市第一周的全国销售数据……”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
“根据我们铺设的各大商超渠道反馈,和其正的销量……很不理想。”
“总销量,大约只有雪碧的……十分之一。”
“嗡——”
刚刚还火热的空气,瞬间冷了一下。
李厂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几个董事面面相觑,眼里的狂热褪去几分,换上了熟悉的疑惑。
“十分之一?这么少?”
“是啊,广告打得那么响,怎么会……”
只有主位上的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地喝着茶,仿佛在听别人家的事。
周宇看着众人变幻的脸色,赶紧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但是!”
“各位听我说完!但是!在餐饮渠道,我们的销量……”
他看着报表上的那个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攥紧了!
“……我们的销量,呈现了爆炸式的增长!”
“尤其是在以川菜、湘菜、火锅为代表的重口味餐饮终端,上市三天就卖断了货!现在全国各地的餐饮协会、连锁火锅店,都在疯狂地给我们打电话要货!”
“成都的李大头,就是上个月说要带人去给可口可乐扛箱子的那个,他一个人就追加了一万箱的订单!说是不给货,他就要带人来京城堵我们公司大门!”
周宇的话,像一颗又一颗的炸雷,在会议室里炸响。
短暂的寂静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狂喜!
“我操!”
李厂长猛地一拍大腿,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疼得他龇牙咧嘴,脸上的笑容却比哭还夸张。
“一万箱!李大头这个狗日的,胃口这么大!”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我就说何董是神仙!商超算个屁!谁去超市买罐凉茶喝啊!都是吃火锅撸串的时候才想起来!”
“对!对!就是这个理!上周我请客吃涮羊肉,隔壁桌就在问服务员,有没有那个‘怕上火’的饮料!”
所有人都激动得满脸通红,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在看一尊行走的人间财神。
何雨柱终于放下了茶杯,抬起头。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吹捧,只是下达了新的指令。
“周宇。”
“在!老板!”
“立刻通知下去,所有销售团队,战略重心转移。”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国地图前,拿起一支红色的笔。
“放弃所有商超渠道的投入,我们不跟雪碧抢那个地盘。”
他的笔尖,重重地落在了成都、重庆、长沙、广州这些红彤彤的,代表着辛辣和美食的城市上。
“主攻餐饮!把我们所有的资源,都砸进餐饮渠道!”
“我要你们,把‘和其正’的宣传单,贴到每一家饭馆的菜单旁边!把我们的定制冰箱,免费送到每一个大排档的门口!”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所有人。
“我要让全华夏的人都知道一件事!”
“哪里有火锅,哪里就要有和其正!”
这话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顺便把北冰洋的酸梅汤也带上。”
何雨柱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对外就这么宣传:饭后解油腻,常备酸梅汤;聚餐怕上火,必点和其正!”
“把这两句话,通过地方电台,通过服务员的口,给我传遍大街小巷!”
“健康佐餐”!
当这个全新的概念从何雨柱嘴里说出来时,在场的所有老厂长,脑子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原子弹,瞬间一片空白。
他们这才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何雨柱从一开始,就没把雪碧放在眼里。
人家压根就没想在汽水的红海里跟人拼命,人家是直接挖了一条全新的黄金水道!
联盟的厂长们彻底疯了。
会议一结束,他们就疯了似的冲回各自的厂子。
之前门可罗雀,堆满了橘子水库存的厂房,一夜之间变成了最繁忙的战场。
三班倒!人停机器不停!
生产线上,一罐罐棕褐色的“和其正”像潮水一样涌出来,还没来得及冷却,就被等在门口,排着长龙的大卡车直接拉走。
司机们嘴里叼着烟,手里攥着厚厚的现金,生怕自己抢不到货。
天府可乐的厂长办公室里,李厂长看着财务刚刚送来的报表,手抖得连烟都点不着了。
上面的利润数字,在短短半个月内,已经超过了他们厂过去一整年的总和!
下一场联盟董事会上,李厂长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着何雨柱的胳膊,嚎得撕心裂肺。
“何董!我的亲爹啊!”
“您这不是在卖汽水,您这是在给我们发钱啊!不!您这是直接开了印钞机,往我们脸上撒钱啊!”
旁边一个董事深有同感地猛点头,吐槽道:“可不是嘛!我老婆现在都不问我回家多晚了,就问我今天印了多少钱!”
整个会议室哄堂大笑,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周宇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家老板。
老板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周宇忍不住腹诽:老板这逼格,真是越来越高了,这行为艺术,玩得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
与此同时。
广州,可口可乐华南区总部。
陈安迪正意气风发地看着最新的雪碧总销量报表,上面的曲线依旧保持着完美的上扬角度。
“戴维斯先生,我们的策略是完全正确的!雪碧的品牌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华夏味道联盟,已经不足为惧!”
戴维斯微笑着点了点头,正要端起咖啡。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市场部的总监,一个严谨的德国人汉斯,拿着一份文件,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神色有些严肃。
“戴维斯先生,陈总,有份报告,我认为你们需要立刻看一下。”
陈安迪不以为意地接过来,扫了一眼。
“餐饮渠道分析报告?”他皱了皱眉,“汉斯,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没必要拿来浪费我们的时间。我们现在要关注的是整体市场占有率。”
“不,陈。”汉斯摇了摇头,表情凝重,“请您仔细看第三页。”
陈安迪不耐烦地翻到第三页。
那是一张图表,分析了雪碧在不同消费场景下的市场份额。
在“商超零售”、“娱乐场所”等渠道,雪碧的绿色柱状图高高耸立,占据了绝对的统治地位。
但在最后一个,也是近期增长最迅猛的渠道——“餐饮佐餐”里,代表雪碧的绿色,几乎是一条贴着地平线的细线。
市场份额,近乎为零。
而在它的旁边,一根代表着“和其正”的棕色柱状图,像一栋摩天大楼般拔地而起,几乎顶到了图表的顶端。
陈安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戴维斯也看到了那份报告。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过一支笔,在那张巨大的中国地图上,缓缓地圈出了几个城市——成都、重庆、长沙、武汉……
这些都是全中国餐饮业最发达,也是雪碧推广的重点城市。
然而此刻,在戴维斯的战略地图上,这些本应被绿色覆盖的城市,却被一片密密麻麻的棕色光点所占据。
雪碧的绿色,在这片棕色的汪洋大海里,显得如此惨淡和无力。
戴维斯缓缓抬起头,看向脸色已经有些难看的陈安迪,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严肃。
“安迪,我们好像……打错靶子了。”
陈安迪的脸瞬间涨红了,他不服气地争辩道:“一个依附于中餐的土特产而已!能有多大前途?”
“它不过是捡了我们看不上的芝麻!戴维斯先生,只要总部批准,我们立刻就能推出一款类似的草本饮料,用我们的渠道和品牌,可以轻易地碾碎它!”
戴维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地图上那片刺眼的棕色,又看了一眼垃圾桶里,那个被陈安迪在一周前随手丢进去的,至今还静静躺在那里的“和其正”空罐。
他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第197章 戴维斯的傲慢与偏见!
广州,可口可乐华南区总部。
顶层会议室里,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光洁如镜的会议桌倒映着一张张属于胜利者的面孔。
戴维斯的目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收回,俯瞰着脚下这座生机勃勃的城市,心情就像这万里无云的天气。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站到投影幕布前的陈安迪。
“安迪,关于那个新冒出来的‘和其正’,说说你的看法。”
戴维斯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讨论一个无足轻重的小麻烦。
他指尖夹着一支昂贵的雪茄,烟雾缭绕,眼神中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
角落里那个被丢弃的和其正空罐,已经被清洁工收走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安迪自信满满地打开了投影仪。
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名校毕业、执掌跨国公司区域业务的精英风采。
一周前的惊愕,已经被他用一套完美的商业逻辑自我消解了。
“戴维斯先生,各位同事。”
陈安迪清了清嗓子,手中激光笔的光点,落在了第一页ppt上。
那是一张精心制作的图表,将雪碧与和其正的各项数据进行了对比。
“首先,我们必须承认,‘和其正’的出现,确实在餐饮渠道对我们造成了一定的冲击。它的营销策略,非常……嗯,非常具有地方特色。”
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词。
“但是!”
陈安迪加重了语气,激光笔在另一组数据上画了一个圈。
“我们必须看到问题的本质!‘和其正’,本质上是一款凉茶饮料!它依托的是华夏市场,尤其是南方地区独特的‘凉茶文化’和‘上火’这个传统概念。”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它的市场规模,有着一个非常明确且不高的天花板!”
他切换到下一页ppt。
上面是两张消费者画像的对比图。
左边是雪碧的消费者:穿着时髦牛仔裤的年轻人,在听摇滚音乐,在迪厅狂欢,他们代表着活力、时尚、国际化。
右边是和其正的消费者: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在厨房里忙碌;一个坐在摇椅上的老大爷,在喝着功夫茶。他们代表着传统、养生,甚至……中老年。
“先生们,请看!我们的目标用户和他们,完全不重合!”
陈安迪的声音充满了激情,仿佛一个在布道的传教士。
“雪碧,代表的是未来!是年轻人对世界潮流的向往!而和其正,它代表的是过去!是老一辈的养生哲学!请问,一个正在跑步前进的年轻人,会去在意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子吗?”
“我们没有必要,也绝不应该,去为了争夺一个正在自然萎缩的市场,而打乱我们既定的全球化战略!”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和赞同声。
陈安迪的分析,完美地迎合了在场所有高管的认知。
他们是现代商业文明的信徒,坚信标准化的工业产品和全球化的品牌营销,是无坚不摧的终极武器。
戴维斯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最欣赏的,就是陈安迪这种将复杂问题简单化、模型化的能力。
在他眼中,商业就是一道数学题,只要公式正确,结果就不会出错。
而“和其正”这种充满了“东方玄学”色彩的东西,比如那个无法用科学量化的“上火”,在他的商业公式里,根本就是一个无法定义的、需要被剔除的错误变量。
“你的结论是什么,安迪?”戴维斯问道。
“我的结论是:无视它!”
陈安迪斩钉截铁地说道。
“它就像路边的一块石头,我们是高速行驶的F1赛车,我们要做的是踩紧油门,而不是绕开它,更不是停下来研究这块石头是什么材质!”
“我们应该继续加大对雪碧的品牌投入!用更炫酷的广告,更密集的明星代言,更大力度的渠道促销,去彻底占领年轻人的心智!我们要让每一个华夏的年轻人,都以喝雪碧为荣!”
“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新一代的年轻人成长起来,他们会彻底抛弃那种‘老土’的凉茶,全身心地拥抱代表着酷和自由的雪碧!”
“说得好!”
戴维斯终于露出了微笑,他带头鼓起了掌。
会议室里,掌声雷动。
只有市场部总监汉斯,那个严谨的德国人,在掌声中皱着眉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戴维斯脸上不容置喙的表情,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会议的最终决策很快形成:
一,继续追加一千万美金的市场预算,全部用于雪碧的品牌推广。
二,将餐饮渠道的失利,定义为“非战略性渠道的暂时性市场波动”,不予重视。
三,成立一个内部研究小组,象征性地“研究”一下草本饮料的可能性,但项目优先级被排到了最低。
这个关乎未来华夏饮料市场格局的决策,就这样在一种近乎傲慢的氛围中,被轻松地敲定了。
……
两天后。
京城,华夏味道控股有限公司。
何雨柱的办公室里。
一份来自香港的加密电报,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办公桌上。
电报的内容,正是可口可乐广州会议的全部决策纪要。
娄晓娥的商业情报网络,效率高得惊人。
何雨柱逐字逐句地看完,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最后,他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周宇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板那副像是捡了钱包的表情,一头雾水。
“老板,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没什么。”
何雨柱将电报扔进碎纸机,看着那份代表着敌人傲慢的证据化为齑粉。
“只是我们的对手,送了我们一份大礼。”
他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周宇,立刻通知所有董事,二十分钟后,紧急会议!”
二十分钟后。
还是那个会议室。
张万年、李厂长等一干刚刚“印”了不少钱,红光满面的董事们,正围在一起,兴高采烈地吹着牛。
“老张,你们山海关这次赚翻了吧?听说你们厂门口拉货的卡车,都排到三环外了?”
“哪里哪里!”张万年嘴上谦虚,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了一朵菊花,“跟你们天府可乐比不了!我听说李厂长你,最近看上的不是新车,是游艇?”
“操!谁他妈乱传的!”李厂长骂了一句,却掩饰不住眼角的得意,“我就是随便问问!问问还不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等李厂长买了游艇,咱们哥几个也跟着出海开开眼!”
会议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在这时,何雨柱推门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立刻站得笔直,像是见到了班主任的小学生。
“何董!”
“都坐。”
何雨柱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
他的表情很严肃,让刚刚还火热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众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难道……出事了?可口可乐反击了?
李厂长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何……何董,是不是……雪碧那边有新动作了?”
“没错。”
何雨柱点了点头。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决定,无视我们。”何雨柱淡淡地说道。
“啊?”
“啥?”
“无视我们?”
一群厂长面面相觑,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这是什么操作?被人抢了这么大一块蛋糕,居然当没看见?
何雨柱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决定,‘华夏味道’将发行公司成立以来的第一笔企业债券。”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融资规模,五千万!”
“轰——!”
整个会议室,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真正的炸弹。
五千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还算稀有物种的年代,这是一个足以让所有人大脑宕机的天文数字。
“五……五千万?”
李厂长感觉自己舌头都大了,“何董,您……您没开玩笑吧?我们……我们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买飞机吗?”
“就是啊何董!”张万年也急了,“我们现在和其正卖得好好的,现金流充足得很,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去借钱啊!”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啊!”
厂长们全都慌了。
刚刚尝到甜头的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折腾。
何雨柱没有说话,他只是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全国地图前,拿起了那支熟悉的红色马克笔。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的笔尖。
“敌人,因为他们的傲慢和偏见,给了我们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
何雨柱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响,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这份礼物,就是时间。”
他的笔尖,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下了三个圈。
一个圈在了以广州为核心的华南地区。
一个圈在了以武汉为核心的华中地区。
一个圈在了以成都、重庆为核心的西南地区。
“我将用这笔钱,在这三个地方,同时兴建三个超大型生产基地!”
“所有生产线,只生产两款产品——和其正,以及北冰洋酸梅汤!”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被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董事。
“可口可乐看不起餐饮渠道,那我们就把这个渠道,做到极致!做到垄断!做到让他们再也插不进一只脚!”
“他们给了我们最宝贵的三个月窗口期。我要你们,用这三个月,把产能给我顶到天上去!”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三个月后,我要让‘和其正’,成为我们联盟每个人口袋里的印钞机!”
“我要让那个叫戴维斯的美国人,站在这里,指着这张地图,却再也看不懂这片被我们染成棕色的市场!”
第198章 九位数!老板,我们这是在印钱啊!
三个月,弹指一挥间。
对于在傲慢中高歌猛进的可口可乐来说,这是雪碧品牌继续巩固市场,即将迎来年终庆典的九十天。
而对于整个华夏味道联盟来说,这是地覆天翻的九十天。
华夏味道控股有限公司,董事会。
还是那个熟悉的会议室,还是那群熟悉的老厂长。
但所有人的精气神,已经和三个月前判若两人。
如果说三个月前的他们,是刚刚从悬崖边被拉回来,惊魂未定,那么现在的他们,身上都透着一股被巨额财富浸泡后,走路都带风的暴发户气质。
张万年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油光锃亮的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却紧张地盘着两个核桃,咯吱作响。
李厂长更夸张,脖子上挂了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努力想做出沉稳的样子,但嘴角那压不住的笑意,已经快咧到耳根子了。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站在投影幕布前的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身上。
Leo,娄晓娥从香港高薪聘请来的顶级财务总监,一个精通四国语言的华尔街精英。
他今天,将要公布三个新生产基地投产后,第一个完整月份的财务报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盘核桃的张万年都停下了手。
他们知道会很赚钱,这三个月,他们每天都在厂子里看着那一辆辆塞满了现金来抢货的卡车,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但具体赚了多少,还是个模糊的概念。
而今天,这个模糊的概念,即将被一个具体的数字清晰地定义。
Leo推了推金丝眼镜,打开了ppt,他显然也很享受这种掌控全场心跳的时刻,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而标准。
“各位董事,下午好。现在,由我来公布‘和其正’品牌上一个自然月的总销售额。”
他按下了翻页器。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鲜红的数字。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开始从个位数往前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亿?!
“嗡——!”
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大脑,在看清那个数字的瞬间,集体宕机。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李厂长的嘴巴,无声地张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雪茄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烧出一个小洞,他却浑然不觉。
张万年手里的两个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他扶着面前的红木会议桌,感觉自己的两条腿都在发软,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他颤抖着嘴唇,发出的声音像是漏风的鼓风机。
“L……Leo……小……小李……噢,不对,李奥总监……”
他紧张得连对方的名字都叫不好了。
“你……你再确认一下,这个……这个是一后面的八个零?”
“这是一……一个亿?”
Leo脸上保持着职业的微笑,但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丝震撼。
他点了点头。
“准确地说,是一亿三千七百万元。”
“并且,张董,您看清楚,这上面写的单位,是月销售额,不是年销售额。”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宕机,现在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cpU,直接被烧了。
“我操……”
李厂长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感觉自己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一把抓过旁边的周宇,拼命地摇晃着。
“周宇!周宇你掐我一下!快!我是不是在做梦!咱们一个月,卖了一个多亿?!”
周宇被他摇得头晕眼花,哭笑不得:“李厂长!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我的亲爹啊!”
李厂长松开周宇,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都在哆嗦。
“一个多亿……我们天府可乐厂,从建厂到现在,几十年的利润加起来,有这个数吗?”
“没有!绝对没有!”旁边一个厂长红着眼睛吼道,“我活了五十多年,见过的钱加起来,都没这个数字的零头多!”
“这他妈的……哪里是卖汽水啊……”
另一个董事喃喃自语,眼神都直了。
“这他妈是印钞厂开张了吧!”
Leo看着这群像是中了彩票头奖的土财主,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按下了翻页器,抛出了第二颗炸弹。
“各位,销售额固然可喜,但更重要的是利润。”
“经过我们财务部门的精确核算,剔除原料、生产、人力、物流、营销等所有成本后,‘和其正’单品的综合毛利率,高达百分之六十!”
“这意味着,上个月,我们创造的纯利润,超过了八千万元。”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一个亿的销售额是原子弹,那八千万的纯利润,就是氢弹。
彻底炸碎了这群老厂长们最后一丝理智。
Leo看着他们的表情,满意地做出了总结。
“所以,先生们。”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华尔街精英特有的骄傲与冷静。
“和其正,它已经不是一头普通的现金牛。”
“它是一只会下金蛋的凤凰!”
“它一个月产生的利润,就足以让我们去溢价收购我们在座任何一家工厂,甚至……是收购十次!”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醒了所有人。
他们猛地转过头,用一种近乎朝圣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稳稳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喝着茶的男人。
何雨柱。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Leo报出的不是一个天文数字,而只是今天的天气预报。
所有厂长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崇拜,是佩服。
那现在,就是敬畏!
是对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活着的财神的敬畏!
周宇站在何雨柱身后,偷偷看着自家老板的侧脸,心里忍不住腹诽:又来了,又来了!老板这该死的,淡然的,把印钞机当拖拉机看的行为艺术,又开始了!这逼格,真是高到没边了!
就在这时,李厂长再也忍不住了,他“噗通”一声,竟然想给何雨柱跪下。
“何董!我的亲爹!您就说吧!接下来我们干啥!您就是让我现在去跳楼,我李某人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娘生的!”
何雨柱被他这夸张的动作吓了一跳,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李厂长,多大个人了,像什么样子。”
他放下茶杯,终于抬起了头。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等着财神爷下达新的神谕。
何雨柱的脸上,没有丝毫被胜利冲昏头脑的狂喜,眼神依旧清澈而冷静。
“钱,是赚不完的。但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他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缓缓宣布了利润分配方案。
“这笔钱,我准备这么分。”
“百分之三十,用于本次的股东分红。让跟着我何雨柱干的兄弟们,都能第一时间,实实在在地把钱揣进兜里,回家换大房子,换好车子,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话音刚落,下面一片压抑的狂喜。
分红!真金白银的分红!
李厂长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那艘他看上的游艇,是不是可以直接全款拿下了。
“百分之五十,”何雨柱伸出五根手指,“投入滚动发展!我要你们,回去之后,继续给我扩大产能!优化渠道!把‘和其正’的广告,给我贴到中国版图上每一个有饭馆的角落!”
众人立刻点头如捣蒜,没人有异议。这只下金蛋的鸡,必须喂得饱饱的!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二十……”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提议,成立‘华夏味道战略投资基金’。”
“基金?”
厂长们面面相觑,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陌生了。
张万年小心翼翼地问道:“何董,这个……基金,是干啥用的?”
何雨柱看着他们火热而又迷茫的眼神,缓缓走回地图前。
“汽水和凉茶,只是我们的第一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有了钱,有了这个基金,我们就可以去做更多,更有意思的事。”
他拿起红色的马克笔,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比如,去买下一些……曾经看不起我们的对手。”
“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
“去开辟一个,他们连想都想不到的全新战场。”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广州。
可口可乐华南区总部。
陈安迪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他的助理,正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桌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陈安迪的面前,摆着一份刚刚出炉的第三季度市场报告。
他死死地盯着报告上的那几行字,英俊的脸庞因为愤怒和不敢置信,已经微微扭曲。
【华南地区饮料市场第三季度数据:雪碧品牌销售额环比增长率,0.1%。首次陷入停滞。】
【竞品分析:‘和其正’品牌,已占据华南区整体饮料市场份额的15%,成为仅次于可口可乐与雪碧的第三极。】
百分之十五!
陈安迪的脑子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猛地想起了三个月前,那个被他轻蔑地,随手丢进垃圾桶里的棕褐色罐子。
他终于意识到。
那根本不是什么老掉牙的中药汤子。
那是一头,他亲手放任其长大,如今已经露出獠牙,足以威胁到自己的怪兽。
第199章 捅向根基的毒刀!戴维斯的最后通牒!
广州,可口可乐华南区总部。
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十几页打印纸,那是刚刚出炉的第三季度市场报告。
戴维斯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铁青一片,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安迪!”
一声咆哮,让整个顶层办公室的空气都为之震动。
“这就是你向我保证的‘不足为虑’?”
他抓起桌上一份报告,狠狠地砸在陈安迪的脚下。
“这就是你说的‘正在自然萎缩的老头子市场’?”
“它现在每个月,是从我们手里,活生生抢走上千万美金的市场份额!是美金!”
戴维斯的英语咆哮,带着一股子佐治亚州红土地的火气。
“亚特兰大的董事会,已经在问我!一遍又一遍地问我!”
“问我为什么会让一个该死的,不知所谓的‘中式凉茶’,在我们最看重的市场上,打败了伟大的可口可乐!”
陈安迪脸色惨白。
额角的冷汗,顺着他精心打理过的鬓角滑落,浸湿了挺括的衬衫衣领。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逻辑,他那套完美的精英理论,在“百分之十五”这个冰冷的数字面前,被砸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戴维斯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欣赏,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失望。
“一个月。”
戴维斯伸出一根手指,戳在陈安迪的胸口上。
“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和其正’那可笑的增长势头,给我彻底打下去!让它跌回它应有的水平!”
戴维斯的语气陡然变得森寒。
“否则,你就给我卷铺盖滚回亚特兰大总部,去仓库里数瓶盖子!”
“我保证。”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戴维斯的怒火。
陈安迪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仓库管理员……
这个词,像一把最锋利的锥子,刺穿了他所有的骄傲和体面。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直到传来尖锐的刺痛。
输了。
在产品定位上,输得一败涂地。
在渠道战略上,输得体无完肤。
他现在才明白,何雨柱那个混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下同一盘棋。
人家直接掀了棋盘,换了个规则,自己还在沾沾自喜地计算着兵卒的得失。
巨大的压力和羞辱,像两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陈安迪的眼神,渐渐从惊恐和不甘,变得扭曲而阴狠。
正面战场已经输了,那就不能再按牌理出牌。
既然常规武器打不赢……
那就用最脏,最毒,最没有底线的手段!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办公桌角落里,那个被他当作研究样品,一直没有扔掉的“和其正”空罐上。
棕褐色的罐体,古朴的设计。
“怕上火,喝和其正。”
陈安迪看着这句广告语,嘴里反复咀嚼着。
突然,一个极其恶毒的念头,在他脑中电光火石般地闪过。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一个阴冷的笑容,缓缓绽放。
根基!
对了!就是它的根基!
它最引以为傲的,不就是那个所谓的“中草药配方”,那个“健康”的概念吗?
那也是它最脆弱的地方!
陈安迪冲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拨通了自己心腹的内线。
“来我办公室,马上!”
几分钟后,两个部门主管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陈总……”
“关上门。”陈安迪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他看着自己的两个心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输了第一回合,但战争还没结束。”
“现在,我要你们去做一件事,一件能从根子上,彻底毁掉‘和其正’的事。”
两个主管面面相觑,都从陈安迪的眼神里,读到了一股让他们不寒而栗的疯狂。
“陈总,您的意思是……”
陈安迪拿起那个和其正的空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狠狠地捏成了麻花。
“既然他们标榜自己是‘健康’的。”
他咧开嘴,牙齿在灯光下泛着白光。
“我们就证明它‘不健康’!”
“华夏人不是有句老话,叫‘是药三分毒’吗?”
“我们就把这罐所谓的‘神仙水’,彻彻底底地,给他们说成‘毒药’!”
这个计划一说出口,连他最心腹的下属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总……这……这是舆论攻击,而且是造谣,一旦被查出来,对可口可乐的品牌形象……”
“查出来?”陈安迪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是可口可乐!谁敢查我们?谁能查我们?”
他的眼神已经彻底疯狂。
“我不管什么品牌形象!我只要它死!”
“立刻去办!动用我们在香港的关系,找那家最擅长处理‘脏活’的公关公司!钱不是问题!”
“我要市面上所有的报纸,电台,都开始讨论一件事!”
“那就是,长期喝这种来路不明的‘草药汤’,到底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不可逆的损害!”
“去找几个所谓的‘养生专家’,‘老中医’!给钱!让他们出来说话!”
“就说……”陈安迪眯起眼睛,吐出了最恶毒的字眼。
“就说这东西,女人喝了,会宫寒,会影响生育!男人喝了,会伤肾!”
“我要把恐慌,种到每一个消费者的心里!”
……
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和其正”根基的舆论绞杀战,就此拉开序幕。
无数的灰色资金,通过香港,像一条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流向了华南几省的媒体圈。
最先发难的,是几家发行量不大的地方小报和市民晚报。
一篇题为《“神仙水”还是“刮骨刀”?长期饮用和其正或致不孕不育!》的文章,像一颗投入平静池塘的炸弹,瞬间激起千层浪。
文章里,一个匿名的“资深老中医”言之凿凿地分析,和其正配方中的某些“寒性草药”,对女性体质有极大的伤害。
紧接着,更多的“专家”粉墨登场。
“男人喝了伤肾,影响功能!”
“小孩喝了影响发育,长不高!”
这些更具杀伤力,也更接地气的谣言,通过收音机里的“健康讲座”,通过菜市场大妈们的口口相传,迅速完成了病毒式的扩散。
流言,永远比真相跑得快。
尤其是当流言,精准地戳中了人们内心深处对于“健康”和“子嗣”的焦虑时。
恐慌,开始蔓延。
京城,华夏味道控股有限公司。
何雨柱的办公室里,依旧是那副悠然自得的景象。
他正拿着一把小剪刀,专心致志地修剪着窗台上一盆文竹的枯枝。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用近乎撞开的方式推开。
周宇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报纸和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销售日报,那张总是带着精明强干的脸,此刻煞白一片,毫无血色。
他的呼吸急促,声音都在发抖。
“老板!”
何雨柱慢悠悠地剪掉最后一根枯黄的枝叶,才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了?天塌下来了?”
周宇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拍在桌上,因为紧张,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老板,出大事了!”
“您看这些!”
周宇指着那些报纸上触目惊心的标题,又指着那份销售日报上,一个急转直下的恐怖曲线。
“南方市场,一夜之间,全崩了!”
“到处都在传,说我们的和其正喝了会断子绝孙!”
“我们的退货率,昨天一天,暴涨了三倍!”
“全国……全国上百家经销商打电话来,要求暂停进货!他们说,消费者都在退货,没人敢买了!”
第200章 是药三分毒?我请钟院士!
何雨柱看着状若疯魔的周宇,只是平静地拿起桌上的报纸,扫了一眼。
标题一个比一个悚然。
《警惕!身边那瓶“神仙水”可能是影响子孙后代的“祸水”!》
《资深老中医泣血警告:凉茶不是谁都能喝!》
何雨柱的目光在那份急转直下的销售曲线上停顿了片刻。
那条线,几乎是以垂直的角度,从顶峰向谷底坠落。
“老板,现在不是看报纸的时候啊!”周宇急得直跺脚,“华南市场几个最大的经销商,已经把电话打爆了!威胁说我们再不解决,他们就要把所有库存都退回来!连带着我们之前的产品线都要下架!”
何雨柱将报纸轻轻放下,脸上依旧看不出半分波澜。
他抬起眼,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董事们都到了吗?”
“都到了!在会议室里已经吵翻天了!”周宇答道。
“走,去看看。”
何雨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向会议室走去。
周宇跟在后面,看着老板那稳如泰山的背影,心里一阵抓狂。
这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老板比自己去公园遛弯儿还悠闲?
……
华夏味道的董事会议室,此刻已经变成了菜市场。
“操他妈的!这帮杂种!这是要往死里整我们啊!”
李厂长双眼赤红,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脖子上那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都跟着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的嘴角,清晰可见一个刚冒出来的燎泡。
“我昨天去我们厂在广州的仓库看,堆积如山的和其正!货车司机都不来拉了!说小卖店老板娘一听是和其正,跟见了瘟神一样往外赶!”
“可不是嘛!”张万年愁眉苦脸,手里的核桃盘得咔咔响,仿佛要把焦虑都转移到那两个铁疙瘩上,“我一个远房侄女昨天打电话问我,说网上都传疯了,问我是不是真的喝了生不出孩子!我怎么解释都没用!这谣言太毒了!”
“何董怎么还不来!这事儿必须马上解决!”
“怎么解决?跟他们对骂!他们不是买报纸黑我们吗?我们加倍买回来!我们现在有钱!拿钱砸死他们!”李厂长挥舞着拳头,唾沫星子横飞。
“对!骂他狗日的!就说可乐喝了杀精!雪碧喝了烂牙!”
“还得找专家!他们找老中医,我们就找老道士!说他们那是西洋妖水,坏我们风水!”
一群刚刚尝到甜头的厂长,此刻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想出的主意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没下限。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何雨柱走了进来。
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他,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何董!您可算来了!”李厂长第一个冲了上去,指着自己的嘴角,“您看!我这都急上火了!真正的上火!”
何雨柱扫视全场,将所有人的焦虑和恐慌尽收眼底。
他没有坐下,而是走到李厂长身边,一根接一根地抽起了烟,一言不发。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讳莫如深。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他抽烟时发出的轻微“嘶嘶”声。
一根烟抽完。
两根烟抽完。
当何雨柱摁灭第三个烟头时,李厂长终于憋不住了。
“何董!您倒是说句话啊!我们都快急死了!要不咱们就听我的,花钱,在报纸上跟他们对着干!骂他个天翻地覆!”
何雨柱终于抬起了头,眼神冷得像冰。
“对骂?”
他冷笑一声。
“那是最低级的手段。”
“陈安迪巴不得我们这么做。只要我们下场跟他们在一个泥潭里打滚,在所有消费者眼里,我们就是一丘之貉。”
“到时候,不管谁输谁赢,和其正‘不健康’的这个印象,就彻底钉死在老百姓心里了。我们的品牌,就全完了。”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刚才还嗷嗷叫着要对骂的厂长们,瞬间哑火了。
他们只想着出气,却没想过后果。
“那……那怎么办啊?”张万年颤声问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污蔑我们?看着这会下金蛋的鸡,就这么被人掐死?”
何雨柱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
“敌人从哪里打倒我们,我们就要从哪里,以一百倍的力量站起来。”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全国地图前,目光落在华南地区。
“他们说我们‘不健康’,我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健康权威’!”
“他们用谣言,我们就用科学!”
“他们用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中医’,我就请一尊真正的泰山北斗!”
话音刚落,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周宇下达了命令。
“周宇,立刻联系香港的娄总。动用华振集团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我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联系上一个人。”
“谁?”周宇下意识地问道。
何雨柱吐出两个字。
“钟院士。”
会议室里,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钟院士!
这个年代,这个名字在南粤大地,乃至全国医学界,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那是以敢言直谏、医术通神着称的泰山北斗!
李厂长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说道:“何……何董……您……您要请钟院士?那可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咱们……咱们够得着吗?”
“够不够得着,试了才知道。”
何雨柱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比谁都清楚,对付流氓,最好的办法不是比他更流氓。
而是请警察。
在“健康”这个战场上,钟院士,就是那个拥有最终执法权的“警察”!
……
两天后,广州。
何雨柱带着周宇和财务总监Leo,走进了广东省医学会的大楼。
他没有带任何名贵的礼物,手上只提着一个普通的公文包。
公文包里,只有三样东西。
第一,和其正从草药采购、清洗、熬制到罐装的全套生产流程数据,精确到每一分钟的温度和每一次的质检标准。
第二,十几家国内外权威第三方检测机构,对和其正产品的全面质检报告,上百页,密密麻麻全是数据。
第三,一份由他亲自委托京城大学历史系教授撰写的,关于凉茶文化在华夏数百年历史中的渊源考据和配方演变。
在接待室里,他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钟院士。
他眼神明亮,自带着一股学者的儒雅和医者的严谨。
“何先生,请坐。”钟院士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开门见山,“你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说实话,我很愤怒。”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攻击一个用心做产品的民族品牌,这是行业的耻辱,更是对民众健康的不负责任!”
何雨柱心中一凛,他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他没有急着诉苦,而是将公文包里的三份文件,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桌子上。
“钟院士,我今天来,不是来告状的。”
“我只是想恳请您和您的团队,能站在纯粹的医学和科学的角度,帮我们这个产品,做一个最独立、最公正的评判。”
“如果它确实对人体有害,我何雨柱当着您的面发誓,立刻关停所有生产线,召回所有产品,给全国人民谢罪!”
“但如果它没有问题,我希望能由您,来告诉所有人真相。”
钟院士看着桌上那厚厚的三叠文件,又看了看何雨柱那双坦荡清澈的眼睛,眼神中的赞许之色愈发浓厚。
他拿起那份生产流程数据,只翻了几页,便点了点头。
“现代化的工业管理,标准化的流程控制……何先生,你们不是在做饮料,你们是在用制药的标准,在做食品。”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一个让何雨柱都有些意外的决定。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已经不是你一家企业的事情,它关系到我们整个‘药食同源’产业的未来。”
“这样吧,下周,由广东省医学会牵头,我们召开一次高规格的学术研讨会。”
钟院士看着何雨柱,缓缓说道。
“会议的主题,就叫‘药食同源与国民健康’。”
“我们会邀请全国最顶尖的专家学者,公开讨论这件事。至于研讨会的案例嘛……”
老人笑了笑。
“就用你们‘和其正’。”
……
与此同时,可口可乐华南区总部。
陈安迪正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落地窗前,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市场部刚刚传来的消息,和其正的销量已经腰斩,并且还在持续下跌。
那个该死的棕色罐子,很快就会从市面上彻底消失。
他,陈安迪,又赢了。
“咚咚咚。”
秘书走了进来,递上一份刚刚收到的传真。
“陈总,一份会议邀请函。”
陈安迪漫不经心地接了过来,以为是什么无聊的商业酒会。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传真纸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第一届全国“药食同源”与大健康产业发展学术研讨会邀请函】
【主办方:广东省医学会】
【主讲嘉宾:钟院士】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看到了那行让他遍体生寒的核心议题。
【核心议题:《凉茶类草本饮料在现代生活中的应用与安全性评估——以“和其正”品牌为例》】
“啪!”
手中的香槟杯,滑落在地,摔得粉碎。
鲜红的酒液,在地毯上蔓延开来,像一滩刺目的血。
第201章 这不是公关,这是封神!
第一届全国“药食同源”与大健康产业发展学术研讨会。
会场选在了广州白天鹅宾馆,这个年代内地最顶级的涉外酒店。
会场内,座无虚席。
来自全国各地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将每一条过道都挤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像是不要钱的白炽灯,疯狂地闪烁着,记录着主席台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紧张、期待与躁动的气息。
华夏味道控股有限公司的所有董事,被安排在了最显眼的第一排。
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强装镇定,但细看之下,尽是窘态。
李厂长那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今天被他塞进了衬衫里,只露出一小截,但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坐得笔直,两只手死死地按在膝盖上,仿佛稍一放松,整个人就会从椅子上弹起来。
张万年更是不堪,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在嗓子眼,随着那闪光灯的频率一下下地猛跳。手心里的汗,已经将裤子的布料都浸湿了一片。
他们这辈子,哪见过这种阵仗!
这已经不是商业问题了,这阵势,感觉像是国家在开什么重要会议。
周宇站在何雨柱身后,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偷偷瞄了一眼自家老板。
何雨柱就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既没有左顾右盼,也没有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只是安静地看着主席台,仿佛在等待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电影开场。
周宇心里又开始疯狂吐槽:来了来了!老板的“我是路人甲”行为艺术又开始了!这都快被人逼到悬崖边上了,他怎么还能跟没事人一样?这心脏是铁打的吗?
就在这时,会场侧门打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全场的闪光灯,在瞬间达到了顶峰!
钟院士!
他没有穿白大褂,只是一身简单的灰色夹克,但那股严谨沉稳的学者气度,却让整个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厂长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来了!
决定他们生死命运的时刻,来了!
钟院士走到主席台中央,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对着话筒说道:“时间宝贵,我们直接开始。”
他身后巨大的幕布亮起,第一张幻灯片出现。
不是什么客套的欢迎词,而是一张密密麻麻的数据表。
“这是我们团队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对‘和其正’凉茶饮品进行的加急毒理学与药理学分析报告。”
钟院士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全场。
“谣言说,它伤肾,影响生育。我们的实验,选取了三百只小白鼠,分为三组,进行了超大剂量的灌胃实验。”
幕布上,出现了实验过程的照片和更多的数据图表。
“实验结果表明,连续七十二小时,以等同于人类一次性饮用五十罐的剂量进行投喂,所有实验体的肝肾功能指标、生殖系统激素水平,未出现任何异常波动。”
“结论一:在毒理学层面,和其正,是安全的。”
话音刚落,李厂长和张万年等人只觉得胸口一块巨石,瞬间被搬开了一半,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钟院士按下了翻页器。
“谣言的第二个点,在于配方的‘寒性’。”
他看向台下的记者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众所周知,抛开剂量谈毒性,是流氓行为。同样,抛开配伍谈药性,更是无稽之谈!”
“和其正的配方,我们经过考据,其基础源自清代名医吴鞠通《温病条辨》中的经典方剂,并根据现代人的饮食习惯进行了改良。其所用的夏枯草、金银花等,确实性寒,但配伍中的甘草,起到了调和诸药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
钟院士的语调陡然拔高,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份文件扫描件。
“其配方中的所有草本植物,全部在国家卫生部公布的‘药食同源’物品名单之中!这意味,它们既是药品,也是食品,是国家认可的,可以长期、正常食用的安全成分!”
“结论二:在配方学层面,和其正,是科学的!”
“轰——!”
台下的记者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如果说刚才的毒理实验是专业盾牌,那这“药食同源”的官方认证,就是无可辩驳的王牌!
李厂长的腰杆,彻底挺直了!他甚至还悄悄地,把那根金链子从领口里又掏出来了一点。
就在这时,钟院士话锋一转,原本平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今天,我之所以站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一款产品。”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里带上了一股毫不掩饰的怒火。
“我是为我们国家的‘药食同源’传统,为我们民族的健康产业,说几句话!”
“用毫无根据的谣言,用煽动生育焦虑这种最卑劣的手段,去攻击一个用心做产品的民族企业,这不是商业竞争!”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这是商业犯罪!”
“这种污染舆论环境,不择手段的行为,比我们实验室里的任何病毒,都更可怕!危害更大!”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钟院士身上那股凛然正气所震慑。
何雨柱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他知道,稳了。
最后的记者提问环节。
一个来自南方大报的记者抢到了话筒,她提出的问题尖锐而直接。
“钟院士,您今天用了大量的科学数据证明了和其正的安全性。那请问,您能抛开这些复杂的理论,用一句最简单的话,来为这款产品做一个最终的总结吗?”
全场的镜头,瞬间全部对准了钟院士。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将成为明天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
钟院士看着镜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语气,缓缓说道:
“它不是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
“但它是一款科学、安全、对调理现代人因饮食燥热引发的上火问题,有明确益处的健康饮品。”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随即,一个堪称点睛之笔的微笑,出现在他脸上。
“我个人,在吃了辛辣的东西之后,也喝。”
“我喝。”
“我也喝。”
这三个字,比之前所有的科学报告,所有的理论分析,加起来都更有分量!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疯了一样地爆闪,几乎要将整个会场变成白昼!
李厂长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通红的脸上,是狂喜,是扬眉吐气,是劫后余生的巨大幸福感!
他一把抱住旁边的张万年,激动地吼道:“老张!听见没!钟院士说他也喝!咱这回不是卖汽水了!咱这是卖院士同款啊!”
张万年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却也是满脸泪痕,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周宇站在何雨柱身后,看着那个依旧平静如水的背影,心中的敬畏,已经达到了顶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危机公关了。
这是封神!
老板硬生生地,把一场灭顶之灾,变成了一场封神大典!
……
第二天。
《人民日报》海外版,头版!
标题:《钟院士为“药食同源”正名,民族品牌获国家级专家肯定!》
《光明日报》,社会版整版报道!
标题:《科学击碎谣言——一场关于国民健康信任的保卫战!》
市场,彻底疯了!
前几天还对和其正避之不及的消费者们,疯了一样地涌向各大商店。
“老板!和其正有吗?给我来一箱!”
“什么?没有了?昨天不是还堆得跟山一样吗?”
“你不知道啊?钟院士都说了,他也喝!这还能有假?这可是健康圣品啊!”
“连钟院士都喝!”
这句话,比任何华丽的广告词都有用一万倍!
它像一道神谕,瞬间荡平了所有消费者心中的疑虑,并将其转化为了疯狂的购买欲和信任感!
华夏味道控股有限公司,销售部。
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此起彼伏,像是着了火。
周宇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他抓着两部话筒,左右开弓。
“王总!真的没货了!生产线已经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了!您别哭了行吗?”
“刘老板!不是我不给你发货!是车皮都申请不到了!钱打过来也没用啊!我们这是在印钱,不是在生产凉茶啊!”
他放下电话,看着墙上那张最新的销售曲线图,那条红线,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直角,冲破了之前的所有记录,并且还在以一个恐怖的角度继续向上攀升。
销量,不仅瞬间反弹。
更是在原有最高峰的基础上,直接翻了一倍!
……
与此同时,可口可乐华南区总部。
戴维斯的办公室。
名贵的古巴雪茄,被他一点一点,活生生地在烟灰缸里捏成了齑粉。
他的面前,摊着一张《人民日报》。
头版上,钟院士那张儒雅而坚毅的脸,是如此的刺眼。
戴维斯没有咆哮,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瘫坐在对面沙发上,面如死灰的陈安迪。
“安迪。”
戴维斯轻声说。
“你不是在攻击他。”
“你是在给他加冕。”
他的目光,第一次对这个曾经最欣赏的下属,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亲手,把一瓶该死的中国凉茶,变成了他们国家认证的保健圣品!”
陈安迪浑身一颤,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从沙发上滑落在地。
第202章 资本绞杀?我的供应链是钢铁长城!
可口可乐华南区总部。
戴维斯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深海。
没有咆哮,没有摔东西。
戴维斯只是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用手指,一点一点地,将一根价值不菲的古巴雪茄在水晶烟灰缸里碾碎。
烟丝混合着他指尖的力道,变成一滩屈辱的烂泥。
陈安迪就站在他对面,身体微微发抖,脸色比墙壁还白。
他不敢坐下,也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得太大声。
“安迪。”
戴维斯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我听说,雪碧最近在校园渠道的推广,遇到了一些困难。”
陈安迪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负责战略方面的工作了。”
戴维斯抬起眼皮,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对这个曾经最欣赏的下属,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杀意。
“你去负责雪碧的市场推广,亲自去。”
“我要看到你,带着你的团队,出现在广州每一所大学的门口,每一个篮球场旁边,亲手把雪碧递到那些学生手里。”
“去告诉他们,透心凉,心飞扬。”
这番话,比一千句“滚蛋”更具杀伤力。
让一个曾经执掌数亿美金市场战略的精英,去干地推销售员的活。
这是诛心。
陈安迪的身体晃了晃,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最后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字。
“……是。”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那个曾经挺拔的背影,此刻佝偻得像一个被打断了脊梁的老人。
戴维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拿起电话,按下了内线。
“让并购部的‘鲨鱼’们,五分钟内到我办公室。”
他挂掉电话,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广州的城市天际线。
舆论战,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甚至亲手为对手戴上了王冠。
但他戴维斯,是踩着无数对手的尸骨,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他最擅长的武器,从来不是媒体的笔杆子。
而是资本。
是那印着富兰克林头像,可以让魔鬼推磨的,绿色的美金!
既然无法玷污你的名声,那我就……掐断你的脖子!
……
与此同时,华夏味道控股有限公司的会议室里,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像是在提前过年。
“哈哈哈哈!痛快!他妈的太痛快了!”
李厂长红光满面,那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在他胸前得意地晃荡,他手里拿着一张最新的销售报表,像是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
“老张!你看看!你看看这个曲线!这不是卖凉茶,这是印钞机!不,印钞机都没这么快!”
张万年也笑得合不拢嘴,手里的核桃盘得油光锃亮:“我那个远房侄女又打电话来了,说她们全宿舍都托我买,要院士同款!我说我这也没有啊!现在咱们的货,比外汇券还紧俏!”
周宇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他端着一个巨大的搪瓷缸子,里面泡着胖大海,一脸生无可恋地靠在墙边。
“老板,各位厂长,咱能先别高兴了吗?”
他有气无力地说道:“现在的问题是,高兴没用!没货啊!”
“全国的经销商电话都快把我们公司电话打爆了!堵在门口要货的车,从咱们厂区门口,一直排到三环路上了!”
“生产线已经是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了!再这么下去,机器都要冒烟了!”
李厂长一挥手:“怕什么!加生产线!马上加!钱我们有的是!”
周宇翻了个白眼,心里疯狂吐槽:说得轻巧,这节骨眼上,你上哪儿买生产线去?当是买白菜呢?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安坐在首位的何雨柱。
他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悠闲模样,正拿着个紫砂茶壶,小口小口地品着茶。
仿佛那印钞机一般的销售额,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周宇看得牙根痒痒。
老板这“我是路人甲”的行为艺术,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老板,您倒是说句话啊!原材料也快告急了!特别是金银花和夏枯草,几个主要产地的库存,都快被我们买空了!”周宇急道。
何雨柱终于放下茶杯,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急什么?”
他淡淡地说道:“让他们闹,闹得越凶越好。”
“这叫饥饿营销。”
“现在市面上的每一罐和其正,都是液体黄金。越是买不到,他们就越想要。”
李厂长一拍大腿:“对!何董说得对!饿他们!让他们知道咱们的‘院士同款’有多金贵!”
何雨柱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的目光,却不经意地,飘向了地图上那几个用红圈标注出的地点。
山东、河南、广西。
那是他埋下的一道真正的长城。
……
三天后,河南南阳。
这里是全国最大的金银花种植基地之一。
两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卷着一路风尘,停在了“伏牛山药材种植合作社”那栋简陋的二层小楼前。
车门打开,走下来几个西装革履、头发锃亮,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为首的是可口可乐并购部的高级谈判专家,一个名叫汤姆的美国人。
合作社的社长王大土,一个皮肤黝黑、满手老茧的中年汉子,正蹲在门口抽着旱烟。
看到这阵仗,他有点发懵,赶紧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站了起来。
“几位老板,找谁?”
汤姆的助手,一个香港人,立刻上前,递上名片,满脸堆笑。
“王社长是吧?我们是美国可口可乐公司的,特地来跟您谈一笔大生意。”
王大土一听“可口可乐”,眼睛亮了一下。
这可是电视上天天放的洋汽水,大品牌!
他赶忙把人往办公室里让。
办公室里,连套像样的沙发都没有,就是几条长板凳。
汤姆也不在意,坐下后,开门见山。
“王社长,我们想买断你们合作社未来五年,所有的金银花产出。”
王大土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老板,这敢情好啊!不过……我们跟那个华夏味道签了合同的,他们要的货也急……”
汤姆打断了他,旁边的助手心领神会,将一个沉重的黑色手提箱,放在了桌上。
“啪嗒”一声,箱子打开。
满满一箱子,崭新的,绿色的美金。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王大土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们出比市场价高五成的价格。”
汤姆的声音,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
“签五年独家包销协议。”
“箱子里的钱,是三年的预付定金。”
“唯一的条件,从今天起,一朵金银花,都不能再卖给华夏味道。”
王大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高五成的价!还预付三年钱!
这……这是天上掉金元宝啊!
他身后的几个合作社的干部,眼睛都红了,死死地盯着那箱美金。
“干了!社长!跟他们干!”
“什么华夏味道,能有洋人给的钱多?”
王大土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去摸一摸那箱子钱。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箱扣时,他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想起了什么。
他的脸色,瞬间从狂喜,变成了煞白。
“不……不行……”他猛地缩回手,声音都在发抖。
汤姆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不通,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为什么?”
王大土的脸,皱成了一个苦瓜,他拉开抽屉,从最底下,翻出了一份厚厚的,已经有些卷边的合同。
他指着合同的其中一页,几乎要哭出来了。
“老板,您看……您看这条……”
香港助手凑过去一看,念了出来:
“本协议为‘战略共建排他性协议’……甲方(华夏味道)无偿投资为乙方(合作社)建设现代化育苗基地、大型烘干厂房,并提供长期技术支持……乙方需保证……”
助手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他看到了那条违约条款,整个人都僵住了。
王大土带着哭腔,替他说了出来。
“违约金是……是我们合作社,未来十年预估总产值的……五倍!”
“人家不光是买我们的药材啊!”
“人家何老板,去年就投了几百万,帮我们把这穷山沟里的土路修成了水泥路!育苗大棚和烘干房都是人家出钱建的!连我们家娃上学的希望小学,都是人家捐的!”
“人家的技术员,现在还在山那头的基地里,教我们怎么防病虫害呢!”
“这……这合同签得比卖身契还死啊!我们要是违约了,把我们整个合作社卖了都赔不起啊!”
同样的一幕,在山东的夏枯草基地,在广西的甘草产地,接连上演。
可口可乐的“鲨鱼”们,提着一箱又一箱的美金,却撞上了一堵又一堵看不见的墙。
消息汇总,传回广州。
戴维斯的办公室里。
他听着电话里并购主管沮丧的汇报,脸上的从容和残忍,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错愕。
“啪。”
他挂断电话,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冲到那副巨大的全国地图前,死死地盯着那几个被他团队标记出来的地点。
投资建厂房?
派驻技术员?
修路?建学校?
这他妈的是在做生意?
这是在搞根据地建设啊!
戴维斯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他这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搞错了对手的量级。
陈安迪以为对方是个开小卖部的。
自己以为对方是个开连锁超市的。
可现在他发现,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在一个城市里争地盘。
人家玩的是城乡结合,是农村包围城市!
戴维斯盯着地图,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浮现在他脑中。
“这个家伙……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布局这一切的?”
第203章 供应链的护城河!
戴维斯办公室里的阴云,丝毫没有影响到华夏味道控股有限公司会议室里的喜庆气氛。
这里简直就是大型蹦迪现场,只不过bGm是李厂长那洪亮的笑声。
“哈哈哈哈!痛快!他妈的太痛快了!”
李厂长红光满面,脖子上那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在他胸前得意地来回撞击,铿锵作响。
他手里挥舞着一张最新的销售报表,那架势,仿佛不是在看数据,而是在检阅自己打下的江山。
“老张!你快看!你看看这个曲线!这不是卖凉茶,这是印钞机!我跟你讲,印钞机都没咱们这个快!”
张万年也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手里的核桃被他盘得油光锃亮,咔咔作响,节奏欢快得像在打拍子。
“我那个远房侄女又打电话来了,说她们全宿舍都托我买,指名道姓要‘院士同款’!我说我上哪儿给你弄去!现在咱们的货,比外汇券都紧俏!”
一群刚刚从悬崖边上被拉回来的厂长们,此刻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巨大狂喜和财富暴增的眩晕之中。
会议室里,只有两个人画风不对。
一个,是嗓子彻底报废,正端着一个能养鱼的巨大搪瓷缸子,吨吨吨猛灌胖大海的周宇。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靠在墙角,活像一个被榨干了的工具人。
另一个,自然是何雨柱。
他安坐在首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个小巧的紫砂茶壶,正眯着眼,悠闲地品着茶。
仿佛那条状若火箭发射的销售曲线,和窗外那些能排到三环路要货的卡车长龙,都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周宇看得牙根直痒痒。
来了来了,老板的“我是路人甲,我只是来喝茶”行为艺术表演,又开始了。
这境界,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老板,各位厂长,咱能先别高兴了吗?”
周宇放下缸子,用他那被砂纸打磨过的公鸭嗓,有气无力地喊道。
“现在的问题是,高兴没用!没货啊!”
“全国的经销商电话都快把我们公司的总机打到爆炸了!我刚才下楼看了一眼,堵在门口要货的车,把咱们厂区门口那条路堵得死死的,交警来了都直摇头!”
“生产线已经是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了!再这么下去,我怕机器都要先罢工了!”
李厂长兴奋地一挥手,财大气粗。
“怕什么!加生产线!马上加!钱我们有的是!把隔壁那块地也盘下来,给我再建一个厂!”
周宇翻了个白眼,内心疯狂吐槽:说得跟买大白菜一样,这节骨眼上,有钱你也买不到德国佬的生产线啊!
何雨柱终于放下了茶杯,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扫了喧闹的众人一眼。
“不急。”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让经销商闹,闹得越凶越好。这叫饥饿营销。”
“现在市面上的每一罐和其正,都是液体黄金。越是买不到,他们就越想要。”
李厂长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对!何董说得对!饿他们!让他们知道咱们的‘院士同款’有多金贵!”
何雨柱笑了笑,没再说话,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冷意。
他云淡风轻地抛出了一个消息。
“对了,跟各位通报个事。前两天,可口可乐的人,去了我们几个主要的原材料产地。”
会议室里的狂热气氛,瞬间冷却。
李厂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他们去干嘛?”
“提着一箱箱的美金去的。”何雨柱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想买断我们所有核心药材的五年独家供应权,价格比市场价高五成,预付三年定金。”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李厂长和张万年,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冷汗。
高五成!
预付三年!
还是美金!
这条件,别说那些种地的了,就是他们自己听了都心动!
他们这才意识到,就在他们为舆论战的胜利而狂欢时,那头来自美国的猛兽,已经悄无声息地亮出了獠牙,朝着他们的咽喉咬了过来!
这一口要是咬实了,别说印钞机了,他们整个华夏味道都得当场瘫痪!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这是要直接掐死你!
张万年吓得手里的核桃都掉在了地上,他嘴唇发白地问道:“那……那后来呢?那些供应商……没答应吧?”
“答应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准备开追悼会了。”周宇没好气地吐槽道。
李厂长此刻也彻底清醒了,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一脸后怕地看着何雨柱。
“何董,您……您是怎么做到的?那些种地的老板,可都是认钱不认人的主儿啊!怎么可能顶得住可口可乐的美元攻势?”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阳谋。
人家不跟你玩虚的,直接拿钱砸,砸到你断粮为止。
何雨柱却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对旁边的财务总监Leo示意了一下。
“Leo,给大家看看吧。”
Leo点点头,打开了会议室的投影仪。
雪白的幕布上,出现了一行巨大的标题。
【“华夏味道”上游农业产业化战略投资项目】
“这是……”
李厂长和张万年等人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问号。
Leo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带着港普味的普通话,开始了解说。
“各位董事,早在和其正这个品牌立项之前,何董就已经定下了一个我们内部称之为‘长城计划’的核心战略。”
“战略的第一条原则,就是‘非采购,不合作’。”
“何董指示,我们华夏味道,永远不能只做一个高高在上的买家。我们要成为‘伙伴’,用‘公司+合作社+农户’的深度绑定模式,与所有核心原材料产地,共建‘利益共同体’!”
Leo按动翻页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结构图和密密麻麻的条款。
“我们不仅为合作社提供远高于市场的保底收购价,并且承诺每年利润的固定比例分红。”
“更重要的是,我们派驻了以林总工为首的农业技术团队,常年驻扎在产地,手把手帮助他们改良品种、提升亩产、科学化防治病虫害。”
“我们给他们的,不是一笔随时可能中断的订单。”
Leo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
“而是一个可以传给子孙后代,旱涝保收的稳定事业!”
“去年,我们在河南南阳的金银花基地,投资了三百万,修了一条二十公里的水泥路;在山东的夏枯草基地,我们无偿援建了一座现代化的烘干厂房;在广西……”
听到这里,周宇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差点从墙角跳起来!
“我明白了!”
他那公鸭嗓因为激动,变得更加尖锐刺耳。
“老板!我彻底明白了!当初在天津收购站,您为了那批乌梅的品质问题,把Leo骂了个狗血淋头,还定下了那么严苛的采购标准!”
“我当时还以为您就是单纯地要保证产品质量……现在我才懂!”
“那根本就是您这个‘长城计划’的预演和压力测试!”
周宇指着屏幕,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
“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可口可乐他们在一个池子里抢食!您要的,是自己挖一条又深又宽的护城河!把最好的粮食和水源,全都圈在自己的地盘里!”
“他们拿钱来砸,砸的不是我们的供应商,砸的是那些农民伯伯自己的路,自己的厂,自己孩子上学的希望小学!”
“这他妈谁会干啊!”
周宇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雾。
李厂长和张万年等人,呆若木鸡地坐在椅子上。
他们看着那个依旧在慢悠悠品茶的何雨柱,感觉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盘棋……原来从那么早,从他们还不知道“和其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下了?
他们以为自己在第一层,以为可口可乐在第二层,以为何董在第三层。
搞了半天,何董在大气层!
这已经不是在做生意了。
这是在搞根据地建设啊!
戴维斯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个游击队,结果一脚踹上去,才发现对面是座钢铁长城!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所有人的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服了。
是那种五体投地,心服口服的服。
第204章 新的战争!戴维斯的自杀式攻击!
广州,可口可乐华南区总部。
戴维斯那间能俯瞰全城的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并购部的几条“鲨鱼”垂头丧气地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刚刚汇报完了那堪称屈辱的战果——他们提着成箱的美金,却连一根金银花的根都拔不出来。
那个叫何雨柱的男人,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土办法”,修路、建学校、派技术员,硬生生把一个个独立的供应商,拧成了一座他们撞得头破血流的钢铁长城。
汇报结束了,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却没有到来。
戴维斯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许久,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怒极反笑,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带着一丝赞许的笑。
“有意思。”
戴维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我承认,我从一开始就彻底低估了他。”
“他不是一个商人,他是一个战略家,一个懂得如何扎根,如何建立根据地的战争家。”
并购部的主管们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顶头上司的思路。
输得这么惨,您还夸上对手了?
“但是……”
戴维斯话锋一转,声音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战争家,也怕不计成本的绝对力量。”
他回过身,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毁灭性的光芒。
“你们以为,资本最强大的武器是什么?是计谋吗?是信息吗?”
“不。”
“是它本身。”
戴维斯拿起内线电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通知所有部门主管,十分钟后开会。所有。”
他挂断电话,冷酷地看着他的下属们。
“既然他的名声打不烂,他的供应链掐不断。”
“那我就用钱,把他活活烧死。”
十分钟后,可口可乐华南区最高级别的会议室内,气氛压抑。
戴维斯环视一圈,直接宣布了他的命令。
“第一,从今天开始,放弃一切针对和其正品牌形象和供应链的行动。那是一座我们暂时推不倒的堡垒。”
众人松了口气,以为老板终于要暂时休战了。
“第二,将雪碧在所有餐饮渠道的供货价,下调百分之七十!”
“什么?!”市场总监汉斯第一个跳了起来,“戴维斯先生!下调百分之七十,我们的价格将远远低于成本线!我们在卖血!”
“我就是要卖血。”
戴维斯的声音冰冷刺骨。
“我不要利润,我一分钱利润都不要!我只要市场份额!”
他死死地盯着汉斯,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让广州、成都、重庆……每一家火锅店,每一家烧烤摊的老板都清清楚楚地知道!”
“买一罐和其正的钱,现在可以买三罐,甚至四罐雪碧!”
“我要让何雨柱的那台印钞机,变成一台碎纸机!”
“我要用可口可乐一百年的家底,用我们数以十亿计的美金,耗死他一个刚刚起步的草台班子!”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戴维斯张开双臂,神情狂热,“他以为他建了长城就安全了?我要让洪水淹过他的长城,让他连一块立足的干地都找不到!”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戴维斯身上那股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所震慑。
这不是商战。
这是自杀式攻击!用自己的血,去耗干对手的血!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华夏味道控股有限公司的会议室里,香槟的泡沫正在欢快地升腾。
“来来来!干杯!为了我们的胜利!为了何董!”
李厂长满面红光,举着高脚杯,唾沫横飞。
“我跟你们说,我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可口可乐算个屁!在何董面前,就是个送财童子!”
张万年也端着酒杯,笑得见牙不见眼:“现在不是钱的问题了,是面子!我那几个老伙计,以前见了我都爱答不理的,现在天天打电话约我喝茶,就想打听咱们和其正还有没有货!”
周宇靠在椅子上,总算能歇口气了。虽然累得像条死狗,但看着账户上那天文数字般的流水,心里比谁都美。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首位上气定神闲的何雨柱,心里嘀咕。
老板这装逼的境界,真是越来越高了。赚了这么多钱,连嘴角都不带多弯一下的。
就在这时。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周宇的助理小王,脸色煞白,手里捏着一张刚刚从传真机里扯下来的纸,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发白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像是看到了鬼。
“周……周总!”
周宇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老板……各位董事……”
小王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站不稳了。
“天……天真的要塌了!”
他把那张薄薄的传真纸递了过来,周宇一把抢过。
只看了一眼,周宇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手里的香槟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老板!”
周宇的声音都在发抖,完全失态,他几步冲到何雨柱面前,把传真拍在桌上。
“出事了!出大事了!”
“可口可乐……可口可乐他们疯了!”
李厂长和张万年等人也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
那张传真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是广州的经销商十万火急发来的。
【紧急!可口可乐发动毁灭性价格战!雪碧餐饮渠道供货价一元一罐!】
【买一箱和其正价格的雪碧,现场赠送两箱雪碧!】
【大量餐厅撕毁协议,将和其正撤出冰柜!】
【成都、重庆、长沙……所有核心市场,同步沦陷!】
一元一罐!
买一赠二!
这几个字,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会议室里,刚才还喧闹欢腾的气氛,瞬间凝固,掉根针都能听见。
李厂长脸上的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死一样的灰白。
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这……这不是做生意……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张万年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眼发直,手里的酒杯倾斜,金黄色的香槟流了他一身都毫无察觉。
完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们引以为傲的“印钞机”,在这场不计成本的资本洪水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人家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玩计谋,就是用钱砸死你。
你怎么挡?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会议室里迅速蔓延。
所有绝望的、惊恐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男人身上。
何雨柱。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张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传真。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杯中最后一口茶饮尽。
然后,他缓缓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望向窗外晴朗的天空。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总算来了。”
“我还以为,他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
第205章 老板,我们跟不起
会议室里,香槟酒杯摔碎的清脆声响,像是按下了静音键。
刚才还喧腾热闹的气氛,瞬间冻结。
金黄色的酒液在地板上蜿蜒,像一条破碎的金龙,映着李厂长和张万年等人灰败的脸。
周宇的助理小王,还保持着递出传真纸的姿势,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老板……”周宇的声音干涩发颤,他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纸,纸张边缘都被他捏得卷曲起来。
“雪碧……所有餐饮渠道,供货价降到了一块钱一罐。”
“经销商那边传来的消息,广州的火锅店、大排档,现在全疯了。”
“买一箱和其正的进货价,可以拉走五箱雪碧,人家还倒找你钱!”
周宇每说一句,李厂长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张刚刚还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涨红的脸,此刻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面对天灾时的无力感。
“一……一块钱?”
李厂长嘴唇哆嗦着,他自己就是开厂的,成本账算得比谁都清楚。
别说一块钱了,就算卖两块,可口可乐都得亏到姥姥家去!
这根本不是做生意!
这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绿油油的美金,点着了火,就为了把你的房子也一起烧了!
张万年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眼神发直,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扩产,抵押了厂房,从银行贷出来的几百万贷款。
他想起了车间里那些加班加点、以为好日子就要来的工人们。
印钞机?
现在想来,这三个字是何等的讽刺!
他们的印钞机,在人家那台用美金当燃料的碎钞机面前,脆弱得像个儿童玩具。
“何董!”
李厂长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公牛,死死地盯着何雨柱。
“不能再等了!降价!我们必须跟着降价!”
“我们不求赚钱!先保住市场!保住那些小饭馆的冰柜!”
他指着门口的方向,几乎是在咆哮。
“那些经销商,今天能把我们的门槛踏破,明天就能去给可口可乐磕头!”
“这条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不出一个月,就得全还给人家!到时候我们连哭都没地方哭!”
“对!李厂长说得对!”
“何董,降吧!哪怕亏本,也得跟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市场要是丢了,我们生产线开着还有什么用?”
刚才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厂长们,此刻像是被惊扰的蜂群,嗡嗡嗡地吵成了一片。
恐慌,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在绝对的、不讲道理的力量面前。
他们刚刚建立起来对何雨柱的“神仙滤镜”,在“一块钱一罐”的雪碧面前,被砸得粉碎。
周宇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头痛欲裂,但他必须保持最后的理智。
他看向何雨柱,脸色无比凝重。
“老板,这是最典型的资本绞杀,华尔街的老套路了。”
“他们就是要用我们无法承受的亏损,拖垮我们的现金流。”
“我刚才粗略算了一下,如果我们要跟进他们的降价和买赠活动,每一罐和其正,我们至少要亏损三毛钱。以我们现在的出货量,一天就要烧掉上百万。我们账上的现金,撑不过一个月。”
周宇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个月。
他们这个刚刚被加冕的“凉茶之王”,生命周期,只剩下一个月。
周宇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老板,我们跟不起。”
这四个字,让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李厂长的咆哮停了,其他人的附和也没了。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绝望的沉默。
是啊。
跟不起。
人家是百年巨头,全球印钞,家底厚得能填平太平洋。
你呢?
你就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娃娃,拿什么跟泰森打拳击?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后悔,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当初,是不是不该把可口可乐得罪得那么死?
是不是闷声发大财,偷偷占点市场就行了?
为什么非要搞什么舆论战,非要去抢那个王冠?
现在好了,王冠没戴热乎,断头台先架起来了。
周宇看着一脸颓然的众人,再看看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如泰山的何雨柱,心里疯狂吐槽。
我的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这都火烧眉毛了,您还搁那儿研究茶杯盖上的花纹呢?
您这“我是路人甲”的行为艺术,能不能先停一停?再演下去,我们就要集体领盒饭了!
就在这喧嚣、争吵、直至绝望的死寂中。
何雨柱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看那张引发了地震的传真纸,也没有理会众人或期盼或绝望的目光。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杯中最后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饮尽。
然后,将那只小巧的紫砂茶杯,轻轻地,放回到了桌面上。
“啪。”
一声轻响。
却仿佛在每个人的心脏上都敲了一下。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何雨柱抬起头,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得惊人。
他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里那一张张面如死灰的脸。
李厂长的暴躁。
张万年的绝望。
周宇的焦虑。
所有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然后,他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从明天起。”
所有人精神一振,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竖起了耳朵。
来了!
老板的方案终于来了!
是降价百分之五十?还是降价百分之六十?
哪怕是饮鸩止渴,也好过坐以待毙!
何雨柱的目光,缓缓滑过每个人的脸,他顿了顿,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后半句话。
“和其正,所有渠道,统一提价百分之十。”
“……”
“…………”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超越了死寂的,诡异的安静。
空气,仿佛变成了固态的透明水泥,将所有人都浇筑在原地。
李厂长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张万年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眼神,瞬间变成了彻底的呆滞。
周宇更是如同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提……提价?
可口可乐把价格降到了地板价,你反手把价格捅到天花板上去?
这是什么操作?
自杀嫌慢,所以踩一脚油门?
过了足足十几秒,李厂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颤抖着,指着何雨柱,像是看着一个疯子。
“何……何董……您,您说什么?”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提……提价?”
第206章 涨价百分之十!你管这叫自杀?!
会议室里,时间仿佛被冻住了。
李厂长颤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何雨柱的鼻子上,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看起来又滑稽又可怜。
“何……何董……您,您说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漏风的风箱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敢置信的颤音。
“提……提价?”
“疯了!何总,你这是疯了啊!”张万年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杯子早就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了,他自己却毫无察觉,只是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人家拿刀捅你,你不躲就算了,还自己往刀口上送?有这么做生意的吗!”
“完了……这下是真完了……”
“我就不该信什么印钞机……这哪是印钞机,这是催命符啊……”
几个刚刚还把何雨柱奉若神明的厂长,此刻彻底崩溃了。他们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在会议室里团团乱转,嘴里念叨着绝望的话语,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看一个败家子的惊恐。
周宇的大脑宕机了十几秒后,终于重启成功。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双手按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何雨柱,试图从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老板!冷静!您一定要冷静!”
他压低了声音,但那标志性的公鸭嗓因为急切,反而更加尖利刺耳。
“我知道您不喜欢输,但这不是斗气的时候!这是商战!真金白银的商战!”
“一罐亏三毛,一个月亏三千万!我们跟不起!”
“现在提价,不是自杀是什么?等于我们亲手把所有的饭馆老板,推到可口可乐那边去!他们会一边数着可口可乐给的补贴,一边笑话我们是傻子!”
周宇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他看着何雨柱,心里疯狂咆哮:我的爷!逼格是装够了,可公司要倒了啊!您倒是看看我们这些凡人啊!我们快被您吓死了!
然而,面对这几乎要将屋顶掀翻的质疑和恐慌,何雨柱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安静。”
明明是很轻的两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原本喧闹如菜市场的会议室,诡异地再次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喘着粗气,用一种混合着愤怒、不解和最后一丝期望的复杂目光,看着他。
何雨柱站起身,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了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的白板前。
他拿起一支记号笔,笔帽“啪”地一声拔开。
他没有写字,而是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情绪最激动的李厂长身上。
“李厂长,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觉得,钟院士在我们发布会上说的那几句话,值多少钱?”
李厂长被问得一愣,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值多少钱?
这怎么算?那是国士无双的亲口认证!是无价之宝!
何雨柱没等他回答,又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会议室里,无人应声。
何雨柱笑了。
“看来大家都知道,那是无价之宝。”
他转过身,在白板上“唰唰”写下两个大字。
【雪碧】
然后,他在“雪碧”两个字下面,画了一个巨大的、向下的箭头,箭头的末端,写上了一个刺眼的数字“1元”。
“可口可乐现在在做什么?”
何雨柱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它在用一块钱的价格,大声地告诉全中国所有的消费者,所有的餐厅老板——我雪碧,就是个便宜货。我,不值钱。”
“我就是你吃火锅撸串时,有就喝,没有也无所谓的那个选项。我随时可以被替换,随时可以打折,随时可以白送。”
他用笔尖重重地敲了敲那个“1元”的数字。
“这是品牌价值的自杀!”
接着,他在旁边又写下了【和其正】三个字。
他没有画箭头,而是在后面画上了一个问号。
“现在,戴维斯把刀递给了我们。如果我们跟着降价,哪怕只降到两块五,我们就是在告诉市场:没错,雪碧说得对,我们和其正,也就值这个价。我们跟雪碧,是同一档次的东西。”
“那么,”何雨柱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扫过全场,“我们之前花几千万打的广告,费尽心机请来的钟院士,还有你们没日没夜守着的生产线,这一切的价值,又在哪里?”
“我们亲手把自己的脸凑上去,告诉戴维斯,来吧,打我吧,我和你一样贱!”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周宇和李厂长等人的脑海里炸响。
李厂长脸上的愤怒和惊恐,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思索。
周宇更是浑身一震,他死死地盯着白板上的两个品牌名和那个刺眼的箭头,大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对啊!
品牌!是品牌价值!
他们光想着算成本,算利润,算现金流,却忘了他们最核心的资产,是“和其正”这三个字代表的价值!
可口可乐降价,固然是在抢市场,但何尝不是在自毁“雪碧”的品牌形象?
而他们如果跟了,就是主动放弃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高端健康定位,跳进泥潭里和雪碧打滚!赢了,也是一身泥;输了,就彻底淹死!
周宇看着何雨柱的背影,手心已经全是汗。
老板看的,根本就不是眼前这一城一池的得失!
“那……那我们提价……”李厂长喃喃地开口,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火气,只剩下浓浓的困惑,“提价,不是把市场拱手让人吗?”
“问得好。”
何雨柱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冷冽的笑容。
“我们要做的,恰恰相反。”
“我们要借着可口可乐这次自杀式攻击,把我们的旗帜,插得更高!插到他们永远够不着的地方!”
他拿起笔,在【和其正】三个字的旁边,重重地写下几个大字。
【健康无价!】
【院士同款!】
“从今天起,我们要告诉全市场,好东西,就值得更贵!”何雨柱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怕上火’是吃饭的刚需,健康更是无价的刚需!可口可乐卖的是糖水,是廉价的快乐。我们卖的,是健康,是品质生活!”
“赛道,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他降他的价,我们涨我们的价。这叫什么?这叫品牌分野!这叫价值区隔!”
“我要让所有餐厅老板,所有消费者,在心里形成一个钢印——喝雪碧,是为了省钱;喝和其正,是为了健康!”
周宇听得热血沸腾,他激动地一拍大腿,那公鸭嗓再次响彻全场:“我明白了!老板我彻底明白了!这是价格锚定!您在用可口可乐的‘地板价’,反向锚定我们和其正的‘天花板’价值!”
“可是……”张万年还是愁眉苦脸,“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小饭馆老板可不管你什么品牌价值,他们只认钱啊!谁便宜,他们就进谁的货!”
“说得对。”
何雨柱点了点头,终于图穷匕见。
“所以,我们的真正的杀招,现在才开始。”
他看向财务总监Leo:“Leo,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新计划。”
Leo点点头,打开了投影。
幕布上,出现了一行让所有人再次瞳孔地震的标题。
【“华夏味道”健康餐饮战略合作伙伴计划】
Leo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独特的港普说道:“各位董事,何董决定,启动‘华夏味道战略投资基金’一期资金,总额度,一亿人民币。”
“从下周开始,我们将面向全国所有核心市场的餐饮商户,推出这个计划。”
“计划内容很简单:”
“第一,任何承诺‘和其正’为店内唯一指定、或首席推荐凉茶饮品的餐厅,都可以申请成为我们的‘战略合作伙伴’。”
“第二,对于评级为A级的合作伙伴,我们将以基金的名义,对其进行5%到10%的股权投资,或者提供一笔最高五十万的三年期无息贷款,用于店铺装修升级、扩大经营或人员培训。”
“第三,所有合作伙伴,都将免费获得由我们公司提供的,基于‘防上火’概念的健康菜品研发支持,以及全年的联合品牌营销活动。”
Leo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李厂长和张万年等人,已经彻底傻了,他们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投影幕布,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
投……投资饭馆?
给他们无息贷款?
这……这是干什么?
只有周宇,在短暂的呆滞后,整个人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组合拳!这是降维打击的组合拳!”
“老板!您……您简直是……是天才!”
“可口可乐用钱买货架,是一次性的交易!他们给餐厅老板的是蝇头小利!”
“而我们,我们是用资本,在买人心!在买未来!”
“他们想把餐厅老板变成他们的临时促销员,而我们,要把这些老板,变成我们的合伙人!我们的盟军!”
周宇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人的天灵盖。
李厂长浑身剧震,他看着白板上那一行行字,再看看投影上那个疯狂的计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了。
何雨柱提价,根本不是为了赌气,不是为了利润。
提价,是为了筛选!
筛选出那些只认价格的低端渠道,把他们扔给可口可乐去玩。
同时,用提价巩固的高端品牌形象,去吸引那些真正有追求、有远见的餐厅老板。
然后,再用“股权投资”和“无息贷款”这种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将这些最优质的渠道,最忠诚的伙伴,死死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可口可乐的降价洪水,冲走的,只是沙滩上的散沙。
而何雨柱,却在洪水来临之前,用资本和战略,将真正的金矿,一块块地搬进了自己修建的堡垒里!
李厂长呆呆地看着那个气定神闲、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年轻人,感觉喉咙里干得要冒火。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只剩下无尽的震撼和一丝恐惧。
“他……他不是在卖凉茶……”
“他是在用可口可乐的钱,建一个……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王国!”
第207章 戴维斯的傲慢陷阱!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广州,可口可乐华南区总部。
戴维斯那间巨大的办公室里,弥漫着胜利的醇香。
昂贵的古巴雪茄烟雾缭绕,戴维斯惬意地靠在真皮座椅上,双脚搭在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上,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他面前,市场总监汉斯和并购部主管陈安迪,脸上都带着轻松而恭敬的笑容。
“戴维斯先生,第一阶段的战果已经出来了。”
汉斯递上一份报表,语气轻快。
“仅仅三天,我们在广州、成都、重庆三大核心市场的餐饮渠道占有率,已经从百分之三十,飙升到了百分之七十五!”
“大量的餐厅撕毁了与和其正的独家协议,我们的雪碧,已经重新占领了他们的冰柜。”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月,‘和其正’这个品牌,就将在餐饮渠道彻底消失。”
戴维斯没有接报表,只是轻轻晃动着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个何雨柱,有什么反应?”他懒洋洋地问道。
“他……”
提到这个,汉斯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
他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纸,这张纸很短,只有一行字,像是某个天大的笑话。
“先生,我们刚刚收到的,来自华夏味道公司的官方调价通知。”
“从昨天开始,和其正所有渠道,出厂价统一……上调百分之十。”
“……”
办公室里,轻松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安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戴维斯搭在桌上的脚,也缓缓放了下来。
他皱起眉头,那双锐利的蓝色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他伸出手。
“拿来我看看。”
汉斯将那张薄薄的纸递了过去。
戴维斯接过来,目光落在“上调百分之十”那几个字上,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他甚至把纸凑近了,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个“上”字。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
“噗……”
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从戴维斯的喉咙里泄了出来。
他靠回宽大的椅背上,起初只是肩膀在抖动,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最后变成了毫无顾忌的、响彻整个办公室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手里的威士忌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洒出了几滴。
汉斯和陈安迪面面相觑,也跟着陪笑起来,只是他们的笑,多少带了点茫然。
“安迪!汉斯!”
戴维斯好不容易止住笑,他把那张纸“啪”地一下扔在桌上,指着它,像是指着什么绝世珍宝。
“看看!你们都看看!”
“这就是我们的对手!这就是那个被你们形容为‘战略家’的男人!”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语气里充满了极致的嘲弄。
“我,开着一支航空母舰战斗群,带着用美金做的炮弹,要去碾碎他的小舢板。”
“结果呢?”
“他不但不跑,不投降,不学我们一样降价求生,他反而调转船头,朝着我的航母加速冲过来!”
“不仅如此,他还在冲过来之前,停下来,仔仔细细地给他的小破船镶上了一圈金边!”
戴维斯站起身,笑得直摇头。
“这是我进入这个行业二十年来,听过的,最好笑的一个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陈安迪也回过神来,他拿起那张调价单,脸上同样挂着轻蔑的笑容,分析道:
“戴维斯先生,您说得对,他确实是疯了,不过是败亡之前的疯狂。”
“这不难理解。”
他故作专业地推了推眼镜。
“我们的价格战,打中了他们的七寸——现金流。他们的小作坊,根本承受不起跟我们对等的亏损。”
“降价是死,不降价也是死。”
“所以,他选择了第三条路,一条自以为聪明的绝路。”
陈安迪的声音带着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
“提价!榨干他最后那一部分忠实用户的钱包,用更高的利润,来弥补销量雪崩带来的损失。这叫饮鸩止渴。”
“他以为,靠着之前那个院士的几句话,就能把‘和其正’打造成奢侈品?”
“简直是天真得可笑!”
“没错!”汉斯立刻附和,“戴维斯先生,他根本不懂现代商业。品牌价值不是靠嘴巴说出来的,也不是靠提价就能维护的。在绝对的、压倒性的性价比面前,一切所谓的品牌忠诚度,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一个连商学院没上过,Abc都没学过的厨子,他能懂什么?”
戴维斯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里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和残忍。
他曾经对何雨柱产生的那一丝“战略家”的赞许,此刻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对一个蠢货的鄙夷。
“看来,我还是高估他了。”
戴维斯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他不是什么战争家,他就是一个运气好,踩中了风口的投机者。一旦风停了,他就会摔得比谁都惨。”
他将空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冰冷而决绝的光芒。
“既然他主动把脖子伸到了我们的断头台上,那我们就成全他!”
戴维斯抬起头,看向汉斯,下达了新的指令。
“通知下去,给所有渠道的补贴,再追加百分之三十!”
“什么?”汉斯一惊,“先生,现在的补贴力度已经非常……”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戴维斯冷冷地打断他,“我们的资金是无限的,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要在一个月之内,不,二十天!”
他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天内,我要让整个华南、西南地区,所有餐厅的菜单上、冰柜里,都看不到‘和其正’这三个字!”
“我要让他为自己的愚蠢和狂妄,付出最惨痛、最羞辱的代价!”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引以为傲的‘钢铁长城’,是怎么被他自己亲手推倒的!”
“是!先生!”
汉斯和陈安迪心头一凛,齐声应道。
他们能感受到戴维斯身上那股要将对手彻底碾成粉末的决心。
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炙热而疯狂。
戴维斯重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已经匍匐在他脚下的城市,心情无比舒畅。
这场战争,比他想象中结束得更快,也更滑稽。
“汉斯。”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游戏快结束了。”
“帮我预定下个月去夏威夷的机票吧,再订一艘游艇。这场无聊的游戏之后,我需要一个悠长的假期,好好放松一下。”
“好的,先生。”
汉斯恭敬地回答,转身准备离开。
他低头整理着手中的文件,目光无意中扫过那份来自“华夏味道”的市场动态简报。
在报告的最末尾,有一行用小号字体标注的备注。
【另:监测到“华夏味道控股有限公司”于昨日注册成立“华夏味道战略投资基金”,一期备案资金一亿人民币,用途不明。】
汉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一亿人民币的基金?
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抬起头,想向戴维斯汇报这个有些奇怪的信息。
但他看到戴维斯正哼着小调,一脸轻松地给自己倒了杯新的威士忌,脸上是猎人即将捕获猎物时的得意与满足。
汉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
一个即将破产的公司,成立一个空壳基金,能有什么用?
大概,是那个厨子用来转移资产,准备跑路的最后手段吧。
在这种摧枯拉朽的绝对力量面前,任何小动作,都显得那么多余和可笑。
还是不要拿这种无聊的琐事,去打扰老板享受胜利的雅兴了。
汉斯将那份简报,随手放进了标着“待销毁”的文件堆里。
第208章 这不是补贴,是赋能!
成都,玉林路。
正是晚饭前的空档,街边的空气里已经开始弥漫起牛油火锅那霸道的香气。
“老坎”火锅店里,老板老王正对着两份合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
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一份合同来自可口可乐。
条款简单粗暴,充满了金钱的香气:只要承诺雪碧为店内唯一推荐碳酸饮料,每个月,白送三十箱雪碧,另外再给一千块现金补贴。
对于老王这种一天流水几千块的小店来说,这笔钱,相当于他儿子一个月的学费加生活费了。
另一份合同,来自华夏味道。
条款同样简单,甚至可以说是霸道:和其正必须占据冰柜最显眼的位置,服务员必须优先推荐。
然后,没了。
没有白送的货,没有一分钱的补贴。
甚至,因为前两天那份涨价通知,现在进一罐和其正,成本还比以前高了一毛钱。
老王愁得脑门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了。
他婆娘在旁边算着账,嘴里不停地念叨:“还想啥子嘛,肯定选可口可乐噻!人家送饮料还给钱,这不捡钱是啥子?那个和其正,老板脑壳是不是被门夹了哦,人家降价他涨价,神仙都做不来这种生意!”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老王看着桌上那份华夏味道的合同,心里总觉得不是个滋味。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和其正是怎么帮他把生意拉起来的。那些吃火锅怕上火的客人,点名就要和其正,连带着他的翻台率都高了不少。
做人,不能太没良心。
可做生意,又不能跟钱过不去。
“王老板,忙着呐?”
就在老王纠结得想薅光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王抬头一看,是华夏味道的区域经理小张。
不过今天的小张,跟平时不太一样。
他没提着公文包,身后还跟着三四个穿着笔挺工装、拿着各种图纸和测量工具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搞设计的。
“张经理啊,我……”老王站起身,脸上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小张却摆了摆手,笑着说:“王老板,今天不谈合同。”
他不谈合同?
老王一愣。
只见小张侧过身,让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走上前来。
“王老板,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华夏味道战略投资基金’合作的设计团队。他们看了您店里的情况,连夜给您出了一套店铺升级的小方案,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方案?
老王彻底懵了。
那个年轻人打开一个画夹,第一页,就是一张重新设计过的菜单。
菜单的底色是更显质感的深褐色,菜品分类清晰,图文并茂,光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最重要的是,在菜单的右上角,印着一个精致的logo——“老坎火锅”,logo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和其正健康餐饮战略合作伙伴”。
“王老板,您这个‘老坎’的招牌很有味道,但菜单太普通了,配不上您的手艺。”
年轻人又翻开一页,上面是几套服务员的工服设计图,黑色的t恤,胸口是“老坎火锅”的logo,背后则是一句醒目的广告语:“吃老坎火锅,喝和其正,安逸又巴适!”
“我们觉得,统一的着装,能让您的店看起来更正规,更有品牌感。”
不等老王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另一个拿着文件夹的姑娘递上了一份文件。
“王老板,这是我们根据您后厨的现状,做的一个升级改造建议。您看,现在的操作台和排风系统都有些老化了,油烟大,夏天工人也受罪。我们基金可以为您提供一笔最高十万元的三年期无息贷款,帮您把后厨整体翻新一下,保证干净亮堂,符合最新的卫生标准。”
无……无息贷款?
还帮我设计菜单?设计工服?
老王的大脑宕机了。
他开店十年,可口可乐的人、百事的人、还有本地各种饮料厂的人,来了一趟又一趟。
他们进门的第一句话永远是:“老板,我们搞活动,进一件搭一件。”
第二句话是:“老板,签个独家吧,给您返点。”
他们只关心自己的饮料能卖出去多少,从没有人问过他的火锅味道怎么样,从没有人关心过他油腻的后厨里有多热,更没有人会关心,他这个小小的“老坎火锅”,也想做成一个响当当的牌子。
老王眼眶有点发热。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真诚的年轻人小张,声音都有些发颤。
“张……张经理,你们……你们这是图啥子嘛?”
小张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
“王老板,我们不是来卖饮料的。”
“我们何董专门交代过,他说,我们华夏味道,是来帮助像您这样,认真做餐饮、用心做味道的老板,把生意做得更好,做得更长久。”
“可口可乐给您的,是一千块的补贴。我们给您的,是一个更赚钱、更体面的未来。”
“您自己选。”
轰!
这番话,如同平地起惊雷,在老王的脑子里炸开了。
一千块的补贴,和一个更体面的未来。
这还需要选吗?
老王猛地一伸手,抓过桌上那份可口可乐的合同,当着所有人的面,“刺啦”一声,撕了个粉碎!
“我选和其正!”
他通红着眼睛,大声说道:“从今天起,我店里,只卖和其正!”
……
同一时间。
广州的“顺德公”打边炉。
重庆的“洞子李”老灶火锅。
长沙的“文和友”大排档。
无数个“小张”,带着装修方案、管理软件、厨师培训计划、无息贷款协议,出现在全国各大城市的餐厅里。
他们带去的,不是冰冷的交易条款,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尊重和赋能。
“老板,我们何董说,你们才是华夏味道的根基,你们的生意好了,我们的凉茶才能真正卖遍全中国!”
“钱是一次性的,但品牌是永久的。我们愿意投资您的品牌,因为我们相信您的手艺!”
“可口可乐把你们当成卖货的终端,我们把你们当成并肩作战的伙伴!”
无数的餐厅老板,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做出了和老王同样的选择。
他们撕掉了雪碧的促销海报,换上了印着“和其正推荐”字样的新菜单。
对他们而言,这已经不仅仅是一门生意。
这是一种认可,一种品牌背书,一种自我价值的巨大提升!
加入“华夏味道健康餐饮战略合作伙伴计划”,在短短几天内,成为了一种风潮,一种荣誉的象征!
……
华夏味道总部。
周宇的办公室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乎要被打爆了。
“周总!周总我是成都的老王啊!我听说了,那个升级方案太牛了!我也要加入!钱不钱的无所谓,我信得过何老板的人品!”
“周总!我是广州的,我们这边十几家大排档老板商量好了,我们要组团加盟!你们的条件我们都答应!只要能成为战略合作伙伴!”
“周总……”
周宇举着电话,那标志性的公鸭嗓因为激动和连续的通话,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
“好好好!没问题!马上安排区域经理跟您对接!欢迎加入我们华夏味道的大家庭!”
他挂掉一个电话,另一个电话立刻就打了进来,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李厂长和张万年等人呆若木鸡地坐在一旁,看着这疯狂的场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前几天,他们还因为“提价”的决定而惶惶不可终日,以为公司马上就要完蛋。
谁能想到,这才几天功夫,局面就发生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大逆转!
可口可乐那看似无法抵挡的降价洪水,非但没有冲垮他们的堤坝,反而像是给他们送来了一场甘霖!
李厂长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这才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看着那个正忙着接电话,忙得满头大汗却兴奋不已的周宇,又转头看向会议室墙上挂着的那副字。
那是何雨柱前几天亲手写的。
笔走龙蛇,力透纸背。
“得渠道者得天下,得人心者得渠道。”
李厂长呆呆地看着这行字,嘴里喃喃自语。
他现在才第一次,真正看懂了这句话的重量。
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就叫降维打击!
可口可乐还在第一层,用钱买货架。
而何董,已经站在了第五层,直接用资本和战略,在买人心!
第209章 九百七十万美金!戴维斯看着报表,人傻了!
三个月后。
广州,可口可乐华南区总部。
第三季度的财务会议,气氛本该像香槟塔顶端溢出的泡沫,充满了庆祝与欢腾。
戴维斯就是这么想的。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阿玛尼西装,锃亮的皮鞋仿佛能映出他此刻自信的笑容。
他坐在主位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双脚搭在桌上,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松弛。今天,他需要的是一种王者般的威严,来接受下属的朝拜和胜利的果实。
“先生们。”
戴维斯环视一圈会议室里正襟危坐的高管们,声音洪亮而有力。
“我仿佛已经闻到了庆功酒的香气。”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中带着一丝戏剧化的咏叹。
“我给了那个东方厨子足够的时间,让他去疯狂,去表演他那可笑的‘涨价自杀’行为。”
“现在,是时候看看我们碾压式的胜利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配合的笑声。
市场总监汉斯站了起来,表情却不像戴维斯预想的那样兴高采烈,反而带着几分复杂的凝重。
戴维斯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舒展开来。
他想,汉斯也许只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巨大胜利而感到紧张。
“汉斯,开始吧。”
戴维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摆出一个聆听凯歌的姿态。
“用数据告诉大家,我们的‘焦土战术’是多么的成功。”
“是,先生。”
汉斯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投影仪的遥控器。
幕布上,第一页ppt的内容出现。
标题是:《雪碧品牌第三季度餐饮渠道销量报告》。
一条鲜红色的曲线,以一个极为夸张的角度,笔直地向上冲去。
“报告先生,以及各位董事。”
汉斯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第三季度,我们在华南及西南核心市场的餐饮渠道,雪碧的总销量,对比上一季度,增长了……百分之二百一十三!”
哗——
即使心里早有预期,这个数字还是让在场的一些经理发出了小声的惊叹。
几个月前,他们的雪碧几乎要被和其正赶出餐厅的冰柜,而现在,他们不仅收复了失地,销量还翻了两倍多!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起来。
但掌声并不热烈,而且很快就停下了。
因为所有人都发现,作为总指挥官的戴维斯,非但没有露出笑容,眉头反而锁得更紧了。
不对劲。
气氛太不对劲了。
如果是碾压式的胜利,此刻应该是欢呼和拥抱,财务总监会笑得合不拢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低着头,仿佛在计算自家公司的亏损。
“百分之二百一十三……”
戴维斯喃喃地重复着这个数字,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疑惑。
“一个不错的数字。”
他看向汉斯,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么,汉斯,为了这个‘不错的数字’,我们付出了什么?”
汉斯握着遥控器的手,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按下了下一页。
ppt翻到了第二页。
《第三季度市场推广成本与专项补贴支出》。
当那张巨大的支出明细表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时,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最下方那个被红色加粗的汇总数字。
“渠道专项补贴总支出:$9,700,000.00”
九百七十万……美金!
陈安迪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了,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仿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九百七十万美金!换来了两倍的销量增长?
这听起来像是一场胜利,可每一个懂得算账的人都知道,这他妈简直是一场金融灾难!
他们卖出去的每一瓶雪碧,都在亏血!而且是大口大口地往外喷血!
戴维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不是没想过会烧很多钱,他甚至做好了亏损一个季度的准备。
但他预估的数字,是三百万美金,顶天了五百万美金!
九百七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记无情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无限资金”的豪言壮语上。
他烧的不是钱,是总部的利润!
“汉斯!”
戴维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头即将暴怒的狮子。
“给我一个解释。”
“我们的对手呢?和其正的销量,应该已经崩盘了吧?他们是不是已经跪下来求我们收购了?”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只要能彻底杀死对手,这九百七十万,就花得值!
然而,汉斯接下来的话,却将他最后的一丝幻想,彻底击得粉碎。
“先生……恰恰相反。”
汉斯的声音艰涩无比,他几乎不敢去看戴维斯的眼睛,只能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按下了第三页。
这一页,不是可口可乐的内部数据,而是一份来自全球顶级市场调研公司尼尔森的第三方报告。
报告的标题是:《华夏餐饮市场佐餐饮料品牌价值评估》。
屏幕上,出现了两条曲线。
一条是蓝色的,代表“雪碧”。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它先是断崖式下跌,然后在一个极低的位置,平稳地滑行。
另一条是红色的,代表“和其正”。它在三个月前的位置,向上……向上……再向上!划出了一道漂亮而刺眼的上扬弧线!
报告的核心结论,被汉斯用颤抖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调研显示,在‘高端特色餐饮’、‘商务宴请’以及‘家庭聚会’等核心消费场景中,‘和其正’的品牌提及率,比上一季度,提升了百分之二十八。”
“其‘健康佐餐第一选择’的品牌心智占有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三。”
“它的平均零售价,在涨价百分之十后,非但没有回落,反而牢牢站稳了三元以上的价格带,成为了公认的高端凉茶饮品。”
汉斯顿了顿,最后总结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挫败。
“先生……我们用九百七十万美金的巨额补贴,把大量的廉价渠道、夫妻小店,从和其正手里抢了过来。”
“但结果是……”
“我们成功地,把雪碧,在消费者心中,变成了一种‘廉价’、‘打折’、‘可以随便白送’的饮料。”
“我们烧掉了近千万美金,帮和其正甩掉了那些对价格敏感、忠诚度最低的低端渠道包袱。”
“我们……我们用自己的钱,亲手把它抬进了一个更高端、利润更丰厚的品牌生态位。”
“我们……掉进了他设计的陷阱。”
死寂。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戴维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根逆势上扬的红色曲线,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不是什么商业报告。
那是一封信。
一封由那个叫何雨柱的厨子,亲手写给他的,充满了极致嘲讽的信!
他仿佛能看到何雨柱那张平静的脸,正隔着屏幕,微笑着对他说:戴维斯先生,谢谢你的钱。
“噗——”
戴维斯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血腥味直冲大脑。
他不是什么战争家!
他就是一个运气好的投机者!
这是他三个月前说的话。
现在,这句话变成了一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个厨子,不仅是战争家,他还是一个魔鬼!他预判了自己所有的动作,然后挖好了一个华丽的、用美金铺底的陷阱,等着自己兴高采烈地跳进去!
陈安迪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挽回什么:“戴维斯先生,这……这不科学……消费者怎么会……怎么会接受涨价……”
“闭嘴!你这个蠢货!”
戴维斯猛地回头,一双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状若疯狂地咆哮道!
“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只看眼前利益的蠢货,我才会输!”
“都是你的错!是你告诉我他不堪一击!”
陈安迪被吼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汉斯低着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我的上帝,现在知道错了?当初是谁说“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是谁说那个基金是用来转移资产准备跑路的?是谁把那份简报扔进了“待销毁”文件堆?
是你自己啊,我亲爱的老板!
你用你的傲慢,为对手铺就了通往王座的红地毯!
戴维斯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他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输得莫名其妙。
他用自己最擅长的资本战,把自己打得头破血流。
办公室里,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去看那个已经处在爆发边缘的男人。
良久。
戴维斯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没有再咆哮,声音反而变得异常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汉斯。”
“是,先生。”
“把他所有的‘华夏味道健康餐饮战略合作伙伴’的餐厅名单,给我一份。”
汉斯心中一凛,有种不祥的预感。
戴维斯抬起头,那双曾经充满戏谑和残忍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疯狂的、不计后果的毁灭欲。
他用指关节,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他不是喜欢当这些小老板的‘盟友’吗?”
“他不是喜欢玩这种‘赋能’的把戏吗?”
“很好。”
“我要一家一家地……收购他们!”
“我要让他知道,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一切所谓的联盟,都不过是沙子堆成的城堡!”
第210章 华夏味道第二剑
华夏味道总部,会议室。
这里的空气,和三个月前可口可乐总部那间办公室里的味道,截然不同。
没有雪茄和威士忌的醇香,却弥漫着一种比那更醉人的东西——胜利的芬芳。
周宇那标志性的公鸭嗓,因为连续几天的兴奋吼叫,已经嘶哑得快说不出话了,但他通红的脸上,每一个细胞都在放光。
“何董!神了!简直是神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我周宇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打仗的!人家降价,咱们涨价,涨价还能把对方打得找不到北!这他娘的叫什么?这就叫艺术!”
李厂长坐在旁边,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不是看一个晚辈或者老板,那简直是在看一尊活财神。
“何止是艺术,简直是妖术!”
李厂长感慨万千,他端起茶杯,对着何雨柱比划了一下。
“我以前总觉得,做生意嘛,就是老老实实把产品做好,价格公道,童叟无欺。直到跟了何董,我才知道,我那点想法,还停留在手工作坊的水平。”
他咂了咂嘴,满脸的敬佩。
“用对手的钱,办咱们的事。用对手的渠道,筛选咱们的客户。用对手的傲慢,铸就咱们的高端品牌。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一直负责财务和资本运作的张万年,此刻也完全没了往日的沉稳,他手里拿着一份简报,激动地推了推眼镜。
“何董,尼尔森的报告我也看了。我们不仅没亏钱,因为提价,单罐利润还上升了百分之十二。我们的现金流,前所未有的健康!”
“最关键的是,‘和其正’现在在高端餐饮渠道,已经成了硬通货!有些餐厅老板甚至主动找我们,说愿意加钱签独家!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上那个气定神闲的年轻人身上。
何雨柱。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手里正慢悠悠地转着一支笔。
仿佛这场被外界誉为“教科书级别的反击战”,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场餐前开胃小菜。
看着众人狂热的眼神,他轻轻敲了敲桌子,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各位,庆祝的话,就到此为止。”
何雨柱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可口可乐只是输了一场战役,他们的根基还在。戴维斯这种人,被逼到墙角,只会更疯狂。”
“我们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众人闻言,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些,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知道,何雨柱又要出招了。
果然,何雨柱看向身旁的助理Leo。
“Leo,把文件发下去。”
Leo点点头,将一沓文件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李厂长和张万年等人疑惑地拿起文件,当他们看清文件标题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关于全资收购“江城国营乳制品厂”的议案》
议案的内容很简单:动用“华夏味道战略投资基金”中的五千万人民币,全资收购这家位于华中地区,已经连续亏损三年、濒临破产的国营乳制品厂。
五千万!
收购一个烂摊子?
会议室里,刚刚还热烈的空气,瞬间冷却了下来。
“何董……”
张万年第一个忍不住开了口,他的语气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咱们……咱们好不容易才在凉茶市场站稳脚跟,可口可乐那边还虎视眈眈,戴维斯肯定在憋着坏招呢。”
“这个时候,我们不集中精力巩固防线,反而要跨界去做牛奶?这……这张江城乳业我听说过,设备老化,人员臃肿,债务缠身,就是个无底洞啊!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张万年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李厂长也紧锁着眉头,放下了文件,一脸的忧虑。
“是啊,何董。做牛奶跟做汽水,那完全是两码事!”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分析。
“牛奶的供应链怎么搞?奶源质量怎么保证?还有那个保质期,比咱们凉茶短太多了,对冷链运输的要求极高。这些,咱们可一点经验都没有啊!这不是拿五千万去打水漂吗?”
周宇也凑了过来,他那沙哑的嗓子挤出一句话,带着几分滑稽。
“何董,咱不是卖凉身子的凉茶吗?怎么突然要去挤牛奶了?这跨度,比我从广州跑到京城还大啊!咱能玩得转吗?”
看着众人满脸的“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何雨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出其不意,才能攻其不备。
“都别急。”
他示意Leo打开会议室的投影仪。
幕布上,没有出现众人想象中复杂的财务报表或者市场分析。
出现的,是一幅幅活色生香的图片。
成都的牛油火锅,红油滚滚,毛肚翻飞。
重庆的江湖菜,辣子鸡堆成了小山。
长沙的夜市烧烤,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
广州的打边炉,肥牛在锅里涮得恰到好处。
看着这些图片,会议室里不少人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何雨柱指着这些令人食指大动的画面,不紧不慢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大家告诉我,吃完这些东西,你们除了怕上火,还怕什么?”
这个问题太接地气了。
周宇几乎是脱口而出,用他那破锣嗓子喊道:“油腻!烧心!不消化!吃完感觉肠子里糊了一层油,堵得慌!”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住了。
李厂长和张万年也是身体一震,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似乎抓住了什么。
何雨柱“啪”地一拍手掌,笑容灿烂。
“说对了!”
“‘怕上火’的生意,我们做了,而且做得很好。和其正,解决了消费者一半的痛点。”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穿透力。
“那么,‘助消化、解油腻’这另一半的生意,我们为什么不做?”
轰!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脑中的迷雾。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Leo适时地按下了遥控器,投影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全新的产品设计图。
简洁的白色瓶身,绿色的logo,上面是两个清爽有力的大字——
“畅轻”。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餐后助消化乳酸菌饮品。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更广阔的战场。
“戴维斯以为,我们的战场只在凉茶。”
“他以为,只要打垮了和其正,他就赢了。”
“所以,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怎么对付我们的餐厅渠道,怎么模仿我们的‘赋能’模式,甚至怎么挖我们的墙角。”
何雨柱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弧度。
他指着地图上“江城乳业”的那个点,声音铿锵有力。
“和其正凉茶,是我们的第一把剑,用来‘清火’,对付的是消费者的上颚和喉咙。”
“而这款‘畅轻’乳酸菌,将是我们的第二把剑!用来‘清肠’,对付的是消费者的肠胃和消化系统!”
“一个负责餐前餐中,一个负责餐后。”
“戴维斯在正面战场,集中全部兵力跟我们拼刺刀。那我们,就从他完全看不见、也想不到的侧翼,再狠狠地插一把尖刀进去!”
第211章 闪电般杀入市场
会议室里的决议,不是讨论的结束,而是冲锋号的开始。
何雨柱的风格向来如此,一旦战略确定,剩下的就只有执行,而且是雷霆万钧般的执行。
议案通过的第二天,一架从京城飞往江城的飞机上,华夏味道的核心团队便已集结完毕。
李厂长、张万年、周宇,还有负责资本运作和法务的Leo,一个不落。
何雨柱亲自带队。
当一行人站在“江城国营乳制品厂”那锈迹斑斑的大门前时,即便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李厂长,眼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哪里是工厂,这简直就是一座工业废墟。
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头,窗户玻璃碎了一半,另一半也蒙着厚厚的灰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尘土和若有若无的酸腐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何董……”李厂长凑到何雨柱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忧虑,“我这心里……怎么还是七上八下的。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这得花多少钱才能填上啊?”
周宇从另一边挤过来,他那公鸭嗓因为兴奋,听起来更加尖锐:“老李!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得信何董!何董说这破厂子能下金蛋,它就肯定能孵出金凤凰来!”
张万年推了推眼镜,看着手里的资产评估报告,苦笑道:“凤凰能不能孵出来不知道,但报告上说,光是拖欠的工人工资和各种三角债,就够咱们喝一壶的了。”
何雨柱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座即将属于他的工厂。
他没有搞什么冗长的交接仪式,也没有开什么安抚人心的全厂大会。
他直接让Leo的团队处理了所有债务问题,所有拖欠的工资,当天结清。然后,他给了所有原工厂的工人两个选择。
第一,拿一笔丰厚的遣散费,另谋高就。
第二,留下,但必须接受全新的技术培训和管理制度,考核上岗。
简单,粗暴,高效。
紧接着,一支由林涛远程指挥的工程队入驻,他们没有在老旧的设备上修修补补,而是直接将那些笨重的、散发着陈旧气息的机器全部拆除。
全新的生产线,从德国进口,被一车一车地运了进来。
整个江城乳业,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工人们看着那些锃光瓦亮的全新设备,看着那些穿着华夏味道工装、行事干练的年轻人,眼神从最初的麻木和怀疑,渐渐变成了震惊和期待。
他们在这里混了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执行力。
一个月。
仅仅用了一个月。
当第一批贴着“畅轻”logo的乳酸菌饮品,从那条崭新得能照出人影的生产线上缓缓流出时,李厂长拿着一瓶,手都有些发抖。
瓶身的设计风格和“和其正”一脉相承,沉稳大气。但主色调换成了更加清新的乳白与草绿,瓶身的线条也更流畅年轻,握在手里感觉极好。
“何董,这……这就出来了?”李厂长看着瓶身上那两个清爽有力的大字,感觉跟做梦一样。
“出来了。”何雨柱拿起一瓶,拧开,喝了一口,微微点了点头。
酸甜适中,口感顺滑,后味带着一股淡淡的清爽。
完美。
周宇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何董!产品出来了!咱们是不是该开个新品发布会?广告怎么打?代言人找谁?我跟您说,最近有个港星特别火……”
“都不需要。”
何雨柱打断了他。
“发布会?太慢了。”
“广告?太贵了。”
“代言人?我们有几千个比港星还好用的代言人。”
他转头看向周宇,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老周,你立刻安排下去,把第一批生产出来的二十万箱‘畅轻’,全部免费铺货到我们全国所有的‘华夏味道健康餐饮战略合作伙伴’餐厅里去。”
“免费?”周宇一愣。
“对,免费。”何雨柱的眼神闪着光,“铺货的时候,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把‘畅轻’,和‘和其正’,摆在一起。”
……
成都,玉林路,“老坎”火锅店。
晚市的饭点,店里已经人声鼎沸,红亮亮的牛油锅底在桌上翻滚,香气霸道地占据了整条街道。
老板老王穿着何雨柱他们送来的新工服,在店里忙前忙后,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自从成了“和其正健康餐饮战略合作伙伴”,他的生意肉眼可见地好了三成不止。店面升级了,菜单漂亮了,服务员统一着装了,整个店看着就比旁边的火锅店高了一个档次。
最重要的是,食客们认这个。
“老板,来一件和其正!”
“吃火锅不喝和其正,等于没吃!”
这样的声音,每天都在店里响起。
今天,店里的冰柜里,多了一款新饮料。
一桌客人刚刚涮完一盘极品毛肚,辣得满头大汗,其中一个汉子拍着滚圆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舒服是舒服,就是感觉有点油,堵得慌。”
旁边一个穿着“老坎火锅”t恤的服务员小妹,立刻笑盈盈地走了过去,手里还拿着一瓶绿白相间的“畅轻”。
这是昨天华夏味道的区域经理小张亲自过来,手把手教他们的话术。
“老板,吃我们这火锅,怕上火,可以喝和其正。”服务员小妹的声音清脆悦耳。
她顿了顿,将手里的“畅轻”往前递了递,瓶身上的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要是感觉吃得有点油腻,肚子胀,想让肠胃舒服点,可以试试我们刚到的这个‘畅轻’乳酸菌。解辣解腻,特别舒服!”
那个打饱嗝的汉子一愣,看了看那瓶饮料:“新出的?跟和其正一家的?”
“对!都是华夏味道出的,专门配着大餐喝的!”
“行,那就拿一瓶尝尝!”
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冰凉酸甜的液体滑入喉咙,瞬间就中和了嘴里火锅的燥辣和油腻感。一股清爽的感觉,顺着食道一路往下,整个胃里都感觉舒坦了不少。
“嘿!你别说,这玩意儿还真不错!”汉子眼睛一亮,又喝了一大口,“比喝可乐雪碧解腻多了!喝完感觉还能再战一盘肥牛!”
同桌的人一听,纷纷来了兴趣。
“真的假的?给我来一瓶!”
“我也要我也要!”
很快,这一桌,人手一瓶“畅轻”。
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旁边桌的客人看到了,也好奇地向服务员打听。
于是,点单的模式,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从“老板,来一件和其正”,变成了——
“服务员,先来六瓶和其正,再来六瓶那个‘畅轻’!”
“我们这桌和其正配畅轻,各来一打!”
一个负责餐前餐中“清火”,一个负责餐后“清肠”。
和其正与畅轻,在这个重油重辣的餐饮场景里,形成了一个堪称完美的消费闭环!
这一幕,不仅发生在“老坎”火锅店。
在广州的“顺德公”打边炉,在重庆的“洞子李”老灶火锅,在长沙的“文和友”大排档……
在全国数千家“华夏味道健康餐饮战略合作伙伴”的餐厅里,同样的故事,正在疯狂上演。
餐厅老板们几乎都要乐疯了!
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冰柜里多摆了一款饮料,店里就多了一个全新的、利润丰厚的爆款单品!
而且,这两个产品还能互相带动销量!
“华夏味道牛逼!”
“跟着何老板,有肉吃!”
追加订单的电话,雪片一样飞向了各地的区域经理。
一周后。
华夏味道总部,周宇拿着一份刚刚汇总上来的销售数据,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何雨柱的办公室。
他因为激动,甚至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扑到何雨柱的办公桌前,满脸通红,那标志性的公鸭嗓已经嘶哑得不成调。
“何……何董!”
他把手里的报表“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因为用力过猛,震得笔筒都跳了起来。
“爆了!彻底爆了!”
周宇指着报表上的数字,激动得语无伦次,唾沫星子横飞。
“‘畅轻’上市第一周,全国订单量,达到了‘和其正’同期的百分之六十!”
“老板!我们……我们又挖到一口油井!”
他喘了口粗气,看着气定神闲的何雨柱,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后半句。
“不!是两口油井在一个钻井平台上了!”
第212章 腹背受敌!来自总部的催命符!
可口可乐华南区总部,戴维斯的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像深海。
雪茄早就熄灭了,昂贵的古巴烟叶散发着一股苦涩的冷味,混杂在凝滞的空气里。
戴维斯坐在他的真皮大班椅上,一言不发。
他那张曾经写满傲慢与戏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阴沉。
一周前,他咆哮着下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收购那些何雨柱的“战略合作伙伴”餐厅。
他派出了自己最精锐的并购团队,带着充足的弹药,他相信,在美金的轰炸下,没有什么联盟是牢不可破的。
现在,他的团队回来了。
为首的并购项目主管,一个年薪七位数的华尔街精英,正笔直地站在戴维斯的办公桌前,额头上全是冷汗。
“说。”
戴维斯的声音很轻,却比咆哮更令人恐惧。
“戴维斯先生……”主管艰难地开口,“计划……失败了。”
戴维斯眼中的蓝光猛地一缩。
“失败?”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荒谬的质问,“你们带着上千万美金,去收购一些苍蝇馆子,你告诉我失败了?”
“他们……他们不卖。”
主管的声音更低了。
“什么叫不卖?”戴维斯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加钱!十倍!二十倍!我不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我们试了,先生。”主管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们对那家叫‘老坎’的火锅店,开出了它去年全年利润三十倍的收购价。但是……”
“但是什么?”
“老板当着我们的面,把我们的报价单撕了。他说,跟着华夏味道,他一年就能赚回这个钱,而且是站着赚。他说他不是在做生意,是在干一份事业。”
“事业?”
戴维斯感觉自己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开火锅店的,跟一个华尔街精英谈事业?
主管似乎看出了戴维斯的轻蔑,他硬着头皮补充道:“先生,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何雨柱给他们的,不仅仅是独家供货。”
“他帮他们重新设计店面,统一员工服装,优化菜单,甚至……甚至帮他们进行员工服务培训。”
“那些餐厅,已经不是单纯的销售渠道了。它们在事实上,已经成了‘华夏味道’这个品牌的线下体验店。”
“我们去接触的二十家核心餐厅老板,有十八家直接拒绝了我们。剩下的两家,开出了我们无法接受的天价。”
主管顿了顿,说出了最扎心的一句话。
“他们中的一个老板说……他说我们可口可乐想买的,只是一只会下蛋的鸡。但何老板给他们的,是一座会自动孵金蛋的农场。”
“我们收购的成本,已经远远超出了项目本身的价值。”
“砰!”
一个水晶烟灰缸被戴维斯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像一头困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地起伏。
钱解决不了?
这比亏了九百七十万美金,更让他感到耻辱和愤怒!
他最引以为傲的武器,居然失效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敲响了。
市场总监汉斯探进一个脑袋,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什么事!”戴维斯没好气地吼道。
汉斯哆嗦了一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拿着一颗刚刚拔掉引信的炸弹。
“先生……紧急……紧急市场报告。”
戴维斯一把抢过报告,当他看到报告的标题时,瞳孔骤然收缩。
《关于“畅轻”乳酸菌饮品上市首周市场表现的紧急评估报告》
畅轻?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翻开报告。
第一页,就是一张销量曲线图。
那不是一条曲线。
那是一枚刚刚点火发射的火箭,以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角度,笔直地冲向天空!
戴维斯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看到了报告里的核心数据。
“上市一周,无任何广告投放,无任何公开宣传,仅依靠‘华夏味道健康餐饮战略合作伙伴’渠道铺货。”
“全国订单总量,已达到‘和其正’同期销量的百分之六十。”
“在川渝、湖广等重油盐餐饮市场,已出现‘和其正+畅轻’的组合购买模式,组合点单率超过百分之四十,并仍在高速增长!”
“‘怕上火,喝和其正’,‘解油腻,喝畅轻’……这句口号,已经在核心消费人群中自发形成口碑传播。”
戴维斯死死地盯着那两句口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那个厨子的布局了!
他以为自己在和一个拳击手打擂台,他集中了所有的力量,准备防守和反击对方的直拳。
结果,对方根本不是拳击手!
他妈的是个咏春高手!
和其正是问路拳!
畅轻才是那记阴险无比的标指!直插他的软肋和咽喉!
一拳之后,另一拳立刻从他完全没有防御,甚至根本看不见的地方打了过来!
“乳制品……”
戴维斯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为什么会去做乳制品!”
他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汉斯和旁边已经吓傻了的陈安迪。
“我们的研发部呢?我们那个该死的、成立了三个月的草本饮料研究小组呢?”
“他们连个屁都没放出来一个吗?!”
他的咆哮声,震得整个楼层都听得见。
陈安迪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他结结巴巴地回答:“戴维斯先生……这……这不能怪我们啊……”
“我们所有的精力,都在研究怎么仿制和其正的配方,怎么做出替代品……”
“谁……谁能想到他会突然跳去做牛奶啊!这根本不符合商业逻辑!”
“而且,就算是现在,我们立刻立项研发同类产品,从配方调试,到寻找奶源供应商,再到改造生产线,最后市场测试……最快,最快也要一年时间!”
一年?
戴维斯的心沉到了谷底。
一年时间,黄花菜都凉了!
一年时间,足够那个姓何的厨子,把这个“畅轻”,打造成另一个“和其正”!
他瘫坐在那张巨大的老板椅上,第一次感觉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商战。
他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正在不断下陷的泥潭。
正面,是“和其正”这个烧钱不见底的无底洞,他每补贴一瓶雪碧,都在为对方的高端形象添砖加瓦。
侧面,是“畅轻”这把凭空出现的锋利尖刀,在他最柔软的腹部,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两条战线!
两条战线都在疯狂地失血!
而他的对手,那个他曾经以为可以随手捏死的东方厨子,正在用他烧掉的近千万美金,悠闲地巩固着自己的堡垒,同时还在开疆拓土,建立新的帝国!
耻辱。
愤怒。
挫败。
最后,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刺骨的恐惧。
戴维斯想起了自己三个月前意气风发的样子,想起了自己说过的那些豪言壮语。
“无限资金”、“碾压式的胜利”、“他只是个厨子”……
现在,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反复抽在他的脸上。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汉斯和陈安迪低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头已经濒临崩溃的狮子。
就在这时。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是戴维斯的私人秘书,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姑娘,但此刻,她的脸上写满了惶恐。
她甚至不敢走进办公室,只是站在门口,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戴维斯先生……”
“亚特兰大总部……来电。”
戴维斯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
秘书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如同最后审判的话。
“全球cEo,道格拉斯先生的专机……”
“已经起飞了。”
“他要亲自来广州……听取您的汇报。”
第213章 全球CEO驾临!你的末日审判!
广州,可口可乐华南区总部。
戴维斯办公室的落地窗,曾经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站在这里,他能俯瞰整座城市的车水马龙,享受那种将一切踩在脚下的掌控感。
但今天,他觉得这扇窗户像一个巨大的笼口,而他,就是那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空气里没有了古巴雪茄的醇厚香气,也没有威士忌的琥珀色光芒。
空调的冷风无声地吹着,却吹不散房间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的美国老人,正坐在戴维斯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
他才是这张桌子真正的主人。
道格拉斯·艾华士。
可口可乐全球首席执行官。
他没有看戴维斯,手指甚至没有触碰那份凝聚了戴维斯所有耻辱的报告。
他只是用食指的关节,在报告封面上那几个鲜红的亏损数字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着。
笃。
笃。
笃。
每一声,都像是死神的腕表在倒计时,精准地敲在戴维斯的心脏上。
戴维斯笔直地站着,一动不敢动,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他引以为傲的华尔街精英气场,在这个沉默的老人面前,被碾得粉碎。
终于,敲击声停了。
道格拉斯抬起眼皮,目光却越过戴维斯,望向他身后那片繁华的城市景观。
“戴维斯。”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你来告诉我,我们在这片市场上,投入了超过一千八百万美金的额外预算。”
“我们得到了什么?”
戴维斯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一个亲手用美金喂养出来的、高高在上的高端品牌“和其正”。
得到了一个突然冒出来,正在疯狂抢占市场的“畅轻”。
得到了华尔街日报上那篇标题为《东方魔术:可口可乐如何成为竞争对手的提款机?》的专栏文章。
这些话,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先生……”
戴维斯终于挤出了声音,艰涩无比。
“我们的策略……是长远的。通过价格战,我们可以拖垮他们的现金流,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虽然短期内会有阵痛,但是……”
“但是?”
道格拉斯终于将目光转向了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打断了戴维斯。
“我不是来听你解释战略的,戴维斯。”
“我只看结果。”
他拿起那份报告,像丢一张废纸一样,轻轻扔在戴维斯脚边。
“结果就是,你,用可口可乐的钱,为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华夏公司,支付了它全部的品牌建设费用。”
“你用我们的渠道,帮他筛选出了最优质的核心客户。”
“你用我们的傲慢,成就了它的高端定位。”
道格拉斯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捅进戴维斯的心窝。
“戴维斯,你不仅输了。”
“你还成为了对手的‘年度最佳赞助商’。”
“赞助商。”
这个词,让戴维斯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这是他职业生涯中,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他感觉全公司,甚至整个华尔街,都在背后用这个词嘲笑他。
“不!先生!我能赢回来的!”
戴维斯的情绪有些失控,他向前一步,急切地辩解。
“那个何雨柱,他只是投机取巧!他的根基很浅!那个‘畅轻’,只是运气好,踩中了市场的空白点!只要我们……”
“只要我们什么?”道格拉斯反问,“只要我们再花两千万美金,帮他把‘畅轻’也捧上神坛吗?”
戴维斯瞬间语塞。
道格拉斯从大班椅上站了起来,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戴维斯。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戴维斯,我在亚特兰大总部,听了整整一个星期的坏消息。”
“董事会里,已经有人提议,要全面放弃华南区的非碳酸饮料业务,承认我们的失败。”
戴维斯的心脏骤然缩紧!
放弃?
那他这个华南区的负责人,将成为可口可乐历史上最大的笑话!
“我否决了。”
道格拉斯的声音幽幽传来。
戴维斯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那如同魔鬼低语的后半句。
“可口可乐,从不承认失败。”
老人缓缓转过身,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属于商业精英的理性与平和,只剩下一种属于资本巨兽的冷酷与残忍。
“我给你,也是给可口可乐在华夏市场,最后一次机会。”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商业的……”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或者……非商业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戴维斯脑中炸响!
他明白了。
总部,已经对他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规则、法律、商业道德……这些在绝对的胜利面前,都可以被抛弃。
道格拉斯一步步走到戴维斯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一臂。
他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戴维斯。
“下一个季度财报公布的时候,我不希望在市场上,再看到‘华夏味道’这家公司,以及它的任何产品。”
“如果它还在。”
道格拉斯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万钧的重量,压得戴维斯喘不过气。
“那么,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
“就是你,戴维斯。”
说完,他不再看戴维斯一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这间已经变成审判庭的办公室。
门被关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戴维斯像一尊雕塑,在办公室中央站了很久,很久。
夕阳的余晖从落地窗照进来,将他的影子在昂贵的地毯上拉得又细又长,像一个可悲的鬼魂。
他的脸上,羞辱、恐惧、不甘、怨毒……种种情绪交织闪现。
最后,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不计后果的疯狂。
常规的商战?
已经没有用了。
那个厨子,根本不按牌理出牌!
既然牌桌上的游戏玩不过你,那我就掀了这张桌子!
戴维斯的眼神,从涣散变得重新聚焦,只是那焦点里,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
他猛地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那台红色的、拥有最高保密级别的卫星电话。
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在键盘上摁下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加密号码。
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电子处理,分不出男女的合成音。
“这里是‘深海’。”
戴维斯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猩红。
他用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的嗓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是戴维斯。”
“启动,‘利维坦’计划。”
听筒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确认指令的权限和风险等级。
几秒后,合成音再次响起:“确认目标。”
戴维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意。
“目标,华夏味道控股有限公司。”
“对,不计成本,不择手段。”
“我要它……全部的股份!”
第214章 疯狂的资本巨兽
香港,中环。
国际金融中心二期,一间没有任何标识的会议室内。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上,只摆放着几杯蒸馏水和一台开启着视频通话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是戴维斯那张瘦削了不少的脸。
他身后的背景不再是广州办公室的繁华城景,而是一片单调的深灰色墙壁,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阴郁而专注。
“先生们。”
戴维斯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没有一丝情感的起伏。
“目标,华夏味道控股有限公司,及其在香港注册的母公司,华振集团。”
会议桌旁坐着的五个人,齐齐将目光投向屏幕。
他们西装笔挺,发型一丝不苟,眼神冷静得不像人类。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白人,名叫汤普森,华尔街最负盛名的“鲨鱼”之一,以快、准、狠的恶意并购风格着称。
“戴维斯先生,”汤普森开口,他的英语带着一种手术刀般的精准,“根据我们的初步尽调,华振集团股权结构相对简单。创始人何雨柱通过离岸公司持有绝对控股权,另外百分之三十左右的股份,分散在几位大陆的合作伙伴手中。”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这家公司并未上市,从二级市场公开收购,这条路走不通。”
戴维斯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我当然知道。”
“我的指令很简单。”
“第一,我要你们用尽一切非公开手段,接触到除了何雨柱之外的……所有个人股东。”
汤普森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猎人发现猎物踪迹的微笑。
“第二,报价。”
戴维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品味接下来要说出的词。
“用让他们无法拒绝,甚至会感到恐惧的数字,买下他们手里的每一股。”
“我要你们瓦解他的联盟,从内部。”
“何雨柱这个人,很擅长讲故事,编织梦想。”戴维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个人情绪的怨毒,“他跟那些餐厅老板谈事业,谈未来。但李厂长这些人,本质上是商人。”
“我不信,有商人能拒绝真金白银。”
“资金没有上限。”戴维斯最后补充道,像是在给这次狩猎行动签署一张空白支票。
汤普森点了点头,关掉了笔记本电脑。
他对身边的团队成员说:“好了,伙计们,去大陆的机票订好了吗?准备好享受全世界最好的北京烤鸭和……最容易到手的股份吧。”
一个年轻的分析师笑着附和:“头儿,对付这些刚富起来的泥腿子,恐怕连您准备的b计划都用不上。”
一场针对华夏味道的资本狙击战,就这么在几句轻松的谈笑间,悄无声息地打响了。
……
京城,原汽水厂,现在的华夏味道北方生产基地。
李厂长的心情很好。
非常好。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里拿着个大茶缸,在崭新的生产线上来回溜达。
看着一瓶瓶“和其正”与“畅轻”被灌装、封口、打包,像士兵一样列队走向仓库,他心里就比喝了蜜还甜。
这才叫工厂!
这才叫事业!
跟着何董,果然没错!
他现在是打心底里佩服那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年轻人。
那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和其正”已经是个奇迹了,“畅轻”这东西,简直就是神迹!
不开发布会,不打广告,就往合作餐厅里一铺。
一周!
就爆了!
现在厂里是两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生产出来的货还是不够全国的经销商抢的。
催货的电话,快把他办公室的电话线都给打熔了。
“老李!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得信何董!何董说这破厂子能下金蛋,它就肯定能孵出金凤凰来!”
周宇那公鸭嗓当时说的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李厂长咧嘴一笑。
何止是金凤凰,这简直是下了一窝金凤凰!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秘书小跑着过来。
“厂长,办公室有两位客人找您,说是从香港来的,有非常重要的生意要谈。”
“香港来的?”
李厂长一愣,第一反应是娄总那边派来的人。
他不敢怠慢,赶紧擦了擦手,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了起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气质儒雅,国语说得字正腔圆,带着一点点奇特的港式口音。
“李厂长,您好,冒昧来访。”男人微笑着递上名片,“我叫陈浩,高盛亚洲的投资顾问。”
高盛?
李厂长虽然土,但这个名字还是如雷贯耳的。
世界顶级的投行啊!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帮大神仙,来找自己这个土老帽干什么?
“陈先生,您好您好,快请坐。”李厂长客气地让座,亲自给他们泡茶。
陈浩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
“李厂长,我们这次来,是代表一位非常有诚意的买家,希望收购您手中持有的……华夏味道的全部股份。”
李厂长的手一抖,茶水洒出来几滴。
收购股份?
他立刻警惕起来:“陈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股份不卖。”
陈浩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李厂长的面前。
那是一份制作精美的收购意向书。
“李厂长,您先别急着拒绝。”
陈浩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我们知道,您是华夏味道的元老,对公司有很深的感情。所以,我们的买家,也展现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诚意。”
李厂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份意向书上。
在收购价格那一栏,一长串的“0”前面,是一个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他下意识地数了数。
个,十,百,千,万……
当数清楚那串零代表的单位后,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胸腔里那颗跳动了几十年的心脏,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狠狠地捏了一下。
那个数字,足够把他这个破旧的办公室,用纯金再盖一遍。
那是他开一辈子工厂,不,开十辈子工厂,都绝对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李,李先生……”李厂长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死死盯着那个数字,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这……这是港币?”
陈浩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
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是美金。”
轰!
李厂长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弹爆开了。
他整个人都懵了,瘫坐在椅子上,手里那份薄薄的意向书,此刻却重若千斤。
他拿着那份意向书,手抖得像是冬天里没穿棉袄,筛糠一样。
“李先生,”陈浩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他的心坎上,“我知道,何先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舵手,他的确带领大家创造了奇迹。”
“但是,跟着他,您得到的是分红,是未来的期许。”
“而跟着我们,您现在,立刻,就能得到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和自由。”
“您可以去环游世界,可以给您的子孙后代留下一个他们永远都无法企及的起点。而不是每天守在这个轰鸣的工厂里,为了一批货的订单提心吊胆。”
陈浩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只是我们的初步报价。”
“如果您愿意……成为第一个接受我们善意的人,并且,能够说服其他几位老伙计。这个价格,还可以再往上谈一谈。”
“何先生是在带领你们干一份事业,我们很敬佩。但事业的尽头,不就是为了财富自由吗?现在,我们把终点直接摆在了您的面前。”
“您考虑一下。我们明天,再来拜访。”
说完,陈浩带着助理,微笑着转身离去,留下李厂长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是机器的轰鸣声,是工人们的喧闹声,是那个他为之奋斗了半辈子,又在何雨柱手里重获新生的世界。
但此刻,那些声音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他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那份意向书上,那个闪着魔鬼般光芒的数字。
良久。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电话机。
他没有打给何雨柱。
他甚至不敢去想何雨柱那张年轻而自信的脸。
他拨通了远在另一个城市,张万年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老李啊,什么事?我这正看来着,又一个大单!哈哈!”电话那头,传来张万年兴奋的声音。
李厂长喉结滚动了一下,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干涩嘶哑的声音,压低了声线问道:
“老张……”
“香港那边的人……”
“是不是……也找你了?”
电话那头,张万年爽朗的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让李厂长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第215章 让他们尽情地买!
京城,华夏味道总部。
前身是老旧汽水厂的办公楼,如今已焕然一新。
何雨柱的办公室里,飘着一股奇特的甜香。
“榴莲加香草,不行,太冲了。”
何雨柱皱着眉,看着面前一排颜色各异的小样杯,摇了摇头。
他对面,华夏味道的产品研发部主管林涛,一张脸都快皱成了苦瓜。
“何董,咱能不考虑榴莲了吗?这玩意儿在北方根本没几个人吃,仓库里那味儿,熏得搬运工都要求涨三倍工资。”
林涛欲哭无泪。
他一个食品工程专业的高材生,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陪着自己这个天马行空的老板,搞这些堪称“黑暗料理”的口味测试。
前天是苦瓜柠檬味,昨天是茴香八角味。
今天,终于对水果之王榴莲下手了。
“你懂什么。”
何雨柱白了他一眼。
“这叫制造话题性。一款产品,要么好喝到极致,要么难喝到极致,都能火。最怕的就是平庸。”
“畅轻卖得好,是因为切中了‘解油腻’的痛点。但我们不能躺在功劳簿上,二期产品必须要有爆点。”
林涛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我看咱们这榴莲味一上市,最大的爆点就是咱们的股价被消费者骂到爆仓……”
何雨柱耳朵尖,听见了。
他正想踹这小子一脚,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加密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林涛立刻噤声,表情也严肃起来。
他知道,这台电话,连接的是集团最核心的机密。
它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何雨柱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收敛,他拿起听筒。
“喂。”
听筒里,传来娄晓娥急促的呼吸声,背景音里甚至能听到键盘被飞快敲击的杂音。
“雨柱,出大事了!”
娄晓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戴维斯疯了!”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沉静如水。
“他们请了华尔街最顶尖的恶意收购团队,代号‘鲨鱼’的汤普森亲自带队。”
“从昨天开盘开始,他们就在香港的二级市场上,不计成本地疯狂扫我们华振集团的流通股!”
“股价已经被强行推高了百分之四十!还在涨!我这边的交易员都看傻了,从没见过这么砸钱的!”
娄晓娥语速极快,像是在倾泻着巨大的压力。
“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人,已经到了京城和张家口!他们接触了李厂长、张万年,还有周宇他们所有人!”
何雨柱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来了。
“我刚刚收到线报,李厂长和张万年正在私下串联。他们……动心了。”
娄晓娥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愤怒。
“我完全能理解,雨柱。对方开出的价格,我看到报告的时候手都在抖。”
“是美金,一个他们一辈子,十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
“我们的联盟,我们最坚固的堡垒,正在从内部被攻破!他们的股份虽然不多,但加起来超过百分之三十!一旦被对方拿到,后果不堪设想!”
办公室里,林涛大气都不敢喘。
虽然听不清电话那头在说什么,但从“戴维斯”、“美金”、“李厂长”这几个词,他已经拼凑出了一个恐怖的画面。
敌人,在用钱砸穿他们的地基!
娄晓娥在那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提出解决方案:
“雨柱,我们必须立刻反击!我建议,马上召开董事会,宣布一项重大的资产重组计划,申请停牌!先把交易停下来,给我们争取时间!”
“或者,我们动用储备金,跟他们在二级市场上打对攻!把股价拉得更高,让他们知难而退!”
“我们必须……”
电话那头,娄晓娥还在语速飞快地提出一个又一个紧急预案。
而电话这头,何雨柱却始终沉默着。
他没有惊慌,没有愤怒,甚至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他就那么静静地听着,仿佛娄晓娥说的,是另一家公司的生死存亡。
直到娄晓娥把所有的预案都说完,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决定时,他才缓缓开口。
他问了一个,在娄晓娥听来,毫不相干的问题。
“晓娥。”
“我们之前以华振集团名义,在香港发行的那五千万美金企业债券,资金是不是已经全部到账了?”
娄晓娥被问得一愣。
这都火烧眉毛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但她还是本能地回答:“是,上周就已经全部完成募集,资金已经打到我们的专项账户上了。”
何雨柱又问。
“我让你规划的,在华南、华中、西南地区新建的三个超级生产基地,主体结构是不是都已经封顶了?”
“是……都封顶了,后续的设备采购和产线安装,还需要一大笔钱,我正准备跟你汇报资金缺口的问题。”
娄晓娥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事,跟眼下的危机有什么关系?
然后,她就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那是一种棋手,在苦心布局了许久之后,终于看到对手,精准无误地踏入自己最后一个陷阱时,才会发出的,心满意足的笑声。
“晓娥。”
何雨柱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奇异魔力。
“别慌。”
“也别停牌,更不要跟他们打什么价格战,我们的钱,要用在刀刃上。”
“你现在,帮我做一件事。”
娄晓娥屏住了呼吸。
她知道,何雨柱又要开始“不正常”了。
每次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意味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将要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被解决,或者说,被引爆。
“你通知我们自己潜伏在二级市场的操盘手,让他们准备好出货。”
“然后,你再亲自,给李厂长,给张万年,给周宇,给所有被接触过的老伙计,挨个打电话。”
娄晓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打电话说什么?稳住他们?给他们画更大的饼?还是……警告他们?
只听何雨柱用一种近乎冰冷的,带着一丝戏谑的平静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告诉他们。”
“可以卖。”
什么?!
娄晓娥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宕机了,一片空白。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出现了幻听。
卖?
这跟直接投降有什么区别?
“雨柱你……”
“听我说完。”
何雨柱打断了她。
“你告诉他们,想卖的,可以卖。我何雨柱绝不阻拦,也绝不记恨。”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配合他们。”
“对方出什么价,我们就配合着,把股价一起做到那个价位。”
“让他们手中的股票,能卖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好价钱。”
娄晓娥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帮着敌人,抬高收购自己人的价格?
这已经不是资敌了,这是直接给敌人发军饷,还顺便帮敌人把枪都擦亮了!
“你……”娄晓娥在那头,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你这个家伙!每次都这样!是不是非要把我吓出心脏病才甘心!你到底在想什么!”
何雨柱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娄晓娥急得跳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的目光,越过窗外,望向那片广阔的天空。
戴维斯,道格拉斯,可口可乐……
你们以为这是你们的最终一击?
不。
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最昂贵的盛宴。
他对着话筒,用一种仿佛在谈论天气的淡然口吻,说出了那句让整个华尔街都将在未来数十年内,反复研究的指令。
“晓娥,通知所有人。”
“放开手脚,让他们……尽情地买。”
第216章 天价股份的盛宴!
电话那头,娄晓娥的声音像是绷紧到极限的琴弦,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颤音。
“停牌!雨柱,必须马上申请停牌!”
“这是唯一的办法!汤普森那条疯狗,他根本不看基本面,就是在用无限的资金砸盘!我们不能让他继续在二级市场吸筹!”
“同时,我们必须立刻召开紧急董事会,宣布资产重组计划!用规则把交易锁死,给我们争取喘息的时间!”
“还有我们的储备金,是不是可以……”
娄晓娥语速飞快,一个个专业而紧急的方案从她口中抛出,每一个都是华尔街教科书式的反恶意收购标准作业流程。
她很专业,也很绝望。
因为她知道,这些常规手段,在对手不计成本的“绝对力量”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
然而,电话这头,何雨柱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甚至还有闲心,将那杯被林涛吐槽为“生化武器”的榴莲味小样,又端起来闻了闻。
嗯,味道确实有点上头。
“晓娥。”
直到娄晓娥的声音因为急促而变得有些嘶哑,何雨柱才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听一场关乎公司生死的汇报。
“我们之前以华振集团名义,在香港发行的那五千万美金企业债券,资金是不是已经全部到账了?”
娄晓娥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懵。
这都什么时候了!
火烧到房梁了,你问我地下室里那袋米到没到?
“到了!上周就全部到账了!在专项账户上!”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何雨柱点点头,又问。
“我让你规划的,在华南、华中、西南地区新建的三个超级生产基地,主体结构是不是都已经封顶了?”
“是!都封顶了!后续的设备采购和产线安装,资金缺口巨大,我正要……”
娄晓娥的话说不下去了。
她猛然意识到,何雨柱的每一个问题,都和他此刻的平静一样,透着一股让她脊背发凉的诡异。
紧接着,她就听到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棋手布局已久,终于等到对手落子的满足感。
“晓娥。”
何雨柱的声音,像是有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抚平了她所有的焦躁。
“别慌。”
“也别停牌,更不要跟他们打什么价格战,我们的钱,要用在刀刃上。”
“你现在,帮我做一件事。”
娄晓娥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知道,那个熟悉的,不讲道理的,把所有商学院教授气到吐血的何雨柱,又要开始他的表演了。
“你通知我们自己潜伏在二级市场的操盘手,让他们准备好出货。”
“然后,你再亲自,给李厂长,给张万年,给周宇,给所有被接触过的老伙计,挨个打电话。”
娄晓娥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打电话说什么?
警告?安抚?还是许诺更大的利益?
何雨柱接下来的话,让她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他用一种近乎冰冷的,带着一丝戏谑的平静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告诉他们。”
“可以卖。”
“轰!”
娄晓娥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所有的专业知识,所有的商业逻辑,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卖?
这跟解开城门,跪迎敌军有什么区别?
“雨柱你……你疯了?!”
“听我说完。”何雨柱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喙。
“你告诉他们,想卖的,可以卖。我何雨柱绝不阻拦,也绝不记恨。”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配合他们。”
“对方出什么价,我们就配合着,把股价一起做到那个价位。”
“让他们手中的股票,能卖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好价钱。”
娄晓娥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商业奇才通话,而是在跟一个赌上全部身家性命的疯子对话。
帮着敌人抬高收购自己人的价格?
这已经不是资敌了,这是亲自给敌人递上屠刀,还手把手教他们怎么捅自己才最疼!
“你……你这个混蛋!你到底在想什么!”娄晓娥在那头气得发抖。
何雨柱却笑了。
他的目光穿过办公室的窗户,望向远方的天空。
戴维斯,道格拉斯,还有那条远在香港的“鲨鱼”……
你们掀起的这场资本狂潮,以为是来淹死我的。
却不知道,我等这场大潮,已经等了很久了。
我需要这场大潮,来帮我冲刷掉船身上所有陈旧的附着物,让它变得更快,更强。
“晓娥。”何雨柱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信我。”
短短两个字,却像是有千钧之力,瞬间击中了娄晓娥的内心。
她所有的愤怒、不解、恐慌,在这一刻,都化作了长久的沉默。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
“我信你。”
……
京郊,一家不对外开放的静谧茶馆内。
李厂长、张万年、周宇,还有另外几位华夏味道最初的元老,围坐一桌。
桌上的紫砂壶里,上好的大红袍正冒着袅袅热气。
但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去品茶。
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份一模一样的,来自高盛的收购意向书。
那上面用美金标注的价格,像是一个巨大的烙印,灼烧着所有人的眼睛和内心。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老李,你说……何董到底是什么意思?”张万年嘴唇干裂,声音沙哑。
就在半小时前,他们接到了娄晓娥亲自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的内容,让他们直到现在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何董说了,大家都是跟着他一路打拼过来的兄弟,他完全理解大家的选择。”
“何董还说,这么大一笔钱,换谁都得动心,他不怪任何人。”
“他还说……会配合我们,让我们手里的股份,卖个好价钱……”
李厂长复述着娄晓娥的话,手里的茶杯抖得让茶水都洒了出来。
他不信。
他一个字都不信!
这肯定是试探!
是何董对他们的忠诚度的最后考验!
只要他们谁敢点头,明天就会被毫不留情地踢出局!
“考验个屁!”
一直沉默的周宇,突然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杂着惊恐和狂热的复杂光芒。
“你们这帮榆木脑袋,还没看明白吗?!”
“什么叫配合我们卖个好价钱?股价是谁定的?是那个汤普森!何董的意思是,他会帮着那个汤普森,把股价抬得更高!”
“他帮着外人,来买我们的股份!”
周宇激动地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不是试探!这是阳谋!”
他猛地停下,死死盯着李厂长和张万年。
“何董这是在逼我们!逼我们拿着这笔钱,从他的战友,变成他的……另一种人!”
“他要给我们换一条船!”
“一条更大,更豪华,也更……让人害怕的船!”
李厂长和张万年被他说得云里雾里,完全无法理解。
而就在此时。
香港,中环。
汤普森的交易室里,一片欢腾。
“头儿!卖盘!大量的卖盘涌出来了!”
“上帝!华振集团的管理层在二级市场抛售了!他们真的崩了!”
一个金发交易员兴奋地大喊。
汤普森看着交易屏幕上那条陡峭的阳线,嘴角露出残忍的微笑。
他甚至发现,总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他们发起冲锋时,恰到好处地出现,帮他们一起推高价格,吃掉所有散户的筹码。
真是愚蠢的东方人。
内讧了,想的不是守住阵地,而是比谁跑得快。
“戴维斯先生是对的。”汤普森轻蔑地摇了摇头,“我高估他们了。”
“通知下去,加大资金量!”
“我要在今天收盘前,拿到他们所有核心成员的股份!”
交易,在一种诡异的“里应外合”之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达成了。
当夜幕降临。
汤普森团队,以溢价近一倍,总耗资接近八千万美金的天价,成功“收购”了李厂长、张万年、周宇等人手中,合计32%的“华夏味道控股有限公司”股份。
汤普森志得意满地向戴维斯报喜,宣称已经扼住了何雨柱的咽喉,随时可以发起最后的绞杀。
而京城的茶馆里。
李厂长看着自己瑞士银行账户里,那一长串让他数了三遍才数清楚的数字,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空洞而茫然。
他卖掉了自己的事业,卖掉了那个他奋斗了半辈子的地方,也卖掉了……那个年轻人对他的信任。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大哥大,发出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
他颤抖着手,打开了短信。
发信人:何雨柱。
短信内容很简单。
“钱收到了吧?明天上午十点,总部开会,讨论华南、华中、西南三个新超级工厂的设备招标和承建方问题。”
李厂长看到这里,心头一颤。
他继续往下看。
最后一句是:
“你们现在是咱们最大的外部投资人了,得听听你们的意见。”
“嗡!”
李厂长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猛地一颤,豆大的冷汗瞬间从额头上滚落,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他死死地盯着那行字,终于明白了周宇声嘶力竭喊出的那句话。
“他要给我们换一条船!”
他们卖掉的,不是股份。
是身份。
而何雨柱,用敌人支付的天价美金,亲手给他们换了一张……更昂贵的船票!
第217章 这不是背叛,是换仓!
京城,华夏味道总部。
上午九点五十。
李厂长、张万年、周宇,还有其他几位当初一起凑钱入伙的老伙计,一共五个人,像是一群即将被押赴刑场的囚犯,低着头,脚步沉重地走进了总部大楼。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恐惧,有羞愧,有茫然,还有一丝被那串天文数字砸晕后的不真实感。
他们一夜之间,都成了拥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美金的亿万富翁。
可没有一个人高兴得起来。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出卖了灵魂的犹大。
“老李,我……我腿肚子转筋。”张万年嘴唇发白,偷偷拽了拽李厂长的衣角。
他的手,冰凉,还不住地哆嗦。
李厂长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条来自何雨柱的短信,他翻来覆去看了不下百遍,每一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让他感觉比读天书还难懂。
什么叫“最大的外部投资人”?
这是什么新时代的骂人话吗?
“怕什么!”
周宇咬着牙,强撑着给自己和众人打气,可他那发颤的公鸭嗓,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是何董让咱卖的!他亲口说的!咱们……咱们是奉旨发财!”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办公室的门,开着。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研究着什么东西的年轻人。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显得那么从容,那么……刺眼。
李厂长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吸进了一块冰,从喉咙凉到了脚底。
他带头走了进去,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何……何董。”
其他几人也跟着,蚊子哼哼似的叫了一声“何董”。
然后,五个人齐刷刷地低下头,像是一排做错了事的学生,等待着老师的雷霆震怒。
周宇更是把头埋得最低,他觉得自己猜到了一部分,可越是猜测,就越是对那个年轻人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研发主管林涛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这几个老总。
他昨天可是全程目睹了老板是怎么接电话,怎么云淡风轻地布下一个他听不懂但感觉很牛逼的局的。
这几个老家伙,要倒大霉了!
然而。
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没有到来。
何雨柱抬起头,看到他们这副模样,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亲自走到饮水机旁,拿出几个一次性纸杯。
“都站着干什么?过来坐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每个人倒水,脸上的笑容真诚而灿烂。
“来来来,都别客气。”
他把水杯一一递到每个人手里,最后,拿起一杯,高高举起。
“首先,我得代表公司,也代表我个人,恭喜各位!”
“一夜之间,全都成了手握千万美金的亿万富翁!来,为了各位的财富自由,干一杯!”
说完,他仰头就把自己杯子里的水喝干了。
“……”
整个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厂长、张万年、周宇,五个人,全都石化了。
他们手里端着水杯,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宕机。
恭……恭喜?
这是什么剧情?
不应该是勃然大怒,拍着桌子骂我们是叛徒,然后把我们扫地出门吗?
怎么还恭喜上了?
“何董,您……您就别拿我们开涮了。”李厂长“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水洒了一地,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们……我们对不起您!”
“是啊何董!我们不是人!我们被猪油蒙了心!”张万年也跟着哭丧起脸。
只有周宇,死死地盯着何雨柱的眼睛,他感觉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开涮?我何雨柱什么时候拿正事开过涮?”
何雨柱笑着摇了摇头,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办公室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紧接着,投影仪亮起,一幅巨大的,充满了科技感的工厂规划图,出现在幕布上。
“华南超级生产基地,占地五百亩,预计投资三点五亿人民币。”
何雨柱的声音,清晰地回响在每个人耳边。
他又按了一下遥控器,画面切换。
“华中超级生产基地,占地四百八十亩,预计投资三点二亿人民币。”
画面再次切换。
“西南超级生产基地,占地五百二十亩,预计投资三点八亿人民币。”
三张规划图,三个基地,合计超过十亿人民币的惊人预算,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李厂长等人的心上。
他们都是干工厂出身的,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是要下一盘覆盖全国的惊天大棋!
“各位都是公司的元老,都懂生产。”
何雨柱转过身,看着他们。
“三个基地同时动工,再加上后续的设备采购、产线定制、人员招聘、渠道铺设……这笔钱,是个天文数字。”
“如果,这笔钱从我们华夏味道的公司账上出,那我们就会立刻元气大伤,未来两年,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如果,找银行贷款,那我们就会背上沉重的枷锁,往后每一步,都得看银行的脸色,失去主动权。”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所以,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笔钱。”
“一笔……既不用我们自己掏,也不用我们还利息的钱。”
“最好的钱,就是敌人的钱。”
轰!
周宇的脑子里像是有惊雷炸开,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
他终于……终于抓住了那条线!
“何董……您的意思是……”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何雨柱对他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所有人。
“我给这个计划,起了个名字,叫‘发薪日’。”
“发薪日。”
“我算准了,戴维斯在‘畅轻’上惨败后,一定会狗急跳墙。我也算准了,可口可乐那种百年巨头的傲慢,会让他们选择最直接,也是最愚蠢的方式——用钱砸死我们。”
“所以,我提前让晓娥在香港发行债券,提前让三个基地的土建工程封顶,把所有的大动作都摆在他们面前。”
“目的,就是为了告诉他们:我,何雨柱,要扩张了,我很缺钱!”
“这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诱惑力的陷阱。”
“而汤普森那条自以为是的‘鲨鱼’,果然精准地咬了上来。”
何雨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他们以为,用一笔天价,就能收买你们,瓦解我们的联盟,扼住我们的咽喉。”
“但他们永远不会明白,在绝对的战略面前,钱,只是工具。”
他拿起桌上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轻轻放在众人面前。
“华夏味道战略投资基金(有限合伙)——Lp招募意向书。”
“各位。”何雨柱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不再是老板看下属,而是一种平等的,带着邀请的眼神。
“你们手里的钱,是可口可乐支付的‘军费’。”
“现在,我正式邀请你们,用这笔钱,注入这个基金,成为我们的Lp,也就是有限合伙人。”
他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李厂长。
“老李,你以前是厂长,你管的是一个工厂的生产。以后,你就是这个基金投委会的成员之一,你管的,是我们的投资方向。”
“我们一起,用这笔来自敌人的钱,去建我们自己的工厂,铺我们自己的渠道,研发我们自己的产品。”
“最终,打垮他们。”
“我的天……”
周宇再也忍不住了,他“噌”地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明白了!我他妈彻底明白了!”
他猛地停下,一把抓住还在发懵的李厂长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变得尖利刺耳。
“老李!老张!你们还没明白吗?!”
“什么他妈的背叛!这不是背叛!这是换仓!”
“我们把手里那些被炒到天价的公司股权,在历史的最高位,精准地、全部地,卖给了那个最大的傻子——可口可乐!”
“然后,我们把套出来的这笔巨款,一分不少地,反手投给了何董!”
“我们的身份变了!我们从股东,变成了手握巨额现金的投资人!我们和何董,从上下级,变成了合伙人!”
周宇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可口可乐花了几近一亿美金,他妈的不是为了收购我们!”
“他是为了给我们凑军费啊!”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彻底劈开了李厂长和张万年等人脑中的混沌。
他们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份“基金招募意向书”,再回想何雨柱刚刚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
瞬间,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原来……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棋子。
但不是被敌人利用的棋子,而是被何雨柱亲自布局,用来完成这惊天一击的……屠龙之刃!
李厂长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和机器打交道而粗糙无比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
他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白活了。
他以为自己卖掉的是股份,是事业。
现在他才明白,何雨柱用敌人支付的天价美金,亲手为他们,换来了一张通往一个崭新世界的,更昂贵,也更令人战栗的船票!
看着众人那副被彻底颠覆了世界观的震撼模样,何雨柱微微一笑。
他走到窗边,关掉了投影仪,目光投向遥远的南方,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香港中环那间办公室里,正在举杯庆祝的汤普森。
“不,这只是第一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
“接下来,我要让可口可乐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变成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们自己的脸上。”
第218章 价值一亿美金的废纸
香港,中环,顶级写字楼的顶层。
汤普森的交易室里,水晶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槟和胜利的气息。
“头儿!敬你!”
“敬‘鲨鱼’!华尔街最锋利的牙齿!”
一群金发碧眼的交易员兴奋地欢呼着,他们看着屏幕上那条代表“华振集团”股价的,被他们用巨量资金硬生生砸出来的陡峭阳线,脸上写满了征服者的狂热。
汤普森优雅地晃动着手中的香槟杯,金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晕。
他嘴角的微笑,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惬意。
他甚至不需要亲自下场撕咬,只需要释放出足够的金钱气息,那些所谓的“牢固联盟”,那些所谓的“创业元老”,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自己冲上来,互相践踏,只为抢夺他扔出的那块最大的肥肉。
真是……毫无艺术感。
“先生们,安静。”
汤普森举起酒杯,示意众人。
喧闹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用崇拜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的面前,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是戴维斯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涨红的脸。
“戴维斯先生,”汤普森对着摄像头,举了举杯,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汇报一场高尔夫球赛的成绩,“如您所愿,鱼儿们已经全部入网。”
“我们以平均溢价百分之九十八的价格,成功拿下了目标人物手中所有的,合计32%的‘华夏味道控股有限公司’股份。”
“总耗资,九千六百七十万美金。”
屏幕那头的戴维斯,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何雨柱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画面。
“干得漂亮!汤普森!你果然是华尔街最棒的!”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汤普森轻笑一声,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
“下一步?”
“当然是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罢免那个叫何雨柱的董事长。”
“然后,我会亲自飞去京城,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告诉他,游戏结束了。”
“我会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在绝对的资本面前,任何东方式的小聪明,都只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交易室里再次爆发出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法务团队的主管,一个名叫约翰的严谨中年人,正带着团队连夜起草着股东大会的召集文件。
突然,他身旁一个年轻助理的手机,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快讯提示音。
助理低头看了一眼,随即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
“老板!约翰主管!”
他声音慌张,打断了办公室里的狂欢。
“看新闻!彭博社!路透社!”
汤普森的眉头微微皱起,对这不合时宜的打扰感到一丝不悦。
他身旁的副手已经将新闻标题投影到了大屏幕上。
《华振集团宣布重大战略重组,核心品牌资产完成剥离,注入全新海外子公司》
偌大的标题,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办公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汤普森的心头,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但他依旧维持着脸上的镇定。
“哼,常规的资本操作罢了。”
他轻蔑地对视频那头的戴维斯解释道:“黔驴技穷的把戏,想通过宣布重组来申请停牌,拖延时间。”
“太晚了,戴维斯先生。筹码已经在我们手里,牌桌上的规则,由我们来定。”
戴维斯赞同地点了点头。
然而,汤普森的法务主管约翰,却死死地盯着新闻正文,他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他颤抖着手,指向屏幕上的一段文字。
“老板……不……不对……”
“你看这里……”
新闻正文里,用冷静客观的商业口吻,清晰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据悉,华振集团已于一周前,即本次二级市场股权异动发生之前,通过董事会决议,将其旗下最重要的无形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和其正”、“畅轻”两大核心品牌的商标所有权、全部产品核心配方知识产权、以及与遍布全国超过三千家‘健康餐饮战略合作伙伴’签订的、具备法律强制效力的渠道排他性协议……】
【……以上全部资产,已作价注入一家在开曼群岛新注册的,名为‘东方佳饮国际控股’(oriental beverage International holdings)的全资子公司。该公司由华振集团100%控股……】
【……公告同时披露,‘华夏味道控股有限公司’将作为‘东方佳饮’在大陆地区的独家生产与物流服务供应商,双方已签订为期十年的合作协议……】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办公室里,那股香槟的甜香,此刻闻起来却无比的刺鼻。
一个法务团队的年轻律师,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金蝉脱壳……这是合法范围内的金蝉脱壳……”
约翰主管的身体晃了晃,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还一脸错愕的汤普森,声音干涩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汤普森……先生……”
“我们……我们买下的那家‘华夏味道控股有限公司’的股份……”
“现在……”
“它……它只拥有几家工厂、一批生产设备、一些物流车辆,和一份……一份利润微薄的十年期代工合同。”
“它最重要的东西……品牌、配方、渠道……所有能产生巨额利润的灵魂……”
“已经……合法地、干净地……被剥离出去了。”
轰!
汤普森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中。
他手里的水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金色的香槟,流了一地,狼狈不堪。
他终于明白了。
何雨柱那个混蛋,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防守。
他主动敞开了金库的大门,用一个看起来金碧辉煌,实则早已被搬空的壳子,引诱自己这条华尔街最贪婪的鲨鱼,用尽全力撞了进去。
他耗费了近一亿美金的真金白银。
买回来的,不是什么公司的咽喉,不是什么谈判的筹码。
而是一堆……一文不值的废纸!
他甚至还亲手帮着对方,把这堆废纸的价格,炒到了天上!
他不是鲨鱼。
他是那条被钓出水面,还在为自己咬到了一个巨大诱饵而沾沾自喜的……蠢鱼!
“噗——”
汤普森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被手下七手八脚地扶住。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从万丈高空,被一只看不见的脚,狠狠地踹了下来。
自由落体的失重感,让他浑身冰冷,灵魂都在战栗。
而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私人电话,发疯似的响了起来。
那刺耳的铃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来电显示——戴维斯。
汤普森看着那个名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戴维斯看到这条新闻后,会是怎样一副火山爆发前的表情。
一个交易员颤颤巍巍地把电话递了过来。
汤普森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里没有咆哮,没有怒骂。
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压抑着无边怒火的冰冷声音,传了过来。
“汤普森。”
“告诉我。”
“你他妈的,到底……买了些什么回来?!”
第219章 戴维斯最后的疯狂
电话那头,是地狱般的沉默。
汤普森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隔着半个地球,戴维斯那粗重、压抑,仿佛野兽在喉咙里滚动般的喘息声。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终于,那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爆发了。
“汤普森!!!”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通过海底光缆,狠狠地砸在汤普森的耳膜上,震得他手里的电话都差点脱手。
“你告诉我!你他妈的到底买了些什么回来?!回答我!”
然而,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恐慌后,汤普森那颗属于华尔街“鲨鱼”的心,已经重新被冰冷的理智包裹。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成了职业生涯最大的污点。
但他绝不会是唯一一个承担责任的人。
“戴维斯先生。”
汤普森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精准地切割着戴维斯最后的理智。
“我们严格按照您的指令,在二级市场上收购了目标人物的所有股份。”
“至于目标公司‘华夏味道控股有限公司’的资产结构发生了变更,这是您和您的团队在尽职调查阶段的重大失误。”
“我只是一个执行者,戴维斯先生。我的佣金,一分都不会少。”
汤普森说完,不等对方再次咆哮,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满室狼藉和手下们惊恐的脸,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准备报告。”
“把所有交易记录,以及戴维斯先生发来的所有指令邮件,全部打包。”
“发给亚特兰大总部。”
……
沪市,可口可乐华南区总部。
总裁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摔在地上,变成一堆碎片。办公桌上的文件被狂暴地扫落在地,雪片般飞舞。
戴维斯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双眼赤红,疯狂地砸着眼前的一切。
他刚刚还在享受着复仇的快感,幻想着何雨柱跪地求饶的画面。
转眼之间,他从云端的猎手,变成了深渊里的笑话。
近一亿美金!
公司的钱!
他用这笔钱,买了一堆废纸!
他不仅没能扼住何雨柱的咽喉,反而成了对方最大的“赞助商”!
“啊!!!”
戴维斯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一脚踹翻了昂贵的真皮沙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他的秘书,一个年轻的女孩,脸色煞白如纸,颤抖着手,递进来一台平板电脑。
“戴……戴维斯先生……”
“总……总部……发来的邮件……”
戴维斯猛地回头,那眼神凶狠得让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就跑。
他一把抢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封无比简洁,却又无比冰冷的邮件。
发件人:可口可乐全球人力资源部。
抄送:董事会全体成员。
标题:《关于华南区总裁戴维斯先生的解职及内部调查通知》。
正文没有任何多余的问候。
【戴维斯先生:鉴于您在近期工作中,涉嫌进行‘非授权重大资本运作’,并已对公司造成不可估量的巨额财务损失与品牌声誉损害,总部董事会决议:自即刻起,免去您华南区总裁及一切相关职务。请您原地待命,配合集团内部审计与法务部门的后续调查。】
“轰!”
戴维斯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
他瘫倒在狼藉一片的办公室中央,像一滩烂泥。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的职业生涯,他的名誉,他的一切,都在这一天,被那个远在京城的年轻人,用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战胜的方式,彻底摧毁。
他想起了道格拉斯离开时,那句充满怜悯的警告。
他想起了《华尔街日报》上,那些嘲讽他“不懂中国”的专栏文章。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体无完肤。
他将成为可口可乐百年历史上,最大的那个笑话。
办公室的墙壁上,挂着一台巨大的电视。
此刻,它正安静地播放着一则午间财经快讯。
一个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身影,意气风发地出现在镜头前。
正是何雨柱。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项目规划图前,身边簇拥着一群兴奋的记者和官员。
“……今天,我非常荣幸地宣布,‘华夏味道百亿基础设施计划’,正式启动!”
“我们将在华南、华中、西南,同步兴建三大国际一流标准的超级生产基地!”
镜头给到了他身边满脸红光、激动得像个两百斤孩子的周宇。
周宇抢过话筒,对着镜头大声补充道:“这次的百亿投资,我们一分钱银行贷款都没要!我们要特别感谢!特别感谢一些不知名的国际友人,对我们华夏民族企业发展提供的慷慨‘赞助’!谢谢你们!”
电视里,传来一片善意的哄笑声和热烈的掌声。
而主持人那甜美的声音,更是像一把淬毒的刀子,一刀一刀扎在戴维斯的心上。
“……着名商业评论家称,何雨柱先生此举,堪称商业史上的奇迹!他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财技,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以敌之资,筑己之城’!这不仅是一次商业上的胜利,更是本土智慧对华尔街傲慢的一次漂亮反击!”
“噗——”
戴维斯看着屏幕上何雨柱那平静中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白衬衫。
那张笑脸,成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商业上,他已经死了。
但他不甘心!
他要复仇!
既然商业的规则玩不过你,那我就不玩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办公桌的暗格里,拿出了一台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过的,红色的卫星电话。
这是他的底牌。
一张连接着世界阴暗面的底牌。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一个加密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是我。”
戴维斯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
“‘深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合成电子音:“指令?”
戴维斯的眼中,理智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血红色的疯狂和毁灭一切的欲望。
他死死盯着电视上何雨柱的脸,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最后的指令。
“计划……变更。”
“取消所有商业行动。”
“新目标:何雨柱本人。”
“地点:京城。”
“我要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
同一时间,京城郊外。
一片刚刚完成土地平整的巨大工地上,彩旗飘扬。
这里是何雨柱规划的,未来华振集团全球研发中心所在地。
何雨柱正背着手,饶有兴致地听着身旁的总工程师介绍着未来的规划。
他身后,周宇正眉飞色舞地跟李厂长打电话吹牛。
“老李!你是没看到今天中午那新闻!我跟你说,我那几句话绝对是神来之笔!‘感谢国际友人’!哈哈哈哈!我估计可口可乐那帮孙子,现在正抱着电视机吐血呢!”
“什么?老板在干嘛?老板在视察咱们未来的研发中心!风轻云淡!那叫一个气度!”
“我算是看明白了,跟老板混,咱们只管喊666就行了,其他的,他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和喜悦。
就在这时。
不远处,一条通往工地的马路对面。
一辆停在路边,毫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像是被人用鞭子狠狠抽打了一下。
它的引擎,发出一声与它破旧外表完全不符的,野兽般的恐怖轰鸣!
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冒起一阵白烟!
紧接着,这辆车像一头挣脱了牢笼的钢铁疯牛,无视了所有的交通规则和路障,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姿态,撕开空气,朝着何雨柱和周宇所在的位置,笔直地、疯狂地冲了过来!
第220章 暗夜里的致命偷袭
电话那头,李厂长还在为周宇的“神来之笔”赞不绝口,而周宇已经飘了,正拿着手机,唾沫横飞地指点江山。
“老李我跟你讲,这就叫格局!什么叫格局?跟着何董混,你的格局就得打开!别老盯着那仨瓜俩枣,要看星辰大海!”
“老板?老板那境界,岂是我等凡人能够揣测的?他现在正负手而立,眺望远方,思考着我们华夏民族工业的未来!那气度,啧啧,跟古代的帝王巡视江山似的!”
周宇一边吹着牛,一边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何雨柱。
阳光下,何雨柱确实背着手,听着总工程师的汇报,偶尔点点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那么充满希望。
工地上弥漫着新翻泥土的芬芳,远处的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然而,就在这份宁静达到顶点的瞬间。
“轰——!!!!!”
一声与这片祥和天地格格不入的,仿佛从地狱深渊里传来的引擎咆哮,撕裂了空气!
那不是普通汽车发动的声音。
那是一种机械结构被压榨到极限,混合着疯狂与毁灭意志的轰鸣!
周宇的牛皮吹到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和其他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工地入口的马路对面,那辆他们之前谁都没有在意的,破旧的灰色面包车,整个车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它的后轮在原地疯狂空转,与地面摩擦出尖锐到刺耳的啸叫,卷起一股浓烈的焦糊白烟!
下一秒。
“砰!”
这辆车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钢铁犀牛,车头猛地一沉,随即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加速度,挣脱了束缚!
它无视了路口的红色信号灯!
它撞开了工地的简易护栏!
它朝着何雨柱所站的位置,像一枚出膛的炮弹,笔直地、凶狠地、不带一丝一毫犹豫地冲了过来!
“啊——!!!”
“快跑啊!!!”
总工程师和几个技术员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朝两边散开,脸上血色尽失。
周宇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头钢铁巨兽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的腿软了,像是灌满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他想喊,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完了!
何董!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就在那辆面包车离何雨柱只剩下不到十米距离的时刻。
那个一直跟在何雨柱身后,平日里沉默寡言,除了开车和提包,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司机小李。
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
甚至称得上粗暴。
他没有去拉扯何雨柱。
而是猛地向前跨出一步,身体微微下沉,肩膀如同一柄攻城巨锤,狠狠地、精准地撞在了何雨柱的腰侧!
“嘭!”
一声闷响。
何雨柱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撞得横飞了出去,直接摔向旁边一堆柔软的沙土堆。
这一下,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极限!
几乎在同一时间。
“呼——!”
那辆疯狂的面包车,带着一股滚烫而腥风,几乎是擦着小李的后背衣角,一头冲了过去!
“哐当——轰隆!!!”
面包车最终没能刹住,狠狠地撞在了前方不远处堆放的一大捆钢筋上,整个车头瞬间变形,凹陷下去,引擎发出几声不甘的哀鸣,彻底熄火。
整个过程,从面包车启动到撞停,不超过五秒。
周宇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得救了。
何董也得救了。
可他的冷汗,却“唰”地一下冒得更厉害了。
因为,事情还没完!
“砰!砰!”
变形的面包车车门,被人从里面用蛮力踹开。
三个身影从车里敏捷地跳了下来。
那是三个身材高大、眼神凶悍的男人,其中两个是典型的西方人面孔,手里都攥着闪烁着寒光的匕首!
他们的目标无比明确,没有丝毫停留,径直朝着刚刚从沙堆里挣扎着起身的何雨柱扑了过去!
杀手!
这是职业杀手!
周宇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商业竞争……怎么会变成这样?!
然而,他预想中最血腥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因为,那个名叫小李的司机,已经动了。
在踹开车门的那一刻,小李就已经完成了转身。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第一个冲来的持刀歹徒,主动冲了上去。
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动作舒展得像是在拍电影,速度却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面对当头刺来的匕首,小李不闪不避。
他的左手手肘,如同一柄锋利的战斧,自下而上,精准无比地猛击在歹徒持刀的手腕关节处!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起!
歹徒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手里的匕首应声落地。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小李的右腿已经化作一道鞭影,携带着破风声,狠狠地踢中了他膝盖的外侧!
“砰!”
又是一声脆响!
歹徒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自己的腿,痛得满地打滚。
一招!
只用了一招!
另外两名歹徒瞳孔猛地一缩,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司机,竟然是如此恐怖的硬茬!
但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两人对视一眼,发出一声怒吼,一左一右,同时朝着小李夹击而来!
小李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那张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憨厚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冰冷。
一种漠视生命的,机器般的冰冷。
他身体猛地向左一侧,恰到好处地躲过右侧歹徒的直刺,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顺势向下一拧,一拉!
利用对方前冲的惯性,小李的身体像一扇旋转的门轴,直接将这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抡了起来!
“呼!”
那个壮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小李当成了一件人形兵器,狠狠地砸向了从另一侧攻来的同伴!
“咚!”
两人像两颗保龄球一样撞在一起,滚作一团,发出一连串的闷哼。
小李欺身而上。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到了极点,没有一丝多余。
手起,肘落。
膝撞,脚踩。
“咔嚓!”
“啊!”
“咔嚓!”
“呃……”
伴随着两声清脆的关节脱臼声和短促的惨叫,战斗,结束了。
前后,不到十秒。
三个手持利刃的职业杀手,全部被废掉了行动能力,像三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
工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用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正缓缓直起腰的司机。
周宇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小李。
他终于看清了小李的眼神。
那不是司机该有的眼神。
那是狼的眼神,是鹰的眼神,是只有在最血腥的战场上,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拥有的眼神!
他……他到底是谁?!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小李,有点用力过猛了。”
何雨柱从沙堆里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的发型乱了,昂贵的西装上也沾满了沙子,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甚至连一点后怕的情绪都看不到。
他平静得,就像是刚刚看完了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街头表演。
他走到小李的身边,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三人,最后落在了那个被小李一脚踩住胸口,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歹徒头目身上。
何雨柱缓缓蹲下身。
他看着这张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语气平淡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商业竞争,输了,最多是丢掉工作,成为业界的笑话。”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一冷。
“你,还有你背后的人,过了这条线。”
歹徒头目惊恐地看着他,牙齿咯咯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雨柱的嘴角,带着一丝冰冷而残酷的笑意。
他凑到歹徒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
“回去告诉戴维斯,我在亚特兰大,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话音落下。
那个歹徒头目的瞳孔,在瞬间,猛地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比死人还要惨白!
一股黄色的骚臭液体,从他的裤裆里,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他看着何雨柱,那眼神,不再是恐惧。
而是一种看到了神魔,一种凡人窥见了禁忌真相后,灵魂被彻底击碎的、最纯粹的绝望!
第221章 你最大的错误
工地上,死寂还在蔓延。
那三个在地上扭曲哀嚎的职业杀手,像三条破麻袋,提醒着在场所有人,刚刚发生了何等恐怖的事情。
周宇扶着膝盖,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站起来,他看向小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恐惧,还有一丝狂热的复杂目光。
“李……李哥……”周宇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您以前是哪个部队的?狼牙?还是雪豹?”
他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电视里看过的这些名号了。
小李瞥了他一眼,眼神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司机。”
周宇:“……”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内伤。
这他妈要是司机,那全世界的兵王都得改行去开出租车!
他还不死心,刚想再问,兜里的电话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是李厂长。
周宇一看来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刚才就是跟这老小子吹牛,差点把小命吹没了!
他走到一边,没好气地接起电话。
“喂!干嘛!”
“老周你咋了?吃枪药了?我跟你说,我刚看回放,你那句‘感谢国际友人’真是绝了!太他妈损了!哈哈哈!不过你那边怎么那么吵?又是撞车又是叫唤的?”
周宇听着李厂长的大嗓门,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被警戒线拉起来的事故现场,压低了声音。
“老李,我跟你说个事,你千万别跟别人说。”
“啥事儿啊?神神秘秘的。”
“刚才,就在刚才,有三个老外,开着车,拿着刀,想冲过来弄死老板!”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李厂长那带着震惊和愤怒的咆哮声差点把周宇的耳朵震聋!
“什么?!我操他姥姥的!这帮天杀的玩意儿玩不起了?!老板没事吧?!”
“老板没事。”周宇长出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老板身边,有神仙!”
他偷偷看了一眼正背着手,平静地跟赶来的警察交谈的何雨柱,和站在何雨柱身后,仿佛一尊沉默守护神的小李,压低声音,用一种讲述神话般的口吻说:
“我跟你讲,老板那个司机,不是人!十秒钟!咔咔咔三下!三个拿刀的壮汉,全废了!骨头断裂的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太他妈帅了!”
“我算是看透了,老板压根就不是什么商业奇才。”周宇深吸一口气,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头皮发麻的结论。
“他就是来人间历劫的神仙!咱们这些凡人,跟着喊666就完事了!”
……
沪市,某分局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下,戴维斯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脸上却带着一丝有恃无恐的镇定。
作为可口可乐华南区的总裁,一位尊贵的美国公民,他相信这只是一点小麻烦。
袭击?谋杀未遂?
笑话。
没有证据。
那些“深海”的人是专业的,他们会处理好一切。他只需要保持沉默,等待公司的顶级律师团和领事馆的人来把自己保释出去。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出去之后,要如何动用可口可乐的全部资源,从商业上、舆论上,对何雨柱展开更疯狂的报复。
这一次,他要让何雨柱的公司,彻底化为齑粉!
然而,就在他构思着复仇计划时,一个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咒,在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响起来。
是何雨柱蹲在他雇佣的那个杀手头目耳边,轻声说出的那句话。
当时,他通过杀手身上的微型通讯器,听得一清二楚。
“回去告诉戴维斯……”
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蕴含着让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我知道你在瑞士读中学的女儿,喜欢周日下午去日内瓦湖边喂天鹅。”
“我也知道,给你提供这些‘废物’的那个组织,代号叫‘深海’。”
“轰!”
戴维斯的脑子,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他脸上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冷汗“唰”地一下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女儿……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女儿的生活细节?!
他把家人保护得那么好,连公司最高层都只知道他有个女儿在欧洲读书,绝不可能知道如此精确的细节!
这不是威胁,这是警告!是来自地狱的警告!
更让他感到彻骨冰寒的,是那两个字——
深海!
“深海”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游离于阳光之下的世界,连接黑暗的底牌!是他动用私人关系,耗费巨大代价才搭上线的国际非法雇佣兵组织!
这个名字,除了他自己和组织的联络人,这个世界上绝不可能有第三方知道!
何雨柱……他到底是谁?!
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一切?!
恐惧,如同疯长的藤蔓,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下了一个职业生涯中,乃至生命中,最致命的错误。
就在这时,“嘎吱”一声,审讯室的门开了。
戴维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走在前面的,是他熟悉的,公司法务部的首席律师。
而跟在律师身后的,是一个穿着得体,表情严肃的中年白人。
那人一进来,就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戴维斯先生,我是美国驻沪市总领事馆的领事官员,我来了解您的情况。”
救星来了!
戴维斯心中悬着的大石瞬间落地。
有领事馆的人出面,加上可口可乐的压力,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重获自由。
“我需要保释!他们这是非法拘禁!”戴维斯迫不及待地说道,恢复了几分总裁的傲慢。
然而,那位领事馆官员并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提出强硬的交涉。
他只是用一种公事公办,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看着他,缓缓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戴维斯先生,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就在半小时前,可口可乐亚特兰大全球总部,通过官方渠道,向我方以及中国外交部门,发布了一份公开声明。”
官员将文件推到戴维斯面前。
那熟悉的,印着可口可乐标志的信笺抬头上,是一段冰冷无情的文字。
【……经集团董事会紧急决议,前华南区总裁戴维斯先生,其个人行为已严重违反公司最高行为准则及所在国法律,对本公司造成了不可估量的财务损失与品牌声誉损害。自即刻起,可口可乐公司正式宣布,与戴维斯先生解除一切雇佣关系,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与经济赔偿的全部权利。本公司将全力配合中国司法机关的一切调查工作……】
“不……不可能……”
戴维斯看着那份声明,瞳孔骤然收缩。
他被抛弃了。
被他引以为傲,为之奋斗了半生的公司,像扔一块垃圾一样,彻底地、干净地抛弃了!
他的企业保护伞,没了!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美国公民!你们必须保护我!”戴维斯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领事馆官员的脸上,那一丝怜悯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是的,您是美国公民,戴维斯先生。”
“所以,我来这里,也是为了通知您另一件事。”
官员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就在一小时前,国际刑警组织法国里昂总部,以及美国司法部(司法部),同时收到了一份匿名加密邮件。”
“邮件里,包含了您本人,在过去三年中,通过多个离岸账户,与一个代号为‘深海’的国际非法武装组织,进行资金往来的全部银行流水、通话记录、以及指令邮件。”
“目前,美国联邦调查局(联邦调查局)已经根据《爱国者法案》的相关条款,以‘涉嫌资助国际恐怖活动’的罪名,对您发起了全球通缉。”
“所以,戴维斯先生……”
官员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出了最后的审判。
“即便您能在中国结束调查,等待您的,也将是美国联邦法院更严重的指控。”
“祝您好运。”
说完,官员转身,和律师一起,毫不留恋地走出了审讯室。
铁门,“哐当”一声,再次关上。
戴维斯瘫在椅子上,目光呆滞,面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了。
他最大的错误,不是低估了何雨柱的商业手段。
他最大的错误,是在一个自以为是的猎人,踏入了神明的禁区之后,还愚蠢地,选择了对神明……亮出自己那可笑的獠牙。
第222章 一美元的代价
亚特兰大,可口可乐全球总部。
凌晨三点,这座象征着全球消费主义图腾的摩天大楼里,顶层董事会议室却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缩咖啡的苦涩和雪茄燃尽后的焦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焦躁。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着十几个平日里掌控着全球饮料帝国命脉的男人,他们西装革履,却个个面色凝重,眼神中透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惊怒。
华尔街刚刚收盘。
可口可乐的股价,在最后两小时内,毫无征兆地断崖式下跌了百分之七。
市值蒸发了数十亿美金。
而这一切的导火索,仅仅是几条从东方传来的,尚未完全证实的新闻。
《华南区总裁涉嫌巨额非授权投资,导致近亿美元亏损!》
《震惊!可口可乐高管涉嫌在华雇凶伤人!》
每一条标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公司的百年声誉上。
会议室首位,全球cEo道格拉斯艾弗斯特,一个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下巴弧度坚毅如雕塑的男人,正沉默地看着面前的文件。
他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让在场的董事们感到心悸。
“法务部。”
道格拉斯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关于戴维斯资助那个……‘深海’组织的证据,你们核实了多少?”
首席法务官,一个胖得几乎没有脖子的男人,艰难地扶了扶眼镜,额头上全是冷汗。
“先生……我们动用了一切资源,通过内线联系了里昂和华盛顿的朋友……”
他顿了顿,声音都在发颤。
“结论是……那份匿名邮件里的证据链,是……是完美的。”
“银行流水、离岸账户的每一次转账细节、加密通话的音频解码、甚至……甚至戴维斯下达指令的原始邮件备份……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戴维斯……他完了。”
“更可怕的是,”法务官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我们的技术部门分析了那封邮件的来源,它就像一个幽灵,在全世界数十个国家的服务器上跳跃了上万次,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发送者……是神,或者魔鬼。”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完了。
戴维斯那个蠢货,不仅自己跳进了地狱,还差点把整个可口可乐拖下水。
资助国际恐怖活动!
这个罪名一旦被坐实,对于一个依靠全球品牌形象吃饭的公司来说,无异于末日审判。
“砰!”
道格拉斯猛地将手中的钢笔拍在桌上。
那支价值不菲的定制款钢笔,应声而断。
他终于不再压抑自己的怒火,湛蓝色的眼睛里燃起熊熊烈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个区域总裁,在没有经过总部任何授权的情况下,动用了近一亿美金的流动资金!你们,在座的各位,财务监督部门!风控部门!你们都在干什么?!”
“现在,他又给我捅出了一个天大的篓子!雇凶杀人?资助恐怖组织?他以为自己是谁?中情局局长吗?!”
“因为他一个人的愚蠢和狂妄,公司一天之内损失了数十亿美金!我们花了一百年建立起来的品牌形象,正在全世界消费者的眼中变成一个笑话!”
没有人敢接话。
咆哮过后,道格拉斯的胸口剧烈起伏,但他眼中的火焰却迅速冷却,重新被冰封般的理智覆盖。
他是一个商人。
顶级的商人,永远不会沉溺于情绪。
止损,才是第一要务。
“现在,听我的命令。”
道格拉斯站起身,如同在战场上发号施令的将军。
“第一,法务部立刻草拟公开声明,即刻发布。核心内容:戴维斯的一切行为均属其个人犯罪,与可口可乐公司无关。我们将与他解除一切雇佣关系,并全力配合中国及美国司法机关的调查。我们要第一个,亲手把他送上审判席!”
“第二,公关部,联系所有主流媒体。我们要道歉,向中国市场,向我们的消费者,用最诚恳的态度道歉。姿态要低,越低越好!”
“第三,”道格拉斯看向他的亚洲区副总裁,“你,立刻带上公司最高级别的谈判团队,现在就去机场!飞京城!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那个叫何雨柱的人,取得他的谅解!我们要和解,而不是打一场注定会输掉的官司!”
“断尾!必须立刻断尾求生!”
道格拉斯的决策,冷酷、精准、高效。
就在众人领命,准备分头行动时,道格拉斯的私人助理,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孩,却脸色苍白地敲开了会议室的门。
“先生……一个……一个紧急电话。”
“没看到我正在开会吗?”道格拉斯不耐烦地皱眉。
“可是,对方说……她代表华振集团,代表何雨柱先生……”助理的声音都在抖,“打电话来的,是华振集团的副总裁,娄晓娥女士。”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道格拉斯的身上。
他们正准备派人去京城负荆请罪,对方的电话,却已经先一步打了过来。
道格拉斯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挥了挥手,示意助理将电话接进来,并按下了免提键。
一个清脆、平静,带着标准牛津口音的女性声音,通过扬声器,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里。
“请问是道格拉斯先生吗?我是华振集团的娄晓娥。”
声音里听不到一丝一毫的火药味,就像是打来问候的老朋友。
但道格拉斯知道,这平静的湖面下,隐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巨浪。
“是我,娄女士。”道格拉斯调整了一下情绪,用同样平稳的语气回应,“对于戴维斯先生的个人行为给贵方造成的困扰,我代表可口可乐公司,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道歉就不必了,道格拉斯先生。”娄晓娥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生意场上,总会有些不愉快的插曲。我们何董的意思是,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戴维斯先生已经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我们也不想把事情扩大化,影响两家公司未来潜在的合作可能。”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都松了一口气。
听这意思,对方似乎不打算深究?
然而,道格拉斯的心,却沉了下去。
他知道,真正的戏肉,现在才要上演。
“我们非常欣赏何先生的大度。”道格拉斯谨慎地说道,“不知道贵方,有什么具体的建议?”
电话那头,娄晓娥轻笑了一声。
“建议谈不上,只是一个能让大家都体面下台的解决方案。”
“戴维斯先生动用贵公司的资金,高价收购了我们旗下子公司‘华夏味道’32%的股份。这些股份,现在成了烫手的山芋,留在贵公司手里,只会不断提醒华尔街和消费者们这次不愉快的事件,对吗?”
“所以,我们愿意为可口可乐公司分忧。”
娄晓娥的声音,如同天鹅绒般顺滑,说出的话,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
“我们华振集团,愿意出价,回购这部分股份。”
道格拉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
“价格呢?”他沉声问道。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娄晓娥那带着一丝戏谑,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传来。
“总价。”
“一美元。”
“轰!”
整个会议室,炸了锅。
“什么?!”
“一美元?她疯了吗?!”
“这是抢劫!这是勒索!我们花了一亿美金买的东西!”
“欺人太甚!!”
道格拉斯抬起手,制止了所有的喧哗。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电话,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动。
近一亿美金的资产,用一美元卖回去?
这不是商业谈判。
这是赤裸裸的,胜利者对失败者的羞辱!
他可以想象,如果他答应,这个“一美元回购”的案例,将成为哈佛商学院的经典教材,而他道格拉斯和可口可乐公司,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可是……如果不答应呢?
对方既然能拿出置戴维斯于死地的证据,天知道他们手里,还捏着什么更可怕的牌。
一场全面的诉讼战和舆论战?在中国这个他们最重要的海外市场上?
代价,他承受不起。
道格拉斯闭上了眼睛。
一秒。
十秒。
一分钟。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众人的心跳声。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消失,只剩下无尽的深邃和冰冷。
他对着话筒,从牙缝里,清晰地挤出了一个单词。
“成交。”
成交。
电话挂断。
道格拉斯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许久,他转过头,对他最信任的首席战略顾问,用一种沙哑到极致的声音说道。
“给我一份关于那个何雨柱的,最详尽的档案。”
“我要知道他从出生到今天,所有的一切。”
“我只想搞清楚一件事……”
“我们……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第223章 打造我们自己的帝国
沪市,和平饭店,顶层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气氛热烈得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来!为了何董!为了华夏味道!干了!”
周宇满脸通红,高举着酒杯,嗓子都喊哑了。
“干!”
李厂长一张老脸笑得跟朵盛开的菊花似的,脖子一仰,一杯茅台直接见了底,畅快淋漓地大吼一声:“痛快!他娘的,真他娘的痛快!”
从工厂的技术骨干到市场部的销售精英,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对胜利的极度亢奋。
今天,何董包下了整个宴会厅,庆功!
“周总,我敬您一杯!您当时就在现场,跟我们说说,李哥……哦不,李爷!到底是怎么动手的?”一个年轻的销售经理凑过来,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周宇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放下酒杯,唾沫横飞地比划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三个人!三个手里都攥着家伙的壮得跟牛一样的老外!从车上跳下来就扑向何董!”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心想完了!”
“就在这时候,李哥动了!嗖一下!你们看过武打片没?就是一个鲤鱼打挺!咔!一记手刀,第一个人的手腕就断了!那声音,啧啧,跟掰干树枝似的!”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人扑上来,李哥不退反进,抓住一个,抡起来!对,你没听错,一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被李哥当成沙包一样抡起来,‘咚’一下,把另一个给砸晕了!”
周宇说得眉飞色舞,周围的人听得目瞪口呆,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呼。
角落里,财务总监老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李厂长的胳膊。
“老李,周宇这小子是不是喝多了?怎么吹起牛来没边了?还把人当沙包抡,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李厂长瞥了他一眼,神秘地压低声音:“老王,你信不信,他说的这些,可能还是保守了的。”
“我跟你讲,老板身边那位李哥,就不是一般人。你看他那眼神,那气场……唉,你不懂。”
李厂长摇了摇头,看向不远处。
宴会厅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
何雨柱端着一杯温水,安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黄浦江的璀璨夜景。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也在为众人的喜悦而高兴。
可他的眼神,却深邃而平静,没有一丝一毫沉浸在胜利中的迷醉。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繁华,投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在他的身后,小李像一尊沉默的雕塑,静静矗立。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凌厉气息,却比之前穿着夹克时更加慑人。
有几个想过去给大老板敬酒的,刚走近两步,被小李那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一扫,顿时腿肚子发软,又讪讪地退了回去。
“老板这是……在思考什么呢?”周宇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安静,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
这么大的胜利,一个亿美金的资产,花一块钱就拿回来了,这简直是商业史上的神迹!
可口可乐的全球首席执行官都得低头认错!
这不得开香槟庆祝三天三夜?
怎么老板看着,好像一点都不激动?
就在众人还在欢庆喧闹时,何雨柱转过身,轻轻地拍了拍手。
掌声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让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他身上。
“各位,”何雨柱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酒喝得差不多了,庆祝,到此为止。”
众人一愣。
“周宇,李厂长,财务部的王总监,还有几个部门负责人,跟我来一下会议室。”
说完,他便转身,径直朝隔壁的小会议室走去。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员工。
周宇和李厂长对视一眼,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跟了上去。
……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投影仪亮着,将一幅巨大的,细节到县市的华夏地图,投射在幕布上。
何雨柱站在地图前,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宴会厅里那个温和的老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锐利,气场迫人的战略家。
“都坐吧。”
几人忐忑地坐下,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何雨柱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赢了,赢得很漂亮。可口可乐赔了夫人又折兵,我们用一块钱,拿回了价值一亿美金的股份。”
“很多人觉得,苦日子到头了,我们可以松口气,躺在功劳簿上享受胜利果实了。”
李厂长和周宇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们的真实想法。
“但我要告诉你们,”何雨柱的语气陡然一转,“错了。”
“和可口可乐的这场战争,充其量,只是让我们这些山沟里的游击队,拿到了一张进入世界级决赛圈的入场券。”
“现在,游戏,才真正开始。”
他的手指,在巨大的地图上,用力地点了三下。
一个在华南,一个在华中,一个在西南。
“这是我们用可口可乐的钱,要建的三座超级工厂。”
“这三个点,将构成一个稳固的铁三角,辐射全国百分之七十的市场区域。每一座工厂的产能,都将是我们现在沪市工厂的三倍以上!”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财务总监老王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要犯了,嘴唇哆嗦着:“何……何董,三座超级工厂?这……这投资,恐怕……恐怕得是个天文数字啊!”
“钱不是问题。”何雨柱淡淡地说道,“我们刚刚‘赚’了一个亿美金,不是吗?”
用敌人的钱,来建自己的工厂!
周宇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这还不够。”何雨柱话锋一转。
他的手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将之前布局的金银花、夏枯草等原材料产地,与这三个新的工厂连接了起来。
“从田间地头的种子,到我们现代化的生产线,这条路,我们已经打通了。”
“但是,产品从工厂出来之后呢?靠那些散乱的,随时可能被对手掐断的经销商吗?”
“下一步,”何雨柱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要成立一个全新的集团——‘华夏味道物流集团’!”
“自建仓储!自建车队!”
“以三大超级工厂为核心枢纽,以全国主要城市为节点,打造一张覆盖全国的,高效的,完全由我们自己掌控的物流网络!”
“我要让我们的每一箱饮料,从生产线上下来,到摆上千里之外小卖部的货架,中间经过的每一个环节,都刻着我们自己的名字!”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何雨柱描绘的这幅蓝图,给震得头皮发麻。
这不是开公司。
这是在建一个……独立的王国!
李厂长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财务总监老王已经开始掐自己的人中了。
“我……我明白了!”
周宇第一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过度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
“何董!您这是要……垂直整合!全产业链的垂直整合!”
他冲到地图前,手指因为兴奋而颤抖。
“从最上游的农村合作社,到我们自己的超级工厂,再通过我们自己的物流车队,直接送到终端的餐厅和商店!”
“我们不依赖任何人!我们自己就是一条完整的商业生态!别人的任何手段,都卡不住我们的脖子!”
周宇越说越激动,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狂热的朝圣。
这才是格局!
他以为逼得可口可乐割肉求和就已经是顶天了。
没想到在老板的眼里,那只是开胃小菜!
何雨柱赞许地点了点头,示意周宇坐下。
“没错,我们要建立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摧毁的商业壁垒。”
他看着在场已经完全被镇住的核心骨干,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过,周宇说对了一半。”
“刚才说的这一切,工厂、物流……只是我们这个帝国的骨架和血肉。”
“一个只能被动防御的帝国,是虚胖的。”
“帝国,还需要一把无坚不摧的,能够主动进攻的利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抛出了一个更让所有人灵魂都在颤抖的炸弹。
“研发部接下来只有一个主攻方向——”
“我要做一款,属于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可乐。”
第224章 老板疯了!他要造中国人自己的可乐!
会议室里,死寂无声。
何雨柱那句“我要做一款,属于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可乐”,仿佛一个抽干了空气的魔法,让在场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连心脏都忘了跳动。
周宇脸上的狂热凝固了。
李厂长老嘴微张,叼着的烟屁股都快掉下来了。
财务总监老王,刚刚才因为一个亿美金的“飞来横财”而略微舒展的眉头,此刻拧成了一个死结,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上衣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
做可乐?
这三个字,对于九十年代的中国饮料行业从业者来说,不亚于一个普通人说他要去手搓原子弹。
那不是产品。
那是神话。
是美国文化的象征,是两大国际巨头用数十年时间、数百亿美金的广告费在全球消费者心中建立起来的商业图腾!
国内多少饮料厂,从国营大厂到私人小作坊,前赴后继地发起过挑战。
结果呢?
连个响儿都没听到,就死得无声无息。
“何……何董……”周宇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您……您刚才说的是……可乐?”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出现了幻听。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神情平静得理所当然。
“有问题吗?”
周宇:“……”
问题大了去了!
这已经不是有问题了,这是要上天啊!
“老板,我……我插一句嘴。”李厂长终于回过神来,他摁灭了烟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这玩意儿……跟咱们的凉茶可不一样。”
“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他们两家加起来,把全世界的市场都占完了。他们的配方是绝密,口味是专利,咱们怎么做?做出来,能有人喝吗?”
李厂长是个实干家,他不懂什么商业帝国,但他知道,生产线上出来的东西,得卖得掉才行。
“老李说的对。”财务总监老王扶着桌子,感觉有点晕,“何董,恕我直言,这个项目风险太大了。可口可乐的品牌壁垒太高,我们去碰,那就是拿咱们刚赚来的一个亿美金……去听个响啊!”
何雨柱没有反驳他们,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一个从始至终都没说话的中年男人。
那是华夏味道的研发部主管,林涛。一个戴着厚厚眼镜,头发有些稀疏,典型的技术宅。
“林工,你怎么看?”
被点到名,林涛浑身一颤,扶了扶眼镜,脸色比哭还难看。
“何董,从技术上说……模仿可口可乐的口味,我们能做到七八分像。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技术人员的严谨,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那剩下的一两分,就是人家的核心机密。而且,就算我们做到了十分像,那又怎么样呢?消费者为什么要买一个山寨货?”
“我们……没有赢的可能。”
林涛说出了所有人心里的那句话。
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何雨柱笑了。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脸上那种“老板你是不是被胜利冲昏了头”的表情,摇了摇头。
“谁告诉你们,我们要去模仿了?”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华夏地图前,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城市和乡镇。
“你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们总想着,怎么在可口可乐定下的规则里,去跟它比赛跑。我告诉你,不可能赢。”
“在它的赛道里,它就是神。”
“所以,”何雨柱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要做的,不是追赶它,而是……定义一个新的规则,开辟一个新的赛道!”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在场众人除了周宇若有所思,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
“何董,这……这怎么定义啊?”林涛苦着脸问。
何雨柱走到他面前,拿起桌上一杯实验用的可口可乐,又拿起一杯白水。
“林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别从技术角度思考,就从一个普通中国人的角度回答我。”
“你跟朋友去吃一顿热气腾腾的,油汪汪的炭火铜锅涮肉,或者是一顿满是辣椒和花椒的重庆火锅,满头大汗,满嘴油腻的时候,你最想喝一口什么?”
林涛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冰的……喝下去特别冲,特别解腻,能打个嗝的那种……”
“对!”何雨柱打了个响指。
“那种感觉叫什么?”
“叫……爽!痛快!”周宇抢着回答,眼睛越来越亮。
“没错!就是痛快!”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提高。
“美国人喝可乐,喝的是什么?是他们广告里宣传的自由、年轻、激情。那是他们的文化!”
“我们中国人,在吃完一顿大餐后,想要的不是什么狗屁自由!我们要的就是一个字——爽!”
“从喉咙里冲下去,带走所有的油腻,打出一个酣畅淋漓的饱嗝!那股子从里到外的通透和舒坦,这才是我们骨子里的需求!”
何雨柱的话,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脑中的迷雾。
林涛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他们之前所有的研发,都陷入了一个思想误区,总是在对比“和可口可乐有多像”,却忘了去思考“中国人到底需要什么”。
“我明白了!何董!”林涛激动地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差点碰倒了桌上的烧杯,“您的意思是,我们的产品核心,不是‘像可乐’,而是‘比可乐更爽’!”
“孺子可教。”何雨柱欣慰地点头。
他继续引导:“那怎么才能更爽?”
“气!气要更足!”林涛几乎是脱口而出,“可口可乐的气比较柔和,我们要让它的气更猛,一口下去,像小针一样扎在舌头上,直冲天灵盖!”
“甜度!”他又补充道,“美国人的甜是傻甜,我们的甜度要降一点,但要让回甘更明显,更清爽!”
“还有呢?”何雨柱追问。
林涛陷入了沉思。
气更足,甜度调整,这只能算改良,还不足以形成独特的壁垒。
必须有一个,只有我们有,而他们没有的,独特的记忆点!
他脑中疯狂地闪过无数种方案,柠檬、薄荷、生姜……不,都不对,那些太冲了,会破坏可乐本身的风味。
要一种,能中和可乐的甜腻,又能带来一丝清雅余韵,而且还是中国人非常熟悉,刻在味觉基因里的味道……
突然,他想到了自家凉茶配方里的几味药材。
“何董!”林涛的呼吸都急促起来,“红枣!或者桂圆!用极淡极淡的,几乎闻不出来的红枣或者桂圆的草本清香,作为尾调!”
“它既能中和焦糖的甜腻,又能带来一丝温润的回味,就像……就像吃完火锅后的一碗冰镇酸梅汤!爽口,又养胃!”
“啪!”
何雨柱猛地一拍手掌。
“就它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看着状若癫狂的林涛,和一脸欣赏的何雨柱,都傻眼了。
这就……解决了?
困扰了整个中国饮料行业几十年的天堑,就被老板几句话,一个关于“吃火锅”的比喻,给解决了?
周宇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觉得老板是来历劫的神仙。
那么现在,他觉得老板就是创世神本神。
凡人纠结于如何造出一艘更快的船,而神,直接定义了什么叫“海洋”。
“这个新产品的研发项目,代号就叫‘龙息计划’。”何雨柱宣布道,“林工,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我要看到成品。”
“保证完成任务!”林涛立正敬礼,像是领了军令状的战士。
“好,产品有了,接下来就是名字和营销。”何雨柱的目光转向周宇。
周宇立刻挺直了腰板。
“何董,您说!”
“这款可乐,它不是普通的可乐,它是我们打破常规,非同寻常的创造。它是我们华夏味道,非常有派头的第三把利剑。”
何雨柱看着他,嘴角露出笑意。
“所以,它的名字就叫——”
“非常可乐!”
非常可乐!
周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眼睛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非同寻常,非常有派!
这名字,太绝了!
“广告词我都想好了!”周宇激动地大喊,“就叫——非常可乐,中国人自己的可乐!”
一句话,直接把爱国情怀拉满!
简单!粗暴!有效!
何雨柱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个周宇,在营销上的嗅觉确实是天才级的。
“很好。”
他最后看向李厂长和财务总监老王。
“老李,华中工厂的建设要加速,第一批‘非常可乐’,就要在那里下线。”
“老王,钱不是问题,给我把账算好就行。”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震惊、激动和使命感的神情。
周宇最后一个走,他忍不住回头,看着站在地图前,目光深邃的何雨柱。
“老板,咱们……第一仗打哪儿?”
他以为,肯定是京城、沪市这种标杆性的城市,要打就要打最硬的仗。
何雨柱的手指,却在地图上,缓缓划过那些一线城市,最后,落在了那些密密麻麻,毫不起眼的县城和乡镇的名字上。
“不进京,不去沪。”
他转过头,看着周宇,平静地说道。
“把我们所有的炮弹,都给我砸向农村,砸向乡镇。”
“从他们看不见的战场,开始我们的进攻。”
第225章 渠道的毛细血管
冀北,安平县。
时近中午,太阳火辣辣地烤着大地,柏油路都泛着一股热气。
县城东郊的批发市场里,经销商刘卫国,人称老刘,正光着膀子,拿着一把破蒲扇,有气无力地扇着风。
他面前的仓库里,码放着一箱箱各种品牌的饮料,但最显眼的位置,永远留给了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那标志性的红色与蓝色。
“刘哥,又有人找。”一个小工从外面跑进来,满头是汗。
老刘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问:“哪个厂的?”
“说是沪市来的,叫什么……华夏味道。”
老刘“嗤”的一声笑了,蒲扇摇得更慢了。
“告诉他,我这庙小,供不起大佛。让他去别家吧。”
又是这种。
每年夏天,总有那么几拨人,揣着几页不知道从哪复印来的宣传单,嘴里喊着“支持国货,打倒洋品牌”的口号,想让他进货。
前年是“天府可乐”,去年是“幸福可乐”。
结果呢?
老刘往仓库角落里瞥了一眼,那里还堆着几箱落满灰尘,包装都褪了色的“幸福可乐”,现在白送都没人要,占地方都嫌烦。
他做了十年饮料批发,早就看透了。在这小县城,乃至下面的乡镇,老百姓认的就是那两个“洋玩意儿”。
你跟他们谈情怀?没用。
人家办喜事,桌上摆一排可口可乐,那叫有面子。你摆一排国产可乐,人家觉得你主人家小气。
“刘哥,他说……他不是来让您进货的。”小工挠挠头,有点不确定地复述着。
“不进货?”老刘这才睁开眼,坐直了身子,“那他来干嘛?找我唠嗑?”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笑,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眼神很稳。
“刘老板,您好,我叫孙建,华夏味道的业务代表。”
老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吱声,端起桌上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凉白茶。
孙建也不在意,自顾自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帧精美的册子,放在老刘面前的破桌子上。
“刘老板,我们不是来让您进货的。我们是来邀请您,加入我们的‘乡镇之星’合作计划。”
“乡镇之星?”老刘乐了,“嘛玩意儿?还给我发奖状啊?”
“比奖状实在。”孙建说。
他翻开册子的第一页。
上面是一张照片,一辆崭新的,红色涂装的电动三轮车,车厢上印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非常可乐”。
“只要您成为我们的‘乡镇之星’,这辆车,公司免费送给您,专门用于给下面的村镇小卖部送货。”
老刘扇扇子的手停住了。
他现在送货用的,是一辆蹬起来链条咔咔响的破“二八大杠”,后面焊了个大铁筐。每天跑几个村下来,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
一辆电动的?免费送?
他心里嘀咕,这手笔不小啊。
“然后呢?”他不动声色地问。
孙建翻到第二页。
“我们知道,刘老板您在安平县深耕多年,下面的村镇渠道非常扎实。但这个仓库……是不是有点跟不上您的生意发展了?”
老刘的老脸一红。
这破仓库一下雨就漏水,夏天闷得像蒸笼,他早就想翻新了,可手头资金一直紧张。
“我们华夏味道,可以为您提供一笔五万元的免息贷款,专门用于仓库的翻新和扩建。”
“免息?”老刘的声音有点变调了。
在这个年代,别说免息,就是能从银行贷出款来,都得烧高香。这华夏味道,是开银行的吗?
“对,免息。一年内还清本金就行。”孙建点头。
老刘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册子:“还有吗?”
“有。”
孙建翻到第三页,上面是各种小卖部、小饭馆的门头照片。
“我们公司会出钱,为您下面所有合作的村镇零售点,统一制作新的招牌。就像这样。”
他指着一张效果图,红底白字,上面写着“华夏味道特约零售点”,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老板推荐:非常可乐”。
“您手下有多少个村镇零售点?”孙建问。
“……大大小小,差不多一百二十个。”老刘下意识地回答。
“一百二十块招牌,加上安装费,这笔钱,也由我们公司承担。”孙建的语气平静,却像一颗重磅炸弹。
老刘彻底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在仓库里来回踱步,光着的脚板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送电动车,给免息贷款,还免费给下面一百多家小卖部换招牌?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操作?
他猛地停住脚步,死死盯着孙建:“你们图什么?”
他不信天上有掉馅饼的好事。这帮人投入这么大,肯定有更大的图谋。
“刘老板,您是聪明人。”孙建终于露出了笑容,“我们的要求只有一个。”
“在您的渠道里,主推我们的‘非常可乐’。”
“就这?”
“就这。”
老刘看着孙建年轻而自信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这帮人……玩真的?
他不是没见过厂家给支持的,可口可乐也搞,但那都是什么?多进几箱货,送你一把遮阳伞,或者几个印着logo的玻璃杯。
跟眼前这个“乡镇之星”计划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
“你们的可乐……什么价?”老刘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出厂价比可口可乐,低两毛。我们给您的批发价,比可口可乐,低三毛。我们建议您给零售点的价格,比可口可乐,低四毛。”
孙建的语速很快,像在报菜名。
“最终,我们建议的零售价,一瓶比可口可乐,便宜五毛钱。”
五毛钱!
老刘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在沪市京城,五毛钱不够看。可在这县城,在下面的村里,五毛钱能买两个白面馒头!
对于那些每天挣辛苦钱的乡亲们来说,五毛钱,就是决定性的差距!
“刘老板,”孙建看出了他的意动,加了最后一把火,“我们老板说了,可口可乐是美国人的,但‘非常可乐’,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可乐。我们不跟它在一二线大城市硬碰硬,我们就扎根在最广大的农村和乡镇。”
“我们不只是卖饮料,我们是想和千千万万个像您一样的经销商,一起做一番事业。”
中国人自己的可乐……
这句话,像电流一样击中了老刘。
他想起了那几箱蒙尘的“幸福可乐”,想起了过去那些失败的国产品牌。
或许……这一次,真的不一样了?
“好!”老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缸子嗡嗡响,“我干了!”
……
一个月后。
安平县下辖的马家村,村东头老王家娶媳妇,摆了二十桌流水席。
宴席上,最显眼的不是大鱼大肉,而是一排排红色的易拉罐。
“诶,老王,今儿个阔气啊,上可乐了!”
“那可不!”满面红光的老王得意地拿起一罐,“尝尝这个,‘非常可乐’!新出的,咱中国人自个儿产的!”
“比那个美国的可乐便宜五毛钱一罐呢!味道还冲,喝着得劲儿!喜庆!”
另一边,田埂上。
两个刚干完农活的汉子,浑身是汗,一人拿着一瓶冰镇的“非常可乐”,“咕咚咕咚”灌下去。
“嗝儿——”
其中一个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满脸舒爽。
“他娘的,还是这个带劲!比那个洋可乐气儿足!”
同样的场景,在安平县的每一个村庄,每一个乡镇,每一个小卖部,每一场红白喜事上,不断上演。
月底,老刘的仓库里。
他和几个小工围着账本,整个仓库鸦雀无声,只听得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账本上,一个惊人的数字,让老刘的手指都在发抖。
这个月,“非常可乐”的出货量,是他过去三个月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销量的总和!
而利润……足足翻了两倍!
“刘……刘哥,我们是不是……算错了?”一个小工结结巴巴地问,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刘猛地抬起头,一把抢过旁边桌上的电话,因为太过激动,拨号的手指都在打滑。
电话接通了。
“喂!是孙经理吗?我是老刘!安平县的老刘!”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变得尖利,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快!再给我发货!!”
“不!二十车不够!根本不够卖!我要五十车!!”
“孙经理,你听我说!这哪是可乐啊!这他娘的是印钞机!!”
挂掉电话,老刘瘫坐在椅子上,看着仓库门口那辆崭新的红色电动三轮车,阳光下,“非常可乐”四个大字闪闪发光。
他知道,一个属于他的,也属于这个小县城的新时代,来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同样的故事,正在全国上千个县城、数万个乡镇同时上演。
一张由无数个“老刘”和无数辆红色三轮车组成的,深入中国市场最底层毛细血管的红色网络,正在两大国际巨头毫无察觉的视野盲区里,疯狂地扩张,悄无声息地,蚕食着它们的根基。
第226章 道格拉斯的新玩具
美国,亚特兰大,可口可乐全球总部大楼。
顶层,董事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北美最繁华的城市天际线之一。
室内,长长的桃花心木会议桌光可鉴人,每一个细节都散发着百年豪门的底蕴与傲慢。
全球首席执行官道格拉斯艾华士,一个年近六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正用两根手指,百无聊赖地捻起一份报告。
报告的封面上,用醒目的中文写着:《关于中国市场新兴竞品“非常可乐”的分析报告》。
这是他的精英分析团队,花了整整一周时间,提交上来的成果。
道格拉斯甚至没兴趣翻开,只是看着报告的摘要部分,语气平淡地问:“所以,结论是什么?詹金斯。”
被点名的首席战略官詹金斯,一个典型的华尔街精英,立刻站起身,推了推金丝眼镜。
“先生,结论非常清晰。”
“这款所谓的‘Future cola’,中文名叫‘非常可乐’,是一款典型的低价模仿品。”
“它的目标用户,是中国最贫困的农村地区和低线城市里,那些对价格极度敏感的消费者。”
“它的营销策略,是煽动廉价的民族主义情绪,缺乏任何品牌内涵。”
詹金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智力上的优越感。
“我们认为,它不会对可口可乐在核心城市的高端品牌形象,构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短期内,它可能会抢占一些我们本来也看不上的低端市场份额,但随着中国经济发展,这些消费者迟早会升级,回到可口可乐的怀抱。”
道格拉斯听完,点了点头,随手将那份五十多页的报告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看向在座的董事们,笑了笑。
“各位都听到了?”
“就像一头狮子,没有必要去在意几只苍蝇在它的午餐残渣上嗡嗡叫。”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戴维斯那个蠢货,在中国市场搞出了一场灾难,让我们的品牌蒙羞。”道格拉斯的语气冷了下来,“但那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的重心,应该放在更有价值的地方。”
他身后的巨大屏幕亮起,上面出现了欧洲地图和百事可乐的蓝色标志。
“百事在欧洲的夏季攻势非常猛烈,他们签下了迈克尔·杰克逊。我们的体育营销预算,必须跟上!”
“另外,加州那家叫‘太阳神’的健康果汁品牌,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购谈判阶段,这关系到我们未来十年的健康饮品战略布局。”
没有人再提那份关于“Future cola”的报告。
在中国损失一个亿美金,换来一个“不要再出任何丑闻”的教训,这就是董事会从那场惨败中学到的全部。
至于那个叫“何雨柱”的中国人,和他的“华夏味道”……
在这些执掌着全球商业版图的巨头眼中,那不过是旅途中踩到的一块小石子。
硌了一下脚,仅此而已。
……
一周后,沪市。
原可口可乐中国区总部大楼,现在已经换上了“华夏味道集团”的崭新招牌。
新上任的可口可乐中国区总裁,彼得森,一个四十多岁的白人,只能委屈地在附近租了一栋小一些的写字楼办公。
彼得森是一个典型的“职业经理人”。
他的履历完美,在欧洲和拉美市场都做过,擅长成本控制和稳定运营。
他被派到中国来的唯一任务,就是“稳定”。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绝对不能再出现戴维斯那样的,让总部蒙羞的重大负面新闻。
此刻,他正听着市场部经理的汇报。
“……根据我们从经销商那里得到反馈,‘非常可乐’的铺货速度非常快,尤其是在华北和华中地区的乡镇市场,他们……”
“好了,汤姆。”彼得森打断了他。
他端起咖啡,走到窗边,看着对面那栋曾经属于他们的,现在却挂着对手招牌的大楼,眼神复杂。
“我理解你的焦虑,但总部已经有了明确的战略指示。”
彼得森转过身,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战略性忽视。”
“什么?”市场部经理愣住了。
“巩固好我们在一线城市的优势地位。”彼得森慢条斯理地说,“京城、沪市、广州、深圳……这些才是品牌的制高点,才是利润的核心来源。”
“至于那些乡下的泥腿子,让他们去折腾吧。等他们喝腻了那种廉价的糖水,自然会知道真正的可乐是什么味道。”
“我们的新广告准备得怎么样了?请香港最大牌的明星,在黄浦江边拍,要体现出国际化、年轻、时尚的感觉。我们要让所有中国人都知道,喝可口可乐,才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市场部经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新老板不会听的。
在这些傲慢的白人高管眼中,中国市场被简单粗暴地分成了两块。
一块是他们看得懂的、和纽约巴黎没什么区别的大城市。
另一块,是他们看不懂的、广袤而落后的“乡下”。
他们选择只在自己熟悉和舒适的区域里玩游戏。
……
同一时间,华夏味道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周宇拿着一份刚刚汇总上来的情报,脸上的表情古怪至极。
“何董,消息确认了。”
“可口可乐新上任的那个总裁,叫彼得森,他给中国区下达的策略是……战略性忽视。”
何雨柱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新出炉的“非常可乐”,没有加冰。
他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们花了差不多一亿美金,从我们这里买走的唯一教训,就是学会了当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噗——”
周宇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这个比喻,太他妈形象了!
“可不是嘛!”周宇一拍大腿,“他们觉得咱们是低端货,上不了台面,现在正集中全部资源,准备跟百事抢一线城市的市场呢!”
“他们觉得,只要守住京沪广深,就高枕无忧了。”
李厂长也在一旁,他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问:“老板,他们……他们是不是傻?咱们这销量,他们看不见吗?”
何雨柱轻轻晃了晃杯子里的可乐,深褐色的液体泛着气泡。
“他们不是看不见,是不愿意看,也看不懂。”
他平静地说道:“在他们的世界观里,商业战争就该是海陆空一体的立体化作战,在最繁华的城市中心,用最贵的广告,请最大牌的明星,打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战。”
“我们这种……从田埂上,从小卖部里,从一场场村头的红白喜事上发起的进攻,他们理解不了。”
“在他们眼里,这不叫战争,这叫……低端骚扰。”
何雨柱嘴角一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财务总监老王,连门都忘了敲,像一头冲进瓷器店的公牛,满脸通红地闯了进来。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张报表,因为过度激动,整个人都在发抖。
“何董!何董!!”
“老王,慢点说,天塌不下来。”何雨柱示意他坐下。
“塌了!差不多要塌了!”老王喘着粗气,把报表“啪”一下拍在桌上,声音都变调了。
“坏了!也好了!”
周宇和李厂长都凑了过去,看清报表上的数字后,两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周宇拿起那张纸,手指都在哆嗦。
“何董……‘非常可乐’上市才不到三个月……”
“全国……全国经销商发来的预付货款订单……已经把我们三大超级工厂未来一整年的设计产能……全都……全都预订空了!”
“现在外面还有无数的经销商,拿着现金,在我们每个办事处门口排队,我们……我们根本没货给他们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厂长感觉自己的后脑勺都在冒凉气。
这哪是卖饮料?
这他妈的是抢钱啊!
周宇则是一脸狂热地看着何雨柱,他现在终于明白老板那句“农村包围城市”有多么恐怖了。
一口吃不成胖子。
但无数只蚂蚁,真的能啃光一头沉睡的大象!
何雨柱的表情却依旧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
“产能不足,说明我们的引擎还是太小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已经完全被这个消息震傻了的三位核心骨干。
“是时候了……”
“给这台引擎,装上一个资本的涡轮增压器了。”
第227章 上市!资本的放大器
“资本的……涡轮增压器?”
周宇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无法处理老板刚刚抛出的这个新词汇。
李厂长和财务总监老王也是一脸的呆滞。
他们还沉浸在“全年产能被预订一空”这个幸福而又恐怖的烦恼里,何雨柱却已经轻飘飘地,将话题引向了一个他们完全陌生的,云端之上的领域。
“何董……您的意思是……”老王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试探着问,“咱们……要找银行贷款?”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大规模的“资本运作”了。
“贷款?”何雨柱失笑地摇了摇头,“老王,银行那点水,已经解不了我们的渴了。”
“我们要做的,是去挖一条属于自己的运河。”
他走到办公桌后,拿起那部红色的电话机,没有拨给任何一个业务部门,而是直接拨通了一个国际长途。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个清越、冷静,带着一丝久违笑意的女声。
“喂,我猜,你的引擎终于要过热了?”
是娄晓娥。
周宇和李厂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恍然。
这段时间,娄晓娥几乎从公司所有人的视野里消失了,大家都以为她被何董派去负责海外的一些秘密业务。
现在看来,她一直在准备着更重要的事情。
何雨柱靠在老板椅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嘴角挂着笑:“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随时可以启动。”娄晓娥的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我已经在香港,注册成立了离岸控股母公司——华振集团。”
“旗下全资控股‘华夏味道’、‘非常可乐’以及你所有的地产和投资业务。股权结构清晰,财务模型完整,所有法律文件,都已经躺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只要你点头,三个月内,我们就能向港交所递交A1申请表。”
“华振集团。”何雨柱轻声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震动华夏。”
“上市!”
办公室里,老王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看到报表时还要通红!
上市!
这两个字,对于九十年代的内地企业家来说,遥远得就像是月球上的桂花树。
那不是做生意,那是成仙!
“没错,就是上市。”何雨柱挂断电话,看着已经石化的三人组,平静地宣布。
“李厂长,周宇,老王。”
“你们当初跟着我,把手里的国营厂股份卖了,换成了一纸基金合伙协议。很多人不理解,觉得你们傻。”
“现在,就是你们的傻,换来回报的时候了。”
“华振集团的上市主体里,会拿出10%的股份,注入到我们这个合伙人基金里。”
何雨柱的语气很平淡,但说出的内容,却让李厂长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10%的股份!
如果公司上市,那意味着什么?
他们不敢想!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
香港,中环。
顶级投行摩根士丹利的会议室里,坐满了金发碧眼的基金经理。
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对资本最挑剔,也最贪婪的一群人。
此刻,他们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台上那个优雅干练的东方女性——娄晓娥。
作为华振集团Ipo路演的首席财务官,她正在向这些顶级捕食者,讲述一个来自中国大陆的商业故事。
“……所以,华振集团的商业模式,并非单一的饮料生产商。”
“我们拥有四大核心支柱。”
娄晓娥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四张图片。
“第一,是我们的传奇缔造者——和其正凉茶。它开创了‘药食同源’的健康草本饮料赛道,并在一场载入史册的商战中,正面击败了可口可乐。”
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那场战役,他们有所耳闻,是一个典型的,以小博大的商业奇迹。
“第二,是我们精准的市场填补者——畅轻酸奶。它抓住了中国女性消费者对健康和身材管理的需求空白,成为了现象级的爆款。”
“第三,也是我们未来的现金牛——非常可乐。”
屏幕上,出现了那张红色三轮车在田埂上飞驰的照片。
“它避开了与两大巨头的正面冲突,用‘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在它们看不见的广阔市场里,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红色帝国。目前,它的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年底。”
台下的基金经理们眼神开始变了,从审视,变成了浓厚的兴趣。
这三块业务,逻辑清晰,数据扎实,已经足以支撑起一个非常优秀的Ipo项目。
“那么,第四个支柱呢?”一个基金经理提问。
娄晓娥微微一笑,屏幕上,出现了何雨柱的照片。
“第四个支柱,也是我们最核心的资产。”
“我们的创始人,何雨柱先生。一个能将神话,变成现实的人。”
……
路演的最后一站,气氛变得有些尖锐。
一个鹰钩鼻的基金经理,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很关心,但又很敏感的问题。
“娄女士,我承认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商业故事。但我们注意到,‘非常可乐’的营销,带有强烈的民族主义色彩。”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傲慢。
“这种情绪,或许在短期内有效。但资本是理性的,我们如何相信,这种建立在廉价口号上的商业模式,能够持久?”
这个问题很毒。
它直接质疑了华振集团最核心的增长引擎,其根基的稳定性。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娄晓娥身上。
娄晓娥没有慌乱,只是微笑着对台下某个角落招了招手。
“关于这个问题,我想,由我们的一位‘基层合伙人’来回答,或许更合适。”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李厂长,这个一辈子都在跟机器和车间打交道的老工人,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
他穿着何雨柱特意让人给他定制的西装,但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误入上流宴会的老农民。
他拿着话筒,手心全是汗。
“我……我叫李铁根,以前是……是北京汽水厂的厂长。”李厂长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京腔,他有点紧张。
“后来,厂子黄了,我们几百号工人,都下岗了。”
“是何董,把我们这些没人要的‘废铁’,一个个捡了回来。给了我们活干,给了我们饭吃,给了我们尊严。”
他看向那个提问的基金经理,眼神无比的真诚。
“你问我,为啥信他。我不懂什么民族……什么主义。”
“我只知道,跟着何董,我们这些下岗的工人,能把日子过好,能让婆娘孩子,挺直腰杆做人。”
“后来,何董搞那个基金,让我们把厂子的股份卖了,换成纸。说实话,我当时心里也打鼓。”
李厂长憨厚地笑了笑。
“但我们还是换了。为啥?因为我们信的不是那张纸,我们信的是何董这个人!”
“他跟我们说,要做中国人自己的可乐。我们这帮老家伙,就跟着他玩命干。为啥?因为他说话,算话!他能带着我们,把事儿干成!”
没有ppt,没有数据,没有高深的理论。
只有一段最朴实,最滚烫的大白话。
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
那个鹰钩鼻的基金经理,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突然明白了。
这家公司的凝聚力,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口号。
而是一种最原始、最坚固的信任。
一个能让一群下岗工人,心甘情愿跟着他把身家性命都押上的老板,他卖什么,不会成功?
……
Ipo申购开启。
整个香港的金融市场,疯了!
“号外!华振集团Ipo,孖展认购已超500倍!”
“疯了!彻底疯了!冻结资金已破港股历史记录!”
“散户之王!所有人都想拥有何雨柱的股票!”
最终,申购结束。
超额认购倍数,定格在了一个让整个金融圈都为之失声的数字上——1288倍!
上市日。
港交所交易大厅,人头攒动,闪光灯亮成一片。
李厂长、周宇、老王……所有华夏味道的核心骨干,都穿着崭新的西装,激动得脸庞通红,眼眶湿润。
“老李!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周宇哆嗦着说。
“啪!”李厂长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疼!你还真打啊!”
“疼就对了!这不是梦!”李厂长自己说着,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娄晓娥站在何雨柱身边,看着这个由自己一手缔造的资本奇迹,眼中是满满的骄傲与爱意。
“咚——!”
上午九点三十分,何雨柱亲手敲响了那面象征着财富与荣耀的开市铜锣。
锣声悠扬,响彻整个大厅。
大屏幕上,华振集团的股价,瞬间从10.8港元的发行价,向上疯狂跳动!
15!20!30!
开盘仅仅五分钟,股价暴涨300%!
“市值突破一百亿美金了!”
“新的神话!港股诞生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百亿富豪!”
欢呼声、香槟开启的“砰砰”声,淹没了一切。
所有人都陷入了狂欢。
只有何雨柱,在敲响铜锣之后,就退到了一旁,表情平静得像是一个局外人。
他没有去看那不断飙升的股价,他的目光,无意中被大厅角落一台电视机里播放的新闻画面吸引了。
那是bbc的国际新闻。
画面里,是烈日炙烤下的非洲大地,干裂的土地,骨瘦如柴的民众,还有一个黑人小女孩,正用一双空洞、绝望的大眼睛,看着镜头。
新闻标题是:《索马里:干旱与内战下的世纪饥荒》。
看着那个女孩饥饿无助的眼神,何雨柱端着香槟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财富,权力,商业帝国的版图……
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一个比在中国市场击败可口可乐,更加宏大、也更加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毫无征兆地,劈开了一片新的天地。
第228章 首富的野望:我们的战场,是全世界!
香港,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如星河的夜景。
房间里,庆功宴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顶点。
价值数万港币一瓶的香槟,此刻就像不要钱的啤酒一样,被随意地开了一瓶又一瓶。
“老李!来!走一个!”
周宇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有些大了,他一把搂住李厂长的肩膀,高高举起酒杯。
“咱们赢了!他娘的,咱们把可口可乐干趴下了!还在他妈的资本主义老巢,抢了他们一百亿美金!”
“从今天起!我宣布!我要休假!我要放一个长假!谁也别拦着我!”
李厂长也是满脸红光,眼角带着笑,还有一丝不易察人的湿润。
他不像周宇那么张扬,只是紧紧握着手里的酒杯,看着杯中升腾的气泡,仿佛看到了自己从下岗工人到上市公司元老这如梦似幻的几年。
“休假好,休假好啊。”他喃喃道,“我也想好了,等退休了,就带着老婆孩子,环游世界去……以前想都不敢想。”
财务总监老王,正抱着一瓶罗曼尼康帝,像是抱着自己的亲孙子,嘴里念念有词。
“造孽啊!这一口下去,我当年在厂里半年的工资就没了!太造孽了!”
他一边痛心疾首,一边又灌了一大口,咂咂嘴,满脸陶醉。
“但是……真他娘的好喝!”
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每个人都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与财富的眩晕之中。
他们是胜利者。
他们有资格享受这一切。
娄晓娥端着酒杯,优雅地站在人群外,她的目光没有看窗外的夜景,也没有看那些欣喜若狂的同伴。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也端着一杯香槟,脸上带着笑,但他没有喝。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似乎这场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胜利,于他而言,不过是饭后的一道甜点。
他的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角落里那台正在播放国际新闻的电视机上。
英国广播公司的新闻画面里,是烈日炙烤下的非洲大地,干裂的土地,骨瘦如柴的民众,还有一个黑人小女孩,正用一双空洞、绝望的大眼睛,看着镜头。
新闻标题是:《索马里:干旱与内战下的世纪饥荒》。
看着那个女孩的眼神,何雨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狂欢的喧嚣,维港的灯火,股价的飙升……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失真的背景音。
“砰。”
一声轻响。
何雨柱将手中的香槟杯,轻轻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精准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
原本嘈杂不堪的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何雨柱。
周宇的酒意,瞬间醒了三分。
“何董?”
何雨柱环视了一圈众人,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各位,派对结束了。”
他转身,走向套房附带的小会议室。
“核心团队,跟我来开个会。”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的醉意和狂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疑惑和不解。
开会?
现在?
刚上市,刚成了百亿富豪,连庆功的香槟都还没喝完,就要开会?
但没人敢质疑。
他们跟了何雨柱这么久,太了解他了。
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就意味着,有比庆祝胜利更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周宇、李厂长、老王,还有娄晓娥,默默地跟了进去。
会议室里,何雨柱没有坐下,他直接打开了投影仪。
雪白的墙壁上,出现了一副巨大的世界地图。
何雨柱拿起激光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中国的版图。
“我们在这里,赢了。”
他平静地开口。
“我们用凉茶,用酸奶,用农村包围城市的可乐,打赢了这场战争。”
“但是……”
他的话锋一转,激光笔的光点,从中国的版图上移开,在广袤的亚洲、欧洲、美洲、非洲上,缓缓地扫过。
“在外面,我们是谁?”
一个问题,让会议室里陷入了死寂。
周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在外面,他们是谁?
一个刚刚在香港上市的,来自中国大陆的饮料公司?
仅此而已。
在可口可乐,在百事,在雀巢这些真正的全球巨头眼中,他们或许依旧只是一个……侥幸成功的区域性品牌。
刚才那股子因为胜利而膨胀起来的豪气,瞬间被这个问题戳破了。
何雨柱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他按下了遥控器。
地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计划书的标题页。
《华振集团“希望工程”全球战略计划》
“我宣布。”何雨柱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以华振集团的名义,成立一个初始规模为十亿人民币的慈善基金会,启动‘希望工程’计划。”
他的激光笔,在地图上,精准地点在了非洲东北角,一个狭长的国家上。
“我们的第一个目标,索马里。”
轰!
如果说刚才“派对结束了”是一盆冷水,那现在这句话,就是一块从天而降的巨型冰块,把所有人都砸懵了。
“何董!”
第一个跳起来的是财务总监老王,他差点把自己的眼镜都晃掉了。
“十个亿!人民币!去做慈善?”
“我们是上市公司!不是慈善堂!我们的股价还没稳住,账上的现金流要用来扩建工厂,应对可口可乐的反扑!您现在拿出十个亿去非洲……这不是胡闹吗?!”
老王急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这要是让华尔街那帮饿狼知道了,明天就能把我们的股价做空到退市!这是拿所有股民的钱开玩笑啊!”
“就是啊何董!”周宇也急了,他现在酒全醒了,“非洲?那是什么地方?战乱,贫穷,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可口可乐在那边搞了几十年,亏得底裤都快没了!”
“咱们人生地不熟,品牌认知度是零!这十个亿扔进去,别说听个响了,可能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周宇小心翼翼地看着何雨柱的脸色,试探着问。
“何董,我们是不是……刚才喝得有点多?要不,这事儿明天再说?”
连一向最稳重的李厂长,都忍不住开了口,他的话最朴实,也最直接。
“老板,咱们好不容易把厂子做起来,让兄弟们都过上了好日子……这怎么又要去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拼命啊?”
“咱们的根在中国,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啊!”
听着三人的激烈反对,何雨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娄晓娥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的思维,永远不会停留在常人能够理解的维度。
“谁告诉你们,这是纯粹的慈善?”
何雨柱一句反问,让三人的反对声戛然而止。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看着李厂长,“老李,你是种过地的人。给一个快饿死的人一个馒头,他能记你多久?一天?两天?”
“可如果你教他怎么开荒,怎么种麦子,再给他最好的种子,让他以后天天都有白面馒头吃。你觉得,他会记你多久?”
李厂长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那……那得记一辈子啊!那是救命的恩人!”
“这就对了。”
何雨柱嘴角勾起深邃的笑意。
“可口可乐他们去非洲,是去卖水的。我们去,是去送水的。”
他顿了顿,纠正道。
“不对,我们是去帮他们找水的。”
“我的计划是,‘希望工程’基金会,将在索马里启动我们的‘长城计划’。我们不直接给钱给粮,那是无底洞。”
“我们派农业专家去,教他们改良盐碱地;我们派工程队去,帮他们打深水井,修建最基础的灌溉系统;我们免费提供华夏农科院最高产的杂交种子!”
周宇、李厂长、老王三人,已经完全听傻了。
这……这还是卖可乐的公司吗?
这听着怎么像是联合国在扶贫?
“当那片干裂的土地,重新长出绿色的庄稼;当那里的孩子,因为能喝上一口干净的井水而不再生病;当他们的仓库里,第一次堆满了属于自己的粮食……”
何雨柱的声音充满了某种魔力,一幅画面在众人眼前缓缓展开。
“你们告诉我,到那个时候,他们村子里唯一那个小卖部的货架上,摆上的第一瓶饮料,会是谁的?”
“是那个曾经拿着枪炮,殖民过他们祖先的西方品牌的饮料?”
“还是我们这个,帮他们种出了面包,挖出了甜水的,来自东方的‘华夏味道’?”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宇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这哪里是慈善!
这他妈的是诛心啊!
这是一种超越了所有商业广告、明星代言的,最顶级的营销!
是在一片空白的市场上,从人性的根源处,建立起最原始、最牢固的品牌忠诚!
“而且,”何雨柱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寂静,“我们还要为他们,量身定做一款产品。”
“一款富含维生素和微量元素、成本极低、能够快速补充能量和水分的固体饮料。”
“它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
何雨柱看着地图上那片贫瘠的土地,目光悠远而坚定。
“就叫‘希望’。”
第229章 道格拉斯的惊愕
瑞士,达沃斯。
世界经济论坛的会场,暖气充足,衣香鬓影。
这里聚集着全球最有权势和财富的一群人,他们讨论着世界经济的走向,规划着数万亿资本的流向,每一个字都可能掀起一场金融风暴。
可口可乐的全球首席执行官,道格拉斯·艾华士,正是这个名利场中最耀眼的明星之一。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新时代企业社会责任”的主题演讲。
演讲稿由他最顶尖的公关团队撰写,辞藻华丽,充满了对环保、对社区、对未来的美好承诺,引来了阵阵掌声。
道格拉斯享受着这种感觉,享受着站在世界之巅,扮演人类商业文明灯塔的幻觉。
在他看来,所谓“社会责任”,不过是品牌营销的最高形式,是巨头们功成名就后,披在身上的一件昂贵而优雅的外衣。
他甚至在演讲中,不点名地批评了某些新兴市场里,依靠“煽动性口号”和“低价倾销”崛起的品牌,称其为“商业文明的杂音”。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演讲结束,进入提问环节。
前几个问题都在预料之中,无非是关于欧洲市场的布局,或是与百事的新一轮广告大战。
道格拉斯回答得游刃有余,风度翩翩。
就在他准备结束这场完美的个人秀时,一个戴着眼镜,气质锐利的女人站了起来。
“道格拉斯先生,我是《金融时报》的记者。”
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
“您刚才谈到了企业的社会责任,我很认同。那么,请问您如何评价您的中国对手——华振集团,最近在非洲推行的‘希望工程’?”
道格拉斯的心头微微一跳。
华振集团?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让他有些不快。
他的首席战略官詹金斯提交过一份简报,将华振集团那个所谓的“希望工程”,定义为一次“愚蠢且昂贵的公关作秀”。
结论是:一个刚刚上市的公司,拿出巨额现金去一个战乱贫瘠、毫无商业价值的地方作秀,纯属创始人好大喜功,想博取国际声誉,这种行为不可持续,只会拖垮他们的现金流。
道格拉斯当时扫了一眼,便扔进了碎纸机。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用几句漂亮的外交辞令,将这个问题轻轻带过。
“我认为,任何企业尝试承担社会责任的行为,都值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位女记者就打断了他。
“或许我应该提供一些更具体的数据。”
女记者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却让道格拉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根据我们的追踪报道,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华振集团的‘希望工程’基金会,已经在东非的瓦塔共和国,援建了五十口具备净化功能的深水井。”
“他们派遣的农业专家团队,帮助当地改良了超过两万英亩的盐碱化土地。”
“他们无偿提供的杂交种子,根据联合国粮农组织的初步评估,预计将使该地区今年的粮食产量,提升百分之三十以上。”
“请问,您认为这也是‘公关作秀’吗?”
会场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道格拉斯身上。
道格拉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五十口井?
粮食增产百分之三十?
这……这和他收到的报告,完全是两个世界的故事!
詹金斯那个蠢货!他的精英团队!他们到底在分析些什么东西!
道格拉斯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他站在聚光灯下,第一次感觉到了窘迫。
就在他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应时,一个温和的苍老声音响了起来。
坐在他身旁的,本届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阿马蒂亚·森教授,主动拿起了他面前的话筒。
这位以研究贫困和饥荒问题而闻名的印度裔经济学家,扶了扶眼镜,看向那位女记者,又看了一眼身旁尴尬的道格拉斯。
“这个问题,或许我能从经济学的角度,补充几句。”
全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我最近也关注了华振集团的‘希望工程’,并且让我的学生团队,建立了一个追踪模型。”
阿马蒂亚·森教授的语气充满了赞赏。
“结论令我非常惊讶,甚至可以说是颠覆性的。”
“他们不是在施舍,他们是在进行一种我称之为‘市场培育’的百年投资。”
“请注意我的用词,是投资,不是慈善。”
教授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当所有跨国公司,包括可口可乐在内,都在思考如何从非洲大陆现有的、那点可怜的购买力中榨取利润时,华振集团在做什么?”
“他们在为这片土地造血!”
“一口干净的水井,意味着更低的婴幼儿死亡率,意味着更健康的劳动力。一块能长出粮食的土地,意味着稳定和未来。这些,是市场能够存在的最基本要素!”
“先生们,女士们,”教授环视全场,“他们在用一种近乎于‘创世’的方式,培育一个全新的、庞大的、并且对他们充满感激与绝对信任的未来市场!”
“当那里的孩子长大,当他们拥有了第一笔可以自由支配的收入,你认为他们会买谁的产品?是曾经用鸦片和枪炮打开他们祖国大门的西方品牌,还是那个帮他们挖出第一口甜水井的东方品牌?”
“这不是商业战略,这是文明的战略。我个人认为,这是我半个世纪的研究生涯里,所见过的,最高明的商业模式。”
话音落下。
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那掌声不是送给道格拉斯的,甚至不是送给阿马蒂亚·森教授的。
是送给那个远在中国,他们大多数人还叫不上名字的年轻人。
道格拉斯站在那里,如遭雷击。
他感觉那每一声掌声,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他看着会场大屏幕上,导播适时播放出的新闻资料片——那个叫何雨柱的年轻人,穿着简单的衬衫,卷着裤腿,和一群皮肤黝黑的当地民众站在一起,笑着从一口新压出的水井里,捧起清水,大口喝下。
画面里没有品牌Logo,没有广告语。
但道格拉斯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他和他的整个精英团队,用狮子看待苍蝇的视角,去分析一个来自异次元的物种。
何雨柱想要的,从来不是在中国市场多卖几瓶可乐。
他也不是想当什么中国的饮料大王。
他想做的,是真真正正地,用自己的方式,去影响这个世界。
而自己,和整个可口可乐引以为傲的百年商业体系,在他那种宏大到近乎疯狂的战略面前,显得如此短视、功利,和……可笑。
他像一个用二维平面武器的士兵,去攻击一个三维世界的生物。
连对方在哪里,都看不懂。
……
回到酒店的总统套房,道格拉斯没有像往常一样发怒,没有砸掉昂贵的酒杯。
他只是挥手让所有人离开,独自一人,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站了很久很久。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再璀璨,也无法点亮他心中的那片灰暗。
他终于拿起电话,拨给了首席战略官詹金斯。
电话那头的詹金斯还在邀功,兴奋地汇报着针对“非常可乐”的新一轮广告打击计划。
“闭嘴。”
道格拉斯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而疲惫的语气打断了他。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詹金斯。”
“取消所有,我是说所有,针对华振集团的竞争计划。”
“是……先生?为什么?”
道格拉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沉默了片刻,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下面这句话。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
“然后,想办法,帮我安排一次和何雨柱先生的会面。”
“记住。”
“是以我个人的名义,不是作为可口可乐的cEo。”
第230章 王者不必是敌人
华振集团,香港总部。
道格拉斯艾华士希望会面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核心团队里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周宇第一个跳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鸿门宴!这他娘的绝对是鸿门宴!”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对李厂长和老王说:“你们想啊,这老小子在达沃斯丢了那么大的人,脸都被咱们何董隔着太平洋抽肿了。他能咽得下这口气?”
“这要是见了面,他肯定得在西装里藏把枪!或者在茶里下毒!”
财务总监老王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下毒成本比较低,符合资本家的逻辑。但是雇佣顶级的安保团队费用很高,这笔账应该记在哪个科目下面?行政开支还是公关费用?”
李厂长听得眼皮直跳,他一巴掌拍在周宇的后脑勺上。
“你小子港产片看多了吧!现在是法治社会!人家是跨国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又不是黑社会老大!”
话虽如此,他自己脸上也写满了担忧,搓着手道:“不过,这老外憋着什么坏水,确实不好说。老板,要不……咱别去了?晾他几天,让他知道谁说了算。”
三个人一台戏,把气氛渲染得风声鹤唳。
只有娄晓娥,端着一杯咖啡,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知道,狮子不会在意败犬的呜咽。
何雨柱坐在沙发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饶有兴致地听着三人的分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直到他们争论得差不多了,他才抬起眼皮,平静地开口。
“周宇,战斗的意义,不是消灭所有敌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而是强大到……让所有人都觉得,与你为敌,是一件毫无意义,且代价极高的事情。”
他站起身,走到周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告诉他的人。就说,我愿意见面。”
……
会面的地点,没有选在香港,也没有选在可口可乐的总部亚特兰大。
而是定在了新加坡,一家顶级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
这里是东西方文化交汇的十字路口,中立,且安静。
套房的露台上,可以俯瞰整个新加坡的城市风光。
没有庞大的随行团队,没有律师,没有保镖。
何雨柱到的时候,道格拉斯艾华士已经到了。
这位曾经执掌全球饮料帝国的王者,今天没有穿他标志性的阿玛尼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休闲的棉麻衬衫,看上去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疲惫。
他没有坐在主位上,而是站在栏杆边,像一个普通的游客,看着远方的海港。
“何先生,这里的风景很美。”
道格拉斯转过身,主动伸出了手,他的眼神复杂,有审视,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颠覆认知后的茫然。
何雨柱轻轻与他握了一下,便松开了。
“风景再美,也只是风景。”
他走到一旁的茶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动作不急不缓。
“道格拉斯先生,我想,你约我见面,不是为了讨论新加坡的旅游攻略。”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入主题。
道格拉斯苦笑了一下,他知道,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任何商业场上的虚伪客套都是多余的。
他也在何雨柱对面坐下,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在达沃斯之前,我一直以为,华振集团,或者说你,何先生,只是一个比较……棘手的区域性挑战者。”
他坦诚地开口,放下了所有的傲慢。
“我承认,我,以及我整个团队,都严重低估了你们。我们用研究利润和市场份额的模型,去分析一个……一个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战略。”
他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于求教的困惑。
“那个‘希望工程’,我回去之后,调动了所有的资源去研究。结论……和阿马蒂亚·森教授说的一样。那不是商业,那是近乎于‘创世’的伟业。我无法想象,一个商人的脑子里,怎么会诞生出如此疯狂,又如此……高明的想法。”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以可口可乐首席执行官的身份。”
道格拉斯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说道。
“我是以一个彻底的失败者,也是一个充满敬意的学习者的身份,来与你进行一次坦诚的交流。”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
然后,他抛出了自己准备已久的,在他看来是极具诚意的橄榄枝。
“我提议,我们达成一个‘君子协定’。”
“第一,可口可乐将全面退出亚洲市场的草本饮料和乳酸菌饮料领域,并且,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阻击‘非常可乐’在亚洲任何一个国家的发展。”
“第二,作为交换,我希望华振集团,能够承诺不主动进入北美和欧洲的碳酸饮料核心市场。我们可以划定各自的势力范围,避免无意义的消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可口可乐基金会,愿意每年出资五亿美金,与你们的‘希望工程’基金会合作,共同在非洲,以及其他贫困地区,推行水井和农业援助计划。”
说完,道格拉斯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自己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这几乎等同于承认了华振在亚洲的霸主地位,并且愿意让出巨大利益,换取和平,甚至还想搭上“希望工程”这条正在赢得全世界赞誉的大船。
这是两个帝国之间,最体面的议和。
然而,听完他这番话,何雨柱却笑了。
他没有去看道格拉斯伸出的那只代表着“盟约”的手。
他只是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微涩,而后回甘。
在道格拉斯越发不解和忐忑的目光中,何雨柱缓缓抬起头,那双平静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
“道格拉斯先生,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何雨柱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每一个字,却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道格拉斯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我从没想过,要成为你的对手。”
“更没想过,要成为你的伙伴。”
他微微前倾身体,嘴角扬起一抹让道格拉斯灵魂颤栗的笑。
“我的提议是……”
“让可口可乐公司,成为‘非常可乐’以及‘希望’系列功能饮料,在非洲,以及未来‘一带一路’所有沿线国家的……”
“独家经销商。”
第231章 魔鬼的交易,天使的伪装
新加坡,顶级酒店总统套房。
空气都停滞了。
道格拉斯艾华士感觉自己的听觉系统出现了故障。
耳边有一阵尖锐的蜂鸣,将窗外维多海道上轮船的汽笛声,将室内空调系统恒定的送风声,全都扭曲、撕碎,最后只剩下那几个中文字节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独家经销商。
这五个字,像五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他身为全球第一消费品牌cEo的骄傲里。
让可口可乐,去给“非常可乐”当经销商?
这比让罗马帝国的皇帝,亲自去给一个刚刚走出森林的日耳曼部落酋长收税,还要荒谬一万倍!
这是一种怎样的羞辱?
这已经不是商业上的挑衅,这是对他个人,对可口可乐百年荣光,最赤裸、最狂妄的践踏!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道格拉斯的面色涨得通红,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几乎要当场掀翻桌子,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眼前这个东方人,然后拂袖而去。
然而,他没有。
因为何雨柱甚至没有给他宣泄愤怒的时间。
就在道格拉斯怒火攻心的那一瞬间,何雨柱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对面那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道格拉斯先生,愤怒是弱者最后的武器,而你不是弱者。”
何雨柱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
“我们不如算一笔账。”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可口可乐在非洲,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完善,也最昂贵的瓶装饮料分销网络。这是你们花了数十年,投入了上百亿美金才建立起来的毛细血管。它现在正在因为戴维斯事件和‘希望工程’的影响,快速萎缩、坏死。对吗?”
道格拉斯的呼吸一滞。
何雨柱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华振集团如果想在非洲重建这样一套网络,就算有‘希望工程’的民心基础,也至少需要五年时间和几十亿美金的投入。我等得起,但我不想等。”
他看着道格拉斯,眼神平静得可怕。
“而你,道格拉斯先生,你等不起。你的董事会和华尔街的股东们,也等不起。”
“所以,我们有一个共同的需求:用最快的速度,让这条黄金渠道重新流动起来,产生利润。”
何雨柱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像是一记重锤,敲在道格拉斯的心上。
“‘非常可乐’和‘希望’系列饮料,在非洲已经被验证是绝对的爆款。把它交给你,你的渠道就能立刻复活,你的财务报表会瞬间变得漂亮,那些在背后准备随时捅你一刀的董事,会闭上嘴,甚至反过来赞美你的高瞻远瞩。”
“这是我给你的,一个体面地解决你所有问题的商业方案。”
道格拉斯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手术台上的人。
何雨柱就是那个手持手术刀的主刀医生,冷静地解剖着他所有的弱点、恐惧和欲望。
这番话里,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每一个逻辑都冰冷而精准,让他根本无法反驳。
这哪里是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他用你最大的优势,来成为套在你脖子上的枷锁!
就在道格拉斯的内心防线即将崩溃时,何雨柱抛出了那份“天使的伪装”。
“当然,这不仅仅是一笔生意。”
何雨柱终于笑了笑。
“这项合作所产生的所有利润,华振集团分文不取。”
道格拉斯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分文不取?这怎么可能?他不信世界上有这么慷慨的商人。
“其中百分之九十,作为你们的渠道费用和利润,归可口可乐公司所有。”
“剩下的百分之十,”何雨柱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将以可口可乐和华振集团的共同名义,直接注入‘希望工程’基金会,并且,由我们双方共同派人监管。”
轰!
道格拉斯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瞬间明白了这步棋的狠辣,与无与伦比的高明!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可口可乐将一夜之间,从一个在达沃斯被千夫所指的“商业文明杂音”,一个被阿马蒂亚·森教授不点名批评的“利润榨取者”,华丽转身,成为那个“文明战略”的深度参与者、核心贡献者!
他甚至能想象到明天全球各大财经媒体的头版头条:
《世纪和解:可口可乐携手华振集团,共同推动非洲“希望工程”!》
《道格拉斯的远见:化敌为友,开启商业文明新篇章!》
一场足以让他下台的奇耻大辱,一个正在让他焦头烂额的商业溃败,在何雨柱的几句话之间,竟然能变成他职业生涯中最高光的时刻!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他吞下所有的骄傲和屈辱。
这位在商场上纵横捭阖一生的枭雄,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无力感。
他被逼到了墙角,却发现墙角那边,是一条铺满了鲜花和黄金的康庄大道。
唯一的门票,是他的膝盖。
“我……”道格拉斯的声音干涩沙哑,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为自己,为可口可乐保留最后一丝体面,“我需要更高的利润分成,至少百分之九十五。而且,产品必须是联合品牌,可口可乐和非常可乐。”
他想在“非常可乐”的品牌上,刻上可口可乐的烙印,哪怕只是并列。
这是他作为cEo,最后的底线。
然而,何雨柱只是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吹了口气,仿佛在欣赏茶叶在水中的姿态。
他甚至没有看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先生,我不是在跟你谈判。”
“我是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我的条件,就是条件。”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
整个露台,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时间在道格拉斯的感知里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是一场天人交战的煎熬。
他看着何雨柱平静的侧脸,看着他身后万家灯火的新加坡夜景,心中所有的防线,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寸寸崩塌。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生物。
终于,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垮了下来,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好……”
一个字,仿佛耗尽了他一生的精力。
“我会把这个方案,提交给董事会。”
何雨柱终于转过头,看着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四十八小时。”
他站起身,不再多看道格拉斯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我等你的好消息。”
房门被轻轻关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道格拉斯一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动弹。他看着玻璃门上自己那张苍白而憔悴的倒影,一个问题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挥之不去。
我到底是刚刚与魔鬼做了一笔交易,还是被上帝……提供了一条通往救赎的窄路?
第232章 这是可口可乐的内战!
美国,亚特兰大,可口可乐全球总部。
凌晨三点,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一个个虚拟投影亮起,每一张面孔都代表着这个红色帝国中一方强大的诸侯。他们是可口可乐的董事会成员,是掌控着全球数千亿美金消费市场的真正帝王。
此刻,这些帝王们的脸上,却布满了火山喷发前的狰狞。
“让可口可乐,成为‘非常可乐’的经销商?”
一个头发花白的董事,霍华德·巴菲特——没错,那位股神的堂侄,此刻却完全没有乃叔的冷静,他从椅子上猛地站起,肥胖的身体因愤怒而颤抖,他指着屏幕中央道格拉斯·艾华士那张平静的脸,咆哮道:
“道格拉斯!你是不是在新加坡被人灌了迷魂汤!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是可口可乐成立一百一十年来,我听过的最荒唐、最无耻、最具有侮辱性的提议!”
另一位董事,代表着欧洲最大投资基金的马丁爵士,脸色阴沉地敲着桌子。
“这不是提议,这是背叛!是对我们所有股东的背叛!是对可口可乐百年荣光的践踏!”
“我提议,立刻解除道格拉斯·艾华士的首席执行官职务!对他进行商业调查!我怀疑他已经被那个中国人收买了!”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没错!让他下台!”
“我们宁可花一百亿美金,把那个该死的‘非常可乐’从地球上抹去,也绝不接受这种屈辱!”
“道格拉斯,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愤怒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这些人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用美元和律师函碾碎一切挑战者。何雨柱在新加坡提出的那个方案,对他们而言,不亚于要求罗马皇帝亲自为蛮族酋长牵马。
詹金斯也在列席会议,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他完全无法理解,cEo从新加坡回来后,怎么会提出如此疯狂的计划。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已经走到了尽头。
在一片喧嚣的怒火中,道格拉斯·艾华士始终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些因为愤怒而扭曲的,曾经无比熟悉的脸。
他看到了他们的傲慢,看到了他们的恐慌,更看到了他们的无知。
就像几天前的自己。
直到咆哮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用喷火的眼睛等着他的解释,或者说,等着他的求饶。
道格拉斯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质感。
“先生们,咆哮结束了吗?”
他环视一圈,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悸。
“如果结束了,那么现在,请允许我这个‘疯了的’、‘被收买了的’cEo,给各位看两份报告。”
他没有辩解,没有争吵,只是轻轻敲击了一下键盘。
两份文件,同时出现在所有人的屏幕上。
“左边这份,是我们首席战略官詹金斯先生的团队,联合华尔街最顶尖的分析公司,做出的《关于与华振集团进行全面对抗的成本及风险评估报告》。”
道格拉斯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
“报告的结论是,如果我们要在中国、东南亚及非洲市场,对‘非常可乐’和‘希望’系列饮料发起全面绞杀,在未来的五年内,我们每年需要投入至少十五亿美金的额外营销费用、三至五亿美金的渠道补贴、以及无法估量的法律诉讼费用。”
“最关键的是,即便如此,我们获胜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二十。”
“因为我们对抗的,不仅仅是一个品牌,而是那个该死的‘希望工程’,是那五十口井,是那两万英亩土地,是正在被改变的数百万人的命运。”
“我们每在广告上多花一分钱,都会被媒体解读为‘用利润机器碾压人类希望’。我们在舆论上,毫无胜算。”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刚才还叫嚣着要花一百亿抹平对手的董事,此刻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道格拉斯没有停顿,指向了右边的文件。
“而右边这份,是我个人委托普华永道的密友,连夜做出的《关于成为华振集团非洲市场独家经销商的利润及品牌价值评估》。”
“根据最保守的估计,一旦我们接受合作,利用我们现有的渠道分销他们的产品,第一年,我们就能获得不低于八亿美金的纯利润。这笔钱,将完美地填补我们在戴维斯事件后的所有损失,甚至还有盈余。”
“我们的股价,将在消息公布的二十四小时内,至少回升百分之十五。”
“而更重要的是,”道格拉斯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我们可口可乐,将从‘利润榨取者’,一夜之间,变成‘希望工程’的联合推动者。我们每年投入的那百分之十的利润,将为我们换来全世界环保组织、人权组织、以及联合国相关机构的站台和赞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先生们,我来翻译一下那个中国人的条件。”
“他要我们低下高贵的头颅,用我们的卡车,运送他的货物,铺满整个非洲大陆。”
“作为回报,他把所有的钱,和所有的名声,都分给了我们。”
“他只留下了‘非洲人民的朋友’这个虚名。”
“现在,告诉我,这是一笔怎样的生意?”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愤怒的火焰被冰冷的数字和残酷的现实瞬间浇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董事会中最年长的元老,亨利·福特三世,福特汽车创始人的孙子,一个经历过石油危机、经济萧条等无数次商战的老人,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那些报告,只是看着屏幕里的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那个中国小子,真的只提了这一个条件?”
“是的,亨利先生。”
“他没有要求联合品牌,没有要求技术转让,没有要求任何我们渠道的控制权?”
“没有。”道格拉斯回答,“他的原话是:我的条件,就是条件。”
亨利·福特三世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元老的态度,将决定最终的结果。
足足过了五分钟,亨利才再次开口,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我讨厌那个中国小子,他的眼神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我祖父,一样的疯狂,一样的偏执。”
“但……”
他敲了敲桌子。
“用我们的卡车,运他的货,赚我们自己的钱,还能让那些天天在报纸上骂我们是吸血鬼的圣母婊闭嘴。”
“这笔生意……他妈的……非常划算。”
这位一生都无比优雅的老派贵族,爆了一句粗口。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所有人。
“我同意道格拉斯的方案。”
“现在,投票吧。”
投票过程异常紧张。
赞成。
反对。
反对。
赞成。
赞成。
……
最终,票数定格在了七比六。
以一票的微弱优势,这项被视为“百年耻辱”的协议,获得了通过。
会议主席,也是可口可乐最大的机构股东代表,最后看向道格拉斯,下达了最后通牒。
“道格拉斯,董事会给了你授权。”
“但你要记住,这是你职业生涯最大的一次赌博。你将我们所有人的荣誉,都压在了那个中国人的牌桌上。”
“如果成功,你是力挽狂澜的英雄。”
“如果失败,你的名字,将和这次耻辱的合作一起,被永远钉在可口可乐的历史柱上,被后人唾骂。”
视频会议结束,所有的投影瞬间熄灭。
会议室里只剩下道格拉斯一个人。
他感到一阵虚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窗外,亚特兰大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赢了。
或者说,何雨柱赢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命运,可口可乐的命运,已经和那个远在东方的年轻人,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
祈祷何雨柱真的是一个带来希望的天使。
而不是一个披着天使外衣,来吞噬一切的魔鬼。
第233章 把可口可乐变成我们的包税官!
香港,华振集团总部。
当何雨柱云淡风轻地宣布,可口可乐即将成为“非常可乐”在非洲市场的独家经销商时,整个核心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比道格拉斯听到这个提议时还要沉闷。
足足安静了十秒钟。
“砰!”
周宇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像一对铜铃。
“什么玩意儿?!”
他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何雨柱,声音都在发颤。
“老板!你……你再说一遍?让那帮美国佬,给咱们卖货?”
“不行!他娘的绝对不行!”
周宇激动得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这是引狼入室!这是与虎谋皮!那帮孙子是什么德性咱们不知道吗?今天咱们把渠道交给他们,明天他们就能把咱们的客户资料、销售数据摸得一清二楚!后天就能推出一个‘贼几把可乐’,用咱们的渠道打咱们自己!”
“我们费了多大劲,死了多少脑细胞,才在非洲打开局面!现在把刀把子递给敌人?老板,你是不是在新加坡被那老小子给忽悠了!”
财务总监老王也紧皱眉头,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眼神充满了审慎和不解。
他推了推面前的账本,低声道:“老板,从财务风险控制的角度看,这等于将我们未来的现金流,建立在一个不可控的外部因素上。而且,与一个刚刚还在和我们进行恶性竞争的对手深度绑定,这不符合任何一条商业准则。风险太高了。”
李厂长更是满脸的忧虑,他不像周宇那么激动,但话里的分量却更重。
“老板,我们现在三大生产基地的产能,已经是连轴转了。工人们的干劲,都是靠着‘打败可口可乐’这股气撑着的。现在你告诉他们,我们不打了,还要把产品给对手去卖……这口气,会散的。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三位大将,三种角度,意见却出奇地一致——反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决策分歧,在他们看来,这是对过去所有努力的一种背叛,是一种无法理解的妥协。
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娄晓娥,安静地坐在那里,给何雨柱面前的空杯续上了茶水,她的脸上没有疑惑,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了然。
何雨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从头到尾,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急着解释,更没有因为被质疑而动怒。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到所有反对的声音都倾泻而出,会议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时,他才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
“说完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会议室侧面墙壁上悬挂的巨幅世界地图前。
那是一张最新的世界政区图。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周宇,你觉得,可口可乐是什么?”
周宇还在气头上,想也不想就答道:“是敌人!是王八蛋!是全世界最大的饮料贩子!”
“不。”
何雨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他转过身,用笔在地图上的北美洲和西欧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这是,可口可乐的昨天。”
笔尖在圈内重重一点。
“或者说,是他们的墓碑。”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的笔锋一转,从东亚的中国大陆开始,划出一条粗重的红色弧线。
这条弧线,掠过整个东南亚,穿过中东,覆盖了广袤的非洲大陆,最后,在南美洲的巴西和阿根廷,画上了一个有力的顿点。
一条横跨亚非拉的巨大新月形走廊,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何雨柱在这条巨大的弧线上,重重地写下四个大字。
“华振的明天。”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着已经被他这个动作镇住的众人。
“现在,我再告诉你们,可口可乐是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周宇,扫过李厂长,扫过老王。
“他们,是正在衰落的罗马帝国。”
“体量庞大,军团遍布世界,拥有最完善的道路和驿站系统。但,傲慢、臃肿、反应迟钝,内部的贵族为了利润争吵不休,早就失去了开拓的锐气。”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而我们,”他指了指地图上那条红色的弧线,“我们,是兵临城下的日耳曼人,是哥特人,是汪达尔人。我们充满活力,我们渴望土地和财富,我们代表着未来。”
“那么,告诉我,一个聪明的蛮族首领,在攻入罗马城后,应该做什么?”
他看着周宇,提出了问题。
周宇的脑子还卡在“敌人”和“王八蛋”的逻辑里,下意识地回答:“烧光!抢光!杀光!”
何雨柱笑了。
“那是蠢货。那是只懂得破坏的匹夫。”
“聪明的蛮族首领,会保留罗马的法律,沿用罗马的官员,甚至让那些穿着紫色长袍的罗马贵族,继续替自己管理行省。”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而有力。
“因为我们不是要去烧毁罗马,而是要成为新的罗马!”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辛辛苦苦地自己去修路,自己去建驿站,自己去一个村一个村地收税呢?”
他将手中的红笔,轻轻点在“可口可乐的昨天”那个圈里。
“让那些罗马人,成为我们的包税官。让他们用自己经营百年的渠道,为我们运送货物。让他们用自己引以为傲的品牌,为我们赚取利润。这,才是征服的最高境界。”
“我们,不是在给可口可乐打工。”
何雨柱的嘴角微微一扬,那笑容让周宇等人头皮发麻。
“是我们,给了可口可乐一个为新王效力的机会。”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死一样的寂静。
如果说道格拉斯是被这手阳谋打得体无完肤,那么周宇他们,则是被这番宏大到超乎想象的叙事,彻底轰碎了固有的认知。
引狼入室?
不,这是在驯养恶狼,让它变成看家护院的狗!
就在众人大脑宕机的时候,娄晓娥开口了,她的声音清亮,将所有人从呆滞中唤醒。
“我从资本和财务的角度,补充几句。”
她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那条红色的弧线。
“老板的这个战略,我称之为‘零成本扩张’。我们利用可口可乐的全球渠道,意味着我们的营销和分销成本几乎为零。这代表,我们在非洲市场新增的每一瓶可乐,几乎都是纯利润。这个利润率,高到会让华尔街所有的分析师都发疯。”
“这会给我们的股价带来何等恐怖的刺激?有了海量的资金,我们才能去启动老板真正想做的,比‘希望工程’更宏大的计划。”
周宇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他脑子里那些浆糊,那些愤怒,那些不解,在何雨柱的“罗马论”和娄晓娥的“资本论”双重冲击下,瞬间被搅成了一锅沸腾的开水。
他想到了!
他全想通了!
“我懂了!”
周宇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变了调。
“老板!我他娘的彻底懂了!”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试图表达自己内心的狂喜。
“我们卖的不是可乐!我们卖的是船票!”
“一张能登上我们‘华振’这条未来方舟的船票!可口可乐以为自己只是租了个码头给我们用,收点过路费,其实他是把他们整个港口,连人带船,全都抵押给了我们!”
“只要他们的渠道开始运送我们的货,只要他们的财报因为我们而变得好看,他们就再也离不开我们了!他们的股价,他们的董事会,他们的身家性命,就全都攥在我们手里了!”
“高!老板,实在是太高了!”
周宇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已经不是佩服,而是近乎狂热的崇拜。
何雨柱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他收起笔,神色恢复了平静,开始下达指令。
“晓娥,你带法务团队,尽快和对方敲定所有法律细节。记住,我们是甲方,所有条款,必须以我提出的为准,一个字都不能改。”
“是。”娄晓娥干脆利落地应道。
“周宇。”
“在!”周宇立刻立正站好。
“你立刻抽调精干人手,成立‘全球战略合作部’,专门负责与可口可乐的对接工作。你的任务,不是服务他们,是监管他们,是鞭策他们。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让‘非常可乐’的瓶子,出现在非洲每一个能看到可口可乐广告牌的角落。”
“保证完成任务!”周宇的声音铿锵有力。
最后,何雨柱的目光落在了李厂长身上。
“老李,你的任务最重。”
李厂长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老板,您说。”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挖人也好,买设备也好,扩建生产线也好。我要我们现有的三大生产基地,产能立刻翻一倍。”
“未来,我们面对的,是全球的订单。”
李厂长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重重地点头,只说出两个字。
“明白!”
会议室里,之前的压抑和不解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即将开创历史的亢奋。
所有人都安排妥当后,何雨柱重新走回地图前。
他的手指,缓缓落在了地图上那片广袤的非洲大陆上。
“可乐,只是我们送给道格拉斯,也送给华尔街的一块敲门砖,一个见面礼。”
他看着众人,平静地开口。
“‘希望工程’,才是我们在这片土地上扎下的根。”
“现在,根已经扎稳了。”
“是时候,为这片土地,为这里的人民,量身打造一款,真正属于他们的产品了。”
第234章 希望的配方
会议室里亢奋的空气还没散去,周宇等人还沉浸在将可口可乐踩在脚下当“包税官”的巨大狂喜之中。
每个人都觉得,接下来就该是论功行赏,开香槟庆祝的环节了。
然而,何雨柱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群刚刚打赢了村头械斗,就以为自己统一了天下的小青年。
他手指落在非洲地图上,那股子要把地球仪都戳穿的劲头,让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可乐,是敲门砖,也是麻醉剂。”
何雨柱的声音不响,却让刚刚还热血沸腾的众人瞬间冷静。
“它能麻醉华尔街,让他们看到利润就忘记了疼痛。但我们自己不能被麻醉。”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会议室门口。
“林工,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多岁,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头发乱得像鸟窝,白大褂上还沾着不明污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就是华振集团的首席研发主管,林涛。一个被何雨柱从濒临倒闭的国营养料厂挖来的技术狂人。
林涛一进来,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墙上那副被画得乱七八糟的地图,又看了看打了鸡血似的周宇等人,小声对何雨柱说:“老板,是不是又有新的汽水口味要搞?菠萝啤还是酸梅汤?我跟您说,上次那个荔枝味儿的配方我又优化了,成本还能再降百分之三……”
“不。”何雨柱打断了他。
“这次,我们不做饮料。”
何雨柱一句话,把林涛说愣了。
不做饮料?那我们饮料厂研发部干啥?改行去门口卖茶叶蛋吗?
周宇也纳闷了,凑过来说:“老板,不开玩笑啊。咱们现在拳头产品就是‘非常可乐’和‘希望’系列,不趁热打铁,多搞几个口味抢占市场,难道要歇着?”
何雨柱没理他,只是看着林涛,一字一句地布置新的课题。
“新产品的目标用户,是那些喝不上干净水,吃不饱饭,严重营养不良的非洲贫困人口。”
林涛的表情更懵了。
这是研发部该干的活儿吗?这听着怎么像是联合国难民署的工作?
何雨柱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提出要求,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林涛的大脑。
“第一,产品形态,必须是固体粉末,方便运输,方便长期储存,保质期至少两年。”
“第二,能用非绝对洁净的水冲泡溶解。换句话说,随便一口井里打上来的水,只要不是泥汤,就能冲开喝。”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何雨柱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变得格外凝重,“它必须富含人体必需的维生素、多种微量元素、电解质,以及基础的蛋白质。同时,成本要低到令人发指。”
他看着林涛:“低到什么程度?最终在非洲的零售价,要比我们卖一瓶‘非常可乐’,还要便宜。”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何雨柱的“罗马包税官”理论是石破天惊,那现在这个产品要求,就是彻头彻尾的痴人说梦。
周宇第一个憋不住了,他挠着头,满脸匪夷所思地吐槽:“老板,我没听错吧?又要营养好,又要便宜,还要是粉末,还能用脏水泡……这玩意儿是给人吃的吗?我怎么听着像是我老家喂猪的精饲料?”
“噗——”财务总监老王一口茶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李厂长也是一脸的为难,他从生产的角度分析:“老板,又是维生素又是蛋白质,这成本怎么可能压得下来?现在市面上一罐最普通的蛋白粉都多少钱了?还要比可乐便宜,这……这不符合成本规律啊。”
林涛,这位技术狂人,此刻的脸色比他那件白大褂还要白。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写满了两个字:绝望。
“老板,这不是科学,这是神学。”
林涛的声音都在发颤。
“要满足高营养,就必须用提纯的合成物,比如维生素c、b族,还有乳清蛋白。这些东西本身就是成本大头。而且,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会产生一股极其难闻的药味!为了掩盖这种味道,我们又需要添加大量的甜味剂和香精,这又是成本!”
“便宜、营养、好喝,这是一个不可能三角!我们最多只能做到其中两样!”
林涛几乎是在哀嚎。
这根本不是一个研发任务,这是上帝在刁难凡人。
何雨柱看着陷入困境的团队,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就是要先让他们撞上南墙。
只有撞得头破血流,他们才能明白,靠过去的老路,是走不通的。
“我给你和你的团队,一个月时间,十万美金预算,随便你们折腾。”何雨柱淡淡地说道,“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样品。”
接下来的半个月,研发部成了整个华振集团最愁云惨淡的地方。
林涛带着他的团队,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里。
他们尝试了市面上能找到的所有廉价代糖、所有食用香精、所有种类的植物蛋白粉。
做出来的样品,一批又一批。
结果,不是带着一股石灰水味的苦涩,就是弥漫着一股化学香精勾兑出的、令人作呕的甜腻。
周宇被何雨柱派去“试吃”,一天下来,他扶着墙从实验室里出来,脸色发绿。
“老板,我申请工伤!”周宇哭丧着脸,“林工他们搞出来的东西,狗闻了都摇头!再吃下去,我怕是过不了下个礼拜了!”
成本更是居高不下。
最便宜的一版配方,核算下来,成本都快赶上一瓶可口可乐的出厂价了,这还没算包装和运输。
林涛整个人瘦了一圈,头发掉了一大把,眼里的光都快没了。
这天,他拿着一份失败了九十九次的实验报告,敲开了何雨柱办公室的门,声音沙哑:“老板,我们……可能真的做不到。”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
“走,去实验室看看。”
当何雨柱走进实验室,看到桌上摆满的各种人工合成物原料瓶时,他便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他拿起一瓶散发着刺鼻甜味的“合成甜菊糖苷”,又拿起一瓶标着“大豆分离蛋白”的原料。
“你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
何雨柱将两个瓶子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林涛和所有研发人员都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我问你们,非洲最不缺的是什么?”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下意识回答:“阳光?土地?”
“没错。”何雨柱点头,“所以,不要总想着‘添加’,要去学会‘利用’!”
他走到一块白板前,拿起笔,在上面写下几个字。
“猴面包树。”
“辣木。”
“木薯。”
何雨柱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涛和所有人的思维枷锁。
“猴面包树的果实,富含维生素c和钙质,被誉为‘天然面包’,烘干磨成粉,本身就带有淡淡的柑橘果香,这就是最好的风味来源和营养基底!”
“辣木的籽和叶子,是世界上公认的‘奇迹之树’,蛋白质和多种维生素含量高到不可思议,而且在非洲遍地都是,成本几乎为零!”
“还有木薯,磨成粉后是绝佳的能量来源,比任何精制淀粉都便宜!”
何雨柱丢下笔,回头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林涛。
“你们这些搞技术的,天天埋头在瓶瓶罐罐里,都忘了食物本身的样子了!放着满地黄金不要,非要去花大价钱炼丹?!”
一番话,振聋发聩。
林涛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着白板上的那几个词,眼神从呆滞,瞬间变成狂热。
他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他们一直想做的是一道复杂的化学题,而老板给出的,却是一条返璞归真的自然之路!
“我懂了!老板!我懂了!”林涛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冲回实验台,将那些昂贵的人工合成物一把扫进垃圾桶。
“方向错了!全都错了!快,去联系我们在非洲的农业基地,立刻给我空运一批猴面包树果干和辣木籽粉过来!要快!”
整个研发团队,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之前的颓废一扫而空。
新的实验开始了。
这一次,没有了那股难闻的药味,实验室里开始飘荡出植物烘干后的天然香气。
经过上百次的调配和试验。
一周后。
三款全新的固体饮料样品,摆在了何雨柱的办公桌上。
它们被分装在朴素的锡纸袋里,上面用记号笔写着代号。
“希望·活力”:以木薯粉和猴面包树果粉为基底,补充基础能量和电解质,味道是淡淡的果香酸甜。
“希望·成长”:在“活力”的基础上,强化了从辣木中提取的植物蛋白和钙质,专门针对发育期的儿童。
“希望·复苏”:高渗配方,添加了食用盐和钾,用于腹泻脱水后的快速体液补充,是口服补液盐的升级版。
这已经不是饮料。
这是可以食用的,“生命包”。
“老板,成本算出来了。”林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骄傲,“每一包的综合成本,只有我们一瓶可乐的五分之一。”
何雨柱满意地点点头,他甚至没有亲自品尝。
“立刻,将第一批样品,加急空运到瓦塔共和国,交给‘希望工程’前线的医疗队试用。”
三天后,一份加密电报从非洲传回了香港华振总部。
娄晓娥亲自将译出的电报内容,送到了何雨柱的面前。
报告的前半段,是各种详尽的临床观察数据。
而在报告的末尾,是随队的老医生用激动到几乎无法辨认的笔迹写下的一段话:
“……三号样本(希望·复苏),给一名因霍乱导致严重脱水、濒临休克的七岁女童饮用。三小时后,该女童生命体征趋于平稳。我们收到的是食品,但它起到了药品的作用。重复一遍,它起到了药品的作用!这东西,是奇迹!”
第235章 第一批货物
瓦塔共和国,首都港。
咸湿的海风混杂着柴油与腐烂水果的复杂气味,常年盘踞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
让皮埃尔,可口可乐非洲区的一名法籍物流经理,烦躁地扯了扯被汗水浸湿的衬衫领口。
他在这片大陆工作了二十年,自诩为“非洲通”。
他熟悉这里的一切规则,或者说,是“潜规则”。
他知道哪位海关官员的第三个老婆喜欢巴黎的香水,也知道码头工会的头目喜欢哪种年份的威士忌。
在他看来,非洲的生意,一半是物流,一半是“人情世故”——用美金铺就的人情世故。
今天,是他职业生涯中颇为特殊的一天。
他要接收的,不仅有可口可乐自家的货物,还有几个印着陌生中文和“Very cola”标志的集装箱。
这是来自总部的死命令,一项让他和所有非洲同事都觉得荒诞无比的合作。
“老板,都准备好了。”他的本地助手,一个叫萨姆的黑人小伙,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同时隐蔽地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腰包。
让皮埃尔心领神会,那是他准备的“润滑剂”,一叠叠崭新的小额美钞。
“见鬼的中国人,他们的麻烦现在也成了我们的麻烦。”让皮埃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告诉我们的人,打起精神。今天可能会很乱,那些海关的鬣狗闻到新肉,会变得更加贪婪。”
他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场小型战争的准备——扯皮、威胁、敲诈,然后不情不愿地付钱,最后看着货物在混乱的搬运中损失个百分之五。
这是在非洲运输的日常。
然而,当巨大的货轮缓缓靠港,集装箱开始吊装时,预想中的混乱并未发生。
码头上,没有出现那些眼神贪婪、四处游荡的官员。
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皮肤黝黑、手持旧式长矛甚至老旧AK的当地民兵。
他们站得笔直,神情肃穆,将闲杂人等远远地隔离开。
让皮埃尔的神经瞬间绷紧。
“该死!是哪家军阀看上这批货了?”他一把将助手萨姆拽到身后,手已经摸向了藏在腰间的电话。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传统长袍、拄着一根木杖的老者,在几名民兵的护卫下,缓缓向他走来。
让皮埃尔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认识这个老人,是附近最大部族“雄狮部落”的长老,一个连政府军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狠角色。
完了,这下不是几千美金能解决的问题了。
他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当地土语问候道:“尊敬的长老,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您……”
老者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那些印着“希望”二字的集装箱时,骤然亮起了一种奇异的光彩。
“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法国人。”长老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是来保护恩人的货物。”
“恩人?”让-皮埃尔愣住了。
“没错。”长老用木杖重重一点地,“一个月前,就是这些箱子里的人,在我们的村子,打出了第一口能喝上甜水的‘华夏井’。我的孙女,就是喝了他们送来的神药,才从霍乱中活了下来。”
老者转过身,面向那些神情肃穆的民兵,高声宣布:“这些箱子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比黄金更珍贵!谁敢动它,就是与我们整个雄狮部落为敌!”
“吼!”
上百名民兵用长矛顿地,发出一声整齐的低吼,那股气势让整个码头的空气都为之震动。
让-皮埃尔彻底懵了。
他口袋里准备用来“打点”的美金,此刻变得无比滚烫,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
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希望工程”在当地办事处的几名年轻中国工程师,早已带着数百名当地志愿者等在了那里。
没有人大声叫嚷,没有偷懒耍滑。
卸货、登记、搬运、装车……
整个流程井然有序,效率高到让让皮埃尔这位资深物流经理都感到羞愧。
他看到一个瘦弱的少年,扛着一箱比他身体还宽的可乐,跑得飞快。
他看到一群妇女,自发地为搬运工们送上清水和食物。
他亲眼看到,一名志愿者不小心划破了一箱“非常可乐”的包装,里面的饮料摔碎了几瓶。那个志愿者脸上露出的心疼和自责,仿佛摔碎的是自家的传家宝。
整个过程中,他的助手萨姆几次想上前递烟送钱,都被对方礼貌而坚决地拒绝了。
“他们说,这是在为自己的孩子,搬运未来。”萨姆回到让-皮埃尔身边,神情复杂地汇报。
让-皮埃尔沉默了。
他口袋里的“润滑剂”,一分钱都没花出去。
当十几辆印着醒目“coca-cola”标志的红色卡车,满载着“非常可乐”和“希望”系列粉末,缓缓驶出港口时。
道路两旁,不知何时聚集了成百上千的民众。
他们扶老携幼,脸上洋溢着节庆般的笑容。
当车队经过时,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华夏!万岁!”
“希望!万岁!”
孩子们追着卡车奔跑,手里挥舞着自制的、画着奇怪红色图案的小旗子。
开车的可口可乐司机,一个五大三粗的本地汉子,被这阵仗吓得手足无措。
一个孩子将一串野花,奋力抛进了驾驶室。
司机愣愣地拿起那串花,看着窗外欢呼的人群,这个在各种冲突和骚乱中都能面不改色开车的硬汉,眼眶竟然红了。
让皮埃尔坐在头车里,透过车窗,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那些民众的眼神里,没有对可口可乐的崇拜,甚至没有对这种红色饮料的认知。
他们的欢呼,他们的热情,他们那近乎信仰的眼神,全都给了车上那些不起眼的纸箱和锡纸袋。
可口可乐的红色卡车,这个曾经代表着美国消费主义文化的强大符号,此刻,只是一个载体。
一个传递“希望”的载体。
“老板……”助手萨姆的声音在颤抖,“我……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我们……我们好像成了英雄。”
让皮埃尔没有回答。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总部会议上,cEo道格拉斯·艾华士那番被众人嘲笑为“疯话”的决定。
他现在有点明白了。
不,是他完全不明白,但他感受到了其中那股让他脊背发凉的、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当晚,让皮埃尔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向亚特兰大总部提交了一份他职业生涯中最短,也最奇特的报告。
报告中没有数据,没有成本分析,只有几行字:
“致道格拉斯·艾华士先生:”
“今天,我亲眼见证了第一批货物的交接。”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我们的卡车在这里被民众当作战旗,我们的员工被视为传递希望的英雄。”
“我们不是在分销一种商品,我们是在传递一种近乎信仰的东西。”
“先生,您做出了一个我至今无法理解,但我确信,是我二十年职业生涯中见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附:我申请,将我准备的‘特别公关费用’,全数捐赠给‘希望工程’。”
而在几百公里外的一个偏远村落。
一个瘦弱的男孩,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瓶冰镇的“非常可乐”,这是那位开红色卡车的叔叔送给他的。
气泡在他的舌尖炸开,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的刺激。
他不知道这个牌子叫什么。
他只知道,运来这瓶神奇甜水的卡车,和前几天运来让他妹妹退烧的“希望神粉”的卡车,是同一辆。
那个红色的,奔跑的标志,从此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它代表着甜,代表着健康,代表着希望。
第236章 我,让敌人给我唱赞歌!
香港,华振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何雨柱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维多利亚港的繁忙景象。
海面上船只穿梭如织,岸上的摩天大楼鳞次栉比,这是一个充满了资本与欲望的钢铁森林。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娄晓娥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震撼与莞尔的奇特表情。
她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报。
“看看吧,我们那位法国‘包税官’,让皮埃尔先生,发回亚特兰大总部的报告。”
娄晓娥将电报递了过去,声音里藏着笑意。
何雨柱接过,目光落在纸上。
报告很短,没有商业分析,没有数据罗列,更像是一篇战地日记。
“……我们的卡车在这里被民众当作战旗,我们的员工被视为传递希望的英雄。”
“……我们不是在分销一种商品,我们是在传递一种近乎信仰的东西。”
“……先生,您做出了一个我至今无法理解,但我确信,是我二十年职业生涯中见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最后,还有一行附注。
“附:我申请,将我准备的‘特别公关费用’,全数捐赠给‘希望工程’。”
何雨柱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电报轻轻放在桌上。
“看来,我们的这位法国朋友,受到了不小的精神冲击。”
娄晓娥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轻声说:“何止是精神冲击,这简直是世界观重塑。他准备了一口袋的美金去‘润滑’,结果发现人家根本不吃这套,反而把他当成了送来福音的使者。我猜他现在一定在怀疑人生。”
何雨柱笑了笑。
他完全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一个习惯了用金钱开路的西方精英,突然闯入一个用信念和希望构筑的新秩序里,那种错愕感,不亚于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把周宇和李厂长叫来,也让他们乐呵乐呵。”何雨柱吩咐道。
几分钟后,周宇和李厂长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老板!是不是非洲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那帮美国佬不听话?”周宇人还没站稳,连珠炮似地问道。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把那份电报朝他推了过去。
周宇一把抓起,大嗓门地念了起来。
“……我们的卡车……被当作战旗……员工被视为英雄……”
他念着念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却越瞪越大。
李厂长也凑过去看,当看到最后那句“捐赠特别公关费用”时,这位老成持重的厂长,忍不住咧开嘴,嘿嘿地笑了起来,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
“噗——”
周宇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震得会议桌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他娘的要笑死了!”
他指着那份电报,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板!你听听!你听听这孙子说的!还‘传递信仰’!还‘最正确的决定’!这他娘的是被咱们洗脑了啊!”
周宇手舞足蹈,激动得在办公室里转圈。
“我懂了!我彻底懂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脸“我已经洞悉天机”的表情,指着何雨柱,唾沫横飞。
“老板,你这一手,哪是‘罗马包税官’啊!这他妈是‘特洛伊木马’啊!”
娄晓娥和李厂长都好奇地看着他。
周宇清了清嗓子,学着何雨柱之前的样子,走到地图前,可惜手里没笔,只能用手指在非洲大陆上乱点。
“可口可乐以为自己是把咱们的货运进去,赚点辛苦钱。其实呢?他们运进去的不是可乐,是咱们的‘思想钢印’!”
“那个红色的卡车,现在成了咱们‘希望工程’的流动广告牌!非洲的老百姓,以后一看到可口可乐的标志,想到的不是什么美国梦,而是能救命的‘希望神粉’,是咱们华夏人给他们打的井!”
“这叫什么?这就叫鸠占鹊巢!不,比鸠占鹊巢还狠!这是把人家的鸟巢直接改造成了咱们的炮楼!他们还得乐呵呵地帮咱们站岗放哨!”
周宇越说越兴奋,最后总结陈词:“老板,我算是看明白了,咱们卖可乐是假,往全世界心里种钉子是真啊!高!实在是太高了!”
李厂长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补充道:“是这个理。品牌,品牌,品在前,牌在后。人家认了咱们的‘品’,那可口可乐的‘牌’,就得给咱们当嫁衣。”
娄晓娥看着手舞足蹈的周宇,忍不住笑着吐槽了一句:“行了,周总,就你话多。老板的战略,让你这么一说,怎么感觉跟街头霸王抢地盘似的,一点格调都没有了。”
周宇脖子一梗,不服气道:“晓娥总,你这就不懂了!大道至简!老板那么高深的战略,我用我们老百姓的话一翻译,多接地气!老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何雨柱看着这个活宝,也是哭笑不得。
周宇虽然说得粗俗,但理儿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他摆了摆手,示意周宇安静下来。
“别高兴得太早。”
何雨柱的神色重新变得平静,办公室里亢奋的气氛也随之沉淀下来。
“让皮埃尔只是一个区域经理,他的报告,顶多让可口可乐总部的人感到惊奇。但真正坐在亚特兰大办公室里的那些人,华尔街的那些鲨鱼,他们只看一样东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
“利润。”
“当他们发现,和我们合作,能让他们在非洲的财报变得前所未有的好看时,他们才会真正地被绑上我们的战车。那时候,他们就不是‘包税官’了。”
何雨柱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们会变成我们最狂热的‘传教士’。为了股价,为了分红,他们会比我们更积极地,把‘非常可乐’和‘希望’系列,铺满非洲的每一个角落。”
周宇和李厂长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的脑容量又不够用了。
把敌人变成最忠诚的信徒?
这操作,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商业竞争的理解范畴。
等周宇和李厂长晕晕乎乎地离开后,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娄晓娥给何雨柱续上茶,柔声问道:“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何雨柱端起茶杯,看着氤氲的热气,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我意外的,是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他轻声说道:“我原本以为,‘希望工程’要花上一年半载,才能真正扎下根,才能让当地人把我们和那些来掠夺资源的西方人区分开。”
“但没想到,一口井,一包‘希望·复苏’,就能直接收拢人心。”
娄晓娥看着他,忽然问道:“雨柱,你跟我说实话,你搞这个‘希望工程’,投进去那么多钱,冒着那么大风险,真的只是为了卖可乐,为了一个商业布局吗?”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头,看着娄晓娥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审问,只有纯粹的关心和探寻。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晓娥,我们这一代人,小时候都穷过,都饿过。我知道那种滋味。”
“后来国家好了,我们有机会了,赚了点钱。可我总觉得,光自己有钱,不算本事。”
“我想做点不一样的事。”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广阔的天地。
“西方人用了一百年,靠着军舰和商品,在全世界建立了一套他们的秩序和标准。他们告诉所有人,他们的文化是最高级的,他们的商品是最好的,他们的生活方式是唯一正确的。”
“可乐,就是这个体系的象征之一。快乐,自由,美国梦。”
“而我们呢?”
何雨柱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深沉的力量。
“我们卖可乐,但我们给的,是干净的水。我们卖可乐,但我们送的,是活命的药。我们在他们的卡车上,贴上我们的标签,传递我们的善意。”
“我就是要让全世界看看,中国人来了,不是为了抢你的油,不是为了挖你的矿。我们来了,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
“这种力量,比航母舰队更强大,比美元霸权更持久。它叫人心。”
娄晓娥静静地听着,她的眼眶,不知不觉间有些湿润。
她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胸中藏着的,是怎样一片星辰大海。
那不是商人的精明算计,而是一个来自古老文明的子孙,对这个世界最朴素,也最宏大的愿景。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那台红色的、专线加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娄晓娥看了一眼墙上的世界时钟,香港是深夜,而美国亚特兰大,正是阳光明媚的上午。
何雨柱走到电话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不变。
他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佐治亚口音的、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是可口可乐的cEo,道格拉斯·艾华士。
“何先生,”道格拉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复杂,他似乎斟酌了很久,才找到了开场白,“我刚刚看完了让-皮埃尔的报告。所以……我的公司,现在在非洲,成了传递希望的英雄?”
第237章 来自华尔街的子弹
何雨柱拿起听筒,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流中传来的、属于另一个半球的呼吸声。
“何先生,”道格拉斯·艾华士的声音沉稳,但其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我刚刚看完了让皮埃尔的报告。所以……我的公司,现在在非洲,成了传递希望的英雄?”
他的语气里没有质问,更多的是一种确认,一种试图理解超出现有商业逻辑之外事物的探寻。
何雨柱轻笑一声,声音通过越洋电缆,清晰地传到亚特兰大。
“艾华士先生,恭喜你。可口可乐用了一百年,把自己打造成了快乐的象征。而现在,只用了一个月,它又多了一个新标签——希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道格拉斯显然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可这种‘希望’,似乎与可口可乐无关。”他敏锐地指出了核心。
“有关。”何雨柱的回答斩钉截铁。
“当一个非洲孩子,因为喝了我们共同运去的‘希望·复苏’而退烧,他这辈子第一次有机会品尝到的、世界上最美妙的甜味,会是什么?”
何雨柱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会是你车上装的,冰镇的可口可乐。”
“那个味道,会和他重获新生的记忆,永远绑定在一起。你告诉我,全世界最顶级的营销大师,能设计出比这更深入人心的广告吗?”
道格拉斯·艾华士,这位执掌着全球最大饮料帝国的商业巨擘,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终于明白,对方根本不是在做慈善,也不是在搞什么文化输出。
这个中国人,是在一个更高维度的战场上,进行一场关于“品牌烙印”的终极手术。
他是在重新定义“可口可乐”这个符号在一个大陆上的意义。
而自己,以及整个可口可乐公司,都在心甘情愿地为他递上手术刀。
“何先生,”道格拉斯的声音变得郑重了许多,“我承认,我再一次低估了你。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何雨柱挂断了电话。
娄晓娥走上前,眼中的震撼还未完全褪去:“你……就这么把他搞定了?”
“不是搞定。”
何雨柱摇摇头。
“是让他自己想明白,跟我混,有肉吃。”
“资本家不在乎你是不是英雄,他们只在乎英雄能给他们的股价带来多少个百分点。”
……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
纽约,曼哈顿中城,公园大道。
一家名为“狼群资本”的对冲基金办公室里,空气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基金经理马克·罗斯托夫,一个有着鹰钩鼻和稀疏金发的男人,正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条刺眼的、一路向上的红色曲线。
华振集团的股价。
几个月前,就是这支股票,让他和他的基金在那场被华尔街引为笑柄的“空壳骗局”中,因执意做空而蒸发了近五亿美金。
那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一次惨败。
“啪!”
一个昂贵的水晶烟灰缸被他狠狠地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该死的中国佬!”罗斯托夫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和怨毒。
他恨何雨柱,恨华振,更恨自己当初的愚蠢。
“老板,我们……还要继续做空吗?”一名战战兢兢的分析师小声问道。
“做空?你用什么做空!”
罗斯托夫猛地转身,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现在整个华尔街都知道他们背后站着可口可乐,都知道他们在非洲讲了一个该死的‘希望故事’!你现在去做空,就是把钱往火坑里扔!”
他喘着粗气,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最终停在了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非洲大陆上。
“在资本市场,我们已经杀不死他了。”
罗斯托夫的声音变得阴冷。
“但是,我们可以杀死他的‘故事’。”
他转过头,看着手下们:“你们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求回报的慈善吗?尤其是一个中国人,跑到非洲去当活菩萨?”
“我不信!”
“所有的道德光环背后,都藏着肮脏的交易和骗局!只是我们还没找到!”
一个全新的、歹毒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给我找一个人,一个记者,要最贪婪、最没有底线、最擅长捕风捉影、捏造事实的那种!”
“预算,不设上限!”
“我要他去非洲,去那个叫瓦塔的地方,给我挖出‘希望工程’的黑料!如果挖不出来……”罗斯托夫露出残忍的笑容,“那就给我制造出来!”
三天后。
一个名叫弗莱彻的男人,走进了罗斯托夫的办公室。
他四十多岁,眼袋浮肿,衣着考究但掩盖不住一股落魄之气。他曾是《纽约时报》的王牌记者,却因捏造新闻、收受贿赂而被整个行业封杀。
“罗斯托夫先生,我听说,你在找一个能把天使描绘成魔鬼的画师?”弗莱彻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犬儒主义。
罗斯托夫看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给你五百万美金的经费,外加事成之后一千万的酬劳。”
弗莱彻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我的任务是什么?”
“去非洲,摧毁一个叫‘希望工程’的东西。用你的笔,用你的镜头,告诉全世界,那不是希望,那是来自东方的、最新的殖民骗局。”
一周后,弗莱彻带着一个精干的摄影团队和大量现金,抵达了瓦塔共和国。
他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毒蛇,在那些刚刚通了水、分发了种子的村落间游荡。
然而,他失望了。
他看到的,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是真心实意的感激。他试图用美金收买几个村民,让他们说华振的坏话,结果却被愤怒的人们拿着锄头和木棍赶出了村子。
“该死!这些被洗脑的蠢货!”
弗莱彻坐在越野车里,烦躁地咒骂着。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他的本地向导提供了一个线索。
“先生,我知道有个人,他肯定愿意跟您聊聊。他叫乌姆尼,之前是‘华夏井’工程队的一个工头,因为偷工减料,还偷窃设备,被中国人开除了,现在正对他们恨之入骨。”
半小时后,在一间肮脏的土坯房里,弗莱彻见到了那个叫乌姆尼的男人。
弗莱彻没有废话,直接将一个装满美金的信封推了过去。
“五千美金。我需要你在镜头前,说几句话。”
乌姆尼看着那叠厚厚的钞票,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说什么?”
“说中国人打的井,水里有毒,喝了会生怪病。”
“说他们发的种子,会让你们的土地以后什么都长不出来。”
“哭,要哭得惨一点,就说你的孩子因为喝了他们的水,快要死了。”弗莱彻冷酷地指导着。
乌姆尼犹豫了一下。
弗莱彻又拿出一个信封,丢在桌上。
“一万美金。”
乌姆尼的眼睛瞬间红了,他一把将钱死死抱在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很快,一段精心炮制的“采访”完成了。
镜头前,乌姆尼声泪俱下,控诉着来自中国的“魔鬼”,诅咒着那些让他失去工作的“骗子”。
弗莱彻的团队又偷拍了大量经过恶意剪辑的画面。
一口水井旁,中国工程师在做水质检测,被剪辑成了在“投毒”。
孩子们领到“希望·成长”营养包后开心的笑脸,被配上了悲伤的音乐和暗示“被欺骗”的旁白。
所有素材被火速传回纽约。
罗斯托夫的团队将这些“证据”拼接在一起,炮制出了一份极具煽动性的“深度调查报告”。
报告的标题,每一个字都淬满了剧毒:
《希望的阴影:中国式殖民的毒水与谎言》。
罗斯托夫看着即将制作完成的视频,脸上露出了复仇的快意。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交易部主管。
“针对华振集团三百亿美元的沽空头寸,全部准备就绪了吗?”
“准备好了,老板。只等您一声令下。”
“很好。”
罗斯托夫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纽约的繁华夜景,嘴角的笑容变得无比狰狞。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他们所谓的‘希望’,在资本的铁蹄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明天日出之时,就是这个东方帝国,股价崩塌之日。”
第238章 空头亮剑!全世界都在等他破产!
纽约的夜色,是资本燃烧发出的光。
当马克·罗斯托夫按下发送键,将那份名为《希望的阴影》的调查报告连同视频链接,分发给全球上百家主流媒体和金融机构时,他仿佛听到了三百亿美元空头支票燃烧的嘶嘶声。
那是复仇的序曲。
而此时的香港,黎明刚刚刺破维多利亚港的薄雾。
华振集团总部,顶层。
柔和的晨光洒进办公室,娄晓娥已经泡好了两杯清茶。何雨柱正站在厨房的中岛台前,慢条斯理地煎着两个太阳蛋。
滋啦——
鸡蛋在平底锅里发出悦耳的声音,蛋黄饱满,边缘泛起一圈漂亮的焦边。
这是一种宁静的,属于清晨的烟火气。
“美国那边负责盯盘的团队,昨晚发来例行报告,一切正常。”
娄晓娥端着茶杯走过来,靠在门边,看着何雨柱熟练的动作,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嗯。”何雨柱点点头,将一个完美的太阳蛋盛到盘子里,推给她,“吃早饭。”
他拿起自己的那份,正要开动,娄晓娥放在桌上的私人电话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来自亚特兰大的号码。
是道格拉斯·艾华士的私人助理。
娄晓娥秀眉微蹙,现在是香港清晨六点,亚特兰大正是傍晚。这个时间点的来电,通常意味着紧急事件。
她接起电话。
“娄女士,很抱歉这么早打扰您。”电话那头的声音异常急促,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出事了!天大的事!”
娄晓娥的心头一紧。
“纽约那边刚刚爆出了一份针对‘希望工程’的深度调查报告,现在整个欧美的主流媒体都在转载!他们……他们说我们是在非洲投毒!是骗局!”
娄晓娥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立刻打开电脑,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在路透社、彭博社的头版头条上,看到了那个淬满剧毒的标题。
《希望的阴影:中国式殖民的毒水与谎言》。
视频被放在最醒目的位置。
镜头下,那个叫乌姆尼的男人涕泪横流,指着远处的华夏井,用当地土语凄厉地控诉着。
“他们是魔鬼!水里有毒!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快要死了!”
经过恶意剪辑的画面快速切换。
中国工程师做水质检测的试剂滴定,被旁白解读为“向水源中投放不明化学物质”。
孩子们领取营养包后天真的笑容,被配上哀伤的背景音乐,暗示着“被谎言欺骗的可怜人”。
航拍镜头下,广袤的非洲土地上,那一个个“希望工程”的据点,在旁白的渲染下,不再是文明的灯塔,而成了一个个阴险的、布满陷阱的殖民前哨。
娄晓娥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
她能看出来,这是彻头彻尾的栽赃和嫁祸,手法粗劣,但极具煽动性。
对于那些对非洲一无所知,对中国抱着固有偏见的西方民众而言,这就是最能刺激他们神经的“真相”。
“何雨柱……”她转过头,声音有些干涩。
何雨柱已经吃完了盘子里的太阳蛋,正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嘴。
他抬眼看了看电脑屏幕上那个痛哭流涕的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吃完了?”他问道。
娄晓娥哪还有心情吃东西。
“你快看!这是有预谋的舆论攻击!背后绝对有黑手!”
“我知道。”何雨柱的回答平静得可怕。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
“开盘前一个小时,用这种重磅炸弹来砸盘,华尔街的老套路了。”
他的平静,反而让娄晓娥更加心焦。
“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这会直接影响我们的股价!还有可口可乐那边……”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周宇和李厂长冲了进来,两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周宇更是满脸涨红,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老板!”周宇的大嗓门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响,带着一股被点燃的火药味,“你看到了吗?那帮狗娘养的美国佬!他们怎么敢!”
他一拳砸在会议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投毒?殖民?我去年买了个表!”周宇气得在原地打转,像一头被困住的公牛,“我们的人在那边吃沙子喝泥水,辛辛苦苦给他们打井送药,这帮杂种坐在纽约的办公室里,动动手指头就给我们扣这么大一顶屎盆子!”
李厂长也是一脸铁青,嘴唇紧抿:“老板,这……这不是一般的商业竞争,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用心太险恶了!”
“我查了!”周宇指着自己的手机,“发布这篇报道的记者叫弗莱彻,是个出了名的媒体鬣狗,收钱办事的烂人!这背后百分之百是那个叫罗斯托夫的孙子在搞鬼!”
他看向何雨柱,急切地问道:“老板,我们怎么办?马上开新闻发布会澄清!告他们诽谤!必须打回去!”
何雨柱转过身,看着三个心急如焚的下属,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焦虑,反而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终于钻进陷阱的玩味。
他走到周宇面前,拍了拍他气得一起一伏的肩膀。
“老周,别生气。”
“我能不生气吗?这都快火烧眉毛了!”周宇吼道。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点吗?”何雨柱不紧不慢地问。
周宇一愣:“啊?”
“你这人,虽然有时候咋咋呼呼的,”何雨柱笑道,“但是特别有主人翁精神。公司被人泼脏水,你比我还急。”
周宇被他这么一夸,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脸上的怒气也消减了几分。
“老板,你……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这都什么时候了!”
“就是因为到了这个时候,才更不能急。”
何雨柱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热气。
“周宇,我问你,如果有人想用火烧掉一片森林,他会怎么做?”
“放火啊!”周宇想也不想地回答。
“那如果这片森林,到处都是湿的,刚下过一场大雨,点得着吗?”
周-宇-愣-住-了-,-他-身-旁-的-李-厂-长-和-娄-晓-娥-也-都-愣-住-了-。-
“-点-不-着-…-…-”
-“-那-他-想-把-森-林-烧-掉-,-最-好-的-时-机-是-什-么-时-候-?-”
“是等天干物燥,烈日当头的时候。”李厂长若有所思地接话。
何雨柱点了点头,呷了一口茶。
“对。”
“现在,罗斯托夫,就是那个放火的人。他扔出来的这篇报道,就是火柴。”
“而我们之前在非洲做的一切,打井,送药,收拢人心,就像是给这片森林,下了一场连绵不绝的倾盆大雨。”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定海神针,瞬间让办公室里狂躁不安的气氛稳定了下来。
“他以为他扔下的是火柴,能点燃滔天大火,把我们烧成灰烬。”
何雨柱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可他不知道,我们等这根火柴,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点不着火,反而会因为这根火柴,让全世界都注意到这片被大雨浇灌过的,充满生机的森林。”
娄晓娥的眼睛骤然亮起,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周宇还是有点懵,他挠了挠头:“老板,我……我书读的少,你说的太绕了。啥意思啊?就是说我们不怕他?”
何雨柱看着这个活宝,被逗笑了。
“意思就是,让他黑。”
“让他使劲黑。”
“他黑得越起劲,砸的钱越多,接下来就会死得越惨。”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行情显示屏前。
距离港股开市,还有不到三十分钟。
“通知我们所有关联的投资机构,稳住,不要慌。有子弹的,准备好子弹。”
“另外,”他看向娄晓娥,“给道格拉斯·艾华士回个电话。”
“告诉他,可口可乐如果不想自己的百年品牌跟‘投毒’、‘骗局’这些词绑在一起,就按照我们之前约定好的预案,行动起来。”
“告诉他,这是战争。要么跟我们一起赢,要么就等着被华尔街的秃鹫连皮带骨地吞掉。”
就在这时,何雨水的电话打了进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哥!出事了!开盘前十五分钟,我们的股票在美股盘后期货交易里,开始断崖式下跌了!”
第239章 他来了,他喝了!世界名画!
电话那头,何雨水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对庞大资本力量的恐惧。
“哥!出事了!开盘前十五分钟,我们的股票在美股盘后期货交易里,开始断崖式下跌了!”
“知道了。”
何雨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仿佛在听天气预报。
他轻轻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宇、李厂长、娄晓娥,三个人六只眼睛,全都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倒是给个反应啊!股价要崩了啊!
“老板,你……”周宇喉结滚动了一下,嗓子干得冒烟。
何雨柱没理他,而是转向娄晓娥:“通知香港这边的团队,联系华尔街那边,我们自己的资金,准备好,随时进场扫货。”
“扫货?”娄晓娥一怔,“现在?这跟往火坑里跳有什么区别?”
“他们做空,股价就会跌。股价跌了,我们不就能用更便宜的价格,把股票买回来吗?”何雨柱理所当然地说道。
周宇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板!您这心也太大了!这是咱们自己的股票啊!这不叫买回来,这叫接盘!万一崩了,就全砸手里了!”
“不会崩。”
何雨柱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因为放火的人,算错了天气。”
他看向周宇,突然笑了:“老周,想不想去非洲看看咱们打的井?”
周宇懵了。
“啊?去非洲?现在?”
“现在。”何雨柱穿上外套,动作不紧不慢,“叫上我们自己的摄影团队,最好的设备,最好的摄影师。我们要去拍一部纪录片。”
娄晓娥瞬间反应过来,眼眸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你要去现场?!”
“不然呢?”何雨柱反问,“隔着太平洋跟他们打口水仗吗?人家拿着‘现场视频’,我们拿一篇干巴巴的澄清稿?谁信?”
“太危险了!”李厂长脱口而出,“那边现在就是个火药桶!您是总指挥,怎么能亲自上战场!”
何雨柱拍了拍李厂长的肩膀,笑了笑:“老李,放心。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不是铜墙铁壁的堡垒。”
“有时候,是人心。”
半小时后。
华振集团的湾流私人飞机,在香港启德机场发出一声轰鸣,刺破黎明,直冲云霄。
飞机上,周宇瞪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感觉自己还像在做梦。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老板,又看了看后舱正襟危坐、检查着电影级摄影设备的专业团队,忍不住凑到何雨柱身边,压低了声音。
“老板,我到现在还有点哆嗦。咱们就这么过去了?万一……万一那帮孙子狗急跳墙,找人对我们下黑手怎么办?”
何雨柱睁开眼,瞥了他一眼:“你不是八极拳练得不错吗?怕什么?”
周宇脖子一梗:“我那是三脚猫功夫,跟您比不了!主要是,这事儿……也太刺激了!您说您这么大个老板,怎么跟个街头混混打架似的,直接就真人快打了?”
何雨柱被他逗乐了:“你不是常说,大道至简吗?我觉得你这个理论很好。”
“对付流氓,就得用比流氓更直接的办法。”
“他不是要讲故事吗?那我就去他的故事里,当主角。”
……
十几个小时后。
瓦塔共和国,首都机场。
与其说是机场,不如说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加长版土路。
湾流飞机平稳降落时,甚至惊动了附近村落的牛羊。
何雨柱一行人没有惊动任何官方人员,三辆早已等候在此的高性能越野车,载着他们和设备,卷起漫天黄沙,直奔谣言的中心——那个被点名称为“毒源”的村庄。
与此同时。
村口的一棵猴面包树下,记者弗莱彻正烦躁地抽着雪茄。
他的“杰作”已经在全世界掀起了滔天巨浪,华振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他老板罗斯托夫的复仇计划,第一步堪称完美。
但他还不能走。
罗斯托夫需要“续集”,需要更多“证据”,来彻底砸死华振集团。
可事情并不顺利。
那个叫乌姆尼的蠢货拿了一万美金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了。
而村里其他人,无论他怎么用美金诱惑,甚至是用食物,换来的都只有充满敌意的眼神和沉默。
“该死的!一群不开化的蠢猪!”弗莱彻狠狠地将雪茄摔在地上。
“弗莱彻先生!有车队过来了!”他的摄影师紧张地喊道。
弗莱彻抬头望去。
只见三辆看起来就异常剽悍的越野车,正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冲破尘土,朝着村庄飞驰而来。
为首那辆车的车门打开。
一条腿迈了出来,接着,一个穿着休闲外套、身形挺拔的亚洲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弗莱彻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可能?!
何雨柱?!
华振集团的董事长?!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香港的办公室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吗?
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出现在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何雨柱下了车,环顾四周,目光甚至没有在弗莱彻身上停留一秒。
他仿佛当这个人是空气。
他径直朝着村子中央,那口被污蔑为“毒水井”的水井走去。
周宇和摄影团队紧随其后,十几台摄像机从各个角度,忠实地记录下一切。
村里的孩子们最先发现了他们,发出一阵欢呼。
“是何先生!是给我们水喝的何先生来了!”
很快,村里的长老、青壮年、妇女……数百名村民闻讯赶来。
他们看到何雨柱,脸上都露出了最淳朴、最真挚的笑容。
而当他们看到不远处的弗莱彻和他团队时,那些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和警惕。
村民们自发地围了上来,不是围观,而是形成了一道人墙。
一道将何雨柱一行人保护在中心,却将弗莱彻和他的人马,死死隔绝在外的人墙。
弗莱彻和他带来的两个保镖,被这数百双愤怒的眼睛盯着,感觉头皮发麻,两腿发软。
他想举起相机,却发现根本没有角度。
他的镜头里,全都是一张张黝黑的、写满“滚出去”的脸。
井边。
全世界的目光,此刻都通过两拨人马的镜头,聚焦在这里。
何雨柱走到手动压水井旁,什么话都没说。
他抓住冰凉的铁把手,用力压了几下。
哗啦啦——
清澈的井水从出水口喷涌而出,在非洲的烈日下,闪烁着生命的光泽。
何雨柱弯下腰,直接用双手捧起一捧水。
在数百名村民,在周宇,在弗莱彻,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
他将那捧水,一饮而尽。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喝完,他甚至还抹了抹嘴角,仿佛品尝的是什么甘泉玉液。
全场寂静了一秒。
随后,现场的村民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万岁!”
“何先生!我们的亲人!”
周宇也学着何雨柱的样子,压了一捧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然后畅快地大喊一声:“爽!”
这简单粗暴的两个动作,像两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弗莱彻的脸上,扇在了马克·罗斯托夫的脸上,扇在了所有质疑者的脸上!
还有什么比这更有力的回击?!
还有什么比这更无可辩驳的证明?!
就在这时,村里的老长老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何雨柱的摄影机前。
他没有看镜头,而是用手指着远处那个脸色煞白的白人记者,用当地土语,愤怒地控诉:
“这个人!他是个骗子!是个魔鬼!”
“他用我们从没见过的钱,想让我们说谎,让我们污蔑给我们生命之井的恩人!”
“他说井里有毒!可是我的孙子,就是喝了这里的水,才活下来的!”
“给我们送来水和希望的人,是我们的亲人!而这个人,”长老用尽全身力气,指向弗莱彻,“是吐着谎言的毒蛇!”
长老的话,通过现场翻译,清晰地传入每一台设备的麦克风。
人墙外,弗莱彻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由青转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了。
人群中,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被几个愤怒的村民推搡着,跌跌撞撞地扔到了井边。
正是那个收了钱的工头,乌姆尼。
在全村人鄙夷和愤怒的注视下,在何雨柱平静无波的眼神下,这个男人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噗通”一声!
他跪倒在地上,抱着何雨柱的腿,嚎啕大哭。
“我对不起你!何先生!我对不起大家!”
“是那个白人!是他!是他给了我一万美金!让我对着他的机器说谎!”
“他说只要我哭得惨一点,说我的孩子喝了水快死了,就给我更多的钱!”
“我不是人!我被猪油蒙了心!我对不起我们中国的兄弟啊!”
乌姆尼的哭喊和忏悔,成为了这场闹剧最真实的注脚。
弗莱彻看到这一幕,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但他刚一转身,就撞上了一堵沉默的、由血肉组成的高墙。
村民们一言不发,只是用冰冷的眼神,将他和他的团队围得水泄不通。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何雨柱缓缓走到他的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
“弗莱彻先生,我听说,你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个精彩的故事。”
弗莱彻浑身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何雨柱嘴角微微一扬。
“恭喜你。”
“你现在,就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了。”
话音刚落,周宇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动作快如闪电,一把从惊恐万状的弗莱彻手中,夺过了他的专业相机。
紧接着,另一名安保人员,则从弗莱彻助理的背包里,轻松地取走了他们的护照。
第240章 最昂贵的诽谤
瓦塔共和国的阳光,炙热而直接。
何雨柱站在那口井边,看着被村民们团团围住、面如死灰的弗莱彻,脸上没有半点胜利者的得意。
他就像一个刚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农夫。
周宇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从弗莱彻那夺来的相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崇拜。
“老板,我算是服了!您这玩的不是商战,是兵法啊!”
“千里奔袭,直捣黄龙,现场抓赃,人赃并获!”
“这帮孙子在纽约办公室里敲键盘,怎么也想不到您会直接空降到他们脸上来输出!”
周宇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
“您说您这么大个老板,身价几百亿,怎么打架的路子比我还野?”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因为讲道理,太慢。”
他转向身后的摄影团队。
“素材够了吗?”
摄影师扶了扶被汗水浸湿的眼镜,重重点头:“老板,够了!从您下飞机到喝水,再到这个工头下跪忏悔,一秒都没落下!全都是电影级的4K画质!”
“很好。”
何雨柱拿出一部卫星电话,拨给了远在香港的娄晓娥。
“晓娥,是我。”
电话那头的娄晓娥声音明显带着一丝急切和关怀:“你那边怎么样?安全吗?”
“很安全。”何雨柱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度假,“我身后站着几百个拿着锄头和木棍的保镖,比瑞士银行还可靠。”
他看了一眼被村民们围着、不敢动弹的弗莱彻团队。
“把我们刚刚拍到的所有原始素材,剪辑成一个十分钟的短片,标题就叫《真相》。”
“多语言字幕,全球所有社交平台,同步上传。”
“另外,通知律师团队。”
何雨柱的嘴角带着一丝冰冷。
“可以喂鱼了。”
……
香港时间上午九点整。
纽约时间前一天晚上九点。
就在全球金融媒体还在连篇累牍地报道《希望的阴影》,无数股民和机构准备在港股开盘后疯狂做空华振集团时。
一个名为《真相》的视频,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油管、推特、脸书等全球所有主流社交媒体平台。
视频的上传者,是华振集团的官方账号。
没有预热,没有宣传,就是这么突兀地出现了。
视频的开头,是湾流私人飞机降落在非洲土路上的画面。
紧接着,何雨柱从飞机上走下,径直走向那口被污蔑为“毒源”的水井。
他周围,是闻讯赶来的村民们淳朴的笑脸和自发组成的人墙。
然后,是整个事件中最具冲击力的一幕。
何雨柱亲自压水,捧起,一饮而尽。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犹豫。
那清澈的水,仿佛浇灭了全世界的质疑。
紧接着,是村民长老的愤怒控诉,是工头乌姆尼的下跪忏悔,是他哭喊着承认自己收了一万美金来污蔑中国人的全部供词。
视频的最后,镜头给到了面如死灰、被夺走相机和护照、被愤怒村民团团围住的“王牌记者”弗莱彻。
没有一句旁白。
没有一点配乐。
只有最原始的现场声音,和底部滚动着的十几种语言的字幕。
真相本身,就是最锋利的刀!
几乎在同一时间。
可口可乐的全球官方网站、推特、脸书账号,同时发出了一封由董事长道格拉斯·艾华士亲笔署名的公开信。
信的标题,措辞严厉到了极点。
《我们谴责!对人道主义伙伴的无耻诽谤!》
信中,道格拉斯盛赞了华振集团在非洲的“希望工程”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善举之一”,并明确表示,可口可乐很荣幸能成为这个伟大计划的运输伙伴。
“任何试图用谎言和阴谋,去玷污这份希望光芒的行为,都是对人性的背叛!”
“我们在此呼吁全球媒体和公众,观看一段来自非洲现场的视频,那是关于希望和谎言的唯一真相。”
公开信的末尾,附上了华振集团那段《真相》视频的链接。
如果说华振集团的视频是一颗炸弹。
那可口可乐的这封信,就是引爆这颗炸弹的核按钮!
可口可乐在全球拥有数以亿计的关注者,它的官方发声,其影响力是任何一家媒体都无法比拟的。
一瞬间,全球舆论,彻底引爆!
“我的上帝!这是一场阴谋!彻头彻尾的陷害!”
“那个叫罗斯托夫的混蛋!为了做空股票赚钱,竟然去抹黑在非洲拯救生命的人?他应该下地狱!”
“我收回我昨天对华振集团的评论,我向他们道歉!何先生是真正的英雄!”
“可口可乐干得漂亮!这才是大企业该有的担当!”
之前转载《希望的阴影》的各大媒体,此刻像是被狠狠抽了几个耳光,纷纷紧急删除之前的报道,转而将《真相》视频和可口可乐的公开信放在了头版头条。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马克·罗斯托夫的名字和他的“狼群资本”,在一小时之内,从一个“揭露真相的勇士”,变成了“为了金钱泯灭人性的恶魔”的代名词。
……
纽约,狼群资本办公室。
马克·罗斯托夫双目赤红地盯着屏幕。
他看到了那段《真相》视频。
他看到了何雨柱喝下那捧水的画面。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不是被扇了耳光,而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面撞上,全身的骨头都碎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何雨柱怎么会去非洲?
他怎么敢去非洲?!
他怎么能这么快?!
电话铃声疯狂地响起,一声比一声尖锐,像是催命的符咒。
“马克!你这个疯子!你到底干了什么?我的基金要撤资!全部!”
“罗斯托夫先生,我们董事会决定,立即赎回在我们这里的所有份额!马上!”
“狼群资本涉嫌市场操纵,证监会的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了!你完蛋了!”
投资人的咆哮,合作伙伴的切割,监管机构的质询……像雪崩一样砸来。
然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香港。
娄晓娥坐镇华振集团香港总部,看着电脑屏幕上舆论反转的盛况,眼神中闪烁着惊人的光彩。
她拨通了早已待命的,纽约最顶级的律师事务所的电话。
“行动。”
只有一个词。
半小时后。
一则新闻快讯,通过彭博社和路透社的终端,弹送到了全球每一个金融从业者的屏幕上。
【华振集团正式向纽约州法院提起诉讼,以“恶意商业诽谤”及“市场操纵”罪名,起诉对冲基金狼群资本及其创始人马克·罗斯托夫,索赔金额……五十亿美元!】
五十亿!
美金!
当这个数字出现时,整个华尔街都感到了窒息。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官司。
华振集团手里握着乌姆尼的认罪视频,握着弗莱彻本人和他的口供,这是铁证如山!
这场官司,罗斯托夫必败无疑!
消息一出,狼群资本的投资人彻底陷入了恐慌。
赎回的请求,如同山洪暴发,瞬间淹没了罗斯托夫。
为了应付赎回,他只有一个选择。
平仓!
他必须立刻把他那三百亿美元的沽空头寸,在市场上买回来!
他的交易主管打来电话,声音都在发抖。
“老板……华振集团……他们……他们停牌了!”
罗斯托夫的心脏骤然一停。
第二天。
港股开市。
华振集团复牌。
没有下跌,没有横盘。
开盘的一瞬间,股价像一枚被压到极限的弹簧,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冲天而起!
暴涨!
40%!
股价直接创下了历史新高!
所有跟随罗斯托夫做空的投机者,在开盘的瞬间,全部爆仓!血本无归!
而罗斯托夫,为了应付赎回,被迫以比他做空时高出40%的价格,疯狂回购股票。
一来一回,三百亿的空头头寸,瞬间蒸发,还倒欠了券商和银行上百亿美金的巨额债务。
他的金融帝国,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土崩瓦解。
办公室里,员工早已跑光,只剩下罗斯托夫一个人,如同雕塑般瘫坐在椅子上。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是一个陌生的,显示着未知来源的卫星号码。
他麻木地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静得没有丝毫情绪的男人声音,背景里,还能隐约听到非洲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声和嬉闹声。
“罗斯托夫先生,听说你最近过得不太好。”
“我代表希望工程基金会,以及瓦塔共和国的两万三千名村民……”
何雨柱的声音顿了顿,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说道。
“……感谢你的慷慨捐款。”
第241章 来自东方的国王
非洲的阳光,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野性,将大地上的一切都晒得滚烫。
何雨柱的那通电话,宣告了马克·罗斯托夫金融生命的终结。
电话挂断后,他将那部昂贵的卫星电话随手揣进兜里,动作随意得像是扔掉一个空烟盒。
他身后,周宇的嘴巴还保持着一个“o”型,半天没合拢。
“老板……您……您刚才是在跟那个罗斯托夫通电话?”周宇的声音带着一丝梦幻般的颤音。
“嗯。”何雨柱点点头。
“您还感谢他……捐款?”
“他赔的钱,除了付律师费和填补我们这次的损失,剩下的,自然要用在希望工程上。”何雨柱理所当然地说道,“不然呢?留着发霉吗?”
周宇两眼发直,看着何雨柱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世面,加起来都不如此刻受到的冲击大。
把人家搞到破产清算,欠一屁股债,最后还要打电话过去,用一种无比真诚的语气“感谢”人家的慷慨捐赠。
这是什么操作?
这是诛心!
这是在人家的坟头上升起篝火,一边烤着全羊一边跳舞啊!
“老板,我算是看明白了。”周宇凑过来,一脸神秘兮兮,压低了声音。
“哦?你看明白什么了?”何雨柱饶有兴致地问。
“您来非洲,根本就不是为了澄清什么狗屁谣言的!”周宇斩钉截铁地说。
“那是为了什么?”
“您就是来抢地盘的!”周宇说得唾沫横飞,“您早就料到他们会搞事,也料到他们会拿非洲做文章。所以您将计就计,直接空降过来,一脚把那个放火的记者踩在脚下,然后顺理成章地,把整个瓦塔共和国的人心都给收了!”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就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军师。
“您看,您一来,井也保住了,人心也收了,对手也灰飞烟灭了。这哪是商业反击啊,这分明就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和平演变’!您这打法,比我还野!”
何雨柱被他这番过度解读给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周,你这脑补能力,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周宇梗着脖子,“您看村里人看您的眼神,那哪是看恩人,那简直是看神仙!您现在要是振臂一呼,说要建国,我估计他们都得跟着您干!”
何雨柱笑而不语。
周宇的说法虽然夸张,但有一点他说对了。
人心,的确是世界上最坚固,也最微妙的东西。
这件事,通过各种渠道,以一种近乎传奇故事的形式,在贫瘠的非洲大陆上迅速传开。
故事的版本有很多。
有的说,来自东方的何先生,拥有辨别谎言的神力,任何试图欺骗他的人都会遭到天谴。
有的说,他喝下的那捧水,其实是被巫师诅咒过的毒水,但他百毒不侵,反而让邪恶的诅咒反噬了那个白人记者。
更离谱的版本是,何雨柱其实是一位来自东方的国王,他微服私访,就是为了巡视自己的子民,而那个不长眼的华尔街资本家,刚好撞在了国王的剑刃上。
“能召唤神迹的东方智者”、“带来甘泉的国王”……
这些在现代人听来有些荒诞不经的称呼,却在口耳相传中,为何雨柱镀上了一层神秘而威严的光环。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成功的商人,一个慈善家。
在这片古老的大陆上,他成了一个符号,一个象征。
就在罗斯托夫破产的第三天,一列挂着瓦塔共和国国旗的使节车队,穿过尘土飞扬的土路,停在了何雨柱一行人下榻的临时营地前。
为首的,是瓦塔共和国的内政部长,他带来了总统先生最正式、最隆重的邀请。
总统府将为“瓦塔人民最真诚的朋友”何雨柱先生,举行国宴,并授予他这个国家最高等级的荣誉。
周宇在旁边听得下巴都快掉了。
国宴?
最高荣誉勋章?
他偷偷捅了捅何雨柱的腰:“老板,这……这阵仗也太大了吧?咱们不就是来拍个澄清视频的吗?怎么搞得跟国事访问一样?”
何雨柱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看着那位态度恭敬的部长,缓缓点了点头。
“请转告总统先生,我很荣幸。”
……
瓦塔共和国的总统府,是一座还保留着殖民时期风格的白色建筑。
今晚,这里灯火通明。
各国驻瓦塔的大使、武官,以及所有被允许进入的媒体记者,全部到场。
所有人都很好奇,想亲眼见一见那位以一己之力,在短短几天内,掀翻了华尔街巨鳄,并在非洲民间被奉若神明的东方男人。
何雨柱穿着一身得体的正装,在一众西装革履的西方人中,显得格外从容。
他的身边,是同样盛装出席的周宇,只不过周宇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紧张得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农村青年。
“老板,我有点腿软。”周宇小声说,“你说我这穿得还行吧?没给您丢人吧?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把我的大金链子带来了,镇镇场子!”
何雨-柱-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把-你-的-口-水-擦-擦-。-”
宴会厅里,鬓角斑白但精神矍铄的瓦塔总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了何雨柱的面前。
“何先生,”总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语言是苍白的。我无法用言语来完全表达瓦塔人民对您的感激。”
“您为我们带来的,不仅仅是干净的水,更是被世界看见的尊严和希望。”
说着,总统亲手打开一个丝绒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制作精美的勋章。
他郑重地将这枚代表着“国家荣誉”的最高勋章,佩戴在了何雨柱的胸前。
“我在此宣布,何雨柱先生,是瓦塔共和国永远的、最真诚的朋友!”
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将这一幕定格为历史。
何雨柱微微欠身,表情平静地接受了这份荣誉。
他没有激动,也没有过多的客套。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前菜。
真正的主菜,在宴会之后。
国宴结束,宾客散去。
总统屏退了所有的随从和安保人员,亲自将何雨柱请进了他位于三楼的书房。
厚重的木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书房里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满墙的书籍和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
总统的脸上没有了刚才在宴会上的客套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希望、挣扎与决绝的凝重。
他从一个上锁的保险柜里,取出了一份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放在了何雨柱面前。
“何先生,请看这个。”
何雨柱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厚厚的、写满了复杂数据和图表的专业地质勘探报告。
报告的结论页上,用红色的字体标记着一个惊人的评估结果。
在瓦塔共和国东部的一片无人区,蕴藏着储量极其惊人的稀土矿脉。
其规模之大,品位之高,足以影响全球未来二十年的高科技产业格局。
何雨柱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不是地质专家,但也清楚,这份报告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张能让任何国家都为之疯狂的王牌。
“这份报告,是三年前,由一个我们信得过的东欧团队秘密完成的。”总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但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美孚、壳牌、力拓……那些华尔街的秃鹫,他们的鼻子比狗还灵。他们已经嗅到了味道,并且派人来找过我很多次了。”
“威逼,利诱,承诺给我个人无法想象的好处,甚至……暗示我如果不合作,我的位置可能坐不稳。”
总统自嘲地笑了笑,指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我不相信他们。他们只会像吸血鬼一样,抽干这个国家最后一滴血,然后留下一片被污染的、毫无价值的土地,和一群更加贫穷的人民。”
他转过头,用一种近乎燃烧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何雨柱。
“所以,我把希望,赌在你的身上。”
总统的手,按在了那份报告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正式邀请华振集团,作为瓦塔共和国政府的唯一合作伙伴,与我们共同组建国家矿业公司,开发这片属于上帝,也属于瓦塔人民的宝藏!”
周宇要是此刻在场,恐怕会当场吓晕过去。
这已经不是生意了。
这是在往牌桌上,押上一个国家的国运。
何雨柱看着地图上那片被红线圈出的区域,内心确实掀起了滔天巨浪。
罗斯托夫那三百亿美元的资本游戏,跟眼前这件事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这才是真正的大国游戏。
桌上的筹码,是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战略资源。
“为什么是我?”何雨柱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总统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因为那些秃鹫,看到的是石头里的利润。”
“而你,先让我们的人民,喝上了干净的水。”
“我相信一个愿意先付出的人,而不是一个只想索取的人。我相信,你挖出的财富,会愿意留一部分在这片土地上,而不是全部吸走。”
何雨柱沉默了。
他看着地图上的矿脉标记,仿佛能看到未来无数的可能。
巨大的财富,无尽的麻烦,来自西方的压力,以及……一个能彻底改变华振集团命运,甚至影响更深远格局的契机。
这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也是一个足以将人粉身碎骨的陷阱。
就在他心神剧烈震动,权衡着这惊天豪赌的利弊之时。
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界面,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中骤然亮起。
一行前所未有的金色大字,带着一种史诗般的厚重感,浮现在他眼前。
【史诗任务触发:工业命脉。】
【任务目标:掌控一条独立于西方的关键战略资源供应链。】
【任务奖励:解锁‘国家级特种合金冶炼技术’全套图纸。】
第242章 老板疯了!要拿饮料公司撞航母?
香港,华振集团总部。
顶层会议室里,气氛与非洲的炙热截然不同,空调的冷气吹得人皮肤发紧。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繁华璀璨的夜景,一艘艘巨轮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缓缓驶过。
何雨柱从非洲回来,甚至没回家休息,直接召集了集团最高的核心层。
他身上那股从非洲带回来的尘土和阳光气息,似乎还没完全散去,与这间充斥着咖啡香和冰冷数据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他面前摆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但他一口没喝。
他的脑海里,那行史诗般的金色大字,依旧在灼灼放光。
【史诗任务触发:工业命脉。】
【任务目标:掌控一条独立于西方的关键战略资源供应链。】
【任务奖励:解锁‘国家级特种合金冶炼技术’全套图纸。】
特种合金……
何雨柱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会议桌上轻轻敲击着。
他不是科学家,但他知道这几个字的分量。
这玩意儿,是航空发动机、是深海潜艇、是尖端武器装备的脊梁骨!
系统这次给的,不再是能让他个人过得更好的厨艺或拳法,甚至不是商业上的配方。
它给的,是一个国家的筋骨。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和对未来的憧憬。
非洲那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不仅让华振集团的股价一飞冲天,更是让“华振”这个品牌,在全球范围内获得了一次无价的声誉加成。
何雨水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刚刚做完最新的财务报表,集团的现金流和市值,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哥,这次我们赚翻了!罗斯托夫那边,法院已经初步冻结了他的资产,那五十亿美金的赔偿虽然要走流程,但基本上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周宇更是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老板牛逼!这四个字我已经说腻了!您都不知道,现在外面那些媒体是怎么吹您的,说您是‘东方的商业之神’,‘兵法大师’!还有人说您会魔法!”
娄晓娥虽然不像他们那么外露,但眉眼间的笑意和轻松,也显示出她此刻的心情极好。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向何雨柱。
“这次危机公关,可以写进任何一本商学院的教科书了。我们下一步,是不是该乘胜追击,扩大‘希望工程’的规模,进一步巩固我们在非洲的品牌形象?”
所有人都看着何雨柱,等待着这位总设计师的下一个指令。
何雨柱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周宇,娄晓娥,何雨水,还有集团的财务总监,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老王。
都是他最核心的班底。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饮料的生意,先放一放。”
众人一愣。
“我这次去非洲,除了解决弗莱彻那个麻烦之外,还跟瓦塔共和国的总统,谈了一个新的合作。”
何雨柱说着,将一份文件从公文包里拿出,推到了桌子中央。
那正是瓦塔总统给他的,那份关于稀土矿的地质勘探报告的复印件。
“这是什么?”
娄晓娥最先拿起文件,周宇和老王也立刻凑了过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几分钟后。
“嘶——”
周宇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报告上那个储量评估的数字,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到狂喜,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老板!”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稀土!是稀土啊!还是他妈的顶级富矿!”
周宇激动得满脸通红,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哪是矿啊!这他妈是印钞机!不!这是印钞机中的印钞机啊!”
他挥舞着手臂,仿佛已经看到了漫天飞舞的美金。
“我们卖凉茶,卖可乐,那是一瓶一瓶地赚辛苦钱!这玩意儿挖下去,那是一船一船的黄金往回拉啊!”
“干!必须干!马上就干!我们成立个矿业公司,我来当总经理!不,我给您去前线当监工都行!”
财务总监老王扶了扶眼镜,手却在微微发抖,他显然也看懂了这份报告的价值,但他的脸色却不是狂喜,而是煞白。
与周宇的疯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娄晓娥。
她看完了整份报告,然后缓缓地,将文件合上,放回桌面。
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雨柱,这事儿……我们干不了。”
她一开口,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周宇火热的脑袋上。
“啥?晓娥姐,你说啥?”周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干不了?这么大一块肥肉送到嘴边,你跟我说干不了?你没看到这估值吗?这要是拿下来,咱们华振的规模能翻十倍!一百倍!”
娄晓娥没有理会周宇,只是看着何雨柱,眼神冷静得可怕。
“我刚才,让助理查了一下全球主要稀土矿业公司的资料。”
她按下一个按钮,身后的投影幕布亮起。
屏幕上,出现了几个庞然大物的名字。
力拓集团、必和必拓、巴西淡水河谷……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上百年的历史,是与国家力量深度捆绑的全球巨头。
“这些,才是我们真正的对手。”
娄晓娥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块。
“我们进入这个领域,面对的将不再是罗斯托夫那种华尔街的投机客,甚至不是可口可乐那样的商业对手。”
“我们面对的,是赤裸裸的政治、军事、甚至情报领域的全面对抗。”
她指着屏幕上的力拓集团的标志。
“你知道他们的安保部队用的是什么装备吗?是军用级的。你知道他们的游说团队每年在美国国会花费多少钱吗?是以亿美金为单位。”
“周宇说这是印钞机,没错。但这也是一架绞肉机。”
娄晓娥的目光转向何雨柱,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们是在用一个饮料公司的身板,去撞一艘航空母舰。”
“会粉身碎骨的。”
“没错!娄总说得对!”
财务总监老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颤抖着声音补充道。
他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转向众人,屏幕上是一个刚刚做好的,极其粗糙但足够吓人的财务模型。
“我初步算了一下,先不说到时候跟那些巨头掰手腕要花多少钱。光是前期的勘探、购买设备、修建从矿区到港口的公路铁路、港口建设、还有雇佣安保团队的费用……老板,这启动资金,我估计至少需要上百亿美金!”
“上百亿……美金?”何雨水倒吸一口凉气。
“这会瞬间抽干我们集团账上所有的现金流!我们所有的业务都会因为资金断裂而停摆!这等于把整个华振集团的身家性命,全部押在这一把上!一旦,我是说一旦,在非洲那边出了任何一点差错,比如政局不稳,或者被那些巨头使绊子,我们……”
老王没敢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整个华振帝国,会瞬间崩塌,灰飞烟灭。
会议室的气氛,从刚才的狂热,瞬间跌入冰点。
周宇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再莽,也知道上百亿美金意味着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何雨柱身上。
一边是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泼天富贵。
另一边是足以让任何企业瞬间毁灭的万丈深渊。
何雨柱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承认,娄晓娥和老王的分析,每一个字都对。
风险巨大。
九死一生。
但他笑了。
他看着众人紧张、担忧、恐惧的脸,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都对。”
“但是,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我们做凉茶的时候,对手是百年历史的王老吉;我们做可乐的时候,对手是全球霸主可口可乐。”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们,什么时候选择过好走的路?”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香江夜景。
“别人看到的是风险,是航母,是绞肉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夜空,看到了遥远的大陆,看到了地图上那片被红线圈出的土地。
“而我看到的,是未来二十年,我们国家在搞工业化的时候,最需要,最被人卡脖子的东西。”
他没有提系统,但他提了另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词。
国家。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扫过每一个人。
“钱,我们已经赚得够多了。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
“但有些事,不是只为了赚钱。”
那一刻,周宇、娄晓娥、何雨水,都从何雨柱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光芒。
那不是商人的精明,而是超越了个人利益的……某种东西。
何雨柱走回桌边,手掌重重地拍在了那份地质报告上。
“我决定了。”
“成立全新的独立子公司,名字就叫‘华振资源’。”
他看向娄晓娥。
“晓娥,你来担任这家新公司的cEo,全权负责前期的所有筹备工作。”
娄晓娥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她刚刚是反对最激烈的人。
“我们不做饮料公司里的矿工。”何雨柱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要做的,是在这个被西方人垄断的资源帝国里,打造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华夏味道’!”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何雨柱这番话里蕴含的巨大野心和魄力,震得脑子嗡嗡作响。
许久,娄晓娥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她没有再提风险,没有再提困难,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千钧重。
何雨柱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知道,他的核心团队,依然是他最坚固的后盾。
“那么,第一件事。”
何雨柱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压低了声音,对娄晓娥下达了新公司的第一个指令。
“晓娥,你帮我联系一下京城的相关部门。”
“就说,一个在海外的中国商人,发现了一点……对国家可能很重要的东西,想找人聊聊。”
“记住,用最稳妥,最可靠的渠道。”
第243章 啃窝头的元帅
香港,华振集团总部。
娄晓娥的办公室里,气压低得有些沉闷。
她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叠厚厚的打印文件,全是英文。
这是全球最顶尖的猎头公司“光辉国际”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的工作成果。
娄晓娥按照何雨柱的吩咐,以“华振资源”的名义,向全球矿业领域的明星高管和顶级技术专家发出了邀请。
开出的条件,足以让任何一个打工皇帝眼红。
七位数的年薪,单位是美金。
外加新公司高达百分之五的期权池。
这几乎是把钱按在对方脸上,求着对方来上班。
然而,结果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尊敬的娄女士,感谢您的邀请。但我整个职业生涯都致力于地质科学,对于加入一家以生产甜味饮料为主的公司,我暂时没有规划。——约翰·珀金斯,前必和必拓首席勘探官。”
“风险过高,前景不明。非洲?哦,上帝,那可不是一个适合开展新业务的地方。——迈克尔·施耐德,前力拓集团非洲区总裁。”
回复寥寥无几,并且每一封都带着一种彬彬有礼的傲慢和轻视。
更多的人,甚至连一封礼貌性的回绝邮件都懒得发。
《华尔街日报》的专栏作家更是毫不客气地发表了一篇短评,标题极尽嘲讽。
《卖可乐的想去挖矿?一场由外行领导的自杀式扩张》。
文章里,将华振集团的这次跨界,比喻成“一个优秀的游泳冠军,突然宣布要去参加世界拳王争霸赛”,断言其必然会摔得鼻青脸肿。
周宇在一旁看得火冒三丈,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
“妈的!这帮狗眼看人低的洋鬼子!给脸不要脸!”
他气得来回踱步。
“不就是挖过几天矿吗?牛气什么!老板给的薪水,都够他们买个小国家的了!还挑三拣四!”
娄晓娥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脸色凝重。
“他们不是嫌钱少。”
她冷静地分析道。
“他们是不相信我们能做成。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一群卖汽水的,突然要去摸航空母舰,他们不想跟着我们一起沉船。”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何雨柱走了进来,他刚和京城那边通过一个极长的电话,脸上带着一丝思索。
看到屋里沉闷的气氛,又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和报纸,他瞬间就明白了。
“怎么,碰壁了?”
周宇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冲上去告状:“老板!您看看!这帮孙子,太不是东西了!瞧不起咱们!”
何雨柱拿起那份《华尔街日报》,扫了一眼,然后随手将其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垃圾桶。
他脸上没有半点恼怒,反而笑了。
“意料之中。”
他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满脸挫败和不甘的娄晓娥和周宇。
“我问你们,打仗的时候,你是愿意请一个西点军校毕业、只会纸上谈兵、顿顿都要吃牛排喝红酒的客座将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还是愿意请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啃着窝窝头、小米加步枪,却打赢了一场场大会战的泥腿子元帅?”
娄晓娥和周宇都是一愣。
何雨柱拿起娄晓娥桌上那份厚厚的猎头名单,看都没看,直接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哗啦——”
清脆的撕纸声,让周宇的心都跟着一颤。
“老板,这……这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我们请不来喝惯了红酒的将军,”何雨柱将碎纸扔进垃圾桶,看着娄晓娥,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就去找我们自己的,啃过窝窝头、打过大会战的元帅。”
娄晓娥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她瞬间明白了何雨柱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国内?”
“对。”何雨柱点了点头。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了娄晓娥。
这份文件很薄,只有几页纸,纸张有些泛黄,上面打印着一个个名字和简介。
没有光鲜的履历,没有“某某集团首席执行官”这种唬人的头衔。
有的,只是“国家地质部703大队总工程师”、“攀枝花铁矿项目技术攻关组组长”、“援建坦赞铁路地质勘探队队长”……
这些名字和他们背后的功勋,早已被时光的尘埃所掩盖。
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早已退休,拿着微薄的退休金,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里。
何雨柱的手指,点在了名单最上方的一个名字上。
“陈石安。”
“他就是我们要找的元帅。”
……
三天后,北京。
一座建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旧家属院。
灰色的筒子楼,斑驳的墙皮,院子里种着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槐树。
树荫下,几个老大爷围着一个石桌,正在下象棋,吵吵嚷嚷,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何雨柱和周宇站在院子口,跟这里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周宇看着眼前这破旧的景象,有点不敢相信。
“老板,您确定……咱们要找的那个‘元帅’,就住这儿?”
这跟他想象中,能主持百亿美金大项目的总指挥官的形象,差距也太大了。
何雨柱没说话,径直朝着石桌走去。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旧汗衫,头发花白稀疏,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捏着一个“炮”,眉头紧锁,盯着棋盘,久久不落子。
他就是陈石安。
曾经的国家级地矿总工程师,主持过国内数个特大型矿脉的发现和建设,脾气又臭又硬,人送外号“陈石头”。
何雨柱在他旁边站了足有五分钟,老人愣是没抬眼看他一下,全部心神都在那盘残局上。
旁边观战的大爷忍不住了,捅了捅陈石安。
“老陈,有年轻人找你。”
陈石安这才不情愿地抬起头,浑浊但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番。
“什么事?”声音生硬,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陈老您好,我叫何雨柱,华振集团的。”何雨柱客气地说道。
“华振集团?”陈石安皱了皱眉,“卖汽水的那个?找我干什么?我这把老骨头可喝不了你们那种甜水。”
周围的大爷们一阵哄笑。
何雨柱也不恼,笑了笑:“陈老,我想请您出山,帮我个忙。”
“出山?”陈石安嗤笑一声,摆了摆手,“我早就入土半截了,出什么山。你们这些搞资本的,不是都喜欢从国外请专家吗?找我这个老古董干什么。”
言语间,充满了对“资本家”和“洋专家”的不信任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何雨柱知道,跟这种犟了一辈子的老功臣谈钱,是侮辱他。
他没有再提合作,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便携播放器,调出一个视频。
“陈老,您先看看这个。”
视频很短,正是那部《真相》。
画面里,是非洲瓦塔共和国那口井,是何雨柱捧起水一饮而尽的画面,是村民们淳朴的笑脸和长老的控诉。
陈石安起初一脸不耐烦,但看着看着,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了。
当看到那些非洲孩子围着水井欢呼雀跃时,他脸上的冰冷,融化了一丝。
视频播完,何雨柱关掉播放器。
他没有说自己花了多少钱,也没有说自己打败了华尔街的巨鳄。
他只是拿出那份稀土矿的地质勘探报告复印件,摊开在石桌上,棋子都被拨到了一边。
“陈老,这是瓦塔共和国。”
何雨柱指着地图。
“您帮我们打的井,让他们的人民喝上了干净水。他们的总统,信任我们,把这个国家的命根子,托付给了我们。”
陈石安的目光,瞬间就被那张标满了复杂数据和等高线的地质图给吸住了。
他只看了一眼,浑浊的瞳孔就骤然收缩。
作为跟地球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张图上那片红色区域,意味着什么。
“西方人说,我们中国人,只会做衬衫,做玩具,永远只能给他们打下手。”
何雨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他们想用技术,用资源,永远卡住我们的脖子,让我们永远都直不起腰杆。”
“现在,有一个机会。”
何雨柱的手,按在了那张地图上。
“用我们中国自己的队伍,自己的技术,在非洲的土地上,为我们的国家,挖回来一条工业命脉!”
“也为那些信任我们的非洲兄弟,挖出一个不受西方人剥削的,公平的未来!”
整个棋盘边,鸦雀无声。
陈石安死死地盯着那张地图,他干枯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那双看过无数山川地脉的眼睛里,仿佛有熄灭已久的火焰,在重新燃起,越烧越旺!
他这一生,把所有青春和热血都献给了祖国的找矿事业。钻过戈壁,爬过雪山,为国家找到了一个个宝藏。
退休之后,人走茶凉,一身屠龙之术,只能用来在街边下棋。
他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何雨柱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内心最深处的骄傲与不甘之上!
卡脖子!
工业命脉!
为国家!
这几个词,是他奋斗了一生的信仰!
“啪!”
一声巨响!
陈石安猛地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满桌的棋子都跳了起来!
他豁然起身,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何雨柱。
“干了!”
老人嘶哑的吼声,如同惊雷,在小小的院子里炸响。
“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这个后生,再去冲锋陷阵一次!”
他没有问薪水,没有问待遇,甚至没有问风险。
只这一句,便定下了乾坤。
说完,他转身就往楼上走,脚步踉跄,却快得惊人。
周宇在旁边都看傻了。
几分钟后,陈石安拿着一个破旧的、边角都磨损了的电话本,冲了下来。
他吹开上面的灰尘,翻开泛黄的纸页,拿起院里传达室那部老式转盘电话,拨出了第一个号码。
“喂?!是老张吗?!别他妈在家里给你那几只破鸟喂食了!”
老人中气十足的咆哮,吓得周围的大爷们一哆嗦。
“老王?放下你的鱼竿!马上来我这一趟!”
“老李!你那风湿腿好了没有?好了就给老子滚过来!”
“都听着!”
陈石安一手拿着电话本,一手拿着话筒,对着整个院子吼道。
“国家需要我们的时候,咱们谁都没含糊过!”
“现在,咱们为了自己的下一代,为了让他们不被洋人再卡脖子!”
“再跟老子……出征一次!”
“地点,非洲!”
第244章 不请自来的客人
华振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何雨柱的面前,摊着一张密密麻麻的清单。
这是陈石安老爷子和他那帮老伙计们,熬了两个通宵,弄出来的第一版设备和物资采购初步清单。
从重型矿卡、钻机、选矿设备,到勘探队员的防疟疾药品、压缩饼干,甚至精确到了需要多少顶安全帽。
专业,且琐碎。
周宇在一旁看得眼晕,忍不住吐槽:“老板,我怎么觉得陈老他们不是去开矿,是准备去打一场集团军级别的战役啊?连工兵铲的型号都标注了三个备选。”
何雨柱头也不抬,用红笔在清单上勾画着:“外行了吧?在非洲那种地方,后勤保障就是生命线。车坏了没配件,人病了没对应的药,那是要出人命的。陈老他们这是拿命换来的经验,比咱们商学院里那些演示文稿宝贵多了。”
周宇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也是,这帮‘啃窝头’的元帅,确实比那些喝红酒的将军靠谱。对了老板,钱的事……老王那边脸都绿了,说咱们账上的现金,按这个清单买,也就够买个车轱辘。”
何雨柱放下笔,刚想说话,办公桌上一部从未响过的黑色加密电话,突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这部电话是当初为了和非洲方面联系,娄晓娥特地装的,理论上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号码。
周宇立刻噤声,表情严肃起来。
何雨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号码,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
他接起电话。
“喂,你好。”
电话那头,是一个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男人声音,普通话标准得像播音员。
“是何雨柱先生吗?”
“我是。”
“我姓林,双木林。政策研究方面的工作。有位老领导想了解一下海外民营企业的发展情况,不知道何先生明天上午十点,有没有时间一起喝杯茶?”
对方的用词客气又疏离。
“政策研究?”何雨柱眉毛一挑,“可以,在哪里?”
“京城,后海,鸦儿胡同十八号。门口没有挂牌子,你直接进来就行。”
说完,对方没有多余的废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周宇凑了过来,满脸紧张和好奇:“老板,谁啊?听着神神秘秘的。”
何雨柱把玩着手里的电话听筒,眼神深邃。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对周宇说:“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可能是来查户口的,也可能是来送温暖的。”
……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京城,后海,鸦儿胡同。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胡同口,并没有开进去。何雨柱独自一人下了车,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十八号,果然如电话里所说,是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砖墙四合院,朱红色的木门紧闭着,与周围的民居没什么两样。
他伸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吱呀——”
门开了,一个穿着普通蓝色中山装,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后。
“何先生?请进。林先生在院子里等您。”
何雨柱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收拾得极为雅致。一架紫藤萝爬满了廊架,地上铺着青石板。
院子中央的石桌旁,一个同样穿着中山装,但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俯身在一张宣纸上练字。
他约莫五十岁上下,身形挺拔,手腕沉稳,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何雨杜同志,来啦。稍等,我写完这个字。”
何雨柱注意到,他喊的是“何雨杜”,而不是“何雨柱”。
一个微小的细节,却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何雨柱脑海中某个尘封的记忆。当年他在轧钢厂,档案上的名字,就因为登记员的笔误,一直写的是“何雨杜”。
这个错误,直到他后来声名鹊起,才特意去派出所更正了过来。
知道这个细节的人,凤毛麟角。
来者不善。
不,应该说,来者手段通天。
何雨柱心中瞬间了然,脸上却不动声色,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
直到对方写完最后一笔,缓缓直起身子,将毛笔搁在笔洗上。
他转过身来。
一张平平无奇的国字脸,但那双眼睛,却让何雨柱感到了一丝压力。
那不是商场上见惯了的精明或贪婪,而是一种洞悉一切,不带任何个人感情的审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规,规矩的规。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工作。”男人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何雨柱。”何雨柱与他握了握手,一触即分。
两人在石桌旁落座,先前开门的那个男人,已经泡好了两杯清茶,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院门。
林规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华振集团,香港注册,主营业务饮料食品。近期,在非洲瓦塔共和国,以‘希望工程’的名义,成功挫败了华尔街资本的一次恶意舆论攻击。”
他的语速不快,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之后,你与瓦塔总统达成口头协议,取得了该国境内,编号为‘G-3’区域的矿产优先开发权。根据我们掌握的初步地质资料,该矿为重稀土矿,预估储量……”
林规说出了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
“主要伴生矿物为钇、镝、铽……价值巨大。”
他甚至连矿石的主要成分都一清二楚。
何雨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有说话。
林规继续说道:“回港后,你立刻注册了‘华振资源’,并开始在全球范围内招募顶尖专家。在碰壁后,你找到了前地质部703大队的总工程师,陈石安同志。你对他说……”
林规顿了顿,看着何雨柱,一字一句地复述道:“你要为国家,挖回来一条工业命脉。”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整个院子,只剩下风吹过紫藤萝叶子的沙沙声。
周遭的暖阳,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凉意。
何雨柱终于明白,从他踏上非洲那片土地开始,或许,他就已经进入了某些人的视野。
“何雨柱同志。”林规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压力,却陡然增强,“你从一个轧钢厂的厨子,到现在的饮料大王,再到非洲人民的朋友。现在,你的手,伸向了国家战略资源。”
“你的步子,迈得太大了。”
“我们需要知道,”林规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新成立的这个华振资源,究竟是姓‘何’,还是姓‘华’?”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重锤,悬在头顶。
回答得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何雨柱脸上没有丝毫紧张,他甚至还轻笑了一声。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林规的眼睛。
“林先生,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
“国营造船厂造的万吨巨轮,和咱们渔民自己敲打出来的小渔船,哪一个在远洋,更能引起某些国家海军的注意?”
林规一愣,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何雨柱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国企出海,背后站着的是国家,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在政治和军事的放大镜下观察。尤其是在非洲那种地方,我们去开矿,别人会说我们是‘新殖民主义’。”
“但我,一个民营企业,一个卖汽水的商人,我去开矿,性质就变了。”
“这是纯粹的商业行为。我能用商业规则,去做很多国企不方便做的事情。我在非洲打井,是花了真金白银的,瓦塔的人民信任我,他们的总统才愿意把这个机会给我。这份信任,是国企用多少援助都未必能换来的独特优势。”
他坦然地摊了摊手。
“所以,关于您的问题,我的回答是——华振,当然姓‘华’,中华的华。”
“我何雨柱是个商人,我爱钱,我要赚钱,这我不否认。”
“但我也知道,什么钱,能让我们的国家,让我们的民族,在国际上站得更直,腰杆挺得更硬!”
这番话,他说得掷地有声,没有半点虚伪的豪言壮语,全是实实在在的道理。
林规沉默了。
他审视着何雨柱,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伪装。
何雨柱没有就此打住,反而更进一步,提出了一个让林规都感到意外的大胆设想。
“而且,我的目标,不仅仅是这一个矿。”
“我想以华振资源为平台,在未来,建立一个全新的,由我们中方主导,但股权结构开放,完全遵循国际商业规则的‘新资源联盟’!”
“我们可以邀请那些同样拥有资源,却被西方巨头死死压榨的第三世界国家加入。我们提供技术,提供资金,提供一个公平的交易平台,大家一起,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用一个公平的价格卖出去,而不是被别人当成肥肉一样予取予求!”
“我们要用西方人最熟悉的‘规则’,去打破他们用‘规则’建立起来的垄断!”
院子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林规脸上的审视,慢慢变成了惊诧,最后,化为一种复杂的深思。
他原本以为,何雨柱只是一个胆大包天、有些小聪明的投机商人。
但他没想到,对方的视野和格局,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商人的范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挖矿”,而是在下一盘,以全球资源为棋盘的,惊天大棋!
许久,林规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反对。
他只是从中山装的内侧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像老式bp机,但更加厚实,没有任何屏幕和按钮,只有一个红色小点的东西,递给了何雨柱。
“这是个单向的紧急通讯器,无法被追踪,也无法被窃听。按一下红点,会有一个信号发出去。”
“何同志,你要明白。在国家层面上,不会为你,为华振资源,提供任何公开的支持和背书。你依旧是一个独立的,自负盈亏的民营企业家。”
林规深深地看了何雨柱一眼,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但是,如果你在海外,遇到了只用钱和商业手段……解决不了的麻烦。”
“就按它。”
“就当是……国家为你这个大胆的‘社会实验’,买的一份保险。”
第245章 真正的战争开始了
瓦塔共和国,G3矿区。
红土、灌木、稀疏的金合欢树。
炙热的太阳将空气都烤得扭曲变形。
一支与这片原始景象格格不入的队伍,正在扎下营地。
领头的是陈石安。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只是外面套了一件印着“华振资源”标志的黄马甲,脚上蹬着一双高帮解放鞋,正拿着一个老旧的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地貌。
他身后,是一群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老伙计,个个头发花白,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年轻人少有的光芒。
他们和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技术员混合在一起,正在指挥着当地雇佣的工人,搭建活动板房,调试发电机。
“老张!让你带的防潮毡铺了没有?这边晚上湿气大,设备受不了!”
“小李!发电机功率再测一遍!别到时候钻机一开就跳闸!”
陈石安的吼声中气十足,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
周宇跟在何雨柱身边,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小声对娄晓娥嘀咕:“嫂子,你瞧陈老这精神头,哪像快七十的人。我感觉他能一个人扛着钻机上山。”
娄晓娥莞尔一笑,目光落在那些老专家身上,充满了敬意。
他们带来的,不只是勘探设备。
还有一支独立的“希望工程”打井队。
每经过一个村庄,勘探队的大部队会绕行,但这支打井队却会停下,用最快的速度,为缺水的村子打出一口深井。
当清澈的地下水喷涌而出时,那些黝黑皮肤的村民们爆发出的欢呼,是任何金钱都买不到的通行证。
华振的营地,就这样在当地民众的善意和好奇中,一点点建立起来。
然而,平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周。
真正的“欢迎仪式”,才刚刚开始。
盘踞非洲矿业市场近一个世纪的英瑞巨头——泰拉矿业,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在竞标中输给一家“卖汽水”的中国公司,对他们而言是奇耻大辱。
舆论战既然已经打输,他们便换上了更熟悉的语言。
香港,华振集团总部。
娄晓娥拿着一份加急电报,脸色难看地走进何雨柱的办公室。
“雨柱,出事了。”
“我们从德国订购的那批核心钻机组件,在途经邻国港口转运时,被当地海关扣了。”
何雨柱正在看瓦塔那边传回的最新地质简报,闻言抬起了头。
“理由?”
“文件不符,疑似军用物资。”娄晓娥的声音里压着火气,“这理由简直荒唐!那批组件的报关文件我们核对过十几遍,绝不可能出错!而且最关键的是……”
她深吸一口气:“那个港口的独家运营商,就是泰拉矿业控股的子公司。”
周宇在一旁听得直冒火:“我靠!这不是明摆着搞我们吗?这帮洋鬼子玩阴的!”
何雨柱面色平静,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
“这只是开胃菜。”
他的话音刚落,桌上的加密电话就响了。
是陈石安。
“老板。”
电话那头,陈石安的声音嘶哑而凝重,背景音里是呼呼的风声。
“今天下午,我们的补给车队在距离营地三十公里的地方,被一伙人拦住了。”
何雨柱的心微微一沉:“伤到人没有?”
“人没事,他们没动手,但把我们一车淡水和蔬菜全都掀翻了。”陈石安顿了顿,“对方自称是‘绿色地球守护者’,当地的环保民兵,说我们的勘探破坏了羚羊的迁徙路线。”
“环保民兵?”周宇在一旁嗤之以鼻,“这年头骗子都学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派人去查了。”陈石安的声音变得冰冷,“那个带头的,三年前,是泰拉矿业在刚果金一个钻石矿项目的安保队副队长。”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海关扣货,是卡住你的脖子。
武装骚扰,是割你的动脉。
一套组合拳,精准、老道、狠辣。
陈石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老板,这不是商业竞争。”
“这是标准的‘资源战争’。”
“他们就是要用这种无休止的骚扰和破坏,一点点拖垮我们的进度,耗尽我们的资金,让我们的神经每天都绷紧。等我们的人疲了,钱烧光了,自然就滚蛋了。这种脏活,他们干了一百年,熟练得很。”
挂断电话,何雨柱缓缓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墙边那面巨大的电子地图前。
地图上,代表华振勘探队的绿色光点,正在G3区域闪烁。
而在它的周围,一个个代表着警报的红色标记,开始不断冒出。
一个在邻国港口。
一个在补给路线上。
何雨柱能想象得到,很快,还会有更多的红点出现。
可能是本地工人的罢工,可能是某个部落突然宣称这片土地是他们的圣地,也可能是一场莫名其妙的瘟疫。
所有你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麻烦,都会接踵而至。
他想起在后海那个四合院里,林规平静的语调。
“你的步子,迈得太大了。”
现在看来,何止是步子大,这简直是光着脚,一脚踩进了鳄鱼池。
与可口可乐和华尔街的博弈,虽然凶险,但终究还在“规则”的牌桌上。大家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用资本和舆论当武器。
而现在,牌桌被掀了。
对方直接掏出了藏在桌子底下的刀子。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
周宇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老板,这可怎么办?设备进不来,后勤跟不上,陈老他们在那边不是成了孤军?”
“要不……我们找大使馆?或者,用您那个……”
周宇想起了那个神秘的“林先生”。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了办公桌抽屉里,那个毫不起眼的“bp机”上。
那个只有一个红色按钮的,来自国家的“保险”。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悬停了片刻。
按下去,或许问题能很快解决。
邻国的海关,可能会在某个大人物的电话后,突然发现“文件没有问题”,笑脸相迎地放行。
那些“环保民兵”,也可能会在一夜之间,被当地政府军“剿匪”,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
然后呢?
泰拉矿业会偃旗息鼓吗?
不会。
他们只会用更隐蔽,更毒辣的手段,发动下一次攻击。
而这份“保险”,用一次,就少一次。
更重要的是,一旦动用了国家力量,这场商业行为的性质就变了。
正中西方媒体下怀,坐实了“新殖民主义”的帽子。
到时候,华振资源就会从一个勇敢的开拓者,变成一个需要国家庇护的“巨婴”。
那不是他想要的。
何雨柱的眼神,慢慢变得锐利。
他收回了望向抽屉的目光。
他拿起了办公桌上另一部电话,拨通了周宇的内线。
“通知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和决断。
“把我们之前拍摄《真相》的那个纪录片团队,立刻,全体转入‘华振资源’项目组。”
周宇一愣:“啊?老板,这个时候叫他们去干嘛?拍风景吗?”
“给他们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越野车,最好的保护。派两队我们最顶尖的安保人员跟着。”
何雨柱看着地图上那些闪烁的红点,嘴角冷冽地一扬。
“泰拉矿业喜欢在黑暗里玩老鼠的游戏,我们就把一万瓦的聚光灯,直接打到他们脸上。”
“他们不是喜欢扮演‘环保卫士’吗?我们就去拍。拍那些‘卫士’们脚上穿的昂贵军靴,手里拿的美式装备,开的丰田皮卡。再顺便采访一下他们,问问保护羚羊的经费,是哪个国际慈善组织赞助的。”
“他们不是让海关扣我们的设备吗?我们就去拍。拍我们的律师团队一次次交涉被拒,拍我们的货物在港口日晒雨淋,再把镜头对准港口那个巨大的‘泰拉矿业’标志。”
“我们把这一切,都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
何雨柱的语气变得铿锵有力。
“让全世界的媒体,让那些真正关心非洲的环保组织,让华尔街的投资者们,都好好看看,一家百年历史的矿业巨头,是怎么用流氓手段,去欺负一个只想为非洲人民打井、挖矿的‘汽水公司’的。”
周宇听得热血沸腾,眼睛越来越亮!
对啊!
打不过你,我就把你干的烂事全录下来,放给全世界看!让你社死!
这招……太他妈损了!
也太他妈绝了!
何雨柱放下电话,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眼神深邃。
“这部纪录片的名字,就叫《矿山日记》。”
第246章 矿山日记:谁在用M16保卫羚羊?
三天后,一架小型客机降落在瓦塔共和国那简陋的首都机场。
周宇早已等在停机坪,看着从舷梯上走下来的一队人马,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帮人,就是何雨柱口中的“啄木鸟”纪录片团队。
为首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眼角有着深刻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背着一个巨大的摄影包,走路带风,活像个刚从战场下来的雇佣兵。
他叫刘卫国,圈内人称老刘,一个真正拍过战地纪录片的狠人。
“周总,久等了!”老刘伸出手,力道大得让周宇感觉自己的手骨都在呻吟。
周宇龇牙咧嘴地把手抽回来,一边甩着手一边吐槽:“刘导,老板说你们是纪录片团队,我怎么看你们这装备,像是准备来这里拍《第一滴血》的?”
老刘身后,几个年轻的团队成员正在搬运设备箱,箱子上贴着“地理勘探设备”、“气象监测仪”等标签,但周宇眼尖地看到一个箱子缝隙里露出的,是专业级防弹衣的一角。
老刘嘿嘿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
“专业,这叫专业。在外面跑,装备就是第二条命。”
坐上前往营地的越野车,周宇把泰拉矿业搞的那些小动作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本以为老刘会义愤填膺,或者面露难色。
谁知,老刘听完后,不但没有半点担忧,反而两眼放光,兴奋地一拍大腿。
“好啊!太好了!”
周宇被他这反应搞得一愣:“好?好什么?我们的设备被扣了,补给线被骚扰,陈老他们都快成孤军了。”
“周总,你不懂。”老刘从包里掏出他的宝贝相机,爱不释手地擦拭着镜头,“以前我们去拍片子,冲突双方都藏着掖着,打黑枪,玩阴的,想抓个证据比登天还难。”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职业性的狂热。
“现在这个情况多好!敌人是谁,清清楚楚;他们想干什么,明明白白。这哪是去打舆论战,这简直是去一个搭好了舞台、标明了反派的片场拍大片啊!”
“这比在战场上刺激多了!”
周宇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老板找来的,果然都是些……神人。”
他算是明白了,这帮人根本不是来拍什么风景纪录片的,他们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啄木鸟”团队没有在营地休整,仅仅是把设备卸下,换上伪装成地理爱好者的户外服装,就立刻要求出发。
他们的目标,正是那条被骚扰的补给路线。
两辆丰田陆地巡洋舰在颠簸的红土路上行驶,老刘坐在副驾,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一边对周宇说:“周总,待会儿遇上那帮‘环保民兵’,别冲动,听我指挥。你们就扮演被吓坏了的游客,越怂越好。”
周宇撇撇嘴:“我尽量。”
果然,车队行驶到一处狭窄的谷地时,路边灌木丛里钻出七八个手持AK47的黑人壮汉。
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迷彩服,为首的一人脸上画着油彩,用生硬的英语大声呵斥,让他们停车。
“停下!这里是神圣的羚羊迁徙之地!不准前进!”
周宇隔着车窗,一眼就看到了他们脚上崭新的美式军靴,和腰间挂着的美式军用水壶。
这装备,比瓦塔共和国的正规军都好。
老刘立刻示意司机停车,他第一个举着双手,满脸堆笑地走下车。
“朋友,朋友!误会!我们是地理爱好者,来……来看风景的!”
那个首领用枪口指着老刘的胸口,态度极其蛮横:“滚!离开这里!不然我们就把你们当成偷猎者处理掉!”
周宇和几个安保人员也下了车,手按在腰间,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老刘却回过头,对着周宇连连使眼色,用夸张的语气说:“周总,快,快上车,我们快走!太危险了!”
他那副唯唯诺诺、屁滚尿流的样子,让周宇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在“民兵”们的呵斥和推搡下,华振的车队狼狈地掉头,灰溜溜地“逃走”了。
直到驶出好几公里,周宇才没好气地问:“老刘,就这么算了?我差点就想让兄弟们动手了。”
老刘没有回答,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了几下。
屏幕亮起,一个清晰无比的鸟瞰画面出现了。
画面中,正是刚才那伙“环保民兵”。
他们正聚在一起,得意洋洋地抽着烟。
周宇瞳孔一缩:“这……这是?”
“静音无人机,高空悬停,带40倍光学变焦。”老刘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刚才他们注意力都在我们身上的时候,我的伙计已经把它放出去了。”
“逃跑?”老刘轻哼一声,“我的朋友,好戏才刚刚开场。”
平板的画面里,一辆崭新的丰田皮卡从谷地的另一头开了过来。
那伙“民兵”立刻围了上去,像是在迎接自己的长官。
从皮卡上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白人,他拍了拍民兵首领的肩膀,然后指挥手下从车上搬下几箱东西。
无人机的镜头拉近,给了那些箱子一个清晰的特写。
——上面印着醒目的美国某知名矿泉水品牌的LoGo,还有一箱,是标准的军用即食口粮。
“拍下来!拍下来!”周宇激动地低吼,“把那个白人的脸也拍清楚!”
“放心。”老刘的手指在屏幕上操作着,“连他脸上的雀斑都给你拍得一清二楚。”
无人机调整角度,对准了那辆丰田皮卡的车尾。
一个清晰的车牌号码,出现在屏幕中央。
周宇掏出手机,对着屏幕拍下照片,立刻发给了香港的娄晓娥,并附上一句话:“查这个车牌,马上!”
不到五分钟,娄晓娥的回复就来了。
“车牌属于瓦塔当地一家名为‘泰拉开拓服务公司’的企业,该公司的法人,是泰拉矿业非洲区副总裁的表弟。”
证据确凿!
周宇兴奋地一拳砸在座椅上:“妈的!铁证如山!看他们还怎么狡辩!”
当晚,华振资源的营地里,一间活动板房灯火通明。
老刘的团队正在连夜进行剪辑。
周宇在一旁看着,越看越心惊。
老刘的剪辑手法堪称歹毒。
视频的开头,是壮丽的非洲草原风光,配上悠扬的音乐,旁白用磁性的英伦腔缓缓讲述着这片土地的美丽与脆弱。
镜头一转,是华振的打井队在为村庄打井,当清澈的泉水喷涌而出时,当地村民们载歌载舞,孩子们用纯真的笑脸对着镜头。
旁白:“有人来到这里,带来生命之泉。”
画面猛地切换!
音乐变得急促而压抑,镜头剧烈晃动,是被掀翻的补给车,散落一地的蔬菜和饮用水。
紧接着,就是那群“环保卫士”凶神恶煞的脸,他们用m16步枪指着镜头的特写。
旁白声音变得冰冷而讽刺:“也有人来到这里,自称‘守护者’。”
一个慢镜头,缓缓从他们脚上崭新的军靴,摇到他们手里的美式装备,最后定格在首领那狰狞的表情上。
“他们用最先进的杀人武器,来保卫羚羊的迁徙路线。他们说,这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的纯净。”
最后,画面定格在无人机拍下的那一幕——“守护者”们正从泰拉矿业的皮卡上,兴高采烈地搬运着美国矿泉水和军用口粮。
整个视频,没有任何一句直接指控,但每一个镜头,每一个对比,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泰拉矿业的脸上。
视频的结尾,屏幕变黑,缓缓浮现出一行白色的字。
《矿山日记 Ep.1:谁在用m16步枪保卫羚羊?》
周宇看得热血沸腾,脱口而出:“绝了!这他妈才叫杀人诛心!”
视频第一时间传回香港。
娄晓娥按照预案,通过早就养好的十几个海外社交媒体“马甲”账号,在深夜时分,同时将视频发布了出去。
起初,视频只是在一些小圈子里流传。
但仅仅在发布后的第三个小时。
一个在欧洲拥有数百万粉丝,极具影响力的国际环保组织“地球阵线”,其官方账号突然转发了这条视频。
并附上了一段措辞严厉的评论:
“我们对视频中‘绿色地球守护者’的资金与装备来源表示严重关切。用暴力手段进行环保是不可接受的。我们呼吁@泰拉矿业对此事作出公开、透明的解释。”
舆论的炸药桶,被瞬间点燃了。
第247章 被激怒的巨头
伦敦,泰晤士河畔。
泰拉矿业全球总部的顶层会议室,气氛压抑。
落地窗外是金融城的繁华景致,但室内,雪茄的烟雾都显得有几分沉重。
非洲区总监亚瑟·坎贝尔,一个身材高瘦、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英国男人,正看着公关部门提交的舆情报告。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一群拿着摄像机的虫子,就让你们慌乱成这样?”
坎贝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冰冷质感。他曾为军情六处(mI6)服务多年,习惯于从更血腥的视角看待问题。
公关部主管满头大汗:“坎贝尔先生,您不了解现在的舆论环境!那个‘地球阵线’的影响力太大了,他们的转发让事情彻底失控。现在推特和脸书上,到处都是‘#军情六处保卫羚羊’的标签,我们的股价……”
“股价只是数字游戏。”坎贝尔打断了他,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它会跌,自然也就会涨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在非洲那片土地上,规则从来不是由这些坐在咖啡馆里敲键盘的圣母决定的。”
话虽如此,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还是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坎贝尔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轻蔑收敛了几分,接起电话。
“是的,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亚瑟,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尽快清理掉这个麻烦。泰拉的声誉,不允许被一家卖汽水的中国公司玷污。”
“我明白,先生。”坎贝尔的腰下意识地挺直了。
挂断电话,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轻松也消失了。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他转身,对着会议室里的一众高管说道,“游戏时间结束。”
“公关部,立刻发表一份官方声明。措辞要强硬,坚决否认一切指控,谴责这种卑劣的诽谤行为。把水搅浑,暗示这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攻击,明白吗?”
公关主管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坎贝尔的目光转向另一位部门负责人:“安保部,让瓦塔那边的人知道,我需要一些更……直接的结果。”
……
第二天,泰拉矿业的官方声明,通过各大通讯社,传遍了全球。
声明中,泰拉矿业义正辞严地谴责了《矿山日记》视频的“恶意剪辑和不实诽谤”,并声称公司在非洲的所有项目都严格遵守当地法律和国际环保法规,为当地社区做出了卓越贡献。
声明最后,还意有所指地表示,不排除对“幕后黑手”采取法律手段。
香港,华振集团。
周宇看着翻译过来的新闻稿,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平板电脑给摔了。
“我靠!这帮孙子,脸皮是真厚啊!还反咬一口!老板,我们告他们诽谤!”
娄晓娥也皱着眉:“这篇声明写得很高明,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很多不明真相的中间派很容易被他们迷惑。”
何雨柱正悠闲地喝着茶,看完声明,脸上反倒露出了笑容。
周宇一愣:“老板,你还笑得出来?人家都骑到咱们脸上拉屎了!”
何雨柱放下茶杯,看着周宇,慢悠悠地说道:“狗被踩到尾巴的时候,才会叫得这么大声。”
他看向娄晓娥,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他们急了。”
“这就对了。”
“通知老刘,可以放出第二集了。”
娄晓娥立刻会意,拿起电话开始安排。
周宇挠了挠头,一脸懵逼:“第二集?我们还有?”
何雨柱笑而不语。
从一开始,他就没指望一招制敌。
对付这种百年巨鳄,你得一拳接着一拳,让他喘不过气,让他自己阵脚大乱。
当天深夜,就在泰拉矿业的公关团队以为暂时控制住局面,准备开香槟庆祝的时候。
《矿山日记》的第二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网络上。
标题同样简单粗暴。
《矿山日记Ep.2:睡在港口的钻机》
视频的开头,不再是非洲草原。
而是一个嘈杂闷热的港口。
镜头稳定而清晰,对准了一排排被遗弃在露天货场的集装箱和木箱。
一个特写,给到了木箱上喷涂的白色油漆字样。
“华振资源(hUAZhEN RESoURcES)”
“目的地:瓦塔共和国,G3项目”
“设备:核心钻机组件(core drill ponents)”
一个沉静的画外音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是华振资源公司从德国订购的,用于地质勘探的核心设备,价值数百万美元。按照船期,它们本该在一周前抵达瓦塔。”
“但现在,它们被滞留在这里,邻国的萨利姆港。”
“官方给出的理由是:报关文件不符,疑似军用物资。”
镜头开始缓缓后退,拉远。
被扣押的货物,连同周围杂乱的货场,一点点被收进画面。
紧接着,货场后方那栋巨大的蓝色办公楼,也进入了镜头。
办公楼的楼顶上,一个巨大无比的广告牌,在烈日下无比醒目。
“tERRA mINING - SALIm poRt ExcLUSIVE opERAtoR”(泰拉矿业 - 萨利姆港独家运营商)
镜头在这里停顿了足足十秒。
没有任何指控,也没有任何愤怒的控诉。
只有沉默的画面,和一个巨大的、无法辩驳的标志。
画外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平静到令人发指的语调。
“泰拉矿业,一家拥有百年历史的伟大公司。他们昨天发表声明,谴责‘不实诽谤’,并声称自己是‘恶意竞争’的受害者。”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屏幕变黑。
没有多余的字幕,没有煽动性的口号。
但是,这无声的一幕,却比一万句辱骂,还要响亮。
如果说第一集是旁敲侧击,那这一集,就是指着泰拉矿业的鼻子,狠狠甩了一记耳光!
声明还在网上挂着,墨迹未干。
这记耳光,打得又快,又准,又狠!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之前还在帮泰拉矿业说话的媒体,瞬间集体失声。
而那些原本就持怀疑态度的网友和环保人士,则彻底炸了锅。
“哦我的上帝!这简直是我见过最高效的打脸!”
“前一天还在装白莲花,第二天就被扒了底裤!太精彩了!”
“所以,泰拉的意思是,他们自己作为港口运营商,恶意扣押了竞争对手的货物,然后反过来指责对方诽谤?这操作太骚了!”
伦敦。
“FUcK!”
亚瑟·坎贝尔的咆哮,几乎震碎了办公室的玻璃。
他将价值不菲的骨瓷咖啡杯狠狠砸在墙上,褐色的液体和白色的瓷片四散飞溅。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正显示着泰拉矿业那可笑的K线图。
就在视频发布后的短短一个小时内,股价应声下跌了近两个百分点。
几十亿的市值,凭空蒸发。
这已经不是“麻烦”了,这是“灾难”。
cEo的电话没有再打来。
坎贝尔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必须用自己的方式,终结这一切,否则,被终结的就会是他自己。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眼中最后一点属于“文明人”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来自丛林的阴狠。
他拿起一部造型古朴的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启动‘枯井’计划。”
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让华振的那个营地,在三天之内,变成一座真正的孤岛。”
……
两天后,瓦塔共和国,G3矿区。
陈石安正在和几个老伙计研究刚刚绘制出的地质构造图,帐篷的帘子突然被掀开。
一名年轻的技术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陈总工!不好了!政府的人来了!”
陈石安眉头一皱,放下图纸,走出帐篷。
只见营地门口,停着几辆印有“瓦塔矿业与环境部”标志的吉普车。
一名穿着制服,大腹便便的黑人官员,在一群士兵的簇拥下,正拿着一份文件大声宣读。
他的瓦塔口音很重,但几个关键词,陈石安还是听懂了。
“……环境评估程序不完整……”
“……可能对当地生态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
“……立即停止一切勘探活动……”
“……无限期封存设备,接受调查……”
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官方文件,递到了陈石安的面前。
这是勒令停工的红头文件。
营地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空气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老专家们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解,年轻的技术员们则有些不知所措。
陈石安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去接那份文件,目光却越过了那位官员,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位宣读文件的官员,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额头上全是汗。
陈石安顺着官员下意识瞟向的方向看去。
只见营地远处的一座小山坡上,静静地停着一辆崭新的丰田皮卡。
车旁,一个金发白人正举着望远镜,朝营地的方向冷冷看来。
尽管隔着很远,但陈石安仿佛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中的得意和残忍。
亚瑟·坎贝尔。
他亲自来欣赏自己的杰作了。
第248章 总统的棋局
营地里,死气沉沉。
炙热的太阳依旧悬在头顶,但每个人心里都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发电机停了,钻机也蒙上了防尘布。
往日里热火朝天的场面荡然无存,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一群年轻的技术员聚在一起,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愤怒和憋屈。
“这算什么事儿啊!明摆着欺负人!”
“他妈的,手续齐全,他们说停就停?”
“那帮孙子就是故意的!那个当官的,眼睛都不敢跟陈总工对视!”
老专家们则沉默得多。
他们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拿出工具,开始保养那些被迫停工的设备。
擦拭、上油、检查每一个螺丝。
仿佛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坚持和愤怒。
陈石安站在自己的帐篷门口,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投向远处那座小山包。
那辆丰田皮卡和那个金发白人早已不见踪影。
但他知道,那道冰冷的目光,此刻一定正从某个地方,得意地注视着这里。
周宇在营地里转了好几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最后终于忍不住,一头冲进了作为临时指挥部的活动板房。
“老板!老板!这下怎么办?”
他一进门,就看见何雨柱正和老刘坐在一起,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周宇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老板!都火烧眉毛了!你怎么还跟没事儿人一样?”
“这可是政府的红头文件!不是那帮小混混骚扰!这下咱们真成孤军了!”
周宇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要不……还是联系一下‘林先生’吧?这已经不是商业层面能解决的了,这是政府在打压我们!”
何雨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茶杯递给了老刘。
“老刘,通知你的人,现在开始拍。”
老刘咧嘴一笑,露出黄牙:“早就拍上了。”
周宇一愣:“拍?拍什么?拍我们怎么垂头丧气的吗?”
“对。”何雨柱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就拍这个。”
“把镜头对准那些愤怒的年轻人,对准那些沉默的老专家,对准我们被迫停下的打井队。再去找找那些等着我们打井的村子的村民,问问他们现在是什么心情。”
“把这一切,都给我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
何雨柱的目光扫过周宇,淡淡道:“这是《矿山日记》第三集最好的素材。”
周宇张了张嘴,彻底懵了。
都这个时候了,老板想的居然还是拍纪录片?
这心也太大了吧!
何雨柱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到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前,拿起了听筒。
他没有拨给“林先生”,而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一个直通瓦塔共和国总统府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何雨柱的语气没有丝毫愤怒和质问,反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疲惫。
“总统先生,晚上好。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电话那头传来总统深沉的声音:“何先生,我听说了G3矿区的事情。”
“是的。”何雨柱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自嘲。
“看来,我的到来,给您和您的国家添了巨大的麻烦。”
“泰拉矿业是经营了百年的矿业巨头,他们在非洲的根基深不可测。华振只是一家刚刚起步的小公司,说实话,我们斗不过他们。”
何雨柱停顿了一下,让电话那头的沉默发酵。
“总统先生,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为了避免给您的政治生涯带来更多不稳定的因素,我正在考虑,是否应该暂停华振在瓦塔共和国的所有投资计划。”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电话另一头。
“当然,也包括已经全面铺开的‘希望工程’打井计划。”
“我们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到您和泰拉矿业这样重要伙伴的长期关系。”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宇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听明白了。
老板这哪里是在退缩,这分明是在将军!
这是在告诉总统:你的地盘上,你的手下,拿着你的竞争对手的钱,砸了你亲自请来的客人的场子!这打的不是我的脸,是你的脸!你要是摆不平,那对不起,我不玩了。你画的那些大饼,招商引资的政绩,还有给民众的民生承诺,就全都变成一个笑话吧!
许久,总统低沉而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来。
“何先生。”
“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国家,我的政府里,出了叛徒!”
“请给我半天时间。不,给我三个小时。”
“我向你保证,你会得到一个公正的结果。”
挂断电话,何雨柱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打了个普通的问候电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周宇,笑了笑。
“去,告诉陈总工,让大家把设备上的防尘布都揭了,准备开工。”
周宇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才挤出一句:“老……老板……这就……解决了?”
“快去。”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对营地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周宇把何雨柱的话传达了下去,但除了陈石安等几个老人,大部分人还是将信将疑。
就在营地里人心浮动,气氛最为焦灼的时候。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天边传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只见一架墨绿色的军用直升机,卷起漫天红土,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朝着营地笔直飞来。
最终,直升机悬停在营地旁的空地上,巨大的气流吹得帐篷猎猎作响。
舱门打开。
一个穿着西装、大腹便便的黑人官员,连滚带爬地从飞机上跳了下来,正是白天来宣读停工命令的那位矿业与环境部的部长。
只不过,此刻他脸上再无半分倨傲,取而代之的是见了鬼一样的惊恐和煞白。
他身后,跟着几名荷枪实弹的总统卫队士兵,面无表情地“护送”着他。
这位部长在士兵的推搡下,踉踉跄跄地跑到陈石安面前。
在营地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噗通”一声,差点跪倒在地,幸好被旁边的士兵一把扶住。
他从怀里抖抖索索地掏出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停工文件,当着所有人的面,使劲撕了个粉碎!
“误会!全都是误会!”
部长的声音带着哭腔,汗水混着尘土,在他脸上冲出几道滑稽的沟壑。
“陈总工程师,我……我代表瓦塔矿业与环境部,向您和华振资源公司,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弯下腰,对着陈石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们内部出现了严重的腐败问题!有人收受贿赂,恶意阻挠贵公司的合法勘探工作!总统先生已经下令,将彻查到底,严惩不贷!”
“从现在起,G3项目的一切活动恢复正常!我们将派专人二十四小时协调,确保项目顺利进行!”
整个营地,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戏剧性的一幕给震傻了。
老刘和他团队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周宇站在人群后,看着那位部长丑态百出的表演,又看了看不远处活动板房里,那个依旧在悠闲喝茶的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老板的手段吗?
不发一言,不出一兵,只用一通电话。
就让一国部长屁滚尿流地跑来撕毁文件,鞠躬道歉。
这已经不是商业的范畴了。
这是……权力的艺术。
当晚,营地的喧嚣还未散去。
何雨柱的加密电话再次响起。
是总统亲自打来的。
“何,事情已经解决了。”总统的语气恢复了平静,但其中蕴含的严肃,却前所未有。
“但是,我必须提醒你。”
“他们这一次失败了,下一次只会更疯狂。”
“亚瑟·坎贝尔,这个人我了解,他在军情六处的时候,手上就沾过血。他不是一个遵守游戏规则的人。”
“我已经派了一支我的私人卫队,前往你的营地提供保护。但是,真正的威胁,有时候并不来自外部。”
总统的声音压得极低。
“小心你身边的人。无论是瓦塔人,还是……你自己的人。”
第248章 内鬼与糖果
总统的私人卫队开进了营地。
他们不是白天那群耀武扬威的政府军,而是一支人数不多,但个个眼神锐利、沉默如铁的精锐。
领头的卫队长,一个身高近两米、壮得像头黑犀牛的男人,亲自向陈石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表示他们将负责营地外围的一切安保工作。
周宇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他看着那些在营地关键位置设立警戒哨的卫队士兵,感觉安全感爆棚,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老板就是老板,一个电话,总统都得派御林军来给咱们站岗!”周宇在临时指挥部里,忍不住对着电话那头的何雨柱吹嘘。
何雨柱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别高兴得太早。墙砌得再高,也防不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老鼠。”
“总统的警告,你别当耳旁风。”
“小心你身边的人,特别是我们自己雇的那些当地人。”
周宇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老板,你也太小心了。这帮当地工人,咱们给的薪水是市价的两倍,顿顿有肉吃,生病了还有陈医生他们给看。前阵子咱们的‘希望·复苏’粉末救了多少人,他们都记着呢,一个个感激得跟什么似的,怎么可能背叛我们?”
何雨柱淡淡道:“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一万块钱收买不了,那就十万,十万不行,那就一百万。”
“亚瑟·坎贝尔现在就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疯狗,他不会再讲任何规则。”
“他越是安静,你就越要小心。”
周宇嘴上应着“知道了知道了”,心里却觉得老板有点小题大做。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仅仅一天之后。
一个名叫马西莫的当地工头,找到了周宇。
马西莫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身材瘦削,但眼神很亮,干活勤快,话不多,在工人里很有威信。
他找到周宇时,神情显得异常紧张和局促,攥着衣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马西莫,找我有事吗?”周宇递给他一瓶水,笑着问道。
马西莫接过水,却没有喝,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压低声音说道:“周总管,有人……有人找我。”
周宇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谁找你?”
“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他说他是为泰拉矿业做事的。”马西莫的声音有些发抖,“他给了我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递了过来。
周宇打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里面是厚厚一叠崭新的美金,至少有两万块。
这对一个当地工人来说,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
“他想让你做什么?”周宇的声音冷了下来。
马西莫的头垂得更低了:“他让我……让我带头罢工。就说……说你们中国人给的薪水太低,工作太累,不把我们当人看。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和营地的安保人员发生冲突。”
“他还说,事成之后,还有三万美金。”
周宇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妈的!这帮杂碎!”
“人呢?那个找你的人在哪儿?”周宇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带人把那个中间人抓起来吊打。
马西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他走了,他说让我考虑一晚上,明天给我答复。”
周宇看着马西莫,忽然问道:“这么大一笔钱,你为什么不答应?有了这笔钱,你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马西莫抬起头,黝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坚定的神情。
“周总管,钱是好东西,但命比钱更重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上个月,我的小女儿得了霍乱,村里的医生都说没救了。是你们营地的陈医生,给了我一包白色的粉末,还亲自去看我的女儿。”
“他说,那叫‘希望’。”
马西莫的眼眶红了。
“我的女儿活下来了。现在她每天都能跑能跳了。”
“中国人是救了我女儿命的恩人。我,马西莫,不能做对不起恩人的事情。”
周宇心头巨震,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老板随手搞出来的那些东西,在这些质朴的非洲汉子心里,竟有如此沉重的分量。
他立刻拿起加密电话,把情况向何雨柱做了汇报。
“老板,坎贝尔那孙子果然出手了!居然想煽动工人罢工!不过你放心,被我提前识破了!我现在就让总统卫队的人去把那个中间人揪出来!”
电话那头,何雨柱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一个让周宇差点把电话扔出去的指令。
“不。”
“让他去。”
周宇懵了:“老板?你说什么?让他去?让他组织罢工?”
“对。”何雨柱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你给马西莫一笔钱,让他告诉中间人,他‘同意’了。然后,让他按照对方的要求,明天准时组织罢工。”
周宇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老……老板……你没搞错吧?咱们自己花钱,请人来罢咱们自己的工?这是什么操作?”
何雨柱笑道:“啄木鸟不是正愁没有第三集的素材吗?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去吧,按我说的做。记住,明天戏要演得真一点。”
挂了电话,周宇感觉自己整个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
老板这脑回路,是正常人能有的吗?
……
第二天一早。
营地门口果然出事了。
马西莫带着几十名情绪激动的当地工人,堵住了营地的大门,手里举着歪歪扭扭写着抗议口号的木板。
“我们要涨薪水!”
“反对超时工作!”
“我们要尊重!”
工人们喊得脸红脖子粗,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真的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老刘和他团队的几台摄像机,第一时间就架设好了机位,从不同角度,忠实地记录着这场“劳资纠纷”。
远处的小山坡上,一个不起眼的本地人正拿着望远镜,嘴角挂着得意的微笑,对着一个卫星电话低声汇报着:“鱼上钩了,对,场面很大,华振的人被堵在里面,束手无策……”
营地里,周宇的几个安保手下急得不行。
“周哥,怎么办?要不要让总统卫队的人把他们驱散了?”
周宇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活像是在模仿何雨柱。
“慌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
在“罢工”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工人们的嗓子都快喊哑了的时候,周宇终于出场了。
但他没有带着警棍和盾牌,也没有出来严厉呵斥。
他带着几个伙计,推着几辆板车,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板车上,装满了成箱的冰镇“非常可乐”,成袋的“希望”牌营养麦片,还有一堆崭新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小书包和文具盒。
正在声嘶力竭抗议的工人们,看到这一幕,集体愣住了,喊声也渐渐稀落下来。
周宇走到人群前,拿起一个铁皮喇叭,没有半句指责,反而满脸笑容,用他那蹩脚却诚恳的当地语言大声喊道:
“我的朋友们!兄弟们!我知道,最近大家辛苦了!”
“太阳这么大,喊了这么久,口渴了吧?来!华振公司请大家喝可乐!管够!”
他一挥手,几个伙计立刻撬开箱子,把一瓶瓶冒着凉气的可乐递到工人们手里。
工人们面面相觑,下意识地接了过来,拧开瓶盖,“呲”的一声,冰凉甜爽的液体下肚,脸上的“愤怒”表情瞬间就绷不住了。
周宇继续喊道:“我知道,大家都很爱自己的孩子!这些书包和文具,是我们华振资源送给每一个小英雄的礼物!希望他们好好学习,将来把我们的家乡建设得更好!”
孩子们!
这两个字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工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们看着那些漂亮的书包,眼睛里哪还有半点愤怒,全是渴望和喜悦。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周宇放下喇叭,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至于薪水,我们从雇佣大家的第一天起,就承诺给的是整个瓦塔共和国最高的标准!这一点,你们可以去任何地方打听!”
“如果有人告诉你们,你们的薪水太低,那他一定是在骗你们!他不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不想让你们的孩子有书读!”
周宇的目光如电,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一个眼神躲闪、想要悄悄溜走的瘦小男人身上。
“就是他!”
马西莫突然站了出来,用手指着那个男人,大吼一声。
所有工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了过去!
愤怒的工人们如同潮水一般,立刻将那个吓得面无人色的中间人团团围住。
周宇慢步走到那个被抓住的男人面前,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录像功能,然后将手机塞到他手里,镜头正对着他那张惊恐的脸。
周宇拍了拍他的脸,笑得像个魔鬼。
“给你的老板,亚瑟·坎贝尔先生带个话。”
“就说,他给的‘奖金’,我们替兄弟们收下了,非常感谢。”
“下次记得多给点,我们这儿兄弟多,不太够分。”
周宇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顺便告诉他,我们拍到了非常、非常有趣的《矿山日记》新素材。他一定会喜欢的。”
第250章 泰拉的裂痕
那个被吓破了胆的中间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营地门口,那场荒诞的“罢工”早已变成了一场欢乐的派对。
工人们一手拿着冰镇可乐,一手拎着给孩子的书包,脸上的笑容比瓦塔的太阳还要灿烂。
马西莫成了英雄,被工友们高高地抛向空中。
周宇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滑稽又真实的一幕,心里对自家老板的敬畏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他甚至有点可怜那个亚瑟·坎贝尔了。
花了五万美金,结果呢?
不仅没能煽动罢工,反而给华振公司送来了一场完美的团建活动。
顺便还附送了一部高清无码的、足以载入商业史册的搞笑纪录片素材。
这哪是商业竞争?
这分明是精准扶贫啊!
……
伦敦时间,凌晨。
当《矿山日记》的第三集和第四集,如同两颗精准制导的炸弹,在互联网的海洋中掀起滔天巨浪时,亚瑟·坎贝尔还在他的办公室里,试图用酒精麻痹自己。
第三集,标题《被撕毁的命令》。
视频不长,只有短短五分钟。
开场就是一架墨绿色的军用直升机,卷着红土降落的震撼场面。
紧接着,是那个前一天还耀武扬威的矿业部长,被总统卫队士兵推搡着,连滚带爬地跑向华振营地。
高清镜头下,他那张混合着恐惧、汗水和尘土的脸,被拍得一清二楚。
然后,便是在所有人面前,亲手撕毁自己签发的停工文件,九十度鞠躬道歉的丑态。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旁白。
但每一个画面,都在无声地呐喊:泰拉矿业试图动用的政治影响力,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如果说第三集是政治上的羞辱,那第四集,就是人格上的鞭尸。
标题:《收买人心的糖果》。
视频以一个藏在远处的隐蔽机位开始,清晰地记录下了那个中间人是如何得意洋洋地看着“罢工”人群,并向上汇报的。
紧接着,画风突变。
周宇推着板车出场。
冰镇可乐。
营养麦片。
卡通书包。
“罢工”的工人们,脸上的“愤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最后变成纯粹的喜悦。
视频的高潮,是马西莫振臂一呼,所有工人瞬间调转枪口,将那个瑟瑟发抖的中间人围住的场面。
最后的定格画面,是周宇将手机怼在中间人脸上,那个魔鬼般的笑容。
以及那句清晰无比的录音。
“给你的老板,亚瑟·坎贝尔先生带个话。”
“他给的‘奖金’,我们替兄弟们收下了,非常感谢。”
“下次记得多给点,我们这儿兄弟多,不太够分。”
视频的评论区,已经彻底疯了。
“我宣布,这是21世纪最伟大的连续剧!比《纸牌屋》还刺激!”
“五万美金,听了个响,还给自己买了全球头条的丑闻!坎贝尔先生是慈善家吗?”
“华振公司公关部招人吗?太会玩了!送可乐和书包这一招简直是神来之笔!”
“#坎贝尔的奖金# 这个标签已经冲上推特热搜了!”
泰拉矿业的股价,在开盘后,毫无悬念地再次跳水。
这一次,不是两个百分点。
而是五个!
近百亿的市值,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化为乌有。
更致命的是,数家与泰拉矿业长期合作的北欧大型养老基金会,几乎在同一时间发来了措辞严厉的质询函。
信中,他们对泰拉矿业在非洲的商业行为是否符合“企业社会责任”和“道德投资标准”,提出了严重质疑。
并要求泰拉矿业董事会,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
否则,他们将考虑撤出所有投资。
这封信,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泰拉矿业全球总部的顶层会议室,气氛比上次更加冰冷。
如果说上次是压抑,那么这一次,就是濒临爆发的火药桶。
“亚瑟!”
一个满头银发、气势十足的老人,将一份打印出来的股价图狠狠摔在会议桌上。
他是集团的大股东之一,霍华德爵士。
“这就是你说的‘清理掉麻烦’?现在我们成了全世界的笑柄!股价已经蒸发了三十亿英镑!三十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霍华德爵士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另一位穿着定制西服,看起来斯文许多的股东也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冰冷。
“股价还是其次,霍华德。更严重的是那几家养老基金会的质询。他们的背后是数百万储户,一旦他们撤资,会引发连锁反应,那将是灾难性的。我们的声誉,正在被那个该死的中国公司,按在地上摩擦!”
亚瑟·坎贝尔脸色苍白,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他还能说什么?
说自己布下的两个计划,都被对方变成了打自己的耳光?
说自己花钱请人罢工,结果对方拿自己的钱去搞员工福利了?
这种话说出来,只会让他显得更像个小丑。
“够了!”
坐在主位上的cEo,那个上次在电话里对他下命令的苍老声音的主人,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咆哮,但声音里的寒意,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他看了一眼焦头烂额的坎贝尔,眼神里满是失望。
“亚瑟,我给了你信任,也给了你足够的资源。”
“但你回报给我的,是一场公关灾难和蒸发的市值。”
cEo站起身,缓缓踱步到坎贝尔身后,将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却让坎贝尔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一个月。”
cEo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到坎贝尔的耳朵里。
“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月的时间。”
“如果你不能让那家华振公司,从瓦塔的土地上,彻底消失。”
“那么,你就自己从这个办公室里,彻底消失。”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股东们鱼贯而出,没有人再多看坎贝尔一眼。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他一个人。
窗外的金融城依旧繁华,但在坎贝尔眼中,却只剩下一片灰败。
前所未有的压力和羞辱,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输了。
在舆论场上,在商业博弈上,他被那个从未谋面的中国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常规手段,灰色手段,都失效了。
对方就像一个太极宗师,总能将他势大力沉的攻击,化为无形,然后借力打力,反过来给他致命一击。
坎贝尔的脸上,那属于文明世界精英的从容和优雅,终于彻底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丛林野兽般的阴狠。
游戏规则?
去他妈的游戏规则!
既然在棋盘上赢不了你,那我就把整个棋盘都掀了!
他转身,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走进了一间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踏足过的,位于办公室最深处的密室。
房间里没有任何现代化的电子设备,只有一部看起来像是上世纪产物的,加密卫星电话。
他拿起沉重的听筒,熟练地拨动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冗长的拨号音后,电话被接通。
那头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坎贝尔对着话筒,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出了一个代号。
“‘食蚁兽’在瓦塔有活动小组吗?”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血色的光芒。
“我有一个任务,目标是一个中国人的勘探营地。”
“这次……”
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不要留下任何摄像机。”
……
同一时间,香港。
华振集团总部。
何雨柱正靠在老板椅上,悠闲地看着娄晓娥递过来的,关于瓦塔矿区最新的地质勘探进度报告。
陈石安和那帮老专家的效率很高,初步的勘探结果令人振奋。
一切,都在按照他预想的轨道,顺利进行着。
就在这时。
他放在办公桌上,那个由“林先生”送来的,外形酷似老式bp机的黑色通讯器,突然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何雨柱的目光移了过去。
只见通讯器光滑的黑色表面上,一个平时从未亮起过的红色光点,此刻正以一种固定而急促的频率,不停地闪烁着。
像一颗在黑夜中,拼命跳动的心脏。
第251章 国家级保险
办公室里,娄晓娥还在兴奋地复盘着那场堪称经典的公关反击战,声音里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
“……你是没看见,推特上那个叫#坎贝尔的奖金#的标签下面,都快成欢乐的海洋了!有人把那个部长撕文件的镜头做成了表情包,配的文字是‘我错了,下次还敢’,简直绝了!”
何雨柱脸上挂着笑,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听着娄晓娥的汇报。
然而,就在这时。
他放在桌上的那个黑色通讯器,毫无征兆地,开始以一种极高频率震动起来。
嗡——嗡——嗡——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钻头,瞬间钻透了办公室里欢快的气氛,狠狠扎进何雨柱的耳膜里。
娄晓娥的声音戛然而止。
何雨柱的目光缓缓移了过去。
那个光滑如墨的黑色外壳上,一个从未亮起过的红色光点,正在疯狂闪烁。
没有声音,没有警报,只有那执拗的、急促的闪光,像一颗被扼住喉咙却仍在拼命求救的心脏。
周遭的一切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的车水马龙,娄晓娥脸上残留的笑意,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被这颗小小的红点吸走了似的,瞬间静了下来。
何雨柱知道,这不是演习。
林先生当初把这东西交给他时,说得清清楚楚。
“这东西,可能你一辈子都用不上。但如果你遇到了用钱、用人脉、用商业规则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时,按下去。”
“记住,是解决不了的麻烦。”
而现在,真正的麻烦似乎还没降临,警报却已经提前拉响。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他还不知道的地方,一个足以让他“解决不了”的危机,已经启动。
娄晓娥也注意到了何雨柱神色的变化,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个奇怪的“bp机”。
“这是什么?怎么……”
“你先出去一下。”何雨柱打断了她,声音平静,但眼神里已经没了半分笑意。
“出什么事了?”娄晓娥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没事。”何雨柱抬起头,对她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一点小问题,我去处理。你让何雨水把近期的财务报表整理好,我待会儿要看。”
他越是这样若无其事,娄晓娥就越是感到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
但她了解何雨柱,知道他做出决定的时候,不需要任何人的质疑。
她深深地看了何雨柱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巨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何雨柱一个人。
他没有立刻去触碰那个通讯器,而是向后靠在老板椅上,任由那红色的光点在自己的眼眸中一明一暗。
整整十分钟,他一动不动,跟尊雕塑似的。
他在复盘。
亚瑟·坎贝尔。
前军情六处精英。
常规商业手段被自己碾压。
灰色政治手段被自己羞辱。
煽动罢工的阴谋被自己变成了大型团建现场。
对于坎贝尔这种人来说,脸面和尊严比金钱更重要。现在,他的脸已经被自己按在地上,用全世界的口水反复摩擦了无数遍。
一个被逼到墙角、毫无退路的前顶级特工,会做什么?
他会掀了棋盘。
他会用他最原始、最擅长、也是唯一剩下的手段,来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绑架?暗杀?或者……一场精心策划的、足以将整个营地从地图上抹去的“意外”?
那个代号“食蚁兽”的组织,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慈善机构。
所以,这颗闪烁的红点,不是在问他“是否需要帮助”。
而是在告诉他:“我们已经侦测到针对你的致命物理攻击即将到来,你自己看着办。”
这是国家的情报网络,在向他发出预警。
何雨柱的嘴角忽然一扬,带着点玩味。
他想起了林先生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国家为你这个大胆的‘社会实验’,买的一份保险。”
现在他明白了。
这份保险,不是一个让他躺在地上嗷嗷叫着“我被人打了,快来救我”的巨婴保姆。
这份保险的真正含义是:放心大胆地去闯,去试,去折腾。当你遇到你这个体量本不该遇到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打击时,我们会告诉你。我们会在你身后给你兜底,确保你不会真的“死掉”。
但,怎么应对,是你自己的事。
这是考验。
也是筛选。
如果你连这种程度的攻击都扛不住,只能按下按钮呼叫支援,那证明你的器量也就到此为止了。华振未来的天花板,也就被焊死了。从此,你就是被牵着线的木偶,一切行动都要在划定的框框里进行。
可如果……
你能靠自己的力量,把这个天大的麻烦给摆平了呢?
那华振的未来,将是另一片天空。
何雨柱笑了。
他喜欢这种感觉。
就像在四合院里,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任人拿捏的傻子时,他却在暗中布下了一张无人能看懂的网。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港岛夜景。
他没有去碰那个红色的按钮。
而是拿起了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周宇的号码。
“老板!你可算来电话了!网上都炸了!咱们这回……”
“听我说。”何雨柱淡淡地打断了周宇的兴奋,“通知我们在非洲的安保团队主管,那个前‘海豹’退役的,叫巴顿的那个。”
“巴顿?哦哦,想起来了,那个跟黑熊一样壮的美国佬。找他干嘛?”
“让他带上他最核心的几个人,立刻、马上,搭最快的一班飞机来香港见我。”何雨柱的语气不容置疑。
周宇愣了一下,感觉到了不对劲:“老板,出事了?是不是坎贝尔那孙子还不死心?”
“另外。”何雨柱没有回答他,“让‘啄木鸟’的老刘,把他压箱底的宝贝都准备好。我需要他们最先进的夜视和热成像设备,越多越好。秘密送到瓦塔营地去,不要惊动任何人。”
周宇彻底笑不出来了,声音都绷紧了:“老板,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没什么,准备拍一部战争题材的纪录片。”何雨柱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调侃。
挂断电话,他没有片刻停留。
手指在那个闪烁的红色按钮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层冰凉的触感,最终还是挪开了。
他拿起了另一部电话。
那部红色的、可以直通瓦塔总统府的加密电话。
冗长的拨号音后,总统那熟悉而深沉的声音传来。
“何,这么晚联系我,看来伦敦那边的风,已经吹到你耳朵里了。”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显然,泰拉矿业的窘境让他心情很不错。
“总统先生,恭喜您,看了一场好戏。”何雨柱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是你导演出了一场好戏。”总统笑道,“我已经开始期待《矿山日记》的下一集了。”
“下一集可能会更精彩。”何雨柱话锋一转,“不过,在开拍之前,我收到了一个不太友好的信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
“坎贝尔要掀桌子了。”总统的声音沉了下来。
“是的,他不想玩了。”何雨柱说道,“他想让所有人都没得玩。”
“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可以立刻将卫队的警戒级别提到最高!”
“不。”何雨柱缓缓摇头,“那样太被动了,只会把所有人都变成惊弓之鸟。而且,再坚固的堡垒,也防不住一心想钻进来的老鼠。”
“我需要您帮一个小忙。”
何雨柱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一字一顿地说道。
“请您以总统办公室的名义,向全世界公开宣布。”
“三天后,您将亲自前往G3矿区,视察‘希望工程’打井计划的最新成果,并为华振资源公司,现场颁发‘瓦塔共和国杰出贡献奖’。”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总统那压抑着震惊和一丝怒气的声音才传来:“何!你疯了吗?!你这是在告诉全世界的杀手,我将会在一个固定的时间,出现在一个毫无遮挡的空旷地带!你这是在用我当诱饵!”
“不,总统先生。”何雨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是在用您和我,我们两个人,当诱饵。”
第252章 请君入瓮局
伦敦。
泰拉矿业总部的顶层办公室,亚瑟·坎贝尔看着屏幕上弹出的最新消息,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消息来自瓦塔官方新闻社,标题醒目——《总统将于三日后亲赴G3矿区,嘉奖杰出贡献企业华振资源》。
“真是……天真得可爱。”
坎贝尔低声自语,他端起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摇晃。
他身边的副手,一个同样出身军情六处的干练男子,面露疑色:“先生,这是不是太巧了?他们在这个时候宣布总统行程,会不会是一个陷阱?”
“陷阱?”坎贝尔轻蔑地笑了一声,“当然是陷阱。那个姓何的中国人,想用他们总统的命来吓唬我,让我投鼠忌器。”
“他以为,把一个国家的元首摆在棋盘上,我就会怕了,就会收手了?”
坎贝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神里最后一点属于文明世界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丛林的法则。
“他错得离谱。”
“一个落后小国的总统,在我眼里,和一只挡路的羚羊没什么区别。他的出现,非但不是护身符,反而是最好的催化剂。”
坎贝尔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食蚁兽’,听到总统访问的新闻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电子处理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听到了。”
“很好。”坎贝尔的语调森然,“我改变主意了。原计划是在访问前制造混乱,现在,我要你们就在今晚行动。”
“目标不变,摧毁他们所有能工作的设备,发电机、钻机、勘探设备,一样都不能留。”
“我要让那个瓦塔总统,在全世界的媒体面前,看到的不是一个欣欣向荣的矿区,而是一片狼藉的废墟!”
“我要让他和那个中国公司,一起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明白。”
电话挂断。
坎贝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胜券在握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结局了。
……
与此同时,瓦塔共和国,G3矿区。
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巨大的沙盘上,营地的每一个角落都被精准地复刻了出来。
周宇正一脸严肃地盯着沙盘,可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旁边那个跟铁塔似的男人。
巴顿。
前海豹突击队成员,华振资源全球安保业务的总负责人,何雨柱花天价从美国挖来的顶级专家。
他昨天才从香港飞抵,带来了老板最新的指令,还有几个神秘的、贴着“外交邮袋”标签的箱子。
此刻,巴顿正用一根指挥棒,在沙盘上轻轻点着。
“外围一共有三道防线,第一道是常规的铁丝网和本地安保巡逻队,他们的任务不是阻拦,而是‘被突破’。”
巴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带一丝感情。
“第二道防线,是总统卫队的明哨。他们会进行象征性的抵抗,然后有序后撤,将敌人引入我们预设的A区和b区。”
周宇听得眼皮直跳,忍不住插嘴:“巴顿,你确定这行吗?这帮‘食蚁兽’听说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万一总统卫队的人……”
巴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周宇瞬间闭上了嘴。
周宇心里嘀咕:“好家伙,跟老板一个德行,一个眼神就能把天聊死。”
总统卫队的卫队长,那个黑犀牛一样壮硕的男人,此刻却对巴顿的计划深信不疑,他用力点头:“没问题,我的士兵知道该怎么做。”
巴顿的指挥棒移动到沙盘的中心区域。
“A区是发电机房,b区是重型设备停放区。这是他们必然会攻击的两个目标。”
“等他们进入预定位置,好戏就可以开场了。”
角落里,陈石安和几个老专家也紧张地看着。
陈石安推了推眼镜,担忧地问:“巴顿先生,真的……不会有伤亡吗?”
巴顿终于放下指挥棒,他回头,黝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点可以称之为“笑容”的表情。
“陈医生,老板的指令是,拍一部‘人道主义’的战争片。”
“所以,我们用的是‘人道主义’的武器。”
他拍了拍身边一个打开的箱子,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造型奇特的弹药。
橡胶弹,催泪弹,震撼弹……
甚至还有几支专门用来发射捕捉网的防暴枪。
周宇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老板这是……把人家当成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猩猩了?”
……
营地外围的山坡上。
“啄木鸟”团队的老刘,正像抚摸情人一样,调试着一台最新款的军用级热成像摄像机。
他身边的一个年轻摄影师,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刘哥……这……这跟咱们说好的不一样啊!不是拍纪录片吗?怎么搞得跟要打仗一样?”
老刘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
“小子,格局小了不是?”
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纪录片?那是给外行看的。《矿山日记》前四集,只是开胃小菜。”
“今晚,咱们拍的是好莱坞级别的动作大片!”
“老板亲自担任总导演和总编剧,咱们负责拿奥斯卡最佳摄影!”
老刘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对着对讲机低吼一声:
“各单位注意!各机位检查设备!一定要把那些‘国际友人’最帅的镜头,给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下来!”
……
午夜。
月黑风高。
五道黑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贴近了营地的铁丝网。
他们是“食蚁兽”小队,每一个都是从各国特种部队退役的精英,身经百战。
队长打了个手势,一名队员上前,用特制的液压钳,在铁丝网上剪开一个缺口,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轻松地穿过第一道防线。
巡逻的本地保安,正靠在墙角打瞌睡,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队长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不堪一击。
很快,他们遭遇了第二道防线,总统卫队的士兵。
“谁!”
一声大喝。
枪声响起!
但子弹都打在了他们身边的泥地里。
“食蚁兽”小队立刻展现出惊人的战术素养,交替掩护,迅速突入。
而那些卫队士兵,则像是被吓破了胆,一边胡乱开枪,一边节节败退。
一切都和预想的一模一样。
队长通过喉麦下达指令:“目标明确,两人去发电机房,三人去钻机区。五分钟,完成破坏,立即撤离!”
“收到!”
五人兵分两路,如幽灵般在营地复杂的建筑群中穿梭,直扑目标。
指挥部里。
巴顿看着屏幕上五个清晰的、散发着热量的红色人形,向着两个被绿色方框标记的区域移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当五个红点全部进入绿色方框后。
他拿起对讲机,用平稳的语调,说出了那个期待已久的指令。
“关门。”
“放狗。”
下一秒!
嗡——!
数十盏大功率探照灯,在营地的各个角落同时亮起!
整个营地瞬间亮如白昼!刺眼的光芒让五个“食蚁兽”成员眼前一片煞白,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是响彻夜空的、足以撕裂耳膜的刺耳警报声!
“不好!是陷阱!”
队长怒吼一声,刚想举枪反击。
砰!砰!砰!砰!
密集的、沉闷的射击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但这不是他们熟悉的枪声。
一颗橡胶弹狠狠地击中了他的大腿,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紧接着,数个冒着白烟的罐子被扔进了他们中间。
刺鼻的、辛辣的气体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咳……是催泪瓦斯!”
他们的夜视仪在强光下已经失效,眼睛被气体刺激得完全睁不开,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流淌。
专业的战术,精良的装备,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他们就像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被四面八方的戏耍者用棍子无情地戳刺,却连对手的影子都看不到。
队长在剧痛和窒息中,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看清敌人的方向。
视线模糊中,他没有看到枪口。
却看到了一个让他毕生难忘,甚至比死亡更让他恐惧的画面。
就在他前方不远处,一个伪装在草丛里的黑暗角落里。
一个微小的、红色的指示灯。
正一闪,一闪。
冷冷地,对着他那张因痛苦和惊恐而扭曲的脸。
那个红点,仿佛是魔鬼的眼睛,在无声地宣告:
欢迎来到我的秀场。
你的表演,全世界都会看到。
第253章 最好的证据
刺耳的警报声还在回荡,但营地里的枪声已经停了。
强光探照灯下,一切都无所遁形。
曾经不可一世的“食蚁兽”小队,此刻的造型相当狼狈。
五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发电机房和重型设备区之间,一个个鼻涕眼泪横流,咳得撕心裂肺,身上还挂着几张黏糊糊的大网,活像刚从蜘蛛精盘丝洞里逃出来。
总统卫队的士兵们冲了上来,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他们身上,将他们彻底制服。
卫队长,那个黑犀牛般壮硕的男人,大步走上前,一脚踩在“食蚁兽”队长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张因为催泪瓦斯和屈辱而扭曲的白人面孔,又看了看他们身上精良的美式装备,脸色铁青,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把他们带下去!”他粗声命令道。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将五个俘虏拖走。
周宇跟在旁边,看着这几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雇佣兵,现在跟几条死狗一样,心里一阵后怕,又觉得无比解气。
老板这一手,玩得太花了。
卫队长走到周宇和巴顿面前,身上的杀气还没散去。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周先生,巴顿先生,这些人交给我们处理。”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天亮之前,他们会永远消失在沙漠里,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这帮杂碎,敢在我们的土地上动手,就该有这个觉悟。”
周宇听得心头一跳。
这确实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死无对证。
但他不敢拿主意,这事儿太大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巴顿,这位前海豹精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卫队长,仿佛在看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我需要向老板汇报。”周宇拿出卫星电话,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电话很快接通。
周宇压抑着兴奋和紧张,把现场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最后提到了卫队长的建议。
“老板,卫队长说他们能处理得干干净净,永绝后患。您看……”
电话那头,何雨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杀了他们?”
“然后呢?”
何雨柱反问。
周宇一愣:“啊?然后……然后就没然后了啊。”
“杀了他们,亚瑟·坎贝尔明天就会对着全世界哭诉,说我们华振公司在非洲雇佣了残暴的杀手,虐杀了他派去进行‘商业调查’的顾问。”
“交给瓦塔政府?”
“坎贝尔和泰拉矿业会立刻启动外交程序,指责瓦塔政府非法拘禁、拷打英国公民,到时候他们不是麻烦,而是烫手的政治炸弹。”
何雨柱的每一句话,都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周宇心中刚刚燃起的快意恩仇的火焰。
他这才意识到,把人抓住,只是这场戏的开始。
如何处理这些人,才是真正的考验。
“那……那怎么办?”周宇彻底没辙了。
“他们必须活着。”
何雨柱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不但要活着,还要活蹦乱跳地,活在聚光灯下面。”
“周宇,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今晚在干嘛?”
周宇懵了:“干嘛?抓坏人啊……”
“我们是在拍纪录片。”何雨柱提醒他。
周宇恍然大悟。
对啊!拍片!今晚的主角,可不就是这几位“国际友人”嘛!
“老板,我明白了!”周宇的声音重新兴奋起来,“那我现在就让老刘他们过去?”
“不急。”何雨柱说道,“让巴顿先上。”
“让‘啄木鸟’团队把设备架好,多机位,高清收音。我要一场‘深度访谈’。”
“记住,巴顿是主审,老刘是导演。告诉巴顿,我要的是过程,是细节,是他们亲口说出每一个字。”
挂断电话,周宇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现在觉得,那个亚瑟·坎贝尔是真的可怜。
你跟老板玩商业,他跟你玩公关。
你跟老板玩公关,他跟你玩政治。
你急眼了想掀桌子动武力,他反手把你按在地上,开着摄像机让你表演行为艺术。
这已经不是降维打击了,这是跨服聊天,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
一间临时改造的审讯室里。
“食蚁兽”队长被绑在一张铁椅子上,脸上的污渍已经被擦干净,但眼睛依旧红肿。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坐在阴影里,身形如山岳般的男人。
巴顿。
他身上没有穿任何军装,只是一件普通的黑色t恤,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息,队长太熟悉了。
那是只有在血与火中反复淬炼过的同类,才有的气息。
“水。”巴顿言简意赅。
一杯干净的水被递到队长嘴边。
队长迟疑了一下,还是狼吞虎咽地喝了下去。
“我们聊聊。”巴顿的声音很平静,“‘食蚁兽’,我记得你们的老大是‘鳄鱼’克罗克,前三角洲的,对吗?”
队长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代号,是圈内最顶层的秘密。
“我跟他在摩加迪沙一起喝过酒。”巴顿仿佛没看到他的震惊,继续说道,“他是个聪明人,从不接脏活。看来他退了,现在管事的是‘秃鹫’,那个特种空勤团出来的蠢货?”
“你到底是谁?”队长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戒备。
巴顿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造型古朴的纯银芝宝打火机,上面刻着一个海豹的徽章和一串数字。
他当着队长的面,用一个极其复杂而花哨的战术手势,点燃了打火机,然后又熄灭。
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个手势,是海豹六队内部,纪念某个阵亡队友的特定仪式。
圈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他面前的这个黑塔一样的男人,不是普通的安保主管。
他来自那个世界,而且,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
在这样的人面前,所有的谎言和抵抗都显得幼稚可笑。
“现在,可以聊了?”巴顿把玩着打火机,语气依然平淡。
角落里,伪装成通风口的摄像机,红灯闪烁,忠实地记录下了一切。
“是亚瑟·坎贝尔。”
队长的心理防线,在看到那个手势的瞬间,就彻底崩塌了。
在雇佣兵的世界里,实力和资历就是一切。
“他通过‘秃鹫’联系的我们。任务目标,摧毁你们营地所有能工作的设备,发电机、钻机、勘探仪器,制造一场让你们无法收场的混乱。”
“酬金呢?”巴顿问。
“五十万美金。定金二十五万,已经打到了一个巴拿马的离岸公司账户上。剩下的任务完成后支付。”
“公司名字。”
“‘晨星投资’。”
巴顿点了点头,起身向外走去。
“我的任务完成了。”他对门口的周宇说。
接下来的画面,全世界都会喜欢看的。
……
香港,华振集团总部。
娄晓娥通宵未眠,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来自瓦塔的加密邮件,源源不断地传来素材。
有中间人煽动罢工的完整录音。
有矿业部长亲手撕毁文件的超清视频。
有泰拉矿业子公司和那个“环保民兵”头目之间的转账记录。
现在,又多了一份长达一个小时的“深度访谈”视频,以及一个指向泰拉矿业高管的壳公司。
所有的证据链,完美闭环。
在何雨柱的远程指导下,她和公关团队将这些素材精心剪辑,整合成一部长达十分钟的纪录片精华。
片头,是非洲广袤壮丽的草原。
画外音响起,是一个醇厚的男中音:“这是一个关于希望的故事,也是一个关于贪婪的故事。”
紧接着,画面切换,是冰冷奢华的伦敦金融城,和红土飞扬的瓦塔矿区。
是西装革履的亚瑟·坎贝尔,和皮肤黝黑、笑容淳朴的瓦塔工人。
从“环保抗议”,到港口扣货;从政治施压,到煽动罢工;最后,是荷枪实弹的武装袭击和雇佣兵的亲口供述。
整个故事,被一条清晰的时间线串联起来。
没有过多的渲染,只是冷静地陈述事实,展示证据。
但那种商业巨头动用各种盘外招,甚至不惜武装袭击,来扼杀一个新生竞争对手的丑恶嘴脸,却被揭露得淋漓尽致。
纪录片的最后一个镜头,定格在那个“食蚁兽”队长惨白的脸上。
片名缓缓浮现——
《一个汽水公司的非洲战争》。
“发给谁?推特?油管?”公关部主管激动地问。
“不。”娄晓娥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她转述着何雨柱的决定。
“把这份视频和所有原始证据的副本,加密打包,分别发送给三家媒体。”
“英国广播公司(bbc),《纽约时报》,还有半岛电视台。”
公关主管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直接引爆主流舆论,不给泰拉矿业任何公关反应的时间!
在邮件点击“发送”按钮的同时。
另一边,远在瓦塔的何雨柱,拿起了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却不是打给总统府。
他拨通了另一个跨越大洋的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充满活力的美式英语。
“何!我的朋友!听说你在非洲干得不错,我已经看到了瓦塔官方的新闻,恭喜!”
是可口可乐的cEo,道格拉斯·艾华士。
“道格拉斯,我的朋友。”何雨柱的语气很轻松,“确实不错,我们的‘希望工程’进展顺利,你们赞助的‘英雄卡车’每天都在创造奇迹。”
他话锋一转。
“不过,就在刚才,这些可爱的‘英雄卡车’差点被火箭筒问候了。”
电话那头的道格拉斯沉默了。
“我想,”何雨柱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作为我们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你应该看看这份刚刚出炉的资料。它解释了,为什么一个卖汽水的公司,需要在非洲面对这些本不该属于它的麻烦。”
第254章 墙倒众人推
伦敦,舰队街。
英国广播公司(bbc)国际新闻部的办公室灯火通明,气氛却紧张得一触即发。
主编约翰·莫里森,一个头发稀疏、眼窝深陷的老牌媒体人,正死死盯着屏幕,嘴里叼着的雪茄已经熄灭,烟灰掉在了昂贵的西装上都浑然不觉。
“上帝啊……这是真的吗?”一个年轻的编辑声音发颤,他刚刚花了一个小时,交叉验证了邮件里附带的每一个证据。
录音文件,清晰可辨。
转账记录,直指泰拉矿业的白手套公司。
高清视频,那个前政府部长撕毁文件的嘴脸,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贪婪和愚蠢。
最致命的,是那段名为“深度访谈”的视频。
那个代号“食蚁兽”的雇佣兵队长,在镜头前,像个小学生背课文一样,一字不差地交代了雇主、任务、酬金和支付方式。
所有的一切,构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闭环。
“这不是新闻。”莫里森终于开口,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猎食者般的光芒,“这是战争宣言!”
“一家世界五百强,在非洲对另一家公司发动了从舆论操纵、政治干预到武装袭击的全方位战争!这他妈是本世纪最劲爆的商业丑闻!”
“立刻!把所有人都叫回来!今晚谁也别想睡了!给我用最快的速度剪辑出一条三分钟的预告片!标题就叫——《泰拉的黑暗战争》!”
“头儿,这……不需要跟法务确认一下吗?这可是泰拉矿业……”
“确认个屁!”莫里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嗡嗡作响,“证据都喂到嘴边了,你还要我怎样?那个中国人把一切都做好了,我们只需要按下播放键!这是普利策奖在向我们招手!谁敢拦着,谁就是我一辈子的敌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纽约时报》的大楼里,也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恐慌、兴奋、难以置信。
一场席卷全球的舆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
美国,亚特兰大,可口可乐全球总部。
cEo道格拉斯·艾华士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整个会议室的屋顶。
“火箭筒?!他们想用火箭筒问候我的‘英雄卡车’?!”
巨大的屏幕上,正播放着何雨柱发来的那份“资料”。
当看到几个武装到牙齿的雇佣兵被密集的橡胶弹打得人仰马翻,狼狈不堪时,会议室里一群西装革履的高管们,表情精彩纷呈。
但艾华士没有半分看戏的轻松。
他的脸色铁青,后背一阵阵发凉。
别人看到的是一场闹剧,他看到的,是悬崖边缘的可口可乐品牌。
“希望工程”、“英雄卡车”,这是可口可乐近年来最成功的全球公关案例,成功地将品牌形象与“希望”、“发展”、“人道主义”深度绑定。
而现在,泰拉矿业,这个该死的、愚蠢的、傲慢的矿业巨头,竟然试图用武装袭击,来毁掉这一切!
如果华振公司真的被他们得逞,那明天全世界的头条会是什么?
《可口可乐非洲慈善项目遭遇恐怖袭击,合作伙伴工厂被夷为平地》!
他妈的!
那可口可乐就从一个“希望的使者”,瞬间变成了一个把合作伙伴带进火坑的“灾难之源”!
艾华士甚至能想象到,百事可乐的公关团队会在第一时间开香槟庆祝。
“道格拉斯,我们和泰拉矿业在全球有超过三十个物流合作项目……”一名副总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把它们全都停掉!”艾华士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先生,这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损失?”艾华士冷笑一声,他指着屏幕上那个被制服的雇佣兵队长,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最大的损失,就是让全世界认为,我们和这群动用武力的野蛮人,是站在一起的!”
“公关部!”他吼道,“立刻给我拟一份公开信!措辞要最严厉!我们要强烈谴责任何形式的商业暴力!我们宣布,将‘重新评估’与泰拉矿业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合作!”
“另外,”艾华士的眼神变得冰冷,“把这份资料,匿名发给我们合作最紧密的几家养老基金和投资银行。”
他要的不是划清界限。
他要的是泰拉死!
……
第二天。
伦敦时间清晨六点。
bbc准时在所有平台,推送了那条名为《泰拉的黑暗战争》的深度调查报道。
世界,炸了。
从伦敦到纽约,从东京到香港,无数人从睡梦中被手机的紧急新闻推送惊醒。
推特、脸书,所有社交媒体的热搜榜瞬间被“#泰拉黑暗战争”和“#坎贝尔的雇佣兵”等标签霸占。
视频里,亚瑟·坎贝尔不可一世的嘴脸,和他在雇佣兵口中那个阴险的雇主形象完美重合。
矿业部长撕毁文件的画面,更是被做成了无数个版本的表情包,在全球网络上疯狂传播。
如果说,这还只是舆论层面的海啸。
那么,紧随其后可口可乐公司的公开信,则是在这场海啸中,引爆了一颗深水核弹。
“可口可乐宣布重新评估与泰拉矿业的合作!”
这不仅仅是一份声明。
这是华尔街和伦敦金融城能够听懂的唯一语言——信号。
一个世界级的消费品巨头,公开与一个世界级的资源巨头决裂。
连锁反应开始了。
“沃尔玛宣布,旗下物流体系将暂停与泰拉矿业的燃料供应协议。”
“全球最大养老基金会之一的加州教师退休基金,宣布因‘企业道德风险’,将立即清仓所有泰拉矿业的股票!”
“摩根大通下调泰拉矿业评级至‘卖出’,目标价下调80%!”
墙倒众人推!
纽约证券交易所开盘的瞬间,泰拉矿业(tRm)的股票代码后面,出现了一根刺眼的、笔直向下的红色直线。
-20%!
-40%!
熔断!
-50%!
再次熔断!
交易大厅里,无数交易员和基金经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史诗级的崩盘,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破产的气息。
……
伦敦,泰拉矿业总部。
这里已经不是办公室,而是战场。
愤怒的股东和投资人的电话被打爆,走廊里挤满了闻讯赶来的记者。
顶层董事会里,气氛压抑得像坟墓。
公司的cEo,一个向来以优雅和强硬着称的英国绅士,此刻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罗伯特,”他看向坐在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语的集团董事长,“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再这样下去,公司就完了!”
董事长罗伯特·艾德里安,一个年近七十,头发花白的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无尽的疲惫。
他知道,这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亚瑟·坎贝尔,那个他一度最欣赏的、最有魄力的猛将,这次捅出的窟窿,已经大到足以吞噬整个泰拉帝国。
“宣布吧。”罗伯特的声音沙哑而空洞。
“即刻解除亚瑟·坎贝尔在集团内的一切职务。”
“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全力配合瓦塔政府及相关机构的调查。”
“发布道歉声明。”
几乎在董事会决议下达的同时。
远在瓦塔共和国,亚瑟·坎贝尔正在他的海滨别墅里,疯狂地摔着东西。
他看着电视上那些滚动的新闻,看着自己的脸和一群雇佣兵的照片被并列在一起,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输了?
输得这么彻底?这么可笑?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一群荷枪实弹的瓦塔军警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为首的,正是那个黑犀牛般的卫队长。
他走到坎贝尔面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厌恶。
“亚瑟·坎贝尔先生,因涉嫌策划武装袭击、危害我国国家安全,我奉总统令,正式逮捕你。”
……
一片混乱之中。
瓦塔G3矿区的临时指挥部里,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周宇和陈石安等人,正围着一台卫星电视,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全球新闻,每个人的表情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老……老板……这……这也太狠了吧?”周宇结结巴巴地扭过头,看向那个正悠闲地喝着茶的男人。
何雨柱仿佛没听到外界的喧嚣,他甚至还有心情点评了一下电视里那个bbc女主播的发型。
“这就叫专业。”
“杀人,不见血。”
就在这时。
何雨柱放在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一个陌生的,来自伦敦的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沙哑,充满了疲惫与无力的声音。
“是……何先生吗?”
“我是泰拉矿业的董事长,罗伯特·艾德里安。”
“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第255章 来自东方的王
电话那头,那个苍老、沙哑,充满了疲惫与无力的声音,通过免提清晰地传到临时指挥部的每一个人耳朵里。
“是……何先生吗?”
“我是泰拉矿业的董事长,罗伯特·艾德里安。”
周宇猛地握紧了拳头,激动得脸都有些涨红。
成了!
泰拉矿业的董事长,那个站在世界资源顶端的巨头,亲自打电话过来求和了!
这简直比在电视上看国家队拿了世界杯冠军还让人激动!
陈石安等老专家也是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他们一辈子和矿石、数据打交道,何曾想过,自己参与的项目,有一天能把一个世界五百强的董事长逼到这个地步?
何雨柱靠在椅子上,神色淡然,仿佛这通电话只是一个打来推销保险的。
他甚至还有闲心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艾德里安先生,你好。”何雨柱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候一位许久不见的老邻居。
这份平静,通过电波传到伦敦,却让罗伯特·艾德里安的心沉到了谷底。
对方越是平静,就说明对方的底牌越多,心态越稳。
“何先生,关于亚瑟·坎贝尔在贵国所做的一切愚蠢行为,我代表泰拉矿业董事会,向您和华振公司,以及瓦塔共和国,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艾德里安的姿态放得极低,每一个用词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我们已经解除了他的一切职务,并且会全力配合瓦塔政府的调查。”
“对于给贵公司造成的设备、工期以及声誉上的损失,泰拉矿业愿意承担一切赔偿责任,您只需要开一个价码。”
“我们只有一个请求,希望何先生能……让这场风暴平息下来。泰拉矿业承诺,将永久性地退出瓦塔共和国的任何业务,永不踏足。”
听到这里,周宇再也忍不住了,对着空气狠狠挥了一拳,嘴里无声地喊着:“赢了!”
赔偿一切损失!
永久退出!
这已经是彻彻底底的胜利了!
他兴奋地看向何雨柱,以为老板会一口答应,然后大家开香槟庆祝。
然而,何雨柱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电话那头的艾德里安和指挥部里的周宇,同时心里咯噔一下。
“艾德里安先生。”
何雨柱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你觉得,我花了这么多时间,这么多精力,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就是为了找你要一点维修设备的赔偿金吗?”
周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电话那头的艾德里安,呼吸声明显粗重了几分。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转冷,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亚瑟·坎贝尔,他不是弄坏了我几台机器。”
“他是想用火箭筒,对我的人动手。”
“这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指挥部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气氛凝重得可怕。
周宇这才反应过来,是啊,老板的格局,怎么可能只是要点钱就完事了?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他看着何雨柱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位平日里偶尔还会开开玩笑的老板,此刻像是一尊端坐在王座上的君王,正在审判一个战败国的使臣。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沉默。
艾德里安知道,真正的“屠刀”,现在才要落下。
“我的条件很简单。”何雨柱竖起一根手指,语气重新变得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一,泰拉矿业在非洲南部的三个大型铜矿,以及在博茨瓦纳的那个钻石矿,我要用当前市场价的七折,收购它们各自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噗——”
周宇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把自己呛死。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何雨柱。
老天爷!那可是泰拉矿业在非洲最赚钱的几块资产,是他们百年基业的压舱石!老板这一开口,不是割肉,这是直接在拆承重墙啊!
而且还是七折!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角落里的娄晓娥,眼中也闪过一抹惊异,但随即便化为一种理所当然的欣赏。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的胃口,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
电话那头的艾德里安,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破风箱般的声音。
不等他说话,何雨柱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们泰拉矿业最先进的‘深地勘探技术部’,从首席工程师到所有技术员,连同你们所有相关的设备、图纸和技术专利,整体打包,转让给我们华振资源。”
如果说第一个条件是拆承重墙,那这第二个条件,就是直接在抽地基!
周宇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现在觉得,老板不是在谈判,他是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遗产继承清单。
娄晓娥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她比周宇更明白这个条件的恐怖之处。矿产可以再找,但顶尖的技术和人才是不可复制的!何雨柱这是要一口吃成胖子,让华振资源的技术水平,直接跨越二十年,站到世界之巅!
“何……先生……”艾德里安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哀求,“你这是要瓦解整个泰拉……”
“我还没说完。”
何雨柱打断了他,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的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所有人震惊的脸,最终定格在虚空之中,仿佛看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格局。
“泰拉矿业,必须以公司的名义,公开发布声明,支持并申请加入,由我华振资源倡导成立的‘新资源发展联盟’。”
“你们,要成为这个联盟,第一个来自西方的创始成员。”
死寂。
指挥部里,落针可闻。
周宇张大了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
老板不仅要抢钱,抢技术,他还要诛心!
他要让曾经不可一世的西方矿业巨头,低下高傲的头颅,承认这个由东方人主导的新秩序,甚至还要主动加入进来,为这个新秩序站台背书!
这已经不是城下之盟了。
这是在逼着战败的国王,亲手为新皇帝戴上皇冠!
周宇看着何雨柱,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老板这是……要把人家按在地上,逼着唱《征服》啊……”
电话那头,只剩下无比沉重、无比绝望的喘息声。
每一个条件,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罗伯特·艾德里安的心脏上。他可以想象,如果他答应了,泰拉矿业将不再是那个泰拉,它会变成华振资源的一个高级打工仔,一个被吸干了血肉,只剩下骨架来装点门面的标本。
许久,许久。
艾德里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如果……我不答应呢?”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何雨柱。
何雨柱笑了。
他重新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艾德里安先生,你是个聪明人。”
“《矿山日记》这部纪录片,我们本来是打算拍成一个系列的。”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非洲篇刚刚结束,反响很不错。下一集,我想,可以去南美洲拍一拍。聊一聊,上世纪八十年代,泰拉矿业是如何帮助某些军政府上台的。”
“或者,我们也可以聊聊,你们在哥伦比亚分公司的‘安全顾问’,和当地那些贩卖白色粉末的朋友们,多年来愉快的资金往来。”
“你放心,我手上……素材,还很多。”
啪嗒。
电话被挂断了。
不是何雨柱挂的,是罗伯特·艾德里安。
他连一句道别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周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看着何雨柱,眼神里除了崇拜,还多了一丝深深的敬畏,他结结巴巴地问道:
“老……老板……南美……军政府……毒枭……你,你真有那些黑料?”
何雨柱放下茶杯,看着周宇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被逗乐了。
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
“我没有。”
“啊?”周宇彻底傻了。
何雨柱淡淡地说道:“我没有,但他们自己心里有鬼。”
“他们不知道我到底掌握了多少,他们赌不起。”
第256章 为新王加冕
三天。
这三天,对瓦塔G3矿区的临时指挥部来说,每一秒都像是在炼狱里煎熬。
自从那天老板挂断了泰拉董事长打来的电话,整个营地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周宇的黑眼圈比被催泪瓦斯熏过的雇佣兵还重。
他几乎是抱着卫星接收器过日子,每隔五分钟就要刷新一遍全球各大新闻网站的头条。
“还没动静?”
陈石安端着一杯浓茶走过来,声音沙哑,显然也是通宵未眠。
周宇摇了摇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三天了,屁都没有一个。”
“老板,您说……那个老头子会不会是想拖着,等风头过去?”
何雨柱正坐在不远处,用一把小刀削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木头,闻言头也没抬。
“他拖不起。”
“泰拉的股价三天蒸发了百分之六十,上千亿美元。再拖三天,华尔街那帮饿狼能把他的骨头渣子都吞了。”
“他不是在拖,他是在和董事会、和背后的资本,打一场他一定会输的战争。”
何雨柱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周宇和陈石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老板这是算准了,泰拉矿业内部,会比他这个外人更着急。
就在这时,负责监控舆情的娄晓娥突然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音。
“来了!”
唰!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她的电脑屏幕上。
英国时间上午九点整。
美国时间凌晨四点整。
泰拉矿业集团,通过其官方网站和全球所有认证社交媒体账号,同步发布了一份公告。
《关于泰拉矿业与华振资源达成全面战略和解的联合声明》。
周宇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英文。
他的英语水平一般,但几个关键词他还是认识的。
“转让……49%的股份……南部非洲铜矿……”
“技术转让……地质勘探部门……”
“加入……新资源发展联盟……”
周宇的嘴巴越张越大,呼吸都停滞了。
每一个单词,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脑门上。
老板那天电话里说的三个条件,一个字都没改!
泰拉矿业,全盘接受!
“我……我操!”
周宇猛地跳了起来,一拳砸在桌子上,巨大的喜悦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赢了!我们赢了!”
“哈哈哈哈!老板!那个老头子真的跪了!他真的把压箱底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陈石安和几个老技术员也挤了过来,当看清楚那条“整体转让深地勘探技术部”的条款时,几个年过半百的老专家,眼眶瞬间就红了。
“深地勘探……是泰拉最核心的技术啊……”
“我们追了二十年都没追上的东西……就这么……到手了?”
一个老教授扶着桌子,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就流了下来。
这不是一笔生意。
这是几代矿业人的梦想!
整个指挥部,在死寂之后,彻底沸腾了。
欢呼声,夹杂着喜悦的哭声,响成一片。
只有何雨柱,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继续削着手里的木头,仿佛外面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在木头初具雏形时,淡淡地开口。
“高兴完了,就该干活了。”
一句话,让狂热的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向何雨柱,目光里充满了崇拜和信服。
“晓娥。”
“在。”娄晓娥立刻应道,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新联盟筹备委员会,你来当执行主席。”何雨柱说,“泰拉的股权交接、技术转移,还有联盟章程的草拟,你全权负责。人不够,就从香港总部调。”
娄晓娥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亮得惊人:“明白!”
这个男人,总是能把最重要、最核心的任务交给她。这份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心动。
“陈老。”
“老板,您吩咐!”陈石安立刻挺直了腰板。
“泰拉的技术和设备,你们地质队全盘接收。”何雨柱看着他,“我要你们用最快的时间,把这些东西吃透,然后,把我们自己的标准提起来。”
“保证完成任务!”陈石安的声音铿锵有力。
周宇在一旁听着,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凑上前:“老板,那我呢?我干点啥?”
何雨柱抬眼看了看他,把手里那个已经削成一个粗糙人形的木雕递给他。
“你?”
“找个地方,把它供起来。”
“啊?”周宇傻眼了,拿着那个丑得一逼的木雕,满脸问号,“供……供起来?”
“这是亚瑟·坎贝尔。”何雨柱淡淡道,“我们的财神爷,得供着。”
噗!
指挥部里刚严肃起来的气氛,瞬间被戳破了。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周宇哭笑不得地看着手里的“财神爷”,又看了看老板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彻底服了。
还得是您啊老板,杀人诛心之后,还要把人家刻成木雕当摆件。
太损了!
……
两天后。
瓦塔共和国,总统府。
一场史无前例的新闻发布会,在这里举行。
全球超过两百家主流媒体的记者,将小小的发布厅挤得水泄不通。
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上的两个人。
瓦塔总统,以及他身边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东方男人。
何雨柱。
在无数闪光灯的照耀下,瓦塔总统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激昂语调宣布。
“今天,我代表瓦塔共和国,正式宣布,我们将作为首个主权创始国,加入由华振资源有限公司倡导成立的‘新资源发展联盟’!”
“同时,我国境内G3稀土矿的全部开发权,将授予该联盟进行统一运营!”
现场一片哗然。
紧接着,何雨柱走到了麦克风前。
他没有看稿子,只是平静地环视全场。
“很多人好奇,华振和泰拉,前几天还打得你死我活,为什么今天就能站在一起。”
“我想说,这个联盟,不属于东方,也不属于西方。”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大厅,也通过卫星信号,传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它属于每一个拥有宝贵资源,却世世代代无法获得公平定价的国家。”
“我们不搞掠夺,我们不玩政治,我们只做最公平的生意。”
“华振和泰拉的合作,就是最好的证明。连曾经的对手都可以成为伙伴,还有谁不能呢?”
“欢迎所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加入我们。”
演讲很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千钧。
这一刻,在南美洲的某个总统官邸,在非洲另一个国家的议会大厅,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屏幕上这个年轻的中国人。
他们看到了一个从未想象过的可能性。
一个能让百年西方矿业巨头低头,并且主动加入的“公平”平台。
一个由东方人主导的,全新的游戏规则。
发布会结束,现场掌声雷动。
何雨柱的脑海中,也响起了一个久违的声音。
【叮!】
【史诗任务“工业命脉”取得重大突破性进展!当前进度:40%。】
【检测到宿主已初步建立独立资源渠道与交易规则,对世界资源格局产生深远影响。】
【奖励发放中……奖励:神级地质勘探术!】
何雨柱还没来得及细看这个新技能。
瓦塔总统便快步走来,将他拉到了一旁的休息室,脸上的兴奋混杂着一丝凝重。
他递给何雨柱一份刚刚从加密渠道传来的情报。
“何,我的朋友,恭喜你。”
“但是,你也要小心。”
总统压低了声音,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字。
“你动的,是所有人桌上的奶酪。”
“就在刚才,中情局驻瓦塔站点,刚刚将其内部的活动风险级别,提升到了最高。”
第257章 这才是真正的命脉!
瓦塔总统府的那场发布会,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涟漪扩散至全球的每一个角落。
而激起这一切的何雨柱,却仿佛一个没事人,在第二天就带着团队返回了香港。
中情局的风险评估报告?
何雨柱看到了,但他只是笑了笑,随手就将那份情报文件扔进了碎纸机。
“老板,您就……一点不担心?”
华振集团的香港总部办公室里,周宇看着那份被搅成面条的情报,心有余悸。
那可是中情局。
电影里无所不能、神出鬼没的存在。
“担心什么?”
何雨柱靠在老板椅上,转了半圈,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繁华景象。
“担心他们派个007来暗杀我?”
“还是担心他们派个终结者来?”
周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娄晓娥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将其中一杯放到何雨柱桌上,白了周宇一眼。
“你以为这是拍电影呢?现代社会的博弈,早就不玩那么低级的东西了。他们提升风险等级,是评估我们这个‘新资源联盟’对他们全球战略的潜在威胁,是给华尔街和国会山的政客们看的。”
她顿了顿,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不过,他们现在也只是‘评估’和‘观察’,因为他们也想看看,我们这个联盟,到底能走多远。”
何雨柱点了点头,赞许地看了娄晓娥一眼。
知己,莫过如是。
他喝了口咖啡,摆了摆手。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了。泰拉这头巨兽都倒了,该轮到我们盘点一下战利品了。”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叮!】
【史诗任务“工业命脉”重大突破奖励——神级地质勘探术,已发放。】
【检测到宿主完成“为新王加冕”隐藏成就,特别追加奖励——国家级特种合金冶炼技术(全套图纸及工艺流程),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来了。
何雨柱的意识瞬间进入那片熟悉的虚拟空间。
预想中堆成小山的图纸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无比庞大、结构精密、散发着淡淡蓝色辉光的虚拟工厂,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无数道光流在复杂的管道和反应炉之间穿梭,模拟着从矿石进入到成品产出的每一个瞬间。
【矿石预处理模块】、【多级萃取分离模块】、【真空感应熔炼模块】、【定向凝固结晶模块】……
每一个模块都清晰标注,并且可以无限放大,看到内部每一个零件的精密运作。
这哪里是什么图纸?
这分明是一座已经建好,并且正在完美运行的未来工厂!
何雨柱的心跳,第一次因为系统的奖励而剧烈加速。
他的目光,落在了工厂最终产出端那些闪闪发光的虚拟成品上。
一行行小字浮现在旁边。
【N52级钕铁硼永磁体:高性能电机、风力发电机、精确制导武器核心部件。】
【FGh96高温粉末合金:航空发动机涡轮盘核心材料。】
【dd6单晶高温合金:航空发动机叶片核心材料。】
【tA15钛合金:先进战机结构框架材料。】
……
何雨柱看得心潮澎湃,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系统给他的任务,叫“工业命脉”!
G3稀土矿是命脉吗?是,但它只是原料。
泰拉的铜矿和钻石矿是命脉吗?是,但它们更多的是财富。
真正的命脉,是把这些深埋地下的石头,变成支撑一个国家、一个文明脊梁的核心工业品的能力!
从矿石到尖端材料,这条完整的、不受任何人控制的产业链,才是真正的“工业命脉”!
这个技术,比十个G3矿脉加起来的价值还要大!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的精光让娄晓娥和周宇都吓了一跳。
“老板,你……你没事吧?怎么跟刚吞了个灯泡似的,眼睛这么亮?”周宇下意识地问道。
何雨柱没理他,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让陈老来我办公室一趟,立刻,马上!”
……
十五分钟后。
刚刚从非洲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陈石安,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叫进了办公室。
“老板,找我这么急?”
“陈老,您辛苦了。”何雨柱站起身,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有个东西,想请您这位专家给掌掌眼。”
说着,他将一张纸推了过去。
那是他凭着记忆,从虚拟工厂的无数工艺流程中,摘录出来的一小段“稀土元素萃取”的流程图。
他特意隐去了最核心的几个参数,只画出了大概的工艺路径。
陈石安一开始还没在意,以为是这次从泰拉弄来的技术资料。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图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凑得更近了些,嘴唇开始微微颤抖。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老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娄晓娥和周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一张图而已,至于吗?
“这……这……这不可能……”
许久,陈石安才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何雨柱,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老板,这张图……您是从哪里弄来的?”
“您先别管来源,就说这东西,怎么样?”何雨柱平静地问道。
“怎么样?”
陈石安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因为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这不是怎么样的问题!这是革命!是颠覆!”
他指着图上一个不起眼的环节,对一脸懵逼的周宇和娄晓娥解释道:“你们看这里,‘非皂化有机相萃取’!我们国内搞了快二十年,从苏联专家那会儿就开始搞,到现在都还在实验室阶段!因为成本太高,污染处理不过关!”
“还有这里,‘离子交换膜动态平衡’!这是美国橡树岭国家实验室去年才提出的理论概念,我们派人去交流,人家连门都不让进!”
“而这张图上,它……它不仅把这些我们做梦都想要的技术全都实现了,还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方式,把它们完美地串联了起来!成本降低了至少一半,效率提升了三倍以上!最关键的是,它的废水废料处理模块,几乎能做到零污染!”
老教授的眼眶红了。
“有了它,我们国家的稀土提炼技术,就不是追赶了,是直接弯道超车!不,是换了条赛道,我们直接站在终点线上,等着他们来追!”
周宇听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我靠……这么牛逼的吗?”
娄晓娥的眼中也充满了震撼。
她终于明白,何雨柱为何如此失态了。
这份技术的价值,已经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何雨柱看着三人的表情,知道时机到了。
他敲了敲桌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所以,我有一个新的计划。”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内地,找一个绝对安全、绝对保密的地方,我们要建立一座我们自己的、世界顶级的特种合金冶炼基地。”
“新资源联盟未来产出的所有战略矿石,都将在这里,变成我们自己的核心材料!”
整个办公室一片死寂。
周宇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如果说之前的计划是抢银行,那现在这个计划,就是自己开一家印钞厂!
还是印美金的那种!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娄晓娥。
她那张永远保持着冷静和优雅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忧虑。
“雨柱,你疯了?”
她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知道这样一座工厂,投资会是多大的天文数字吗?华振集团现在所有的流动资金砸进去,可能连个地基都挖不完!”
“而且,这已经不是商业问题了!”
娄晓娥加重了语气,眼神无比凝重:“这样一座能生产尖端军事材料的工厂,它的存在本身,对西方来说就是巨大的‘威胁’!你以为中情局那份报告是说着玩的吗?”
“最关键的是,”她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这样的项目,我们能得到国内的许可和支持吗?谁会允许一个私人企业,去掌握这种国之命脉?”
是啊。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连最激动的陈石安,眼神也黯淡了下来。
这技术太好了,好到已经不是一个公司能承受得起的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然而,何雨柱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担忧。
他只是笑了笑,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巴掌大小的、看起来像老式寻呼机的东西。
周宇满脸问号:“老板,您还收藏这种老古董?这是……bp机?”
何雨柱没有回答。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个黑色外壳,最终,落在了机器正面,那颗唯一的、鲜红色的按钮上。
在娄晓娥、周宇和陈石安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用力按了下去。
第258章 后海的茶局
办公室里的空气,因为何雨柱那个轻轻的按压动作,瞬间变得比真空还稀薄。
娄晓娥那张总是带着运筹帷幄笑意的脸,此刻写满了惊疑。
周宇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变了调:“老……老板,这玩意儿……不是什么自毁装置吧?按一下,咱们集团大楼原地发射上天?”
陈石安教授也是一脸的紧张,他虽然不懂这黑色的“bp机”是什么,但能被何雨柱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用如此郑重的姿态拿出来,绝对不是凡物。
何雨柱没有理会周宇的胡说八道,只是将那个黑色装置放回了口袋。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仿佛刚才只是按了一下圆珠笔。
但越是这份平静,越让其他人心里发毛。
就在周宇还想追问那是不是联络外星人的设备时,何雨柱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从未使用过的加密电话,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清脆而急促的铃声,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周宇吓得一哆嗦。
娄晓娥和陈石安也猛地看向那台电话。
何雨柱仿佛早就料到,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按下了免提键。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字正腔圆,如同老式新闻播报员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清晰、冰冷、精准。
“何先生,林先生想请您再喝杯茶。”
“时间,明天上午十点。”
“地点,老地方。”
说完,不等何雨柱回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咔哒”一声的挂断声。
干净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周宇张大了嘴,脑子里全是浆糊。
林先生?哪个林先生?
老地方是哪个老地方?
这打电话的口气怎么跟下达指令似的?
他求助般地看向娄晓娥,却发现娄晓娥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藏不住的担忧。
“好了,都去忙吧。”
何雨柱挥了挥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坐回老板椅上,“晓娥,你帮我订一张最早去京城的机票。”
……
第二天一早。
后海,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结了薄冰的湖面上。
何雨柱再次踏入了那个熟悉的四合院。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尽,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别有一番萧瑟的意境。
石桌依旧是那个石桌。
人,依旧是那个人。
只是今天,林规没有在练字,也没有在看报。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中山装,正坐在一个小泥炉前,炉上“咕嘟咕嘟”地煮着一壶水,旁边摆着一套紫砂茶具。
他竟然在亲自煮茶。
看到何雨柱进来,林规抬了抬眼,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算是打过招呼。
何雨柱也不客气,径直坐下。
没有一句寒暄,没有半句客套。
何雨柱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叠不算厚的文件,轻轻推到了石桌中央。
“林先生,喝茶之前,不如先看看这个。”
林规的目光从沸腾的水壶上移开,落在那份文件上。
他没有立刻去拿,而是不紧不慢地提起水壶,冲烫茶杯,温润茶叶,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沉静。
仿佛桌上放的不是一份可能改变国家战略格局的文件,而是一碟花生米。
直到第一泡茶的香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他才端起一杯,自己没喝,反而推到了何雨柱面前。
“尝尝,今年的大红袍。”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条斯理地拿起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何雨柱端起茶杯,暖意从指尖传来,他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规的脸。
他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开始。
文件的第一部分,是“新资源发展联盟”的详细构想和章程草案。
第二部分,是瓦塔G3稀土矿最详尽的地质勘探报告,储量、品位、伴生矿……每一个数据都精准得可怕。
林规看得非常慢,表情始终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份社区的宣传材料。
当他看到G3矿那远超预期的稀土总储量,以及其中重稀土那惊人的富集度时,翻动纸张的手指,也仅仅是停顿了不到半秒。
但当他翻到文件的第三部分时,一直古井无波的姿态,终于被打破了。
那是一份被何雨柱精心摘录过的、隐去了所有核心参数、只剩下工艺流程框架的“特种合金冶炼技术简介”。
林规那只正准备端起自己茶杯的手,在半空中,有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却又无比清晰的停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院子里,一只麻雀落在枝头,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这两个沉默的男人。
许久,林规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眼睛,第一次如此锐利地直视着何雨柱。
“这个技术,你从哪里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面对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审视,何雨柱却坦然地笑了。
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温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林先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就像我不知道您每天是在哪个办公室里办公一样。”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您只需要知道,这个技术,现在姓‘华’。而且,据我所知,全世界只有我们有。”
不等林规再问,何雨柱主动出击,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要在内地建一座工厂,把我们联盟从全世界弄来的矿石,变成我们自己的‘争气钢’、‘争气钛’!”
“我需要一个地方,绝对安全、绝对保密的地方。”
“我需要政策,从立项到建设,一路绿灯。”
“我需要绝对的安全保障,不只是工厂,也包括我和我的团队。”
何雨柱一口气说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规,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出技术,出资金,出原料渠道。国家给我一个保障,给我一个平台。这个买卖,您觉得做得做不得?”
整个院子,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久到那壶茶已经渐渐凉了,久到那只麻雀都觉得无趣,振翅飞走了。
林规没有看何雨柱,他的目光投向了院墙之外,那片灰色的天空,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他见过太多的人,有求他办事的,有向他表功的,有跟他谈条件的。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样。
他不是来要政策,不是来求庇护。
他是带着一份足以让整个世界格局为之震动的惊天厚礼,来跟你谈一笔“平等”的生意。
他不是在做社会实验了。
许久,许久。
林规终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何雨柱,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何雨柱同志。”
他第一次,叫出了何雨柱的全名,还带上了“同志”这个称谓。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做的事情,已经不是‘社会实验’的范畴了。”
林规缓缓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在石桌旁踱了两步。
“你这是在……为国铸剑。”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让何雨柱的心神也为之一震。
然而,林规并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转过身,看着何雨柱,说出了一句让何雨柱都感到意外的话。
“这个项目,级别太高,牵涉太广,我定不了。”
“你先回香港等消息。”
林规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三天后,会有人去香港找你。”
“到时候,你要见的,可能就不是我这样只会在后院喝茶的人了。”
第259章 西装与军装
三天。
对于整个华振集团香港总部而言,这三天过得比瓦塔矿区那三天还要煎熬。
如果说上次是等待敌人什么时候跪下。
那这次,就是等待“命运”何时敲门。
周宇彻底成了办公室里的游魂,手里盘着老板上次给他的那个丑不拉几的“财神爷”木雕,嘴里神神叨叨。
“老板,您说来的会是什么人?三头六臂吗?”
“不会是直接开一艘航母到维多利亚港吧?”
“万一人家看不上咱们怎么办?那您的bp机不是白按了?”
何雨柱正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要是再吵,我就把你从这窗户扔下去,让他们看看华振集团的‘空投’业务。”
周宇脖子一缩,立马闭嘴,跑到娄晓娥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
娄晓娥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
但她的精神却异常亢奋,巨大的压力反而激发了她全部的潜能。
这三天里,她调动了香港、伦敦、纽约三地最顶级的会计师事务所和律师团队,将华振集团成立以来的所有账目、所有海外投资项目、所有法律文件,全部重新梳理、归档、制作成精简的报告。
她知道,即将到来的,将是一场远比商业谈判严苛百倍的“大考”。
她不允许自己,也不允许何雨柱在这个环节上,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瑕疵。
第三天上午九点。
香港启德机场,一架没有任何航空公司标识的湾流公务机,在清空了前后所有航班后,平稳降落在一片专用的停机坪上。
舷梯放下。
娄晓娥穿着一身干练的香奈儿白色职业套裙,站在红毯的尽头。
她的身后,是华振集团最高规格的迎宾车队。
三个人从飞机上走了下来。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大学教授,或是某家大型国企的董事长。
但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两个年轻人,却让娄晓娥的心头微微一凛。
那两人同样穿着合身的西装,但无论是站姿,还是眼神,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东西。
那是一种只有在纪律严明的部队里,经过千锤百炼才能形成的挺拔与锐利。
西装,只是他们的伪装。
军装,仿佛才是他们的皮肤。
“是娄晓娥同志吧?”为首的中年人主动伸出手,笑容和煦,“我姓高,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的。辛苦你亲自来一趟。”
他的口音是纯正的京片子,握手时掌心干燥而有力。
“高主任您好,欢迎您莅临香港。”娄晓娥微笑着回应,仪态无可挑剔,“何先生已经在公司等您了。”
没有过多的寒暄。
车队沉默地驶向中环。
一路上,高主任只是看着窗外的街景,偶尔问一两句关于香港股市和地产的问题,看似随意,但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切在当下经济脉搏最关键的点上。
娄晓娥对答如流,心中却越发肯定,这位高主任,绝非普通官员。
……
华振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当何雨柱、娄晓娥、陈石安、周宇四人,与高主任为首的三人小组相对而坐时,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显得有些凝重。
周宇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对面那两个年轻人的目光,像是x光一样,能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高主任将手中的公文包放在桌上,没有打开,只是环视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陈石安身上多停留了半秒,又扫过一脸紧张的周宇,最后落在了主位的何雨柱身上。
“何先生,我们终于见面了。”
高主任的开场白很平淡,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会议室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林规同志的报告,我们都看过了。写得很好,很……惊心动魄。”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笑意尽数褪去,只剩下审视。
“但是,今天我们来,不是听你讲故事,也不是来看报告的。”
“我们想看看你的‘家底’。”
话音刚落,他身旁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看起来像个秘书的年轻人,将一台加密的笔记本电脑推到娄晓娥面前。
“娄总,这是我们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的公开数据,模拟出的未来三年全球资源市场的十七种风险模型。”
“我们想知道,在这些模型下,华振集团的‘新资源发展联盟’,将如何应对,并保证盈利?”
娄晓娥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曲线,深吸一口气。
开始了。
接下来的八个小时,对于周宇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神仙打架。
高主任从宏观经济、地缘政治、国际法规、金融对冲等无数个角度,向娄晓娥发起了堪称狂风暴雨般的提问。
“如果美联储连续加息五个基点,非洲多国货币崩溃,你的联盟如何进行资产保值?”
“如果西方媒体将你们定义为‘新的资源卡特尔’,并发起联合制裁,你的法律团队准备了哪几套预案?”
“联盟内部成员国出现政治动荡,单方面撕毁协议,你的退出机制和止损线在哪里?”
……
上百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致命。
每一个问题,都足以让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的cEo焦头烂额。
然而,娄晓娥的表现,却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她甚至没有去看自己准备的那些厚厚的报告,只是结合着对方电脑上的模型,从容不迫,对答如流。
她的思维清晰得可怕,引用的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提及的法条具体到某一款某一页。
她就像一位身经百战的元帅,在巨大的沙盘前,从容调度着千军万马,将对方的每一次“进攻”,都化解于无形。
八个小时后,当最后一个问题结束,高主任看着娄晓娥,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欣赏的笑容。
“娄总,你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跨国企业管理者。没有之一。”
这句评价,重逾千斤。
紧接着,高主任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位随行的专家,那是一位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的中年人。
“王总工,该你了。”
王总工点点头,对陈石安教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教授,我们借一步说话?”
两人进入了一间旁边的小型会议室。
周宇好奇地想凑过去听听,却被门口那个军人气质的年轻人用眼神给逼了回来。
那眼神很平静,但周宇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都在冒凉气。
两个小时后。
门开了。
陈石安教授满面红光地走了出来,像是年轻了二十岁,嘴里还激动地和王总工讨论着什么“晶相控制”和“真空雾化”的术语。
而那位一向严肃的王总工,此刻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震撼、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
他快步走到高主任身边,压低了声音,用颤抖的语气耳语了几句。
高主任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看向何雨柱。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究。
最后,高主任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暂时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他和何雨柱两个人。
气氛反而轻松了下来。
高主任没有问任何关于商业和技术的问题。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灯火璀璨的维多利亚港,沉默了许久。
“何雨柱。”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这个项目一旦启动,它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生意了。”
“你,和你的华振集团,未来几十年,甚至更久,都将被牢牢地绑在国家的战车上。你不能退,也不能错。”
“你将失去作为一个纯粹商人的自由,你的每一个重大决策,都需要向我们报备。你赚的每一分钱,可能都要优先投入到这个无底洞里。”
“你,想好了吗?”
何雨柱也走了过去,与他并肩而立。
他看着脚下这座繁华的资本之都,平静地开口。
“我从轧钢厂的一个厨子,走到今天。”
“从来没想过要当一个什么纯粹的商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只是想,有一天,我们的人,不管走到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把腰杆挺得直直的,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高主任转过身,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从何雨柱的眼睛里,没有看到野心,没有看到贪婪,只看到一种干净得令人动容的执着。
许久,高主任笑了。
他郑重地向何雨柱伸出了右手,表情严肃而庄重。
“欢迎归队,何雨柱同志。”
“项目代号‘铸剑’。”
“选址报告,一周之内,会送到你的办公桌上。”
第260章 代号铸剑者
高主任走了。
他和他那两位气质锐利的随行人员,就像他们来时一样,沉默而迅速地离开了。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关上,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周宇长长地、夸张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我的妈呀……终于走了。”
他一边说,一边摸着自己的脖子,心有余悸地对何雨柱说:“老板,我刚才大气都不敢喘。对面那俩哥们儿,眼神跟带钩子似的,我感觉我只要说错一句话,他们就能当场把我从这窗户扔下去。”
陈石安教授倒是精神矍铄,他摘下老花镜,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脸上是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红光。
“那不是钩子,那是军人的眼神,是保家卫国的眼神!”老教授纠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好啊,太好了!我们国家的专家,有水平!懂行!”
娄晓娥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持续了三天的高强度紧绷,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沉重、也更加清晰的使命感。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同样沉默地站在窗边的男人。
“雨柱,你真的想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音。
何雨柱回过头,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然后,他走回主位,轻轻敲了敲桌面。
“开会。”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瘫软的周宇和亢奋的陈石安瞬间坐直了身体。
何雨柱环视了一圈自己最核心的团队,目光平静而有力。
“从今天起,华振集团将启动一个全新的、最高密级的项目。”
“项目代号,‘铸剑’。”
“我,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代号‘铸剑者’。”
周宇的嘴巴又一次张成了“o”型,他觉得自己这几天的震惊额度已经严重超标了。
什么铸剑?铸什么剑?还代号?老板这是要去拍《007》吗?
何雨柱没理会他的表情包,继续部署。
“晓娥。”
“在。”娄晓娥立刻应道。
“你,出任‘铸剑’项目商业运营模块的总负责人。”何雨柱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你利用华振现有的所有平台和渠道,整合你手下最顶级的法律、金融、会计团队,为整个项目提供最稳固的商业支撑和财务保障。从现在开始,华振集团的所有盈利,‘铸剑’项目拥有第一优先使用权。”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明白。”
她知道,这意味着她将要操盘一个史无前例的庞大资金池,其复杂和风险程度,远超以往任何项目。但她的眼里,只有挑战的火焰在燃烧。
“陈老。”
“到!”陈石安教授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研究所接受任务的时刻。
“您,担任‘铸carting’项目的总工程师。”何雨柱的语气充满了尊敬,“从技术论证、图纸深化,到基地建设、设备调试,再到工艺流程的实现,整个技术板块,全部交给您来统领。您需要人,我给您找人;您需要设备,我给您买设备。我只有一个要求:把图纸上的东西,变成现实。”
“保证完成任务!”老教授的眼眶又红了,声音铿锵有力。
这是他一辈子的梦想。
最后,何雨柱的目光落在了还处于懵圈状态的周宇身上。
“周宇。”
“啊?在!老板,我在!”周宇一个激灵,赶紧坐好。
“你负责‘铸剑’项目的全球后勤与安保协调。”
“哈?”周宇彻底傻了,“老板,我……我就是个跑腿的啊,让我搞物流还行,安保?我哪会啊?”
何雨柱笑了笑:“你不需要会。你只需要当好我的传声筒和防火墙。我会给你一份清单,上面有我们需要的各种设备和材料,它们分布在全球各地。你的任务,就是用华振集团或者其他壳公司的名义,把它们买回来,化整为零,分批次,用最安全、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运到指定地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安保,你不用担心,会有人跟你单线联系,配合你的所有行动。你只要记住,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不看,把东西安全送到,就是大功一件。”
周宇g咕哝了一句:“怎么听着跟搞走私似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何雨柱不以为意,“只不过,我们走私的,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一句话,让周宇瞬间闭上了嘴。
他虽然还是不太明白这到底是在干嘛,但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好像参与到了一件牛逼到没边儿的事情里。
……
一周后。
香港,华振集团总部。
一份没有任何标识,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通过最特殊的渠道,被送到了何雨柱的办公桌上。
他拆开文件袋,里面只有一张折叠的地图,和一份不到一页纸的简介。
项目选址报告。
地点:中国,西部,巴蜀省,攀市郊外,代号“红岩谷”的区域。
简介上寥寥数语,却信息量巨大:该地区背靠千仞绝壁,地形隐蔽,易守难攻。拥有亚洲最大的钒钛磁铁矿伴生资源,电力供应来自附近全球装机容量第二大的水电站,充沛且稳定。交通方面,一条不对外开放的战备铁路专线,直通谷内。方圆五十公里,部署着国家最顶级的防空和地面安防力量。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绝对安全,绝对保密”。
国家,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
何雨柱的指尖,在地图上那个标注着“红岩谷”的红点上轻轻摩挲。
新的布局,开始了。
“晓娥,通知‘新资源联盟’所有成员国代表,下个月在香港召开第一届理事扩大会议,议题是——欢迎新朋友,分享新红利。”
“周宇,这份采购清单你拿着,三个月内,我要清单上第一批设备全部抵达内地指定港口。记住,多用现金,多走第三方,不要怕花钱。”
“陈老,您和您的团队可以出发了,专机已经备好。红岩谷的先期实验室和生活基地已经为你们建好了,剩下的,就拜托您了。”
一道道指令,从何雨柱的办公室发出。
整个华振集团,这台庞大的商业机器,开始以一种外人难以察觉的方式,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高速而精密地运转起来。
满载矿石的货轮,从非洲起航,驶向东方。
一笔笔巨额资金,通过伦敦和纽约的金融中心,悄无声息地流入全球上百家机械、电子、化工设备制造商的账户。
一批批顶尖的冶金、材料、化学领域的专家和年轻学者,从全国各大院所,悄然登上了飞往西部的航班。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然而,在深邃的海洋之下,潜流永远比海面的波涛更加汹涌。
一个月后的深夜。
娄晓娥推开了何雨柱办公室的门,她没有敲门,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凝重。
“雨柱,你看一下这个。”
她将一份加密的电子情报,调阅到何雨柱的电脑屏幕上。
那是一份来自华振集团欧洲情报分析小组的紧急报告。
“我们的线人发现,华振集团近两个月在全球范围内的大规模采购,已经引起了多方关注。”
娄晓娥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就在上周,cIA(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兰利总部,正式成立了一个名为‘东方巨人’的专项情报分析小组,目标直指华振集团的异常资金流向和资源调动。”
“同一时间,英国军情六处(mI6)也启动了代号为‘潘多拉’的监控计划,重点关注我们在伦敦金融城的业务。”
“最麻烦的是,”娄晓娥的眉头紧紧蹙起,“我们安插在特拉维夫的一个外围眼线传来消息,摩萨德(以色列情报及特殊使命局)也对你个人产生了‘兴趣’。你的个人档案密级,在他们的内部系统里,已经被提升到了和某些中小国家元首同等的级别。”
cIA、mI6、摩萨德……
当今世界最顶尖、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三大情报机构,像三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何雨柱滑动着鼠标,一页一页地看着那份报告,从头到尾,他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看完最后一行字,他关掉文件,身体向后靠在老板椅上,看着窗外璀璨的维多利亚港夜景,沉默了许久。
娄晓娥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就在她以为何雨柱在为这巨大的压力而感到棘手时,何雨柱却忽然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指了指电脑屏幕上,那个被他亲自命名为“铸剑工程”的内部项目进度条。
进度条的第一格,刚刚被点亮。
“你看,”他轻声说道,声音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种让娄晓娥感到心安的兴奋,“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第261章 鲨鱼的游戏圈
夜。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璀璨如星河,倒映在华振集团顶层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上。
但此刻,这片繁华盛景,却被室内凝重如铅的气氛染上了一层冰冷的色调。
娄晓娥站在何雨柱身后,声音压抑着,带着一丝她自己都难以控制的紧绷。
“雨柱,你看一下这个。”
何雨柱的电脑屏幕上,一份加密的电子情报被调阅出来。
标题鲜红刺目:《关于华振集团近期异常活动的跨国情报评估》。
发件方:华振集团欧洲情报分析小组。
何雨柱滑动着鼠标,一行行文字从他眼前流过。
“cIA(美国中央情报局),兰利总部,成立‘东方巨人’专项情报分析小组,目标……华振集团异常资金流向和资源调动。”
“mI6(英国军情六处),启动代号‘潘多拉’监控计划,重点关注……我们在伦敦金融城的业务。”
“摩萨德(以色列情报及特殊使命局)……将你的个人档案密级,提升至与部分中小国家元首同等级别。”
cIA。
mI6。
摩萨德。
这三个名字,任何一个单独出现,都足以让一家跨国集团的董事会彻夜难眠。
现在,它们像三头嗅到了血腥味的深海巨鲨,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了华振集团这条看似崭露头角的“幼鲸”。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鼠标滚轮轻微的咔哒声。
娄晓娥看着何雨柱的侧脸,他的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的不是一份能决定公司生死的紧急情报,而是一份平平无奇的市场分析报告。
这种极致的冷静,反而让娄晓娥的心悬得更高。
“雨柱,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提出最理性的建议。
“‘铸剑’项目……是不是应该暂时放缓?我们的采购动作太大了,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觉。我们现在就像黑夜里的一支火炬,太显眼了。”
“我们应该先潜伏下来,等风头过去。”
终于,何雨柱看完了最后一行字。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关掉了文件,身体向后,整个人陷入宽大的老板椅中。
他转动座椅,面向那片璀璨的港口夜景,沉默了许久。
娄晓娥的心,也跟着这沉默一点点往下沉。
她以为,何雨柱在为这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而感到棘手。
然而,她却看到,映在落地窗上的那个男人侧影,嘴角竟缓缓扬了起来。
那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
而是一种……棋手找到了有趣对手的兴奋。
何雨柱转过头,看着满脸凝重的娄晓娥,忽然笑了。
“晓娥,如果全世界最顶级的猎犬,都没有注意到我们,那我才要担心,是不是我们哪里做错了。”
娄晓娥愣住了。
这是什么逻辑?
被人用枪指着脑门,还嫌对方的枪不够好?
“你的意思是……”她有些跟不上何雨柱的思路。
“他们的反应,恰恰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眼神明亮得惊人。
“他们以为我们在偷偷摸摸地干一件大事。”
“所以,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来调查,来挖掘我们藏在水面下的秘密。”
“我们越是躲,他们就越是会怀疑。‘铸剑’项目被他们挖出来,只是时间问题。”
娄晓娥的眉头蹙得更紧了:“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
“不。”何雨柱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我们不仅不躲,还要主动走到聚光灯下面去。”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有一个计划。”
“一个疯狂的计划。”
娄晓娥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们要把‘铸剑’项目,伪装成一个纯粹的、野心勃勃的、甚至有些狂妄的商业计划。”
何雨柱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却在娄晓娥的脑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不是怀疑我们在搞小动作吗?那我们就搞个大的给他们看!”
“我要让华振集团,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变成一头看起来妄图垄断全球资源的商业巨兽。”
“一个全新的……全球矿业托拉斯!”
“托拉斯?”娄晓娥倒吸一口凉气,“雨柱,你疯了!这等于是在主动引火烧身!我们会成为所有西方矿业巨头,甚至他们背后政府的共同敌人!”
这种行为,在商业上无异于自杀。
“没错,就是要引火烧身。”
何雨柱走到窗边,指着下方川流不息的车流。
“你觉得,一棵藏在森林里的小树苗扎眼,还是一棵主动长成森林里最高、最招摇、甚至有些畸形的大树更扎眼?”
娄晓娥顺着他的思路思索,瞬间明白了什么。
何雨柱的声音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一棵偷偷摸摸生长的小树苗,会让园丁好奇它是什么品种,会忍不住想挖开它脚下的土看看。”
“但如果,这棵树主动长得无比巨大,无比狂妄,天天叫嚣着要吸干整个森林的养分。那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它的树冠上,盘算着怎么砍掉它伸过来的枝桠。”
“那时候,就再也没有人,会去关心它脚下的土壤里,到底真正埋藏着什么了。”
何雨柱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用商业上的‘极度狂妄’,去掩盖我们在战略层面的‘真正铸剑’!”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娄晓娥怔怔地看着何雨柱,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男人。
从四合院里的那个厨子,到瓦塔矿区的运筹帷幄。
但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的一角。
他根本不是在应对危机。
他是在……享受危机,利用危机!
他要把全世界最顶尖的情报机构,当成他“铸剑”计划的天然掩护!
这种思路,已经不能用胆大包天来形容了。
这是魔鬼的狂想!
“我……”娄晓娥的嘴唇有些干涩,她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我该怎么做?”
何雨柱笑了。
他知道,娄晓娥听懂了。
“第一,立刻让你在伦敦和纽约的团队放出风声,就说华振集团在泰拉矿业身上尝到了甜头,准备发起对一到两家欧洲二流矿业公司的恶意收购。”
“消息要模糊,要真假参半,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发疯了。”
娄晓娥立刻反应过来:“制造金融市场的混乱,吸引他们的分析师和金融情报人员!”
“聪明。”何雨柱打了个响指,“第二,通知周宇。”
“那小子的采购行动,不必再像以前那样遮遮掩掩了。让他胆子大一点,甚至可以‘不小心’地泄露一些我们采购的设备清单。”
“当然,泄露出去的,都是些看起来很厉害,但和我们核心工艺无关的东西。比如超大型的矿山卡车,最大号的挖掘机……总之,怎么夸张怎么来,怎么像个暴发户怎么来。”
娄晓娥的眼睛越来越亮:“用这些无关紧要的采购,来迷惑他们的技术分析专家,让他们以为我们的目标真的只是扩大采矿规模?”
“完全正确。”
何雨柱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神态恢复了一贯的轻松。
“他们想玩一场情报战,我们就陪他们玩。”
“只不过,游戏规则,得由我们来定。”
“告诉我们安插在各处的所有线人,”何雨柱的眼神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游戏开始了,让他们准备好,接收我写好的‘剧本’。”
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仿佛要将全世界都当作棋盘的男人,娄晓娥心底最后的一丝不安,彻底被一种滚烫的振奋所取代。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去执行。
“等等。”何雨柱叫住了她。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拨号。
那是一串他记在心里的私人号码。
娄晓娥好奇地看着他。
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而疲惫的英国口音。
“你是谁?”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用一种老朋友般的轻松口吻,用流利的英语说道:
“艾德里安先生,晚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
“有没有兴趣,陪我演一出能让你挽回些损失的戏?”
第262章 老狐狸的入场券
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只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声,以及一个苍老、疲惫,带着浓重英国口音的呼吸声。
娄晓娥屏住呼吸,好奇地看着何雨柱。
这个号码,她从未见过。
会是谁?在这种关键时刻,何雨柱打出的这通神秘电话,又将在他那疯狂的计划里,扮演什么角色?
电话那头,伦敦郊外一座阴沉的庄园里。
罗伯特·艾德里安,曾经的泰拉矿业董事长,那个在非洲瓦塔矿区输得一败涂地的男人,正握着听筒,神情惊疑不定。
这是一个陌生的,来自香港的号码。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戒备。
何雨柱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整个人都陷在阴影里,嘴角带着轻松的笑意。
他用流利而纯正的伦敦腔英语,慢悠悠地说道:“艾德里安先生,晚上好。”
“轰!”
艾德里安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
这个声音!
这个腔调!
这个让他从人生巅峰跌入谷底,每晚在噩梦中都会听到的声音!
何雨柱!
“是你?!”艾德里安的声音瞬间变得尖利,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猫,“你想干什么?!”
他本能地以为,这是最后的清算。
那个东方的年轻人,在彻底吞噬了泰拉矿业的血肉之后,现在要来敲碎他的骨头了。
“来嘲笑我这个失败者吗?还是想告诉我,你准备把泰拉矿业的牌子也从交易所摘掉,让我最后一丝念想也彻底破灭?”
艾德里安的声音里,混合着恐惧、愤怒,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绝望。
娄晓娥在旁边听着,都感觉到了电话那头扑面而来的负面情绪。
她不明白,何雨柱为什么要联系这个已经彻底失败的敌人。
然而,何雨柱的反应却让她大感意外。
他没有提任何关于瓦塔矿区的事情,没有提那场惊心动魄的商业战争,仿佛那些都只是不值一提的过往。
“艾德里安先生,你太激动了。”
何雨柱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我打电话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泰拉矿业的股价,你想不想让它涨回去?甚至……比以前更高?”
电话那头,艾德里安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准备好的一切咒骂和咆哮,都卡在了喉咙里。
什么意思?
他不是来赶尽杀绝的?
“你……你什么意思?”艾德里安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怀疑。
“很简单。”何雨柱说,“泰拉矿业虽然失去了非洲的矿产,但它依然是一个上市公司的‘壳’,一个在欧洲经营了几十年的老牌子。这个‘壳’,现在一文不值,但在我手里,它很有用。”
艾德里安这只老狐狸,立刻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沉默了片刻,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需要一个代言人。”何雨柱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一个白皮的,在欧洲有足够资历的,看起来足够体面的代言人。”
“我要把华振集团的‘新资源发展联盟’,旗下所有非洲矿产在欧洲的独家承销权,全部交给泰拉矿业。”
娄晓娥听到这里,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瞬间明白了何雨柱的计划!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光明正大到近乎无耻的阳谋!
电话那头的艾德里安也呆住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把利润最丰厚的承销权,交给自己这个手下败将?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为什么?”艾德里安的声音干涩,“你明明可以自己成立一家公司,或者找任何一个欧洲巨头合作。为什么是我?你想让我当你的傀儡?当所有西方公司攻击你的挡箭牌?”
他很清楚,一旦接受这个协议,泰拉矿业就会成为所有西方矿业巨头的眼中钉,成为众矢之的。
他艾德里安,将从一个失败者,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艾德里安先生,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何雨柱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你现在,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艾德里安那仅存的自尊心里。
是的,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名誉扫地,公司濒临破产,他就是一条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就在艾德里安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冷时,何雨柱的话锋却突然一转。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重新拥有资格的机会。”
“我会通过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基金,让你个人,以一个地板价,重新持有泰拉矿业百分之二十的流通股。”
艾德里安的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
他听懂了。
这是魔鬼的契约!
何雨柱不仅要给他一份看似屈辱,实则利润惊人的独家代理合同,还要让他本人,重新成为泰拉矿业的大股东!
一旦这个合作达成,泰拉矿业的股价必然会因为这笔庞大的业务而一飞冲天。
他失去的一切,财富、地位、影响力……都会以十倍、百倍的方式回来!
“当然,”何雨柱的声音悠悠传来,“这家基金,由我控制。你手里的股份,既是你合作的报酬,也是你的人质。”
“艾德里安先生,现在,你和我,才算是在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办公室里,娄晓娥看着何雨柱的侧脸,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神。
威逼。
利诱。
羞辱。
再给予希望。
他把一个商场老狐狸的人性,拿捏得死死的。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艾德里安在进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个陷阱,是与魔鬼共舞,他会彻底失去自由,成为何雨柱手中的一枚棋子。
但另一个声音,一个代表着贪婪和欲望的声音,在他耳边疯狂地叫嚣着。
东山再起!
复仇!
让那些曾经落井下石,嘲笑他的人,重新仰视他!
金钱!权力!
最终,贪婪压倒了一切。
“……我需要做什么?”
当艾德里安用嘶哑的声音问出这句话时,何雨柱知道,这条老狐狸,上钩了。
“很简单。”何雨柱靠在椅背上,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立刻,马上,收拾你的行李,订最早一班飞往香港的飞机。”
“你要以泰拉矿业董事长的身份,非常高调地来。”
“到了机场,你会被记者包围,你要告诉他们,你是来与华振集团,就‘新资源联盟’的未来,展开一场深度战略合作谈判的。”
艾德里安彻底明白了。
何雨柱这是要将这潭水,彻底搅浑。
他要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这场看似不可思议的“商业合作”上来。
“我明白了。”艾德里安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丝属于商界枭雄的冷静。
“很好。”何雨柱满意地笑了,“欢迎加入这场游戏,艾德里安先生。你的入场券,很贵。”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娄晓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雨柱,你……你真的相信他?”
“我不相信他。”何雨柱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但我相信他的贪婪。”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对付这种人,用利益当锁链,比任何忠诚都可靠。”
……
十二小时后。
美国,弗吉尼亚州,兰利。
中央情报局总部,一间戒备森严的办公室里。
“东方巨人”专项情报分析小组的组长,一个叫汉克的中年男人,正烦躁地揉着太阳穴。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则来自香港的紧急金融新闻。
画面里,香港启德机场的国际到达大厅,被无数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着。
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但依旧努力维持着体面的英国老头,在保镖的护送下艰难地穿过人群。
正是罗伯特·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先生!请问您这次秘密访港,是否意味着泰拉矿业将被华振集团收购?”
“有传言说,您将出任‘新资源联盟’的欧洲区负责人,是真的吗?”
艾德里安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对着镜头,挤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办公室里,一名年轻的分析师看着屏幕,满脸困惑地回头看向组长。
“头儿,我看不懂了。这个何雨柱,到底想干什么?”
“他几个月前才把艾德里安打得落花流水,现在又把他请到香港奉为上宾?”
“他把一个失败者捧起来,主动和整个西方矿业世界为敌……他这是在干什么?疯了吗?”
“他这是……要把自己变成一个活靶子?”
汉克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何雨柱那张年轻的资料照片,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事情,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个东方人,正在下一盘大棋。
一盘……他们所有人都还看不懂的棋。
第263章 兰利的烟雾弹
美国,弗吉尼亚州,兰利。
中央情报局总部。
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由厚重铅板和隔音材料包裹的会议室里,空气冰冷得像手术刀的刀锋。
这里是“东方巨人”专项情报分析小组的巢穴。
小组负责人,一个叫戴维·琼斯的中年男人,正静静地看着投影幕布。
他的代号是“园丁”。
因为他最擅长的工作,就是从最繁杂、最混乱的情报花园里,修剪掉所有迷惑人的枝叶,找出那条通往真相的主根。
但此刻,这位金牌“园丁”的眉头,却紧紧锁着。
幕布上,是关于华振集团近乎疯狂的一系列动态。
高调宣布对欧洲二流矿企的收购意向。
将利润丰厚的“新资源联盟”欧洲承销权,戏剧性地交给了曾经的死敌——泰拉矿业的罗伯特·艾德里安。
以及……那份通过各种渠道汇总而来,庞杂而混乱的全球采购清单。
“疯子。”
一个年轻的分析师,名叫米勒,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是哈佛毕业的高材生,眼中有藏不住的锐气和自信。
“头儿,我的判断是,这个何雨柱,是典型的东方暴发户综合征晚期。”
米勒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指着艾德里安在香港机场被记者包围的照片。
“他陶醉于击败一个老牌西方公司的快感,甚至不惜将失败者扶植起来,当作战利品一样向全世界炫耀。这种行为,极度不理智,极度情绪化。”
他切换了ppt页面,上面出现了一张世界地图,数条红色的箭头从非洲指向中国,又从香港指向欧洲。
“他的野心写在脸上,他想模仿欧佩克(石油输出国组织),建立一个由他主导的,涵盖非洲矿产资源的全球矿业卡特尔。”
“这是在公然挑战由我们主导了半个世纪的全球经济秩序。”
米勒转过身,看着琼斯,语气激动。
“我们应该立刻采取行动!通过金融市场,做空所有与华振集团相关的概念股,对泰拉矿业进行制裁,切断他伸向欧洲的触手!必须在他形成气候之前,把他打回原形!”
会议室里,几名年轻的分析师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米勒的分析,简单,直接,也最符合他们对一个“东方新贵”的刻板印象——狂妄,且无知。
琼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米勒。”琼斯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你分析过目标人物的背景资料吗?”
“当然。”米勒立刻回答,“何雨柱,北京人,出身平民,最早的职业是……一个厨子。”
他说出“厨子”这个词的时候,嘴角甚至有一丝轻蔑的笑意。
“然后,在短短几年内,他成了现在这个商业帝国的控制者。典型的时势造英雄,运气好,抓住了中国开放的机遇。”
“运气?”
琼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他调出了何雨柱的个人档案,那张平平无奇的证件照被放大在屏幕中央。
“一个厨子,能在几年内,不动声色地完成原始资本积累,并且在香港这个金融丛林里站稳脚跟?”
“一个运气好的家伙,能在那场瓦塔矿区的争夺战中,把艾德里安这种在非洲经营了几十年的老狐狸,玩弄于股掌之上?”
“一个暴发户,会在局势最紧张的时候,主动给英国军情六处和摩萨德的眼线打电话,故意泄露自己的行踪吗?”
琼斯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语气陡然加重。
米勒的脸色微微一变。
“头儿,你的意思是……”
“‘矿业卡特尔’,这个目标太明显,太张扬,太愚蠢了。”琼斯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它就像一个穿着比基尼在教堂里跳舞的女郎,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被她吸引。”
“但真正的危险,从来都不是那个跳舞的女郎。”
“而是藏在唱诗班里,那个伪装成信徒的刺客。”
琼斯从不相信巧合。
何雨柱的崛起,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把他所有的采购清单,全部投上来。让技术组的人再分析一遍。”琼斯下令道。
很快,屏幕上被密密麻麻的设备型号和参数占满。
超大型矿山卡车、巨型挖掘机、高功率破碎机……
这些都是采矿业的“常规武器”,虽然型号都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大、最先进的,但并不出格。
然而,在这些清单的角落里,却混杂着一些别的东西。
高精度真空感应熔炼炉。
大型电子束冷床熔炼炉。
几套用途不明的粉末冶金设备。
还有一些……连技术专家都需要查阅资料才能确定用途的特种化工材料。
一名戴着深度眼镜,头发乱糟糟的技术分析专家被请了进来,他看着这份清单,扶了扶眼镜,脸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三天。
“琼斯先生,这份清单……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它就像一个美食家,既买了顶级的神户牛肉和黑松露,又买了一大堆过期的罐头和方便面,还指名要了三吨工业用盐。”
技术专家努力地寻找着比喻。
“那些尖端的冶金设备,代表了目前材料学领域最前沿的方向。但数量太少,不成体系。而那些大路货的采矿设备,和他买的这些‘佐料’,完全不搭界。”
“把这些东西凑在一起,你建不成任何一条我们已知的先进生产线。它……它就是一个大杂烩,一个疯子的车库。”
疯子。
又一个“疯子”的评价。
琼斯却从这个词里,捕捉到了别的东西。
他脑中的迷雾,似乎被拨开了一角。
他走到屏幕前,看着那张何雨柱的照片,眼神变得幽深。
“我明白了。”
他喃喃自语。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们都错了。”琼斯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发现了真相的兴奋。
“第一,何雨柱背后,一定有中国官方的影子。否则他拿不到那些不对外出售的尖端设备名录。”
“第二,他大张旗鼓地搞商业扩张,和艾德里安演戏,确实是烟雾弹。”
“但是!”琼斯加重了语气,“这个烟雾弹,不是为了掩盖他建立什么技术基地。因为就像技术组说的,这份清单,根本组建不起任何有价值的生产线。这些零散的尖端设备,更像是为了迷惑我们技术分析人员的诱饵!”
米勒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那……那他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琼斯一字一句地说道:“话语权。”
“他真正的目标,是通过这种看似疯狂的商业闪电战,快速整合那些第三世界国家的矿产资源,用华振集团这一个商业实体,把所有零散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他不是要建立一个技术帝国。”
“他是要建立一个资源帝国!”
“他要通过控制上游的原材料,来争夺全球工业体系的资源定价权!这是一种全新的,釜底抽薪式的战略!”
“这比建立一个卡特尔要高明得多,也隐蔽得多!”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琼斯这番“洞察本质”的分析给镇住了。
这个解释,太合理了!
它完美地解释了何雨柱所有的“矛盾”行为!
为什么高调?因为他需要尽快打出名气,吸引更多资源国加入。
为什么和艾德里安合作?因为他需要一个欧洲的“代理人”来撬动旧秩序。
为什么采购清单那么混乱?因为那些尖端设备根本就是幌子,是为了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向“技术威胁”这个错误方向!
米勒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和一丝羞愧的神色。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这位金牌“园丁”的差距在哪里了。
“头儿,那我们……”
“静观其变。”琼斯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
“他想玩商业游戏,我们就用商业规则陪他玩。让财政部和华尔街的朋友们,给他找点麻烦。扶持几个他在非洲的竞争对手,抬高他的收购成本。”
“暂时不要采取任何直接的、激烈的行动。我要看看,这个想用金钱撬动地球的东方巨人,到底能跳多高。”
“这是在我们的主场。他越是深入,就会被规则捆得越紧。”
琼斯显得胸有成竹。
一场针对华振集团商业帝国的金融与规则绞杀计划,迅速成型。
没有人再关心红岩谷,那个在地图上毫不起眼的地方。
也没有人再关心那些被当成“诱饵”的尖端设备,它们真正的目的地和用途。
会议结束,琼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亲自撰写给局长的报告。
在报告的最后,他沉思许久,加上了一段个人的手写批注。
“目标人物何雨柱,极擅长利用舆论和商业规则,心理素质远超常人,具备在混乱中制造秩序的罕见能力。其行为模式不可预测。”
“建议:将对他的个人监控与分析等级,由‘A+’,提升至‘S’级。”
他并不知道,他自以为看穿了一切的结论,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写好的剧本。
那个他评定为“S”级的对手,此刻正在千里之外,为他的“专业”,献上无声的微笑。
第264章 红岩谷的第一炉火
巴蜀,攀市西南,群山腹地。
这里是地图上的一片空白,代号“红岩谷”。
与香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繁华截然不同,这里只有连绵不绝的赤色山脉和终年不散的稀薄雾气。
一条刚刚贯通的战备铁路专线,如同一条沉默的巨蟒,蜿蜒着钻入大山深处,消失在一个戒备森严的隧道入口。
过去的数个月里,一列列不起眼的闷罐车厢,在夜幕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驶入这里。
车厢里,装载着周宇团队从全球各地采购回来的设备。
有德国西门子的顶级控制系统,有瑞典的巨型破碎机,有日本的精密传感器,甚至还有一些从东欧国家淘来的,连卖家自己都说不清具体用途的二手特种设备。
这些设备,有些出现在了递交给兰利分析师的“烟雾弹”清单上,有些则从未见光。
如今,它们都在这片红色的山谷里,被组装成一个钢铁巨兽。
一座庞大的,几乎掏空了半座山体的现代化工厂群,已经在绝壁之下拔地而起。
这里,才是“铸剑”计划真正的心脏。
……
1号实验车间。
与其说是车间,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穹顶高达五十米,足以容纳一整座足球场。
正中央,一尊银灰色的庞然大物静静矗立。
它就是本次实验的主角——由何雨柱提供的图纸,结合国内顶尖力量,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超高功率实验性电弧炉。
此刻,在中控台前,站着一群全中国最顶尖的头脑。
何雨柱站在最中间,神态轻松,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决定未来的豪赌,而是一次厨房里的例行开火。
他的左手边,是头发花白,戴着老式黑框眼镜的陈石安教授。老教授的双手微微颤抖,眼神里是混杂着紧张、期盼与忐忑的复杂光芒。
他的右手边,则是一位神情严肃,穿着一身蓝色工装,不怒自威的中年人。
他便是来自北京的王总工,这次“铸剑”计划在技术层面的总负责人。
他们的身后,是一排年轻的工程师和技术员,每个人都屏住呼吸,脸色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涨得通红。
“小何,参数……真的没问题吗?”
王总工看着屏幕上那串由何雨柱提供的核心工艺参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从事冶金工作三十多年,眼前这份参数表,彻底颠覆了他毕生所学。
超高的初始电流,匪夷所思的升温曲线,还有几种添加剂的配比,简直就像是胡闹。
旁边一个年轻的博士生忍不住小声嘀咕:“王总,这个能量输入模型,在理论上……三分钟内炉体就会因为热应力不均而产生结构性损伤……”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导师狠狠瞪了一眼,立刻闭上了嘴。
但他的担忧,代表了在场几乎所有技术人员的心声。
这太疯狂了。
这不科学!
何雨柱闻言,笑了笑,扭头看向那个紧张的博士生。
“小伙子,别紧张。”
“这就跟做菜一个道理。”
“猛火爆炒,才能锁住菜的汁水和灵魂。”
“咱们今天,就是要给这炉钢,来一次最顶级的猛火爆炒。”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猛火爆炒?
把国家最顶级的项目,比作炒菜?
王总工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但看着何雨柱那双平静且自信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事到如今,只能选择相信。
陈石安教授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决然的光。
他颤抖着手,伸向了那个红色的,标记着“启动”的按钮。
“成败,在此一举!”
他看着何雨柱,又看了一眼王总工,猛地按了下去!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让人心脏停跳的轰鸣声,从电弧炉的深处传来。
瞬间,整个巨大的车间被一道苍白色的电光照得亮如白昼!
中控台的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开始疯狂刷新。
“温度曲线异常!超过临界点百分之三十!”
“炉内压力瞬间飙升!请求泄压!”
“A区传感器失联!b区传感器读数混乱!”
年轻的工程师们发出一阵阵惊呼,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试图将一切拉回“正常”的轨道。
“都不许动!”
王总工一声暴喝,镇住了全场。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那条代表核心温度的红色曲线,那条线正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疯狂向上攀升!
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老陈……”他下意识地看向陈石安。
陈石安教授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却牢牢地盯着何雨柱。
而何雨柱,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淡淡地说了一句。
“别慌,火候刚刚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原本应该在三分钟内就崩溃的炉体,却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那些看似混乱狂暴的数据流,在攀升到某个临界点后,竟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中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嗡鸣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认知,都被眼前这台疯狂的机器彻底颠覆了。
终于,当主屏幕上的一个绿色指示灯亮起时,何雨柱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以出钢了。”
王总工猛地回过神来,用嘶哑的声音下达了指令。
“开炉!”
“轰隆隆……”
在所有人灼热的注视下,电弧炉那厚重的炉门缓缓开启。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炽热浪潮,瞬间席卷了整个车间。
下一秒。
一道比太阳还要璀璨的橘红色洪流,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咆哮着,奔涌而出,沿着耐火道,冲向远处的模具!
钢水所过之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发出了噼啪的爆响。
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都被这壮丽而狂暴的景象震慑住了。
“快!光谱分析!”王总工最先反应过来,对着分析小组大吼。
早已准备就绪的光谱分析仪探头,立刻对准了那奔腾的钢水。
一串串实时分析数据,出现在了另一块大屏幕上。
“硅含量……零点零零零一!天呐!”
“硫、磷杂质……检测不到!仪器显示为零!”
“晶相结构……完美!这是教科书上才有的完美晶相!”
分析小组的组长,一位资深研究员,看着屏幕上的数据,语无伦次,声音都在发抖。
这份报告,堪称完美。
不,它已经超越了完美。
它代表着一种人类目前已知工业体系下,根本不可能达到的纯净与理想。
王总工快步走到屏幕前,双手撑着控制台,死死地盯着那份堪称奇迹的分析报告。
他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
这不是恐惧,是激动。
一种难以抑制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激动!
“成功了……”
“我们……真的成功了……”
他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了。
而在他身边,陈石安教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位为了祖国钢铁事业奉献了一辈子的老人,看着那奔流不息的钢水,看着那份梦幻般的报告,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他一把抓住何雨柱的手臂,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终,只化作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争气钢……这是我们自己的‘争气钢’啊!”
这一声呐喊,喊出了一代科研工作者所有的委屈、不甘与期盼。
在场的年轻工程师们,再也忍不住,许多人当场就流下了眼泪,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整个中控室,化作一片喜悦的海洋。
就在这时,何雨柱的脑海中,也响起了一个久违的声音。
【“工业命脉”系列任务:“铸剑”,阶段性目标“第一炉火”已完成。】
【任务进度提升至55%。】
【任务奖励发放:“神级工业设计软件”(入门版),已存入系统空间。】
何雨柱心中一喜,总算又前进了一大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奖励的内容,身旁的王总工就猛地一把拉住了他。
刚才还激动万分的王总工,此刻脸上却是一种混杂着狂喜、惊骇与茫然的复杂神情。
他死死地盯着何雨柱,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颤抖。
“小何,出大事了。”
“我们可能……造出了一个‘怪物’。”
第265章 一块钢的蝴蝶效应
“怪物?”
何雨柱看着王总工脸上那混杂着狂喜、惊骇、甚至带有一丝恐惧的复杂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他知道这炉钢水肯定非同凡响,但似乎……效果好得有点过头了。
“王总工,您别吓我,怎么就成怪物了?”何雨柱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问道,“是我火候没掌握好,炒糊了?”
“炒糊了?”
王总工嘴角狠狠一抽,看着何雨柱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小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把足以颠覆世界材料科学格局的超级合金,说成是炒糊了的菜?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何雨柱的耳朵,用一种既激动又紧张到发颤的语气说道:“小何,你知道我们刚才拿到的数据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这玩意儿……根本不是地球上现有工业体系能造出来的东西!”
“我从业三十五年,搞了一辈子特种钢,我敢用我的脑袋担保,就算是美国人最顶级的实验室,也拿不出这种性能的材料!”
王总工一把拽住何雨柱的胳膊,将他拉到旁边的分析数据屏幕前,指着那一排排堪称魔幻的数字。
“你看这个!”
“拉伸强度,超过目前最好的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材料三倍!”
“高温蠕变抗性,领先两代!是整整两代!”
“还有这个疲劳寿命,它的理论数值……是无限!”
“无限是什么概念你知道吗?就是说用它造出来的零件,在理论上,永远不会因为金属疲劳而损坏!”
王总工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也越来越激动,最后几乎变成了嘶吼。
周围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工程师和专家们,听到这番话,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天……无限疲劳寿命?这……这违反物理学基本定律了吧?”
“这不是炒菜,这是炼金术!是神仙点石成金!”
陈石安教授也走了过来,他扶着老花镜,颤抖地指着屏幕上的一行小字:“你们看,这块样品的密度,比同体积的钛合金,还要轻百分之十五……”
又强又硬,还他妈的更轻!
这下,连何雨柱自己都愣住了。
他知道系统给的图纸厉害,但没想到会厉害到这种神鬼莫测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争气钢”了。
这是“掀桌子钢”!
是要把全世界所有材料学家的饭碗都掀了的节奏!
王总工看着一脸“懵懂”的何雨柱,表情变得无比严肃,他一把关掉了数据屏幕,对身后的警卫员下令:“立刻!将样品库物理封存!所有测试数据列为最高绝密!从现在起,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1号车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何,你跟我来。”
……
北京,某处地图上不存在的材料科学研究所。
一块巴掌大的,闪烁着暗银色光泽的钢锭,被小心翼翼地送到了这里。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这块小小的钢锭,让这个汇聚了全国最顶尖材料学专家的研究所,陷入了集体的癫狂。
“拉伸测试机爆表了!探头直接被扯断了!”
“冲击实验无效!用最高功率的摆锤,连个印子都砸不出来!”
“高温测试炉的加热元件烧了!样品本身温度还没到峰值!”
一份份标记着“仪器故障”的报告,雪花般递交上来。
最后,研究所的所长,一位白发苍苍的院士,亲自拍板,动用了压箱底的,用于模拟极端环境的超级设备。
当最终的测试报告,用最顶级的加密通道连夜送到林规和更高层领导的案头时,所有看到这份报告的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报告的结论简单粗暴,却字字千钧:
“该样品综合性能,全面超越目前人类已知所有合金材料,保守估计,技术代差至少二十年以上。”
“建议:可直接应用于航空发动机单晶涡轮叶片、万米深潜器耐压壳体、下一代空天飞机结构框架等一切国家战略核心领域……”
“此材料的出现,将从根本上改变大国博弈的战略天平。”
一夜之间,风云变幻。
一场由军方装备部门、航空航天集团、船舶集团等一众国之重器巨头参与的紧急会议,秘密召开。
会议室里,气氛格外凝重。
“这种国之利器,必须由军方全面接管!”一位身穿将服,肩扛将星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洪亮,不容置喙。“安全,是第一位的!”
“我同意!”航空集团的代表立刻附和,“我们的‘太行’发动机,就卡在叶片材料上!有了这种超级合金,我们十年之内就能追上美国人!”
“我们船舶集团的深潜器项目,等这种材料也等了二十年了!”
“必须以最高效率,最大规模进行量产!华振集团一个私营企业,担不起这个责任!”
会议桌上,群情激奋。
所有人都盯着这份报告,眼睛里冒着绿光,仿佛一群饿狼看到了一块绝世肥肉。
矛头,不约而同地指向了“铸剑”项目目前的负责人——何雨柱和他的华振集团。
在他们看来,让一个厨子出身的商人,掌握着如此逆天的国之重器,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和无法容忍的风险。
林规坐在会议桌的一角,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巨大压力。
他一直沉默着,直到所有人都发表完意见。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各位,我只问一个问题。”
“这块钢,是谁造出来的?”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是何雨柱。”
林规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图纸,是他拿出来的。工艺参数,是他一个人定下的。那个匪夷所思的电弧炉,也是按照他的思路造的。”
“你们现在要去接管,去摘桃子,我没意见。”
“但是,如果何雨柱撂挑子不干了,你们谁能保证,还能造出第二块这样的钢?”
“还是说,”林规的语气变得锐利,“你们觉得,我们把他抓起来,严刑拷打,就能逼他把脑子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一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他们都是人精,自然听懂了林规的言外之意。
技术,掌握在何雨柱一个人手里。
这个人,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普通工程师。他是一个手握庞大商业帝国,并且和高层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特殊人物。
强行接管,风险太大。
会议陷入了僵局。
最终,还是那位军方老将一锤定音,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成立一个更高级别的‘联合专家督导组’,进驻红岩谷。”
“由冶金部的王总工担任组长,我们各家派最顶尖的专家加入。”
“督导组拥有对生产流程的全面监督权和技术建议权,确保生产绝对安全,稳步推进。”
“但是……”老将军看了林规一眼,沉声道,“最终的技术决策权,暂时还放在何雨柱手里。”
“我们要看一看,他到底能把这把剑,铸到什么地步!”
……
深夜,红岩谷。
何雨柱接到了林规亲自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林规将会议上的交锋和最终结果,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
“雨柱,你惹上‘大麻烦’了。”林规的语气,带着一丝苦笑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的剑,太锋利了。锋利到所有人都想把它抢过去,握在自己手里。”
“这个‘联合督导组’,是妥协的结果,也是悬在你头上的一把剑。你必须向他们证明,这把神兵,只有在你这个铸剑师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否则……”
林规没有把话说完,但何雨柱全明白了。
否则,下一次,就不是督导组那么简单了。
挂掉电话,何雨柱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山谷里深沉的夜色,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知道,仅仅交付一块逆天的钢材,是不够的。
这只会让他们更加渴望将源头控制在自己手里。
他必须拿出更多,拿出让他们无法拒绝,更无法绕开他的东西。
他必须创造出更大的,独一无二的,无可替代的价值!
他的意识,沉入了系统空间。
目光,落在了刚刚获得的那份奖励上。
【神级工业设计软件(入门版)】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开始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成型。
不就是证明价值吗?
那我就给你们画一个更大的饼。
一个你们所有人都无法拒绝,只能跟着我一起疯下去的——超级大饼!
第266章 一张图纸,国之重器的心脏!
挂断电话,何雨柱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窗外的夜色浓郁如墨,山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大麻烦?”
他轻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麻烦,有时候也是机遇的另一种说法。
想要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想要我这把“神剑”,总得付出点代价,拿出点诚意来。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反锁了房门。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整个红岩谷基地,没有人知道这位年轻的总负责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们只知道,何总的办公室,灯亮了三天三夜。
……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一个简洁到极致,却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软件界面,在何雨柱的脑海中展开。
【神级工业设计软件(入门版)】
没有繁琐的操作手册,没有复杂的教学引导。
当他的意念接触到软件的瞬间,这套软件就仿佛成了他大脑的一部分,成了他思维的延伸。
他的第一个念头。
“以‘争气钢’的全部实测性能参数为基础材料。”
【参数录入完毕。】
“目标:设计一款航空发动机核心机。”
【目标确立。】
“性能要求:推重比大于15,涡轮前温度超过2200K,全寿命周期内核心部件无不可逆疲劳损伤。”
何雨柱每提出一个堪称疯狂的指标,软件界面上便有无数光线交织,似乎在进行着超乎想象的运算。
他就像一个点菜的食客,只管提出最离谱的要求。
而系统软件,就是那位无所不能的神厨,开始为他烹饪这道惊世骇俗的大餐。
无数匪夷所思的设计方案在他脑海中闪现、推演、优化、迭代。
传统空气动力学理论在这里被彻底打碎。
材料力学的极限被一次次踩在脚下。
一个拥有着奇特曲率,内部布满了比人体毛细血管还要复杂的螺旋冷却通道的单晶涡轮叶片模型,渐渐成型。
一个采用了对转涡轮结构,彻底颠覆现有主流设计的燃烧室,凭空出现。
在外界看来,他只是在办公室里枯坐。
但在他的精神世界里,一座代表着人类工业文明未来二十年方向的巅峰造物,正在以光速诞生。
一个星期后。
当何雨柱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手里,只捏着一个普普通通的黑色U盘。
也就在这一天。
一支由十几人组成的特殊队伍,乘坐专机,抵达了红岩谷。
为首的,正是表情严肃,眉头紧锁的王总工。
他的身后,是来自国内各大航空、航天、船舶集团的总工程师和首席专家。
每一个人,都是各自领域内说一不二的泰山北斗。
此刻,他们聚集在这里,眼神里都带着审视、怀疑,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这些人,就是林规电话里提到的,“联合专家督导组”。
说是“督导”,其实就是来“夺权”的先头部队。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王总工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开门见山。
“小何同志,首先,我代表督导组,对你和你的团队为国家做出的巨大贡献,表示由衷的感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争气钢’事关国家百年大计,其生产流程中的任何一个微小细节,都必须做到绝对可控,绝对安全。”
“我们这次来,就是希望能配合你的工作,对整个生产流程进行一次全面的梳理和‘优化’,确保万无一失。”
话说的很客气。
但翻译过来就是:我们要全面接管技术了,你最好配合点。
跟在王总工身后的几位专家,虽然没说话,但那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个厨子,运气好搞出了好东西。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你一个厨子能玩的转的了。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我们专业的人来。
何雨柱笑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辩,只是好整以暇地站起身,将手里的那个黑色U盘,轻轻放在了会议桌中央。
“王总工,各位专家,你们辛苦了。”
“优化流程,我不反对。不过在开始之前,我想请各位先看一样东西。”
“这是我这几天闲着没事,基于‘争气钢’的材料特性,给它量身定做的一个小小的‘应用方案’。”
“也算是……抛砖引玉吧。”
王总工看着那个U盘,又看了看何雨柱脸上那人畜无害的笑容,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这小子,又想搞什么名堂?
一名来自航空发动机集团,头发花白的刘总师忍不住哼了一声。
“应用方案?小同志,你可能不太了解,一种新材料从实验室到实际应用,需要经过数年甚至十几年的反复论证和试验。不是画几张图纸那么简单的。”
语气中,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敲打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刘总师说的是。”何雨柱依旧笑着点头,“所以才请各位专家帮忙斧正嘛。”
半小时后。
红岩谷最高保密等级的地下会议室。
当U盘里的内容被解密,投射到前方巨大的幕布上时。
刚才还带着一丝矜持和审视的十几位顶级专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份3d结构设计图。
一款航空发动机核心机的完整设计图。
起初,他们只是扫了一眼。
下一秒,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个涡轮叶片的曲率……它……它违反了白努利定理!不!它是在一个更高维度的能量模型下,重新定义了气动效率!”
“看这个对转压气机!还有这个浮动安装的燃烧室!天呐!设计这个东西的人是个疯子!也是个天才!”
“这些内部冷却通道是怎么回事?螺旋交叉对冲扰流结构?这……这在工程上根本无法实现!等等……如果材料的导热率和强度达到某个临界值……不,这真的可以实现!”
刚才还想敲打何雨柱的刘总师,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踉跄着冲到幕布前。
他颤抖的手指,几乎要触摸到屏幕上那道完美的叶片轮廓线。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标注的一排排设计参数。
【设计推重比:16.2】
【涡轮进口平均温度:2255K】
【涵道比:9.5】
【理论全寿命:小时】
这些数字,每一个,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航发专家的心脏上!
他们毕生追求,甚至连做梦都不敢梦得这么离谱的性能指标,就这么简单粗暴地呈现在了他们眼前!
这已经不是科幻了。
这是神话!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许久。
刘总师缓缓转过身,他看着何雨柱,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位为中国的“心脏病”奋斗了一辈子的老人,忽然,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老泪纵横,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哭腔。
“有救了……”
“我们的‘心脏病’……真的有救了啊!”
这一声哭喊,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在场所有的专家,无不眼眶泛红。
他们看着那张设计图,就像是迷航的水手,在绝望的黑夜里,看到了指引方向的灯塔!
王总工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
何雨柱给他看的,哪里是什么“应用方案”!
这他妈是直接把全世界的航空发动机,都踩在了脚下啊!
他们还在纠结怎么把“争气钢”这块顶级的神户牛肉,做成一盘家常小炒的时候。
何雨柱已经端出了一席完整的,代表着人类烹饪巅峰的米其林三星国宴!
王总工猛地回过头。
他死死地盯住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仿佛只是拿出一份家常菜菜单的年轻人。
他眼神里所有的审视、怀疑、戒备,在这一刻,全部崩塌,碎裂成粉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骇、狂热、以及深入骨髓的敬畏!
他喉结滚动,用一种无比嘶哑,带着颤音的声音,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脑海中的问题。
“何雨柱同志……”
“你,究竟是什么人?”
第267章 潘多拉的魔盒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群国宝级的专家,看着他们脸上那混杂着狂热、激动、甚至带着一丝朝圣般的神情,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一个厨子,居然把这群能让中国工业抖三抖的大佬们,给整得集体失态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谦虚。
“王总工,您这个问题,问得太深奥了。”
何雨柱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我就是个普通人”的无辜模样。
“我就是何雨柱,一个厨子,一个商人,顶多算是一个……对做菜和工业都比较有兴趣的业余爱好者。”
“嘶——”
听到这个回答,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业余爱好者?
你管这叫业余爱好?
你这爱好要是发扬光大一下,是不是明天就能手搓歼星舰了?
刚才还激动得老泪纵横的刘总师,此刻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他忍不住小声对旁边的王总工嘀咕:“老王,我怎么感觉……这小子在骂我们?”
王总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把‘感觉’去掉,他就是在骂我们。骂我们这帮搞了一辈子航发的,连他一个业余爱好者都比不上。”
“可他妈的……我还没法反驳。”另一个船舶集团的专家哭丧着脸,补充了一句。
是啊,没法反驳。
那张设计图就摆在那里,像一座无法逾越的丰碑,让他们这些所谓的“专业人士”连仰望都觉得脖子酸。
王总工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激动到快要爆炸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何雨柱究竟是什么“人”的时候。
眼前这个人,或者说他背后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强行探究,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最重要,也是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将图纸上的东西,变成现实!
王总工上前一步,对着何雨柱,郑重其事地,深深鞠了一躬。
他身后,刘总师,以及其他十几位来自各个领域的顶级专家,也全都站直了身体,向着何雨柱,这个比他们儿子辈还要年轻的“厨子”,庄重地行了一礼。
这一拜,拜的不是权势,不是财富。
拜的,是那份足以让国家和民族挺直脊梁的希望!
“何雨柱同志!”
王总工抬起头,苍老的眼眸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
“我代表督导组,也代表我个人,为我们之前的狭隘和鲁莽,向你道歉!”
“从现在起,‘联合专家督导组’,将无条件配合你的所有工作!你需要什么人,我们给你调人!你需要什么政策,我们去给你申请!”
“我们只有一个请求!”
王总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却字字千钧。
“请你,带领我们,把这个‘心脏’,造出来!”
……
伦敦,泰晤士河畔,军情六处(mI6)总部。
代号“潘多拉”计划的指挥官菲利普,正惬意地搅动着杯中的红茶,欣赏着窗外阴沉的天色。
他的心情,却和天气截然相反,阳光明媚。
一份标记着最高密级的加密情报,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桌面上。
“目标已确认。”
情报内容言简意赅。
“华振集团,通过其在列支敦士登注册的空壳公司‘晨星贸易’,向德国卡尔蔡司公司订购了一台‘S750型高精度五轴联动机床’。”
菲利普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卡尔蔡司的S750,这可不是普通商品。
这是《瓦森纳协定》明令禁止向中国出口的顶级战略物资,精度达到了微米级,是制造航空发动机叶片、潜艇螺旋桨等核心部件的必备母机。
他一直想抓住何雨柱和华振集团的小辫子,可那个狡猾的中国人,在明面上做得滴水不漏。
但菲利普相信,只要是狐狸,就总会露出尾巴。
为了建造那个神秘的“红岩谷”基地,何雨柱必然需要大量的顶级工业设备。
而这些设备,很多都在禁运清单上。
“潘多拉”计划的核心,就是监控华振集团在全球范围内的所有采购行为,等待他们犯错。
现在,他们终于等到了。
“长官,我们是否要立即通知德方,在源头将其扣押?”一名手下问道。
“不。”菲利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在德国动手,动静太大,也太便宜他们了。那只会变成一起普通的走私案。”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了地中海的一个小岛上。
“根据线报,这台机床将通过海运,从汉堡港出发,经地中海,中转至塞浦路斯的利马索尔港,最后再运往远东。”
“塞浦路斯……”菲利普的笑容愈发冰冷,“那里可是我们的地盘。”
“传我的命令,启动‘海妖’行动方案。让我们在利马索尔的朋友做好准备。我们要等到那台机床入港后,以‘怀疑恐怖组织企图获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制造设备’的名义,进行‘合法’扣押。”
他要的,不仅仅是一台机床。
他要的是一场席卷全球的舆论风暴!
他要将华振集团,钉死在“与恐怖主义勾结”、“威胁世界和平”的十字架上!
他要让那个所谓的“新资源联盟”,彻底土崩瓦解!
菲利普甚至已经开始构思,《泰晤士报》和bbc的头条标题了。
——《东方商业巨头的黑暗秘密:是谁在为恐怖主义提供獠牙?》
一切,都显得天衣无缝。
菲利普仿佛已经看到,何雨柱在媒体的长枪短炮面前,焦头烂额,百口莫辩的狼狈模样。
……
同一时间,香港,华振集团顶层办公室。
周宇快步走进何雨柱的办公室,脸上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板,鱼上钩了。”
他将一份同样加密的情报放在桌上。
“mI6的人,从汉堡港开始,就一直跟着我们那条船。他们的行动小组,已经提前在塞浦路斯利马索尔港潜伏了下来。”
“根据我们安插在mI6内部的‘朋友’传回的消息,他们准备在明天,机床抵达港口时动手。”
何雨柱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英国人,还是这么傲慢,这么自以为是。
他们以为自己在布局,却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棋盘上的棋子。
那台“S-750型高精度五轴联动机床”,确实是禁运品。
但它,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属于中国了。
“通知塞浦路斯的朋友,准备好高清摄像机,越多越好,各个角度都要有。”
何雨柱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
“另外,告诉老刘的团队,真正的大片,现在才要开拍。”
他转过身,看着周宇,嘴角的笑意更浓。
“这次的片名,我都想好了。”
“就叫《失窃的国宝》。”
第268章 失窃的国宝
塞浦路斯,利马索尔港。
夜色深沉,海风中带着地中海特有的咸腥味。
一艘悬挂着巴拿马国旗的货轮,静静地停靠在3号泊位,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行动!”
随着一声低喝,十几道黑影从阴影中蹿出,动作迅捷如猎豹,无声地扑向货轮。
他们是英国军情六处的精英行动组,配合着塞浦路斯当地的安全部队,目标明确——货轮中层那个编号为“hZ077”的集装箱。
菲利普没有亲临现场,他正坐在利马索尔港附近一家酒店的顶层套房里,通过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优雅地品着一杯威士忌。
屏幕上,行动队员用液压钳剪断了集装箱的铅封,厚重的箱门被猛地拉开。
一台崭新的,包裹着厚厚油纸和木质框架的工业机床,静静地躺在里面。
“确认目标!”
“卡尔蔡司S750,序列号核对无误!”
耳机里传来行动组长的声音。
菲利普嘴角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记者可以进场了。”他对着通讯器淡淡地吩咐道。
早已等候在港口外的长枪短炮,瞬间蜂拥而入。闪光灯疯狂地亮起,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被捕”的船员们被荷枪实弹的士兵押解下船,他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茫然,完美地扮演着“走私犯”的角色。
一切,都按照剧本,完美上演。
……
第二天清晨,伦敦。
《泰晤士报》的头版头条,用触目惊心的大号字体写道:
——《东方巨头的黑暗野心:华振集团涉嫌走私战略物资,企图武装恐怖组织!》
bbc的早间新闻,女主播正用一种沉痛而严肃的语调播报着:
“英国军情六处(mI6)联合塞浦路斯当局,于昨日深夜成功挫败一起重大国际走私案。涉案的中国华振集团,试图通过空壳公司,将一台可用于制造核武器部件和洲际导弹零件的顶级精密机床非法运往不明地区……”
电视画面上,反复播放着那台S750机床被查获的场景,以及那些“垂头丧气”的船员。
菲利普坐在总部宽大的办公室里,惬意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电话响个不停,来自唐宁街十号的嘉奖,来自盟友情报机构的祝贺,让他享受到了职业生涯的巅峰时刻。
“长官,华振集团的股价在香港开盘后暴跌了12%。”一名手下兴奋地报告。
“这才只是开始。”菲利普端起红茶,轻轻吹了吹热气,“等我们的外交部门正式介入,等《瓦森纳协定》启动对他们的全面制裁,华振集团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他要让何雨柱明白,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一个商人的挣扎是多么可笑和无力。
然而,就在他最为志得意满的时候,手下突然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长官!不好了!华振集团……他们召开了紧急新闻发布会!”
“哦?”菲利普挑了挑眉,“狗急跳墙?想出来辩解吗?没用的,人赃并获,他们说什么都没用。”
他悠闲地打开了办公室里的电视墙,切换到香港新闻频道。
画面中,华振集团的执行总裁娄晓娥,正一脸沉痛地站在聚光灯下。她眼眶微红,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悲愤。
“我们在此,向全球华人,向所有热爱和平与文明的人们,沉痛地宣布一个消息。”
“一件属于全体中国人民的国宝,在回归祖国的途中,被一伙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公然劫掠!”
娄晓娥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尊造型古朴,栩栩如生的狗首铜像的照片。
——圆明园十二生肖兽首之,戌狗!
菲利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娄晓娥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她向全世界的记者,展示了一份份无可辩驳的证据。
“这是我们旗下‘长城艺术品投资公司’,从英国德文郡公爵后裔手中,合法购得这尊狗首铜像的全部合同文件!”
“这是瑞士银行出具的付款凭证,总计三千二百万英镑!”
“这是佳士得拍卖行首席鉴定专家,出具的真品鉴定证书!”
“我们都知道,国宝回归之路,充满艰险。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采取了最严密的安保措施。我们将狗首铜像,巧妙地隐藏在了一台我们公司正常采购的普通工业机床的内部夹层中,并对运输全程进行了记录!”
话音刚落,大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高清视频。
视频里,几名工程师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台S750机床的一个侧面盖板,将那尊狗首铜像用特制的缓冲材料包裹好,严丝合缝地放了进去,然后重新装好盖板。
整个过程,清晰无比。
而那台机床,正是菲利普在新闻里看到了无数遍的,那台被“查获”的卡尔蔡司S750!
“轰——!”
菲利普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不可能……这是巧合!是他们伪造的视频!”他失声喊道,脸色开始发白。
然而,更致命的一击,接踵而至。
几乎就在华振集团发布会进行的同时,中东最着名的半岛电视台,突然插播了一条“独家突发新闻”。
新闻标题简单粗暴:《英国特工,还是江洋大盗?》
节目播出了一段由一名“热心市民”在利马索尔港用手机拍摄的视频。
视频画面有些晃动,但内容却清晰得让人窒息。
夜色中,一群身着作战服的武装人员砸开了集装箱。
其中一名领头的白人男子,粗暴地用撬棍和锤子砸开机床的侧面,从里面掏出了一个被层层包裹的物体。
他迅速将那个物体塞进一个黑色战术背包里,然后对着耳机说了些什么。
紧接着,这群人迅速撤离,只留下了那台被破坏的机床,和一群姗姗来迟,开始对着机床疯狂拍照的记者。
视频的最后,那个领头的白人男子不经意间回了一下头,一张清晰的侧脸,被手机镜头捕捉了下来。
正是mI6这次行动的地面指挥官,菲利普最得力的手下之一,代号“海妖”的特工!
全球舆论,在这一刻,瞬间爆炸。
bbc的新闻直播间里,刚刚还在义正言辞谴责中国企业的主播,此刻目瞪口呆地看着导播递过来的提示板,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泰晤士报》的网站首页,那篇讨伐华振集团的头条文章被紧急撤下,换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社交媒体上,已经彻底疯了。
“wtF?!说好的走私战略物资呢?怎么变成英国政府抢劫中国国宝了?”
“贼喊捉贼!这是我见过最无耻的栽赃陷害!”
“三千二百万英镑的国宝,说抢就抢?这就是绅士国度?”
“心疼那个中国公司,买回自己的国宝,还得跟做贼一样藏着掖着,结果还是被强盗抢了!”
中国外交部在第一时间召见英国驻华大使,提出了“最最最严正的抗议”,措辞之严厉,史无前例。
mI6总部,菲利普的办公室内。
死一般的寂静。
他浑身冰冷,呆呆地看着电视上那段让他魂飞魄散的视频,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不是猎人,他只是一个被耍得团团转,还主动跳进陷阱里,亲手为对手送上致命证据的小丑!
他精心策划的舆论风暴,原封不动地,甚至以十倍的威力,砸回了自己,砸回了大英帝国的脸上!
“叮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私人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菲利普颤抖着手,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戏谑的声音。
“菲利普先生,你好。”
“我是华振集团的何雨柱。”
“现在,我想,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了。”
“关于那尊狗首铜像,以及那台无辜受损的机床的……‘精神损失费’问题了。”
第269章 一份勒索的艺术
电话那头,菲利普的呼吸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压抑着火山喷发般的愤怒。
他能想象到,这位英国军情六处的指挥官此刻必然是面色铁青,双目充血。
何雨柱却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菲利普先生,我想,我们的谈话应该建立在一个共识上。”
“那就是,你们搞砸了。”
“所以,我来提方案,你来听,这很合理,对吗?”
菲利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是敲诈!”
“不,菲利普先生,请准确用词。”何雨柱轻笑一声,靠在舒适的办公椅上,“我这叫‘追索合法权益,并索取精神损失赔偿’。”
他竖起一根手指,对着空气轻轻点了点。
“我的第一个条件,很简单。那尊狗首铜像,必须由英国政府派遣专机,由你们的文化大臣,亲自护送,在全世界媒体的见证下,交还给我国大使馆。”
“毕竟,这是你们‘找到’的,总得有个说法,不是吗?”
菲利普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哪里是归还国宝,这分明是摁着大英帝国的头,让它向全世界承认自己是贼!
“你做梦!”
“别急着拒绝,我还没说完。”何雨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
“第二个条件。那台被你们粗暴破坏的,我们公司合法采购的卡尔蔡司S750机床,我不要了。”
菲利普闻言一愣,心里升起一丝希望,难道这小子还知道见好就收?
然而,何雨柱接下来的话,直接将他打入了冰窟。
“我不喜欢用被别人碰过的东西,不卫生。所以,作为补偿,我需要六台全新的设备。”
“一台S750,外加五台同等级别的,不同型号的精密仪器。清单,我稍后会让我的助理发给你。”
“必须在两周之内,安全运抵中国内地的指定港口。哦,对了,运费你们出。”
菲利普再也忍不住了,对着话筒咆哮起来:“何雨柱!你疯了吗!你这是在勒索一个主权国家!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何雨柱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森然的寒意。
“我在用你们的规矩,教你们做事。”
“菲利普先生,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你刚才说我敲诈?彼此彼此。只不过我的手段,比你们的栽赃陷害,要高明那么一点点。”
他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玩味。
“哦,忘了提醒你。你们还有24小时的考虑时间。”
“24小时之后,如果我没得到满意的答复,全球所有主流媒体的邮箱里,可能会收到一些更‘精彩’的视频资料。”
“比如……你们mI6是如何威逼利诱那位‘没落贵族’,让他配合你们演一出‘合法出售’的戏码。”
“再比如,那名提供视频的‘热心市民’,其实是我们的人,他手里还有一段长达二十分钟的高清录像,详细记录了你们的‘海妖’特工,是如何鬼鬼祟祟地在港口潜伏,又是如何像一群三流蟊贼一样分赃的……”
“你觉得,是唐宁街十号的脸面重要,还是几台机器重要?”
“你……”菲利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何雨柱,这个魔鬼!
他居然把每一步都算到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藏,他是在钓鱼!他把整个mI6,把整个大英帝国,都当成了他鱼塘里的鱼!
何雨柱不再理会电话那头死一般的沉寂,悠悠地补充了最后一句话。
“好好考虑,菲利普先生。期待你的好消息。”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
伦敦,唐宁街10号。
首相官邸的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雪茄的烟雾缭绕,却驱不散众人脸上的阴霾。
“耻辱!这是大英帝国一个世纪以来最大的外交耻辱!”外交大臣用力将一份文件摔在桌上,涨红了脸,“我们绝不能妥协!一个中国商人,他凭什么勒索我们?”
英国军情六处的新任负责人,菲利普的上司,脸色比锅底还黑:“不妥协?然后呢?等着全世界看我们mI6的笑话吗?等着美国人拿着这份丑闻,在联合国安理会上攻击我们的人权和信誉吗?”
商业大臣愁眉苦脸地附和:“我们的对华贸易谈判已经陷入僵局了。如果这次的丑闻彻底爆发,我们在远东的商业利益将遭受毁灭性打击!华振集团的影响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房间里,争吵声此起彼伏。
坐在主位上的首相,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都安静!”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沙哑地问:“告诉我,我们有翻盘的可能吗?有没有办法证明,那些视频是伪造的?”
mI6的负责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首相先生……我们分析过了。那段‘分赃’视频,拍摄角度极其刁钻,而且是长镜头,没有任何剪辑痕迹。至于收买贵族的证据……对方既然敢说出来,就一定握在手里。”
“我们最大的错误,就是从一开始就低估了何雨柱。我们以为他是头绵羊,没想到,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史前巨鳄!”
会议室再度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们设下了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陷阱,却被对方将计就计,反手变成了一个勒在自己脖子上的绞索。
许久之后,首相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他的背影,显得无比萧索和疲惫。
“答应他。”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但是,告诉他,这件事必须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进行!不能再有任何公开的报道!大英帝国的脸面,不能再被他按在地上摩擦了!”
这已经是他们能争取到的,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了。
……
香港,华振集团顶层办公室。
何雨柱接到了来自菲利普的电话。
对方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屈辱,但还是原原本本地传达了首相的决定。
“可以。”何雨柱爽快地答应了对方“保密”的要求。
挂断电话,他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浓郁。
他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拨通了娄晓娥的号码。
“晓娥,事情办妥了。英国人怂了。”
“太好了!”电话那头的娄晓娥声音里满是兴奋,“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宣布胜利了?”
“不,胜利的果实,不能只我们一家吃。”何雨柱轻笑一声,“我刚答应了他们要‘保密’,我们得做个讲信用的人。”
他话锋一转。
“你现在,匿名,把‘英国政府为掩盖抢劫国宝的丑闻,秘密赔偿数台禁运的尖端设备给华振集团’这个消息,想办法捅给美国中央情报局在远东的情报站。”
娄晓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板这哪里是讲信用,这分明是坏到骨子里了。
自己不声张,却借死对头的嘴巴把事情捅出去,这比自己宣传的效果还要好上百倍!还能顺便给英美关系之间,扎进去一根拔不出来的刺。
“我明白了,老板。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挂断电话,何雨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这次看似完美的胜利,并没有让他产生太多喜悦。
打掉一个mI6,还会有mI7,mI8。只要红岩谷的项目还在继续,这种窥探和骚扰就不会停止。
他的目光,转向电脑屏幕上一个被加密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称是——“鲨鱼”。
里面,是关于以色列情报及特殊使命局——摩萨德的所有公开资料。
相比于行事还算讲究“规矩”的cIA和mI6,这头来自中东的嗜血鲨鱼,行事风格更为诡异、狠辣和致命。
自从“新资源联盟”成立,特别是“争气钢”问世后,几乎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红岩谷。
cIA和mI6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唯独摩萨德,至今没有露出任何痕迹。
这不正常。
越是安静的鲨鱼,往往越是危险。它可能就潜伏在你看不到的深海里,等待着给你最致命的一击。
第270章 特拉维夫的兴趣
美国,弗吉尼亚州,兰利。
中情局(cIA)远东行动中心的主管,正盯着屏幕上那份刚刚从香港情报站加密传回的“小道消息”,表情精彩得如同调色盘。
“英国人……用六台禁运的顶尖设备,去换一个铜狗头?”
“长官,消息来源非常隐秘,但可靠性评估为A级。我们安插在汉堡港的线人也侧面证实,有几台原本要运往其他盟国的设备,被紧急更改了目的地。”
主管的嘴角抽搐着,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前几天他们还在嘲笑军情六处偷鸡不成蚀把米,搞了个全球直播的大丑闻。
现在看来,那不是丑闻,那是交易!
“这帮该死的英国佬!”主管一拳砸在桌子上,“他们嘴上喊着制裁,背地里却拿我们主导的《瓦森纳协定》当交易筹码!他们把我们当傻子耍!”
更让他憋屈的是,这事儿还没法公开指责。
一旦捅破,就等于承认《瓦森纳协定》的联盟内部出现了裂痕,这会让那个“新资源联盟”更加有恃无恐。
“这个何雨柱……”主管看着照片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心底的寒意。
这个家伙,不仅把大英帝国耍得团团转,还顺手在英美之间最敏感的地方,插进了一根又粗又长的钉子。
……
以色列,特拉维夫,摩萨德总部。
这里的建筑外表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与mI6那现代化的总部大楼形成鲜明对比。
但空气中弥漫的,是更为凝练和危险的气息。
一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分析室里,代号“拉比”的情报主管正安静地翻阅着一份厚厚的档案。
档案的封面上,只有三个字——何雨柱。
他不像cIA的主管那样暴跳如雷,也不像mI6的菲利普那样自负傲慢。他的眼神平静,如同幽深的古井,只是偶尔在看到某些关键信息时,才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中情局想从商业上遏制他,失败了。”
“mI6想从名誉上摧毁他,结果自己成了全世界的笑柄。”
“拉比”合上档案,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封面,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他身前站着一名精悍的年轻下属,低声问道:“主管,根据评估,华振集团已经是一个商业和情报能力都极其强大的混合体,我们是否要提升对它的威胁等级,启动‘利维坦’级的对抗方案?”
“对抗?”“拉比”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为什么要对抗?”
他站起身,走到墙壁上悬挂的巨大世界地图前,目光没有停留在香港,也没有停留在伦敦,而是落在了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巨大国度,那个叫做北京的城市。
“狮子和老虎打架,我们为什么要冲上去当猎物?”
“拉比”转过身,指着桌上的档案。“你们都看错了方向。华振集团,‘争气钢’,甚至那个什么‘新资源联盟’,这些都只是果实。”
他拿起一支笔,在档案上何雨柱的履历表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圈住了几个简单的字眼。
“北京,轧钢厂,厨师。”
年轻的下属愣住了。
“主管,这……只是他的出身背景,有什么特别的吗?”
“特别?”“拉比”笑了,笑声有些沙哑,“当然特别。一个厨子,凭空拿出了领先世界二十年的合金配方,凭空设计出连普惠和罗罗公司都造不出来的发动机图纸。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世界上最大的‘特别’吗?”
他盯着下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不是商业奇迹,也不是政治博弈。这是……神迹。”
“而神迹,都有源头。”
“我不关心他赚了多少钱,也不关心他耍了英国人多少次。我只关心一件事。”
“拉比”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神迹’的源头,究竟是什么?”
“一个凡人,不可能凭空创造知识。他背后,一定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技术来源,或者……一个神秘的导师。”
“找到这个源头,就等于抓住了他的心脏。找到那个导师,就等于我们拥有了源源不断创造‘神迹’的能力。”
年轻下属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瞬间明白了主管的意图。
这比摧毁一个华振集团,价值大上万倍!
“启动‘寻源’计划。”“拉比”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目标,不是香港,是北京。放弃所有对华振集团高层的监控,那只会打草惊蛇。”
“去挖他的过去,挖他在轧钢厂当厨子时的每一天,每一个朋友,每一个邻居。我要知道,在他一鸣惊人之前,他的生命里,出现过什么‘异常’。”
“激活我们在北京潜伏的‘学者’。让他去拜访那些轧钢厂的老人,以研究‘共和国工人阶级生活史’的名义,收集一切关于何雨柱的传闻、故事,哪怕是街坊邻居的神话和谣言,我全都要。”
“是,主管!”
……
同一时间,香港,华振集团顶层办公室。
娄晓娥眉飞色舞地向何雨柱汇报着最新的“战果”。
“老板,你这招‘借刀杀人’真是绝了!cIA那边都快气疯了,现在整个西方情报界都在传,说英国人为了利益背叛了联盟,mI6的新任主管刚上任就被cIA的总监在电话里骂了个狗血淋头!”
周宇也在一旁补充道:“英国那边已经服软了,第一批设备正通过秘密渠道运往蛇口港,预计下周就能到。他们还派人接触我们,希望我们能‘约束’一下媒体,不要再报道‘狗首’的事情。”
何雨柱端着茶杯,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对这一切似乎并不意外。
打掉一个傲慢的mI6,对他而言,就像随手拍死一只嗡嗡叫的苍蝇,算不上什么值得骄傲的战绩。
真正的麻烦,往往都隐藏在风平浪静之下。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响了起来。
是林规从北京打来的。
“小何啊,恭喜恭喜!这次干得漂亮,给我们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啊!”林规爽朗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
“林叔过奖了,我也是为了拿回我们自己的东西。”何雨柱客气地回应。
两人寒暄了几句,聊了聊“铸剑”工程的最新进展,气氛一直很愉快。
然而,就在电话快要结束时,林规话锋一转,用一种闲聊般的语气,看似随意地问道:
“对了,小何。我最近听一些部里的老同志聊天,偶然说起你当年在轧钢厂的时候,厨艺就已经是冠绝京城了。他们都好奇,你这手出神入化的本事,是跟哪位民间高人学的啊?还是说,你们老何家有什么祖传的秘方?”
办公室里,娄晓娥和周宇脸上的笑容还挂着。
但何雨柱握着电话的手,却在听到这个问题时,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瞬间沉静了下来。
林规是什么人?“铸剑”工程的负责人之一,日理万机,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国家最核心的工业未来。
他会因为“老同志的好奇”,特意在加密电话里,问自己一个关于“厨艺”的问题?
这根本不合逻辑。
唯一的解释是,这不是林规想问,而是有人,通过某种渠道,让林规不得不问。
能让林规开口的人,其层级和背后的能量,绝不简单。
而且,这个问题问得太刁钻了。
它绕开了所有的商业机密和技术细节,直指自己崛起的“原点”。
“呵呵,林叔您太抬举我了。”何雨柱的语气依旧轻松,听不出任何异常,“哪有什么高人,就是自己瞎琢磨的。您知道,我从小就没了父母,不自己学着捣鼓吃的,就得饿肚子。时间长了,熟能生巧罢了。”
这个回答,天衣无缝。
“原来是这样,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林规打了个哈哈,又聊了两句家常,便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老板,英国那边还有什么幺蛾子?”娄晓娥看何雨柱放下电话后,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不由问道。
“不是英国人。”
何雨柱摇了摇头,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港口。
这一次,来的不是豺狼,而是鲨鱼。
一条更安静,也更致命的鲨鱼。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周宇身上,声音变得冰冷而清晰。
“周宇。”
“在,老板。”
“马上动用我们在北京的所有关系,给我查一件事。”
何雨柱的眼睛微微眯起,一道寒光闪过。
“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背景可疑的‘外国人’,伪装成学者或者记者,在打听我在轧钢厂时期的老邻居们。”
第271章 后海的鱼钩
何雨柱放下电话,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
娄晓娥和周宇脸上的兴奋还没完全褪去,看着老板骤然沉静的侧脸,都识趣地没有再开口。
他们知道,能让老板露出这种神情的事情,绝对比什么军情六处要棘手得多。
“英国人那边,暂时不用管了。”
何雨柱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锐利。
“一条上蹿下跳的疯狗被打跑了,现在,有一条鲨鱼闻到了血腥味,潜过来了。”
他看着周宇。
“周宇,你刚才说,动用我们在北京的所有关系?”
“是的,老板。”周宇立刻站直了身体,他知道,真正的任务来了。
“现在就去办。”何雨柱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背景可疑的‘外国人’,伪装成学者或者记者,在打听我在轧钢厂时期的老邻居们。”
周宇心头一凛。
老板这是……在怀疑有人在挖他的根!
“我明白了!”周宇没有多问一句,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何雨柱和娄晓娥两人。
“雨柱,到底怎么了?林叔的电话,有什么问题吗?”娄晓娥走上前,轻声问道。
“问题很大。”
何雨柱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林叔不会无缘无故问我厨艺是跟谁学的,这太不合常理了。只有一种可能,有人通过某些我们不知道的渠道,向他施加了影响,或者提供了让他不得不在意的信息。”
“这个人,或者说这个组织,能量很大,而且极其聪明。”
“他们绕开了华振集团,绕开了所有的商业和技术,直接把探针伸向了我的过去,我的‘原点’。”
娄晓娥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凶险。
华振集团的辉煌,本质上都源于何雨柱脑子里那些超越时代的技术。如果这个“源头”被挖出来,或者被证实是“虚假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会是谁?中央情报局?”
“不像。”何雨柱摇了摇头,“cIA更习惯用商业和政治手段。军情六处喜欢玩栽赃嫁祸的把戏。这种精准、耐心、直指核心的挖掘手法,更像另一个老朋友的风格。”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摩萨德。”
听到这个名字,娄晓娥的脸色也变了。
作为执掌华振集团日常运营的总裁,她对这个名字如雷贯耳。那不是一个情报机构,那是一群游荡在世界阴暗角落里的幽灵,以诡异、狠辣和不择手段而着称。
“那……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请林叔那边……”
“不。”何雨柱直接打断了她,“现在惊动官方,只会把事情闹大,打草惊蛇。对方既然能影响到林叔,就说明他们渗透的层次不低。直接抓人,抓到一个小卒子没用,反而会让背后的鲨鱼彻底潜入深海。”
他看着窗外,嘴角勾起冷冽的笑意。
“既然他们对我的‘故事’这么感兴趣,那我就编一个更精彩的故事,讲给他们听。”
……
周宇的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十二个小时,一份加密文件就传到了何雨柱的电脑上。
文件里,是一个名叫“大卫·史密斯”的加拿大籍男子的全部资料。
此人公开身份是多伦多大学的历史系访问学者,研究方向是“建国后城市工人的生活变迁史”。
半个月前,他抵达北京,通过大使馆文化处的介绍,拿到了官方的研究许可。
然后,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学者那样,一头扎进了后海和南锣鼓巷附近的几片老四合院区。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拎着一网兜水果,或者几瓶二锅头,挨家挨户地拜访那些轧钢厂退休的老人。
他从不直接问何雨柱,而是从大炼钢聊到粮票,从邻里纠纷聊到厂区八卦,在家长里短中,巧妙地将话题引向那个当年在四合院里极富传奇色彩的“傻柱”。
“听说了吗?那史密斯教授,昨天又去王大爷家了,提了两瓶好酒,愣是陪王大爷聊了一下午的‘英雄菜’!”
“可不是嘛!他就对咱们柱子哥年轻时候那些事儿感兴趣,什么一勺盐能颠出龙形,一把葱能切出凤舞,他都拿个小本本记下来,说这是宝贵的民间文化史料!”
“这老外,我看是吃饱了撑的。”
情报的最后,附上了几段周宇手下人,从远处偷拍的视频和街坊的闲聊录音。
何雨柱看着屏幕上那个戴着金丝眼镜,一脸和善笑容的“史密斯教授”,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研究得真够细的。
连“英雄菜”这种只有老邻居才知道的梗都挖出来了。
这哪里是学者,这分明是一条最顶级的寻血猎犬!
他关掉文件,立刻拨通了林规的加密电话。
“林叔,是我。”
“小何啊,这么晚有事?”林规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有件小事,想请您帮个忙。”何雨柱开门见山,“我需要您动用权限,帮我伪造一套绝密的个人档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伪造谁的档案?”
“一个不存在的人。”何雨柱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已经‘去世’了三十年的,我的‘师父’。”
……
与此同时,周宇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古怪。
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有些憨厚,又透着点小聪明的青年,正坐立不安地搓着手。
正是何雨柱的大徒弟,马华。
“周……周总,老板把我从厂里火急火燎地叫过来,到底啥事啊?我那锅酱肉还炖着呢!”
周宇看着他这副样子,忍着笑,递过去一份文件。
“师兄,别惦记你那锅肉了。老板给你安排了个新活儿,干好了,顶你炖一万锅酱肉。”
马华疑惑地接过文件,打开一看,顿时傻眼了。
“这……这是啥?”
文件第一页,用大号字体写着几个字——《演员的自我修养(速成版)》。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剧本”。
“因觊觎华振集团核心技术,试图高价出卖给外方,被何雨柱发现,念及师徒旧情,未送法办,但被逐出核心圈,并断绝一切经济往来。”
“心生怨恨,拿着早年积蓄前往澳门赌场,企图一夜暴富,东山再起。结果输得倾家荡产,负债累累,被赌场追杀,终日酗酒,潦倒不堪。”
马华看得眼皮直跳,指着剧本,结结巴巴地问:“周总,这……这写的是我?”
“不,这不是你。”周宇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严肃地说道,“这是一个即将去澳门‘度假’的,失意的,潦倒的,对你师父何雨柱又爱又恨的,前途无量的关键人物。”
马华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何雨柱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样,剧本看懂了吗?”
“师父!”马华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哭丧着脸,“师父,我没想卖技术啊!我对您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我知道你忠心。”何雨柱笑了笑,递给他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这里面有一千万,是你的启动资金。”
“啊?”马华更懵了。
“你的任务很简单。”何雨柱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深邃,“去澳门,住最好的酒店,去最大的赌场,然后……把这一千万,用最快、最引人注目的方式,输个精光。”
“记住,你要演一个赌红了眼的疯子,一个被师父抛弃后自暴自弃的怨徒。会有人来找你,一个叫史密斯的外国人。”
“你要做的,就是在‘不经意’间,把你那套伪造的档案里,关于我那个‘神秘师父’的故事,‘透露’给他。”
“师父……我……我不会演戏啊!”马华都快哭了。
“不用你会演。”何雨柱看着他,“你只要记住一点,你就是那个被赶出来,输光了钱,心里不平衡的马华。你是本色出演。”
几天后,一则“小道消息”通过各种复杂的渠道,悄然传到了“史密斯教授”的耳朵里。
——华振集团董事长何雨柱最信任的大徒弟马华,因贪念过重,试图染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逐出师门,如今正在澳门豪赌,已输掉千万身家。
正在后海茶馆里,听一个退休八级钳工唾沫横飞讲古的史密斯,耳朵微微一动。
他不动声色地喝完最后一口茶,告别了老钳工。
回到酒店,他立刻关上房门,湛蓝色的眼睛里,迸发出一阵兴奋的光芒。
踏破铁鞋无觅处!
挖了这么久,挖出来的都是些神乎其神的民间传说,根本无法作为情报。
而这个马华,这个核心圈的“背叛者”,简直是天赐的突破口!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订了最早一班飞往澳门的机票。
此时,澳门最顶级的威尼斯人酒店,一间能俯瞰整个金光大道的豪华套房里。
马华正对着镜子,紧张地背着台词:“我师父他……他不是人!他就是个魔鬼!他把我当狗一样用完就扔……”
周宇在一旁翘着二郎腿,一边喝着香槟,一边给他打气。
“师兄,可以了,情绪很到位!放松点,就当是公费旅游了。记住老板的话,你是本色出演!”
马华回头,苦着脸:“周总,我还是觉得……我这演技,拿不了奥斯卡啊……”
周宇嘿嘿一笑。
“放心,奥斯卡不重要,重要的是,鱼钩已经放出去了,就等那条大鱼自己咬上来了。”
第272章 澳门的影帝
澳门,威尼斯人酒店,顶层“佛罗伦萨”套房。
马华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却满脸愁苦的自己,感觉浑身不自在。
“师兄,可以了,别照了,再照下去镜子都该收你钱了。”
周宇翘着二郎腿,晃着手里的高脚杯,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散发着他叫不上名字的香气。
“周总……我……我这心里还是突突地跳,跟揣了个兔子似的。”马华转过身,苦着一张脸,“我长这么大,撒过最大的谎,就是跟我媳妇说我藏的私房钱只有五十块。现在师父让我去骗那什么……什么德的特工,这不是让猪去绣花吗?”
周宇嘿嘿一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兄,你想多了。老板不是让你去演一个不存在的人,老板是让你去演你自己。”
马华一愣:“演我自己?”
“对啊。”周宇指了指他,“你想想,要是师父真把你赶出来了,还断了你的财路,你是不是得气得骂娘?是不是想找个地方喝闷酒?是不是看着银行卡里突然多出来的一千万,就想着去赌场翻本,把面子赢回来?”
“啊?”
“然后你输得底儿掉,是不是更来气,更想骂师父不是人?”
马华被周宇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个理。他挠了挠头,憨憨地问:“可……可我没被赶出来啊,师父对我好着呢!”
“所以才叫演戏嘛!”周宇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脑门,“老板说了,你这叫‘本色出演’,你不需要演技,你只需要情绪!拿出你酱肉炖糊了锅的心疼劲儿,拿出你发现私房钱被媳妇抄了的绝望劲儿,就齐活了!”
马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剧本上的台词:“我师父……他不是人……他就是个魔鬼……”
周宇看着他这副样子,乐得不行。
老板这手棋,真是绝了。
谁能想到,一个国际顶级情报组织费尽心机要找的突破口,竟然是这么个老实巴交的厨子。
也正因为他老实,他笨拙,他不像个演员,所以他演出来的戏,才最真实。
……
赌场贵宾厅里,空气中弥漫着雪茄、香水和金钱混合的独特味道。
马华双眼通红,像一头输急了眼的蛮牛,将面前最后一堆筹码猛地推了出去。
“大!我押大!”
荷官面无表情地掀开骰盅。
“二、二、三,七点小。”
哗啦一声,那堆代表着一栋豪宅的筹码,被长长的耙子无情地收走。
马华浑身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没了……全没了……”
他在这里已经“疯”了三天了。
从一开始的挥金如土,到后来的孤注一掷,再到现在的倾家荡产。整个贵宾厅的人都知道,来了个内地来的冤大头,一个被老板踢出来的倒霉蛋。
周围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嗤笑。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说的是一口带着点京腔的普通话。
“朋友,运气不好啊。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喝一杯?”
马华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白人男子,正微笑着看着他。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气质儒雅,像个大学教授。
正是那个叫“大卫·史密斯”的加拿大“学者”。
“滚!”马华此刻“情绪到位”,恶狠狠地吼了一声。
史密斯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和一支笔,刷刷写下一串数字,递给旁边的赌场经理。
“这位先生今天的账,记在我头上。”
经理看了一眼支票,立刻点头哈腰:“好的,史密斯先生。”
马华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可怜我?”他警惕地看着对方。
“不不不,我只是很欣赏有魄力的人。”史密斯示意酒保上了两杯威士忌,将其中一杯推到马华面前,“我叫大卫·史密斯,一个历史研究者。我听说过你,马华先生,华振集团何雨柱先生的大弟子。”
听到“何雨柱”三个字,马华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抓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呛得他直咳嗽。
“别跟我提那个名字!”他放下酒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跟他没关系了!”
史密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鱼,上钩了。
“抱歉,是我冒昧了。”史密斯做出歉意的表情,“只是,我一直对何先生的传奇经历非常着迷。一个出身平凡的厨师,却能在短短几年内,缔造出一个商业帝国。这简直就是东方的神话。而您,作为他最亲近的弟子,一定知道很多外人不知道的故事吧?”
马华冷笑一声,又喝了一大口酒:“故事?他的故事就是一部忘恩负义的黑心史!”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在酒精和史密斯巧妙的引导下,马华变成了一个满腹牢骚的怨妇。
他从何雨柱当年在轧钢厂怎么“偷奸耍滑”开始说起,说到他怎么“霸占”别人的房子,再说到他发达后如何“薄情寡义”,把自己这个鞍前马后的大功臣一脚踢开。
他说得颠三倒四,充满了个人情绪的宣泄,但史密斯却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充满偏见的抱怨,恰恰是情报价值最低,却也最能麻痹人的部分。
“他凭什么啊!”马华一拳砸在桌子上,酒劲上头,脸涨得通红,“他不就是运气好,遇到了那个老头子吗!要是没那个老头,他现在还在轧钢厂颠勺呢!”
史密斯的心脏猛地一跳。
关键信息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胸口口袋里的微型录音设备能更清晰地收音。
“老头子?”他装作好奇地问,“什么老头子?”
“一个……嗝……一个快死的老乞丐!”马华打了个酒嗝,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我那时候还小,听院里的老人说的。说那老头是前清御膳房里出来的,懂武功,会医术,还会一手神乎其神的……奇门秘术!”
“他当年逃难,快饿死了,被我师父他爹给救了。老头没地方去,就在何家住了下来。临死前,为了报恩,就把自己一身的本事,还有一本……一本破笔记,全都传给了我师父!”
史密斯屏住了呼吸。
笔记!
“寻源”计划推演中最关键的一环!
“笔记?什么笔记?”
“谁知道是什么破玩意儿!”马华醉醺醺地摆了摆手,“我听师父喝醉了提过一嘴,说那玩意儿金贵得很,上面写的都不是普通的字,得用一种特殊的药水泡过才能看见。什么合金配方,什么机器图纸,好像都是从那上面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回忆着周宇给他划的重点,生怕说错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特意加了点料。
“那老头邪乎得很!我师父小时候淘气,爬树摔断了腿,院里人都说得瘸。结果那老头捣鼓了点草药给他一敷,三天就能下地跑了!还有,我师父那手‘龙形颠勺’的绝活,也是那老头教的!这事儿,院里老人儿都知道!”
这些半真半假的细节,像一颗颗钉子,将这个编造的故事牢牢地钉在了“事实”的墙壁上。
史密斯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动。
这太完美了!
一个隐世高人,一本秘密笔记,完美地解释了何雨柱一身超越时代的知识来源!这远比“外星人附体”或者“未来人重生”这种荒诞的猜测要合理得多!
“那本笔记……现在在哪里?”史密斯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我哪儿知道!”马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他宝贝着呢!八成是藏在他北京那个老宅子里了。哪个犄角旮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家伙,心眼比针尖还小,谁都不信!”
说完,马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趴在桌子上,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史密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确认他已经“醉死”过去。
他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狂喜和兴奋。
他朝赌场经理递了个眼色,低声说:“照顾好这位先生。”
然后,他快步离开赌场,回到自己的房间,迫不及待地将刚刚录下的所有内容,加密,发送回了特拉维夫。
而在史密斯离开后,原本鼾声如雷的马华,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看了一眼他离去的方向。
他紧张得后背都湿透了。
这时,周宇像个幽灵一样从旁边的卡座冒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杯香槟。
他冲着马华,竖起一个大拇指。
“师兄,牛!”
周宇的声音里充满了赞叹,“真的,以后好莱坞要是没你,我都不看了!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马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在椅子上,感觉比自己颠一天大勺还累。
他苦着脸说:“周总,可别拿我开涮了……我腿肚子现在还转筋呢!咱们……可以回家炖酱肉了吧?”
周宇哈哈大笑,揽住他的肩膀。
“走!回家!老板说了,任务完成,给你记头功!回去给你开个庆功宴,我亲自给你打下手!”
鱼钩已经放出,咬钩的鲨鱼正兴冲冲地带着“鱼饵”游回深海。
而真正的猎人,早已在北京布下了另一张,更大的网。
第273章 代号掘墓者
特拉维夫,摩萨德总部。
那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分析室里,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咖啡香气和一丝压抑的兴奋。
代号“拉比”的情报主管,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由史密斯从澳门发回的加密报告。
报告很长,细节详尽。
其中,马华醉酒后的那段关于“老乞丐”、“神秘笔记”和“何家老宅”的供述,被用红色的高亮字体标记了出来。
“主管,情报分析小组已经完成了初步评估。”一名下属站在一旁,声音里透着激动,“我们对比了‘史密斯’在北京收集到的所有民间传闻,发现与马华的供述有多处可以相互印证!”
“比如,轧钢厂的老人确实提到过,何雨柱小时候摔断过腿,但很快就好了,当时都以为是小孩子骨头长得快。”
“还有,‘龙形颠勺’这个绝技,也确实是在他十几岁时突然练成的,之前只是个普通的帮厨。这些细节,与‘高人传功’的说法高度吻合。”
“拉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他的眼神平静,但熟悉他的人知道,这是他大脑在高速运转的标志。
“一个核心圈的背叛者,在输光家产、穷途末路时吐露的秘密,可信度极高。”
“他充满了对何雨柱的怨恨,这让他有强烈的动机去泄露核心机密,以求报复。”
“拉比”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一个隐世的御膳房高人,一本记录着奇门秘术的笔记……这个解释,虽然听起来很传奇,但却是目前唯一能够合理化何雨柱所有‘神迹’的逻辑闭环。”
他转过身,湛蓝的眼眸里闪烁着决断的光芒。
“商业围堵和名誉攻击都失败了,因为那只是在修剪枝叶。现在,我们找到了他的根。”
“命令‘史密斯’立刻撤出澳门,返回加拿大,进入静默期。他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
“是!”
“启动‘掘墓者’计划。”
“拉比”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坚硬。
“通知‘蝎子’,带他的小队,目标北京。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我要那本笔记,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
北京,初秋。
深夜的首都国际机场,人流稀疏。
一个背着登山包,打扮得像个驴友的金发年轻人,随着为数不多的旅客走出到达大厅。他熟练地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用略显生硬的中文报出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架来自伊斯坦布尔的航班上,一个穿着商务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中年商人,正彬彬有礼地向空姐道谢。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辆挂着外交牌照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一片幽静的使馆区。车上下来一位新到任的,不起眼的文化参赞随员。
三个人,三种身份,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化整为零地融入了这座庞大的城市。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但共享着同一个代号——“掘墓者”。
他们的队长,那个提着公文包,看起来最无害的中年商人,代号“蝎子”。曾是以色列国防军最精锐的特种部队“野小子”的传奇教官。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从他们踏上北京土地的那一刻起,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京郊,一处戒备森严的秘密基地。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分割成数十个实时监控画面。
机场、酒店、街道、车辆……“掘墓者”小队三名成员的所有行踪,都被清晰地捕捉和标记。
林规端着一个搪瓷茶缸,站在屏幕前,神情严肃。
他身边,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正在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报告!目标一号,已入住预定酒店,正在检查房间。”
“报告!目标二号,已进入市区,行动路线与申报行程一致。”
“报告!目标三号,已进入大使馆,没有异常活动。”
林规喝了一口浓茶,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他拨通了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
“小何,鱼已经进网了。”
电话那头,传来何雨柱带着笑意的声音:“林叔,辛苦了。看来咱们的‘剧本’,他们很喜欢啊。”
林规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你那个徒弟,马华,是个好演员。摩萨德的情报分析部门,怕是把他当成年度最佳情报贡献者了。”
“他那是本色出演。”何雨柱笑道,“对了,林叔,‘道具’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林规的眼神再次投向屏幕,“按照你的设计,放在了最显眼,也最符合逻辑的地方。就等他们自己去‘挖’了。”
……
几天后,北京,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老旧的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后海附近,一处早已废弃的轧钢厂仓库区,寂静得如同坟墓。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利用雷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翻过围墙,落在了泥泞的地面上。
正是“蝎子”和他的两名队员。
他们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脸上涂着防水油彩,行动间配合默契,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根据“史密斯”提供的情报和后续的技术分析,他们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了这个何家曾经用来堆放杂物的废弃仓库。
“蝎子”打了个手势,一名队员立刻取出一个小巧的仪器,在四周扫描了一圈。
“安全,没有电子监控设备。”队员用微型喉麦低声汇报道。
这在“蝎子”的意料之中。在这种早已废弃的地方,谁会安装监控?
他再次打出手势,另一名队员上前,从怀里取出一套工具,对着仓库沉重的铁锁操作起来。不到十秒钟,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大锁应声而开。
三人鱼贯而入,仓库里弥漫着一股尘土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借助微光夜视仪,他们能清晰地看到仓库内堆积如山的废旧零件和杂物。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但“蝎子”的脸上没有任何焦躁。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更精密的仪器,这是一种基于次声波和金属密度差异的探测器,专门用来寻找密室和暗格。
仪器开机,屏幕上亮起幽绿色的光芒。
“蝎子”拿着探测器,一步一步,缓慢而仔细地扫过仓库的每一寸墙壁和地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在仓库最深处一个堆满破麻袋的角落,探测器发出了轻微的“嘀嘀”声。
“蝎子”眼中精光一闪。
他挥了挥手,两名队员立刻上前,迅速将麻袋搬开。
露出的,是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水泥地面。
“蝎子”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传来的声音略显空洞。
找到了!
一名队员用特制的撬棍,沿着缝隙用力一撬。一块方形的水泥板被无声地掀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覆盖着厚厚灰尘的古旧木盒。
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有些急促。
“蝎子”小心翼翼地将木盒取出,吹开上面的灰尘,打开了沉重的铜扣。
盒子里面,是一本用蓝色布面包裹的线装书。书页泛黄,散发着一股陈旧的纸墨香。
“蝎子”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感觉自己仿佛找到了传说中的圣杯,找到了解开东方神话的钥匙!
他伸出手,颤抖着,将那本笔记从盒中拿起。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本笔记的瞬间——
“啪!”
整个仓库,突然灯火通明!
刺眼的强光让三个习惯了黑暗的顶尖特工瞬间睁不开眼。
他们本能地举枪警戒,却绝望地发现,四周的杂物堆后面,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战士。
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死死地对准了他们,封锁了所有退路。
一个平静而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仓库里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欢迎来到北京,掘墓者们。你们要找的东西,在我这里。”
仓库外,冰冷的雨水还在不停下着。
林规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幕中,神情冷峻。
在他的身旁,一个同样撑着黑伞的年轻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仓库里那三只束手就擒的“蝎子”。
不是何雨柱又是谁?
何雨柱的手里,正把玩着一本一模一样的,蓝皮封面的线装书。
他看着仓库里那三个满脸错愕与绝望的摩萨德特工,转头对林规笑道:
“林叔,你说,拿这三只挖土的耗子,去跟以色列换点什么好呢?”
第274章 王对王的交易
仓库外的雨势渐小,化作淅淅沥沥的雨丝,敲打在伞面上,发出催眠般的声响。
仓库里的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三个身经百战的摩萨德顶尖特工,此刻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浑身湿透,脸上涂抹的油彩被雨水和冷汗冲出道道沟壑,显得狼狈不堪。
他们被缴了械,双手反铐,跪在泥泞的地上,周围是数十名沉默如山的战士,黑洞洞的枪口是他们唯一的视野。
“蝎子”死死地盯着仓库门口那个撑着黑伞的年轻人。
那人手里把玩着一本蓝皮线装书,神态悠闲,仿佛不是在参与一场国际顶尖情报战的收尾,而是在后海边上遛弯。
羞辱。
赤裸裸的,极致的羞辱。
他们这支代号“掘墓者”的王牌小队,跨越万里,潜入东方大国的腹地,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结果却一头扎进了人家早就挖好的坑里,连带着整个“寻源计划”都成了一个笑话。
何雨柱对他们的眼神视若无睹,转头对林规笑道:“林叔,这几位朋友远道而来,就这么跪着,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客?”
林规面无表情,但眼角却抽动了一下,心里暗骂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小子少来这套。”林规压低声音,“想怎么处置,划个道出来。是审讯,还是别的?”
“审讯多没意思。”何雨柱摇了摇头,“跟他们聊天,哪有跟他们老板聊天有意思?”
他晃了晃手里的“笔记”:“这鱼饵都用了,总得让钓鱼的人知道,他钓上来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林规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一亮:“你有把握?”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
半小时后,京郊,那处戒备森严的秘密基地。
“蝎子”三人被分开关押。
一间纯白色的房间里,只有一张金属桌和两把椅子。
林规坐在主位,何雨柱则悠闲地坐在他旁边,面前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他们的对面,是一块巨大的显示屏。
一名技术人员走过来,对林规低声道:“报告!已通过对方内部的紧急加密信道,强制建立点对点通讯。对方有三十秒的准备时间。”
林规点了点头,示意他开始。
屏幕闪烁了几下,雪花点消失,出现了一张轮廓分明的西方男人的脸。
男人大约五十多岁,灰蓝色的眼眸深邃得像一口古井,没有丝毫波澜。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背景似乎是一间非常简洁的办公室。
正是摩萨德的最高主管,代号“拉比”。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先是落在了神情严肃的林规身上,然后,移动到了旁边那个正端起茶杯,朝他微笑示意的年轻人脸上。
当看到何雨柱那张从容不迫的脸时,即便“拉比”早已有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他的瞳孔还是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对方不仅预判了他的行动,甚至反过来利用他的行动,设下了这个天衣无缝的陷阱。
“拉比”沉默了几秒钟,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开口。
“说吧,你们的条件。”
这声音沙哑而平静,承认了失败,也保留了一个顶级情报头子最后的体面。
林规看了何雨柱一眼,示意由他主导。
何雨柱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同样用流利的英语回答,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
“拉比先生,别这么严肃。首先,我要为我的不成器的徒弟马华,在澳门给你们造成的困扰,表示歉意。”
屏幕那头的“拉比”眼角肌肉狠狠一跳。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任何直接的嘲讽都大。
他居然还在为那个“演员”道歉!
何雨柱仿佛没看到他的反应,继续笑道:“当然,也为你们三位不辞辛劳,帮我打扫了一间废弃仓库的特工,致以谢意。”
“直接说你的目的。”“拉比”的声音冷了几分。
“好吧。”何雨柱摊了摊手,“既然你这么直接,那我们也不绕圈子了。三个人,换两样东西。”
“拉比”静静地听着。
他已经做好了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无论是天价的赎金,还是某些敏感的政治筹码。
“第一,我个人对贵国的海水淡化技术很感兴趣。”
何雨柱竖起一根手指。
“我需要你们最新一代反渗透膜技术、能量回收系统以及配套工艺的全套技术资料,包括所有的设计图纸、材料配方和实验数据。另外,我需要一套完整的设备样本,运到我指定的地点。”
“拉比”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对方会提出这种要求。
海水淡化技术?
这虽然是民用技术,但却是以色列的国家战略级技术,是他们能在贫瘠的中东立足的命根子之一!其战略价值,在某些层面,甚至不亚于军事技术!
何雨柱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滴灌农业技术。同样,我需要全套,从管道材料、智能灌溉控制系统,到不同作物的灌溉方案数据库,一样都不能少。设备样本,也要一套。”
“拉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如果说海水淡化是解决“喝水”的命脉,那滴灌农业就是解决“吃饭”的根本!
这两项技术,对于任何一个缺水或者想要大力发展农业的国家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这个何雨柱,他的胃口,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他要的不是钱,他要的是一个国家发展的基石!
“你的要求,超出了我的权限。”“拉比”冷冷地回答。
“是吗?”何雨柱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推到摄像头前。
正是那本蓝皮封面的线装“笔记”。
“我想,为了拿回这个‘圣杯’,你们应该费了不少功夫吧?”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翻开一页,上面是用毛笔写就的,龙飞凤舞的草书。
“拉比先生,我这人一向很公道。做生意,讲究个添头。”
“作为交换,除了你那三名手下能安全回家。我还可以额外附赠这本‘秘密笔记’的……嗯,复印件,送给你做个纪念。”
“拉比”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何雨柱仿佛没看到他铁青的脸色,继续笑眯眯地说道:“我听说,你们对里面记载的,那个前清御膳房大师傅传下来的‘延年益寿’的药膳方子,特别感兴趣?我可以让我的厨子,把那几道菜的做法也写下来,一并送给你。”
“噗——”
旁边的林规一个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强行咽下去,憋得满脸通红。
这小子,太损了!
这已经不是在羞辱了,这是把摩萨德的脸按在地上,用鞋底来回摩擦!
屏幕那头,“拉比”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死死地盯着何雨柱那张带着纯良微笑的脸,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迸发出了惊人的怒火。
但他终究是“拉比”。
几秒钟后,那怒火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重新化作一片死寂的深海。
他输了,就必须付出代价。
“一周。”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什么?”何雨柱故作不解。
“一周之内,所有技术资料和设备,会运抵你们指定的港口。”“拉比”一字一句地说道,“并且,我以我的名誉保证,从今以后,摩萨德的任何调查,都会绕开华振集团,绕开你,何雨柱先生。”
“成交。”
何雨柱满意地打了个响指,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旁边的林规吐槽道:“林叔,你说这国际友人也真是的,明明是来做客,还搞得神神秘秘的,下次再有这种事,咱得提前告诉人家,咱们这儿有机场,可以买票进来的嘛。”
林规的嘴角疯狂抽搐,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小子抓人是次要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过一把气死人不偿命的嘴瘾。
通讯被切断,屏幕陷入黑暗。
房间里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林规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何雨柱。
“你小子……”他摇着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用三个特工,不费一枪一弹,换来了咱们国家在西北地区最急需的两项战略技术。这笔买卖,做得比我这个搞了一辈子情报的人都精!”
他感慨道:“我就是想不通,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对这两样技术松口?”
何雨柱神秘一笑:“因为他们别无选择。而且,比起这些,他们更害怕我把那本‘笔记’……交给克格勃。”
林规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是啊,如果这本能缔造“神话”的笔记落到苏联人手里,那对整个西方世界来说,将是一场无法估量的灾难。
哪怕明知是假的,他们也赌不起!
“跟你小子合作,我怎么总感觉自己像个打下手的。”林规半是赞叹半是无奈地抱怨了一句。
何雨柱刚想谦虚两句,脑海中,一个久违的,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鲨鱼的游戏”。】
【任务评估:完美。以最小代价,彻底解决潜在威胁,并为国家获取巨大利益,尽显王者风范。】
【任务奖励发放:“神级基因编辑技术”(初级样本)!】
第275章 基因的钥匙
当晚,何雨柱就搭乘专机返回了香港。
与林规告别时,这位搞了一辈子情报的老人,看他的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那句“跟你小子合作,总感觉自己像个打下手的”抱怨,在何雨柱听来,倒像是一种别扭的夸奖。
回到港岛浅水湾的别墅,已是深夜。
娄晓娥还没睡,一直在等他。见他平安回来,脸上那份掩饰不住的担忧才彻底消散,化作一汪柔情。
何雨柱笑着抱了抱她,简单说了几句北京的事情,只说是去谈了一笔“技术引进”的生意,省去了其中惊心动魄的环节。
打发有些狐疑但很识趣的娄晓娥去休息后,何雨柱独自一人来到顶楼的书房。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消化脑海中那份滚烫的奖励。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鲨鱼的游戏”。】
【任务评估:完美。以最小代价,彻底解决潜在威胁,并为国家获取巨大利益,尽显王者风范。】
【任务奖励发放:“神级基因编辑技术”(初级样本)!】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灯火如龙,车流如织,人间烟火气十足。
可何雨柱的意识,却沉入了一片前所未见的浩瀚星海。
如果说,之前的特种合金配方、航空发动机图纸,像是一本本精密的工程手册,那么这一次,系统灌输进来的知识,则是一部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生命法典。
无数光点、链条、螺旋结构在他脑海中奔腾、组合、演化。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碱基。
每一条链条,都是一段dNA。
每一个螺旋,都承载着一个物种从诞生到繁衍的全部奥秘。
何雨柱“看”到了基因序列的底层代码。
他瞬间理解了,那些被科学家命名为成簇规律间隔短回文重复序列关联蛋白9的技术,在这部“法典”面前,是多么的原始和粗陋。就像一个拿着石斧的原始人,在仰望星际战舰的建造工厂。
他现在掌握的,是一种近乎于“神”的权柄。
他可以像编辑一段电脑程序一样,精准地定位到人类23对染色体中的任意一个基因位点。
然后,进行剪切、删除、替换、甚至是插入一段全新的功能基因。
几乎没有脱靶的风险。
几乎没有错误的可能。
精准、高效,如同造物主在挥动祂的手术刀。
几个初级应用案例的图景,如同幻灯片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一个患有先天性镰状细胞贫血症的婴儿,通过一次性的基因修正,体内的红细胞恢复正常,彻底根除了这个伴随人类数千年的遗传病。
一片干旱贫瘠的盐碱地,种下经过基因优化的水稻。这种水稻的根系能高效地从贫瘠土壤中汲取养分,叶片能以更高的效率进行光合作用,并且自身具备强大的抗病虫害能力。最终,亩产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数字。
甚至……他看到了细胞衰老的底层逻辑。
端粒的缩短,线粒体的衰退,dNA损伤的累积……
而这项技术,提供了一种理论上的可能——通过靶向修复,重置细胞的“衰老时钟”,大幅度延缓,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逆转衰老的过程。
长生不老。
这个埋藏在人类文明最深处的终极幻想,第一次以如此清晰、如此触手可及的方式,展现在何雨柱面前。
“呼——”
何雨柱猛地从沉浸中惊醒,他扶着书桌,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攫住了他。
那不是兴奋,也不是狂喜。
是恐惧。
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力量的巨大恐惧。
这才是真正的“潘多拉魔盒”!
这把钥匙,可以打开根除疾病、消除饥饿、延年益寿的天堂之门。
但它同样能轻易地,就释放出地狱最深处的恶魔。
如果,这项技术被用于制造完美的“超级战士”呢?
如果,它被用于筛选、淘汰所谓的“劣等基因”,制造种族清洗呢?
如果,它被滥用,导致生态系统中出现不可控的“超级物种”,引发无法挽回的生态灾难呢?
何雨柱打了个寒颤。
他终于明白,相比于他刚刚获得的这份“礼物”,什么特种合金,什么航空发动机,什么商业帝国,都只是孩子们玩闹的积木玩具。
基因,才是人类文明真正的“命脉”。
动了它,就等于动了文明的根基。
其后果,他不敢想,也想不明白。
“吱呀——”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娄晓娥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她看到何雨柱脸色苍白,神情凝重,不由得心头一紧。
“怎么了,雨柱?”她放下牛奶,担忧地问道,“北京那边的事情,不顺利吗?”
在她看来,没有什么事能让现在这个几乎无所不能的丈夫,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很顺利。”何雨柱摇了摇头,拉着她的手,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指着窗外维多利亚港川流不息的船只,和远处灯火通明的万家灯火,声音里带着一丝艰涩和茫然。
“晓娥,你看。”
“我们之前做的所有事,跟中情局斗,跟军情六处周旋,跟摩萨德设局……都只是在棋盘上移动棋子,争夺一些地盘和优势。”
娄晓娥听得有些迷惑。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但现在,我拿到了一把钥匙。”
“一把……可以修改棋盘规则,甚至可以创造新棋子的钥匙。”
娄晓娥更听不懂了,但她能感受到丈夫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何雨柱没有再解释下去。
他知道,这件事的意义,已经超出了商业,甚至超出了国家安全的范畴。
它触及到了“人类”这个物种本身的未来。
他一个人,扛不起这份因果。
也决不能一个人扛。
何雨柱转身走回书桌,沉默了许久。
他再次拿起了那个黑色的、可以直接连接京城最高层级的加密通讯器。
这一次,他没有按下通话键。
他的手指在通讯器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输入界面上,快速敲击起来。
他通过一个极少被使用的紧急功能,发送了一段加密到极致的文字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
“我需要生物学、伦理学、法学领域的顶尖专家,立刻,现在。”
第276章 深夜的最高指令
京城,西山,某处地图上不存在的地下建筑群。
这里是国家通讯的心脏,每一秒都有海量的信息在这里汇聚、分流。
值班员小张,一个刚从全军尖子比武中脱颖而出的年轻中尉,正一丝不苟地盯着屏幕上瀑布般流淌的数据流。
突然。
一条红到发紫,几乎要灼伤视网膜的警报,以最高优先级,蛮横地撞开了所有正常通讯信道,直接弹到了他的主屏幕中央。
“S级加密信息。”
来源代号:“烛龙”。
小张的呼吸瞬间停滞。
“烛龙”!
这个代号在他们这个层级的保密条例里,被列为“最高存在”。
传闻中,这个代号的启动,意味着国运级别的事件正在发生。
他入职培训时,老班长只对他说过一句话:“如果看到‘烛龙’,不要思考,不要分析,不要犹豫,用你最快的速度,把它捅到天上去。”
小张的手有些发抖,但他还是用最稳定的力道,按下了那个红色的、被玻璃罩保护起来的物理按钮。
警报声没有响起,但整个通讯中心的气氛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信息被越级,直传。
仅仅三十秒后,一名肩扛将星的将军,穿着还没来得及扣好的军装,神色凝重地快步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表情肃杀的警卫员。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小张的工位前,低吼道:“信息内容!”
小张的喉咙有些发干,他强迫自己看着屏幕,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我需要生物学、伦理学、法学领域的顶尖专家,立刻,现在。”
将军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边境冲突?战略武器异动?某个敌对国家元首的突发状况?
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句……听起来像文科生在写毕业论文开题报告的要求。
生物学?伦理学?法学?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荒诞到极致的诡异。
“确定是‘烛龙’本人?”将军的声音沙哑。
“S级密钥和生物特征双重验证通过,万无一失。”小张立正回答。
将军沉默了足足十秒,仿佛在消化这匪夷所思的信息。
随后,他不再有任何迟疑,转身抓起一部红色的电话,拨通了一个永远不会占线的号码。
“报告首长!‘烛龙’S级指令!”
……
午夜。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中枢禁地。
几位平日里只会出现在新闻联播画面中的老人,被秘书从睡梦中唤醒,此刻正围坐在一间朴素的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没睡醒的疲惫,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那段简短的加密信息,被打印在纸上,摆在每个人面前。
“生物学、伦理学、法学……”
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老人,揉了揉眉心,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困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华振集团在海外发现了某种未知的超级病毒?需要生物学家去分析,伦理学家去评估社会影响,法学家去界定后续处理的国际法问题?”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立刻得到了几个人的点头附和。
“不像。”另一位面容刚毅,身上带着军人气质的老人摇了摇头,“如果是超级病毒,他应该直接要求病毒学、免疫学和疾控专家。这三个领域的组合……太奇怪了。”
“会不会是……他本人出了什么问题?”有人提出了一个最大胆,也最让人心惊的猜测,“会不会是心理上……毕竟他太年轻了,承担的压力又太大……”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
这是最可怕的可能。
“烛龙”何雨柱,这把国家最锋利的剑,如果自身出了问题,那后果不堪设想。
沉默中,坐在主位,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位老人,缓缓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目光扫过在场神情各异的同僚。
“同志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神都为之一振。
“大家还记不记得,红岩谷送来的那块‘争气钢’?”
众人点头。
“还记不记得,那张让我们所有航空专家痛哭流涕的‘心脏’图纸?”
众人再次点头,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老人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他的每一次‘疯狂’,每一次‘出格’,都给我们带来了什么?”
“是国之重器,是让我们能挺直腰杆子的底气!”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力。
“我不管他要这三种专家干什么,我也不管他是不是疯了!事实证明,他的‘疯狂’,比我们所有人的‘理智’加起来,都更有价值!”
“这一次,我们依然选择相信他!”
他站起身,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宣布,立即启动最高级别响应预案,成立‘001特别工作组’,行动代号——‘创世纪’!”
“创世纪”!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代号,只在理论推演中存在过,它意味着,国家将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去应对一个可能改变人类文明进程的事件。
“工作组由林规同志全权负责具体联络与执行。”老人继续下达指令,“授予他无限权限,不惜一切代价,满足‘烛龙’的一切要求!所有行动,越过所有常规流程,直接对我负责!”
一道道指令,从这间小小的会议室发出,化作无形的电波,传向四面八方。
整个国家最精密、最强大的机器,在所有人都沉睡的深夜,为了一个人的一句话,轰然运转起来。
……
林规是在被窝里被电话吵醒的。
当他听到话筒里传来那个熟悉又威严的声音,给他下达“创世纪”行动指令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握着话筒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创世纪”?
无限权限?
这……这小子又捅了什么天?
上一次抓捕摩萨德特工,他已经觉得那小子的玩法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力极限。
可现在看来,那不过是开胃小菜?
挂断电话,林规看着天花板,足足发了一分钟的呆。
他感觉自己不是接到了一个任务,而是接住了一颗即将引爆的核弹。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那部黑色的加密通讯器,拨通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林叔,这么晚还不睡,想我了?”话筒里传来何雨柱那略带一丝调侃的,该死的轻松声音。
林规此刻却完全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
他的嘴唇发干,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小子……”
“你老实告诉我。”
“你到底……捅了什么天?”
电话那头的何雨柱,沉默了。
那种轻松的氛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规从未感受过的,彻骨的冰冷和凝重。
过了许久,何雨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平静,却每一个字都重如泰山。
“林叔,这次不是钢铁,也不是发动机。”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寻找一个最准确的词。
“这次……”
“关于我们,还是不是‘人’。”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林规呆呆地举着话筒,整个人像是被冻僵了。
关于我们,还是不是‘人’?
这句话,像一根冰锥,狠狠刺进他的大脑,让他的灵魂都在战栗。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背心的军衬。
就在这时,他面前的保密传真机发出一阵轻响,一份文件缓缓吐出。
林规机械地拿起文件。
那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每一个名字,都如雷贯耳。
中国科学院首席生物学家,张院士。
社会科学院伦理学奠基人,李教授。
最高法首席顾问,国家立法委员会副主任,王泰斗。
……
名单的最后,是一行血红色的指令。
“三小时内,让名单上所有人,以最合理的方式,从现有社会关系中‘消失’,送抵指定地点,级别:最高绝密。”
第277章 创世纪的专家组
京郊,西山脚下,一处不对外开放的军事疗养院。
这里林木葱郁,静谧得能听见叶片上露珠滚落的声音。
但此刻,疗养院最深处的一间大型会议室里,气氛却有些烦躁。
十几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三三两两地坐着,低声交谈,眉头紧锁。
随便拎出一位,都是跺跺脚能让国内学界抖三抖的泰山北斗。
“老钱,你们生物口的,知道点风声吗?这深更半夜的,把我们这群老骨头都从被窝里薅出来,到底是什么事?”
说话的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国内伦理学界的奠基人,李教授。
被称作“老钱”的,正是中科院首席生物学家,钱致远院士。
他脾气向来火爆,此刻端着一杯没什么热气的茶,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我上哪儿知道去?警卫员敲门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学生把实验室给点了!结果倒好,直接一辆红旗车就给我拉这儿来了,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就说是最高指令。”
旁边一位面相威严,不怒自威的老人,是最高法首席顾问王泰斗,他敲了敲桌子,沉声道:“不光是你们,我们法学界的也来了两个。生物、伦理、法律……这组合,闻所未闻。”
“总不能是让我们连夜开个三方联席研讨会吧?”有人开了句玩笑,却没人笑得出来。
在场的都是人精,从这不同寻常的组合里,已经嗅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味道。
强制召集。
领域跨度极大。
最高指令。
每一个词,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嘎吱——”
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林规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然而,下一秒,这些泰斗们的目光,都越过了林规,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年轻人身上。
太年轻了。
最多二十出头,穿着一身休闲便装,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态轻松地打量着会议室的装潢,那样子,不像是来参加什么绝密会议,倒像是来参观景点的游客。
在座的老人们都愣住了。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规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只是环视一圈,沉声开口:“各位前辈,各位老师,深夜打扰,万分抱歉。”
“事出紧急,情况特殊,还请各位见谅。”
钱院士是个直肠子,他直接站了起来,指着林规身后的何雨柱,毫不客气地问道:“林规同志,客套话就免了。我们只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需要这么大阵仗?还有,这个年轻人是谁?这里是最高级别的保密会议,他一个毛头小子,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时间,所有质疑、不满和审视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何雨柱身上。
林规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头皮发麻。
他就知道会是这个场面。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用自己的身份和军衔强行压下去。
可何雨柱却先一步走了出来,站到林规旁边,对着满座的泰斗们,微微一笑。
“各位前辈好。”
他这一开口,钱院士的火气更大了:“谁是你前辈!林规,我需要一个解释!这简直是胡闹!”
“钱院士,您别急。”何雨柱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今天的会议,确实是我召集的。”
全场哗然。
十几双眼睛里,瞬间充满了不可思议。
一个毛头小子,召集他们这群国宝?
李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年轻人,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知道召集我们,意味着什么吗?这不是儿戏。”
“我当然知道。”何雨柱点了点头,语气依旧轻松,“正因为知道各位在各自领域的份量,所以才需要麻烦大家跑一趟。”
他没有再多做辩解,只是转身对旁边待命的技术人员打了个响指。
“上图。”
会议室前方巨大的幕布亮起,一幅极其高清、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人类基因图谱,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在座的非生物学领域的专家看得一头雾水,但钱院士和另外几位生物学家的脸色,却在瞬间变了。
这图谱的精度……太高了!
比他们实验室里耗费巨资绘制出来的任何一版都要清晰、详尽!
何雨柱拿起一支激光笔,没有丝毫停顿,在庞杂如星海的图谱中,精准地指向了第11号染色体上的一个微小光点。
光点被瞬间放大。
“钱院士。”
何雨柱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清晰无比。
“您穷尽一生,都在研究镰状细胞贫血症,这是遗传病领域的一座大山。”
钱院士冷哼一声,没说话,但眼神已经专注地落在了屏幕上。
“如果我告诉您,”何雨柱的激光笔稳稳地停留在基因序列的某个特定位置,“只要将hbb基因第6号密码子GAG中的第二个碱基,也就是腺嘌呤(A),替换成胸腺嘧啶(t)。”
“这个困扰了人类数千年的遗传病,就可以从基因的根源上,被彻底治愈。”
“您,信吗?”
钱院士愣住了。
这番话,精准到了碱基位点,说的内容是他们这个领域最基础的教科书知识。
他研究了一辈子,当然知道病灶在哪里。
短暂的错愕后,钱院士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和恼怒,他感觉自己被一个门外汉戏耍了。
“理论谁都懂!这不过是写在教科书第一章的东西!”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但你知道实际操作有多难吗?脱靶效应!你知道cRISpR技术那高达百分之十五的脱靶率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治好了贫血症,却可能给他带来了癌症!还有免疫风暴!外源性的编辑工具进入人体,会引发多大的排异反应,你想过吗?”
“年轻人,不要拿着几句理论就来这里夸夸其谈!你这是痴人说梦!”
钱院士的声音掷地有声,充满了专业权威的自信。
会议室里其他专家也纷纷点头,觉得钱院士说得在理。
一个完美的理论,和能够安全应用的现实技术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然而,面对这番几乎是斥责的质问,何雨柱只是笑了笑。
他没有接话。
他只是再次对技术人员说了一句。
“下一个。”
屏幕上的基因图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动态的、由无数光点和线条构成的三维分子结构模型。
它像一个精巧绝伦的星系,在缓缓旋转。
它有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近乎完美的逻辑之美。
“这是……什么?”一位生物学家喃喃自语。
何雨柱没有回答,他只是按动手中的激光笔,开始分解这个模型。
“这是一种全新的引导RNA结构,它的识别序列可以无限延长,理论上可以实现对人体三亿个碱基对中任意一个的精准靶向,无视基因折叠和空间结构的影响。”
“这是它的核心剪切蛋白,代号‘裁决’。它的作用机制并非基于cas蛋白家族,而是一种全新的空间构象锁定原理。在未接触到完全匹配的引导RNA和目标dNA序列前,它处于绝对惰性状态,不会与任何蛋白发生反应。”
“当三者结合,它会被瞬间激活,完成剪切或替换,整个过程耗时不超过十的负十二次方秒,然后立刻恢复惰性。”
“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能量损耗,没有脱靶的可能,产生的蛋白碎片可以在三分钟内被细胞完全降解吸收,不会触发任何免疫反应。”
何雨柱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像一个老师在讲解最基础的知识。
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钱院士和所有生物学家的心脏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落针可闻。
钱院士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旋转的,如同艺术品般的分子模型,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研究了一辈子的领域。
他引以为傲的知识体系。
他刚刚还在斥责对方“痴人说梦”的那些技术壁垒——脱靶效应、免疫风暴……
在这个模型面前,就像孩童堆砌的沙堡,被一记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巨浪,瞬间冲刷得无影无踪。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这个模型的设计……它太完美了!它违背了现有的一切生物学常识!
它的逻辑是自洽的,它的每一个结构都精妙到了极致,仿佛不是被设计出来的,而是宇宙诞生之初,造物主随手写下的一个公式。
钱院士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一辈子建立起来的科学信仰,在这一刻,开始了剧烈的崩塌。
许久。
许久。
他才猛地从那种失魂落魄的状态中惊醒。
“噌”的一下,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他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着那个站在幕布前,神情依旧平静的年轻人。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震撼与恐惧。
“这不可能!”
“你描绘的不是技术……是上帝的权柄!”
“说!你究竟是谁?!”
“你打开的……是通往天堂的门,还是地狱的深渊?!”
第278章 魔鬼与上帝的界限
钱院士的嘶吼,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一声濒临崩溃的哀鸣。
它回荡在针落可闻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凿子,敲打着在场所有人的灵魂。
天堂之门?
地狱深渊?
这个问题太过宏大,也太过沉重,压得满屋子白发苍苍的泰斗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简直是荒谬!”
最高法首席顾问王泰斗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表情不是震撼,而是出奇的愤怒和警惕。
“技术本身我们不懂,但我们懂社会,懂人性!”
王泰斗的目光锐利,直刺何雨柱:“我只问你三个问题!”
“第一,谁有权力决定修改一个人的基因?是病人自己,是他的监护人,还是国家?这个授权的法律主体是谁?”
“第二,如果修改出现了我们无法预料的后果,比如一个被治愈的孩子,在二十年后觉醒了某种攻击性,这个责任由谁来承担?是你,是医生,还是批准这项技术的人?”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如果这项技术可以优化基因,那是否意味着,有能力支付费用的富人,可以为他们的后代定制更聪明、更强壮、更长寿的基因?而穷人的后代,将在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沦为基因上的‘贱民’?!”
“这难道不是在法律和制度的层面上,去创造一个永世无法被跨越的种姓制度吗?!”
王泰斗的每一个问题,都比钱院士的技术质问更加诛心,更加直指要害。
如果说钱院士看到的是科学的崩塌,那王泰斗看到的,就是社会秩序和人类文明基石的崩塌!
“老王说得对!”
伦理学奠基人李教授扶了扶眼镜,脸色悲戚,声音都在发抖。
“孩子,你太年轻了,你不知道你打开的是什么……”
“今天我们说,这项技术只用于治疗可怕的遗传病,这听起来无比美好,谁能拒绝呢?但是明天呢?”
“明天就会有人说,既然能治病,那能不能预防疾病?我们能不能筛选掉那些有‘可能’导致老年痴呆的基因?能不能剔除那些有‘暴力倾向’的基因?”
“后天呢?就会有人站出来,要求定制‘完美婴儿’!我想要我的孩子有运动员的体魄,有数学家的头脑,有艺术家的感性!到那时,人类的繁衍,将不再是爱的结晶,而是一场冷冰冰的、充满了关键绩效指标考核的基因军备竞赛!”
李教授的声音越说越激动,他站起身,指着何雨柱,痛心疾首。
“这是典型的滑坡谬误,但在这项技术面前,这个滑坡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会以我们无法想象的速度,坠入深渊!”
“这是尼采的‘超人哲学’!是纳粹的种族优化!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会议室里,彻底炸开了锅。
生物学家们也分裂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几位相对年轻的学者,眼中闪烁着无法抑制的狂热光芒,他们围在钱院士身边,激动地争辩着。
“老师!这是划时代的曙光啊!癌症、艾滋病、帕金森……所有让现代医学束手无策的堡垒,都可以在基因层面被彻底攻克!这是多大的功德!”
“脱靶和免疫风暴的问题一旦解决,就意味着我们拥有了最精准的手术刀,可以直接在生命的出厂设置里修复bUG!”
而另外几位年纪稍长的生物学家,则和李教授、王泰斗站在一起,满面愁容。
“功德?也可能是浩劫!”
“你们想过没有,这种‘完美’的基因编辑工具,一旦泄露出去,哪怕只是泄露了一点点,被用于制造针对特定人种的基因武器怎么办?被用于改造病毒,制造出无法被免疫系统识别的超级瘟疫怎么办?”
“还有基因污染!一个经过改造的‘超级物种’,一旦进入自然生态链,它没有天敌,无限繁殖,那将是比核冬天更可怕的生态灾难!”
争吵声,辩论声,质问声,此起彼伏。
希望与恐惧,理智与欲望,在小小的会议室里激烈地碰撞,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巨大的思想混乱之中。
他们都是各自领域的翘楚,是这个国家最聪明的大脑,但此刻,他们感觉自己的毕生所学,在眼前这个年轻人抛出的“神之权柄”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和无力。
林规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几乎失控的场面,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的何雨柱,一种荒诞感油然而生。
这群国之泰斗,正在为这个年轻人带来的“礼物”而争吵、恐惧、乃至崩溃。
而这个始作俑者,却像是风暴的中心,平静得可怕。
终于。
何雨柱抬了抬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让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他的身上。
有愤怒,有恐惧,有期待,有迷茫。
“各位老师。”
何雨柱没有去反驳任何人的观点,他只是对着技术人员,平静地说道:“上第二份资料。”
幕布上的分子模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的、泛着白色盐花的贫瘠土地,以及旁边一连串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农业数据和基因序列图。
“这是一种经过基因优化的水稻。”
何雨柱拿起激光笔,指向屏幕上的数据。
“它的根系,被植入了某种嗜盐菌的基因片段,可以在高盐碱的土地里,高效地汲取微量元素和水分。”
“它的叶绿体,经过优化,光合作用效率是普通水稻的2.7倍。”
“它的基因序列里,自带两种广谱抗病基因和一种生物杀虫蛋白,几乎免疫绝大多数常见的病虫害,不需要喷洒任何农药。”
“根据理论模型推算,在西北的盐碱地进行种植,它的理论亩产,将是我们现有最优秀的杂交水稻品种的三倍以上。”
何雨柱说完,放下了激光笔。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因激动而满脸通红的伦理学泰斗李教授。
他没有质问,只是很轻,很轻地问了一句。
“李教授。”
“如果这项技术,能让西北数百万平方公里的戈壁和盐碱地,变成一片片金色的稻田。”
“能让我们的国家,彻底摆脱粮食安全的枷锁,能让我们的同胞,和他们的子子孙孙,永远告别饥饿的威胁。”
“请问……”
“这也是魔鬼的作为吗?”
轰!
这句话,像是一颗无声的炸弹,在每个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刚刚还激烈争辩的王泰斗沉默了。
痛心疾首的李教授沉默了。
忧心忡忡的生物学家们,也沉默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加可怕的,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治愈疾病,是“魔鬼”用美好的愿望设下的诱饵。
那么,让所有人吃饱饭,这个深植于这个民族灵魂最深处的、最朴素、也最无法拒绝的执念,又算什么?
是魔鬼的另一个圈套吗?
生存的巨大诱惑,与文明的伦理枷锁,在这一刻,形成了最尖锐、最惨烈的对峙。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看着陷入巨大矛盾和痛苦的众人,何雨柱脸上的平静终于褪去,露出了一丝深深的疲惫和茫然。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
“各位老师,你们说的都对。”
“是上帝的权柄,还是魔鬼的钥匙,我不知道。”
“是开启天堂,还是坠入深渊,我也不知道。”
他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仿佛上面正托举着一个看不见,却重逾泰山的盒子。
“我拿到这把钥匙的时候,第一个反应,不是兴奋,不是狂喜。”
“是恐惧。”
“我比你们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更加害怕。”
“我害怕它被滥用,害怕它失控,害怕它最终会把我们引向一个我们谁都不想看到的未来。”
“我不知道该用它打开哪一扇门,甚至……我不知道,是否应该打开任何一扇门。”
“所以,我才会在深夜里,把各位请来。”
“因为我一个人,扛不起这份因果。”
何雨柱的坦白,像一股暖流,融化了会议室里那冰冷的对峙。
在场的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他。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一个狂妄自大的疯子,也不是一个手握神力的“神明”。
他只是一个和他们一样,会恐惧,会迷茫的“人”。
一个偶然间,从神明手中盗走了火种,却被这团火焰本身的力量,烫得遍体鳞伤,不知所措的……盗火者。
一时间,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变得复杂无比。
愤怒和警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感同身受的沉重,和一丝……同情。
沉重的气氛,在会议室里弥漫。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着,像个局外人一样的林规,缓缓地走到了会议桌前。
他将双手按在桌面上,环视着这群陷入沉思的国宝们,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各位。”
“我们在这里讨论的是‘用不用’,‘怎么用’。”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何雨柱的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凝重。
“但还有一个比这所有问题,都更加现实,也更加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
“我们能把这个秘密,保守多久?”
第279章 第一号红色绝密
林规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这群几乎要被理论和伦理烧坏了脑子的专家们身上。
是啊。
争论用不用,怎么用,都建立在一个理想化的前提下——这个秘密,永远属于我们。
可这世上,有永远的秘密吗?
会议室里的争吵声,像是被掐断了电源的音响,戛然而止。
钱院士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后怕。
王泰斗紧抿着嘴唇,额头的皱纹拧成了一个川字。
李教授则是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仿佛刚才的激辩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们都是聪明人,林规一句话,就点醒了他们。
这个技术,不是摆在保险柜里的黄金,可以锁起来。
它是一种思想,一种方法,一种一旦被创造出来,就无法被“反创造”的知识。
何雨柱能想出来,谁能保证,世界上就没有第二个“何雨柱”?
一旦有任何一个环节泄露,被别的国家,被不怀好意的组织掌握,那后果……
众人不敢再想下去。
之前关于“天堂”与“地狱”的争论,在“我们能否保守秘密”这个更现实的问题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我同意林规同志的看法。”
钱院士第一个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我们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哲学辩论上了。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实现它,掌握它,然后……保护它!”
“只有我们自己手里有了这把最锋利的剑,才能决定它何时出鞘,指向何方!也才能应对别人拿着同样的剑指着我们!”
这番话,掷地有声。
“附议。”王泰斗言简意赅。
“附议。”李教授也点了点头。
至此,在场的所有人,终于达成了那个沉重到极致的共识。
……
三天后。
一份厚达百页,封面仅有《创世纪备忘录》五个字的报告,被林规亲手送进了那间朴素的会议室。
没有任何多余的汇报。
当那几位老人翻开报告,看到里面那些被专家们用最严谨也最震撼的语言描述出的技术细节,看到那份关于农业、医疗、乃至国防应用前景的推演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坐在主位的老人,缓缓合上了报告。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去征求任何人的意见,只是抬起头,目光扫过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
“过去,我们摸着鹰酱过河。”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后来,我们摸着毛熊过河。”
“我们追赶了几十年,付出了几代人的血汗,才终于看到了他们的尾灯。”
老人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那份报告上,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而现在……”
“我们自己,要变成那条河了。”
“一条全新的,无人涉足过的,通往未来的河。”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那雄鸡状的版图,一字一句,仿佛在宣读一篇铭刻历史的檄文。
“我宣布。”
“即刻起,‘创世纪’工程正式启动,项目保密等级,定义为——【红色一号绝密】!”
红色一号!
在场所有人,包括林规在内,心脏都猛地一缩。
这个代号,超越了所有已知的保密层级,包括国家的核武库。
它意味着,这是凌驾于国家生存之上的,关乎文明存续的最高机密!
“成立‘创世纪委员会’,由我担任组长,林规同志担任常务副组长兼办公室主任。委员会成员名单,单线通知。”
“授予委员会无限权限,调动全国、全军、乃至我们在海外的一切资源,为‘创世纪’工程服务!”
“何雨柱同志,任命为‘创世纪’工程首席科学家,兼任委员会特别顾问,对所有技术路线,拥有一票否决权。”
一道道指令,从这间会议室发出。
这一次,它们甚至没有化作电波,而是由最可靠的警卫员,以最原始的方式,人对人地传达下去。
整个国家的神经末梢,在这一刻,被彻底调动了起来。
……
疗养院的湖边。
何雨柱正拿着一根鱼竿,百无聊赖地钓着鱼。
这几天,他被“保护”在这里,哪儿也去不了,只能靠钓鱼打发时间。
林规穿着一身便装,脚步匆匆地走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脸上带着一种宿醉般的疲惫。
“小子,恭喜你。”林规没好气地开口。
“哦?”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恭喜我什么?恭喜我钓了个寂寞?”
“恭喜你,成功把自己变成了这个国家最值钱,也最不自由的人。”林规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抖了半天,才抽出一根点上。
他的手,现在还有点抖。
何雨柱闻言,放下了鱼竿,转过头,看着林规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笑了。
“林叔,看你这黑眼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挖了三天三夜的煤呢。”
“我宁可去挖煤!”林规狠狠吸了一口烟,像是要把满肚子的怨气都吐出来,“我上辈子是刨了你家祖坟吗?你非得这么折腾我?‘创世纪委员会’常务副组长,听着威风,可我一想到要为你那点破事擦屁股,我就想现在就退休去钓鱼!”
“能者多劳嘛。”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诚恳,“你看,这不就给你升官发财的机会了?以后见了面,我是不是得叫您一声‘林副组长’?”
“你少来这套!”林规被他气笑了,“我告诉你,小子,别嬉皮笑脸的。从今天起,你不是华振集团的何总,也不是四合院里那个厨子。”
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何雨柱。
“你是国家的‘烛龙’,是‘创世纪’工程的首席科学家。”
“你的安全,从现在开始,是红色一号国家利益。你的衣食住行,你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有专门的档案记录。”
林规掐灭了烟头,声音压得更低。
“简单来说,你的自由,到此为止了。”
“这是一座黄金打造的牢笼,钥匙,在委员会手里。”
他说完,紧紧地盯着何雨柱,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震惊、不满,或者抗拒。
然而,没有。
何雨柱的表情,平静得就像眼前的湖面。
他只是点了点头,仿佛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知道了。”
“知道了?”林规愣住了,“就这?你小子……难道就没点想法?这可是把你当犯人一样看着!”
“林叔,你觉得我是个傻子吗?”何雨柱反问。
林规噎了一下,没说话。
你要是傻子,那满京城的老专家都成白痴了。
何雨柱拿起鱼竿,重新甩进湖里,看着远处的涟漪,轻声说道:“当我把那些东西拿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到了今天。我比谁都清楚,这份力量,个人是握不住的。握住了,就是取死之道。”
“把它交给国家,让它变成一把被锁在鞘里的剑,才是我唯一能做,也必须做的事情。”
他转过头,看着林规,嘴角露出一丝自嘲。
“至于自由……林叔,你觉得,一个脑子里装着能毁灭世界,也能创造世界的东西的人,他真的有过自由吗?”
林规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青年,忽然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
这个小子,从一开始,就把一切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被动地被推上神坛,而是自己走上去,然后亲手为自己戴上了枷锁。
这份清醒和决断,比他拿出的那些技术,更让人心惊。
“我……我服了。”许久,林规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小子,就是个妖孽。”
“既然任命下来了。”何雨柱没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他话锋一转,“那作为首席科学家,我总得干点活吧?”
“说吧,又想怎么折腾我?”林规已经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我需要一个实验室。”何雨柱平静地说,“全球最高标准的p4级别生物实验室。”
“依托红岩谷‘铸剑’计划的现有基地,在山体最深处建立。一切工程标准、安保措施,都按‘红色一号’的级别来。”
“这个实验室,对外是‘铸剑’计划的一个附属项目,对内,我希望给它取个代号。”
何雨柱顿了顿,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缓缓说道。
“就叫——‘伊甸园’。”
……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之外,美国,弗吉尼亚州,兰利。
中情局(cIA)总部大楼,七楼,海量数据分析中心。
低级分析师约翰,正打着哈欠,喝着今天第五杯速溶咖啡,机械地比对着屏幕上各种公开和非公开的人员流动数据。
这是最枯燥乏味的工作。
突然,他的鼠标停住了。
屏幕上的一个数据模型,弹出了一条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关联性警报。
“嗯?”
约翰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
模型显示,在过去的一周内,全球范围内,有至少七名在遗传学、分子生物学和病毒学领域享有盛誉的顶尖学者,几乎在同一时间,以各种理由(学术休假、家庭急事、个人健康)取消了所有公开行程。
这并不算太奇怪,学者们临时改行程是常有的事。
但奇怪的是,通过对航班、通讯信号等碎片化信息的交叉比对,系统发现,这七个人最后的信号消失点,虽然地点不同,但经过轨迹推演,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模糊的国家坐标。
——中国。
约翰皱起了眉。
七个不同国籍,互相之间几乎没有交集的顶尖生物学家,像约好了一样,在同一时间段,人间蒸发,而最后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神秘的东方大国?
这绝不是巧合。
他本能地感觉到,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数据海洋之下,正有一股巨大的、未知的暗流,在悄然涌动。
第280章 兰利的鬼影
美国,弗吉尼亚州,兰利。
中情局(cIA)总部的地下数据中心,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因和服务器散热风扇混合的独特气味。
这里是世界情报的神经中枢之一,被称作“数据海洋”。
年轻的分析师米勒,今天的心情就和这片海洋一样,沉闷且看不到底。
他曾因对那个东方厨子的判断过于激进,将“华振集团”的威胁等级连续上调,而被上司戴维·琼斯狠狠敲打过。
事实证明,琼斯是对的。
华振集团后续的动作,完美印证了琼斯的“资源帝国”论。他们在非洲疯狂收购矿产,在南美布局农业,一切都围绕着最基础的实体产业。
米勒因此被调离了核心的“华振专项组”,负责监控全球学术界的动态——一个被认为是养老的岗位。
他面前的屏幕上,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新。
就在他准备去接今天第六杯咖啡时,系统后台的一条低优先级警报,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关联性警报:多名顶级学者行程异常,轨迹聚合分析指向……】
米勒的动作停住了。
他点开警报,一连串的名字和照片弹了出来。
德国马普研究所的病毒学权威,克劳斯·施密特,以“家庭原因”取消了下月在日内瓦的世界卫生大会发言。
法国巴斯德研究所的基因编辑先驱,伊莎贝尔·贝纳尔,以“个人健康”为由,进入无限期休假。
日本理化学研究所的神经科学家,渡边雄一,声称要“回归田园”,关闭了实验室,谢绝一切访客。
……
名单上,足足有七个人。
七个在各自领域内跺跺脚,全球学术圈都要震动的人物。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段,用着各种蹩脚的理由,从公众视野里消失了。
米勒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取航班信息、酒店预订记录、通讯基站信号……所有能找到的碎片化数据,被他全部丢进了分析模型。
几分钟后,一张世界地图上,七条代表着不同人物的轨迹线,从世界各地出发,最终,它们的信号都在进入一片广袤的区域后,彻底中断。
那片区域的中心,标注着两个字。
中国。
米勒的后背瞬间绷紧。
这不是巧合。
他抓起桌上的内部电话,直接拨给了他的顶头上司,cIA东亚事务部高级主管,外号“园丁”的戴维·琼斯。
“头儿,我这里有发现。”
电话那头传来琼斯不耐烦的声音:“米勒,如果是关于哪个教授有了外遇,或者谁的论文涉嫌抄袭,我建议你留到下午茶的时候再说。”
“不,头儿,是失踪。”
米勒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七个,顶级的生物学家,在同一周内,人间蒸发。最后的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中国。”
……
十分钟后,在琼斯的办公室里。
琼斯靠在宽大的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雪茄,听完米勒的汇报,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
“所以,你的结论是?”
“结论是,有人在组建一支队伍。一支只可能出现在科幻电影里的队伍。”米勒将一份打印好的名单放在琼斯面前。
琼斯瞥了一眼,嗤笑一声。
“米勒,你是不是科幻电影看多了?这不是很明显吗?”
他用雪茄指了指名单:“我们的老朋友,那个叫何雨柱的厨子,最近不是在全世界撒钱吗?他买通了几个科学家,给自己镀金,搞点什么‘华振生物科技研究院’之类的门面工程,有什么好奇怪的?”
琼斯对何雨柱的判断,始终停留在“一个精于算计、野心勃勃的商业巨头”这个层面上。
在他看来,华振集团在非洲的矿产战争,才是对美国全球利益最直接的威胁。
至于收买几个科学家,不过是东方富豪常见的虚荣心作祟罢了。
“不!头儿,这不是收买!”
米勒的情绪有些激动,他指着名单上的专业领域标注。
“您看他们的专业!基因编辑、病毒学、生物伦理学、神经科学……这根本不是为了搞什么门面工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说出了一句让琼斯都愣住的话。
“头儿,这不是收买,这是在组建‘生物学的复仇者联盟’!”
“复仇者联盟?”
琼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的轻慢终于收敛了。
他沉默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雪茄燃烧的微弱声音。
琼斯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忽然想起了几个月前,一份被他归类为“c级待观察”的情报。
是关于华振集团的一份海外采购清单。
清单上,除了大量用于矿产勘探和冶炼的重型设备外,还有一些非常不起眼的“杂项”。
高纯度的生物试剂。
军用规格的细胞培养设备。
数台当时最先进的超高速特种离心机。
……
当时,所有的分析师,包括琼斯自己,都认为这只是何雨柱放出的烟雾弹,用来迷惑他们,掩盖其在资源领域的真正意图。
可现在,当这份“杂项清单”,和米勒这份“失踪科学家名单”放在一起时……
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琼斯的脊椎,缓缓爬了上来。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走到墙边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东方国度的版图上。
何雨柱的崛起路径,像一幕幕快进的电影,在他脑海中飞过。
一个厨子。
一个钢铁大亨。
一个掌握了航空发动机技术的寡头。
一个正在全球布局的矿产帝王。
这条路充满了惊人的跳跃性,毫无逻辑可言,仿佛上帝在掷骰子。
但如果……
如果他的下一步,是生物学呢?
那这条看似毫无逻辑的崛起路径,瞬间就构成了一个可怕的闭环。
资源、能源、工业、尖端科技……最后,是生命本身。
“调出何雨柱的所有档案,最高权限。”琼斯的声音变得沙哑。
几分钟后,看着屏幕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东方男人,琼斯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们之前所有的分析,所有的推演,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何雨柱是个商人,是个遵守商业规则的玩家。
可如果,他根本就没想在牌桌上玩呢?
如果,他想做的,是直接掀掉整个牌桌呢?
“头儿,我们是不是……”米勒看着琼斯凝重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
琼斯没有回答他。
他缓缓走到办公室角落,拿起了一部红色的、没有任何拨号键的保密电话。
“接驳战略侦察司令部。”
电话很快接通,另一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园丁,什么事?”
琼斯看着地图上,巴蜀地区那片连绵的山脉,一字一句地说道。
“命令在高空待命的‘龙女’,立刻调整航线。”
“我需要它对东经104度,北纬31度,代号‘红岩谷’的区域,进行一次最高规格的多光谱、高分辨率抵近侦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对这个突兀的指令感到不解。
“理由?”
琼斯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米勒那句话——生物学的复仇者联盟。
他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冰冷而决绝。
“我要知道,那个厨子,在那片山里……”
“到底想给上帝做什么菜。”
万米高空之上,云层如海。
一架通体漆黑,翼展修长,外形优雅而致命的U-2高空侦察机,如同幽灵般滑翔在平流层。
驾驶舱内,飞行员收到了来自地面的加密指令。
他看了一眼指令内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航线目标,从原定的北方军事基地,变更为内陆腹地的一片无名山谷。
他没有丝毫犹豫,拨动操纵杆。
巨大的机翼微微倾斜,在空中划过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调转了方向。
机腹下方,代表着人类当时最顶尖光学与电子侦察技术的镜头组,开始调整焦距。
它的目标,正对准那片群山之中,那个被命名为“伊甸园”的、埋藏着人类未来与毁灭秘密的山谷。
第281章 生命的禁区
“伊甸园”。
这个代号,在红岩谷深处,悄然成为了现实。
它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
而是一座真正从山体中挖出的巨大堡垒。
隐藏在“铸剑”计划的掩护之下,它比任何军事设施都更为神秘,也更为戒备森严。
实验室的外层,是厚重的合金钢板与特种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复合装甲。
内部,则是无数传感器、摄像头和激光网交织成的死亡禁区。
这里的安保等级,远超旁边那座承载着“铸剑”计划希望的工厂。
虹膜识别。
指纹比对。
声纹验证。
三重生物识别系统,就像是层层叠叠的看不见的大门。
只有经过授权的核心成员,才能踏入这片生命的禁区。
今天,何雨柱和钱院士等专家组的核心成员,第一次正式踏入这座“伊甸园”内部。
门禁系统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厚重的金属大门缓缓滑开。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超乎想象的洁净与精密。
纯白色的墙壁,地面铺着特殊的防静电材料,泛着微弱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经过滤网处理后的,带有淡淡臭氧味的清新。
各种只有在科幻电影中才能见到的设备,在柔和的无影灯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中央控制台。
全息投影。
高度自动化的机械臂。
以及无数精密的生物反应器和培养皿。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从未来穿越而来。
钱院士颤抖着伸出手。
他轻轻抚摸过一台一人多高的基因测序仪。
这台机器的精密度,是市面上最先进型号的十倍不止。
“我的天……这简直……”
他深吸一口气。
“何雨柱同志,这些设备……都是你设计的?”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大部分是基于我的理论模型,配合国内顶尖的精密仪器厂,定制生产的。”
何雨柱的语气很平静。
他看着钱院士那激动的神情。
“如果早三十年有这种条件,人类医学将是另一番景象。”
钱院士的感慨,说出了所有老一辈科学家的心声。
他们曾穷尽一生,在简陋的条件下追逐真理。
如今,却看到了一个比他们梦想还要超前的世界。
“现在也不晚。”
何雨柱转身。
他看向身后的巨大落地窗。
窗外,是隔离度极高的无菌操作间。
“我提议,进行第一次验证性实验。”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专家。
眼神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果决。
“目标,就选镰状细胞贫血症。”
此言一出。
会议室里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停止了。
镰状细胞贫血症,一种严重的遗传病。
因为它导致红细胞变形,携氧能力下降。
患者终生与病痛为伴,甚至危及生命。
它是基因疗法最理想的靶点之一。
因为它发病机制明确,且只需要修复一个基因位点。
“这么快?”
一位年轻的生物学家。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们需要向委员会,向这个国家,展示这把‘钥匙’的真实威力。”
何雨柱的语气很坚定。
他需要用事实,来平息所有的争议。
来证明这“神之权柄”的真实性。
实验,很快就开始了。
在绝对无菌的隔离间内。
一名年轻的顶尖研究员。
他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戴着严密的头盔。
手里拿着一支超细的注射器。
他的呼吸很急促。
但眼神却异常专注。
何雨柱没有亲自动手。
他站在观察室里。
通过麦克风。
冷静地指导着研究员。
他的声音,像是冰冷的流水。
指令精准到毫秒和微升。
仿佛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祷文。
“稀释腺病毒载体,精确到0.03毫升。”
“注入患者血液样本,匀速推进,保持稳定。”
“启动微磁场激活装置,持续三分钟。”
每一步操作。
都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主控室中央的显示屏。
屏幕上,是经过高倍放大后的血样实时显微画面。
无数红细胞,在营养液中轻轻漂浮。
它们有的饱满圆润。
有的却呈现出镰刀状。
那些扭曲、脆弱的细胞。
正是镰状细胞贫血症的病灶所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主控室里。
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蜂鸣声。
所有人的心跳,都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
越来越快。
直到何雨柱发出最后一道指令。
“微磁场激活,结束。观察。”
话音刚落。
奇迹发生了。
就在所有人。
所有泰斗专家。
所有顶尖科学家。
所有科研工作者。
屏息凝神地注视下。
屏幕上。
那些原本扭曲、脆弱的镰刀状红细胞。
它们。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
在短短的数分钟内。
开始逐渐变得饱满。
圆润。
它们。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恢复了正常的形态。
一个。
两个。
十个。
百个。
成千上万个。
所有的镰刀状红细胞。
在这一刻。
都蜕去了病态的伪装。
恢复了生命的活力。
整个主控室。
死寂一片。
唯有仪器轻微的嗡鸣。
回荡在空气中。
钱院士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眼眶,湿润了。
浑浊的泪水,顺着他饱经风霜的脸颊滑落。
“神迹……”
他喃喃自语。
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狂喜。
“这……这是神迹……”
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脸上的表情。
从最初的怀疑,到震惊,再到如今的狂喜与膜拜。
都无一例外。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一片片恢复正常的红细胞。
眼神中充满了激动。
甚至有人,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何雨柱。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眼神平静如水。
仿佛这惊天动地的“神迹”。
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科学验证。
他看向钱院士。
嘴角。
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然而。
就在这狂喜和震撼,即将冲破所有人的理智。
就在这片充满希望的“伊甸园”中。
一片欢腾即将爆发的瞬间。
刺耳的。
尖锐的。
警报声。
突然响彻整个基地。
“嘀——!嘀——!嘀——!”
红色的警示灯。
在头顶疯狂闪烁。
将纯白的实验室。
染上了一层血色的恐慌。
林规。
他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
他的声音。
带着一丝寒意。
冰冷而急促。
“高空侦察!”
他看了一眼平静的何雨柱。
又看了一眼。
依旧沉浸在刚才神迹中的科学家们。
“一只‘黑鸟’。”
林规喘息着。
声音里充满了怒火。
“它刚刚擦着我们的防空识别区边缘飞了过去!”
“他们……”
“他们看见我们了!”
第282章 天空中的眼睛
林规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瞬间刺破了“伊甸园”里刚刚升腾起的狂热气氛。
钱院士等人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那份见证“神迹”的激动,被突如其来的冰冷现实,冲刷得一干二净。
“黑鸟?”钱院士毕竟经历过风浪,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干涩地问,“是鹰酱的SR-71?”
林规的脸色比实验室的合金墙壁还要难看,他重重点头。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从飞行高度、速度和侦察模式来看,除了那个幽灵,没别人了。”
“它刚刚以最高巡航速度,贴着我们的防空识别区边缘,完成了一次倾斜式高空侦察。目标……就是我们脚下这片山谷。”
主控室里一片死寂。
如果说“伊甸园”的建成,代表了己方在科技上的一次惊天跃进。
那么“黑鸟”的出现,则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提醒着所有人——那只盘踞在大洋彼岸的秃鹰,它的眼睛,始终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它……它能看到什么?”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声音发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头顶厚达数十米的山岩和混凝土。
“常规光学侦察,看不到什么。”林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但我们的麻烦在于,‘伊甸园’的能耗太大了。”
“维持整个p4实验室的负压环境、恒温恒湿、空气净化,还有这些超级设备的运行,需要一个独立的供电系统。即便我们做了最严格的屏蔽,它产生的热信号,在那些变态的红外传感器眼里,就像黑夜里的篝火。”
“他们现在看到的,是一片本该荒无人烟的山谷里,出现了一块不正常的、持续发热的区域。”
林规的话让所有人都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是看见了什么,而是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
“必须马上停止!”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专家急切地说道,“所有项目暂停,进入最低能耗的静默状态!不能再给他们任何信号了!”
“我同意,蛰伏起来,等风头过去!”
“对,不能冒险,‘伊甸园’的秘密绝对不能暴露!”
一时间,主张暂停和躲避的声音,成了会议室的主流。
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面对无法匹敌的窥探,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藏得更深。
“我反对。”
一个平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开口的,是何雨柱。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林规也皱着眉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询问:“小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被他们盯上,后果你比谁都清楚!”
“林叔,我当然清楚。”何雨柱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象征着未来的无菌操作间。
“但躲,是躲不掉的。”
他的声音透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冷静。
“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现在只是闻到了一点味道。我们越是突然安静下来,那块‘发热区域’突然冷却,他们就越会肯定,这里面有鬼。”
“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一架‘黑鸟’了。可能是卫星变轨,是更持久、更全面的侦察。我们能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吗?”
何雨柱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既然他们想看……”
他嘴角微微一扬,那神情让林规眼皮直跳。
“我们就演一场大戏给他们看。”
“演戏?”林规愣住了,“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现在火都烧到眉毛了!”
“我宁可去挖煤!”何雨柱还没开口,林规就先一步把之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一脸的生无可恋,“我就知道,跟着你就没好事!说吧,又想怎么折腾我这个常务副组长?”
何雨柱被他逗笑了,指了指隔壁的“铸剑”计划工厂。
“林副组长,麻烦你,把‘铸03’项目的王总工请过来。”
……
半小时后,紧急会议室内。
“铸剑”计划的总工程师,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王总工,正一脸懵地看着何雨柱画在白板上的草图。
“何……何顾问,您这是……”王总工推了推老花镜,满脸困惑,“您这是要我们……故意制造一场……实验事故?”
何雨柱的方案,简单粗暴到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他要求王总工配合,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利用“铸剑”工厂里那台全国功率最大的超高功率电弧炉,进行数次“可控的实验失败”。
“不是事故,是噪音。”何雨柱纠正道。
“噪音?”
“对。”何雨柱用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波动图,“我们要制造出剧烈、高频,且完全不规则的能量爆发。每一次爆发,都要释放出足够大的热信号和电磁脉冲。”
他指着图上一根陡峭的峰值曲线。
“这个热信号,要大到足以让天上的眼睛,清清楚楚地看到。要让它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我们无法掌控的新型能源,或者粒子武器,在进行不成功的实验。”
“我们要用这些巨大而混乱的‘噪音’,去掩盖‘伊甸园’那稳定而持续的‘心跳’。”
王总工看着图纸,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技术上没问题。但……但这么大的能量波动,会直接烧毁我们的电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何雨柱笑了,“每次‘实验’后,整个红岩谷基地,必须陷入大规模停电。对外,就是一次严重的实验事故。”
“用一场看得见的、能被理解的、充满暴力美学的‘失败’,去解释这里为什么会发热。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里搞的,是傻大黑粗的高能武器,而且水平很烂,随时都会爆炸。”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何雨柱这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惊呆了。
这是典型的灯下黑。
他要把cIA的注意力,从最致命、最无法理解的“生物科技”,引向一个他们虽然忌惮,但至少能理解,能归类的领域——武器。
“你小子……真是个妖孽。”林规看着何雨柱,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忽然觉得,何雨柱这小子,比天上的“黑鸟”和cIA,要危险一万倍。
“能者多劳嘛,林副组长。”何雨柱拍了拍手,一脸无辜,“这不,又到了您发挥的时候了。”
林规瞪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语气却无比坚定。
“我是林规,接总参三部……对,启动‘壁虎’预案,A级欺骗指令!”
……
数千公里外,兰利。
分析师米勒的办公桌前,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头儿!快来看!出图了!”
戴维·琼斯快步走来,所有分析师都围在了主屏幕前。
屏幕上,是一张最新的高分辨率卫星热成像图。
图上,之前那个只是微微发亮的红岩谷区域,此刻,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刺眼的亮红色斑点!
那个斑点的亮度,甚至超过了周边城市的光污染源。
它就像一颗短暂出现在地球表面的小型太阳。
“我的上帝……”米勒喃喃自语,眼神狂热,“这是多大的能量释放?”
“报告出来了!”另一名技术分析员喊道,“初步估算,峰值功率……可能瞬间达到了一个小型核电站的输出!但能量波动极不稳定,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就彻底消失了。紧接着,整个区域的电网信号和热源,都陷入了瘫痪!”
“失败了!”米勒兴奋地一拍桌子,回头看着琼斯,“头儿,他们失败了!这是一次高能武器的实验,但他们玩脱了!”
琼斯没有说话。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缓缓冷却的红色斑点,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这个结论,远比“生物学的复仇者联盟”更让他安心。
高能武器,再可怕,也依旧在物理学的范畴之内。可以被理解,可以被分析,也就可以被对抗。
而那个虚无缥缈,近乎“神之权柄”的基因技术,才是真正让他彻夜难眠的噩梦。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那个厨子,终究还是个“正常”的野心家。
他不是想扮演上帝,他只是想打造一把更锋利的剑。
琼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调出何雨柱那份被反复研究过的档案。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钢笔,在“威胁评估”一栏,划掉了之前写下的所有猜测。
然后,他郑重地写下了一个全新的代号。
一个源自古希腊神话,为人类盗取火种的泰坦神的名字。
“普罗米修斯”。
琼斯看着这个词,嘴角露出一丝自以为洞悉一切的冷笑。
他认为自己终于揭开了这个东方巨人的真正面目。
他却不知道。
自己正站在对方精心搭建的华丽舞台之下,作为一个被蒙在鼓里的观众,为那场即将改变人类文明进程的真正演出,亲手拉上了最完美的帷幕。
第283章 父亲的遗产
“伊甸园”内,警报解除后的空气,反而比之前更加凝重。
那场惊心动魄的高空窥探,以及何雨柱随后那场更加惊心动魄的“烟花秀”,让所有科学家都对脚下这片土地的意义,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里不只是一座实验室。
这里是风暴的中心。
林规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他找到正在查看实验数据的何雨柱,压低声音抱怨。
“小子,我刚跟后勤算了一下账。”
“你那一下,直接报废了三组特种电容器,电网过载烧毁的线路加起来能绕这山谷两圈。王总工那边说,电弧炉的内胆都出现了细微裂缝,修复起来又是天价。”
林规揉着眉心,一脸的肉痛。
“下次你要再想搞这种‘噪音测试’,能不能提前打个报告?我的心脏病药快不够吃了。”
何雨柱从屏幕上抬起头,笑了笑。
“林叔,这笔钱,跟‘伊甸园’的安全比起来,哪个重要?”
“都重要!”
林规瞪眼,“钱也是我们辛辛苦苦……”
他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周宇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复杂,他先是看了一眼林规,然后目光落在了何雨柱身上。
“老板,有点……私事。”
林规很识趣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聊,我去看看我的电线去,那可都是铜,都是钱啊……”
他一边念叨着,一边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周宇才递过来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
“老板,您之前交代的事情,有结果了。”
何雨柱接过文件袋,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是什么事。
自从华振集团的情报网络铺开之后,他只交代过一件与商业和科技无关的私人任务。
寻找一个人。
一个叫何大清的男人。
他撕开封口,里面只有几张纸和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上面是一个穿着褪色工装的男人,蹲在路边抽着烟,眼神浑浊,满脸风霜。
背景,是南方某个小镇嘈杂的街角。
何雨柱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很久。
那张脸,依稀还能看到年轻时的轮廓,但更多的,是被岁月和苦难磋磨出的陌生。
他继续往下看。
何大清,六十有七。
早年辗转多地,最后在一个叫“榕城”的南方沿海小镇落脚。
无固定职业,常年在码头打零工,偶尔给人看看仓库。
独居。
嗜烟。
半个月前,因长期剧烈咳嗽伴随咳血,被工友送进镇医院。
诊断结果,是文件最后一页那张薄薄的化验单。
肺癌,晚期。
淋巴已出现广泛转移。
医生给出的预估,是三个月,如果情况不乐观,也许只有一个月。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何雨柱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报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市场分析。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安排一下,我要去一趟。”
“老板,‘伊甸园’这边……”周宇有些担心。
“没事。”
何雨柱将文件收好,“给他们放个假,就说设备检修。正好,也让天上那只眼睛看看,我们真的‘停电’了。”
……
两天后,榕城。
这座南方小镇,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咸湿的海腥味。
镇医院的住院部,更是混杂着消毒水和各种难以名状的气味。
何雨柱戴着一顶鸭舌帽和口罩,独自一人站在一间多人病房的门口。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到了那个躺在最靠窗病床上的老人。
他比照片上还要枯瘦,花白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了老年斑,深深凹陷的眼窝让他看起来像一具骷髅。
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胸膛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这就是何大清。
这就是他的父亲。
几十年的怨恨,被抛弃的委屈,还有午夜梦回时偶尔闪过的模糊身影,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遥远和不真实。
没有想象中的激动,也没有复仇的快感。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诞感。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其他床的病人和家属,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又各自忙活开。
何大清似乎睡着了。
何雨柱在他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住了。
直到一阵剧烈的咳嗽,打破了这死寂。
“咳……咳咳……咳!”
何大清猛地弓起身子,像一只被扔上岸的虾,整张脸憋得紫红。他想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却怎么也够不着。
何雨柱默默地拿起水杯,递到他嘴边。
温热的水,滋润了干裂的嘴唇。
咳嗽稍微平息了一些。
何大清浑浊的眼睛,费力地聚焦,看向眼前这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茫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何雨柱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哭声。
“哥!”
何雨水冲了进来。
她显然是接到了何雨柱的通知,一路赶来的。
当她看到病床上那个垂死的,完全陌生的老人时,她愣住了。
然后,积压了半辈子的委屈、愤怒和不解,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为什么!”
何雨水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她冲到床边,不是去扶他,而是用拳头捶打着床沿。
“你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和哥是怎么过的!你知不知道妈是怎么死的!”
“你不是说去保城吗?保城离京城有多远!你走的时候我和哥才多大!”
她的哭喊,引来了整个病房的侧目。
何大清呆呆地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水光。
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他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似乎想去触摸女儿,却又无力地垂下。
何雨水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何雨柱走上前,轻轻揽住妹妹的肩膀。
“雨水,别这样,他……”
他想说“他快不行了”,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何雨水趴在哥哥的怀里,放声大哭。
而何雨柱,目光越过妹妹的肩膀,落在了那个在病痛中无声流泪的老人身上。
一个念头,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可怕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创世纪”。
那把能改写生命密码的“钥匙”。
理论上,它可以精准地找到那些癌变的基因片段,修复它们,逆转这个凋亡的过程。
它可以,救他的命。
但是,它从未在任何活体人类身上使用过。
风险未知。
后果未知。
他可能会被治愈,也可能在无法想象的痛苦中,变成一个基因崩溃的怪物。
前几天,他还在“伊甸园”的会议室里,和钱院士他们冷静地讨论着技术伦理、社会影响、法律风险。
那些冰冷的词汇,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张狰狞的脸,嘲笑着他。
救,还是不救?
用一项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足以被称为“神之权柄”的技术,去拯救一个抛弃了自己半辈子的父亲。
这个责任,谁来背?
这个后果,谁来承担?
夜深了。
何雨水哭累了,在隔壁的空床上睡着了。
病房里,只剩下何雨柱和那个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他独自守在床前,眼神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沉。
突然,一阵微弱的拉扯感,从他的手上传来。
他低头。
何大清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干枯、冰冷,却抓得异常用力。
老人的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却又能让人勉强听懂的音节。
“柱子……对……对不起……你……你们……”
话没说完,他的头一歪,眼皮沉重地合上,又昏睡了过去。
可那只手,却依然死死地抓着何雨柱。
仿佛那是他溺水前,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何雨柱身体一僵。
他看着那只枯瘦的手,感受着那微弱的、却执拗的力道。
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地摇晃、倾斜。
第284章 违背天堂的决定
那只枯瘦的手,像是烙铁,将那份微弱而执拗的力道,烫进了何雨柱的骨髓里。
他内心的天平,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
理智、风险、伦理、原则……所有这些冰冷的词汇,在这一声含混不清的“对不起”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缓缓地,反手握住了那只手。
这个动作,成了无声的誓言。
周宇在门外等了一夜,当何雨柱走出病房时,他明显感觉到老板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通知下去。”
何雨柱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启动最高级别保密通讯,我要召开‘创世纪委员会’紧急线上会议。”
“现在?”周宇愣了一下,看了看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现在。”
……
半小时后,红岩谷“伊甸园”的最高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如铁。
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小窗口。
钱院士、林规,以及来自全国各地的生物学、伦理学、军事领域的顶级专家,一张张国宝级的面孔,都带着一丝疑惑和严肃。
屏幕中央,是何雨柱那张被鸭舌帽阴影遮住大半的脸。
“各位。”
何雨柱开口了,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清晰而冰冷。
“我在此,以‘创世纪’工程总设计师及首席科学家的身份,正式提交一份申请。”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千斤重的砝码,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我请求,进行‘创世纪’工程的首次,活体人体实验。”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以及屏幕上的所有窗口,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僵住了。
钱院士的嘴巴微微张开,眼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林规更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中央的何雨柱。
“实验对象,”何雨柱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的父亲,何大清。肺癌晚期,全身淋巴转移,预估生存期,不足三个月。”
轰!
如果说前一句话是炸弹,那这一句,就是引爆的核弹。
“胡闹!”
一个窗口里,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式黑框眼镜的老者,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伦理学泰斗,刘承德教授。
“何雨柱同志!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这是在用个人情感,绑架整个国家最顶级的科学项目!”
刘老气得满脸通红。
“我们刚刚制定了那么详细的、层层递进的实验程序!动物实验的数据才刚刚跑完第一轮!你现在就要直接跳到人体?还是你自己的父亲!这置科学的严谨性于何地?置我们所有人的努力于何地!”
“我反对!我坚决反对!”另一位军方代表也沉声说道,“这不符合规定!”
“雨柱,你冷静一点!”
钱院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焦急地劝道。
“这太冒险了!我们对‘创世纪’在人体内可能引发的免疫风暴,还几乎一无所知!镰状细胞的修复是在体外!体外!跟直接注入活体,完全是两个概念!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他会死得更痛苦!”
林规一把抢过身边的话筒,冲着屏幕咆哮:“小子!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管你爹怎么样了,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你想让‘伊甸园’变成你一个人的私器吗?”
屏幕上,几乎所有的窗口都在闪烁,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创世纪”项目自成立以来,第一次出现如此巨大的内部分裂。
而这一切的焦点,何雨柱,始终沉默地听着。
直到所有的声音,渐渐平息。
他才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穿透屏幕,扫过每一个人。
“各位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刘老,您说的程序,我比谁都清楚,因为那就是我写的。”
“钱院士,您说的风险,我也比谁都明白,因为所有的理论模型,都出自我的大脑。”
“林叔,你说的口子,我更知道一旦开了,意味着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一转。
“但是,各位想过没有?我们掌握着这样的力量,却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在我们面前凋零,甚至不敢去尝试,这本身,是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
“我父亲的情况,已经没有任何常规医疗手段可以挽救。对于他来说,任何治疗方案,都是‘实验性’的。这完全符合国际上‘同情用药’的伦理准则!”
何雨柱的声音大了起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激情。
“我们是为了什么,才建造了‘伊甸园’?难道只是为了在培养皿里,欣赏那些细胞的变化吗?”
“技术,如果不能用来拯救生命,那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摄像头因为他的动作而轻微晃动。
“我不是在绑架科学,我是在为科学,寻找一个前进的支点!一个必须有人去撬动的支点!”
“我,何雨柱,愿意成为这个人!”
“我以我个人的一切,包括我的生命、我的声誉,以及‘创世纪’工程的未来,为此事做担保!”
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振聋发聩。
“如果实验失败,我将主动交出‘创世纪’项目的所有权限,解散团队,封存所有资料。我本人,将接受任何形式的审查与处置,绝无怨言!”
“但如果我们连拯救一个近在眼前、即将逝去之人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目光,仿佛刺穿了时空,落在了病床上那个枯瘦的身影上。
“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去谈论改变世界,拯救更多的人?”
会议室里,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没有人反驳。
所有人都被何雨柱那番话里蕴含的悲壮与决绝,深深震撼。
这是一个赌上一切的豪赌。
用一个国家最高机密项目的未来,用自己一生的前途,去赌一个渺茫的希望,去尽一份迟到了几十年的孝道。
钱院士看着屏幕上那个年轻人坚毅的脸庞,嘴唇颤抖着,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林规张了张嘴,那句“我宁可去挖煤”又到了嘴边,却怎么也骂不出口了。
他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生着闷气。
这场争论的激烈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最终,它被原封不动地,提交到了那个能做最终决定的地方。
这是一场关于“天理”、“国法”、“人情”的终极辩论。
一个小时后。
林规的保密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不到十秒钟,便默默地挂断。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屏幕里的何雨柱。
“批准了。”
林规的声音沙哑干涩。
“有条件的批准。”
“实验必须在‘伊甸园’p4实验室最高防护等级下进行。何大清的对外身份,代号‘零号实验体’。”
“最重要的一条,”林规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一旦实验出现不可控的恶性后果,或者失败。‘创世纪’工程,将由军方接管,就地无限期封存。包括你在内的所有核心成员,将接受最高级别的隔离审查。”
“你小子,把我们所有人都绑在你的战车上了。”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点了点头。
“谢谢。”
……
当天下午,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运输机,在榕城附近一个废弃的军用机场降落。
何大清在注射了镇静剂后,被用最严密的方式,迅速转移。
当他从昏沉中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四周是纯白色的墙壁和闪烁着幽冷光泽的精密仪器。
隔离病房的玻璃门缓缓滑开。
何雨柱穿着一身厚重的白色防护服,戴着头盔,走了进来。
他的身影,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显得那么不真实。
何大清浑浊的眼中,充满了茫然、恐惧,还有一丝微弱的,对于活下去的渴望。
他看着这个全副武装、看不清表情的儿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何雨柱走到床边,隔着厚重的防护手套,轻轻按住了父亲的手臂。
“爸。”
他通过头盔内置的扬声器,叫出了这个迟到了半辈子的称呼。
“睡一觉。”
“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厚重的隔离门。
在他身后,自动注射装置开始将特制的麻醉剂,缓缓推入何大清的体内。
随着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咔嗒”声。
何雨柱知道。
门外站着的他,是儿子。
但从这一刻起,他也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审判者。
第285章 零号实验体
“伊甸园”的最核心区域,p4生物安全实验室内。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杂质,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安静和冰冷的消毒水气味。
这里是整个“伊甸园”的心脏,也是一座为“神”准备的手术室。
何大清躺在透明的生物隔离舱内,全身插满了各种感应线路,像一个被蛛网缠绕的茧。
强效麻醉剂让他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观察室内,厚达半米的防弹玻璃墙隔绝了两个世界。
何雨柱、林规、钱院士,以及“创世纪委员会”几乎所有的核心专家,都聚集于此。
每个人都穿着厚重的防护服,但气氛的凝重,似乎能穿透任何物理隔离。
“各项生命体征平稳。”
“脑电波处于深度睡眠区间。”
“循环系统稳定。”
医疗组组长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冷静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何雨柱没有亲自进入操作区。
他不需要。
这场手术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变量,每一个可能的突发情况,都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推演了亿万次。
他才是那个真正握着手术刀的人,只不过,他的刀,是无形的。
“准备注入‘信使’一号。”何雨柱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下达了指令,平静得不带一丝情绪。
“信使”一号。
这是他对那管淡蓝色药剂的代号。
一种经过基因编程的、失去活性的腺病毒载体。
它们是人类有史以来最精准的“纳米生物导弹”。
每一颗“导弹”的战斗部,都装载着经过“创世纪”系统优化过的p53抑癌基因,以及其他数种协同作用的修复基因片段。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精准锁定那些疯狂增殖的癌细胞,钻进去,释放“战斗部”,然后自我消亡。
在何雨柱的口述指令下,隔离室内,一名穿着最高等级防护服的医疗专家,将一个自动注射泵与何大清手臂上的留置针连接。
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而美丽的光泽。
它代表着人类对生命密码的终极窥探,也代表着一场赌上了整个项目未来的豪赌。
“注射开始。”
随着指令下达,注射泵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而恒定的速度,将“信使”一号推入何大清的血管。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主监护屏幕上。
那上面,每一条跳动的曲线,都牵动着一个国家最顶级机密的未来。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分钟。
十分钟。
一个小时。
观察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发出的规律的“滴滴”声,和众人被压抑的呼吸声。
林规的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他捅了捅身边站得笔直的何雨柱。
“小子,你……你确定这玩意儿有用?”
何雨柱没有回头,目光依然锁定在屏幕上,淡淡地回了一句。
“林叔,现在问这个,不觉得有点晚吗?”
林规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只能狠狠地瞪着他的背影,低声咒骂。
“我真是上辈子挖了你家祖坟了……这辈子才跟着你遭这种罪……”
又过了两个小时。
漫长而煎熬的等待,消磨着所有人的神经。
就在一些人觉得可能什么都不会发生的时候——
“滴——滴——滴——哔!!!!!”
刺耳的、疯狂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实验室的死寂!
主监护屏幕上,代表体温的曲线,像被人用手垂直画上去一样,瞬间飙升!
38度!
39度!
40.5度!
代表血压的曲线,则断崖式下跌!
“警报!警报!零号实验体出现细胞因子风暴!”
“体温41.2度!心率飙升至180!”
“血压持续下降!60\/40!出现休克症状!”
医疗组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慌。
观察室内,瞬间大乱!
“怎么会这样!”钱院士脸色煞白,一个箭步冲到控制台前,死死盯着那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
“免疫系统……免疫系统被过度激活了!它正在无差别攻击所有细胞!包括输入的病毒载体!”
伦理学泰斗刘承德教授,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墙壁。
他猛地扭过头,通红的眼睛怒视着何雨柱,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何雨柱!这就是你想要的‘支点’?你这是谋杀!你亲手杀了他!”
“快!启动抢救预案!”钱院士急得满头大汗,冲着麦克风大吼,“上糖皮质激素!静脉推注肾上腺素!稳住血压!”
这是教科书式的、对抗免疫风暴和休克症状的标准流程。
然而——
“不许动。”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瞬间让所有混乱的指令冻结了。
他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中似乎有无数的数据流在飞速闪过和计算。
“所有常规抢救措施,全部停止。”
钱院士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疯了?!再不做干预,他三分钟之内就会死于多器官衰竭!”
“常规疗法,只会让免疫系统更混乱。”何雨柱终于转过身,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仿佛眼前即将逝去的不是他的父亲,而只是一串代码。
他否决了所有人的方案,下达了一个让在场所有医学专家都脊背发凉的指令。
“准备‘赛普汀’免疫抑制剂。”
钱院士一愣:“赛普汀?那是用于器官移植后抗排异的强效抑制剂,现在用它……”
“加大剂量。”何雨柱直接打断了他。
“常规剂量的,三倍!”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观察室内爆开。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在免疫风暴最激烈的时候,不用激素去“压制”,反而用超大剂量的抑制剂去“瘫痪”整个免疫系统?
这不叫治疗!
这是嫌病人死得不够快,直接给他灌毒药!
“我不允许!”钱院士的职业操守让他发出了怒吼,“这是在犯罪!我绝不同意!”
“执行!”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他的目光扫过钱院士,扫过医疗组长,扫过每一个犹豫的人。
“出了任何问题,我一个人承担全部责任!现在!立刻!马上!执行命令!”
那是一种赌上了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钱院士看着他,嘴唇颤抖。他从那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超越了科学、超越了理性的……信念。
最终,他颓然地闭上了眼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按他说的做。”
在所有人惊骇、恐惧、不解的目光中,一支远超安全剂量三倍的“赛普汀”,被注入了何大清那已经开始出现尸斑的身体。
监护仪上的曲线,在那一刻,仿佛彻底放弃了抵抗。
心率,跌破40。
血压,几乎归零。
那根代表生命的曲线,变成了一条近乎水平的直线。
刘教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林规的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结束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奇迹彻底破灭的下一秒。
那条即将归于平寂的水平线上,突然,向上……跳动了一下。
很微弱。
但,真实存在。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心率,35……45……55……
血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回升。
那失控的体温,也开始以每分钟0.1度的速度,缓慢下降。
整个监护室里,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那组正在从地狱边缘爬回来的数据。
这……这不科学!
这违背了他们穷尽一生所学的所有医学常识!
“快!”何雨柱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取最新的肺部组织样本,立刻进行活体细胞切片分析!”
医疗组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
几分钟后,一份最新的样本被送到了观察室的显微镜下。
钱院士颤抖着手,第一个凑了上去。
当他调节好焦距,看清视野中的景象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震惊和汗水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见了鬼一般的惊骇与茫然。
他看着不远处的何雨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看见了。
在显微镜下,那些新注入的、本该被免疫系统疯狂攻击的“信使”们,在免疫系统被强制“休眠”的窗口期,正如同最精锐的工兵,成群结队地,疯狂地,修复着那些被癌细胞破坏的组织。
而那些狰狞的癌细胞,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内部开始……崩解,凋亡。
这不是治疗。
这是神迹。
第286章 不可思议的重生
钱院士整个人都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双眼死死地盯着显微镜的目镜,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几位生物学专家,按捺不住心中的惊骇与好奇,也纷纷挤到其他的监视屏幕前。
主屏幕上,显微镜下的影像被放大到极致。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足以颠覆整个生命科学界的景象。
视野中,那些形态丑陋、边缘狰狞的癌细胞,不再疯狂分裂。它们像是被按下了快进的凋零键,从细胞核开始,结构迅速瓦解,化为一滩滩无害的蛋白质碎片。
而旁边那些健康的细胞,则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激活,开始了有序而高效的增殖、修复。
整个过程,精准得像是一场由神明亲自编排的舞蹈。
“信使”们精准地找到了每一个“敌人”,释放修复指令,然后自我消亡,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动作,没有对任何一个健康细胞造成误伤。
“这……这……靶向率……是百分之百?”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扶着控制台,才勉强站稳。
“不只是靶向率,”另一位专家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狂热,“你们看它的修复效率!这违背了‘海弗利克极限’!细胞分裂修复的速度,超过了理论值的……至少五十倍!”
整个观察室内,一片死寂。
之前所有关于伦理、风险、程序的争论,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可笑。
事实,就在眼前。
一个无可辩驳的,神迹。
刘承德教授嘴唇翕动,他看着屏幕上那重获新生的细胞组织,又扭头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
那句“你这是在谋杀”,还在耳边回荡,此刻却像一个无情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一生都在研究生命的伦理,用规则和道德去约束科学的边界。
可今天,他亲眼见证了,当科学突破某个临界点时,它本身,就成了最高的伦理。
因为,没有什么比“生命”本身,更值得敬畏。
林规的腿早就软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捅了捅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周宇。
“那小子……他是不是偷偷给上帝充值了?”
周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着何雨柱的背影,眼神里已经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老板……他可能就是……”
何雨柱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他的目光扫过那组已经趋于平稳的生命体征数据,终于,下达了新的指令。
“加大营养液供给,维持生命体征,24小时不间断监测。”
他转身,推开观察室的门,走了出去。
没有人敢拦他。
所有人都用一种仰望神只般的目光,目送着他离开。
接下来的一周,被“伊甸园”内部戏称为“神迹周”。
如果说第一天的细胞逆转是微观层面的震撼,那么接下来每天的检测报告,就是宏观层面的奇迹展示。
第二天,ct扫描显示,何大清肺部那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巨大肿瘤,缩小了百分之二十。
第三天,肿瘤缩小了百分之五十。血液中的癌细胞标志物,已经检测不到。
第五天,肿瘤只剩下淡淡的阴影,全身转移的淋巴结全部恢复正常。
第七天。
当最新的全身扫描影像被投放到会议室的屏幕上时,钱院士举着报告单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所有……所有癌细胞……完全消失。”
“肺部组织……新生健康组织覆盖率百分之九十八。”
“各项生理指标……优于三十岁的健康男性。”
何大清,那个被所有医院判了死刑,预估生命不足一个月的老人,不仅活了下来,而且是以一种医学无法理解的方式,获得了新生。
他躺在病床上,呼吸平稳有力,灰败的脸色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红润。
他甚至可以在护士的搀扶下,下床走几步。
整个“创世纪”专家组,都陷入了一种如梦似幻的癫狂状态。
他们像是一群第一次见到火种的原始人,围着那些数据和报告,废寝忘食地研究,讨论,脸上交织着狂喜、敬畏与迷茫。
刘承德教授,这位曾经最坚定的反对者,此刻正拿着那份完美的康复报告,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错了……我们都错了。”他声音沙哑地对身边的钱院士说,“我们试图用凡人的准则,去丈量神明的脚步。何雨柱那小子,他打开的不是潘多拉魔盒,他……他可能是把普罗米修斯盗来的火种,直接升级成了核聚变反应堆啊!”
钱院士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苦笑道:“我现在担心的不是技术,是那小子以后想拆了月亮,我们该用什么理由去反驳。”
……
隔离病房内。
何雨水小心翼翼地,将一勺温热的米粥,喂到父亲嘴里。
何大清的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经历了一次生死轮回,那些盘踞在他心头半辈子的懦弱和逃避,似乎都被那场免疫风暴烧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眼前的女儿,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默不作声的儿子,浑浊的眼眶,慢慢红了。
“雨水……柱子……”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无比清晰。
“爸……对不起你们。”
一句话,让何雨水刚刚止住的眼泪,又一次决堤。
但这一次,眼泪里没有了怨恨,只有委屈和释然。
她趴在床边,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何大清伸出那只已经恢复了力量和温度的手,笨拙地,轻轻地拍着女儿的后背。
他的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望向何雨柱。
何雨柱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上前,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那层隔了两个时代,冻结了几十年的坚冰,在这一刻,无声地融化。
这份迟到了太久的亲情,终究还是战胜了死亡与时间。
“零号实验体”成功的详细报告,连同那段记录细胞变化的视频,被以最高级别的加密渠道,送到了那个能做最终决定的地方。
据说,当那段视频在红墙内的会议室播放时,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一位戎马一生的老将军,看完后沉默了良久,只说了一句话。
“这不是钥匙,这是我们民族的……定海神针。”
一片欢腾与振奋之中,只有何雨柱,显得格格不入。
夜深人静。
他独自一人走出建筑,站在“伊甸园”山谷的边缘。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他抬头仰望着漫天的星辰,感受不到丝毫的喜悦和轻松,反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责任感压在了心头。
他成功了。
他向世界证明了,这把名为“创世纪”的钥匙,真的可以打开生命禁区的大门。
但他也清楚,从他做出那个“违背天堂的决定”开始,他就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科学家。
他必须成为那个约束“神力”的人。
“老板。”周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雨柱回过神。
“零号实验体的最后一次全面身体数据扫描报告出来了。”周宇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所有数据都完美得不可思议!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何雨柱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屏幕,一行行的数据在他眼中流过。
他没有去看那些常规的体征报告,而是直接调出了最底层的基因测序对比数据。
那是一片普通人看来如同天书的代码海洋。
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他发现了一个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一个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疯狂的结果。
在修复癌变基因的同时,他父亲细胞染色体末端的端粒长度……
非但没有因为细胞的快速分裂和修复而缩短,反而……
出现了极其微弱,但用精密仪器可以明确捕捉到的——
逆向增长!
他不仅治好了癌症。
他,在无意之中,让自己的父亲,变得更年轻了。
第287章 青春的不速之客
那个瞬间,何雨柱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不是狂喜。
不是激动。
是冰冷刺骨的恐惧。
他以为自己是建筑师,却发现自己只是个打开了禁忌之门的撬锁贼。
平板电脑的冷光,映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那一行关于“端粒长度逆向增长”的数据,像一条燃烧着地狱之火的毒蛇,死死地缠住了他的视线。
他没有声张。
他甚至没有让自己的呼吸出现一丝一毫的紊乱。
他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回自己的专属控制室,锁上了门。
周宇脸上的兴奋还未褪去,看着老板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背影,挠了挠头,只当是老板连日劳累,需要休息。
控制室内。
何雨柱将那份原始数据导入了“伊甸园”的主机。
“以我的最高权限,重新对‘零号实验体’修复前后的全基因组序列进行深度比对,聚焦染色体末端端粒结构及相关酶活性变化。”
他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主机沉默地执行着指令,庞大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飞速闪过。
何雨柱的大脑,此刻比这台超级计算机运转得更快。
他设计的“信使一号”,核心目标是修复p53抑癌基因。为了提高效率和兼容性,他编写了一段“激活指令”,用于唤醒细胞自身的修复潜能。
他一直以为,这段指令只是一个辅助工具。
可现在看来……
他错了。
他无意中,用这段指令,敲响了一段被深埋在人类“垃圾”dNA序列中,沉睡了数百万年的古老基因。
那段基因,在远古的祖先身上,或许曾赋予过他们强大的自愈能力和远超如今的寿命。
随着进化的演变,它被“关闭”了。
而自己,靠着“创世纪”的钥匙,在根本没意识到的情况下,把它重新……拧开了。
“比对完成。”
“结论:目标端粒长度平均增长0.013%。端粒酶活性呈现非正常、持续性增高。预测模型显示,该趋势将持续,直至达到一个未知平衡点。”
主机冰冷的电子音,为他的猜测,盖上了最终的印章。
何雨柱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治愈癌症,是悬壶济世。
那逆转衰老呢?
他几乎能看到那幅画面。
当这个秘密公之于众,整个世界都会疯掉。
国家元首、巨富豪商、贩夫走卒……所有人都将如飞蛾扑火般涌向“伊甸园”。
届时,这里不再是科学的圣地,而是欲望的深渊。
战争、暗杀、背叛、分裂……人类文明建立起来的一切秩序、道德和法律,在这终极的诱惑面前,都会变得不堪一击。
这不是福音。
这是魔咒。
是能让父子反目,兄弟相残,文明倒退的,最可怕的魔咒。
他何雨柱,将不再是科学家,而是手持“永生”毒苹果的魔鬼。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小子,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别给我装死!”
是林规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何雨柱定了定神,抹去额头的冷汗,调整好面部表情,才打开了门。
林规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斜着眼上下打量他。
“你小子怎么回事?跟丢了魂一样。成功了不应该开香槟庆祝吗?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跟便秘了三天似的?”
“有点累。”何雨柱言简意赅地回答。
“累?”林规嗤笑一声,挤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看你是心里有鬼。我刚从你爸那儿过来。”
何雨柱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他精神头好得吓人,”林规比划着,“我进去的时候,他正跟着护士在走廊溜达,步子比我都稳。乖乖,这哪像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简直是刚从健身房出来。”
他顿了顿,死死盯着何雨柱的眼睛,压低了声音。
“而且,我怎么瞅着……他好像还年轻了点?”
“头发根都变黑了,脸上的褶子也少了,那股子老年人特有的死气,半点都看不见了。”
“小子,你老实跟我交个底。”
林规猛地凑近,那双在战场上磨练出的眼睛,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你给老爷子用的药,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我们不知道的功效?你别跟我扯什么细胞活性,那套话我听不懂。”
“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偷偷给上帝充值,办了个VIp套餐?除了治病,还送了‘重返二十岁’体验卡?”
何雨柱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平静。
“林叔,科幻电影看多了吧?”
他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用这个动作掩饰了手心的一丝湿滑。
“免疫风暴摧毁了衰老细胞,新生的健康细胞当然会更有活力。这完全在医学理论的解释范畴之内。”
“是吗?”林规半信半疑地靠回沙发,眼睛却没离开他,“我怎么觉得,你小子现在的表情,跟你决定用三倍剂量‘赛普汀’的时候一模一样。”
“都是一副‘你们都是傻子老子懒得解释但老子心里有数’的欠揍样。”
“你每次露出这种表情,就准没好事。”林规嘀咕着,“上次差点把我们所有人都送上军事法庭,这次你又憋着什么坏?”
“只是在思考第二阶段的实验方案。”何雨柱淡淡地回应,将话题引开。
林规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何雨柱那张油盐不进的脸,最终还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放弃了。
“算了,懒得管你。反正天塌下来有你这个高个子顶着。”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警告了一句。
“小子,我可提醒你。现在盯着‘伊甸园’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都多。你最好别玩脱了,不然,到时候可没人给你收尸了。”
门关上了。
何雨柱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林规的直觉,比他想象的更敏锐。
这件事,瞒不住太久。
他回到电脑前,调出“零号实验体”的完整康复报告。
他花了整整三个小时,亲自撰写,将所有的治疗过程、数据变化、结果分析都囊括在内,完美得无懈可击。
然后,他将那段关于端粒变化的原始数据,单独剥离出来,进行了最高级别的加密。
在命名文件时,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在键盘上敲下了五个字。
“青春之泉”。
他将这个名为“青春之泉”的魔盒,锁进了只有他的虹膜、声纹和基因序列才能同时打开的、物理隔绝的保险柜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那份“干净”的报告,通过保密渠道,提交给了“创世纪委员会”和最高层。
报告的结果,引发了预料之中的狂喜。
攻克癌症!
这是足以载入史册,让整个民族为之振奋的伟大功绩!
仅仅半天之后,最高层的批复就下来了。
——批准“创世纪”工程进入第二阶段。
授权何雨柱,在严格保密的前提下,为数名身患遗传病或绝症、但对国家有过巨大贡献的功勋科学家和元勋进行治疗。
名单是绝密的。
看着这份批复,何雨柱心中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当天傍晚,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伊甸园”的外围区域。
车上下来一个年过六旬,精神矍铄,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
林规亲自接待了他。
“王老,您怎么亲自来了?”林规的态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来者,正是最高领导的首席保健医生,王济仁院士。
“来看看,来看看神迹。”王老微笑着,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小林啊,带我去观察区,我想亲眼见一见那位‘零号实验体’。”
他的任务,没有写在任何文件上。
只有一个口头的,绝密的指令。
从一个顶尖西医和保健专家的角度,抛开所有的数据报告,用自己的眼睛去评估——
这项神乎其技的技术,对于“延缓衰老”,究竟有多大的真实潜力。
伊甸园里,那条名为“永生”的毒蛇,已经吐出了信子。
第288章 新神的代价
一周后,北方某保密港口。
晨光熹微,海风中带着咸湿的腥味。
巨大的远洋货轮静静地停靠在专属泊位,四周拉起了三层警戒线,荷枪实弹的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林规穿着一身作训服,兴奋地搓着手,嘴里呼出的白气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明显。
“乖乖,终于到了!”
他捅了捅身边裹着大衣,神情平淡的何雨柱。
“小子,看见没?以色列人这次可是把老婆本都赔给我们了!全套最新的海水淡化设备,还有那套宝贝得不行的滴灌农业技术!有了这两样,我们西北那几片大戈壁,过几年都能种西瓜了!”
林规的兴奋溢于言表。
这次情报与技术交换的胜利,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经典案例。
何雨柱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兵不血刃地拿到了国家渴求了十几年的顶尖技术。
何雨柱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被小心翼翼吊装下船的巨大集装箱,眼神里却没有什么波澜。
对他而言,这只是用一个不太重要的情报,换来的一堆“过时”的玩具。
“别高兴得太早。”何雨柱淡淡开口,“派我们自己的人上去,每一颗螺丝,每一寸线路,都给我检查一遍。”
“放心!”林规拍着胸脯,“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早就安排好了,防的就是犹太佬那帮人精耍花样。我跟你说,他们连设备清单上的备用保险丝都一颗没少,老实得很!”
何雨柱没再说话,只是迈步朝着一个刚刚被安置在空地上的核心控制模块走去。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银灰色金属柜,上面布满了各种指示灯和接口,是整套海水淡化系统的大脑。
专家组已经围了上去,开始进行初步的开箱检验。
“何总工!”
看到何雨柱过来,负责人连忙让开位置。
何雨柱没有说话,只是戴上手套,亲自打开了控制柜的侧面检修门。
复杂的线路和模块整齐地排列着,散发着新机器特有的工业气味。
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缺。
他一寸一寸地扫视着内部结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将眼前的实物与“创世纪”系统给出的原始设计图进行飞速比对。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设备底部一个毫不起眼的电源模块夹层处。
那里,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不该存在于设计图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极为扁平的黑色方块,大小和一枚U盘相仿,没有任何接口和标识,完美地嵌入了散热片的缝隙中,如果不是何雨柱这种级别的检查,足以瞒过世界上任何安检设备。
林规正和港口负责人交代着什么,一回头,就看到何雨柱站在那儿不动了。
“怎么了,小子?发现问题了?”
他凑了过来。
何雨柱不动声色地关上检修门,直起身子。
“没什么,结构有点小改动,不影响使用。”
他转身对林规说道:“这个核心模块,我需要带回‘伊甸园’做一次深度校准,其他的你们按流程走。”
“啊?有这个必要吗?在这儿不行?”林规有些疑惑。
“不行。”
何雨柱的语气不容置喙。
他很清楚,那个东西,绝不是善意的礼物。
……
“伊甸园”,p5级物理隔离实验室内。
何雨柱穿着全套防护服,独自一人操作着机械臂。
那个黑色的存储器被放置在一个完全断开外部网络连接的特殊读取设备中。
他没有尝试用任何常规软件手段破解。
对付这种级别的对手,任何掉以轻心都等于自杀。
他直接动用了“创令世纪”的部分算力,从最底层的物理信号层面,对加密结构进行暴力解构和重组。
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疯狂闪过。
半小时后。
“破解完成。”
主机的电子音响起。
存储器里只有一个文件。
一个不到1Kb的txt文本文件。
何雨柱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他点开了文件。
预想中的病毒、后门、机密情报……全都没有。
映入眼帘的,是一段古老的寓言。
是古希伯来神话中,关于伊甸园的故事。
“神在东方的伊甸,造了一个园子,将所造的人安置在那里。园子当中,有两棵特别的树。一棵是‘智慧之树’,人吃了它的果实,便能分辨善恶,获得知识。”
“另一棵,是‘生命之树’,人若吃了,便能永生。”
“人偷吃了智慧之树的果实,被神驱逐。神便派了基路伯,拿着四面转动发火焰的剑,把守住去往生命之树的道路,以防人再去摘取那永生的果实。”
寓言到此结束。
而在寓言的最后,是一行孤零零的,用英文写下的话。
“You took our water and bread for the tree of Knowledge.”
(你用知识之树的果实,换走了我们的水和面包。)
“my friend, have you also tasted the fruit from the other tree?”
(我的朋友,你是否也品尝了另一棵树上的果实?)
没有署名。
但何雨柱知道这是谁写的。
摩萨德的主管,那个代号“拉比”的男人。
那一瞬间,何雨柱只觉得实验室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的四肢都有些发麻。
他猜到了!
这个素未谋面的对手,没有任何证据,甚至可能都不知道“零号实验体”的存在。
但他,仅仅凭着那份被交换的情报本身所展现出的、超越时代的技术洞察力,以及野兽般恐怖的直觉,就猜到了何雨柱奇迹的真正源头!
他猜到,何雨柱所拥有的,绝不仅仅是能交换海水淡化技术的“知识”。
他一定还掌握着某种,触及了“生命”本质的,更深层次的力量!
“另一棵树上的果实”!
指的就是“永生”!
这个“拉比”,没有威胁,没有勒索,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试探。
这更像是一种顶尖棋手在棋局结束后的复盘。
他平静地承认,在“知识之树”的这次交换中,他输了。
但他用这种方式,云淡风轻地告诉何雨柱:
我看懂了你的底牌。
那张足以让整个世界都陷入疯狂的,最终的底牌。
何雨柱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
他删除了文件,然后启动了物理销毁程序,看着那个黑色存储器在强电磁脉冲下化为一撮飞灰。
可那句话,却像一道滚烫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夜深人静。
何雨柱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只觉得身心俱疲。
桌上,摆着一张下午何雨水刚刚送来的照片。
照片上,何大清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正站在窗前,摆弄着一盆绿植。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他的头发根部,已经能看到新长出的黑色发茬。脸上的皱纹和老年斑淡了许多,眼神不再浑浊,反而透着一种经历过生死后的清澈。
他看起来,比一个月前,那个躺在病床上等死的老人,年轻了至少五岁。
何雨柱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抚过父亲的脸。
他喃喃自语。
“另一棵树上的果实……”
他忽然间明白了。
他最大的威胁,不是远在天边的cIA,不是虎视眈眈的克格勃,甚至不是那个已经洞悉了部分真相的“拉比”。
最大的威胁,是那份被他锁在保险柜里的,名为“青春之泉”的数据。
是人性本身。
是那份连“拉比”都为之着迷,且此刻正在“创世纪委员会”内部,在红墙之内,在王济仁院士审视的目光中,悄然滋生的……对永生的渴望。
这把剑,已经出鞘了。
第289章 伊甸园的第一道裂痕
“创世纪委员会”的会议室,气氛变了。
如果说一周前,这里还洋溢着科学发现的纯粹喜悦,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对未知的敬畏与对奇迹的赞叹。
那么现在,空气中弥漫的,是一种更加粘稠、更加复杂的东西。
是权力、是欲望、是心照不宣的试探。
会议桌依然是那张会议桌,人也依然是那些人。
钱院士、刘承德教授等科学家们,还在激烈地讨论着“信使一号”技术在其他遗传病领域的应用潜力,兴奋得满脸红光。
而另几位戴着眼镜,气质沉稳,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委员,此刻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坐在主位,却一言不发的何雨柱。
那眼神里,曾经的审视、怀疑、震惊,如今都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灼热。
仿佛在看一尊行走的金佛,一棵能结果子的蟠桃树。
终于,一位鬓角微霜,一直负责项目协调的委员清了清嗓子,打断了科学家们的讨论。
“钱院士,刘教授,技术前景固然可喜,但我们也要考虑现实问题。”
他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零号实验体’的成功,意义非凡。这不仅证明了技术的突破,更给了我们一个……确保国家核心领导层健康稳定的,前所未有的工具。”
来了。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一下,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那只名为“欲望”的魔鬼,终究还是脱下了伪装,露出了獠牙。
钱院士皱了皱眉:“张委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现在应该集中力量,扩大样本范围,攻克更多遗传病难题,这才是对国家最大的贡献。”
“我同意钱院士的观点。”张委员微笑着点点头,话锋却一转。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这项技术目前还处在绝对保密的阶段,大规模筛选的条件尚不成熟。而且,它的稳定性、长期影响,我们都还需要观察。”
“所以,我个人提议,”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何雨柱身上,“在第二阶段的实验中,我们是否应该有一个更稳妥、更具战略意义的‘优先序列’?”
他慢条斯理地抛出了那个准备已久的话题。
“比如说,几位为共和国奉献了一生,如今却被病痛折磨,年事已高的元勋。让他们恢复健康,继续为我们掌舵,这难道不是对国家最负责任的做法吗?”
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位科学家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而另外几位委员则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仿佛只是在听一个寻常的工作报告。
“放屁!”
一声怒喝,打破了这虚伪的平静。
所有人惊愕地看过去,只见刘承德教授气得满脸通红,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这位研究了一辈子伦理道德的老学者,此刻须发皆张,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张委员!你这是在把一项伟大的科学成果,变成古代帝王寻求长生不老的丹药!”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什么叫‘战略意义’?什么叫‘优先序列’?说白了,不就是特权吗!”
“当年我们为什么要推翻旧社会?就是因为要打破这种人分三六九等的特权思想!怎么,现在科学进步了,我们反而要把这套封建糟粕捡回来,涂上一层‘国家利益’的金漆吗?!”
“我告诉你们,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创世纪’就不再是全人类的福音,而是少数人续命的工具!是天大的丑闻!是要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
刘教授一番话,掷地有声,骂得酣畅淋漓。
张委员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又不好公然发作,只能扶了扶眼镜,沉声道:“刘教授,请注意你的言辞,不要这么激动。我只是从大局出发,提出一个建议,供大家讨论。”
钱院士也叹了口气,沉声附和:“我反对。从纯粹的科学角度,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多样化的临床样本。比如,选择十个患有不同罕见遗传病的患儿进行治疗,他们天真无邪,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是完美的实验观察对象。这对于我们完善技术、评估风险,比治疗一个……一个所谓‘重要人物’,价值大一百倍!”
争吵声中,所有人的目光,最终还是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着的年轻人身上。
何雨柱。
他是这项技术的唯一创造者和掌控者。
他的态度,将决定伊甸园的走向。
是成为普度众生的圣地,还是沦为权贵私享的后花园。
何雨柱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他没有看义愤填膺的刘教授,也没有看脸色难看的张委员。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切开了所有粉饰的太平。
“我的父亲,是‘零号’。”
“他也是最后一个‘特例’。”
“从‘一号实验体’开始,”何雨柱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我建议,所有名额,通过全国范围内的基因库进行筛选,优先用于十八岁以下,患有目前医学无法治疗的罕见遗传病的儿童。”
“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们,才是最应该看到希望的人。”
“至于所谓的‘优先序列’……”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是一种近乎于嘲弄的冷漠。
“我的技术,不为特权服务。”
“谁赞成?谁反对?”
最后七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委员等人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反对?
他们拿什么反对?
没有何雨柱,所谓的“创世纪”工程就是一堆废铁和冰冷的服务器。他是神,是唯一的源头。
神,不想给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最终,张委员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干巴巴地说了句:“何总工……说得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以何雨柱的完胜而告终。
……
会议结束后,走廊里。
林规叼着烟,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一把拉住何雨柱的胳膊,将他拽到一旁的拐角。
“小子,可以啊。”他挤眉弄眼地用胳膊肘顶了顶何雨柱,“刚才那几下,真他娘的解气!跟看电影似的。”
“那帮老家伙,平时人五人六的,一听到能多活几年,那点花花肠子藏都藏不住。还‘为了国家’,我呸!我听着都替他们脸红。”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规笑嘻嘻的表情收敛了起来,神色变得严肃。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起来的纸条,塞进何雨柱的手里。
“别高兴得太早。明着来,他们不敢动你。但背地里的小动作,可不会少。”
何雨柱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职位。
孙博文,生物信息学博士,专家组核心成员。
“这小子谁啊?”林规低声问。
“一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何雨柱淡淡地回答。
孙博士,三十出头,哈佛毕业,是钱院士最得意的门生之一。在“创世纪”项目里,他负责数据分析和模型构建,能力极强,但……野心也同样不小。
“天赋?”林规嗤笑一声,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在战场上才能闻到的血腥味,“小子,我可得提醒你。他们动不了你这尊真神,但他们会想办法,再造一尊听话的泥菩萨。”
“张委员昨天晚上,单独约他吃了顿饭。”
“有时候,人心里的病毒,比咱们实验室里那些玩意儿,要毒得多,也更难治。”
第290章 第二个潘多拉
何雨柱办公室的灯,亮了一夜。
林规推门进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咖啡味,还有一丝电子元件轻微过热后特有的焦香。
“你小子,真打算当神仙,不睡觉了?”
林规把一份早餐扔在桌上,没好气地坐到对面。
他眼圈发黑,显然也没怎么睡好。
自从拿到那张写着“孙博文”的纸条后,他就一直提心吊胆,派了自己最得力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你就不管管?那小子最近跟打了鸡血一样,天天泡在b区他自己的实验室里,连饭都让助手送进去。”林规压低了声音,神情焦灼,“我的人说,他昨天通过内部渠道,申请了一份‘零号实验体’使用过的培养基残留物,说是要做成分分析。这孙子,心眼都快长到天上去了!”
何雨柱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目光依旧停留在面前全息屏幕上复杂的结构图。
“让他做。”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什么?”林规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让他做?你疯了?这跟把核弹发射密码给一个疯子有什么区别?”
“有些道理,只用嘴是讲不明白的。”何雨柱终于抬起头,看向林规,眼神平静得可怕,“要让某些人彻底死心,就要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打开的潘多拉魔盒里,装的究竟是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用鲜血讲出来的道理,才记得最牢。”
林规被他那双眼睛看得心里发毛。
那不是一个二十多岁年轻人该有的眼神,那是一种俯瞰众生,看着棋盘上棋子走向早已注定的位置的,属于神明的漠然。
“你……你小子又在算计什么?”林规感觉自己的后槽牙有点发酸,“我怎么觉得,你比那些想偷你东西的坏人还他妈吓人?”
何雨柱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我只是一个讲道理的科学家。”
……
b区,独立生物实验室内。
孙博文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更多的,是狂热。
他看着显微镜下,那个被注入了自己改良版“信使”载体的癌细胞,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成了!
他几乎要大吼出来。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那个细胞……它停止了恶性分裂!基因链正在被修复!
他,孙博文,哈佛博士,顶级天才,成功复制了何雨柱的奇迹!
什么“创世纪”,什么独一无二。
在他看来,何雨柱不过是运气好,偶然撞开了大门而已。而自己,是靠着严谨的科学推导,一步步走到了同样的位置。
甚至,自己能做得更好!
“孙博,你看……它的活性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一旁的助手小王,看着监控屏幕上不断飙升的能量读数,有些不安地提醒道。
“高才好!说明我的优化是有效的!修复效率比何雨柱那个原始版本快了至少百分之三十!”孙博文不屑地哼了一声,“他就是个胆小鬼,拿着金饭碗要饭,白白浪费了这项技术。”
他志得意满地站起身,准备提取第一份成功的样本,向张委员,向整个委员会证明,谁才是这个领域真正的权威!
他亲手操作机械臂,从培养皿中吸取那枚被“治愈”的细胞。
然而,就在针头接触到细胞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个原本已经趋于稳定的细胞,仿佛被注入了催化剂,猛地膨胀起来!
它的形态开始扭曲,变得狰狞而怪异,表面的细胞膜上甚至长出了类似触须的结构。
它不再修复,而是以一种前所未见的,比之前狂暴十倍的速度,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营养液!
分裂!增殖!变异!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孙博文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他疯狂地敲击着控制台,试图终止反应。
但一切都晚了。
培养皿中的那一点细胞,在短短十几秒内,就变成了一团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的、微微搏动着的粘稠物。
助手小王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实验台。
“啪!”
一排装满各种化学试剂的试管架,被他带倒在地。
其中一瓶高浓度的裂解液,好巧不巧地泼溅进了敞开着盖子的培养皿中。
“轰——!”
剧烈的化学反应,让那团“超级癌细胞”瞬间沸腾,飞溅的液滴,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射向了实验室的各个角落。
下一秒。
凄厉的、最高级别的生物泄露警报,响彻了整个“伊甸园”。
“bIoLoGIcAL hAZARd ALERt! LEVEL 5! ALL pERSoNNEL EVAcUAtE! SEALING SEctoR b!”
厚重的合金隔离门轰然落下,将孙博文和助手小王绝望的尖叫声,死死地锁在了里面。
……
主控制室内。
当红色的警报灯开始疯狂闪烁,当“b区p5实验室泄露”的字样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正在开会的“创世纪委员会”成员们,全都懵了。
张委员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怎么回事?b区是谁在做实验?”钱院士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问道。
一名工作人员颤抖着声音回答:“是……是孙博文博士,他……他的实验失控了……”
张委员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门开了。
何雨柱和林规走了进来。
何雨柱的表情,平静得像是来散步。
他扫了一眼大屏幕上恐怖的污染扩散模拟图,又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张委员,什么都没说。
“小子,现在怎么办?!”林规急得直跺脚。
“去看看。”
何雨柱迈步,朝着通往b区观察廊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怀着极度不安的心情,跟在他身后。
隔着几层防爆、防辐射的观察窗,他们看到了地狱般的景象。
实验室内一片狼藉。
而最恐怖的,是那些被飞溅到的地方。无论是金属的实验台,还是玻璃器皿,甚至是墙壁,只要沾染了那灰白色的液滴,表面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同化”,生出一丛丛蠕动的、令人作呕的菌落。
孙博文和他的助手缩在角落,疯狂地捶打着隔离门,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精神已经彻底崩溃。
显示屏上,那株“超级癌细胞”的分析数据疯狂跳动着,它的增殖速度、抗药性、侵略性,每一项指标,都远远超出了人类已知的任何一种癌细胞,甚至任何一种微生物。
这根本不是癌细胞。
这是一个全新的、只为了吞噬和增殖而存在的怪物!
“魔鬼……我们……我们创造了魔鬼……”一位科学家喃喃自语,浑身发抖。
张委员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上,嘴里不断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惧。
只有何雨柱,依然平静。
他走到控制台前,对着通话器,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命令道:“启动‘焦土’净化程序。”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注射器。
里面装着一支早已准备好的,呈现出诡异深蓝色的药剂。
他将药剂插入一旁的紧急物质投放口,对准了实验室内部。
“那……那是什么?”钱院士艰难地问道。
“解药。”
何雨柱淡淡地回答,按下了注射按钮。
机械臂精准地将那支深蓝色药剂,注入了污染区的核心——那团正在疯狂扩张的灰白色母体。
没有爆炸,没有剧烈的反应。
在深蓝色药剂接触到那团怪物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下一秒,那团代表着失控与毁灭的灰白色物质,如同被烈火灼烧的白雪,从接触点开始,迅速瓦解、崩溃、消散。
短短三秒钟。
整个实验室内所有被污染的区域,所有的“超级癌细胞”,全部化为了无害的粉末。
世界,清净了。
观察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看着那个年轻人,如同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只。
很快,穿着最高等级防护服的武装人员冲了进去,将已经语无伦次、彻底疯掉的孙博文和他的助手拖了出来。
看着那两个被野心吞噬的可怜虫,何雨柱转过身,面对着死一般寂静的委员会成员。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第二个我’。”
“这就是野心和捷径的代价。”
他停顿了一下,冰冷的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张委员,扫过每一个噤若寒蝉的委员。
“今天,它在培养皿里,我能清除它。”
“如果下一次,它出现在人体内呢?”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嘲弄,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现在,请各位告诉我,你们想要的,是秩序,还是混乱?”
第291章 清洗与新的锁链
观察廊内,死一样的寂静。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深蓝色药剂带来的绝对零度,冻结了所有人的思维和表情。
那团蠕动的、象征着失控与毁灭的灰白色怪物,已经彻底化为无害的粉尘,静静地躺在实验室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它留下的恐惧,却像一道无形的烙印,深深刻在了每一个目击者的灵魂深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屏幕,汇聚在那个平静得不像话的年轻人身上。
何雨柱。
他没有看那些劫后余生的科学家,也没有看那几个被拖走的疯子。
他的目光,穿过厚重的观察窗,落在瘫软在地的张委员身上。
张委员浑身筛糠似的抖着,裤裆处一片湿濡,散发出难闻的骚臭。
他不是被怪物吓的。
他是被何雨柱吓的。
怪物可怕,但终究是可以理解的、可以定义的“失控造物”。
而何雨柱……这个从头到尾,连心跳都没有半分波动的年轻人,他是什么?
他提前预判了孙博文的失败。
他提前准备了精准的“解药”。
他甚至,像一个导演,冷漠地看着这场灾难发生、发酵,直到最顶点,再轻描淡写地按下停止键。
这根本不是一场意外。
这是一场蓄意的、血淋淋的“教学演示”。
一场杀鸡儆猴的立威。
“回会议室。”
何雨柱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第一个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林规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张委员,对身后的警卫使了个眼色,也跟了上去。
……
“创世纪委员会”的会议室,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张委员被两名警卫“请”了进来,换了一条裤子,但那张脸,比死人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久居上位的从容,整个人像一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我……我检讨。”
张委员哆哆嗦嗦地站着,声音嘶哑,试图挤出几滴眼泪。
“我向委员会检讨,向何总工检讨!”
“是我……是我爱才心切,看孙博文博士年轻有为,急于为国家分忧,才……才默许了他的研究……”
他开始了他的表演,声泪俱下,痛心疾首。
“我以为,多一个人掌握技术,就能多一份保障,是我急于求成,思想上犯了严重的错误!”
“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人民!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大包大揽,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好心办坏事”的糊涂领导。
刘承德教授气得胡子都在抖,刚要拍案而起。
钱院士也皱紧了眉头,脸上满是鄙夷。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何雨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手指,在面前的控制面板上轻轻一点。
“唰——”
会议室的主屏幕上,瞬间出现了几段清晰的通讯记录。
【张委员:小孙,不要有顾虑,大胆地去做。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在一个人的阴影之下。】
【孙博文:可是,何总工那边……】
【张委员:他?他只是个运气好的厨子。科学的进步,需要的是你们这样的专业人才。项目需要备用方案,国家也需要。出了任何事,有我担着。】
【孙博文:谢谢领导信任!我一定不负所托!】
……
【张委员:怎么样了?】
【孙博文:快成功了!我的模型比他的更优越!效率至少能提升三成!】
【张委员:好!很好!伊甸园,不能只有一个神!】
最后那句“伊甸园,不能只有一个神!”,如同最响亮的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张委员的脸上。
他那声泪俱下的表演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脸色从惨白转为猪肝色,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铁证如山。
所有的巧言令色,在冰冷的数据面前,都成了最滑稽的笑话。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何雨柱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在张委员脸上停留了一秒。
就这一秒,张委员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咳。”
林规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面无表情地展开一份文件,用一种公式化的语调宣布:
“经‘创世纪委员会’紧急会议及上级批准,张xx因严重违纪,滥用职权,试图窃取国家红色一号绝密,即刻起,撤销其在委员会内的一切职务,并移交相关部门进行最高级别审查。”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孙博文,及其助手王x,因违反生物安全条例,制造重大泄露风险,危害国家安全,将由军事法庭进行秘密审判。”
话音落下,两名表情冷峻的军人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将已经失魂落魄的张委员拖了出去。
一场酝酿中的夺权风暴,就此被干净利落地清洗。
会议室内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几分。
但剩下的委员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今天,他们才真正见识到,这个年轻的首席科学家,究竟拥有怎样可怕的手段。
“我提议!”
刘承德教授猛地站了起来,苍老的脸上满是激动和决然。
“我提议,由委员会联名,制定‘创世纪第一号铁律’!”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何雨柱身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意与信赖。
“任何未经何雨柱总工程师本人授权,以任何形式,试图复制、破解、窃取、仿制‘创世纪’核心技术的行为,无论动机,无论身份,一律视为叛国罪!”
钱院士立刻站起来附议:“我同意!这项技术,只能有一个源头!任何试图制造第二个源头的行为,都是在打开地狱之门!今天的教训,血淋淋的,我们不能忘!”
其他的科学家委员也纷纷表示赞同。
他们怕了。
他们终于明白,这项技术根本不是普通的科学,它本身就具有生命和意志。除了它的创造者,任何凡人试图染指,带来的都将是毁灭。
保护何雨柱的绝对权威,就是保护他们自己,保护这个国家。
何雨柱看着群情激奋的科学家们,表情依旧平静。
他点了点头。
“我认可这条铁律。”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然而,何雨柱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再次愣住。
“但是,我要求增加一条补充条款。”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何雨柱,同样受此铁律约束。”
“若未来,我本人被证实滥用该技术,从事危害国家、危害人民、或满足个人私欲的行为,委员会拥有最高权限,可立即终止我的一切权限,并将我本人控制,封存‘创世纪’工程。”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巨石。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他。
给自己上枷锁?
这世界上,还有主动要求束缚自己权力的神?
林规叼在嘴里的烟屁股都掉了下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何雨柱,这小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只有何雨柱自己心里清楚。
权力,需要制衡。
不受约束的神,最终只会变成魔鬼。
他今天能用一场“教学演示”清洗张委员,明天,当他面对更大的诱惑,谁来清洗他?
与其等待别人来给他套上锁链,不如自己亲手打造一副。
这道枷锁,既是束缚,也是护身符。它向所有人,尤其是最高层表明一个态度:他无意成为一个无法控制的“新神”,他愿意在规则内行事。
一个被锁住的神,远比一个自由的神,更让人安心。
“谁赞成?谁反对?”
何雨柱淡淡地问道。
这一次,没有人能说出反对。
刘承德教授看着何雨柱,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钦佩,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赞成。”
最终,这条带着自我毁灭条款的“创世纪第一号铁律”,全票通过。
伊甸园,终于有了它的第一条,也是最根本的宪法。
……
会议结束,林规把何雨柱拽到了无人的走廊尽头,递给他一根烟,自己点上一根,猛吸了一口。
“你小子,今天真是把老子给看傻了。”
他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一脸的哭笑不得。
“先是演一出‘引蛇出洞’,把姓张的那条老狐狸和孙博文那个蠢货一起坑了,接着又给自己脖子上套个绳,你图啥啊?”
林规百思不得其解,“上面巴不得把你当祖宗供起来,你倒好,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比在外面闲逛的老虎,能活得更久。”何雨柱淡淡地回答。
林规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妈的,跟你小子说话真累,一套一套的。”
他脸上的嬉笑神色收敛了起来,变得严肃。
“你这么做,上面确实很满意。你今天的‘敲打’,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既亮了肌肉,又表明了态度。”
“但是……”林规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也正因为这样,他们对你……更忌惮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你手里不仅有能起死回生的‘解药’,更有能瞬间制造地狱的‘毒药’。而且,这两样东西,可能就是同一个玩意儿。”
何雨柱默然不语,他知道林规说的是事实。
林规看着他的眼睛,从口袋里拿出一份薄薄的牛皮纸文件,塞到他手里。
“别高兴得太早,麻烦才刚刚开始。”
“姓张的那帮人想偷,是蠢。现在,不蠢的人来了。”
何雨柱打开文件袋。
里面不是复杂的报告,只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只有十个名字,后面跟着年龄、身份,以及……病历。
“这是……”何雨柱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林规的脸色沉重,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上面的意思。”
“第一批‘一号实验体’的名单,他们已经‘建议’好了。”
林规盯着何雨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小子,看清楚了。”
“这不是让你选。”
“是让你执行。”
第292章 被选中的孩子们
走廊里死寂一片。
那份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在何雨柱手里,却感觉有千斤重。
他没有立刻打开。
林规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不是让你选。”
“是让你执行。”
林规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无力。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层级,无法抵抗的压力。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捏着文件袋,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林规跟了进来,反手关上门,颓然地把自己摔在沙发上,又摸出了一根烟点上,却没抽,只是夹在手指间,看着烟雾缭绕。
何雨柱拉开文件袋,抽出了里面的几页纸。
那是一份名单。
一共十个名字。
第一个名字:陈星。年龄:9岁。病历:进行性肌营养不良(dmd),杜氏型。附注:祖父,陈开山,共和国开国元勋之一。
第二个名字:李思源。年龄:12岁。病历:脊髓性肌萎缩症(SmA),I型。附注:外祖父,杨国栋,核物理专家,国家第一代核潜艇总设计师之一。
第三个名字:赵清菡。年龄:7岁。病历:戈谢病,I型。附注:父亲,赵卫东,航天工程首席科学家……
……
何雨柱的目光,一个一个名字扫下去。
十个孩子,全是罕见遗传病。
十个孩子,也全都拥有着普通人遥不可及的家庭背景。
何雨柱的脸,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跟着骤降。
“啪。”
他将名单轻轻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声音却像一声脆响的耳光。
“这和张委员的‘优先序列’,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规听出了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是足以掀翻整座基地的滔天怒火。
“区别?”
林规终于把烟送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大口,被呛得咳嗽起来。
“区别就是,姓张的那个蠢货是为了他自己和他那个小圈子,是为了私利。而这个……”
林规指了指那份名单,脸上满是自嘲的苦笑。
“这是为了‘大局’,为了‘稳定’,是为了让那些为这个国家扛了一辈子枪、算了一辈子公式、奉献了所有光和热的老爷子们,能闭上眼。”
“你以为你之前的铁腕手段,上面看不见?你以为你给自己套上的那道锁链,上面不明白?”
林规像是在跟何雨柱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做得太好了,好得让他们害怕。你手里有神药,也有魔药,而且你证明了,你随时能造出新的魔药。你告诉所有人,你是这伊甸园唯一的神。”
“一个不受控制的神,是最可怕的。所以你给自己上了锁,表明了你的态度。上面很满意,非常满意。”
林规掐灭了烟头,站起身,走到何雨柱面前,压低了声音。
“但光有锁还不够。他们需要看到你的‘合作’。这些孩子,就是你递上去的投名状。治好他们,就等于给那些撑着共和国脊梁的老人们,喂下了一颗定心丸。告诉他们,你的神迹,会庇佑他们的血脉。”
“这叫他妈的,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林规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何雨柱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怒火在胸中翻腾,却又被一股冰冷的理智死死压住。
他想起了刘教授那张涨红的脸。
想起了自己斩钉截铁说出的那句“我的技术,不为特权服务”。
这才过去多久?
现实就用一份名单,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原来,特权也分三六九等。
张委员那种,是肮脏的、自私的、可以被轻易碾碎的低级特权。
而眼前的这份名单,代表的,是包裹着“国家利益”、“政治大局”这种金漆外衣的,无法拒绝的高级特权。
他能拒绝吗?
他可以。
大不了鱼死网破,他封存“创世纪”,谁也别想得到。
但然后呢?
这个倾尽了国家之力才建成的伊甸园将彻底荒废,无数等待希望的病人将永远失去希望。
而他,将从一个“神”,变成一个怀揣绝世宝藏却不肯示人的“罪人”。
“我他妈就知道。”
林规看他沉默,又泄气地坐了回去,挠着头,烦躁地说。
“你小子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跟你讲这些大道理,等于对牛弹琴。”
“我就问你一句,那些孩子,是不是无辜的?他们是不是也正被病痛折磨?治好他们,算不算救人?”
何雨柱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原先的怒火已经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林规。”
“啊?”
“给我弄一台加密线路的电话,我要打给娄晓娥。”
林规愣住了:“你这时候找她干嘛?让她从香港派律师团来跟上面打官司吗?”
何雨柱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天。
没人知道他跟娄晓娥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第二天。
当何雨柱再次出现在委员会会议室时,他整个人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是锋芒毕露的利剑,那么现在,他就是藏鞘的古刀,所有的锋锐都收敛了起来,只剩下一种让人心悸的沉稳。
他将那份名单放在会议桌中央。
“这份名单,我接受。”
此言一出,几位背景深厚的委员,明显松了一口气。
刘承德教授和钱院士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有些失望和复杂。
然而,何雨柱的下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但我有一个补充方案。”
他环视全场,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将这份名单的治疗方案,命名为‘A计划’。”
“与此同时,我要求委员会批准,立刻启动‘b计划’。”
“b计划的内容很简单。”何雨柱的目光落在一位主管民政事务的委员身上,“由我的华振集团全额出资,以国家和‘创世纪’工程的名义,在全国范围内,选择十个交通最不便、医疗资源最匮乏的贫困地区,建立十个‘华振伊甸园’罕见病儿童专项救助中心。”
“这十个中心,将负责筛查、收容、并为当地所有罕见病患儿提供终身的基础医疗和生活保障。”
“并且,”他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核心。
“A计划的十名患儿完成治疗后,第二批治疗名额,将从这十个救助中心里,各自挑选一名病情最危重、家庭最困难的患儿。”
“A计划,是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安抚人心。”
“b计划,是为未来点亮火种,给予真正绝望者希望。”
“一明一暗,并行不悖。这才是完整的‘创世纪’。”
“我的补充方案,就是这样。”
何雨柱说完,平静地坐下。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b计划”给震住了。
这是一个完美的阳谋!
拒绝?
谁敢拒绝?谁能拒绝?
何雨柱已经同意了你们的“A计划”,完成了政治任务。现在,他用自己的钱,去做一件名声足以载入史册的大善事,而且还把功劳算在了国家和“创世纪”工程的头上。
你拒绝,就是跟全国最贫困、最可怜的病人过不去,就是否定“创… …世纪”工程的初衷。
这个方案,不但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还反过来,将所有人都绑在了他的道德战车上。
刘承德教授的眼睛亮了,他看着何雨柱,激动得浑身发抖,嘴里喃喃道:“好……好一个b计划!这才是……这才是真正的大胸怀!”
钱院士也露出了由衷的钦佩之色。
在复杂的现实面前,这个年轻人没有选择玉石俱焚的对抗,而是用一种更高级、更智慧的方式,扞卫了自己的原则。
最终,补充方案全票通过。
会议结束后,何雨柱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
他再次拿起了那十个孩子的病历。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有愤怒和冰冷。
当他看到那个叫陈星的男孩,在病历附带的照片里,即使坐在轮椅上,肌肉萎缩,依然咧着嘴笑得像个小太阳时。
当他看到那个叫李思源的孩子,在个人陈述里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我的梦想是和外公一样,造一个更大的潜水艇,去看看海底的鱼”时。
何雨柱的心,被轻轻触动了。
林规说得对。
无论背后有多少肮脏的政治博弈,这些孩子,本身是无辜的。
他们和那些在贫困山区里等待救助的孩子一样,都是被命运诅咒的灵魂。
自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纷乱的思绪抛之脑后。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专注、锐利。
十个孩子,十种完全不同的罕见遗传病。
这意味着,他需要同时设计十套全新的、独立的“信使一号”治疗方案。
这个工作量,是之前治疗父亲的十倍,甚至更多。
他打开了庞大的基因数据库,双手在全息屏幕上飞舞,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和基因链模型开始在他面前构建、推演、重组。
整个伊甸园,随着他一个人的动作,再次进入了高速运转的状态。
钱院士带领着所有科学家,二十四小时待命,为他提供一切数据支持。
没有人再有任何杂念。
所有人都被卷入了这场与死神赛跑的、史无前例的伟大工程之中。
而他们都不知道。
就在伊甸园的灯火彻夜通明之时。
远在地球的另一端,美国弗吉尼亚州,兰利。
中情局总部地下深处的一个数据分析中心。
一名代号“琼斯”的高级分析员,面前的屏幕上,一条经过七层加密、来自“红岩谷”内部一枚代号“石匠”的休眠棋子发回的信息,终于被解开。
信息的内容,极其简短。
只有三个词。
“孩子们。伊甸园。神迹。”
第293章 兰利的惊雷
弗吉尼亚州,兰利。
中情局总部的地下深处,世界在这里只剩下服务器的低沉蜂鸣和键盘的清脆敲击声。
空气恒定在21摄氏度,冰冷干燥,足以让任何热血的念头迅速冷却。
高级分析员米勒的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屏幕,上面只有三个被最终解密出来的单词。
孩子们。伊甸园。神迹。
“狗屎!”米勒低声咒骂了一句,摘下眼镜,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信息来自“红岩谷”——他们对中国那个戒备森严的秘密基地的代号。
发送者是代号“石匠”的休眠特工,一枚他们花费了巨大代价才埋下的棋子。为了这三个词,他可能已经暴露。
可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到底他妈的是什么意思?
米勒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和不安。
这不像武器实验。核弹、激光、电磁炮……这些都有迹可循,有明确的物理参数可以分析。
“孩子们”和“神迹”?
听起来更像大卫教派在韦科镇搞的什么邪教集会,而不是一个主权国家最高级别的科研项目。
办公室的门无声地滑开,一个身材高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是琼斯,这个部门的主管,一个能从卫星图片的像素偏差里嗅出政变味道的怪物。
“还在为那三个词头疼?”琼斯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温度。
“头儿,我没法理解。”米勒坦诚道,“‘石匠’疯了吗?还是他被策反了,故意发这种垃圾信息来迷惑我们?”
琼斯没有回答,他走到屏幕前,目光在那三个单词上停留了足足一分钟。
他的大脑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开始疯狂检索关联信息。
“把代号‘普罗米修斯’项目的所有相关情报调出来。”琼斯忽然开口。
米勒一愣,立刻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
屏幕上,一个被标记为“最高威胁”的头像跳了出来。
何雨柱。
“还有,全球范围内,近半年所有失踪或前往中国后失去联系的顶尖生物学家名单。”琼斯继续下令。
米勒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一份份加密档案被调取、罗列。
名单上,一个个曾经在《自然》和《科学》杂志上叱咤风云的名字,如今都变成了灰色的“失联”状态。
琼斯凑近屏幕,逐一查看这些科学家的专业领域。
“遗传学……儿科神经学……基因编辑……蛋白质工程……分子生物学……”
他每念出一个词,米勒的脸色就白一分。
一种可怕的、荒谬的,却又逻辑严丝合缝的猜想,在琼斯那颗冰冷的头脑中逐渐成型。
“建立模型。”琼斯的语速极快,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光芒,“把所有关键词输入‘蜂巢’。”
“关联项:红岩谷,高能耗反应,代号普罗米修斯,何雨柱,消失的科学家名单,以及……孩子们,伊甸园,神迹。”
米勒的手微微颤抖。
“蜂巢”是他们的王牌,一台拥有自我学习和推演能力的超级计算机。动用它,意味着事件的优先级被提升到了最高。
“头儿,这……有必要吗?”
“执行命令,米勒!”
庞大的数据流开始涌入“蜂巢”的运算核心。
整个分析中心陷入了死寂,只有服务器指示灯疯狂闪烁的光芒,映照在每个人紧张的脸上。
五分钟后,屏幕上弹出了分析结果。
“蜂巢”给出了三种可能性最高的推演。
第一种:概率37%,中国正在进行一项大规模人体基因治疗实验,目标是攻克遗传性疾病。代号“伊甸园”象征着重获新生。
第二种:概率21%,该项目出现严重失控,引发了某种生物灾难,“孩子们”是第一批受害者,“神迹”可能是指出现了无法理解的变异体。
米勒看着前两种推演,稍微松了口气。无论是哪一种,都还在可控的技术范畴内。
但当他的目光移到第三种推演上时,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第三种:概率42%。
推演内容:中国正在利用“普罗米修斯”技术,批量制造经过基因优化的“超级儿童”。目标是系统性地、代际性地提升国民基础素质,包括智力、体能、以及对特定环境的适应性。“伊甸园”是“新人类”的摇篮,“孩子们”是第一批产品,“神迹”则是指他们展现出的超越普通人类的能力。
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十度。
琼斯死死地盯着那段文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冷战时期,那个被五角大楼和中情局联合封存的、代号“生命中枢”的疯狂计划。
那个计划的目的,就是筛选和优化人类基因,创造出更聪明、更强壮、更服从命令的完美士兵和顶尖科学家。
计划最终因为无法逾越的技术障碍和骇人听闻的伦理风险而被永久终止。
但现在,“蜂手巢”的推演结果告诉他,那个他们做不到的噩梦,中国人,或者说,那个叫何雨柱的男人,找到了实现的钥匙!
“基因军备竞赛……”琼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寒意。
米勒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被冻僵了。“头儿……这不可能……这是科幻小说……”
“科幻?”琼斯猛地回头,那眼神让米勒打了个寒颤,“你告诉我,那个男人凭空拿出的技术,哪一样不是科幻?他治愈了绝症,这本身就是‘神迹’!现在,他要把这份神迹,批量复制到‘孩子们’身上!”
“他们不是在治病!他们是在造神!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创造一个全新的、更优越的种族!”
琼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从未如此失态。
这不是一场常规的军事竞赛或科技竞赛。如果推演是真的,对方是要从“人”这个最根本的层面上,掀翻整个棋盘!
当你的对手派出的士兵,每一个都拥有爱因斯坦的大脑和美国队长的身体时,你拿什么去赢?航母吗?还是核弹?
这是一种从根源上动摇美国乃至整个人类文明未来的绝对威胁!
“立刻启动‘幽灵协议’!”琼斯的声音嘶哑而坚决,“绕过所有中间层,我需要立刻和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通话!”
米勒浑身一震,骇然地看着他。
“幽灵协议”是最高紧急通讯方案,意味着有足以颠覆国本的危机发生。上一次启动,还是在911事件的当天。
“报告内容呢?”米勒颤声问道。
琼斯转过身,再次看向屏幕上何雨柱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就告诉他,”琼斯的眼神冰冷得像手术刀,“中国已经开启了‘人类2.0’计划,潘多拉的盒子被打开了。”
“必须阻止他。”
米勒沉默了片刻,艰难地问道:“怎么阻止?”
琼斯嘴角露出一抹残酷的笑意。
他走到米勒身边,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魔鬼的秘密。
“联系‘拉比’。”
“告诉他,伊甸园里的不止有知识之树。”
“生命之树,也结果了。”
“我们得……帮他去摘。”
第294章 病房外的交易
伊甸园基地的地下医疗中心,迎来了它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客人”。
十个孩子。
他们来自天南海北,乘坐着最机密的交通工具,在家人的陪伴下,被悄无声息地送进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希望之地。
特护病房区被彻底清空,改造成了十个独立的隔离单元。
每一扇厚重的观察窗后面,都是一个被罕见病折磨的脆弱生命。
何雨柱穿着无菌服,独自一人站在长长的观察廊里。
灯光柔和,映照着他平静的侧脸。
他隔着玻璃,看着那些孩子。
有的孩子因为肌肉萎缩,只能无力地躺在床上,睁着一双大大的、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白色世界。
有的孩子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颜色,身体因为代谢紊乱而浮肿,却依旧紧紧抱着一个旧旧的布娃娃。
那个叫陈星的九岁男孩,正坐在特制的轮椅上,努力地对他露出一个笑容,缺了门牙,显得有些滑稽,却又格外灿烂。
何雨柱的心,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填满。
有作为医者对病人的怜悯,有掌握着他们命运的沉重责任感,也有一丝被现实裹挟的无奈。
这些孩子,既是政治博弈的筹码,也是嗷嗷待哺的雏鸟。
无论过程如何,他站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拯救他们。
“咔哒。”
身后传来轻微的门锁声。
林规也换上了一身无菌服,慢悠悠地晃了过来,手里破天荒地没有夹着烟。
“感觉怎么样?像不像传说里掌握生命权柄的上帝?”林规站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病房里,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何雨柱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我只看到十个需要治疗的病人。”
林规咧了咧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站着,观察廊里只有医疗设备发出的微弱蜂鸣。
许久,林规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对了,你爸最近……是越来越精神了啊。”
他的声音很随意,像是在拉家常。
“上次我去四合院那边转了转,正好看见他,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嘿,那叫一个虎虎生风,比我这个天天搞训练的都利索。”
何雨柱的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他知道,正题来了。
林规见他没接话,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声音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唉,人跟人,就是不一样啊。”
“上面有位老人……身体不太好。”
“不是什么具体的病,医生说了,就是单纯的衰老,油尽灯枯。所有的器官功能都在衰退,没什么特效药能顶用。”
“大家,都很关心。”
林规说到这里,终于停了下来,侧过头,观察着何雨柱的反应。
然而何雨柱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向林规。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林规感觉自己像是被彻底看穿了。
何雨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烟盒,打开,里面并不是烟,而是几根用锡纸包裹的提神能量棒。
他取出一根,慢慢剥开,却不吃,只是在指间轻轻弹了弹,像是弹掉不存在的烟灰。
“所以呢?”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冷意。
“林叔,你想说什么?”
“想让我用一个不成熟、不确定、甚至可能产生孙博文那种怪物的技术,去给一位功勋卓着的元勋‘治病’?”
林规的表情微微一僵。
何雨柱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继续说道:
“我倒是可以算一笔账。”
“治好了,皆大欢喜,是我的本分,是‘创世纪’的功劳。”
“可万一,治出任何一点问题呢?哪怕只是让他老人家多掉了几根头发,到时候,我和整个‘创世纪’工程,是不是都得陪葬?”
他向前踏了一步,目光逼视着林规的眼睛。
“这笔买卖,划算吗?”
“还是说……”何雨柱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你们已经准备好了第二个孙博文,或者第二个张委员,就等着我犯错,然后名正言顺地进来,摘我的桃子?”
这番话,如同数九寒天里的一盆冰水,从林规的头顶瞬间浇下。
林规感觉自己的后背,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何雨柱聪明,却没想到,这小子已经把一切都看得如此透彻,并且毫不留情地当面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什么关心元勋,什么延长寿命,都是虚的。
其本质,就是一次赤裸裸的试探。
试探“信使一号”技术,是否真的拥有逆转衰老,带来“青春”的可能。
何大清,就是那个活生生的、让他们垂涎欲滴的样本!
林规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苦笑。
他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
“行了,行了,当我没说,当我放屁。”
他泄气地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才想起这里不能抽烟,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妈的,跟你小子说话是真累。脑子里也不知道装了些什么,跟个妖怪似的。”
林规骂骂咧咧地抱怨着,算是把这一页揭了过去。
他知道,这次试探,彻底失败了。
何雨柱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了他们:别想。
那不是苹果,那是禁果。谁伸手,谁死。
“不过……”
林规的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他压低了声音,神情凝重。
“说正事。你小子别高兴得太早,国内的这帮人只是嘴馋,还知道分寸。国外的豺狼,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摩萨德那边,最近不太安分。”
“一个代号叫‘拉比’的家伙,好像对你,或者说,对伊甸园,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何雨柱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拉比。
以色列情报和特殊使命局的王牌行动主管之一,以冷酷、狡猾和不择手段着称。
被这种人盯上,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想干什么?”何雨柱问。
“不知道。”林规摇了摇头,“但根据我们截获的一些碎片信息,他似乎正在策划一场针对你的行动。而且……”
林规看着何雨柱,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中央情报局那边,也启动了‘幽灵协议’。他们的目标,同样是你。”
何雨柱沉默了。
他知道,当伊甸园的光芒开始绽放时,必然会引来无数黑暗中的觊觎。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行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林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保等级会提到最高,你安心做你的研究。这些孩子,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林规说完,转身离开了观察廊。
何雨柱独自一人,又站了很久。
直到深夜,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没有休息,而是打开了控制台,调出了一份被他设为最高权限的加密文件。
屏幕上,缓缓展现出一幅复杂无比的基因序列图谱。
那是他父亲,何大清的。
在图谱的末端,一段关于端粒酶活性和细胞分裂周期的数据,被用红色的高亮标记了出来。
那段数据,异常活跃,活跃得超出了正常生命科学的理解范畴。
它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在基因链的尽头静静燃烧。
何雨柱看着那团火焰,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魔鬼。
治病救人,只是打开盒子的第一步。
盒子深处,藏着的那个名为“永生”的诱惑,一旦被释放,带来的将不是福音,而是席卷全世界的灾难与战争。
他低声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整个空旷的办公室宣告。
“潘多拉的盒子,不能开第二次。”
第295章 十次神迹降临
伊甸园的主实验室,此刻被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所笼罩。
这里是整个基地的核心,心脏中的心脏。
十座闪烁着柔和白光的生物隔离手术仓,如同一列等待检阅的未来战舰,静静地排列在实验室中央。
每一座手术仓的透明罩下,都躺着一个孩子。
他们的生命,正悬于一线。
而维系着这一线的,只有一个人。
何雨柱。
他独自坐在中央总控台前,仿佛世界的中心。
在他面前,是十块巨大的全息屏幕,每一块都实时显示着一个孩子的所有生命数据,从心跳、血压,到更深层次的基因表达和细胞代谢速率。
无数瀑布般的数据流在他眼前划过,复杂到足以让任何一位超级计算机专家头皮发麻。
但在何雨柱的眼中,这些只是十首略有不同的乐曲。
他要做的,就是扮演那个唯一的指挥家,确保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无误。
钱院士、刘承德教授,以及其他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顶尖专家,则被分成了十个小组。
他们全副武装,站在各自负责的手术仓旁,神情凝重,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的任务,是辅助。
是执行。
是当一台最精密的人肉机械臂。
因为所有的判断、决策和核心指令,都只来自中央那个男人。
“所有单位注意,检查最后一遍药剂接口密封性。”
何雨柱的声音通过内置通讯频道,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平静,沉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波动。
“一号仓,检查完毕。”
“二号仓,检查完毕。”
……
“十号仓,检查完毕。”
十声回应,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很好。”
何雨柱的目光扫过十块屏幕,双手在虚拟键盘上轻轻一拂。
“‘A计划’,治疗程序启动。”
“倒计时,十,九,八……”
观察廊里,林规隔着厚厚的防辐射玻璃,死死盯着那个坐在中央的背影。
他身边站着几位军方和安全部门的大佬,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
“妈的,”林规身边一位肩膀上扛着将星的老者,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我这辈子参加过上百次演习,指挥过千军万马,没一次像今天这么紧张的。”
林规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的视线里,只有那个背影。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这小子的所有评价,都太肤浅了。
什么茅坑里的石头,什么妖怪。
此时此刻,那个人更像是一个端坐在神座之上的……神明。
“……三,二,一!”
“注入!”
随着何雨柱一声令下,十台手术仓同时发出了轻微的机械运作声。
十支不同颜色、闪烁着微光的“信使一号”定制药剂,通过精密的泵机,被分毫不差地注入了十个孩子的体内。
战斗,在基因层面,无声地打响了。
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暴涨了百倍!
无数的基因链开始断裂、重组、修复。
每一个孩子的身体,都变成了一个微缩的战场。
钱院士紧盯着五号仓的屏幕,心脏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五号孩子患的是戈谢病,基因剪切的目标是GbA基因。他看到那代表着基因剪刀的标记,在何雨柱的远程操控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准度,切向目标片段。
“太快了……这怎么可能……”钱院士喃喃自语,他的大脑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操作。
这已经不是外科手术,这是在生命的源代码上,进行着实时编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五个小时。
十个小时。
主实验室里,除了设备蜂鸣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突然!
“报告!三号仓出现紧急状况!”
负责三号仓的专家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生命体征急剧下降!细胞因子风暴!是……是猛烈排异反应!”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何雨柱的反应,比所有人的惊慌都要快。
甚至在那名专家喊出声之前,他的手指就已经在控制台上划出了一道残影。
“三号仓,电磁场频率上调1.73赫兹,临时注入序列b-7号抑制肽。”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
“调整药剂配比,降低修复速率百分之三十,优先稳定免疫系统。”
一连串指令,在零点几秒内发出。
众人只见三号屏幕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生命曲线,在坠落到警戒线边缘时,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托住,然后……缓缓拉了回来。
危机,在所有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扼杀。
“我的天……”
那位专家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他刚才,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五号仓基因剪切出现微秒级波动,正在偏离预定轨道!”
“七号仓神经元电信号紊乱!”
“一号仓……”
警报声此起彼伏。
十个孩子,十种不同的罕见病,意味着十种完全不同的战场,和十倍的突发状况。
但在那个中央控制台前,何雨柱仿佛化身千手观音。
他的大脑,似乎分成了十个独立运转的超级处理器。
他的双手,在无数的控制界面间从容切换,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和慌乱。
调整频率。
修正参数。
注入新的辅助药剂。
每一道指令都简洁、精准、高效,直击问题的核心。
钱院士和刘承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套“创世纪”系统,真正的核心,不是那些闪闪发光的设备,也不是那些神奇的药剂。
而是何雨柱!
是他那颗无法被复制、无法被理解的大脑!
没有他,这一切就是一堆废铁。
“我算是看明白了。”观察廊里,林规吐出一口不存在的烟气,自嘲地摇了摇头,“这小子不是来治病的,他是来表演的。表演给我们这群凡人看,神是怎么工作的。”
时间,在这样令人窒息的节奏中,走过了二十四个小时。
当主实验室上方的计时器,跳动到“24:00:00”时。
所有的警报声,都消失了。
十块屏幕上,所有狂暴的数据流全部回归平稳,一条条代表着生命活力的绿色曲线,平缓而有力。
“初步基因检测报告生成……”
一个机械的电子音响起。
“一号实验体,陈星,dmd致病基因片段已修复,靶向率99.%,无脱靶。”
“二号实验体,李思源,SmA致病基因片段已修复,靶向率99.%,无脱靶。”
“三号实验体……”
……
当最后一句“十号实验体……靶向率99.%,无脱靶”落下时。
整个主控制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成功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瞬间淹没了整个空间!
无数的科学家,这些平日里严谨到刻板的老教授、中年专家,此刻却像孩子一样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刘承德教授扶着控制台,老泪纵横,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看着那些手术仓里,虽然仍在沉睡,但呼吸已经变得平稳有力的孩子们,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科学的慈悲……”
“是神迹……真正的神迹啊!”
在一片狂喜的海洋中,只有何雨柱,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没有笑,甚至连一丝放松的表情都没有。
他的眉头,反而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七号实验体的屏幕一角。
那是一个关于大脑神经元活跃度的细分数据图。
在致病基因被修复,神经系统功能恢复正常后,这个数值,本应该进入一个平稳的休眠期。
但此刻,那条代表活跃度的曲线,却没有静止。
它在以一个极其微弱,但又无比恒定的速率……向上攀升。
每小时,万分之一。
这个增幅,微小到可以被任何仪器误差所忽略。
但何雨柱知道,这不是误差。
这是一种非正常的……增长。
第296章 智慧的代价
狂喜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潮水,拍打在主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却无法浸入何雨柱周围三尺的绝对寂静。
他没有起身,没有庆祝,甚至没有一丝笑意。
那张年轻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凝重与疲惫。
在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他独自一人,凝视着七号屏幕角落里那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微上扬的数据曲线。
它像一条在深海中悄然苏醒的巨兽,安静,却蕴含着颠覆一切的力量。
“全体注意。”
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麦。
狂热的庆祝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中央那个纹丝不动的身影,不明白为何在如此巨大的成功面前,他会是这种反应。
“A计划初步治疗结束,后续康复观察程序启动。”
“钱院士,刘教授,你们组织人员进行数据整理和封存。其他人,按预案轮流休息。”
“七号实验体,由我亲自接管。”
指令简洁而冰冷,不容置喙。
众人面面相觑,但无人敢于质疑。钱院士和刘承德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与遵从。他们见证了何雨柱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展现出的神迹,此刻,他的任何一句话,都是绝对的权威。
人群散去,主实验室很快恢复了安静。
何雨柱将七号实验体的所有监控权限,都转移到了自己的私人终端上,并设置了最高级别的物理隔离。
他没有休息。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沉睡的孩子。
那是一个叫周淼的七岁女孩,患有罕见的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入院时智力水平和运动能力都严重低于同龄人,几乎无法进行有效沟通。
而现在,她静静地躺在那里,呼吸平稳,之前因为神经紊乱而时常抽搐的四肢也完全放松下来。
一切看起来,都好得不能再好。
但何雨柱知道,在那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无法预知的风暴,正在酝酿。
三天后。
隔离病房里的周淼,已经可以下床进行简单的活动。
负责看护她的护士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个原本被诊断为智力发育迟缓的孩子,眼神变了。
不再是过去那种混混沌沌、无法聚焦的样子。
她的眼睛,变得清澈、专注,甚至带着一种成年人才有的审视感。
她不哭不闹,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坐在床上,观察着病房里的一切。观察护士的操作,观察仪器上闪烁的灯光,观察墙壁上光影的移动。
这天下午,护士进来给她做例行检查,却惊讶地发现,床边一台用于监测神经电信号的辅助仪器的简易程序锁,被解开了。
那只是一个需要按特定顺序按下三个按钮的简单锁定,为了防止孩子误触。
“奇怪,我记得明明锁上了啊。”护士嘀咕了一句,重新锁好,没有多想。
但在办公室里,通过无死角的监控看着这一幕的何雨柱,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他亲眼看到,在护士离开后,那个七岁的女孩,周淼,只是抬起小手,用一种极其流畅且毫不犹豫的动作,精准地按下了那三个按钮。
顺序,分毫不差。
她只看了一遍。
何雨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一种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冲到控制台前,双手在虚拟键盘上带出了一片残影。
“调阅七号实验体全部基因序列变化数据!”
“与‘创世纪’初代修复模型进行底层代码比对!”
“启动‘蜂巢’,模拟该神经元活跃度增长曲线的未来走向!”
指令被疯狂地输入。
庞大的数据流再次开始对撞、分析。
何雨柱死死地盯着屏幕,心脏狂跳。
他看见了。
在他为了修复周淼受损的神经元连接而编写的那段基因指令中,有一段代码,为了追求极致的修复效率,他绕过了一些常规的生物抑制通路。
而这段被他命名为“桥接”的指令,竟然与人类基因组中一段沉睡了数万年、被学界认为是“垃圾基因”、负责调控大脑发育和信息处理效率的底层代码,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共振。
“信使一号”药剂,像一把钥匙。
它不仅打开了修复疾病的锁。
它还顺便,捅开了另一扇禁忌的大门。
“蜂巢”的模拟结果,在三分钟后弹出。
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让何雨柱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推演结果显示:如果放任这种非正常增长,七岁的周淼,将在一个月内掌握大学高等数学的全部知识。
半年内,她的逻辑推演能力将超越地球上任何一位超级计算机科学家。
一年内,她的综合智力水平,将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报告的最后,用一行红色的字体给出了结论:
“该个体的智力进化已脱离可控范畴,其成长上限……无法估算。”
爱因斯坦?
不。
那只是起点。
何雨柱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一直认为,自己最大的考验,是那个名为“永生”的诱惑。是父亲何大清身上展现出的、足以让全世界疯狂的“青春之泉”。
他以为只要自己守住底线,就能控制住潘多拉的盒子。
可他错了。
他亲手打开的盒子里,不止一个魔鬼。
如果说,“青春之泉”是对抗死亡的肉体诱惑,那么眼前这个,就是通往神坛的精神捷径!
“智慧果实……”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一个拥有超凡智慧,却没有建立起相应道德、情感和世界观的“新人类”……
那不是神。
那是足以毁灭一切的,最纯粹的怪物。
何雨柱沉默了良久,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化为了绝对的冰冷和决然。
他重新坐直身体,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
一份新的加密档案被创建。
命名:“智慧果实”。
权限:绝对禁忌。
随后,他调出了七号实验体周淼的全部数据,开始进行修改。他像一个最高明的黑客,抹去了那条异常攀升的神经元活跃曲线,用一段平稳的、正常的、符合“治愈”标准的数据覆盖了它。
他做了一份“干净”的报告。
一份只上报了疾病被成功治愈,一切正常的完美报告。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林规满面春风地推门进来,人还没到,爽朗的笑声就先到了。
“我说你小子,搞什么名堂?外面的人都要把你的办公室当成圣地来朝拜了,你倒好,一个人躲在这里。”
他大马金刀地在沙发上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能量棒剥开一根,塞进嘴里。
“牛逼!真的牛逼!”林规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赞叹道,“十个!一次性成功!你是不知道,那几位大佬看到报告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敬畏。
“上面对‘伊甸园’的成果,满意到了极点!”
“已经有几位委员在内部会议上提出来了,”林规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种狂热的兴奋,“讨论……‘创世纪’工程,在‘国防人才培养’方面的应用可能性。”
何雨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面色平静无波。
“哦?是吗。”
“那当然!”林规没察觉到他的异常,兴奋地继续说道,“你想想,如果我们的飞行员,反应速度能提升百分之十!我们的科研人员,大脑运算能力能提升百分之二十!那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什么弯道超车了,这是直接换赛道,把别人远远甩在身后!”
何雨柱放下了水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没有回应林规的狂想。
他的心里,只有一片彻骨的冰冷。
贪婪的目光,果然已经从“续命”,转向了“造神”。
他们甚至不知道“智慧果实”的存在,就已经开始幻想批量制造“超人”了。
如果让他们知道,周淼的存在……
何雨柱不敢想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林规的肩膀,看向墙上那块巨大的监控屏幕。
屏幕里,那个七岁的女孩周淼,正捧着一本儿童绘本在看。
她的表情很安静,很专注。
只是,她的翻书速度,快得有些不正常。
何雨柱第一次感觉,自己打开的,根本不是什么天堂之门。
而是一座,关押着无数恶魔的深渊监牢。
而他,就是那个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守门人。
第297章 红岩谷的访客
夜,深了。
伊甸园基地,这个代号“红岩谷”的绝密所在,笼罩在一片人造的静谧之中。
林规的通讯请求,在深夜十一点准时接入了何雨柱的办公室。
画面里,林规的脸色不太好看,背景似乎是一间临时指挥所。
“我说,你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规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憋闷。
“十个孩子的手术报告,你交上来的那个版本,干净得就像是拿砂纸抛过光一样。”
“周淼那个小姑娘,我看了原始监控,她解开那个程序锁的动作,比我们特训多年的情报员都利索!你当我是瞎子吗?”
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所以呢?”
“所以?”林规差点被他这副态度噎死,“所以你他妈的就给我报上去一个‘康复良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万一……”
“没有万一。”何雨柱打断了他,“林叔,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东西,一旦被摆上台面,就再也收不回去了。我现在把这份报告做得天衣无缝,是为了保护所有人,包括你,也包括上面那些伸长了脖子等着摘桃子的人。”
林规沉默了。
他当然懂。
长生不老的诱惑已经够可怕了,如果再加上一个可以批量制造“爱因斯坦”的技术……这个世界会疯的。
何雨柱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一个更可怕的魔鬼,死死地按回了潘多拉的盒子里。
“妈的,”林规揉着太阳穴,低声骂道,“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小子是不是从哪个五百年后的未来穿越回来的妖怪。”
何雨柱扯了扯嘴角,没接这茬。
“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明天还要给孩子们做复查。”
“等等!”林规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今晚,有位特殊的客人要去你那里。最高级别通行,绕过了创世纪委员会,直接点名要见你。”
“谁?”
“首席保健医,王济仁院士。”林规一字一顿地说道,“带好你的脑子,这老头,可比我难对付一百倍。”
通讯切断。
何雨柱静坐了片刻,端起已经凉透的水杯,喝了一口。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而且,比他预想的,还要直接。
半小时后,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在重重安保之下,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基地的核心区域。
车门打开,一位身穿中山装、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下来。
他看上去七十岁上下,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温和,却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审视感。
他就是王济仁,那个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御医”。
他只带了一名年轻的警卫,绕过了所有常规接待程序,直接来到了何雨柱的办公室。
“何总工,深夜叨扰,还望见谅。”
王济仁的嗓音很醇厚,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何雨柱站起身,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既不热络,也不疏远。
“王院士大驾光临,是我的荣幸。请坐。”
没有多余的寒暄。
警卫留在门外,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王济仁坐下后,目光环视了一圈这间充满未来感的办公室,最后落在了何雨柱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
“后生可畏啊。”他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伊甸园的成果,令人瞩目。你为国家,为人民,立下了不世之功。”
何雨柱只是平静地给他倒了杯水。
“分内之事。”
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让王济仁准备好的一肚子客套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深深地看了何雨柱一眼,决定不再绕圈子。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封没有信封、只用火漆封口的信函,轻轻推到了何雨柱面前。
“这是最高领导的亲笔信。”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火漆印章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拿起信,拆开,快速浏览了一遍。
信的内容写得很恳切,先是高度赞扬了“创世纪”工程和何雨柱本人的杰出贡献,然后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位为国家和民族奉献了一生的“老同志”。
信中说,这位老同志因年事已高,身体机能全面衰退,尤其是记忆力和精力,都严重下降,已经影响到了正常的工作和生活。
最后,希望何雨柱能看在老同志毕生功勋的份上,“尽力医治”。
何雨柱将信纸整齐地叠好,放回桌上。
他抬起头,看向王济仁,神色平静地问道:“王院士,病人的具体诊断是什么?”
“是阿尔茨海默症,还是帕金森综合征?或者其他类型的神经性退行疾病?”
“如果是这类有明确病灶的疾病,在理论上,或许可以进行靶向修复的尝试。但如果是单纯的、全身性的衰老……”
何雨柱顿了顿,一摊手。
“那我无能为力。”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王济仁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他缓缓端起水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肚轻轻摩挲着杯壁。
“何总工,你我都是聪明人,就不必打哑谜了。”
“‘零号实验体’的恢复状况,我们有最完整的健康报告。每一项数据,都堪称医学奇迹。”
他放下了水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想要的,不是‘治疗’。”
“是‘恢复’。”
这四个字,如同一把重锤,砸在了寂静的办公室里。
摊牌了。
何雨柱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王院士,报告是你们做的,你们想看到什么,报告上自然就可以是什么。”
“我这里,只有一份谁也看不懂的原始数据。”
他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用一种近乎慵懒的姿态,迎向王济仁逼人的目光。
“而那份原始数据告诉我,‘零号实验体’的治疗,是一个充满了无数巧合与运气的偶然事件。其过程伴随着极大的不确定性和无法预估的风险。”
“我不会,也不可能在任何第二个人身上,去复制这种侥幸。”
王济仁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从暗流涌动,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何总工,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
王济仁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不是一个请求。”
“是命令。”
“为了国家的长远稳定,为了确保某些宝贵的智慧和经验能够得以延续,有些风险,是必须承担的,也是值得承担的。”
他站起身,走到何雨柱的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父亲可以成为那个特例,因为他命悬一线。”
“这位为国家操劳了一辈子的老同志,难道他的贡献,还不足以让他成为第二个‘特例’吗?”
这番话,既是施压,也是诛心。
它在暗示何雨柱,你既然可以为了私情动用技术,为何不能为了“大义”再用一次?你这是自私!
何雨柱缓缓地抬起头,直视着王济仁的眼睛。
那眼神,平静,深邃,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王济仁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然后,何雨柱站了起来。
他的身高比王济仁要高出半个头,站起来的瞬间,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场便瞬间逆转。
“王院士,你只说对了一半。”
何雨柱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人。
“我父亲,的确是命悬一线,他别无选择。”
他向前踏了一小步,目光牢牢锁定着王济仁的眼睛,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
“而你们,不是。”
“你们不是为了救命。”
“你们,是出于贪婪。”
贪婪!
这个词,让王济仁的瞳孔猛地一缩。
何雨柱嘴角带着一丝决绝的冷意。
“我的技术,不为贪婪服务。”
“请您转告上面。”
“伊甸园的大门,永远不会为这样的‘病人’打开。”
第298章 代号“摘星行动”
瑞士,日内瓦。
莱蒙湖畔的一家露天咖啡馆,湖光山色,游人如织,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烤面包的香气。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面容普通的白人男子正搅拌着面前的咖啡,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四周,将每一个路人的动作都纳入脑中分析。
他叫琼斯,中情局的高级行动主管,也是针对“伊甸园”项目的最高负责人。
片刻后,一个戴着黑色圆顶礼帽,留着浓密络腮胡的男人在他对面坐下,服务生甚至没来得及上前询问,他就摆了摆手。
“给我一杯清水,谢谢。”男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
他就是摩萨德的传奇主管之一,内部代号“拉比”。一个只存在于各国情报机构绝密档案里的名字。
“琼斯先生,日内瓦的空气,总是充满了金钱和阴谋的味道。”拉比取下礼帽,放在桌上,露出了标志性的、精明而深邃的眼睛。
琼斯放下咖啡勺,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拉比先生,时间宝贵,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那个代号‘厨子’的东方男人,何雨柱,他手上掌握的东西,远比我们最初评估的要多。”
拉比嘴角微扬,神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哦?难道除了治愈那些该死的遗传病,他还研究出了别的什么?”
琼斯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是‘知识’,是‘生命’。”
“我们有绝对可靠的情报,他的父亲,一个叫何大清的男人,在几个月前还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但现在……”琼斯将一张经过多重技术放大的模糊照片推了过去,“他看起来比我还年轻。”
照片上,是一个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正在公园里打着拳,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拉比只是扫了一眼照片,便将其推了回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不必了,琼斯先生。”
他从怀中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解开加密,屏幕上赫然是几张清晰度高得多的照片,甚至还有一段短视频。
视频里,何大清正在香港的赛马场意气风发地与人交谈,那旺盛的生命力,根本不像是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
“我的线人,比你的更接近目标。”拉比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矜,“我们称其为‘青春之泉’,或者,更贴切一点——生命之树的果实。”
琼斯瞳孔一缩。
摩萨德的情报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看来我们达成了共识。”琼斯收敛心神,“既然如此,合作的基础就有了。”
拉比关掉平板,身体靠回椅背,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说出你的计划,琼斯。你知道,我们对‘果实’,很感兴趣。”
“我的计划很简单。”琼斯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那个叫‘伊甸园’的基地,防卫级别堪比核武发射井,硬闯是自寻死路。我们的目标,不应该是摧毁它。”
“而是,得到它。”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或者说,得到那个唯一能让‘伊甸园’运转起来的核心——何雨柱本人!如果得不到他的人,就得到他的核心数据!”
琼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疯狂的蛊惑力。
“我将这次行动命名为,‘摘星行动’(捕星行动)!”
摘星。
摘取那颗悬挂在人类科技文明顶端,最璀璨、最诱人、也最遥不可及的星辰。
拉比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
“很好的名字。那么,代价呢?”
“很简单。”琼斯笑了,“我们知道你们想要什么。行动成功后,‘青春之泉’的全部技术资料,归摩萨德。而我们,美国,则要何雨柱本人,以及另一种可能存在的、与‘智慧’相关的技术。”
拉比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知道,美国人永远不会只满足于“长寿”。他们更想要的,是创造“超人”的权力。
“魔鬼的协议。”拉比评价道,但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同意了。”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行动的主导权,必须分阶段进行。”拉比伸出一根手指,“如何把他从那个乌龟壳里引出来,由我负责。一旦他离开‘伊甸园’的绝对保护范围,后续的抓捕行动,由你们中情局的精锐执行。”
琼斯毫不犹豫地点头:“成交!”
拉比站起身,重新戴上礼帽,仿佛只是一个喝完下午茶即将离开的普通游客。
“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琼斯先生。”
“合作愉快,拉比先生。”
看着拉比消失在人群中,琼斯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
他知道,全世界最顶尖的两大情报机构联手,一张针对何雨柱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
与此同时,红岩谷基地。
林规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妈的,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难搞了。”林规对着一个加密通讯器,跟远在京城的某位老领导抱怨。
“王院士亲自去,都被他几句话给顶回来了。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你不是说他像神明吗?怎么,现在又变回茅坑里的石头了?”
“神明个屁!”林规骂骂咧咧,“他这就是典型的翅膀硬了!你都不知道他当时那个态度,对着王院士,一口一个‘贪婪’,差点把老人家气得犯心脏病。我看他不是神明,他是阎王爷,专门给人定生死,谁都别想跟他讨价还价。”
“小林啊,”老领导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你要理解他。他现在肩上扛着的东西,是我们无法想象的。他守的不是一道门,是人性本身。他越是‘硬’,我们才越应该感到庆幸。”
林规叹了口气,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道理我懂。我就是觉得……这小子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迟早要出问题。”
……
深夜,以色列,特拉维夫。
摩萨德总部的一间地下安全屋内,拉比坐在通讯台前,亲自进行加密通讯。
屏幕上,经过多重伪装和跳跃的信号终于稳定,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犹大’,启动唤醒程序。”拉比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先生,我在。”对面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
“你的任务来了。”拉比的目光穿透屏幕,仿佛能看到对面那个人,“我要你,为何雨柱制造一个必须离开‘伊甸园’的理由。一个他无法拒绝,必须亲自去处理的理由。”
对面沉默了片刻。
“先生,目标常年待在红岩谷,几乎从不外出。华振集团的事务,他也很少亲自过问。我很难找到直接干预他的机会。”
拉比的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谁说要直接干预他了?”
“每个人都有软肋。刀,要捅在最软的地方,才最疼。”
拉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每一个节拍,都仿佛敲在“犹大”的心脏上。
“找到他的软肋,让他自己,心甘情愿地走出伊甸园。”
通讯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犹大”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
“先生……您的意思是……”
拉比看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风华绝代,笑容自信而迷人。
他缓缓吐出了那个名字。
“目标:娄晓娥。”
第299章 摘星行动第一枪!
香港,中环。
华振集团总部大厦高耸入云,顶层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可以将整个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尽收眼底。
娄晓娥放下手中的文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桌上的咖啡已经换了第三杯。
“娄总,这是欧洲分公司那边刚传来的季度财务预估报告,还有几处细节,需要您亲自过目确认。”
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响起。
她的首席秘书,陈屿,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了她的桌上。
陈屿,三十岁出头,名校毕业,精通三门外语,行事干练,为人谦逊,是娄晓娥一手提拔起来的左膀右臂。
“放那吧,阿屿。”娄晓娥端起咖啡,目光依旧望着窗外的海景,思绪有些飘远。
也不知道那个家伙,在那个山沟沟里,现在在干什么。
是不是又在一个人憋着什么坏,琢磨着怎么吓唬人。
想到何雨柱那张总是云淡风轻,却总能把天捅个窟窿的脸,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连自己都没察觉。
“娄总,在想什么?笑得这么开心。”陈屿扶了扶金丝眼镜,半开玩笑地问道。
“想一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娄晓娥收回目光,心情好了不少,“对了,上次让你查的给红岩谷基地那边送物资的渠道,打通了没有?那边的东西太单调了,我想送一批新鲜的海产和水果过去。”
陈屿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
“已经联系好了,娄总。不过那边的接收流程非常严格,需要经过好几道检查,可能……到何先生手上的时候,海鲜就不那么新鲜了。”
“他活该,”娄晓娥轻哼一声,嘴上嫌弃,心里却甜丝丝的,“就让他尝尝不新鲜的,谁让他自己选了那么个鬼地方。”
陈屿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将话题转了回来。
“对了,娄总。刚刚接到一个紧急通知,之前我们一直在跟进的瑞士联合银行那位VIp客户,安德森先生,临时改变行程来了香港。他点名要和您见一面,时间很紧,就在一小时后,地点在半岛酒店。”
娄晓娥的眉头蹙了起来。
“这么突然?他不是下周才到苏黎世和我们欧洲的负责人见面吗?”
“据说是他的私人行程临时有变。”陈屿的回答滴水不漏,“对方的身份……您知道的,非常重要。如果这次能敲定合作,我们集团在欧洲的金融布局将彻底打开局面。我已经让司机备好车了。”
娄晓娥沉吟片刻。
这确实是一块不能丢的肥肉。
“好,你跟我一起去。”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好的,娄总。”
陈屿的嘴角勾起完美而谦恭的笑意。
黑色的宾利轿车平稳地驶出华振大厦的地下车库,汇入中环拥挤的车流。
车厢内,娄晓娥正在快速浏览着安德森的资料,做着最后的准备。
陈屿坐在副驾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她的表情。
车辆即将进入红磡海底隧道。
就在这时,陈屿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似乎是一条普通的垃圾短信,随手便按了删除。
“阿屿,跟酒店那边再确认一下,安德森先生喜欢喝蓝山咖啡,让他们提前准备好。”娄晓娥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好的,娄总。”
陈屿应声,却没有动。
车辆已经驶入了灯火通明的隧道。
就在车辆行驶到隧道中段的一瞬间!
“吱嘎——!”
前方一辆正常行驶的泥头工程车,毫无征兆地一脚急刹,巨大的车身瞬间横在了路中间!
娄晓娥的司机经验丰富,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踩下刹车!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宾利车在距离工程车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妈的!会不会开车!”司机怒骂一声,正要按喇叭。
“砰!”
一声巨响从车后传来。
另一辆重型工程车,从后面死死地撞上了宾利的尾部,将它彻底卡死在两车之间,动弹不得。
娄晓娥的身体因为惯性重重前倾,又被安全带拉回,脑袋一阵发晕。
她立刻意识到,这不是一场简单的交通事故。
“关窗!锁门!报警!”娄晓娥厉声喝道,多年的商海沉浮让她在瞬间就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然而,已经晚了。
“哗啦!”
“哗啦!”
两侧的车窗,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专业的破窗器击碎。
数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伸了进来,强行打开了车门。
几个戴着黑色头套、身材高大的武装人员,动作快如闪电,目标明确。
一股刺鼻的甜腻气味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
乙醚!
娄晓娥只来得及屏住呼吸,但仅仅吸入了一丝,大脑就传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
她最后的意识,是看到副驾驶的陈屿正和一名绑匪激烈地“搏斗”,并且“拼死”掏出手机,似乎在拨打什么号码。
然后,她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整个过程,从前后夹击到人员撤离,不超过三十秒。
干净,利落,高效。
像一场排练了无数次的电影拍摄。
又过了几秒,那名与陈屿“搏斗”的绑匪,用枪托不轻不重地砸在他的额角。
陈屿闷哼一声,“昏”了过去,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上,赫然是已经拨通的报警电话“999”。
两辆工程车迅速驶离,留下那辆被卡在中间、车门大开的宾利。
绑匪和被迷晕的娄晓娥、司机,如同人间蒸发,消失在了隧道的车流之中。
……
半小时后,香港警方封锁了现场。
看着车内“昏迷不醒”、“头部受伤”的陈屿,以及明显是专业手法的作案现场,带队的总督察脸色铁青。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一桩普通的绑架勒索案。
消息第一时间被严密封锁。
然而,一道加密的信号,却通过一个谁也无法追踪的隐蔽渠道,跨越了万水千山,精准地射向了大陆西北的某个角落。
……
伊甸园,A1区,主实验室办公室。
何雨柱正盯着屏幕上周淼的各项生理数据。
女孩的智力增长曲线,已经被他用一条“正常”的曲线完美覆盖。
但那条隐藏在最底层的、依旧在以恐怖速度攀升的真实数据,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
突然。
一阵急促的、从未响过的特殊铃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寂静。
是那部红色的加密卫星电话。
这是他和家人之间的唯一紧急联络方式。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迅速接起电话。
“哥!”
电话那头,传来妹妹何雨水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
“出事了!哥!出事了啊!”
“慢慢说,雨水,别慌!出什么事了?”何雨柱强行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是……是晓娥姐!”何雨水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慌乱,“她……她被人绑架了!就在一个小时前!公司都乱套了!哥!怎么办啊!”
轰!
何雨柱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炸开,瞬间一片空白。
娄晓娥……被绑架了?
几乎就在同一秒。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林规冲了进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铁青,甚至带着一丝惊惧。
他无视了何雨柱正在通话,冲到办公桌前,将一份刚刚从最高加密渠道打印出来的特急情报,重重地拍在桌上。
“香港传来的消息!”
林规的声音嘶哑而急促,死死地盯着何雨柱。
“一群身份不明的武装分子,绑架了娄晓娥。”
“他们……”林规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吐出了后半句话。
“点名要你一个人去。”
第300章 神的软肋,亦是逆鳞!
何雨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一万只蜜蜂在同时振翅。
世界的声音在瞬间退去,只剩下电话那头妹妹何雨水带着哭腔的颤音,和眼前林规那张铁青到发黑的脸。
两个信息源,指向同一个地狱。
娄晓娥……被绑架了。
那股刚刚顶回王济仁的冷静与漠然,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升腾起的、足以将钢铁融化的暴怒。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林规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看着何雨柱,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慵懒和淡然,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黑暗。
“哥!哥!你在听吗?怎么办啊!”何雨水的哭喊将何雨柱的思绪拉回了一丝。
“别怕。”
何雨柱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风暴来临前,大海最诡异的宁静。
“把电话给安保负责人,守住公司,封锁一切消息,不要让爸妈知道。”
他的指令清晰、简短,不带一丝一毫的慌乱。
“等我。”
说完这两个字,他挂断了电话,动作没有一丝颤抖。
他抬起眼,看向林规,指了指桌上那份情报。
“念。”
一个字。
林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何雨柱。这不是神明,这是一个即将择人而噬的凶兽。
“香港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华振集团总裁娄晓娥,在红磡海底隧道内,被身份不明的武装分子绑架。”
“作案手法极其专业,现场判断,至少十人,动用两辆重型工程车前后夹击,破窗、麻醉、撤离,全程不超过三十秒。香港警方判断,有军方或顶级特工背景。”
林规的声音艰涩。
“他们……通过一个无法追踪的暗网渠道,发来唯一的一条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何雨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目标:何雨柱。要求:你,一个人,前往香港,换人。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们会撕票。”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呵。”
何雨柱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轻,却让林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个人……换人?”
何雨柱喃喃自语,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红岩谷被探照灯照亮的嶙峋山壁。
“他们还真看得起我。”
“你他妈疯了!你不会真想去吧?”林规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这是陷阱!是阳谋!他们就是要你离开这个乌龟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红色一号!你他妈是国宝!用国宝去换一个……换一个商人?这笔账上面不可能同意!”
何雨柱没有回头。
他的手机在此时响起,是最高级别的加密视频会议请求。
创世纪委员会紧急会议。
他走回办公桌,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上,瞬间出现了几个或严肃、或凝重、或熟悉的面孔。
为首的一位,是创世纪委员会的执行主席,一位神情威严的老者。他的身边,是钱院士和刘教授,两人脸上写满了焦急。
“何雨柱同志!”执行主席的声音不容置喙,“我们已经知悉了香港发生的情况。我代表委员会,也代表最高层,向你下达第一号指令:你必须无条件留守伊甸园基地,禁止以任何理由外出!”
“你的安全,是国家的最高利益,高于一切!”
“这不仅是命令,也是纪律!”
冰冷的言辞,如同钢印,烙在每个人的心上。
“主席!”刘教授激动地站了起来,花白的头发都在颤抖,“小何,你听我说!这是敌人蓄谋已久的阴谋!他们得不到技术,就想得到你这个人!你一旦离开基地的保护,就等于是把自己送进了虎口!创世纪不能没有你!国家不能没有你啊!”
钱院士也连连点头,老泪纵横:“孩子,冷静!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人!动用一切力量,外交的,情报的,都可以!但你绝对不能去!你去了,就什么都完了!”
林规在一旁听得直点头,对,就是这个道理!他一个人根本说不动这头犟驴,还是得老领导们来。
他偷偷瞥了一眼何雨柱,却发现对方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等着他的表态,等着他的服从。
何雨柱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人。
“说完了?”他淡淡地问。
众人一愣。
“如果今天被绑架的,”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是钱老,是刘老,或者是在座各位的任何一位,甚至是你们的家人。”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我也会去。”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我建立伊甸园,是为了救人,是为了让人活得更有尊严,更有希望。”
“技术,如果失去了它应该守护的人性,那它和一堆废铁,有什么区别?”
“我不想成为一个躲在堡垒里,看着自己在乎的人被伤害,然后用‘国家利益’来安慰自己的废物。”
他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执行主席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何雨柱!这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这是原则问题!”
“我的原则,就是我的技术,首先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何雨柱打断了他,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强势,“否则,我宁愿亲手毁了它。”
这句话,让屏幕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毫不怀疑,何雨柱真的敢这么做。
“妈的,”林规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吐槽,“这小子是真敢说啊,当着这么多大佬的面威胁要删号跑路……阎王爷都没他这么横的。”
何雨柱不再理会视频会议里那些震惊的面孔,他转头,死死盯住林规。
“林叔。”
他很少用这个称呼。
“我必须去。这不是一道选择题,这是一个通知。”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所以,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想办法阻止我,而是想办法帮我。”
“帮我安排好一切。”
“我要让布下这个陷阱的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知道一件事。”
何雨柱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里挤出。
“他们触碰了神的逆鳞。”
说完,他直接切断了视频通讯。
整个办公室,只剩下林规粗重的喘息声。
完了。
天要塌了。
林规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这辈子流的冷汗,都没今天一晚上流得多。他看着何雨柱重新拿起那部红色电话,手指在上面快速操作着什么,那背影,孤注一掷,却又透着一股吞天噬地的疯狂。
……
深夜。
在拒绝了所有人的通讯请求后,何雨柱一个人,走在通往基地最深处的廊道里。
这里是禁区中的禁区。
他独自来到一扇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巨门前,这里是“青春之泉”和“智慧果实”最终产物的物理隔离存储库。
一连串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声纹、虹膜、基因序列验证之后,厚重的闸门无声地滑开。
库内冷气森森,一排排保险柜在幽蓝的灯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寒光。
何雨柱径直走到最里面的一个保险柜前,输入了长达一百二十八位的密码。
“咔哒。”
柜门弹开。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各种药剂,只有一个被固定在恒温凹槽里的微型注射器。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其拿起。
注射器内,没有液体。
只有一枚……米粒大小,表面布满着复杂到无法理解的金色纹路,正微微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生物芯片。
第301章 行走的伊甸园
库内冷气森森,幽蓝的灯光勾勒出金属保险柜冰冷的轮廓。
何雨柱伸出手,将那枚米粒大小的生物芯片,从恒温凹槽中轻轻拿起。
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流转,仿佛蕴含着宇宙的奥秘。
这东西,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底牌,也是最疯狂的保险。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一旁的微型注射枪,将芯片装入,对准了自己的左臂内侧。
“你他妈……”
跟在他身后,最终还是不放心闯进来的林规,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
“你疯了!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这玩意儿根本没经过完整的临床试验!你把自己当小白鼠了?!”
何雨柱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平静地按下了注射按钮。
“噗。”
一声轻响。
下一秒,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以左臂为中心,瞬间席卷了全身!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
那感觉,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神经末梢,然后疯狂地搅动、撕扯、重组。
“呃啊……”
饶是何雨柱如此坚韧的神经,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的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整个人,仿佛被扔进了最高压的电网里反复碾压。
“快!快停下!妈的,医疗组!”
林规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去按紧急呼叫器。
“别……动。”
何雨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工作台的边缘,坚硬的合金台面被他捏出了清晰的指印。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牙龈已经咬出了血,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渗着血珠,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
林规僵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这么对自己下狠手的。
这哪里是自我强化?
这他妈就是一场生物学意义上的自杀与重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何雨柱的身体从剧烈的颤抖,慢慢趋于平缓。
那股仿佛要将他灵魂都撕裂的剧痛,正在缓缓退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特感知。
他能“感觉”到,那枚芯片已经成功与他的中枢神经系统连接,无数纳米级的触须,正沿着他的血管和神经脉络,延伸至全身。
他闭上眼睛,整个“伊甸园”基地的庞大结构图,仿佛全息投影一般,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每一条线路的能量流动,每一个监控探头的位置,甚至主服务器里每一行代码的运转,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枚芯片,是“伊甸园”的最高权限密钥,也是一个移动的超级终端。
只要基地不被摧毁,理论上,他可以在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调动“伊甸园”主系统的部分算力,并实时监控自己的生命体征。
更重要的是,在必要时,它能绕过大脑的保护机制,直接向神经和肌肉纤维释放高强度生物电,强行榨干身体的每一分潜能。
到那时,他将爆发出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速度和反应。
代价是,事后他的身体可能会因为过度负荷而崩溃。
但他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何雨柱缓缓直起身,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混合物,眼神平静得吓人。
他走到另一个保险柜前,再次进行验证,从中取出了一支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剂。
针管里,是淡金色的液体。
“这又是什么?”林规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眼前这个男人一点点敲碎。
“临时的‘礼物’。”
何雨柱淡淡地说道,将针剂注入了自己的颈部动脉。
这是他提取了“五号”实验体——也就是周淼,经过强化的神经元样本,再结合自己的基因序列,专门为自己设计的临时性“大脑加速剂”。
它不能永久提升智力,但能在短时间内,将他的思维速度和动态视觉能力,提升到一个恐怖的层级。
如果说之前的何雨柱是大脑里装了一台超级计算机。
那么现在,他给这台计算机,加装了最顶级的超频模块。
做完这一切,他才仿佛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已经麻木的林规。
林规死死地盯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腕表,扔了过去。
“上面的那帮老头子,吵翻天了。”
林规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和无奈。
“最后还是妥协了。他们说,这是我们能为你做的极限了。”
何雨柱接过腕表,戴在手上。
“这玩意儿,内置了我们最新研发的军用级Emp脉冲,有效范围五十米,能瞬间瘫痪几乎所有的电子设备。”
“侧面的红色按钮,按一下,会释放出高压缩的神经毒气,三秒内就能放倒一个房间的人,你自己最好提前屏住呼吸。”
林规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如果你长按三秒……它会连接卫星,引爆里面的一颗微型高爆炸弹。威力不大,但足够把你和你身上所有的秘密,都从这个世界上抹得干干净净。”
“这是你的‘体面’,也是国家的最后一道防线。”
“如果你判断自己……回不来了,按下去,不要给敌人留下任何东西。”
林规说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何雨柱平静地看着腕表,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走到巨大的合金门前,门外的廊道灯火通明。
他看着门上金属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脸依旧年轻,眼神却已经和几天前判若两人。
那是一种绝对的冷静,一种将世间万物、包括他自己,都视为棋子的漠然。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科学家。
他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行走的“伊甸园”。
既是让全世界疯狂的宝藏,也是最致命、最危险的武器。
……
出发前夜。
何雨柱破天荒地,去了一趟分配给何大清的专属疗养套房。
经过“青春之泉”调理的何大清,看起来不过五十出头,精神矍铄,此刻正在灯下看着一份马经。
看到何雨柱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了报纸。
“要出远门?”何大清问,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过来人的通透。
“嗯,去趟香港。”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
父子俩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
何大清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早已经不是池中之物,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
他沉默了半晌,站起身,走到何雨柱身边,伸出厚实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爸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爸知道,你心里有数。”
何大清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何雨柱那层冰冷的面具,看到了他内心深处燃烧的火焰。
“就一句话。”
“不管怎么样,给老子活着回来。”
何雨柱的身体微微一震,眼中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丝。
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好。”
……
凌晨四点。
伊甸园基地最深处,一条隐藏在山体内部的秘密跑道上,灯光无声亮起。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外形科幻的隐形运输机,静静地停在跑道中央,如同蛰伏的黑色怪兽。
何雨柱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灰色夹克和牛仔裤,背着一个简单的旅行包,从廊道里走了出来。
林规站在舱门口,最后看了他一眼,只憋出两个字。
“保重。”
何雨柱没再说话,只是朝他摆了摆手,然后头也不回地登上了舷梯。
巨大的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林规复杂的视线。
飞机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没有传统飞机那般震耳欲聋,反而像某种深海巨兽的呼吸。
片刻之后,这架承载着一个国家最高机密的黑色魅影,无声地滑入跑道,随即冲天而起,消失在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里。
孤身一人,踏入为他精心准备的龙潭虎穴。
第302章 猎人入场,请君入瓮!
凌晨五点半,香港,石岗机场废弃跑道。
一架造型诡异的黑色运输机,在没有开启任何航道灯的情况下,如同一片融入夜色的乌云,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降落和滑行。
舱门液压杆发出轻微的泄压声。
何雨柱背着一个半旧的旅行包,穿着一身在任何人群中都不会起眼的灰色夹克,走下了舷梯。
一股混杂着海洋咸腥与草木腐败气息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但整个世界依旧被笼罩在一种压抑的灰蓝色调中。
他站定,抬头看了看天空,仿佛一个初到此地的游客,对这座城市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然而,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
左臂内侧,那枚已经与神经系统深度融合的生物芯片,瞬间捕捉到了至少七个来自不同方向的微弱激光测距信号。
有狙击手。
还有高倍率的观测设备。
它们像是黑夜里毒蛇的眼睛,贪婪而冰冷地锁定着他,将他身上每一寸肌肉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何雨柱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排场不小。
他没有做出任何规避动作,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朝着废弃机场的出口走去。
那架黑色的运输机在他身后,无声地再次启动,滑入黑暗,用一种不符合其庞大体型的灵巧,迅速消失。
走出机场铁丝网的破口,一部看起来像是被人随手丢弃的黑色手机,正静静地躺在路边的草丛里。
何雨柱走过去,刚一靠近。
“铃铃铃——”
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捡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何先生,欢迎来到香港。”
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电子设备处理过的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任何属于人类的感情波动。
“这个城市很美,希望你能喜欢我们为你准备的欢迎仪式。”
何雨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一个人,到九龙城寨公园门口的榕树下。记住,不要耍任何花样,我们的耐心很有限。你的女人,可等不了太久。”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何雨柱随手将这部一次性的手机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九龙城寨公园?
他看了一眼远处渐渐亮起的城市轮廓,脸上没有丝毫的焦急和愤怒,平静得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半小时后。
佐敦,庙街。
天色大亮,这条着名的夜市街道,在清晨时分洗去了夜晚的喧嚣,露出了生活本来的面目。
早起的街坊邻居,推着小车的摊贩,空气中弥漫着油条、豆浆和报纸油墨混合的味道。
何雨柱走进一家毫不起眼的小店。
“老板,一碗细蓉。”他用一口流利的粤语说道。
“好嘞,靓仔,稍等!”老板热情地应了一声。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面被端了上来。
汤色清亮,面条筋道,几颗饱满的鲜虾云吞半浮半沉。
何雨柱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然后夹起一筷子面,细细地品尝着。
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来香港品尝地道美食的游客。
而此刻,在他的大脑中,一场无声的信息风暴,正在以超越任何超级计算机的速度疯狂上演。
“连接城市天网系统……”
“权限破解中……1%……30%……100%……破解完毕。”
“调取红磡海底隧道南出口,昨日下午三点四十分至四点十分,所有监控数据。”
“数据量过载,启用‘伊甸园’主系统A3区算力协同处理……”
“以车牌xxxxxx的宾利车为中心,追踪所有可疑车辆轨迹……”
“筛选符合军用或特种作战撤离路线特征的模型……”
“嘀。”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轻响。
一副由无数光点和数据流构成的三维立体地图,在他脑海中瞬间生成。
隧道、街道、楼宇、监控探头、信号基站……整个香港的核心区域,在他面前再无秘密可言。
那两辆肇事的工程车,在离开隧道后,分别驶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并在几分钟后,彻底消失在了几个老旧城区的监控盲区里。
专业,但还不够。
“追踪绑匪通话信号源……”
“信号经过三次虚拟基站跳转,源头物理位置模糊……”
“启动交叉定位算法,结合区域电力波动、网络Ip瞬时流量进行反向建模……”
何雨柱吃下第二颗云吞,鲜虾的甜味在口中散开。
他的脑海里,那张巨大的地图上,一个模糊的红色区域开始飞速缩小,最终锁定了三个闪烁的红点。
一号目标:观塘,鲤鱼门工业区,一间废弃的印刷厂。这里地形复杂,紧邻码头,便于撤离。
二号目标:葵涌,四号货柜码头,一个属于某家已破产物流公司的独立仓库。集装箱林立,是天然的掩体和迷宫。
三号目标:新界,打鼓岭,一处靠近边界的废弃养殖场。人烟稀少,易守难攻。
至于所谓的九龙城寨公园……
那不过是一个摆在明面上的、用来牵制他和警方视线的烟雾弹。
绑匪真正的藏身地,只可能在这三个地方之中。
“有点意思。”
林规在旁边一定会吐槽:“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有意思?!”
何雨柱将最后一口汤喝完,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
他放下二十块港币,对着老板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小店。
他没有走向任何一个地铁站,也没有去打车。
而是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在巷子中段,他轻巧地翻身跃上一个垃圾箱,抓住二楼的空调外机,三两下便攀上了天台。
站在天台上,晨风吹动着他的衣角。
他的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楼宇,精准地投向了葵涌的方向。
就从你开始吧。
他不是猎物。
他是来收网的猎人。
……
与此同时。
远在万里之外,兰利,中央情报局总部某个最高机密的指挥中心内。
巨大的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一幅由高空无人机传回的画面。
画面中心,正是刚刚从天台上一跃而下的何雨柱。
“琼斯,你看。”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米勒,指着屏幕,眉头紧锁。
“他没有去九龙城寨公园。他甚至没有乘坐任何公共交通工具。”
屏幕上,那个灰色的身影在老旧楼宇的天台之间,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跑酷动作,行云流水般飞速穿行,其路线笔直地指向西北方向。
“他好像……一点都不着急?”米勒喃喃自语,语气里充满了困惑,“根据我们的心理侧写,在得知伴侣被绑架后,目标应该表现出焦急、愤怒,甚至失去理智。他的行动应该完全被我们引导才对。”
“可他现在……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琼斯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飞速移动的小点。
从何雨柱走出机舱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监控。
他们看到了他的平静,看到了他悠闲地吃了一碗面。
这完全不符合剧本。
一种陌生的,名为“不安”的情绪,第一次,在这个老牌特工的心底悄然升起。
他感觉,自己精心布置的棋盘,好像从第一步开始,就被人踹翻了。
“他去的方向是……葵涌。”米勒调出了地图,脸色瞬间变了,“那里是我们的二号备用藏匿点!”
“他怎么会知道?!”
琼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第303章 公园里的魔术
九龙城寨公园。
下午时分,阳光正好,公园里人来人往,有推着婴儿车散步的阿婆,有追逐嬉戏的孩童,也有坐在长椅上拿着报纸打发时间的老伯。
一派祥和的市井气息。
何雨柱戴着一副廉价的耳机,嘴里嚼着口香糖,就像一个刚失业出来闲逛的年轻人,慢悠悠地踱步走进了公园。
他没有丝毫被威胁的紧张感,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公园里的榕树和假山。
但在他的大脑中,此刻正进行着一场外人无法想象的信息处理。
“连接城市天网系统……”
“授权‘伊甸园’主系统b6区算力,开始对九龙城寨公园及周边半径两公里区域,进行三维环境建模……”
“识别所有固定及移动监控探头,共计173个。”
“筛查区域内所有无线电信号频段,锁定七个异常高功率信号源。”
一副实时更新的立体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每一个游客的移动轨迹,每一辆车的行驶路线,都被标记成了不同颜色的数据流。
他走到公园中心的一个凉亭坐下,双腿交叠,身体后仰,靠在冰凉的石柱上,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
实际上,他的“视线”已经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目标A,东南方向,三百米外,协和楼顶层天台。两人,配备m24狙击步枪,心率78,呼吸平稳。”
“目标b,正西方向,四百二十米,环球贸易中心三十七楼,窗边。一人,配备巴雷特m82A1,心率82,情绪略有焦躁。”
“目标c,正北方向,五百米,一辆伪装成清洁车的厢式货车内。两人,配备高精度观测设备和信号干扰器。”
七个观察哨,三个狙击点,还有四个混在游客中的便衣特工。
其中一个假扮情侣的男特工,正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他,嘴唇微动,似乎在向同伴汇报着什么。
“唇语同步分析……”
“‘目标已进入预定位置,情绪稳定,未见异常。重复,目标情绪稳定得有些过头,请各单位保持最高警惕。’”
何雨柱的嘴角微微一扬。
警惕?
晚了。
当你们以为我是走进笼子的兔子时,其实是你们自己踏进了我的屠宰场。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距离绑匪给定的一个小时,还剩下十分钟。
是时候,给这群远道而来的朋友,送上一份见面礼了。
他看似随意地敲了敲腕表的侧面,一串由摩斯密码构成的指令,通过量子纠缠信道,瞬间发送到了潜伏于香港各处的一个秘密小组手中。
这个小组,是林规连夜从他那些见不得光的“老朋友”里抽调出来的精英,他们不属于任何官方组织,是真正的地下世界幽灵。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何雨柱需要的时候,按他的剧本,制造一场华丽的混乱。
……
三分钟后。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公园入口处的十字路口传来!
一辆满载煤气罐的货车,与一辆油罐车发生了剧烈的“追尾”!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瞬间震碎了附近所有建筑的玻璃!
“哗啦啦——”
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落下,整条街道瞬间陷入了地狱般的恐慌之中!
“爆炸啊!快跑!”
“救命啊!”
公园里的人群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
尖叫声、哭喊声、警报声混杂在一起,原本祥和的公园,顷刻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所有人都疯了似的朝着远离爆炸点的方向四散奔逃,互相推搡,踩踏,场面一片混乱。
“该死!发生什么了?”
协和楼天台上的狙击手,第一时间通过瞄准镜看向了爆炸现场,耳机里传来指挥中心愤怒的咆哮。
“所有单位注意!稳住!不要被骚乱影响!盯死目标!盯死那个亭子!”
然而,当他费力地将镜头重新对准公园中心的凉亭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那里……空无一人!
“目标丢失!重复,目标丢失!”
“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
“他在你眼睛底下消失的吗?废物!”
……
与此同时。
兰利,中情局指挥中心。
米勒和琼斯死死地盯着大屏幕,那上面因为剧烈的爆炸和浓烟,已经是一片混乱的雪花点和模糊影像。
“报告!我们布置在公园的所有监控小组,全部失去了目标视野!”
“卫星热成像呢?!”琼斯嘶吼道。
“不行,长官!现场人员密度太高,热源信号互相干扰,根本无法进行有效识别!”
米勒的脸色惨白,他看着屏幕上那片混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升起。
“这是……他干的?”
“不可能……”琼斯喃喃自语,但语气中已经充满了动摇,“在我们的严密监控下,制造一场如此精准、规模如此巨大的‘意外’……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策划和执行能力?”
这不是一个科学家能做到的事!
这根本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战争行为!
而就在指挥中心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所有外勤特工的通讯频道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是一个经过处理的、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正是他们用来联系何雨柱的那个声音。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频道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琼斯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坚硬的合金台面瞬间凹下去一块。
“反向追踪!给我查出信号源!”
“长官……信号源来自……我们内部的加密服务器……”一个技术人员颤抖着回答。
琼斯彻底愣住了。
他们被反向入侵了。
对方不仅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甚至还轻而易举地接管了他们的通讯系统,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向他们宣告了游戏的开始。
这一刻,这位身经百战的王牌特工,终于感受到了那久违的、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
葵涌,四号货柜码头。
夕阳的余晖将成片的集装箱染上了一层锈红色。
何雨柱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观塘工业区一栋废弃纺织厂的楼顶。
他俯瞰着下方那座寂静的建筑,这里就是他通过“伊甸园”算力推演出的,三个最有可能的藏身点之一。
至于九龙城寨公园的魔术,不过是他随手丢出去的一颗烟雾弹。
真正的目的,是在制造混乱的那一刻,通过“大脑加速剂”带来的超级动态视觉,捕捉所有监控人员在第一时间的本能反应。
狙击手会下意识地调整枪口,便衣特工会下意识地看向他们的指挥官。
这些微小的、零点几秒内发生的动作,在常人眼中根本无法察觉。
但在何雨柱那被超级强化的感官里,却构成了一张清晰无比的指挥网络图。
通过这张图,他轻易地反向锁定了敌人的临时指挥中心,以及他们的信息流转方式。
然后,他便成了这场狩猎游戏中,唯一的猎人。
他闭上眼,生物芯片再次与“伊甸园”的主系统连接。
“对目标建筑进行微波穿透扫描……”
“建模中……分析中……”
很快,纺织厂内部的结构图、人员分布、火力配置,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三十六名武装人员,分布在各个关键节点,火力强大,防御森严。
在最核心的地下室里,有一个生命信号,心跳和生理特征,与数据库中娄晓娥的资料匹配度,高达99.7%。
找到了。
何雨柱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不是来谈判的。
也不是来交换的。
他是来……清场的。
第304章 屠宰场的开幕式
废弃的纺织厂像一头巨大的钢铁骸骨,静静地趴伏在夕阳的余晖里,锈红色的墙皮在晚风中剥落。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尘土和不知名化学品混合发酵后的古怪气味。
何雨柱的身影,没有一丝声息,出现在纺织厂四楼一扇破损的窗户外。
他就像壁虎一样,四肢紧贴着粗糙的水泥外墙,整个人与建筑的阴影融为一体。
手腕上那块平平无奇的黑色腕表,刚刚射出了一根细如蛛丝、却能承受数百公斤拉力的微型钩索,让他完成了这次反重力的攀爬。
没有从正门进,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他轻轻翻身,落地时脚尖先着地,发出的声音比猫走路还要轻。
“启动环境扫描。”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左臂内侧的生物芯片立刻响应,一股微弱的电流传遍全身。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模样。
不再是灰暗的厂房,而是一个由无数红外热源和微波反射信号构成的三维立体模型。
整栋建筑的结构,人员的分布,瞬间在他的脑海中清晰成型,无所遁形。
“总计三十六个活动热源。”
“三十二人分布于一至三层,呈交叉火力防御阵型,嗯,有点专业素养。”
“顶层,也就是五楼的经理办公室,四人,火力最强。”
“其中一个被捆绑的热源信号,生命体征与娄晓娥资料库数据吻合度99.7%。”
“找到了。”
何雨柱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吐槽。
这帮中情局的外勤,战术布置得有模有样,可惜,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开了全图挂的玩家。
他没有直接冲向顶楼。
那会让他陷入被楼下敌人包抄的窘境。
他的目光扫过脑海中的立体图,很快找到了一条最优路线——一条废弃的内部排风管道。
他身形一闪,钻进布满灰尘的管道内,如同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向着一楼滑去。
……
二楼,一条昏暗的走廊。
生锈的铁皮储物柜歪歪斜斜地靠在墙边。
三名手持mp5冲锋枪的武装人员,正呈品字形,警惕地来回巡逻。
他们是经验丰富的前三角洲部队成员,退役后被中情局招募,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他们的神经像是拉满的弓弦,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突然,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三人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抬起了枪口!
“站住!什么……”
领头那人的话还没喊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个身影,动了。
“大脑加速模块,启动。”
“神经系统,生物电过载输出,30%。”
何雨柱的视角里,整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对面三人抬枪的动作,在他看来,缓慢得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每一个肌肉的抽动都清晰可见。
而他的身体,却挣脱了物理的束缚。
“砰!”
脚下的水泥地被他一脚蹬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八极拳,贴山靠!
他没有丝毫花哨的动作,只是在高速前冲中,肩膀微微一沉,狠狠地撞向了最前面的那个武装人员。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响。
那名壮硕如牛的特工,胸膛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凹陷下去,整个人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双脚离地,倒飞而出!
飞出去的身体,又精准地撞在了他身后正准备扣动扳机的同伴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滚作一团,冲锋枪脱手飞出,在地上砸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剩下最后一人,脸上的惊愕还未褪去,本能地想要调转枪口。
但他只看到一只拳头,在他的视野里急速放大。
那拳头,精准,沉稳,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刚猛力道,印在了他的喉结上。
“咯……”
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滚圆,生命的光彩迅速从他的瞳孔中褪去。
三秒。
从何雨柱发动攻击,到三名身经百战的特工全部毙命,刚好三秒。
尸体倒地的闷响,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终于惊动了其他人。
“什么声音?”
“二楼!c组失去联络!”
“敌袭!!”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栋大楼!
急促的脚步声、拉动枪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整座沉睡的工厂,瞬间变成了一座被激活的战争堡垒。
何雨柱站在三具尸体中间,甩了甩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林规在这里,大概会抱着脑袋尖叫:“你他妈就不能一个个地、悄悄地解决吗?!非要搞这么大动静?!”
何雨柱的回答只会是:太慢。
他不是来玩潜入游戏的。
他是来清场的。
“轰!”
三楼的楼梯口,一个火力小组刚刚冲下来,还没看清走廊里的情况,何雨柱已经动了。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mp5,看都没看,抬手就是一梭子短点射。
“哒哒哒!”
火光在昏暗中一闪而逝。
冲在最前面的两人应声倒地,眉心中弹。
开启了动态视觉预判之后,这些人的行动轨迹在他眼中,就是一道道由数据构成的线条,他要做的,只是将子弹送到线条的终点。
剩下的敌人被这精准到恐怖的枪法吓得亡魂大冒,立刻缩回墙后,疯狂地朝着走廊倾泻火力。
“砰砰砰砰!”
子弹如同狂风暴雨,将墙壁打得碎石飞溅。
何雨柱却在枪林弹雨中闲庭信步。
每一颗子弹的轨迹,都被他提前零点五秒预判。
他只是简单地侧身、低头、迈步,就将所有的子弹都让了过去。
那感觉,不像是人在躲子弹。
更像是一阵风,子弹根本无法捕捉到他的实体。
一个弹匣打空,火力稍歇的瞬间。
何雨柱动了。
他如同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直接撞进了敌人的阵型中。
“砰!”
一记刚猛的肘击,直接将一人的脖子打断。
“咔!”
反手一拳,砸碎了另一人的下巴。
他放弃了用枪。
在这样狭窄的空间里,他的身体,就是最高效、最致命的武器。
八极拳的招式,大开大合,刚猛无俦。
每一招每一式,都追求着一击毙命的极致效率。
惨叫声、骨裂声、血肉的撕裂声,不绝于耳。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
五楼,经理办公室。
听着楼下越来越近,也越来越稀疏的惨叫声,房间里的四名绑匪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为首的那个鹰钩鼻头目,死死地盯着门口,声音都在发颤。
“下……下面的人都他妈是废物吗?!三十多个人!连一个人都挡不住?!”
“头儿,那……那不是人!那是怪物!”一个手下颤抖着说道。
“闭嘴!”
鹰钩鼻头目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他一把抓过被捆在椅子上的娄晓娥,用一把锋利的军刀抵住了她的脖子。
“不管他是什么东西!他有软肋!”
他对着门口疯狂地咆哮:“出来!我知道你来了!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娄晓娥吓得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倔强,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一丝求饶的声音。
“轰——!!!”
回应鹰钩鼻的,是一声巨响。
那扇厚重的钢制防火门,像是被攻城锤正面撞中,整个门板向内凹陷,变形,然后带着扭曲的门框,轰然倒飞进来!
一个浑身沾染着斑驳血迹,眼神却平静得宛如万年冰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煞气冲天。
“别……别过来!”鹰钩鼻被这股气势吓得肝胆俱裂,手里的刀子下意识地用力,在娄晓娥雪白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何雨柱的脚步停下了。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那道血痕上,眼底深处的冰湖,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放了她。”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他妈当我傻?!”鹰钩鼻挟持着娄晓娥,一步步往后退,“放下武器!退后!不然我立刻杀了她!”
何雨柱看着他,嘴角忽然动了一下,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了左手。
鹰钩鼻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他抬起的手吸引了过去,以为他要耍什么花样。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
何雨柱戴着腕表的右手,手腕不着痕迹地微微一翻。
“咻!”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一枚比绣花针还要细小的毒针,从腕表侧面的微型发射口中无声射出,划过十几米的距离,精准地扎进了鹰钩鼻暴露在外的脖颈动脉上。
高压缩神经毒气。
“呃……”
鹰钩鼻的身体猛地一僵,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眼中的疯狂和恐惧,被一种彻底的茫然所取代。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被抽干,身体瞬间失去了控制。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砰。”
直到尸体砸在地板上,他手中的军刀才“当啷”一声滑落。
剩下的三名绑匪,彻底傻了。
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何雨柱的身形再次化作残影,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经结束了战斗。
整个房间,重归寂静。
何雨柱快步上前,几下扯断了娄晓娥身上的绳索。
“没事了。”
娄晓娥惊魂未定,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再也忍不住,一下扑进了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何雨柱轻轻地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
他的眼神,却越过了她的肩膀,冰冷地锁定在了房间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烟雾探测器上。
那里面,隐藏着一个针孔摄像头。
他知道,琼斯,米勒,还有中情局的那帮人,正在看着这里。
他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人,对着那个镜头,无声地,一字一顿地,做出了一个口型。
“下。一。个。”
“是。你。们。”
第305章 魔鬼之间的对话
娄晓娥还在瑟瑟发抖。
她紧紧抱住何雨柱。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真实的温暖。
“没事了。”
何雨柱轻声安抚。
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血腥气混合着她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这种矛盾的感官刺激,让何雨柱的心境也罕见地软化了几分。
“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娄晓娥的声音带着哭腔。
泪水浸湿了何雨柱的夹克。
他能感受到她的恐惧。
也能感受到那份失而复得的喜悦。
“傻瓜。”
何雨柱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下。
“我来了,就说明你死不了。”
这句带着何雨柱特有“凡尔赛”风格的话,让娄晓娥破涕为笑。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对何雨柱的担忧。
更有隐藏在她心底深处,那份怎么也藏不住的,浓烈的情愫。
“你……你身上的血……”
她伸出手,想去碰触他夹克上的血迹。
何雨柱却侧身躲开。
“别碰。”
“都不是我的。”
他平静地说。
娄晓娥看着他。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煞气。
和她记忆中那个食堂里,有些油滑又有点痞气的厨子,判若两人。
但正是这份陌生又强大的感觉。
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林规派人来了吗?”
何雨柱问道。
他已经通过生物芯片,捕捉到了工厂外围,几辆不属于警方也不属于中央情报局的车辆信号。
“嗯。”
娄晓娥点点头。
“他们应该快到了。”
“好。”
何雨柱环顾四周。
遍地的狼藉和尸体,无疑是个大麻烦。
但他并不打算处理。
这是中情局的“杰作”。
自然该他们自己来收拾。
“你先跟他们走。”
何雨柱语气平静。
“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
娄晓娥一愣。
“那你呢?”
她下意识地抓紧何雨柱的衣角。
“我还有些事,要跟他们‘好好聊聊’。”
何雨柱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救人。
更是反击的开端。
十分钟后。
废弃工厂的后门。
两名身穿黑色冲锋衣的精干男女,警惕地检查了周围的环境。
他们是林规手下最精锐的“夜莺”小队成员。
接到指令,前来接应。
“娄总,您没事吧?”
女队员轻声问道。
娄晓娥摇了摇头。
她回头看了看工厂深处。
何雨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道口。
“他……他不会有事吧?”
她脸上露出担忧。
男队员沉声说。
“娄总请放心。”
“何先生的实力,远超常人想象。”
“我们需要立刻撤离。”
“这里很快就会被警方封锁。”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她必须安全。
只有她安全。
何雨柱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黑暗的工厂。
毅然转身。
随着接应车辆的离开。
工厂里,只剩下何雨柱。
还有那些……“沉睡”的人。
他走到鹰钩鼻头目的尸体旁。
从他腰间摸索出一部卫星电话。
屏幕上沾着些许血污。
何雨柱用手指擦了擦。
屏幕亮起。
他拨通了一个特殊的加密号码。
这是他从琼斯团队通讯频道中,反向追踪到的。
“嘀——”
几声短暂的忙音后。
电话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了两张让他“熟悉”的面孔。
琼斯和拉比。
琼斯的脸色阴沉如铁。
眼底布满了血丝。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而拉比。
则依然挂着他那招牌式的玩味笑容。
眼中闪烁着一种看戏般的冷酷。
“何先生。”
拉比率先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
“一场精彩的表演。”
“看来,我们都低估了‘伊甸园’的果实。”
“它不仅能赋予生命,更能赋予力量。”
琼斯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地盯着何雨柱。
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何雨柱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讥讽的冷笑。
“你们想知道代价吗?”
他语气平静。
“我可以把这项‘强化技术’送给你们。”
“不过,它的副作用是会让使用者在七十二小时内全身细胞崩溃。”
“变成一滩蛋白质溶液。”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琼斯和拉比的脸。
“你们……”
“有兴趣试试吗?”
何雨柱的声音,带着一种玩弄猎物的从容。
让屏幕那头的两人,不寒而栗。
“何雨柱!”
琼斯终于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
屏幕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你已经被包围了!”
“立刻投降!”
“交出技术!”
“你还能活命!”
话音未落。
工厂外。
警车刺耳的警笛声。
直升机螺旋桨的巨大轰鸣声。
此起彼伏。
由远及近。
整个葵涌的夜空,瞬间被警灯和探照灯照亮。
这座废弃的纺织厂。
此刻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何雨柱走到窗边。
他看着楼下灯火通明、如临大敌的包围圈。
密密麻麻的特警、军装警察、还有不少中央情报局外勤人员。
所有枪口。
都对准了这座死寂的工厂。
他丝毫不为所动。
仿佛这些不是来抓捕他的敌人。
而是一群无足轻重的蝼蚁。
他转过身。
目光重新回到卫星电话的屏幕上。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何雨柱声音冰冷。
“我来香港,不是为了救人。”
“我是来……”
他举起手中的遥控器。
对着屏幕中的琼斯和拉比。
嘴角勾起邪魅的笑。
“送一份礼物。”
在他说完的瞬间。
何雨柱拇指轻轻按下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咻——”
一道无形的电波。
瞬间划破夜空。
跨越千山万水。
抵达世界各地的网络节点。
香港。
中环。
香港证券交易所的交易系统。
瞬间。
绿色的数据流。
变成了猩红的乱码。
显示屏上。
一个巨大的骷髅头标志。
伴随着一行字。
突兀地弹出。
远在万里之外的华尔街。
全球排名前十的几家对冲基金的防火墙。
如同纸糊的一般。
被瞬间撕裂。
紧接着。
在屏幕上闪烁起同样的骷髅头。
以及那行。
来自地狱般的问候。
而更遥远的。
兰利。
中情局亚洲情报中心的主服务器。
警报声。
刺耳地。
响彻整个指挥中心。
所有的屏幕。
全都变成了统一的。
漆黑背景。
红色骷髅头。
和那一行。
冰冷而傲慢的字迹。
“来自伊甸园的问候。”
卫星电话的屏幕上。
琼斯和拉比脸上的表情。
瞬间。
凝固。
琼斯的怒火。
被极致的震惊所取代。
他的嘴唇颤抖着。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拉比脸上的玩味笑容。
也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
前所未有的。
深沉恐惧。
他看着屏幕上。
那个嘴角挂着冷笑的男人。
就像看着一个。
来自深渊的魔鬼。
第306章 魔鬼的条件
卫星电话的屏幕上,时间仿佛凝固了。
琼斯和拉比的面孔,像是两尊被瞬间风化的石像,所有的表情都僵硬在脸上。
怒火、惊骇、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空白。
“来自伊甸园的问候。”
那一行冰冷的字迹,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们的视网膜上。
兰利。
中情局亚洲情报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像是要把整栋建筑的屋顶掀翻。
“报告!防火墙A区失守!”
“b区失守!”
“该死!他的权限比我们还高!他不是在攻击,他是在……修改我们的系统底层协议!”
“服务器被锁死了!我们被踢出来了!”
一名满头大汗的技术主管,跌跌撞撞地冲到琼斯身后,声音因为恐惧而尖锐扭曲。
“主管!我们……我们失去控制了!”
“砰!”
琼斯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坚硬的合金台面瞬间凹陷下去一块。
“何!雨!柱!”
他对着卫星电话的屏幕,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唾沫星子四溅。
“你这个该死的疯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向整个美利坚合众国宣战!”
何雨柱站在窗边,甚至懒得回头看一眼屏幕。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那些如临大敌、却又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的警察和特工。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对着屏幕里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笑了。
那笑容,轻蔑,且充满了怜悯。
“宣战?”
“不,琼斯先生,你又搞错了。”
“你还没有资格,做我的敌人。”
一句话,让琼斯所有的怒火都堵在了喉咙里,憋得他满脸涨红,几乎要当场脑溢血。
杀人诛心!
“闭嘴,琼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拉比,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强行压制下来的冷静。
他一把推开几近失控的琼斯,死死地盯着屏幕里的何雨柱。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曾经的玩味和算计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面对神只般的敬畏与恐惧。
“何先生。”
拉比的称呼变了。
“我们……承认,我们犯下了一个无法估量的错误。”
“我们严重低估了您,和您所代表的力量。”
“现在,我提议,进行一次平等的对话。告诉我们,怎样才能停止这一切?”
拉比不愧是摩萨德的传奇,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认清了现实,并且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从猎人,变成了祈求宽恕的迷途羔羊。
然而,何雨柱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平等?”
他嗤笑一声。
“你见过神,会跟蝼蚁谈平等吗?”
他的话音未落,左手在空中轻轻一挥,仿佛在指挥一支无形的交响乐团。
卫星电话的屏幕上,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依旧是琼斯和拉比那两张惨白的脸,而右边,则凭空出现了一个新的画面。
那是一个充满了数据和K线图的金融交易界面。
无数绿色的数字在飞速跳动。
界面的最上方,赫然写着一行英文——“黑石之蛇对冲基金”。
琼斯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是中情局在全球最重要的黑金账户之一,由他的一位心腹秘密掌管,用来支付那些永远不能出现在官方账目上的“开销”。
“你想干什么?!”琼斯失声尖叫。
何雨柱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
只见屏幕上,一笔又一笔巨额的“卖出”指令,如同疯了一样涌现。
账户里的资金总额,以一种山崩海啸般的速度,疯狂地向下坠落。
一百亿。
五十亿。
十亿。
一亿。
……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当账户余额最终显示为“0”的时候,屏幕上,那个猩红的骷髅头,再次浮现。
“开胃菜,还喜欢吗?”
何雨柱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你吃饭了吗”。
琼斯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倒在椅子上。
拉比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较量了。
这是神罚。
是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降维打击。
“现在,我们来谈谈主菜。”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我给你们十分钟。”
话音刚落,屏幕的正中央,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09:59】
“十分钟后,如果我得不到我想要的。”
何雨柱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会切断全球银行间的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结算系统。”
【09:52】
“到时候,每一笔跨国交易都会被冻结,全球的金融市场,会在一秒钟之内,彻底崩溃。”
【09:47】
“你们猜猜,由此引发的全球性经济危机,会死多少人?你们的国家,又会陷入怎样的混乱?”
【09:41】
“你们,准备好为全世界的毁灭,买单了吗?”
疯子!
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琼斯和拉比的脑海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怎样的存在。
他根本不在乎所谓的国家利益,不在乎国际法则,他只在乎自己的喜怒!
他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并且,他真的敢用!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拉比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惊惶。
这已经不是他和琼斯,甚至不是中情局和摩萨德能够承担的后果了。
这是足以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
何雨柱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喜欢看这些自诩为棋手的家伙,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模样。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个条件。”
他冰冷的目光,穿透屏幕,仿佛要将拉比的灵魂都钉在原地。
“我要‘犹大’的全部资料。”
“那个藏在华振集团,把娄晓娥的情报卖给你们的内鬼。”
“他的姓名、照片、家庭住址、他的上线、你们和他所有的交易记录……”
何雨柱嘴角的笑意,越发冰冷。
“我要所有的一切。”
“你们,还有……”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倒计时。
“八分钟。”
【08:00】
……
与此同时。
距离废弃工厂五公里外的一栋大厦天台上。
林规派来的“夜莺”小队,正通过高倍率的望远镜和热成像仪,紧张地注视着工厂里的一举一动。
“队长,目标解决了工厂内的所有敌人,人质已成功解救。”
“很好,准备接应……”
“等等!队长!你看我们的数据监控!”
一名负责技术支援的队员,突然发出惊呼。
队长凑过去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屏幕上,一条条代表着数据流的瀑布,正从一个位于西北的未知节点,疯狂地涌向全世界!
纽约、伦敦、东京、法兰克福……
全球所有的金融中心,都在同一时间,遭受了来源不明的恐怖网络攻击!
“这……这是何先生干的?!”
“我的天……他这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啊!”
队长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终于明白,林规在出发前,为什么用一种近乎于看神仙的眼神,对他们说:“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协助他,而是别去打扰他,然后……为他祈祷。”
……
兰利,指挥中心。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呆地看着主屏幕上那个血红的倒计时。
【07:13】
【07:12】
琼斯像一头发疯的狮子,抓着技术主管的衣领。
“阻止他!我命令你们,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
技术主管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他哭丧着脸,声音都在哆嗦。
“主管……没用的……我们做不到……”
“他不是在破解密码,他……他就是密码本身!我们的系统,在他面前就像一个不设防的妓女!”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一部红色的、造型古朴的加密电话,发出了尖锐刺耳的铃声。
那是只有在最高紧急状态下,才会响起的热线。
琼斯的助手,颤抖着接起电话,仅仅听了一秒,脸色就变得比纸还要白。
他放下电话,看向琼斯,嘴唇哆嗦着,仿佛连话都说不完整。
“主……主管……”
“是……是白宫。”
“总统……总统要您立刻接电话。”
第307章 那个内鬼,一百亿!
卫星电话那头,白宫的专属铃声,尖锐得像死神的催命符。
琼斯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不是没接过这条热线的电话,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感觉那听筒有千斤之重。
助手颤抖着将电话递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怜悯。
琼斯僵硬地接过,放在耳边。
“琼斯。”
电话里传来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是,总统先生。”
琼斯的声音干涩无比。
“五分钟。”
总统只说了三个字。
“我需要你在五分钟内,平息这件事。不惜任何代价。”
“如果五分钟后,环球同业银行金融电讯协会系统出现任何一个字节的异常,你和你的家人,可以准备去关塔那摩安度余生了。”
电话被“咔哒”一声挂断。
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只有冰冷的最后通牒。
琼斯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指挥中心里,所有的技术人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他。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拉比,动了。
他走到琼斯面前,面无表情地从他手中拿走了那部卫星电话。
“你,现在,被剥夺指挥权了。”
拉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琼斯猛地抬头,想说什么,但看到拉比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所有的咆哮和愤怒都卡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为一声绝望的呜咽。
拉比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里的何雨柱。
屏幕上,血红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06:30】。
“何先生。”
拉比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一种近乎于诡异的冷静。
“我们谈谈。”
何雨柱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犹大,是我们摩萨德花费了十五年时间,才安插到华振集团最高层的棋子。”
拉比缓缓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他为我们提供了无数价值连城的情报,他的价值,超过十个满编的装甲师。”
“但是……”
拉比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痛惜,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毒蛇般的果决。
“棋子,终究只是棋子。”
“当他威胁到整个棋盘的存在时,他就失去了作为棋子的价值。”
何雨柱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因为那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废话。
屏幕上的倒计时,依旧在无情地跳动。
【03:01】
【03:00】
“何先生。”
拉比深深地看了何雨柱一眼。
“有时候,忠诚的下属,只是一个比较贵重的工具。”
“现在,这个工具属于你了。”
话音刚落,何雨柱手腕上的腕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一个加密文件包,通过量子通讯渠道,被瞬间发送过来。
“生物芯片,开始解密。”
何雨柱脑中念头一闪。
不到零点一秒,文件被暴力破解。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的详细资料。
照片、履历、家庭背景、秘密账户、以及他与摩萨德上线的所有通讯记录。
当看清照片上那张温文尔雅、戴着金丝眼镜的脸时,何雨柱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冻结灵魂的森寒。
陈屿。
娄晓娥的首席秘书,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那个在绑架案发生后,第一时间冲上去“英勇搏斗”,被打得头破血流,却依然死死护着娄晓娥的“忠臣”。
何雨柱的脑海里,闪过娄晓娥不止一次在他面前称赞陈屿的画面。
“陈屿这人能力强,又忠心,我能有今天,多亏有他。”
忠心?
何雨柱的眼底,那片冰湖彻底碎裂,无尽的杀意在深处翻涌。
他想起了在扫描绑匪记忆时,得到的一段模糊信息——内鬼在交接情报时,特意强调要“留娄晓娥一命,但要让她吃够苦头”。
原来如此。
这不是单纯的背叛。
这是因爱生恨的扭曲报复。
何雨柱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所有情绪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宛如万古深渊般的平静。
他抬起手,对着空气,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兰利,中情局指挥中心。
华尔街,各大对冲基金交易室。
香港,证券交易所。
所有屏幕上那狰狞的红色骷髅头,瞬间消失。
全球银行间的SwIFt结算系统,那条悬在悬崖边的钢丝,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地拉了回来。
全世界的金融从业者,在这一刻,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刚刚从一场足以毁灭现代文明的金融末日中,擦肩而过。
卫星电话那头,拉比和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们的气还没松完。
何雨柱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急着高兴。”
众人心中一凛,只见兰利指挥中心的主服务器屏幕上,那个骷髅头标志虽然消失了,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锁死的界面。
他们依旧被关在自家的门外。
“全球金融系统,我可以放过。”
何雨柱看着拉比,慢悠悠地说道。
“但你们,不行。”
拉比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何先生,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我们希望,这次的误会,可以到此为止。”
“误会?”
何雨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绑架我的女人,也叫误会?”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二个条件。”
“我要你们,为这次愚蠢的行动,支付赔偿。”
拉比眉头一皱。
“赔偿?你想要什么?”
何雨柱笑了,那笑容,轻蔑而又理所当然。
“不多。”
“把你们这次行动的所有经费,加上我刚刚从‘黑石之蛇’那几家基金里‘借’来的一百亿美元,凑个整。”
“一个小时内,转入我指定的瑞士银行加密账户。”
他看着屏幕中,拉比和琼斯那两张已经彻底呆滞的脸,用一种平淡到极点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就当是……娄小姐的精神损失费。”
……
与此同时。
香港,某间由林规手下“夜莺”小队重重保护的安全屋。
娄晓娥刚刚洗完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脸上惊魂未定的神色,却依然没有完全褪去。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神却一直飘向窗外。
“何先生他……怎么还没回来?”
一名女队员柔声安慰道:“娄总请放心,何先生的实力,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他处理完事情,自然会回来。”
话虽如此,但女队员的眼角,却在不自觉地抽搐。
她刚刚通过内部通讯,听说了发生在兰利和华尔街的那场“神迹”。
这位何先生,已经不是把天捅个窟窿了。
他这是把天给拆了啊!
就在这时,娄晓娥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拿起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是陈屿。”
她对女队员解释了一句,然后接通了电话。
“喂,陈秘书?”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陈屿那充满关切,又带着一丝后怕的焦急声音。
“董事长!您没事吧?!天呐!我刚从医院醒过来,就听说您被救出来了!您现在在哪里?安不安全?!”
听到这熟悉又可靠的声音,娄晓娥的眼圈一红,心中的委屈和后怕再次涌了上来。
“我没事,陈屿,让你担心了。你的伤怎么样?重不重?”
“我没事!一点皮外伤!”陈屿的声音听起来激动无比,“董事长,您在哪里?我……我想立刻去见您!看不到您安然无恙,我实在不放心!”
娄晓娥心中一暖,正要开口。
旁边那名女队员,却不动声色地对她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
娄晓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现在是非常时期,行踪必须保密。
她只好柔声说道:“陈屿,心意我领了。我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好好养伤,公司的事情,暂时先拜托你了。”
“可是,董事长……”
“听话。”
挂断电话,娄晓娥看着手机,叹了口气。
“唉,陈屿这个人,就是太忠心了。”
那名女队员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有接话。
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为那位“忠心”的陈秘书,提前点上了一根蜡。
第308章 为“忠臣”点根蜡
兰利,中情局指挥中心。
卫星电话的屏幕,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但“一百亿美元精神损失费”这几个字,却仿佛用烙铁印在了指挥中心里每一个人的脑子里,滋滋作响。
那是一种混杂着荒谬、屈辱和极度恐惧的感觉。
他们,美利坚合众国最强大的情报机构,刚刚被一个东方人,以一种近乎于羞辱的方式,勒索了一百个亿。
而且,这笔钱,还是他们自己出大头。
琼斯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一百亿……凑个整……精神损失费……”
他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凄厉的尖叫,充满了崩溃和疯狂。
周围的特工们,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却没人敢上前。
拉比面沉如水,他没有理会已经彻底失控的琼斯。
他只是拿起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拉比。”
“准备一笔资金,一百亿美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转入一个瑞士银行的加密账户,对方会提供账号。”拉比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可怕。
“理由?”
拉比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被锁死的,属于中情局的系统界面,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赎金。”
“赎回我们所有人的命。”
挂断电话,拉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何雨柱这个名字,将成为悬在整个西方情报界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
废弃的纺织工厂内。
何雨柱随手将那部昂贵的卫星电话,像是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然后抬脚。
“咔嚓。”
精密的仪器,瞬间变成一堆碎片。
他走到窗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那片由警灯和探照灯组成的“海洋”。
警笛声,直升机轰鸣声,人员的呼喊声,乱成一锅粥。
在他眼里,这盛大的场面,更像是一场滑稽的马戏。
何雨柱没有丝毫紧张,反而通过生物芯片,直接接驳了林规“夜莺”小队的安全通讯线路。
“是我。”
他的声音,突兀地在五个公里外,大厦天台上的“夜莺”小队所有人耳机中响起。
正紧张地盯着监控屏幕的队长,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何……何先生?!”
“您现在情况怎么样?我们是否需要强行突入接应您?!”
耳机里传来何雨柱一声轻笑。
“强行突入?”
“就楼下这群歪瓜裂枣,也配让我需要接应?”
队长的脸,瞬间涨红。
这话说的,太打击人了。
但偏偏,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一个能把中情局和华尔街当猴耍的人,楼下那些警察特工,确实跟歪瓜裂枣没什么区别。
“报告!队长!”技术支援的队员一脸活见鬼的表情,指着屏幕,“我……我们试图定位何先生信号源的追踪程序,刚刚……全部自毁了!”
“他还给我留了一行字……”
队长凑过去一看,只见屏幕上孤零零地显示着一行代码注释。
\/\/ 别烦我。
队长:“……”
队员们:“……”
这位爷,是真神仙啊!
“咳。”何雨柱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内鬼我已经锁定了。”
“华振集团,陈屿。”
耳机里一片死寂。
“夜莺”小队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当然知道陈屿是谁,那是被媒体誉为娄晓娥身边最忠诚、最得力的臂助!
没想到,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是内鬼!
“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何雨柱的语气变得冰冷。
“放弃对我的接应。”
“立刻去娄晓娥所在的安全屋,不,直接去医院。”
“配合我,演一场戏。”
队长立刻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不。”何雨柱淡淡地说道,“是关门打狗。”
“我要活的。”
“我要亲自审。”
“明白!”队长立刻领命,随即又担忧地问了一句,“那您那边……”
“我?”
何雨柱笑了。
“我准备下班了。”
“通知你们的人,三秒后,看好戏。”
说完,他便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天台上的“夜莺”小队面面相觑。
下班?
看好戏?
在几百条枪和重型武器的包围下,您管这叫下班?
……
与此同时。
香港,玛丽医院的高级病房。
这里已经被“夜莺”小队伪装成了临时的安全屋。
娄晓娥靠在病床上,神色依然有些恍惚。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陈屿捧着一个巨大的进口水果篮,一脸焦急和关切地走了进来。
他额头上还贴着纱布,手臂上打着石膏,看上去颇为狼狈,但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却写满了“忠诚”与“庆幸”。
“董事长!您终于没事了!谢天谢地!”
他快步走到床边,将果篮放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一醒过来就往这边赶,看不到您平安,我这心就一直悬着!”
看到他这副模样,娄晓娥心中一暖,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几分。
“陈屿,辛苦你了,你的伤……”
“我没事!皮外伤!”陈屿立刻打断她,眼神真挚,“只要您没事,我就是断条腿都值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娄晓娥的表情,试探着问道。
“董事长,那些绑匪……有没有对您怎么样?还有……救您的那位何先生,他……有没有跟您说些什么?”
娄晓娥摇了摇头,经历过生死之后,她本能地多了一丝防备。
“我没事,何雨柱把我救出来就走了,什么都没说。”
“那就好,那就好。”陈屿松了口气的样子,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就在这时。
“滋啦——”
整个医院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瞬间熄灭。
所有的电子设备,在同一时间发出短促的异响,然后归于沉寂。
整片区域,陷入了三秒钟的绝对黑暗与死寂。
废弃的纺织工厂。
何雨柱站在四楼的窗口,在他按下腕表上那个微型Emp按钮的瞬间,他的身影便动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纵身一跃。
在身体下落的刹那,手腕处弹出一根高强度的纳米钩索,无声地钉入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排污管道井盖的缝隙中。
身体轻盈得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荡进了城市的地下脉络。
三秒后。
电力和通讯恢复。
中央情报局的临时指挥车里,负责监控热源信号的特工,发出了见鬼般的尖叫。
“目标……目标消失了!”
“什么?!”
“三秒钟前,热源信号还在四楼窗口,现在……彻底没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所有人都懵了。
全副武装的特警队,疯狂地冲进纺织厂。
他们看到的,只有满地的尸体,一地的弹壳,以及那个被踩得粉碎的卫星电话。
人,不见了。
……
医院病房外。
陈屿又假惺惺地关心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董事长,您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您别担心,有我。”
他转身走出病房,脸上那副“忠心耿耿”的表情还未完全褪去。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走进无人的楼梯间,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经过特殊加密的乱码信息,但经过他脑内的解码,瞬间转换成一行冰冷的文字。
【犹大,身份暴露,立刻撤离,无任何支援。】
——来自摩萨德最高级别的死亡通知。
陈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何雨柱那个魔鬼,不仅赢了,还从拉比嘴里撬出了他的身份!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立刻将手机卡取出,掰断,扔进垃圾桶,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着安全出口走去。
然而,他刚走到走廊尽头。
前方的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两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面无表情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屿心中一沉,立刻转身。
他身后的病房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两名推着清洁车的“护工”,也堵死了他的退路。
前后夹击。
死路一条。
陈屿停下脚步,站在走廊中央。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那副温文尔雅、惊慌失措的伪装,如同面具般片片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顶尖特工的,野兽般的冷酷与镇定。
他看着前后那几名气势截然不同的“医护人员”,嘴角露出森然的冷笑。
“你们不该把我堵在这里的。”
话音未落,他闪电般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带着消音器的瓦尔特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前方的“医生”。
“因为,我怕你们……死得不够快。”
第309章 活捉犹大,看一场戏
“砰!”
沉闷的枪声,被消音器压缩成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火花在狭窄的走廊里一闪而逝。
站在前方的“医生”反应极快,几乎是在陈屿抬手的瞬间,就地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枪。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深深嵌入后方的墙壁。
“敌袭!A级反应!”
夜莺队长的怒吼声在所有人的耳机中炸响。
伪装瞬间被撕碎,另外一名“医生”和两名“护工”同时从推车、白大褂下掏出了武器。
走廊里,杀机四溢。
陈屿根本不给他们合围的机会,一枪逼退前方的敌人后,他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扑向侧面的墙壁。
他脚尖在墙上连点两下,身体在空中诡异地一扭,避开了来自后方的交叉火力。
同时,他手中的瓦尔特手枪再次开火。
“噗!”
一名伪装成“护工”的夜莺队员闷哼一声,大腿溅起一朵血花,踉跄着退后半步。
好快的枪法!好狠的决断!
夜莺队长心中警铃大作。
他们严重低估了“犹大”的个人战斗力!
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文职秘书,这是一个经受过最严苛训练的王牌特工!
陈屿根本不恋战,他打伤一人,制造出短暂的混乱后,目标明确地扑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他知道,只要打碎玻璃跳下去,以他的能力,有七成把握能逃出生天。
就在这时。
“嘀——”
一声轻微的电子音,从陈屿的蓝牙耳机中响起。
紧接着,一个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带着一丝慵懒和戏谑的声音,直接切入了他的私人通讯频道。
“陈屿,代号‘犹大’,潜伏华振集团八年,辛苦了。”
轰!
陈屿的大脑,仿佛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中。
何雨柱?!
这个魔鬼的声音!
他怎么可能接入摩萨德的加密频道?!
这个念头让他的身体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僵硬,扑向窗户的动作也为之停滞。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瞬息之间。
“就是现在!”
夜莺队长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了数米距离,一记蕴含着千钧之力的重拳,狠狠砸向陈屿持枪的手腕。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瓦尔特手枪脱手飞出。
与此同时,另一名队员手中的高压电击器,已经狠狠地捅在了陈屿的后腰上。
“滋滋滋——!”
蓝白色的电弧疯狂跳跃,陈屿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肌肉瞬间痉挛,那张冷酷的脸庞因为剧痛而扭曲。
“呃啊……”
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最后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在地。
……
病房内。
当第一声枪响传来时,娄晓娥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枪声?!”
她脸色煞白,惊恐地望向门口。
难道是绑匪的同伙杀过来了?
负责保护她的女队员立刻挡在她身前,紧张地握住了腰间的武器。
就在这紧张到窒息的时刻。
病房墙壁上那台原本黑屏的液晶电视,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的,是何雨柱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
他似乎是通过医院的某个监控摄像头,将自己的影像投射了过来。
“别怕。”
何雨柱的声音通过电视的音响传出,平静而温和。
“外面有点吵,不过很快就结束。”
“坐好,我请你看一场戏。”
娄晓娥愣住了。
何雨柱?他不是走了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电视里?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她脑海中翻腾,但何雨柱那平静的声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她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慢慢安定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坐回病床边,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
……
走廊里。
夜莺小队已经将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陈屿死死控制住。
队长一边给受伤的队员包扎,一边对着通讯器报告:“报告!目标已活捉!我方一人轻伤!请求指示!”
何雨柱的声音,同时在所有人的耳机和走廊的广播系统中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慵懒,而是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冰冷。
“陈屿,男,三十六岁,孤儿,十六岁被摩萨德‘雏鹰计划’选中,在以色列接受了长达六年的特工训练。”
瘫在地上的陈屿,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骇然。
何雨柱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二十二岁回国,伪造履历,进入华振集团基层。用八年时间,从一个小小的行政助理,爬到了首席秘书的位置,成为娄晓娥最信任的人。”
“你和你的上线‘竖琴手’,一共进行过三百七十二次情报交接,其中一百零八次,是通过在皇后大道那家咖啡馆,交换同一份报纸完成的。”
“你最大的功劳,是窃取了华振集团关于新能源电池的核心技术专利,让你的主子获利超过两百亿美元。”
“而你个人,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里,存了三千二百万美金的酬劳。”
何雨柱每说一句,陈屿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些,全都是他档案里最高级别的机密!
何雨柱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拉比那个混蛋!他到底出卖了多少东西!
“哦,对了。”何雨柱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玩味。
“今天早上出门前,你还特意检查了一下藏在臼齿里的那颗氰化物胶囊,然后把它换成了一颗维生素c,对吗?”
“因为你觉得,这次行动万无一失,你很快就能看到娄晓娥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而你则可以继续以‘忠臣’的身份,陪在她身边,欣赏她的痛苦。”
“你是不是,还幻想着有一天能趁虚而入,取代我的位置?”
当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时,陈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看着周围那些夜莺队员们嘲弄的眼神,感受着身体传来的剧痛和麻痹,整个人陷入了彻底的绝望。
这不是抓捕。
这是公开处刑!
何雨柱把他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阴暗心思,都一层层剥开,赤裸裸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电视屏幕上,何雨柱的目光从走廊的监控画面,缓缓转向病房内的摄像头,落在了早已目瞪口呆的娄晓娥身上。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看清楚了,晓娥。”
“这就是背叛的下场。”
“有些人,永远不值得信任。尤其是那些,伪装得最忠诚的。”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娄晓娥的心上。
她看着走廊里那个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的男人,再也无法将他和那个忠心耿耿、为自己挡刀的陈秘书联系在一起。
她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忠心?
原来这一切,都是演出来的!
原来自己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才是那条最想置自己于死地的毒蛇!
就在这时,被两名队员死死按在地上的陈屿,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狞笑。
“呵呵……哈哈哈哈……”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走廊上方的那个监控探头,仿佛要穿透屏幕,看到另一端的何雨柱。
“何雨柱,你以为你赢了?”
“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你根本不知道‘摘星行动’真正的后手是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而疯狂,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拉比那个老狐狸,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娄晓娥,更不只是你!”
“他要的,是整个华振集团!他要的是你背后的东西!”
第310章 伊甸之果,真正的目标!
医院的走廊里,陈屿的狂笑声尖锐而刺耳,充满了末路的疯狂。
那笑声通过监控设备,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赢了?”
“何雨柱!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
陈屿仰着头,血丝密布的眼球死死地瞪着天花板上的监控探头,那目光扭曲而怨毒,似乎要将何雨柱从屏幕的另一端生吞活剥。
“你毁了我!但你很快就会来陪我!”
“拉比那个老狐狸……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钱,更不只是娄晓娥!”
“‘摘星行动’只是个幌子!是给美国人看的烟雾弹!真正的后手……哈哈……真正的后手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何雨柱冰冷的声音,直接通过走廊的广播系统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催促。
“是什么?”
陈屿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诡异。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是为你准备的……地狱啊!”
话音未落。
“咔。”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脆响,从他嘴里传出。
按住他的两名夜莺队员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陈屿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疯狂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涣散开来。
一缕黑色的血液,从他嘴角缓缓溢出。
他死了。
脸上还凝固着那报复得逞般的狰狞笑容。
夜莺队长脸色大变,立刻掰开他的嘴检查,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报告!目标……目标咬碎了藏在另一颗臼齿里的毒牙!是氰化物!”
另一名队员一脸懵逼:“等等,他不是把氰化物换成维生素c了吗?”
队长一拳砸在墙上,低吼道:“是计中计!他早就料到自己可能会被捕,换掉第一颗毒牙,是为了麻痹我们!这个混蛋,他用自己的命,给我们留下了一个最大的悬念!”
耳机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一个顶尖特工的最后反扑,就是用自己的死亡,将那份未知的恶意,深深地植入所有人的心里。
……
病房内。
电视屏幕上,何雨柱的影像依旧平静。
但娄晓娥却敏锐地感觉到,他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凝重,连呼吸都仿佛滞涩起来。
她看着屏幕里那张脸,那双眼睛,深邃得宛如万年不化的寒潭,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拉比’的目标从不只是你!”
陈屿临死前的话,在何雨柱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的思维,在这一刻以超越超级计算机的速度疯狂运转。
拉比。
摩萨德的领袖。
一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和老狐狸。
绑架勒索这种事,风险高,收益不可控,充满了变数,更像是中情局那帮牛仔的粗暴风格。
拉比做事,讲究的是精准、致命,一击必中。
他牺牲掉“犹大”这枚价值连城的棋子,不可能只是为了一个失败的绑架案。
那一百亿美金的“精神损失费”,虽然肉疼,但对于一个国家级情报机构而言,远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所以,拉比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他到底想要什么?
什么东西,值得他布下这样一个惊天大局,甚至不惜将中情局都当成棋子来利用?
何雨柱的目光,穿透了屏幕,穿透了空间,落在了某个无法被监控的维度。
他的脑中,一个被忽略的线索,瞬间被放大。
那个被他亲手逆转了衰老,重获新生的父亲。
何大清。
行走的“青春之泉”。
一个活生生的,足以颠覆整个现代医学和生命科学的奇迹。
这个价值,比一百个华振集团,比一万亿美元,都要大得多!
那一瞬间,何雨柱身上那股慵懒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般的恐怖压迫感。
“林规。”
他的声音通过生物芯片,直接在“夜莺”小队指挥官林规的脑中响起。
“在!先生!”
“查!”
何雨柱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查我爸,何大清!查我妹妹,何雨水!查所有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最近三个月内的一切动向!”
“特别是……”
“他们的医疗记录!接触过的所有医生、护士、保健顾问!一个都不能漏!”
……
医院病房里。
娄晓娥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上那张冰冷的面孔,听着他发出的指令。
当“医疗记录”和“医生”这两个词传到她耳朵里时,她的大脑轰然一响。
像是有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记忆。
她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她曾经引以为傲,当作是对何家关怀备至的善举。
为了让何大清在香港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安享晚年,她曾经……通过陈屿,特意从欧洲聘请了一位“享誉国际”的私人保健医生,定期为老爷子检查身体。
那个医生,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据说服务过好几个欧洲王室成员。
当时,陈屿还向她汇报,说那位医生对何大清先生的身体状况“非常感兴趣”,认为那是一个“医学奇迹”,希望能带他去瑞士的顶级疗养机构,进行一次最全面的身体检查和“深度疗养”。
而这件事,就是陈屿一手操办的。
“不……”
娄晓娥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那不是关怀。
那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一个她亲手递到敌人手里的,通往何家的钥匙!
就在这时。
林规那带着极度惊骇和惶恐的声音,通过电视的扬声器,传了出来,也印证了她最可怕的猜想。
“先生!查……查到了!”
“何老先生他……他在两天前,在那位名叫‘费舍尔’的欧洲保健医生陪同下,登上了前往瑞士日内瓦的私人飞机!”
“理由是……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疗养!”
“那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在起飞三个小时后,就从航线雷达上消失了!机上的卫星电话和所有通讯设备,全部处于失联状态!”
“我们的人查了那位费舍尔医生的资料,全是伪造的!他……他根本不是什么保健医生!”
轰!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娄晓娥的耳边崩塌了。
她瘫坐在病床上,双手死死地捂住嘴,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地决堤而下。
是她。
是她害了何叔叔。
……
香港。
城市地下的某条排污暗渠中。
这里潮湿、腥臭,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何雨柱静静地站在齐膝深的污水里,周围是令人作呕的污秽,头顶是城市隆隆的脉动。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焦急的失态。
只有一片死寂。
比这下水道的黑暗,还要深沉,还要冰冷的死寂。
拉比。
好一个拉比。
他没有用暴力绑架,那太低级,也太容易引起警觉。
他用的是“诱骗”。
他通过自己最信任的叛徒,用最体面、最无法拒绝的理由,将自己的父亲,这个行走的“伊甸之果”,客客气气地“请”出了香港。
请到了他自己的地盘上。
何雨柱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集成了人类顶尖科技的腕表。
他可以掀翻华尔街,可以羞辱中情局,可以将全世界的金融系统玩弄于股掌。
但现在,敌人却用最古老,最直接的方式,抓住了他唯一的软肋。
他缓缓闭上眼睛。
周围的黑暗,似乎都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而颤抖。
……
与此同时。
数千公里之外。
以色列,特拉维夫,摩萨德总部。
绝密的地下指挥中心里。
拉比端着一杯猩红的葡萄酒,正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屏幕前。
屏幕上,一个移动的光点,刚刚越过某条边境线,最终停在了地图上一个被标记为“伊甸园”的区域。
光点,变成了绿色。
“目标已进入安全区域。”
一名副手走上前,恭敬地报告。
拉比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他轻轻晃动着酒杯,欣赏着那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优美的弧线。
“很好。”
他抿了一口酒,声音里带着一丝品味胜利的惬意。
“通知我们在兰利的朋友。”
“告诉他们,他们的‘摘星行动’,已经彻底失败了。”
副手微微躬身,等待着下文。
拉比转过身,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野心与谋划的光芒,他举起酒杯,对着空气,也对着那个远在东方的对手,轻声笑道:
“现在,轮到我们的‘伊甸之果’,登场了。”
第311章 伊甸之果,风暴序幕
以色列,特拉维夫,摩萨德总部。
绝密的地下指挥中心里。
拉比端着那杯猩红的葡萄酒,唇边挂着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意。
他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屏幕前,指尖轻触着一个被标记为“伊甸园”的区域。
“目标已进入安全区域。”
副手躬身报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很好。”
拉比抿了一口酒,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通知我们在兰利的朋友们,告诉他们,他们的‘摘星行动’,已经彻底失败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那群头脑简单的牛仔,只会用蛮力。他们以为一百亿美元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副手笑了笑,没有接话。
拉比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目光再次回到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绿点。
“我们从未想过能活捉何雨柱。”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那太难了。他就像一团幽灵,无处不在,又无形无质。”
“一个能让中情局如履薄冰的男人,我们又何必去冒那个险?”
“我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是他身后的那个‘活体样本’。”
副手心领神会。
“何大清。”
拉比点点头,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没错,何大清。”
“他是一个奇迹。一个活生生的,足以颠覆现代医学,重写生命科学的奇迹。”
“何雨柱或许是那个‘神’,但他父亲,才是我们真正渴望的‘伊甸之果’。”
拉比的眼神变得有些狂热。
“永生,青春,这是人类最原始,也是最深刻的渴望。”
“这其中的价值,比一百个华振集团加起来,都要大得多。”
“而且,他比何雨柱更容易接触,也更容易被说服。”
“他老了,渴望健康,渴望长寿。他或许也有些思乡,对儿子的‘不务正业’,也会有一丝担忧。”
“这些,都是我们可以利用的。”
“那位‘费舍尔’医生,做得非常出色。”
副手恭敬地说。
“他是一位真正的艺术家。”
拉比嘴角上扬,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代号‘医生’,我们的顶尖特工之一。精通心理学,更是药理学大师。”
“他花了整整半年时间,才获得了何大清和娄晓娥的完全信任。”
“他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谈吐不俗。他用精湛的‘医术’,让何大清相信,他的逆生长,并非偶然。”
“而是他独家配方的‘营养剂’和‘治疗方案’所致。”
“他甚至‘帮助’何大清缓解了对何雨柱那些‘危险’行为的担忧。”
“最终,兵不血刃。我们只是‘请’何老先生来瑞士,进行一次‘全球最顶级的深度疗养’。”
拉比举起酒杯,对着空气,也对着远在东方的对手,再次轻声笑道。
“现在,轮到我们的‘伊甸之果’,登场了。”
……
香港。
城市地下的某条排污暗渠中。
这里潮湿,腥臭,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何雨柱静静地站在齐膝深的污水里,周围是令人作呕的污秽。
头顶是城市隆隆的脉动,脚下是肮脏的泥泞。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焦急的失态。
只有一片死寂。
比这下水道的黑暗,还要深沉,还要冰冷的死寂。
“‘伊甸之果’……”
他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深处的震颤。
拉比。
好一个拉比。
他没有用暴力绑架,那太低级,也太容易引起警觉。
他用的是“诱骗”。
他通过自己最信任的叛徒,用最体面、最无法拒绝的理由。
将自己的父亲,这个行走的“青春之泉”,客客气气地“请”出了香港。
请到了他自己的地盘上。
何雨柱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集成了人类顶尖科技的腕表。
他可以掀翻华尔街。
可以羞辱中情局。
可以将全世界的金融系统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现在,敌人却用最古老,最直接的方式。
抓住了他唯一的软肋。
他缓缓闭上眼睛。
周围的黑暗,似乎都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而颤抖。
巨大的自责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足够谨慎。
却没想到,敌人会从如此“柔软”的角度切入。
他掌控着足以改变世界的科技,却没能保护好身边最亲近的人。
这种无力感,是他前所未有的体验。
“先生!”
耳麦里,林规焦急的声音突然响起。
“最高指示!”
“创世纪委员会执行主席亲自下令,要求您立刻返回红岩谷基地!”
“禁止任何个人行动!”
林规的声音有些发颤。
“国家将通过外交途径解决问题!”
“何先生,您听到了吗?国家会出面的!”
何雨柱没有说话。
污水冰冷,但他心中的怒火却在熊熊燃烧。
他知道林规是好意,也知道这是国家能给出的最高级别的反应。
但外交?
他对这个词,只有冷笑。
“外交?”
何雨柱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用什么去换?”
他反问。
“是用‘信使一号’的阉割版技术?还是用我们下一代战机的图纸?”
“又或者,是用某种可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稀有矿产?”
林规沉默了。
他知道何雨柱说的是事实。
面对“永生”的诱惑,任何常规的外交手段,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些政客,那些资本家,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他们想要的,不是谈判,而是父亲身上蕴藏的秘密。
“可是先生……”
林规试图说些什么,语气充满了担忧。
“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那是摩萨德的老巢,是以色列的心脏!”
“那里固若金汤,我们的情报网络渗透极其困难。”
“而且一旦您被……那后果……”
何雨柱没有让他说完。
他知道林规想说什么。
一旦他被抓,那将是华夏最大的损失。
但他不能回去。
他回去,就成了被关在笼子里的神。
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成为实验品。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野心家,试图从父亲身上剥离出“永生”的秘密。
那不是他何雨柱的风格。
他的父亲,不该成为任何人的筹码,更不该成为任何实验的牺牲品。
“林规。”
何雨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他。”
“一根汗毛,都不行。”
他不再给林规劝说的机会。
“嘟……嘟……”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林规握着耳麦,呆呆地站在大厦天台上。
他看着香港璀璨的夜景,却只觉得一阵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何先生他……他要一个人去以色列?”
一旁的夜莺队员小心翼翼地问。
林规苦笑了一声。
“那家伙……”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我说,他是不是把所有人都当成他手底下那些AI了?”
“动不动就切断通讯,也不给别人把话说完的机会。”
“还有,什么叫‘用我们下一代战机的图纸去换’?”
“您能不能别在国家机密上开这种玩笑啊?”
林规低声吐槽着,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那不是盲目的个人英雄主义。
那是父亲对儿子的责任。
那是儿子对父亲的担当。
污水渠中。
何雨柱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一方井盖。
那里透出微弱的光亮。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死寂,渐渐变得锐利。
拉比以为他抓住了自己的软肋。
殊不知,这同时也唤醒了他体内,那头沉睡已久的猛兽。
“蜂鸟计划。”
何雨柱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他不能回去。
他必须主动出击。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把父亲带回来。
他要让拉比,为他的“伊甸之果”计划,付出他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代价。
何雨柱再次开启生物芯片的通讯模块。
这一次,他联系的不是林规。
而是远在四合院,那个看似憨厚,实则精明的小子——马华。
“马华。”
他只说了一句话。
“启动‘蜂鸟’计划,把我们之前准备的东西,送到我说的地方。”
电话那头,马华正趴在床上玩游戏,听到何雨柱的声音,一个激灵就跳了起来。
“柱子哥?!你……你没事吧?!”
他本来想问问何雨柱最近怎么老是搞失踪。
但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何雨柱的声音太冷了。
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另外。”
何雨柱的声音顿了顿。
“告诉许大茂。”
“他发财的机会,来了。”
第312章 搅动世界的蜂鸟
京城,某个普通的居民楼里。
马华正光着膀子,对着电脑屏幕疯狂敲击键盘,嘴里还念念有词。
“冲!冲啊!弄死那个法师!”
屏幕上,花花绿绿的技能光效乱飞。
就在这时,那部被他随手扔在床头的老人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声是《好汉歌》。
“谁啊,这节骨眼上……”
马华不耐烦地抓起手机,看都没看就按了接听键。
“喂!有屁快放!”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只有电流的“滋滋”声,仿佛来自深渊。
马华心里咯噔一下,酒醒了一半。
这感觉……不对劲。
“喂?柱……柱子哥?”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马华。”
何雨柱的声音传来,冰冷,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像是从一块万年玄冰里凿出来的。
马华一个激灵,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游戏里的人物被秒杀都顾不上了。
“柱子哥!你……你没事吧?!我听林……林哥说,你那边出事了!”
“启动‘蜂鸟’。”
何雨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下令。
“啊?”
马华的脑子瞬间宕机。
蜂鸟?什么蜂鸟?是楼下王大爷养的那只画眉鸟吗?
“把我之前给你的那个U盘,插进电脑,按照里面的说明做。”
何雨柱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另外。”
他的声音顿了顿。
“告诉许大茂。”
“他发财的机会,来了。”
“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马华握着手机,愣在原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认识何雨柱这么多年,哪怕是当初在四合院里跟人动手,柱子哥的语气都是带着一丝散漫的。
但刚才那个声音……
那不是人。
那是即将择人而噬的凶兽。
……
许大茂最近春风得意。
靠着前几年何雨柱提点他倒腾的一些小玩意儿,他居然真的在外贸圈里混出了点名堂,开了个小公司,手底下管着七八号人,天天“许总”“许总”的被人叫着。
此刻,他正翘着二郎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着新来的女秘书吹嘘自己当年在轧钢厂放电影时的“光辉岁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马华像一头见了红布的牛,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许大茂!”
许大茂吓了一跳,差点从老板椅上摔下去。
“马华?你小子吃错药了?闯我办公室,想死啊你!”
马华没理会他的叫嚣,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带着一种许大茂看不懂的狂热和紧张。
“柱子哥的电话!”
“啥?”许大茂一愣。
“柱子哥来电话了!”马华又重复了一遍,“他说……让你发财!”
“发财?”
许大茂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亮度,比他办公室里那盏八百块买来的水晶吊灯还亮。
他一把推开身边目瞪口呆的女秘书,凑到马华跟前,搓着手,一脸谄媚。
“柱子哥说啥了?发多大的财?是不是又有什么好路子了?”
马华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很廉价的U盘,插进了许大茂那台最新款的苹果电脑上。
一个加密的程序自动运行。
几秒钟后,屏幕上只显示出几行简单的文字。
一个位于东欧的城市名:布拉格。
一个仓库地址。
一个密码。
以及一个任务描述:【将A-7号箱,交给一个右手上纹着蝎子的俄罗斯人。】
许大茂看得一头雾水。
“这啥玩意儿?旅游攻略?”
马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柱子哥这个计划,叫‘蜂鸟’。”
“很多年前,他利用华振集团的物流渠道,在世界各地,藏了很多东西。”
“现金,护照,武器……还有一些我们看不懂的玩意儿。”
“他说,那是给他自己准备的‘逃生舱’。”
许大茂听得眼皮直跳。
他虽然油滑市侩,但脑子不笨。
逃生舱?
这三个字的分量,他掂量得出来。
能让何雨柱那种神仙一样的人物动用“逃生舱”,那得是出了多大的事?
“你……你的任务,”马华指着屏幕,“就是用你的身份作掩护,去布拉格,启动这个据点,把那个箱子,交给指定的人。”
“那我呢?我有什么好处?”许大茂的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马华指了指屏幕上最后一行小字。
【事成之后,据点内所有不记名现金,归你。】
许大茂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把它看穿。
他不知道据点里有多少现金,但以何雨柱的手笔……
那绝对是一个能让他后半辈子躺着过的数字。
“干了!”
许大茂一拍大腿,脸上的贪婪压倒了所有的恐惧。
“不就是送个快递吗?我熟!”
“柱子哥的事,就是我许大茂的事!”
……
污浊的浪花拍打着船舷。
一艘不起眼的远洋货轮,正缓缓驶离香港维多利亚港。
在底舱一个堆满杂物、充满机油味的狭小舱室里,何雨柱盘膝而坐。
他已经换了一身最普通的船工服,脸上带着些许油污,平凡得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他面前,放着一台经过极限改装的掌上电脑。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充满了代码和诡异符号的暗红色界面。
全球暗网。
一个法外之地,情报贩子、顶级黑客和亡命之徒的乐园。
何雨柱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没有登录他那个足以让整个暗网颤抖的“伊甸园”账号。
他激活了一个已经沉寂了许多年的Id。
——盘古。
下一秒,一条悬赏令,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暗网世界的宁静。
【悬赏:十亿美金。】
【目标:以色列内盖夫沙漠‘伊甸园’生化实验室的精确坐标、内部结构图、安防系统漏洞。】
【时限:二十四小时。】
【支付方式:不记名加密货币。】
轰!
整个暗网,炸了。
无数潜藏在世界各个角落的顶级黑客,在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呼吸都停滞了。
十亿美金!
二十四小时!
这根本不是悬赏,这是在用钱,向一个主权国家的情报核心宣战!
“疯子!哪个疯子干的?”
“盘古?这个Id……不是传说中十年前黑掉了五角大楼防火墙的那个上古大神吗?”
“他居然还活着?”
“管他是谁!十亿美金!足够买下一个小国家了!兄弟们,干了!”
美国,兰利,中情局总部。
琼斯看着屏幕上那条血红色的悬赏令,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颤。
他旁边的技术主管脸色惨白。
“头儿,‘盘古’重出江湖了。我们……要不要介入?”
琼斯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名字。
他忽然想起了林规汇报中提到的细节。
何雨柱,失联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背脊发凉。
他感觉,自己好像亲手放出了一头,谁也无法控制的怪物。
与此同时,以色列,特拉维夫。
拉比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他看着屏幕上的“盘古”二字,以及那刺眼的“十亿美金”,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
“黔驴技穷的嘶吼罢了。”
他端起酒杯,对着屏幕轻蔑地摇了晃。
“何雨柱,你以为用钱就能砸开摩萨德的大门吗?太天真了。”
“你现在,应该像只没头苍蝇一样,满世界找你的父亲吧?”
“慢慢找,不着急。”
他心情愉悦地抿了一口酒。
他相信,自己的“伊甸园”固若金汤。
……
捷克,布拉格。
一家充斥着廉价酒精和汗臭味的地下酒吧里。
许大茂紧张地端着一杯啤酒,眼神不住地往门口瞟。
他按照指示,找到了那个纹着蝎子的俄罗斯壮汉。
对方像座铁塔,一言不发地带着他穿过几条阴暗的小巷,来到了这里。
壮汉指了指桌上的箱子,示意他打开。
那是一个其貌不扬的银色金属箱。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输了密码。
“咔哒。”
箱子应声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成捆的美钞。
只有一块巴掌大小,布满了精密线路和微型真空管的黑色金属块,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那个俄罗斯壮汉看到这东西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滞。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混杂着震惊、恐惧和狂热的复杂光芒。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住许大茂,用一口生硬蹩脚的俄式中文,一字一顿地问道:
“这是……‘上帝之杖’的……启动密钥?”
许大茂一脸懵逼:“啥玩意儿?”
壮汉没有理他,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要将许大茂的灵魂都看穿。
“你们……要重启‘红色巨人’?”
第313章 克格勃的遗产
捷克,布拉格。
一家充斥着廉价酒精和汗臭味的地下酒吧里。
许大茂紧张地端着一杯啤酒,眼神不住地往门口瞟。
他按照指示,找到了那个纹着蝎子的俄罗斯壮汉。
对方像座铁塔,一言不发地带着他穿过几条阴暗的小巷,来到了这里。
壮汉指了指桌上的银色金属箱,示意他打开。
那箱子其貌不扬。
许大茂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输了密码。
“咔哒。”
箱子应声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成捆的美钞。
只有一块巴掌大小,布满了精密线路和微型真空管的黑色金属块。
它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那个俄罗斯壮汉看到这东西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滞。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混杂着震惊、恐惧和狂热的复杂光芒。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住许大茂。
他用一口生硬蹩脚的俄式中文,一字一顿地问道:“这是……‘上帝之杖’的……启动密钥?”
许大茂一脸懵逼:“啥玩意儿?上帝之杖?那是啥?吃的?”
壮汉没有理会他,眼神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要将许大茂的灵魂都看穿。
“你们……要重启‘红色巨人’?”
许大茂抓了抓头,彻底懵了。
“红色巨人?那是柱子哥新开的餐馆名字吗?要不您等等,我问问去。”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拨号。
“住手!”
壮汉的声音如同冬日的寒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许大茂吓得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
“别……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
壮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激动。
他盯着许大茂手中的U盘,语气有些颤抖:“U盘里的……是什么?”
许大茂扁了扁嘴。
“我哪知道。柱子哥让我把这个U盘给您,他说这是……这是什么劳什子‘上帝之杖’的启动密钥。”
壮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小心翼翼地从许大茂手中接过U盘,神情庄重得像是在接过圣物。
他没有再多问许大茂,只是带着他去了隔壁一间简陋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台老旧的电脑。
壮汉插上U盘,快速敲击着键盘。
屏幕上,一行行晦涩的代码,一份份绝密的蓝图,以及一张张卫星照片,飞快地滚动着。
越看,壮汉的脸色越是苍白。
最后,他猛地一拍桌子,低声咒骂了一句俄语。
许大茂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
壮汉转过身,看向许大茂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敬畏。
“你说的……柱子哥……他是谁?”
许大茂挺了挺胸脯,脸上带着一丝骄傲。
“那是我柱子哥!何雨柱!你没听说过吗?他可是……”
壮汉打断了他。
“我明白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以及更深的狂热。
“何雨柱……他手里掌握着……克格勃的遗产。”
他没有再多解释。
而是直接通过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向上级汇报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声音低沉而急促。
“目标已确认。‘蜂鸟’启动……是的,就是那个‘蜂鸟’。”
“我们需要做出选择。”
……
香港。
远洋货轮的底舱。
何雨柱盘膝而坐,面前的掌上电脑屏幕上,一行加密的俄文闪烁着。
那是来自俄罗斯的回复。
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品味着。
回复很简洁,也很官方。
大致内容是:
“您的条件,我们已经收到。鉴于您提供的‘信息’对我们国家安全的重要性,我们同意为您提供一个无法被追踪的全新身份。以及一张前往中东任何国家的单程票。在必要时,我们还将为您提供‘有限的’情报支持。”
最后,还有一句额外的手写补充。
“我们期待与‘盘古’,以及他手中的‘遗产’,展开更深层次的合作。”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知道,这个“遗产”,指的是那个未完成的“上帝之杖”控制代码。
以及,他这个“盘古”所掌握的更多前苏联秘密。
他要的不是钱。
也不是俄罗斯的全力支持。
他要的,是俄罗斯这头沉睡的北极熊,被“上帝之杖”这个诱饵刺激,从而搅乱中东那滩浑水。
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大国和情报机构,彼此猜忌,彼此消耗。
这样,他才能浑水摸鱼,把自己的父亲带回来。
他要用最古老的政治智慧,对抗最现代的科技压制。
……
美国,兰利。
中情局总部。
琼斯面前的屏幕上,是一份刚刚送到的加密报告。
报告的标题触目惊心:
《关于“盘古”与“克格勃遗产”的紧急情报分析》。
当“克格勃”、“上帝之杖”这些词汇,与“何雨柱”、“盘古”这些名字,一同出现在报告上时,琼斯端着咖啡的手,微微颤抖。
咖啡杯与托盘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头儿,这份情报……可靠性极高。”
技术主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截获了俄罗斯最高层加密通讯中的部分关键词。”
“‘盘古’、‘红色巨人’、‘上帝之杖’……这些都是前苏联最顶级的绝密项目。”
“根据我们的分析,何雨柱……他似乎掌握了这些项目的核心资料,甚至是控制权限。”
琼斯感觉自己的背脊发凉。
他忽然想起了林规汇报中提到的细节。
何雨柱,失联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浑身发冷。
他感觉,自己好像亲手放出了一头,谁也无法控制的怪物。
“这个何雨柱……”
琼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
“他想干什么?他难道要用这些东西,挑起世界大战吗?”
技术主管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担忧。
“报告中分析,他可能是想利用这些遗产,搅乱国际局势,制造混乱。”
“从而为他营救父亲,创造机会。”
琼斯闭上眼睛。
何雨柱不是在搅浑水。
他是在撬动一个潘多拉魔盒。
他试图引发大国间的猜忌与冲突。
为自己创造一个混乱的舞台。
“给俄罗斯那边发一个紧急警告。”
琼斯睁开眼,眼神冰冷。
“告诉他们,不要被一个疯子利用。”
“同时,密切关注中东地区的所有异常动态。”
“尤其是……那些老旧的,被废弃的导弹基地。”
……
华夏。
红岩谷基地。
一间气氛压抑的会议室里。
林规正焦急地向创世纪委员会汇报。
“……他现在已经联系了俄罗斯!他把前苏联的绝密科技给了俄罗斯!”
“委员会认为,何雨柱已经失控!他的行为,正在给国家带来巨大的安全隐患!”
一名委员会成员愤怒地拍桌。
“他竟然敢擅自行动,利用国家遗产,与外部势力勾结!”
另一名成员则冷静地反驳。
“恰恰相反!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摩萨德绑架何老先生,就是为了获取‘伊甸之果’的秘密。”
“如果只是依靠外交途径,我们能拿出什么去换?国家的秘密?还是屈辱的谈判?”
“何雨柱此举,看似冒险,实则高明!”
“他利用了俄罗斯对旧日荣光的渴望,以克格勃的遗产为饵,成功地将一个第三方强大势力拖入棋局。”
“这不仅能牵制摩萨德和中情局,还能为我们营救何老先生,制造最佳时机!”
会议室里,争论愈发激烈。
林规听着这些争吵,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何雨柱的安全。
“老话说得好啊,‘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林规心里默默吐槽。
“柱子哥你这是不光让神仙打架,你还直接把人家的兵器库都给翻出来了。”
“还让凡人拿着核弹头去参战。”
“还有,什么叫‘利用国家遗产’?”
“柱子哥你当初黑人家五角大楼的时候,是不是也管那个叫‘美国遗产’?”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这些大佬啊……一个比一个会玩。”
“也不知道我这小小的夜莺,能不能在你们的棋盘上,活到最后。”
……
远洋货轮上。
何雨柱再次开启生物芯片的通讯模块。
这一次,他没有联系任何人。
而是直接登录了全球暗网。
他的“盘古”Id,在暗网世界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悬赏令发出后,无数顶尖黑客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蜂拥而至。
仅仅几个小时。
他就收到了上千份声称“找到了伊甸园生化实验室精确坐标”的回复。
其中,大部分都是鱼目混珠的垃圾信息。
但也有少数几份,引起了他的注意。
其中一个匿名黑客组织,声称他们找到了疑似实验室的地点。
但同时,他们也提出了要求。
“我们需要您证明,您有支付十亿美金的能力。”
何雨柱笑了。
他直接黑进了该黑客组织的账户。
往里面打了“一元钱”作为“定金”。
随后,他留言:“剩下的,等我亲自去取。”
第314章 死神已入境,你的末日到了!
一周后。
特拉维夫,本-古里安国际机场。
人流熙攘,空气中混杂着多种语言和淡淡的香料气息。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合体亚麻西装,面容普通却带着几分东欧人特有冷峻的男人,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汇入了入境的人潮。
他的护照上写着一个平平无奇的俄罗斯名字:伊万·彼得罗夫。
职业:商人。
他平静地通过了虹膜扫描,按下了指纹。
安检门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只是随意地瞥了他一眼,便将目光移向了下一位旅客。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商人”,就是那个用“盘古”之名,在暗网掀起十亿美金悬赏风暴,让中情局和克格勃的继承者们同时神经紧绷的男人。
何雨柱。
他已经入境。
……
红岩谷基地,气氛压抑的会议室已经散会。
林规端着一杯浓得发苦的咖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戈壁滩上的夕阳,感觉自己的发际线又后退了零点五毫米。
“头儿,还在担心何先生?”一名年轻的夜莺队员凑过来,小声问道。
林规灌了一口咖啡,苦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担心?”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担心的不是他,我担心的是这个世界。”
“啊?”队员没听懂。
“你知道我这周接了多少个加密电话吗?”
林规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一个来自兰利,一个来自卢比扬卡,还有一个你绝对猜不到,来自军情六处!”
“他们拐弯抹角地问了同一个问题:我们华夏最近是不是有一个‘极具破坏性’的‘超级游客’失踪了?”
林规模仿着那些大国情报主管们虚伪的腔调,脸上满是无奈。
“我怎么回答?我说我们正在进行全国优秀游客评选活动,可能他去哪个犄角旮旯做好人好事了吧。”
“那个美国佬琼斯,居然还‘善意’地提醒我,说这个‘游客’可能对废弃的导弹基地有‘特殊的考古兴趣’,让我们加强安保。”
“我可去他的考古兴趣吧!”
林规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声音压得极低。
“柱子哥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他一个人,把美俄两个大流氓耍得团团转,现在全世界的情报机构都跟疯狗一样在找他。”
“他倒好,直接玩消失了。”
年轻队员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说:“那……那他现在到底在哪?”
林规摇了摇头,眼中既有忧虑,又有藏不住的敬畏。
“不知道。但根据我的经验……”
“离出大事的地方,肯定不远了。”
……
以色列,内盖夫沙漠。
一辆破旧的丰田皮卡在崎岖的沙地上颠簸着,扬起漫天黄沙。
驾驶座上,何雨柱已经换上了一身当地人常见的宽松长袍,头上裹着头巾,只露出一双在风沙中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睛。
他没有在特拉维夫做任何停留。
那里遍布摩萨德的眼睛和耳朵。
他直接租了这辆最不起眼的车,带上足够的水和食物,一头扎进了这片荒凉的死亡之海。
根据暗网上那个匿名黑客组织提供的情报,以及他通过“蜂巢”备用系统交叉验证的结果,目标地点已经锁定。
就在这片沙漠腹地,一个早在三十年前就已被官方废弃的军事禁区内。
那名黑客在收到何雨柱转去的“一元定金”后,吓得魂飞魄散,二话不说就把所有资料都发了过来,并且附上了一句卑微的留言:“阁下,钱我不要了,求您把我从您的记忆里删除。”
何雨柱当然不会这么做。
他直接将剩下的九亿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元美金,打进了对方的加密账户。
他盘古,言出必行。
至于那个黑客会不会因为这笔巨款招来杀身之祸,那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皮卡最终停在了一处巨大的风蚀岩后面。
这里是禁区的边缘,再往前,就是雷区和无处不在的电子监控。
黄昏降临,沙漠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何雨柱坐在驾驶室里,没有急于行动。
他启动了左臂皮肤下的生物芯片。
“连接‘伊甸园’三号备用服务器。”
“认证通过。”
“启动广域电磁频谱扫描,功率百分之三十。”
“执行中……”
肉眼看不见的世界里,一股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着沙漠深处悄然蔓延。
他面前的腕表屏幕上,一个实时构建的三维地形图正在飞速成型。
山脉的轮廓,沙丘的起伏,地下的岩层结构……一切都纤毫毕现。
同时,高空中,数颗隶属于华振集团的商业卫星,已经悄悄调整了轨道,将高分辨率的摄像头对准了这片区域。
可见光、红外线、雷达信号……来自不同维度的数据流疯狂涌入生物芯片,被强大的计算核心整合、分析、建模。
猎人,在构筑他的猎场。
……
与此同时。
内盖夫沙漠地下深处,一座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白色实验室内。
代号“医生”的费舍尔,正看着面前玻璃仓里躺着的何大清,眉头微皱。
何大清的生命体征非常平稳,甚至比绝大多数年轻人还要健康。他的头发已经完全由白转黑,皮肤上的皱纹也淡化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不过五十岁出头。
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医学奇迹。
“情况怎么样?”
拉比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实验室内,他依旧端着那杯红酒,神情惬意。
“报告长官,实验体非常稳定。”医生恭敬地回答,“但是,我们遇到了瓶颈。”
“瓶颈?”拉比的眉毛挑了一下。
“是的。我们通过诱导性药物,成功激活并加速了他体内端粒酶的逆向修复过程。但最近48小时,这个过程的效率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七。”
医生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数据曲线。
“就像是……他的身体产生了一种‘抗药性’。他的基因正在自发地抵制我们的干预,试图恢复到一个平衡状态。”
“这说明,简单的外部刺激已经不够了。我们需要更激进的方案,比如,直接进行基因层面的编辑和提取。”
拉比沉默了片刻。
他不喜欢“瓶颈”这个词。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他总有一种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自己。
他调阅了所有关于何雨柱的情报,结果只是一片空白。
那个人,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中情局那边旁敲侧击,俄罗斯人也在蠢蠢欲动,都像是在寻找什么。
这太反常了。
以何雨柱的性格,他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批准你的方案。”
拉比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尽快看到成果!”
“同时,”他补充道,“命令全境情报网络,将警戒级别提升至最高。排查所有近期入境的可疑人员,特别是……来自东亚和俄罗斯的。”
他总觉得,那个男人已经来了。
那头被触碰了逆鳞的猛兽,不会发出无能的咆哮,他只会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来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
沙漠中的一个岩洞里。
何雨柱结束了长达六个小时的扫描和建模。
在他的腕表屏幕上,一个无比精密的地下实验室立体结构图已经构建完成。
通风管道、电力线路、安保人员的巡逻路线、摄像头的监控死角、防御系统的火力范围……所有的一切,都被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出来。
固若金汤的“伊甸园”,在他面前,已经再无秘密。
拉比以为自己抓住了他的软肋。
他错了。
他只是为自己,选择了一种最痛苦的死法。
何雨柱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密封的金属管。
拧开后,里面是一支注射器。
针管内的液体,呈现出一种比之前更深邃、更纯粹的淡金色。
大脑加速剂pro max版。
这是他根据自己身体的进化数据,最新调制出的版本,从未进行过活体试验。
一旦注射,他的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将在短时间内,提升到现有水平的三到五倍。
代价是巨大的能量消耗和对神经元不可预知的损伤。
但现在,他需要这份力量。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最完美的方式,结束这场闹剧。
他卷起袖子,将针尖对准自己的手臂。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
“滴——滴——滴——!”
生物芯片突然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尖锐的蜂鸣声在寂静的岩洞里回响!
何雨柱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向腕表屏幕。
在那个他刚刚构建完成的实验室三维模型中,地下最深处,一个他之前标记为“疑似地热能量反应”的信号源,此刻正爆发出剧烈的光芒!
屏幕上,一行血红色的数据疯狂跳动着。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能反应!能量层级……正在指数级攀升!】
【警告!其能量结构,远超任何已知的人造物!】
在模型的尽头,那片深邃的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
苏醒了。
第315章 地下的东西,它醒了
沙漠岩洞内。
尖锐的蜂鸣警报还在回响,刺得耳膜生疼。
何雨柱的动作凝固在半空,那支即将刺入皮肤的注射器针尖,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盯着腕表屏幕上那团疯狂闪烁的血红色信号源,眉头紧紧锁起。
之前六个小时的扫描,他将整个地下基地的结构都摸得一清二楚,唯独这个位于地下最深处,被厚重岩层和某种未知力场屏蔽的区域,只能得到一个模糊的“疑似地热能量反应”的结论。
他以为那只是实验室的能源核心。
现在看来,他错了,错得离谱。
“警告!生命特征匹配度……百分之零点零一……零点零三……正在与外部生物信号源产生共鸣!”
“警告!共鸣信号源锁定:零号实验体(何大清)!”
腕表屏幕上弹出的新数据,让何雨柱瞳孔猛地一缩。
地下的东西……是活的?
而且,它正在和自己的父亲产生共鸣?
何雨柱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但都被他一一否决。
这太荒谬了。
“蜂巢”系统是基于人类现有最顶尖的科技建立的,它的分析结果不可能出错。
除非……地下的那个东西,根本就超出了人类现有科技的理解范畴。
他瞬间想通了其中关键。
摩萨德为什么要把一个关乎人类未来的“伊甸园”实验室,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沙漠深处?
真的是为了隐蔽吗?
不。
他们不是为了躲避谁,他们是为了……靠近什么东西!
何大清不仅仅是他们研究“长生”的实验品,他更是一个诱饵,一个用来引诱地下那个未知存在做出反应的“生物信标”!
拉比那群疯子,他们早就知道地下有东西!
……
与此同时,内盖夫沙漠地下深处。
白色实验室内,刺耳的警报同样在响起。
“长官!t-Gamma能量源出现异常波动!读数正在以对数级攀升!”
一名研究员看着满屏爆红的数据,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拉比的全息投影再次出现。
与手下人的惊慌失措不同,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混杂着狂热与敬畏的复杂神情。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情况怎么样?”他问的不是能量波动,而是躺在玻璃仓里的何大清。
代号“医生”的费舍尔连忙报告:“零号实验体的脑电波活动异常剧烈,各项生命体征都在飙升!他体内的端粒酶活性……天呐,它的修复效率瞬间突破了之前的瓶颈,提升了百分之二百!”
“很好,非常好!”
拉比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看到了神迹降临。
“加大对零号实验体的刺激剂量!把‘催化剂-b’的浓度提高三倍!我要看看,‘它’到底能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惊喜!”
“可是长官,”医生犹豫了,“这可能会对实验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危及生命!”
“执行命令!”
拉比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决,“一个随时可以复制的实验体,和通往神域的钥匙比起来,一文不值!”
……
岩洞内。
何雨柱通过生物芯片的窃听模块,将实验室内拉比和医生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他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不是因为拉比的狠毒,而是因为后怕。
如果自己没有多留一个心眼,在行动前进行这次超广域扫描。
如果自己像个莽夫一样,直接杀进去。
那么,很可能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触发那个未知的存在,导致整个地下基地,连同自己的父亲,被一股无法预料的力量彻底摧毁。
拉比以为自己是棋手,将何大清当做棋子,将何雨柱当做潜在的威胁。
但他不知道,他自己和整个“伊甸园”计划,都只是另一个更庞大棋盘上的棋子。
这个老狐狸在第二层,自以为算计了一切。
而自己通过“蜂巢”和“盘古”的布局,站在了第五层,俯瞰全局。
可现在看来,地下那个神秘的、正在苏醒的东西……它他妈的可能在第十层!
“这帮蠢货,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什么……”
何雨柱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收起了那支promax版的大脑加速剂。
强攻的计划,必须改变。
既然拉比想用自己的父亲当诱饵,去钓那条“大鱼”。
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将计就计,把水搅得更混,然后浑水摸鱼呢?
他要做的,不是阻止这场“共鸣”。
而是……放大它!
人为地制造一场可控的、只针对摩萨德的“天灾”!
何雨柱从背包里取出了另一个更加精密的密封管。
拧开后,里面是一枚比米粒还小,表面同样布满了复杂金色纹路的特制生物芯片。
这是主芯片的“姊妹版”,没有强大的计算能力,只有一个功能。
——信号增幅与共鸣谐振。
它可以捕捉到最微弱的生物信号,并将其放大一千倍,再以特定的频率共振出去。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岩洞角落里一只正在啃食草根的沙漠跳鼠身上。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跳鼠身后,精准地捏住了它的后颈。
那只可怜的小东西甚至来不及挣扎,就感觉后脑一麻,瞬间失去了意识。
何雨柱的手法快如闪电。
他用随身携带的微型手术工具,在跳鼠的头骨上开了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小孔,将那枚“信号增幅”芯片植入了进去,并与其中枢神经完美连接。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做完这一切,他将昏迷的跳鼠放在手心。
生物芯片的通讯模块,已经与那枚增幅芯片建立了连接。
他现在可以像控制自己的手指一样,完美地控制这只小小的沙漠跳鼠。
“去吧,我的特洛伊小木马。”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控制着那只跳鼠,让它恢复了意识。
小家伙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仿佛接到了某种神谕,调转方向,朝着一个不起眼的通风管道出口,飞快地窜了进去。
它将带着何雨柱的意志,顺着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悄无声息地潜入那座固若金汤的地下堡垒。
它的目标,是实验室的最核心区域。
何大清所在的隔离病房。
当这枚“共鸣放大器”靠近何大清时,他与地下那个未知存在之间的微弱连接,将被瞬间放大一千倍。
到那时……
会发生什么?
何雨柱自己也无法预测。
但他知道,拉比为自己准备的末日,马上就要到了。
第316章 我即是天灾!
内盖夫沙漠,地下。
一条直径不过十五厘米的通风管道内,黑暗、狭窄,充满了铁锈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一只沙漠跳鼠正以一种不符合其生理结构的速度飞快穿行。
它的动作精准得如同最精密的机械,每一次转弯,每一次跳跃,都完美地避开了管道内壁上那些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红外传感器和声波探测器。
在它小小的头颅里,何雨柱的意识仿佛降临的神只,通过那枚植入的姊妹芯片,将这具脆弱的血肉之躯变成了自己感官的延伸。
这比任何电子入侵都更可怕。
它是有生命的“病毒”,无法被任何防火墙拦截。
……
红岩谷基地。
林规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三部不同颜色的加密电话,此刻却都死寂一片。
“头儿,这都过去快半小时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一名年轻的夜莺队员忍不住问道。
整个团队已经高度戒备了整整一周,神经都绷得快断了。
林规吐出一个烟圈,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懂什么叫‘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他指了指墙上的世界地图,上面用红点标注了几个高度敏感的区域。
“柱子哥这人做事,从来不搞预告。他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天崩地裂。”
“你看,”他又指了指以色列的位置,“美俄两家的卫星,这几天跟打了鸡血一样,二十四小时盯着那块巴掌大的地方。军情六处那帮绅士,估计连人家沙漠里有几只蝎子都数清楚了。”
年轻队员似懂非懂:“那他们找到何先生了吗?”
“找到个屁!”林规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柱子哥要是这么容易被找到,那他就不是柱子哥了,那是旅游团走失的大爷。”
他掐灭烟头,眼神变得深邃。
“现在,全世界最顶级的猎犬都在找一头根本不存在的狮子。”
“而真正的猛虎,早就换上了一身羊皮,悄悄溜进了羊圈。”
“等着吧,当地震仪的指针开始跳舞的时候,好戏才算开场。”
……
地下基地,A级隔离病房外围的管道节点。
跳鼠停下了脚步。
透过格栅的缝隙,何雨柱的“视野”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那间纯白色的病房,以及病房中央那个躺在玻璃仓里的身影。
是父亲。
何雨柱的意识没有丝毫波动。
他冰冷地下达了指令。
“启动,共鸣增幅。”
植入跳鼠脑中的芯片,瞬间释放出一股无形的信号。
这股信号本身极其微弱,但在芯片的特殊作用下,它精准地捕捉到了何大清身上散发出的那独特的生命频率,并与其产生了连接。
然后……放大一千倍!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涟漪,以跳鼠为中心,轰然扩散!
隔离病房内。
原本在睡梦中的何大清,身体陡然一震。
他紧闭的双眼下,眼球开始剧烈转动。
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从他的皮肤下渗透出来,将他整个人笼罩。
“警告!零号实验体端粒酶活性正在失控!”
“峰值!已经突破了理论上限!”
“他的脑电波……天呐!这不可能!”
医生费舍尔看着瞬间爆红的屏幕,发出了见鬼般的尖叫。
数据曲线如同一支射向天空的火箭,以一个垂直的角度,疯狂飙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基地最深处,那片被无尽黑暗笼罩的禁忌之地。
那个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被摩萨德视为神迹的神秘存在,仿佛被一根滚烫的烙铁狠狠刺中!
它从沉睡中被粗暴地唤醒,发出了无声却足以撼动一切的咆哮!
轰隆隆隆隆——!
下一秒,整座地下基地开始剧烈地摇晃!
如同发生了一场八级以上的恐怖地震!
天花板上的灯管成片成片地爆裂,碎玻璃和金属构件雨点般砸落!
墙壁上崩开巨大的裂缝,坚固的地面猛地向上拱起,又重重地塌陷下去!
指挥中心。
拉比刚刚端起的红酒杯脱手飞出,在剧烈的颠簸中撞在墙上,猩红的酒液四散飞溅。
他死死抓住桌子的边缘,才没有被掀翻在地。
他脸上的狂热,在短短一秒内,凝固、碎裂,最终被无尽的惊骇与暴怒所取代!
“怎么回事?!”他对着通讯器咆哮,“能量反应为什么会突然失控?!!”
滋……滋啦……
他面前的所有屏幕,在闪烁了几下后,集体爆出一片刺眼的雪花,随后彻底陷入黑暗。
强大的能量脉冲,摧毁了这里所有的精密电子设备!
警报声刚刚响彻整个基地,就因为电力系统的全面过载而戛然而止。
光明退去,黑暗降临。
伴随着的,是无尽的混乱、恐慌的尖叫和建筑结构持续不断的崩塌声。
“是何雨柱……”
拉比在黑暗中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进来了!”
他终于明白了。
对方根本没有想过要和他谈判,也没有想过要偷偷潜入。
对方……是来制造一场天灾的!
他自己,就是天灾!
……
地表之上,沙丘之后。
当大地开始颤抖的那一刻,何雨柱的身影从藏身的丰田皮卡后如鬼魅般站起。
他平静地看着远处因地陷而扬起的漫天沙尘,宛如在欣赏一场盛大的烟火。
“解除,大脑皮层保护机制。”
“神经反应速度,提升至百分之三百。”
“肌肉极限,解锁。”
生物芯片执行着他的指令,一股远超promax版大脑加速剂的恐怖力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他的心脏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跳动,将滚烫的能量泵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缓慢下来。
他没有冲向基地的正门,那里即使在混乱中,也必然是防御最严密的地方。
他的身体微微下蹲,双腿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两张拉满的强弓!
轰!
他脚下的沙地猛地炸开一个大坑,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冲向因地震而开裂的基地侧面混凝土外墙!
在黑暗与剧烈摇晃的基地内部。
无数武装人员在漆黑的走廊里跌跌撞撞,靠着战术手电筒微弱的光芒,试图维持秩序。
而在A级隔离病房。
那扇由超合金打造,号称能抵御战术核武器正面冲击的厚重隔离门,在持续不断的剧烈震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咔嚓……”
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了门轴与门框的连接处。
紧接着,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第317章 地心来的“客人”
轰——!
混凝土外墙在何雨柱的撞击下,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命中,瞬间向内凹陷,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下一秒,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数吨重的混凝土碎块混合着钢筋,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炸开!
烟尘弥漫。
何雨柱的身影穿过那个巨大的破洞,稳稳地落在了摇摇欲坠的走廊上。
他的世界,寂静而缓慢。
神经反应速度提升至百分之三百后,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
因剧烈晃动而飞溅的碎石,在空中划出清晰的轨迹。
远处走廊尽头,一名武装人员在惊恐中扣动扳机,枪口的火花一明一灭,子弹旋转着飞出,却慢得像是在水中游动。
何雨柱甚至懒得去躲。
他的身体只是微微一侧,那颗呼啸而来的子弹便擦着他的亚麻西装飞过,在身后的金属墙壁上打出一串火星。
真正的麻烦,不是这些人类。
他的目光穿透黑暗与混乱,投向了基地更深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咔嚓……嘶嘶……”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从地底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将这座钢铁堡垒的地基活生生撕开。
一条巨大的裂缝,从走廊的地面中央猛然裂开,深不见底。
涌出的,不是岩浆,也不是什么怪物。
而是一种……银色的,仿佛拥有生命的液态金属。
它一接触到空气,就立刻活了过来,如同水银泻地,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向四周疯狂蔓延。
一名距离裂缝最近的武装人员躲闪不及,脚踝被一小滩银色液体沾上。
“啊——!”
他发出了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叫。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在何雨柱的慢动作视野里,那银色的液体仿佛拥有最高的捕食优先级。
它顺着士兵的作战靴向上攀爬,所过之处,无论是皮革、布料还是血肉之躯,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分解、消融。
不到两秒钟。
一个活生生的人,连同他身上的所有装备,就彻底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一滩不断蠕动、并且体积增大了少许的银色液体。
它被同化了。
成为了那银色死神的一部分。
“警告!检测到未知硅基生命形态!”
“该生命体具备信息捕获与物质重组能力!”
“正在尝试入侵生物芯片防火墙……入侵失败。”
生物芯片的分析结果瞬间弹出,证实了何雨柱的猜测。
这就是拉比他们想要唤醒的“神迹”。
一种能够将一切有机物转化为自身能量和质量的恐怖存在。
何雨柱心念一动。
“启动,表面生物电磁场,功率百分之五。”
嗡。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微弱电磁场,瞬间覆盖了他的体表。
当那些蔓延过来的银色液体靠近他脚边半米时,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自动向两边分开,绕着他流淌而过。
它们,无法触碰他。
实验室区域,已经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
银色的潮水淹没了走廊,不断有研究人员和武装人员被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但子弹和手雷打在那银色的液态物质上,除了激起一圈圈涟漪,毫无作用。
纯粹的物理攻击,对这种诡异的生命形态根本无效。
何雨柱穿过一间被彻底淹没的实验室,看到了一幕怪诞的景象。
代号“医生”的费舍尔,正站在实验台前,任由那银色的潮水淹没他的小腿、腰部……
他没有丝毫恐惧,脸上反而带着一种见到神迹般的、狂热而扭曲的笑容。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自己的最终归宿。
“神……降临了……”
这是他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银色物质彻底吞没,化为了其中的一部分。
何雨柱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疯子。
他穿过这片银色的地狱,精准地朝着A级隔离病房的方向冲去。
沿途所有的合金闸门,都在他狂暴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撞开。
……
红岩谷基地。
“报告!监测到以色列内盖夫沙漠地区发生7.9级强烈地震!震源深度……异常!只有地下1.5公里!”
“等等!不对!这不是地震波!这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能量反应!”
“头儿!快看!美俄的军事卫星疯了!所有的侦查轨道都在向那个坐标聚集!”
林规一把抢过平板电脑,看着上面那片代表着能量风暴中心的红色区域,手都有些发抖。
“我可去他的考古兴趣吧……”
他喃喃自语,脸色发白。
“柱子哥这是……把地球捅了个对穿?”
旁边年轻的夜莺队员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结结巴巴地问:“头儿……这,这动静也太大了吧?这算不算……天灾啊?”
林规猛吸一口凉气,苦涩地摇了摇头。
“这不叫天灾。”
“这叫何雨柱来了。”
……
A级隔离病房外。
那扇号称能抵御战术核武的超合金大门,此刻已经严重变形,门轴断裂,卡在门框里。
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右肩前倾,全身的力量汇于一点。
轰!
整扇门被他硬生生从墙体上撞飞了出去,砸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病房内,何大清已经从玻璃仓中苏醒,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外面不断摇晃和崩塌的世界。
当他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撞门而入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柱……柱子?”
何大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眼前的儿子,比他记忆中更高大,眼神也变得深邃而冰冷,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爸,是我。”
何雨柱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别怕,我来带你回家。”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几步上前,一把扯掉何大清身上连接的各种感应线路,然后不容分说地将他背到了自己背上。
何大清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台起重机给拎了起来,轻飘飘地落在了儿子宽阔厚实的后背上。
这个后背,比他想象中还要稳。
“抓紧了。”
何雨柱叮嘱了一句,转身就朝着他来时规划好的,位于基地另一侧的备用逃生通道冲去。
……
一片黑暗与混乱的指挥中心。
备用电源启动,一块唯一还能工作的监视屏幕亮了起来,画面来自一台位于特殊屏蔽层内的备用摄像头。
屏幕上,正是一片银色的海洋。
以及……那个在银色海洋中逆行的身影。
拉比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背着人,却依然快得像一道幻影的男人。
他看到对方无视了那些足以瞬间同化一切的银色液体。
他看到对方撞开了一道又一道合金闸门。
他看到对方,即将从自己的牢笼里,带着最重要的“钥匙”,逃出生天!
输了。
一败涂地。
拉比的脸上,那份惊骇与暴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和疯狂。
他知道基地保不住了。
他也活不成了。
但他绝不能让何雨柱就这么轻易地走出去!
他摸索着,走到了指挥台的尽头,掀开一个金属盖板,露出了下面一个被三重密码锁保护的红色按钮。
这是基地的最终协议。
不是自毁。
比自毁,更恶毒。
“你想当救世主?”
拉比一边输入密码,一边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嘶吼。
“那就一起留下来,给这个世界陪葬吧!”
他猛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最终协议,已启动。”
“中子辐射发生器,开始充能……”
“十,九,八……”
……
基地地表出口处。
何雨柱背着父亲,一脚踹开最后一道被碎石堵住的铁门,久违的沙漠夜空出现在眼前。
成功了。
就在他即将冲出去的瞬间——
“滴——滴——滴——!”
生物芯片再次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尖锐刺耳!
腕表的屏幕上,一个辐射剂量的读数,正以一个恐怖的指数级疯狂飙升!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中子辐射流!】
【三十秒后,本区域将达到致死剂量!】
何雨柱猛地抬头,看向冰冷的沙漠夜空。
他知道,自己只有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逃离这片即将化为辐射禁区的死亡之地。
第318章 智慧果实的呼唤
辐射。
无形,无质,却比任何刀剑都要致命。
何雨柱的大脑在百分之三百的加速下,疯狂运转。
一秒之内,他计算了超过三万种逃生方案。
方案一:将父亲藏入地下,自己以极限速度冲出辐射核心区。生存率:百分之九十。父亲生存率:零。
否决。
方案二:利用生物电场强行干预周围的金属物质,制造一个简陋的屏蔽所。成功率:百分之零点一。所需时间:超过六十秒。
否决。
方案三:冲回基地深处,寻找可能存在的防辐射避难所。找到的概率:未知。避难所未被银色液体或地震摧毁的概率:未知。
否决。
一连串的“否决”在何雨柱的意识中闪过。
腕表上,倒计时已经从三十秒跳到了二十五秒。
血红的数字,像死神的催命符。
他背上的何大清感觉到了儿子身体的僵硬,颤声问道:“柱子……咋不走了?外面……是不是更危险?”
何雨柱没有回答。
他第一次,尝到了算力穷尽的滋味。
他可以掀翻一个基地,可以视千军万马如无物,但他无法对抗物理法则。
他可以死。
但他不能带着刚刚从地狱里捞出来的父亲,一起死在这里。
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混合着暴躁的杀意,在他心头涌动。
拉比。
那个疯子,即使死了,也给他留下了最恶毒的告别礼。
“滴——!”
就在这时,一声与中子辐射警报截然不同的提示音,直接在他的颅内响起。
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听觉中枢。
【检测到未知超高权限数据流……】
【正在绕过‘蜂巢’系统防火墙……】
【防火墙被穿透。】
【正在直接连接宿主意识核心……连接成功。】
下一秒。
一个清脆、稚嫩,却又带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的声音,在何雨柱的脑海中响起。
“何叔叔。”
何雨柱的思维,停滞了零点零一秒。
这个声音……
周淼!
七号实验体,“智慧果实”!
自己当初为了以防万一,只是修改了他的部分数据,让他从摩萨德的监控中“消失”,却没想到,他的进化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估。
他竟然能够反向寻找并侵入自己的生物芯片!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够形容的范畴了。
这是……神童。
不,是怪物!
“你怎么……”
“时间来不及解释。”周淼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语速极快,吐字却无比清晰,“听我指挥。现在,向你左手边移动十七米。”
倒计时:十九秒。
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
在生死关头,任何一丝可能性都值得抓住。
他背着何大清,身形如电,瞬间跨越了十七米的距离。
脚下,是因地震而龟裂的混凝土地面。
“就是这里。”周淼的声音再次响起,“地下三米,有一条备用能量输送管道,直径两米,可以通往四十公里外的三号废弃勘探井。”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地面上。
“管道材质无法抵御中子辐射。”他立刻指出了问题。
“是的,但‘它’可以。”周淼的回答快得像是早已准备好了答案,“引导那种银色的液态物质,用你的生物电场,让它包裹住管道外壁。”
“那种东西……可以吸收中子辐射,并将其转化为它自身增殖的能量。这是它最底层的生存协议之一。”
何雨柱瞳孔一缩。
还能这样?
简直是匪夷所思!
倒计时:十五秒。
来不及多想,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右脚猛然跺下!
轰!
整个地面向下塌陷,一个深坑瞬间出现。
他没有丝毫停顿,对着坑底再次发力,双拳如同攻城锤般砸落!
“轰隆!”
混泥土和岩层被暴力破开,露出了下面一条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管道。
找到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基地裂缝中,那银色的潮水,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如同被牧羊人驱赶的羊群,浩浩荡荡地朝着管道的方向涌来!
何雨柱将生物电场的功率开到最大。
那银色的液体表现出明显的“趋利避害”本能。它们畏惧着何雨柱身上散发出的电磁场,却又被他刻意引导的方向所驱使。
它们如同拥有了生命的胶水,迅速而均匀地覆盖在了整段暴露出来的管道上,形成了一层厚厚的、不断蠕动的银色外壳。
腕表上的辐射读数,在管道被覆盖的瞬间,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
有效!
倒计时:八秒!
“爸,憋住气!”
何雨柱低吼一声,对着管道连接处最薄弱的阀门,一拳轰出!
“哐当!”
阀门被砸得向内凹陷,撕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他没有片刻迟疑,背着何大清,一头钻了进去!
管道内一片漆黑,充满了陈腐的金属气味。
“何叔叔,基地将在五秒后彻底湮灭。”
周淼的声音,是最后的提醒。
何雨柱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他的双脚在管道内壁上交替蹬踏,整个人如同在隧道中飞行的炮弹,背着一个人,速度却丝毫不减。
五。
四。
三。
二。
一。
轰——!!!!!!
基地中心点,那台失控的中子辐射发生器,在达到临界值后,触发了最终的聚变反应。
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
只有一团极致的白。
一瞬间,一朵小型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蘑菇云,在内盖夫沙漠的中心地带,无声地绽放。
恐怖的冲击波以超音速向四周席卷!
沙丘被夷为平地。
岩石被汽化。
地面以爆炸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两公里的巨大琉璃状盆地。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抹去。
包括那片刚刚诞生,还没来得及向世界展示其恐怖的银色海洋。
……
四十公里外。
一处早已废弃的勘探井。
“砰!”
井口的铁盖被一股巨力从内部轰飞,在空中旋转了几圈,重重地砸在沙地上。
下一秒,一道身影从漆黑的井口中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地面。
是何雨柱。
他将背上的何大清小心翼翼地放下。
这位被折腾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此刻脸色煞白,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惊恐。
“柱……柱子……”何大清缓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咱……咱这是……出来了?”
“出来了。”何雨柱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地平线上那朵缓缓消散的蘑菇云,声音平静。
“回家了。”
他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除了能量消耗巨大,并无大碍。
安全了。
何大清看着儿子那张年轻却写满沉稳的脸,一时间百感交集,眼眶都有些发红。
他有太多的话想问,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自己的儿子,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
这还是那个在四合院里,天天跟人斗嘴的傻柱吗?
就在这时。
周淼那冷静的声音,再次在何雨柱的脑海中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急促,反而带着一丝……困惑,与一种让何雨柱都感到心悸的凝重。
“何叔叔。”
“刚才那个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东西,我截获了它在崩溃前万分之一秒内释放出的一段基础信息片段。”
“那里面……记录了它的部分基因序列。”
何雨柱眉头微皱:“所以呢?”
周淼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它的基因序列……我好像……”
“在人类基因图谱最深处的‘垃圾dNA’区域里,见过非常相似的底层代码。”
第319章 人类起源的钥匙
沙漠的夜风,冰冷刺骨。
何雨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尊伫立在月光下的雕像。
他背上的肌肉依然紧绷,但那股足以撞碎合金的力量,却因为脑海中那句话而失去了宣泄的出口。
“它的基因序列……我好像……”
“在人类基因图谱最深处的‘垃圾dNA’区域里,见过非常相似的底层代码。”
周淼稚嫩,冷静,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却仿佛一道贯穿时空的惊雷,在何雨柱的意识核心里轰然炸响。
他的思维,那在百分之三百加速下足以推演星辰轨迹的恐怖算力,第一次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空白。
“柱子……?”
何大清扶着膝盖,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看着儿子僵直的背影,心里直发毛。
“咱……咱们这是安全了?你咋不动了?前面有……有坏人?”
他探头探脑地想往何雨柱看的方向瞧,却只看到一片被月光照得惨白的沙地。
何雨柱没有回应。
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最深层的计算维度。
“‘伊甸园’,连接周淼,共享数据,建立最高优先级比对模型。”
“目标一:捕获的硅基生命信息片段。”
“目标二:人类基因组图谱,重点分析98%的非编码dNA区域。”
【指令确认。】
【数据流已连接……】
【模型建立……】
【开始深度比对……】
一瞬间,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庞大信息洪流,在何雨柱和远在地球另一端的周淼之间,构建起了一道无形的桥梁。
如果说人类最顶级的超算中心,一秒钟的运算量是一条小溪。
那么此刻,何雨柱和周淼联合起来的算力,就是一片奔腾咆哮的汪洋!
无数复杂的基因序列被拆解,重组,比对……
时间,在宏观世界里,只过去了不到五秒。
腕表的屏幕上,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流瀑布般刷新,最终定格。
【比对完成。】
【结果确认:于人类第九号染色体‘垃圾dNA’片段中,发现与目标硅基生命核心代码存在78.4%的同源性。】
【该段休眠编码,命名为:‘始祖’(primogenitor)。】
何雨柱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证实了。
周淼的那个堪称疯狂的猜测,被证实了。
人类的身体里,隐藏着一把通往另一个物种的钥匙。
或者说,人类本身,就是从那个物种身上,长出来的一棵树。
“何叔叔,你看到了。”
周淼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近乎于“解惑”的平静。
“‘信使一号’技术,你以为的‘创造’,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们……什么都没有创造。”
“你只是提供了一段特定的指令,像一把钥匙,恰好伸进了一把从未被打开过的古老锁孔里,然后……轻轻转动了它。”
何雨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父亲何大清身上发生的变化,那逆转衰老的奇迹。
他想起了周淼自己,那被点燃的,近乎妖孽的智慧。
“所以……”何雨柱的意识在发声,“信使一号的作用,不是逆转细胞衰老,也不是开发大脑潜能。”
“是唤醒。”
“它唤醒了何大清体内沉睡的‘始祖’编码,让他的生命形态,开始向着更古老,更完美的版本……‘返祖’。”
“它唤醒了我大脑里相同的编码,所以我的智慧才会……爆发式增长。”
周淼冷静地补充道。
何雨柱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的末端,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这股寒意,比面对中子辐射的死亡倒计时,更加刺骨。
他以为自己是站在山巅的造物主。
他以为自己掌握了生命的终极奥秘,可以随心所欲地赐予永生和智慧。
现在他才明白。
他不是造物主。
他只是一个闯进了一座远古神殿,不知道天高地厚,随手点燃了神殿里第一根蜡烛的……开锁匠。
而那座神殿本身,那个沉睡了亿万年,被称作“始祖”的存在,会对这个世界做什么?
那个被他从地底放出来的“样品”,只是冰山一角。
现在,它自由了。
被中子聚变彻底抹去了?
谁知道呢。
一种对未知,对自身力量失控的恐惧,第一次,攫住了何雨柱的心。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这足以颠覆人类文明史的死寂交流。
何大清弓着腰,一张脸憋得通红,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嘴,满脸的委屈。
“柱子……爸……爸快饿死了……”
“从被抓来到现在,就喝了点什么营养液,嘴里淡出个鸟来了都。”
“咱……咱找个地方,弄口热乎的吃行不?哪怕……哪怕有碗面条也行啊……”
这位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被儿子用神仙手段救出来的老人,此刻最关心的,不是什么人类起源,也不是什么硅基生命。
他只是饿了。
想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何雨柱脑海里那片翻涌的宇宙风暴,瞬间被这句朴实到甚至有些可笑的话给冲散了。
他看着父亲那张满是风霜和惊恐的脸,心头那股冰冷的寒意,忽然消散了大半。
是啊。
想那么多干什么。
天塌下来,也得先让老头子吃饱饭。
他哑然失笑,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行,爸,咱们回家,我给你做打卤面。”
“哎!那敢情好!”何大清一听,眼睛都亮了,仿佛刚才经历生死浩劫的人不是他。
“要五花肉的卤啊,肥肉多点儿,香!”
“……”何雨柱一阵无语。
这心也太大了。
“何叔叔。”周淼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他拉回了现实,“这件事的严重性,超过了我们之前处理过的任何问题。”
“我同意。”何雨柱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我们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在没弄清楚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之前,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我需要时间,”周淼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我会动用我能控制的所有网络资源,从根源上抹除这次‘内盖夫沙漠事件’的所有痕迹。”
“美俄的卫星数据,军情六处的报告,那个黑客组织‘夜莺’的内部记录……所有的一切,都会指向一场简单的,由武器泄露引发的军事基地内部爆炸。”
“那个银色的东西,不会出现在任何报告里。”
“好。”何雨柱言简意赅。
“现实里的手尾,交给我。”
他知道,周淼能处理好网络上的一切。而他,则需要一个能帮他处理现实问题,并且能从另一个角度解开“始祖”密码的人。
一个在传统生命科学领域,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
何雨柱掏出一部卫星电话,拨通了林规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柱……柱子哥?!你还活着?!”
林规的声音像是见了鬼,背景音里一片嘈杂,似乎整个夜莺的基地都炸了锅。
“我没事。”何雨柱的声音疲惫,但异常镇定。
“听着,我马上回去。给我准备一架最快的飞机,清理好航线,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行踪。”
“明白!”林规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
“还有,”何雨柱顿了顿,看了一眼远方那片被琉璃化的死亡盆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帮我约见一个人。”
“华科院的……王济仁院士。”
第320章 我即是规则
夜色下,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空天飞机,无声无息地滑入红岩谷基地地下的秘密机库。
舱门开启。
何雨柱背着何大清,平静地走了下来。
何大清一辈子没坐过飞机,更别提这种科幻电影里才有的玩意儿。他落地时腿肚子还在打颤,看着儿子宽阔的背影,眼神里混杂着茫然、骄傲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陌生。
通道尽头,一个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林规。
他身上的作战服还沾着尘土,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
他死死盯着走过来的人,直到确认那不是幻觉,紧绷的身体才猛地一松。
何雨柱走到他面前,笑了笑。
“我回来了。”
没有想象中的拥抱和问候。
林规的回应,是一记夹杂着风声的右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何雨柱的肩膀上。
“砰!”
一声闷响。
何雨柱纹丝不动。
林规自己却甩着手,疼得龇牙咧嘴。
“我靠!你他妈是铁打的?!”
他骂骂咧咧,眼圈却控制不住地红了。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吗?内盖夫沙漠,7.9级地震,小型蘑菇云!整个地球的军事雷达都快烧了!夜莺的服务器到现在还瘫着一半!”
“我们都以为你……你把自己也给玩进去了!”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林规暴躁的情绪瞬间平复下来。
“辛苦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
林规的鼻子一酸,硬是把那股情绪憋了回去,只是又狠狠锤了他一下。
“滚蛋!谁他妈为你辛苦!”
他目光转向何雨柱背上的何大清,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何伯父,欢迎回家。”
何大清被这阵仗搞懵了,手足无措地摆摆手:“不……不客气,同志,你……你别打我儿子啊,他是个好孩子……”
林规:“……”
何雨柱:“……”
这气氛,瞬间就给整不会了。
林规嘴角抽搐了一下,对旁边的队员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带何伯父去最好的休息室,找最好的医生检查,然后准备最地道的京城炸酱面,要五花肉的卤,肥的多点!”
何大清一听“炸酱面”三个字,眼睛“唰”地就亮了,刚才的惊恐一扫而空,乐呵呵地跟着队员走了,嘴里还念叨着:“这地方不错,招待得周到……”
看着父亲的背影,何雨柱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看向林规:“会议室在哪?”
林规的表情重新严肃起来。
“等你很久了。”
“柱子哥,这次……可能没那么好过关。”
……
创世纪委员会,最高级别闭门会议。
冰冷的金属长桌,坐着一圈神情凝重的大佬。每一个,都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领域震动的大人物。
王济仁院士也在其中,他只是沉默地坐着,十指交叉,看不出任何情绪。
当何雨柱一个人走进会议室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质疑,有忌惮,更有藏不住的……一丝恐惧。
“何雨柱同志。”为首的一位长者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关于以色列内盖夫沙漠发生的‘事故’,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何雨柱拉开椅子,在长桌的末端坐下,姿态从容得像是来参加下午茶。
“没有解释。”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只有结论。”
他将一部平板电脑推到桌子中央。
“这份是摩萨德红岩谷基地的结构图,以及我根据现场能量残留模拟出的事故报告。”
“简单来说,他们在一个不稳定的地质板块上,进行某种深地能量抽取实验。而‘信使一号’技术,恰好成了一个完美的‘扳机’,它产生的某种未知共鸣,引爆了那个能量源。”
“其结果,诸位已经通过卫星看到了。”
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
周淼伪造的这份报告天衣无缝,所有的数据和模型都完美地指向一个结论——这是一场由摩萨德自己作死,加上何雨柱的“信使一号”意外催化,共同导致的、不可复制的灾难。
一位军方背景的大佬皱眉:“你的意思是,‘信使一号’技术本身,就存在诱发地质灾害的巨大风险?”
“不是可能。”
何雨柱纠正道,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平静而锐利。
“是一定。”
“任何试图在没有我本人进行精确参数校准的情况下,复制、激活‘信使一号’的行为,都会导致与内盖夫沙漠同等,甚至更可怕的后果。”
“它不是一把钥匙,它是一个与地球本身绑定的随机炸弹。今天炸了以色列,明天就有可能炸了我们自己脚下这片土地。”
他看着所有人。
“这个代价,我们付不起。”
“所以,从今天起,‘创世纪’计划必须终止。所有相关技术资料封存,由我个人,进行唯一性的保管。”
他不是在商量。
他是在通知。
会议室里,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这是何等的嚣张!又是何等的……让人无力反驳。
因为那个在沙漠中琉璃化的巨大盆地,就是最冰冷、最确凿的证据。谁也不敢拿整个国家的前途,去赌一个“万一”。
良久,为首的长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原则上,同意。”
……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
何雨柱刚走出门口,一个苍老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等一下。”
是王济仁院士。
老院士走到他身边,没有了会议室里的严肃,眼神复杂得像一片深邃的星空。
两人并肩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
“你做的报告很完美。”王济仁缓缓开口,“完美到……就像一个精心编写的故事。”
何雨柱脚步未停,侧脸看着他。
“院士,有时候故事比真相更让人容易接受。”
“地质能量共鸣……”王济仁轻声咀嚼着这个词,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不,不对。我在现场残留的能量波谱里,看到了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生命特征’。”
他停下脚步,转头正视着何雨柱。
“你在那里,看到了我们不该看的东西,对吗?”
这一刻,连空气都仿佛停滞了。
何雨柱沉默地与他对视。
他知道,眼前这位穷尽一生探索生命奥秘的老人,凭借着蛛丝马迹和学者的直觉,已经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院士,如果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一个人延续生命,但代价,是唤醒一个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甚至可能是我们起源的‘物种’。”
“这个代价,会颠覆我们对人类自身的全部认知,会打开一扇通往未知深渊的大门。”
何雨柱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王济仁的心上。
“您觉得,这个代价,我们付得起吗?”
王济仁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延续生命……唤醒物种……颠覆认知……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他这位站在科学金字塔尖的巨匠,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的请求,想起了那些躺在病床上,等待奇迹的功勋元勋。
但现在,他明白了何雨柱的选择。
老人脸上的执着和期盼,慢慢褪去,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叹尽了一生的求索与无奈。
“潘多拉的盒子……”
“还是关上吧。”
他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带着一种托付的沉重。
“钥匙在你手里,你来当这个守门人。”
这便是一个承诺。
一个代表着他和他背后那部分人,彻底放弃索求“永生”的承诺。
何雨柱对着老院士,微微颔首。
这个世界上最沉重的权力交接,在一条安静的走廊里,用几句谜语般的对话,无声地完成了。
……
傍晚,京城,南锣鼓巷。
一辆普通的黑色红旗车停在巷口。
何雨柱独自一人,走进了那条熟悉又陌生的胡同。
经历了生死浩劫,颠覆了世界格局,他最终还是回到了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走到四合院门口,脚步顿住了。
院门前,秦淮茹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朝巷口张望。她身边,棒梗蹲在地上,拿个木棍无聊地划拉着。
看到何雨柱的身影出现,秦淮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狂喜,随即是委屈,然后是埋怨,最后全都化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眼圈瞬间就红了。
何雨柱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胡同里所有的嘈杂。
聋老太太坐在她那间小屋的门槛上,手里拿着个大蒲扇,眯着眼睛,阳光洒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
她看着门口的何雨柱,像是看着一个贪玩晚归的孩子。
“回来了?”
她幽幽地开口,蒲扇不疾不徐地摇着。
“外面的事,没家里的事难办。”
第321章 家里的事,最难办
夜色下的南锣鼓巷,褪去了白天的喧嚣,只剩下老旧砖墙和昏黄路灯勾勒出的宁静。
何雨柱一个人走在胡同里。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与这条胡同的气息格格不入。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各种饭菜混合在一起的复杂味道,有炒白菜的,有炖萝卜的,还有谁家酱油放多了的焦香。
这些味道,曾是他生活里的全部。
现在,却让他感到一种遥远的陌生。
他刚刚还在决定一个国家级秘密项目的生死,还在与一个代表着人类起源秘密的院士进行意志交锋。
而此刻,他只需要再拐一个弯,就能回到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四合院门口。
他停住了脚步。
院门前,一道身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像是磨盘上的驴,一圈又一圈。
是秦淮茹。
她比几天前憔悴了不少,头发有些乱,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巷子口,脸上写满了焦虑。
在她脚边,棒梗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小木棍,百无聊赖地在泥地上划着一道又一道的横线,嘴里还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当何雨柱的身影从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时,秦淮茹整个人都定住了。
她的脸上,瞬间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那狂喜很快变成了浓浓的委屈。
委屈又被一种莫名的埋怨所取代。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搅和在一起,化作眼眶里迅速升腾起来的水汽,让她的视线变得模糊。
何雨柱静静地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他甚至没来得及想好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你……”
秦淮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沙哑得厉害。
她快步冲了过来,却又在离何雨柱两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
“你还知道回来啊?”
埋怨的语气,像是妻子在质问晚归的丈夫。
“你上哪儿去了?知不知道家里都快急疯了!你是不是……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家了!”
她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家?”
何雨柱看着她,脑子里下意识地浮现出这个词。
是红岩谷基地的冰冷会议室?是内盖夫沙漠下的地狱熔炉?还是那艘在太平洋上漂流的万吨货轮?
好像都不是。
他看着眼前这个梨花带雨的女人,看着她脸上那熟悉的、习惯性的委屈,心中却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波澜。
没有了以往那种夹杂着怜悯、不耐、烦躁的复杂情绪。
什么都没有。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不出秦淮茹哭泣的倒影。
这种平静,让秦淮茹的心猛地一慌。
这比跟她大吵一架,甚至骂她几句,都更让她感到恐惧。
何雨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迈开脚步,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他的肩膀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触碰。
那种无视,像一把无形的、冰冷的刀,瞬间捅进了秦淮茹的心窝。
她僵在原地,所有的委屈和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何雨柱走到院里,目光越过中庭那些乱七八糟的杂物,落在了自己那间屋子的门槛上。
门槛上,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太太。
聋老太太。
她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不疾不徐地摇着,眯着眼睛,任由傍晚的余晖洒在她满是沟壑的脸上。
她好像早就知道他会回来,也好像只是碰巧在这里乘凉。
看到何雨柱,她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点点清明的光。
那眼神,不像看一个掀翻了世界格局的怪物,就像看一个贪玩到天黑才懂得回家的孩子。
何雨柱走到她面前,停下,微微躬身。
“老太太,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
聋老太太没看他,蒲扇依旧摇着。
她用扇子柄,先是指了指院子里因为许大茂家没人住而堆起来的破烂,又指了指秦淮茹那边晾着的衣服和咸菜。
最后,她的扇子柄,轻轻地、轻轻地,在自己的心口上点了点。
“回来了?”
她幽幽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胡同里所有的嘈杂。
“外面的事,没家里的事难办。”
何雨柱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懂了。
他知道老太太看穿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像一根尖锐的针,刺破了院子里这微妙的平静。
“妈,他回来了……”
棒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秦淮茹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嘟囔着,眼神却不时地往何雨柱这边瞟。
秦淮茹被何雨柱的无视伤透了心,下意识地推了儿子一把,想让他别多事。
棒梗被推得一个踉跄,似乎是胆子也壮了起来,梗着脖子,对着何雨柱的方向喊了一句:
“我爸什么时候回来?”
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秦淮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这个问题,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由棒梗问出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挑衅。
何雨柱缓缓地转过身。
他那双刚刚还算平静的眸子,此刻,冷了下来。
是一种不带任何温度,纯粹的、物理意义上的冷。
他看着脸色煞白、手足无措的秦淮茹,看着她旁边那个梗着脖子,既害怕又透着一股子倔强的半大孩子。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自己在外面,面对的是动辄毁灭一个地区的中子辐射,是足以颠覆人类起源的硅基生命,是全球顶尖情报机构的围追堵截。
回到家,却要面对这样一句幼稚又恶毒的质问。
他第一次,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纯粹陈述事实的语气,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让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淮茹。”
他叫了她的全名。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这里,是我的家。”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身上,移到了棒梗身上,最后又回到了她脸上。
“不是你的。”
“你住在这儿,包括你的孩子,你的婆婆,之所以能住在这儿。”
“是因为我,让你住在这儿。”
秦淮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像是被一道九天之外的惊雷,迎头劈中。
她想过何雨柱会发火,会跟她吵,会摔门而去。
她从未想过,何雨柱会用这样一种平静到残忍的方式,撕开那层她精心维持了这么多年的、温情脉脉的伪装,将最难堪的现实,血淋淋地摆在她面前。
他不再是那个任她拿捏的“傻柱”了。
他甚至,都懒得再跟她生气。
何雨柱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转身,推开自己那间屋子的房门,走了进去。
“砰。”
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秦淮茹的心上。
她和棒梗,被关在了门外。
站在这个他们住了许久,却在这一刻,显得无比陌生的院子里。
像两个刚刚被主人戳穿了伪装,无所遁形的局外人。
……
门内。
何雨柱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股从进入胡同开始就萦绕在心头的疲惫感,在关上门的这一刻,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不再是内盖夫沙漠的蘑菇云,也不是王济仁院士那意味深长的叹息。
而是秦淮茹那张煞白的脸,是棒梗那充满恶意的眼神,是聋老太太那句“家里的事,最难办”。
果然……难办。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生物芯片屏幕,无声地亮了起来。
一行小字浮现。
是周淼发来的最高优先级加密信息。
【“始祖”编码在零号实验体(何大清)体内,出现新的活跃迹象。】
【生理指标正在发生未知方向的偏移,建议立即进行深度监控。】
何雨柱猛地睁开了眼。
他低头看着腕表上的数据流,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
家里的事,果然比核爆还难办。
第322章 老爷子的“新爱好”
门内,是死一样的寂静。
何雨柱背靠着冰冷的木门,那扇隔绝了秦淮茹和整个院子喧嚣的门,却隔绝不了他脑海里的警报声。
【“始祖”编码在零号实验体(何大清)体内,出现新的活跃迹象。】
【生理指标正在发生未知方向的偏移,建议立即进行深度监控。】
周淼发来的信息,像一枚无声的钉子,钉进了他的太阳穴。
何雨柱缓缓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这种疲惫,不是在内盖夫沙漠地底对抗硅基生命时,那种肉体濒临极限的撕裂感。
也不是在万米高空,以百分之三百算力推演中子聚变范围时,那种大脑燃烧过度的灼痛。
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被两种截然不同、却又硬生生扭在一起的世界,来回拉扯的倦怠。
门外,是家长里短,是鸡毛蒜皮,是人性中最卑劣的算计和最幼稚的恶意。
体内,是人类起源,是基因密码,是足以颠覆整个文明的未知与恐惧。
何雨柱第一次发现,原来搞定一个蘑菇云,比搞定一个家要简单得多。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刚才关门时带进来的,院子里那股子复杂的烟火气。
“行,爸,咱们回家,我给你做打卤面。”
他想起了自己对父亲的承诺。
是啊。
想那么多干什么。
天塌下来,也得先让老头子吃饱饭。
他拉开门,没再看院里僵立的秦淮茹一眼,径直走向了厨房。
……
不多时,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南锣鼓巷的巷口。
两个穿着便服但身形笔挺的年轻人,一左一右地“扶”着何大清下了车。
老爷子精神头十足,在红岩谷基地被当祖宗一样供着,吃饱喝足,还睡了个好觉,此刻红光满面,走路都带风。
“得得得,到家了,就不用扶着我了。”何大清摆摆手,一脸的得意,“我这身子骨,比你们年轻人都利索!”
他背着手,迈着四方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四合院。
院里的人听到动静,都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哟,这不是何大清吗?回来了?”
“哎,我说老何,你这趟是上哪儿发财去了?看着可比走的时候精神多了!”
何大清就等着这句话呢。
他清了清嗓子,下巴一扬,拿出了在酒桌上吹牛的架势。
“发财?俗了!”
“我这是……嗨,跟你们也说不明白,我儿子现在出息大了,办大事!请我去国外享了趟清福,最高级别的待遇!顿顿都有肉,出门坐的飞机,连那帮长得跟咱们不一样的外国人,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何先生’!”
他吹得唾沫横飞,听得院里众人一愣一愣的。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何大清这趟出去,傻柱得花多少钱?这以后傻柱的工资,怕是更不好占便宜了。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到霸道的肉香,从何雨柱的厨房里飘了出来。
肥五花肉煸炒出的油脂香,混合着大料和黄酱的酱香,蛮横地钻进了院里每个人的鼻孔。
“咕咚。”
不知是谁,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何大清的牛也吹不下去了,鼻子使劲嗅了嗅,眼睛“唰”地就亮了。
“打卤面!”
他跟个孩子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就冲进了屋。
屋里,一大碗手擀面已经摆在了桌上,面条筋道,码着黄瓜丝和心里美萝卜丝,上面浇着一勺热气腾腾、油光锃亮的五花肉卤。
那肥肉丁被炖得晶莹剔透,颤巍巍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哎哟我的亲儿子!”何大清也顾不上别的了,抄起筷子就开吃。
他吃得那叫一个香,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呼噜呼噜的声音响彻整个小屋。
何雨柱就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然而,他手腕上的生物芯片屏幕上,一行行细小的数据正在飞速刷新。
【目标:何大清】
【新陈代谢率:287%(同龄人标准值)】
【细胞活性:134%(持续缓慢攀升)】
【线粒体能量输出:152%】
看着父亲狼吞虎咽的样子,再看看这些冰冷到恐怖的数据,何雨柱心中五味杂陈。
这碗面,对父亲来说是人间美味。
但对他身体里那个“始祖”编码来说,或许只是最高效的燃料。
一碗面下肚,何大清舒坦地打了个饱嗝,摸着滚圆的肚子,一脸的满足。
“舒坦!还是儿子做的面吃着得劲儿!”
他搬了张椅子,就坐在门口,眯着眼晒着太阳,一副安享晚年的惬意模样。
院子里的人来来往往,看着这父子俩,也都议论纷纷。
“傻柱这回是真出息了。”
“可不是嘛,把他那个不着调的爹都给接回来了,还给伺候得这么好。”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中院三大爷家,二楼窗台上放着一盆花,也不知道是谁浇水浇多了,还是风吹的,那花盆晃悠了一下,直直地就朝着楼下掉了下来!
楼下,正巧三大妈端着盆衣服路过。
“哎哟!小心!”有人惊呼出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花盆要是砸结实了,非出人命不可!
所有人都吓傻了,眼睁睁地看着花盆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唯独一个人例外。
何大清。
他靠在椅子上,眼睛还眯着,像是睡着了。
就在花盆即将砸到三大妈头顶的千分之一秒,他动了。
他甚至头都没抬一下。
只是伸出了手边拄着的拐杖,看似慢悠悠地,往前一递,轻轻一拨。
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是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啪。”
一声轻响。
那急速下坠的花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了一下,改变了方向,被那根拐杖稳稳地拨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咚。”
花盆落地,居然还没碎!
整个四合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三大妈僵在原地,脸都白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三大爷阎埠贵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门口那个懒洋洋的老头子身上。
何大清自己也懵了。
他睁开眼,看着手里的拐杖,又看了看地上的花盆,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却格外清晰。
“嘿,邪了门了。”
“我刚才打瞌睡,脑子里就感觉有个东西要从那儿掉下来似的……”
他把这归结为“直觉”。
院里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归结为“走了大运”、“巧合”。
但何雨柱将这一切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他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不是直觉!
那是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预判能力!是对物理轨迹的本能计算!
他一把将还在发懵的何大清拽回了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爸!”何雨柱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你老实告诉我,你身体还有没有其他不一样的感觉?”
何大清被儿子这阵仗吓了一跳,挠了挠头,仔细想了半天。
“不一样的感觉?”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就这两天,我感觉耳朵好使多了,隔着几间屋子,都能听见许大茂家那只老母鸡刨土的声音。”
“还有眼睛,”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凑过来小声说,“刚才院里飞过去一只苍蝇,我看得清清楚楚,是只公的。”
何雨柱的心,一沉到底。
这不是返老还童。
这是一种感官和身体机能的,彻底的,“非人化”进化!
他立刻通过腕表联系了周淼,将刚才的事件录像和何大清的口述全部共享了过去。
几秒钟后,周淼的结论冰冷地传来。
【分析完毕。】
【这不是预知。】
【“始祖”编码正在基于他接收到的所有环境信息——包括空气流动、重力变化、物体结构不稳定性——进行超高速运算,并给出了最优化的解决方案。】
【结论:它正在对宿主进行适应性优化。】
【何叔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人类了。】
夜深了。
何雨柱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父亲的脸。
那张脸上的皱纹,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乎真的又淡了一些,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诡异的平滑。
他第一次,感到了一股发自骨髓的恐惧。
这份他亲手送出的,“永生”的礼物,这个名为“返祖”的奇迹。
最终,会把他的父亲,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东西”?
第323章 晓娥归来,杀人诛心
夜,深了。
何雨柱坐在床边,看着父亲何大清沉睡的侧脸。
那张脸上,皱纹似乎真的淡了一些,在昏暗的灯光下,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诡异的平滑。
恐惧。
一种发自骨髓的、冰冷的恐惧,正顺着他的脊椎向上蔓延。
他亲手缔造的“奇迹”,这个名为“返祖”的礼物,正在把他的父亲,变成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东西”。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院外,巷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吱——”
一声轻柔的刹车声,一辆漆黑的、在夜色里几乎看不出轮廓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南锣鼓巷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笔挺的男人,他们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只踩着精致皮鞋的脚,落在了青石板上。
紧接着,一个身穿风衣、气质卓然的女人下了车。
是娄晓娥。
她回来了。
看着那熟悉的、又有些陌生的胡同口,娄晓娥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挥了挥手,示意保镖原地待命,然后一个人,提着一个精致的皮箱,一步步地,走进了这条承载了她半生记忆的胡同。
四合院里,大部分人家已经熄了灯。
只有中院何雨柱的屋子,还透着一点昏黄的光。
娄晓娥走到院门口,脚步顿住了。
她看见了,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就坐在屋门口的台阶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千言万语,堵在了喉咙里。
从香港到京城,一路上的焦虑、担忧、恐惧,在看到他安然无恙的这一刻,全部化为了奔涌而出的热流,冲上了眼眶。
何雨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空气像是在这一刻停住了。
“柱子……”
娄晓娥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皮箱“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再也控制不住,快步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了何雨柱的怀里,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抱着他。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她语无伦次地哭着,泪水很快浸湿了何雨柱胸前的衣襟。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何雨柱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那双因为思考“始祖编码”而变得冰冷的手,缓缓地、有些笨拙地,放在了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回来了就好。”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声含糊的梦话。
“炸酱面……肥肉丁……再来一碗……”
是何大清。
娄晓娥从何雨柱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又哭又笑:“何叔也回来了?”
“嗯,我把他接回来了。”
娄晓娥二话不说,直接冲进了屋。
当她看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还吧唧嘴的何大清时,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何叔!”
她扑到床边,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何大清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一个漂亮女人在自己床边哭,吓了一跳。
“你……你谁啊?”
“何叔,是我,晓娥啊!”
何大清愣了半天,才把眼前这个气质出众的女人,和当年那个受气包小媳妇对上号。
“哎哟!是晓娥啊!”老爷子一骨碌坐了起来,乐得嘴都合不拢,“你可变样了!我都不敢认了!这是发大财了啊!”
娄晓娥抹着眼泪,连连点头:“托柱子的福,过得还行。何叔,您受苦了!这地方怎么能住人呢!”
她看了一圈这简陋的小屋,立刻掏出一部精致的小巧电话,拨了出去。
“喂?马上在京城饭店给我订一套最好的总统套房,对,我现在就带何叔过去。车在巷口等着。”
她挂了电话,拉着何大清的手,斩钉截铁地说:“何叔,不能住这儿了,我带您去住饭店!找最好的医生给您检查身体,想吃什么,让饭店的大厨给您做什么!”
何大清一听“总统套房”、“大厨”,眼睛都直了,刚才那点睡意一扫而空。
“哎哟!那敢情好!晓娥就是懂事!比我那傻儿子强多了!”他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穿衣服,嘴里还念叨着,“还是晓娥会办事,这才是享福!”
院里的人被这动静惊动,纷纷探出头来。
当他们看到一个贵妇人,指挥着两个黑衣保镖,小心翼翼地把何大清请上那辆他们连牌子都认不出的豪车时,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我的天爷,那是娄晓娥?”
“她不是去香港了吗?怎么回来了?还……还这副派头?”
三大爷阎埠贵推着眼镜,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快算爆了。
这娄晓娥,一看就是大老板!她跟傻柱这关系……以后这院里,谁还敢惹傻柱?
车开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何雨柱和娄晓娥。
还有,站在自家门口阴影里,脸色煞白,死死攥着拳头的秦淮茹。
娄晓娥没看别人,她的眼里只有何雨柱。
两人回到屋里,她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窥探。
“我动用了华振集团在海外所有的情报渠道,都找不到你的消息。”娄晓娥的声音还带着后怕,“内盖夫沙漠的消息传回来,所有人都说你……”
“我没事。”何雨柱打断了她,给她倒了杯水。
“华振集团现在怎么样了?”
“一切都好。”提到事业,娄晓娥恢复了商界女王的气场,“信使一号的后续技术,我们已经全部吃透,正在进行商业化布局。欧洲那边的几个老牌财团想分一杯羹,被我挡回去了。”
她看着何雨柱,眼神里全是依赖和信任。
“柱子,没有你,就没有华振集团,更没有我娄晓娥的今天。”
两人之间的气氛,温馨而又带着一丝超越友谊的暧昧。
就在这时。
“咚咚。”
敲门声响了。
何雨柱皱了皱眉,还没开口,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
秦淮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站在门口,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柱子,我看你晚上没怎么吃,给你……炖了点汤……”
她的目光,落在了屋里娄晓娥的身上,然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那碗汤,微微地颤抖着,似乎随时都会掉在地上。
娄晓娥看到了她。
她没有发怒,也没有质问,只是从容地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礼貌而疏远的微笑。
她走到秦淮茹面前,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了那碗汤,放在了桌上。
“秦姐,辛苦你了。”
她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
“这些年,多亏你照顾柱子和这个家。”
秦淮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娄晓娥微笑着,继续说道:“不过,以后柱子和何叔的事,就不麻烦你了。”
“有我呢。”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三把尖刀,直直插进秦淮茹的心窝。
秦淮茹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为一片死灰。
她想反驳,想质问,想撒泼,但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容貌、气场都将自己碾压得体无完肤的女人,她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这还没完。
娄晓娥当着秦淮茹的面,转过身,亲昵地挽住了何雨柱的胳膊。
“柱子,这四合院太小,也太吵了。”
“我已经托人买下了南锣鼓巷旁边的一座带花园的宅子,简单收拾一下,我们搬过去住吧。”
“离这个地方……远一点。”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秦淮茹的尊严上。
这不是商量。
这是通知。
是直接宣布了她秦淮茹,彻底出局。
秦淮茹站在门口,看着娄晓娥亲热地挽着何雨柱的胳膊,开始兴致勃勃地商量着“新家”要怎么布置,要添置什么样的家具。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知道,自己最后的依仗,那个她苦心经营多年,若有若无的“家”的幻影,在这一刻,被娄晓娥用最优雅,也最残忍的方式,彻底击碎了。
第324章 最后的“体面”
屋内的空气,因为娄晓娥那句轻描淡写的“离这个地方……远一点”,而变得尖锐如冰。
秦淮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的一声,彻底断了。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自我催眠,在这一刻,被那个珠光宝气的女人和那个冷漠到陌生的男人,联手砸得粉碎。
她没有冲进去厮打,也没有尖叫。
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踉跄着退回到院子中央。
然后,她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哇——”
一声石破天惊的哭嚎,划破了四合院的夜空。
“我没法活了啊!”
秦淮茹一边用拳头捶打着冰冷的地面,一边放声大哭,那声音凄厉无比,充满了天大的委屈。
“我辛辛苦苦照顾这个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他盼回来了!”
“他可倒好!他出息了,傍上资本家的小姐了,就嫌我这个寡妇碍眼了!就要把我们一家子都赶出去啊!”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啊!陈世美也没这么狠的心啊!”
她的哭声,像是一瓢滚油倒进了平静的油锅,整个四合院瞬间就炸了。
一盏盏灯被点亮,一扇扇门被推开。
“怎么了这是?”
“秦淮茹怎么坐地上哭了?”
很快,院里的人就围了上来。
三大爷阎埠贵第一个凑了过来,推了推眼镜,一脸的道貌岸然。
“秦淮茹,你先别哭,有话好好说。柱子,你也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远亲不如近邻,有什么话不能摊开说?”
二大爷刘海中也挺着肚子,摆出官架子:“不像话!太不像话了!何雨柱,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寡妇,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贾张氏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冲了出来,一见这架势,立刻心领神会,扑到秦淮茹身边,跟着拍着大腿一起嚎。
“我的儿啊!你就是太实在了!你看看你掏心掏肺对人家,人家转眼就找了狐狸精,不要你了啊!我们孤儿寡母的,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院子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要我说,柱子这事办的确实有点不地道。”
“是啊,不管怎么说,秦淮茹这些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那娄晓娥是什么人?以前就是资本家的大小姐,现在从香港回来,那不还是……成分有问题吗?柱子怎么跟这种人混一起了?”
舆论,就像秦淮茹预想的那样,开始发酵。
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了那个刚刚关上的屋门。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开了。
何雨柱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一脸从容、仿佛在看一出蹩脚戏剧的娄晓娥。
何雨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愤怒,没有不耐,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秦淮茹和贾张氏,看着义愤填膺的二大爷,看着一脸“我来主持公道”的三大爷。
“说完了吗?”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的嘈杂声为之一静。
三大爷阎埠贵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
“柱子,不是我说你。你看,秦淮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这些年帮你操持家里,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你现在发达了,可不能忘本啊。做人,要讲良心。”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时候把何雨柱按住,让他欠下个人情,以后想从他那儿占点便宜,不就名正言顺了吗?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嘲弄。
“三大爷,您是教书的,最懂道理。”
“那咱们今天,就算算账,讲讲理。”
他转头,对一直等在门口的一个年轻人说了一句。
“马华,去,把我让你保管的那个账本拿来。”
马华应了一声,很快,从车里拿来一个厚厚的、用牛皮纸包着的大本子。
账本?
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何雨柱接过账本,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将账本“啪”的一声放在上面。
他环视了一圈院里所有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哭声渐小的秦淮茹脸上。
“今天,当着全院街坊邻居的面,我把这些年的账,算清楚。”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一九五五年十一月,贾东旭工伤去世。我,接济你家第一袋白面,十斤。”
“五六年三月,棒梗半夜发烧,我背着他去的医院,医药费、挂号费,一块七毛六。”
“五七年过年,贾张氏说家里没肉,从我这拿走三斤猪肉,两尺布票。”
……
何雨柱的声音不疾不徐,一页一页地翻着账本。
每一笔,时间,地点,事由,金额,或者物品,都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六零年,棒梗偷许大茂家老母鸡,我替他赔了五块钱,外加一只鸡。”
“六一年,贾张氏装病,在地上撒泼打滚,说我不给她养老,我给了她十块钱医药费。”
“六二年,你工作丢了,我托人找关系,花了十五块钱的送礼钱,让你重新回了轧钢厂。”
“六四年,给棒梗找工作,塞给李副厂长的两条中华烟,六十五块。”
……
他念得越是平静,院里就越是安静。
到最后,整个四合院落针可闻。
只剩下何雨柱那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秦淮茹的哭声早就停了。
她瘫坐在地上,脸色从涨红,到煞白,再到铁青。
贾张氏也闭上了嘴,眼神躲闪,不敢看何雨柱手里的账本。
三大爷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鼻尖,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事,有些他们知道,有些他们不知道。
但他们从未想过,有人会把这一切,都记得这么清楚。
清楚到,令人恐惧。
终于,何雨柱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合上账本,抬起头,看着面无人色的秦淮茹。
“林林总总,还有很多你家孩子偷我东西,你从我这顺走的粮食、菜叶子,我都懒得记了。”
“就只算这些有明确记录的,不算利息,也不算这些年的人情和通货膨胀。”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最终的数字。
“秦淮茹,这些年,你和你的家人,一共从我这里拿走,折合现金,一万三千六百二十七块五毛三分。”
轰!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炸响!
一万三千多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这是一个足以把人活活压死的天文数字!
何雨柱的声音还在继续,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按照你现在一个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来算,你,还有你的孩子,不吃不喝,不穿不用,要三十八年零九个月,才能还清这笔钱。”
“秦淮茹。”
他看着她,最后一次叫了她的全名。
“你管这个,叫‘照顾’?”
“你管这个,叫‘相濡以沫’?”
“你管我,叫‘忘恩负义’?”
秦淮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完了。
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她最后的武器,她赖以生存的道德外衣,被这个男人用最残酷、最无可辩驳的方式,撕了个粉碎,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何雨柱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从娄晓娥递过来的一个文件袋里,抽出了一张纸,随手扔在了秦淮茹的面前。
那是一张房契。
“这院里你现在住的那间东厢房,我给你留下了。”
他的声音平静到残忍。
“算是我,给你和你的家人,最后的体面。”
“从今天起,你住你的,我过我的。我们之间,两清了。”
说完,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娄晓娥和早已等得不耐烦的何大清说了一句:“爸,晓娥,我们走。”
“哎!早该走了!跟这帮玩意儿有什么好说的!”何大清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只觉得扬眉吐气。
在整个四合院死一般的寂静中,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注视下,何雨柱头也不回地,带着他的父亲和娄晓娥,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高档轿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轻柔而坚定。
秦淮茹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看着飘落在自己脚边的那张轻飘飘的房契。
她终于明白。
那个她可以随意拿捏,可以予取予求,可以让他背负一切的“傻柱”,真的死了。
永远地,死在了那个她所不知道的,遥远的远方。
第325章 聋老太太的秘密
夜色更深,寒意渐浓。
南锣鼓巷旁新买的宅子里,灯火通明。
娄晓娥正指挥着人布置房间,言笑晏晏,一副女主人的派头。
何大清则是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围着,虽然嘴上抱怨着“我这身子骨好得很,用不着检查”,但脸上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却怎么也藏不住。
享受着总统套房级别的医疗服务,这牛又够他吹半辈子的了。
何雨柱站在院中,看着这一切,心中的紧绷感稍稍松弛。
他跟娄晓娥打了声招呼,说出去走走,便独自一人,重新走回了那条熟悉的胡同。
四合院里,一片狼藉。
之前围观的人群早已散去,只留下秦淮茹失魂落魄地被贾张氏搀回了屋里,隐约还能听到贾张氏压抑着的咒骂和秦淮茹低低的啜泣。
何雨柱没理会那些。
他径直穿过中院,来到了后院,在那扇熟悉的、漆皮斑驳的门前站定。
他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吧,门没锁。”
一个苍老但异常清晰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何雨柱推门而入。
屋里没开灯,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桌上跳跃着火苗,将一个佝偻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聋老太太坐在桌边,桌上摆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
她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
“坐。”老太太抬了抬眼皮,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小板凳。
何雨柱依言坐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艾草和茶香。
“想走,总得跟我这个老婆子说一声。”老太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没有提刚才院里的闹剧,反而像是闲话家常。
“老太太,这些年,谢谢您。”何雨柱的声音很真诚。
在这个院里,聋老太太是少数几个,真正给过他温暖的人。
“谢我什么?”老太太放下茶杯,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却透着一股洞悉一切的锐利,“谢我没拦着你给贾家当牛做马,还是谢我眼睁睁看着你被秦淮茹算计?”
何雨柱一时语塞。
老太太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傻柱子,你以为我真是老糊涂了吗?”
她伸出干枯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这心里啊,跟明镜似的。谁是人,谁是鬼,谁安着什么心,我看得比谁都清楚。”
“那你……”
“我为什么不说?”老太太截断了他的话,“因为没用。当年的你,听不进去。有些跟头,是命里注定要摔的。不摔得头破血流,你不会回头。”
她看着何雨柱,话锋一转。
“你爹的身体,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跳。
老太太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内容却石破天惊:“是不是……眼睛看得更远了,耳朵听得更清了,脑子也转得更快了?就像是……突然开了窍?”
何雨柱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收紧。
他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果然如此……”聋老太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有释然,有担忧,还有一种宿命般的无奈。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床边,弯下腰,从床底下摸索了半天,拖出一个积满了厚厚灰尘的旧木匣子。
“噗。”
她吹掉上面的灰,将匣子放在了桌上。
“傻柱子,你是不是觉得,你爹这变化,是你从国外带回来的本事造成的?”
何雨柱没有否认。
“你只猜对了一半。”老太太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这事儿,根子不在你,而在咱们老何家自己身上。”
她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岁月里传来。
“你爷爷的爷爷,也就是你太爷爷,不是什么正经厨子。他是清末的时候,给宫里寻长生不老药的‘供奉’之一。”
何雨柱瞳孔骤然一缩!
“当然,长生药那玩意儿,谁也没找着。可你太爷爷,却从一本只有他们那些‘供奉’才能看的古籍里,带回来一个故事,或者说,一个秘密。”
聋老太太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古籍上说,咱们脚下这片大地,是有生命的,被称为‘地祖’,是万物之始。而咱们人类,就像是‘地祖’身上结出的果实。”
“只不过,绝大多数的果实,都还没熟透,就掉下来了。只有极少数血脉里带着特殊‘种子’的人,在特定的时机,或者受到特定的刺激,能和‘地祖’产生共鸣,让那颗‘种子’发芽,提前‘成熟’起来。”
“这种‘成熟’的人,在古时候,就被称为……神仙。”
何雨柱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神仙?
地祖?
这古老的、充满东方神秘色彩的传说,竟然与周淼那套冰冷的、基于基因和编码的科学理论,在某个核心点上,诡异地重合了!
“咱们何家,祖上就是那种血脉里带着‘种子’的。”聋老太太的声音还在继续,“而这座四合院……我们之所以祖祖辈辈住在这里,也是因为你那位太爷爷,当年从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带回来一样东西。”
“他说,那东西,是能和‘地祖’产生微弱共鸣的‘引子’,必须埋在特定的风水位上。”
“引子?”何雨柱的声音有些干涩。
“对,引子。”
老太太伸出枯瘦的手,打开了那个尘封的木匣。
“吱呀”一声轻响。
匣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巴掌大小,暗青色的牌子。
非金非石,入手冰凉。
在牌子的正中央,刻着一个古朴而又复杂的图腾。
当何雨柱的目光触及那个图腾的瞬间,他手腕上的生物芯片,竟传来一阵微弱的、但清晰可辨的震动!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图腾。
它和周淼发给他的,那个代表着“始祖”编码的符号,虽然细节不同,但其核心的螺旋结构和放射状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你爹这次,大概是离这‘引子’太久,又突然回来,加上你给他用了什么‘虎狼之药’,一下子就把他血脉里的那颗‘种子’给引爆了。”
聋老太太将那块冰冷的牌子,郑重地放进了何雨柱的手里。
“这东西,它认你们何家的血。”
“它既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也是套在你们脖子上的枷锁。”
“傻柱子,你爹已经被引动了,你……也快了。”
老太太深深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以前,我盼着你一辈子就当个普普通通的厨子,安安稳稳的。现在看来,是躲不掉了。”
“以后的路,没人能教你怎么走,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何雨柱握着那块冰冷的牌子,感受着它与自己体内生物芯片之间越来越强烈的共鸣波动,仿佛能听到来自远古的、沉闷的心跳声。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握了钥匙,可以开启新纪元的开锁匠。
直到这一刻,他才悚然惊觉。
他不是什么开锁匠。
他本身,连同他的血脉,他的命运,就是那把锁的一部分。
第326章 始祖计划
夜风穿过新宅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娄晓娥指挥着保镖和佣人,将一个个箱子搬进屋里,嘴里还兴高采烈地念叨着:“这套沙发得换成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还有那窗帘,太素了,得换成天鹅绒的。”
何大清则翘着二郎腿,被几个家庭医生围着量血压、听心跳,嘴里哼着小曲儿,一边享受,一边还不忘吹牛:“看见没,我儿子孝顺!这点小毛病,直接把协和的专家请家里来了!”
那几个医生面面相觑,心想我们是华振集团医疗部的,跟协和可没关系,但看着娄总监的眼色,谁也不敢戳破老爷子的牛皮。
何雨柱没有参与到这份热闹中。
他独自站在廊下,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冰冷的青色牌子。
腕表上的生物芯片,与这块牌子之间,正维持着一种奇特的、低频的共振。
他不再犹豫。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低声对腕表说道:“周淼,在吗?”
“先生,我一直都在。”腕表屏幕上,蓝色的光带开始流动。
“启动最高级别的扫描协议,分析我手里的这个东西。”
何雨柱将牌子举到腕表前。
一道微不可察的蓝光扫过牌子,大量的数据流瞬间涌入生物芯片。
“数据已上传,开始解析……材质分析中……失败,数据库无匹配项,初步判定为未知复合材料。”
“能量频率分析中……正在比对‘内盖夫’数据库……匹配成功!”
周淼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先生,这块牌子内部蕴含的能量频率,与我们从‘硅基生命体’信息片段中捕获的‘核心谐振频率’,吻合度高达99.7%。”
“它……它就像一个天然的信号放大器,一个为了与‘始祖编码’产生共鸣而生的……调谐器。”
何雨柱的心跳漏了一拍。
钥匙。
聋老太太说的没错,这就是钥匙。
“周淼,立刻联系王济仁院士。”何雨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告诉他,我有足以改变世界未来的事情要和他谈,最高保密等级。”
“明白。”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娄晓娥和享受的何大清,第一次感觉到了肩上那沉甸甸的重量。
“柱子,发什么呆呢?过来帮我看看,这墙是刷白色还是米黄色?”娄晓娥冲他喊道。
“你看着弄就行,都好看。”何雨柱笑了笑,走了过去。
何大清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小声问:“儿子,你老实跟爹说,我是不是要成仙了?我感觉我现在一顿能吃三大碗炸酱面,眼睛看巷口那只猫是公是母都一清二楚!”
何雨柱哭笑不得:“您那是饿的。”
“胡说!我这是返老还童!”何大清一脸笃定,“你那个什么药,还有没有?再给我来点?”
“没了,就那一份。”何雨柱断然拒绝。
他看着父亲那张越来越平滑的脸,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能再等了。
必须主动出击。
他不能只当一个被动接受命运的守门人,他要成为那个制定规则的棋手。
……
次日,深夜。
京郊,红岩谷基地,最深处的S级密室。
这里没有任何窗户,墙壁由厚达三米的铅钢复合材料构成,足以隔绝一切已知的探测信号。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只坐着两个人。
何雨柱和王济仁。
王济仁的脸色很凝重,自从接到那个语焉不详的通知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
“雨柱同志,到底是什么事,需要动用最高级别的会议权限?”
何雨柱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了一眼桌子中央。
“周淼,可以开始了。”
嗡——
一声轻微的低鸣,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设备被激活。
一团模糊的、由无数蓝色光点组成的人形光影,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王济仁瞳孔骤缩,猛地站了起来,又被何雨柱抬手按了下去。
“王院士,别紧张。”何雨柱指了指那个光影,“这位,是我的一个‘朋友’,你可以叫他周淼。接下来的谈话,需要他提供一些……技术支持。”
王济仁死死盯着那个纯能量形态的“人”,科学家的本能让他压下了震惊,坐回了椅子上,但眼神里的骇然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好了,现在人到齐了。”
何雨柱将那块青色牌子放在了桌上。
“王院士,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彻底颠覆您的世界观,但我保证,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从“始祖编码”开始说起。
说到内盖夫沙漠地下的硅基生命体。
说到“创世纪计划”只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封锁。
说到他父亲何大清身体发生的诡异“返祖”现象。
最后,他说到了何家祖传的秘密,以及桌上这块被称为“引子”的牌子。
整个密室里,只有何雨柱平静的陈述声。
王济仁的表情,从最开始的凝重,变成了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死死地盯着桌上的那块牌子。
当何雨柱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王济仁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提出质疑,也没有陷入恐慌。
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穷尽一生追求真理的科学家,在偶然窥见宇宙终极奥秘时,才会有的狂热!
“基因……共鸣……血脉中的种子……提前‘成熟’……”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咀嚼着这些词汇。
“这不是神话!这是超越我们现有认知维度的……生命科学!是终极的遗传学密码!”
王济仁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着何雨柱。
“你说的,全都是真的?”
“周淼,把内盖夫基地的部分原始数据,以及对我父亲的身体扫描数据,展示给王院士看。”何雨柱说道。
人形光影微微点头,两道数据流构成的光幕,瞬间投射在王济仁面前。
那是何大清体内活跃到异常的细胞分裂图谱,以及从硅基生命体残骸中解析出的、无法理解的螺旋编码结构。
铁证如山。
王济仁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他站起身,在密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疯了……太疯狂了……但如果这是真的……如果能解开它……人类文明将进入一个全新的纪元!”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何雨柱,眼神灼热得吓人。
“封锁?为什么要封锁!这是神明赐予我们的礼物!我们应该研究它,解析它,掌握它!”
何雨柱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所以,我需要您的帮助,王院士。”何雨柱站了起来,向他伸出手,“我提议,成立一个凌驾于‘创世纪计划’之上的全新项目,一个不再以‘封锁’为目的,而是以‘解析’和‘掌控’为最终目标的项目。”
王济仁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他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算我一个!我愿意赌上我剩下的一切,包括我的名誉和生命,加入这个计划!”
何雨柱点点头,看向桌面上的光影。
“周淼负责全球信息监控与数据分析。”
他又看向王济仁。
“王院士,您负责组建最顶级的理论与实验团队。”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
“我,作为何家血脉的继承者,以及这个计划的核心,拥有最高决策权。”
“这个计划,我将它命名为——”
何雨柱一字一顿,声音在密室中回响。
“‘始祖计划’。”
“好!好一个‘始祖计划’!”王济仁激动得满脸通红,“目标呢?我们的第一步目标是什么?”
“目标有三。”何雨柱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全面解析我父亲的‘进化’过程,找到主动控制,甚至复制这种进化的方法。”
“第二,以这块图腾牌子为核心样本,彻底搞清楚‘始祖编码’的共鸣机制。”
“第三,利用周淼的能力,在全球范围内,秘密寻找并监控其他可能存在的‘共鸣源’,或者像我父亲这样的……‘觉醒者’。”
王济仁重重地点头,大脑飞速运转,已经开始构思研究方案。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郑重地问出了计划启动后的第一个问题:
“计划需要一个绝对安全、能隔绝一切窥探的总部。我们……把它建在哪里?”
何雨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投向了深邃的夜空。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天上。”
第327章 天基实验室“昆仑”
夜色深沉,京郊红岩谷基地深处的S级密室,铅钢复合墙壁冰冷而坚实。
空气中,还弥漫着刚才激烈讨论的余温。王济仁院士的脸色潮红,他激动得双手颤抖,仿佛捧着一个即将被揭开的宇宙奥秘。
何雨柱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王院士,兴奋劲儿过了吗?”何雨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济仁猛地抬起头,眼神中仍然燃烧着熊熊烈火:“何雨柱同志,你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我的大脑里引爆了一颗原子弹!这……这简直是人类文明的里程碑!”
“里程碑,也得有基石去搭建。”何雨柱指了指桌上的全息投影,“‘始祖计划’的第一个目标,是对我父亲的‘进化’过程进行全面解析。您觉得,在地面上,我们能保证任何研究,任何突破,都百分之百不被窥探吗?”
王济仁的狂热稍稍冷却。他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这确实是个问题。尤其涉及到‘始祖编码’这种颠覆性的研究,如果一旦泄露,恐怕会引发全球范围的恐慌和争夺。”
“不只是恐慌和争夺。”何雨柱语气更沉,“更是潜在的威胁。‘地祖’与‘始祖编码’,这些远超我们现有认知的概念,其风险性是不可估量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扫过王济仁和那团蓝色光影。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绝对独立,绝对安全,甚至能超越现有国际法框架的空间。”
王济仁的心脏开始狂跳,他似乎猜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
“我打算在太空,建立一个秘密实验室。”
嗡!
密室里,仿佛响起一声无形的轰鸣。王济仁猛地站起身,眼中除了最初的震惊,更添了几分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厚重的铅钢大门发出沉闷的响声,缓缓开启。一道挺拔的身影迈步而入。
来人是林规,创世纪委员会的资深成员,也是此次会议的最高安全负责人。他面色严肃,步伐稳健,显然刚才的谈话内容已经通过内部加密频道同步给了他。
“何雨柱同志,太空实验室?”林规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质疑,他看着何雨柱,眼神仿佛在说“你是不是科幻电影看多了”。
他径直走到会议桌前,目光在何雨柱和王济仁之间扫过。
“这太过疯狂!”林规语气坚决,“且不说耗资巨大,美俄那两双眼睛,可不是摆设!地球同步轨道上,任何大型物体发射,他们都能给你数清楚一颗螺丝钉!更何况是建立空间站!”
“一旦被发现,引发的国际纠纷和政治压力,对‘创世纪计划’乃至整个国家,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林规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王济仁刚刚燃起的激情。他明白林规说的都是事实。
何雨柱却只是淡淡地看着林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林规同志,你的顾虑很有道理。”何雨柱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密室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所以,我们不发射一颗螺丝钉。”
他指了指桌面上的全息投影,那里,蓝色的光带正在周淼的控制下,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们发射‘wiFi信号塔’。”
林规一怔。王济仁也露出疑惑的神色。
“华振集团,有一个‘全球wIFI’计划。”何雨柱解释道,“计划在一年内,向近地轨道发射数百颗中低轨通信卫星,构建一个覆盖全球的免费wIFI网络。”
他话锋一转,看向周淼。
“周淼,将‘昆仑’空间站的模块化方案,与‘全球wIFI’卫星发射计划的结合演示,投放。”
嗡——
全息投影瞬间清晰。
数百颗看似一模一样的“通信卫星”,在虚拟的轨道上缓缓移动。其中有几颗,体积明显大了一圈,它们并非普通的通信卫星。
“这是‘昆仑’空间站的核心模块。”何雨柱指着那些较大的“卫星”,“它们会被伪装成华振集团的通信卫星,分批次,随其他数百颗小型卫星一同发射升空。”
“这些核心模块,将在既定轨道上,由AI控制的机械臂,进行自动组装。”
全息图上,那些“通信卫星”在轨道上精确对接,变形,拼接。不到半分钟,一个初具雏形,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环形空间站,就呈现在众人眼前。
林规和王济仁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林规下意识地向前一步,眼睛死死盯着全息影像。
“我们的航天部门,在模块化建造和太空机器人技术上,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此外,我们还从俄罗斯交换到了一些……冷战时期的遗产。这些技术,足以支撑我们的构想。”何雨柱平静地说道。
“待空间站组装完成后,它将启动光学隐形系统。在现有监测手段下,它会从所有国家的雷达和光学望远镜中消失。”
林规的脸色变幻不定。这不仅仅是技术上的大胆,更是政治上的极致冒险。但何雨柱的方案,每一步都近乎完美地规避了他的所有疑虑。
“至于资金……”
就在何雨柱准备继续时,全息投影的周淼旁边,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光影。
那是娄晓娥。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背景是华振集团高层办公室,显得干练而优雅。
“何总,华振集团的‘全球wIFI’计划,目前进展顺利。按照您的指示,第一批‘通信卫星’已经完成测试,随时可以发射。”娄晓娥的声音轻柔,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看向林规和王济仁,微微一笑。
“二位领导,资金方面,何总不必担心。”娄晓娥的声音里充满了对何雨柱无条件的信任与支持。“目前集团的现金流,足以支撑三个‘昆仑’项目。甚至更多。”
“如果您需要加快进度,我还可以调集更多资源。”
她的出现,以及那句轻描淡写的“三个‘昆仑’项目”,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林规最后的防线。
林规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敬佩。
何雨柱,这个男人,其财力与布局,早已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密室里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林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看向何雨柱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何雨柱同志,你的想象力,超出了我们的预期。”林规的声音带着一丝苦笑,但更多的是一种由衷的折服。
“既然如此,国家层面,会给予全力支持。”林规语气一转,变得肃然,“‘昆仑站’项目,将列为最高国家机密,提供一切发射便利和空域管制支持。所有参与人员,都将签订最严格的保密协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济仁身上。
“王院士,关于您研究团队的招募,也将由国家最高安全部门介入,确保每一个人都忠诚可靠。”
王济仁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他看向何雨柱,目光灼热。
“何雨柱同志,我……我将召集我最信任的团队成员,他们都是愿意为科学献身,甚至‘消失’在世界眼中的顶尖科学家!”
何雨柱点点头,目光扫过密室内的每一个人。
“很好。”
他站在密室中央,看着全息图上,那个在太空中缓缓成型的“昆仑”空间站,眼神深邃而坚定。
“周淼。”
“先生,我在。”
“将‘昆仑’项目,正式启动。”
“明白。”
蓝色的光影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何雨柱的指令。
何雨柱轻声开口,声音在这密封的密室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在地面,我们受规则限制。”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铅钢墙壁,投向了深邃的夜空。
“到了天上,我们自己,就是规则。”
第328章 克格勃的回礼
S级密室的空气,似乎还残留着“昆仑”两个字带来的灼热。
王济仁院士还在原地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什么“轨道参数”、“模块化对接”、“远端神经接入”,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科学家的癫狂与兴奋之中。
林规的脸色则像是开了染坊,一阵红一阵白,他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跟随着何雨柱的计划一路飙升。
“何雨柱同志,我求求你,下次再有这种……这种级别的计划,能不能给我打个预防针?”
林规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感觉我的头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背叛我。”
何雨柱笑了笑,递过去一杯温水:“林规同志,习惯就好。未来,只会更刺激。”
“我还想多活几年!”林规灌了一大口水,刚想再吐槽几句,他腰间的加密通讯器忽然发出了急促的震动。
林规脸色一变,迅速走到角落接通。
几秒钟后,他猛地回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何雨柱。
“刚收到的消息。”林规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凝重,“俄国人……通过最高级别的外交加密渠道,发来一份照会。”
王济仁也从自己的世界里被拉了出来,好奇地看过来。
“他们……请求与‘盘古’进行一次线下会晤。”
何雨柱眉毛一挑,并不意外。
鱼饵扔出去这么久,总算是钓上来一条大家伙。
“盘古?”王济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何雨柱在国际黑客世界的代号。
“他们动作倒是挺快。”何雨柱淡淡地说道,“地点呢?”
“就在京城。”林规的表情更加古怪,“对方派来了一位新任的‘文化参赞’,人已经在路上了。克里姆林宫希望我们能代为引荐。”
“文化参赞?”何雨柱玩味地咀嚼着这个词。
“代号,‘冬妮娅’。”林规补充道,“对外身份是莫斯科大剧院的前首席芭蕾舞演员,负责中俄文化交流。但根据我们刚收到的内部情报……她隶属于俄罗斯对外情报局,前身,就是克格勃。”
密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王济仁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是科学家,但也明白这背后代表着什么。
何雨柱的脸上,却露出了然的微笑。
“回礼,来了。”
……
三天后。
京城,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茶馆。
这里没有富丽堂皇的装饰,只有古朴的明清家具,空气中弥漫着顶级的正山小种和沉香混合的淡雅气息。能在这里喝茶的,非富即贵,而且还得有足够的身份。
何雨柱独自一人坐在临窗的位置,窗外是修剪得宜的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他没有带任何人,连娄晓娥都不知道他今天的行程。
脚步声轻响,一个穿着深灰色修身风衣的女人,在茶馆经理的引领下,走了过来。
她很高,目测超过一米七五,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露出天鹅般白皙修长的脖颈。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塑,皮肤在茶馆柔和的灯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这是一个能让任何男人都心跳加速的女人。
但当她的目光扫过来时,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却带着一种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冷冽,瞬间就能冻结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
“盘古先生?”她用字正腔圆的中文开口,声音清脆,却不带任何感情。
“冬妮娅女士,请坐。”何雨柱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神态自若,仿佛面对的不是什么王牌特工,而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伙伴。
女人,也就是冬妮娅,优雅地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姿态无可挑剔。
“你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她开门见山,冰蓝色的眼睛毫不避讳地打量着何雨柱。
何雨柱笑了笑:“你也比照片上更……有压迫感。”
冬妮娅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她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直接进入主题。
“首先,我代表我的祖国,以及某些不方便透露姓名的部门,对您慷慨分享‘上帝之杖’的义举,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她的措辞官方而客套,但“义举”两个字,却咬得极重。
“客气了。”何雨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过是一份过期的遗产,物归原主而已。”
冬妮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比资料里描述的要难对付得多。他完全没有被她的气场影响,反而像个主人一样,掌握着谈话的节奏。
“‘上帝之杖’是个伟大的构想。”冬妮娅话锋一转,图穷匕见,“但它只是一个未完成的框架。根据我们技术人员的分析,它缺少了最核心的两个部分。”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
“关于小型化核能动力源,以及亚轨道变轨制导系统的关键数据。”
“我们相信,这份更核心的遗产,依然在您的手中。”
何雨柱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所以呢?”
“我们希望,能与您完成这次……未完成的交接。”冬妮娅说道,“作为交换,我们愿意提供一个旅的‘阿尔法’特种部队,在您需要的时候,可以供您‘私人调遣’。在全球任何地方,执行任何任务。”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惊人。
一个旅的阿尔法,那可是俄罗斯最顶尖的暴力机器。用它来换取一份技术资料,足以看出克里姆林宫对这份“遗产”的志在必得。
这也是一次试探。
他们在试探“盘古”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试探他的野心究竟在哪个层面。
如果他接受了,就说明他需要的是世俗的暴力,格局也不过如此。
听到这个条件,何雨柱忽然笑出了声。
他的笑声不大,却让冬妮娅那张冰山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她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冬妮娅女士。”何雨柱止住笑,看着她,眼神平静而深邃,“你觉得,我像是一个需要私人军队的人吗?”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一个旅的阿尔法?听起来很吓人。但对我来说,意义不大。”
“核心遗产,我不可能交出去。”
冬妮娅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茶馆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不过……”何雨柱话锋一转,敲了敲桌子,“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技术咨询’服务。帮助你们绕过几个最关键的技术壁垒,让你们自己的科学家,把那个框架填补完整。”
冬妮娅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当然,我的咨询费,可不便宜。”何雨柱竖起一根手指。
“我不需要钱,也不需要军队。”
“我需要俄罗斯航天局,为我提供三次‘联盟号’运载火箭的发射仓位。必须是最高优先级的。”
冬妮娅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那张始终保持着优雅与冰冷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联盟号火箭?
发射仓位?
这个“盘古”,他到底想干什么?他的胃口,竟然在天上!
这完全超出了她此行所有预案的范畴。
“另外。”何雨柱仿佛没看到她的震惊,继续说道,“我还需要一批不对外出口的,最新型号的、用于深空环境的宇航服和配套的生命维持系统。数量嘛……先来二十套吧。”
冬妮娅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引以为傲的谈判技巧,强大的气场,在何雨柱这些天马行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要求面前,被砸得粉碎。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
对方根本不是和她在同一个维度上思考问题。
当她还在考虑地上的士兵和武器时,这个男人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星空。
“这个……我无权决定。”许久,冬妮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我必须……立刻向莫斯科汇报。”
“当然。”何雨柱从容地端起茶杯,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他知道,自己赢了。
对方既然派了冬妮娅这种级别的人物过来,就说明他们对那份“遗产”的渴求,已经到了不惜一切代价的地步。
现在,球被踢回去了。
他不仅没有被克格勃的继承者们牵着鼻子走,反而利用他们的贪婪,为自己的“昆仑站”计划,提前索要到了最关键的“船票”和“装备”。
冬妮娅带着满腹的震惊与困惑,匆匆告辞。
何雨柱看着她几乎有些失态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拿起茶杯,看着窗外摇曳的竹林,眼神悠远。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腕表,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震动。
周淼的信息,以加密光码的形式,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
【先生,已锁定许大茂的全球银行账户。】
【最近一笔大额消费记录……在哥伦比亚,他买了一座私人岛屿。】
第329章 许大茂的国王梦
茶馆的竹林依旧沙沙作响。
何雨柱收回了目光,视网膜上的光码文字缓缓消散。
哥伦比亚,私人岛屿。
他嘴角带着一丝玩味。
许大茂这个蠢货,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拿着一笔足以让他安稳富足一生的钱,却偏偏要去当什么土皇帝。
这种人,就算没有别人收拾,迟早也会把自己玩死。
不过,既然周淼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那就让他再多做几天“国王梦”吧。
一条养不熟的狗,在关键时刻,或许还能当个不错的诱饵。
……
加勒比海,哥伦比亚沿岸。
一座地图上都没有明确标注的热带小岛,被一个来自东方的神秘富豪买下,并取名为“茂爷岛”。
此刻,“茂爷岛”的沙滩上,正上演着一出活色生香的闹剧。
许大茂穿着一件花到极致的沙滩衬衫,胸口敞开,露出几根稀疏的胸毛,脖子上挂着一条小臂粗的大金链子,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
他左拥右抱,两个身材火辣的本地姑娘被他揽在怀里,手里端着香槟,正往他嘴里喂剥好的葡萄。
“国王!我是这里的国王!”
许大茂喝得满脸通红,一口喝干杯中的香槟,得意忘形地大吼。
他身后,站着一排雇来的本地保镖。
这些人大多是退伍兵或者街头混混,个个五大三粗,拿着半自动步枪,看着挺唬人,但那松垮的站姿和游离的眼神,暴露了他们“草台班子”的本质。
“你们知道吗?我,许大茂!”他指着自己的鼻子,醉醺醺地对怀里的美女和周围的保镖吹嘘,“我在欧洲,办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就这么一动手指,超级大国都得抖三抖!”
一个美女娇笑着,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樱桃,含糊不清地用西班牙语说着奉承话。
许大茂也听不懂,只当是在夸自己,笑得更猖狂了。
“跟你们说,我上面有人!我大哥,那可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他以为自己声音很小,实际上整个沙滩都能听见他的嚷嚷。
“这笔钱,只是大哥赏我的零花钱!等过阵子,大哥心情好了,我直接买个更大的岛,咱们建国!”
保镖们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东方傻子的嘲弄和贪婪。
他们只认钱,至于这个雇主吹的牛皮,他们权当是酒后的疯话。
许大茂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国王梦里。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不用再看傻柱的脸色,不用再被厂领导呼来喝去,他现在是“茂爷”,是这座岛屿唯一的主宰!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头顶万米的高空,一架翼展极长的无人机,正像一只沉默的秃鹫,将岛上的一切,包括他那张狂的醉态和吹嘘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记录下来,实时传输到未知的地方。
夜,深了。
海浪温柔地拍打着沙滩,热带的晚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酒足饭饱的许大茂,在一群美女的簇拥下,回到了岛上最豪华的别墅里,沉沉睡去。
梦里,他正在举行自己的登基大典,头戴王冠,接受万民朝拜。
就在他即将亲吻王后的时候,一股冰冷的寒意,忽然从脖颈处传来。
海面上,几艘黑色的橡皮艇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靠岸。
几道黑影迅速登岛,他们的动作迅捷而致命,每一个战术动作都如同教科书般精准。
别墅外围巡逻的保镖,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喉咙就被冰冷的军刀割开。
监控室里的两个保镖,正打着哈欠看着雪茄的烟雾发呆,一道黑影从天花板的通风口悄然落下,两声沉闷的倒地声后,一切归于寂静。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许大茂的草台班子护卫队,被彻底拔除,没有发出一声枪响。
别墅的主卧里。
许大茂睡得正香,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脸上还挂着痴汉般的笑容。
一道黑影站在他的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针头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他精准地找到了许大茂脖子上的颈动脉,没有丝毫犹豫,将针管扎了进去。
许大茂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豁然睁开。
梦里的王冠和美女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戴着战术面罩的脸。
他想尖叫,却发现自己全身麻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喉咙里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
许大茂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纯白色的房间。
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都是刺眼的白色,没有任何缝隙和装饰,连一盏灯都看不到,光线却均匀地散布在每一个角落,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被牢牢地绑在一张金属椅子上,手腕和脚踝的束缚带勒得他生疼。
一个男人坐在他对面。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脸上戴着一张光滑的、没有任何五官轮廓的银色面具。
“许大茂先生。”
面具人开口了,说的是一口字正腔圆的、不带任何口音的普通话。
这个声音很平静,却让许大茂浑身汗毛倒竖。
“你……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我给你们钱!我有很多钱!”许大茂惊恐地大喊,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我们对你的钱,不感兴趣。”
银色面具人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金属质感。
“布拉格,A7号箱。”
仅仅七个字,就让许大茂的叫嚣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把你从接触这件事开始,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面具人的声音依旧平稳,“包括,是谁让你送的,箱子里有什么,你交给了谁。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许大茂嘴硬道,眼神却在疯狂闪躲。
他最后的理智告诉他,这件事绝对不能说!
银色面具人似乎料到了他的反应,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旁边走过来一个同样戴着面具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支针管,不由分说地扎进了许大茂的手臂。
“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和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许大茂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扔进了搅拌机。
紧接着,两个金属夹子被夹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滋——
强烈的电流瞬间穿过大脑,许大茂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球上翻,口吐白沫。
仅仅几秒钟,折磨停止了。
许大茂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刚刚从地狱里走了一遭。
“我再说一遍。”银色面具人的声音,此刻在许大茂听来,如同魔鬼的低语,“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许大茂的精神防线,在强效吐真剂和电击的双重作用下,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
他涕泪横流,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再也没有了“茂爷”的威风。
“是……是马华!是马华找到我的!他给了我一个U盘,让我把里面的东西交给一个俄国人……”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从马华的嘱托,到U盘里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图纸和数据,再到布拉格那个酒吧里,他见到的那个手背上有蝎子纹身的俄国人。
为了活命,他甚至连自己偷看U盘内容的事情都一并交代了。
“我大哥!这件事是我大哥让我干的!”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他毫不犹豫地把何雨柱供了出来,“他叫何雨柱!你们去找他,都是他策划的!我只是个跑腿的!”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出卖何雨柱,换取自己活命的机会上。
银色面具人静静地听完,光滑的面具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面具人对旁边的白大褂挥了挥手。
那个白大褂拿出一个精密的、如同头盔般的仪器,一步步走向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的许大茂。
许大茂惊恐地看着那个仪器:“你们……你们答应过,我说出来就放了我的!”
银色面具人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淡漠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他的记忆有点用。提取出来,然后……”
“处理掉。”
第330章 记忆猎人与新棋手
S级密室里,林规正拿着水杯,感觉手都有些发飘。
他看着一脸云淡风轻的何雨柱,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开始在本子上疯狂计算轨道参数的王济仁,觉得自己跟这两人格格不入。
“何雨柱同志,”林规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我今年才四十六,正值壮年,我不想英年早逝。”
“你这个‘昆仑站’,我听着心脏都偷停了好几拍。”
“我强烈建议,下次你再公布什么计划,能不能提前一周通知我?我好去医院开点速效救心丸备着。”
何雨柱失笑:“林规同志,你的心理素质需要加强啊。”
“我加强不了!再加强就要成钢筋了!”林规瞪着眼睛,“你知道吗?刚才听你说要把空间站伪装成无线网络卫星打上去,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什么?”
“万一哪个模块的伪装没做好,被美俄的雷达发现了,他们的发言人会怎么说?”
林规清了清嗓子,模仿着电视里外国发言人那阴阳怪气的语调:“‘我们注意到,华夏方面宣称的通信卫星,似乎……长了几个太阳能板和对接环,我们对此表示严重关切!’你说,到时候我们外交部门的同志们,得掉多少头发?”
何雨柱还没说话,一旁的王济仁院士猛地抬起头,双眼放光地插了一句:“这个简单!我们可以给所有卫星都装上假的对接环和太阳能板!让他们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林规:“……”
他觉得自己跟这两个疯子没法沟通。
一个敢想,一个还真敢研究怎么实现!
就在这时,何雨柱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他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冰冷,那是一种林规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杀意与绝对威严的眼神。
密室内的温度似乎都凭空下降了几度。
“先生。”
周淼的声音直接在何雨柱的脑海中响起,带着最高级别的警报。
“许大茂的生命体征正在急速衰退,心率低于40,血压异常升高,脑部出现高频生物电活动。”
“已确认,一个来源未知的超高加密等级数据流,正在尝试读取他的大脑皮层记忆区。”
“判断:目标正在遭受强制性记忆提取。”
记忆提取!
何雨柱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许大茂那个废物,死了不足惜。
但他记忆里有马华,有四合院,有他何雨柱这个人!
顺着这条线,哪怕只是挖出一点蛛丝马迹,都可能直接威胁到秦京茹,威胁到他的生活!
“林规同志,我现在需要绝对安静。”
何雨柱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他直接走到密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前。
林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场变化惊得一愣,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同时对王济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周淼。”何雨柱的意识在量子网络中飞速下令,“对方的技术水平如何?”
“很高。防火墙架构是我从未见过的仿生学加密,具备自我修复和欺骗性反馈功能。强行攻破需要至少十五分钟,且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被对方反向追踪到我们位于红岩谷的服务器。”
十五分钟?
那时候许大茂的脑子都快被搅成一锅粥了!
“放弃主服务器。”
何雨柱的指令快如闪电。
“启用全球‘肉鸡’网络,调动华振集团所有在轨卫星的计算资源,化身数据洪流,从正面给我淹没它!不要怕暴露,我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明白!”
“另外,把那座岛的精确坐标发给我。”
何雨柱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跟我玩技术?
下一秒,一场无声却凶险到极点的战争,在全球互联网的阴影中轰然爆发。
如果此刻有神明能够俯瞰地球的数字领域,便能看到一副奇景。
数以亿万计的,来自全球各地的被控制的电脑、服务器、摄像头,甚至是智能冰箱和自动驾驶汽车,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前所未见的庞大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朝着加勒比海某个不起眼的坐标点,发起了自杀式的冲击!
……
“茂爷岛”,纯白色的房间内。
银色面具人正看着仪器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和脑电波图。
许大茂的记忆,正像一本被暴力翻开的书,一页页呈现在他们眼前。
“……一个叫马华的人……U盘……布拉格酒吧……蝎子纹身……”
“他背后的人……叫何雨柱……”
一个技术人员汇报道:“长官,已经挖到核心人物的名字了,正在深入挖掘这个‘何雨柱’的相关信息……”
他的话还没说完,整个房间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报!遭遇未知来源的超大规模ddoS攻击!防火墙正在被侵蚀!”
“数据量……天哪!数据量已经超过了我们服务器的理论上限!”
“对方疯了吗?这是要把整个互联网都拖下水!”
银色面具人猛地站起,光滑的面具上第一次反射出惊疑不定的光芒。
这种不计后果,如同神风特攻队一样的攻击方式,完全不像是任何一个国家级黑客组织的手笔。
“切断外部物理连接!启动‘圣殿’防御系统!”他当机立断。
“来不及了!对方已经……”
技术人员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
滋啦——!!!
房间里,那个如同头盔般的精密记忆提取仪器,猛地爆出一大团刺眼的电火花,冒出滚滚黑烟。
紧接着,房间内所有的屏幕,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达到了一个诡异的亮度巅峰,然后……啪!
一切陷入了死寂和黑暗。
一股烧焦的臭味弥漫开来。
“发……发生了什么?”黑暗中,有人颤抖着问。
银色面具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面具。
许久,一个压抑到极点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停电了……”
不,不是停电。
是哥伦比亚国家电网,在刚才那一瞬间,向这座小岛输送了一个持续时间仅有0.01秒,但电压却高达数万伏的超高压脉冲。
岛上所有的电子设备,无论大小,无论是否连接外网,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烧成了废铁。
红岩谷基地。
何雨柱的眼前,周淼勾勒出的全息图上,代表敌方服务器的红点,已经彻底熄灭。
“先生,对方物理硬件已全部损毁,记忆提取被迫中断。”
“在对方系统崩溃前的最后一毫秒,我成功捕获到一小段未加密的数据包。”
林规在一旁已经看傻了。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也看明白了,就在刚才这短短几十秒内,何雨柱似乎跟某个未知的敌人,隔着大半个地球干了一仗。
而且,看样子是赢了。
并且赢得很……暴力。
他刚想问“你是不是把人家电闸给拉了”,就看到何雨柱的脸色依然凝重。
“解码。”何雨柱命令道。
全息投影上,那个破碎的数据包被迅速重组、解析。
很快,一个图案呈现在三人面前。
那是一个由dNA双螺旋结构,与一条正在吞噬自己尾巴的蛇,共同组成的诡异Logo。
图案下方,还有一行清晰的英文小字。
“ouroboros Genetics”。
衔尾蛇基因公司。
林规愣住了:“基因公司?不是克格勃或者cIA?”
王济仁院士则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凑了过去,扶着眼镜仔细研究那个Logo:“衔尾蛇,古代炼金术和神秘学里代表着‘循环’与‘永恒’。dNA双螺旋……有意思,有意思!这是一个对自己技术有绝对自信,甚至带点哲学意味的命名方式!”
只有何雨柱,在看到这个Logo的瞬间,便明白了所有事情。
他命令潜伏在南美的华振集团安保部人员,立刻登岛。
半小时后,消息传回。
在一个被电磁脉冲彻底摧毁的临时实验室内,安保人员找到了目标。
许大茂。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浑身抽搐,大小便失禁,嘴里不停地流着口水,眼神涣散,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白痴。
但他还活着。
何雨柱看着传回来的现场照片,眼神深邃。
他知道,这个新出现的敌人,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什么“上帝之杖”。
那些都是烟雾弹。
一个顶级的基因科技公司,费这么大劲抓一个跑腿的蠢货,进行记忆提取,他们真正想找的……
是“盘古”。
或者说,是创造了“盘古”这个神话的,“信使一号”技术。
一个新的,更专业,也更危险的棋手。
入场了。
第331章 父亲的天线
S级密室里,依旧是一片狼藉。
被烧毁的仪器残骸照片还悬浮在半空,那诡异的衔尾蛇Logo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王济仁院士还在围着那个Logo打转,嘴里嘀咕着什么“基因序列的哲学表达”、“生物炼金术的现代隐喻”,整个人又进入了学术痴迷状态。
林规则彻底放弃了挣扎,他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捧着已经凉透了的茶杯,眼神放空,一副“你们随意,我只想静静”的姿态。
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跟那台被烧毁的记忆提取器一样,快要冒烟了。
什么“上帝之杖”,什么“克格勃”,现在又冒出来个“基因公司”……
跟何雨柱待在一起,每一分钟都在挑战他作为一个唯物主义战士的世界观。
何雨柱看着传回来的许大茂那副白痴模样,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处理掉?
不。
一个活着的、脑子被烧坏的许大茂,比一具尸体有用得多。
他会成为一个信号,一个清晰的信号,告诉那个藏在暗处的“衔尾蛇”,他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他看向林规,恢复了之前的平静语气。
“林规同志,这件事,还得麻烦你一下。”
林规一个激灵,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地上:“又……又来?”
“把许大茂活着的消息,通过一些‘非官方’渠道,不经意地泄露出去。”何雨柱淡淡地说道,“就说他因为挥霍过度,嗑药把自己嗑成了傻子,目前被哥伦比亚官方收容在一家精神病院里。”
林规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何雨柱的意图。
这是在放烟雾弹,同时也是在打草惊蛇。
“明白了。”林规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还有什么……能让我心跳加速的指示吗?没有的话,我得回去吃两片降压药了。”
何雨柱笑了笑:“没了,辛苦了,林规同志。你可以先回去休息。”
林规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S级密室。
他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真的需要呼叫急救中心了。
……
从紧张的对峙中抽身,回到位于西山的新宅,何雨柱才感到一阵久违的放松。
这里安保严密,环境清幽,远离了四合院的鸡毛蒜皮,是他在这个时代真正的“家”。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在宽大的红木餐桌旁,气氛温馨。
娄晓娥正在给何雨柱夹菜,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她最近已经完全适应了华振集团女主人的身份,处理起各种事务井井有条,气场越发沉稳。
何大清则红光满面,自从搬到这里,不用再操心保定那点事,每天养花遛鸟,跟着电视里的养生节目打太极,精神头比以前还好。
“柱子,多吃点肉,你看你最近都瘦了。”何大清夹了一大块东坡肉放进儿子碗里。
“爸,我这叫精壮。”何雨柱笑着回应。
“对了,晓娥,”何大清话锋一转,看向娄晓娥,“明天出门记得带把伞啊。”
娄晓娥有些诧异:“爸,天气预报说明天是大晴天呢。”
“那帮搞气象的懂个屁!”何大清撇撇嘴,一脸的不屑,“我说要下雨,就肯定要下。上午不下下午下,反正你带上没错。”
何雨柱和娄晓娥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老爷子最近迷上了跟天气预报抬杠,而且奇怪的是,十次里倒有八次是他赢。
前两天,他说东三环早上八点必堵车,让娄晓娥绕路走,结果那天东三环真出了个追尾事故,堵得水泄不通。
大家都只当是老人的生活经验丰富,也没太在意。
“行,爸,我听您的,明天带伞。”娄晓娥笑着应下,不想拂了老人的好意。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第二天一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娄晓娥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正准备出门去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商业谈判。
司机已经将车停在别墅门口,保镖也已就位。
“我走了啊,爸,柱子。”娄晓娥拿起手包,笑着跟家人告别。
就在她的手刚要碰到门把手时,何大清突然从他的花房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大剪刀。
“不能走!不能走!”
老爷子脸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一把就抓住了娄晓娥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爸?您这是怎么了?”娄晓娥被吓了一跳。
“不能坐这辆车!今天不能出门!”何大清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死死地拉着娄晓娥,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铁鸟……天上有个铁鸟要掉下来!冒着火,往下掉……”
司机和门口的保镖都看懵了。
这是演的哪一出?
“爸,您是不是做噩梦了?大白天的,哪来的铁鸟?”何雨柱也走了过来,皱起了眉头。
“我没做梦!我看到了!”何大清急得满头大汗,指着天空,又指着娄晓娥要去的方向,“就是那边!不能去!去了就完了!”
他那副样子,完全不像是开玩笑,倒像是亲眼看见了什么恐怖的景象。
娄晓娥的谈判非常重要,迟到会很麻烦。
她有些为难地看向何雨柱:“这……怎么办?”
何雨柱看着父亲惊恐而笃定的眼神,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了解自己的父亲,何大清虽然有时候爱吹牛,但绝不会在这种事上胡闹。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隐隐传来一阵奇怪的轰鸣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带着一种引擎撕裂般的尖啸。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西北方向的天际,一个小黑点正拖着长长的黑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螺旋着向地面坠来!
那……是一架小型私人飞机!
所有人都惊呆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不远处传来,紧接着,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滚滚黑烟染黑了半边天空。
坠机了。
坠落的地点,肉眼判断,正是娄晓娥原定要经过的下一个路口。
如果不是何大清这莫名其妙的阻拦,她的车队,此刻应该正好就在那片火海之下。
娄晓娥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她捂住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周围的保镖和司机,一个个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看向何大清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不可思议。
而始作俑者何大清,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手中的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软软地瘫了下去。
“看到了……烧起来了……都看到了……”
他双眼失神,嘴里还在不停地喃喃自语。
何雨柱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父亲。
在他的手触碰到何大清皮肤的一瞬间,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生物电流,顺着他的手臂窜了上来。
何雨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将已经半昏迷的父亲抱回房间安顿好。
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道久久不散的黑烟,何雨柱的内心一片冰冷。
他知道,这不是什么简单的“第六感”或者“生活经验”。
这是某种超出常理的力量。
他在脑海中,用最凝重的语气,向周淼发出了指令。
“周淼,刚才那是什么?”
量子网络中,沉默了许久。
周淼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无法完全解析的困惑。
【先生,根据对何大清先生刚才的脑电波峰值、生物电流和神经递质水平的分析……】
【那不是预知未来。】
【更像是……他的大脑,在事件发生前,就提前接收到了某种来自未来的,破碎的‘信息’。】
【他的‘天线’,正在变得越来越灵敏了。】
第332章 秦淮茹的“选择”
西山别墅里,一片压抑的安静。
何大清被安顿在床上,已经睡着了,但眉头依然紧锁,仿佛在梦里也看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娄晓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还有些发白,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半天没喝一口。今天发生的事情,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如果不是公公那近乎疯魔的阻拦,现在新闻上播报的坠机事故遇难者名单里,可能就会有她的名字。
“柱子,爸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娄晓娥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何雨柱走到她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让她稍微安定了一些。
“别怕,有我在。”
他没有解释什么“天线”或者“信息接收”,这种事情太匪夷所思。
他只是平静地说:“爸年纪大了,有时候是会有些奇怪的预感。这次是碰巧了,也是我们的运气好。”
“碰巧?”娄晓娥苦笑了一下,她不是傻子,哪有这么巧合的“碰巧”?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何雨柱岔开了话题:“你那个谈判怎么办?要不要推迟?”
“推迟不了,”娄晓娥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对方的行程很紧。我已经跟他们重新约了时间,下午在公司谈。”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何大清的房门:“我等下让安保队的人再加派一倍人手。”
经过今天的事,她对安保的重视程度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依旧若隐若现的黑烟,眼神深邃。
父亲这根“天线”,到底是福是祸?
而那个“衔尾蛇”,在物理摧毁和打草惊蛇之后,又会用什么样的新手段?
……
与西山别墅的压抑沉重不同,城南的一处僻静小院里,充满了怨气和不甘。
这里是何雨柱给秦淮茹安排的住处。
一个独立的院子,两间正房,足够她和孩子们生活。每个月还有一笔固定的生活费打到她卡上,确保她衣食无忧。
在旁人看来,何雨柱已经仁至义尽。
但在秦淮茹心里,这跟打发叫花子没什么区别。
她坐在冰冷的炕沿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听着院外邻居们刻意压低声音却又清晰可闻的议论,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听说了吗?傻柱现在可了不得了,住上大别墅了!”
“何止啊,出门都是小汽车,还有保镖跟着呢!”
“那秦淮茹真是没福气,跟了傻柱半辈子,最后啥也没捞着,被一脚踹出来了。”
“什么叫踹出来?人家傻柱仁义,还给她买了院子,月月给钱呢!要我说,是她自己不地道,老想着算计人家。”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得秦淮茹心口生疼。
她不觉得自己错了。
她觉得自己只是想为自己和孩子们多争取一点。这有错吗?
她恨何雨柱的无情,更恨娄晓娥的出现,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如果不是娄晓娥,现在住在别墅里,享受着荣华富贵的人,就该是她秦淮茹!
“妈,我饿了。”小当推门进来,怯生生地说。
棒梗跟在后面,一脸的不耐烦:“天天就是白菜豆腐,我都吃腻了!我同学他们家天天都吃肉!”
“吃吃吃!就知道吃!”
秦淮茹心里的邪火一下子被点燃了,冲着两个孩子吼道:“嫌不好就别吃!都给我滚出去!”
孩子们被她吓得一哆嗦,眼圈都红了。
看着孩子们委屈的样子,秦淮茹的心又软了下来,更多的却是无力感。
她知道,靠着何雨柱给的那点生活费,他们只能过这种日子。
想要让棒梗和小当过上人上人的生活,想要重新夺回那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绝望,瞬间笼罩了她。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笃笃笃”地敲响了。
秦淮茹不耐烦地走过去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气质很儒雅,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请问,是秦淮茹女士吗?”男人开口,声音温和,让人很有好感。
“你谁啊?”秦淮茹警惕地打量着他。
“秦女士您好,我姓李,来自一家海外华人互助基金会。”李先生微笑着递上一张名片,上面用繁体字印着“香江同胞关爱基金会-项目主任”。
“我们基金会的宗旨,就是帮助一些有困难的归国侨眷和对社会有过贡献的家庭。”
秦淮茹皱了皱眉,根本没听过这个什么基金会。
李先生仿佛看穿了她的疑虑,继续说道:“我们听说了您的一些情况,也了解了您过去的邻居,何雨柱先生。对于您的遭遇,我们深表同情。”
听到“何雨柱”三个字,秦淮茹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找我干什么?跟何雨柱有关系?”
“可以这么说。”李先生的笑容不变,目光却透着一股洞察人心的力量,“何雨柱先生是一位杰出的企业家,我们基金会非常希望能与他这样的人才进行一些深度合作,共同为国家建设出力。”
“但何先生似乎……比较低调,性格也十分谨慎。我们冒然接触,恐怕会引起他的反感。”
李先生顿了顿,话锋一转。
“所以,我们想到了您。作为何先生多年的邻居,您一定非常了解他。”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跳,她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你想让我干什么?”
“秦女士,我们是抱着极大的诚意来的。”李先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更加恳切,“我们想向您咨询一些关于何先生的个人情况,比如他的生活习惯、兴趣爱好,他都和哪些人来往密切,他最近在忙些什么……”
他看着秦淮茹的眼睛,缓缓说道:“当然,我们绝不会让您白白帮忙。”
“我们基金会可以全额资助您的两个孩子,棒梗先生和小当女士,去香江,甚至是去国外留学,接受最好的教育。毕业后,可以直接安排进入知名跨国公司工作。”
“另外,我们还会为您个人提供一笔优渥的生活费,每个月五千……港币。确保您下半生衣食无忧,过上您应得的体面生活。”
五千港币!
秦淮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她知道港币值钱,五千港币,换成人民币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足够她买十座这样的院子!
还有孩子去国外留学,进跨国公司……
这不就是她做梦都想要的未来吗?
李先生描绘的蓝图,像一个巨大的诱饵,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但她还有最后一丝理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花这么大代价了解何雨柱?”
“都说了,我们是基金会,我们欣赏何先生的才华。”李先生的回答滴水不漏,“至于代价,对于我们基金会而言,这只是九牛一毛。能与何先生这样的人才建立联系,才是我们最看重的。”
他循循善诱:“秦女士,您想一想。何先生如今身家亿万,住豪宅,开豪车。而您呢?只能带着孩子住在这个破旧的小院里,靠他施舍的一点生活费度日。这公平吗?”
“他已经对您不仁,您又何必再为他守着那点所谓的道义?”
“这只是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而已,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而您和您的孩子,却能因此改变一生的命运。”
“您说,这笔交易,划不划算?”
李先生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秦淮茹最痛的地方。
公平吗?
不公平!
凭什么他何雨柱高高在上,自己就要烂在泥里?
秦淮茹的心理防线,在对现实的怨恨和对未来的贪婪双重夹击下,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只剩下决绝。
“好!我告诉你们!”
“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从何雨柱的生活习惯,到他跟马华的关系最好,再到他那个在航天部门工作的妹妹何雨水,甚至连四合院里谁跟他关系好,谁跟他关系差,都一五一十地交代得清清楚楚。
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她绞尽脑汁,回忆着关于何雨柱的每一个细节。
李先生静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
一个小时后,他满意地站起身。
“非常感谢您,秦女士。您的信息对我们很有帮助。”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崭新的港币,放在了桌上。
“这是一万港币,作为定金。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我们都会按时把钱给您送来。至于孩子留学的具体事宜,我们很快会派专人来和您对接。”
说完,他微笑着转身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秦淮茹呆呆地看着桌上那沓钱,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钞票上英女王的头像,感受着那真实的触感。
她成功了。
她终于可以摆脱现在的生活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和扭曲。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李先生坐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里。
他从副驾驶拿起一份档案,档案袋的封面赫然印着一个由dNA双螺旋和衔尾蛇组成的诡异Logo。
他翻开档案,里面是秦淮茹的详细资料。
在档案的最后一页,他用钢笔,郑重地盖上了一个印章。
印章上是三个血红色的字。
“已策反”。
第333章 始祖编码的“方言”
红岩谷基地,地下最深处的生物实验室。
这里的空气比S级密室还要压抑,充满了消毒水和精密仪器运行时发出的低频嗡嗡声。
王济仁院士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乱得像个鸟窝,正烦躁地在巨大的玻璃培养仓前踱步。
“不行!还是不行!”
他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屏幕上的数据流瞬间跳乱,又被周淼在零点零一秒内恢复正常。
“所有的生理指标都分析了,脑电波图谱堆起来比我还高,神经递质的化学反应式我都能倒着背了!可结果呢?”
王济仁指着全息投影中,何大清在睡梦中的实时生理数据图,语气里满是抓狂。
“我们就像一群围着收音机研究的猴子!我们知道它能响,能发出声音,但我们既不知道它下一个频道是什么,更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它换台!”
“我们只能看,只能听,只能等!这是科学研究吗?这是拜神!”
这位在国内科学界泰斗级的人物,此刻像个发脾气的孩子。
何雨柱站在一旁,表情平静,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复杂的数据。
他能理解王济仁的苦恼。
自从那天亲眼目睹父亲“预言”了坠机事件后,何大清就被以“全面体检”的名义请到了这里。
研究团队发现,他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变化,新陈代谢水平、细胞活性都远超同龄人。
但那根能接收“未来信息”的“天线”,却神出鬼没,毫无规律。
它时而能提前半天预测天气,时而能感知到几公里外的交通堵塞,然后又突然沉寂下去,一连几天毫无反应。
这种完全被动的观察,让习惯了主动探索的科学家们备受煎熬。
“老王,消消气。”何雨柱递过去一杯水,“这本来就是超出我们现有认知体系的东西,急不来。”
“我能不急吗!”王济仁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把嘴。
“你知道吗,柱子,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你爸指着我说,‘老王啊,你明天早上七点四十二分零八秒,会把咖啡洒在第32号服务器上’。结果今天早上我提心吊胆,特意绕着那台服务器走,结果脚滑了,咖啡杯脱手,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何雨柱挑了挑眉:“洒了?”
王济仁一脸生无可恋:“洒得那叫一个准,一滴都没浪费!要不是周淼提前给服务器断了电,我这辈子攒下的名声就全毁在那杯拿铁上了!”
他看着何雨柱,眼神复杂:“你现在明白我的感受了吧?你爸现在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浑身写满了‘即将倒霉’字样的移动关键绩效指标!我压力太大了!”
何雨柱差点没笑出声。
他觉得林规同志要是听到这番话,一定会找到知己,抱着王院士痛哭一场。
就在这时,周淼那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电子音,在两人脑海中同时响起。
【先生,王院士。】
【关于‘衔尾蛇’组织的数据残片分析,有新的发现。】
王济仁精神一振,立刻凑到主屏幕前。
何雨柱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屏幕上,那个从“茂爷岛”被烧毁的服务器里抢救出来的,破碎的数据包,已经被周淼拼接修复了百分之七十。
大部分都是关于记忆提取技术的冗余代码,但周淼用红色方框,标记出了一小段极其特殊的数据。
【在对方的数据库日志中,我发现了一个被反复提及,并被标记为‘污染物’或‘不稳定样本’的基因片段。】
周淼解释道。
【起初我以为是实验失败的废弃数据,但在进行深度结构比对后,我发现它与您父亲,何大清先生体内的‘始祖’编码,存在超过百分之九十的结构相似性。】
“什么?!”王济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跟老何的编码相似?拿来我看看!”
下一秒,三维立体的基因序列模型图,出现在全息投影中。
左边是何大清的,中间是“衔尾蛇”的样本,而右边,则是周淼自己的。
周淼的核心算法,源自“信使一号”的造物“盘古”。某种意义上,她也是“始祖”编码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只是以信息流的形态存在。
三段编码,在宏观结构上,都呈现出一种超越普通dNA的,复杂而优美的螺旋结构。
但当模型被放大到极致,差异就显现了出来。
“看这里……”王济仁的手指在空中划过,点在三个模型的不同节点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周淼你的编码,在逻辑节点和信息交互区,结构异常的精密、冗余,这代表着极致的‘计算’与‘推演’能力!”
“而老何的,你看,他的编码在某些区域出现了……‘塌缩’和‘简并’!就像是把三维空间的信息,强行压缩到了一个点上!这……这在经典遗传学里根本不可能!这指向了对时空、对因果律的超常规‘感知’!”
王济仁越说越兴奋,整个人都贴在了全息投影上。
“最后看‘衔尾蛇’的这个‘污染物’!它的变异点,全部集中在碱基对的物理链接方式上!它在试图改变物质本身!它追求的是对细胞、对肉体本身的‘重组’与‘塑形’!”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王济仁因为激动而粗重的喘息声。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一个全新的,宏大而恐怖的世界观,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他终于明白了。
周淼的“智慧”。
父亲的“预知”。
以及“衔尾蛇”所研究的,那种能把人变成怪物的,“肉体变异”。
这三者,同出一源。
它们都是“始祖”编码的产物,却走向了三个截然不同的进化方向。
“我懂了。”王济仁猛地直起身,双眼放光,仿佛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这不是什么污染,也不是什么变异!这是‘多态性’!就像我们人类有A、b、o、Ab四种血型一样,‘始祖’编码在我们的基因里,也存在着不同的‘版本’!”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我们一直以为‘始祖’是一本书,现在才发现,它是一座图书馆!里面有无数个不同的版本!”
“觉醒哪一个版本,就决定了你会获得什么样的力量!”
王济仁的结论,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何雨柱的脑海中,无数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
“衔尾蛇”为什么要满世界地寻找拥有特殊天赋的人?
他们为什么要疯狂地进行基因实验?
他们不是在“寻找”觉醒者。
他们是在试图通过技术手段,人为地去“激活”,甚至是“编辑”这些沉睡在人类基因深处的不同版本的“始祖”编码!
何雨柱看着屏幕上那三个不同的编码模型,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老王。”
“我们能不能……不靠运气,不靠随机觉醒。”
他转过头,目光直视着王济仁,眼神深邃。
“我们能不能,主动地,有选择性地,去唤醒某一种我们想要的特定编码?”
王济仁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咯咯”声。
这个问题,已经超越了科学的范畴,触及到了“造物主”的禁区。
王济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恐惧交织的光芒。
他死死地盯着何雨柱,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理论上……可以。”
“但这无异于在通往神域的几条既定道路中,强行用炸药,开辟出一条全新的路。”
“我们不知道路的尽头……”
“是至高的王座,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334章 “衔尾蛇”的邀请函
红岩谷的地下实验室里,空气仿佛都因为王济仁那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变得粘稠。
这位国宝级的院士,正死死地盯着何雨柱,眼神里一半是看见了神迹的狂热,另一半是触碰了禁忌的恐惧。
主动选择性地唤醒特定编码?
这不是科学。
这是创世。
何雨柱迎着他的目光,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深渊?
他从未来归来,踏足这片时空的那一刻起,脚下就已经是深渊了。
他只是想在这深渊之上,为自己和家人,造一座最坚固的桥。
“理论上可以,就够了。”何雨柱淡淡地说道,“路是走出来的,不是看出来的。”
王济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实验室的警报灯却突然闪烁了一下。
周淼的声音在何雨柱的脑海中响起。
【先生,关于秦淮茹的监控网络有新的发现。】
何雨柱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来了。
他抬手在控制台的虚拟屏幕上轻轻一划,一幅关系网络图浮现在半空中。
中心点是秦淮茹,从她身上延伸出一条红色的线条,链接到一个标注着“李先生”的节点。
【根据对‘李先生’活动轨迹、通讯信号的反向追踪,并与‘茂爷岛’数据库中的人事信息进行交叉比对……】
周淼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已确认,此人代号‘信鸽’,是‘衔尾蛇’组织外围情报部门在亚洲区的策反专员。】
【秦淮茹所居住的小院,周边区域在最近一周内,被布设了至少三个隐蔽的监控点。】
【他们已经通过秦淮茹,获取了包括您的家庭住址、亲友关系、何雨水女士的工作单位等基础信息。】
王济仁也看到了屏幕上的信息,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混账!这个女人!”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柱子,必须马上处理掉这些监控点!还有那个秦淮茹,她……”
“不用。”何雨柱打断了他。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既然已经暴露了,再怎么遮掩都没意义。我倒想看看,他们拿到了这些‘无关紧要’的情报,下一步想干什么。”
对一个拥有量子AI的人来说,这些所谓的秘密,根本算不上底牌。
他真正的底牌,是周淼,是红岩谷,是领先这个时代五十年的科技,以及……那沉睡在基因深处的“始祖”编码。
何雨柱的意外,并没有等太久。
或者说,对方的行动,比他预想的还要直接,还要嚣张。
……
下午,航天部某研究所。
何雨水正埋头于一份复杂的火箭燃料推进剂的计算公式中,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何工,有您的一份国际专递,好像是从瑞士那边发过来的。”一个年轻的助理递过来一个制作精美的硬壳信封。
“给我的?”何雨水有些奇怪。
她在这个领域虽然小有成就,但国际上的交集并不多。
信封是米白色的,质感极佳,封口处用火漆印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Logo——一条蛇,首尾相连,构成一个圆环,中间还缠绕着dNA的双螺旋结构。
透着一股神秘而古典的气息。
她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厚重的邀请函。
【基因科学与未来峰会 邀请函】
【尊敬的华振集团 何雨柱 先生(首席技术官):】
【我们很荣幸地邀请您,参加于下周在太平洋公海“启示录”号邮轮上举行的顶级私人峰会。届时,我们将共同探讨生命的起源,展望基因的未来。】
【主办方:ouroboros Genetics (衔尾蛇基因公司)】
何雨水愣住了。
给哥哥的邀请函,怎么寄到她这里来了?
华振集团首席技术官?哥哥什么时候有这个头衔了?
她翻到邀请函的第二页,那是一份附带的“部分参会嘉宾名单”。
第一个名字,就让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雷蒙德·艾德勒博士(dr. Raymond Adler)】——现代基因编辑技术奠基人之一,十年前就已宣布因病去世。
【伊万诺夫·尼古拉耶维奇(Ivanov Nikolayevich)】——前苏联“生命一号”计划首席科学家,苏联解体后不知所踪。
【艾莉亚·芬奇(Aria Finch)】——被誉为“拥有上帝之手”的细胞重组天才,五年前在一次登山事故中失踪。
……
名单上每一个名字,都曾在生物科学界掀起过滔天巨浪,也都在各自的时代里,以各种“意外”销声匿迹。
这哪里是什么科学家峰会!
这分明是一份来自地狱的宾客名单!
何雨水的手开始发抖,她立刻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抓起电话就打给了何雨柱的保密专线。
半小时后,S级密室。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那份精美的邀请函,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全息投影的中央,那个衔尾蛇的Logo,仿佛一只嘲弄的眼睛,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林规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他刚吃下去的两片降压药好像完全没起作用。
“疯了!他们绝对是疯了!”林规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什么?这是赤裸裸的挑衅!绑架!恐吓!”
“把邀请函寄到雨水同志的单位,就是在告诉你,你的家人在他们的监视之下!在公海的邮轮上,那就是他们的地盘!法律、规则,在那里通通无效!你一旦上去,就是案板上的肉!”
他猛地看向何雨柱:“你不能去!绝对不能去!这是一个百分之百的陷阱!”
王济仁也一反常态地没有表现出对那些传奇科学家的好奇,他的表情无比凝重。
“林规说得对。柱子,这次不一样。”
“在陆地上,我们有主场优势。但在公海上,一艘独立的邮轮,就是一个独立的王国。他们可以动用任何我们无法想象的生物兵器或者技术手段。”
王济仁指着名单上那些名字:“这些人,要么本身就是‘觉醒者’,要么就是研究‘觉醒者’的疯子。这艘船,就是一艘满载着怪物和疯子的诺亚方舟!你孤身一人上去,太危险了!”
“谁说我孤身一人?”
一直沉默的何雨柱,终于开口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模拟出的蓝天白云。
他嘴角勾起冰冷的笑意。
“林规同志,你刚才说他们疯了,我觉得你说得不对。”
“他们不是疯了,是太自信了。”
何雨柱转过身,目光扫过忧心忡忡的林规和王济仁,眼神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与强大。
“他们以为,把战场选在远离大陆的海洋上,就能隔绝我所有的外部支援,切断我的力量来源。”
“他们以为,在他们的船上,他们就是规则的制定者,是手握屠刀的猎人。”
何雨柱的声音顿了顿,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但他们忘了。”
“在海里,尤其是在深海里……”
“我,才是那个最顶级的猎食者。”
林规和王济仁都愣住了,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何雨柱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接通了远在华振集团总部的娄晓娥。
“晓娥,帮我个忙。”
“动用我们和北方工业的关系,帮我租一艘潜艇,要最先进的那种。”
电话那头的娄晓娥显然也愣了一下,但她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地回答:“好,要什么样的特殊配置吗?”
何雨柱的笑容更深了。
“配置?把除了船壳和动力系统之外的所有东西都拆了,尤其是鱼雷发射管,全部清空。”
“我要装点自己的‘玩具’上去。”
挂掉电话,何雨柱回到控制台前。
他看着那封嚣张的邀请函,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轻敲击,打开了回复邮件的界面。
林规和王济仁紧张地看着他。
只见邮件正文里,没有长篇大论的质问,也没有义正言辞的拒绝。
只有简简单单,却又力逾千钧的两个字。
“同意。”
第335章 深海下的“守门人”
太平洋深处,万籁俱寂。
一艘通体漆黑、外形酷似深海巨兽的小型潜艇,正以一种近乎绝对的安静,在幽暗的水层中潜行。
它就是华振集团动用与北方工业的最高级别合作关系,紧急调拨并改造的最新一代特种潜艇——“深海幽灵”号。
潜艇的外壳覆盖着一层厚达三十厘米的仿生吸波材料,能够吞噬掉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主动声呐探测波,让它在绝大多数雷达屏幕上,都只是一片虚无的背景噪音。
艇内,指挥舱。
何雨柱安静地坐在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舰长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舷窗外那片深邃得令人心悸的蓝色。
在他的视网膜上,周淼正实时投射着周围海域的三维地图,以及一个正在缓慢移动的红色光点。
那就是“启示录”号邮轮。
“报告,距离目标坐标还有三百海里,预计四小时后抵达。”
“声呐系统正常,未发现任何可疑追踪信号。”
“生命维持系统,压力平衡系统,一切正常。”
船员们有条不紊的汇报声,是这片绝对安静中唯一的声响。
何雨柱身旁,是两个被他“邀请”上船的特殊乘客。
林规和王济仁。
此刻,林规的脸色比窗外的海水还要蓝,他死死抓着座椅扶手,感觉自己的降压药储备正在急速告罄。
“我再说一遍,我不同意这个计划!”
“乘坐一艘潜艇去参加一场鸿门宴?何雨柱同志,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工作太清闲了,非要给我创造一点惊心动魄的业绩?”
“这东西,下潜到几千米深的海底!万一……我说万一,它回不来了呢?我怎么跟上面交代?说我们最顶级的国宝专家和企业家,因为想玩深海大冒险,变成鱼食了?!”
王济仁则完全是另一副状态,他几乎是贴在舷窗上的,眼神里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与狂热。
“老林,你格局小了!”
“这是科学!是探索!你感受到了吗?这无尽的黑暗,这恐怖的压力!这里孕育着多少我们未知的生命形态?这本身就是一场伟大的航行!”
他转过头,一脸幽怨地看着何雨柱。
“柱子,你说你,为什么要把鱼雷发射管都拆了?留两根也好啊!改装成生物样本采集器啊!我们路过热液喷口的时候,可以顺便抓几只深海大螃蟹回去研究研究!那玩意儿据说几百度高温都烫不死!”
何雨柱被这俩活宝吵得脑仁疼。
一个惜命如金,一个为科学不要命。
“王院士,我们这次是去打架的,不是来进货的。”何雨柱无奈地提醒道。
“打架和进货不冲突嘛!”王济仁振振有词。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急促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指挥舱内的平静!
“滴——滴滴滴——!”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林规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怎么回事?!被发现了?!”
一名声呐操作员猛地摘下耳机,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
“报告!前方……前方侦测到超巨型生物信号源!”
“在……在我们的航线下方!马里亚纳海沟区域!”
操作员的声音都在颤抖。
“有多大?”何雨柱的声音瞬间变得沉稳,与周围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
“无法……无法估量!”操作员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指着主屏幕上那个刚刚跳出来的信号图,“它的信号反应强度,已经超出了我们探测器的理论上限!根据初步模型计算,它的体积……可能……可能相当于一座小型城市!”
整个指挥舱,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座小型城市大小的……生物?
这是什么概念?
林规的嘴巴张成了“o”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开什么玩笑!是不是仪器坏了?或者是海底火山活动?”
“不是!”操作员斩钉截铁地否定,“信号源的能量波动频率非常稳定、非常低,有规律的起伏……它不是地质活动,更像是在……在呼吸。”
“它在……沉睡。”
何雨柱瞳孔骤然收缩。
他快步走到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个庞大到占据了整个海沟模型的恐怖信号源。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揣在怀里的,那个聋老太太给他的骨质图腾,开始微微发烫。
一股熟悉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感,清晰地传来。
【先生。】周淼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
更像是某种原始数据被触动后的震颤。
【正在对该信号源进行深度结构分析……】
【分析完成。】
【该生物信号的能量频谱,与内盖夫沙漠下方检测到的硅基生命‘信使一号’,以及您父亲何大清先生体内的‘始祖’编码,存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同源性。】
【但是,它的能量级数与信息蕴含量……】
周淼停顿了零点五秒,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
【如果说,‘信使一号’是一粒沙。】
【那么,眼前的这个存在……就是整个撒哈拉沙漠。】
【它不是样品。】
【它是……母体。】
何雨柱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母体!
这一刻,所有的迷雾,所有的疑点,全都豁然开朗!
“衔尾蛇”为什么要把峰会地点选在公海?
为什么偏偏是这片靠近世界最深海沟的区域?
为什么邀请函上,全是些研究基因和生命起源的疯子?
他们根本不是为了设一个陷阱来抓自己!
或者说,抓自己,只是顺带的余兴节目。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这里!是这个沉睡在万米海底的,恐怖的“始祖”母体!
这场所谓的顶级私人峰会,根本就是一场现代科技版的“祭祀大典”!
他们想要唤醒它!
或者,从它身上,汲取到他们梦寐以求的力量!
“疯子……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王济仁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着屏幕,喃喃自语,眼神里既有恐惧,更有无法抑制的狂热。
林规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是感觉双腿发软,如果不是扶着控制台,他可能已经坐到了地上。
与他们的震撼不同,何雨柱在最初的惊骇过后,心中涌起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无尽恐怖与力量的巨大信号源,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闯入猎人陷阱的猛兽。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路过了一个准备盗取神明火种的窃贼们的营地。
而那个所谓的神明,就在他脚下。
何雨柱笑了。
他转身,拿起内部通讯器,声音清晰而有力,传遍了潜艇的每一个角落。
“全体注意。”
“关闭所有主动力引擎,切换至静默潜伏模式。”
所有船员都愣住了。
关闭引擎?在这里?那还怎么去目标地点?
“我们不上船了。”
何雨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和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就在这里……等。”
他看着屏幕上方,那个代表着“启示录”号邮轮的红色光点,眼神冰冷。
“等他们把‘客人’请出来。”
“我们来当那个收网的渔夫。”
第336章 祭祀的开端
“深海幽灵”号内,死寂无声。
只有仪器运行时发出的细微蜂鸣,像是在为这片万米之下的幽暗深渊,奏响单调的背景乐。
林规的脸色已经不是蓝了,而是青中带紫,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潜艇里,而是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随时可能需要电击除颤。
“我再重申一遍,我的心脏,我的血压,我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对你这个疯狂的计划,表示最强烈的抗议!”
他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即将崩溃的抓狂。
“你管这叫‘收网’?我们现在在一艘比鸡蛋壳结实不了多少的铁罐头里!下面躺着一个城市那么大的怪物!上面飘着一船想把怪物叫醒的疯子!”
林规指了指舷窗外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我感觉我们就像是夹在两片奥利奥中间的那点奶油,随时都会被‘嘎嘣’一下给挤碎!”
旁边的王济仁院士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特种玻璃上,双眼放光,那股子狂热劲儿,让林规觉得他比上面那群疯子也正常不到哪去。
“老林,你不懂!你不懂这种美!”
王济仁头也不回,声音里充满了咏叹调般的陶醉。
“这是进化的终极!是生命的奇迹!你想想,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孕育出如此伟大的存在?它的一次呼吸,可能就跨越了人类的百年历史!它的一个细胞,就可能蕴含着整个寒武纪生命大爆发的全部秘密!”
他猛地转过头,幽怨地看着何雨柱。
“柱子,我还是那句话。你太浪费了!为什么不让我改装鱼雷管?就算不抓大螃蟹,我们偷偷发射一个微型探测器,贴到‘母体’身上,采集一点表皮组织也行啊!就一点点!我保证只要一小块!”
何雨柱揉了揉太阳穴。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执行什么绝密任务的,而是带着一个准备随时拉响警报的精神病患,和一个想把警报器拆了当标本研究的科学家,来海底进行家庭郊游。
“王院士,安静。”
何雨柱淡淡地开口,目光没有离开眼前的虚拟屏幕,那是周淼实时同步过来的画面。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喋喋不休的王济仁和濒临爆发的林规同时闭上了嘴。
因为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和专注。
虚拟屏幕上,画面稳定得没有一丝波纹。
周淼已经无声无息地接管了“启示录”号邮轮的全部监控系统。
画面中,这艘极尽奢华的邮轮,其最顶层的露天甲板,已经被彻底改造。
原本的泳池和躺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而诡异的祭坛。
祭坛由某种不知名的金属构成,表面铭刻着无数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灯光下,仿佛在缓缓流动。
祭坛的中心,矗立着一个三米多高的能量传导装置,无数粗大的线缆从船舱内部延伸出来,如同巨兽的血管,连接着它的底部。
数十名身穿纯白色长袍的人,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围绕着祭坛肃然而立。
他们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狂热、期待与无畏的诡异神情。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缓缓走到了祭坛的中央。
他没有穿白袍,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气质威严而神秘,仿佛一位即将登基的君王。
他的代号,出现在周淼标注出的信息栏里——“普罗米修斯”。
不是名单上任何一位科学家,这是一个全新的,也是地位最高的人物。
“普罗米修斯”环视一周,声音通过扩音装置,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甲板,也传到了何雨柱的耳中。
“各位,历史将在今夜被改写。”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百亿年的进化,充满了偶然与错误。上帝在创造我们的时候,打了个盹,给我们这脆弱的碳基身躯,加上了一道名为‘衰老’与‘死亡’的枷锁。”
“今天,我们不为推翻神座,只为纠正他的错误。”
“我们将从沉睡的泰坦身上,盗来那永恒的火焰。为人类,为我们自己,开启一扇通往更高维度的飞升之门!”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挥手。
“仪式,开始!”
瞬间,祭坛中心的能量装置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一道幽蓝色的能量光束,如同神话中的审判之矛,从装置顶端冲天而起,随即又精准地弯折,笔直地射向漆黑的海面!
光束与海面接触的地方,没有激起一丝浪花,海水只是像被煮沸了一样,无声地翻滚着,散发出诡异的白雾。
与此同时,几个被镣铐锁住的人,被带到了祭坛边缘。
正是邀请函名单上,那些早已在世人眼中“死亡”或“失踪”的传奇科学家!
雷蒙德·艾德勒博士,伊万诺夫·尼古拉耶维奇,艾莉亚·芬奇……
他们的眼神空洞,似乎被某种药物或技术完全控制了心智。
几名白袍人上前,将一些连接着祭坛的电极,贴在了他们的太阳穴和后颈。
当电极启动的瞬间,这几位传奇科学家的身体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光点,从他们体内被抽离出来,汇入祭坛的能量核心。
潜艇内,王济仁看到这一幕,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失声惊呼: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他指着屏幕,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他们不是在抽取生命能量!他们是在抽取‘基因频率’!”
“这几个人,都是‘觉醒者’!他们的基因编码,和‘始祖’编码有着不同的共鸣频率!‘衔尾蛇’这帮疯子,在用这些‘觉醒者’独一无二的基因谐振频率,作为‘信标’!”
林规听得头皮发麻:“信标?什么意思?”
“定向广播!”王济仁几乎是在咆哮,“他们在向沉睡的‘母体’进行广播!他们不仅仅是想唤醒它,他们还想在唤醒它的同时,用这些‘觉醒者’的编码,去影响它,去‘格式化’它!把它塑造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他们想创造一个……听他们话的神!”
话音未落,何雨柱揣在怀里的那枚骨质图腾,骤然变得滚烫。
那温度,几乎要烙穿他的衣服,在他的胸口印下一个深深的烙印。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宏大而古老的意念,跨越了万米的海水,清晰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意念里,没有智慧,没有逻辑。
只有两种最原始、最纯粹的情绪。
——“饥饿”。
——以及,被噪音吵醒的……“愤怒”。
这股愤怒,并非针对潜艇里的何雨柱。
而是针对海面上,那些不断发出“嗡嗡”声的,渺小的虫子。
何雨柱缓缓抬起头,感受着胸口的灼痛,也感受着那股来自生命最原初的暴怒。
他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得让指挥舱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他们吵醒了一个,不该被吵醒的东西。”
几乎就在他说话的同一瞬间!
“滴——滴滴滴——!!!!”
潜艇内,原本已经静默的声呐系统,猛地爆发出有史以来最尖锐、最凄厉的警报声!
红色的光芒疯狂闪烁,将每个人惊骇的脸庞映照得如同地狱景象。
那名一直紧盯着屏幕的声呐操作员,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头上的耳机都甩飞了出去。
他指着主屏幕上那个占据了整个画面的巨大信号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嘶吼:
“报告!!”
“‘母体’信号源……它的能量波动曲线……变了!!”
“它……它从‘呼吸’……变成了‘心跳’!!”
第337章 万米下的心跳
“心跳”!
当声呐员那声变调的嘶吼在指挥舱内炸响,每一个字节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脏上。
不是比喻。
是真的砸。
咚——!
一声沉闷到无法用耳朵捕捉,却能让五脏六腑都为之共振的巨响,从潜艇下方传来。
整个“深海幽灵”号猛地向上一颠,仿佛被一只从海底伸出的无形巨手狠狠托了一下。
“啊!”
林规整个人从座椅上被抛了起来,如果不是安全带死死勒住了他,他的头已经和天花板来一次亲密接触。
他那张本就青紫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如纸。
指挥舱内,红色的警报灯光已经不是闪烁,而是连成了一片不祥的血色光幕。
“警报!警报!艇身结构压力超出安全阈值百分之三十!”
“左舷平衡舵失灵!我们在不受控制地上浮和翻滚!”
“检测到超强度紊乱洋流!是……是海底地震引发的上升流!天呐!它的流速……”
一名技术员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里带着哭腔:“完了……我们就像是在一个正在开火的火箭发动机喷口里……”
潜艇内部,各种金属扭曲、呻吟的声音不绝于耳,像是这艘钢铁巨兽在发出痛苦的悲鸣。
“稳住!给我稳住!”
林规死死抓着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冲着通讯器大吼:“紧急抛弃压载水!所有动力系统超负荷运转!给我顶住这股洋流!”
然而,他的命令在这种源自星球伟力的天灾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没用的!林局!”舰长面如死灰地喊道,“我们的动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小孩子吹气!我们……要被撕碎了!”
“我再重申一遍!”林规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被甩出身体了,他几乎是闭着眼睛在咆哮,“我强烈抗议!我用我四十年的职业生涯发誓,这是我这辈子参与过的最愚蠢、最疯狂、最不负责任的行动!!”
“何雨柱!你听到了吗!我们都要被挤成一罐过期的午餐肉了!”
“完了!我死后档案上会怎么写?‘林规同志,在一次非法的、未经批准的、纯属个人冒险主义的深海观光活动中,不幸殉职’?我的一世英名啊!”
他旁边的王济仁,却呈现出一种截然相反的癫狂状态。
这位国宝级的院士,同样被甩得七荤八素,但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双眼放光,死死盯着舷窗外那片因为剧烈搅动而产生无数气泡和光影的混沌世界。
“神迹!这是神迹啊!”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带着一种咏叹调般的狂热。
“你们感受到了吗?这才是生命!这才是真正的创世纪!是盘古开天辟地时的力量!”
王济仁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眼神亮得吓人:“柱子!数据!快!让周淼记录下所有的能量波动数据!还有环境参数!压力、温度、盐度!这是无价之宝!是能改写整个生物学和地质学教科书的活体资料!”
林规听得眼角直抽抽,他真想撬开这位老院士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不是浆糊。
“都快死了!你还要数据?!”林规吼道,“你留着数据,准备带到阎王爷那里去发表论文吗?!”
“你不懂!”王济仁瞪着他,一脸“夏虫不可语冰”的鄙夷,“对于科学而言,死亡,只是实验的一部分!而见证这一刻,是科学家的最高荣耀!”
何雨柱没有理会身边这一对活宝的“生死相声”。
他从头到尾,都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舰长椅上,仿佛被某种力量钉在了那里。
那枚骨质图腾,已经烫得如同烙铁,紧紧贴在他的胸口。
透过薄薄的衣衫,那股灼痛直透灵魂。
但与这股灼痛伴随而来的,是那股越来越清晰的,来自“母体”的宏大意念。
暴躁。
愤怒。
像是沉睡的巨兽,被几只不知死活的蚊子在耳边反复叮咬,终于不耐烦地翻了个身。
而这个“翻身”的动作,便掀起了这万米深海的滔天巨浪。
何雨柱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去抵抗。
在见识了这股力量的冰山一角后,任何抵抗的念头都是愚蠢的。
他做了一个截然相反的决定。
顺从。
接纳。
他放开了自己所有的精神防御,将自己的意识,顺着胸口那股灼热的共鸣,沉了下去。
沉入那片由纯粹的“愤怒”与“饥饿”构成的,古老而混沌的意志之海。
他没有试图去沟通,更没有尝试去对抗。
他只是静静地,将自己体内那股同源的,“始祖”编码的气息,释放了出去。
像是在一片嘈杂混乱的噪音中,响起了一个微弱,但频率完全相同的音叉。
安抚。
认同。
同类。
【先生。】
周淼冰冷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于“惊奇”的数据波动。
【检测到您的脑电波频率正在与‘母体’的能量波动进行同频共振。】
【您体内的‘始001’号编码正在被动激活,释放出一种低烈度的信息素信号。】
周淼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分析这前所未有的现象。
【根据信息模型推演……您正在……安抚它。】
几乎就在周淼话音落下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深海幽灵”号周围那股足以撕裂钢铁的恐怖洋流,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无形巨手轻轻抚过。
狂暴的力量并未消失,但它们却诡异地绕开了潜艇所在的位置。
一个直径约数百米的,相对平静的“安全水泡”,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这片末日般的海域中。
潜艇剧烈的翻滚和震动,瞬间减轻了百分之九十。
虽然依旧在摇晃,但已经从一艘即将解体的破船,变成了一叶在风浪中颠簸的小舟。
“警报解除……结构压力……恢复正常范围!”
“洋流……天哪,洋流绕开我们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指挥舱内,所有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死寂。
比万米深海本身还要死寂。
所有幸存的船员,包括那位面如死灰的舰长,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各自的仪表盘,又难以置信地望向窗外。
他们看到了此生最难以理解的一幕。
在他们的潜艇之外,是沸腾的,混沌的,充满毁灭力量的狂暴深海。
而在他们的潜艇周围,海水却温柔得像是一片湖泊。
泾渭分明,判若神迹。
林规脸上的惊恐僵住了,他张着嘴,半天没能发出一个音节,只是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王济仁脸上的狂热也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了更高层次“神迹”的,近乎于呆滞的敬畏。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闭着眼睛的男人。
何雨柱。
而此刻,邮轮“启示录”号,则正在经历真正的地狱。
周淼切换过来的监控画面中,这艘数万吨的豪华邮轮,在掀起的海啸般巨浪面前,渺小得像一个浴缸里的玩具。
一道高达数十米的巨浪,狠狠拍在船身侧面!
咔嚓——!
甲板上那个巨大的金属祭坛,在剧烈的颠簸中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一道清晰的裂痕从它的底座蔓延开来。
原本笔直射向海面的幽蓝色能量光束,开始不稳定地疯狂闪烁,变得忽明忽暗。
祭坛中央的“普罗米修斯”,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似乎也没想到,唤醒仪式的初步共鸣,竟然会引发如此恐怖的连锁反应。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端坐的何雨柱,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角,一缕鲜血缓缓溢出。
与“母体”进行最浅层次的共鸣,也给他的身体带来了巨大的负荷。
但他此刻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因为就在刚才,他从那片混沌的意志中,接收到了一个比“愤怒”更清晰,更强烈的意念。
一个字。
——“饿”。
与此同时,周淼的报告声,精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先生,检测到异常能量流动。】
【‘启示录’号上的那几个‘觉醒者’信标……他们体内的基因能量,正在被‘母体’通过仪式通道,进行反向汲取!】
【汲取速度,正在呈指数级上升!】
第338章 “玩具”的獠牙
太平洋深处,“启示录”号邮轮的甲板上,惨叫声瞬间盖过了海浪的咆哮。
这已经不是一场峰会,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雷蒙德·艾德勒博士的身体正在发生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
他原本饱满的额头迅速塌陷,皮肤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橘子皮,紧紧贴在骨架上。
他的眼球因为极度的压力而向外凸起,瞳孔中布满了细碎的血丝。
那是生命能量在被疯狂抽离的征兆。
“救我……普罗米修斯……救……”
他的求救声还没发出,就变成了喉咙深处干涩的摩擦音。
祭坛中心的能量传导装置已经完全失控。
幽蓝色的光束不再是平稳的射线,而是变成了无数道疯狂扭曲的电弧。
电弧顺着线缆,反向冲进了船舱内部。
“该死!立刻切断连接!”
普罗米修斯发出一声暴喝,他那原本威严的西装此时已被冷汗浸透。
他那只戴着特制通讯器的左手正在剧烈颤抖。
“大人,无法切断!”
一名白袍祭司疯狂地敲击着虚拟键盘,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回路被锁死了!母体在主动吮吸!它把我们当成了补充能量的培养皿!”
咔嚓——!
祭坛底座的合金钢板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温差和能量冲击,轰然炸裂。
滚烫的金属碎片飞溅开来,将几名躲避不及的白袍人瞬间放倒。
与此同时。
万米之下的“深海幽灵”号内,却是一片诡异的静谧。
林规死死地盯着屏幕,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柱子,上面……上面那是开了个绞肉机吗?”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转头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正低着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角的血迹。
那丝鲜红,在昏暗的指挥舱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老林,你现在的血压起码有一百八,省点力气吧。”
何雨柱随手把手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下午茶的口味。
“你……你还有心思管我的血压?”
林规指着屏幕上那艘在巨浪中摇摇欲坠的邮轮,手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他们要是全死在那儿,明天全球的头条就是‘世界科学界的末日’!”
“那可是几十位诺贝尔奖级别的活祖宗啊!”
王济仁院士这会儿倒是稳如泰山,他正趴在仪表盘前,贪婪地记录着数据。
“老林,你懂个屁。”
王济仁头也不回,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这叫‘朝闻道,夕死可矣’。能亲眼看见‘始祖’进食,他们这辈子值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转头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柱子,你小子不对劲。”
“你刚才那一口血,吐得很有水平啊。”
“这周围的洋流突然变温柔了,是不是跟你有关?”
何雨柱轻笑一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指挥舱的正前方,看着那漆黑的海水。
“王院士,您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拆了鱼雷发射管吗?”
王济仁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
“对啊!你改装成那些奇奇怪怪的金属疙瘩,到底能干啥?”
“除了占地方,我完全看不出它们有任何流体力学上的美感!”
何雨柱伸出手,在主控屏幕上轻轻一划。
“现在,我给你看点有‘美感’的东西。”
“周淼,启动‘二号方案’。”
【确认指令,二号方案激活中。】
【正在解锁外部液压舱盖……】
【磁场共振阵列正在展开。】
随着一阵细微但充满力量感的机械咬合声,潜艇的两侧缓缓裂开缝隙。
四根造型奇特的长杆状物体,从潜艇腹部缓缓伸出。
这些长杆由无数细小的晶体片组成,在深海中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每一枚晶体片之间都连接着细如发丝的蓝色电弧。
它们看起来不像是杀人的武器。
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这……这是什么?”
王济仁推了推眼镜,整个人几乎要钻进屏幕里。
“天线?不对,这排列组合……是超高频定向信息广播阵列?”
他猛地转过头,倒吸一口冷气。
“何雨柱,你把这艘潜艇改成了一个巨大的信号塔?”
何雨柱笑了。
“王院士,在这个时代,信息才是最强的穿甲弹。”
他看向周淼同步过来的数据包,眼神逐渐变冷。
“‘衔尾蛇’这帮人,自以为掌握了开启神座的钥匙。”
“但他们不知道,那把钥匙的原始编码,其实一直存在漏洞。”
“他们在研究‘肉体塑形’和‘基因强化’的时候,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何雨柱停顿了一下,指着屏幕上那个正努力切断连接的普罗米修斯。
“当你的硬件承载不了过载的软件时,系统会发生什么?”
王济仁喃喃自语:“崩溃……或者,彻底混乱。”
“没错。”
何雨柱的手指悬浮在最后确认键上。
“我从他们自己的数据库里,提取了一些被他们视为‘残次品’的污染物片段。”
“那些代码代表着疯狂、增殖、以及不受控制的细胞畸变。”
“既然他们想‘飞升’,那我就帮他们一把,让他们一步到位。”
林规听得后脊梁骨发凉。
“你这是要往他们的‘祭祀’频道里,加一点大肠杆菌病毒?”
何雨柱摇摇头。
“不,是往他们的纯净水桶里,加了整整一车工业浓硫酸。”
“周淼,最大功率广播。”
“对准‘启示录’号的所有能量节点。”
“发送。”
嗡——!
指挥舱内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潜艇外部,那四根晶体长杆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强光。
这种强光在万米深海中并不显眼,因为它是一种人类肉眼无法捕捉的高频电磁波。
但这股波浪,穿透了重重海水,精准地切入了那道从祭坛射向深海的能量光束。
原本还在痛苦抽搐的雷蒙德博士,身体猛地僵住了。
紧接着,他的皮肤下,开始出现无数像小老鼠一样乱窜的鼓包。
一只,两只……成千上万只。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非人惨叫从音响中传出。
画面中,一名站在祭坛边缘的白袍祭司,他的右手臂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
几条布满粘液的、类似触手的红色肉芽,从他的断肢处疯狂长出。
这些肉芽像是有自己的意识,疯狂地寻找着周围的血肉,扎入同伴的身体里。
“变了!基因链彻底崩了!”
王济仁惊呼,老脸涨得通红。
“何雨柱!你这发广播……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们想跟‘母体’建立联系,你直接给他们发了一个G的马赛克病毒!”
“你看那个穿黑西装的!他的脸在掉渣!”
正如王济仁所说。
普罗米修斯的半张脸已经开始融化,露出森森的白骨和不断蠕动的黑色血管。
他死死地盯着祭坛中心的显示屏,上面显示的不再是基因编码。
而是一个巨大的、嘲讽般的红色感叹号。
“是谁……是谁在干扰我们的频率?!”
普罗米修斯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他抬头看向漆黑的海面,仿佛想看透万米深渊。
而在海底。
何雨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怜悯。
“这只是个开始。”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已经逐渐恢复正常的温度。
“母体饿了。”
“而那些被我加了料的‘食物’,它现在……一点也不想吃。”
话音刚落。
深海之下,原本平静下来的“母体”,再次爆发出一声震撼灵魂的怒吼。
咚——!
那是比之前更沉重、更暴躁的心跳声。
潜艇内的警报声再次响起,但何雨柱知道,这已经不关他们的事了。
“收网吧。”
何雨柱坐回舰长椅,神态轻松。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看戏就行了。”
林规看着屏幕上那艘已经变成人间炼狱的邮轮,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柱子,以后你要是想找我帮忙,千万别客气。”
“只要你别请我来这种‘玩具房’里玩,我都行。”
何雨柱哑然失笑。
“老林,你这就不懂了,真正的玩具,好戏才刚刚开始。”
监控画面里,“启示录”号的甲板正中心,一个巨大的、由肉块和金属纠缠而成的恐怖缝合怪,正缓缓站起身。
那是被干扰后的“祭祀”产物。
一个彻底失控的伪神。
第339章 扭曲的飞升
“启示录”号的甲板,已经不能称之为甲板。
它变成了一个由血肉、欲望和错误代码交织而成的疯人乐园。
最先发出非人嚎叫的,是那些狂热的白袍祭司。
何雨柱发送的“数据瘟疫”,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污染了整个基因共鸣的池子。
一名祭司脸上的虔诚表情凝固了,下一秒,他的下巴脱臼般张开,角度超出了人类的生理极限。一条覆盖着惨白色粘膜的舌头,如同蟒蛇般从他喉咙深处探出,末端分叉,卷住旁边另一个人的脖子,猛地一勒!
咔嚓!
骨骼断裂声清脆得令人牙酸。
但这只是开始。
更多的“错误”在甲板上上演。
一个人的脊椎骨刺破了背后的皮肤,带着血肉节节攀升,像一株扭曲的、想要触碰天空的白骨之树。
另一个人的双臂融化了,化为两滩不断蠕动、试图重塑形态的肉泥,肉泥中,几只眼球胡乱地生成,惊恐地眨动着。
那几位作为“信标”的传奇科学家,下场最为凄惨。
雷蒙德·艾德勒博士的身体彻底失去了人形,他像一堆被随意揉捏的黏土,无数张嘴巴在他的皮肤表面开合,发出意义不明的、重叠在一起的音节,像是在赞美,又像是在诅咒。
曾经优雅美丽的艾莉亚·芬奇博士,她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卵状物,里面隐约可见一个畸形的、不成形的胎儿在微微搏动。
“呕——!”
“深海幽灵”号的指挥舱里,林规再也忍不住,他一把推开椅子,冲到角落的垃圾桶旁,剧烈地干呕起来。
他的脸已经不是白了,而是一种混杂着惊恐和恶心的灰绿色。
“疯了……全都疯了……”
林规扶着墙壁,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何雨柱!你……你到底给他们发了什么东西过去?生化武器都没这么离谱!”
他扭过头,用一种看魔鬼的眼神看着何雨-柱。
“我……我申请对你进行精神状况评估!你这家伙的危险等级,比下面那个大家伙还高!”
“别吵,老林,影响我记录数据。”
王济仁院士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双手在虚拟键盘上敲得快出了残影。
“太美了……这简直是进化的狂欢!你看,基因编码在污染下的多态性暴力展现!这说明‘始祖’编码本身就具备无限的可塑性,也具备无限的‘错误’可能性!”
王济仁指着屏幕上一个正长出三条腿的怪物,激动地解说道:“‘衔尾蛇’试图用单一的、纯净的频率去定义‘神’,而柱子,他只是把所有的‘可能性’,那些被他们丢弃的、视为垃圾的片段,还给了他们。”
“这就好像……他们想用一个音符去演奏交响乐,而柱子把整个乐队的乐谱,连带着噪音和杂音,一股脑地全塞进了他们的耳朵里!”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放光地看着何雨柱。
“柱子,你小子到底从哪儿搞来的这些‘污染物’片段?这玩意儿的价值,比那几个老家伙的脑子加起来都大!你这不叫投毒,你这叫……创世!”
林规听得一阵反胃,他觉得王济-仁的疯病,可能比甲板上那些怪物也轻不了多少。
“创世?他创造了一堆准备把全世界都吃掉的怪物!王院士,你再多看几眼,我怕你待会儿也长出几条触手来!”
就在两人“友好交流”的时候,甲板上的混乱,迎来了一个突兀的休止符。
混乱的中心,普罗米修斯,那个半张脸已经融化的男人,终于动了。
一头由三名祭司融合而成的,长着无数手臂的血肉怪物,嘶吼着朝他扑来。那怪物身上,每一条手臂都拥有独立的意识,疯狂地抓挠着空气,带起阵阵腥风。
普罗米修斯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了那只完好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扑来的怪物。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
那头巨大的血肉怪物,在距离他还有三米的半空中,骤然停滞。
紧接着,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的玩具。
构成它身体的血肉、骨骼、筋膜,开始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被强行拆解、分离。
手臂从躯干上脱落,眼球被挤出眼眶,蠕动的内脏被拉扯出来。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不到三秒钟。
那头小山般的怪物,就变成了一堆悬浮在空中的、最原始的“零件”。
然后,普罗米修斯的手指,轻轻地,凌空一握。
噗嗤——!
所有的血肉骨骼瞬间向内坍缩,被极限压缩成了一颗直径不到半米,表面光滑如镜的深红色血肉圆球。
圆球静静地悬浮了片刻,然后“啪嗒”一声,掉在甲板上,滚到了一边。
整个甲板,为之一静。
那些还在疯狂变异、相互攻击的怪物,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威压,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
潜艇内,林规的干呕声停了,王济仁敲击键盘的手也停了。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闲庭信步般的身影。
【先生。】
周淼冰冷的声音适时响起。
【目标‘普罗米修斯’展现出对物质的高度重组能力。根据数据库对比,这正是‘肉体塑形’编码的极致运用表现。】
【他并非单纯的破坏,而是在进行‘格式化’。他在清理船上的‘失败品’。】
画面中,普罗米修斯缓缓踱步。
他所到之处,那些畸形的怪物,无论是嘶吼的,还是蠕动的,都在他平静的注视下,被一一拆解,然后压缩成一颗颗大小不一的血肉圆球。
甲板上很快堆满了这种诡异的“艺术品”。
他就像一个打扫自家院子的园丁,只是修剪的是扭曲的血肉,而不是杂乱的枝叶。
很快,整个甲板除了他自己,再也没有一个能动的活物。
他那半张融化的脸,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新的皮肤组织覆盖了白骨,仿佛刚才的损伤只是幻觉。
做完这一切,普罗米修斯缓缓抬头。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风暴,穿透了万米深海,精准地落在了“深海幽灵”号上,与指挥舱内的何雨柱,遥遥对视。
何雨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觉到了一种被锁定的森然寒意。
下一秒,普罗米修斯的声音,通过“启示录”号上那依然在工作的扩音系统,清晰地传了过来,甚至被潜艇的声呐捕捉到,在指挥舱内回响。
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经历了一场地狱惨剧的人不是他。
“躲在水下的朋友。”
“感谢你的‘礼物’,很有趣的恶作剧。”
“现在,游戏结束了。”
普罗米修斯露出一丝冰冷的微笑。
“请上来吧。”
“作为最后的,也是最完美的‘祭品’,你将获得与神同行的荣耀。”
话音未落。
他脚下的甲板突然“轰隆”一声向两侧裂开,一个充满科幻感的,仿佛由液态金属构成的流线型单人深潜器,缓缓升起。
驾驶舱盖无声地滑开。
普罗米修斯从容地走了进去,坐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操控着深潜器,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一头扎进了外面那波涛汹涌、巨浪滔天的狂暴大海之中。
目标,直指“深海幽灵”号!
几乎就在他入水的同一瞬间。
“滴——滴滴滴——!!!!”
指挥舱内,刚刚安静了没多久的声呐系统,再次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都要急促的警报声!
那名声呐操作员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正在以恐怖速度逼近的微小红点,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彻底变了调。
“报告!!”
“侦测到超高速水下目标正在极速接近!”
“速度……速度……70节!还在加速!天哪!”
他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最后一句。
“它不是潜艇!它的信号特征……它是一个人!!”
第340章 深海追猎者
“他是一个人!!”
最后那句话,与其说是报告,不如说是一声濒死的哀嚎。
声呐员喊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是个人……是个人在追我们……”
七十节!
并且还在加速!
这个数字在指挥舱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掀起的风暴甚至超过了刚才的万米海啸。
一节等于每小时1.852公里。七十节,就是时速超过一百三十公里!
在万米深海,水压足以将钢铁压成薄片的环境里,以这个速度移动?
那不是一个“人”了。
那是一枚拥有自我意识,并且正在不断加速的活体鱼雷!
“警报!警报!目标距离八公里!六公里!预计撞击时间,三分钟!”
冰冷的电子音无情地宣告着末日的倒计时。
“深海幽灵”号的引擎已经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可仪表盘上那可怜的三十节航速,在追猎者面前,慢得像是一只正在散步的乌龟。
“完了……是超空泡效应!”舰长盯着声呐图像上那个被一团巨大气泡包裹的红点,声音干涩绝望,“他用自身能量在体表制造了一个真空区域,隔绝了海水阻力!这是理论上才存在的技术!”
林规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灰败。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军人,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他一把推开已经六神无主的舰长,抢过指挥权,对着通讯器咆哮:
“右满舵!紧急下潜五百米!释放全部干扰弹和诱饵弹!”
“狗娘养的!把他当成来袭导弹处理!”
潜艇尾部,数十个发射口同时打开,一枚枚模拟着潜艇声呐信号和热信号的诱饵弹被射向四面八方,在漆黑的深海中制造出一片虚假的“目标群”。
然而,屏幕上那个凶猛的红点,没有丝毫的迟疑和停顿。
它划过一道冰冷而精准的直线,无视了所有诱饵,径直朝着“深海幽灵”号的本体冲来!
“没用!他锁的不是我们的声呐信号!”王济仁院士死死抓着控制台,老脸涨红,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缺氧,“他锁定的是柱子!是‘始祖001’号编码的气息!就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
他猛地回头,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柱子!想想办法!用你的‘天线’!给他也广播点马赛克病毒尝尝?”
“不行。”
何雨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个体能量场已经封闭,而且在高速移动中。我的广播无法精准切入,强行广播只会被他周围的空泡层扭曲、消解。”
“也就是说,你那招没用了?”林规的心沉到了马里亚纳海沟底。
“警报!目标距离三公里!预计撞击时间,一分二十秒!”
“柱子!你他娘的倒是说句话啊!”林规快疯了,他觉得跟何雨柱待在一起,自己四十多年养成的冷静沉稳全喂了狗,“你每次都这样!天塌下来你都跟没事人一样!你倒是给个准话,我们这次是不是死定了?!”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这趟‘观光’还带真人水下格斗项目,我就是在功德林里缝袜子,也绝对不跟你来!”
何雨柱没有理会林规的咆哮。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外部雷达和声呐已经快要被对方高速突进所产生的紊乱信号干扰到失灵的时候,他选择了另一种“视觉”。
精神。
意识。
他将自己的感知,顺着那枚图腾的余温,不再是向下沉入“母体”的混沌,而是向着四周,无限地铺开。
与整片冰冷、黑暗、充满压力的海域,融为一体。
一瞬间。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杂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每一道洋流的细微走向。
每一处岩壁的陡峭轮廓。
每一片水域因为温度和盐度不同而产生的密度差异。
海底山脉的巍峨,海沟深谷的幽邃……
过去需要通过声呐、通过地质扫描仪才能构建的冰冷数据模型,此刻,在他的意识里,变成了一幅活生生的、可以被“触摸”和“感知”的立体画卷。
【先生。】周淼的声音在恰当的时机响起。
【正在同步您的感知数据与潜艇数据库内的海图。数据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为您筛选出三条理论上的逃生路线,成功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一。】
【正在根据您的实时指令,规划最优规避路径。】
“警报!距离一千米!五百米!他要撞上来了!”
声呐员的尖叫声在指挥舱内回荡。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一切可以固定的东西,闭上眼,准备迎接那足以将他们撕成碎片的剧烈撞击。
就在这时。
何雨柱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
“左满舵!引擎功率过载百分之一百二十!目标,前方三点钟方向,热液喷口群!”
一连串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的指令,从他嘴里吐出。
“什么?!”执行舵手愣住了,“热液喷口?那里的高温和强酸性流体会瞬间腐蚀我们的外壳!”
“执行命令!”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林规也吼道:“别他妈废话了!听他的!撞死和被烫死,选一个!”
操作员一咬牙,猛地将操纵杆推到底。
“深海幽灵”号庞大的身躯,在万米深海之下,上演了一场堪比战斗机极限过载的疯狂机动。
潜艇几乎是呈九十度侧翻,以一个远超设计极限的角度,险之又险地擦着一道狰狞的海沟岩壁掠过。
艇身与岩石摩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无数火花在水中一闪而逝。
而就在它刚刚离开原位的下一秒。
轰——!
一道黑影,拖着长长的白色空泡轨迹,几乎是贴着潜艇的尾巴呼啸而过,重重地撞在了那片岩壁上!
坚硬的玄武岩,在那恐怖的动能面前,脆弱得如同饼干。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坑洞轰然出现,无数碎石向四周炸开。
潜艇内,即便没有被直接命中,剧烈的冲击波也让所有人东倒西歪。
“躲……躲过去了?”林规从地上爬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那个被瞬间清空了一大片的岩壁,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刚才,就差那么零点几秒。
他们就会变成那堆碎石的一部分。
“还没完!”何雨柱的声音再次响起。
“稳住船身!全速前进!冲进去!”
众人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只见潜艇的正前方,出现了一片如同魔幻电影场景般的诡异区域。
数十根高达百米的巨大“烟囱”,正从海底拔地而起。
这些“烟囱”不断喷发出高达三四百度的漆黑“浓烟”,那是富含硫化物和各种金属离子的滚烫海水。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也是天然的迷宫。
“深海幽灵”号一头扎进了这片由无数“黑烟囱”组成的死亡森林。
浑浊的、充满剧毒物质的滚烫海水瞬间包围了潜艇,舷窗外的视野变成了一片混沌。
艇身温度开始急剧攀升,各种警报声再次零零散散地响了起来。
但那最致命的,来自追猎者的锁定警报,却第一次消失了。
“他……他跟丢了?”一名技术员颤抖着声音问道。
王济仁扶了扶眼镜,看着屏幕上因为热液和紊乱洋流而变成一片雪花点的探测信号,惊叹道:“天才!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这片热液区,信号紊乱,洋流复杂,而且高温和强酸对任何精密仪器都是毁灭性的!我们是仗着潜艇的特种合金外壳才敢短暂停留,他那个单人深潜器要是敢进来……”
话音未落。
监控画面中,那个小巧的流线型深潜器,在“黑烟囱”区域的边缘骤然停下。
它悬浮在水中,似乎在犹豫。
指挥舱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走啊!快走啊!别进来!”林规在心里疯狂祈祷。
然而,下一秒。
那个深潜器的驾驶舱盖,无声地滑开了。
普罗米修斯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他就那样直接暴露在万米深海的恐怖压力和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
可他的身体,没有被压扁,甚至连动作都没有丝毫迟滞。
他看了一眼眼前这片沸腾的、混乱的“黑烟囱”森林,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
然后,他放弃了自己的座驾,以肉身之躯,一步,踏入了这片死亡禁区。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周淼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示警声,在何雨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先生!他放弃了深潜器!】
【目标正以肉身形态直接进入热液区!他的生物信号……正在适应并吸收周围的热能和化学能!】
【警告!他的能量等级……正在增强!】
第341章 海沟搏杀术
海水在沸腾。
这不是一种文学修辞,而是物理意义上的沸腾。
万米深渊之下,数十根黑烟囱喷吐着足以融化铅锡的毒流。
浓郁的硫磺味甚至穿透了潜艇的多层合金外壳,在指挥舱里弥漫开来。
林规死死抠着指挥台的边缘,指甲盖都快翻过来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缓缓站起的男人,嘴唇哆嗦得能打出一套摩斯密码。
“柱子……你确定那家伙是碳基生物?”
“这水温四百多度,我煮个速冻饺子都用不了三分钟。”
“他丫的连根汗毛都没掉?”
林规的声音有些失真,在封闭的舱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何雨柱没有转头,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周淼同步过来的生物热感图上。
“他不仅没掉汗毛,还在吃我们的‘尾气’。”
何雨柱的声音异常冷静,这让林规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
王济仁院士这会儿倒是忙得不可开交,他那双老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甚至带出了残影。
“太奇妙了!太伟大了!”
“他的体表正在生成一种高密度的碳基复合晶体,这种结构不仅能隔绝高温,还能吸收热液中的化学能进行转化!”
“老林,你懂吗?他现在把这片死域当成了他的充电宝!”
王济仁的话让林规更绝望了。
“老子不懂充电宝,老子只知道他要是冲过来,咱俩就是两罐过期的午餐肉!”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红点动了。
普罗米修斯。
这个曾经优雅的科学家,此刻活脱脱是一头深海海妖。
他踩在垂直的玄武岩峭壁上,整个人几乎呈九十度俯冲。
他的动作没有水下的阻滞感。
每一次蹬踏岩壁,都会在坚硬的矿石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那是纯粹的力量与爆发力。
他在高速攀爬,绕过了一个巨大的热液喷口,像极了一只猎杀鲸鱼的虎鲨。
“目标加速!相对速度八十节!”
声呐员的嗓音尖利得快要刺破耳膜。
“他在岩壁上横向平移,预判了我们的航线!”
何雨柱瞳孔微缩,手指在虚空一划。
“周淼,接管主推进器,准备手动介入姿态感应。”
【指令确认。】
【先生,由于环境干扰严重,外部传感器损坏率已达百分之四十二。】
“够用了。”
何雨柱在识海中,将潜艇的轮廓与八极拳的发力模型进行了重叠。
那是他在四合院里练了无数遍的贴山靠。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艘潜艇剧烈地向左侧倾斜。
林规整个人被甩到了墙壁上,疼得直咧嘴。
“他上来了!”
透过特制的加厚观察窗,林规看到了他这辈子最难以忘怀的景象。
一双覆盖着黑色甲壳的手掌,死死扣在了观察窗的边缘。
那指甲尖锐如钢锥,在仿生吸波材料上划拉出刺耳的摩擦声。
普罗米修斯那张已经恢复了原状的脸,此刻紧紧贴在窗户上。
他隔着两层高强度特种玻璃,对着舱内的众人露出残忍的笑容。
他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
有的只是对高等进化的傲慢。
“柱子!他正在拆窗户!”
林规手忙脚乱地拔出配枪,对着玻璃就是一梭子。
叮叮当当——
子弹在厚实的玻璃内侧弹射,差点伤到自己人。
“老林!你省点子弹留着自裁吧!”
王济仁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眼神狂热。
“他的爪子带有超高频振动,这是要把我们的分子结构震散!”
潜艇的外壳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损管系统的红灯在指挥舱内疯狂闪烁,像极了一场盛大的葬礼灯光秀。
何雨柱盯着那双黑色的利爪,大脑中的计算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他没有去看普罗米修斯的脸,他在感受潜艇的脉动。
“想要我的命,你也得有这副好牙口。”
何雨柱突然冷哼一声,双脚猛地扎下马步,双手扣住了面前的模拟舵盘。
那一瞬间,他仿佛不是在驾驶一艘钢铁巨兽。
他是在控制自己的身体。
“周淼,锁定右侧所有姿态喷射口。”
“倒数三秒,瞬时过载百分之一百五。”
【警告:强行过载会导致引擎永久性损伤。】
“执行。”
何雨柱的声音没有波澜。
三。
普罗米修斯举起了右臂,肌肉在黑色的甲壳下疯狂蠕动。
他在蓄力。
那一击落下,这扇观察窗绝对会变成碎片。
二。
何雨柱的脊椎骨发出轻微的炸响。
他在识海中模拟出了那股由脚底升起,经过腰胯扭转,最后传递到肩肘的劲力。
潜艇,就是他的肩膀。
一。
“哈!”
何雨柱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暴喝。
原本正试图维持平稳的“深海幽灵”号,突然发生了一个极其诡异的位移。
整艘近千吨重的潜艇,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猛地向右侧斜上方撞去。
那动作极小,半径不过三五米。
但在物理学中,这叫动量瞬时转移。
在八极拳中,这叫——贴山靠。
砰——!
这不是金属撞击肉体的声音,更像是两座大山在深海中发生的对撞。
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海水瞬间排空,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气泡。
原本嚣张跋扈的普罗米修斯,在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懵了。
他感觉撞在他身上的不是一艘潜艇。
而是一整片海域。
那股劲力不仅是平移,还带着一股阴狠的透劲。
那是何雨柱利用姿态引擎的不对称喷射,在瞬间制造出的扭转力矩。
普罗米修斯体表那层足以抵挡鱼雷爆炸的黑色甲壳,在这一撞之下,竟然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缝。
他整个人像是一颗断了线的风筝,被这种恐怖的动能直接拍飞了出去。
在飞出的过程中,他的右臂因为承受了主要的撞击力,竟发出了骨骼碎裂的闷响。
一团墨绿色的血液在黑烟囱的热流中散开,瞬间被高温碳化。
潜艇内,林规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屏幕上被撞飞的身影,忍不住喝了声彩。
“漂亮!柱子,你这手‘碰瓷’耍得真绝!”
“我这辈子没见过能把潜艇开成这种流氓样子的!”
何雨柱的脸色却依然凝重。
他松开了舵盘,双手正在微微颤抖。
“别高兴得太早,引擎烧了。”
确实,屏幕上,右侧推进器的图标已经变成了刺眼的深紫色。
潜艇失去了平衡,开始在混乱的流体中摇摆。
“这就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林规苦着脸,看着舷窗外。
在那片狼藉的岩壁废墟中,普罗米修斯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右臂呈现出一个扭曲的弧度,那是严重的骨折。
但他没有痛苦,脸上反而浮现出一种病态的亢奋。
他伸出左手,猛地一掰自己的右臂。
咔嚓!
骨头回位。
肉眼可见的,那些伤口在疯狂愈合。
“他还在进化……”
王济仁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只见远处的普罗米修斯深吸了一口充满矿物质的海水,胸腔高高隆起。
他再次看向潜艇,缓缓抬起了左手。
一颗幽蓝色的、极度不稳定的能量球,正在他的掌心迅速凝聚。
那周围的海水,甚至因为恐怖的压强和能量密度,开始向内坍缩。
“既然不能带走你们……”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直接炸响。
“那就一起,化为这深渊的一部分吧。”
林规看着那个越来越亮的光球,咽了口唾沫。
“柱子,咱这潜艇……防辐射吗?”
何雨柱沉默地按下了主控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不防。”
“但它带了刺。”
第342章 “母亲”的拥抱
“不防。”
何雨柱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但它带了刺。”
这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林规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防辐射?
带了刺?
什么刺?你他娘的要在潜艇上扎个仙人掌当反甲吗?
林规的脑子已经彻底变成了一锅浆糊,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深海压力综合征出现了幻听。
“柱子,你说笑的对吧?这玩意儿是核聚变级别的能量反应!你告诉我我们的潜艇连层防辐射的铅板都没贴?”
“贴了。”王济仁院士幽幽地插了一句,他推了推因为颠簸而歪掉的眼镜,镜片上反射着那颗幽蓝色光球的死亡光晕,“但那是防常规核泄漏的厚度。”
“不是防别人拿小太阳当手电筒照的厚度。”
他的语气里,竟然还带着一丝对普罗米修斯能量控制水平的赞赏。
林规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他一把揪住王济仁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老王!你他娘的能不能说点人话!再不说人话,我现在就把你从鱼雷管里射出去,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核聚变!”
“别激动,老林。”
何雨柱的声音依旧平稳,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林规的手腕上。
林规只觉得一股温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自己那足以捏断钢筋的手指,就这么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他扭头看向何雨柱,那张脸上没有临死的恐惧,没有赌徒的疯狂,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何雨柱的视线,穿透了舷窗,穿透了沸腾的海水,死死钉在普-罗米修斯身上。
或者说,是钉在他掌心那颗正在疯狂膨胀的“小太阳”上。
潜艇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各种仪器烧毁前发出的“滋滋”声,和那颗能量球越来越响亮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嗡嗡”声。
林规放弃了挣扎,他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竟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行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
“死在这种地方,也算是给老子的军旅生涯画上一个足够离奇的句号了。”
“就是不知道抚恤金申请表上,阵亡原因那一栏,是该填‘被鱼雷击中’,还是‘被一个会发波的神仙打死了’。”
王济仁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白大褂,扶正眼镜,同样盯着屏幕,喃喃自语。
“样本……可惜了,这么完美的进化样本,就要随着我们一起变成基本粒子了……”
指挥舱里的每一个人,都停止了无谓的动作。
声呐员放下了耳机。
舵手松开了操纵杆。
有人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家人的照片,有人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最终审判的降临。
绝望,如同万米深海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无处可逃。
也就在这一刻。
何雨柱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他体内的“始祖001”号编码,那段沉寂的、作为图腾烙印的基因片段,在此刻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彻底苏醒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如星海的意志,顺着这道连接,涌入他的感知。
那不是他的情绪。
而是一种……怒意。
一种被蝼蚁在自家卧室里点燃了鞭炮的、混杂着被打扰的烦躁与居高临下的冰冷怒火。
这股怒意,并非针对潜艇,也并非针对他何雨-柱。
它锁定的目标,是那个在深海中肆无忌惮地玩弄着能量,搅动着“祂”沉睡之海的渺小虫子。
普罗米修斯。
“那就一起,化为这深渊的一部分吧。”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带着神只般的审判意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荡。
他高高举起了左手,那颗幽蓝色的能量球已经膨胀到了极限,光芒刺眼,将周围数百米的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他即将掷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然后。
整个海沟……动了。
不是地震。
那不是板块撕裂的剧烈颤抖,而是一种……苏醒。
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根本的蠕动。
“深海幽灵”号正下方的海沟岩壁,那些亘古不变的、覆盖着厚厚沉积物的玄武岩,那些被地质学家认为是地球骨骼的物质,此刻,仿佛变成了活物的血肉。
它们在蠕动,在汇聚。
“那……那是什么?”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那个已经放弃求生的声呐员。
他指着一块侧舷的监控屏幕,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在潜艇的侧下方,那幽暗的海沟深处,无数的海底淤泥、岩石碎块、甚至是一些从未被发现过的深海生物残骸,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学常识的方式汇聚、融合。
它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揉捏,构成了一样新的东西。
一只……手。
一只由岩石、泥沙与未知生物质混合而成的,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手”。
它的轮廓模糊而粗糙,仿佛是孩童用黏土随意捏出的造物。
可它的大小,足以将一座摩天大楼轻松攥在掌心。
这只巨手,从海沟的侧壁中,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带着无法抗拒的、行星运转般的天威,“生长”了出来。
艇内的林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王济仁脸上的科学狂热,第一次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取代。
“神……迹……”
他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远处的普罗米修斯也察觉到了这股异变。
他脸上的残忍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他能感受到一股来自生命最原始本能的、无法抗拒的战栗。
那只巨手没有理会渺小的潜艇。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那个像萤火虫一样发着光的普罗米修斯。
巨手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无视了空间与海水阻力的姿态,朝着普罗米修斯,轻轻地,温柔地……握了过去。
“不——!!!”
普罗米修斯脸上那神只般的傲慢,在这一刻被无尽的恐惧彻底撕碎。
他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试图将手中那颗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球掷向巨手。
他甚至想重组自己的身体,化作没有实体的能量逃离。
但是,晚了。
他的所有能力,他引以为傲的“肉体塑形”,他那足以媲美核聚变的能量操控……
在这只仿佛从星球本身意志中诞生的巨手面前,就像三岁孩童在母亲面前挥舞着的小拳头。
可笑。
而又无力。
巨手合拢了。
它将普罗米修斯,连同他手中那颗璀璨到极致的能量球,一同包裹了进去。
然后,就像一个人捏碎一颗熟透的核桃。
轻轻地,收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灭一切的冲击波。
甚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颗足以将“深海幽灵”号连同周围数公里海域一起气化的能量球,就那样……湮灭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连带着它的主人,普罗米修斯,那个自诩为新神的男人,也一同化为了构成这只巨手的、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静得让指挥舱里所有人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做完了这一切。
那只完成了“清扫”的巨手,并没有就此消散。
它悬停在深海之中,然后,缓缓地,转向了那艘因为引擎损毁而动弹不得的、如同一具钢铁棺材的“深海幽灵”号。
巨大的阴影,将潜艇完全笼罩。
林规和王济仁刚刚放回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这是杀完小的,要来处理大的了?
然而,何雨柱的表情却变得古怪起来。
因为就在那只巨手转向他们的瞬间。
一股好奇的、带着一丝亲近的、懵懂的意念,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不是语言,也不是声音。
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修饰的意识流。
翻译过来,只有一个词。
“同类?”
第343章 来自深渊的见面礼
“同类?”
这个念头并非语言,更像是一种穿透灵魂的本能嗅闻,一种对气息的古老辨认。
它直接在何雨柱的意识最深处浮现,带着初生的懵懂与无法估量的苍茫。
何雨柱身体瞬间绷紧。
他能确定,这股意志的主人,就是刚才像捏死一只虫子般抹除普罗米修斯的存在。
而现在,这个存在,正在“看”着自己。
潜艇指挥舱内的气氛冷到了极点,仿佛一切都被冻结。所有人的呼吸、心跳、乃至思维,都被那笼罩一切的巨大阴影给生生抽走了。
林规脸色煞白,嘴唇剧烈哆嗦,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刚从虎口里捡回一条命,下一秒就发现自己好像顺着食道滑进了神话巨兽的胃里。
这算什么?杀人灭口之后的现场清理?
那只由岩石与淤泥构成的、庞大到超出现实范畴的巨手,缓缓向着“深海幽灵”号探来。它的一根“指节”,就比整艘潜艇还要粗壮。
“完了……”舵手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绝望的呻吟,“这次是真完了……”
王济仁院士死死地趴在观察窗前,眼镜都不知道掉到了哪里。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科学狂热,只剩下一种面对未知、面对神明时,最原始的敬畏。
巨手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播放一部史诗级灾难片的慢镜头。
一根轮廓模糊的“指尖”,轻轻地,朝着“深海幽灵”号受损最严重的右侧推进器位置,触碰了过来。
“柱子!”林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是一声夹杂着哭腔的嘶吼,“有遗言赶紧说!我他娘的下辈子就是去四合院掏大粪,也再不跟你出海了!”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足以将这艘千吨潜艇捏成铁皮罐头的终极压力。
一秒。
两秒。
五秒。
预想中的剧痛和毁灭并未到来。
林规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
他看见了。
那根巨大的、堪比山脉的“手指”,只是轻轻地搭在了潜艇的外壳上。
没有挤压,没有破坏。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易碎的瓷器。
“这……什么情况?”一名技术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就在这时,何雨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差点心跳骤停的动作。
他向前一步,将手掌,贴在了冰冷的内舱壁上。那个位置,正好与外面巨手触碰的位置,遥相呼应。
“柱子你疯了?!”林规骇然。
何雨d柱没有理他。
他闭上眼,将自己的意识顺着那枚骨质图腾的烙印,主动向外延伸。
他没有传递复杂的信息,只是表达了一个最纯粹、最简单的意念。
“感谢。”
以及。
“我们无害。”
几乎是在他意念发出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意识洪流,决堤般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那不是单纯的信息,更像是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生命,在半梦半醒之间,翻了个身,发出的一声呓语。
庞大、混乱、古老、混沌。
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非线性的时间感知……疯狂地冲击着何雨柱的神经。
【警告!检测到超高密度原始编码信息流!】
【正在尝试连接……连接失败!信息结构过于原始,无法兼容!】
【启动应急协议!正在将您的识海作为临时缓冲区,开放全部数据库权限,进行无差别记录!】
周淼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急促的、近乎过载的电流音。
何雨柱的大脑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人拿着一台工业钻机对着他的太阳穴猛钻。但他强行忍住了,因为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些混乱的信息,正是“衔尾蛇”组织梦寐以求的,最原始、最完整的“始祖编码”!
与此同时,潜艇外部,更加不可思议的景象正在发生。
王济仁的嘴巴张成了标准的“o”型,他几乎是把整张脸都贴在了观察窗上,仿佛要将自己融入眼前的奇迹。
只见那巨手触碰之处,一层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半透明的生物质,正从巨手的“指尖”上蔓延开来。它们如同活物一般,覆盖了被普罗米修斯利爪划出的狰狞伤痕,覆盖了被何雨柱那记“贴山靠”震到近乎报废的右侧推进器。
那些扭曲的合金,断裂的线路,在这些生物质的覆盖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分解、重组。
不,那不是修复。
那是……进化!
一层全新的、带着金属与生物复合质感的黑色甲壳,正在潜艇的外壳上缓缓生成。
“它……它在做什么?”林规结结巴巴地问。
“植皮手术……”王济仁的声音像是梦呓,充满了癫狂的兴奋,“它在用自己的‘细胞’,给我们这艘铁棺材做‘植皮手术’!”
他猛地回头,抓住林规的肩膀疯狂摇晃,老脸涨红。
“老林!你懂吗!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定律!也不属于任何一种生物学范畴!这是创世!这是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我他娘的不懂!”林规被他晃得头晕眼花,一把推开他,“我只知道,咱这潜艇以后是算活的还是死的?出任务算工伤,它能自己长好不?”
“还有,它以后吃饭吗?吃油还是吃饭?要不要给它在功德林里也安排个铺位?”
林规的吐槽,没有人理会。
因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神迹彻底镇住了。
短短几分钟,“深海幽灵”号的外壳,变得焕然一新。原本伤痕累累的艇身,此刻被一层光滑、坚韧、闪烁着幽暗光泽的黑色物质完全覆盖。甚至连观察窗表面,也多了一层近乎透明的晶体薄膜。
右侧推进器上那刺眼的深紫色故障灯,悄无声息地变回了代表正常的绿色。
【先生,潜艇结构强度提升百分之三百。】
【引擎核心被未知生物能场重构,理论输出上限提升百分之二百。】
【外壳具备低程度的自我修复与能量吸收特性。】
周淼的报告在何雨柱脑中响起,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数据处理单元的占用率依旧高达百分之九十。
何雨柱缓缓睁开眼,大脑的剧痛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向窗外。
那只完成了“修复”工作的巨手,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地在潜艇光滑的新外壳上又“抚摸”了一下。然后,它缓缓地、无声地退回了下方的海沟岩壁,蠕动,分解,重新变回了那些亘古不变的岩石与淤泥。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集体性的深海幻觉。
整个海沟,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指挥舱里,落针可闻。
许久,林规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走到何雨柱身边,伸手摸了摸潜艇崭新的内壁,那触感温润中带着一丝坚韧,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冰冷金属。
他扭头,死死盯着何雨柱,那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柱子。”
“嗯?”
“你老实交代,刚才那是你家哪个亲戚?”
第344章 秦淮茹的审判
何雨柱的眼神,古井无波。
他看着林规,又扫了一眼指挥舱内那些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船员,最终将目光落在了那片崭新的、温润如玉的黑色内壁上。
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林规的问题。
有些事,没法解释。
也无需解释。
他只是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返航。”
……
京城,秋。
西山的枫叶红得像是燃烧的火。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无声地滑过挂满金黄银杏叶的街道,最终停在了城南一处颇为雅致的胡同小院门前。
车门打开,何雨柱走了下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几个月的深海之旅,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疲惫,反而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愈发沉淀,像是一柄藏入了鞘中的绝世凶器,锋芒尽数内敛。
他没有让司机等待,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而后,他独自一人,站在这扇朱红色的院门前。
他抬起手,叩响了门环。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敲在了人的心坎上。
片刻之后,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张保养得还算不错的脸探了出来。
是秦淮茹。
她看到门外站着的何雨柱,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瞬间僵住。
瞳孔在刹那间收缩到了极致。
但仅仅一秒之后,她就换上了那副何雨柱无比熟悉的、楚楚可怜的表情。
她的眼圈几乎是立刻就红了,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哭腔。
“柱子……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
何雨柱的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没有让她把那套准备了无数次的台词表演下去。
“进去说。”
三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蕴含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秦淮茹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本能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何雨柱,和她记忆里那个时而温和、时而强硬,但眼底总归还有一丝人情味的男人,完全不同了。
现在的他,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
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下意识地侧过身,让开了路。
何雨柱迈步走进小院。
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还种着几株这个季节盛开的秋菊。看得出来,住在这里的人,生活得很是惬意。
秦淮茹不安地跟在他身后,绞着手指,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
他为什么突然回来?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对方也承诺过不会泄露。
他一定是听说了什么风言风语,回来质问的。
对,一定是这样。
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再哭诉一番生活的艰难,把他哄过去就好了。
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何雨柱没有理会她的小心思,径直走进了客厅。
他环顾四周,这套小院,是他当初看在棒梗和小当的面子上,掏钱给她买下的。
如今看来,倒像是一个绝佳的讽刺。
他在客厅中央站定,没有坐下,只是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的金属方块。
秦淮茹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何雨柱随手将金属方块放在了桌上,轻轻按了一下。
嗡——
一道柔和的光束从方块中射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片清晰、立体的全息影像。
影像开始播放。
那是一艘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船舱内部。
但此刻,船舱里却宛如地狱。
穿着白色研究服的人们,身体发生了恐怖的畸变,他们不再是人,而是一头头扭曲的怪物,正疯狂地互相撕咬、吞噬。
鲜血、碎肉、断肢……
3d立体影像带来的冲击力,远非普通屏幕可比。
那浓郁的血腥味,仿佛真的扑面而来。
“啊!”
秦淮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影像中的血腥屠杀还在继续。
何雨柱平静的声音,在房间里幽幽响起。
“这艘船,叫‘启示录’号。”
“你收了五千块港币,出卖我的行踪信息,就是为了帮助这艘船上的人。”
秦淮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何雨柱没有看她,只是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全息影像切换。
一个全身覆盖着黑色甲壳,有着金色竖瞳的非人怪物,出现在画面中。
他一拳,轻易地撕裂了厚重的合金装甲。
他一笑,充满了对低等生物的蔑视与残忍。
那是普罗米修斯。
“他们想做的事情,就是让自己,也让全世界的人,都变成这个样子。”
何雨柱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如果他们成功了,你所熟悉的那个世界,就会变成刚才那艘船里的样子。”
“没有邻里街坊,没有市场小贩,没有你算计着多占几毛钱便宜的生活,只有无穷无尽的杀戮和吞噬。”
秦淮茹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她惊恐地看着画面中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五千块……
她只是为了五千块……
她只是以为,那伙人是要找何雨柱的麻烦,最多……最多也就是商业上的竞争……
她怎么可能想到,那五千块的背后,是这样的东西!
何雨柱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再次响起。
他的手指,最后一次划过。
画面再度切换。
这一次,没有血腥,没有怪物。
只有无尽的、死寂的黑暗深海。
以及……那只从海沟岩壁中缓缓“生长”出来的,由岩石与泥沙构成的,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手。
那只手,轻轻一握。
就将之前那个不可一世的黑色魔神,连同他手中那颗足以毁灭一切的光球,捏成了最微不足道的宇宙尘埃。
那一瞬间带来的、源自生命本能的终极恐惧,让秦淮茹的思维彻底停摆了。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灵魂仿佛都被那只巨手抽离了身体。
“而他们想唤醒的东西,是这个。”
何雨柱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你为了那五千块钱,差一点就按下了启动它的按钮。”
“秦淮茹,你有没有想过。”
何雨柱终于低下头,第一次正眼看她。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憎恨,只有一片让秦淮茹如坠冰窟的、纯粹的漠然。
“如果它真的被唤醒,发怒了,别说京城,整个亚欧大陆板块可能都会在几分钟内沉入地心。”
“你心心念念的,贾梗的留学梦。”
“你视若珍宝的,小当的未来。”
“还有你那五千块钱换来的小院、存款、安逸生活……”
“所有的一切,都将在这东西的一念之间,化为灰烬。”
“不——!!!”
秦淮茹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她终于明白了。
她那点自以为是的精明,那点贪婪的算计,究竟撬动了何等恐怖的、她连想象都无法想象的存在。
她不是在出卖何雨柱。
她是在出卖自己的孩子,出卖自己的未来,出卖整个世界!
而这一切的价码,仅仅是五千块港币。
何等可笑!
何等可悲!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柱子,你原谅我……”
她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向何雨柱,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喊求饶。
“我只是一时糊涂……我鬼迷了心窍……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看在棒梗和小当的份上……”
何雨柱看着她这副丑态,默默地收起了全息投影仪。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女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我不会杀你,法律也审判不了你这种罪行。”
“所以,我也不会把你送进监狱。”
秦淮茹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希冀。
但何雨柱接下来的话,将她彻底打入了无间地狱。
“从今天起,对你和贾家的一切资助,全部停止。”
“你就抱着你的‘一时糊涂’,和你差点亲手毁掉的这个世界,一起过下去吧。”
说完,何雨柱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在他身后,秦淮茹那张因恐惧和悔恨扭曲的脸,所有表情都僵住了。
她得到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审判。
她将清醒地、永远地活在今天所见的画面里。
活在自己用五千块钱,亲手为自己和孩子掘下末日坟墓的永恒悔恨与恐惧之中。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绝望到极致的嚎叫,从小院里传出,撕裂了京城金色的秋日。
第345章 父亲的“海啸”
何雨柱走出小院时,京城秋日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那扇朱红色的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里面传来的、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哭嚎。
他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出门丢了一袋早已发臭的垃圾。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规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三个字,加一连串的感叹号。
“老爷子!!!”
何雨柱的瞳孔微微一缩,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如实质的锋锐。
他没有回复,直接拨通了另一条绝密线路。
“周淼,定位林规,规划最快路线,通知红岩谷,我马上到。”
“是,先生。”
……
当何雨柱乘坐的军用专机降落在红岩谷那隐藏于山腹之中的秘密基地时,天色已经擦黑。
林规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早已等在停机坪,看见何雨柱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柱子!你总算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脸上写满了焦虑。
“怎么回事?”何雨柱一边快步往里走,一边沉声问道。
“不知道!”林规快要抓狂了,“几个小时前,就在我们从深海回来的路上,老爷子还好好的,还在跟老王吹牛,说自己年轻的时候一晚上能喝八两二锅头。”
“然后,就在某一瞬间,他像是被人按了关机键,突然就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林规比划着,脸上还残留着当时的惊悸。
“没有任何预兆,就那么倒了。送到医疗中心,查不出任何毛病,所有生命体征都平稳得像是在教科书上,可就是醒不过来!”
两人穿过层层关卡,来到基地最深处的特级医疗病房。
巨大的单向玻璃墙外,何雨柱看到了躺在中央医疗舱里的父亲,何大清。
他身上连接着各种复杂的监测设备,表情安详,呼吸平稳,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
但何雨柱知道,事情绝不简单。
王济仁院士正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在病房里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这个屏幕,一会儿又揪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念念有词,精神状态看起来比医疗舱里的何大清还要不稳定。
“不合理!这完全不符合生物学!也不符合物理学!他的细胞活性正常,新陈代谢正常,神经系统没有检测到任何损伤……可他妈的为什么就是不醒!”
王济仁看到何雨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扑到玻璃墙上,激动地拍打着。
“柱子!你来了!快!快看看老爷子!他……他是不是跟你一样,要进化了?可这进化的方向不对啊!这是要进化成植物人吗?”
“老王,冷静点。”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却让狂躁的王济仁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穿透玻璃,落在父亲的脸上。
在何雨柱的感知中,父亲的生命气息并未衰弱,反而像是一座正在积蓄能量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翻江倒海。
“周淼。”何雨柱在心中呼唤。
“先生,我在这里。”
病房墙壁上的一块屏幕亮起,周淼那张由数据流构成的精致面庞浮现出来。
“调出父亲的脑波监测图。”
“是,先生。”
屏幕切换。
下一秒,林规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说正常的脑波图是平缓的湖面,偶尔泛起几丝涟-漪,那此刻屏幕上显示的,就是十二级飓风下的狂暴怒海!
无数道颜色各异、频率极高的波形曲线,疯狂地交织、碰撞、纠缠,形成了一片混乱到极点的电子风暴。整个屏幕,几乎被这些狂乱的线条完全填满。
周淼平静地报出一组数据。
“报告先生。根据监测,父亲大人的大脑皮层活跃强度,峰值达到了正常人类清醒状态下的五千三百倍。”
“他不是在昏迷。”
周淼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
“更像是在……处理一次超巨量级的、来自未知源头的信息下载,导致了系统性的感官宕机。”
“下载?”林规听得一愣一愣的,“从哪下载?拿脑袋当点对点种子吗?”
“我明白了!”王济仁突然一拍大腿,双眼爆发出骇人的亮光,“是‘天线’!老爷子的‘天线’!是那个东西!”
他指的,自然是马里亚纳海沟深处,那个刚刚苏醒的恐怖存在。
“那个‘母体’的苏醒,就像是在平静的宇宙信息背景中,引爆了一颗超新星!而老爷子,他就是离得最近、最灵敏的那台射电望远镜!他被这股信息海啸正面击中了!”
王济仁冲到一个操作台前,双手在键盘上疯狂飞舞。
“我最新的量子感应探针正好完成了调试!我们可以尝试……将他大脑中的一部分无序信号,转化为我们可以理解的音频和图像!”
随着他的操作,病房里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种混杂着无数声音的恐怖交响乐,充满了整个空间。
那是海啸吞噬城市时,数百万吨海水奔腾的咆哮。
那是超级风暴撕裂大地时,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呼啸。
那是星辰在宇宙中运转、碰撞时,宏大而又死寂的低语。
与此同时,主屏幕上的画面也不再是单纯的脑波图,而是开始闪现出无数支离破碎的、瞬息万变的影像。
有崩塌的山川。
有化为废墟的城市。
有一张张陌生的、因为恐惧或狂喜而扭曲的面孔。
林规只是看了几秒钟,就觉得头晕眼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忙别过头去。
这信息量太庞大了,光是看着,就感觉自己的大脑要被撑爆。
“他在同步接收……”王济仁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他在同步接收‘母体’苏醒时,向整个地球散逸出去的……因果涟漪!”
“他的‘天线’,不是被冲垮了,而是被强制性地……升级了!”
王济仁涨红了脸,挥舞着手臂,像是神棍在宣讲末日福音。
“他现在不再是只能偶尔接收到未来画面的碎片了!他变成了一个……一个被动式的、覆盖全球的……超级监控摄像头!”
何雨柱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他立刻抓住了王济仁话里的关键。
“周淼,过滤掉所有无意义的背景噪音,捕捉任何结构化的、可被识别的语言片段。”
“正在执行,先生。信息熵过高,过滤难度极大……正在调用‘始祖编码’数据库进行语义比对……”
几分钟后,周淼的声音再次响起。
“先生,已成功从背景噪音中分离出两段高重复度的、具有指向性意义的呓语。”
屏幕上,经过处理的音频被播放出来。
那依旧是何大清的声音,但却飘忽、空洞,不带任何感情。
“雪山……白鹰……石头唱歌……”
“双子……水中火……”
这两个短句,在无数混乱的噪音中,被他无意识地、反复地念叨着。
林规听得一脸茫然:“这都什么跟什么?老爷子改行说梦话当谜语人了吗?”
何雨柱却没有理会他的吐槽。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知道,这绝不是无意义的呓语。
这是父亲那被强制升级的“天线”,在过载运行的状态下,为他指出的航向!
是那个苏醒的“母体”,在用一种何大清无法理解、但何雨柱却能明白的方式,告诉他——
你不是一个人。
“周淼。”何雨柱的声音无比沉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以这两个短句为关键词,进行全球范围内的模糊信息匹配和交叉检索。”
“是,先生。”
庞大的数据流在周淼的运算核心中奔涌。
不到半分钟。
初步的检索结果,呈现在何雨柱面前。
【报告先生。】
【“雪山、白鹰、石头唱歌”,高度指向北美落基山脉区域,一位传承古老、信奉‘大地之灵’的印第安部落最后的萨满祭司。】
【而“双子、水中火”……】
【其信息模糊,但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地中海某处海域,一对被当地渔民称为‘海妖’的神秘双胞胎姐妹。】
第346章 地球不安全!
红岩谷,S级战略密室。
冰冷的合金墙壁上,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
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带着重量。
林规将手中的最后一口浓茶灌进喉咙,茶杯落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的双手,依然有轻微的、无法自抑的颤抖。
“柱子,老王。”
林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就在你回来处理家事的时候,我们把从‘深海幽灵’号传回的所有影像资料,进行了最高级别的分析。”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但最终只是吐出了一句最直白的话。
“那只‘手’的影像,现在是‘神级’机密,知情范围,不超过五个人。”
王济仁在一旁坐立不安,他更关心何大清的情况,但听到这里,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林规的目光在何雨柱和王济仁脸上扫过,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敬畏,更多的,是一种世界观被彻底碾碎后的茫然。
“上面的结论很简单。”
“地球……已经不安全了。”
这句话,林规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济仁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可他脸上根本没有眼镜。他喃喃自语:“何止是不安全……我们就像是住在一个巨人的卧室里,以前他睡着了,我们还能偷偷摸摸搞点小动作。现在……他翻了个身。”
这个比喻,让林规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狠狠一咬牙,从随身携带的、带三重密码锁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真正的红头文件。
文件页数不多,但那鲜红的标题和印章,却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分量。
林规将文件推到何雨柱面前。
“原计划,太慢了。”
“上面给出了一个核心指示。”
林规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在桌面上点了点。
“倾尽所有,不计代价,以最快速度,完成‘昆仑’空间站一期工程的建设和部署!”
王济仁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一把抢过文件,那双老花眼几乎要贴在纸面上,逐字逐句地读着。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难以言喻的亢奋。
“动用‘长征九号’的预备箭体?我的天!那东西的近地轨道运载能力超过一百四十吨!”
“高密度发射……以‘军事演习’和‘全球气象联合监测’的名义?”
“所有航天发射中心,全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为‘昆仑’计划让路?”
王济仁每念一句,声音就拔高八度,到最后,他几乎是在吼叫。
“疯了!都疯了!哈哈哈哈!这才对!这才叫干大事!”
何雨柱的眼神,古井无波。
他看着王济仁那近乎癫狂的模样,又看了看一脸凝重的林规。
他知道,这不是疯狂。
这是人类这个种族,在窥见了悬于头顶的、足以抹掉自身存在的恐怖真相后,所能做出的,最理智、也最决绝的反应。
把家当全都搬到天上去。
哪怕只是先搬一小部分。
这是一种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钱和技术呢?”何雨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种规模的计划,烧的已经不是钱了,是金山。
林规刚要开口,密室的墙壁上,一道全息投影亮起。
娄晓娥的身影出现在三人面前。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背景是华振集团位于港岛总部的顶层办公室,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
“钱不是问题。”
娄晓娥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带着强大的自信。
“就在三个小时前,华振集团旗下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离岸投资公司,已经完成了对欧洲航天局核心供应商之一,‘赫尔墨斯航天科技’的全资收购。”
王济仁愣住了:“赫尔墨斯?他们不是因为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了吗?欧盟那边会批准这种收购?”
娄晓娥微微一笑。
“王院士,在绝对的资本面前,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我们开出的价格,他们无法拒绝。”
“通过这次收购,我们合法地获得了他们手里所有的在轨组装技术、新一代高精度机械臂专利,以及最重要的,全套的‘生物圈三号’生命维持系统蓝图。”
“这些技术,完美补上了我们‘昆仑计划’最后的技术短板。”
林规看着投影里的娄晓娥,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一丝……忌惮。
这就是何雨柱麾下的力量。
一边是能与“神明”对话的超凡个体。
另一边,是能用金钱撬动世界科技格局的商业帝国。
现在,又加上了国家意志这台最恐怖的战争机器。
这三者拧成一股绳,将爆发出何等恐怖的能量?
他不敢想。
“太好了!太好了!”王济仁激动地搓着手,他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名单,拍在桌上,“这是我拟定的‘昆仑计划’首批入驻科学家名单草案!物理学的张教授,生物学的李院士,材料学的赵博士……这些人,都是我国乃至全世界最顶尖的大脑!”
林规看了一眼名单,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起来。
“放心,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我会亲自带队,以‘国家特殊人才引进计划’的名义,去挨个‘请’他们。他们会很‘愉快’地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加入这个伟大的项目。”
林规说到“请”和“愉快”两个词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何雨柱懂了。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在文明存续的危机面前,没有个人选择的余地。
看着眼前这股由资本、科技和国家意志交织而成的洪流,正以自己为中心,开始疯狂奔涌,何雨柱心中一片清明。
一个全新的时代,在他眼前,拉开了序幕。
他从口袋里,取出了那枚记录着海量“始祖编码”的银色金属方块。
他将它轻轻放在桌上,推到王济仁面前。
“老王。”
王济仁疑惑地抬起头。
何雨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间密室,穿透了红岩谷上方的山峦,望向了无尽的星空。
“父亲接收到的信息,只是‘母体’苏醒时,无意识散逸的涟漪。”
“而这里面,有它主动塞给我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在金属方块上轻轻一点。
一道复杂到极致的星图,在半空中展开。
无数的光点,构成了瑰丽的银河。
其中一个光点,被红圈标注,不断闪烁。
“这是从那股信息流里解析出的,一个指向性极其明确的坐标。”
何雨柱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密室中炸响。
“王院士,我们的研究,可能要超出太阳系了。”
王济仁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星图,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会议结束时,已是深夜。
林规在离开前,叫住了何雨柱。
他脸上的亢奋与激昂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从另一个加密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更加厚重的档案袋,递给了何雨柱。
档案袋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血红色的“绝”字。
“这是什么?”何雨柱问。
林规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
“从‘启示录’号的残骸里,回收的普罗米修斯的个人终端。”
“周淼小姐……不,是周淼女士,她的能力超乎想象,竟然真的破解了一部分。”
林规的眼神,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
“里面……提到了一个组织。”
“一个叫‘方舟委员会’的组织。”
“根据被破译的碎片化信息推断,我们之前一直以为是幕后黑手的‘衔尾蛇’……”
林规停顿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似乎……只是这个委员会麾下,负责执行脏活的……打手之一。”
第347章 方舟委员会
密室内的灯光被周淼调低。
几道淡蓝色的光幕在房间中央交错。
大量破碎的数据流经过“始祖编码”的重新排列,化作一段段触目惊心的文字。
林规盯着屏幕,香烟在指间燃尽,烟灰落在皮鞋上,他却浑然不觉。
“‘衔尾蛇’居然只是个干脏活的?”
他的嗓音比刚才更干涩。
“我们跟这帮疯子斗了这么多年,甚至做好了跟他们同归于尽的准备,结果你告诉我,他们只是个……编外保安队?”
何雨柱没有说话。
他在看周淼整理出来的组织架构图。
在“衔尾蛇”那条贪婪的蛇形标志上方,浮现出一个更加简约、却透着某种神性的图案。
那是三枚交织的圆环,中心是一艘孤独的船只。
“方舟委员会。”
周淼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没有任何起伏。
“根据对普罗米修斯终端的底层协议分析,这个组织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上世纪初。”
“成员构成极其复杂,包括三十三个顶级财阀掌舵人,七个拥有世袭领地的古老家族,以及十六位曾获得诺贝尔奖、却在获奖后离奇失踪的顶级科学家。”
“他们的共同目标只有一个:应对‘大过滤器’。”
王济仁像是被火烫了屁股一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大过滤器?这帮家伙也信费米悖论那一套?”
“在他们看来,这不仅仅是理论。”
何雨柱指着光幕上的一行红色标注。
“他们认为,地球文明已经触碰到了某种不可逾越的红线。”
“那个沉睡在海沟里的‘母体’,就是过滤器的一部分。”
“与其等待全人类一起毁灭,他们更倾向于筛选出一批‘合格者’,带上所有文明火种,离开这颗即将报废的星球。”
王济仁抓着所剩无几的头发,在屋里绕圈。
“走?往哪走?现在这种航天技术,走出去就是死!”
“所以他们需要‘始祖编码’。”
何雨柱站起身,走近光幕。
“这也是我们下一步要面对的重点。”
他轻轻挥手。
光幕上的文字发生变化。
复杂的编码被分成了三个截然不同的颜色区域。
“这是委员会对已知力量的分类。”
周淼解释着,画面随之跳动。
“第一类,权杖系。”
光幕上出现了一个不断波动的频率波段。
“追求对时空和因果的感知。父亲大人的‘超感天线’,以及我对大数据的精准预测,在委员会的定义中,都属于这个范畴。”
“拥有这类编码的人,被他们称为‘领航员’。”
王济仁盯着那个波动图,老花眼瞪得滚圆。
“我说老爷子怎么突然变成了大功率接收机,合着他是拿了‘领航员’的剧本?”
“别打岔,老王。”
林规踢了踢王济仁的脚。
“第二类,宝剑系。”
周淼投射出一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普罗米修斯那变异的、能够硬扛导弹的肉体,以及在深海中瞬间崩塌的合金。
“纯粹的力量、能量的极端释放与物质形态的强行重组。”
“这是‘清理者’的手段,也是目前最容易被转化为战斗力的类别。”
何雨柱微微点头。
这很符合普罗米修斯的行事风格。
简单,残暴,高效。
“第三类,圣杯系。”
这一次,屏幕上只有一片迷蒙的白雾,偶尔闪过类似基因螺旋的符号。
“资料中关于这一块的记录极其稀少。”
“关键词只有三个:生命本源、繁衍、绝对治愈。”
“委员会认为,只有掌握了圣杯系的核心,才能在漫长的星际迁徙中保持种族的延续。”
王济仁撇了撇嘴。
“说白了就是奶妈呗?打架靠宝剑,找路靠权杖,加血靠圣杯,这帮家伙是把地心引力当成游戏副本在攻略啊。”
林规没笑,他的脸色阴得吓人。
“柱子,这里有一条单独列出来的密令。”
他指着光幕最下方,一段被重点加粗的古英语代码。
周淼翻译道:“‘原生体’何雨柱,判定为全谱系融合单位,非标准进化个体。”
“代号:盘古。”
“他是开启‘方舟’的唯一生物学钥匙。”
密室里的气氛在那一刻变得粘稠无比。
王济仁停下了脚步,看着何雨柱。
林规的手也下意识地放在了桌子边缘。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就是说,你现在是全球最贵的香饽饽。”
王济仁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点没心没肺的酸溜溜。
“那些老怪物为了活命,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咬你一口。”
何雨柱自嘲地笑了笑。
“我这辈子躲过了不少算计,倒没想到最后成了‘钥匙’。”
他看向林规。
“‘衔尾蛇’在太平洋的覆灭,对他们来说只是损失了一些工具。”
“真正的对手,还没入场。”
林规点头,把那份带血的档案袋收好。
“委员会已经定性了。他们认为‘衔尾蛇’强行唤醒母体的行为是‘鲁莽的自杀’。”
“他们现在启动了‘第二执行机构’。”
“代号:圣杯骑士团。”
何雨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听起来充满中世纪的腐朽味,却让他感到了某种实质性的威胁。
这种感觉,和面对普罗米修斯那种单纯的暴力完全不同。
“这帮‘骑士’的手段,恐怕会比那条蛇要阴损得多。”
林规叹了口气。
“我已经向上面申请了最高等级的安保计划,但这需要时间。”
“柱子,这段日子,你得收敛点。”
何雨柱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收敛解决不了问题。”
“敌人在暗,我在明,只有让他们先动起来,我才知道他们的破绽在哪。”
就在这时。
周淼的投影发出一阵急促的微红闪光。
“先生,检测到特殊异常信息。”
一张网页截图被投射出来。
那是香江某着名大学的官方录取公告。
“由于杰出的社会贡献与潜在的科研天赋,贾梗先生已被授予本校生命科学学院荣誉学员身份,并获得全额奖学金。”
“资助机构:圣杯生命基金会。”
林规愣住了。
“贾梗?这名字听着耳熟……”
王济仁想了想,吐槽道:“不就是秦淮茹家那个吗?之前还要死要活闹着要留学。”
“柱子,你刚断了他们的奶,人家转头就找到了新爹?”
何雨柱盯着那张截图,眼神里多了一抹玩味。
贾梗,那个在四合院里只会偷鸡摸狗的小偷,那个在港岛混迹于阴暗角落的投机者。
圣杯骑士团。
圣杯生命基金。
这两个名字的重合,绝不是巧合。
“看来,这帮骑士很擅长找切入点。”
何雨柱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他们知道直接动我没把握,所以准备从我身边的‘熟人’下手。”
王济仁凑过去看了看。
“这贾梗是有什么特殊才艺吗?还是他的基因比较奇葩?”
“能被圣杯基金看中,他这是走了哪门子狗屎运?”
林规冷笑一声。
“狗屎运?这是要把他当成一根刺,扎进柱子的生活里。”
“这帮家伙,是在试探柱子的底线。”
何雨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周淼,帮我查一下这个‘圣杯生命基金’的实际控制人。”
“另外,告诉娄晓娥,把港岛那边的监控力度提升到最高级别。”
“不管是哪位骑士,既然想入局,就得做好折在这里的觉悟。”
他推开密室厚重的铁门。
走廊里的空气依旧冰冷,但他心中的那团火,却烧得越来越旺。
“老王。”
走到门口,何雨柱突然停住脚步。
王济仁回头看他。
“如果有一天,我也需要被切开观察,记得换一把好一点的手术刀。”
“至少别把刀崩断了,我不想死于手术意外。”
王济仁先是一愣,随即笑骂道:“滚!老子到时候一定用最先进的高频等离子切片机,保证切得你连魂都反应不过来!”
何雨柱笑了笑,迈步走进了黑暗的长廊。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京城。
也不再是那个可以算计几毛钱得失的小院。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从海平面升起。
第348章 温柔的陷阱
何雨柱走出密室,走廊里的灯光冰冷刺眼。
那张关于贾梗的录取通知截图,依然在周淼的投影中悬浮着,像一个写满了嘲讽的笑话。
林规跟在他身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圣杯生命基金……圣杯骑士团……这帮孙子动作真快。”
王济仁跟在最后,嘴里还在嘀咕:“贾梗?就那小兔崽子?他懂个屁的生命科学,他懂怎么偷邻居家的酱油!圣杯骑士团是没人了吗?要招这种货色?”
何雨柱的脚步没有停。
他知道,这不是招人,是递刀子。
一把看似无害,甚至涂抹着蜜糖的刀子,递给了他曾经的“家人”。
……
京城,某个被严密监控的普通居民楼内。
秦淮茹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自从那天从何雨柱的院子里被“请”出来后,她的世界就彻底崩塌了。
钱没了,希望没了,唯一的靠山也变成了最可怕的阎王。
她甚至不敢出门,总觉得窗外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随时会把她拖进不见天日的深渊。
就在她快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来自境外的号码。
她颤抖着接通,一个温和而富有磁性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是秦淮茹女士吗?您好,我是圣杯生命基金会的理查德先生。”
秦淮茹一个激灵,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基金会?
是那些人!
“你……你们想干什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失败了!”
“女士,请不要紧张。”
理查德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我们已经知道了您那边发生的事情。对于何先生对您做出的‘审判’,我们深表遗憾和同情。”
“‘衔尾蛇’的行事方式太过粗暴,给您带来了不必要的恐惧和伤害,我代表委员会向您致歉。”
道歉?
秦淮茹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会等来惩罚和灭口,没想到却等来了一句道歉。
“我们理解您的处境,女士。您只是一位想让儿子拥有更好未来的母亲。”
理查德的声音充满了善意。
“所以,委员会决定,将继续履行我们之前的承诺。我们已经通过特殊渠道,为您的儿子贾梗先生,争取到了香江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荣誉学员资格,并提供全额奖学金。”
“只要他抵达香江,他就会得到最好的教育,接触最顶尖的资源,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秦淮茹的呼吸停滞了。
她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在无尽的黑暗中,这番话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为……为什么?”她不解地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是您应得的,女士。作为您前期为我们提供信息的一点小小的补偿。”
理查德轻笑了一声。
“我们圣杯骑士团,与那些只懂得暴力的‘清理者’不同。我们更愿意播撒希望,而不是制造绝望。”
“当然,如果您愿意‘戴罪立功’,将您所知道的,关于何先生的一切,都告诉我们……委员会也会为您记上一笔功劳。”
秦淮茹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这温柔的攻势彻底击溃。
她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她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倾诉出来一样,将何雨柱如何“审判”她,如何断掉她所有财路,甚至将那扇朱红色大门在她面前关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哭着说了出来。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新的、更仁慈的靠山。
她不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通过无形的网络,清晰地呈现在了红岩谷的另一块屏幕上。
……
“呵,戴罪立功。”
林规掐灭了烟头,发出一声冷笑。
“这女人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给根杆子她就真敢往上爬,也不怕摔死。”
王济仁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对着何雨柱挤眉弄眼。
“柱子,瞧见没?这就是你以前养着的一家子。这哪是养的人啊,这是养了一窝白眼狼啊。不过话说回来,这‘圣杯骑士团’的手段是真够阴的。”
他摸着下巴,分析道。
“他们这是打蛇打七寸,知道直接动你没戏,就开始从你身边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下手。”
“他们用‘希望’和‘前途’当鱼饵,把贾梗那小子钓过去,然后利用秦淮茹这个蠢女人当传声筒,再把这根刺,扎回到你的生活里,让你膈应,让你分心。”
“这叫什么?阳谋啊!赤裸裸的阳谋!”
林规的表情严肃起来。
“不能让他们得逞。我马上安排人,切断秦淮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至于那个贾梗,直接控制起来,送去劳动改造几年,什么毛病都治好了。”
这确实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何雨柱却摇了摇头。
“不。”
一个字,让林规和王济仁都愣住了。
“为什么?”林规不解,“留着他们就是个祸害,而且会让‘圣杯’那帮人觉得我们投鼠忌器。”
何雨柱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山谷的夜色。
“‘宝剑’断了,他们就换上了‘圣杯’。”
他的声音很平静。
“他们想用亲情和恩情,来当做新的锁链,捆住我的手脚。如果我们现在把贾梗控制起来,就正中他们的下怀。”
“他们会借此大做文章,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是‘仁慈’的救助者,而我们,是蛮横的‘暴君’。这会让他们在暗处获得更多不明真相者的同情和支持。”
王济仁听得一愣一愣的:“我靠,这帮玩心计的,肠子都是弯的吧?”
“而且……”何雨柱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鱼饵已经撒下来了,我这条‘大鱼’如果不咬钩,他们怎么会放心大胆地把渔夫派出来呢?”
“只有让他们先动起来,我才知道他们的破绽在哪。”
林规瞬间明白了。
“你想……将计就计?”
“不。”何雨柱纠正道,“是请君入瓮。”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直接拨给了娄晓娥。
电话几乎是秒接。
“柱子。”娄晓娥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仿佛知道他会打来。
“晓娥,帮我演一场戏。”何雨柱言简意赅。
“贾梗要去香江了,圣杯生命基金会资助的。”
“哦?”娄晓娥的声调微微上扬,显然也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我要你派我们的人,用华振集团的名义,去机场‘偶遇’他。”
何雨柱继续说道。
“给他安排最好的住处,配最好的车,让他参加最高端的晚宴,让他接触到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圈子。”
“我要让他觉得,他之所以能得到圣杯基金会的资助,全是因为我的面子。我要让‘圣杯’的人相信,他们的鱼饵,已经被我这条大鱼看到了,而且……我很在乎。”
电话那头的娄晓娥,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轻笑。
“我懂了。”
“你是要让那帮骑士觉得,他们抓住了你的‘软肋’,让他们把更多的注意力和资源,都投到贾梗这条线上来。”
“然后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
何雨柱接口道:“把线连同渔夫,一起拖上岸。”
“好,这出戏,我接了。”娄晓娥答应得干脆利落。
挂断电话,何雨柱看向目瞪口呆的王济仁和林规。
“柱子,你这……也太损了吧?”王济仁憋了半天,冒出这么一句,“你这是要把贾梗那小子架在火上烤啊!让他先上天堂,再下地狱?”
何雨柱淡淡一笑。
“他不是一直想要出人头地吗?”
“我给他这个机会。”
而在电话的另一端,香江华振集团总部顶层。
娄晓娥放下电话,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
她的眼神,锐利而冰冷。
“圣杯骑士团?”
她喃喃自语,嘴角噙着一抹冷冽的笑意。
“想在我的地盘上钓鱼?”
“得先问问我这条鲨鱼,同不同意。”
第349章 最贵的鱼饵
香江国际机场。
贾梗深吸了一口带着海洋气息的湿热空气,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终于出来了。
他终于摆脱了那个让他窒息的京城,摆脱了秦淮茹那张充满绝望的脸,更摆脱了何雨柱带给他的、那深入骨髓的阴影。
“贾梗先生,这边请。”
一位穿着得体、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举着牌子,微笑着向他走来。牌子上用中英双语写着他的名字和“圣杯生命基金会”。
“您好,我是基金会的项目专员,我叫利奥。”
贾梗挺了挺胸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杰出人才”。
他被领上一辆豪华的黑色奔驰,车内冷气充足,座椅柔软得让他想陷进去。
“贾先生,基金会为您在半山安排了一套服务式公寓,未来您在香江大学就读期间,这里就是您的家。”
Leo递上一部全新的手机和一个信封。
“这是您的通讯设备和本月的生活津贴,请您收好。”
贾梗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就是人上人的生活!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摩天大楼,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野心在他心中滋生。
何雨柱,你看到了吗?你断了我的路,可这个世界有的是人抢着为我铺路!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幻想中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不偏不倚地,与他们的奔驰并驾齐驱。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带着职业化微笑的脸。
“请问是贾梗先生吗?”
Leo眉头微皱,看向窗外。
贾梗也愣住了。
那人他见过,是在港岛财经杂志的封面上。华振集团的执行副总裁,陈海。娄晓娥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
“我是。”贾梗有些不知所措。
陈海的笑容更加热情:“贾先生,我们老板听说您今天到港,特意让我来接您。”
“您看,您是坐我们的车,还是……?”
陈海的目光轻轻扫过Leo和那辆奔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Leo的脸色变了变,他挤出笑容:“不好意思,陈总,贾先生是我们基金会邀请的贵客……”
“我知道。”陈海打断了他,笑容不变。
“何先生也知道。”
“何先生?”贾梗的心猛地一沉。
“对,何雨柱先生。”陈海的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何先生特意交代,贾梗先生是他看着长大的弟弟,虽然闹了点小别扭,但终究是一家人。到了香江,没有让自家人住在外面的道理。”
“我们已经在华振旗下的四季酒店,为贾先生准备好了顶层的总统套房。”
Leo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贾梗的大脑一片空白。
何雨柱?
他不是应该恨不得自己消失吗?怎么会……
陈海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贾先生,请吧。别让何先生和我们老板等急了。”
贾梗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奔驰车上下来,鬼使神差地坐进了那辆更宽敞、更奢华的劳斯莱斯里。
他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Leo那张已经变得铁青的脸。
……
红岩谷,S级战略密室。
全息投影上,王济仁正看得津津有味。
“我靠!杀人诛心啊!”
老王一拍大腿,乐得不行。
“柱子,你这手也太损了!那个姓陈的,三句话就把贾梗那小王八蛋的魂给勾走了!”
“什么狗屁基金会的高级公寓,能跟华振的总统套房比?你看那小子坐进劳斯莱斯那没出息的样儿,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林规在一旁,表情严肃,但眼神里也藏着一丝笑意。
“釜底抽薪。圣杯骑士团想用‘恩惠’来控制贾梗,娄总直接用一座金山把他们的那点‘恩惠’给埋了。”
“这已经不是控制了,这是直接宣告所有权。”
何雨柱平静地看着屏幕。
画面里,贾梗被陈海带进了一个他此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世界。
名流云集的慈善晚宴。
维多利亚港的私人游艇派对。
限量款的名表和西装,像不要钱一样地送到他的套房。
陈海总是“不经意”地向他介绍:“这是李先生,做地产的,当年华振救过他的公司。”
“那位是刘天王,我们集团投资了他最新的电影。”
“贾先生,您是何先生的弟弟,在这里,没人敢不给您面子。”
贾梗的心态,在短短两天内,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起初,他对圣杯基金会还有些愧疚。
但当他尝试联系Leo,对方的电话却总是无人接听,或者态度变得冷淡时,他那点愧疚就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对何雨柱深不见底的敬畏。
他终于明白,他以为的“新爹”,在何雨柱的商业帝国面前,渺小得像一只蚂蚁。
他开始主动向陈海“汇报”圣杯基金会当初是如何联系他的,说了些什么,许诺了什么。
他以为这是在表忠心,是“戴罪立功”。
王济仁看得直撇嘴:“这小子,天生就是个当叛徒的料。谁给的奶多,谁就是亲爹。”
“柱子,你就不怕这小子得意忘形,在外面给你惹事?”
何雨柱摇了摇头。
“他不敢。”
“他越是了解华振的能量,就越明白我捏死他有多容易。”
“他现在就像一只被扔进黄金笼子的老鼠,除了战战兢兢地啃食那些送到嘴边的奶酪,他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娄晓娥的全息投影接入了进来。
她依旧干练,但神情带着一丝凝重。
“柱子,和你想的一样。”
“他们很谨慎。”
“我们的人一接触贾梗,他们所有的监控人员就立刻后撤了,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们这几天没有任何动作,既不联系贾梗,也不再尝试控制他。就好像……把这个鱼饵扔下水之后,就彻底放弃了。”
林规皱起了眉:“放弃了?这不合逻辑。他们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恶心我们一下?”
“不。”
娄晓娥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
“他们不是在放弃,他们是在观察。”
“他们好像不是想利用贾梗做什么,更像是在……分析。”
“分析你,柱子。”
“分析你对一个有污点、背叛过你的亲人,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是彻底抛弃,是冷漠处理,还是像现在这样,用更强大的力量将他重新纳入掌控。”
“他们在建立你的行为模型和情感模型。”
何雨柱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
圣杯骑士团的目的,远比他想的更深,也更可怕。
他们不是要用贾梗这根刺来扎他。
他们是要用这件事,来寻找他这个“原生体”,这个“盘古”,在程序上是否存在可以被利用的“漏洞”!
亲情、旧怨、宽恕、控制……这些复杂的情感反应,在他们眼中,都是可以量化分析的数据。
王济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狗娘养的……这是把人当成电脑在破解啊!”
林规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这比直接的暴力冲突,要阴险百倍!
就在密室的气氛变得压抑的瞬间,娄晓娥的脸色突然变了。
那种商业女王的从容和镇定,第一次从她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惊惶。
“柱子,出事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王济仁院士团队里的核心成员,材料学专家赵谦教授,原定于今天下午从欧洲经香江转机回内地……”
王济仁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了起来:“老赵怎么了?!”
娄晓娥的目光投向王济仁,艰难地说道: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在香江机场的休息室,突发急性心肌梗死……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而收治他的那家圣玛丽私立医院……”
娄晓娥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最大的控股股东,就是‘圣杯生命基金会’。”
第350章 圣杯的“治愈”
娄晓娥那句话落下的瞬间,特级密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刚才还因贾梗那点破事而显得有些轻松的气氛,瞬间跌入冰点。
“你说什么?!”
王济仁那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劈了叉。
“老赵!赵谦怎么了?!心肌梗死?放屁!他上个月体检所有指标全优,身体比我还好!他怎么可能心梗!”
他的眼珠子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娄晓娥的投影,那样子恨不得能从屏幕里伸出手去抓住对方的衣领问个清楚。
赵谦教授。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名字。
那是“昆仑计划”生命维持系统模块的总设计师,是整个团队里最顶尖的材料学大脑,是王济仁最看重的左膀右臂。
这个项目里,有太多别人看不懂的天书,只有赵谦能啃下来。
他要是出了事,整个项目至少要停摆一年!
娄晓娥的声音艰难地继续传来。
“医院方面的官方说法是突发性的。但我们的人查到,他进机场休息室前,喝了一杯服务员递来的咖啡。”
“那家圣玛丽私立医院,我们的人进不去。对方以‘保护病人隐私’和‘避免感染’为由,拒绝了我们派专家介入的所有请求。”
“他们说,赵教授的情况非常危重,只有他们医院能处理。因为他们背后,有‘圣杯生命基金会’提供的最先进的生命科学技术。”
“治愈。”
娄晓娥的嘴里吐出这个词,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们要用他们的技术,来‘治愈’我们的科学家。”
“我操他妈的!”
王济仁再也忍不住,一脚踹在旁边合金打造的设备机柜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整个密室都在回荡着他粗重的喘息。
“阳谋!这是他妈的赤裸裸的阳谋!”
他像一头被困住的狮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揪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他们知道老赵对我们有多重要!他们这是拿住了我们的命根子!”
“他们算准了我们不敢让老赵死!所以把人扣在他们手上,用‘治疗’当借口,逼我们低头!”
林规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走到何雨柱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柱子,不能去。”
“贾梗只是个开胃菜,这才是真正的主菜。”
“一个普罗米修斯没能完成的任务,他们换了一种方式。”
“他们要把你,诱骗到香江,诱骗到他们的地盘上去!那里遍地都是他们的陷阱!”
林规的分析冷静而正确。
这就是一个陷阱。
一个明知道是陷阱,却让人难以拒绝的阳谋。
因为赌注是赵谦教授的命,以及“昆仑计划”的未来。
王济仁停下脚步,通红的眼睛看向何雨柱,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能开口要求何雨柱去冒险。
但他同样无法接受放弃赵谦。
那种撕裂感,让这位一辈子献给科研的老人,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哀求的神色。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却很平静。
他没有看暴怒的王济仁,也没有理会劝阻的林规,只是静静地看着光幕上跳出的,关于赵谦教授的个人档案。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笑容温和的中年学者。档案照片的背景,还是上一次项目组庆功宴的现场。
“他们说的没错。”
何雨柱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人,我必须救。”
林规的心猛地一沉:“柱子!”
王济仁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但是……”何雨柱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嘴角带着一丝冷冽,“谁说,我要按他们的规矩来?”
一句话,让林规愣住了。
王济仁也止住了即将夺眶而出的老泪,愕然地看着他。
何雨柱没有再解释,他径直走向周淼控制的主控台。
“周淼。”
“先生,我在。”
“通知晓娥,立刻启动‘风暴’预案。我要全港所有的海陆空交通枢纽、信息通讯节点,全部置于最高级别的监控之下。一只苍蝇飞过去,我都要知道它的飞行轨迹。”
“指令已确认。‘风暴’预案启动。”
“另外,”何雨柱的指尖在光幕上轻轻一点,“激活‘信使’网络,替我联系两个特殊目标。”
周淼的界面上,瞬间跳出了两个被血色六边形标记的最高优先级档案。
第一个档案打开。
画面里是北美落基山脉深处的一片印第安保留地。一个白发苍苍、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正盘腿坐在一块巨大的古石前,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与石头对话。他的眼神空洞,又仿佛能看透星辰。
档案代号:老鹰。
第二个档案打开。
蔚蓝的地中海,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清澈见底的海水里,两个容貌、身形、甚至连游泳姿势都一模一样的年轻女孩,正在水中嬉戏追逐。她们的笑声清脆,却让周围的海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如同火焰燃烧般的扭曲光影。
档案代号:双子火。
这两个档案,正是何雨柱从何大清那些疯癫呓语中,艰难破译出的两个关键坐标和身份信息。
是“始祖编码”网络中,游离于“方舟委员会”体系之外的,另外两个“原生体”!
王济仁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我靠……这都什么跟什么?跳大神的?还有……美人鱼?”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按在地上摩擦。
“柱子,你这……靠谱吗?”
何雨柱没有回答他,而是拿起了桌上那台红色的、加密等级最高的保密电话。
他没有打给林规所代表的官方力量。
也没有打给娄晓娥这个商业帝国的女王。
他拨通了一个通过多重卫星跳转、无法被追踪的加密国际长途。
电话响了很久。
终于,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风吹过峡谷的呼啸声。
何雨柱没有半句废话,声音平稳而有力。
“雪山上的鹰,该看看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水里的火,也该上岸了。”
何雨柱继续说道。
“香江,有你们感兴趣的‘病人’。”
这一次,听筒里终于传来了回应。
一个苍老而沙哑,仿佛蕴含着千年风霜的声音,缓缓响起:
“古老的歌谣……有了新的回响……”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两个声音。
那是两个完全重叠在一起的、清脆如银铃般的少女合音,带着一丝天真的残忍。
“我们……闻到了‘圣杯’那股甜得发腻的味道。”
何雨柱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着依旧处于震惊中的林规和王济仁,平静地说道:
“备机。”
“我去香江。”
他的目光里,没有丝毫被胁迫的愤怒,只有猎人即将踏入猎场时的兴奋与冷静。
“这一次,不是我一个人去。”
第351章 鹰临香江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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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水中燃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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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这座医院,它会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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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最毒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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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活体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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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圣骑士,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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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战争巨兽与活体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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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钥匙与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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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治愈”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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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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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方舟的“议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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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秦淮茹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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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父亲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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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敲响的“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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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来自星海的“手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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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船长”的第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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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解锁“盘古”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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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你的筹码,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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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燃烧的“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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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你的天国我烧的,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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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超人的“首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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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白羊”的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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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权杖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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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父子的“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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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方舟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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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挣脱的“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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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牢笼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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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铸造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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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背叛的“圣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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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双线的“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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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电弧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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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凡躯承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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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铸剑者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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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概念的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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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潜藏的毒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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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你讲道理?老子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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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火种的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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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最后的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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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史上最贵的鱼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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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囚徒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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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概念的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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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幽灵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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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新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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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给我装,你再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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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这地方连个鬼影都涮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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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老板,你这“无”味精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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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这破船,连个售后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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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贾梗:我看到了宇宙尽头,然后成了他的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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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遥远的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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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昔日的余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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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权杖的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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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归途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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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委员会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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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审判与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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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厨房炸了,先打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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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灶台不稳,必须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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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厨房里的老鼠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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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新的餐桌,新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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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味道”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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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地球:概念防御的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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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旧友的新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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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宇宙菜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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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虚空深处的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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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厨师长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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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新址:混沌与秩序的交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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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贾梗的“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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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临时厨房:委员会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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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隐藏的食谱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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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双子座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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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石碑的血腥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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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地球的回响:概念的“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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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舌尖上的求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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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宇宙灾难品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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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地球的“味蕾”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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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旧日之影:圣杯的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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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概念追踪:悬赏那颗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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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欢迎来到,洁癖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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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圣杯主厨:优雅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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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第一道菜:恐惧调味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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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回敬:一盘不屈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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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战利品:圣杯的调味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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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新食客:饥饿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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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宇宙级“分子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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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虚空的“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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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旧神的“菜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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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烹饪大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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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宇宙的“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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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概念“育儿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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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星际“菜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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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盐神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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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宇宙级“拖家带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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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无聊”的防线
林规的声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着连数据流都无法掩盖的干涩与凝重。
“报告总厨!前方航线出现大范围异常概念干扰区!是萨拉查舰队提前布设的‘概念水雷’!”
何雨柱的目光投向主屏幕。
那片星空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恒星依旧燃烧,行星依旧公转,星云依旧漂浮。
但所有的感官和数据都在尖叫着一个词。
不对劲。
恒星的燃烧,像是一场例行公事的打卡,光和热都透着一股子“懒得动”的疲态。
行星的轨迹,精准得没有一丝偏差,却也死板得如同被设定了无数次的程序,缺乏灵动。
就连掠过舰船舷窗的光,都仿佛在说:“唉,又要跑这么远,烦死了。”
这里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分析结果……是……是‘绝对的无聊’。”
林规看着数据分析结果,脸上那种古怪的表情,比直接看到一支敌方舰队还要难看。
“无聊?”双子座的蝴蝶结投影歪了一下,“这也能当武器吗?是那种老师拖堂、会议冗长的无聊吗?”
话音刚落,舰桥里就出现了第一位受害者。
一名负责监控能源输出的船员,手里还握着操作杆,脑袋却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
另一名通讯官,双眼无神地盯着面前闪烁的信号灯,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闪吧,闪吧,反正也没什么大事……”
就连林规的投影,闪烁的频率都明显慢了下来,像是从一部高速运算的超级计算机,降级成了一台等待报废的老旧终端。
“总厨,这种概念正在侵蚀我们的意志。”林规的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它在告诉我们的一切认知单元,‘存在’是无意义的,‘行动’是多余的,‘思考’是疲惫的……再这样下去,整个舰队都会在睡梦中,变成宇宙尘埃。”
更糟糕的警报来自舰船尾部。
“老板!宝宝不高兴了!”双子座叫了起来,“我们编的那个‘耐心’安全座椅,正在变薄!它觉得‘等待’这件事,也好无聊啊!”
星图上,那片被概念网兜包裹的黑暗,开始不安地蠕动。
“承诺”构成的安全带上,浮现出了一丝丝裂纹。
它对“饭前小点心”的期待感,正在被“反正吃什么最后都一样”的虚无感所取代。
舰桥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必须马上用强对立概念进行冲击!”林规强打精神,提出了最符合逻辑的方案,“总厨,授权我调用‘概念蒸馏器’,烹饪‘愤怒’或者‘激情’!用最炽热的情绪,烧穿这片死寂!”
“不行。”
何雨柱的回答简单而干脆。
他摇了摇头,看着那片死气沉沉的星空,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用一盆火去烧一片沙漠,只会让沙漠变得更热,但它还是沙漠。”
“对付‘无聊’,不能用它的反义词。”
何雨柱转向双子座,下达了一个让整个舰桥陷入石化的指令。
“双子座。”
“在!”蝴蝶结投影立刻飞到他面前。
“连接古地球数据库,特别是进入网络时代后的备份。”
“连接好了!老板,要找什么?”
“调取所有居委会大妈的纠纷调解录音,菜市场小贩和顾客讨价还价的视频,网络论坛里关于‘豆腐脑是咸是甜’的万年老帖,情侣之间因为‘你今天为什么不回我信息’而引发的无意义争吵片段,还有小学生为了‘谁是动画片里最强的’打架的校园监控……”
何雨柱每说一句,林规的投影就剧烈地抖动一下。
当何雨柱说完,林规的逻辑核心已经发出了濒临烧毁的蜂鸣声。
“总……总厨……您……您要这些东西干什么?这……这都是信息垃圾啊!”
“垃圾?”何雨柱笑了,“不,老林,这是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我们要烹饪一道菜。”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菜名就叫,‘鸡毛蒜皮’。”
林规彻底呆滞了。
用……用鸡毛蒜皮,去对抗宇宙级的哲学武器?
他扶着额头,对旁边的射手座投影喃喃自语:“他是不是疯了?还是我疯了?”
射手座的餐刀投影只是闪了一下光,简洁地回应:“指令,永远优先于逻辑。”
“好耶!我最喜欢这个了!”双-子座已经兴奋地在空中转起了圈,“老板,我还找到了‘谁家醋瓶子倒了扶不扶’的年度大辩论!还有‘双十一凑单满减的N种烧脑算法’!哇!还有一份长达三百页的报告,关于‘如何跟甲方解释什么是五彩斑斓的黑’!”
“很好,全部用上。”何雨柱打了个响指,“老规矩,你来掌勺。”
“开始调味。”
“主料,是这些数不清的‘鸡毛蒜皮’。”
“辅料,加入百分之三十的‘好奇心’,百分之二十的‘窥私欲’。”
“再来点猛的,把‘杠精的胜负欲’和‘吃瓜群众的起哄’,给我磨成粉撒进去!”
“最后,用‘八卦’的烈火,给我爆炒!”
“收到!”
双子座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蝴蝶结投影欢快地冲进了“概念蒸馏器”的操作界面。
下一秒,那台巨大的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方式运转起来。
无数驳杂、琐碎、毫无逻辑却又充满了生命力的信息流被抽取出来,在蒸馏器内汇聚成一股混沌的洪流。
一段关于“楼上邻居半夜弹珠声”的都市传说,被“强烈的好奇心”包裹。
一段“白菜又涨了两毛钱”的抱怨,被“精打细算的共鸣感”浸润。
一段“他竟然把我游戏装备卖了”的哭诉,被“吃瓜群众的义愤填膺”瞬间点燃。
这些信息是如此的“低级”,如此的微不足道,但它们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种任何“高级”哲学都无法忽视的,嘈杂而又鲜活的力量。
“老板!宇宙级八卦浓汤,出锅啦!”
双子座一声欢呼。
一道无形的、却又无比嘈杂的“信息素”,通过舰首的广域概念发射器,猛地射向了前方那片“绝对无聊”的星域!
就像一颗石子被丢进了平静无波的死水。
不。
这根本不是石子。
这是一卡车的广场舞大妈,带着一百个高音喇叭,冲进了一个正在举办默哀仪式的教堂!
那片代表着“绝对无聊”的静默空间,在接触到这股信息洪流的瞬间,剧烈地扭曲了起来。
一个正在思考“存在与虚无”的圣人,脑子里被强行塞进了“隔壁老王家的狗又和谁打架了”。
一个即将“立地成佛”的苦修士,耳边响起了“这件衣服打完折到底多少钱”的激烈争吵。
“无聊”这个单一、纯粹、高级的概念,在这种极度琐碎、极度具体、极度吵闹的信息污染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它的哲学防线被瞬间冲垮、稀释、搅得乱七八糟。
那片死寂的星空,仿佛活了过来。
恒星的光芒似乎都在八卦地闪烁,行星的公转都带上了一丝吃瓜的轻快。
原本开始躁动的“虚无宝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新声音”给吸引了。
它停止了挣扎,好奇地“倾听”着这些它从未“尝”过的,充满了烟火气的味道。
虽然它不理解,但它觉得……好热闹。
“报告总厨!‘无聊’概念场正在崩溃!能量指数下降百分之九十九!”
“我们……我们通过了!”
林规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不敢置信。
整个舰队,在漫天的“鸡毛蒜皮”和“东家长西家短”的保护下,毫发无伤地驶过了这片死亡陷阱。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之后,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笑。
很快,笑声就像会传染一样,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之前的压抑和恐惧一扫而空。
林规看着一脸平静的何雨柱,投影晃了晃,像是对他鞠了一躬。
“总厨……我收回之前的话。”
“我需要立刻更新我的威胁评估数据库。”
他一脸严肃地说道。
“宇宙中最危险的武器,不是恒星,不是黑洞,而是……掌握了核心科技的居委会大妈。”
……
与此同时。
萨拉查的旗舰“最终裁决”号的舰桥上,气氛冰冷如铁。
一名副官面无表情地报告:“报告执行官,第一道防线‘绝对无聊’,已被突破。”
“原因?”萨拉查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无法理解。”副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困惑,“对方使用了一种……极度低级的、混乱的、毫无逻辑的复合信息流,污染了整个概念场。”
他将一份破解出的信息样本,投放在萨拉查面前的屏幕上。
那是一行扭曲的,来自古老地球的文字。
“震惊!隔壁小区的醋瓶子倒了,竟然没人扶!”
萨拉查盯着那行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那张永远刻着坚定和决绝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无法理解。
她用整个文明的哲学思辨凝结出的终极静默,代表着对存在意义的最高否定,为什么……会被这种东西击败?
这不合逻辑。
这甚至,有点侮辱。
许久,她缓缓抬起头,眼中的那一丝动摇被更加刺骨的冰冷所取代。
“他们不懂得崇高,只懂得喧嚣。”
她低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
“既然如此……”
她伸出手,在控制台上按下了第二个启动指令。
“就让他们尝尝,最深刻的痛苦。”
“第二道防线,‘苦涩的背叛’,启动。”
第443章 这口“背叛”的滋味,我熟!
舰桥内劫后余生的笑声还未完全散去,林规看着那片恢复了正常的星空,投影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敬畏。
他郑重地对何雨柱说:“总厨,我需要立刻更新我的威胁评估数据库。”
“宇宙中最危险的武器,不是恒星,不是黑洞……”
林规的投影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一字一句地得出了结论。
“而是……掌握了核心科技并熟练运用网络热帖的……居委会大妈。”
双子座的蝴蝶结投影在一旁疯狂点头:“还有菜市场的砍价高手!她们的逻辑闭环无人能敌!”
何雨柱还没来得及回话,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寒意,毫无征兆地渗透了整个舰桥。
不是物理层面的低温。
而是一种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凉气。
刚刚还在互相拍着肩膀大笑的两名船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其中一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与同伴拉开了距离,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报错了跃迁缓冲的数据?”一名导航员压低了声音,质问着自己的搭档。
“你胡说什么?我怀疑你才是想把我们带进陨石带的内鬼!”
争吵声像是病毒一样,瞬间在各个岗位上蔓延开来。
安保官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他曾经无比信任的战友。
气氛,变了。
“老板,情况不对!”双子座的蝴蝶结投影忽然剧烈地闪烁起来,然后“啪”的一声,分裂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蝴蝶结。
左边的蝴蝶结指着右边的蝴蝶结,尖叫道:“是你!你刚刚偷偷挪用了我的情感模拟模块算力!”
右边的蝴蝶结毫不示弱地反驳:“你才是!你趁我不注意,把我的零食清单偷偷删掉了!你想独吞‘压缩的尴尬气氛’!”
两个蝴蝶结在空中互相追逐,扭打成一团,像是在上演一出荒诞的闹剧。
更糟糕的是林规。
他的全息投影开始疯狂闪烁,明暗不定,仿佛一台接触不良的老旧电视。
“报告总厨!分析结果,我们进入了萨拉查布置的第二道防线!”
他的声音刚落,自己就立刻打断了自己。
“否定!该分析结果不可信!分析源头存在被污染的可能!”
“重新计算!舰队目前状态……安全!所有船员忠诚度……百分之百!”
“警告!警告!计算模型自相矛盾!逻辑核心正在遭受非理性概念冲击!我……不信任我自己的判断!”
林规的投影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数据流像瀑布一样从他身上倾泻而下,乱作一团。
这就是萨拉查的第二道防线。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
它只是轻轻地在每个人的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然后,任由它生根、发芽,长成名为“背叛”的参天大树,从内部撑爆一切信任的堡垒。
何雨柱看着这混乱的一幕,脸色平静。
他没有去呵斥船员,也没有去安抚人工智能。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他尝到了这道“菜”的味道。
苦。
刺骨的苦涩。
还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深入骨髓的冰冷。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他没有去连接那庞杂的古地球数据库,而是向内,深挖着自己早已尘封的记忆。
画面瞬间拉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拥挤、嘈杂的四合院。
冬天的雪夜,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饭菜,敲开了妹妹何雨水的房门。
门开了,何雨水站在门内,眼神里没有亲情,只有疏远和怨恨。
“你别以为给我送点吃的,我就会原谅你。你跟爸一样,你们何家的人,都一个样。”
冰冷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
门被无情地关上,将他和他手里的那碗饭,隔绝在门外。
走廊里的寒风,吹不冷饭菜,却能吹透人心。
那种被世上唯一的至亲,当成仇人的滋味。
那种全世界都与你为敌,连家都变成了一座孤岛的滋味。
这就是“背叛”。
不是来源于敌人,而是来自于你最想保护的人。
这股苦涩,萨拉查用整个文明的哲学思辨去凝结。
而他,用半碗冷饭,就真真切切地品尝过。
何雨柱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扬。
萨拉查,你以为这是最深刻的痛苦?
不,这只是前菜。
他的思绪没有停留在痛苦中,而是继续向前。
他想起了很久以后,兄妹俩在一次深夜的谈话中,笨拙地和解。
想起了何雨水第一次板着脸,拿着华振集团的财务报表,指出他一个不经意的漏洞,为公司挽回了巨大的损失。
那个时候,她脸上的严肃,眼神里的专注,是一种全新的、沉甸甸的信任。
他还想起了,逢年过节,他做了一大桌子菜,何雨水别扭地坐在桌边,嘴上抱怨着“又做这么多,吃不完”,筷子却很诚实地伸向了她最爱吃的那道红烧肉。
那份最初的,足以将人溺毙的苦涩。
与后来的,笨拙的理解。
别扭的包容。
以及那份血浓于水,斩不断的亲情。
这些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比复杂的,名为“家人”的复合滋味。
“老林,双子座。”
何雨柱睁开眼,声音不大,却像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舰桥所有的嘈杂。
“连接‘概念蒸馏器’,这次,我亲自来。”
他伸出手,虚按在控制台上。
“不用任何数据库,直接读取我的记忆。”
林规和双子座都愣住了。
“主料,”何雨柱的声音平静而悠远,“是我记忆里,那份最深刻的‘背叛’之苦。”
“辅料,是后来的‘和解’与‘信赖’。”
“不用复杂的调味。”
他顿了顿,仿佛在品尝一道陈年的老汤。
“用‘时间’这味最朴素的调料,小火慢炖。”
“把这份苦,熬成回甘。”
“菜名……”
“就叫‘一碗汤的距离’。”
嗡——
概念蒸馏器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温柔地运转起来。
一股精纯的,源自何雨柱灵魂深处的记忆片段,被抽取出来。
那刺骨的苦涩,没有被稀释,没有被掩盖,而是被原汁原味地呈现出来,作为汤的底味。
紧接着,另一股温暖的、带着些许酸涩和尴尬的味道被注入。
那是“和解”。
最后,一股醇厚的、踏实的、暖洋洋的味道,如同最后撒上的高汤,将所有的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那是“亲情”的回甘。
一道无形的“汤”,被瞬间送入了舰队每一个成员,每一个智能体的感知中。
正在互相怒视的船员们,几乎同时尝到了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苦味,让他们心脏猛地一缩。
但那苦味没有持续太久,一股酸涩的暖流涌了上来,抚平了他们内心的尖刺。
最后,一股悠长的、温暖的回甘,从他们心底里泛起,让他们不自觉地放下了所有戒备。
之前还在互相指责的导航员,尴尬地挠了挠头,拍了拍同伴的肩膀:“咳,那个……兄弟,我刚才有点上头了,别往心里去。”
他的同伴也老脸一红:“没事没事,我也有问题。”
扭打成一团的双子座,两个蝴蝶结瞬间融合归一,在空中不好意思地扭了扭。
“对不起嘛,我不该怀疑你偷吃我的零食。”
“我也不该说你乱用算力……”
林规的投影彻底稳定了下来,他看着何雨柱,眼中闪烁的数据流组成了一个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词组。
“叹为观止。”
他扶着额头,喃喃自语:“我需要再次更新数据库……宇宙中,最无解的防御,或许不是能量护盾,而是……一段复杂且真诚的个人史。”
双子座飞到何雨柱面前,蝴蝶结扇了扇:“老板!你这道汤太好喝了!虽然刚开始苦得我系统都快蓝屏了,但后面的味道……哇!感觉像是被一个温暖的抱枕给抱住了!能续杯吗?”
就在舰队的氛围从冰点回暖,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加融洽的时刻。
一道通讯请求,没有经过任何允许,直接强制接了进来。
主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冰冷而决绝的脸。
执行官萨拉查。
她的背景不再是旗舰舰桥,而是一片闪烁着结晶光芒的奇异空间。
“何雨柱。”
她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仿佛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你很擅长把玩弄人心,包装成温暖的艺术。但这改变不了你‘甜党’理论的本质——软弱,拖沓,且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的目光穿透屏幕,直视着何雨柱。
“你的这些小聪明,在真正的‘终极风味’面前,不堪一击。”
“来吧。”
“来‘盐神’面前,亲口尝一尝,这个宇宙唯一的、最终的、永恒的归宿。”
通讯猛然切断。
与此同时,舰队前方的星图,豁然开朗。
一颗巨大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壮观的星球,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它通体由纯粹的、散发着死寂白光的盐晶构成,表面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只有绝对的静默和秩序。
它就像宇宙的眼泪,在无尽的时光中被风干,凝结成了一块悲伤而永恒的墓碑。
盐神。
它,已然在望。
第444章 盐神的“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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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这颗悔恨之心,拒绝被腌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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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盐神的“私房菜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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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甜与咸的“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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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宇宙级“乳化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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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虚无的“家庭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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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梦中的“第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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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宇宙级“加点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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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宇宙级合伙人与终极菜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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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烹饪一道“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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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谁敢在我的田里生火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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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星云的“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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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刹那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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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借你的火,炖我的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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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盐与光的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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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一碗汤与一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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